仙道逆徒 作者:小千河 简介:   徐禅生得一张面若好女的好相貌,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野心勃勃,一心想着站上高位,光耀门楣,成尊做祖。   他拜入沧海宗静渊尊者门下,尊师重道,勤恳修行。   静渊旧疾复发,侧卧在床榻之上,长发逶地,衣襟半敞,媚眼如丝,咳嗽牵动伤势,脸色白皙如纸。   徐禅目不斜视,端着汤药,一口口喂他喝下。   静渊身中春药,蜷于冰泉之中,长睫覆上冰雪,身上是单薄的被水浸透的衣衫,露出宽厚的胸膛,泛红的脖颈。   徐禅受命前来助力,没有丝毫的逾矩。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从岸上拉了下来,人一下子就覆了上来,唇便被吻住。   徐禅深知师父现在神志不清,以免妨碍师徒关系耽误修行,并未苛责。   他只是觉得师父真是多灾多难,整日不是受伤需要养,就是中毒需要治,出去一趟回来只剩半条命,不是在虚弱就是在虚弱的路上。   他每每只能放下修行,前来照料,实在困扰。   静渊尊者傅云晔至尊天下,少有敌手,收徒不过顺应师门,鲜少认真教导。   直到遇到了徐禅。   他原本觉得自己收了个前所未有的好徒弟。   这徒弟,乖巧,听话,自觉,道心坚定,道途远大。   可渐渐的,傅云晔觉得不对味了。   他自己不对劲了。   晋江师尊X点家徒弟   撩人师尊X正经徒弟   注:   1.想挑战爽文。   2.双洁,1V1,HE。   ——————   推荐预收《异界降临后他成神了》   何渡是京城何家放养在外的少爷,当他觉醒F级异能,成了京城一中异能班的吊车尾,未来异能军区的预备役。   万年不联系的家族派人找上门来,带他回了何家。   何渡嘴毒不讨喜,他十岁离开何家的时候心里有个喜欢的人,进异能班后赫然看到自己的同桌居然就是那个人。   他越喜欢人家,嘴越毒。   换做其他同学必定远离他,偏偏这个同桌不知道怎么回事,离他越来越近。   何渡的异能是打开另一异界的入口。   他瞒着所有人,在异界作为一个小虾米练级,直到有天,愕然发现异界那个超级大势力,首领的名字和他同桌一样。   长得也一!模!一!样!   *   单洛舟是异界大宗师,为学习地球知识进了异能班。   他原本觉得这不过是无趣的消遣,谁知遇上了个可爱的同桌。   “离我远点。”   “看见你就烦。”   “这套卷子你给我写了。”   “你这早餐不吃我吃了。”   “外圈危险,你给我走外面。”   “你个高,给我挡太阳。”   单洛舟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那是喜欢、喜欢、很喜欢……   然后他在自己的世界,看到了挖矿的同桌。   雍容大度x嚣张嘴毒   ——————   宫廷文《太子被敌国皇帝所掳》求预收!   齐凌宇是大周太子。   他心思阴暗歹毒,疯狂阴鸷手段变态,暗中创立远胜东西两厂的暗杀组织“黄昏”,麾下豢养了一大批武力高强的死士,但为了顺利继承大统,他装得光风霁月。   宫人皆称他仁义俊美,心思纯良,为人最是和善不过。   大周皇宫里有个敌国送来为质的五皇子,那位五皇子和他年岁相当,长得特别好看,饱受宫人欺凌。   齐凌宇见他越惨越欲,突然萌生了个邪恶的念头。   他在宫人的凌虐中,救下商景桓,带回东宫,给他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逗他开心。   太子贤名在外,宫人无不爱戴他拥护他。   他让商景桓爱上了他。   在商景桓向他表明心意的那天,他无限欢喜地将商景桓圈禁了起来。   肆无忌惮地羞辱、践踏。   把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了一遍又一遍,看着对方欲生欲死,欲求不得。   好日子一天又一天,直到——   岳国派人来接商景桓回朝,拥立商景桓为帝。   *   商景桓养精蓄锐后,举兵攻打大周,得知大周太子齐凌宇领兵出征之后,更是亲自上战场,将他活捉。   商景桓如法炮制地将齐凌宇幽禁了起来,锁住他的全身。   看着眼前俊美至极沾满血污的太子殿下,商景桓想到昔日种种,无限痛苦地捏着他的下颚,拉近自己。   齐凌宇弯起唇角:“商景桓,孤好想你。孤可是为你上的战场,你可莫要让孤失望。”   见他身处敌营,还不知死活,商景桓掐住他的脖颈,狠狠吻住他的唇。   “给朕闭嘴。”   仁爱X阴鸷   双帝cp   ——————   内容标签:   强强 爽文 升级流 东方玄幻 HE 第1章 第一章:说好的云泥之别呢。   徐禅站在队伍最前面出神,突然肩头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他向后踉跄一步,抬起头来。   “让开让开,我家公子要站在前面。”   动手的是个小厮,来的年轻修士足有五位。   三男两女,都很自然地插到了徐禅前面。   “姑娘没事吧?”其中一位男子姿容清逸,面露歉意地对他道。   “……”不等他开口,那男子被簇拥到第二的位置,徐禅幽怨地看了一眼。   “你们说这次沧海宗纳新的魁首会是谁?”   最前面的女子身着明黄衣裙,转身和人论起。   “还能是谁,许睿新呗,刚满十八,便已经是筑基第三重,她的修为自初入道途起就一骑绝尘,据说天资奇高,不知道是什么资质。”   其他三人又夸赞起排在第二位的男子来:“岑兄也差不多,岑兄乃是咱们西陵郡年轻一辈第一,又是极品五行灵体,只是因为五行灵体起步阶段需要五行属性灵气皆备,所以修为稍微落后许睿新,可论天资,极品五行灵体胜过所有天品单灵根,除非许睿新是道体,否则绝不可能出其右。”   “不知今年宗主会不会收徒?”   “据说每年纳新大典,静渊尊者都会在,静渊尊者容颜俊美,气质脱俗,堪称绝世,修为更胜宗主,不知是何等风采。若能和他同门,真是三生有幸。”   其他四位聊得热火朝天,岑逸风笑而不语,这时,他看向远空,眉头微动,眼里透着一丝敌意。   伴随着一声唳鸣,骚动从后方传到前面,飞鸾落地,一个身着紫白纱裙的女子飘然而至。   为首明黄衣裙的女子立刻将最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招呼道:“睿新,这里!”   徐禅又被挤得后退了几步,身后的柳青芙虚扶了他一下,眼里露出几分担忧。   他们已经在这儿排了一个月的队了,身后九人皆是他们景阳书院的同窗,平日里这些世家弟子飞扬跋扈,可此刻见了前方这些人,却大气不敢喘一下。   徐禅站久了几分晕眩,被插队虽然不快,但他却没有多余的力气跟前面的人理论,这些都是修士,而他只是个凡人。   柳青芙柳眉颦蹙,满眼怜惜,身后景阳书院的人轻嗤一声,仗着柳大小姐的爱护站在最前面,结果还是守不住位置,但目光落到徐禅面上,他们的表情又变得不太自然。   一个大男人长成这样。   徐禅身着褐衣,貌若芙蕖,眉间一点红痣,与出挑的五官相得益彰,只是气弱体虚,看着弱不禁风,乍一看适合养在深院,与飞天遁地的修士毫不相干,也与此地有几分格格不入。   在许睿新到了以后,再来的人阵仗便没有她大了。   一个个豪门弟子相继来到前排,想要与他们结识的人便会让他们站在自己前面,彼此交谈甚欢,他们很快处成一个圈子,多余的眼神落到徐禅面上,也会随意地移开。   一个凡人罢了。   世上好看的人多得是,修士主要还是实力为尊。   “沧海宗纳新正式开始。”   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如风般钻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排在最后的人也清晰地听到,队伍顿时安静了下来。   沧海宗山门大开,一个黑色光幕围成的露天小屋出现在众人眼前。   透过宽阔的大门,能看到里头汉白玉石铺就的道场,远处庙宇琼楼恢弘浩荡,葱郁树林之中紫气氤氲,曲水之上灵雾蒸腾,所见皆是美不胜收,大教底蕴显露一二,排在前面的豪门弟子们也静下了心。   流光落地,一位老者坐在门口,笑着对许睿新道:“所有人依次进屋测试资质,测过之后可以入门。”   沧海宗有这点好,只要是来报名的弟子,都可以进沧海宗大门,一睹沧海宗的繁华。   为首的许睿新率先踏入黑屋之中。   站在徐禅前面的那些人都目光灼灼一脸期待地看向前方。   突然,黑屋之中,一道金光冲霄而上,铮铮之音宛如剑鸣,让人灵魂为之一颤。   “好锐利的金灵力,这是什么资质?”   排队的众人神情呆滞,前排之人也都露出惊叹之色。   黑屋内长老苍老的声音清晰地传出:“许睿新,金灵道体,过。”   “道体!还真是道体!”   明黄衣裙的女子名叫侯悦芳:“这资质,肯定是第一。”   徐禅注意到,排在第三位的岑逸风皱起眉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下一个。”   侯悦芳脚步轻快地步入黑屋之中。   过了一会,黑屋之上亮起宛如极光的绿光,光华虽只到黑屋之上三寸处,但极为绚丽。   “侯悦芳,极品木灵根,过。”   排在后面的弟子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开始惊呼。   极品木灵根,比天品木灵根还高了一个境界!虽然略逊于金灵道体,却也实属罕见。   岑逸风排在第三位。   他进去一会,五色之光绚烂如虹,宛如极光般在屋檐之上流动,无声地显露在众人眼前。   “岑逸风,五行灵体,过。”   徐禅前面的人接连感叹,排在后面的人已经开始紧张。   这一个两个,不是道体就是极品单灵根,还有灵体,还要不要人活!   徐禅已经站得十分不舒服,他这具破身体,劲风吹过都得晃一晃。   “不能比不能比,他们跟咱们,云泥之别。”   赵穗感叹,景阳书院子弟以他为首,纷纷附和:“咱们不求能成沧海宗正式弟子,能当个外门弟子也行啊。”   赵穗道:“沧海宗的测试石能让天资显化,短时间内能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灵根的所在,如果测过资质只能是外门杂役,那就去别的门派,还能混个内门弟子当当。”   “都别紧张,反正有徐禅垫底。”   “平时学业好有什么用,来了宗门看的只有资质,但凡有点资质的人都强壮如牛,就他这身子骨,怕是连杂灵根都不是,也妄想登仙途,真逗。”   “你别说了!”柳青芙气道,“他不行,你们就行了吗!”   徐禅微微低着头,他身体虽弱,但他有资质,只是他的资质有些特殊,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凭此进沧海宗,但他只能赌一赌了。   徐家在两百年前受到诅咒,祖孙后代都不能出筑基修士,一个月前,他在绯月宗修行的兄长筑基成功,引来了不知什么敌人,他哥被杀,徐家满门被屠戮,他是唯一活口。   在东洲,比绯月宗更强盛的,只有沧海宗了。   要么成为顶尖修士,要么死,徐禅没有其他选择。   “下一个。”   徐禅深吸一口气,走入黑屋之中。   有个老者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一块漆黑顽石,表面凹凸,呈三角锥状,那石头上刻着篆文“测试”二字。   “我是沧海宗大长老,这块测试石能将天资扩大外化,你把手放上去就行。”老者见他体虚气弱,说话的语调依旧十分温和,不愧是大宗门。   徐禅突然间紧张得不行,他抬起掌心,按到了黑石之上。   黑雾外,柳青芙目光灼灼地看向黑屋上沿,徐禅前面的人,最差都是天品单灵根,每一个都有光华闪现,仅有地品冰灵根都有寒气冒出。   可徐禅进去之后,黑屋悄无声息,也没有异光出现。   排在后面的人才算受到了安慰,这才正常嘛,天才毕竟是少数。   柳青芙心底叹息,而景阳书院的人都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戏谑地耸了耸肩。   徐禅面前,老者道:“徐禅,变异灵根,过。”   “变异灵根?那是什么灵根?”   赵穗等人有疑惑,但他身前身后的人都没法给他解惑。   初次测试灵根的“过”,哪怕是杂役弟子,也是过。   连徐禅都有灵根,他们不由对自己抱有了些许信心。   柳青芙测过资质之后,从黑屋出来,便到了沧海宗山门内,她看向徐禅,面上带着浅淡笑意。   脚下地砖名贵,所在的道场奇大无比,徐禅就蹲在道场之上,他实在是站累了,目光悠远地看向远山,他的眉目如画,一点朱砂貌如天人,柳青芙不由看呆了几分。   等回过神来,她不由红了脸,快步来到徐禅身边,主动道:“我是地品木灵根。”   不等徐禅开口,柳青芙道:“我知道你是什么。”   徐禅浅淡地点了下头,他仇家未明,和他走近的人想必没什么好下场。   柳青芙见他冷淡,有几分黯然,其实在徐家被灭门之前,徐禅与她关系不错,哪怕不少人因为自己找他的麻烦,他也不曾远离自己,直到徐家的变故。   那场变故改变了眼前这青年,他的目光更深邃,好似一夜之间成熟,变得琢磨不透了。   徐禅看着眼前的沧海宗,远山直入云霄,一眼望不到边,但这里只是沧海宗的主岛,以主岛为中心,方圆数千万里都是沧海宗的领域,除此之外,陆地之上的一些原始森林也在沧海宗名下,这一古教,底蕴强悍无比。   景阳书院同窗们也陆续进来,看柳青芙的目光带着敬畏,至于徐禅,有的只是狐疑,以及嫉妒……   徐禅熟视无睹,他只是被眼前的壮丽山河深深吸引。   考核的弟子陆续进了道场,但道场太大了,数万弟子进来,看着也稀疏无比。   众人视线的焦点,许睿新等天之骄子们簇拥在一块,谈笑风生。   徐禅身后是扎堆的景阳书院的人,他隐隐被排挤在外,只有柳青芙站得离他近些。   道场边上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之上,高座环了半周,不少威严的长者陆续坐上了高座。   “宗主!”   神光从天而降,落地便是一位气质圆融好似返璞归真的中年男子,身着黑金长袍,坐上正上首的华座。   这宗主生得慈眉善目,有种说不出的亲和力,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又心生敬意。   “不是说静渊尊者也会在么……”   侯悦芳面色微红,压低声音喊道:“来了!是静渊尊者!”   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从高座前走过,端坐着的上位者接连朝着他点头见礼。   而这人冷淡回礼后,径直来到宗主坐席旁边。   那是个铺了狐裘的软座,来的那位据说是静渊尊者的强者就坐在软座之上,尊位比起宗主来,似乎也不遑多让。   徐禅不由细细打量这位沧海宗数一数二的强者,对方生得俊美,面无表情,目如深渊,面似寒潭,十足的目下无尘,了无波澜,却好似睥睨天下。   一眼就很不好相处,十分不容忽视。   但至高无上的上位者,本就该这般目空一切,徐禅远远地看着这位静渊尊者,只觉生而为尊的上位者,也不过如此了。   “本轮开门纳新,天资最为卓绝的前十人,能拜入上位者门下,无需参加后面的考核。”   底下道场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毫不怀疑,前十人中的大半肯定是排在最前面的那几个。   高台之上,大长老咳嗽一声,拿出册子来,声音温和:“考核过关的十人是——”   “第一名,金灵道体,许睿新。”   “第二名,极品五行灵体,岑逸风。”   “第三名,天灵体,秦无月。”   “第四名,天火灵体,张椿。”   “第五名,冰灵体,杉棋。”   “第六名,土灵体,周昶。”   ……   “第九名,极品木灵根,侯悦芳。”   “第十名,变异灵根,徐禅。”   ————————   感谢看文的宝宝~   打滚求评论啊!!! 第2章 第二章:你最好别对师尊有非分之想。   场上逐渐喧哗起来。   合格的十人,前九个人都在许睿新、岑逸风那个圈子里,还有一个,他们从未听闻。   “这个徐禅是谁?”   “变异灵根,居然能胜过天品单灵根,排进前十?”   排名前十的沧海宗新弟子依次登上百级台阶,上到道场之上的平台,从第一到第十,一字排开,供台下之人观瞻。   前九人都是筑基境,无人有异议,轮到徐禅的时候,台下便争执起来:“一个弱不禁风的凡人,凭什么能进前十?”   “长老,是不是弄错了,为什么变异灵根能排在天品单灵根前面?”   “就是!”赵穗怂恿着周围的人,“他那么虚,哪有什么资质!”   天之骄子圈子里的人也纷纷望向上空,他们没有开口,但同样有异议。   道体和灵体也就罢了,道体相当于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极品灵根,灵体则是全身每一寸都是天品灵根,极品单灵根次之,极品双灵根、天品单灵根又次之。   这变异灵根,居然排在他们极品双灵根、天品单灵根前面!?   他们还以为会有并列前十名,没想到居然被人压了一头,那人还是个气虚体弱的凡人。   高座上的太上长老们有的皱起眉头动着嘴唇悄声说着什么,有的只是微笑。   徐禅倒是无所谓争议,议论他能提高他的名声,他的资质既然是沧海宗评定的,不用他慌张、羞惭、担忧,沧海宗的人自然会为他为他们的判断正名。   果然,大长老微笑着开口:“此子的身体之所以羸弱,是因为他的变异灵根吸食气血所致,拥有这种罕见变异灵根的人,凡人阶段被吸食的气血越多,变异程度越高,潜力越大,正因为他气虚体弱到了极致,他的变异灵根也被催生到了极致。   “众所周知,变异灵根能随着修为的提升而进化,甚至能让根骨提升到道体乃至更高的层次。不过不是所有变异灵根都是强悍资质,但他的变异灵根是。”   沧海宗根据资质来选弟子,资质便代表潜力,如果资质能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提升,而且几乎没有上限,不得不说这个变异灵根,确实大有可为。   这般潜力,若还有毅力,能跟个好师尊,多半能前途无限。   徐禅面色泰然,心底却微微颤抖,没错,他气虚体弱就是这个原因。   沧海宗果然有大魄力,以及大长老慧眼,不然他敢保证,去了其他门派,他可能都是外围洒扫的那个。   场中之人大肆议论起来。   道体乃是大陆顶级资质了,道体之上还有什么资质!?   但既然沧海宗大长老都这么说,那就是了。   不过这个弱不禁风的凡人真能走到那一步吗……   许睿新不由看向徐禅的方向,如果这人有毅力,或许可以把这人拉进他们这个圈子,不过此人还只是个凡人,踏足修炼门槛不知是几时,起步阶段可能还需要他们照顾,还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二。   前十名准弟子已经选出,沧海宗大长老立刻宣布:“天资排名前十的弟子,能拜在排名前十的灵岛岛主或者宗主门下,现在开始抽签。”   沧海宗门下灵岛数以万计,修为达到化神境便能自立门户,成为一岛之主。   排在前十的灵岛,大都是太上长老所有,比如花月太上长老的花灿岛,静渊尊者的月明岛,柴绯太上长老的百蛮岛等等。   未免出现一个准弟子,数人争抢的情况,沧海宗的传统便是抽签,反正岛主们都博闻强识,天资聪颖的弟子自有浮华宫来教,几乎不存在误人子弟的情况。   故而十名灵岛岛主,再加上宗主一脉,十一位上位者,选十个徒弟,会有一位上位者落空。   台上排名前十的太上长老宝相端严,正襟危坐。   大长老身前漂浮着十个锦囊,十个新弟子上去抽取其中之一。   只能说对一个修士而言,运气也是修行的关键。   徐禅最后一个抽取锦囊,留给他的只有两个选择,他选了右边那个。   最先拆开锦囊的是排名第一的许睿新,锦囊的口刚打开,一道紫光瞬息跃出,没入高台之上的一处华座上。   华座上的太上长老一身赤红长袍,容颜秀丽,唰地站了起来,毫不掩饰欢喜:“欢迎来我花灿岛,我名花月,日后便是你师父了。”   花灿岛,灵岛中排名第一,天资第一的弟子选了实力最强的灵岛,在场的九位新弟子都不由暗自吸气。   其他九大岛主瞥向眉开眼笑的花月太上长老,都一脸艳羡眼红,同时目光如炬地看向下方。   徐禅按捺住心底的紧张,剩下的,有宗主!还有静渊尊者!还有希望。   接下来的岑逸风拆开锦囊,一道光冲向上首,直奔宗主而去。   其他弟子顿时脸上的表情都不太自然,只见宗主笑着道:“既如此,今后你便是本座的弟子了。”   许睿新不由看向岑逸风,先前她不曾把这人放在眼里。   接下来的天骄们依次拆开锦囊,一个一个灵岛岛主被选择,最后只剩下静渊尊者和排名第八的灵岛岛主。   轮到徐禅了,他心脏狂跳,其中一个是有静渊尊者,他选中的机会是五成。   徐禅屏住呼吸,拆开了他的锦囊,一道灼眼的金光朝着宗主而去。   底下的人顿时倒吸凉气。   那束光偏向宗主右侧,没入了闭目养神的那人眉心。   静渊尊者傅云晔皱起眉头,睁开了眼睛,薄凉的目光落在徐禅身上,冷淡地道:“哦。”   其他太上长老甚至宗主,在收徒后都说了一两句话,喜悦都溢于言表,而到了静渊尊者这里,只有一个字。   他面上的不耐和不满不加掩饰,最后甚至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徐禅却喜不自胜,静渊宗主修为全宗数一数二!他就想拜最厉害的人为师。   众太上长老看着徐禅,目露同情。   宗主也在想,幸好是资质排名第十的跟了静渊,如果是其他的,那就更可惜了。   “你竟然拜了静渊尊者为师!!!”旁边身着明黄衣裙的侯悦芳一把拉住他的手,“你也太惨了吧!”   徐禅顿时拉下脸,把手抽出,道:“我是男子。”   旁边的九人倏然直勾勾地盯着他,满脸的不敢相信,包括许睿新。   但仔细一瞧,徐禅的骨架算大了,身形也高挑,几乎和岑逸风一般高,只是那张脸,娇艳妩媚,还有那一点朱砂,画龙点睛般,令五官格外柔和亮眼。   确实美得像女子。   而且声音也雌雄莫辨,听起来毫无攻击力。   侯悦芳见了他莫名觉得亲昵,却也有人开口询问:“静渊尊者,沧海宗老祖之下第一人,甚至有人说他的修为不弱于老祖,老祖从不出世,静渊尊者却时常在人间行走,拜他为师难道不是很好吗?”   侯悦芳犹豫了下,压低声音:“静渊尊者收徒是顺应师门,他从不认真教导弟子,所以他门下弟子修为是最低的,有的连浮华宫都进不去,进去了的也回回都在试炼中垫底。他的月明岛之所以整体实力排在前十,是因为静渊尊者修为太高了,和门下弟子实力没什么关系。”   “不教导?那跟没师尊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身边的天骄们看徐禅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   原以为将来可能是个对手,没想到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变异灵根特殊,去了其他宗门也不一定有所成,跟了静渊尊者或许是他的命数。   “多少修士想追随静渊却苦于不得法,成为他的徒弟,勉强也算追随了。”岑逸风笑着道。   侯悦芳道:“但凡对静渊尊者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他对门下弟子毫不重视,也没有护短一说。出去历练的时候,咱们自报门户说是沧海宗某位太上长老弟子,还能震慑其他修士,让人不敢造次。但若说是静渊尊者弟子,那是毫无威慑力,对方非但不怕,反而还更想杀——静渊尊者至尊天下,能沾一下他的边,都是修士的殊荣!”   徐禅听了感觉倒还好。   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放养也有放养的好,月明岛好歹是沧海宗排名前十的灵岛,里头修炼相关之物应该一应俱全。   及至此,徐禅等十人已经拜入师门,接下来便是其他通过了一轮考核的弟子进行第二轮考核,而那些没通过测试的弟子则得离开沧海宗——算是来沧海宗见了见世面。   第二轮考核之地是在一个名叫古遗之地的地方。   所有弟子需要在里面待上一个月,无论是斩杀妖兽,摘取灵药,或者买卖灵兽,都能获得相应的功绩,若能在一个月后手头还有三千功绩,就能成为沧海宗内门弟子。   若是功绩在一千功绩到三千功绩之间,便是外门弟子,至于一千功绩以下,则视为失败。   战败弟子能抢夺其功绩。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已入师门的徐禅等人,已经可以入门修行。   弟子考核一个月后出结果,他们一个月后需要来见证新弟子入宗。   徐禅抬眼看去,原本坐在宗主旁边的狐裘软座上的尊者已经不见踪影。   其他弟子都是刚拜的师父亲自领去灵岛,各式各样的飞辇、坐骑停靠在道场之上,看起来蔚为壮观。   而来领徐禅的是一位身着黄衫打扮素净的女修,筑基期,五官清秀,气质很冷,便要御剑载他。   “我叫祝姚,在月明岛排十二,是你小师姐,我现在带你去见师尊。”   徐禅顿时惊讶。   静渊尊者成名这么多年,居然只有十二个弟子,加上他,才十三个!   “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   徐禅便问了。祝姚冷不丁地道:“师兄师姐身陨,我们的辈分便会往前,一个月前,我排在十三。”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内,静渊尊者弟子又死了一个!?   不过他本来就没想要师父庇佑他,那种打不过就找师父帮忙的行为,徐禅有些不齿,所以背后之人有没有都影响不大。   听大长老的意思,只要踏入修炼门槛,他的灵根不再吸食他的气血,之后有排名前十的变异灵根相助,他修行必然比寻常弟子要快许多,今后能走到哪一步,事在人为。   月明岛距离主岛不远,祝姚御剑带着徐禅,不出两刻钟,便来到月明岛上。以令牌开启山门,祝姚带着徐禅掠过宽阔的大道。   这座灵岛,从上空看着,少说有千里方圆,其内灵气浓郁得形成雾气,呼吸一下都觉得精神清明。   静默半路,祝姚还是忍不住开口:“进了月明岛,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徐禅道:“师姐请讲。”   祝姚道:“虽然师尊长得很好看,但你不要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徐禅轻嘶一声,师父是男人啊,男人对男人能有什么非分之想,难不成是他的样貌让师姐误会了,徐禅正要开口辩驳,祝姚继续道:“上个月,有个师兄对师尊表明心意,师父清理门户了。”   徐禅:“?”   徐禅问:“是逐出师门了么?”   “是直接杀了。”   徐禅想到画面,只觉师父杀伐果决,不愧是一岛之主,他露出好奇的表情,道:“怎么回事?”   祝姚道:“他爬师尊的床,被师尊腰斩了。”   徐禅觉得活该,觊觎上位者,就该做好死的准备,对此徐禅丝毫不觉得恐惧,他觉得这种事离他很遥远。   “多谢小师姐提醒,还请师姐放心,我入门是为了修炼,绝不会对任何人有任何非分之想。”   儿女私情只会妨碍他修炼,他根本毫无兴趣。   祝姚看了看他的模样,移开了视线,看起来就不是个安分的样子。   徐禅也没有继续表决心,唯有将来用行动去证明。   说话间,祝姚收起飞剑,落到偏殿门口。   “现在进去吧,师尊在里面等你。”   ————————   打滚求评论! 第3章 第三章:“你额上的朱砂,是你自己点上去的么?”   徐禅深吸一口气,手脚忙碌地掸去身上尘土,怀着敬畏的心情,步入静渊尊者的静修之地。   屋里有股淡淡的清香,嗅之神清目明,目之所及装饰淡雅,有种大道至简的意味。   徐禅不敢左顾右盼,微垂着头来到殿中,站到静渊尊者面前,莫名手脚冰凉,兴许是那声不满的“哦”使然,直到此刻,徐禅都没有自己已经拜进沧海宗顶尖强者门下的实感。   傅云晔不由皱起眉头,道:“抬起头来。”   徐禅来不及细听音色,已然扬起了脸。傅云晔见了眼前这个小徒弟的脸,眼里露出一丝厌恶,道:“你额上的朱砂,是你自己点上去的?”   猝不及防师父居然会问这个,徐禅忙道:“回禀师父……不,师尊,弟子生来就有。”   可他说完,坐在面前的男子起身来,别具压迫感的身影停在他身前。徐禅的心脏跳到嗓子眼,也正是这份无可遏制的紧张,让他坚定了日后要站上巅峰的念头。   他不会让自己一直渺小下去。   一只冰凉的手探过来,指腹按住他眉心的朱砂痣,徐禅只感觉到一股大力落在他眉间,他的头皮都在隐隐作痛。   傅云晔用指腹摁在朱砂痣上,擦了擦,并没有擦掉,好奇地道了句:“居然是真的。”手掐了个净尘术,这才回到原位坐下,朝着祝姚示意。   徐禅睁大双眼,双手捂住额头。祝姚立刻倒了杯茶,递到徐禅面前。   傅云晔道:“敬茶吧。”   徐禅深知拜师礼仪,毕恭毕敬地在跪在傅云晔面前,将茶盏举过头顶。   “弟子徐禅,拜见师父……不,师尊。”   傅云晔端过茶,象征似的抿了一口便放下,道:“本尊名傅云晔,今后你便是月明岛十三弟子。”   徐禅道:“是,师父……”他紧张,又磕绊道,“师、师尊。”   傅云晔抬起手来,手中多了一道铁剑,还有一个玉瓶。   “玄品御灵剑,到了筑基期可以御剑用;玄品凝气丹,能助你踏入修炼门径。”   徐禅面色胀红,世间法器分为仙神圣天地玄黄上中下品,景阳城世家弟子的佩剑也只是中品佩剑,就已经引得全书院的人称羡,而他刚入门就得了玄品灵剑!   而且还有凝气丹,下品凝气丹价格就不便宜,玄品凝气丹,他服用之后直接就能跨入修炼门槛了吧!   至于御灵剑,徐禅很满足,他记得祝姚师姐御剑的长剑,跟他样式一样,也是御灵剑。   “弟子多谢师父、师尊!”   祝姚见他感激不由一脸古怪,那灵剑和丹药,就是宗门发放给排名前十的弟子的奖励,其他太上长老都会给新入门弟子各种见面礼,而师父是一点多余的都没有,只是代为转交,再没有比这更敷衍的了。   傅云晔见他磕绊,大发慈悲地道:“既然你习惯称师父,那以后就称师父吧,不必称师尊了。”   称谓而已。   徐禅感激万分,道:“是,师父!”   傅云晔淡淡道:“你可以去祝姚的院子住下。”   徐禅倏然抬起脸,道:“师父,弟子是男子。”   祝姚唰地看向他,徐禅见状更郁闷了,他垂下头去。   傅云晔默了下,见他倏然又恢复低眉顺眼的样子,以及那张妖娆妩媚的脸,嘲讽似的冷笑了下,负手便要离开:“去安排他的住处,藏经阁也带他去转一下,之后的事不必再知会本尊。”   *   花灿岛。   花月太上长老亲自领着许睿新进了大殿,坐上主位喝了许睿新所敬的拜师茶,问:“睿新惯用什么法器?”   许睿新道:“弟子惯用鞭。”   花月太上长老拿出一物来,道:“你是金灵道体,用刀剑会更适合你,不过你既然喜欢用鞭,这是地品破龙鞭,便赠予你了。”   许睿新郑重接过,地品法器,许家金丹境以上修士才有。   花月太上长老道:“你是筑基三重巅峰,这颗破壁丹,能助你突破筑基四重。”   “这枚破阵石,若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捏碎逃生。”   “这柄御灵剑还有这凝气丹,是宗门的奖励,你拿去玩儿吧。”   许睿新得到一堆宝物,素来见过诸多宝物的她,不至于失态,道:“多谢师尊。”   “你大师兄是浮华宫全届排名第二十七的弟子,以后你就跟着你大师兄修行,有什么不懂的,若你大师兄也解答不了,便可以来寻为师。”花月眉目温柔地看着她。   许睿新恭敬道:“弟子知道了。”   *   宗主书房。   岑逸风拜见师尊后,得到了宗门奖励的御灵剑和凝气丹,但他修为已经是筑基二重巅峰,让人突破炼气境的凝气丹对他无甚大用。   沧海宗宗主洪宇歇和颜悦色地拿出一个丹葫芦,道:“这里头装着三颗玄品破壁丹,你的修为比起许睿新来低了一个小境界,这破壁丹你先吃一粒,争取在半个月内突破第三重,之后的半个月好好巩固修为,剩下的两颗在你突破第四重的时候再用。”   “盛传丹药吃多了,灵药残渣堵塞经脉,但其实玄阶及以上品级的丹药,一般没有什么后遗症,有后遗症达不到这么高的品级,不过服用丹药后,仍需运功多日稳固境界,不然根基不稳,日后修为再难寸进。”   岑逸风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洪宇歇又拿出一对鸳鸯刀来:“你乃是五行灵体,任何法器都适用,不能只局限于刀剑,长鞭柔练也很适合你。这对地品双卿刀,便赠送给你了,望你日后好好修炼,争取能在浮华宫大选上为师门争光。”   岑逸风踌躇满志:“弟子谨记!”   “去吧,去我的私库,你可以挑选你想修炼的功法,”洪宇歇道,“选好功法之后,来让本座过目,若是功法品级太低,或者不适合你,本座会为你挑选更好的。”   岑逸风感激不尽:“多谢师尊!”   他还以为宗主日理万机,可能无暇顾及门下弟子,而今看来可能宗主才是最周全的。   “齐宿,带他下去,在锦绣洞天给他安置一处住处。”   齐宿见师尊看重这位小师弟,也露出和善的笑容。   锦绣洞天,乃是主岛灵气最为浓郁的洞天福地之一,初入门弟子若能在这等洞天福地中修行,修为必定突飞猛进。   *   百蛮岛,柴绯太上长老用飞辇带着秦无月回到大殿,立刻召集门下所有弟子,将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介绍给所有门人认识。   秦无月,资质排行第三的天灵体,修为和岑逸风一样,都是筑基境二重,不过他才突破筑基境二重不久,不像岑逸风是筑基境二重巅峰,距离第三重仅一步之遥。   柴绯太上长老笑声爽朗,道:“你不必担心,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秦无月接过玉瓶,里头躺着一枚圆滚滚的白色丹药,丹药上还有三圈丹纹,这是一枚地品丹药!   “淬体丹,能给你再洗精伐髓一遍,剔除全身杂质,修为必能再稳固一些,以你天灵根的资质,突破第三重也是指日可待。”   接着柴绯又拿出一个宝瓶和一柄看似质朴的小刀来,但那小刀刀锋锋利,隔了数远也能感知到那股锋芒,一看就是珍宝。   “玄品聚灵瓶,能加快你吐纳灵气的速度;地品飞刀销金刀,能削铁如泥,一刀破万法,你的天灵根攻守兼备,修炼突破能事半功倍,可莫要辜负了这么好的天资。”   “是。”   柴绯太上长老最后拿出宗门赠的御灵剑和凝气丹,随手扔给了他。   然后来的师兄师姐,都纷纷拿出了见面礼,虽然只是黄品丹药、黄品术法、上品术法等,但对于筑基期来说,已是珍贵无比——想要买还要好几十灵石呢。   冷心冷情、面冷寡言的秦无月也为之动容。   *   “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   祝姚领着徐禅来到一间小屋前,这里独立在别院之外,眼前就是山川树林,背靠着一片湖。   “此地离藏经阁和师父的住处都很近。”   祝姚推开屋子,里头散发着一股霉味,她捏了个净尘术,屋内整洁一新,道:“等你修为提升,又或者为明月岛争了光,就是师父不给你准备好的住处,我们也会给你准备的。”   “多谢师姐!”徐禅已经很满足。   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了,他家里被血洗,整个老宅被夷为平地,他差点流落街头,还是书院的夫子看好他,让他住在书院,一直到沧海宗开门纳新。   对他来说,能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足够了。   更何况这里面桌椅一应俱全,只是没有装饰,空空的花瓶看着有些寒酸,徐禅觉得来日方长。   祝姚道:“你新入门,按照明月岛的规矩,你可以去藏经阁一楼任选一部功法、一部术法。”   说到这里,祝姚心下叹息,功法对修士极为重要,可惜只能在第一层选,白费了排名第十这么好的天资。   徐禅问:“师姐,功法和术法有什么区别?”   “功法是奠基之用,修行突破用的是功法,而术法则是攻击、防御之用。”这些,祝姚本可以不用回答,师尊没有吩咐他们要指导师弟,但见徐禅面善,祝姚多说了几句,“功法关乎着修行一道能走多远,所以功法的品级越高越好,如果不够高,后面也可以换成其他功法。”   “所以你放心,就算起步阶段功法品级不够,以后也可以换的。”   话是这么说,但起步阶段的功法也很重要,实力不足怎么能得到更高阶的功法呢!   徐禅道:“那怎么才能换功法?”   祝姚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怎么选功法呢?”   祝姚表情古怪,道:“那就看眼缘了。”   说着,两人已经站在了藏经阁门口。   祝姚准备离开,临走前多说了句:“没事可以多到这儿藏经阁看看,一楼许多记载修真界常识的典籍都可以免费查阅。”   进浮华宫之前,修行没人领着,只能靠自学了,不过也不知道眼前这人能不能进浮华宫。   ————————   感谢看文的宝宝,打滚求评论!   以后更新都是每天零点~ 第4章 第四章:《不死秘典》&《腾挪秘术》   选到了功法才能修炼。   徐家没有修炼功法,徐家的人要想修炼只能加入宗门或王朝等势力,而势力里的功法没法外传,因此徐禅从未接触过功法。在徐家灭门之前,家里只希望他能考取功名,习得陈国功法,当个小县令,安然一生。   但现在,徐禅已经醒悟,突破筑基可能像哥哥一样,遭遇不知道什么人的暗杀,不突破早晚都是一死。   他想活下来,理直气壮地活下来,他会竭尽所能修行,兴许有朝一日突破筑基,有沧海宗的庇护,他能保全性命也说不定。   徐禅看着面前的藏经阁长老,道:“长老,我叫徐禅,刚入门,是静渊尊者的弟子。”   “老夫费鸣。”长老面无波澜地从他面上扫过,例行公事地道,“你能进第一层挑选功法和术法,此次免费,之后的需要用灵石来换取。或者如果你取得了一些成就,岛主自会准你进藏经阁更高层。”   徐禅两袖清风,道:“多谢长老提醒。”   “先在册子上登个记。”   徐禅看了下册子上的记录,上一个来藏经阁的人还是一个月前。   月明岛的弟子修行这么懈怠的么。   “你可有心仪的功法类别?”   徐禅虽然没修炼,但徐家出过修士,些许的见识还是有的,他道:“我要炼体相关的功法。”   他身子骨还是太虚了,炼体功法是当前的他最需要的。   “在那边。”费鸣指了个方位。   徐禅走进藏经阁,便被里头藏书的数量惊了一把,一排排书架上,或新或旧各种古籍,码得整整齐齐,墙上、天花板上也有书册。   徐禅不禁心道进了月明岛的好处。   虽然师父不教人,但月明岛好歹是排名前十的灵岛,岛主师父又是大陆顶尖的强者,他的珍藏,他所在灵岛的修炼资源,自然是是寻常灵岛不能比的。   徐禅来到炼体功法所在的书架处。   这里就连地上都垒着一沓沓典籍,纸张发黑变黄,哪怕没有灰尘,也显得脏乱。   徐禅在书架上一本一本打开来看,其中有些心仪的。   “《百炼功法》,千锤百炼方成钢,刃削、木钻、冰刺、火炙、土埋,每次突破,需得以金木水火土五行攻击来炼体,修得之后,能增加金木水火土五行攻击术法的抗性,炼体受伤越重,抗性越强。”   是个炼到濒死,就能得到最大抗性的功法。   徐禅很是心动,他本就身体羸弱,随随便便的攻击就能让他濒死,那他得到的五行抗性攻击越强,但仅仅只是五行术法攻击的抗性有点局限,毕竟还有超脱五行的攻击,比如风系、雷系、电系、音攻等等,那些没有抗性,他的克星就多了。   “《玄武甲》,炼体重在防御,以玄龟血来淬体,玄龟的血品级越高,炼就的玄龟甲品防御力越高。”   不错的防御法门,但仅仅是一重护甲,若是护甲碎了,他依旧会死。   还是需要作用于根本的炼体之法。   徐禅在书架上翻了许多本,都没有寻到最心仪的。   最后,徐禅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堆古书里,翻了一遍地上堆的古籍,摸到一个沾满灰尘的卷轴,体内的灵根跳动了一下。   以往灵根每次跳动,都伴有气血被吸食的剧痛,但这次却没有。   卷轴挺旧了,徐禅展开来,里头掉出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龙飞凤舞,十分潦草。   “《不死秘典第一卷》,落到身上的术法攻击,能有效转化成体内的灵力,但凡受伤,身体便能被淬炼得越强……”   徐禅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功法简述。   这可是不死啊!不应该是非常强大的功法么,怎么会随随便便塞在这里。   这叫静候有缘人?   如果选功法需要眼缘,徐禅觉得这东西特别有眼缘。   他的身体需要淬炼,他必然会遭到术法攻击,如果落在身上的攻击能变成他体内的灵力,那他的灵力岂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寻常淬体之法需要用特定的东西来炼体,但这个功法不用,只要有攻击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就会被夯实。   “确定是真功法,不是瞎编的?”   徐禅忍不住怀疑,他试着默念功法心经,念到一半,突然体内灵根异动了下。   自从用那奇异的测试石检测过资质后,他便能觉察到自己灵根的所在,此刻他明显感觉到灵根受到了牵引。   刹那间,徐禅只觉好像有一点点亮光顺着呼吸涌入他的鼻腔。   接着一股疲惫感从灵根处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下筋骨,一股舒畅的感觉游遍全身,就像好好睡了一觉似的。   “方才那是,灵气!?”   徐禅再次默念功法,闭上眼睛,这回真真切切“看”到了身体周围的灵气光点,随着呼吸涌入他的身体,被灵根吸收,接着一股舒畅的气力蔓延开来。   “这功法是真的!?”   他听祖父提到过,修炼功法如果和人非常匹配,诵念几遍功法经文,就能一步跨入修炼门槛。   此刻,徐禅感知到自己的灵根非常之活跃,他的灵根明显跟这功法非常契合。   他连凝气丹都没有服用,就直接感受到了灵气!   这是什么神级功法!   徐禅翻看了整个功法,发现只有第一卷,只能修炼至元婴巅峰,到了化神境就需要去找第二卷了,但他已经很满足。   不过有点奇怪:“这种功法,只要是修士都拒绝不了吧,怎么会放在这种角落积灰。”   徐禅细想之后,发热的大脑冷静了下来,这功法上写着不死,却也不是真的不死,如果遭到高境界的碾压,魂魄碎裂,还是会当场死亡。   “所以需要能保护魂魄的魂器。”   如果能拥有保护魂魄的魂器,那他面对高他一个境界的修士,也能不死。   徐禅再次看他抽出来的卷轴,上面写着一个术法。   “《腾挪秘术》,无品级,被动,能将攻击落在身上的疼痛,转移一半出去给施展攻击的人。”   连疼痛都能转移出去!徐禅眼睛铮亮了,赶紧把卷轴揣怀里。   疼痛转移一半,也就是说他被砍得有多疼,砍他的人就有多疼!   “这能是无品术法!?”   徐禅翻看到最下面,有一行蝇头小字。   “修行难度:O星。”   星字前面的字已经磨损了,只能勉强看到是个0,在全是文字的里面看着有几分突兀。   修炼没门槛?师父的珍藏真神奇。   至少在外面,徐禅没听说过还有这么“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的被动术法。   徐禅看完整张纸,体内灵根一动,手中古旧的纸倏然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的眉心,徐禅脑海中浮现功法第一卷的全部内容,他顿时有些慌乱。   徐禅惴惴不安地拿着术法卷轴,来到长老所在的长桌处。   费鸣扫了眼卷轴的名字,看在他第一次进藏经阁的份上,提醒了句:“里头有许多残卷,如果发现功法、术法不能修,概不退换。”   徐禅直点头,长老阖上卷轴,道:“你只选了一本术法,还可以再选一本功法。”   徐禅眼睛微微睁大,却没有更正长老的话,迅速道:“我能再选一本术法吗?”   有些家族本就有功法,长老道:“可以,登记了就不能反悔,去吧。”   徐禅飞快地跑进藏经阁,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又选到了个心仪的术法,愉快地登记后,得知一个月后归还,禁制誊抄外传之类的规定,便往自己住处走去。   走出树林,徐禅微微皱眉,他屋外站了三个男子。   男子身上穿着和祝姚师姐衣着差不多的衣袍,但是是男子的样式。   为首的那人样貌随和,左后方那人一脸戾气,右后方那人面容冷峻,眼里带着审视和打量。   见了他以及他怀里的东西,三人都露出笑容。   为首那人走上前来,道:“小师弟是去藏经阁领法门了?”   徐禅警惕地后退了下,道:“几位师兄什么事?”   见他怯懦的样子,戾气重的那人笑盈盈地道:“我是你十一师兄越蒙,把你的典籍给师兄看看,以后师兄护着你。”   徐禅面色冷了下来。   月明岛山海之上,两人踏空而行,来到藏经阁上空。周不山太上长老十分殷切地道:“静渊尊者,我是来替我的小徒儿周昶,借您当年创的那部功法,有劳尊者陪我走一趟!”   傅云晔一如既往沉着脸,面上透着不耐,道:“他能修?”   周不山道:“总得试试吧,好歹是堪称防御无双的土灵体,万一跟那本秘法契合呢,尊者也不希望自己所创的秘法无人能修吧。”   傅云晔道:“又如何。”   周不山不由自主地擦了擦额上的汗,甚至抢在傅云晔之前,迫不及待进了藏经阁,旁边的长老见到傅云晔,却只是点了下头,并没有站起来行礼。   周不山道:“那般功法,应该是放在顶层吧。”   傅云晔道:“在一层。”   周不山顿时语塞,就见傅云晔抬脚走到堆积破书的角落,抬起手来,一道灵光笼罩住整个书堆,里头的东西映入他脑海之中。   全部寻了一遍。   不只那功法薄纸不见了,配套的术法卷轴也不见了!   傅云晔皱起眉头。   “找到了吗!”周不山迫切地问。   傅云晔又搜了一遍,他创了那秘法后发现没人能修炼,就将拓本随便丢在这儿了,看起来废纸一张,如果拓本不沾血,一般不会消失。   再说,半个月前他还看见有,虽说明知道这功法找不到能修的人,但他还是隔段时间会来看一次,万一谁发现这心血之作了呢。   傅云晔来到门口,对长老道:“记录名册拿出来。”   他语气波澜不惊,面上也没有丝毫情绪,看不出来是大事,长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递上了登记的册子。   上面记载着这些年来进藏经阁的人,傅云晔翻到最后面。   徐禅。   傅云晔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他那个新收的小徒弟。   “给不了了。”傅云晔合上册子,扔给长老。   周不山讶异:“为何呀,难道尊者舍不得?”   傅云晔冷笑道:“对,舍不得了。”   周不山陪着笑脸,心里骂骂咧咧,果然静渊在敷衍他,那般功法指不定放在顶层妥善保管,怎么可能丢在一层角落,那可是静渊所创的品级最高的功法,只是修炼条件苛刻而已。   傅云晔想到徐禅怯懦的样子,那种需要激战才能变强的功法,给对方不是浪费了么,他得找个机会拿回来。   ————————   打滚求评论! 第5章 第五章:咱们来日方长。   “只是借师兄们看看,回头会还给你的。”越蒙露出温和的笑,朝着徐禅靠近。   徐禅只觉莫名其妙,谁会希望自己所修法门被其它人知晓,他将书册塞进衣襟,卷轴放进衣袖之中,往后退,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如果我不给呢,你们想做什么?”   三人应该都是筑基期修为,为首那位师兄的气息最强,大概境界比另两位要稍微高深一些,但应该也没有突破金丹境。   随便一人,都不是凡人的他能够抗衡的。   怎么办?   越蒙还在笑着:“师兄也不想为难你,你是自己交出来呢,还是师兄亲自来取,若是损坏了书籍,你可是要加倍赔偿的。”   徐禅心底冷笑,记载功法或术法的纸张或兽皮都是经过特殊法子制作的,水火不侵,怕是他没了,他身上的典籍也还好好的。   徐禅思绪飞转,虽说师父不在意弟子死活,可若是师门允许自相残杀,这人不会跟他有商有量,估计早就直接动手抢夺了。   所以,为什么这三人不直接动手抢呢?   只要不弄死他,事后在师兄师姐面前就说是他主动给的,三人成虎,自己初来乍到能翻起什么波澜?   徐禅隐隐觉出不安。   只怕这三人不仅仅是为了借典籍而来。   见他后退,越蒙耐心告罄,冷声道:“赶紧拿过来,区区藏经阁一层的法门,我要看是看得起你!”他猛地抬起手来,一个赤红手印越体而出,猛地拍向徐禅的胸口。   杀伐在电光火石之间,徐禅毫无反抗之力,身体倒飞出去,撞上树干,大口咳血,剧痛袭身。   与此同时,他尚未修炼的体内,多了一丝灵力。   那灵力虽然很少,但极为强盛,钻入丹田的瞬间,丹田气海被开拓,脑海《不死秘典》自行诵念,周围灵力光点蠢蠢欲动,便要向着他聚集。   徐禅竭力压制,他准备今晚修行的,他担心当着这三人的面突破,这三人若是故意打断他的修行,那后果不堪设想……   “住手!”为首的师兄陈平东国字脸,八字眉,迅速上前,来到徐禅身边,拿出一粒绿豆大小的丹药来,塞进徐禅嘴里。   “!?”徐禅想吐,却被对方抬起下颚,丹药滚入喉咙,迅速化作一股灵气,钻入肺腑,融入四肢百骸,丹田刹那就有开辟的迹象,而身上伤势依旧,徐禅直接气到胀红了脸。   那丹药不是什么毒物,应该就是最廉价最普通的灵气丹,一枚下品灵石十颗,他能补充的灵气也是十分之一的下品灵石能提供的灵气。   只是灵气融入到丹田之中,犹如滴水入油锅,丹田直接被开辟!   周围的灵气以较慢的速度融入他的身体,竟是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便要开拓气海冲击炼气境。   陈平东呵斥越蒙:“他只是一介凡人,经不住你几招,我只是想借他术法一观,看过就会还给他,何必闹成这样!”   “是他自己非要找事,与我何干!”越蒙自然没用全力,毕竟是同门弟子,如果他们杀了这个弟子,师尊不会过问,但保不齐师兄师姐们会为这个资质超群的弟子惩罚他们,当然,如果这个资质超群的弟子废了,那整个月明岛就不会有人在意了。   陈平东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空气、灵气的异动,依旧离徐禅很近,搭着徐禅的肩头,语重心长地道:“只要你肯把典籍给我一观,我会立刻让他给你道歉。”   不给就不道歉呗。   再说道歉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   陈平东说完,越蒙更气了,另一边的的冷峻男子一言不发,直接长剑出鞘三寸,横在了越蒙的脖子前。   “许屿师兄你什么意思,”越蒙瞪眼看向他,“直接打晕他拿走典籍就行了,跟他废什么话,你们就是太客气了!”   徐禅快要压制不住体内聚集的灵气,又挣不脱陈平东的束缚,只觉万分不对劲,他的目光奇冷无比。   装什么呢,能结伴前来,怎么可能有好有坏,都是一丘之貉。   “嗯?”   倏然,灵气洪流化作狂风汹涌而来,无论是许屿,还是陈平东,亦或是越蒙,都无法刻意忽视这异样。   灵气狂风徐禅聚集而去,无形的风扬起他的衣袍和长发,他面上露出一丝痛苦。   “果真天赋卓绝,这么快就踏足修炼门径了。”越蒙语气古怪。   陈平东掩了眼底的喜色,忧心忡忡地道:“小师弟,修炼切不可操之过急,一般修士都是在将身体调养到精神气最佳的时候,才会尝试引灵入体,不然受制于气虚体弱的身体,起点必然高不到哪里去,未来也走不长久。为了你突破,师兄还特地为你准备了聚灵阵呢,想着等你把典籍给师兄看了,师兄立刻带你去,你怎么就等不及了呢?”   他继续:“这地方连聚灵阵都没有,你吸引来的灵气必然不多,根基会不牢固的。”   起步之初毫无准备甚至受伤的情况下贸然突破修炼门径,自然比不过准备充分时,不枉他特地前来,这天才怕是要废了。   徐禅忍着十万分的厌恶,继续扩大丹田气海,他的身体一直都气虚体弱,他也没钱养护身体,几乎没有准备充足的时候,压制不住就只能尽全力一搏了。   “去拿他的典籍。我们今日只是为了这典籍而来,没别的意思,别妨碍他突破。”许屿道。   越蒙一脸不满,徐禅趁着三人不备,脚步一蹬,身体向后飘出去丈余,脱离了他们的包围圈,他调动体内多出来的那一缕灵力。   这道灵力胜过他现在炼化灵气得到的灵力良多,似乎不是一个境界。   筑基期灵力!?   灵力运转,带动灵气气流,一阵莫大的气机从四周传来。   接着一道道腰粗的灵气气流朝着徐禅汇聚。   越蒙脸色一变,抬掌压来,要废还是废得彻底为好。   徐禅掉头就跑。   无尽灵气被带动,朝着他追去。   “敢跑!?追!”越蒙冲了上去。   徐禅带着灵气气流往前飞奔,凡人的经脉被一丝筑基期的灵力拓宽,丹田被不死灵力和筑基期灵力共同开辟,漫天灵气聚拢而来,洗刷他的身体。   徐禅毫不犹豫地拿出玄品凝气丹来服下。   丹田气海迅速扩大,灵气涌入其中,犹如云海,灵气被不死秘典淬炼成精纯的灵力,洗涮全身经脉。   疼痛离他远去,舒适流遍全身。   竟是直接突破了炼气境初期!   气息爆涌而上,那一丝筑基期灵力冲击修炼壁垒,他的修为又往上窜了一小节。   “一步炼气中期!”陈平东瞳孔微缩,真是天才啊。   他的唇角稍稍上扬,不过今日之后,怕是要废了。   徐禅跑路中修为突破,健步如飞,原来这就是修士的感觉。   他的住处距离藏经阁本就不远,很快就看到那一角屋檐——藏经阁便是禁止厮杀的地方。   徐禅站在林间小道尽头,背对着古色古香的藏经阁。藏经阁门口的长老也在这时抬起头来。   越蒙、许屿和陈平东都停下脚步。   徐禅皮笑肉不笑地道:“多谢三位师兄赐教,咱们来日方长。”   无论如何,他已经炼气中期了,而且他修了不死秘典,而今气海不小,经脉也被筑基期灵气拓宽了不少,甚至那一缕灵力还在他的丹田之中,凌驾于他自身灵力之上,危急关头如果祭出这缕筑基期灵力,或许能保住他一条命。   没必要退让。   他需要得到对方体内的灵力。都是同门师兄弟,只要这些人不下死手,他便能有恃无恐。   只要他不死,他遭到的攻击都能淬炼他的体魄,就像方才挨了越蒙一击,待灵力修复伤势,他觉得呼吸都顺畅了,气血也明显雄浑了些。   这种好处,他尝到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陈平东都愣了下,这人才突破炼气境,居然敢挑衅他们,新弟子这么狂的么,真当他是为了区区两本藏经阁一层的典籍么,要不是忌惮对方天资高,担心迟早踩在自己等人头上,他们绝不会忙这一场。   “不知死活!”越蒙冷哼一声,却没敢在藏经阁外造次。   许屿冷冷地看着突然张狂的小师弟,不太理解他的底气在哪儿,只能说他见识浅薄,对修炼一无所知。   这时候突破炼气境可不是什么好事,新弟子前十不是那么好当的,一个月后所有入门弟子考核完毕之后,会有弟子挑战资质排名前十的人。   若是没修为,只会被没修为的人挑战,而到了炼气境,就会被炼气境的弟子挑战,其中自然包括炼气巅峰的那些,稍有不慎那是会死的。   就算认输活了下来,也只是月明岛的笑柄。   到时候他们让这人当狗,其他师兄师姐都不会搭理。   ————————   打滚求评论! 第6章 第六章:一缕金色灵力。   藏经阁前面有块空地,有立牌说不许在此地厮杀,却没说不许在此地修炼。   徐禅直接在空地中央盘腿坐了下来,从袖中拿出那个卷轴。   他需要尽快修得《腾挪秘术》,到时候攻击他的人,他有多疼,对方就有多疼,这种感觉实在太妙了。   徐禅打坐按照《不死秘典》里的方法运转灵力,一边修行,一边翻开《腾挪秘术》。   其上古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   徐禅看了二十多遍,才将不长的经文倒背如流。   《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是放在一起的,徐禅不知道二者有什么关联,但姑且就一起修吧,总不能只背经文背不明,平白浪费时间。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徐禅腹腔内传来腔鸣,他提前一个月来的沧海宗,只准备了一个月的干粮,今天一上午什么都没有吃。   现在从这里离开,保不准又会碰上那三位好师兄。若是离这里太远,再被拦住就糟了,再说他所有钱都用来买干粮了,几乎是破釜沉舟赌能进沧海宗,现在兜里就几个铜板,就算外面没危险,他也没钱买吃的。   徐禅环视一周,目光投向此地唯一一个活人,藏经阁门口的长老。   费鸣闲来无事也看着他。   两人目光一对上,徐禅脑中有了个想法,他撑着膝盖起身,迎着费鸣的目光,来到费鸣面前:“长老,我能向您借几颗辟谷丹么?”   费鸣迅速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册子,俨然好像没听见。   徐禅道:“长老,我会还给您的!”   费鸣没好气地抬眼扫了他两眼,束发的褪色发带,身上的粗布麻衣,脚踩的开线长靴,他从没在月明岛见过这么穷的,沉默了好一会,他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瓶来,道:“一瓶辟谷丹,一块上品灵石,你到时候还我两块。”   灵石分为极品、上、中、下,一枚极品灵石等于一百枚上品灵石,一枚上品灵石等于十枚中品灵石,其他类推。但一枚下品灵石等于一百两金子。   徐禅一把拿过小瓶,打开来一看,里头绿豆大小的一颗,装满了整整一瓶,少说也有二三十粒。   徐禅知道一枚辟谷丹能管十天,道:“我能先借三颗么?”   费鸣一脸菜色,他突发善心,早知道就不借了,辟谷丹没有品阶,所需药材都是普通药材,金银之类的就能买到,都是一瓶一瓶买的,哪有人只买三颗。   他沉着脸道:“三颗也是两块上品灵石。”   “那就一瓶。”刚修仙,倒欠两块上品灵石的徐禅双手捧着那一瓶辟谷丹,道,“多谢长老,弟子会尽快还的!”   “你别走,先把字据签了,我怕你赖账。”费鸣拿出一块古怪的石头来,挥出一道光幕,用灵力书写字样,很快一张契约就出现在徐禅面前,“签字画押,一个月内还我两块上品灵石,下个月的这个时候若是还不上,过时翻倍,再过一个月再翻倍。”   也就是说第二个月就是四块上品灵石,第三个月就是八块!   徐禅紧抿着唇,一字一字地看完,这才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看来灵石很重要而且不太好挣,不然这位长老也不会担任藏经阁看守,而且对两块上品灵石都如此看重。   徐禅愁云惨淡地签好字据,拿着一瓶辟谷丹,转过身便眉开眼笑。   有了修为和保命手段,才好赚灵石啊,前期这点投入还是值得的。   徐禅在写有“此地禁制厮杀”的石碑边,盘腿坐下。   服用了一枚辟谷丹,还剩下二十九粒,他担心出去之后连辟谷丹也被那三个抠门师兄抢走,他决定修成《腾挪秘术》之前,就一直待在这儿了。   徐禅继续运转《不死秘典》,争取把这功法运转炼成本能,能随时随地施展。   眨眼九日过去,依旧不得其法。   徐禅又服下了一粒辟谷丹,这种赚不了钱只能烧钱的感觉十分令人焦心。   但也急不来,更何况“我疼你也疼”的术法能一劳永逸,终身受用。   他十分耐心地默念心经,同时修炼功法,反正功法秘术两不误,一个学不会,不影响另一个,也不算浪费时间。   直到第十日清晨,徐禅全身心地运转《不死秘典》时,默念《腾挪秘术》心经,非常不自觉的情况下,他没有强行让灵气绕着不死秘典所载的途径运转,那灵力走向很自然地偏了个方向,运行了一个周天。   刹那间,徐禅念头通达,身上像是附着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然而一转眼,那种与天地通感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视线更加清明,听觉也变得细密。   徐禅再次闭上眼,方才灵力通过的方式在脑海中浮现,他再次念及《腾挪秘术》,《不死秘典》炼化出的灵力,非常自然地改了个弯,自行运转了一个周天,这个周天和不死秘法里所载的周天完全不一样!但这般运转的时候,《不死秘典》同样也在运转,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转化为体内的不死灵力,而且同时身上有种玄妙的感觉,就好像腾挪秘术被激发了!   费鸣闭目养神着,倏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机,那股气机出现得非常短暂,但十分具有存在感,他睁开眼睛,看向气机的源头。   徐禅盘腿坐在这里,就在这时徐禅抬起头,和费鸣对上了视线。   费鸣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闭上眼睛。   徐禅几步来到他面前,道:“长老,你打我一下试试。”   费鸣表情古怪地睁开眼睛,见眼前的人目光晶亮,他一脸的难以言喻,他什么境界,这人什么境界,不过刚跨入修炼门槛,居然想跟他过招,道:“打死你了,我的灵石找谁要?”   徐禅道:“不是要您老用大力……”话到一半,徐禅突然想到,长老的境界奇高无比,如果长老不下死手来攻击他,是否他能从长老的攻击中得到一点长老的灵力反馈!?   他从攻击他的那个好师兄那里,得到了一缕远胜于他现在体内炼气期的灵力,那丝灵力能拓宽他的经脉,可想而知战斗时若是祭出这缕筑基期灵力来御敌,寻常炼气期必定挡不住!如果他能拥有长老的灵力,他的经脉必能进一步拓宽!   徐禅道:“只要打不死我,请您尽可能地下手。”   费鸣闭上眼:“不干。”   徐禅道:“两块上品灵石太多了我还不起,还是不还算了。”   那契约有个漏洞,只说下个月灵石翻倍,没说一直不还会有什么后果,如果他一直不还,一直欠着,长老也拿他没办法。   费鸣怒目圆睁,一巴掌朝着徐禅呼去。   徐禅一脸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费鸣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的表情,他一掌下去,徐禅的身体飞了出去,砸到地上,还弹了两下,接着——   “嗷!”   费鸣痛呼出声,他避世多年,多久没受过伤了,突然一下好似浑身骨头被碾碎了似的疼痛,他的老脸顿时胀红了,双手拍了拍身上。   没有任何伤。   所以灵力治愈也毫无作用。   就是难以忍受的疼。   徐禅险些昏死过去,咳了好几口血,艰难地运功吸收灵气,修复伤势,近乎惊喜地看到他丹田气海之中,多了一丝金色的灵气,金色灵气悬于气海之上,将那缕筑基期灵力压得抬不起头,而他的炼气期灵力还沉在更下方。   可见这金色灵气品级很高!   徐禅心想,他若是动用金色灵气运转不死秘典来修炼,必然能让经脉进一步拓宽。   修复了伤势之后,他确实隐隐觉得身子骨稍微强劲了些,这种感觉比先前挨十一师兄的那一下得到的反哺,还要更明显些。   可能是长老境界高的缘故。   “你过来,你过来。”费鸣身上尖锐的疼痛持续了五个呼吸才消失,他朝着徐禅伸出手,手指不耐烦地摆动。   徐禅赶忙上前,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道:“怎么了长老?”   费鸣道:“是不是你干的!”   “我没有啊。”徐禅一脸无辜。   费鸣皱起眉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旧疾复发了?   想来一个炼气境的小弟子,不会让他疼成那样,于是挥了挥手:“赶紧滚。”   徐禅立刻跑走。   他修成了!!!   被动防御的术法居然对高境界修士也适用。   这什么逆天术法!   果然加入静渊尊者的月明岛是好事,去别的地方指不定找不到这种极品术法呢!   唯一的缺陷是,他施展腾挪秘法的时候,需要保持体内功法运转,如果别人偷袭,他没来得及运功,可能偷袭他的那人不会平摊他的疼痛。   而这一被动术法,彻底修成之后,应该是随时随地都能被动防御的。   办法只有一个,熟能生巧,以及时时刻刻都运功修行。   以免会出现施展出错的情况,徐禅默念这一梦中情术的心经,体内灵力按照新的路径运转,能在保持腾挪秘术施展的同时,还能运转不死秘典,将吸纳入体的灵力转化成精纯的不死灵力。   又过了十日,徐禅几乎能保证只要施展,就能施展成功。   又三日,只要想到“腾挪秘术”四个字,便感觉身体的触觉都轻盈了几分。   继续默念功法又三日,只要想到“腾挪”两个字,他就能感觉到术法被催动。   还差一点。   修炼完全的时候,这个术法的名字都不用想,术法会覆盖他全身,今后被动施展,对所有攻击都有效,而且能收放自如。   这也不难,只要时时刻刻都修炼不死秘典就够了!   距离还典籍还剩七天,徐禅停下了腾挪秘法的修炼,拿出另一本术法。   他最后去寻的那术法,是一本入门级的剑谱,他实在找不到像《腾挪秘术》那样的奇异术法了,于是他找了个基础的,毕竟不能浪费了他的第一柄玄阶法器御灵剑。   《剑法归宗》,名字很响亮,其实是入门级的剑谱,修炼难度是一星,里头的招数都返璞归真,十分简单易学,但要学成却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   比如简单的挥剑,劈剑,挑剑,刺剑等等,将基础剑术融会贯通,日后修习任何剑法都能事半功倍,而且更能领悟高一层的剑意、剑势、剑气。   听说到了剑意这个层次,能人剑合一,心之所至,剑之所往;剑势,气势如奔海,与魂力相佐,能以势压人,不战而屈人之兵;剑气,则能一剑化万道,摘叶飞花,皆可为剑,手中没有剑,亦能动用剑气。   这剑法虽然基础,但和腾挪秘术一样,学会了一劳永逸。   徐禅拿出剑来,开始照着剑法所载的开始修行,同一个劈剑,他会持续不断地挥动一千次,调整身体姿势,但从无到有自学剑术,确实奇慢无比,还不得其法,但时间长了总会有效果的。   费鸣每日清晨来藏经阁,夜幕降临便离开。他来的时候徐禅在修炼,走的时候徐禅还在修炼,衣裳倒是换了一身。   这青年几乎不眠不休,不是打坐修行,就是在练习最基础的剑招。   想来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新弟子挑战,也只能临阵磨枪这么几天。想到他还欠自己的灵石,费鸣也就没有逐他离开。   话说回来,傅云晔离开藏经阁后,便想去找徐禅要回他所创秘法,但走出去几步,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徐禅住在哪儿。   罢了,等他修不成再去取也能省事一些。   ————————   打滚打滚求评论! 第7章 第七章:羊毛出在羊身上。   新弟子二轮考核结束,正好是一个月后。古遗之地出口开启,众弟子降临到道场之上。   许睿新、岑逸风、秦无月、周昶、侯悦芳、徐禅等十人来到百级台阶之上的平台。   宗门上位者的高座在华盖之下,宗主居中,左右则是灵岛岛主,内门长老们等。   下方弟子经历了一个月的厮杀,身上气势都有了惊人的变化,那种沐浴过鲜血后堪堪平息了杀戮的眼神,和一个月前判若两人。   这些通过了二轮考核的人,修为最低都是炼气境中期!   徐禅暗自庆幸幸好他踏足了修炼门槛,不然他会是这一届入门弟子中唯一的凡人,虽然名气会有,但绝不是什么好名声。   台下弟子气势非凡,台上哪怕是许睿新、岑逸风等人,都不由认真起来。   徐禅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新入门弟子后方某处,和柳青芙对上视线,柳青芙露出不负所望的笑容,徐禅朝她微微点了下头,整个景阳书院的,除了柳青芙,还有两个人留了下来,其中一个便是赵穗,晦气。   此刻赵穗冲他一脸挑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徐禅视而不见,他原本还很轻松,直到旁边的侯悦芳右手握着左臂,故作轻松地道:“等会要被挑战了,但愿挑战我的人不多,真是吓死个人。”   她在跟她另一边天骄圈里的人说话,徐禅立刻主动问道:“什么挑战?”   “你不知道!?”侯悦芳立刻扭过头来,看到徐禅是炼气境,她更惊讶了。   不突破还好,邀战的都是没修为的,如果场下没有凡人,则不用被邀战。   可若是突破到炼气,但凡炼气境的修士都能向他邀战,更不用说徐禅的修为还是很暧昧的炼气境中期,一个炼气后期就能碾压他。   “你师尊没跟你说吗!?”   徐禅不由看向上首坐在宗主旁边狐裘软座上的静渊尊者,他座上的狐裘又换了种颜色,之前是白色,现在是黑色了,依旧贵气十足,他不由低头看了眼自己开线的靴子,道:“可能我漏听了。”   其实是师父没说,但可能是师父不在意结果,完全不给他压力。   侯悦芳本就嘴叭叭个没完,此刻找到话头,也为了延缓紧张,她语速飞快地道:“通过二轮考核古遗之地功绩过三千的新入门弟子,可以挑战咱们资质排名前十的弟子,如果赢了就能够成为岛主亲传弟子,任由三千灵岛岛主进行挑选,败了或者不战的,则是普通内门弟子,可以进灵岛,也能进内门,待遇自然是不如我们这些岛主亲传弟子。”   徐禅道:“如果我们败了呢?”   侯悦芳道:“那就成为耻辱呗,被人嘲笑啦,还可能被师尊逐出师门。到时候如果能进其他灵岛,就只能成为普通内门弟子,进不去就只能去外门了,离开沧海宗的话,还需要把沧海宗修炼的秘法都还回去,宗门有剥离道法的宝物。”   徐禅深呼吸,早知道他就不选基础剑法了,基础要打好自然需要时间,他应该选有攻击力的术法,就算是火球术也比挥剑之类的基础动作要好许多。   徐禅道:“我们必须应战吗,如果不应战会怎么样?”   侯悦芳道:“可以不应战,但不应战的次数不能超过应战胜利的次数,不然还是会被耻笑。”   耻笑而已,只要不被逐出师门都好说,但师父本就不乐意收徒,很难说他不会这样做,徐禅道:“就没好处吗?”   侯悦芳道:“有名声啊!还要什么好处?”   这时,宗主亲自开口:“第三轮考核开始,古遗之地功绩三千以上弟子,可以挑战资质前十的这十位,赢了可以成为灵岛岛主亲传弟子,输了或者不战则是普通内门弟子。赢者奖励十枚上品灵石。”   徐禅顿时兴致大涨,道:“这不是有奖励吗?”   侯悦芳道:“十块上品灵石算什么奖励,寻常修士进沧海宗参观都要十块灵石。”   这些豪门世家子弟自然不觉得十块上品灵石算奖励,但徐禅才欠了长老两枚上品灵石,只要他能赢一场,就能还账。   现在距离他所欠灵石翻倍只剩下不到半日的时间了。   此刻,徐禅在想,那些通过二轮考核的弟子,每个人只需要挑战一次,就算赢了只能得到十枚上品灵石,但他们这些被挑战的人不一定只战一次。   也就是说如果他被挑战两次,赢两次,他就有二十枚上品灵石,三次,他就有三十枚上品灵石了!   徐禅看向台下前两排站着的二轮考核中功绩三千以上的弟子。   足足三十七人,炼气境只有四位,而且都是炼气后期及巅峰,其他都是筑基!   虽然筑基一重居多,最高也才筑基三重,这等实力比起许睿新、岑逸风等人也不遑多让了,只是这些人都是年纪比他们要大一些,但也不超过三十岁。沧海宗入门弟子门槛,便是三十岁以内。   好嘛,他的修为是这些人中最低的。   徐禅看到那四个炼气后期及巅峰的弟子,那四个弟子也都在看着他。   四人眼里都有光。   徐禅看着那兴奋的目光,心里也有几分无语,此刻他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   他的攻击术法只有几招基础剑术,就是被动防御剑走偏锋了点,也不知道实战会怎么样,不过他的功法能为他补充灵力,他还有一道筑基期灵力,和一道不知什么境界的灵力,真要杀起来,他有把握赢两个人。   道场中央,十个方圆百丈的战台缓缓升起,徐禅、侯悦芳、许睿新等十个资质排名前十的弟子分别走上自己所在的战台。   而想要挑战他们的弟子,则在战台上边上等候。   许睿新所在的战台下,一个挑战者也没有。   侯悦芳筑基一重,她的战台前足足站了五人,但一改先前的忐忑不安,此刻的她神色肃穆,目光锐利,气势逼人,和先前判若两人。   徐禅的战台边上站了四人,一个炼气后期,三个炼气巅峰。   “现在,挑战开始。”   审判长老朗声道。   一人跳上徐禅所在的战台,勾起唇角,道:“我叫张骋,不知师姐名讳?”   这话就有点挑衅的意味了。   在古遗之地来往的这些天,前十的所有情报,他们都一一打探过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最弱的徐禅的名字,以及他是男是女。   其他无需第三轮考核的新入门弟子神色都有几分玩味,真是可惜他们二轮成绩不够优秀,不然若是对上这个才修炼一个月的人,他们也有胜算啊,便宜这三人了,板上钉钉的岛主亲传弟子。   众目睽睽之下,徐禅面上半点恼意也无,在一片静寂之中,他的声音轻易传遍全场。   “我是你师兄,我名徐禅。”   还要多谢这位问他名字,不然他的名字不一定能让台上所有上位者知晓。   “张骋对战徐禅,开始。”   张骋手中长刀也是玄阶法器,见徐禅手中的剑也不过玄阶,不由松了口气。   长刀携着灵力劈砍而至,徐禅以剑抵挡,脚步虚浮,趔趄了一步才站稳,只一个照面,脸色就白了几分。   台下柳青芙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十分担忧,赵穗则轻嗤一声:“我就知道他不行……”   高台之上,便有灵岛岛主面带戏谑地看向宗主旁边狐裘软座上的静渊尊者。   又有人对上视线,挤眉弄眼,这明显就是没给什么防身之物啊,静渊尊者的徒弟次次比试都落下风,不是常态么,这有什么稀奇,以往静渊尊者的徒弟丢人现眼的时候,静渊尊者也是气定神闲,他根本不在乎。   静渊尊者淡淡地坐在位上,闭着眼睛,甚至都没有去看台上。   他已经想好逐对方出灵岛的时候,顺手取回他所创的功法了……   徐禅以不死灵力覆盖全身,往御灵剑中灌入灵气,剑锋锐利,架住了张骋的长刀。   “劈风斩!”张骋调动灵力,一股旋风出现在长刀周身,凌厉割人。   徐禅持剑抵挡,一丝灵力钻入他的身体。   用法器挡攻击,功法也能奏效!这是什么逆天神法,创出这门功法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吧!   那缕灵力在金色灵气和筑基期灵力之下,但在他体内灵力之上一些。   高了几厘而已,差别并不是太大。   不死秘典炼出的灵力似乎比寻常灵力要强上一些,搞不好他都不需要动用腾挪秘术就能把这人撵下台去。   徐禅将从对方身上得到的灵力,顺着不死秘典运转一周天之后,注入到御灵剑之中,顿时锋芒更胜,竟是和对方的劈风斩对了个旗鼓相当。   “怎么可能!?”张骋震惊道,“你不是才突破炼气境么!?”   初入炼气境就是炼气中期已经是资质超凡了,才修炼不到一个月,居然就能和他这个炼器后期战到一起,明明看起来动作十分生疏,但攻击的威力丝毫不弱于他的术法!   对方的每一击,只要接住了就会有灵力反馈,徐禅虽然动得生涩与狼狈,但他几乎接住了张骋的每一招,体内的炼气后期的灵力也越聚越多,全被他用来对抗张骋。   张骋连续动用术法,体内灵力消耗得厉害,而眼前这人分明脸白如纸,动作毫无章法,好像下一瞬就会撅过去,结果仓惶躲避,居然每一招都接住了!甚至没有见血!   刀剑相抵,张骋体内灵力没能继上,顿时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他绷紧了脸,身体向后退,一道剑芒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居然受伤了!?   徐禅体内又多了一缕炼气后期灵力,他再次注入御灵剑之中,猛地砍向张骋。   羊毛出在羊身上。   羊不死,羊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张骋一直在消磨徐禅的灵力,炼气中期的灵力肯定不如炼气后期的多,结果他自己的灵力都快耗尽了,徐禅看起来比他还羸弱,但每一击都有灵力加持!   徐禅仓皇对战,终于找住空挡,主动挥出一剑,剑上灵力锋利,张骋没了灵力愈体,直接以玄刀抵挡,胸口受创,猛地后退。   肉身防御被破,张骋翻滚了几圈,摔在了战台之外。   “徐禅胜。”审判长老都有几分讶异。   徐禅走下台来,俨然好像也力竭。   审判长老给了徐禅一粒愈伤丹,而只战一场还战败的人没有。   徐禅站着吸收灵气,消除疲惫,几乎无伤,便将愈伤丹收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丹药多少灵石一颗,但肯定比辟谷丹要贵,还是留着以后保命吧。   还能得十块灵石,大赚!   “下一位,胡斐对战徐禅。”   徐禅炼化灵气补充亏空,灵力差不多恢复了九成的时候,一个瘦削轻盈的人跃上战台。   炼气境巅峰!   “你认输吧,”胡斐目光随意散漫,身上却是浴血后的肃杀之气,“不然你会死。”   高台之上,有俩灵岛岛主交头接耳,这一战虽然毫无亮点,但静渊尊者的弟子却是赢了。说来这些年,静渊尊者的弟子在正式比试中一直是输,以至于这一点小小的胜绩,都有两三位岛主在讨论。   而狐裘软座上的人支着头,紧闭着眼,状似已经睡着。   ————————   打滚打滚求评论! 第8章 第八章:徐禅一脸无辜:“啊?”   徐禅没有理会对方的狠话,经过刚才一战,他的剑法得到了不小的锻炼,应战的方法也见长,与人对战比他独自私下练剑有效得多,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再者,他现在体内有一缕筑基期灵力,还有一缕金色灵力,正好能对付两个炼气境巅峰。   不过金色灵力品级高,堪称保命之物,不到万不得已,徐禅不想轻易用在炼气境修士身上。   徐禅持着御灵剑,突然一道风掠来,他强睁着眼,身边变多了一把断刃,断刃横在他脖子前。   徐禅全身被灵力覆盖,那刀刃附着着炼气境巅峰的灵力,瞬间割破了他的体表防御,就这一个空档,徐禅横剑抵挡。   锵地一声,两人瞬间弹开,徐禅速度太慢,眨眼间就被胡斐追上,对方手中短刃发光,一道月牙形光刃横腰斩来。   都是杀招,比前一个人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徐禅没有身法,只能勉力招架,谁知那月牙光刃撞上他的御灵剑,向上转动,直接划破了徐禅的鼻尖和额头。   “啊!”胡斐发出一声哀嚎!   徐禅迅速调动体内刚得到的两缕炼器巅峰的灵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得到的不死灵力,一道护住肉身,一道注入御灵剑中,朝着以手捂鼻疼得龇牙咧嘴的胡斐而去。   胡斐脑袋疼得要开裂,眼睛都难睁开,他持着短刃挡住徐禅的攻击,灵剑压制住了他的短刃,锋利的剑竟是破开了他的防御,划破了他的手指。   炼气巅峰与炼气中期一战,竟然是前者先见了血。   台下传来一阵低呼。   战台之上,各大灵岛岛主看得有些莫名,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结果,但那个炼气境巅峰青年貌似太娇气了,明明有身法和步法优势,不过是磕磕碰碰了一下,面上流血的人都还没吭声呢,他倒是先叫上了。   反观静渊尊者的这个小弟子,分明落在下风,却毫不怯战,前一战一直是被动应对,这一战竟然能主动出击。   胡斐简直无语了,他头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按理说他炼气巅峰的灵力应该能轻易破了对方的防御,将对方碾压着打,可莫名的对方的灵力居然能和他正面抗衡!   这人根本不带躲的!   徐禅几乎是主动迎上胡斐的攻击,他越战心里越兴奋,他发现无关攻击强弱,每交锋一次,哪怕是最简单的刀刃相抵,或者抬臂挡拳,他都能得到同量的炼气巅峰灵力反哺!   徐禅毫不吝啬地将得到的灵力用在对方身上,此消彼长,他体内灵力总能补充,对方的灵力持续消耗。   胡斐感觉到了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不利,于是后退三步,直接调动体内灵力,一道火球朝着徐禅笼罩而去,御灵剑劈开了火球,但火球燃烧到了他身上,带着他向后飞退。   胡斐才刚弯起唇角,倏然——“嗷!”   他痛呼出声,迅速调动灵力想要抵消这种仿佛被灼烧的疼痛,可却无济于事,他身上没有伤口,但他疼得快死去了!   喊叫声把静渊尊者吵醒了。   傅云晔皱眉睁眼,冷冷地看着台下,寻到那个嗷嗷叫的人,便看到他对面的徐禅,虽然身法一般,战法堪称粗糙,面对炼气巅峰,和怯懦毫不相干,战法很是奇特——他没让对手的任何一招落空。   哪怕是对手随意地一挥,他都冲上去接住了!   明显力道不及对方,几次都差点掉到台下去,却都在最后关头调转方向。险象迭生,不少岛主都被吸引了注意。   傅云晔原本毫不在意,但看到胡斐几次龇牙咧嘴地喊疼,越来越暴躁的样子,他不由心生奇怪。   徐禅撞上火球,浑身被火焰炙烤,但他得到了炼气巅峰灵力反馈,他迅速调动炼气巅峰的不死灵力修复身上伤势,同时挥动御灵剑,冲出了赤红的火焰,杀向嗷嗷直叫的胡斐。   徐禅算是发现了,腾挪秘术转移的疼痛,会将刚受伤的那阵疼痛转移给出手的人,对方修为高于自己越多,疼痛持续的时间越短,像那位长老,大概只会疼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只比他高一个小境界的胡斐少说也要疼上十个呼吸,是最疼的那个瞬间持续上十个呼吸,而且完全没有办法缓解。   徐禅眸光极亮地杀了上去。   胡斐忍受着剧痛抵挡,身体后退了数步,徐禅挥剑速度极快,胡斐勉强对付,每抗击一下,徐禅体内便会多一丝炼器巅峰的灵力,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苍白,脚步也不够沉稳,身体看着弱不禁风,但他攻击的威力之大,唯有与他一战的胡斐能清楚地感知到。   这人什么气虚体弱、弱不禁风怕是都是装的,突破炼气境之后身体会得到强化,怎么也不可能是被风刮走的样子。   台下新入门弟子看得眼热,不愧是排名前十的资质,明明境界落后于人,却将对方的攻击招招不落地全部接下,身法虽差,但进步明显,可见这人很有战斗天赋!不过到底是境界落后于人,想必这一战——   “啊!!!”胡斐惨叫出声,手中断刃飞了出去,反观徐禅右肩鲜血淋淋,他迅速修复伤势,冲杀上去,直接动用了那一丝筑基期灵力,一剑破了胡斐全身防御,然后猛地一脚,将他踹下了战台!   台下倏然禁音,在为其他战台助威的人听到旁边的人没动静了,不由朝着他们视线所及的方向看去。   徐禅站在战台之上,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他居然又勉强招架住了?这么顽强的么,没有看他交战的新入门弟子心中感叹。   台上灵岛岛主交头接耳,原本只有两三个人注意到徐禅,现在传来传去,已经有四五个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傅云晔皱眉看向徐禅所在的战台,胡斐全须全尾地掉下战台后,还在惨叫,倏然,惨叫声戛然而止,他沉默着爬了起来,然后怒视台上的徐禅:“你做了什么!?”   徐禅一脸无辜:“啊?”   这个“啊”颇有灵性,胡斐暴跳如雷,肯定是这人搞的鬼,不然明明是对方受的伤,为什么疼在他身上!如果不是莫名其妙疼得不行,这一战他绝不可能败。   傅云晔不由坐直了身体,目光严肃,方才他只看了一半,还不能确信。   徐禅气息萎靡,又得了一枚愈伤丹,他方才肺腑受了些伤,所以干脆服用了一枚愈伤丹。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的伤势就痊愈了,徐禅顿时有些后悔吃了,效果这么好,以后危急关头服用不好么,至少现在的他可买不起愈伤丹。   轮到下一个炼气境上台了。   又是炼气境巅峰。   徐禅现在心情十分平静,他还有一缕金色灵力,几乎不可能输,只要胜了这第三场,最后一场应该输也无妨……   徐禅看着眼前的对手,女子娇小,身着鹅黄纱裙,双丫髻,钗环名贵,她面上带着甜美的笑,看起来好似涉世未深的闺阁小姐。   徐禅却万分警惕起来,他自己就是装羸弱,很难说别人是不是装天真。   “徐禅对战楚绒。”   几乎是楚绒一上台,看别的战台战斗的人,便朝着这边聚拢来。   “开始了!”   “徐禅,要小心。”柳青芙为台上的人捏了把汗,一旁的赵穗满脸欣喜。   “楚绒可是从筑基一重的人手中抢走过妖兽晶核。”   “他要栽了。”   战斗一开始,徐禅持着聚灵境,经过两轮战斗,他与这把剑配合得挺好,他等着对手先出招,结果楚绒一直站着没动。   徐禅道:“你不动手么?”   楚绒微笑道:“我在等你说认输。”   徐禅道:“那你不必等了。”   “真遗憾。”楚绒话音刚落,刹那间她的身影几乎从徐禅的视线中消失。   下一瞬,徐禅余光晃过一个人影,他迅速侧身持剑抵挡,却只有极细的撞击声,他挡住了一根银针,接着肩头、小腹、手臂同时一痛。   楚绒不由皱起眉头,她抬起手来,手中冒出雷电,一把握住徐禅的手腕。   徐禅左手持剑,一斩而下,楚绒的身影再次从他视野中消失!   一个呼吸后,徐禅转过身来,挡住了两根银针,但还是有三根刺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战斗速度极快,楚绒眉头皱得极紧,徐禅都疼得恨不得闷哼了,这个姑娘竟然忍着不语。   徐禅同时运转灵力,逼出银针,十分幸运,虽然银针携带的灵力很少,但要想破开他炼气中期的防御,对方势必会在暗器上附着灵力,灵力触及徐禅的身体,立刻在他体内反馈了一缕灵力,此刻六根针,加一次雷电攻击,已经有七缕炼气巅峰灵力悬浮在他丹田气海之中。   眼前这姑娘修为确实胜过先前的两人,她的灵力中带着些微的雷电气息,悬浮在他炼气境灵力之上八寸处,比他的灵力强了不少。   徐禅动用劈剑,朝着楚绒脖颈胸膛而去,楚绒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视线之中,徐禅的杀招戛然而止,警惕着周围。   徐禅发现她消失后要过一会才会出现,那比起身法更像是种障眼法,徐禅飞快在战场中跑动,楚绒在他身后出现,徐禅猛地转身。   锵锵锵!   三根银针挡住,还有两根刺入徐禅肋骨,就在这时,酥酥麻麻的感觉爬遍全身,像是百蚁挠心般,徐禅额上冷汗就下来了:“针上有毒?”   楚绒秀眉紧蹙,她肋下隐隐作痛,就像被针刺了一般,同样挠心的痛苦传来,她有些无法呼吸,也觉得眼前发昏,几番想要昏倒。   徐禅没想到中毒也能反伤,毫无经验,徐禅只能动用能动用的一切方法,他调动丹田内最高处的金色灵力运转全身,将毒针逼出,但毒素要逼出不是一时半会。   眼下要想赢必须速战速决,眼看着对手也眩晕不稳,徐禅催动金色灵力,御灵剑发光,他动用最顺手也最强的一剑,劈向楚绒的身体!   楚绒身形一晃,长剑劈空。   金色灵力注入长剑的攻击,如同一道长线划过战台,将十丈开外的一尊石雕劈成两半!   静渊尊者锐利的目光落在徐禅身上。   楚绒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徐禅对面,抬起双手,指间十六根银针上电弧闪烁。   攻击落空,徐禅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   打滚打滚求评论。   这师父日后会脸疼的。 第9章 第九章:“大概是谦虚吧。”   石雕破碎的一幕引起了台上几位灵岛岛主的注意,见发出这一攻击的人,竟然是战台上修为最低的徐禅,问及说是静渊尊者的弟子,都感到难以置信。   就算那尊石雕缺了一角亟待修缮,但石料坚硬其上还有防御阵纹,炼气境中期竟然就能将之一分为二,这石雕就这般不堪重负了么!   楚绒听到身后的动静,心有余悸,十六根银针飞向徐禅,没有身法护身的徐禅只能拿剑抵挡。   炼气境巅峰的灵力包裹着银针,轻而易举穿透徐禅身上的防御。   徐禅忍受着毒素侵骨的疼痛。   莫名其妙浑身疼得厉害的楚绒,同样也想速战速决。她调动全身灵力,催动闪电,可怖的电光在她身前聚集,这一刻她的声音如同神明仿佛有着混响:“现在认输,你还能保全一条命。”   接下来的这招,她不保证修为低于她的人能够存活。   徐禅绷紧了脸,他不能败,他不能被抓住纰漏,他担心师父会逐他出师门。   同时,徐禅心中冒出了个极度大胆的念头:不死秘典,既然称之为不死……   “找死。”楚绒蓄力结束,几个闪身出现在徐禅身后,而后一道人高的球形闪电,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徐禅呼啸而去。   徐禅的身体被闪电吞没,焦糊气息弥漫。   楚绒却猛地佝偻下去,身上冷汗淋漓,趔趄几步,倒了下来。   电光之中传来压抑至极的低喘,待光华散尽,徐禅佝偻着身体,浑身漆黑站在站台之上。   他的气息尚存,体表甚至还有灵力光晕附着,可怖的被灼烧的伤势在一点点复原。   台上,静渊尊者瞳孔微缩。   不死秘典!   徐禅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赌对了。   他炼气中期的灵力在雷霆的轰击下溃不成军,但和他猜测的一样,在他将死的时候,体内出现了一丝炼气境巅峰的灵力。   雷电每轰击身体一下,便有一缕炼气境巅峰的灵力滋生。   雷电消失殆尽,他靠着那一缕炼气境巅峰的灵力活了下来。   换言之,只要不是抹杀灵魂的攻击,他都能不死,体内多出来的那缕灵气会吊着他一口气。   也正是这一刻,徐禅才清楚地意识到不死秘典的逆天之处。   审判长老的声音响起:“这一战,徐禅胜。”   周围的人如梦初醒。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徐禅遭到了攻击,却是楚绒倒下了没有站起来。   是灵力耗尽了么,这个炼气中期的遭到炼气巅峰的倾力一击居然还顽强地站着。   这就是天资前十的实力吗!   有人问:“他叫什么名字?”   便有人回答:“徐禅,徐徐图之的徐,禅意的禅。”   高台之上,总算有了上十位灵岛岛主注意到了这里,听说静渊尊者的弟子居然连胜三场,都表示十分的惊奇,而且这弟子用的法器还是宗门派发给资质前十弟子的御灵剑,并没有用地品灵器压人。说到这里便有人笑了,静渊什么时候在弟子身上下过功夫。   柳青芙彻底松了口气,赵穗阴沉着脸,一副死了爹的表情。   徐禅来到审判长老面前,伸出了手。   审判长老:“?”   徐禅嘴里冒烟地道:“愈伤丹。”   审判长老绷着脸才憋住笑,高深莫测地给了他一粒。   徐禅将愈伤丹收下,幸好战斗的时候护住了胸口,先前得到的那粒愈伤丹还好好的。   其他战台的战斗还没结束,尤其是侯悦芳所在的战台,还有三个人在排队。审判长老顺手将装有三十块上品灵石的钱袋交给他,温声道:“你可以去换身衣袍了再来。”   徐禅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脚趾的布靴,不过就算是华丽的衣袍,在经历雷电的洗礼后,也不会比他这身更好了。   故而周围倒是没有声音对他的穿着打扮评头论足,主要是以最低的修为,战败同境界巅峰的三位弟子,实力和光环能让人暂时忽略他的外在。   徐禅带了换洗衣物,但放在月明岛藏经阁外了,他眉开眼笑地道:“多谢长老。”   必须尽快回月明岛一趟,他欠长老的灵石,再不赶紧还,就得还双倍!   月明岛虽然离主岛不远,但是隔着海,徐禅望向高台,寻找祝姚师姐,却猝不及防和静渊尊者对上视线。   徐禅顿时飞快地垂下头,他松松垮垮的发髻耷拉在头顶。   傅云晔只看到一截白皙的后颈。   祝姚跟着二师兄看到小师弟连赢三场都很是欣喜,二师兄道:“他低着头做什么?”   祝姚:“大概是谦逊吧。”   徐禅总算感觉不到那别具压迫感的视线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总算对上祝姚,然后扯了扯身上的衣袍。   祝姚朝着傅云晔道:“师尊,我带小师弟去换身衣袍。”   傅云晔抬起手,手指直了直。   “师姐,先去藏经阁。”   祝姚也没多问,两人御剑回到月明岛,徐禅直奔藏经阁,但是刚到门口,徐禅脑中就多了个想法。   费鸣见他走近,视线从面前的石头上移开,徐禅虎着脸道:“长老,我想过了,这灵石我还是不打算还。您身为长老,怎么能如此小气?区区一瓶辟谷丹的见面礼,都不能给我这般天资聪颖的弟子么?”   “???”费鸣大怒,“还给你脸了!”   徐禅挺直胸膛站到费鸣面前,费鸣挥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徐禅一脸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脸,体内果然又多出了一缕金色灵力。有了保命之物,他总算再次松了口气,然后迅速拿出两块上品灵石来:“方才多有冒犯,这两块灵石还给您了。”   费鸣也捂住自己的脸,一脸怨气,怪里怪气地道:“既然多有冒犯,怎么不能再多给一块?”   徐禅道:“我哪有那么多灵石。”   “你不是才得了三十块么。”   徐禅瞪大眼睛,一脸的您怎么知道。   费鸣也不多解释,直接伸手讨要:“其实我也可以现在不收你的灵石,等时间到了,灵石翻倍,再过一个月,灵石再翻倍,等几年后找你要几千块灵石。”   徐禅再也不敢用这个借口薅老头灵力了,十分肉痛地拿出一块上品灵石来,递给费鸣,费鸣哼了一声,捏住灵石,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徐禅紧捏的手中夺了回来,然后又拾起桌面上的两枚灵石,放在嘴边吹了吹,又拿出帕子来擦了擦,这才满意地收下。   徐禅瞪圆了眼,一位修为那么高的长老都如此这般看重这一枚两枚灵石,灵石就这么难挣么!   等他出来,站在泉眼边的祝姚话不多说:“跟我去制衣堂。师尊特许我带你去买弟子袍。”   所以不用担心被逐出师门了!徐禅喜了一瞬,表情僵住,弟子袍,还得买?   制衣堂,打杂的弟子道:“岛主亲传弟子制服,有防御之效,六块上品灵石一身,十块上品灵石两身。”   怎么不去抢呢!   “普通弟子靴,能健步如飞,一双八块上品灵石,两双十五块上品灵石。”   徐禅已经骂不出来了,那弟子咳嗽一声,岛主亲传弟子啊,不敢怠慢,道:“你若是要买有防御力的法袍……”   徐禅道:“就普通衣袍,两身。靴子……两双。”   现在手上灵石只剩两块了!   徐禅心想也罢,可想到那三位好师兄,他便问了能抵挡筑基期攻击的法袍的价位。   “要一千上品灵石以上。”   徐禅迅速低头往屋外走去。   旁边祝姚道:“宗门的法袍都买得很便宜,同样品级的法袍,在外面可能要数倍的价才能买到,这是宗门给弟子的便利。”   徐禅马不停蹄地走了,他快不认识“便宜”两个字了。   徐禅以为他磨蹭了这么长时间,回去的时候应该都战完了,结果他回到道场,战斗还在继续,倒霉催的侯悦芳战台外还站了两个人。   全场也就只有许睿新和岑逸风还闲着。   岑逸风身上衣袍有刀割的痕迹,显然经历了一场大战。   而许睿新衣袍整洁,战台上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根本没有敢挑战她的人。   此刻,侯悦芳仗着一柄银色长剑,战败了挑战她的炼器一重弟子,她服用了愈伤丹后,灵力恢复得差不多,又一人跳上战台,侯悦芳神情极为严肃,她扭了扭脖子,手中银色长剑泛着冷光……   就目前为止,资质前十的这些人,此次应战,没有一人输上哪怕一场。   徐禅站上战台,看着台下那位炼气巅峰弟子,等他上来。   可那炼气巅峰弟子一直看向别处,突然像下定决心,抬脚朝着另一边走去。   场中传来一阵骚动。   徐禅目光跟随着这位炼气巅峰的黑衣男子,见他来到中央站台,一跃而上,站在了许睿新的对面。   炼气巅峰,对战筑基四重。   徐禅顿时没话说了,这人胆量好大啊,白费了他的准备。   高台之上,不少灵岛岛主都注意到了资质第一的许睿新所在的中央战台,互相点头示意:“这位弟子倒是有魄力。”   “他在二轮考核中的表现很不错。”   “但对上本届资质第一……”也有长老摇了摇头。   花灿岛长老却很直接:“怕不是哗众取宠。”   也就是说他不用战了,徐禅跳下战台,在许睿新的战台边找了个站位。   “居然有人敢挑战许睿新……”几乎整个战台边上的新入门弟子都被吸引了过来。   柳青芙来到徐禅旁边,道:“他们手上的法器都是地品。”   赵穗嘲笑道:“只有你不是。”   徐禅把视线从许睿新的长鞭上收回,道:“我才炼气境,要什么地品法器,催动地品法器需要耗费更多灵力,而且筑基境也不一定能完全发挥出地品法器的威力,还不如玄品法器好用,你没看其他新弟子用玄品法器对战,短时间内也能不落下风么。”   赵穗道:“你就酸吧。”   对,徐禅就是酸了,但他有什么办法,就像他说的,炼气境要什么地品法器,他师姐用的都是御灵剑呢!他师父不像是会惯着弟子的人,想来这场挑战赛,是希望弟子能凭实力去战。   柳青芙道:“他们能赢,都是仗着地品法器,而你不一样。”   许睿新目光下移,看了徐禅等人所在的方向一眼。   中央战台的审判长老清了清嗓子:“戚武对战许睿新,开始。”   许睿新收起破龙鞭,拔出御灵剑,然后身上气息逐渐减弱,直到稳定在炼气境巅峰。   台下新弟子纷纷议论起来:“戚武的刀是玄品,许睿新用的也是玄品御灵剑。”   “许睿新最擅长的法器是鞭,她根本不打算用全力!”   “许睿新太傲慢了,戚武实力不凡,指不定会让她栽一跟头。”   徐禅站在台下第一圈,他战斗经验十分匮乏,唯有参战与观战能提升战斗经验。   而在所有资质前十的弟子中,他最想看的便是许睿新的战斗,更何况还是许睿新压制在炼气境的战斗。   ————————   国庆快乐!!比心心~ 第10章 第十章:你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   戚武见许睿新收起长鞭,顿时面上闪过一丝屈辱。他咬紧了牙齿,并指于长刀之上,刀锋顿时燃起了火焰,空气被灼烧得发烫,徐禅只觉吸进肺腑的空气都热了起来。   饶是境界等同,但修为高的人战斗经验丰富,对术法的运用和对道的领悟更甚,哪怕压低境界,也不是刚触及这个境界的人能比的。   他倒要看看天资第一究竟有多强!   戚武刀法大开大合,许睿新脚尖点地,金属性灵力注入御灵剑之中,锋芒毕现,十分灵巧地和戚武的长刀错开。   戚武猛地侧身抵挡,许睿新身体轻飘飘的转过,手中剑上挑,戚武迅速以刀抵挡,许睿新身体后倾,横剑劈来!   剑光被长刀分成两半,两半如同刀刃划破戚武的身体。   仅仅一个照面,戚武左臂、胸膛、右肩被划出血痕,鲜血染红了衣袍,他额上冒出一丝冷汗,附着在刀刃上的火焰,根本破不开许睿新的防御,她置身火焰之中,依旧面不改色,好似丝毫不受影响。   几番交手下来,许睿新身法未乱,呼吸更是平稳,俨然无惧烈焰,戚武干脆收起这浪费灵力的术法,仗着天生巨力,以重刀劈中许睿新的长剑,猛地往下压,同时正对上许睿新的眼眸,眼中火光闪过,火属性灵力凝成一线,顺着视线,朝着许睿新眉心而去。   这是他最强的攻击,面对同阶,一旦得手,轻则昏死,重则殒命。   许睿新神色平静,那点黄光没入她眉心,却如石入大海。   戚武的脸色顿时变了。   徐禅目不转睛,呼吸都炽热起来,魂器!   戚武的攻击针对魂魄,而许睿新身上必然有能抵御魂力攻击的魂器!   虽说没能对魂魄造成冲击,但许睿新也有刹那晃神,戚武伺机杀来,许睿新瞬间清醒,眼里露出了一丝冷色,她不再周旋,一剑之下,戚武手中长刀猛地震颤。   锋利的剑芒划破戚武的脸颊,带出几丝鲜血,戚武在暴雨般的攻击下狼狈抵挡,转眼大汗淋漓,大口喘气,突然啊地一声,手中刀飞了出去,他跌倒在地,许睿新的长剑横在了他的颈项。   戚武额上冷汗如瀑,左手附上右手的伤口,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哑声道:“我认输。”   许睿新收剑,神情平静:“你为何不再用之前那招?”   戚武道:“一日只能用一次。”   徐禅看得热血沸腾后,又是一阵心悸,他还是太弱了,真对上此人他不一定能赢。   而且许睿新……这便是不擅长用剑之人的剑法么。   徐禅只觉开了眼界,更加想学好剑法增进修为。若能再学点身法,再对上同境界修士,就不至于应对得狼狈。   到时候加上体内能存的高境界灵力,或许对上高境界修士也会有一战之力。   侯悦芳本想速战速决去观战,结果一晃神的工夫,被人瞅准空档,长枪尖端浅刺入她的心脏。   最终,排名前十的弟子,有九位都抵挡住了新入门弟子的挑战,唯一有一次败绩的便是侯悦芳,她低垂着头,耳朵都烧红了,也没脸抬起,耷拉着肩膀,也没了平日叽叽喳喳说话的兴致。   大长老开口:“此次第三轮考核,过关的十一人,都可以进宗门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部法门。其他新入门弟子,可以进宗门藏经阁一层,挑选一部法门。”   “宗门藏经阁会在后日对新弟子开放。”   “所有入门弟子,休息一日,后日卯时六刻,紫薇道场集合。”   徐禅顿时精神,又可以学术法了!   侯悦芳一脸紧张,幸好虽然输了一场,但她赢了四场,正负相抵也还胜了三场,所以也能进藏经阁挑选法门。   除了他们十个之外,唯一胜出的那名新入门弟子面上也难掩激动。   为了她加入哪个灵岛,台上的灵岛岛主们还经过了一番争夺,最后她选了排名第八的朝山灵岛,拜入了朝山灵岛岛主舒绘太上长老门下——上次徐禅等人抽签选灵岛,也正是这个灵岛轮空了。   值得一提的是,戚武也被一名灵岛岛主选入门下,成了岛主亲传弟子,虽然只能去内宗藏经阁一层选法门,但入了灵岛,有灵岛藏经阁,如果岛主器重,得到的入门礼不会比静渊尊者的徒弟差。   徐禅莫名被比较了一番,心里也没什么怨言,有不死秘典他就已经很满足。   他们这几个已经有了师门,而柳青芙等通过第二轮考核的新入门弟子,得选择加入灵岛或者主岛,需要一些时间。   灵岛有灵岛的好,主岛也有主岛的便利。   这次经过其他弟子普及,徐禅才知道其实灵岛与灵岛之间,有灵舟可以通行,只是隔着岛所耗费的灵石翻倍。   好在排名前十的灵岛正好环绕着主岛,出行一次两块下品灵石。   几乎是第三轮考核结束,静渊尊者便起身离开,随他同来的师兄师姐们也已经退场,徐禅得坐灵舟回去。   在来道场之前,徐禅就将从灵岛藏经阁借的两本术法都还了回去,现在回去也不担心被三位好师兄围堵。   这般想着,回到月明岛,徐禅脚步轻快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他还没在自己住处修炼过呢。   刚看到屋子,就见屋门口蹲了个人。   “听说你得了几枚愈伤丹,还得了三十块上品灵石,”越蒙拍了拍衣袍,乐呵呵地站了起来,“将愈伤丹交出来,可以允许你只交二十九块上品灵石,此次就算放过你。”   狗,真狗。   他才刚战完,这个没去看第三轮考核的人是从哪儿知道的?   徐禅后退两步,掉头就跑。   越蒙追了上来,徐禅动用灵力于双脚间,在树林间跳跃穿行,被后面的人追上,还挨了一击,体内多出了一缕筑基期灵力,他让筑基期灵力作用于双脚,一跃而出,终于来到藏经阁门前空地。   越蒙冷着脸站在林荫道尽头,和背对着藏经阁目似挑衅的徐禅大眼瞪小眼。   徐禅摇头晃脑,勾了勾手指:“你来呀,过来呀。”   找死!越蒙深呼吸,极其愤怒之下却还是忍了。   徐禅说着便往藏经阁门口走。   费鸣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表情难言地看着徐禅站在这里狐假虎威。   越蒙指了指徐禅,无声地道:“你等着,你总会落到我手里,我就不信你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徐禅待不了一辈子,他在藏经阁门口练剑一日,再一日便是新弟子去紫薇道场集合的日子。   前日第三轮考核结束后,徐禅还从弟子们手中交换到了一张沧海宗的地图,耗费了三块下品灵石,好几个人想卖,他选了要价最低的。上头灵岛都只有座小山一个名字,但主岛上各处建筑的名字都罗列其上。   紫薇道场赫然在列,它就在浮华宫的前边。   新弟子集会的当天,天还没亮,徐禅小心谨慎地穿过树林,猫腰来到灵岛边的船坞内。   小巧精致的灵舟串成串,悬挂在船坞的墙壁和屋顶,只需要将之放在水面,置入灵石,它便会恢复成本来大小,可行驶至灵石提供的灵力能抵达的范围尽头。   徐禅飞快取下一只灵舟,放到水面上,往里头放入两枚下品灵石,灵舟变大,他趁着没人坐了上去。   两刻钟后,上了主岛。在道上一路飞驰足足三刻,伴着天边晨曦,徐禅来到紫薇道场。   紫薇道场前方,有一座座巍峨的宫殿,其上透明光罩隐现,结界外的人没法进入那处华美的宫殿群之中。   “这便是浮华宫。”   侯悦芳见到徐禅,便走了过来,见他和别人一样,一直盯着那宫殿看,随口便普及了句:“大陆宗门弟子都想进的最高学府之一,哪怕它就在沧海宗之中,但也不是所有沧海宗弟子都能进的。”   徐禅问:“你怎么过来了。”许睿新那群人明明在另一边,那群天之骄子享受着周围弟子的众星捧月。   侯悦芳唉了一声:“我败了一场,没脸跟他们待在一块了。”   徐禅道:“那你就有脸跟我待在一块?”   侯悦芳:“???”你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么!   这时,周围有人在说:“许睿新战力第一的倚仗是什么,仅仅是金灵道体么?”   徐禅的目光便被吸引了去。   侯悦芳咳嗽了一声,道:“你想知道,问我啊!”   徐禅立刻看向她,侯悦芳道:“睿新除了是金灵道体,修为高,她炼气期开辟的丹田气海也奇大无比,你也知道,丹田气海的大小决定了灵力的储量,而她的丹田气海据我所知是最大的。”   “多大?”徐禅自认为开辟的丹田气海也挺大的,足有十里方圆,按照古籍记载,寻常修士能有个一里方圆就算不错了,而他的气海半径是“不错”的十倍。   侯悦芳道:“千里方圆。”   “…………”   徐禅深呼吸,侯悦芳也跟着深呼吸,她抬起双手气沉丹田,虔诚地道:“丹田气海就像个储存灵力的体内空间,一个人的潜力,在丹田气海开辟的时候就定下了。按理说丹田气海越大,潜力越高,进阶的速度也越慢,毕竟要填满那么大的丹田气海,让灵力化液才能突破筑基,难度奇大。而她,有这么大的丹田气海,还顺利筑基,而今已经是筑基四重天,你可想而知她有多强!”   徐禅不由沉下心神,许睿新乃是这一届的第一,就有远远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潜力,其他大教门下想必也有,而这世间成尊做祖的人,千年来也就那么一些,他丹田气海的大小远不能和那些天骄相提并论,他又凭什么能站上巅峰,成尊做祖。   “对了,”侯悦芳又道,“岑逸风的丹田气海,是方圆九百九十九里。”   徐禅:“……”   单凭不死秘典,能填补这中间的鸿沟么?徐禅感受到了压力。   沧海宗大长老道:“第一批进藏经阁的人,随我来。”   宗门藏经阁在浮华宫的对面,相较于浮华宫的富丽堂皇,藏经阁更古朴了些。   徐禅作为第一批进藏经阁的人,先上了二楼。   和灵岛藏经阁迥乎不同,宗门藏经阁二楼摆放着一块块传功石,石上刻有法门名字,用手摸着能感知到这法门的基础介绍,若要选择某个法门,只需要把传功石拿下去,通过特殊处理,便能带走。   经过特殊处理的石头被灵力炼化后,里头的法门会直接进入人的眉心灵台之中,不用背诵就能“看”到法门的全部内容,若里头有小人运功的画面,则会流畅地在脑中浮现。   藏经阁二楼的有些法门没了会再补充,比如那些名气颇高、威力不俗、普及很广的法门,而有些法门则是独一无二。   缘由无不是难以修炼、无法普及、没名气、价格贵等等。   这些都是宗门上位者或者年轻天骄所创的法门,由于诞生得十分机缘巧合,有的仅仅只有一套。   徐禅在书架边穿行,阁内空间很大,他们十一人进来,很快便看不见其他人的影子。   徐禅穿过琳琅满目的传功石,先到身法的地方翻看。   “《浮光掠影》《御风诀》《遁地术》《虚影步》《同行术》……”   这里头有很有意思的法门。   ————————   [撒花][撒花] 第11章 第十一章:《空间切割术》&《影身术》   “《同行术》:对他人施展此身法,能与他人保持相对静止。他人怎么行动,施法者就能怎样行动,一直保持相同的距离,直到灵力耗尽为止。修炼难度九星,价格九百九十九极品灵石。”   避战、同行和追杀的神技。   徐禅很眼馋,但他又看到了下本。   “《鬼魅幻影》:毫无规律的步法,施展起来外人看到的身影与真实身影之间,隔着一丈的距离。修炼难度九星,价值九百极品灵石。”   这相当于弄了个鬼影在自己前后左右任何方向,对手的攻击落到虚影之上,不会触及真身,可以借此施展致命攻击,能让人防不胜防。   十分心动,徐禅还是合上了。   他想要独一无二,修炼难度十星,能用到老的法门,最好价格九百九十九极品灵石。   这是二楼藏经阁法门的最高价。   徐禅快速地摸过身法类的法门传功石。   “……仅二十份,修炼难度七星。价格八百极品灵石。”   “……仅三份,修炼难度九星。价格九百九十极品灵石。”   “……仅八份,修炼难度七星。价格七百五十极品灵石。”   “……还剩六百七十一份,修炼难度一星。价格九百极品灵石。”   徐禅摸过放下,又倒回来:什么玩意儿?   “《踏空步》,处处有路,可踏空而行。”   学会了这法门,踏虚空如踩台阶,无处不是路,如果去到一处悬崖,可以直接走过去,战斗的时候,除了地面能借力,虚空处处都可借力。   徐禅握在手里,双手抱紧脑袋,无声地啊啊啊了下,还是放下了。   主要是太多人修了,而且不能提高行动速度,他不就是想敏捷才选身法的么,踏空也是走路啊。   徐禅一路摸下去,修炼难度最高的是九星,份数最少的是一份。   没想到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法门,可惜免费的机会只有一次。   徐禅越发觉出了赚钱的重要。   转到下一个书架时,徐禅挨个摸着,突然觉得没事可以多来摸一摸,就当长见识了。   就在徐禅很难做出选择的时候,路过书架,突然体内的灵根跳动了下。   他猛地止步。   上次灵根跳动还是在碰到不死秘典的时候。   徐禅转身蹲下,灵力感应的地方是被封起来的橱柜里面。   见周围无人,徐禅趴了下来,透过书橱的缝隙,对上一只竖瞳。   徐禅下意识后退一步,冷汗差点冒出来,但他的灵根跳动得更厉害了。   徐禅再次凑过去,仔细一看,那看似竖瞳的东西,是一枚橙红色的传功石,刚好就贴在缝隙上,而其他五颜六色的传功石堆积在橱柜角落,其上布满灰尘。   随着徐禅体内灵根的跳动,他似乎能看到这颗橙红色的传功石也在微微闪烁。   废石堆积,让徐禅想到了月明岛藏经阁那堆积成山的废旧古籍。   十分亲切,他探入灵力想要去触及那枚橙红传功石,却被挡在了缝隙处,这个橱柜似乎被下了空间封锁。   徐禅轻嘶一声。   得不到他更想要了。   徐禅试图用灵力触及缝隙屏障,却如蚍蜉撼树,他突然眸光一亮,祭出那缕金色灵力。   金色灵力如针刺入屏障之中,屏障荡起一圈圈波纹,尽管没破,但那缕金色灵力却还是钻入了屏障之中,触及到橙红传功石的瞬间。   一道橙红光束没入他的眉心。   徐禅脑子里多了无数文字,那些文字像是刻进他大脑中,清晰至极。   “《空间切割术》:能将生灵体内的空间切割一块来融入体内。生灵体内一般拥有两个空间,一个是丹田气海,还有一个是神识识海,催动此术法,能将生灵的空间切割一块融入自身体内。   “对同一个生灵,一日只能施展一次,相隔距离不能超过五尺。修为每提升一个大境界,施法范围增加一倍。”   “注,切割的空间大小与自身修为有关,切割空间的大小也会随着被切割者体内空间的大小而变化,被切割者体内空间越大,切割的空间越大,且被切割的瞬间,无知无觉,悄无声息。”   “仅一份,修炼难度:十星。”   没有标注价格,非卖之物。   也就是说,筑基期施法范围是一丈,金丹期就是两丈,元婴便是四丈!以此类推。   徐禅呼吸都静止了,什么叫瞌睡送枕头,这不就是么!   这是什么可用到老的逆天术法,他的灵根到底变异成了什么方向,怎么挑选的术法都这么让人怦然心动。   能悄无声息地切割别人的气海识海融入己身,说来丹田气海的大小代表未来能走多远,但识海的大小同样也代表着潜力和资质,只是修士到了元婴境才会开辟识海。   徐禅才炼气境,不过这得碰到元婴境及以上修士才有可能切割一块识海。   在此之前,还是得将这术法练会。   据说传功入脑的术法,大多一学就会,如果一学学不会的,那么以后也学不会了。   而且这种法子学会的法门,一旦被逐出宗门,宗门能通过炼魂的方式将这些传功的法门尽数剥离出体外,哪怕原本法决背得再熟练,人就会像从未修习过一样。   相比而言,基础剑决之类,学会了就是自己的。   扯远了。   徐禅得到了《空间切割术》,立刻就想到与它相媲美的身法术法。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影身术》。   “《影身术》:施展此法,能分出一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这个虚影气息和魂力波动与自己别无二样,而真身会出现在十丈范围内的任何一处,且并不被人察觉。持续时间五个呼吸。半刻钟后才能再次施展这个招数。修炼难度九星,价格九百五十极品灵石。”   五个呼吸!不短了。施展这招后,他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在原地,而他本人则能出现在十丈范围内能看见的任何地方,如果出现在对手身边,还不被察觉,五个呼吸的时间,足够出多少次杀招,对手很难扛住。   徐禅再看这术法,后面写着“仅三份”,也就是说整个沧海宗也只剩三个人能学了……   尽管不能用来长距离逃命,但若是配合《空间切割术》来使用,简直无往而不利!   徐禅拿到《影身术》,却还是在藏经阁内继续摸其他术法,稀奇古怪的术法知道了一堆,直到时间到了,他才拿着《影身术》的传功石出了藏经阁大门。   藏经阁门口登记的年轻人,身上穿着藏经阁内的执事袍,不知道这是不是弟子可以担任的职务。   徐禅一边想着,一边用灵力沟通传功石,一道紫光越出紫色的传功石,没入他眉心之中。   《影身术》的法决要义都在脑海之中。   徐禅把废弃的传功石放入回收箱中,这废弃传功石里有灵毒,如果不经过特殊处理,直接调取里头的法门,灵毒会顺着灵力钻入体内,导致修为尽失。这东西也卖不了钱,回收了顶多不至于误伤人。   徐禅才觉得后怕,也不知道那块橙红传功石怎么没有灵毒,又或者也有灵毒,但那抹金色灵力并不是他体内产生的,所以灵毒传不到他体内来?   幸好幸好,但凡他对“特殊处理”的原理多了解一点,他都不会冒这个险。   既然能这么干,藏经阁那么大,废弃的传功石必然不少,万一还有和他变异灵根或不死秘典相配的呢,他简直太适合在藏经阁当差了!   今日只是来熟悉一下紫薇道场,先进藏经阁的就能先散场,徐禅来到宗门任务堂。   “请问,有藏经阁的差事吗?”   这话一出,周围领任务的人都看着他,发任务的执事见他身穿岛主亲传弟子袍,也收敛了怠慢,和颜悦色地道:“没有。”   徐禅问:“什么时候会有?”   “藏经阁的差事,长老们都在排队呢。”   徐禅:“……”   愿望落空了,那么想要修炼法门,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搞钱。   他有了身法、修炼相关术法,还缺攻击术法,防御术法。基础剑法是个漫长的过程,短期很难看到成效。而且他见了那么多身法,觉得身法再多也不嫌多,他还缺长距离逃命身法……   徐禅从可领的任务里迅速翻看,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吆喝:“想要了解宗门正在发生的事,想足不出户就能领任务么,来购买传影阵石吧!传影阵石,修炼好伴侣,闭关必备之物!”   徐禅抬眼望去,之间一个方桌之上,摆满了拳头大小的莹润玉石,其上浮现大大小小的方形虚影,虚影中正在显化画面,是各大灵岛的秀美风景,其中还有月明岛,然后左上角的部分一行行文字滚动。   “【花灿岛元景:商丘洞,美男沐浴,速来!】”   “【百蛮岛季玉:呸!猥琐,上次就是他说有美男,结果去了之后一窝毒蜘蛛。】”   “【主岛伏蓉:看来有故事。】”   “【朝山岛江涛:不是,美男沐浴,你去凑什么热闹。】”   “【百蛮岛季玉:……】”   “【花月:[灵石礼包一百份]】”   “【主岛伏蓉:[已领灵石礼包]花月太上长老人美心善!】”   “【血羽岛朱锋:[已领灵石礼包]花月太上长老人美心善!】”   “【百蛮岛凌宇:[已领灵石礼包]花月太上长老人美心善!】”   “【花灿岛许睿新:[已领灵石礼包]师尊人美心善!】”   ……   “【花灿岛元景:啊啊啊没抢到!】”   “【主岛伏蓉:美男误景啊。】”   徐禅看直了眼,居然还能领灵石!!!   这种样式的玉石,他在月明岛藏经阁长老桌面上见过。   所以这才是他的好师兄和长老都知道他得了三十块上品灵石的原因!?   而且许睿新居然都有传影石了。   见徐禅看来,方桌对面胖嘟嘟的男修立马介绍到道:“师兄,想要了解大陆中正在发生的事吗?极品传影阵石,闭关历练云游,一手情报,应有尽有。”   沧海宗弟子是按身份来排辈的,所有灵岛岛主亲传弟子、宗主亲传弟子,无论年岁多大,什么时候入门,那些普通内门弟子、普通灵岛弟子、外门弟子,一律称之为师兄或师姐。   徐禅道:“最便宜的传影石多少灵石?”   胖嘟嘟小师弟抿了下唇,却还是很热情:“只要一千上品灵石,也就是十块极品灵石,十块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师兄,要来一块吗?”   徐禅不由握紧了钱袋,这东西既然是沧海宗弟子长老人手一块的,他迟早得买,于是问了下:“拿给我看看。”   胖嘟嘟小师弟示意角落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扁平玉石,这玉石可以立起来,但显现的画面十分模糊,像是眼神不好的人看百米开外的画面,而且还没有滚动的文字。   徐禅又看到其他,画面又大又清晰的传影阵石,然后利索地转身:“我下次再来买。”   时间就是灵石!   徐禅回到任务石碑处,这石碑上也清晰地显现画面,里头能看到全部的任务内容,少说有上万件。   徐禅用报酬的灵石数量,以及炼气境修为进行查找,灵石数量从高到低往下寻找。   最上面的一个任务是——   “沧海宗天炼殿八星炼器师胥染要炼制空间法器,长期招收学徒。任务内容:去破碎虚空,切割空间石并带回,累计切割空间大小一千方,奖励一千上品灵石,修为不限,学徒数量不限。”   徐禅迅速领了这个任务。   旁边的弟子来不及阻拦:“别——”   徐禅回头一看,是个圆脸少女,身上穿的也是灵岛亲传弟子的衣袍,修为筑基一重,徐禅眼熟她,是许睿新那个圈子的人,好像叫杉棋,天清岛岛主亲传弟子,资质排名第五的冰灵体。   “这么坑的任务,你都要接?”   徐禅不解,切个空间石而已:“坑吗?”   杉棋道:“不然怎么没人接,你看任务发布时间,三个月前发布,总共才十五人接了任务,一个得到任务奖励的人都没有。采集一千方空间石,低于一千方的都得上交,而且没有奖励!那可是空间石,一千方才奖励一千块上品灵石,十块极品灵石而已,这还不坑?”   徐禅接就接了,道:“所以超过一千方的就是自己的?”   杉棋一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任务石碑边,也接下了这个任务。   徐禅:“?”   ————————   变异灵根严选~   [抱抱][抱抱] 第12章 第十二章:十万方空间!   杉棋红着脸,梗着脖子道:“我不是缺灵石,我只是看上了这个任务的难度。”   徐禅:“……”他又没说什么。   徐禅按照地图上的指引,来到天炼殿,没有见到胥染炼器师,只见到了炼器师学徒,听说他们来做切割灵石的任务,便给了他们一个麻袋和一把长镐。   麻袋是个不到黄品的法器,里头空间也就是撑开的麻袋大小,但无论里头装多少东西,都不会有重量,而长镐则是个玄品法器,镐头是用金钻打造而成,听说能够挖空间石,这镐就价值五百极品灵石,领取的时候都立下契约,低于一千方的空间石都需要上交,如果镐头损坏或弄丢,都要赔偿,但镐柄损坏了却无妨。   赔不起,根本赔不起,徐禅回过头,见杉棋看着这镐也一脸苦闷。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镐倒拿,镐头抱在怀里,面不改色地走出天炼殿。   傅云晔来到天炼殿一层,绕过整齐排列的炼器火炉,正好看到徐禅抱着长镐拎着麻袋出去。   胥染炼器师走在旁边,对他说:“静渊,契约蓝鲸的材料准备好了,是现在去碎墟,还是择个吉日?”   傅云晔道:“就今日。”他将视线从门口收回,胥染抬眼望去,那里只有进出的小炼器师,便没有在意。   破碎虚空,即碎墟,位于天外无主之地,乃是大陆各州顶尖势力共同所有。沧海宗内宗有一道桥,能连接天外虚空。   徐禅和杉棋在桥头确认了身份,这才被允许走上长桥,进入了一片湛蓝的天穹之上。   脚下是宛如透明的湛蓝晶体,晶莹剔透。   有的表面凹凸不平明显是被劈砍过,有的表面光滑几乎光可照人。   “杉棋也来了?”   这时,有个温柔大气的女音从后方传来。   徐禅转过身去,顿时表情古怪了一瞬。   许睿新手持麻袋和长镐站在那里,旁边还有岑逸风、秦无月、周昶等人,唯一战败了侯悦芳的那位拜入排行第八的朝山灵岛舒绘太上长老门下的隋梧也在其中,刚好十五人。   按理说他应该是新弟子最快领任务的那波,而这十五人都在他前面,该不会都买了传影石,早早的领了任务吧。   所以在他俩之前,接这个任务的十五人都在这儿了!?   从任务发布足足三个月,一个接任务的老弟子都没有?这任务是有多难!   杉棋走上前去,询问道:“空间石在什么地方,要怎么挖呀?”   虽然没人招呼徐禅过去,但徐禅也站着不动,就听他们怎么说。   他只知沧海宗是世间大教,东洲第一,但关于修真界的一切他其实都知之甚少,其中自然包括怎么切割空间石,甚至空间石的由来。   这时,低沉悠扬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徐禅转身望去,一头巨大的蓝鲸似的生物从一片虚无中突然出现,像是穿梭虚空而来,那蓝鲸极为暴躁,摇头甩尾,空间风暴肆虐八方,它通体晶蓝,像是由整块晶石雕成,气息雄浑,境界奇高无比,有一种对方远远地呼吸一下,他就要被掀飞的感觉。   衣袍猎猎,徐禅被刮得双脚向后挪了几分。   许睿新迅速后撤,她的声音飘散在狂风中:“空间石是实质空间,我们脚下踩的地面,还有肉眼看到的湛蓝晶体,全部都是空间石。只是这些普通空间石内部空间极小,外形多大,里头空间就有多大,没法用来炼制空间法器,所以需要寻更高级的空间石。”   徐禅跟着她不远处跑,就听到她继续说。   “就像下品灵石矿中,会诞生上品甚至极品灵石一样,寻常空间石中或许会有高阶空间石,里头暗藏空间。”   难怪地上都是开凿过的痕迹。   “那最高级的空间石呢,有什么特点么?”   杉棋问出了徐禅的心声。   许睿新望向虚空:“最高级的空间石,在那里,已经成了生命。”   徐禅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头在虚空中肆意跃起游动的蓝鲸。   这样的蓝鲸远不止一头,但明显比头顶这头要平和得多。   岑逸风也道:“曾有数百位大能联手,斩杀了一头上了年纪濒死的蓝鲸,得到了大量空间石,却发现蓝鲸死后的空间石就会变成寻常空间石,只是比地面上这些空间石内藏空间稍大一些。   “蓝鲸是古老生命,掌控着空间法则,它们每一次游动,鱼鳍扇出的风,甚至鼻息都能形成空间风暴,卷入其中,化神境都会当场陨落。”   所以难怪值得那么多大能出手,在杀死那头蓝鲸之前,肢解出的蓝鲸肉身,都是顶级空间石。   “这些蓝鲸排泄的都是高级空间石,和普通空间石一个色,”隋梧语气感慨,“如果能找到一小块,应该就能去交差了。”   杉棋认真地道:“甚至可能还有多的。”   徐禅:惦念上了。   不过说是排泄物,其实是蓝鲸排出的不要的空间石,颜色不一,品质不一,和空间石一样没有任何气味。   蓝鲸游过,空间风暴随之而起,许睿新等人迅速远遁。   徐禅还没学会影身术,直接落在了最后面,那空间风暴追了过来,他动用灵力在脚下,猛地跳跃出去,结果被一缕空间丝线沾上。   那缕空间丝线悄无声息地绕过半个他,几乎横在他身前,徐禅往旁边掠去,那丝线撩过他的拇指,钻心的疼痛袭来,拇指险些被切断,他赶紧按住手指,动用灵力,修复肉身。   他还没来得及暗骂,蓦然发现体内多了一缕灵气。   那缕灵气通体湛蓝,宛如实质,悬浮在丹田气海极上方。   这是蓝鲸的灵力!   徐禅脑中有了个惊人的念头。   他得到的《空间切割术》能够切割生灵的体内空间,这头蓝鲸也是生命啊!   许睿新等人都是知道任务难度大才来的,想着运气好找到蓝鲸的排泄物,不只能完成任务,还能得到多余的空间石,空间石既能卖出去,也能作为打造空间法器的材料。   空间法器有价无市,经常断货,故而高级空间石供不应求。   地下传来锵锵锵的声音,有其他宗门的人在凿石。   “事不宜迟,我们也开始吧。”   许睿新说完便提着镐挖矿去了。   其他弟子也散开来,去寻找还未开凿过的光滑之地。   老弟子都不接的任务,开凿空间石得到高级空间石的几率肯定很低,若不是大气运之人短时间内几乎很难寻到,徐禅打算先修炼《空间切割术》,磨刀不误砍柴工。   同样是他的变异灵根选中的法门,不知道是否想修炼不死秘典那样水到渠成。   徐禅寻了个无人的大坑,将大块大块的普通空间石堆放在周身,盘腿而坐。   脑中浮现《空间切割术》的法决。   他一边运转不死秘典,一边念动空间切割术的法决,身上隐隐便有异动。   十星难度,几乎水到渠成。   不愧是他变异灵根选出的法门,和不死秘典一样,和他极为契合。   之后便是与之配套的《影身术》。   这个耗费了不少时间,徐禅都担心自己学不会了,好在半个时辰后,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异动,与影身术法决共鸣。   徐禅睁开眼睛,身形便来到了十丈之外,而他原先盘腿而坐的地方,依旧有他盘腿而坐的身影。   五个呼吸后,徐禅的身体显形,盘腿而坐的虚影消散。   这个术法隔半刻钟才能施展一次。   徐禅无限期待地开始默念空间切割术的法决,想要尽可能的熟练,能达到想到“空间切割术”五个字,就能施展的程度。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空间蓝鲸身上。   蓝鲸在远处游动。   徐禅等了小半个时辰,总算等到一头蓝鲸游了过来。   徐禅心跳开始加速,目光极其专注。   那头蓝鲸从他头顶之上游过。   在蓝鲸距离他最近也有近二十丈,徐禅动用影身术来到十丈高空处,空间风暴就在他头顶,身体即将下坠之际,蓝鲸的肚皮在他头顶上方不到五尺处。   他迅速对它施展空间切割术。   徐禅十分期待,他不知道能从空间蓝鲸身上得到气海空间,还是识海空间,或者只是单纯的空间。   一头蓝鲸,他一天只能切割一次。   但愿这次能切割成功!   骤然,几乎是空间切割术刚用,一股尖锐的剧痛从心口处传来。   徐禅的身体从十丈高空自由落体,他仓促地用灵力裹住全身,狠狠砸至地面,徐禅头晕眼花,只觉骨头都要被震碎了,但心口的剧痛远超过身体。   像是利器生生地剜起心脏的肉。   徐禅感知到他的胸口没有伤口,然而疼痛剧烈,就好像那里开了个口子,或者生长出了什么东西。   徐禅动用灵力探查心口,却发现心脏所在处多了一个菱形的东西,那东西和血肉互不相融,不影响血液流动、灵气运转,好像扎根在那里。   疼痛逐渐消弭,徐禅满头大汗地发现,心口那粒菱形之物里头有空间。   足有十万方!   空间的形状好像可以随心变化。   徐禅猛地睁大双眸,这就是从蓝鲸身上切割来的体内空间?   空间石成精的蓝鲸体内空间大概大得出奇。   所以十万方,是他这个境界,切割术能在蓝鲸身上切割到的极限?   寻常法器不能容纳灵力,但他的灵力注入心脏空间之中也能存在,换言之,他除了丹田气海能够储存灵力,心脏空间也能储存?   不过心脏空间远不如丹田空间大,他十里方圆的丹田气海,足有两千六百多亿方。   哪怕再切割一百头蓝鲸,也远比不过丹田气海空间。   不过如果是储物空间,那他就不嫌少了。   思及此,徐禅找到个深坑跳下去,试着收起手中的麻袋和长镐。   几乎心念一动,麻袋和长镐出现在了心脏空间之中。   徐禅心里想着,那麻袋和长镐又出现在了他手中。   这不比身上带个空间法器更方便!完全不担心被抢走,可能就算身陨,东西也在他身体里面。   心脏内居然能多个空间,不知道古籍上是否有类似的情况,徐禅觉得这么惊世骇俗的事还是不能被人发现——既然蓝鲸的身体能成为炼空间法器的材料,他这具身体搞不好也可以,以空间法器的珍贵,他就危险了。   不过话说回来,日后他再切割蓝鲸身上的空间,他的心脏空间还能增长吗?   可惜不能卖。   不过体内空间再大也不嫌大,他又把视线投向另一头蓝鲸。   正是刚来时见到的那头脾气非常暴躁的蓝鲸,它又游过来了!   ————————   [星星眼][星星眼] 第13章 第十三章:所有人,全部切割!   空间风暴随之而来。   徐禅用灵力包裹身体,飞快逃窜。   他奔跑在空间风暴的边沿,试着去接触那些空间丝线。   几乎是丝线划破皮肤的瞬间,他体内就会多出一缕冰蓝色灵力来,那灵力充斥着空间波动,哪怕动用不死秘典炼化过后,依旧带着空间属性,明明看起来很近,却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   那头暴躁的蓝鲸在空间石地边沿游动,空间风暴持续不断。   徐禅仔细观察那头蓝鲸,发现它周身空间波动明显,但它身上却是纹丝不动,就像暴风眼一样平静。   徐禅心里顿时有了个大胆的念头,他继续游走在风暴边沿,积攒反哺的空间灵力,储存在丹田气海之中。   等到丹田气海内的空间灵力多到差不多有十方左右的时候。   而那头暴躁的蓝鲸几乎要游远。   徐禅急得跳起来大喊:“喂!到这儿来啊!”   这声音传出,不少挖矿的弟子都听到了,他们在地面之下,对地面之上可能有的争端也感到好奇——毕竟都是来挖矿的,如果不是挖到好东西了,谁会主动起争执,总共挖矿时间也就五个时辰,时辰到就得出去了。   徐禅还嫌不够,他拿起一块细小的空间石,砸了过去,空间石跃过空间风暴,直接落到蓝鲸身上,就如一粒微尘。   但暴躁的蓝鲸一个甩尾,猛地回头。   宛如飓风的空间风暴卷向另一个方向,徐禅在飓风之外很远的地方,都能感觉到皮肤被割开的刺痛,他的衣袍也已经破碎不堪,来不及心疼这五块上品灵石,体内多出了一丝丝灵力,他猛地想到了关键的一点。   原来只有巨鲸卷起的一点风割开他的皮肤,他都能得到一缕灵气反哺,那他日后其实没必要承担所有攻击,他只要接触一点点攻击,就能用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甚至皮肤的一点钝疼,就能换一缕灵气。   前提是,他的身法足以躲开那些攻击,影身术还是太局限了。   暴躁蓝鲸冲了过来,鳍肢摆动,嘴巴稍稍张开,乱流涌动。   徐禅用蓝鲸的灵力包裹全身,然后飞快地冲进空间风暴之中。   那些空间风暴触及他的身体,果然没有伤及他的肉身,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反哺越来越多。   控制不住,徐禅脸上的表情根本控制不住,这不就意味着,他的体表防御也等同于他的身体,别人攻击他的体表防御,也能给他带来灵气反哺——他缺一个防御术啊!如果能有玄龟似的防御外壳,那他完全可以往法术攻击堆里冲,反正一点攻击一道灵力。   徐禅调动体内的空间灵力,飞快地冲向暴躁的蓝鲸。   靠近空间石地边沿,暴躁蓝鲸就在眼前,几乎近在咫尺。   影身术!   徐禅的身体出现在石地之外十丈的地方,距离蓝鲸不到五尺距离。   空间切割术!   徐禅等待着胸口处的疼痛袭来,结果无事发生,一块赤红色的晶石出现在了他眼前,足有婴儿脑袋大小,徐禅一把捧住,魂力探入其中。   十万方空间!   徐禅呼吸一滞,他紧握着那块红色晶石。   与此同时,几乎是红色晶石出现在徐禅手中,那头暴躁的蓝鲸一下子温顺了下来,周围暴动的空间风暴也以极快的速度消弭,徐禅体内得到的灵力反哺骤降。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蓝鲸游向下方,徐禅大着胆子一跳。   径直掉到了蓝鲸的背上!   徐禅抓住背鳍,蓝鲸温顺缓慢地游向远处,发出温和悠远的叫声,听得人浑身舒畅,和先前判若两鲸。   徐禅不由拿着那块赤红发黑的晶石,心道:“这该不会是鲸鱼的结石吧。”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挖矿到一半出来凑热闹的各大势力弟子眼里。   许睿新拿着的传影石上,里头冒出了一条消息。   【主岛伏蓉:[转大陆信道][画面]破碎虚空,有人骑鲸!】   【主岛张绰:惊!暴怒被骑了!】   后面的言论都是和这头蓝鲸有关。   这头蓝鲸在包括沧海宗在内的整个大陆,都是名鲸一头,脾气暴躁,各大势力亲切地称之为“暴怒”,有它在的地方,空间风暴永无止息,而且它很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转悠。甚至因为有这头蓝鲸在,开凿空间石的任务这才没人接,所以暴怒排出的空间石都是天炼殿的弟子自己去收的。   各大势力的炼器堂出的空间法器,绝大部分都出自暴怒身上。   【百蛮岛凌宇:[画面]哪个门派的弟子,谁这么大胆?】   【琴雨岛王笛:衣袍太破,离得太远,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   【百蛮岛秦无月:我宗。】   【花灿岛许睿新:[画面]人在破碎虚空,那人是这届的新弟子。】   【主岛岑逸风:徐禅。】   岑逸风摆弄着自己手里的中级传影石,居然一次只能发两个字!   下面都是关于徐禅这个人的探讨。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十分陌生,但又好像近期在哪里听到过。   【主岛伏蓉:这届拜入月明岛静渊尊者门下的新弟子,资质排名前十的,炼气中期便与炼气后期及炼气巅峰大战连胜三场[画面]。】   【花灿岛元景:看得出来是初入炼气境。】   【血羽岛朱锋:有点运气在身上。】   【周不山:静渊尊者的弟子!】   【花月:谁的?】   底下一片欢迎太上长老、岛主和拜见师尊的。   之前说徐禅能赢是因为运气好,看到“静渊尊者弟子”之后,都心照不宣。   笑话,静渊尊者从来不教导弟子,也不管弟子死活,在沧海宗人尽皆知,拜静渊尊者为师,跟当个普通内门弟子没什么区别。   【花月: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破碎虚空一座空间石岛上,两人立在那里,其中一人目光严肃,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在他视线所及之处,徐禅一脸苍白地坐在暴怒的背上,抱紧了背鳍。   此刻的暴怒游动得十分恣意缓慢,带着身上的青年游过一座座空间石岛屿,又回到了众人采矿的那里。   徐禅一脸的惊魂未定,满脑子都是等他赚到足够的灵石,他一定去把《踏空步》买了!   他在蓝鲸背上待了三刻钟,魂都快飞了,期间甚至眼花好像看到了师父。靠近空间石地的时候,他瞅准时机,动用影身术,瞬移回到石地上,腿脚都是软的。   蓝鲸发出舒畅的鲸鸣,依旧在周围游动,空间风暴也有,但比起之前狂躁的飓风,此刻要温顺许多。   但依旧如刀割一般,徐禅身上弟子袍已经成了布条,身上全是未褪的割伤伤疤,他一刻也不敢停地往前跑,怀里抱着赤红如血的空间宝石。   这空间石不能放进他心脏空间之中,也能理解,不然就成套娃了。   徐禅跑出去没多远,咻咻几声,十二人落在他周身,将他前后左右的位置都挡住。   来者不善。   徐禅抱紧怀里的血红空间石,看了眼沧海宗出口的位置,那里有座石桥却看不真切,少说相距十里距离,他只浅浅看了一眼便收回,神色慌张:“你们想干什么?”   “这么大块的空间石,分几份呗。”   “就是,见者有份,你总不能一个人独吞吧。”   怎么就不能独吞了,他凭本事切割的结石。徐禅不由越过这些不认识的人,看向远处,便看到了站在矿洞外握紧不知什么东西的岑逸风,岑逸风也看向他,审时度势后移开了视线。   开玩笑,来堵徐禅的修为最低都是筑基境五重,他去不是送菜么。   徐禅跟这些人据理力争了许久,在此期间,他动用了十二次空间切割术,最高的一次得到了八万方气海空间,最差的也有两百多方。   徐禅看向那个气势最盛,给了他八万方气海空间的人,想来这个人的天资应该是这伙人中最高的。   动用了十二次空间切割术,徐禅体内炼气境灵气被消耗一空,要不是蓝鲸的空间灵气既高阶又经久耐用,他可能会力竭当场。   眼前除了气势最盛的那人皱起眉头之外,剩下的人脸色丝毫未改,徐禅好不容易拖延了半刻钟的时间,他一边后退,然后趁人不备,影身术!   瞬间来到十丈开外,脱离了在场其他势力弟子的包围,而他的虚影还留在包围圈中。   徐禅动用空间灵力在脚底,飞快地朝着沧海宗的石桥跑去。   五个呼吸后,他的虚影消失,十二位其他势力弟子反应过来,直接动用身法追来。   徐禅朝着石桥方向闷头狂奔,碰到有人挡路就用空间灵力护体然后撞过去,碰到任何攻击落在身上,再疼也不回头不止步。   作用到体表空间灵力上,不至于让他陷入昏迷的伤,自然也无法让高他一个大境界的人晕过去。   就这么闷头往前撞,跑了半刻钟之后,徐禅再次动用影身术,瞬移到十丈开外,留他的虚影牵制住追捕他的人,任那些人乱砍,五个呼吸后才消散。   如此狂奔了两刻钟,他总算来到沧海宗出口附近,徐禅顿时眼前一黑。   数十人守在出口处,其中有沧海宗弟子,也有其他势力之人,其中许睿新和岑逸风也在。   沧海宗弟子也就罢了,其他势力弟子怎么知道他是沧海宗的!   “交出空间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见他不过是个炼气中期,说话的人很不客气。   回应他们的是,徐禅的空间切割术。   所有人,全部切割。   最终获得了三十多万方的气海空间。   许睿新和岑逸风都是十万方!   全部是气海空间。在场没有元婴境以上弟子,不然他炼气境就有神识空间,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景。   许睿新察觉到了什么,不由皱起眉头。   “让开!”徐禅动用仅剩的空间灵气,大喊出声,对面就是出口,他准备直接撞过去。   加上追了过来的十二人,在场二十八人直接动手,漫天法光几乎要将徐禅吞没,更有人持着刀剑砍向他的双手,也就是那块血色空间石——不惜斩断他的手指、手臂。   徐禅动用空间灵力覆盖全身,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每一击几乎都是致命伤。几乎要晕厥的疼痛,他都凭借体内的灵气吊住了一口气,丹田气海始终在近乎枯竭的边沿。   徐禅就这么抱着血色空间石,仓促地躲闪,任在场所有人动手砍伐。   腾挪秘术同时开启,在场之人只觉自己疼得莫名其妙,但看到对面的杀伐,他们怀疑自己是受到了术法波及,总之今日他们必须得到这赤血空间石,碎片也行!   远处,胥染看向身边的静渊尊者,轻嘶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云晔目光专注地看着被人群欺凌,却抱着空间石不撒手的小弟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出手,胥染也不好出手,都是小弟子的争执,要说这人在乎吧,他只是看着,要说他不在乎吧,他还看到现在了。   傅云晔看着被数十人围攻鲜血淋漓却还没有昏死过去的徐禅,心想这就是不死秘典的磨人之处。   如果扛不住这种磋磨,也很难将不死秘典修行下去。   经此一遭,这人若是放弃不死秘典,改选其他功法,那他就顺手收回……   徐禅扛了半刻钟,几乎要死了,强撑着最后的理智,动用影身术,却只来到了石桥边上,被五人拦住去路,其中三位是其他势力弟子,修为是在场所有人中的前列,另外两人修为略低一些,正是许睿新和岑逸风,他们几乎是等在了出口处。   徐禅身体撞了上去,却好似撞上无形屏障,其他势力的弟子用越体三尺的防御术挡住了他的去路。   徐禅只能继续挨打,但体内灵力以缓慢的速度充盈,身上撕裂的疼痛却持续不断地研磨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再也看不下去的许睿新朝他使了下眼神。   徐禅还以为自己意会错了,接着,许睿新猛地转身,灌满灵力的地阶长鞭抽向旁边的其他势力弟子,岑逸风也在同时一脚踹开了另一位挡在出口处的弟子。   两人之间,空出了人宽的距离。   徐禅扎了进去,撞进了出口,一头倒在了出口另一边的石桥上。   鲜血飞溅出来,在白石栏杆上磕出血花。   ————————   暴怒超可爱!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14章 第十四章:有钱了有钱了。   徐禅趴在地上,无力起身,好在赤血空间石还完完整整的在他怀里,只需要上交一千方的空间石就算完成任务,他得到的这个足有十万方,到手九万九千方。   踏空步有了,传影石也有了。   几乎在他刚出来,身后的传送门再次开启,许睿新和岑逸风一前一后地踏了出来,身上也有不少血痕,可能是刚出来的时候遭受的攻击。   “你没事吧。”许睿新绕过徐禅之前,问了一句。   徐禅有事,全身上下快散架了,没有一处不疼,他道:“我还好。”   这时,一个爽朗的咳嗽声从出口光幕出传来。   徐禅没法回头,许睿新和岑逸风抬眼望去,出来的人身着天炼殿长老的长袍,面目温暖,目光柔和。   来人走到徐禅身前,弯下腰来,道:“徐禅是吧,我是天炼殿长老,胥染炼器师。”   发布任务的那位!   这位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徐禅喊了一声:“见过长老。”   “长老。”   “长老好。”   胥染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许睿新和岑逸风便下去了。   徐禅体内灵力几乎告罄,他挣扎着支起上半身,还很费力。   胥染干脆蹲了下来,看着他怀里被鲜血沾染的赤红空间石,道:“五万极品灵石,外加五百方的空间魂器,这块空间原石卖给我,也算你完成任务了,如何?”   徐禅眸光闪动了下,他并不知道空间原石的价格,但他想要魂器,空间魂器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道:“十万方的空间原石,只值五万极品灵石么?”   胥染呼吸一滞,错愕地看着那么大的赤血空间石,有颜色的空间宝石本就比寻常空间宝石要珍贵一些,而且这块看着不大,居然有十万方!   有了这个,沧海宗的空间法器买卖又能开张了!   “九万极品灵石,外加一百方的空间魂器,如何?”胥染道,“空间石只有炼制成空间法器才有价值,这个价位,在外面也不低了。”   关键是那百方的空间魂器,有价无市,出价数千也有人买。   徐禅道:“如果我只要十方的空间魂器,灵石能有多少?”他本就有个十万方的心脏空间了,多个空间法器只是掩饰他的体内空间而已。   “九万九千极品灵石,日后你再得到了其他空间石,得优先和我交易。”胥染一脸正气,空间魂器比空间法器要珍贵得多,空间魂器滴血认主后便会与身体融为一体,空间与灵魂绑定,随时开启关闭,哪怕昏迷在外,也不担心空间魂器被其他人盗走。   而空间法器戴在身上,有被觊觎和弄丢的风险。   徐禅道:“如果我找到出价比你更高的炼器师,我会将得到的空间石卖给别人。”   胥染哈哈一笑,道:“整个沧海宗,再没有比我更富有的炼器师了。”毕竟是炼制空间法器的,一千上品灵石的任务一千方空间石,或者给点月俸让学徒去带空间石回来,转手就能卖出成千上万倍的价格,哪怕是大陆少见的九星级炼器师,也很难说比他富有。   徐禅也不想抱着赤红空间石去天炼殿了,中间会多出诸多变故,他觉得这位素昧蒙面的炼器长老之所以认识他,可能也和那什么传影石有关系。   他得到赤血空间石的消息,很可能半个沧海宗都知道了。   有那三个好师兄的前车之鉴,徐禅不会以为沧海宗其他灵岛或主岛的弟子,不会出手抢夺他的东西。   于是徐禅很爽快地把这块赤红空间石交给了眼前这位自称最富有的八星炼器师。   胥染递给他一块透明的圆石,表面光滑圆润,有掌心大小,道:“这是十方的空间魂器,里头有九万九千极品灵石,你滴血认主看看。”   徐禅浑身都是血,他用血手一摸,那圆石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身体之中。   他能感知到自己意识连接了个空间,里头装满了极品灵石,再塞不下其他的东西。他这才发现这个空间魂器只是单纯的空间,并不会保护魂魄。   胥染满脸愉悦脚步轻快便要离开,徐禅突然想到:“长老,我的麻袋和长镐丢了,能不赔偿吗?”   “小事。”   “长老大气!”   徐禅背靠着栏杆,吸收周围游离的灵气,补充体内所需,修复伤势,缓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扶着栏杆,慢吞吞且一瘸一拐地往前挪动。   全身骨头被碾碎后,灵力虽修复了,但骨头错位严重,他需要去找医修正骨。   幸好徐禅已经将沧海宗地图记住,他按照记忆里的指引,托着沉重的身体,忍着满身的疼痛,往善医堂走去。   善医堂地处灵气优越之地,人满为患,徐禅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轮到了他。   给他全身正骨的是一位二星医师小学徒。   耗费了一个时辰,徐禅才觉得身体恢复了过来,被小学徒正骨的时候他特地没有开《腾挪秘术》,怕把小学徒疼晕过去。   交了两块极品灵石的诊金,徐禅又花了十块上品灵石在善医堂定了个睡铺,准备在这里待一晚,明天去紫薇道场集会,集会完就去藏经阁买法门,然后再去任务堂买传影石。   主要是他重伤初愈,不想回月明岛应付那三位好师兄。   善医堂十块灵石的床铺是大通铺,里头是二十人间,到了夜里,所有人都在修炼。   徐禅问了才知道,善医堂灵气充沛,空气中还有稀薄的丹药、药剂的药力,对受伤的身体大有裨益,虽然比普通闭关地的价格贵一些,但不少修士都愿意在这里修炼。   不过只有有伤在身的人才能买到善医堂的床位,伤势一复原就必须离开善医堂,因此在这儿的时间都很珍贵。   还有人说这里的灵气比他们那远在千里之外的灵岛要浓郁许多。   其实徐禅觉得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和月明岛也差不多,要不是那三位好师兄,他也不至于花十块上品灵石的高价住这里。   他去隔壁的制衣堂,低调地花十块上品灵石买了两身弟子袍,又回到善医堂通铺。   用不死灵力修炼了一整夜,徐禅身上伤势基本已经悉数复原。   经过这场酣畅淋漓的挨打,身体恢复之后,气血都雄浑了两倍不止,身体也坚实了不少,一拳过去,虎虎生风,身体里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他撩起衣袍,摸了下腹部,居然垒块分明了,胸肌也厚实了些,手臂曲起来,大臂上的肌肉也明显了许多。   不死秘典,只要不死,体质就会变好,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有好有坏,好处是身体强健了,坏处便是他气血这般充盈,实力看起来也强劲了,那对他动手的人不就少了么,徐禅不太想惹上筑基期的修士,但炼气期的修士如果看到他就跑,那他的战斗经验和强健体魄从何而来?   徐禅还记得他在第三轮考核中的战法,相比于许睿新的从容自如,他那简直叫乱斗,最后那位楚绒居然是被疼晕过去的,也是没谁了。   其实徐禅也不知道宗门每日要弟子去紫薇道场集会做什么,许多远在千里之外的灵岛的弟子都得耗费很久时间赶来这里,来回不是浪费时间么。   在紫薇道场列队的弟子足有一百列,徐禅站在从右到左数第七的位置,他左边是隋梧,右边是侯悦芳,这是按照主岛灵岛实力排名,主岛宗主门下的岑逸风排在首位,花灿岛花月太上长老门下的许睿新排在第二位。   徐禅左右两边的人手里都拿着一块传影石,传音石画面缩到最小在掌心显化,隋梧面上淡定,侯悦芳则时不时唇角上扬,偶尔咯咯笑出声,有了传影石后,她又跟她右边的那些人玩到了一起,没有搭理徐禅。徐禅也不在意。   有些弟子持着信笺或手帕来到前排来,站在徐禅面前,吞吞吐吐,面红耳赤。   徐禅问明来意,顿时黑了脸。   女子也就罢了,男子来做什么!   是他一心修行的姿态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但见许睿新、岑逸风等人面前也有人,他不由心理平衡了些。   今日主持集会之人是沧海宗二长老,他来到高台之上,哪怕周遭哄闹,但他的声音还是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等会浮华宫的防御罩便会开启,会有钟声传出,所有人放下手中之物,等待钟声响起。”   “听钟声?有什么玄机么?”   “所以我们大老远过来,就为了听这个钟声?”   四下传来私语声。   绝大多数弟子都不明所以,甚至还有点失望。   徐禅左右的人却都收起传影石,神色极为认真。   二长老道:“浮华宫的钟沐浴书声多年,已经异变成了件神物,它的钟声有一定可能让人陷入悟道之境,一次顿悟抵得过三年五载乃至十年的苦修。”   刹那间,所有弟子都安静了下来。   徐禅也如其他人一般盘腿坐了下来,浮华宫上下课的钟声都如此玄妙,那这浮华宫要怎么进去?   二长老道:“三个月后,浮华宫学子选拔。东洲、中州等地各大势力的学子,都会来我沧海宗参加。过了选拔的弟子,方可进浮华宫修行。”   徐禅不由心生神往。好地方啊!他正愁基础剑法刀法之类的很难入门,如果有学宫教导,那他就不担心没有师父交代,基础方面会被其他同辈之人远远落下了。   毕竟法门可以通过传功,而基础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以及正确的修行方式的。   徐禅心道:“要是能进浮华宫就好了。”   隋梧应了句,道:“可不是么,别说浮华宫的老师都是各大宗门首屈一指的人物,同窗都是大陆年轻一辈的翘楚,所学的都是正统术法,就连这神钟钟声,也只是课上课下的铃声,身在浮华宫的人近水楼台,每日都能听许多次。”   徐禅的心脏开始砰砰跳了起来,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了。   他丹田气海那么大,不知道能不能在这段时间突破筑基。   想到筑基,徐禅不由沉下脸,他身在沧海宗,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一劫。   “开了,开了,结界开了。”   辰时一到,笼罩着宫殿群外的透明光罩消失,随之即来的是洪亮的钟声。   响彻脑海,撼动心灵。   徐禅脑中一雾,刹那间好似置身不一样的幻境,可那种灵光消散得太快,九响的钟声敲完,徐禅一脸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失望是有的。   就冲那一刹那的异境,徐禅决定日后每天都来听这个钟音,反正月明岛离主岛不远,来回只需要四块下品灵石,可若是顿悟了,那可就是三年五年乃至十年的苦修啊!   “有人顿悟了!”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徐禅惊羡地抬眼望去。   顿悟的人只有三个,并不是许睿新,徐禅莫名松了口气。   那三人在人群的后方,都是过了第二轮考核的新入门弟子。   看来修炼的快慢,除了天资以外,还包括悟性。   悟性更加虚无缥缈。   “这三人在三个月后,或许会成为我们的对手。”许睿新的声音传出。   徐禅深以为然,顿悟的不是自己,他心里像被蚂蚁挠过。   众人都朝着顿悟之人所在的方向而去。   六千多人初听道音,只有三个人顿悟……二长老捋捋胡须,身体直上三丈,徐徐平移至那三人头顶上方,挥出三道屏障来,将三人笼罩其中,以免被任何人打扰。   差不多一刻钟过后,三人悠悠转醒,所有人的修为都提高了一个小境界,一人是炼气境中期,直接突破到了炼气境后期。   原本是炼气境后期的一人,更是直接突破到了炼气境巅峰,距离筑基只是一步之遥。   顿悟的时间,一刻钟也不短了,二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收起屏障,飘然而去:“散会。”   “阁下能顿悟,必然悟性惊人,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与阁下战一场?”   人群中,有个声音豪迈地响起,身量修长的男子走到才突破炼气巅峰即将筑基的那人面前。   孙让不由皱起眉头,他还没来得及稳固,暂时是不想战的,但对方的威势压迫下,他只得也爆发自己的威势,两人气势对撞,狂风呼啸而出。   周围的好事者迅速后退,为那两人划出一块百米方圆的战地。   许睿新和岑逸风等人都站在前方观战,完全没有出手劝架的意思。   这个戚武不是之前挑战许睿新的那个么,徐禅看着这有点一边倒的战斗,脑中突然有了个主意。   ————————   啊啊啊没定时直接发了。爆哭。要少一朵小红花了QAQ 第15章 第十五章:他来制定规则和玩法。   孙让灵力携带雷光,眼里露出不屈之色,戚武周身火焰蔓延,气势雄浑,带着势在必得的锐气。   刺目的法光激烈地撞击在一起,电弧闪现。   就在这时——   “别打了,都是同门,别伤了和气。”   伴随着语重心长的声音,一道身影飞跃而出,来到两人中间。   两边的功伐堪堪触及那人身体。   徐禅能感觉到两道炼器巅峰的灵力出现在丹田气海之中。   戚武周身莫名一痛,见是个炼气中期,抬手就是一道火光:“找死!”   徐禅动用仅有的空间灵力包裹全身,挡住了绿芒的攻击。   戚武蓦然疼痛难忍,攻击滞涩了下。   于是众人便看到,炼气中期跳进两大炼气巅峰的中央,两个炼气巅峰攻击乱了节奏,而那炼气中期还活蹦乱跳,甚至在那儿劝解:“我也是一番好意,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那不是徐禅么?”   “??刚想说是哪来的疯子。”   “徐禅?有点耳熟。”   “静渊尊者的弟子,第三轮考核运气好连着战败两个炼气巅峰,一个炼气后期的那个!?”   “眉间一点朱砂,不是他还能是谁。”   楚绒看到徐禅就眼疼,她一直觉得徐禅先前赢她赢得蹊跷,但这人竟能在两大炼气巅峰的攻击下完好无损,可见有那个实力。   此次悟道的只有三人,今日之后这三人必定会为人所知,各大灵岛岛主以及主岛长老们都有可能愿意收他们为徒,这也是戚武想要挑战其中一人的原因。   徐禅哪知道戚武的想法,他只是想得到灵力反馈,顺便在众弟子面前混个脸熟。   他的功法注定他越战越强,越挫越勇,他想肆无忌惮地插手不属于他的战局,还有什么比和事佬更名正言顺。   他需要名气,若是籍籍无名,他怎么成尊做祖。   “滚!要你多事!”   说这话的时候,戚武几分心虚。   他就是想出名啊,家中长辈告诫过他,他也深以为然。   有名和无名之人,在修真界的待遇天差地别,名气若不能从头开始积累,今后就算突破修为,想要与那些有名气的人争也会很困难。   眼下他只要趁着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抢占先机,战败了这个顿悟的人,他也能随着这人的崛起而声名鹊起一把,没想到会被人看出来。这人才炼气中期,就敢插手战局,而且居然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这不比他这个邀战却没分出胜负的更惹人注目?   徐禅义正辞严道:“我也是想提醒二位一句,不要沦为在场所有修士眼中的猴。”   这种当猴的机会务必留给他!他来制定规则和玩法。   “如果言语有冒犯的地方,还望莫怪。”   怪不怪的,反正都搅和完了,一句道歉不痛不痒的。   孙让都觉得被冒犯了,戚武更是脸都黑了:“你!”   在场所有修士:他们说什么了吗,这么阴暗的吗,这让以后还怎么约战?没实战怎么进步?难道要挑没人的地吗?   许睿新看着徐禅,只觉他的气血比之昨日碎墟见到的要更雄浑了些。   浮华宫顶楼,一个身量颀长的身影立在敞开的窗边,一眼能看到不远处的战场,以及正在进行的战斗,旁边的浮华宫执教道:“尊者在看什么?”   傅云晔眼里多了一丝兴致,道:“没什么。”   他转过身去。   居然无师自通了这么无耻的战法,确实与不死秘典契合。   戚武真是气到脑袋冒烟,极度愤怒之下,他的气息居然猛地攀升了下,戚武不动声色地压制下了自己的境界,道:“我管你什么道理,你坏我好事,拿什么补偿?你来跟我一战?”   徐禅体内从蓝鲸那儿得到的空间灵力已经消耗殆尽,他理智地道:“今日就算了,明日此时可以。”   “??!”众弟子目瞪口呆,说好的猴儿呢。   戚武此刻灵力也损耗得差不多,方才身体还莫名疼痛,他怀疑自己身上有了暗伤,需要去善医堂看看,这人虽然是个炼气中期,却是资质前十,碾压这人也能助他扬名。   徐禅没把这场比试当回事,他说完便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门口当值的是一位三角眼的长老,正眉开眼笑地对着一个年轻弟子。   岑逸风一身佩饰华贵,从玉冠、项圈、肩链、玉佩等全身法器,以及高阶法衣,一看就非富即贵。   三角眼长老和颜悦色:“去一楼五十块极品灵石押金,去二楼押金五百极品灵石,三楼五千极品灵石押金,四楼则是五万极品灵石,五楼则是五十万。如果你未曾损坏其他传功石,等你出来的时候,押金会如数奉还。”   诸多弟子,甚至长老,去藏经阁除了寻找法门,还是为了增长见识——多看看不同的法门总有好处,故而一进去就会待许多天。   换言之要进藏经阁,少说也得有五十块极品灵石!   岑逸风笑着将手放在长老拿出的玉盘上,注入了押金。   岑逸风入门后,很快便轮到徐禅。   三角眼长老确认了他的腰牌,道:“月明岛新弟子?”   不知为何,徐禅见他一下子拉下脸,把玉盘往桌上一放,道:“押金。”   那玉盘内圈凹陷半寸,表面光滑圆润,徐禅手放上去,灵力探入其中,顿时感觉里面有无数个小格子,每个小格里都有至少一方的空间,随着他注入灵石的数量,所有灵石被一股力吸进了个较大的空间格子之中。   心脏空间里的灵石一股脑放进去一半多一点,剩下四万八千九百九十七块极品灵石。   三角眼长老检查了下玉盘,态度大变,招手让个身着执事袍的年轻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满面堆笑地对徐禅道:“你随老夫进来。”   还以为长老是看不起月明岛弟子,没想到是单纯的嫌贫爱富。徐禅跟在他身后,顺便施展了下空间切割术。   气海空间多了八万方。   看来长老资质不如许睿新。   三角眼长老浑然不觉,徐禅心情轻快地来到了藏经阁第四层,头顶是通往第五层的台阶,徐禅站在这里,突然感觉到楼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可他走进四层,走出些许距离,那种吸引力又消失了。   徐禅留心了下,这一层连气味都不一样了,有别于檀香,十分的宜人,让人呼吸顺畅,灵台清明,精神大好,甚至眼前都亮了几分。   “这里的香气……”徐禅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三角眼老者道:“此灵香名叫‘浮生’,能补充魂力,十块上品灵石一根,可以点两炷香,你想要吗,老夫可以帮你代买,一块极品灵石十根,如何?”   徐禅问过之后就没有下文了,现在的他还没到这种时候。   三角眼老者情绪降了下来,道:“你随便逛吧,我要下值了,你逛完这一层下楼后,如果还想上来,就到一楼来找其他执事。”   徐禅目送长老下楼,但愿下一个当值的也是长老,他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他有五万以上的极品灵石,不是他多心,只是有那三个好师兄的前车之鉴,他担心这样的师兄不止月明岛有。   四楼的人较少,一眼过去满是木架,木架上各种传功石罗列整齐,一眼过去何止十万。徐禅逛了起来,随便翻看了几个传功石,表情不由变得古怪。   沧海宗信道——   【主岛伏蓉:押注了!排名第三十的灵岛古法岛新弟子戚武,扬言明日要在紫薇道场挑战排名第七的灵岛月明岛新弟子徐禅,炼气境巅峰对战炼气境中期。】   【百蛮岛季玉:这点修为有什么可看,伏蓉你也是闲了。】   【主岛冯犹:介绍这么长,一看就是名气不怎么样。】   【血羽岛朱峰:跟月明岛弟子一战,结果会有什么悬念吗哈哈。】   【花灿岛郑思:徐禅,是不是昨日骑鲸的那个?】   【古法岛岳隆:他战法不行,他先前能赢都是因为对手太差。】   【朝山岛苍泽:昨天是不是他得了赤红空间石?】   【主岛伏蓉:[花灿岛郑思][古法岛岳隆],是。】   信道顿时安静了许多。   ————————   诸君,中秋快乐!!   [亲亲][亲亲] 第16章 第十六章: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张脸。   徐禅拿起第一块传功石。   “《化形术》:能变化形貌……价格,两万极品灵石。”   徐禅一眼看到价格,立刻放下,又看了眼书架,易容术类。   “一本易容术卖两万极品灵石,创这本易容术的人是穷疯了么!”   徐禅扭头就走。   像他这样只想出名的人,绝对不会买,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张脸。   浮华宫顶楼,傅云晔猛地打了个喷嚏,执教关切地道:“您怎么了?”   傅云晔拂去契约古籍上的灰尘,道:“没事。”   徐禅脚步轻快地翻看其他传功石,轻拿轻放,生怕磕了碰了,这四层的法门,最便宜都是一万极品灵石。   他想买身法、攻击术法,防御术法等等。   但最关键的还是身法。   徐禅来到身法所在的书架,其上各种传功石罗列,有的传功石有好几块,有的只有一两块,还有一些空位,似乎是卖光了没有了。   徐禅挨个翻看。   “《和光》,光之所至,人之所往,能融入光中,出现在目之所及或神识所至的任何地方,瞬移的最长距离与修为、魂力范围有关。夜晚行动速度受制于灯火。修行难度,十星。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同尘》,人能化作尘埃,消失在旁人的视线之中,尘能随风扬起,飘散至风之所至的任何地方。尘埃没有魂力波动和灵力波动,尘埃的大小和灌入灵力多少有关,灌入的灵力越多,尘埃越小。最小的尘埃会在攻击到来之前被气浪掀走,没有攻击能赶得上尘埃的移动速度。尘埃的行动速度受限于水系、冰系、雾系术法。修行难度,十星。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徐禅没想到都四层的术法了,居然每一种都有各式各样的限制条件,看了半天还是最开始拿起的《和光》最对胃口。   他只是想到,到了元婴境才能开辟神识识海,才能魂力外放,但他的空间切割术能切割识海,如果他能切割一位元婴境或者元婴境以上修士的识海,是不是能提前拥有神识?   这样就能在神识范围内移动了,就算到了夜里,只要神识范围内有灯火,他就能移动到那里。   如此一来,《同尘》也刚刚好,他能化作尘埃,藏进任何地方的灰尘之中。   徐禅将这两块传功石放进锦囊小袋之中。   在藏经阁,所有空间法器都不能打开,包括徐禅的心脏空间。而这小袋是专门用来放传功石的,防摔防术法攻击,里头也有一方的空间,数块传功石放进去,不会显露出多少来,看起来只会是扁扁的小袋。   徐禅又去攻击术法的地方看了看,几乎都有修为限制,最低都是元婴境才能修炼。   徐禅又不死心地来到防御术法的地方。   这一看让他十分心动,有个名叫《天元镜》的灵魂防御术法,能反弹灵魂攻击。   价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极品灵石,而且元婴境以上才能修炼。   徐禅以极快的速度翻看传功石,他略过了修炼功法,以及有境界要求的术法,最后手都快磨秃了,传功石还没看完,但似乎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徐禅走下台阶,来到第三层。   这一层里的法门种类奇多无比,不知为何却也依旧没多少人来往。   徐禅在第四层就耗费了两个时辰的时间。   在这一层翻看全部传功石自然不现实,他在二楼还有想买的法门呢,徐禅直接来到攻击术法所在的书架,迅速摸传功石。   轻拿轻放,生怕磕了碰了,毕竟三楼的传功石价位最低都是一千。   攻击术法分为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刀枪棍棒斧钺钩叉等等。   “《饕餮剑阵》,光剑一化为十,凝聚饕餮虚影能吞食对手灵力增强光剑威力。威力与修为有关,吸食的对手灵力不超过自身所用灵力之上两个小境界。价值五千极品灵石。”   徐禅直接就装进锦囊小袋里了。   他体内灵力品级跟他自己的灵力可不是一个境界,如果用不死秘典反哺的灵力来施展这一剑阵,那他能对付的人的修为几乎没有上限。   他都不敢想若是用蓝鲸的空间灵力施展剑阵,能对付哪一境界的强者。   “《大风起兮云飞扬》,自由自在的风不受任何束缚。掌控风的强度和修为有关,同境界控风术能和风灵体媲美。创始者:这一纯风系顶级辅助术法不能放在第四层,我是不满意的。这不是攻击术法,强调,这不是攻击术法,谨慎购买,概不退货,拒绝诋毁。”   价值五千,旁边还有个“九千九百九十九”,被划掉了,放置传功石的小筐里堆满了这一术法的传功石,看来买的人并不多,能看得出来创始者很怨念。   不过徐禅有《同尘》,他需要风系术法,尤其是纯风系。   “常见的兽族语1000种,价值四千极品灵石。”   知识就是灵石,就当学习世间究竟有多少兽族了,买下。   这一层强大的攻击术法有许多,也有许多是对修行有要求,最低是筑基期,徐禅炼气境能修炼的术法很有限。而防御术法就更局限了,都对修为有要求。   徐禅不再闲逛,直接来到第二层。   第二层能卖的术法就多了。   “《浮光掠影》:高级御风术,能乘风御空,踏水而行,速度能在修为的基础上提高两倍以上,十倍封顶。八百极品灵石。”   “《踏空步》:处处有路,可踏空而行。九百极品灵石。”   “《土行术》:高级遁地术,能在穿梭土石,在土下自由呼吸。七百极品灵石。”   变成灰尘也能钻进土里。   “《水遁术》:水下冰下疾行如风,三百极品灵石。”   “《空灵花木》,引动灵力长出空灵花来,吃了以后能加快伤势复原的速度。六百极品灵石。”   “《玄龟灵甲》,玄甲护体,能抵御高于灵力境界一个小境界的对手的术法攻击。九百九十九极品灵石。”   这个防御功法是徐禅选出来最心仪的功法,又是灵力御体功法,只要他的灵力足够高,能抵御的灵力攻击就越强,难以想象动用蓝鲸的空间灵力能抵御的攻击等级,再加上不死秘典,他真的太难死了。   最后,徐禅来到追踪术法所在的书架——   “《千里追踪》,灵力烙印落在对手身上,相距千里之内必会被你察觉到具体所在,同时能烙印三个人,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方可施展,随时可解除。可能会被修为更高者抹除。价值九百极品灵石。”   这追踪术是他为那些灭了徐家满门的人准备的,等他修为突破筑基,那些人必定会出手,如果他能侥幸逃过一劫,那他必定要追踪到那人的位置,把那人挫骨扬灰,把他背后势力连根拔起,让笼罩在徐家人头顶的阴云尽数除去,让他的后代不用过这种战战兢兢的日子。   看到这个,徐禅立刻翻找能防御这种追踪的术法。   “《渺无影踪》,能隐藏脚印、灵力、血迹留下的痕迹,让追踪这三者的术法失去作用。价值九百极品灵石。”   看到这种术法价格这般高,徐禅突然有点后悔下来早了,他应该在第三层也看看这种特殊的法门。   尤其是反追踪术法,《渺无影踪》品级还是不够高,可能隐藏痕迹的能力有限,他想有名气,免不了会招些蚊虫,如果总能被追踪到,这就不太美妙。   徐禅来到一楼,又买了许多实用的小术法。   “《屏息术》,能长时间不呼吸,隐匿气息之用。十块极品灵石。”   “《冰息术》,能在冰中呼吸。十块极品灵石。”   “《水息术》,能在水里呼吸。十块极品灵石。”   这是防止他变成灰尘落入水中,封入冰中,没灵力施展水遁,没法呼吸用的。   “《清洁术》,祛除污垢,清洗衣物等。十块极品灵石。”   “《净尘术》,净去身上灰尘,清理房屋等。十块极品灵石。”   清理术太实用了,有两个也无妨,技多不压身。   “《引水术》,引出的水清澈干净能饮用。十块极品灵石。”   “《点火术》,一簇火苗。五块极品灵石。”   “《火球术》,基础火属性攻击,火球掠出,可焚物品,可伤修为不高于自身的生命。价值二十极品灵石。”   这个术法在晚上用,火球照亮的区域,他便能用《和光》。   “《清醒术》,能让昏迷过去的生灵苏醒。五十极品灵石。”   逛了一整天,徐禅体内的变异灵根都很安分,并没有发现能让它兴奋的术法。   徐禅毫不失落,收回押金,付了四万零两百三十四块极品灵石,还剩五万八千七百六十三块灵石。   藏经阁门口当差的是一位年轻人,他看着徐禅,看了又看。   徐禅装作没有注意到,买下传功石就收进空间。   藏经阁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多。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有一些视线落在他身上,但左右看不见看他的人。   徐禅干脆押金五万,再次进了藏经阁四楼,借着补充魂力的清香,一个一个将买到的十七个术法传功石全部吸收炼化,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的文字,一个一个地修习。   直到夜幕降临,这才全部修习完毕,他的变异灵根包罗万象,正好他选的这些术法都能修成,徐禅不由弯起唇角。   收回全部押金,出了藏经阁大门,徐禅还是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徐禅干脆往林边跑去。   到了晚上,视线能看到的地方有限,和光用不了,徐禅干脆动用同尘。   投入九成炼气境灵气,炼气境的身体迅速化作尘埃,随着扬起的风直上,飘入夜色之中,朝着任务堂而去。   黑暗中走出五人来,其中一人拿出一个小金字塔似的法器,法器四面发出无形的波光,覆盖左右四周所有地方,有隐藏身形的人露出身形来,慌张地四散开来,而这些人干脆进林子里找了起来。   徐禅在任务堂旁边的大树旁阴影中解除了同尘,这才来到任务堂。   任务堂灯火通明,来往弟子众多,唯一的长桌摊位上,不同品阶颜色各异的传影石摆放其上,叫卖的依旧是那个胖墩墩的青年,喊声也变了一些。   “……丹药可以省,传影石砸锅卖铁都得买!”   徐禅径直来到青年面前,传影石上投放着画面,画面缩得很小,只有巴掌大。   徐禅离近了,这才在中级以上的传影石画面右上角,看到了滚动的文字。   好巧不巧,他居然看到了他的名字!   来不及欣喜——   【无双岛郑启:他刚离开了藏经阁。】   【古法岛岳隆:[画面]一块极品灵石悬赏徐禅的位置。】   徐禅看到滚动的文字下面,有他的人像。   那一刹那间,比起为人所知的暗喜,徐禅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一阵恐慌,是财宝被盯上的恐慌!   他低垂着头,以手挡脸,对胖嘟嘟青年哑声道:“最高级的传影石多少灵石?”   胖青年双手托起一块碧绿色玉石,道:“极品传影石,只要一万极品灵石,旁边这些是不同款式的,价格可能要贵一点。”   和其他法器不同,传影石只有四个品级,极品,高级,中级,低级。   没有这东西,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被人盯上了,而且低级的连画面都不清晰,中级和高级必定各有各的限制。花哨没必要,是极品就行,徐禅指着胖青年手中那块极品传影石,道:“就这个吧。”   天炼殿收灵石的玉盘和藏宝阁收押金的玉盘类似,但功能却完全不同,这玉盘内藏空间与天炼堂宝库相连,灵石放进去,就等于直接放进了宝库之中,只是玉盘上会显示个数量。   “欢迎师兄再来,”胖青年笑得圆润,看向徐禅遮遮掩掩的脸,突然一惊,“欸,你不是徐……”   “我不是!别瞎说!”   在周围有人被声音吸引过来之前,徐禅一把夺过装着崭新传影石的精致匣子,飞奔出任务堂,找了个暗处,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灵力,然后来到头顶没有遮挡的地方,动用同尘,化作一阵风飞了出去。   来到藏经阁侧面的阴影处,动用浮光掠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藏经阁大门。   好在先前有人说他离开了藏经阁,应该没人猜到他会去而复返。   徐禅押金五万进藏经阁四楼,花了两万灵石把《化形术》买了。   “《化形术》:能变化形貌年岁性别种族,改变气味灵力波动、魂力波动,隐藏修为、气息,不会被任何人看穿,不会被任何人破解,创始者除外。修炼难度,十星。价格,两万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还剩三万八千多。   出了藏经阁,来到侧墙阴影处,学会这术法后,徐禅便变作游隼,飞入夜色之中,头脑都放松了。   ————————   [撒花][撒花] 第17章 第十七章:这真是,太有实力了!   夜深了,现在回月明岛已经没必要,不如领个任务去碎墟补充一下空间灵力,顺便练习才修习的法术。   师父放养的好处也在这里,夜不归宿也没人管束。   徐禅边走边摆弄起极品传影石来,认主的方式很复杂,滴血之后开启还需要录入弟子令,以及人脸身形等,打开之后,功能还挺多的。   可以发文字闲聊的信道有两个,一个是沧海宗信道,另一个是大陆信道。   后者是整个大陆拥有传音石的人都可以在上面发言,半个呼吸就有上百条言论,涵盖了大陆上大大小小的事。   前者则是沧海宗之人能畅聊的地方,哪怕是深夜,也有不少人在上面聊着。   徐禅点开自己的人像,能看到自己的介绍,月明岛岛主亲传弟子,他的名字前缀是月明岛,而在大陆信道上,他的名字前缀是沧海宗。   徐禅看到旁边的一些图案,点开“宗门任务”,能看到任务堂石壁上显示的所有任务。   徐禅立刻找到胥染炼器师发布的长期任务“碎墟一千方空间石奖励一千块上品灵石”,领了任务之后,拿着先前任务没用的长镐和麻袋,通过石桥门户,前往破碎虚空,也就是碎墟。   碎墟没有夜晚,入目都是晶蓝,还有深处的幽暗,蓝鲸在空间石岛屿中游动,鲸鸣悠扬,洗涤心扉。   徐禅站在空间石岛边沿,看着远处的蓝鲸,他没有安分地等待,毕竟到外面日出的时间也不多了,他干脆动用踏空步,同时施展浮光掠影,朝着蓝鲸飞掠而去。   不多时,熟悉的蓝鲸游了过来。   正是之前暴躁后温顺的那头,蓝鲸在他头顶嗡鸣,空间风暴随之卷来。   蓝鲸语言在徐禅购买的兽语之中。   这头蓝鲸没别的话,几乎都在表露一个意思——【愉悦】。   愉悦的蓝鲸在头顶上方游动。   徐禅迅速奔逃,有了踏空步之后,脚踩虚空犹如踩在平地之上。空间风暴在他头顶,在他身后,触及他的身体,衣袍立刻被割开,同时他体内多了一丝又一丝空间灵力。   积少成多。徐禅在那头蓝鲸激起的空间风暴外围穿行,灵力一边补充,一边消耗,但消耗的是炼气境灵力,得到的是蓝鲸的空间灵力。   此间位于虚空边沿,灵气并不浓郁,至少不如沧海宗最遥远的那座岛里的灵气,故而徐禅消耗一下,便需要停许久,他用灵力施展空灵花木,服下生长出的空灵花,修复身上被空间风暴切割的伤口。   直至夜半已过,又是新的一天,徐禅动用影身术,对那头总在他身边转悠的蓝鲸施展空间切割。   刹那间,他的心脏一阵绞痛。   心脏空间迅速扩大,直到扩大了一倍才停止。   足足二十万方空间了。   又得了十万方空间。   那蓝鲸游得依旧欢快,徐禅不由心想,这切割的空间不会是蓝鲸的膘吧……   徐禅运功吸收灵气补充体内消耗,然后继续与空间风暴赛跑,积攒空间灵力,值得一提的是,他会的招数多了,灵力用得极快,往往没多久就耗没了,又得运功修炼。   确实需要好好练一练,不然可能战到一半灵力耗尽,掉以轻心结果战败。   与此同时徐禅心想:“看来得去买一些灵液放在心脏空间之中,方便随时取用。”   徐禅打开传影石,点开铺子似的图画,里头是沧海宗可供购买的所有东西。   徐禅翻到“灵液”那里。   上面介绍,灵液是精纯的灵气汇聚而成,一滴价值十块极品灵石。   就在这时,信道中出现了【灵石礼包一百份】,徐禅看到底下的排队感谢,他也点了下那个礼包,一个巨大的通红的“恭喜”伴随着礼花出现在眼前。   得到一颗下品灵石!   过了一会,一颗下品灵石直接从传影石中跳了出来,落到他面前的地上。   徐禅捡起灵石,惊讶得久久无法言语。   这传影石看起来朴实无华,其实包含了空间、传影、传送、交流、鉴别等等功能,堪称辅助神器,难怪修行必备。   所以如果在传影石商铺里买到的东西,难不成能直接收到?   徐禅付了一百极品灵石,买了十滴灵液。   过了一会,一个白色小瓷瓶出现在他手中,里头装有些许灵液,浮动着缕缕金色光华。   徐禅心脏狂跳地将灵液收进心脏空间。   果然能在心脏空间中随时取用。   仅仅一滴便补充了他体内所有灵力,一滴便是十块极品灵石,所以他每修炼至体内灵力充盈,就等于赚了十块极品灵石!?   谁能不爱修行!   徐禅再次翻看传影石上的商铺,里头东西琳琅满目。   沧海宗内但凡能做交易的地方,上面几乎都能找到,藏宝阁,藏经阁,丹鼎堂,天炼殿,制衣堂、甚至弟子摆的小摊等在里头都能找到。   徐禅终于知道为什么藏经阁里的人那么少了!   敢情靠传影石足不出户就可以买!   徐禅摆弄了下传影石,找到了传影石传东西的方法。   比如他可以找到某个人,然后直接进行交易,还比如,他想要卖什么东西,传影石会冒出一道光将东西整个覆盖,然后他的传影石介绍上,就会多一个在卖之物,可以标价,可以隐藏卖家名字。   而且由于他这是极品传影石,所以能传送的东西大小足有一方,耗费一定灵石还能扩容。   徐禅拿着传影石,几乎爱不释手。   顺手翻看了下沧海宗信道,关于他的讨论早就没有了,诸多弟子都在谈论其他地方,其他他不认识的骄子,修为也都很高,其中不乏化神……他还是太过渺小。   徐禅修炼更上头了,经过一晚的与空间风暴赛跑,体内积攒的空间灵力已有一方。   正要往回走的徐禅,突然脚步一顿,有了个念头,他动用化形术。   体型迅速变化,但体内炼气境灵力一扫而空,空间灵力在消耗,徐禅倏然发现视野宽阔了数万倍,他一甩尾,游出去一里,虽然周身没有空间风暴,但速度奇快无比。   蓝鲸本来就会突然出现,突然消失,此地突然冒出一头蓝鲸,本不该引起挖矿的人注意,但这头蓝鲸相比于其他蓝鲸,体型小了许多,大概长约一百多米。   徐禅豁然发现体内空间覆盖全身,刚刚好二十万方!   徐禅想到那些蓝鲸突然出现,突然消失,他试着进入自己的体内空间。   一百多米的小蓝鲸突然消失,好奇地给小蓝鲸录下画面的各大势力弟子,又见怪不怪地把头低了下去。   徐禅再次从虚空中出来,欢快地游动了不到两个呼吸,来到十里开外的虚空,猛地变回原形——体内灵力耗尽,所有法门无法动用。   空中坠落的徐禅暗自庆幸先前买了灵液,他迅速炼化心脏空间里的灵液,体内灵力充盈,他动用踏空步,站在了虚空之上。   可惜了一晚上的收获,但没想到真能变成蓝鲸,变成蓝鲸之后能进入自己的体内空间……这也算不小的收获,只是战斗或跑路的时候突然变成蓝鲸后原地消失,还是太不现实,万一别人跟进来了呢。   不知道他的人身,可不可以进入自己的心脏空间。   徐禅说做就做,他盘腿坐在虚空之中,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心脏空间之中,总觉得好像进不去,他的身体和心脏空间有排斥,排斥的源头……   徐禅将空间魂器取出,往旁边一放,再次融入心神,倏然感觉心脏空间覆盖全身。   下一刻。   徐禅原地消失。   他出现在一片空无的白色空间中,面前是堆积成山的极品灵石,还有整齐摆放的一套衣物,以及麻袋长镐……   徐禅站在原地,高兴得原地跳了三圈,再然后,他从心脏空间中出来,体内灵力没有变化。   进出心脏空间竟然不需要耗费灵力!   保命利器!   这地方距离沧海宗出口有不小的距离,伴随着一声悠扬的长鸣,一头蓝鲸突然出现,徐禅迅速回神,冲了上去,迅速动用空间切割术!   十万方心脏空间!   心脏空间增至三十万方。   身体被空间风暴切割,心脏仿佛撕裂开,徐禅感受着撕裂灵魂的剧痛,以及一缕缕空间灵力的反哺,露出了放肆的笑容。   这空间魂器是没用了,放在身上也进不去他的心脏空间,徐禅在商铺找了下十方的空间魂石价位,结果却没找到空间魂石相关,他试着把空间魂器标价两千极品灵石,匿名挂上了沧海宗商铺和大陆商铺,问就是没搜到有人卖空间魂器,以及胥染炼器师值得。   就算挂上商铺,空间魂器还在他身上,看来这传影石不包括储物功能,难怪可以放进空间。   想着如果两千挂三天没人买,他再降价,毕竟不能影响他进出心脏空间,结果一转眼,传影石动了下。   有人付账了。   徐禅将空间魂石传了过去,心想该不会他卖亏了吧!   紫薇道场,徐禅动用《化形术》隐藏了气血和精神气之后,便习惯性地低头看着信道上滚动的文字,旁边的侯悦芳和隋梧一来,目光就落在他的传影石上。   “极品传影石!”侯悦芳低呼了一声。   这时不少人转过身来:“谁啊,谁用的极品传影石?”   徐禅给传影石用了个清洁术,这种既想出名又不想用这种方式出名的感觉……   然后有人说:“许睿新用的就是极品传影石。”   “有钱又有实力。”   “有时候钱就是实力。”有人开口。   “没错,是这个理。”众人相互点头。   徐禅觉得很有道理,宗门弟子,只要有传影石,只要有足够的灵石,随时可以在藏经阁、藏宝阁里买各种法门、法器,也能买补充灵力的灵液和丹药,一击杀不死,耗费灵石就能变强。   这不也意味着,越是富有的家族子弟越难杀,越是来历不凡的宗门弟子,越难对付?   看来除修炼之外,最重要的事,便是赚灵石。   看来今日一战忙完之后,还是得去切膘。   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到除了体内空间之外的其他空间宝石,也不知道他的体内空间是不是能无限变大。   突然,人群后方传来惊呼声。   一只人面鹰飞过黑压压的人头,来到队伍正前方,右排第一位的位置。落地化作一道修长的身影,黑羽尽数收进皮下。   正是岑逸风。   许睿新不由看向他,好奇地问:“你这是什么术法?”   岑逸风矜持地介绍道:“高级变身术,价值九百极品灵石呢。”   “这真是有实力啊!”身后的人群们都在议论,为此十足激动,好像那个能变身成灵禽的人是自己似的。   徐禅不知道对能御剑飞行的筑基来说变身的用处在哪儿,尤其是变成鹰之后,脸还是自己的。   听过钟音,又是没有顿悟的一天。   今日顿悟的人更少,只有一个人,昨日顿悟的三人已经顺利拜入灵岛岛主门下,想必今日顿悟的这位应该也会有那般机缘。   徐禅不太理解既然每日钟声都会响,但整个道场上都是新入门弟子,道场周围的老弟子却不多。   不过今日来的老弟子,比昨日要多一些。   “不是要对战么!”   徐禅听到声音,但还是不疾不徐地对侯悦芳问出了他的疑惑。   极品传影石,徐禅已经显露了他的实力,侯悦芳毫不吝啬地回答:“钟音顿悟也看人了,一般听个一百次还顿悟不了的,基本上也与钟音顿悟无缘了。而且顿悟过一次的,也很难再顿悟一次。”   徐禅不由点了点头,一百次,也就三个月多一点了,如果不能在这三个月之内突破,浮华宫选拔中失利,之后再突破意义就不大了。   “徐禅人呢。”戚武朗声喊道。   “这儿呢。”徐禅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   人群让出一百方圆的空地。   徐禅和戚武面对面而站,道场边上聚集了一些灵岛弟子,但几乎都不是岛主亲传,有的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悄声说着些什么,戏谑的目光落在徐禅身上。   戚武盯着他,见他这精神气有缺的疲惫样,想来可能是昨夜辛苦修行了,不过也可能是对方故意装出这个样子来,要想不被看穿,后者需要耗费的灵石奇多,起步阶段不会有人浪费灵石在这个上面。   于是,他目光如炬:“我毕竟比你高两个小境界,以你的修为,本该没资格和我一战,这样吧,此战如果你输给了我,就给我一千极品灵石当学费吧,我会与你慢慢战,让你战有所得,保证你不亏。”   徐禅:“……”   这人是不是被高手指点迷津了,不然怎么笃定自己能拿得出这么多极品灵石。   徐禅朴素回道:“若我赢了你,你也给我一千极品灵石。”   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戚武迅速压下上翘的嘴角,迅速淡定起来,他是炼气巅峰,还买了不少威力不俗的法门,对付一个月明岛不受重视的炼气中期,绰绰有余。   对赌的灵石是多了点,但赢了就都是他的,同岛的岳隆师兄告诉他,徐禅必然能拿出一千极品灵石,不然也能拿出价值一千极品灵石的好东西。   “许睿新师姐来当裁判可好?”戚武看向许睿新,同辈第一,豪奢的花灿岛岛主的弟子,而且还有极品传影石,实力超群!   只是这位天之骄子比较有距离感,他不知道许睿新会不会同意,可在场只有许睿新有极品传影石,能立下对赌契约,如果没有契约,他担心徐禅战败后反悔。   许睿新道:“可以。你们确定不反悔?”   “这有什么可反悔的。”戚武笑着道。   许睿新用极品传影石为两人立下对赌契约,戚武在传影石投射出的契约光幕中落下自己的名字。   徐禅照做,他拿出御灵剑来到空地中央。   许睿新:“开始吧。”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徐禅,这人卖空间石应该得了不少灵石,不知道战力达到了什么地步。   戚武面上战意高涨,眼前这人曾战败两大炼气巅峰,他不敢有丝毫轻视,径直动用木属性灵力,一道绿光形成的灵鞭随着手指划出,闪电般朝着徐禅抽去。   徐禅站定不动,直接催动饕餮剑阵,十道剑光出现在他周身,足有十丈的饕餮虚影立起,随着剑光朝着戚武推去,整个饕餮虚影将小半个战场笼罩其中,毫无阻碍地掠过戚武的身体。   戚武体表的灵力波动尽数消失,他身体朝前,轰隆倒地。   ————————   [害羞][害羞] 第18章 第十八章:师父威武!!!   戚武连一招都没发出,倒下后就再没有起来,呼吸很弱,性命尚存。   一招战败了炼气巅峰。   周围的人没了言语,偌大的道场安静了下来。   徐禅脸色煞白,身体晃悠了下,便用御灵剑撑地,弯着腰身,大口喘气,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不死秘典运转,灵气朝他聚集。   在场的弟子们这才找回了呼吸。   “饕餮剑阵,”岑逸风去过藏经阁三层,见到过这个法门,“价值五千极品灵石!”   “徐禅这么有实力的么!”   “先前就是他得了赤血空间石,想必赚了不少。”   “难怪那么多师兄都要悬赏他。”   人群中,赵穗瞪大了眼,喘息声重,这还是徐家被屠戮后宛如丧家犬一样的徐禅吗?!也只有徐禅面上的虚弱,让他有几分安慰。   柳青芙面上露出笑容,同时又有几分落寞,只是短短几日不见,就好像和他相隔很远了。   和他们同是景阳书院来的少年,素来沉默寡言,名叫陈深,此刻看徐禅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   徐禅动用化形术维持着虚弱的状态,直接调动灵气补充体内亏空,事实上他体内炼气境灵气消耗了九成,但未免对方殒命,蓝鲸的空间灵力一丝都没有动用。   徐禅来到戚武身边,空间切割术。   一万多方气海空间到手。   难怪这么这么有底气,能给出这么多气海空间,此人的气海大小应该超过了百里方圆。   是他气海空间的十倍有余。   看来战力的高度主要取决于所修的法门,只要法门足够高级,对上灵力储备高于自己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他用炼气境中期的不死灵力,施展饕餮剑阵,只能中伤高两个小境界,也就是炼气巅峰的修士,再往上,他便不是对手了。   除非有筑基期的灵力……   徐禅脑中立刻想到了他的三个好师兄。   尽管战斗结束了,但观战的弟子并没有聚拢来,也没有离去,徐禅给戚武施展了个清醒术,戚武醒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乍一看就像是他自己醒过来的。   徐禅道:“一千极品灵石。”   戚武表情变幻莫测,他想干脆就这么昏死过去算了。他怎么会扛不住对方一招呢。   眼看着他要撅过去,徐禅清醒术管饱,戚武彻底清醒,他一脸尴尬地调动灵气修复内伤外伤,说来他身上穿的也是法衣,而且还动用了防御术法玄龟甲,这都没扛住眼前这位排名前十的月明岛亲传弟子的一击。   实在惭愧,戚武拿出一件法宝来,道:“这是我用八百灵石买的玄品聚灵阵石,运功时能加快灵气聚集速度。”他又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锦袋,道,“这里头是两百极品灵石。”   戚武哆嗦着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到手的阵石还没开始用呢。   徐禅对那聚灵阵石十分心动,说来他只去了藏经阁,却没去藏宝阁,有时间可以翻看一下藏宝阁的各种法器,如果有碰到有趣的,可以买下来。   徐禅收下阵石和灵石,心满意足,心想这种战斗多来点就好了,灵石来得真快。想到这里,他赶紧又咳嗽了几下,面色苍白了许多。   许睿新眼里浮现金色流光,她动用了下术法——《窥真》,却见徐禅确实气血有亏,哪怕补充了灵力,看起来也比寻常炼气境中期要虚弱一些。   可饶是如此,他的战力却不容小觑。   戚武简直哭的心都有了,交出了这些东西,他感觉自己实力都下降了一截。   徐禅压低声音对他道:“谁让你跟我赌一千灵石的?”   戚武立刻板着脸,声音压得更低:“我绝不会告诉你是古法岛岳隆师兄,更不会告诉你他说事成之后五五分成。”   徐禅又问:“岳隆在哪里?”   戚武气得立起眉毛:“我戚武义字当先,绝不会告诉你!”他的手指悄悄指向一旁。   徐禅抬眼望去,那是一位身形魁梧壮硕看起来敦厚老实的男子,就站在道场边上的台阶之上,正皱着眉头看着这里。   金丹境。   迎着他的视线,对方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金丹境的耳力,足够听清楚他和戚武的对话了。   徐禅不由收回了视线,他把眼一横,又回头正儿八经地瞧了回去,然后露出阳光般爽朗的微笑。   众目睽睽之下,徐禅朝着岳隆走去。   岳隆自然不会回避,他好歹是金丹境,对方不过炼气境中期,他动动手指都能让对方筋骨尽断。   于是徐禅面带友好笑意地走到他面前。   五尺之内。   空间切割术!   三万多方气海空间到手。   看来这人的气海空间差不多方圆三百多里。   沧海宗真是天才遍地,而这般天才为了五百极品灵石却不惜用计。   徐禅伸出手来:“岳隆师兄,幸会幸会。”   岳隆沉着脸看着他的手,这世间稀奇古怪的术法不计其数,和人肢体接触很容易便会中招,但他身上有反弹术法,但凡作用到他身上的攻击术法都会反弹八成,能让他受伤的攻击,对方只会比他伤得更重。   周围人无论是新入门弟子,还是来看热闹的老弟子都看着,岳隆一个金丹境自然不会太警惕一个炼气中期,于是抬手和他虚握了下。   千里寻踪!   徐禅将追踪术法用在了他身上,现在他脑海中像是点亮了一张地图,能清楚地“看”到眼前之人的所在,以及与他相隔的距离——不到五尺。   徐禅露齿笑,他眉间朱砂艳丽,看起来纯良无害,很难让人心生防备。   但岳隆只是看了下,心绪了无波澜,如果是个女子,他或许会手下留情几分,给他对方留三五块灵石,不过静渊尊者弟子,不用客气。   徐禅离开了道场,立刻发现有人尾随。   只是回头视线之内的人都在走自己的路。   但他身后一定有人,或许是隐身术法或者能隐身的法宝在作祟。   至少徐禅能“看”到岳隆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他走走停停,对方也走走停停,此刻见他站着不动,对方直接走上前来。   徐禅浑身汗毛倒竖,他极目远眺,和光!   身形直接来到一里开外的高空。   踏空步,身形禁止在空中不动。   同尘,徐禅的身形化作尘埃,大风起兮云飞扬,一阵劲风刮过高空,将他送往天炼殿门口。   他难得用这些术法逃命,配合得还不够熟练,其实可以不让身形在空中显形的。   灵力一下子耗尽,有了聚灵阵石,灵气聚集的速度确实快了许多,徐禅没有理会那些追踪他的人,直接领了碎墟一千方空间石的任务,通过长桥来到了碎墟。   寻了个无人的前坑,动用化形术,出来时便变成一个五尺高、满脸雀斑、气血十足的年轻男子。   这一系列的术法用下来,他心脏空间内的灵液又消耗了一滴。   现在只剩下八滴了。   这是可以保命的东西,徐禅又在沧海宗商铺买了一千极品灵石的元液,将得到的装有一百滴元液的瓷瓶放入心脏空间。   看着就觉得保险。   他决定以后元液少于十滴就补充。   “赚灵石迫在眉睫。”徐禅把目光投向虚空。   如果能在碰到一头病变的蓝鲸就好了。   徐禅走到光滑的空间石地上,却见边沿立着不少人,目光都看向远处。   “那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   徐禅疑惑地抬眼望去,却见那头被他骑过的蓝鲸,正停在一处空间石岛上方,像是被定在了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而蓝鲸之下的石岛边上,有两道身影,和巨大的蓝鲸相比渺小如尘,两人衣袂翩飞,其中一人的气势如永恒烈日般灼目,哪怕微小,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却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蓝鲸发出奇异的嗡鸣。   徐禅听懂了蓝鲸的声音——“好。”   过了一会,蓝鲸突然消失。   那两道人影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他们所在的这处空间石地上。   徐禅不由睁大了眼睛,其中一人赫然便是他的师父静渊尊者,而静渊尊者旁边那人,笑容可掬,正是和他有过交易的胥染炼器师。   傅云晔素来冷肃的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愉悦,他的脸,俊美出众,此刻仿佛带着一层柔和的光。   方才那如烈日般震慑人心的气势便是他散发出来的!   徐禅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师父从他身边经过,眼里心里一阵向往,这才是上位者该有的姿态,简直……令人神迷!   静渊尊者走了两步,余光瞥到发愣的男子面上,不由一顿,表情露出一丝古怪。   胥染也看向那青年,十分陌生,应该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道:“怎么了?”   静渊嘴角抽了抽,径直往外走了:“无事。”   徐禅被看的那一瞬间,心脏仿佛都酥了,有种被送上高台加冕的荣誉感。   徐禅目光灼灼、无限憧憬地目送师父离去,油然而生出强烈的神往之感,若是有一天,他也能拥有这般咫尺天涯的力量,他行走天下间是否也能像他师父那般从容。   那头暴躁蓝鲸不见了,其他蓝鲸又不来这附近,徐禅便动用和光,去往虚空,施展踏空步站在虚空之上,然后再次动用和光。   就这样持续瞬移,耗费了十滴灵液,这才赶到了百里之外的空间石岛上,在远处看觉得这里离蓝鲸很近,结果来了之后,却发现蓝鲸还在更远的地方。   徐禅盘腿坐在地上,心想自己还是太草率了,回去还要十滴元液呢,可都到这里了,岂能半途而废。   徐禅吸收灵气恢复了下灵力,再次瞬移至视线所及的尽头,体内灵力一下子掏空了五成,再瞬移一次,彻底耗尽,但如果用同尘以及大风起兮云飞扬,这个距离耗费的灵力只会更多。   经过长时间的瞬移,徐禅终于来到了一条蓝鲸附近。   这头蓝鲸行动速度很慢,低沉的鲸鸣好似在头颅中炸响,徐禅只觉耳朵都要聋了,脑袋隐隐作痛。   他十分熟练地动用瞬移来到蓝鲸身下,寻了处没有空间风暴的地方,靠近蓝鲸腹部。   空间切割术!   心口尖锐的撕裂感没有传来。   徐禅怀中多了个翠绿色的空间石。   里头空间,十万方!   那翠绿空间石只有拳头般大小,表面并不规则,里头却有十万方的空间!   这头萎靡的蓝鲸行动依旧萎靡不振,发出的声音还是会让脑袋钝疼,徐禅心道:“这么不规则,它依旧如此难受,该不会这种晶石,它体内还有吧!”   徐禅再次熟练地跟边上的空间风暴赛跑,积攒了些许空间灵力后,他直接以空间灵力施展玄龟灵甲,在身上着了一层防御罩,这才瞬移到了蓝鲸的背上。   蓝鲸长约十里,巨大无比,徐禅这点重量落在蓝鲸背上,就像一粒尘埃一般。   徐禅抱着背鳍,他决定就这么待上几日,反正在鲸背上也能修行,只是不能练剑,但剑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他准备继续切割这绿色晶石,直到绿色晶石没了为止。   徐禅将体内灵力补充完毕,而后又吸收灵气填充心脏空间。   传影石震动了下。   徐禅在自己的传影石上开启了新任务提醒,只要有新任务,传影石便会震动提醒他。   而这时,沧海宗信道上炸了——   【月明岛陆湛:[画面]暴怒在月明岛安家了。】   【万沙岛萧雨:恭喜静渊尊者收服蓝鲸坐骑。】   【主岛伏蓉:恭喜静渊尊者收服暴怒!】   【凤栖岛韩林昭:静渊尊者,神!】   【月明岛徐禅:师父威武!!!】   ————————   [亲亲][亲亲] 第19章 第十九章:师父人真好。   静渊尊者在碎墟契约了一头蓝鲸,大陆信道上也炸开了锅,各大势力之人疯狂讨论,内容全是静渊尊者,蓝鲸,暴怒,碎墟,沧海宗等等。   看不过来他便不看了,徐禅在沧海宗信道激情发言之后,便翻看起任务来。   “月明岛静渊尊者发布宗门任务:给暴怒喂食,一日十块极品灵石,每日人数,一百人;收集排出的空间石,三人,一日十块极品灵石。不限修为,会准备抵御空间风暴的法衣。”   任务刚发出的时候,也会在信道上显示。   后面紧跟着一溜的——   【泉悠岛丁琊:静渊尊者大义。】   【琴雨岛封绝:感谢静渊尊者!】   【凤栖岛黄隐:这就领完了!?】   【朝山岛秦珑:感谢静渊尊者!】   【望月岛周香铃:感谢静渊尊者!】   ……   蓝鲸的排泄物是空间石,蓝鲸的食物也是空间石,天炼殿便是专门装空间石的容器,这毫无疑问是个既简单又报酬高的任务。   一般灵岛上的好任务,都是灵岛弟子自行消化,不好的才轮到其他灵岛的弟子,而静渊尊者发布的任务,从来都是面向整个宗门,他从来不专注于自家弟子。   徐禅觉得师父不在意自家弟子,也不会在意自家弟子修为不行,他对弟子一视同仁,无论修为高低,总之都能享受月明岛的便利和资源,这也不失为一种强者风范吧。   再者,这每日都会有的任务,其他灵岛弟子可以领,月明岛弟子也能领啊。   徐禅这次错过了,他准备等蓝鲸的绿宝石切割完了,就在子时蹲点抢这个任务,离近了可以蹭空间风暴,还可以切膘,一天就是十万方心脏空间。   徐禅坐在倦怠无力的蓝鲸背上,及至子时,徐禅迅速给蓝鲸施展了个空间切割术。   又一颗绿宝石到手。   同样是十万方空间。   表面依旧有被切割的痕迹。   徐禅又在蓝鲸身上待了两天,又得到了两块绿宝石,到第三日子时时,徐禅得到了一小块绿晶,同时体内空间增加了一万多方。   那块小绿晶内部空间足有八万多方。   倦怠的蓝鲸游动的速度都快了许多,原本低沉的嗡鸣变得悠扬,传达着一个念头——“舒服。”   徐禅会了蓝鲸的语言,他试着用头腔发出嗡鸣声。   声音极为细小,传达的念头却很直接:“是我帮了你,你能送我到前面最大的那座空间石岛么?”   蓝鲸发出一声低鸣,这个声音徐禅听过,但说法却和暴怒不同,只是表达了个同意的意思,便朝着各大势力神桥出入口所在的空间石岛上游去。   之前徐禅耗费十滴灵液才抵达的地方,蓝鲸送他过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靠近那处空间石地后,未免被那里挖矿的其他势力弟子看见,徐禅直接动用和光,瞬移到边沿,他衣袍被狂风刮得鼓动,长发飞扬,看向那头巨大的蓝鲸,极低的嗡鸣:“多谢你啦。”   蓝鲸悠扬地叫了一声,然后一个甩尾远去。   徐禅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将空间绿宝石用衣袍包裹,然后抱在怀里,四块空间绿宝石加起来还不及那个赤红空间石大,未免出现变故,他直接动用和光,来到沧海宗出口处。   出了大门,来到石桥之上,他不抱希望地翻看了下师父发布的那个喂养蓝鲸的任务,毫不意外已经满人了。   “不过身为月明岛弟子,我应该能去看看蓝鲸吧。”   “在此之前,先把空间绿宝石卖了。”这东西不能放进空间,放在身上实在不安全。   徐禅在传影石上找到胥染炼器师,然后跟他单对单聊道。   “【月明岛徐禅:前辈,我又弄到空间石了,去哪儿见您?】”   但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徐禅直奔天炼堂,询问胥染所在,问了好几个炼器师学徒,只有一个气质温雅的炼器师告诉了他:“师父出去了,暂时不在天炼殿。”   他去哪儿了!?徐禅急啊。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着急,顾星寒道:“师父应该在月明岛,他最近都和静渊尊者在一起。”   “多谢!”徐禅掉头就走,他的化形术也消耗灵力的。   徐禅来到主岛边沿,花了两块下品灵石坐上了去往月明岛的灵舟。   来到月明岛,他骤然发现月明岛上来往的人多了许多。   他来到广场上,甚至还看到了祝姚师姐和一位不认识的女子支起凉棚,在卖些什么东西,也有修士驻足。   徐禅不由感叹,师父将灵岛的任务发放给全宗门,那么来月明岛的人便多了,月明岛上各大交易之地就会兴旺许多。   月明岛也大得很,徐禅其实都不太熟悉,他直奔师姐的摊位,等到买家走了,他这才对闲下来的两人道:“敢问二位师姐,你们知道胥染炼器师在哪儿么?”   祝姚摇了摇头,眼前这位弟子她并不认识。   另一位师姐道:“可能跟师尊在一块吧。”   “静渊尊者在何处?”   “这我们哪儿知道。”   “……”   徐禅觉得找到这位炼器师之后,他要给这人下个千里追踪,以后无论对方去哪儿,他都能知道对方的位置。   徐禅实在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就出来这点时间,维持化形术、施展和光等术法,他就耗费了十二滴灵液。   找这位炼器师的每一刻,他耗费的都是灵石。   徐禅实在没办法,他纠结又纠结,终于打开传影石信道,给他万分景仰的那人发去消息。   “【浮华宫徐禅:师父,您知道胥染炼器师在哪儿吗?弟子找他有急事。】”   等了一会,个人信道毫无动静。   想必这些上位者都一样,对陌生人或者不熟之人的消息,都是看都不会看的。   而且他只是要找胥染炼器师却要惊动师父,怎么说都有点冒昧了。   就在徐禅在摊位前兜兜转转,一边急不可耐,一边探听消息时。   传影石震动了下。   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   是静渊尊者的消息!   “【傅云晔:月明岛东北角望洲亭。】”   “【月明岛徐禅:感谢师父!弟子马上过去!】”   徐禅问了望洲亭怎么走,便动用和光,来到视线尽头的虚空之上,再次瞬移,直奔望洲亭所在。   远远能看到峭壁上有个亭子,亭子里站着两人,其中一人凌云之姿,另一人身着炼器师长袍。   徐禅顿时欣喜,一个瞬移,猛地一下子撞到了结界上,鼻子都快撞肿了。   徐禅拍了拍无形的光罩,进不去,只能又发去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在外面了,但我进不去。】”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在您左上方,您看我!】”   傅云晔正在和胥染商量暴怒排出的空间石的交易,以后每日暴怒都会排出上万方的空间石,这些原石加在一起是好大的一笔账。   聊到一半,傅云晔停了下来,胥染便看到他再次拿起传影石,然后抬眼看去。   见师父看过来,结界之外,徐禅立刻露出牙齿笑得十分不矜持,还抬手朝着师父招了招。   “那是谁?”胥染见着空中那不长眼盯着这里的弟子,容貌丑得别具一格,笑的时候,脸上雀斑挤到一起,实在惨不忍睹,看起来有些眼熟,他在碎墟似乎见过这样一张丑脸。   “我徒弟。”傅云晔抬手一拂。   胥染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徐禅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高的入口,徐禅不敢耽误师父的时间,直接动用同尘,来到望洲亭之中,落地之时便解除了化形术,露出本来面目来。   胥染惊诧:“是你。”   徐禅道:“我又弄到空间石了,前辈说弄到空间石优先卖给您,您还要么?”   胥染已经有了稳定的空间石来源,因此表现得不咸不淡,毕竟极品难觅,想必不可能是上次那样的极品,而一般的空间石他并不缺,道:“看看,多少方的?”   “三个十万方,一个八万多方。”徐禅将怀中的破烂衣袍揭开,露出里头四块空间绿宝石。   傅云晔看了一眼,那包裹宝石的衣袍破烂不堪,但胜在干净,而眼前的青年看上去像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眼下青黑,发丝微微凌乱,面如好女的脸庞都被他糟蹋了,寻常弟子有多少灵石都是藏着掖着,不可能完全告诉师尊,而这人当着他的面拿出极品空间石,真是一点都不介意他在,一点都不避讳他。   胥染的眼睛猝然亮了,他上下打量着徐禅,凿出一次极品是运气,两次可就不是了!而且还是时隔这么近的两次,他不由看向傅云晔,这小徒弟实力不俗啊!   胥染道:“你可还要空间法器?”   徐禅道:“不要。”   这小弟子能弄来这些极品空间石,自己自然会留一些的,再者他需要空间法器完全可以在传影石商铺购买,胥染便笑盈盈地道:“那八万多方,我给你取个整,三十九万极品灵石,如何?”   徐禅脸上笑容绽放,道:“多谢前辈!”   这怕不是看在师父的面上,才给他多的吧。   傅云晔不由瞥了胥染一眼,却没有说话。   胥染拿出装有三十九万极品灵石的空间纳戒,递给徐禅,徐禅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碰了下他的手指,直接动用千里追踪。   胥染神色未变,旁边的静渊眸光深邃了一些。   徐禅将纳戒里头的极品灵石尽数纳入心脏空间,然后恭敬地双手捏着戒指,递给胥染。   胥染也不问他为什么能弄到这些极品空间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道:“下次要卖极品空间石,记得还找我。”他拿出传影石来,道:“来,咱们交换一下信道。”   徐禅拿出自己的传影石来,都是极品传影石,胥染手中那个更加精美一些。   徐禅十分生疏且笨拙地照着胥染所做的那样,点了个友人人像,然后两块传影石碰了下,他的个人介绍旁的友人上多了胥染。   徐禅在想千里追踪是否多余,但想想他还是没有取消,反正可以标记三人,取消随时都能取。   最后,师父也没说要和他交换信道,徐禅也不失落,毕竟就算没有互通信道,他传消息给师父,师父也还是回他了。   师父人真好。   ————————   下章入v!   明天凌晨万更三章! 第20章 第二十章:他靠徒弟赚了四百多万。   徐禅怀揣着敬畏,无比乖顺地向静渊尊者道了别,这才离开望洲亭,顺着山路往下走,很快身形便消失不见。   胥染收回视线,感叹道:“你这小徒弟可真信任你。”   “只是脑子正常而已。我都有空间蓝鲸了,哪会觊觎他那点灵石。”   傅云晔说完,胥染被噎了下,立刻道别,像是后面有凶兽在追,迫不及待便要走。   傅云晔叫住了他,道:“三百九十万极品灵石,去掉给他的三十九万,三百五十一万,加上第一块极品灵石的九十万,总共四百四十一万极品灵石,你是现在给,还是欠着?”   极品空间石能制作空间魂器,一个一方的就能卖出数百极品灵石,十万方的极品空间石只能卖十万极品灵石,简直是坑外行的黑心价。   胥染嘴角抽了抽,他在徐禅拿出空间绿宝石的时候,就知道今日不会这么顺利过去,道:“欠着欠着,我的灵石都用来买空间石了,不然我也不会坑骗他,再说一个小弟子,身上有那么多灵石,怎么可能不被人觊觎,我这也是综合各方面考虑,日后大不了再补偿他。”   傅云晔道:“以后他若还卖给你极品空间石,十倍于空间大小的价位,扣除你给他的部分,剩下的给我。”   “你怎么不干脆让他把极品空间石卖给你呢!”   “我不坑骗徒弟。”   他也不想和徒弟有多深的来往。   完全没想到自己卖的极品空间石被抽了九成利的徐禅,满足地下山后,直奔蓝鲸所在处。   蓝鲸就停歇在西边的海岸上,它半个身体泡在水里,时不时在水里游动,通透的蓝色晶体在光下晶莹剔透,犹如一大块蓝宝石,在海洋中恣意徜徉。   岸上是堆积成山的普通空间石,都是蓝鲸的食物。   这里四面八方都是来观望蓝鲸的弟子,徐禅站在一旁,实在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蓝鲸玩耍,心道:“我还是等晚上再来。”   他的灵石不足五十万,付不够藏经阁五层的押金,不然他倒是真想上去看看,之前吸引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徐禅回到月明岛住处,施展清洁术,让屋内焕然一新,这才开始翻看了传影石上沧海宗藏经阁五楼里的法门,但上面都显示着不可购买,因为能直接交易的空间不够。   毕竟藏经阁五层的法门,至少都要十万极品灵石,而徐禅能够传送的空间大小只有一方,一方里根本装不下那么多灵石。   而扩大交易容量的价位又不低,扩大到十方,一次就要一百灵石,扩大到一百方,就要一千灵石,就等于他买第五层功法,额外要付一千的费用。   可要去主岛藏经阁五楼,需要押金五十万极品灵石,徐禅付不出来。   四楼的功法徐禅看过一些,几乎都是对修为有要求的,同样也显示不可购买,因为最少都要一万极品灵石,差不多七方的大小,他需要多花一百灵石扩容。   唯一能看的是,这些功法都可以在传影石藏经阁上看到相关介绍,而且能购买的数量也有显示,有多有少。   徐禅想到上次没能在三楼购买追踪法门,以及反追踪的法门,这次便直接看了起来。   “《万里追踪》,目标出现在万里范围内,就能清楚‘看’到目标的所在,能同时标记五个人,相隔三尺内便能标记,随时可解除。有极品反追踪法器或修习了极品反追踪术法的人可能会防住。价值九千极品灵石。”   徐禅仔细看了这个,发现就是高级的《千里追踪》,最后说“不一定破得了”,他有点意动。千里追踪白买了……不过这一术法同时可追踪五个人,千里追踪能追踪三个人,总共能追踪八个人,他也不算太亏。   徐禅又看反追踪术法。   “《查无此人》:气息、血迹、魂力波动,处于不可探查的状态,被动施展,被动防御追踪术法,会消耗一定灵力。价值九千极品灵石。”   也就是说有人想追踪他,查不到,追踪术法落在他身上会无效。   很心动,心动他就要得到。   徐禅打算明天去主岛顺便把他的这两本术法带回家。   接着,徐禅打开沧海宗藏宝阁。   这一下顿时打开了新大陆。   全是宝物,全都心动!   但像聚灵阵石一样,这些法器要起作用,都需要戴在身上,十分高调,而且绝大多数都需要注入灵力才能起效果,至于不需要灵力被动防御、反伤的法器价值都在一万以上。   比较隐蔽的莫过于臂环,脚链,发簪……发簪不保险,头发一散就掉了。   朴素点的宝衣,炼化后能融入身体不被看见的灵器。   保护神魂的魂器!   徐禅一路看下来,找到了加敏捷的脚链,买了一对,左右脚都有了,再是能加力量的臂环,以及价值一万的天品初级御金魂石,滴血认主灵力炼化后可收进眉心,护住他的灵台,能抵御元婴境的魂力攻击。   窃听虫,和留影虫,一对两百灵石,一只窃听或留影,另一只握在手里能“听”能“看”到两只虫探听的画面和声音,放在屋子里探查进出之人,或者用去探路也是上上选。   还有丹药!   太多了,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不过炼气境能服用的丹药并不多,徐禅都买得比较高级,家里长辈告诉过他,低阶丹药服用多了,害大于利,但高阶丹药却没有这个后顾之忧。   说来,他本来是想买丹药的,却发现丹鼎堂里卖的药剂千种多样,用途更是古怪至极,多得是离奇之物,有的甚至对高阶修士有奇效。   阵堂、器堂里卖的东西,丹鼎堂里都能找到效果一样的药剂来,甚至还衍生出一系列的种类,徐禅看了半个时辰才看完一个种类,每一种药效都让他心惊肉跳,想着如果遇上了,就算他有那么多保命之法,可能都很难全身而退。   而那些用途古怪的药剂,价格都不菲,徐禅怀疑全大陆最有钱的应该是炼药师。   徐禅暂时没去涉猎药道,他又买了一万极品灵石的灵液,他照样把传影石放进空间,让它去扫灵石,付完账后没多久,装有一千滴灵液的玉瓶便出现在心脏空间,和之前的瓷瓶放在一起,这是保命之物,再多也不嫌多。   然后,他在炼气境能服用的丹药中,买了十枚玄品聚灵丹,以及突破筑基期服用的筑基丹,筑基丹他买的价值一千极品灵石的地品,最高就是地品,其实徐禅觉得他浪费了,毕竟以他的资质,水到渠成的时候不可能无法筑基。   他买这个是为了防备水未到渠未成的时候,碰到他这个拥有这么多保命术法的炼气境对付不了的敌人。   等等,他的攻击术法只有一个《饕餮剑阵》。   徐禅又开始看起了三层的攻击术法,他还想买隐身术。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声响。   “听说他回来了……”   是好师兄越蒙的声音,旁边有个脚步声,可能也是三个好师兄中的一个。   徐禅暂时不想和他们正面较量,他将窃听虫和留影虫留在外面,自己进了心脏空间。   屋外的人来到窗户边,往里探了探。   “居然还没回来。”   “咱们要不要去大师兄那儿说说,他好歹是月明岛弟子,总不回来算个什么事,他眼里还有没有月明岛!”   “可能是不敢回,这是追踪粉,拿去门口窗户上撒一些,只要他沾上了,无论他走到哪儿,我的灵虫就都能知道。”   “还是许屿师兄英明。”   徐禅进了心脏空间,手里握着窃听虫和留影虫,清楚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好师兄,真是好好好。   快到子时,屋外安静了,徐禅依旧蹲在心脏空间内,守着子时,等师父发布的有关暴怒的任务可领。   及至子时,徐禅迅速按领取任务。   无奈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徐禅也不气馁,他买下了两种攻击御敌术法,耗费了一万六千灵石,又买了价值八千灵石的高级隐身术法《匿迹》,这才隐去身形,改变容貌,瞬移到月光下的草地上,用二虫引路,径直去往白日打听到的越蒙和许屿的住处。   越蒙没睡,没堵到据说很富有的徐禅,也没领到师尊的任务,无心修行,于是倒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留影虫在窗边看到越蒙所躺的床榻方位,徐禅来到那边墙壁处。   空间切割术!   成功切割。   九千多方空间到手。   这么算来这位好师兄的丹田气海有方圆九十多里,是徐禅的九倍,徐禅顿时气笑了,他堂堂天资前十的变异灵根,当初如果不是这几个师兄刁难,他也不会贸然突破,由于准备十分不周全,气血也没有养到可以,突然突破,以至于他那般天资,丹田气海只有区区方圆十里,整个沧海宗内门怕是都找不出几个比他差的。   至少他现在切割的所有修士,没有一个的丹田气海才十里。   要不是有空间切割术,成个鬼的尊。   都怪这几个师兄,尤其是这个越蒙。   徐禅决定以后只要在月明岛,每晚都来切割这人的丹田气海,虽然只给对方的丹田气海刮个痧,但迟早也能刮下一层皮来。   以免想师兄的时候找不到人,他贴着墙壁,施展了个万里追踪。   虽然大材小用了点,但不用也是闲着,而且这追踪术可以同时标记五个人,这还有四个空呢,就算给三个好师兄一人一个,也还有两个空。   许屿师兄的住处就在越蒙旁边,这人十分鸡贼地在屋子中央修炼,徐禅来到各个方位,对方都在距离他五尺之外的地方。   徐禅怎么也不可能白来一趟,他敲了下门。   “谁?”里头传来不悦的声音。   毕竟被打断了修行,谁都不会高兴。   徐禅没有说话,只是又重重敲了敲门。   这位好师兄才筑基期,没有神识,没法魂视屋外之景,再者就算能魂视,徐禅处于隐身状态,对方只能听到敲门声,也看不见他的人;就算能看穿他的匿迹,他还化形成越蒙的样子。这化形术据说是除了创始者谁都看不穿的,虽然就一个价值两万的术法,听起来有夸大的嫌疑。   许屿起身走向大门,徐禅数着他的步子,等到他靠近自己五尺之内。   空间切割术!   一万三千多方空间到手!   所以这人的气海空间方圆一百三十多里,徐禅脑中飞速运算,就在许屿的手触及大门的刹那,对方出现在了他三尺内。   万里追踪术!   房门吱呀一声,门缝逐渐变大,徐禅迅速施展同尘,一阵风扬起,将他送往远方。   许屿打开门,屋外没人,只有些许微风,他不由皱起眉头。   徐禅一不做二不休,准备也给九师兄陈平东送温暖刮个痧,这人住在独立的小院,距离越蒙和许屿不足一里。   徐禅去了陈平东的住处,却没有找到他。   也许是花灵石去闭关地修行去了。   徐禅直接在传影石丹鼎堂买了追踪药粉,将它洒在陈平东的住处外,那追踪药粉无色无味,落在草地上看不真切,但徐禅撒了点在身上,立刻就能感知到自己在哪里,只是这种感觉过了半刻钟后就消失无踪。   显然不比万里追踪,甚至千里追踪都不及,到底是价值二十灵石的东西。   徐禅瞬移至屋外走了几步,突然《查无此人》自行运转,他的灵力消失了一些,徐禅迅速瞬移至百丈开外,灵力不再消失。   所以陈平东的住处被他撒了与追踪有关的东西,可能是追踪药粉,可能是其他,如果他身上没有被动施展的《查无此人》,恐怕他或者说有人出现在此地的消息,陈平东会第一时间知晓。   徐禅顿觉这世间危险,千奇百怪的术法、法器和药物,稍不小心就可能着了道,而且还不自知。   思忖间,徐禅来到暴怒所在的海岸处。   月光洒落在宝石般晶莹透亮的蓝鲸身上,低沉的嗡鸣如同海妖的吟唱,透着几分忧思。   尽管在夜里,蓝鲸也是可见的。   “宝,我来了!”   徐禅动用同尘,出现在蓝鲸背上,他同时保持着匿迹,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说来,有了匿迹,他白日也可以来暴怒这儿攒空间灵力了!   附近已经有勤快的弟子,用特殊麻袋拖来了大量空间石,堆放在海岸边,这些都是暴怒的食物。   暴怒尾鳍一摆,以悠扬鲸鸣来回应,它每动一下,都会有空间风暴肆虐海面,卷起巨浪和漩涡。徐禅在海面之上掠过,在空间风暴边沿游走,蓝鲸时不时会有点细微的感觉,游动得更快活了。   徐禅原本试着收起过腾挪秘术,但他发现开着腾挪秘术,暴怒反而会欢快,可能他受到的那点痛,落在暴怒身上,可能跟按跷一样,不痛不痒反而很舒服。   傅云晔识海中的魂印能感受出蓝鲸的情绪是开心愉悦,自从将暴怒带出碎墟后,暴怒总是闷闷不乐,傅云晔在考虑要不要把它放回碎墟,但每日总有那么些时间它会突然欢欣。   此次傅云晔正好没事,他来到海岸之上,身形隐于虚空中无人察觉。   一眼过去,欢乐嗡鸣玩水的蓝鲸,以及蓝鲸边上飞舞的人——匿迹在傅云晔眼中犹如无形,他看着海面之上尤为欢脱的徐禅。   修行倒是勤勉。   一直到白日,徐禅也积累了大半方的空间灵力,心脏空间也涨到了四十万方。   晨光熹微,他变成游隼,穿过海洋,来到主岛,游隼是飞行速度最快的普通鸟类之一,徐禅也想试试他变成普通的鸟能坚持多少时间,可等到他来到紫薇道场,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体内灵力还有八成,如果飞行过程中吸收灵气,这一段路几乎可以不用损耗。   一天也能省下四块下品灵石了,速度不比灵舟慢。   徐禅在紫薇道场边上的树林里变成原形,林中闻风而逃的野兔停下了脚步。   新弟子逐渐到齐,三长老站在高台之上。   第一天是大长老,第二天是二长老,第三天换成三长老,徐禅觉得待新弟子听钟音的这个任务,长老们或许是轮值。   九声钟响过后,徐禅又有种将悟未悟的感觉。   又是没能顿悟的一天。   这天只有一个人顿悟了——许睿新。   噩耗。   徐禅只觉天塌了,按理说以他这点修为和天资,盯着许睿新有点好高骛远,但不盯着许睿新,怎么知道他和最优秀的弟子之间的差距。   徐禅眼睁睁地看到,天地灵气以磅礴的阵势朝着许睿新聚集,她好似暴风中心,整个暴风都向着她聚集。   如此海量的天地灵气冲刷下,足足顿悟了三刻钟。   这三刻钟,没有一个弟子离去,道场之上鸦雀无声,三长老同样也留在原地,一直看到了结尾。   许睿新连破三关,修为达到了筑基期第七重,遥遥领先于在场所有弟子,哪怕是上一届弟子,她都能排进前两百了。   徐禅心底说不酸是假的。   岑逸风眼睛都黑了一圈,牙关都咬紧了,但又有什么用呢。   天才就是让人望而生畏。   曾经他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天才。   岑逸风袖中的手紧紧握住,暗恨自己不争气,如果他也能顿悟,如果顿悟时间超过三刻钟,那他或许就能赶上许睿新,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差距。   徐禅只觉窒息,其实如果不把许睿新当对手,沧海宗有这样实力拔群的新弟子,也是好事,他的起点本就和岑逸风、许睿新这些弟子不同,他起步阶段毫无水花,可他资质摆在那里,他一定能突破进阶,等将来他修为足够高,《空间切割术》助他气海丹田变大,天资进一步提升,那他日后能走的距离不会太短。   来日方长。   徐禅压下百蚁挠心的感觉,怎么就筑基期七重了呢,虽然筑基四重和筑基期七重也差不多,都是追不上的距离。   今日在道场之外围观的老弟子也有不少。   许睿新悟道的过程中,沧海宗信道热火朝天。   “【朝山岛吴药:新弟子了不得,顿悟三刻钟,连破三阶!当年的褚远师兄和祈鸢师姐似乎也不过如此了,他日这位小友必定能为我沧海宗争光。】”   “【百蛮岛季玉:那两位可都是浮华宫中排在前列的学员,步步领先,许睿新要达到他们的层次,痴心妄想了吧。】”   “【花灿岛元景:好酸。】”   “【花灿岛郑思:小师妹就是最厉害的!师姐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你。】”   待许睿新悟道结束,极品传影石上就传来了消息。   “【花月:好徒儿,回花灿岛,为师有东西赠予你。】”   “【花灿岛许睿新:多谢师尊。】   许睿新盯着信道上有关她的谈论,尤其是说她不如往届弟子的言论,眸光微微暗沉。   徐禅看着信道里的消息,迅速平复心绪,他还有近四十万极品灵石呢,就算没有师门的奖励,他也能买到他想要的东西。   “徐禅!”   许睿新正要离开,道场边上便传来喊声。   徐禅抬眼望去,是个不认识的男子,样貌桀骜,那男子旁边站着岳隆,也就是给戚武指点迷津打他灵石主意的人。   那两人走了过来,新弟子纷纷让道,他们以一种又羡慕又眼红的目光看着徐禅,都是初来乍到,怎么就他有人找。   “听说就是你一击战败了我们古法岛的小师弟,很嚣张嘛。”   徐禅等到两人走近,赫然便是两记空间切割术。   岳隆,四万多方空间,到手。   这陌生男子,三万多方空间,同样到手。   可见这人气海空间足有三百多里,修为已是金丹境,而且气息与岳隆不相上下,或许是金丹境中期,或者是后期。   徐禅还没弄到过金丹境的灵力,他弯起唇角,道:“不知道友找我有何事?”   他是岛主亲传弟子,眼前这人不一定是,就算后者比他入门更早,他也没必要喊对方师兄。   “戚武是我弟弟,我叫戚文,古法岛弟子。”   戚文道:“我打算去藏经阁一趟,想问你借五万灵石当押金,等我出来之后,自会还给你。”   人群中,戚武不由抬手挡脸,使用术法将自身存在降到最低,他周身的人原本听着戚文的介绍便望向他,此刻却都把头扭了过去,就像忘记了他的存在。   许睿新不由看向徐禅,新弟子们都议论起来。   “徐禅有五万灵石!?先前那法门耗费了五千,手头还能有五万灵石,这像话么?”   “是上次赤红空间石卖的灵石么?”   “他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   “现在好运反噬了吧,都有高阶修士大张旗鼓来借灵石了,不给不是,给也不是。”   戚文道:“你怎么不说话?”   “才看完你的脸。”徐禅真是服了,借这么多钱的这种话他私下说都说不出来,多大的脸才能当众说得这般洪亮。   戚文被骂得沉下脸,继续道:“这么说你是有五万灵石了?”   这人执着于盘问,徐禅想到他翻看过藏宝阁千奇百怪的宝物,其中有测谎的阵石,眼前这人该不会有吧,他防了下:“我买东西耗尽了上次卖的灵石,你找别人吧。”   戚文不由皱起眉头,徐禅没有说谎,也就是说他确实得了五万以上的灵石,可这败家子居然全花光了!   戚文责备的目光看向岳隆,岳隆道:“他身上肯定还有宝物。”   “上次戚武就给了他一块价值八百灵石的聚灵阵石,他买东西不可能不买法宝和丹药。”   戚文上下打量了下徐禅,穿着朴素,衣袍是最基础的弟子袍,身上没有多余的佩饰,发簪也是普通的乌木簪,脚上黑靴也是便宜货,果然机敏,知道财不外露,道:“月明岛弟子都是废物,静渊尊者真是慈悲,门下弟子丢人现眼,都能忍着不逐出师门。”   这是贬低月明岛弟子的常见话术了,无论怎么贬低月明岛弟子,都不能贬低了静渊尊者。   徐禅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贬低月明岛弟子,不就是在贬低月明岛吗,他师父是月明岛岛主,师父修为登峰造极胜过宗主,可他们月明岛在所有灵岛中只排第七!他听到眼前这人提及静渊尊者,都觉得刺耳。   他也配!   见徐禅面露火气,戚文扬起唇角,月明岛新弟子都这样,打一顿就老实了:“这样吧,咱们立个契约,我可以压制境界与你一战,一战之后,你给我价值五千的宝物,如何?”   徐禅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这般与高境界之人对战的机会可是十分少见,对你也会大有裨益,莫非你害怕,不敢?”   在场的弟子纷纷起哄:“徐禅,你就答应吧,修炼一途最忌讳生怯,一步退步步退。”   “还是认输吧,区区五千灵石而已,不就是你一个术法的钱么。”   “那些可都是凭运气得到的灵石,根本不是他的实力,花钱消灾也好过惨败,不然损了道心,战力大跌,到时候和他那些师兄师姐一样,连浮华宫都进不去。”   徐禅说得也不无道理,观战就跟看猴似的,虽然徐禅境界低,但他“实力”太强了,远在他们之上,如果能消磨一下他身上的宝物,他们心里就会平衡许多。   徐禅施展《影身术》,真身来到起哄的那些弟子面前,足足十道空间切割术下去,收割了三万多方气海空间。   五个呼吸的时间到,徐禅瞬移到自己的虚影那儿,脸色苍白了不少,他迅速调动体内灵气补充消耗,体外的灵气没有动静,没人知道他灵力损耗。   戚文只觉灵力波动闪过,眼前之人还站在原地,可此刻他的身影好像晃了下,除了脸色发白外,无事发生,道:“你该不会没有价值五千的宝物吧。”   这又是挖坑了,徐禅想看看对方压制境界,他得到的会不会是金丹境的灵力,如果不是,只是好处少点,如果是,那他求之不得。   而且他也需要锻炼一下战斗能力,看看他会的术法能组合出怎样的杀招,不经历战斗,让头脑适应了明悟,他什么时候才能顿悟。   徐禅伸手,御灵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果然有空间法器!   徐禅没有隐瞒,反正也瞒不住,不然他进藏经阁付的那么多灵石放哪儿。   “如果你败了,你的空间法器也给我。”戚文眉头一扬,拔出长刀,那刀乃是地品法器,他显露了下,这才把长刀收了起来,拿出一把玄阶细刀来,道:“我也不欺负你,就用和你同阶的法器与你一战,我战斗经验远胜于你,能与我较量,你可占大便宜了。”   地阶法器价值数千灵石,徐禅道:“如果我赢了,你那把地阶长刀就是我的了。”   戚文眸光一暗,勾起唇角,只觉这人见识浅薄,真是天真,他就算压制境界到炼气中期,他会的法门可都是高级,而且彼此之间能配合得天衣无缝,战力别说是炼气境,就是筑基也很难在他手上讨到便宜,他冷笑道:“那就看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戚文身上气息收敛,境界一直压制到炼气境中期,接着瞬息而动,长刀划过一道长痕。   徐禅想要闪避,却蓦然发现身体竟动不了了!   那道长痕朝着他头顶劈来。   玄龟灵甲!徐禅身上浮现淡黄色光华。   长痕撞击灵甲,火星四射,仅仅用炼气境灵力催动的灵甲表面出现裂纹,接着轰然粉碎。   眼前这人仅仅压制境界在炼气境中期,却有远胜过戚武的攻击术法,竟然一个照面,徐禅身上便被划拉出一道伤口,戚文只觉右肩一痛,但他的右肩并没有受伤,他不由皱起眉头来。   与此同时,被定身的徐禅体内多了一缕灵力,那灵力洗去浮华,从炼气境中期的灵力池中上浮,最终悬浮在炼气境灵气之上,但在空间灵力之下。   这应该就是金丹境的灵气。   意外之喜。   徐禅动用灵力生长出空灵花木,抓过来塞进口中,伤势迅速愈合,他持剑架住戚武的长刀,又一道金丹境灵气出现在他丹田气海之中。   下一瞬,戚文便闪至近前,徐禅身上的定身术还在,暂时用不了同光,他直接动用同尘,原本也被定在空中无法动弹,但当他扬起风,《大风起兮云飞扬》吹动了他的身体,竟是直接挣脱了那诡异的定身术!   戚文一击击空,迅速动用破隐身术的术法,但徐禅依旧没有显形,他目光锐利地扫向四方。   徐禅打算速战速决,干脆化作尘埃,扬起无形的风,在他周围转悠。   戚文的攻击落在虚空之中,但尘埃总有办法被风送到攻击之外,根本触碰不到攻击,也就没有灵力反哺。   周遭是风向凌乱的风,戚文暗道:“是御风术吗?”   徐禅干脆扬起风,来到戚文面前,顺着呼吸,进入到戚文体内。   戚文的喉咙突然不自觉肿大,他满脸充血,青筋爆裂开来,哐当一声,手中长刀落地,徐禅在他喉咙中变成原形,金丹境的皮防御力惊人,直接被胀大数倍却没有撑破。   徐禅将一丝金丹境灵力注入到剑刃上,划过戚文的喉咙,满身是血地走出他的身体。   金丹境灵力还剩一缕,动用了个清洁术,徐禅身上血气褪去,他整洁如新地站在原地,背后是捂着喉咙的伤口,倒地抽搐的戚文,没多久便昏死了过去。   岳隆立刻给戚文喂了颗丹药。   还丹药,徐禅直接动用了个清醒术。   “啊!!”戚文满口鲜血,疼得撕心裂肺,难忍地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   徐禅道:“地阶长刀。”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尽管没有立下契约,戚文也不好当众反悔,于是十分肉痛地拿出自己用的最顺手的法器,丢到了徐禅脚边。   徐禅客气地道:“多谢。”   一时间这人气质凛冽,他容貌艳靡,眼里却透着冷意,刚战胜后一身杀戮之气收敛,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简直气人到了极点,戚文恢复着伤势,含着血道:“你,会的究竟是什么法门……”   徐禅道:“你会告诉别人,你会的法门?”   徐禅战完突然有几分后悔,后悔没有把事情闹大,怎么是新、老弟子都针对他,他应该站在制高点把这搅和成新弟子与老弟子的矛盾,参战的人越多,他随便碰一下都能增灵力。   下次一定。   徐禅冰冷的目光瞪向岳隆,不出意外隆家这俩二货兄弟是被此人当枪使了,他挑衅地冲岳隆露出嘲讽的笑容,在岳隆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中,徐禅化作灰尘,随风扬起,眨眼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岳隆眼红得目眦尽裂。   “【主岛岑逸风:[画面][画面][画面]。】”   “【花灿岛元景:哈哈哈这是什么?】”   金丹境后期的戚文压制境界,用高阶术法压制月明岛静渊尊者的小弟子,炼气境中期的徐禅,居然输了,而且受伤惨重。   那可是金丹境后期的体魄,居然被个炼气境小子给破了。   顿时信道都笑成一团。   “【万沙岛萧雨:太差了,太差了,居然输给了炼气中期。】”   “【古法岛戚武:是他的法门高级!】”   “【月明岛祝姚:金丹境的法门难道低级?高级定身术都施展出来了,被定身的只能被动挨打的份。】”   “【花灿岛元景:不过这小弟子竟然有克制定身术的术法,而且还有抵御高级破隐术的隐身术……】”   “【古法岛岳隆: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高级法门,难道是静渊尊者给的?】”   “【月明岛徐禅:少污蔑我师父!】”   “【花灿岛元景:就凭他怎么可能得静渊尊者青睐,让静渊尊者为他破例。】”   “【花月:哈哈。】”   “【花灿岛元景:师尊好!!!】”   “【周不山:难道那个,静渊尊者你给他了?】”   “【傅云晔:?】”   “【主岛伏蓉:静渊尊者好!】   接着信道里的消息顿时疯狂滚动起来,满满的都是静渊尊者,徐禅突然好像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   所以他这一战,师父也看到了!?徐禅回想自己一身是血地从对方身体里钻出来,不由急得揪头发!他当时肯定没什么形象。   众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惊动了静渊尊者,顿时都倍感惶恐。   别说静渊尊者从不培养弟子,就算是最看重弟子的花月、柴绯、周不山等太上长老,也没有直接给弟子几万灵石购买法门的。   傅云晔看着传影石里的消息,心情复杂。   他不只没给,他还靠徒弟赚了四百万。   ————————   还有两章!!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静渊尊者四个字也是你能随便提的吗!   徐禅见岳隆居然敢质问他师父,顿时气到不行,什么玩意儿啊,静渊尊者四个字也是你能随便提的么。他飘出去没多远,就在树梢上恢复原形,拿出传影石。   “【月明岛徐禅:[古法岛岳隆]藏头缩尾,看上我的灵石,煽动别人出手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直接来,咱们当众较量,筹码可押一柄地品长刀。】”   “【月明岛徐禅:[古法岛岳隆]怎么不说话,是不敢么?】”   “【百蛮岛季玉:哈哈哈哈,[古法岛岳隆]是不敢么?】”   “【血羽岛朱峰:新弟子很猖狂啊,[古法岛岳隆]真不愿代替我们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月明岛祝姚:颜色?[古法岛戚文]知道。】”   “【古法岛游樽:不知道你们月明岛弟子在得意什么,是太久没赢过了么。】”   “【古法岛岳隆:我不只要你的地品长刀,我还要你全部的财富。】”   “【月明岛徐禅:如果我赢了,你听我使唤三个月。】”   “【古法岛岳隆:金丹弟子护卫一日几百极品灵石,三个月,你那点灵石配得上么?】”   “【月明岛徐禅:输不起?】”   下面一堆跟腔和哈哈哈的,岳隆郁闷之下没再说话,如果徐禅真有几万灵石,确实能买他三个月。   徐禅不知道他明天敢不敢来,但他迟早都要把这个觊觎他灵石的祸患解决了,心情稍微好转,落入林中,便化作游隼,飞向月明岛,直奔蓝鲸所在的海岸。   那里已经有弟子在忙活,徐禅触及空间风暴之时,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蓝鲸全身,蓝鲸的声音立刻悠扬了起来,在水中游动了一圈,头朝向他的方向——这个人类又来了,别人看到空间风暴都退避三舍,只有这个人类会陪它玩儿。   徐禅动用普通的玄龟灵甲护住自己的身体,灵甲触及风暴细丝,灵甲破碎的同时,徐禅体内便多了一丝空间灵力。   岸边的弟子便看到有一只蠢鸟在蓝鲸处飞翔,羽毛乱飞,却还不知道避开,看了看便摇摇头,专注自己的事去了。   蓝鲸愉悦地嗡鸣,扇起的空间风暴都柔缓了许多,徐禅体内灵力耗尽,便来到蓝鲸背上吸收灵气恢复灵力,引动灵气虽然有动静,但蓝鲸偶尔也会吞吸灵力,他修为太低,因此根本不会引起远处岸边的人注意。   然后再开始攒空间灵气。   就这样反复上百次,或者说同样的做法,他每天都会重复上千次。   这般和空间风暴赛跑,他的身法和反应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要不是今日戚文用了定身的术法,那些招数他能避开大半。   就在徐禅灵力再次耗尽,吸收灵力补充修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吸收的灵气变多了。   丹田气海之中似有雾气在旋转。   他要突破了!?   徐禅这次没有随便突破,他迅速压制境界,然后顺着空间风暴的间隙,飞到海面之上,跃过山林,直奔月明岛上的璇玑洞天闭关地。   守在洞天门口打瞌睡的长老头猛地点了下,睁开眼睛,便看到急匆匆进来的徐禅。   这位月明岛的新弟子,他在传影石上看到过。   “长老,我要一间闭关室,多少灵石?”   其实自从月明岛来了许多其他灵岛弟子后,璇玑洞天里的闭关地总是不够用。   像今日,闭关地就已经满员了。   但长老有一间自己的闭关室,便将自己闭关地的号牌给了他,笑容和蔼地道:“只剩一间了,一日十块极品灵石。”   “多谢长老!!”徐禅拿出十块灵石放到桌上,便拿过号牌,直奔闭关地深处。   号牌也是闭关室大门的钥匙,徐禅第一次来,鼓捣了半晌,好不容易打开了闭关室大门。   此处闭关室内有初级聚灵阵,徐禅还将聚灵阵石注入灵力后放在衣襟处,盘腿坐在不知什么细藤编织的蒲团之上。   徐禅不再压制境界,源源不断的灵气涌来,徐禅服用能让灵台清明的黄品清心丹,调动全部心神,运转不死秘典,将所有灵气纳入丹田气海。   经过这几日积攒空间灵力,反反复复地耗尽灵力,补充,再耗尽,再补充,他早就觉得他丹田气海中能积攒的灵力量在稍稍增加。   每竭尽所能耗尽后,再填充,都有微小的提升。   这样反反复复,直到今时今日,徐禅只觉体内灵力达到了个临界点。   徐禅迅速聚集灵气,灌入体内。   及至第二日寅时,徐禅身体迸发出一股巨力,无形风浪向外荡出,衣袍长发随之飞舞,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里有灵光闪逝。   炼气境后期!   丹田气海不大不小的好处,便是起步阶段进阶比较快,不过后期他的丹田会变大,早先进阶快也不担心隐患。   再者,想到明日的战斗,这时候突破,恰到好处。   徐禅巩固境界到半夜,守着子时,拿出传影石来抢任务。   片刻后,他烦躁地把传影石扔到一边。   依旧是没有抢到任务的一天。   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抢到这个任务不可,忙上许久,就只有十块极品灵石的报酬……   那可是十块灵石!徐禅瞪圆了眼睛。   在碎墟开凿出一千方空间石才能得到的数量,如果不是他有空间切割术,耗费十天十夜可能都赚不到这十块灵石,而且这还是任务堂里炼气境能接的报酬最丰厚的任务。   相比而言师父发布的这个任务,几乎没有难度。   其实弟子领取任务,任务所需人数是一百零三位,那么前两百零六人,无论领取失败还是成功,发布任务的人能够看到,傅云晔随心一看,便在领取失败的人看到了徐禅。   他不只今天领取失败,前几日也都没成功。   傅云晔手指拨弄了下。   紫薇道场今日十分热闹,徐禅到了以后,周围的弟子便不再讨论许睿新得到的新法器和新法衣了——徐禅突破了炼气境后期。   徐禅站在第一排从右到左第七位的位置,左右的人还算矜持。侯悦芳想说什么却又忍住,许睿新旁边是灵岛排名第二位的天灵体秦无月,第三位的冰灵体杉棋,第四位的天火灵体张椿,第五位的土灵体周昶,都身体探向前,打量了徐禅一次又一次。   而徐禅左边的天品木灵根隋梧,风灵体陶知,水灵体的林鱼儿等排名前十的灵岛岛主亲传弟子,也都投来好奇的视线。   如果他是刚修炼就直接突破至中期,那么距离现在突破后期,也有一个月多一点了。   对炼气境而言,已经算快的了。   排名前十的资质,可想而知丹田气海会有多大,不靠顿悟,一个月内就突破了个小境界,都能媲美那些顿悟一刻钟的新弟子了。   身后的弟子们也开始谈论起来。   “他那般天资,丹田气海必定不小,居然这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堪比一刻钟的顿悟了。”   “真是对战的功劳?”   “突破都需要契机的,他一天到晚除了闭关还能干什么,只有可能是那个契机。”   听完九声钟音,徐禅又没有顿悟。   不过好在今日也没有人顿悟。   徐禅看向岑逸风,自从昨日许睿新顿悟连破三阶后,他就总是魂不守舍,今天更是嘴角都长了个泡,可见心急。   徐禅还记得他一开始见到岑逸风的时候,对方俊逸疏朗,带着天骄的自信洒脱,而今再看,不得不说多了几分喜感。   “徐禅。”   “来了来了。”徐禅已经习惯长老走后,被道场边上的人点名了。   众人或幽怨或眼红的视线中,徐禅走到道场边沿。   这次和上次也差不多,只是包围圈只有八十多米,在场新弟子们都凑得近了些。   “你来了,”徐禅看着岳隆道,“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岳隆见徐禅的境界,不由勾起唇角冷笑,对方突破了炼气后期,那他也能压制境界到炼气后期,能动用的灵力更多,施展的招数也更多,他道:“我,不敢?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道场外专程来凑热闹的人,已经寻好了观战的位置。   岳隆金丹境修为压制到炼气境后期,徐禅拿出御灵剑便要出手。   岳隆却叫住了他,他拿出一件天平似的宝物,道:“称一称,看你的家当有没有我多,不然三个月,你也配。”   徐禅留了个心眼,谁知道这天平上有没有做什么手脚,他立刻拿出传影石来,寻找了下这件天平,上面显示就是称量两边宝物的价值是否对等。   此物就像个万物宝典,价值五百极品灵石,比如出门在外不知道采摘的灵草价值,就在一边放上一些灵石,天平会给出这灵草的价值高于还是低于那些灵石。   岳隆将一只手放在天平之上,徐禅也想知道金丹境弟子的身家究竟有多少,只是这人能盯上他的灵石,想来不是手头宽裕之辈,不知道具不具备普遍性。   徐禅来到他面前,抬手放在另一边托盘之上。   他的手瞬间沉了下去。   岳隆眸光锐利,他的身家足有三万多灵石,而徐禅的比他重,果然有三万以上。   徐禅表情十分勉强,他就知道,不过这一战只要赢了,他就能用有个金丹境的打手,不长眼盯上他的人也有人对付了。   徐禅道:“等会开战各凭手段,一方昏迷就算输,如果你暴露金丹境修为,也算你输。”   “可以。”岳隆隐约觉得好像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立个契约吧。”   两人都在契约上烙了灵力印记还签上自己的名字。   开战,徐禅手中剑一分为十,悬浮在虚空,同时一头饕餮虚影逐渐凝实,瞬间朝着岳隆而去,饕餮虚影将他全身覆盖。   岳隆体表浮现绿光,身上好似布满了墨绿鳞片,饕餮虚影掠过的瞬间,他身上鳞片破碎,但他身上还有一层宝衣,散出青芒,护住了他的全身。   光剑瞬息而至,岳隆身体灵活地闪过一道道光剑,同时他十指结印,一个金色的神印光影出现在他身上,光剑劈砍在上面,发出叮当声响。   金印越出,厚重得宛如山岳压顶的威压从天而降。   徐禅如陷泥淖,他迅速施展他前夜耗费八千灵石买下的法门。   “《火树银花》:能将对方的攻击均分为千、为万,无差别轰击方圆一里范围内所有生灵。”   看名字是很漂亮的术法,它能将敌手的攻击弱化千倍万倍,让本该他承受的伤害,分摊给方圆一里内千个万个生灵身上,若是没有那么多生灵,则会击空。   徐禅毫不犹豫地用了《火树银花》,将岳隆的攻击分成了一千份。   顿时那光印化作一千道金色小印,雨点般朝着在场所有修士而去。   徐禅的玄龟灵甲挡住了一方小印,体内多了一道金丹境灵气,他慷慨正义地怒斥道:“你不是跟我对战么,为什么要攻击在场其他弟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对手!”   岳隆隐约好像见过这法门,但一时想不起名字来,他在思考的时候,徐禅已经把话喊完了,他只来得及:“你说什么?”   而在场早就按捺不住的新弟子,抵抗住一方小印的攻击,只觉不过如此,便猛地爆发灵力,朝着岳隆杀去:“我们碰都没碰你,这可是你先动的手!”   徐禅都被挤到了外围。   岳隆压制境界后,不过是个炼气境巅峰,而在场炼气境巅峰弟子都按捺不住动起手来,修为高于炼气境巅峰的筑基期弟子,甚至还好心地也压制境界在炼气境巅峰:“挑战刚突破炼气后期的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来挑战我们啊!”   “他有钱就跟他战,不要这么势利。”   “我们不说话,就以为我们好欺负是吧!”   “诶诶诶,都是同门,有话好说,我是来劝架的,我没动你,你竟然打我,找死!”   徐禅眼里盛着术法的光芒,这是多少攻击,这是多少炼气巅峰境的灵力。   许睿新和岑逸风也出手了,以他俩的身份根本无惧排名三十的古法岛。   所有修为在炼气境巅峰及以上的弟子,为了争抢和岳隆对战的机会,使尽浑身解数。   岳隆从未这么抢手过。   “别打了别打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把你们这些新弟子放在眼里罢了。”漫天术法攻击下,徐禅先给岳隆切割了下气海空间,四万多方到手,然后动用玄龟灵甲,在术法光波之中穿梭,体内灵力接连上涨,都是炼气境巅峰灵力,其中还有筑基期的灵力,金丹境的灵力。   不过修为突破炼气境后期,切割的空间大小和炼气境中期一样……   在场弟子听了徐禅的话,更生气了。   不得不说岳隆会的招数都很刁钻,有反弹术法的,有转移攻击方向的,将攻击引向别人的,以及突然跃迁到别的地方的,甚至还有徐禅看到过的鬼魅幻影,身体在虚与实之间飘忽不定,但无论他怎么躲闪,也挨不住上千人的轮番攻击,他甚至分不开心神来说句完整的话。   “徐……”   “我……”   “啊……”   原本新弟子只是来试试水,结果攻击真落到身上,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最后都战了起来,有的和其他新弟子对垒,有的持续不断地攻击岳隆。   徐禅愉快地浑水摸鱼,他在漫天功法中穿梭,有过和空间风暴赛跑的丰富经验,他能确保自己靠近术法,却不至于受太大攻击,疼痛也时有时无,在场攻击岳隆的弟子,哪个不是置身攻击之中,身上疼一疼也是正常的事,因此无人注意。   “【主岛伏蓉:[画面]新弟子围攻岳隆。】”   “【天清岛桑岚:岳隆倚强凌弱犯众怒了?】”   “【朝山岛秦珑:徐禅败了吗?】”   “【无双岛郑启:没有,我看见了,他还会火树银花。】”   “【花灿岛郑思:火树银花?十星级难度的法门?】”   要不是火树银花太难学,一千个中难学会一个,也不可能定价八千。这是个极其强大的御敌法门,会这一招,面对修为高自己一个境界的修士的追杀,也能逃过一劫。   数千弟子碾压一人,一边倒的战斗到最后,岳隆一怒之下暴露金丹境修为,在场数千弟子被震退出去。   契约瞬间生效。   岳隆都懵了,这怎么就起效了呢!?   新弟子们稍稍冷静了下来,有人用拇指指腹揩拭了下嘴角的血迹,还有些意犹未尽。   徐禅在他面前落下,道:“你输了。”   很好,他今后可以随意补充金丹境灵力了。   岳隆气得恨不得将脸挡住,简直从未如此丢脸过,他万般憋屈、郁愤、不甘、不服,满腔怒火,最后嚎出喉咙:“滚!”   以往都是老弟子来教新弟子做人,这一届却是新弟子联手来把老弟子打了一顿,破天荒头一遭,沧海宗信道里活跃的弟子全都不当人地哈哈笑起来。   身为老弟子去为老弟子出头?不存在的。   且不说不同岛,就算同岛的也不会轻易为他出头。知道对手不好惹,同阶一战占不到便宜,众人都只会私下出手。   岳隆暴跳如雷,他就说哪里不对劲,只说各凭手段,却没说不能请外援,等他反应过来可以请人的时候,他根本分不出手来联系别人。   不过,这种关键时候,他要请人得花大价钱,横竖都是亏。   岳隆气到怒急攻心,只是传影石信道上有人提到他的名字,而不是[古法岛岳隆]这个介绍,他内心又一阵狂喜,这一战虽然狼狈但好歹有名字了,他冷笑道:“只说听你使唤三个月,没说三个月之后不杀你。”   徐禅微笑,那时候他都进浮华宫了,月明岛弟子没保障,浮华宫学员难道也没有吗,再说他还有空间灵力,到时候谁死还真说不准。   岳隆继续道:“识相的话你最好客气点。”   徐禅道:“加个信道吧,有事我会找你。”   “……行。”岳隆手里的是高级传影石,他看着徐禅手里的极品,早在定契约的时候他看到就很眼红了,他都金丹境了居然还不如一个一没身份二没靠山的炼气境用的法器好。   徐禅道:“我找你的时候,你最好立刻就到,不然就算毁约,你的全身家当归我。”   岳隆忍住恼意,闷着声道:“如果我在修炼紧要关头,没有办法回应呢。”   徐禅道:“三次。”   “什么?”   “三个月内,如果你拒绝我三次,那就受惩罚,家当归我。”   而且契约规定了三个月,受罚一次全身家当,受罚第二次又是全身家当,总之得满三个月。   岳隆沉默了下,徐禅道:“送我回月明岛吧。”   倒是会使唤人,岳隆不情不愿地祭出一把玄品长剑,长剑化作三尺宽,徐禅一跃而上,长剑载着两人飞向云端,眨眼便消失不见。   场上新弟子回过味来:“咱们是不是被利用了?”   “可是我感觉我的修为真的有松动。”   “我是说,传影石信道上说那招是他发出来的。”   “难度十星的法门,将攻击一分为千,火树银花,多少灵石?”   “八千。”   最后众弟子一合计:“碎墟挖空间石的任务还有吗?”   “一直都有。”   于是乎,天炼殿胥染炼器师发布的最不受欢迎的任务,迎来了热潮。   徐禅回到月明岛,让岳隆送他道蓝鲸所在的海岸,岳隆道:“你领到喂养暴怒的任务了?”   “没有,”徐禅面上蒙了一层圣光,“我只是来观仰一下我师父的坐骑。”   岳隆昨日口不择言质疑过静渊尊者,今日来了月明岛,心里便惴惴不安,半点不想久留。   徐禅问他:“你参加过浮华宫选拔么?究竟考核些什么?”   岳隆故作轻松,道:“每年考核都不一样,我那时候炼气境巅峰,太紧张了这才落选,你才炼气后期,基本上没有希望。其实没必要了解太多,你的师兄师姐们,绝大多数都没能进浮华宫。”   徐禅也是无语,一般没过关都是因为紧张,绝不是实力问题,道:“所以你当年考核了什么?”   岳隆道:“我好像没必要告诉你,契约只说听你使唤,却没说要为你解惑。”   他今年也会参加浮华宫考核,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非常关键,可他偏偏输了这三个月。   徐禅本想拿出灵石来让他开口,但保不准这人会骗他,于是挥手让他离开,自己则隐去身形,直奔蓝鲸所在的海岸。   发出嗡嗡的低鸣,暴怒眼里满是欣悦。   十万方心脏空间到手。   徐禅并没有在暴怒这儿久待,而是耗费灵力施展浮光掠影,穿过树林,来到藏经阁门口。   费鸣闭目养神,在他走近了都没睁开眼睛:“要进藏经阁,翻开簿子,自己登记。”   徐禅道:“长老,我找您有事。”   费鸣老眼掀开一条缝。   徐禅递上去十块极品灵石,道:“我想向您请教,浮华宫选拔是怎么一回事,浮华宫又是做什么的,非进不可么?”   “这么点吗。”费鸣见那点灵石,有些嫌弃。   “您就说要不要吧。”   费鸣飞快将灵石收了起来,道:“浮华宫是东洲第一学宫,是无尽修士心中梦寐以求的学府之一,沧海宗弟子虽然近水楼台,但也需要通过浮华宫选拔,才能进浮华宫修行。”   徐禅不由问:“浮华宫都教些什么?”   费鸣道:“三千大道,应有尽有,你想学什么就可以学什么,你擅长什么就可以修什么。”   徐禅觉得还是有些抽象了,他想学剑法,想成为大陆赫赫有名的大修,挥手间移山填海的修士,就像他师父一样。三千大道,除了仙道,他还想修药道,主要是药剂种类太多,如果不通药道,日后应战可能会很被动,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徐禅再次送上一百灵石,接下来他想知道的东西,寻常人都不会告诉他,而他也无处去问,道:“我要怎么样才能通过选拔?”   月明岛弟子少有能进浮华宫的,徐禅觉得他必须进,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月明岛正名。他的师兄师姐们应该也努力了,三个好师兄不算在内,稀泥扶不上壁的东西。   他好歹是本届排名前十的资质,如果他都没法进浮华宫,之后他和许睿新、岑逸风等人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他自己的理想抱负也休想达成,那他破釜沉舟来沧海宗便白来了。   费鸣睁开了眼睛,眸光锐利,道:“浮华宫选拔年年都不同,唯一确定的一点是,它对不同境界的修士要求不同,比如炼气境的选拔规则,和筑基境的选拔规则不同,金丹境亦然。”   徐禅惊道:“还有金丹境!?”   费鸣道:“都是往年没考上的弟子,年岁不超过三十的都可以再考。”   徐禅这才稍稍安下心,道:“以炼气境、筑基境、金丹境修为进浮华宫后,会有什么差别待遇么?”   “自然是炼气境和炼气境在一起上课,筑基和筑基一起上课,金丹则和金丹境一起。当然也有混着上的。”   徐禅道:“若是如此,炼气境唯有炼气巅峰才有可能进浮华宫,可炼气巅峰进了浮华宫得从炼气境的典籍开始学起么?”   费鸣见他能想到这一茬,赞许地点了下头,道:“不错。但炼气境并不仅仅只有炼气巅峰才能进浮华宫,浮华宫选拔遍及各道,部分也看天资,有些八九岁天资奇绝的炼气境初期也能进浮华宫。”   所以进了浮华宫炼气殿,就得和八九岁的小孩一起修行?   如此一来,进筑基殿的许睿新、岑逸风们不就稳稳地走在了他的前面!徐禅表情纠结,苦恼地抱住自己的头,踏足筑基境,他很难在筑基境中取胜,可若是不踏足筑基境,就算进了浮华宫,他也会落后于同辈,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费鸣摸了摸下巴,欣赏了下他苦恼的样子,又敲了敲桌面。   徐禅立刻送上一百灵石,费鸣不大满意地收下了,清了清嗓子道:“你来找老夫真是找对了,除了老夫,可能没有别人能教你这个法子。”   徐禅眸光大亮,费鸣朝他勾了勾手指,徐禅一手按着桌子边沿,倾身而去。   费鸣道:“你以炼气境的修为过浮华宫考核,再在进浮华宫之前,突破至筑基,那么就能在入宫分殿的时候,分进筑基殿,因为分殿是按修为来分的。”   徐禅道:“还能这样!?”   费鸣道:“不过这样一来,你的成绩会在学殿垫底,就像其他进浮华宫的月明岛弟子一样。”   徐禅道:“都是您老教的?”   费鸣高深莫测地点头,深藏功与名。   垫底也总比在炼器殿蹉跎时光要好,徐禅轻嘶出声,道:“您说浮华宫考核遍及各道,可我只会些法门,炼丹、炼器、布阵等一窍不通,我现在开始涉猎其他各道还来得及么?”   费鸣毫不犹豫地道:“来不及了,那些等你进了浮华宫再学吧。”   徐禅顿觉时间紧迫,他心道:“我现在炼气后期,抓紧时间修行,应该可以在两个多月后的浮华宫选拔开始前突破炼气巅峰。”   到时候体内能储存的灵力更多,如果浮华宫选拔有战斗,他战起来也会更加行云流水。   徐禅又问:“有没有筑基殿的人,专程从炼气殿开始学起的?”   费鸣道:“一般是没有,炼气殿学的东西都很基础,当然筑基殿的也基础。”   “多谢长老了。”徐禅递上一千极品灵石。   费鸣都愣了,这么大方的吗,他一脸警惕,道:“老夫可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徐禅把手伸出去:“那您老打我一下!”   费鸣想到之前的疼痛,眼前这人一定有特殊的反伤法门,并非让人受伤,而是让人也感受疼痛,到底是收了一千灵石,他轻轻拍了下徐禅的手。   没有灵力反馈,因为费鸣并没有动用灵力。   徐禅继续撺掇道:“用点灵力,不让我受伤就行,我有个法门叫要疼一起疼。”   费鸣信了他的邪还要疼一起疼,但他还是并指祭出一缕灵力,在徐禅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徐禅体内顿时多出一缕金色灵力,远在金丹境灵力之上,几乎与空间灵力同高。   眼前的这位长老,修为竟然如此之高!   徐禅眨了眨眼,道:“要不长老您再打我一下?”   费鸣道:“一百灵石。”   徐禅直接拿出一千灵石,推给费鸣。   费鸣两眼一瞪:他是不是要少了?   总共得到了十一道金色灵力,徐禅心满意足,他押了一万灵石,进月明岛藏经阁三楼,以极慢的速度走过各个廊道各个角落,结果体内灵根毫无动静。   徐禅准备再去主岛藏经阁看看能不能找到封尘的宝物,刚掠至林子外面,突然,他脑海中多了一个画面,并不是他的万里追踪,而是他留在好师兄陈东平屋外的追踪粉末,有人踩过。   陈东平回屋了?   徐禅迅速施展同光和匿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陈平东的住处,他守在屋外。   陈平东一直在屋内,徐禅顺便调动储存在心脏空间内的灵气来修炼,直到吱呀一声,大门开来,陈平东走了出来,他不由皱起眉头,警惕地看向四周。   两只小虫飞了出来,绕着全屋转了几圈,陈平东缓步走出。   靠近徐禅五尺之内。   空间切割术!   两万多方气海空间到手。   陈东平从旁边走过,徐禅就站在与他一肩之隔的地方,给他下了万里追踪术,今后只要这人出现在他万里范围,或者说只要出现在他附近,他就能切割对方气海空间。   可惜才筑基境,如果是元婴境该多好,就有可能切割识海空间了。   不过元婴境的人根本不会对没修为的小弟子出手。   徐禅不由看了下陈平东的屋子,两层的小楼,宽敞的别院,院中一棵古木散着幽香,他想要靠近,却触及到了一层防御罩。   这人居然在住处设了结界!   徐禅下午又去陪蓝鲸玩,晚上去璇玑洞天开了一间闭关室。   徐禅今晚心情甚好,他抢到了师父发布的任务——给暴怒喂食。   徐禅立刻动用传音石,把任务交给岳隆,岳隆本在修炼,刚才也停下来抢任务但没有抢到,此刻听到这个命令,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岳隆没办法只能灵力布袋,去碎墟装空间石,然后再放到暴怒栖身的海岸,一人只需开凿五百方,而且只需要最普通的空间石,所以这个任务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完了。   又是新的一天,徐禅来到岸边和暴怒培养感情,积攒空间灵力,他觉得积攒空间灵力一举多得,对修行的益处胜过闭关,在空间风暴中穿行,他会受伤,不死秘典运转,体质增强,体内灵气耗尽再补充,又有极微的进步。   这般修行下去,徐禅有把握在浮华宫选拔之前突破炼气境。   值得一提的是,兴许是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徐禅几乎每晚抢师父发布的任务,都抢成功了。   岳隆足足帮他喂了两个多月的蓝鲸,徐禅到手六百多极品灵石,他给了岳隆五十,岳隆收了,但还是气,同样是抢任务,他就抢到了两次!怎么徐禅几乎天天都能抢到。   如果不是静渊尊者从不管弟子,他都要怀疑是静渊尊者开的后门了。   后日便是浮华宫选拔,沧海宗已经提前进入备考阶段,以往常见的金丹境弟子,这几日也出来得少了,徐禅给岳隆放了假,而他则在冲击境界。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他就隐隐觉得界壁有所松动,但他一直压制着境界,想着厚积薄发,担心贸然突破却失败收场。   心脏空间已经有了八百五十万方,里头储满了灵气。   他原本担心天天切割暴怒,会把暴怒割瘦,被师父发现端倪,结果发现他刮的膘还没有暴怒每天长的多,一个月过去,暴怒似乎还胖了,食量和排泄都很正常,他彻底放下心。   徐禅动用高阶聚灵阵石,坐在有聚灵阵的闭关地内。   源源不断的灵气朝着他聚集。   体内丹田气海里的灵力逐渐充盈,达到一个临界点。   然后在海量不死灵力的冲击下,势如破竹地突破到了炼气境巅峰!   丹田气海中满是灵力雾气,徐禅感觉身体力量也得到了强化,拳力和掌力也得到了增强。   徐禅隐约已经触及了筑基壁垒,只要将遍布气海空间的灵力雾气凝聚成一滴灵液,就能达到筑基境。   听上去简单,但实则其难无比,徐禅不由犯难了,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筑基的,他真的能在短短几日内突破筑基么。   紫薇道场,钟音已鸣八响,徐禅脑中一阵乱想,终于在第九声钟鸣结束,他也没有顿悟。   这段时日,他既希望顿悟,又不想顿悟,一不小心突破筑基,他浮华宫选拔的难度就会提升一个层次。   而这一次,岑逸风顿悟。   同样是三刻钟,和许睿新相差无几,同样连破三阶,现在是筑基六重,坐回了新弟子第二的宝座。   长老离开,场上不少人都看向徐禅,资质前十的人中,足有九位都成功悟道,唯有他没有。   刚入门那会,徐禅连战几场,有个金丹境弟子到现在还是他的跟班,可自那之后,他就沉寂了,此刻突然显眼,纯粹是有点不符前十的资质。   不少人都有点看热闹的心思。   “他不行啊。”   “这月明岛是这么不能拜入的地方么,两个多月前他没现在这么普通吧。”   当然,也有人觉得连徐禅都没有顿悟,自己没顿悟也心里好受了许多,但都没有说出来。   徐禅默不作声地离开,继续回月明岛和暴怒玩耍,争取在浮华宫考核之前,将气海空间上层给填满。   这些日来,他都没有主动找事或被动应战来消耗空间灵力。   而长老那儿买到的金色灵气,他也没有动用,考核的前一日,他特地来找长老,花一千灵石又买了十道。   考核之日如期而至,一大早,徐禅化作游隼,来到一座巨大的灵岛。   这座灵岛乃是特地为此次浮华宫考核开辟的,有个巨大的道场,边上又分出了上百个选拔之地,浮华宫的执教们分管一处选拔地。   而中央战台,则是用来对战的地方,光战台,便有一百座,都有编号。   广阔的道场之外,山脉延绵,其上遍布亭台楼阁,栈道将悬崖峭壁上的高阁连在一起,那些都是沧海宗以及其他各大势力之人观看选拔的地方。   这是沧海宗乃至整个大陆一年一度的大事,沧海宗内任职的长老弟子都放了假,几乎都在上面观看。   指不定他师父也在上首某个地方。   徐禅和岳隆刚入灵岛,便在正门口领取了身份玉牌,门口一块十丈高的石碑上刻着此次选拔的规则。   “此次考核,分百场。譬如武道选拔,战败高于自己一个境界的修士算合格,所赛场地在中央战台,对战之人则在前面一号考核地的阵台上抽签。   “其余药道、阵道、器道、御兽道、冥道、傀儡道、乐道、悟道等各个会场,都有专门的考核之法。   “在五道中取胜,便能通过选拔成为本届浮华宫弟子,败绩超过三场就算失败。”   长老道:“看懂了么,懂了就进去吧。”   徐禅点了点头,步入人满为患的道场,五湖四海到来的修士们都在随意地走动,只觉心底的紧张都消散了许多,这时,牙关打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徐禅回过头,却见岳隆脸色惨白,额上冷汗,便道:“你吃坏肚子了。”   岳隆差点破功:“闭嘴!”   他很多话要说的时候,通常都憋不出来只会用一两个字来表达。   徐禅看着上方战台,已经有人在对战了,但看起来修为都相差悬殊,徐禅隐约猜到了悟道对战的考核内容,他对岳隆摆摆手:“我先去了。”   徐禅难得来到这么多外人聚集的地方,视线范围内少有沧海宗弟子。   徐禅经过一个外来人,便切割一下空间,到手的气海空间从几千方到几万方不等,若是碰到十万方的,他便会留意一下对方的样貌。   差不多切割个十几二十次,他体内灵力就会耗尽一次,但很快又能通过周围浓郁的灵气来补充。   切割了上百次后,恢复了体内灵力,徐禅走进一号考核地。   抽签阵石位于中央,最为显眼,旁边的执教长老身披黑红交织的斗篷,老神在在地道:“来登记。”   徐禅将身份玉牌呈上去,长老确认道:“沧海宗月明岛徐禅,炼气境,你需要挑战的对手是筑基境,你若赢了筑基境修士,就算通过了本轮考核。”   徐禅不由深呼吸,但愿自己能有运气,因为筑基境有十重,一重和十重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徐禅在心里默默祈祷,无比紧张地抬手放在抽签阵石之上。   一道光出现,其上浮现两个人的名字。   徐禅,炼气境;程松然,筑基三重。   徐禅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筑基十重。   “如果准备好了,你便跳上战台,你的对手便会收到消息,得在一刻钟内应战,不然就算你赢。当然如果你的对手先上战台,你也得在……”   话没说完,徐禅手中玉牌便开始闪烁红光,上面显示了一个数字“五十”。   长老话音未落,徐禅便冲了出去,施展了两次和光,才站上第五十号战台。   这座战台上并没有裁判,但有一道虚影在边上镶嵌的传影石上浮现。   “考个过程中不许动用空间法器,战台为无灵气战台,战斗过程中无法通过吸收外界灵力补充消耗,被挑战之人战败也记一次失败。认输、昏迷、跌出战台、死亡,则算作考核失败。”   徐禅早就听说浮华宫考核上有战死的可能,此刻并不惊讶,他只是惊愕地发现他的心脏空间可以开启,里头储存的灵液和灵气也能动用!想来也是正常,毕竟心脏空间和丹田气海、神识识海都是体内空间,没道理后者能用,而前者不能用。   徐禅对面的女子也有点奇特,她身着紧身黑衣,眼睛上蒙了一层黑布。   可如果看不见,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五十号战台。   虚影道:“再强调一遍,考核之战不限生死,战不过请及时认输,现在,考核开始。”   几乎是瞬间,对方动了,徐禅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他同时动用同尘,扬起清风,在战台之上旋绕,同时那股被锁定的感觉消失了一瞬。   可紧接着,程松然落地,双手结印,水幕出现在整片战场。   徐禅瞬间恢复原形,瞬移至水流之外,身上被谁浸湿的位置立刻冻结成冰。   “《冰封千里》,顶级冰系术法,能将血液冻结成冰,瞬间置生灵于死地,价值两千极品灵石。”   徐禅脑中浮现这一招的介绍,瞬移至冰层上方,同时黑衣女子闪电般出现在他眼前。   一记匕首朝着他脖颈划来。   最朴实无华的攻击,火树银花也无法起作用,往往最为致命,徐禅动用浮光掠影,避开杀伐,可那匕首却如影随形,对方另一手结印,水流如鞭,一分为五,朝着他抽来。   对方的左手居然能施展长鞭。   徐禅避开所有水流,同时动用杀招——   “《如影随形》,光下万物皆有影,攻击生灵的影子能中伤生灵本尊,同时自己的影子多出一层护罩。价值九千极品灵石。”   徐禅拿出地品长刀,一刀刺向影子的心口,刀尖轻而易举地没入地下。   从程松然的胸口穿出,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襟。   徐禅祭出御灵剑,划过影子的脖颈。   程松然好似被定住,动弹不得,她匆忙捂住自己脖子,每一动都是钻心之痛,就像有刀切割她的身体,她咬紧牙关,猛地侧身,半个喉咙被切断,身上也多了一道切开半个身体的可怖伤口。程松然脸色苍白地消耗灵力修复肉身。   徐禅祭出一柄天品裂千棍,用空间灵力催动,那长棍从顶部到下端分裂开来,足足九百九十九道锋利的圆形刀片呼啸而去。   程松然躲开,但她的影子没有。   圆形刀片正中她的影子,等于洞穿了她的身体。   没多久,程松然便浑身是血,但她体内更充盈的灵力,将她全身伤势复原,接着她的身形消失,地面上的影子也看不见了,徐禅浑身紧绷,继续施展同尘,随风扬起。   程松然粗暴地抓住缚眼的黑纱,狠狠扯开,一双金瞳映入徐禅眼帘。   徐禅感觉自己好像被盯住了!   程松然再次动用冰封千里,徐禅恢复原形,欺身而上,浮光掠影同时施展,踏空步脚踏四面八方的虚空,伴随着裂千棍分裂的圆刃,来到程松然面前。   程松然动用防御术抵挡。漫天圆刃回归,徐禅收起暗器长棍,没有魂力,这暗器大杀器招式十分单一,他动用金丹境灵力,身上浮现出饕餮虚影,饕餮虚影瞬息穿过程松然的身体,她周身防御术尽数湮灭,连灵力也被吞噬了大半。   十道光剑越过她的身体,程松然身体倒飞出去,摔倒在战台之外。   程松然支起上身,死死盯着徐禅,尤是不甘心,对方会的术法都太高级了,而且都是她没见过的,灵力好像源源不断,几乎不比她少,不愧是沧海宗岛主亲传弟子。   徐禅赢了武道选拔,切割了下程松然的气海空间,八千多方到手,便是方圆八十多里的气海空间……令人羡慕,他每日努力切割空间到现在,体内空间也才方圆十二三里,如果不是钱多砸出来的高阶法门,他根本别想获胜。   玉牌显示的白色光幕上多了个“通”的红章,开始去寻找第二个能考核的地方。   周围的考核之地都很热闹,来往的修士极多,徐禅碰到不是穿沧海宗弟子袍的人就切割一下,难得能找到一个气海空间比他还小的,不得不说来参加浮华宫选拔的,都是一方翘楚,令人眼红。   徐禅绕着选拔场走着,那些药道、阵道等考核地,他一窍不通,走了许久都没看到自己能考核的地方。   徐禅顺着人潮走,来到人多的地方,排队来到前排一看。   悟道选拔地。   整个场地都被白光笼罩,外面的人看不真切,却只能看到白光外的石碑上立着的牌子。   规则上写着里头有一副古图,悟道之物。   选拔内容是,在一个时辰内观摩古图并悟道,若是无法顿悟,便算考核失败,一个时辰内没有动静,则算考核失败。   徐禅本来打算离开,可他看了那石碑一眼,整个人像是被攫住一般,周围潮水般的声音离他远去,他好像置身玄奥之境。   这是……   徐禅难以置信,但是也没有办法,他一步踏入光幕之中。   玉牌上显示时间,徐禅盘腿坐在后排,正前方悬挂着一副色彩瑰丽的古画。   里头十分安静。盘腿而坐的弟子足有五百多人,却没有半点动静。   徐禅只看了那画一眼,玄奥之境笼罩住了他。   丹田气海内的雾气沸腾。   无尽灵力朝着中央聚集,变成一滴灵液。   刹那间,他的境界松动。   周围不少弟子被惊动,不由侧目看了他一眼。   徐禅暗道不好。   脑中两个念头在打架,错过这场顿悟,他要想突破筑基可能有难度,而且突破筑基之后,他切割的气海空间会变大许多,难得这么多外来弟子在,指不定这短短几天他的体内空间能增大个几里,另一个念头便是,突破筑基,仇人找上门了呢!   仇人迟早找上门来!   徐禅心一横,不再压制,修为猛涨,他体内似有一股无形的血脉桎梏压制着他的进阶,可丹田内灵力以无匹的气势朝着中央液滴飞速聚集。   两相较劲数久,终于以一方不敌而告终——血脉桎梏被狠狠冲溃。   徐禅的修为猛地攀升了一个大境界。   刚进来不过片刻,直接突破了筑基一重!   还没停!   旁边的白胡子执教长老走到他身边,打量着他的模样,抚着胡须含笑点了点头。   ————————   还有一章!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师父,我好崇拜你。   徐禅摈弃所有杂念,专心于顿悟突破之中。   他豁出去了,既然都突破了,那不如突破得更多更久一些。   此地不愧悟道之地,和武道战台上隔绝周围气机不同,这里地下还布置了高阶聚灵阵,为弟子悟道之用。   徐禅突破筑基一重后,依旧处在顿悟之中。   外界的灵气朝他聚集,徐禅心脏空间内的灵气直接进入他的体内,随着不死秘典在体内运转,成为精纯的灵力,将丹田气海中央聚集而成的液滴,让它逐渐变大。   一刻钟后。   筑基境一重巅峰。   三刻钟后。   筑基二重!   三刻钟过半,徐禅睁开了眼睛。   修为稳固在筑基境二重,距离第三重仅一步之遥。   体内力量充盈,身体好似强劲了百倍,他想如果现在的他对上程松然,或许能更轻易取胜。   为了这次考核,他买了天品法器裂千棍,还买了数本攻击术法。   花白胡子老头就负手站在他旁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要去了他的玉牌,并指写了个字,又递还给了他。   玉牌光幕上出现了第二个赤红的“通”字,不过奇怪的是,第一个“通”字颜色淡了许多,徐禅心下疑惑,没有打扰其他人,便打算离开此间选拔地。   但倏然间,他心脏猛缩了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徐禅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化形术施展,变成了个矮胖的青年,同时改变了自己的魂力波动和灵力波动,这才走出选拔地。   刚出纯白结界,面前人来人往,有一人站在旁边,薄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徐禅不经意地抬眸看了一眼,接着一股寒气莫名从脚底窜上背脊。   那人身着白衣,样貌年轻,五官刀削似的俊美但有几分刻薄,眼里带着目空一切的孤高,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腰上也系着身份玉牌,想必也是参加浮华宫考核的人。   徐禅只觉莫名,抬脚走向和那人相反的方向,他走出去数远,依旧能感觉到如芒在背,但他并不认识那个人,是错觉?   依旧是边走边切割空间。   突破筑基后,施法距离是一丈范围内,切割的气海空间大小多了两倍,最高三十万方了。   接连数次到手气海空间超过二十万方。   修炼变强最重要,徐禅暂时按下方才的小插曲,来到第一个武道选拔地,排队见到执教长老,道:“长老,我武道选拔的那个‘通’字颜色变淡了,这是何故?”   执教长老道:“你突破境界了?”   徐禅点头道:“我先前一战是炼气境,现在筑基了,是先前那场胜的就不算了吗?”   可如果不算,那红“通”应该会直接消失,怎么只是变淡了呢。   执教长老笑着道:“还是算的,但你需要再战一场,如果你能挑战金丹境成功,那之前那场战斗也算,算你赢了两场选拔。可如果你挑战失败,之前那场胜绩也会消失,等于败了两场选拔。”   徐禅顿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初入筑基就要挑战金丹么,这跟要他死有什么区别。可如果赢了就等于再通过一次选拔,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过五场考核,可若是失败,他就只有一次失败机会,而且其他的四场选拔也不知道选什么,他拱手行礼:“多谢长老。”   没抽签,他决定今晚回去巩固一下境界,做足了准备,明日再战。   徐禅出了武道考核地,继续对着外人切割空间。   十二万多方气海空间。   八万多方气海空间。   五万多方气海空间。   十一万方气海空间。   ……   施法距离变长之后,施展空间切割术更从容了些,徐禅一边修炼,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考核地内闲逛,一个一个选拔地逛过去,都找不到一个他能通过的选拔。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他总觉得有个视线如影随形。   浮华宫每届会选择一万人入学,一直到一万人通过为止,随着考核的难度,一场选拔可能持续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也有可能一天就结束了。   徐禅觉得时间紧迫,最后,他停在了福禄道选拔处。   福禄道是选拔气运拔尖之人,五星及以下是寻常人的运道范畴,五星以上则是气运者,十星以上则是大气运者,福禄道选拔至少要在六星以上,可是也不知是不是浮华宫对气运的要求比较高,因此今日考核过半,通过福禄道考核的只有一百三十六人。   徐禅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许睿新上前测试气运星级。   一道白光从高曰五尺的天石之上冒出。   其上显示文字。   气运,七星。   许睿新微微蹙眉,拿着烙下通字的令牌,出了考核地。   徐禅看了一眼就走了,连许睿新都才七星,他的气运怎么可能跟许睿新媲美。   更何况气运这东西是变化的,他还有筑基诅咒在,很快就要跟金丹境一战了,没赢之前,他担心自己的气运不足。   纵使徐禅十分心动,福禄道选拔可以说是最简单的选拔之一,可惜他不敢贸然参与,只能扼腕离开。   徐禅继续寻找有可能通过的选拔,他在人群中穿行。   浮华宫选拔从早上辰时开始,到下午酉时结束,第一日通过考核的弟子便有两千零四十二人。   徐禅心中不安,趁着人多的时候随着其他弟子离开。   此间为选拔特地开辟的灵岛奇大无比,灵岛禁空,道场之外便是枯草地,柔顺的枯草也被修剪成云朵的形状,中间是铺了白石的小路,交错纵横。   徐禅化作灰尘飞到一半,停了下来。   周围的景致很熟悉,半刻钟之前见过。   他猛地回头,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无形的风宛如刀割般刮过衣袍,扬起他的头发,徐禅看到几根被切断的发丝飘到他眼前。   徐禅瞬间施展同尘,扬起劲风,但那呼啸而来的风,阻断了他行进,徐禅飞快地施展和光,一步来到一里开外。   与此同时,徐禅心脏剧烈跳动,他飞快地穿梭,可半刻钟后却惊悚地发现,他还在原地!   他分明在往前,却好像见鬼一般,始终在原地打转。   是那个人来了么?要抹杀徐家筑基的那个人?   暗中窥探的视线就是那个人?   对方不是金丹境,少说是元婴,对方能轻而易举抹杀他筑基期的天才哥哥,覆灭他们徐家,岂会放过他这唯一一条漏网之鱼,徐禅不敢停下地继续瞬移,心惊肉跳,那种惊恐和无力感让他鼻尖发酸,他不想死。   徐禅颤抖着手拿出传影石,点开静渊尊者的信道人像,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消息。   这一刹那,他只是感觉到大陆顶级的强者和他的距离,是在他的传影石能联系到的地方。   如果他今日难逃一死,会不会有一天,他的师父会想到他这个徒弟,顺手给他报仇……   能活动的区域越来越小,徐禅瞬移发现自己停留在原地,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恐惧,他干脆豁出去般,他飞快地联系静渊尊者,写了一行字。   “师父,我好崇拜你。”   徐禅发去消息,便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束缚住了,他从上空栽了下来。   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那人稍稍抬起手掌,轻轻一握。   徐禅浑身骸骨像被拧碎了一般,定在半空中,同尘无法施展,浑身动弹不得。   而对他动手的,正是悟道考核地外见到的那个年轻男子,他掌心之上悬浮着一块赤红晶石,正发着血光,徐禅感觉自己身上也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你是什么人?”徐禅喉间被风盈满,以至于哽塞。   “杀你的人。”   风袖瞬间禁锢徐禅,徐禅全身灵力几乎被封禁,他浑身筋骨尽断,四肢扭曲,没法动弹,能开启心脏空间,但他进不去!   这就是元婴境吗!   他近乎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风袖眉头皱得很紧,他分明没受伤,却感觉到筋骨寸断的痛苦,走一步都是钻心之痛。   “卑贱的蝼蚁居然妄想苟活。”   风袖来到徐禅面前,抬手对着他的无心。   不给任何反抗的机会——灭魂术。   徐禅在他靠近之时便嗅到死亡的气息,几乎是在他靠近自己一丈距离之时,空间切割术!   施展成功!   刹那间,徐禅只觉头颅中好像扩大了一片虚空,头一次感知到了魂魄的所在,他的魂魄悬在识海之中,他闭上眼能感知到周围的风吹草动。   三十万方识海空间!   眼前这人果然少说是元婴境!而且识海空间奇大无比,直接便是切割的上限。   与此同时,徐禅施展了万里追踪。   同样施展成功。   他感知到了眼前之人的存在,无论对方如何隐藏身形,他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身体所在。   灭魂术入脑的瞬间,徐禅灵台处的天品魂器悬光碗绽放无量光,竟是挡住了那抹灭杀魂魄的灰芒。   “负隅顽抗。”风袖捻动手指,灭魂术威力大增。   悬光碗出现裂纹,接着轰然粉碎。   徐禅神魂巨震,危急关头,他的魂魄转身钻进开启的体内空间……   同时,灭魂术洞穿了他眉心。   鲜血从眉心流下,划破了面门。   气息全无。   风袖抬起手,掌心之上的血源晶石,猝然熄灭。他轻飘飘地后退一步,一步跃至一丈开外,他抬手祭出一道火焰,火焰落入枯草之中,将地上样貌普通的青年尸身吞没。   留个全尸不保险,还是扬了吧。   傅云晔百无聊赖地在楼阁之上看浮华宫选拔,实在无趣,他感觉身体沉重,睡了一小觉,等醒来,一日的选拔已经结束,但没有任何人敢来叫醒他。   傅云晔往外走,顺便拿出传影石来消磨时光。   傅云晔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人的时候,眉头不由跳了下。   崇拜?   傅云晔想到那青年,一步踏出,来到一处,大火熊熊燃烧,里头有一具尸骸,尸骸边站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风袖倏然感觉到一丝危险,他看了眼前正在燃烧的“尸体”,终究没有等到彻底焚烧成灰烬,便化作一缕风,消失在海岸之上。   傅云晔认出那人的身法,挥手间熄灭了火焰。   地上的人了无气息,眉心已经被洞穿。   分明已经死了,但离奇的是并没有魂魄碎片溢散。   “假死?”   傅云晔顺手救了人才皱起眉头,虽然不知道这徒弟为何惹上那一势力的人,但那是这徒弟的事,就算徒弟死了,那又与他何干。   那该死的四百万!   不然他绝不会多管闲事!   未免那人去而复返,傅云晔隐去身形,静静地守着地上的尸骸。   徐禅的神魂留在心脏空间之中,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但他知道对方绝不会放过他的尸体,他的心脏空间随时可能崩塌,但只要心脏空间没被摧毁,说明他的肉身还没有完全破损。   筑基境的魂魄实在脆弱不堪,徐禅担心离开识海太久,魂魄会枯竭,就在心脏空间中堆积成山的灵石旁边等了近一个时辰。   他的魂魄再也扛不住的时候,徐禅豁出去让魂魄试探着离开空间,回归识海。   没有觉察到危险,他的气息缓慢复苏。   傅云晔隐去身形,抱臂看着。   眼前的矮胖青年缓缓坐了起来。   徐禅内视体内情况,他灵台所在识海空间被开辟,足有三十万方。   魂视范围有三丈,随时随地,方圆三丈的风吹草动了然于心。   这本该只有元婴境才能做到,而他现在就可以了。   来不及高兴,矮胖青年浑身烧伤严重,心有余悸之下,飞快动用空间灵力,直接动用遁地术,远遁数百里,来到海面之下。   徐禅挥出一个气泡包裹住自己,在气泡中他能顺畅地呼吸,徐禅动用匿迹隐去身形,迅速调动天地灵气,先修复自己的右手,然后拿出愈伤的丹药往嘴里塞,幸好不差钱。他用空间灵力长出空灵花来,一口一朵花,身上狰狞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疗伤了差不多四个时辰,海下漆黑一片,他身上的内伤外伤好得差不多,只是骨头碎了重长的,又需要正骨。   徐禅一刻不耽误地变作游隼,飞过茫茫海洋,来到最近的灵岛,寻到里头的医堂。   徐禅意识清醒地躺在病榻上,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还有些不真实。他目光空无地缓了半晌,拿出传影石来,看到里头给师父发的消息,他不由抬手挡住口,眼里尽是震惊与悔意。   徐禅越想越抓狂,最后双手握拳,铿锵有力地道:“徒弟崇拜师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傅云晔以为他在思考什么大事,闻言一阵无语。   徐禅收起传影石,神色便恢复了沉静。   那人杀他一次未遂,必定还会杀他第二次,他能逃过一次,还能逃过第二次么。   不过说来,如果知道他没死,那人为何不折返回来再动手?   是他的魂魄离体后,血脉诅咒断了?徐禅不敢往好的方向想。   傅云晔管了这闲事,心中生烦。   突然,他按住胸口,猛地吸了一口气。   徐禅似乎听到动静,左右看了看。   傅云晔退出门去,拿出传影石,给大弟子陆湛传讯:“叫个徒弟过来,本尊有事吩咐。”   过了一会,躺在榻上的徐禅收到了消息,他迅速翻身从床上坐起,撑着重新正骨后痛不欲生的身体,半点不耽搁地出了医堂,来到岸边租了艘灵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月明岛。   徐禅往静渊尊者住处走,心里还七上八下。   完了,师父这么晚找他有什么事,该不会因为他突然说了有的没的,要秋后算账逐他出师门吧!   早知道就不自作聪明了,当时临死前胆大,现在勉强逃过一劫,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他确实崇敬师父,但直接这么说有种谄媚的意思,而且如果师父知道他方才经历了生死,或许会猜到他是想讨好卖乖请外援之类的,那他更加没法解释。   于是,徐禅决定隐瞒他遇劫受伤一事。   本来师父就觉得收徒麻烦,他不能让师父知道他是个真的麻烦,哪怕他的仇人对师父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谁愿意无缘无故沾上覆灭一族的仇恨呢。   傅云晔等他上了月明岛,这才跨过空间来到主岛,进了善医堂,找到堂主欧阳诺。   欧阳诺递上锦盒,道:“这副药之后,还剩最后一副药,尊者的身体便会彻底痊愈,还是我来给您熬药?”   “不必,我要带走。”傅云晔片刻都不逗留,径直撕裂空间,回到月明岛住处。   他留有余力地坐下来,便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尖锐的剧痛搅和着他的身体,额上冷汗便沁了出来。   这是昔年与上一位宿敌一战后留下的旧疾,每隔两年左右就会发作一次,疗伤所需灵药珍稀且罕见,他备好药材,堂主为他炼制封存,等到发作那日,取了药只需要简单熬制一下就能服用。   以往傅云晔都是在欧阳诺那儿渡过发作的时间,都是堂主给他煎药,现在他担心如果他不盯着,这徒弟可能要没,所以这药,就只能……   但愿这个弟子不会趁他之危,在他好不容易采集的药里动手脚。   可转念一想,傅云晔顿了下,他的旧疾连他大弟子都不清楚,他为何要为一个才收不到四个月的小弟子做到这种地步,把自己虚弱的一面暴露在对方面前?万一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呢!   傅云晔正要打开空间门户去找欧阳诺的时候——   “师父,弟子徐禅求见。”   徐禅在屋外等候了一会。   “进。”   屋内传来静渊尊者低沉的声音。   徐禅步入屋内,醒神的清香萦绕鼻尖,灵台随之清明,他是说藏经阁四楼的香气宜人,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原来是在师父这儿,而且师父这儿的香味更清雅一些,应该比起十块上品灵石一根的灵香“浮生”要更贵重一些。   徐禅不带丝毫探究的目光,落到床榻上的静渊尊者身上:“弟子拜见师父。”   傅云晔脸色微白,冷冷地看着徐禅靠近,眼里写满了戒备和警惕,心想但凡这徒弟有任何不敬,他就直接杀了就好。   徐禅感受到针扎似的视线,怎么都想不明白强大如师父怎么会突然受这样的伤,他莫名升起几分怒火,道:“师父怎么了,是谁干的?”   傅云晔听他话里的愤慨,错愕了下,稍稍放下一分戒备,轻飘飘地道:“一点旧伤罢了。”   “弟子能为师父做些什么,师父尽管吩咐。”   傅云晔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如果这人能兢兢业业安守本分,那日后自己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召他来。   “你在这里熬药,熬好了端给我。”   傅云晔心念一动,屋子里出现了火炉陶罐药台等物。   装满半成灵药的木匣就在药台中间,里头一张纸上写着熬药方法。   徐禅怔然:“可是弟子……”他不会熬药啊!他都没有接触过任何药道相关的东西,他连最基础的灵药都不清楚。   “弟子会努力。”徐禅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器重,他拿起厚实的纸张,仔细看了看,却见只是最简单的煎药,他曾给祖父煎过草药,饶是如此,他也不敢马虎,开始熬药之前,他忍不住问:“师父,这药只有一份么,如果我熬坏了……”   傅云晔冷冷道:“那就拧掉你的脑袋。”   徐禅立刻缩了下脖子。傅云晔还从没想过这普通的熬药有熬废的情况,这世上不会有人看到方法都不知道怎么熬药吧……如果这徒弟连最简单的熬药都不会,那日后都不必要再理会了,他不待见废物。   徐禅用点火术燃起火炉,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放入一块药膏,打开盛放灵液的瓶子,那灵液像水一般,和他买的那些冒绿光、黄光的属性灵液却很不一样。   徐禅十分认真,不出一个时辰,一碗药便熬好了,他特地闻了下,没糊。   徐禅擦了下额上的汗珠,目光投向床榻,见师父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面色平和。   傅云晔闭着眼睛,实则魂视着徐禅的一举一动,确定他没有多加、少加或者乱加一些东西,嗅着药味,和以往一样。   药熬好后,被端到他面前,傅云晔睁开眼睛。徐禅问:“弟子扶您起来?”   傅云晔任他搀扶着起身,倚靠在床栏上,背后垫了柔软的狐裘,他脸色苍白,表情严肃,眸光冰冷,徐禅看了心底发怵,避开他的目光,站在床边,弯腰低头,双手端着碗举过头顶,递到傅云晔面前:“师父喝药。”   “……”   小小的递药硬是被他端出了仪式感。   傅云晔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徐禅立刻接过药碗,傅云晔感觉身体轻快了一丝,一如往昔大概睡一觉,明日便会转好。   “此事不必外传。”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必知道。   “弟子必定守口如瓶,绝不给师父添麻烦。”   徐禅把碗放到药台上,又给药台用了个清洁术,轻声将一切收拾好之后,才温声道:“师父,弟子先下去了?”他又道:“弟子可以在门外修行,师父有什么需要,只管叫弟子。”   他就不信那人敢在静渊尊者殿门口杀人。   “……”傅云晔道,“你就宿在隔壁吧。”   徐禅感激垂首:“是。”   徐禅走后,傅云晔缓了一会,脸色稍稍好转,他转动了下指间银黑交织的指环。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悄无声息地朝着他单膝跪地。   傅云晔忍着不耐,一不做二不休,道:“去查一下徐禅的身世。”   徐禅在隔壁殿内打坐了一晚上,始终留意着传影石上的动静,等着师父传唤,结果一晚上,无事发生。   辰时还差一刻,徐禅来到浮华宫考核地所在的灵岛。那里已经聚集了上万人,徐禅感知到万里追踪之人的所在。   那人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地方。   对方旁边还站了个人,衣着华贵,容貌俊俏,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是说的话却让人心头一寒:“徐家那小子真死了?你怎么没把骨灰带回来?”   徐禅化作灰尘,瞬移至他脚边的草地上,刚好便听到了这句话。   风袖道:“当时有人来了。我离开之前,那人已经咽气,现在血源诅咒已经没有了反应,便证明那人已经死了,少主大可放心。”   徐禅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泵动的声音,他的魂魄进入心脏空间,与身体隔绝,居然真的能掐断血源诅咒的追踪,那他现在是不是能去福禄道选拔了,他觉得他现在的运气肯定比昨日好了!   那位被尊为少主的俊俏青年面上挂着堪称残忍的笑:“你的处事作风,还是如此粗心大意,难怪先前会漏掉一条漏网之鱼。对方身着岛主亲传弟子袍,你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更不知道他背后有谁,如果他跟人吐露了他的血海深仇,而对方很赏识他,你说那人会不会为他报仇。”   风袖道:“小小筑基,死了也就死了,就算有人为他报仇,我们会怕么。”   今日他们再去昨日战斗之地,那地方连火烧的痕迹都没有了,可能是清理会场的人做的。   “风袖,你不认真,也太傲慢。”少主也是无奈,眼前这人乃是他们宗门年轻一辈第一,年岁不过二十五,便是元婴境,师从道主,前途不可限量。   让他去屠杀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家族,他本是不情愿的,能收尾已经是他有耐心了。   这时,选拔之地的大门开了。   徐禅飞快地切割了几次空间,方才真实为了听废话,耽误了他大好的修炼时间。   吸收灵气补充亏空,徐禅来到左手边第一个选拔道场——武道道场。饶是他已经极为迅速,去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三十多人,轮到徐禅的时候,他将手放在抽签阵石上。   白光闪过,其上浮现他和他要挑战的人的姓名。   徐禅,筑基境二重;金旭,金丹境中期。   徐禅不由深吸一口气,他来到帐外,只觉头顶的阳光刺目,烤得人背心直冒冷汗。   徐禅来到第三十七战台。   等待的时候,徐禅脑门上冒出冷汗,万里追踪所指的那人,正往他所在的战台而来。   徐禅背脊僵硬,他想到自己用了化形术,那化形术不是说外人无法看穿么,难道真是夸大其词?他被发现了?   风袖停在战台外,接着一人跳上战台。   徐禅看着来人,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一口气,胸腔内心脏狂跳不止。   那人容貌俊俏,眸光温和多情,看着人畜无害。   正是和风袖站在一处的那位不知来历的少主。   原来他叫金旭。   台下,风袖在观战。   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来,徐禅极力压制着上涌的气血,身体却在微微战栗,他的脸色发白,呼吸微促。   金旭见他十分紧张,不由露出标志性的无害笑意,给人温暖和煦之感,道:“你放心,我不会取你性命,顶多让你疼一疼。”   徐禅却浑身冰凉,他想到死去的族人,被摧毁的徐家,心底嗜血的杀意翻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金旭拿出一把长剑来,那长剑薄如蝉翼,光可照人。   一旁的传影石墩上投射虚影,说明了对战规则,和昨日一模一样。   战斗开始,徐禅眸光一凛,拿出御灵剑,飞快来到他身前一丈处。   空间切割术!   三十万方体内空间到手!   这人是天赋不低于许睿新的天才!   体内空间少说方圆千里。   徐禅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金旭见他手中的玄品长剑,不由心底叹息,他摆出剑势,九十九道剑灵如小鱼般在他周身游走。   徐禅直接动用空间灵力,催动饕餮剑阵。   笼罩半个战台的饕餮虚影瞬间成型,徐禅体内的空间灵力抽空了七成,他头脑万分冰冷,周身十道剑光闪烁,剑气与剑光呼啸而至,饕餮虚影穿透了金旭的肉身。   刹那间,金旭身上法衣尽碎,皮开肉绽,徐禅被数十道剑气穿透了身体,鲜血浸透全身,他持着御灵剑撑地。   剧痛传遍金旭全身,转眼戛然而止,他全身灵力被抽干,饕餮虚影缓慢消散,随之倒下的还有金旭的身体。   仅仅是一击,以蓝鲸空间灵力催动的一击。   饕餮剑阵能对付高过他灵力境界两个小境界的人,暴怒的境界奇高,全盛的饕餮剑阵怎么会是区区金丹境能够抵挡的呢。   金旭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徐禅的玉牌光幕上多了第三个赤红的“通”,而第一个淡色的“通”也恢复了原样。   现在他玉牌上已经有三个“通”了,再有两个,他就能通过此次选拔,成为浮华宫弟子。   台下的风袖目光不明地盯着金旭,大战结束,他便跳上战台,将金旭的尸身抱了下来,他看向徐禅。   徐禅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了,他干脆站在原地。   背影看着挺拔如松,半点没有战台上的胆战心惊。   或者说他在战台上的反应,都是伪装。风袖道:“你知道他是谁么?”   徐禅听着他牙缝中吐出的却有有几分哽塞的话,想到昨日差点死在他手中,唇边不由勾起恶劣的笑,问:“他是谁?”   风袖道:“他是无情宗合欢道少主,未来的道主。”   他还是静渊尊者弟子呢,他说话了吗。徐禅哦了一声,他只知道沧海宗,无情宗作为大教,在北洲有名,但这里是东洲。   徐禅冷漠地道:“那又如何,我的底牌只有这一招,如果不是他死,那么败的就是我了。武道选拔,本就生死不论,我也不是故意的。”   风袖咬紧牙关,死死道:“你会为你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徐禅也会让杀他徐家满门的人付出代价,风袖该死,他原本以为只有风袖一人,但风袖年岁不到三十,又怎么可能是给他们徐家下血脉诅咒的人,所以只可能是这人背后之人。   金旭同样也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也该死。   徐禅不经意地问:“你也是无情宗合欢道的人?”   浮华宫有合欢道这种道统吗,这两人是为何而来,不会是专程为他来的吧。   风袖道:“不错。”   徐禅思忖着害他全家的那人,大概就是无情宗合欢道的人了。   风袖问:“你是谁?”   徐禅见他听过虚影说过一遍都没记住自己名字,只是冷笑了下,道:“沧海宗静渊尊者弟子,徐禅。”   原来是静渊尊者弟子,风袖面色冰冷,那么杀了也无妨,这里不能动手,得等今日选拔过后。   兴许是到了时间,身上的束缚解除,徐禅跳下战台,朝着风袖走去,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朝他施展了个空间切割术。   三十万方识海空间!   大户。   徐禅只觉自己的魂力提升了不少,魂识的范围也有六丈了,哪怕闭上眼睛,也能“看”到身后六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徐禅弯起唇角,头也不回地步入人群。   风袖搂着金旭的尸身,微垂着头,额前碎发挡住了沉暗的眼。周围的人不由向他看来,开始指指点点,同时信道上也热闹起来。   “【主岛伏蓉:无情宗合欢道少主死了!】”   “【百蛮岛吴封:谁干的!?】”   “【主岛伏蓉:月明岛静渊尊者小弟子,徐禅。】   “【花灿岛元景:徐禅不是炼气境么,如果我没记错,金旭是金丹境吧!】”   信道上一下子闹开了锅。   炼气境赢了金丹境,这怎么可能!?   而且徐禅这两个多月来毫无水花,悟道钟音,排名前十的人就只有他一个没有顿悟,新弟子们都觉得他空有资质,悟性不行。   “【拂枝岛窦章:他突破筑基境了,现在是筑基二重。】”   “【古法岛戚武:!?】”   “【血羽岛朱峰:怕不是暴毙,谁有战斗画面?】”   “【主岛伏蓉:[画面][画面]】”   “【花灿岛元景:不是,饕餮剑阵是这么厉害的杀招么!?】”   阁楼之上,不少沧海宗的长老们都有几分激动,无情宗少主的战局,有长老是随便一看,结果却万万没想到,居然在一个筑基期弟子面前没有撑过一招。   那可是无情宗天资卓绝的少主啊!下一任无情宗合欢道道主,被全宗门重点培养的人,居然被他们沧海宗一个筑基期小弟子杀了。   “战败金旭的是静渊尊者的弟子!”   “静渊的弟子!?不可思议!”静渊尊者不可能教导弟子,所以说这人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全靠他自己?   “又是这个徐禅,上次骑鲸的是不是他?”   “静渊尊者一脉出息了,月明岛难得出一位有战绩的弟子。”   傅云晔坐在栏杆边,一手支着头,翻看着传影石里的画面,他以为这徒弟惹上无情宗的人以后,会隐藏身份避其锋芒,没想到直接便把无情宗少主给斩了,倒是有魄力和胆量。   徐禅一边切割来来往往的外来弟子的气海空间,感知着体内气海空间在变大,心情美滋滋,可惜再也没碰到能让他识海空间变大的元婴境弟子。   他留心着各门各道的考核之地,根本没看传影石上的言论。   今日选拔之后,风袖必然会对他下手,除非他今日通过浮华宫选拔,成为浮华宫弟子,得浮华宫庇佑。   徐禅来到棋道所在的考核地。   棋道考核地内放了一百个棋盘,一边放着一块阵石,阵石上显化虚影,那虚影是个气质和善的黑发老头,而对面则坐着参与选拔的弟子。   如果能和老头对弈不败,就能通过这一选拔。   算是徐禅能找到的他擅长的道统,如果这一道他过不了,他就只能去画道,但听说画道需要画出的东西显灵,徐禅一窍不通,所以只能来这儿了。   对弈的老人乃是浮华宫元老,棋技极为优秀,不过听进出的弟子说,这位长老的棋技在浮华宫也不算顶尖,至少不及静渊尊者,可饶是如此,就算他是幻化虚影同时和百人对弈,想要赢他也还是很有难度。   毕竟上面写着要赢二十目啊,那可是二十目!就算对上个半桶水也很难赢这么多子,更何况是跟一个十分擅长下棋的人下。   而且下棋耽误时间。   外面每时每刻都有弟子选拔成功。   但徐禅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他在书院待了九年,后来又搬进书院,时常和夫子对弈,棋技在书院算是第一。   好在当他在棋盘一边坐下,棋盘上便摆下了一局残棋——如果从头开始对弈,可能需要对上一整日。   徐禅从未见过这残棋,瞬间被吸引了注意,想了一会,落下一子。   顿时一股带着血腥的气浪迎面袭来,伴随着肃杀之气,他似乎听到了金戈铁马之声,棋盘上出现了刀兵呼啸的声音,刹那间他好像置身凡间战场,他的白子是他麾下士卒,而对面的黑子,每一尊都像杀神。   由于此刻棋盘上黑子气更多,因此黑子幻化的黑甲兵气势超群,他白子幻化的白兵略弱。   每落下一子,就好像自己在厮杀,他本身不会剑法刀法,但置身这一棋盘之中,只觉自己好像被阵势裹挟,俨然好像变成用刀剑矛戟几十年的人,每挥出一刀架住一剑都有经验加身,挥动利器的感觉留在了心里,徐禅觉出好处,全身心沉浸在对弈之中,与对面的虚影对杀了起来。   最后挽了颓势,却是以半子只差落败。   就在徐禅叹息的时候。   他的玉牌光幕上,出现了一个“通”字。   徐禅万分不解,旁边看他棋盘的执教长老道:“起初的棋盘,黑子胜三十七子,现在只胜了半子,棋局只要扳回二十目就算通过,你赢了三十六子半,自然是过了。”   徐禅长舒一口气,眼角不自觉稍稍弯起。   他眉间朱砂殷红,眼波微漾,像揉碎了日华,美得动人心魂,旁边经过的弟子都不由频频回头,不得不说这位静渊尊者徒弟长得是真好,一眼便很难忘怀。   可想而知这人能在沧海宗信道里出名,除了战绩优越,还有一点就是他过人的样貌让人一见难忘。   在修真界,一个强者首先以强闻名,然后再是容貌,所以基本上被吹捧容貌好看的人,往往实力强大无比,而徐禅就目前为止少有人提及他的容貌,是他的实力还没有达到那个层次。   徐禅完全没理会周围的人异样的眼光,他手里的身份玉牌,已经有了四个“通”字,只差最后一个,他就能过关浮华宫选拔!板上钉钉成为筑基殿的一员!   而且有了浮华宫弟子的身份傍身,那个同样也在考核浮华宫的风袖,若不想被逐出浮华宫永不录用,应该不会对他下死手。   最后,徐禅来到福禄道选拔之地门口。   不知道风袖会不会查出他徐家人的身份,难得的机会,他想知道自己的气运究竟是多少,就算没过关也无妨,反正这次之后,还有两次失败的机会。   徐禅排队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步入账内,来到测气运的石碑前。   他将双手附上去,石碑便微微发光。   很快他的气运星级就出现在了石碑上。   ————————   [猫头][猫头]   抽奖星期三开!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浮华宫徐禅]。   徐禅瞪着眼睛,看着石碑上显示的他的气运星级。   “月明岛徐禅,气运星级,六星。”   他都点背到这种程度了,昨日还经历了袭杀,还差点被师父清理出师门,结果居然还有六星级的气运!   仅仅只比许睿新低了一星!   徐禅看着身份玉牌里的第五个“通”字。   他从福禄道选拔地出来,直奔道场正前方台阶上的浮华宫报到之地,熊熊燃烧的火塘,还有正在炼器的炼器师。   不少人等着。   浮华宫身份玉牌需要现场炼制。   徐禅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快轮到他的时候,身份玉牌闪烁了下。   “九十六战台,炼气境弟子于悠挑战你。”   筑基期确实会匹配到炼气境弟子,没想到他都通过了,竟然还能匹配到对战的弟子,虽说这一战不出战或者战败了也无妨,但徐禅隐隐觉得如果维持全胜战绩,会有利于他分殿。   徐禅迅速瞬移,前往武道第九十六战台。   徐禅闪身来到战台之上,对面站着一位纤瘦的女子,见了他顿时脸色发白。   徐禅走近了些,习惯性动用空间切割术,得到了十五万方气海空间。   对面的女子体内气海空间居然足有方圆五百万里,又是个天才。   “在下徐禅,请赐教。”   旁边的虚影宣布完规则,便说了开始。   于悠立刻道:“等等!”   徐禅虽停了下来,却还是让空间灵力包裹全身,浑身上下都是戒备,随时准备出手,此刻他都不需要大量动用空间灵力,他用筑基期灵力施展饕餮剑阵,对方都不是对手,甚至还有可能死在他手中。   “你就是斩杀了无情宗少主金旭的人?”   这就传开了吗,徐禅道:“是我。”   “我认输!”于悠迫不及待地举手。   徐禅讶异了下,于悠骂骂捏捏地跳下去了,运气真背,金丹境都死在他手里了,她对上对方难道还能有好果子吃么,还不如保全体力去参加其他选拔。   徐禅目送她没入人潮之中,抬眼看向浮华宫报到地。   那里又有更多人排起长队,不知道报到排名靠后会不会影响入宫分殿。   总不可能今日考核结束,恰好在他之前终止吧。   徐禅瞬移至报到处,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就只切割了前后之人和路过之人的体内空间。   浮华宫首席炼器师收齐一百块身份玉牌投入火塘之中,半刻钟后,圆形玉牌掠出。   徐禅顺利拿着自己那块浮华宫弟子令,滴入鲜血,那圆形莹润的玉牌直接化作一道光没入他眉心。   “恭喜你,第五千六百零三个通过选拔之人。”   “【浮华宫弟子令(已开启)】,天级法器,能抵挡元婴境的攻击,一旦被击碎,会自动追踪击碎玉牌之人。浮华宫不会允许宫内弟子被人无故斩杀。”   徐禅有了这个倚仗,心情稍微放松了几分。   他拿出传影石来翻看里头的消息,发现打开自己的画像,他的名字前缀有了“浮华宫”这个选项。   但像宗门太上长老,以及他师父,名字前面都是没有前缀的,他们早已名动天下,无人不知了。   徐禅心想,他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浮华宫信道也开了,但上面一片空白,就好像还没彻底开启。   沧海宗信道却是十分热闹——   “【百蛮岛季玉:浮华宫选拔已经有五千六百四十二个人通过了选拔,剩下的名额不到一半。】”   “【泉悠岛丁琊:太难了太难了,武道居然得战胜修为高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弟子,这不是只有天骄才能做到么……】”   “【凤栖岛黄隐:能进沧海宗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天骄。】”   “【花灿岛元景:闭环了。】”   “【浮华宫岑逸风:徐禅还没过关么?[月明岛徐禅]】”   徐禅把前缀改成“浮华宫”,岑逸风提到的[月明岛徐禅],就变成了[浮华宫徐禅]。   徐禅不再回话,而是在人群中游荡,一边对着经过的外来弟子切割空间,一边翻看起信道来。   许睿新是昨日就通过了选拔。   大陆信道也在畅聊各大顶级学宫的弟子选拔,其中也有人提到了无情宗少主死在了浮华宫选拔之中,斩杀这位少主的是静渊尊者小弟子。   大陆上就没有关于这个少主的名姓了,毕竟一个死去的人,也配有名字?   而沧海宗信道里谈论过金旭相关的事,徐禅也跟着火了一把。   徐禅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与自己有关的消息,有夸他天纵奇才前途不可限量的,还有人说没想到静渊尊者弟子也有支棱起来的一天,静渊尊者从不教导弟子,说他能赢全凭自己实力。   接着徐禅的身世就被挖了出来。   徐禅的表情沉了下来。   “【主岛伏蓉:徐禅是景阳县景阳书院学生,师从几位民间夫子,无家可归被书院收留,进沧海宗之前都住在书院,从未接触过修行,初入修炼门径四个月,斩杀金丹境……】”   “【凤栖岛黄隐:之前说他资质排名第十,还有不少人质疑,现在看来,毋庸置疑啊。】”   “【琴雨岛侯悦芳:他的体内空间少说方圆九百里。】”   “【月明岛越蒙:!?】”   “【古法岛岳隆:真不知道他哪里强。】”   “【朝山岛秦珑:你败给他,你不知道?】”   岳隆顿时气急,他那是败给徐禅了么,他是被围殴的!   收起高级传影石,岳隆笑容逐渐张扬,虽然他战败了,但他有了名字,而且他败得情有可原。   徐禅战绩高,他和徐禅来往也倍有面子。   眼下如果能通过浮华宫考核,那他的名气还能更上一层楼。   岳隆站在武道选拔之地内,看着抽签结果。   “金丹境岳隆,对战元婴境风袖,四十三战台。”   徐禅看到岳隆酸里酸气的言论,这些日来对方帮他做任务,陪他修行,给他贡献金丹境灵力,也培养出了点交情,徐禅对这位醉心变强一心只想修行的人也没了以前那样的反感。毕竟这人先前被他在信道里公然挑衅,却没有私下杀他,败在新弟子围攻下,也没有公然反悔找契约漏洞不履约。   跟他的好师兄一比,简直算得上是个君子。   徐禅给他发消息。   “【浮华宫徐禅:我过了。你考核得怎么样,过了么?】”   不管怎么样,岳隆看到这个,眼睛都黑了,这人居然真的考核上了,虽然对方战败金旭的时候他有过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快。   分明这人除了会点法门其他什么都不会!这都能过,真没天理!   “【古法岛岳隆:最后一场选拔,武道选拔,四十三战台,要来看吗?】”   徐禅反正没事,几次瞬移,来到四十三战台处。   便看到了站在台上的风袖。   徐禅的呼吸都凉了下来。   浮华宫考核入门弟子修为最高便是元婴境,毕竟三十岁以内的化神境极为稀少,每出一位都由各大学宫亲自去请,根本不需要参加考核。所以元婴境弟子的武道考核,不需要赢修为高自己一个境界的弟子,只需要应低自己一个境界的弟子几战,赢五场便能拥有五个“通”,直接通过选拔。   而由于金丹境弟子比较多,这些已经通过选拔的元婴境弟子,也会重返战场,与之对战,若是败了不算在选拔成绩之内,赢了则能获得一定的灵石奖励。   徐禅看到风袖腰间的浮华宫弟子令,便知道这人已经通过了浮华宫考核,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对方既然是浮华宫弟子,就得准守浮华宫弟子准则,不能对他这个同宫弟子下死手,但相应的,岳隆绝不是此人的对手。   可若是他提醒岳隆直接认输,以岳隆的个性,可能适得其反。   就在这时——   战斗开始。   风袖抬袖,岳隆浑身好似被无形的手捏住一般,衣袍不规则皱起,他面露惊悚之色,表情用力像是在奋力挣扎,涨得通红。   风袖身形一动,眨眼间便来到岳隆面前,他的衣袍随风而动,看着极为轻松写意,优美至极。   岳隆抬手向前,掌心向外,汗流浃背地开口:“认输,我认输。”   徐禅:。   能屈能伸。   是他想多。   风袖停下动作,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突然来观战的徐禅,眼里晦暗不清。   “徐禅……”岳隆脸色红白交织,自己请对方来观战的,结果他这么快就认输了,但这风袖可是元婴天骄,能认识一个元婴境学员,结个善缘也是好的。这才是他选武道考核的原因。金丹境怎么可能战胜元婴境,别说他不行,其他人也不行,他昂起下颚,神色凛然,“等你遇到元婴境,就会知道我喊认输的时机简直绝了。”   徐禅:“……”他抬眼看向风袖。   风袖脸色很暗,沉声道:“你熟人?”   岳隆的目光在徐禅和风袖中间来回,然后落到徐禅身上:“这位,你认识?”   徐禅道:“他是无情宗的。”   岳隆顿时明白了,金旭就是无情宗少主,徐禅斩杀了金旭,无情宗的人自然有可能记恨。   徐禅顿觉这般简单明了和无情宗沾上仇恨的好处,省得他解释为什么无情宗的人要杀他,以及他为什么不能退一步。   ————————   下章后天(周二)晚上十一点更新。   到时候会多更一点!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师父今日怎么样,需要弟子过去吗?   徐禅正要离开,突然,他眉头一动,体内灵力少了一些。   《查无此人》自行运转,徐禅脑子里自动冒出这个念头:有人在对他使用追踪术法,但被查无此人挡住了。   看着眼前倏然皱眉的风袖,徐禅心下了然,见他不快,不由挑了下眉头,弯起了唇角,他很自然地把浮华宫弟子令拿出来,钩在手指上,大大方方地让风袖看,并对岳隆道:“我们走。”   风袖看着他,仇恨和讥诮沉在眼底,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人居然有反追踪的东西,可就算不杀,他也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和对方错身,岳隆沉浸在对方那一眼中,莫名摸了下发凉的后颈,却见徐禅神色淡淡地收起了那块让他眼红艳羡的浮华宫弟子令:“你不担心他报复?”   “担心也没用。”   徐禅不打算浪费时间,准备绕着武道战台走动,一边切割空间,一边看别人战斗,顺便在脑海中想象自己的应战之法,权当修行。   也顺便了解到了岳隆的选拔情况。   这人参加的分别是射道、御兽道、星宿道、福禄道,他的福禄道气运,居然有九星!徐禅不由表情难言,他才六星,许睿新都才七星,这个他的手下败将、被那么多新弟子围殴,几乎成了老弟子耻辱的家伙,居然有九星。   还有没有天理!   “你几星?”戚文还问。   徐禅面不改色:“十星。”   岳隆不信:“十星在福禄道选拔地都有名字的好么,你说九星我都信你,还十星。你究竟几星?”   徐禅比了个六。   岳隆摇头道:“不真诚。”   徐禅琢磨着,这人气运如此之高,换言之不用担心风袖会报复到他头上,就算报复到也能逢凶化吉?   不过气运是变化的,眼下运气好不代表以后一直运气好。   他也总不能因为担心风袖报复,在浮华宫一个朋友都不交吧。   说来,也不知道柳青芙怎么样了,徐禅再次在传影石上找她的名字,却还是没有找到,对方可能都没买传影石。有时候徐禅在想他是不是太冷漠了,来了沧海宗之后一门心思只想快点往前走,所以忽略了以前景阳县的朋友。   但他没有办法,他必须往前,他不会任何人停下步伐,目标都在前面一不小心就会被甩开很远,他时间太过紧缺,有时候练剑都抽不出空来,他没法为任何人停留。   他或许骨子里就是个冷情的人。他只会想到等他功成名就再去拉故人一把,有机会回景阳县便去看景阳书院的夫子们,但在此之前,他只会一门心思地专注于他的修行,再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岳隆成功考核过了四道,却在药道、武道两道上选拔失败,最后一场选拔至关重要,不成功便成仁。   若不是怕现在出去被风袖堵到只能藏进心脏空间里,徐禅都想回去陪蓝鲸玩耍补充空间灵力,或者回去练剑了,不过趁此机会,去观摩一下别人的战斗,也有助于他修炼,就在徐禅一言不发便要走去另一座战台时。   岳隆拉住了他:“你考核的哪几种?”   徐禅道:“我武道考核了两次,两次都过关了,然后是悟道,棋道,福禄道。”   岳隆道:“你悟道不是不行么。”   徐禅道:“谁说我不行,我那是策略。”   岳隆在选拔场转悠,徐禅则去看武道选拔。   不多久,他便看一眼传影石,有人在上面通报浮华宫考核通过的弟子人数。   “已经有六千一百多人选拔通过。”   “已经六千五百多人选拔通过。”   “已经七千多人选拔通过。”   “已经八千……”   岳隆急不可耐,最后站在了一处选拔地门口:“就这儿了。”说完便开始排队,过了许久,他才进入考核地之中。   徐禅收到岳隆发来的考核地入口画面。   通灵道。   徐禅对这个一窍不通,他按捺住对这些道统的好奇,继续观摩战斗。   及至申时已过,徐禅收到了岳隆的消息。   “【古法岛岳隆:你在哪儿?】”   “【浮华宫徐禅:第八十七战台。】”   不多时,徐禅身边多了个人。   他转过头,岳隆两眼无神,一脸魂飞天外的表情杵在那里。   徐禅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看到眼前的男子抬臂横在自己眼前,擦了擦,两行眼泪无端地顺着面颊垮了下来。   徐禅:“……”不至于,真不至于。   岳隆哭了一会。   “我成浮华宫弟子了。”   “我终于过了。”   “真的太不容易。”   徐禅表情一言难尽,又问:“领完弟子令了?这么快?”   “啊!我还没!”岳隆脸色惨白,飞也似的赶往浮华宫报到处。   半个时辰后。   沧海宗信道——   “【浮华宫岳隆:这选拔也没有多难嘛,轻轻松松哈哈哈。】”   “【主岛伏蓉:浮华宫选拔结束,共计一万人已通过考核。】   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   岳隆来找徐禅的时候,面色悻悻。   徐禅不由问岳隆:“你是第几个领到弟子令的?”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   ……不愧是九星气运。   浮华宫弟子选拔人数已满,选拔已然结束,徐禅还很舍不得,他走得很慢,靠近的人都切割一下,和岳隆往外走,他问起来:“这个伏蓉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他是浮华宫弟子么?”   岳隆道:“他是从浮华宫结业的,化神境弟子,再过几年应该能升长老了。”   徐禅道:“不是说化神境能坐拥新灵岛当岛主么?”   岳隆一脸慈祥地看着他,这些日来的相处,他算是知道了徐禅的些许底细,这人隔段时间就会一些新术法,也不知道灵石从何而来。如此实力,着实让人叹服:“话是这么说,但当灵岛岛主是需要钱的,建楼阁、雇佣管事、招揽弟子都需要钱,哪是所有化神境都能当岛主的。”   徐禅点点头,这距离他也还很远,看来沧海宗每一个岛主都不可小觑。   出了浮华宫考核地,又是那处被修剪成格子的枯草地。   无形的风缭绕着徐禅的脖颈,空气中没来由几分肃杀。   岳隆道:“若我以后能当岛主就好了,我可以任命其他人当长老,让他们为我效力。”   徐禅咂摸了下:“你先回月明岛,帮我把任务做了。”   岳隆思绪都断了,表情收拢,简直不敢相信这人一边参加考核,还能一边领任务,而且还又领到了!真是一点钱都不放过,难怪这人钱多。正要据理力争,他好不容易通过浮华宫考核,当然要先回去炫耀炫耀!可结果侧过身,旁边的徐禅已经不见踪影。   周围也没有任何有关他的气息,更没有之前消失时会有的风扬起。   岳隆再次叹服这实力,不在此逗留,飞快赶往月明岛。   月明岛依旧热闹,浮华宫选拔不影响那些早就过了三十岁的老弟子来做任务,岳隆走过灵舟所在的码头,来到暴怒栖身的海岸。   便在岸边看到了个正在搬运空间石的窈窕身影。   那女子一身青衣,脸上些许淤青遮挡了娇艳的容貌,眼里几分忧郁,见到他的瞬间,目光便稍微明亮了些。   岳隆自认样貌感人,魁梧的身形,不是会讨女子喜欢的类型,便也没去多看。   但他总觉得这个女子有些熟悉。   过了许久,就在他飞快忙完便要离开的时候,那女子总算鼓足勇气来到他面前,十分犹豫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问:“你知道徐禅在哪儿么?”   岳隆顿时一拍脑门,想了起来,他确实见过这个女子,在紫薇道场,新弟子集会的地方,他带人去找徐禅麻烦的时候,总看到一个女子,看徐禅的目光透着担忧,不过修为较低,而今也才炼气中期。   岳隆道:“不知道,你要找他?你是谁?”   女子微微低了下头,额前的一缕碎发挡住了脸颊上未褪的些许淤青,道:“我叫柳青芙。”   岳隆问:“你找他什么事?”   “没,”柳青芙支支吾吾,袖中的手握了又握,道,“没事,我找他没事,打扰了,对不起。”   岳隆一脸莫名。   徐禅感觉到风里的杀机,便直接藏进了心脏空间。   风袖落地,拿出罗盘来,也没有找到徐禅的踪迹,他在原地停留了数久,却还是化作一道风离开。   直到此刻,他都觉得此人不过蝼蚁,总有机会杀了他。   徐禅在心脏空间修炼了一个时辰,这才伸出头去看了下周围,没有看到人的踪迹,万里追踪里的风袖已经离得很远,徐禅感知了下,顿时表情古怪——对方去了他月明岛的璇玑洞天闭关地。   浮华宫选拔,沧海宗就收来者的门票都赚了好大一笔,在浮华宫选拔期间,所有外来的弟子都住在沧海宗,因此各大灵岛的闭关地都很紧俏,现在只有万里开外的灵岛上有闭关地的空缺,去一趟都天亮了。   徐禅琢磨了许久,在回师父住处和在外面过一夜之间,纠结半晌,决定给师父发个消息。   他斟酌了半晌的词句,发过去的消息朴实无华。   “【浮华宫徐禅:师父今日怎么样,需要弟子过去么?】”   过传影石没有回应。   徐禅干脆找了个藏身地,修炼起不死秘典来。   修炼到一半,传影石有了响动。   徐禅飞快拿出来一看,面上顿时一喜。   “【傅云晔:不必。已无碍。】”   徐禅飞快发消息。   “【浮华宫徐禅:祝师父健康永寿。】”   “【傅云晔:嗯。】   徐禅顿时心花怒放。   他没指望师父会回他,没想到师父还回了个“嗯”。   没想到师父事事有回应,师父人也太好了吧!   徐禅在信道上搜月明岛费鸣长老,没有搜到,再找“费鸣”,有三个人,徐禅不知道哪个是他认识的那位,早知道之前就跟长老互通一下信道了,不然也不知道没法问人,浮华宫入宫之日是哪天,入宫之前需要什么准备,报到处的人居然没说。   就在这时,传影石上浮华宫信道开了。   “【安凌尚(浮华宫宫主):欢迎新一届入宫的所有学员,浮华宫第一年需缴纳学费五万极品灵石,接下来的三日,领取学院服,入寝居,分学殿,熟悉环境,三日后在各自的学殿领取所修书目,开始修习。】”   徐禅目光落到一年五万极品灵石上,就已经无语了,果然去哪儿上学都一样,没钱没法上。   同时,他的信道响了起来。   【浮华宫岳隆:兄弟,借一万五千七百四十六块灵石,江湖救急!】   徐禅:“……”怎么还有零有整呢。   ————————   [亲亲][亲亲]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新同桌。   徐禅仔细一想,一年五万极品灵石贵么,还真不贵。   在外面,他一个法门就价值一万极品灵石了,而学宫教那么多东西,一年才收这么点灵石,简直跟做善事没区别。   不过第一年缴纳五万灵石,这个第一年说得很微妙,可能后面几年还会涨,但徐禅还是觉得值得,毕竟浮华宫各门各道都能修,就算一年十万极品灵石,都不算贵。   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手头还是十九万多吧。   浮华宫信道上很快冒出一句——   【穆休(浮华宫灵庄庄主):浮华宫灵庄向每一位正式学员开放,一人第一年最高可借十万极品灵石,学宫六年内还清,无需多付灵石,学宫结业后,每逾期一个月,加付千分之一成灵石。】   徐禅:“……”   周到,太周到了。   岳隆没了回声。   浮华宫信道上热闹起来,消息滚动得飞快,若非他突破筑基二重,眼力入微,估计都看不过来。   徐禅看了下自己的消息栏,他目前还不能发言。   徐禅在外修行了一整夜,第二日便化作游隼,飞往主岛紫薇道场。   虽然进了浮华宫,已经不需要参加集会,但徐禅还是去了。   今日道场上的人稀稀拉拉地站着,今日也有位当值的长老,宗门规定前一百日都有长老主持,而百日期限之后,上午的时间弟子们自行安排。   而那些已经顿悟过的人也没有出现,由于悟道钟音有效期的百日将至,有的弟子极为严肃认真,也有的弟子觉得希望渺茫,于是态度散漫,只想混混时间。   徐禅没有在道场上看到柳青芙。   “可能是时辰没到吧。”   徐禅站在第一排等待着。   浮华宫的结界开启,神钟铛地一声响起。   徐禅脑中如有道音震响,灵台随之一清,钟声在开辟出的识海中回荡,灵魂瞬间进入空灵之境,耳畔的声音潮水般褪去。   徐禅盘腿坐了下来。   “他顿悟了!”   “谁?谁悟道了?”   徐禅的异样引起了其他弟子的注意。   数道白光旋绕在他周身,犹如流星环绕不息,长老立刻挥出一道光罩来,将徐禅护在其中。   漫天灵气从远空,从地下,滚滚涌出,朝着他汇聚而来。   徐禅以往压制着修为不让自己在钟下悟道,其实有预感自己一旦不压制就会进入道境,但他没想到自己在浮华宫悟道选拔地里面对古画顿悟过一次了,钟声还能让他悟道!   看来悟道之物,每一种都是不一样的,完全可以叠加。   徐禅感知着识海的变化,灵台散发着白光,体内不死秘典飞速运转,灵力在经络内流畅运行,向着丹田气海汇聚。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三刻钟过去。   “他居然能顿悟这么久!”   “当初许睿新和岑逸风也才顿悟了三刻钟。”   “但他修为没有变化。”   “不,其实有变化,但被他压制住了。”   “这是打算突破多少重境界!”   将近四刻钟的时候,粗壮的灵气洪流逐渐散去。   徐禅徐徐睁开眼睛,他极力压制的境界猛地被冲溃。   体内灵力聚成的液滴已经比之前多了十倍有余,原先只有葡萄大小,而今已经有拳头大小了。   境界壁垒一次突破。   没有丝毫过度。   筑基境四重!   “只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周围的人声音带着几分宽慰。   虽然自己没有顿悟,但看到别人顿悟后并没有突破太多,总归心里平衡些。   徐禅不由暗自捏紧了拳头,还是丹田气海太小了的缘故,炼气境突破速度快,因为炼气境只需气海中的灵气浓郁程度高便会突破,但到了筑基境,是与凝聚的灵力液滴的大小有关,丹田气海越小,容纳的灵力有限,炼化为灵力聚成液滴受到的阻力便越大。   不然今日应该能突破筑基第五重,甚至第六重。   也幸好这些日来切割空间卓有成效,已经方圆十多里了,不然可能都突破不了第四重。   而今比许睿新低了三个小境界,低了岑逸风两个小境界。   徐禅觉得这个差距也在忍受的范围,就是气海空间的大小忍不了。   结束了晨会,徐禅便直接前往浮华宫。   眼前这恢弘浩荡的宫殿群,当初只能抬眼仰望的存在,终于成他的学府了,想来便有些意气风发。   认主了浮华宫弟子令后,可以踏入结界之中,徐禅随着人潮,来到正门处,左右有长者坐镇,面前一方长桌,桌上是测试石,所有新入宫学员排队测试了修为,再进行分殿。   不过学宫的测试石和沧海宗入门测试的测试石不太一样,这块测试石通体白色里头透着淡粉色光芒,需要灌入灵力,才能显示资质等级。   前面的人测过之后,分别显示庚天、癸玄、丁黄、己极等不一而足。   就在这时,徐禅前面的前面的前面的……一人手放在粉色石头上,其上冒出了个“甲天”字样,身后的人传出一阵惊呼。   “甲天!能去第二殿!”   “在这么多入宫弟子中能排在甲天,至少是前四百个考核成功的。”   “或者资质奇绝。”   “那是个金丹境巅峰,而且才二十一岁。”   身后的声音顿时一滞。   “难怪如此。”   化神境绝无仅有,元婴境是顶级资质,注定能进第一殿,接着便是金丹巅峰,二十一岁的金丹巅峰,这等天资居然才甲天,才进第二殿,那能在可入浮华宫的弟子中排在己极,分在第二十六殿的已经算好的了!   徐禅这才了解到,此次入浮华宫的一万人,会分成五十个殿,按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天干,每一个天干分为极、天、地、玄、黄五个等级。   比如甲级殿堂有五个殿,分别是甲极、甲天、甲地、甲玄、甲黄殿,同样也是第一殿、第二殿、第三殿、第四殿、第五殿,后面的依次排开。   最好的执教都紧着排在前面的学殿。   能排进甲级殿堂里的天殿,简直算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徐禅看得一阵眼热,不知道他能分到哪个殿堂,幸好他进来之前顿悟了,修为提高了两个小境界,不然可能会是后十殿中的一员。   排队半个时辰,总算轮到徐禅了,中途还顺便切割了下空间,也不算浪费时间。之前因为都是沧海宗弟子,他不好损自己宗门的人,现在都进了浮华宫,都是同窗,都是竞争者了,他平等切割一下不过分吧。   想到他的气海空间大小,徐禅心情都沉了下来。   不知道这测试石能不能测出气海空间的大小,如果能测出来,他大概是癸黄殿的,如果考虑到还有炼气境的弟子,他运气好可能分进壬黄……   徐禅递上弟子令,长老将他的弟子令放在测试石上的凹槽上,到时候测出的信息会直接传入弟子令之中,长老道:“手放上去,灌入灵力魂力。”   徐禅一顿,只有元婴境修士才能魂力外放,所以长老这话是面对所有修士的,但现在徐禅拥有识海空间了,他也能魂力外放,只是区区六十万方识海空间,魂视范围较小,魂力威力也不够大,远不到魂压伤人的地步。   徐禅手伸向粉色石头,突然脑中冒出了个想法。   他调动体内空间灵力,还有识海中的魂力,一股脑灌入到粉色测试石之中。   一抹亮光闪过。   “甲极。”   长老唰地眼睛明亮了,看徐禅的目光充斥着欣赏和器重,他甚至伸出手来,重重地拍了拍徐禅的肩,仿佛这样能沾上些许气运似的。   排在后面的弟子伸长脖子,瞪大双眼。   “甲极!第一殿的!”   “排队到现在第一个甲极殿的人!”   “没想到我居然和甲极殿的人离得这样近。”   “等等,我没看错,他才筑基四重的修为。”   “天啦,他何德何能……”   徐禅不管自己何德何能,既然他修的是不死秘典,凭本事得到其他境界生灵的灵力,那么他得到的灵力就是他的实力,他如何不能用他的实力来为他争取最好的待遇。   徐禅昂起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主要是周围有人,他都都走上去切割一下空间,他现在有紧迫感了,来参加浮华宫选拔的弟子,很少有比他气海空间小的,而今能通过选拔的,所有入宫弟子,徐禅敢肯定他就是气海空间最小的那个。   于是他决定从现在开始,每天碰到谁就算谁倒霉,体内空间千里方圆的,外圈一里的体积足有七百八十四万亿方左右,他切割六年都只能蹭点皮,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徐禅就像心情好似的,走路左左右右,就这么磨蹭着,身后不少弟子追了上来。   “不知师兄叫什么名字?”   “师兄加个信道吧!”   在浮华宫,默认前面殿堂的人辈分高,而比前面殿堂的人辈分更高的,则是上一届、上上届的浮华宫弟子,而且得是学殿和自己等级一致,或者更靠前的那些。   不过虽然称呼为师兄,但若想真的被人尊敬,还是需要实力和名气。   徐禅友好地告知了自己的姓名,而且特地说话的声音大了些,但拒绝了其他请求,顺便切割了一下他们的气海空间。   不出意外,最少都是他的六十倍。   徐禅被人簇拥着,来到交学费的地方。   领校服的地方就在旁边的事务房,事务房也是一个通体白石所造的殿堂,徐禅领取的是甲极殿的弟子袍,淡蓝色的衣袍,据说能抵御元婴境的倾力一击,价值一千极品灵石,其上还有浮华宫的宫徽刺绣,做不得伪。   比外面这一品级的袍子要便宜不知多少,徐禅直接拿了三套,风袖在浮华宫,他确实应该准备几身防御对方的衣袍。   只可惜这衣袍不防灭魂术。   “不愧是甲极殿的人,果然有实力。”跟来的学员们纷纷吹捧。   学宫弟子的袍子也分不同的颜色,首先是蓝青紫红橙黄绿灰棕白。癸殿的所有衣袍都是纯白,而其他殿一种色,分五种深浅,极殿的最浅,黄殿的最深。   总共四十六种颜色,一眼过去也能轻易记住。   这对徐禅来说比较简单,他今后只需要叫不是同殿的但同样身着浅蓝衣袍的人为师兄师姐,其他殿的都称道友。   徐禅又来到寝居的地方,寝居也是需要灵石的,环境不同价位不同,但排在前面的学殿学员买较好的寝居耗费的灵石会相对较少,而且如果是合住,会优先从自己殿中选,之后再依次是后面的学殿。   一人间需要一千灵石一年。   其实也不贵了,沧海宗主岛本就是寸土寸金,一千灵石的价格就可以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个独立的住处足足一年,几乎是白菜价了。   二人间需要八百灵石一年。   徐禅纠结了许久,问:“我如果选了二人间,以后还能改成一人间么?”   “只要一人间有剩余,一般是可以的。”   “那我要一人间。”   “没有了。”   徐禅蓦然睁大了眼睛,道:“二人间还有剩么?”   “还有几个。”   徐禅迅速付了八百灵石:“我要一个。”   来浮华宫修习的学员都非富即贵,那些单独的别院自然比人多的那些要抢手,幸好他来得不算晚。   而且徐禅想到,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修行,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勤奋,他想看看其他人是怎么修行的,或许能相互激励一下。   徐禅兜兜转转,边走便切割空间,来到寝居附近。   好多座塔坐落在这里,里头都是学员的居处,徐禅的房间在八楼,他来到门口,突然轻嘶一声,如果住人多的寝居,那他切割空间不是更方便?   但在一个地方待容易待熟,熟了他就不好下手了,二人间也差不多了。   徐禅用弟子令开了房门,步入房间,里头空间不大不小,有洗漱的小隔间,还有两个方桌,两个铜镜,以及两个蒲团,两张床榻,什么东西都是二人份。   徐禅这个在书院宿过的人,觉得这环境不错了,尤其是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简直能和月明岛璇玑洞天里的闭关地相媲美,而这里不需要额外再花钱。   徐禅将先前买好的枕头被褥放好,同舍的学员还没来。   从高塔出来,徐禅便直奔学殿第一殿。   第一殿的大门已开,座次已经显现在墙面上的扁平如镜的阵石上。   徐禅看了一眼,不由一顿,又看了两眼。   古籍堆放在正上方的长案上,多的则叠放在地,都是要修的书目,放在外面都需要不少灵石才有可能买到。   徐禅挨个领了书下来,摆在倒数第三排中间自己的长案左边,右边是另一个人的位置。   不多时,旁边站了个人。   那人也将新书叠放在书案上,给蒲团和书案用了好几个清洁术,这才盘腿在徐禅旁边坐下,开始整理笔墨纸砚。   徐禅支着头侧过身,眼里带着友好的笑意:“你好。”   许睿新点了下头,却没有太多的意外。   ————————   [亲亲][亲亲]   气海空间我用的是半球体积。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进货。   沧海宗信道上闹哄哄的。   由于徐禅只是突破了两个小境界,他顿悟四刻钟的消息便瞬息淹没在消息的洪流之中。   可紧接着,一个消息出现,信道都为之安静了一瞬。   “【主岛伏蓉:静渊尊者弟子进甲极殿了!】”   “【血羽岛朱峰:甲极?不是癸下,不是壬下,而是甲极?】”   “【花灿岛元景:破天荒了,谁啊?】”   “【主岛伏蓉:[浮华宫徐禅]。】   沧海宗信道上每日无数消息,也会有无数个修士冒出来,因此关于某个人,尤其是新弟子,很容易被忽略,除非是许睿新。每一届弟子,永远只有最拔尖的那位才会轻易为人所知,更不用说许睿新还是花灿岛众岛主亲传弟子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妹。   但徐禅虽然资质才第十,也是新弟子,名气却仅次于许睿新,原因是他是静渊尊者弟子,自带光环。众所周知静渊尊者弟子一个比一个差,突然出现一个战绩不错的,便会格外惹人注目。徐禅就是借了这样一股东风。   再加上高阶修士记性也非凡,以及同届弟子敏感。   “【主岛伏蓉:[本届入浮华宫的沧海宗弟子分殿情况]】”   “【浮华宫周昶:开什么玩笑,徐禅!?他,甲极!?怎么做到的!】”   “【浮华宫伏江:好歹资质前十。】   周昶也是资质前十,他的师尊周不山十足器重他,能进“甲天”,师门上下已经很是欢喜,结果徐禅,资质排在他后面,修为勉强和他媲美,居然进了甲极殿,这可能么!?   “【朝山岛秦珑:整个沧海宗进甲殿的不到百人,甲极殿的新弟子更是寥寥无几,如果我没记错,他才筑基二重,竟然是其中之一?】”   “【主岛伏蓉:他今早顿悟,现在筑基四重。】”   “【琴雨岛沐枫:四重也低啊,怎么就甲极了。】”   “【主岛祁敬:这就是筑基二重斩杀金丹境的人的实力么,完全没有人教导,也不受师门重视,结果就他最争气。】”   “【凤栖岛黄隐:我记得他刚入宗不过一凡人吧……】”   “【朝山岛秦珑:初入道途不过四个月,筑基四重,这是什么逆天的修炼速度。】”   “【浮华宫季玉:还不是靠顿悟。】”   “【万沙岛叶醉欢:能顿悟说明悟性非凡,宗门还是权威的,变异灵根果然不可小觑。】”   “【主岛伏蓉:恭喜静渊尊者。】”   “【凤栖岛黄隐:恭喜静渊尊者。】”   ……   “【花月:静渊尊者既然不教,能把这位弟子过继到我门下么。】”   “【周不山:静渊尊者既然不教,能把这位弟子过继到我门下么。】”   “【柴绯:静渊尊者,老夫不介意为你养徒弟。】”   傅云晔看着传影石里突然满屏的恭喜和抢徒弟的消息,不由弯起唇角,呵了一声。   都进甲极殿了还需要什么师门教,厉害的太上长老不都在浮华宫任教。   同时徐禅传影石收到了消息。   “【浮华宫岳隆:信道上是不是传错了,都说你进了甲极殿。】”   “【浮华宫徐禅: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翻天了,这可能吗,一个才跳到筑基四重的人,居然进了甲极殿,岳隆都懵了,他金丹境不过乙黄,进了第十殿,已经算是排在很前面了。   徐禅就有意见了,许睿新筑基七重也进甲极殿了啊,不过金灵道体确实是顶尖的资质,跟他这个能成长的变异灵根不一样,他的变异灵根目前成长情况还远不如金灵道体,甚至是岑逸风的极品五行灵体,也不太比得上。   若不是有不死秘典和空间切割术,他绝无可能进甲极殿。   徐禅看着信道上夸他的消息,嘴角根本压不住。   突然,徐禅看到一个消息。   “【浮华宫岳隆:[消息]有人在说你。】   徐禅点开折叠的消息。   “【乙玄季玉:整个甲极殿应该找不出修为比他更低的了吧。】”   “【乙黄苍梧:起点这么高,多半后继无力。】”   “【乙玄阮齐:没看静渊尊者都没出来说话么,根本没把他这点成绩放在心上,其他太上长老不过是为了恭维静渊尊者罢了,他不会真以为是看重他吧。】”   “【乙玄季玉:估计三个月季测之后就会被赶出第一殿。】”   “【甲黄王雅韵:要不教训一下,现在他修为低,以后修为高了可就没这机会了。】”   “【乙玄季玉:咱们确实可以做点好事。】”   徐禅记得这个季玉,百蛮岛弟子,每次说话都夹枪带棒的让人不太舒服。   徐禅顿了下,发去消息。   “【浮华宫徐禅:这应该是私下的消息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浮华宫岳隆:有个沧海宗浮华宫信道,里头都是沧海宗这一届进浮华宫的弟子,你要不要进来?】”   徐禅深呼吸了下,他当然要进!   “【浮华宫徐禅:好。】”   过了一会,他的传影石画面上多了个信道,里头人数过千,消息繁多,有各大灵岛抱团扎堆的,有找合住对象的,还有约见面的,还有后面学殿说同殿有元婴境的。   徐禅看着自己的头衔,甲极。   信道里头正在聊着其他事,徐禅斟酌了下。   “【丙黄王琦:居处二四零八是什么意思?】”   徐禅飞快用灵力发消息。   “【甲极徐禅:第二座塔,四楼,第八间房。】”   “【丙黄王琦:谢谢谢。】”   “【丙黄王琦:徐禅!!!!!师兄!!!!!】”   “【丁极张畅:徐师兄!!!加个信道!】”   “【甲地侯悦芳:你进来啦!】”   “【甲天杉棋:恭喜进甲极殿。】”   “【甲黄钱长空:恭喜进甲极殿。】”   徐禅一看,这一届资质排在前十的人,几乎都在甲殿。   而乙殿的那些老气横秋的老弟子却没有说话。   “【甲极许睿新:贺喜。】”   “【甲黄吴药:许师姐!加信道可好!以后有什么需求只管找我!】”   “【甲地余融:许师姐看看我!!!】”   “【甲天章启:也恭喜睿新师姐。】”   “【甲天旬玉润:我是花灿岛的,睿新看我看我。】”   信道上满是同窗加信道的消息。   徐禅翻看了上百条,在其中看到了许睿新,他回头看了下旁边的许睿新,许睿新正面无波澜地翻看着传影石,传影石的防窥效果极好,只有传影石的主人能看到光幕上的画面和文字。   注意到他的视线,许睿新侧过头,徐禅立刻点了通过,道:“加你了。”   许睿新点了下头,道:“嗯。”   自从看到过师父的“嗯”,徐禅现在听到“嗯”字都觉得亲切。   居然可以和许睿新同桌,徐禅心里是十分欢喜的,而且他感觉许睿新并不高冷,从她几次在信道中发言,便不难看出她还挺活泼,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   而且之前第一次去碎墟挖空间石,杉棋不懂空间石怎么挖,许睿新都知无不言。   徐禅不知道她对自己是不是也一视同仁,便试着找话:“三个月季测是做什么的,在第一殿的人还有可能被逐出去么?”   许睿新道:“也不一定。只是如果甲极殿最后几名实力不及甲天殿的前几名,那最后几名就会被替换。每次季测之后,只有全届排名前二百的人能在甲极殿。”   徐禅又问:“你第几?”   许睿新道:“不知道,暂时还没发排名,两日后开学应该就知道了。”   徐禅不抱希望,他是第五千多个通过选拔的,而且修为才筑基四重,体内空间不过方圆十几公里,想到这个徐禅心里就发堵,对那三个好师兄的怨恨就更深了许多,可惜他以后久住浮华宫,很少能回去。   想到这里,徐禅不打算在殿内久待了,想到信道里季玉等人说的话,未免出现意外,他将所有书籍收进空间,然后离开了第一殿。   浮华宫开学,宫内走动的学员极多,还有许多长辈陪同前来,徐禅一边溜达一边切割空间。   运气好切割了四十多万方识海空间。   徐禅识海空间突破一百万,魂识范围也有了十丈,他十分自然地往前走,靠近一个人就切割一次空间,没了灵力就吸收灵气,像他这般边走边修炼的浮华宫弟子多得没边了,他一点都不起眼。   徐禅出了浮华宫,化作游隼,飞向月明岛。   万里追踪里三个师兄都在月明岛,只有一个在住处修炼,陈东平和许屿都在璇玑洞天闭关。   徐禅来到越蒙的住处,先切割了下丹田气海,四万五千多方气海空间到手,遁地入墙,动用匿迹后,伸出手去,将一瓶无色无味的药粉洒在他盘腿打坐的床上。这药粉名叫梦魇,药粉能让灵台变脆变弱,之后注意力和精神都会难以集中,而且很难让医师察觉,会逐渐影响修行,让人胡思乱想,疑神疑鬼,情绪失控,价值一千灵石。   徐禅来到璇玑洞天,动用高级遁地术来到璇玑洞天地下,找到许屿和陈东平的闭关室,在他们身下切割了下空间,总共二十一万五千多方体内空间到手。   徐禅拿出一小瓶药水,趁着两人修行的时候,洒在闭关室中。这药水名叫白日梦,挥发后只能在空气中存在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自行消散,不会影响到之后进此间闭关室的修士,也不会让中招的修士以为是璇玑洞天的问题。   白日梦无色无嗅能致幻,能让修士自以为修为大有长进,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可若是配合突破进阶的灵药或丹药服用,会导致药力淤积,进阶失败,修为受损,一瓶价值一千灵石。虽然都很毒,但因为起作用耗时太长,所以不算太贵。   但也绝对不便宜了。   为了报复这三人,徐禅可谓是下了血本,主要是想着今后进了浮华宫,很少回来,不能便宜了这三个好师兄。   给三位好师兄送完温暖,徐禅便赶往暴怒所在的海边,他先变成人,来到暴怒身上,空间切割术,五十万方心脏空间到手。   然后玩空间风暴,积攒空间灵力,他决定每次浮华宫放假,都回月明岛来积攒空间灵力。   徐禅以往每日都会有两三个时辰耗在暴怒这儿,但这日他忙着回浮华宫切割气海空间和识海空间,现在还不努力扩大丹田气海,今后他修炼突破的速度必然会落后于人。   于是乎,徐禅一次性牵引的空间丝线较多,每一根丝线都能为他得来一丝空间灵力,经过这么多日的辛劳,他现在能同时牵引的空间丝线是三根,但今日他心急了,徐禅一次性牵引了五根丝线,得到空间灵力后,就换另外的五根。   起初还能应付,可突然,徐禅触及一道略粗一线的空间丝线,那丝线倏然分裂出十六根来!猛地刺入徐禅体内,徐禅疼得差点冒出眼泪,他原本极能忍疼,此刻都差点叫出声,腹部被洞穿,一根完整的空间丝线残留在了他体内!   它疯狂扫动下,内脏被切割出了无数条伤口,徐禅猛地吐出混着内脏碎沫的血来,飞快地动用空间灵力、不死灵力,想要将那根空间丝线驱逐出体外,晚上一分,可能都会性命无存。   可那空间丝线无视灵力、魂力,却犹如实质,好像无形的刀刃,徐禅的筑基期肉身在它之下连豆腐都不如,一碰即碎。   内脏、经脉、血管却不可避免地碎裂,不死灵力修复伤势,徐禅用灵力长出空灵花,服下后也会加快伤势愈合,除此之外他还有耗费五千灵石购买的永春术,能让灵力具有木属性,飞快修复伤势,可却还是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血流如注,徐禅脸色都白了。   陡然,空间丝线穿过心脏,触及那颗宛如灵种的心脏空间,徐禅脑中电光火石间灵光一闪,呼吸都因紧张激动而急促起来。   暴怒的空间风暴本就威势惊人,几乎无所不破,哪怕元婴境修士都不敢触其锋芒,若是能炼化……   哪怕只是一根……   这还是他和空间风暴接触至今,头一次看到一根完整的空间丝线!   惊心动魄之下,徐禅将心脏空间开到目前能开启的最大,足有人身大小,闪电般将整根空间丝线,收进了心脏空间。   ————————   许睿新:坏队形狂魔。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傅云晔心底生出一丝兴趣。   空间丝线在心脏空间内横冲直撞,灵石都被它切割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魂力包裹住空间丝线,切割灵魂的痛苦传来,徐禅浑身冷汗,他跌在暴怒背上。   暴怒发出一声略带痛苦的嘶鸣,徐禅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解除了《腾挪秘术》,然后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嗡鸣,跟暴怒道歉,顺便安抚它,让它先不要游动。   他现在一丁点的颠簸都不能有。   好在心脏空间好似另一个时空,空间丝线在里头疯狂肆掠,将他买的一些宝物洞穿摧毁,徐禅心疼但又抑制不住欣喜——这些防御之物都抵挡不住无主的空间丝线的切割,如果能拥有一道属于他的空间丝线,那他的攻击力将会提升成百上千倍!   空间切割术和不死秘典简直绝配,如果他现在没法做到魂力外放,绝不可能炼化任何天地之物!   徐禅用魂力去跟那跟丝线磨,耗尽魂力,便服用了补充魂力的丹药,继续与空间丝线耗着。   空间丝线轻而易举地在空间灵力中穿梭,轻而易举地切割魂力,但心脏空间的大小定下,形状却能随着徐禅的心意去变化,他将空间揉捏成细长的形状,将空间丝线禁锢在近乎严丝合缝的空间墙壁之内,竟有百丈长!   那根空间丝线最长竟然有百丈!   简直意外惊喜。   果然空间丝线,便应该用空间来封锁。   徐禅定住了空间丝线,这才开始用空间灵力运转而成的不死空间灵力,注入空间丝线之中,再用魂力从最末端一点上开始磨。   空间丝线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差不多耗费了将近两个时辰,徐禅终于炼化了最末端的一个点。当那极其微小的点被炼化后,后面的整根开始扭曲疯狂卷曲。   万事开头难,只要能炼化一点,那么一整根不过是时间问题。   徐禅坐在暴怒身上,一坐便是一整夜。   他没抢零点的任务,一门心思地炼化,一直坐到第三日的下午。   暴怒安分地一动不动。   岸边给它喂食的修士起初只当它在休息,但见它整整两日两夜一动不动,都不由担心起来,月明岛弟子请长老来看,长老则去告知了静渊尊者。   傅云晔赶到海岸,便看到动用匿迹盘腿坐在暴怒身上的徐禅。   暴怒的心情并没有很差,它只是轻轻地嗡鸣,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傅云晔从外表上只能看到徐禅浑身染血、衣袍破败不堪,却来不及换衣袍用清洁术,却看不出徐禅体内的情况,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修炼,悟道,突破?   都不像。   傅云晔本不想理会,但见徐禅气息一会萎靡,一会又恢复点生机,而暴怒一直在担忧,最后傅云晔一步踏出,身体轻盈地来到徐禅身边。   有点好奇,只要触碰对方,魂力没入体内搜寻一番就能知道具体情况,但一旦他碰到徐禅,徐禅必定察觉,之后他插手徒弟之事就会被徐禅知晓。   那他怎么解释。   虽然徐禅成了甲极弟子,但他根本不在意,更不可能因此对这个徒弟多加照拂,顶多只是刮目相看了一眼。   毕竟对方修的是不死秘术,拥有暴怒的空间灵力,通过测试石进甲极殿再正常不过,但季测不比分殿的初次测试,跟修为挂钩,不死秘典只能保证不死,却不能保证战胜,到时候多半会原形毕露离开甲极殿,到那时,傅云晔连期待都没有,自然也不会失望,他只是觉得理所当然十分正常。   他无需理会这徒弟。   傅云晔便要离开,可就在这时,徐禅发出一声长吁。   傅云晔猛地转过身来,便看见了他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灿若星辰,充满了狂喜。   徐禅来不及给自己动清洁术,他抬起手指,一根空间丝线旋绕着他的手指,舒展开来,徐禅抬起自己能抵抗元婴境攻击的浮华宫弟子袍,那根空间丝线轻而易举地将衣袖割断,几乎悄无声息。   傅云晔不由收敛了神色,认真地打量这个小弟子。   没想到这小弟子,居然大胆到这种程度,靠着区区筑基期的身体,炼化了一根空间丝线。   就是化神境想要炼化空间风暴中的一缕也几乎不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   傅云晔心底生出一丝兴趣。   徐禅抬起双手,那空间丝线在他手指尖编起花绳来,十分听话。   有了这根丝线,他用空间丝线去触碰暴怒周身的空间丝线,没有一丝疼痛,而且他的空间丝线每触碰那空间风暴一下,就会有一缕空间灵力反哺。   如此一来收集空间灵力也轻松了百倍不止,徐禅坐在暴怒背上,手指上缠绕着空间丝线,丝线另一端飞进空间风暴之中,感受着体内空间灵力的增加,徐禅唇角弯起,满眼温柔,眉间那一点殷红,更显五官灵气逼人。   空间灵力积攒得差不多,徐禅将空间丝线收进心脏空间,这才进入心脏空间之中,换了身校服,然后衣衫整齐地出来,丰神俊朗。   傅云晔不由更加意外了。   什么隐匿之法,竟能瞒过他的视线。   他沉下脸,这人怎么能在外面换衣袍,再高级的隐匿之法也有克星,保不齐会被路过的人看见,那样简直丢他的脸!   傅云晔转念一想,他的脸什么时候长到徒弟身上去过。   瞬间烦闷涌上心头,傅云晔消失在暴怒身上。   徐禅又朝着暴怒施展了一次空间切割术,五十万方心脏空间到手,他现在心脏空间足有九百五十万方了,接着徐禅喉间发出嗡鸣,和暴怒道别,刚要离开,便看到岸边正在搬运空间石的熟人。   岳隆擦了擦面上的汗珠,听到翅膀扑腾的声音,回过头,便看到徐禅走了过来。   岳隆道:“我来做任务的,你也是?”   不对啊,如果徐禅领到任务了,难道不会直接要求他来干么,三个月的期限,这还有几天。   徐禅道:“没有,我恰好经过。”   岳隆这才心理平衡了点,徐禅也不是每天都能领到暴怒的任务:“你现在去哪儿?”   徐禅理所当然地道:“回浮华宫。”   “你等等我,”岳隆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徐禅:“……”这还需要人陪?   “我很快就忙完了。”岳隆将空间石码好。   徐禅正要拒绝,岳隆道:“对了有件事。”   徐禅看着他,岳隆道:“之前有人来找你,支支吾吾的,问什么也不说。”   徐禅道:“谁?”   岳隆道:“她说她叫柳青芙。炼气中期,看起来柔柔弱弱,我上次见她的时候,面上有淤青,按理说炼气境的修为,一点淤青应该很快就好了,但她偏偏留着,我起初觉得她可能是故意别有用心,就没跟你说。”   徐禅脸色微变。   来了沧海宗后,徐禅就没跟柳青芙有联系了,只是见到会点头致意,仅此而已,赵穗说他狼心狗肺有了前途便忘了本,徐禅觉得他说的也没错。   柳青芙心气高,知道自己对她无意,她绝不会死缠烂打,会来找他,除非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脸上淤青,柳青芙素来爱惜自己的脸,绝不可能故意留伤在脸上。   徐禅皱起眉头:“随我去个地方。”   他虽然不跟柳青芙联系,但他却留意过柳青芙所在的灵岛,距离月明岛万里之遥。   徐禅才突破筑基境不出三日,按理说能御剑,但并不熟练,他让岳隆载着他。   两人离开月明岛,一路西行五千里,来到风铃岛上。   这座岛上生长着一种奇异的植物,花朵状似风铃,风吹过会发出悦耳的铃铛声,能让人精神清明。   徐禅动用魂识,探听方圆十丈内的风吹草动。   兴许是岳隆运气太好,他们顺着山门往里走,没走出多久,便听到带着泣声的女音。   “师兄师姐,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把灵石都给你们,放过我吧。”   “你的名字,听起来就很浪荡,不如就陪陪哥们几个吧,装什么清高。”   徐禅便要往前,一旁的岳隆拦住了他:“这是别岛的事,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徐禅径直甩开了他的手,动用匿迹隐去身形,往声源处靠近,岳隆碍不过他,也动用了隐身术,隐匿了气息,跟上了徐禅。   此地草木葳蕤,视线遮挡,靠近十丈范围,徐禅的魂识清楚地感知到了眼前的情景。   一人被束缚手脚蜷缩在地上,旁边三男一女,都是筑基境,那女子的脚踩在地上那人的肩上,地上的女子低声啜泣,面上沾满灰尘,本该辨不出容貌。   但听到声音,看到身形,看到五官,徐禅还是一眼认出来。   地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柳青芙!   徐禅深呼吸。   大风起兮云飞扬!   一股劲风扬起,四个筑基境抬手挡住眼睛,衣袍被掀得乱飞,头发狂舞。   岳隆没想到徐禅会直接动手,直到他看清了地上那女修的脸。   徐禅抬起手指,藏在心脏空间中的空间丝线越体而出,随风而动,能在他魂识范围内肆意飞舞,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四个筑基境的胸口。   尖锐的疼痛猝然袭来,四个筑基境捂着胸口,脸色白了一些:“什么人!?”   几乎是同时,岳隆拿出一块阵石来,灌入灵力,无形结界将方圆百米之地尽数笼罩其中,阻止声音传出外人察觉,也阻止里头的人逃出去。   杀人放火的工具倒是准备得齐全。   徐禅收起匿迹,空间丝线飘浮在空中,随风而动,他走了出去,脸色冰冷,极其愤怒的情况下,他竟然说不出话。   “徐禅……”柳青芙看着徐禅,眼里露出希冀,同时神色黯然,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徐禅?好像听过。”   “同名的吧。”   岳隆简单直接地暴露金丹境修为,对面的四位筑基顿时变了脸色,不等他们开口,岳隆道:“放了那小姑娘,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您是谁?”四个筑基态度都很客气。   徐禅脸色阴沉地往前走,狂风包裹住他的身体,那四人忌惮岳隆,没有轻举妄动,很顺从地被劲风推开,埋怨的目光扫向地面的女子,以前没听对方说她认识金丹境的人。   岳隆道:“古法岛,岳隆。”   “古法岛,那不是排名第三十的灵岛么?”   哪是他们风铃岛能比拟的。   “这是我们风铃岛的事,应该不劳阁下过问吧。”   岳隆看向徐禅,徐禅道:“你们伤我朋友,我伤你们,不过分吧。”   “就凭你?”那女子不当回事地笑了下,还是略小心地看向岳隆。   她也是在场四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个,足有筑基八重。   看来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名头根本震慑不住人,还没有岳隆的金丹境修为让人忌惮。徐禅没跟他们废话,直接催动空中的空间丝线,从那女子腿上划过,那女子倏然惨叫出声,左腿被齐膝切断,鲜血喷涌而出。   断的正是她踩柳青芙的那条腿。   徐禅用空间丝线编成网,将之绞碎。   “你……”那女子软倒在地,脸色苍白,另外三人则是被吓到了,一时不知道是金丹境的手段,还是眼前这个明显气到极致的青年。   岳隆道:“劝你们识相的话全招了,为何要对我们的朋友下手?”   其中一个男子道:“我们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弟子间对战不是很正常么?”   “所以要四个对付一个,四个筑基,对付一个炼气?”   柳青芙苍白的脸上带着淤青,她身上的绳索应该也是件法器,被束缚的人没法吸收周围灵气,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周围的灵气也没有朝她聚集,伤势看着几分狰狞。   徐禅操控空间丝线,将绳索切断。   柳青芙挣脱开来,微垂着头,沾了尘土的长发遮住苍白的脸,两行眼泪就掉了下来。   徐禅来到她身边,将她扶起,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柳青芙道:“我,我……”她喉咙被伤过,声音嘶哑难听,说了两个字,脸就胀红了,声音更低:“他们让我上交我得到的所有东西,法门、灵石、法器,都被他们拿走了。”   “小贱人,你说什么呢,你的东西你都藏着,我们根本没拿你几样东西!你竟然栽赃我们!”   徐禅直接切断了说话的男子的右臂,将断掉的右臂如法炮制切割成碎肉,道:“住嘴。把她的东西都交出来!”   “这,”那男子一边哀嚎,一边痛哭,“都是些小物件,我们都卖出去了。”   “卖了多少灵石?”   “就十块不到。”   “不,不是的……”柳青芙含泪摇头。   徐禅道:“一人五百极品灵石,不然我就将你们削成人彘。”   到了筑基境,被摧毁的四肢虽然能够重新生长,但需要去医堂让专门的医师来医治,一条胳膊一百极品灵石,一只手也是一百极品灵石,腿脚一样,所以要恢复如初,少说也要耗费八百极品灵石。   柳青芙一听五百极品灵石,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禅。   在场的筑基修士脸色青白莫测,相视一眼,看着周遭宛如无形的结界,脸色难看至极。   徐禅再次切断了那女子的另一条腿,然后空间丝线缠绕住那女子的右臂。   在场之人总算看清楚能轻易切割他们肉身的东西的真面目,这是什么法器,他们只能说孤陋寡闻,眼前这青年绝对来头不小,而且实力超群。   “给吧。”徐禅道。   “我们身上没有那么多灵石。”   “好歹是筑基,五百灵石都没有?”徐禅这么开口,旁边的岳隆欲言又止,从筑基一路穷过来的,他那时候身上也难有五百极品灵石。   “我手上灵石就一百二十五块。”   “我才两百一十二块。”   “我也……一百九十六块。”   “都拿出来,”徐禅神情冷漠,“欠下的立个契约,今后不许伤她一根毫毛,不然我会立刻知晓,然后再给你们削一次人棍。”   “我给,我给。”那女子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拿出五百灵石放在地上,“你到底是谁?”   徐禅笑着道:“记住了,我叫徐禅,静渊尊者弟子,反正我师父不管我,你们叫多少人,我便废多少人。”   “是你……”那女子面无血色。   剩下的男子也想起来:“他斩杀了金丹境。”   好歹是有点名字了,不枉费他这些日来的辛苦对战。徐禅用极品传影石立下契约,得知了这四人的名字:“王冰影,赵不凡,郑卓,钱易,我记住你们四个了,加个信道吧。”   徐禅将传影石递到他们四个面前,这四个拿着传影石的手都在哆嗦,生怕这杀神让他们把传影石交出去,没了传影石,领任务都会很麻烦。   见他们穷的,想必家族不会太强盛,就算强盛,在家族的话语权应该也不高,不过就算很高,徐禅今日敢惹,他就敢承担后果。   有人来找他,就能助他成名。   徐禅将到手的一千零三十三块灵石交给柳青芙,但灵石太多,不太好装,徐禅突然后悔之前卖了那个空间魂器,他干脆拿出传影石来,在传影石上寻找,兴许是如今空间石来源多了一尊暴怒,以至于空间法器价格明显下降了一些,但一个五方的空间魂器也要一千五百极品灵石。   看来他之前确实卖便宜了。   徐禅买了个五方的空间魂器,递给柳青芙:“滴血认主。”   岳隆都瞠了,如果他没看错,这是空间魂器!居然直接送了,就算是一方的空间魂器,也价值几百灵石!   柳青芙睁着眼睛,好看的脸发白:“这个多贵?”   当着在场众人的面,徐禅拿了三块灵石。   柳青芙不知道这石头的价值,但她知道肯定不会是这个价,好奇之下试着滴血认主。   感知到那片空间,她突然激动得面泛潮红,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禅,那声多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不是一声多谢能表达的感谢,这空间甚至都不是能看见的法器戒指等物,而是能和灵魂绑定在一起的空间,没有人能够抢走。这是她迫切需要的东西,她不知道具体价格,但无论多少,她日后一定会还。   徐禅还觉得不太放心,仔细一想,柳青芙拥有这么多灵石,却修为不足,必然会惹人眼红,就算在场这四人不动手,岛内其他人也会动手。   于是,徐禅道:“中品传影石一千灵石一个,你要买吗?”   其实传影石就是一道坎,有传影石的人,你不知道她认识的人有多少,自然不能轻易招惹,而没有传影石的人,首先实力不行,其次几乎与世隔绝,自然人人可欺。   柳青芙立刻点头,她听听说过可以在传影石上买东西、领任务,她只在事务堂领过任务,而抢手的给蓝鲸喂食的任务,是领到任务的师姐让她去做的,得到的灵石也是眼前这位师姐的,她迫切地道:“我该去哪儿买?”   徐禅收走一千极品灵石,便在传影石天炼殿里买到了中品传影石,然后将之递给了柳青芙。   柳青芙摸着传影石,几分爱不释手,她真诚地道:“多谢。”   还是只能说这个,其实家族也给过她灵石,但加起来不超过五百,而低级的留影石不如没有,更高阶的她不敢奢求,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拥有一个,而且这些人还欠她九百多极品灵石。   当着在场四人的面,徐禅加上了柳青芙的信道,道:“有事可以联系我。”   柳青芙紧握住传音阵石,垂着头点了点头,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眼泪就冒了出来,她以为徐禅肯定不会管她的闲事。   徐禅起身,动用空间丝线,绞碎了另外两人的右臂,道:“你们既然一同出手,自然要整整齐齐地进医堂。”   一阵哀嚎声中,徐禅扶起柳青芙,岳隆啧啧出声,这人处置筑基八重都轻轻松松,不愧是甲极殿的,方方面面都太有实力了!   是说柳青芙好歹地品木灵根,这么长时间怎么会才炼气中期,果然也是岛上出了好师兄师姐。   徐禅倒是想知道柳青芙的气海空间多大,但不好意思对熟人下手。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比他大。   想到这里,他对那三个好师兄的怨气更重了。   ————————   傅云晔: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然后,疯狂在意。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是我干的。下次还敢。   但他已经给三位师兄送礼了,那三人没通过浮华宫考核,之后突破难度会成百上千倍提升,今后注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徐禅表情怔愣了下,他猛地一拍脑门,糊涂啊!   他现在都能轻易重伤筑基八重了,那三个好师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居然还耗费了三千,整整三千灵石的灵药,去对付三个手下败将!   为了师门表面的和睦,他真是太不勤俭持家了!   一气之下,徐禅决定去浮华宫之前,去教训那三个师兄一顿。   陈平东最近在拼命修炼,只想尽快突破金丹,可想到那个他试图废掉的小师弟在浮华宫武道考核上,一招击杀金丹境的金旭,他就感觉毛骨悚然,根本不敢出璇玑洞天闭关地。   最近他出洞天,都是用隐匿之术往僻静处绕远路走的,生怕路上遇到徐禅了。   三个师兄都在璇玑洞天闭关,徐禅动用土行术来到陈平东所在的玄字间闭关地,他动用匿迹隐去身形,老规矩先切割了下空间,接着便要从地下钻出,结果脑袋撞上了屏障,徐禅摸着脑袋疼得不敢吱声。   不愧是月明岛的闭关地,地面之上是有禁制的,不许人用土行术进来。   想来也正常,不然有遁地术的人根本不用耗费灵石,每晚都能来蹭闭关室了。   不过这层屏障却防不住空间切割术,徐禅顿时觉得空间切割术简直神技,这是他体内修炼了不死秘典的变异灵根选择的术法,便跟他如此贴合,徐禅瞬间想起了藏经阁五楼对他的吸引力,指不定那上面也有极其适合他的法门!   可惜去那里面需要五十万极品灵石的押金。   但他现在一次性能切割的体内空间已经上涨到了最高五十万方,他完全可以去碎墟再碰碰运气,如果再遇到体内有病变的蓝鲸,他就能一次性赚到那么多灵石,就算碰不到,只要近距离接触一条蓝鲸,他就能获得五十万方心脏空间。   自从得到了一根空间丝线,徐禅觉得心脏空间用途甚广,以后那些一时炼化不了的东西,都可以先收进心脏空间来炼化!九百五十万方心脏空间还不算太大,远不如方圆一里来得大,里头甚至放不下一座小山。   一边想着,徐禅来到璇玑洞天门口,门口当值的长老还是原来那个,看到徐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徐禅拿出十块灵石,道:“长老好,我要一间闭关室。”   长老又拿出一把钥匙,还是原来那间。   徐禅朝着长老见礼,然后稳步走进隧道之中。   徐禅来到陈平东的闭关室外,稳稳地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陈平东站在门口,疑惑地看向周围,并没有人,一丝微风撩起他鬓角垂下附庸风雅的一缕长发。   徐禅动用匿迹印象身形,然后是同尘,大风起兮云飞扬,穿入闭关室之中。   陈平东关上闭关室的门,转身进来,往前走着,然后一声痛苦的哀嚎发出,他的身体被腰斩,肋骨被一根根切断,身体摔倒在地,不知是什么攻击,法衣形同无物轻易被割破。   闭关室静音,里头的声音一丝一毫都传不到外面。   陈平东痛苦地哀嚎,对着空气动用显形术和暗杀术,结果依旧没有人显现,更没有人中招,他赶紧拿出清神丹来服下,然后去扒拉自己的下半截身体,安在自己的上半身,然后也不管对没对齐便迅速愈合。   在他极度痛苦之中,并没有注意到闭关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丝微风飘了出去,闭关室的门又被缓缓关上。   徐禅如法炮制来到十师兄许屿的门外,敲了敲门。   过了许久,许屿才打开门,但门外没有人,许屿瞬间警惕,猛地把门关上,接着转过身来,面上就白了几分,一滴冷汗滑落,他走了几步,等感觉到疼痛,身体已经被切开了一半,他瞬间移动到门口,便要开门逃窜,徐禅心念一动,空间丝线伴随着劲风穿过许屿的身体,直接将他下半身切了下来,两条腿全断。   徐禅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两条腿绞碎。   许屿疼得打颤,喉间嘶哑,胀红的额上满是青筋,他将闭关室的门打开一条缝,凄厉地嘶喊出声:“救命!有人……”   声音传到外面,便有人动了。   徐禅来不及多说,直接来到越蒙的闭关室门口,重重敲了敲门。   越蒙打开门的瞬间,就听到屋外传来惨叫声,他惊恐地道:“是许屿师兄!?”   刹那间,他脸色惨白如纸,再想关门已经晚了,紧接着凄厉的惨叫从他口中发出,徐禅的声音在他耳边恶魔般响起:“敢告状,还有下次。”   越蒙的身体断成四节,两条腿被斩断切碎,腰部也被切成两段,鲜血如泄洪般流淌而出,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逐渐微弱。   徐禅并不想要他的命,还给他喂了一颗价值十块灵石的上品护心丹。   外面的动静惊动不了闭关室里的人,但能惊动外面当值的长老,长老的神识一扫而出,周围的风吹草动瞬间明了。   徐禅的匿迹发挥作用,他不动声色地进入到他的闭关地中,外面的一切动静再也听不见了。   徐禅在闭关室内修炼不死秘典,顺便守着时间。   不多时,他的闭关室门被敲响。   徐禅整了整衣衫,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元婴境初期修为。   “我是你大师兄陆湛。”陆湛神情严肃,看着眼前的青年。   徐禅持礼:“见过大师兄。”   陆湛微微颔首,他原本对这个小师弟观感极佳,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师弟竟然能干出那样的事,他皱起眉头,道:“徐禅,师尊找你。”   该来的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居然真惊动了师父,徐禅点了下头,道:“还请大师兄带路。”   陆湛本该拿捆绳索押住他的,结果见他十分听话,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又有点狐疑,当真是他干的么?   路上,陆湛道:“你知道同门之间不许自相残杀的么?”   徐禅道:“我没要他们的命。”   陆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徐禅算是他们这一脉最优秀的弟子,但师尊对徒弟一向不上心,这件事闹出来,一般弟子闹矛盾都是他来主持,可偏偏师尊有事召见他,于是捅到了师尊那儿   虽然徐禅凶残了点,但眼下也只有徐禅能为月明岛争光了,如果徐禅离开了月明岛,那他们月明岛猴年马月才能出第二位进甲极殿的人。   所以那三个师弟,究竟是怎么惹到他了!   徐禅问:“那三位师兄呢?”   你倒是还记得问他们,陆湛道:“去医堂了。”   “他们怎么说的?”徐禅又问。   陆湛道:“他们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不知道怎么惹到你了。”   说到这里,陆湛又道:“但璇玑洞天的长老却说,并没有看到你出手。”   徐禅道:“给他们测谎过么?”   陆湛道:“他们在撒谎。”   “多谢大师兄。”   徐禅被领进静渊尊者的书房。   一身金白交织长袍的年轻男子,持着书卷倚靠在靠椅上。   看上去很平静。   徐禅莫名惴惴不安,方才的云淡风轻消失无踪,他开始担心师父会嫌他事多,将他逐出师门。但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离开月明岛,应该也不愁岛主收吧,虽然他并不想这样。   “师父……”徐禅低着头嗫喏道。   这样看着倒是十分安分,傅云晔没让陆湛下去,而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你三位师兄被腰斩,是你干的?“   徐禅垂首,毕恭毕敬:“是我干的。”   “下次还敢。”   “他们有错。”   “我不能说。”   他绝不可能透露他的气海空间只有方圆十里这件事。   “……”傅云晔顿了顿。   陆湛没想到这小师弟这般大胆,短短十六个字,不思悔改得理直气壮,如此大逆不道,师尊……他还从没见过有人这么跟师尊说过话,师尊一向不在乎弟子死活,所以这样也不会管吗?   傅云晔放下茶盏,冷冷地道:“你可知,同门之间不许自相残杀。”   “没人跟我说,但我猜到了,所以当初他们三个没对我下死手,”徐禅道,“师父放心,他们不会死在我手里,但他们也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徐禅只要一想到他排名前十的资质,体内空间只有方圆十里,就气得喘不上气来。换做是谁都会记恨在心,留着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不只他做得出来,换做其他任何人都做得出来。   傅云晔稍稍抬眼,眼里冷光刺骨:“你是不是觉得你进了甲极殿,就可以在本尊门下为所欲为了?”   徐禅扑通跪下,道:“弟子不敢,还请师父恕罪。”   其实这件事不闹到静渊尊者这儿,可能徐禅只会受些不痛不痒的惩罚,只能说徐禅运气不好,此时此刻,陆湛听着师尊的声音,都不禁捏一把汗,但他莫名觉得师尊的恼意不止针对徐禅一人。   “把那三个叫过来。”傅云晔道。   陆湛道:“他们正在医治。”   傅云晔看着徐禅,沉静片刻,道:“去医堂。”   傅云晔身形一动,一道圆形的空间门荡出层层波纹,出现在他面前,陆湛神色严肃,徐禅低垂着头,紧跟在师父身后,穿过了空间门户。   眨眼间,三人便来到月明岛医堂门口。   寻常的小伤,修士自己就能自愈,唯有大的创伤或者难解的毒才会到医堂来,因此医堂里的人并不多,徐禅低垂着头,只觉头顶的烈日照得人背脊发凉,他自从踏足修炼门径之后,很少在烈日下有这种感觉。   他给三个师兄都下了药,不知道医堂的医者能不能瞧出来,如果瞧了出来,他那三千灵石的灵药,可能会报应到他身上……   ————————   [害羞][害羞]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看到“傅云晔”三个字,立刻点了付账。   “你在心虚什么。”傅云晔看了下自己那瑟瑟缩缩的小徒弟,之前动用隐匿手段逃脱长老探查凌厉果决地下手的时候,想必不是现在这样。   徐禅牙关在打颤,嘴却挺硬:“弟子没有心虚。如果再来一次,弟子还会这么做,他们对我做的事,他们当得起。”   听着声音倒挺委屈。   傅云晔盯着徐禅看了几眼,问及医师:“他们三个的伤怎么样?”   医师道:“回禀岛主,只是切伤,修复残躯需要一些时间,其余的并无大碍。”   徐禅背心的凉汗这才稍稍止住,不愧是价值一千的灵药,到底不是寻常医师能够查探出来的。   傅云晔步入里间,徐禅和陆湛站在外面,两人大气不敢出,徐禅猜到师父可能是去审问那三人了,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审出他的秘密,也不知道那三人有没有毁了他根基的这份自觉。   徐禅紧张得不行,如果师父知道了他的秘密,知道他根基浅薄,会不会猜到他所修术法……   傅云晔出来时看不出任何表情,道:“此事到此为止。”   陆湛唰地抬起头。   徐禅低垂着头不说话,看来师父已经知道了,但他现在都进甲极殿了,应该不至于以为他的气海空间就那么点吧。   陆湛留在医堂,徐禅跟在傅云晔身后,傅云晔走出两步,见他还跟着,头依旧垂得很低,便停了下来。   徐禅声音低沉:“师父知道了么?”   傅云晔本来不想知道,是那三人先惹的事,差点废了这徒弟,只是不知道废到了什么程度。   徐禅道:“还请师父帮我隐瞒此事。”   这般在意看来也差不多了,傅云晔道:“这是你的事。”   徐禅心生感激,道:“多谢师父。”   “……”既聪慧过人一点就透又能审时度势,有仇必报杀伐果决,只说真话隐瞒也刚好,算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但只要不是无缘无故杀人就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上。   傅云晔心里烦得不行,他真不想管这闲事,可他偏偏参与了,如果他坐视这人在他门下肆意妄为,那他岂不是太偏爱这个弟子了。   但这个弟子,跟其他弟子,在他眼里并无二样。   傅云晔道:“若是再闹到本尊跟前,他们受多重的伤,你也会同受。”   站在门口的陆湛听得一清二楚,说完傅云晔冷冷地扫了陆湛一眼,陆湛脸色发白地低下头,他觉得重点在“若再闹到本尊跟前”,这句是在点他。   徐禅道:“弟子谨遵师父之令。”   没关系,下次他会保证事情闹不到到师父面前,如果那三人不长眼地继续告状,那他一个人换三个人倒霉,他也是赚了。   徐禅之所以现在摊牌是他干的,除了想看看那三人的态度,也是不想虐三人数次后再暴露,到时候新仇旧恨,他估计得用命来偿。现在初次犯事,刚好能试探一下师父的态度,就算事情不闹到师父面前,他都会想办法主动向师父请罪并表示还会再犯。而现在,他也算看明白了——弟子如何,师父是真的不在乎。   送走了师父,徐禅觉得了却一桩大事,便琢磨了下接下来是去碎墟赚灵石,还是回浮华宫趁着报到的最后这日人多收割气海空间和识海空间。   送晚辈入学的那些长辈们都是元婴境以上,对他们使用空间切割术,更有可能得到识海空间,他的魂力能进一步增强,魂识范围也会提高……   徐禅先去月明岛藏经阁找长老加了个信道,化作游隼飞出月明岛,没飞出多远,便做出了决定。   他来到浮华宫,继续收割体内空间。   虽然灵石也很急需,他也想尽快得到藏经阁五层的那一吸引他的法门,会有如果被其他人买走,他就没了的那种紧迫感,可去碎墟赚空间宝石不是一去就能成功,上次他耗费四日才将空间宝石全部切割完成,而明日就要开课了。   所以不如等到一个月后放假。   一个月放假三天呢,三天时间应该足够他去碎墟赚空间宝石了。   而识海空间可遇不可求。   徐禅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浮华宫,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凑,从各种长辈身边经过。   一直收割到夜晚,徐禅简直不亦乐乎。   气海空间增加八百四十三方。   他的识海空间增长到了两百二十万方,魂识范围足有二十二丈。   听说元婴初期的魂识范围只有一百丈。   他努努力,或许能在筑基境达到元婴初期的魂识。   之前在浮华宫选拔之日,切割上百个人,简直快要了他的命,若不是有补充精神力的丹药可以敞开吃,他切割不了那么多人。   而现在魂力提升太多,他一天切割一千人才感觉到疲惫,但吃点补充魂力的灵药,很快就生龙活虎,又能再切割一千人。   日落之后,学宫里游荡的人不多,长辈们几乎都回去了,徐禅切割到的大多是气海空间,只有经过元婴境修士的时候,才能切割一点识海空间,饶是如此,他的魂识范围也增长到了二十三丈。   就这个增长速度,大概不到一个月,他就能达到一百丈的神识范围,魂力堪比元婴境,到时候能抵御元婴境的魂力攻击,或许就无惧风袖的灭魂术了。   徐禅在学宫游荡了两圈,路上没什么人了,这才回到高塔内的寝室。   寝室里已经有人了。   徐禅推门而入,和正在叠被的岑逸风对上视线。   “是你啊。”岑逸风看着徐禅的脸,突然有点不自在。   徐禅还记得这人第一次见自己就叫他姑娘,于是沉着眼睛,点了下头。   岑逸风莫名觉得空气太过安静,没话找话道:“我也是甲极殿的。”   徐禅已经在床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道:“知道。”   “你能进甲极殿,真为你高兴。”岑逸风自从知道徐禅在甲极殿后,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莫名安心了许多。   徐禅修为才筑基四重,比他低了两个小境界,到时候甲极殿排名,他怎么也不可能倒数第一。   而且两人住免不了要抢灵气,遇到个实力强的元婴境,他肯定抢不过对方,但徐禅就不一定了。   “谢谢。”   岑逸风安心地来到蒲团处打坐修行,虽说徐禅是男子,但他长得实在太过秀美,那张脸更是精致得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就好像最顶级工匠精心雕琢而成,越细看越挠人,常人根本美不成这般的雌雄莫辨。   若是跟其他人同住他不至于不自在,但徐禅……这人莫名让他想要避嫌。   当然这可能是因为他跟对方还不熟。   徐禅哪知道他不过来和自己并肩修行是不好意思,他坐着修炼,有聚灵阵石,却还是觉得灵气跑偏,灵气被牵引去了别的方向,皱眉硬修了一会,徐禅睁开眼睛,看向灵气聚集的地方。   岑逸风周身灵气旋绕如流,徐禅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身下的蒲团不一样,和寝居自带的绣祥云软垫蒲团不同。   像是什么树枝编制而成。   徐禅翻看了下传影石,寻找到了一模一样的蒲团。   “昆木蒲团:能让人心静,助人悟道,让修行事半功倍。价值一千极品灵石。”   徐禅顿时心中一梗,一千极品灵石能买到这样的好东西,他用在了好师兄身上,真是太不会精打细算了。   他对修真界还是了解太少。   如果不合住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些对修行有益的东西。   徐禅被“事半功倍”吸引注意,便在传影石沧海宗藏宝阁和天炼殿里寻找起蒲团来,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   “混沌木蒲团:能养护灵根,加快灵力聚集和炼化的速度,有助于悟道。价值两千极品灵石。”   “菩提灵木蒲团:能让人灵台清明,精神通畅,提高灵力在体内的运转速度,加快修行速度。价值两千极品灵石。”   “金缕丝蒲团:能让聚集而来的灵力沾上金属性,有助于金属性灵体修行。价值一千五百极品灵石。”   徐禅干脆直接价格由上往下翻。   贵的不一定都好,但好的几乎都贵。   最贵的蒲团有几十万的,但都是独一无二的蒲团,其上烙有道纹。除此之外,便是根据个人体质来定做的蒲团。那些专门为人炼制编织的蒲团,可以让聚灵速度、灵力运转速度、灵气炼化速度、醒神清脑力度、悟道助力等提升到顶级,全部顶级自然最贵,而且对体质也有要求,体质差的根本发挥不出好蒲团的效果,但这需要去炼器之地找专门的炼器师来制作。   徐禅现在一个月出不去,他自然不想耽误这一个月的修行。   于是徐禅在各种蒲团中,找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有找到适合变异灵根的蒲团,他干脆关上天炼殿,在商铺上搜寻。   突然跳出来一个蒲团。   “混元莲纹蒲团:顶级配置,七成新,一万极品灵石。”   买家并没有隐藏姓名。   徐禅几乎是看到“傅云晔”三个字,立刻点了付账。   传影石画面停滞了下,就等待的这一个呼吸的时间,徐禅盯紧了淡化暂停的画面,心脏剧烈跳动。   他是真的非常想要!   师父的蒲团,可想而知差不到哪里去!   倏然,一束光从传影石上冒出,照亮了整间屋子,惊动了打坐并未彻底静心的岑逸风,他睁开眼睛。   那束光是传影石买东西付账吸收灵石的光芒,徐禅将传影石收进空间,让光芒照在他的灵石小山上,很快小山出现了个缺口,一万灵石被收走。   徐禅手里多了个绣有莲花道纹的蒲团,蒲团上还有清雅的熏香,正是师父屋子里的味道。   用料应该很是珍贵,摸起来很丝滑,手触碰上面都能感觉到呼吸清新,灵台清明,刚坐上去,四面八方的灵力便蜂拥而至。   灵气被生生掠夺,岑逸风蹭地站起来,脸色胀红地看着徐禅和他身下一看就非同凡俗的蒲团。   傅云晔刚到手了个新蒲团,便把旧的挂上商铺做个善事,标价很便宜,几乎是瞬间就被人买下。   他收下灵石,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看到了买家的姓名。   然后就顿住了。   他现在把旧蒲团买回来还来得及么。   ————————   傅云晔:羞耻。 第30章 第三十章:徐禅,也太厉害了吧!   岑逸风简直懵了,这就是跟人合住的不好之处,如果同住之人所用的修炼法器品质太高,天地灵气便会大量朝着对方聚集,自己的修行速度就会大大减慢。   他以为他买个一千极品灵石的蒲团,已经不错了,他专门搜寻过,这已经是浮华宫弟子用的品质较高的蒲团了。   却没想到徐禅直接来了个一看就价值几万上十万的蒲团。   这人有实力得过分了!   这让他还怎么修炼!   徐禅坐着新蒲团修炼了一下,只觉何止是事半功倍,简直是他在璇玑洞天修行速度的几十倍,灵气好像旋风般朝他身体汇聚,而且周身所有毛孔大开,穴道全通,经脉流转顺畅得没话说,他好像头一日才知道什么叫修炼,一想到在此之前就有其他人修炼是这种情况,就觉得自己简直错失了良多。   简直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徐禅一口气修炼了一个时辰,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便感知到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徐禅抬眼望去,岑逸风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他,脸和脖子都憋红了,明显是被气的。   徐禅问:“你怎么不修炼?”   岑逸风气笑了:“要不你和我换一下蒲团试试?”   徐禅护道:“那不行。”   “这蒲团是你买的,还是租的呀?”岑逸风问。   像那种独一无二的蒲团,租也奇贵无比,一晚上几百灵石,这谁受得住。   徐禅道:“才买的。”   岑逸风顿时心揪了下,这也太有实力了吧!他这一个小时在传影石天炼堂和各大商铺里,没有看到和徐禅一样的蒲团,那独一无二的莲纹,让他有种这是价值十万以上灵石的东西,实在好奇,便忍不住又问:“多少钱?”   无论多少钱,他需要买一样价位的,或者顶多稍微逊色于这个蒲团几百灵石的那种,才能在寝居中修行不至于抢不到灵气。   徐禅道:“一万。”   岑逸风不由点了点头,这个价位虽高,但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在学殿修习也可以自带蒲团,高级些的蒲团助力六年,好处就不用说了,相反一般的蒲团耽误六年修炼时间,那他不是白来浮华宫了吗,三个月后甲极殿能不能待还是一回事。   其实只要把同窗用高阶蒲团的画面发回族里,那么他家族元老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买同价位甚至更高的,就像极品传影石。   徐禅又道:“是师父卖蒲团,我正好看到,就买下了。”   岑逸风表情一滞,好像听到心脏清脆地碎掉的声音,静渊尊者用过的蒲团……必然是独一无二的吧。   徐禅大气地招呼道:“要不你跟我一块坐吧。”   岑逸风抬手挡住眼睛,好像这样就不会眼红,道:“蒲团只能一个人坐的。”   徐禅哦了一声,很友好地道:“那我继续修炼了?”   莲纹蒲团着实了不得,徐禅只要闭上眼睛,就好像陷入道境,周围的一切听不见,修炼一马平川,虽然没有顿悟时那般夸张,但比闭关地好了不知凡几,难怪像师父那样的上位者会随随便便在住处修行。   徐禅沉浸于修行之中,连岑逸风什么时候收起蒲团出门的都不知道。   岑逸风没有打扰徐禅,他在外面沐浴月辉打坐了一夜。和他一样沐浴月辉修行的人足有数千,但有住处不能回的感觉,还是令他生气。   他一直气到进学殿。   甲极殿的主执教是浮华宫六位副宫主之一,浮华宫修行只有六年,每一位甲极殿的主执教,都是浮华宫副宫主担任,副宫主人脉遍布大陆,能请大陆的上位者来教导殿内学员,故而甲极殿毋庸置疑是资源最佳的学殿。   徐禅进来后,便在过道上溜达。   一个一个空间切割术,流水般朝着每一个学子抛了过去。   五十万气海空间!   五十万气海空间!   五十万神识空间!   五十万气海空间!   五十万气海空间!   ……   徐禅承认他一开始只是想知道同殿学员们的资质。   结果一出手,他爱上了。   现在殿内只有九十五个人,九十五个都是顶级资质。   切割的全部都是他这个境界能切割的空间极限。   再想到自己,哽咽了下,徐禅心想着好好修行突破修为,到时候能切割的空间更多。   同殿同学太了不得了,他爱甲极殿!他绝对不要跌到其他殿里去,只有在甲极殿,他才能得到最大程度地提升修为。   徐禅在殿内慢吞吞地溜达了一圈,全部收割后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他出门时自然将蒲团收了起来,来到学宫发现其他学员都用的是自己的蒲团,便也把新入手十分喜爱的蒲团放在了身下。   距离上课时间还剩两刻钟,学员们陆陆续续进来,都安静地坐下修行。   学殿四壁封禁,只有地面与地下灵脉相连,灵气都从地下涌入端坐着的人体内,因此引起的动静十分轻微。   但这种轻微,在徐禅坐下之后,就明显不一样了。   正在修炼的人都不由睁开了眼睛,看向灵气被引去的方向。   许睿新也看向身侧的徐禅,她最接近灵气聚集的中心,因此修炼速度不降反增。   等上课钟声响起,徐禅睁开眼睛,莫名觉得周围的人除了许睿新外,看他的目光都不太友善。   徐禅一脸无辜地望向许睿新,许睿新却只是弯起唇角看向前方,不知在笑什么。   这时,一位神色清冷、身形高挑、身着黑色长袍的女子步入殿内,本就十分安静的学殿里连修炼的细微动静都没了。   “我是你们的主执教,浮华宫副宫主,褚依。”   “你们入殿的成绩,我放在光幕上了。”   神情严肃的主执教挥过面前的阵石,一道光幕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禅随意地抬眼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第一名,奉朝晖,化神境。”   “第二名,风袖,元婴境。”   “第三名,柯听云,元婴境。”   “第四名,连之遥,元婴境。”   “第五名,成秀,元婴境。”   ……   “第九名,徐禅,筑基境。”   “第十名,宋玉莹,元婴境。”   ……   “第四十七名,虞南,元婴境。”   “第四十八名,许睿新,筑基境。”   “第四十九名,洛金,元婴境。”   ……   “第一百三十八名,游道远,元婴境。”   “第一百三十九名,岑逸风,筑基境。”   “第一百四十名,柳景,金丹境。”   ……   徐禅直接惊住了。   空间灵力和元婴境魂力这么猛的么,把他这筑基四重干到了第九名!   浮华宫全届第九是个什么概念。   这几乎是整个大陆年轻一辈的顶尖层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风袖的名字上,扯开视线,继续往下看。   不愧是许睿新,没有不死秘典和空间切割术,筑基七重的修为都能排进前五十名。   岑逸风的座位正好在徐禅和许睿新的前面一排,和他同案席的是排名第四十九的元婴境修士洛金,刚刚好排在许睿新后面一名。   岑逸风先是在后面找到自己的名字,然后惊叹于他们学殿有位化神境,三十岁不到的化神境,神人啊!简直望而生畏,再然后从自己那儿往前找,在四十八名看到许睿新,心里一阵叹息。   可不知为何,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这里,仔细一看,好像视线都集中在他后面。   岑逸风回过头,看到徐禅。   现在没修炼啊,不至于是蒲团引人注目吧。   但莫名那些目光都带着惊异和探究,岑逸风这才重新看了下排名。   顿时就瞠了。   第九!?   徐禅!?第九!?   沧海宗信道——   “【浮华宫岑逸风:徐禅甲极殿第九!!!他修炼用的蒲团是静渊尊者的。】”   “【主岛伏蓉:[浮华宫各殿学员排名]】”   “【朝山岛秦珑:徐禅,也太厉害了吧!】”   “【风铃岛柳青芙:厉害!】”   “【拂枝岛窦章:难怪一击斩杀金丹境。】”   “【望月岛周香玲:修为筑基能第九,如果修为金丹,怕不是能比肩化神?】”   “【主岛郑思:想多了,奉朝晖混沌道体无人能及,新弟子有个第九已经顶天了,还是不要好高骛远的好。】”   岑逸风这么说不是为了给徐禅增加名气的,主执教公开排名后,就有弟子开始修行,而他身下蒲团半点灵气都吸收不到,只得紧张地守着信道。   终于——   【琴雨岛风沧:等等,静渊尊者居然把自己的蒲团给弟子修行!?】   【凤栖岛黄隐:因为弟子太优秀,静渊尊者按捺不住给奖励了?】   月明岛医堂,陈平东恢复气力,拿着传影石的手开始颤抖,里头讨论的消息看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难怪师父不为他们主持公道,这人实在太厉害了,换做是他们,他们也偏心啊。   许屿的床铺就在陈平东旁边,他看着陈平东,露出一丝苦笑,一个能为月明岛争光的弟子,和三个给师门拖后腿的草包,谁都知道该如何取舍,到底连师父也没能免俗。   越蒙和两位师兄顿时满眼怒火,他们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所以说他们那般作为,并没有影响到徐禅,指不定对方能有今天还多亏了他们!这人居然还揪着之前那点事不放,实在太小肚鸡肠。   陈平东冷哼了一声,低声道:“这么点心胸,想必今后也走不长远。”   排名公布之后,徐禅见前排的岑逸风一直低着头,旁边的许睿新也摩挲着传影石,其他学员也有各种小动作,他便也拿出传影石来。   立刻就被吸引。   居然都在说他师父!   “【万沙岛萧雨:谁说静渊尊者不偏袒弟子!静渊尊者分明是不偏袒不优秀的弟子,如果弟子足够优秀,静渊尊者连自己的蒲团都愿意让出来,也太看重弟子了吧!】”   “【凤栖岛韩林昭:他也值得这份特别看重,第九!筑基四重就能胜过元婴境排在第九,这是什么能人,他只要顺利成长起来,将来会不会升到第二啊!】   徐禅整个人都仿佛炸毛了,他都不敢想师父看到这个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他在学殿炫耀,这简直是天大的误会,他飞快发消息——   “【浮华宫徐禅:不是的,是师父卖蒲团,我刚好买到了。】”   他一出现,下面大片的恭喜,徐禅说完就后悔了,他就不该多余地解释。   “【朝山岛秦珑:静渊尊者早不卖蒲团,晚不卖蒲团,刚好在浮华宫入学前一天晚上才卖,而且刚好是你买到了。】”   “【凤栖岛韩林昭:静渊尊者卖的东西都是一上立刻有人抢,怎么就刚刚好被你抢到了呢。】”   徐禅都愣了,总不会是师父特地卖给他的吧!   但师父无所谓弟子啊,在师父眼里,他和其他三个不成器的筑基期师兄一样,他若是挟私报复师兄还会受同样的惩罚。   “【朝山岛苍泽:其他人都是叫师尊,只有你叫师父,还说静渊尊者对你跟对其他人一样!】”   “【浮华宫徐禅:不是这样的。】”   “【傅云晔:他跟其他弟子一样。】”   “【主岛冯犹:!?】”   “【主岛伏蓉:我看到了什么,静渊尊者居然出来解释了!】”   傅云晔看着信道上活跃的徐禅,不由沉下脸来。   现在这个时间,浮华宫还在上课,上课第一天居然公然玩传影石。   猛然,傅云晔脸色一变,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什么时候关心过徒弟上课认不认真听课。   然后又想到徐禅坐在他的蒲团上面……   他昨天真该找徐禅把蒲团买回来!   “【花月:我也有个旧的蒲团要卖。】”   “【柴绯:才想起来,我有个不要的蒲团。】”   “【周不山:嗐,瞧我这记性!】”   “【傅云晔:……】”   沧海宗商铺上果然多出了几位上位者要卖的东西。   独一无二专门打造的蒲团,标价分别是一千、八百、五百……   信道为之轰动。   结果——   “【朝山岛苍泽:买不了。】”   “【主岛冯犹:我也买不了。】”   甲极殿,徐禅看到许睿新和岑逸风几乎同时动了一下。   两人将身下的蒲团收了起来,换上了新的。   而且殿内其他学员,也纷纷做出同样的动作。   接二连三的人都换上了新的蒲团。   徐禅觉得自己吸收的灵气像被分流了一样,本来他筑基四重的修为,也用不上那么多灵气,昨晚灵气冲刷经脉,经脉扩大到了一个极限,暂时没法再提升,故而影响不大。   毕竟蒲团让修炼变得更加丝滑、顺畅还是一样的。   转眼之间,甲极殿近半的学员换上了几乎独一无二的蒲团,有的是订做的顶级蒲团,有的是有道纹的那种,每一个拿出去都要六位数。   剩下的人都忙碌地把玩着传影石,神情严肃手指飞快,应该是在交涉什么。   褚依等待了下,继续道:“总排名第一,奖励十万灵石;第二,五万灵石;第三,两万灵石;剩下排名前十的学员,各奖励一万灵石。”   “排名前十的所有学员,今日之后都可以去浮华宫经阁、宝阁或药阁,任选一件价值不高于一万灵石的宝物。”   岑逸风回头略哀怨地看了徐禅一眼。   这人才花了一万灵石买蒲团,这就得了一万灵石的奖励,还有价值一万以内的宝物,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徐禅不由沉下脸,风袖本就修为高深,现在又多了五万灵石,实力更强了。   褚依收起光幕,道:“好了,回归课堂,没有药道基础的学员要好好听课了。三个月后季测,成绩排名两百名开外的人需要离开甲极殿。”   徐禅不由正色起来。   他原本以为药理艰涩难懂,药道入门会很难,却没想到比他想的要有意思。   ————————   [猫头][猫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他人品太好了!   褚依单手托着厚厚的《药典》,冷冷淡淡地开口道:“药剂,非常简单,傻瓜都能炼。”   “!”一窍不通的徐禅坐姿端正,面前的药典摊开到第一页,尽管里头的符号和文字都看不明白,心里却踏实了。   其他涉猎过药道的弟子不由皱起眉头,都说奇难无比啊,哪怕是木灵体也很难说一定擅长炼制药剂,师门都说修习药道,除了靠木属性亲和力、灵物亲和力,还看悟性和人品。   人品这个很难说,一般高阶炼药师的品性都不错。   但哪怕是高级炼药师,也不好说人品究竟指的是什么,只知药剂包罗万象,损人利己涂炭生灵的药剂奇多无比,如果顶级炼药师为非作歹,随随便便就能成为修真界一大祸害,危及一方。   “药道,讲究亲和力和人品。”   “一般药道能走长远的,亲和力和人品都很不错。”   徐禅连连点头,在札记上记上一笔,他就说药道很适合他,成尊做祖也需要人品和亲和力,没亲和力怎么拉拢弟子,没人品怎么积攒底蕴。   许睿新同样也听得很认真,她也端正地记下笔记。   岑逸风也在纸张写写画画,虽然不太懂这三者之间联系,以及他觉得亲和力不是指人与生灵之间的亲和力,但也说不清楚,师尊说过不懂的问题积攒起来,每日特定时间可以向师尊请教。   “《药典》最后三百九十八页都是常见灵药的符号和代称,回去背熟,下次课我们要讲。”   徐禅翻到最后的符号上,当他看到一个在药典第一页上见过的符号时,那种欣喜无法言说,就好像学到了什么东西,时光没有白费。   既然是今日的作业,那么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背这些符号了,虽然那些灵药都没见过也不知所谓,看起来就像互不相干的符号组合,但懂一个都不算浪费时间。   在场早就修习过药道的学员稍稍放心,药道药理十分艰涩难懂,而学宫的《药典》又是最全面的,他们虽然不曾学过全部的灵药符号,但也会一部分,那么课下的任务便少了许多。   褚依继续:“今日咱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练起,先炼制一瓶黄品化形药剂。”   “前两节课都是药道课,下课之前没炼制成功的,成绩为癸。”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涉猎过药剂的学员都变了脸色,前后连贯吗!?最基础的药剂是黄品药剂!?   他们通过药道考核,只是配置出一瓶上品隐身药剂,能让炼气境弟子隐身,而黄品化形药剂在这个基础上高了一个大境界,难度更是成百上千倍的提升。   还有人没接触药道呢,短短两节课能炼制出黄品药剂,这是可能存在的么!   但平时的成绩,关乎到季测排名,万不可马虎。   甲极殿是这么难待的地方吗,进度这么快,如果真能跟上,一步快步步快,可若是跟不上呢,在座的天之骄子们感受到了压力。   徐禅想到自己买的价值两万的化形术,不由惊讶地问旁边的许睿新:“化形药剂是我理解的那个化形吗?什么都能化?”   许睿新道:“化形药剂确实什么都能化,只是化形维持的时间根据药剂的品质来定,大概从一刻钟到两个时辰不等,品级低的化形药剂隐藏不了魂力波动,高阶修士一眼就能看穿。”   徐禅这才心里平衡了,不然区区一瓶药剂,就堪比他那么贵的化形术,怎么都觉得自己亏了,不过也不知道这化形药剂需要多少药材,那些药材价值多少。   徐禅又问:“你以前修过药道?”   许睿新点头道:“我通过了药道选拔,不过药剂选拔的内容比这个简单。”   他俩说话的时候,岑逸风的身体稍稍向后靠,听完不由暗自心惊,许睿新居然通过了药道考核!其他弟子在她这个年纪能突破筑基就已经了不得,而她不只修为领先,还通晓其他道统,而他,只是浅浅涉猎过药道。   “这是化形药剂的药方,剂量和炼制之法都在上面。”褚依打开光幕,其上尽是鬼画符似的符文。   所以说药道的药方都是加密的,没涉猎过药道的人甚至连药方都看不懂。   褚依拂袖间,二十三样药材出现在众人长案上,还有丹炉和存放药剂的容器。   “今日因为不少人都是初次接触药道,就不让你们从几种相似的灵药中选择正确的灵药了,这二十三种正好是炼制初级化形药剂的灵药,你们自行配置药剂。”   “第一次毁坏丹炉不计入成绩,下一次上课,最好能自备丹炉。”   说完,褚依就站到一边。   徐禅看着眼前的灵药,却没法把这和药方里的灵药符号对上。   殿内其他学员已经开始翻到药典最后几页,对着药方找灵药,再通过药名来分辨手头的灵药,徐禅见样学样。   可能这药剂确实十分基础,炼药之法简单普通,没有用到任何高难度的炼法,有的灵药只需要挤出花汁即可,只是挤出花汁的这个步骤都是符号标明,需要对照药典来翻译。   徐禅耗费了两刻钟才将药方翻译出来,其他没接触过药道的学员也差不多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包括那位排名第一的化神境奉朝晖。   而那些早就接触过药道的学员,包括许睿新在内,已经开始炼制药剂。   徐禅翻译出一份药方后,就知道药方该怎么看了,不得不说甲极殿的教习之道十分刁钻,单单是这一步就省去了执教耳提命面的各种教导。   他细分出来,发现老师也没有特别为难他们,每一种灵药都有五份,也就是说他们有五次机会。   徐禅照着药方上写的方法,挤出花汁,点燃丹炉,将又一味灵药炼制成液滴,然后放到花汁之中,以精铁小棒搅匀,再加入碾得极为细腻的灵药粉末,这些粉末他光研磨就耗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就为了将所有粉末都碾得一样大小,为此还耗费了不少魂力。   前十步都正确,到了最后,也只最关键的一步。   徐禅将精纯的灵液注入两指长的透明琉璃细管中,然后动用药方上唯一有点难度的摇匀之法,这摇匀之法,徐禅效仿许睿新等人,用其他灵液尝试过多次,这回一次成功。   徐禅拿着手中变成淡紫色的药剂,最后无论怎么摇晃,都没有变色,药剂十分稳定。   徐禅举起药剂,褚依走了过来,接过药剂,看了一眼,道:“勉强上品,成绩丙天。”   而在此之前,已经有三十多位学员已经炼制出了药剂,成绩最差的是丙黄,成绩最好的是乙极。   不得不说甲极殿天之骄子名不虚传。   许睿新便是乙极,她已经开始了第二支药剂的炼制。   紧接着——   “黄品药剂,甲黄。”   徐禅抬眼望去,褚依站在风袖面前,笑着点头:“不错。”   徐禅不由收敛了神情,越发专注于第二支药剂的配置。   褚依将所有人的药剂都看过一遍之后,拿出一样奇异的玄晶石来,晶石流光溢彩,道:“这是药剂测试石,将药剂容器放在凹槽之中,就能显示品级。”   “下课之前炼制的品级最高的药剂,就是你们这堂课的成绩。”   “有许多学员都是第一次尝试炼制药剂,能炼制成功的,悟性都很不错。”褚依大执教说出这般话,但并没有多少人受到鼓舞,虽然第一次炼制成功算不错,但那么多不是第一次的,他们的基础就是真正的实力!他们还差得太远!   徐禅第二支药剂配置失败,他皱起眉头,越发耐心细致。   到了第二支药剂的时候,又有三位学员炼制出了甲级药剂,所有甲级药剂的品质都达到了黄品,分别是奉朝晖,柯听云,成秀。   而风袖更是配制出了甲地药剂,成绩遥遥领先。   在这般紧张的炼药环境下,徐禅炼制第三支药剂成功,依旧是上品药剂,但这次的成绩是乙黄,进步了两个小境界,不过还远远不够。   直到下课钟声敲响,徐禅正好将第四支药剂放上测试台。   上品药剂,乙天。   乙天就是乙级殿的成绩么,徐禅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   成绩不算拔尖,但也没有垫底,勉强中等偏上。   整个甲极殿,足足两百人,竟然没有一个炼制失败的,最差的成绩是丙黄,得了丙黄成绩的五人头都埋低了几分,十分的黯然失意,下课之后还在配置药剂。   徐禅受这种氛围鼓舞,也拿出灵药来配置第五支。   岑逸风一脸震惊地看着徐禅,这人人品太好了吧,一开始连化形药剂是什么都不知道,短短两节课的时间竟然炼制出了上品药剂!成绩比他这个接触过一点药道的人都要好,他只炼制出了丙天上品药剂,在甲极殿排在后五十名,简直要无地自容了。   而此时,沧海宗浮华宫信道上一片哀嚎——   “【乙极丁琊:太难了太难了,前两堂药道课,才拿到《药典》,居然要看懂一张黄品灵药的丹方!完全没碰过药道的看到药方人都木了,看不懂,一点都看不懂。】”   徐禅一门心思配置药剂,许睿新已经配置完了五瓶化形药剂,她最后一瓶药剂品级最低,不过也是乙极上品药剂,最高的是甲玄黄品药剂,被收走了,剩下的都在她这里,可以留着自己用,也能卖出去。   黄品以下的药剂放时间长了药效会逐渐减弱,许睿新将四支药剂都挂上传影石商铺。   不出片刻就卖了出去,许睿新拿出下一堂课的典籍出来预习。   岑逸风拿着灵药发愁,准备回去之后再认真仔细地炼制看看,他总觉得是炼制的时间太短了的缘故,实在难受,于是摸出传影石来想看看其他殿的情况。   “【丙黄王琦:我们也是看药方,但执教只教了灵药如何查阅,还没有教到配药方法。】”   “【丙天赵蕊:同是看药方,老师也才教完药方的灵药查阅方法,短短两节课收获好大。】”   “【甲地侯悦芳:夭寿了,要配置上品药剂!】”   “【乙玄阮齐:天啦,这么短的时间能配置得出来么,没接触过药道的人怎么办?】”   “【甲地侯悦芳:只有一半的人配制出来了,我运气比较好。不过写对药方和配置方法的成绩也勉强过关。】”   “【甲天张椿:同是配置上品药剂,一大半都配制出来了,不过也有人配制出的是下品药剂,不知道甲极殿学的什么。】”   “【甲极许睿新:黄品化形药剂。】”   “【甲天杉棋:…………!!?】”   “【甲地侯悦芳:你你你你你不会配制出来了吧!这才第一天啊,不是说一星炼药师才能炼制黄品药剂吗,那些从没接触过药道的人呢!】”   “【乙玄季玉:徐禅呢,他肯定没炼制出来。】”   “【乙黄苍梧:四个月前才踏入修炼门径,他懂什么炼药。倒数第一不丢人。】”   许睿新不由看向旁边的徐禅。   徐禅配置第五瓶药剂明显迅速了许多,有了魂力对配药的帮助奇大无比,他能轻易地知道如何挤出药汁,还能挤出多少,以及如何磨粉如何控火炼液,所以很难想象没有魂力的许睿新等人究竟是怎么炼制出甲等药剂的。   他有魂力都只能炼制出乙天。   不多时,徐禅拿着第五支药剂,走上前去,那测试药剂品级的珍贵晶石被主执教随意地放在学殿最前面,谁都可以上去测试。   徐禅排了下队,快轮到他的时候,上课钟声响起。   前面的学员也不测了,徐禅一看执教还没来,又实在好奇这支药剂的品阶,于是一咬牙将药剂放了上去。   几乎是品级出来的同时,他面前多了一个人。   气质凛冽,卓尔出群。   静渊尊者。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他师父居然是甲极殿的执教老师!   徐禅吓得后退了一步。   傅云晔看到了他炼制的药剂,品级,上品;成绩,乙极。   徐禅捏着药剂瓶,飞快转身奔回到座位坐下,心脏狂跳,半晌无法平静。   他师父居然是浮华宫甲极殿的执教老师!!   徐禅猝然变得极其认真,传影石也都收了起来。   可这时,上课钟声结束。   学殿之中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   其实哪怕在学殿中修炼,也几乎没有什么灵气波动,然而眼下却十分明显。   有人顿悟了。   刚才还在惊叹于自己执教是大陆大名鼎鼎的静渊尊者的人,此刻都抬眼望去。   第二排中间案席上,一位气质如闲云般飘逸的女子闭着双眸,地面之下灵气源源不断地朝着她聚集,一道道绿光旋绕在她周身,而她的气息在剧烈攀升。   原本就是元婴境,现在境界正朝着元婴境极境而去。   徐禅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座次表,此人正是排名第三的元婴境,柯听云。   在场学员们不由皱起眉头,别人突破是别人的事,耽误他们上课就是另一回事了。   傅云晔挥出一道光来,将柯听云笼罩其中,这才道:“我名傅云晔,是你们的剑道老师,先拿出剑道秘典,翻到‘剑意’这一页,感悟一下,两刻钟后,随我去剑道道场,修习剑意。”   殿内响起翻书的声音,盘腿而坐顿悟的柯听云微微皱了下眉头,面上透着几分急切。   能进浮华宫的都是大陆顶尖英才,接下来的一百日,怕是每日都会有不少人顿悟,而且顿悟时间或许都不低于三刻钟,听静渊尊者此言似乎是不打算等,在场众学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想到如果自己顿悟,其他老师也不会等,都不由神情凝重了一些。   徐禅翻开剑道秘典,这本比药典薄了一半,徐禅翻到剑意篇,愕然地发现,这里头的内容他看过。   他又往前翻了下,剑道秘典前小半部分还有个名字。   《剑法归宗》。   这不就是他一开始进月明岛藏经阁选到的剑法典籍吗。   没想到居然是浮华宫的教材,他可太有眼光了。   徐禅本来就对剑道很有兴趣,而且剑道还是他那鼎鼎大名的师父教导,他虽然还是有点敬畏师父,但却忍不住心花怒放。   静渊尊者不教导弟子,那是他不会么,那是他不想!   徐禅翻阅剑意所写的内容,和他借阅过的那本剑法归宗不同,这课本里的字更小更密集,剑意篇有满满五十四页,却只有两刻钟的温习时间。   徐禅之前只在学最基础的剑招,剑意篇只匆匆瞥过一眼,没想到甲极殿剑道课第一节就是修习剑意!他剑招都还不会呢!   这整个学殿坐着的人,怕是有大半都学过基础剑招,而他完全是从头开始修起。   旁边的许睿新也认真地看书,整个学堂内没有一个玩传影石的人,兴许也是剑渊尊者压迫感太强,底下的人一个小动作都没有,全都垂着头。   五十多页的蝇头小字,两刻钟的时间飞快过去——   “时间到,随我来。”   徐禅刚好看完最后一行字,在脑子里回顾了下方才所看的内容,迅速起身,站在许睿新身后,跟着其他人,步入静渊尊者打开的空间门户,真是从学殿到剑道场的时间都没有浪费,执教的大手笔。   那空间门户就在正门口,傅云晔站在一旁,先让学员们进去。   徐禅从傅云晔身边经过,莫名脑袋一麻,走路差点同手同脚。   身后的灵气波动猝然消散,柯听云中断了顿悟,直接瞬移了过来,迫不及待地进入门户之中。   顿悟不过只是能提升修为,修为什么时候都能提升,但课错过一半,既会影响成绩,还会耽误进度,她一想到其他人都学会剑意了,她还不会,坐不住,根本坐不住。   剑道道场奇大无比,但现在被好多个不透明的屏障分成了数个方形空间。   徐禅来到石砖铺就的地面,地面平整无比,应该是灵料打造的。   傅云晔最后进入这片空旷的道场,挥手间拿出两百零一具木傀儡。   那傀儡整齐排列,一具立于十方空间之中,足有一丈高,不知是什么灵木造就,看着极为光滑,仅有的痕迹也只是一点轻微的划痕,它的双臂是两柄利剑,双腿关节灵活,能走能动。徐禅还是第一次见到傀儡,但在场修士来历不凡见多识广,都低声议论起来。   “极品剑傀儡,能对抗化神境修士,我家有两尊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这几百具,是给咱们练剑用的!?”   浮华宫甲极殿,或者说甲极殿的执教,随便一出手,便震住了在场几乎所有人。   傅云晔道:“奉朝晖,风袖,柯听云,你们三个可会使剑?来示范一下。”   奉朝晖摇了摇头,柯听云也面露难色,她如果会使剑,就不会打断顿悟都要来学剑了。   “会。”   风袖一挥手,手中多了一把暗银重剑,那剑银黑交织,看着颇具质感,刚一出现,便有剑鸣,挥出流畅的破空声。   “辟厄剑,极品。”岑逸风旁边的洛金开口。   徐禅不由皱着眉头盯着前方,许睿新亦然。   风袖祭出辟厄,跃至最前方,轻巧灵动地砍向剑傀儡。   锵地一声,剑傀儡双脚未动,抬起左臂剑挡住辟厄,风袖被力道反震的后退半步,又猛地上前,他的身法极其轻盈,看得人十分舒畅,徐禅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风袖闪电般来到近前,飞快地动用剑招,同时催动剑术,剑光如虹,劈向剑傀儡,却连一点划痕都没有留下。   剑傀儡左右利剑劈砍,攻守兼备,风袖没法破开它的防御,仗着暴雨梨花般的攻势,最终让剑傀儡移动了半寸,风袖后退一步站定,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元婴巅峰倾尽所能,剑法剑招齐出,也只是让它挪动了半寸。   傅云晔道:“这便是不会剑意的战法,花花招数太多,没一招有用。”   傅云晔拿出一把剑来,那剑不过普普通通的玄品,徐禅仔细一看,嚯,御灵剑。   “若是会剑意。”傅云晔手中长剑倏然间好似多了一层玄奥至极的薄光,他轻描淡写地朝着剑傀儡划去。   剑傀儡瞬间格挡。   玄品御灵剑划过剑锋,留下刺眼的火花,在剑傀儡身上留下了一道显目的痕迹。   接着傅云晔抬手一转,充满剑意的玄品御灵剑,一划之下,剑傀儡的脑袋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爆炸开来,傅云晔拂袖,烟尘被劲风吹散,一点木屑都没有飞溅过来。   徐禅等人看得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哐当一声,玄品御灵剑拦腰折断,成了废铁,傅云晔收回断剑,道:“你们看懂剑意了,现在可以开始修习。”   徐禅:“!?”   众学员:“!!??”   不是,他们怎么就看懂了。   徐禅傻眼了,师父你确定是真会教吗?还是他太愚笨,这样真有人能学会吗?   许睿新径直飞身而上,拿出御灵剑来,与剑傀儡战在一起。   其他学员们也纷纷找到自己的剑傀儡,开始用剑傀儡磨炼剑技。   徐禅来到号码“九”的那具剑傀儡那儿,莫名压力山大,左右两边包括身后,都是用剑用得虎虎生风的,他看了一眼,排名前五十的弟子,貌似就他一个不会用剑。   其他比如奉朝晖和柯听云等人,虽说不会用剑,但也会其他兵器,所以用起来也不至于看着别扭。   徐禅持着御灵剑,一剑砍向剑傀儡,便被反震向后退了半丈以剑杵地才勉强站稳。   傅云晔看了一眼,压下上翘的嘴角。   “不会剑招的可以翻书,剑意靠悟,可若是悟不出,持续挥剑、劈剑、砍剑等基础剑招,时间长了,剑意会自然而然滋生。”   “今日学会剑意的成绩为甲,能和剑傀儡在剑技上战个势均力敌的成绩为乙,战不胜但能施展剑招的为丙,以此类推,完全不会的成绩癸黄。”   “还有问题吗?”   那些剑傀儡都被下了禁制,品级会跟对练之人的修为保持一致,只会防御不会进攻,因此不会伤人。   问题可太多了,不少人停下进攻的动作,只等着别人开口。   徐禅举手道:“……老师,如果毁了剑傀儡呢?”   奉朝晖、风袖、柯听云等人都看向他。   其他人也都投来视线,这位筑基,好大的口气!   傅云晔来了句:“你是指用剑毁了剑傀儡吗?”   徐禅:“……”当我没说。   傅云晔道:“如果用剑招毁了剑傀儡,甲极。如果是用其他方法毁了剑傀儡,照价赔偿。”   徐禅:“……”谢了,幸好问了。   徐禅长舒一口气,拼命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心焦,不要心焦,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他才开始修炼,不会用剑很正常。   而且他不只不会用剑,也不会用刀,也不会用棍,总得会一样吧!不是说一通百通么,对了,他御剑术还没学会呢!   徐禅清空杂念,开始用剑傀儡,练习基础剑招,他这四个月来每隔几天都会抽出至少半个时辰来练习劈剑,所以劈剑这一简单剑招,他施展得倒是有模有样。   徐禅决定就死磕这一个剑招了,书上说只要会了剑意,一通百通,其他所有招数都能挥出剑意来,剑法修行会一日千里。   其他学员们纷纷用各种剑招、剑术、剑法来与剑傀儡交战,这剑傀儡深谙各种剑法,他们与之对战能收获颇多。   徐禅根本看不懂剑傀儡的招数,只能持续不断地劈剑,四刻钟过去,挥出了上千剑的徐禅,终于好像摸出了些许剑傀儡施展剑招的规律,因为他只用一招,所以剑傀儡对抗他用的也只有简单的三四招,这三四招徐禅看清了轨迹,他蓦然发现他好像也能施展出来。   于是徐禅用他从剑傀儡身上学到的一招,以及他熟悉的劈剑来对抗剑傀儡。   有了这两招之后,剑傀儡抵抗的招数变成了八招。   徐禅顿时找到乐趣,他继续用才学会的两招,来对抗剑傀儡的八招,他没有动用瞬移,而是用基础的身法,浮光掠影以及脚链、长靴的敏捷加成,从各个方向攻击剑傀儡,来观摩和学习剑傀儡对抗他的剑招。   傅云晔又看了一眼,面上露出一抹欣慰,又迅速收敛,他只在其他学员边上经过,两节课下来,甚至连徐禅旁边都没有去过,他出言指点过别人,却没有指点徐禅。   徐禅沉浸在剑招的修行中,根本无心留意其他。   最后两节课过去,徐禅无比紧张地站在队列之中,听到静渊尊者报成绩。   “奉朝晖,丙黄。”   “风袖,甲黄。”   徐禅听到甲黄,不由瞪大了双目,这孙子居然学会剑意了!?虽然不多,但那也是剑意啊!   “柯听云,丙黄。”   “连之遥,乙地。”   “成秀,乙地。”   ……   “徐禅,丁玄。”   徐禅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是丁,而且是丁玄,他以为他会是癸。   所以他虽然远不敌剑傀儡,但能战个有来有回,这都多亏了他提前修习了《剑法归宗》,每日虽然不会剑招,也不知道自己练得对不对,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挥剑了。   ……   “许睿新,乙玄。”   “洛金,乙黄。”   ……   “游道远,乙天。”   “岑逸风,丙极。”   “柳景,丁黄。”   ……   亏得师父能记住所有人的名字。   徐禅听完全部,非常欣慰,他还不是倒数第一。   他倒数第二。   可歌可泣!   都是努力练剑的功劳,不然他绝对无法从“没碰过剑”一步跃迁到“能和剑傀儡对战”的程度。   课下,傅云晔收走剑傀儡,徐禅一阵意犹未尽。   沧海宗信道——   “【主岛冯犹:静渊尊者教甲极殿的剑道!!!】”   “【朝山岛秦珑:徐禅徐禅徐禅,出来解释徐禅!!!】”   “【浮华宫徐禅:?】”   “【凤栖岛黄隐:静渊尊者明明可以不去执教,但他去了,因为知道你在甲极殿。】”   徐禅:……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他已经不是哄哄就信的时候了。   “【傅云晔:开学之前就约定好的。】”   “【凤栖岛黄隐:静渊尊者!!!!!】”   “【花月:看,又解释。】”   “【傅云晔:……】”   “【朝山岛秦珑:徐禅呢,徐禅怎么不见了,伤心了??】”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魂压。   徐禅真不知道说啥,这些人真是听风就是雨,以为他是三岁小孩,随便骗骗就信,难怪师父避嫌,课上甚至都没有从他身边走过。   学殿顶楼,从走廊上经过的傅云晔一阵无语,他真的只是拿钱办事。   徐禅在师父的课堂上,得了丁级成绩,没心情看信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剑傀儡那威武的身影,那凌厉的行云流水般的招式,他觉得做梦都能梦到它。   但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修炼,睡一觉可能就会落后许多。   徐禅化悲愤为动力,边走边切割空间,早上来的时候只切割了九十几人,剩下的人还没来得及切割,他左右走走,都切割了——   全都是五十万方体内空间!   没有一个低于这个数!   徐禅的魂力空间达到了一千零三十万方,魂识范围一百零三丈!换言之他的神识已经堪比元婴境初期。   一天收获八十丈魂识范围,一年就是一百九十二里,六年就是一千一百五十二里!更何况他的修为还会突破,能切割的上限只会更多,徐禅摸着心口,他爱他的同学们,风袖除外。   无论如何,三个月后,他都要留在甲极殿。   可现在剑道成绩垫底。   徐禅嘴唇抿成一条缝,一想到当着师父的面出糗,笑不出来,根本笑不出来。   许睿新见徐禅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唇角上翘了下,一旁的岑逸风更是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心情大好,这次他的成绩是乙地,排进了甲极殿前一百。   要知道连化神境的奉朝晖都才丙级的成绩,他能得乙地简直太了不起了好么。   而且那剑傀儡真是剑道集大成者,练了这么点时间,他都觉得自己的剑技突飞猛进,出手更为精炼,招式也更为精准。   最欣慰的是徐禅倒数第二,这位神人终于表现出正常才修炼之人的水平,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又啼笑皆非,看他挫败,就是莫名的心情愉悦,难得,真的难得。   周围都是边走边炼化灵气修炼功法的人,各殿学员们手里拿着传影石,忙里偷闲地看着大陆和各自势力内发生的大事。   岑逸风同样边走边修炼,拿出传影石,打开信道——   “【甲极柳景:一人一尊剑傀儡好难打,完全不会剑道,我之前都是用拳的。】”   接着一堆膜拜师兄。   “【甲地侯悦芳:一人一尊!?我们三个人围攻一尊剑傀儡,老师只让我们学招。】”   “【乙极古昼:剑傀儡一个打我们十个,还留有余力。】”   “【戊极秦欢:太刀了,我们甚至没有剑傀儡。】”   “【甲天郑刹:敢问柳师兄成绩怎么样?】”   “【甲极柳景:倒数第一。】”   “【乙玄季玉:徐禅呢?】”   “【甲极柳景:倒数第二。】”   “【乙玄季玉:呵。】”   “【乙极苏悠:冒昧问一下,师兄倒数第一的成绩是多少?】”   “【甲极柳景:丁黄。】”   “【甲天郑刹:……】”   “【乙极古昼:……】”   “【丁黄袁舟:……我们最高是丁黄。】”   “【戊极秦欢:……】”   “【甲地侯悦芳:唉,想进甲极殿,垫底也行。】”   “【甲黄邹凤:唉,想进甲极殿,垫底也行。】”   “【甲天郑刹:唉,想进甲极殿,垫底也行。】”   “【甲天秦无月:同。】”   不过开学半日,其他学殿的人心态都崩了一回又一回,甲极殿学的东西以及配套的修习法器都比他们好得太多,一步差步步差,长此以往差距只会越来越多。   难怪只有学殿内的前几名有可能进甲极殿了,全届前两百名不是开玩笑。   只是季玉等人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凭什么徐禅那个筑基四重能够排在第九,分明剑道倒数第二才是他的真实水平啊!   上午四节课后便是自由修炼时间,足有一个时辰,所有学员都出了剑道道场,有的往学殿走,有的则回住处,宽阔的大道上人群朝着几个方向流动。   季玉叫上了其他几个在信道上聊得好的学员。   “你们之前不是说要做点好事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斤两么?”   “反正静渊尊者的弟子,他师父无所谓他,这次执教根本是巧合,而且他在师父的课堂上得了倒数第二这么好的成绩,换做我是他师父我都会失望透顶。”   后面学殿的人针对甲极殿学员的行为,每一届几乎都有,毕竟甲极殿的人不掉下来,后面的人又怎么上去。   “他得了倒数第二,心态肯定不怎么好,不如就趁热打铁,给他点教训,如果能毁了他的道心,必然能和甲天第一第二,甲地第一第二的师兄师姐交好,人脉不就有了吗。”周雅韵道。   “师兄说的是,听说他还挺有实力,手中灵石不少。”   “就算没有实力,浮华宫学员一人能借五万灵石,让他借了给我们也行啊。”周雅韵笑着道。   季玉等三人哈哈笑了起来。   徐禅得了一万灵石的奖励,还有一万灵石以下的宝物可选,他准备边走边切割体内空间,然后去浮华宫经阁和器阁都走一走,看有没有相中的宝物。   就是不知道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够不够,不够他也打算尽快,毕竟他很缺时间。   徐禅走在去往经阁的路上,突然一行人正面过来。   那些人来到他一丈范围内,徐禅顺便切割了下空间,有零有整,都是气海空间,修为不超过元婴,气海空间不超过方圆八百里。   徐禅切割完空间,就往边上走,结果那五人拐着弯过来,挡在了他面前,直接将他围住。   徐禅抬起脸来,头顶日光刺入他眼中,面前的人高高瘦瘦,样貌有几分猥琐,目光十分不友善。   这人旁边则是个看起来有几分阴柔的男子,个子比他矮半个头,眸光带着轻蔑和审视。   左右两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普通,就背后那人体型强壮如熊,好似在拦住他的退路,这五人样貌身形各异,唯一相同的,便是面上那份倨傲。   五个都是金丹境。   有备而来,来者不善。   徐禅已经切割完空间,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   面前高高瘦瘦的人道:“徐禅是吧,知道我们是谁吗?”   徐禅其实不太想知道。   不等他开口,高瘦那人介绍道:“我叫季玉,这位师兄是甲殿的周雅韵。”他指了下那个阴柔的男子,接着道,“这三位是阮齐、周平川和熊状。”分别是左右后方的三人。   徐禅记得季玉,但他一脸的茫然。   季玉瞬间被惹恼了,他在信道上没少说这人的不是,这人居然没听说过他的名字!?这么羞辱人了吗。   这群人中,徐禅还记得其他两个人名,是最初进沧海宗浮华宫信道的时候,岳隆传给他的消息,就有这几个人的逼逼赖赖,没想到这才一日时间,这个看不惯他的队伍就壮大近一倍,想来背后应该还有不少。   如果是气海空间比较小的时候,徐禅或许还会有几分忌惮,不敢正面冲撞。   然而现在嘛——   徐禅抬眼,魂力外放。   当识海空间变大,魂魄跟着壮大,魂识范围突破一百丈的时候,他就无师自通了元婴境的一个招数——魂压。   魂力威压。   堪比元婴境的魂压当头压下。   在场五人浑身一震,当即喉间一抹腥甜,他们满眼震惊,第一反应,这股魂压属于元婴境,难道眼前之人有元婴境弟子庇佑?在哪儿?   可是紧接着,就有四人的身体就弯了下去,竟是朝着徐禅的方向躬身行礼,完全直不起身来。   唯一还能勉强抵抗的是周雅韵,他额上爆出青筋,浑身冷汗如柱,好似头顶重压,脖子微微弯下,状似在向徐禅低头。   饶是在场的人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魂压竟然是眼前的青年散发出来的。   徐禅面无波澜地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在此过程中,五位金丹境动弹不得。   对于这第一次送上门来准备教训自己的人,徐禅当然不打算简单威慑一番就算了,毕竟只要拥有保护魂魄的魂器,就有可能不受魂压影响,他只是运气好,来的这五位都没有魂器护体。   于是乎,一道细若无物的丝线围成圆圈,出现在他们中间,然后瞬息向外扩大,那丝线从他们胸口穿去。刹那间,身上能抵挡元婴境攻击的弟子袍被割破,金丹境的肉身形同无物般被割破,鲜血染红衣衫。   剧痛袭来的瞬间,身上重压一消,他们迅速动用可瞬移的术法,消失在原地。   那道纤细如丝的丝线飘动在虚空之中,飘向徐禅,环绕着在周身,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季玉等人所在的小信道——   “【乙地熊状:他什么情况!?筑基有这么大的压迫感,跟我元婴境的师姐给我的感觉一样了,还有那是什么攻击术法,居然能破了元婴境的法衣!】”   “【乙黄周平川:到底是一击杀了金丹境的人,我现在有点相信他甲极殿第九的实力了。】”   “【乙黄苍梧:诸位师兄怎么回事,这么多金丹能不是他一个筑基的对手?】”   “【乙地熊状:你行你去。】”   这个小信道中一共有三十二人,立刻少了一个,季玉睁大了眼睛。   能开小信道的传影石乃是最顶级的传影石,要好几万,他咬紧牙关买的,这个小信道里是他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人,是他的人脉。人因利而聚,也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而聚。   他觉得今日之后,和徐禅结下仇怨,应该更加同仇敌忾才对。   结果又一眨眼,又退了五个。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祝贺静渊尊者生辰!   中午只有一个时辰的修炼时间,他得在经阁、宝阁或药阁选一样价值不超过一万极品灵石的东西,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徐禅也想过要不要等下午的课上完之后再来,但经过刚才那番拦路,他觉得变强还是迫在眉睫。   浮华宫禁空,任何瞬移之法、御空之法都没法让人在高空中停留,徐禅走在路上,把上午炼制的四瓶上品药剂,打包五块极品灵石,挂上了传影石商铺。   药剂被买走的时候,一路瞬移的徐禅刚好站在宝阁门口。   无论是浮华宫宝阁,还是沧海宗藏宝阁,进去都需要押金。   不过徐禅来领取奖励的,不用付押金,直接便进去了,门口当值的长老态度还特别好,看着他和颜悦色的,一直目送他进殿良久才收会视线。   徐禅进去之后,直上四楼,找价值一万的宝物。   四楼所藏宝物数量最多的就是价值一万极品灵石的东西。   足有九百九十九件之多。   徐禅看到那么多的置物架,不由打开传影石来。   之前没进浮华宫之前,根本看不到浮华宫里的一切,现在多了浮华宫的信道,也多了购买浮华宫宝物的渠道。   不过传影石光幕上看到的宝物不够直观,上面会有宝物的规格尺寸,手感什么的会很笼统,重点是介绍宝物的用途,看完一个才能看下一个。   徐禅站在置物架中,魂力外放之下,魂识范围内所有宝物的具体介绍都映入他的脑海之中。   徐禅沉眉细看,正要收起传影石时,上面信道上突然冒出一个消息来——   “【主岛伏蓉:提前祝贺静渊尊者生辰。】”   “【花灿岛元景:明日月明岛见。】”   明日是师父生辰?徐禅脚步一顿。   他立刻在大陆信道上翻看,确实看到了不少外宗之人在谈论师父生辰,以及要来沧海宗赴宴的消息。   师父生辰,九月初十,可不就是明日。   徐禅在浮华宫,去不成月明岛寿宴。   礼物可以通过传影石送。   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收。   但作为弟子,礼数肯定得周到。   正好他都到这儿了,而且徐禅得到了浮华宫奖励的一万灵石,他想着如果看到不错的,可以买两个,一个给师父一个给他,再者他手上还有不少灵石,再买点别的也不成问题。   来宝阁刚刚好,价值一万的法术,师父肯定用不上,价值一万的灵药,吃一次就没了,而且效果估计不大。   所以还是宝物合适。   如果在九百九十九种宝物里找不到合适的,他再去药阁找。   “嘶,不知道送什么合适啊。”徐禅为难了,说来他对静渊尊者并不了解,更不清楚对方的喜好,自然摸不透送什么样的东西对方会喜欢,不过礼物嘛,心意到了就行了。   “那我就选我最想要的好了,如果师父不要,那正好我能用得上。”   徐禅的魂力感知飞快,一次能看数百个,只是有些介绍很有意思,所以会耗费不少时间。   不出三刻钟,徐禅看完所有价值一万的宝物。   从中选出了三样。   “金钟玉簪:能形成无形护罩,护住锁骨以上,无论术法攻击还是魂魄攻击,穿过护罩攻击力减半。(戒一道人所炼)”   “见真瞳:融入一颗眼珠之中,能看见几乎所有伤及灵魂的术法波动。”   “护魂环:天品魂器,抵御灵魂攻击,也能抵御致晕致幻之物,让意识保持清醒。”   说来,他现在拥有堪比元婴境初期的魂力了,不知道在沧海宗藏经阁里看到过的元婴境才能修的能将魂控术反弹回去的《天元镜》能不能修了。   他体内有远超他当前境界的空间灵力,他也有了堪比元婴的魂力,他感觉修成这个术法的可能性很大。   可惜《天元镜》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极品灵石。   徐禅决定这个月放假就去碎墟找蓝鲸割空间宝石,争取拿下这本灵魂防御术法。   先前风袖对他施展的灭魂术,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当时他耗费一万八千灵石买到的能保护魂魄的悬光碗直接碎裂,如果对方再来一次,不以灭魂为目的,只是让他魂体受损,那他一切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他过于常人之处就是他的魂力,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对他的魂魄下手。   天品魂器虽然防不住风袖那对付魂魄的术法,但当时也正因为有悬光碗护着他的魂魄,给了他的魂魄喘息的机会,这才得以藏进心脏空间,不然术法定住他的魂魄,他连逃遁的时间都没有。   徐禅看着选出来的这三种,割舍不了,一样都割舍不了。   想来静渊尊者肯定不缺保护神魂的魂器,这些在对方看来自然品级低了。   徐禅看了又看,突然找到了一件宝物,价值一万零五百灵石,他纠结了好一会,觉得干脆就这个了。   徐禅额外付了两万零五百灵石,买下了这四样东西,浮华宫赠送的那一万灵石直接扣除了,也省得他去领。   出了宝阁,徐禅直奔甲极殿,总算赶在钟声敲响的时候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的徐禅,右眼融入了见真瞳,瞳色和原来一样,头戴着金钟玉簪,看着贵气了许多。   护魂环炼化后,和没碎前的悬光碗似的进入他的识海之中,形成灵纹织成的金光圆环护住了魂魄,外表上看不出来。   下午前两堂课是器道,执教是个身穿道袍红光满面的胖子,眯着眼睛看在场学员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堆积,热情极了。   “贫道法号戒一道人,九星炼器师,擅长炼制各种法器,诸位在各大藏宝地、商铺都能买到贫道所炼的法器。”   胖子的目光在场中流连了一番,目光落在徐禅的头上,顿时眸光一亮,又看了看其他学员身上,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言归正传。”   戒一道人收敛笑容,整个人喜气的气质就消失了,道:“炼器的极致是炼体。”   徐禅不由坐直,他一开始选中不死秘典,就是冲着炼体去的,除了炼魂防御魂魄,他最想修的便是炼体之术。   “寻常炼器师炼器,只用于防御、攻击和其他,但事实上炼器便是炼己身,所有高阶炼器师都是体修,寻常体修和我们炼器师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我们顶尖炼器师随便出来一位,都是大陆首屈一指的体修。   “器道炼体,包括炼手、炼眼和炼心,手力不足,触感不敏,没法捏动圣料、神料,没法驾驭炼器之火;眼力不够,看不出所炼之器的缺陷,也看不出他人所持之器的缺陷;心不定,器不正,有损福德,伤及自身……”   振聋发聩,徐禅听着半懂不懂,他不知道炼器的炼体之法能不能和他的不死秘典合炼。   乍看之下,似乎是两种不同的炼体体系,不过炼体之法再多也不嫌多,万一能相互促进呢。   徐禅将器道典籍摊开在眼前,其上每一个字都认识,就是凑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许多材料,但都没有写明材料长什么样,有什么特点,那些是他们需要去经阁借阅其他书才能找到的内容。   “这节课的内容,便是择火。”   书上足足二十页的器道本质,戒一道人几句话讲完,抬手挥出一排火焰来。   足足十道五颜六色的火焰,悬浮在虚空之中。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温度飞速上涨,徐禅只觉呼吸困难,他动用屏息术,殿内的呼吸声也都没有了。   戒一道人直接道:“这是我炼化的十种火焰,前五种几乎不分先后,分别是混沌灵火、骨魂业火、造化圣火、红莲圣火、上古地心炎;后五种异火,则是五千年地心炎、千年地心炎,五百年地心炎,百年地心炎,十年地心炎。”   还有他最真爱的永恒真火,他并没有拿出来,那神火只有丝丝缕缕,他舍不得分出去一丝半点。   在场众弟子叹为观止。   徐禅嘴巴微微长大。   一个炼器师,这么多火吗。   所有学员都很亢奋,谁能想到甲极殿器道第一堂课就是拥有异火呢!   “这些异火,只需一点就能用灵力点燃。”戒一道人说完直接道,“俗话说,器道天赋好的,不一定拥有的异火多,但拥有的异火多的,器道天赋一定好!”   “身体配适的异火越多,本节课成绩越好。”   “点到名字的上前来。”   戒一道人点名:“奉朝晖,风袖,柯听云,连之遥,成秀,许良萍,席泽,霍瞠,徐禅,宋玉莹。”   正好是排名前十的十个。   “选异火很简单,祭出你们的灵力,哪团火有感应,你们就选哪种,没感应的一律选地心炎,修为高的选年份高的,修为低的选年份低的,十年份地心炎也足够你们步入器道,不要看不起异火。”   “择火之前,先准备好装异火的容器,别尝试炼化。炼化需要放在丹田气海,稍有不慎会损伤根基。”   “化神境可以尝试炼化五千年份地心炎,元婴境可炼化千年份,金丹境五百年份,筑基境百年份。其余的异火,等你们突破返虚境的时候再尝试吧。”   徐禅有句话想说。   奉朝晖抬起手来:“老师,我有个问题。”   戒一道人:“什么事?”   奉朝晖道:“如果是其他异火有感应,选择了其他异火,还能选地心炎吗?”   并不是十年份地心炎不好,看堂堂顶级炼器师手上也有十年份地心炎,就能知道所有异火都是有用的。   戒一道人笑了下,他对这位本届唯一的化神境极为关爱,道:“自然是能的。”   于是乎,两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奉朝晖祭出灵力,他的灵力有风火两种属性,顿时造化圣火和红莲圣火同时跳跃了下。   戒一道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台下的学员们不由小声议论起来。   “这么说,五行灵体身负五种属性,不是能引动五种火焰?”   岑逸风目光都炽热起来。   奉朝晖得到了两种异火,又选择了五千年份地心炎,总共得到了三种异火。   戒一道人笑眯眯地道:“甲玄。”   风袖上去,却只得到了一种异火,混沌灵火,以及千年份地心炎。   “甲黄。”   接下去的人,只有柯听云得到了两种异火,红莲圣火和上古地心炎,接下来的五位都只得了一种异火,而且都是元婴境,所以和风袖一样,另外又得到了千年份地心炎。   柯听云的成绩是甲玄,剩下的都是甲黄。   轮到徐禅了。   徐禅对这些异火是势在必得,出了这个地方,在想拥有这些异火就难了,想买估计也不便宜。   他抬起手指,三种灵力旋绕指间。   其中一道灵力是他本身的筑基期灵力,比起寻常灵力的白光,它的颜色偏暗,第二种灵力则是费鸣长老的金色灵力,第三种则是蓝鲸的空间灵力。   这是徐禅头一次当众亮出自己的底牌之一。   几乎是瞬间,三种灵力的波动荡出,在场所有人包括奉朝晖都被吸引了注意。   风袖则皱起眉头来,这三种灵力,有两种都让他心悸,如果是这两种灵力施展饕餮剑阵,难怪金旭不是对手。   徐禅祭出了三种灵力,眼前三团灵火摇曳。   分别是混沌灵火,骨魂业火,造化圣火。   这骨魂业火听起来像孤魂野鬼,徐禅原本担心自己的灵力引不了异火,结果他低估了不死灵力的特异之处,不死灵力直接引动了碧绿色的孤魂野鬼火摇曳。   戒一道人眸光亮了下,这骨魂业火很挑人,它能熔炼各种刁钻灵料。   徐禅来到地心炎面前,他停到了千年份地心炎那儿,调动空间灵力,挖了一块直接收进心脏空间。   戒一道人的声音都嘹亮了一些:“甲天。”   前十名,徐禅的成绩最高。   最后大半的弟子都拥有了异火,实在没有炼器天赋的人,最差也选到了五百年份地心炎,成绩是乙黄。   而岑逸风并没有如愿得到五种异火,而是得到了三道,红莲业火,造化圣火,还有上古地心炎,他或许是真有炼器天赋。   许睿新金灵道体,只得到了一种,混沌灵火,她的成绩是甲黄,戒一道人特地对她说:“金灵道体很适合炼器。”她这才点了下头,唇角微扬,以示感谢。   整个甲极殿,总共只有三个人得到了包括普通地心炎在内的四种火焰。   徐禅,岑逸风,和一个名叫周枣的金丹境女修。   在场只有徐禅一人得到了骨魂业火。   他的成绩是全殿唯一的甲天,岑逸风和周枣是甲地。   这是徐禅一整日得到的最好的成绩。   所有人选完火焰,便临近下课时间了,在场中学员意犹未尽地看着戒一道人收起火焰,留下课业:“下节器道课之前,你们要炼化了地心炎。”   然后在钟声中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学殿。   岑逸风回过头看徐禅:“你怎么办?”   化神境能炼化五千年份地心炎,元婴境一千年份,他筑基境所以选了百年份地心炎,徐禅也是筑基境,但这人居然选了千年份地心炎,事实上岑逸风也动过千年份地心炎的念头,但就是担心下节课需要用到炼化后的火焰。这不,被他料中了。   见他幸灾乐祸的表情,徐禅:“你别管。”   他的魂力堪比元婴,他连空间丝线都能炼化,他不信炼化不了千年份地心炎,如果真炼化不了,百年份地心炎也能买啊。办法总比困难多。到底是千年份地心炎更难求。   最后两节则是悟道课,换言之,修炼课。   悟道课的老师正是在悟道选拔中的白胡子老道,名唤道元真人,上课内容是看书法悟道。   主要是修行,期间仅有五位骄子顿悟,而且都不是排名靠前的那些。   徐禅进浮华宫之前连着顿悟两场,现在看到这书法除了觉得字写得好看之外,没有其他感觉。   下课之际,道元真人特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这是静渊尊者的字。”   徐禅:“!?”   说着,道元真人便收起字画,课业便是上交一副书法,必须带有感悟,下节课会以此来评成绩。   悟道课上课最轻松,结果课业是最难的。   徐禅侧头问许睿新:“你知道怎么在字里掺杂感悟么?”   不等许睿新开口,心情极好的岑逸风回头回答:“信手书就,字的境界超过自身境界,就是悟性高。”   徐禅听得完全不懂,岑逸风看着他直摇头,他们这一整日有不懂的内容,都可以去问自己师父,或者问同门师兄,那些师兄也都是浮华宫的学员,是过来人,自然知晓不少,可徐禅就不一样了,他师父不管他,同门师兄又派不上用场,凡事只能自己悟。   岑逸风拍了拍他的肩,便先一步出了学殿。   徐禅不由看向许睿新,许睿新朝他点了下头,并未多说什么,将桌上的东西都收进空间,便往外走去。   徐禅正欲跟上,突然,他后颈的毛立了起来,魂识之下风袖正盯着他看,徐禅飞快地出了学殿,动用和光!扎入人群之中。   徐禅穿过人群,直奔高塔寝室。   他到了之后,过了一会,有人推门,徐禅听到房间门的动静,猛地一惊,见是岑逸风,这才松了口气。   他真怕风袖追过来。   入夜,岑逸风用刚买到的灵药炼制药剂,徐禅则拿出御灵剑来练习新学到的招式。   将近夜半子时,徐禅停了下来,守着子时,给静渊尊者发去生辰贺词,然后怀着忐忑的心情发去了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   直觉师父多半不会收。   徐禅习惯性地点开喂养暴怒的任务,尝试着点了领取。   “【已领取】。”   徐禅大为惊讶,奇怪了,距离子时已经过去了好一会,这么难抢的任务,他居然领到了!?运气这么好的么!还是想领任务的人都进浮华宫了!?   徐禅在浮华宫没法做任务,便将任务转给了柳青芙,对方瞬间回了他。   “【风铃岛柳青芙:我帮!!!】”   “【浮华宫徐禅:得到的灵石,我会转给你。】”   “【风铃岛柳青芙:不。】”   “【风铃岛柳青芙:我欠。”   “【风铃岛柳青芙:你。】”   “【浮华宫徐禅:没事没事,不急这一时。】”   徐禅暂时不缺这一千五百灵石,柳青芙只有多学点术法,多买些宝物,才能更好地保护她自己。   这时,信道传来消息——   “【傅云晔:[已领取]】”   徐禅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着传影石,目光灼灼地好似受到了莫大的褒奖。   ————————   还有一章!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让人敬畏之余忍不住想要注视。   “庆贺师父生辰,祝师父永寿,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傅云晔本来不打算点开徐禅送的礼物,他真是不小心蹭到了,等反应过来,礼物已经收下。   “白玉无瑕:戴上这个玉冠,你就是人群中万众瞩目的焦点,无论模样身形体态如何,走过路过的人,都会不介意多看你一样,并心生好感。多出来的好感虽然不多,但出门在外总比没有强。注:还能增加灵兽亲和力哦。(戒一道人所炼)”   戒一总炼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傅云晔拿着玉冠,却半晌没有放下。   徐禅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守着传影石,等了许久发现师父没有把礼物退回来,他这才定下心。   “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岑逸风见他发呆,不由笑道,“跟谁聊天呢,这么激动。”   徐禅黑了脸:“你别管。”   徐禅给自己动用了个清洁术,这才盘腿而坐,开始炼化千年份地心炎。   堪比元婴境的魂力确实能包裹住这个千年份地心炎,但徐禅同时能感觉到灵魂的疼痛,不过完全可以忍受,比之前炼化空间丝线要轻松多了。   只不过炼化依旧需要时间。   徐禅将圈禁千年份地心炎的空间缩小又缩小,缩小到绿豆大小,然后以魂力包裹住地心炎,从外圈的一点开始缓缓炼化。   有过炼化空间丝线的经验,这次他从容许多,不出两个时辰,就炼化了那一个小点。   果然如他所料,元婴境魂力确实可以炼化元婴境才能触碰的天地之物。   那元婴境的魂力,能否修炼元婴境的防御魂魄的术法呢,以及他拥有远超过元婴境的空间灵力,可不可以用空间灵力来修习元婴境的术法呢?   不过这些都需要尝试。   缺的也就是灵石而已。   这才入学第一天,徐禅已经开始盼望着放假。   徐禅炼化一根空间丝线都耗费了将近三天的时间,因此这团火焰,少说也要两日,但平日里要上课,还有课业要写,剑术要练,故而真要全部炼化,可能需要六七日的时间。   他看了课表,下一节器道课在七日后。   炼化高阶异火的时候,需要全身心投入,徐禅没法分出心神来背药道课业,不过下一节药道课在八日后,等炼化了异火,他有一整晚的时间背那些没背完的药剂或灵药符号。   期间还得写悟道书法。   而且明天其他课还会有新的课业。   徐禅一把抱住脑袋。   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千年份地心炎。   不过话说回来,他之所以炼化得慢,是因为他魂力不够,如果魂力进一步提升,那他炼化异火的时间会缩短许多!   徐禅顿时开始期盼明日,明日之后他的魂力又会提升一个高度,魂识范围少说也能提升到一百九十多丈——他昨日在浮华宫道上走的时候,也切割过一些其他殿的元婴境修士,只是得到的神识空间有限,没有甲极殿的同学那般逆天,各个顶格。   到时候魂力提升,他炼化异火的速度会增加不少,留给他写课业的时间也会多起来。   一大早,徐禅特地赶在快要上课的时候才进的学殿。   他从前门往后走,溜达了一圈,所有学员,空间切割!   一千三百万方识海空间到手。   总共一百四十七名元婴境,一位化神境,足足有二十六人给了他识海空间!风袖雷打不动次次都给他贡献识海空间。   神识范围达到了两百三十五丈,方圆一里半!   也就是说他的空间丝线,能出现在方圆一里半内的任何地方,他也能收取方圆一里半内所有想要收进空间的东西。   徐禅顿时喜上眉梢,在位置上坐下,除了从风袖身边经过的时候惊悚点,其他还好。   别的学员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在殿内四处转,他们有的是找自己熟悉的学员说会话,有的则是看看自己在意的学员在干些什么,不好光明正大地偷窥,就装模做样地从旁边经过时看上一眼。   不过徐禅觉得找其他学员说话这也是窥探的一种,不然直接在传影石上说那多方便。   当神识范围扩大到了一里半,徐禅炼化异火的速度果然提升了许多,只是还是需要全身心投入,不过照着这个速度,他今晚的修炼速度加倍,明晚再加倍,大概不出四日就能全部炼化。   辰时刚至,上课钟声响起,又有人顿悟。   画道执教携着清风步入门中,是一位身形高挑、模样温婉的女子,身上带着书卷气,看着仿佛心灵都会跟着沉静下来。   “我是你们的画道执教,千梦。”   这位十足温柔的女子分明没有笑,但听她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身心愉悦,就好像听到她在笑一般。   徐禅不认识,但他注意到旁边的许睿新呼吸一滞,侧眸看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眸中的热烈。   这位执教又是何方神圣?   徐禅沉下心神,倾听千梦将画道真谛微微道来。   “画道便是将所思所想所悟呈现在纸上,有人能以画入道,画中生灵显形,可防御可攻击,也有人将画道作为辅助修行之道。”   “当修行遇到瓶颈,摸不着前路,便可以将心境呈现在画作之中。”   “对于解决问题而言,发现问题的所在,就离攻克不远了,画作便是这样一件工具。”   “今日这堂课的内容是附灵。”   “让所绘之物拥有灵性。”   徐禅半懂不懂,画画讲究心境,他以前在书院里学过,拮据时卖过画,可自从家族覆灭之后,他的画就没法卖了,里头都是杀伐怨愤之气,没有往昔的洒脱恣意旷达。   只不过当年年幼,又能乐观洒脱恣意旷达到哪里去呢,总归不是什么惊世之作,和师父随手写的字就能让人悟道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千梦深入浅出地讲解了附灵的方法,也演示了下附灵的做法。   饶是如此,底下学员一个个愁眉苦脸,他们中有不少是初次接触画画啊,走都没学会,哪会跑呢!   附灵的方法并不难,只是需要完整的画来承载,徐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擅长还是不擅长画作,但总归应该比完全没学过画的人画得好点。   “戊黄。”   “丁玄。”   “丁黄。”   “丙地。”   ……   千梦一路看完学员的画作,声音已经没了笑意。   她来到徐禅面前,徐禅一脸忐忑地等待,他有种想把画捂住的冲动,他画的山水好像能吃人。   千梦拿起画来看了看,眉眼间才多了一丝笑意,道:“甲黄。”   徐禅愕然抬眸,这是当前所有学员的最高成绩。   就像他不会剑道,其他人修炼至今根本没接触过画画。   “甲黄。”千梦看到许睿新的画后也说了句。   徐禅回头一看,许睿新画的是一窝兔子,那兔子极为灵动,好像能从画里钻出来一般。   岑逸风想要回头,但这时千梦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乙天。”   “乙地。”   得了乙天,勉强赢过旁边的洛金,岑逸风也没有特别开怀,他回头哀怨地看了徐禅和许睿新一眼,徐禅好歹有一门不擅长,许睿新几乎是门门优异,就好像没有她不会的:“你究竟是什么品类的天才!?”   许睿新神态自若。   趁着千梦给其他学员评成绩的时候,徐禅将药典在膝盖上摊开,开始背诵符号文字,魂力提升之后,记忆力也明显上涨,他觉得抽下课时间,到明日应该就能背会所有符文,不难想象对元婴境,以及化神境来说,这背诵的课业能有多轻松。   昨日也就剑道没有课业,但对于徐禅来说,剑道的任务也很重,他如果不能赶在柳景的前面,他就是倒数第一了。   画道课下,千梦留下的课业是画一幅有意境的生灵图,可以是兽族也可以是人,这对徐禅来说不难,花不了多少时间。   徐禅好奇地问许睿新:“千梦老师是什么来头?”   许睿新道:“画道第一人,长生宗太上长老。”   徐禅深呼吸,长生宗,堪比沧海宗、无情宗、乾坤宗的大教。   接下来的两节课是阵道。   一个字,难。   两个字,奇难。   三个字,特别难。   四个字,难如登天。   阵道集大成者,堪比百万雄兵,强大无匹,但要从小阵法师走到那一步,需要漫长岁月,以及强悍的灵料亲和力,顶天的布阵天赋。   整个甲极殿,有极高布阵天赋的只有八人。   徐禅有幸是其中之一,得了甲黄。风袖乙天,徐禅受到了莫大的安慰,虽说寻常修士哪怕不能徒手施展阵法,却也能动用阵石,阵石便是将阵法封禁在奇石中,用灵力催动便可开启,但越是刻有高阶阵法的阵石,越是昂贵,而且有次数限制,会一个道统多一条门路。   再者,炼器有时候也需要铭刻阵纹,阵道能辅佐器道,正好徐禅器道天赋极高。   不得不说变异灵根委实神奇,岑逸风说羡慕已经说麻了。   更让他惊叹的是,许睿新也是这八人之一。   真是没有哪条道是对她堵上的。   这一日半的学习下来,徐禅心情不可谓不好,最主流的三大道统,药道、器道、阵道,他都有极高的天赋!最想学的药道成绩稍微弱了一点,但这只是一开始,他才刚接触,起步阶段慢一点很正常。   除此之外其他道统,也就剑道最让他伤心,偏偏是师父教这门,真是祸不单行。关键是他的修法有限,其他道统至少知道如何才能迅速提升,但剑道修行不在朝夕,在日积月累,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能保持这个成绩就算不错了。   中午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徐禅端坐在学殿之中,翻到药典符号篇,背了个开头,便听到周围人的低呼声,徐禅抬眼一眼,殿内大半的人都没在修行,而是拿出传影石来,或聚到一起,或专注地静看。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眸光跟着一亮。   上面都是关于静渊尊者生辰的贺词,还有生辰宴的画面。   “【主岛伏蓉:[画面][画面][画面][画面][画面]】”   “【花灿岛郑思:太好看了吧!我以前都不敢直视的!】”   传影石覆盖整个沧海宗,只要某个地方连接了信道对外开放,所有拥有传影石的人,都可以直接看到月明岛里正在发生的事。   就像当初他参加沧海宗第三轮考核,那些没去道场的,比如费鸣长老、好师兄,都能知道道场中发生之事,知道他得了三十块灵石。   徐禅动用传影石,观看生日宴。   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小酌的男子。   一席湛蓝长袍,白衣里衬,样式飘逸,看得出来衣料金贵,佩玉雕刻古兽纹,光下流光溢彩般,明明是简单的装束,在富丽堂皇的背景映衬下,却显得格外出彩,让人忍不住顶着惧意去看他那张清冷出尘的俊脸。   他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眼里寂寥无波,分明置身喧嚣,却透着疏离,气质凛冽,高不可攀,遥不可及,让人敬畏之余又忍不住想要注视。   徐禅观摩着师父那无与伦比的仪态,突然一滞,他不可思议地将画面拨近放大。   师父居然戴上了他送的白玉无瑕!   他仔细观看师父的眉眼。   事实上,就算不戴这白玉无瑕,师父也好看得无人能及,可他居然戴了,师父戴了他送的礼物!   不敢想会不会是因为他送的,所以师父戴了!   徐禅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面上带着痴痴的笑,莫名生出一股满足了的幸福感。   ————————   徐禅:黑历史,这是黑历史!   下章是营养液1000的加更![害羞][害羞]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营养液1000加更):除非你加入无情宗。   “【甲地侯悦芳:距离季测还剩八十九天。】”   “【甲天旬玉润:迫不及待了呢。】”   简直不能想再这么修行下去,甲极殿的变态们会提升到哪一步!   从昨日下午器道课上完之后,浮华宫本届弟子信道里就偃息了许多。   起初是因为自己所修相比于外界肯定是好了太多,让人忍不住炫耀,但发出来之后对比才发现和甲殿的待遇天差地别。   谁能想到他们拘禁一缕百年份、千年份的地心炎就已经万分满足,而甲极殿的人居然能拥有混沌灵火,骨魂业火,造化圣火,红莲圣火,上古地心炎,这些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异火,这些异火,商铺里都没有卖的好吗!   还有教导的执教,主执教是副宫主也就不说什么了,之前听说静渊尊者教剑道,他们就已经在嫉妒,结果器道是戒一道人,画道更是千梦圣师……   他们与之好像身处两个世界,这样慢上一步,如何才能追上,如何能进甲极殿了。   因此几乎所有学员都铆足了劲地修行,在信道上聊天的人就少了许多。   他们算是知晓了为什么平时浮华宫信道上发言的人寥寥无几,且别说执教、副宫主、宫主以及学宫各阁阁主、掌事都在信道之中,被执教发现自己闲暇时不修炼只玩乐很不好以外,剩下的,谁有那个心思。   他们唯有成为自己殿内无可争议的第一,日后才有可能进强者如云、执教力量雄厚的甲极殿,才不至于被同届弟子甩得太远。   而且后面学殿的学员,就算不能进甲极殿,也可以进前面的学殿。   但凡排在自己前面的学殿,各种待遇都好太多,没人不向往。   徐禅翻看沧海宗浮华宫信道,里头只有寥寥无几的消息,而且都是和修行有关,比如怎么快速学会画画,绘制阵法图能有助于修习阵法吗等等让人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内容。   徐禅又回到沧海宗月明岛画面,欣赏了一下师父的神颜,这才不依不舍地收起传影石,开始一门心思炼化地心炎。   殿内很是安静,哪怕是休息时间,也少有人大声说话。   下午的课分别是乐道和雕刻道。   乐道顾名思义,专注于音攻,能辅助悟道和驯兽,徐禅在学院的时候学过抚琴,所以他买了一把天品玉箫,主要是攻击的时候,箫比琴更轻巧方便。   而殿内其他人则各有各的乐器,修习同一张乐谱,但完全没有接触过乐器的人,弹得粗糙难听,或是尖锐刺耳,饶是如此,抚琴的老师也没有皱过眉头,只是含笑着给出了很低的成绩。   最低的甚至到了戊级。   徐禅得了乙天。   不过天品玉箫耗费了他一万五千灵石,手头只剩下十八万灵石了,徐禅觉得今后他需要省着点花,不然如果放假没能切割到空间宝石,那他接下去的课可能会很难办。   雕刻道同样顾名思义,也是辅助修炼之道,器道的旁支,徐禅没有接触过雕刻,欣慰的是学殿内几乎所有学员都没有接触过,包括许睿新。   唯三接触过雕刻的只有柯听云,洛金和柳景,但他们三个的成绩都是乙级,最高的柯听云乙极,剩下的两个都是乙天。   徐禅得了丁地,许睿新丙地,风袖丁黄。   是人就总有一样不擅长,许睿新除外,她的成绩一直处在上游,虽不至于拔尖,但就没低到后百名过,可饶是如此,她依旧不满意。   终于到了下课,又多了四门课业,画道的画,阵道的阵法图,乐道的乐谱,雕刻道的人像。   徐禅好像被抽空了精神气,昨日的精神抖擞、新奇有劲好像成了过去,他走在岑逸风身边,小声嘀咕了句。   “你说什么?”岑逸风跟许睿新说话,没有听清。   徐禅道:“距离放假,还剩二十五天!”   岑逸风沉默了,就在徐禅以为他无语的时候,只听他轻快的声音道:“你这么说我就精神了。”   一个月三十天,放三天假,总共上二十七天的课,居然只过了两天,他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半辈子。   许睿新道:“我听师兄说,新道统入门都是这样的,等到那一道统修习过几次之后,才会从容一些。”   徐禅谢她安慰,他就没有这样的师兄,他都不敢想他不在月明岛,那三位好师兄会有多高兴。   陈东平并不高兴,他几乎住进了璇玑洞天闭关地,没日没夜的修行,谁敲门都不开,金丹境遥遥在望,可想到徐禅一击斩杀金丹境,他就会很绝望。   他和许屿、越蒙轮流关注着传影石上的消息,里头偶尔会有浮华宫弟子在上面发言,每一次的消息都像巨石般砸落在他们心底。   那些后面学殿的学员每日的修行都是突飞猛进,更不用说在甲极殿的徐禅。   可能一个月过去,对方已经今非昔比,他们再也无法望其项背,只能任由对方拿捏。   “徐禅二十五天后就回来了,他只放假三天,”越蒙出主意,“那三天我们就去远一点的灵岛修行,不跟他打照面。”   陈平东脸色阴沉:“他伤我们如此之重,你们想就这么算了?”   许屿沉默了。   第三日一早,徐禅的魂识范围达到了方圆两里,大课分别是书法一道,这一道统臻至极境,随着修为的提升,字会拥有威能,可用于镇压、攻击和防御。徐禅乙玄。   棋道,讲究排兵布阵,能辅助阵道修行,徐禅得了乙地。   入梦道,这门课,一个月只有两节,内容十分清闲,徐禅睡了两节课,在梦里见到执教了。对方宛如仙人般向他讲解了这一道统相关的内容,醒来徐禅很是懵然。   可就像传道一般,他直接就自通了入梦他人的方法,按常理说只对修为比他低的人有用,但徐禅魂力堪比元婴,入梦用到的也是精神力,所以他想他或许可以试试对修为高的人施展……   说来也有些鸡肋,毕竟他们这些学员,有哪个有空睡觉,夜里都在修行和写课业好么,尤其是什么书法、画、雕刻,做完总觉得还可以做得更好,于是只能反复的做。   这些手工作物要想附灵,或者投入感悟,都极其的损耗精神,忙完确实昏昏欲睡,但徐禅都用清醒术熬过来了。   最后徐禅成绩是乙黄,不好也不坏,低于许睿新,略高于岑逸风。   课业是找人入梦,然后写一份不低于三千字的入梦心得。   冥道,又称鬼道,徐禅听得精神了,习得之后可以操控死物,能借助死去之物的五感来感知四周,一开始是从死去的小虫开始操控起,徐禅非常想学会,但那小虫却偏偏一动不动,好在总算在课下之前操控它动了一下,成绩才丙黄。   课业是操控一只死去的生灵,什么生灵自己选,操控难度越大的成绩越好。   又是个开放的作业,只有更高没有最高。   到了第四日,徐禅梳头的时候发现头发掉了好几根,对着铜镜看到自己的眼下都有几分发青,眼神也十分的黯淡,眉宇间透着疲惫。   上学,原来是这么辛苦的么。   但他回头看了眼岑逸风,同样的神色。   去学殿看到同殿的学员,也是一样。   连奉朝晖都不笑了。   这一个月来,徐禅的药道、器道、阵道稳定发挥,其他一个月只有一门的道统也表现得还行,他不会的,其他人也不会,故而成绩也没有太过垫底。   唯有剑道,恒定不变的后三名。   其中有一次,徐禅还得了倒数第一,当着师父的面,简直抬不起头来。   哪怕师父头上戴着他送的玉冠,他都不敢多看。   生怕被师父发现他不够羞愧。   好在静渊尊者大度,或者说只有徐禅觉得他大度,在别人看来,这不就是不在乎么。   至少整个甲极殿的人,都不觉得静渊尊者在意过、或者说偏向过自己的徒弟,但他也没有特别看重奉朝晖。   十分的一视同仁了。   徐禅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觉得轻松,师父不给他压力也能成为他的动力,于是乎,逐渐习惯了甲极殿的节奏后,徐禅的魂力每日都有不小的进步,他对画道、书法道、雕刻道的感悟也日渐加深,他不再一天写一遍课业,下次会更好,而是准备好了以后一次完成。   节省出来的时间,全部用于剑道的练习。   值得一提的是一次入梦。   他说好和岑逸风互帮互助,先是岑逸风睡着,他入了对方的梦,接着是他睡着,岑逸风入他的梦。   可谁知,徐禅在梦里,刚送走了岑逸风,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看到风袖的瞬间,哪怕在梦里,徐禅都觉得自己吸入肺腑的空间是冰冷的。   不等对方废话,徐禅直接清醒了过来。   熬了大概一百年那么久吧,徐禅终于盼到了一个月的最后一日,他的魂力范围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方圆十七里,同样堪比天资卓越的元婴初期修士。   动用和光,他能去到方圆十七里内的所有有光的地方,只是浮华宫禁空,他只能在地面行走。可正因为有了这一底牌,他避开了所有私下有可能和风袖打照面的地方。   及至最后一节课下,徐禅美滋滋地打算离开浮华宫前往碎墟,他想那些蓝鲸想得紧,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被人堵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徐禅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但他神色如常,只掀开眼皮淡淡地扫了风袖一眼。   风袖道:“你在怕我?”   徐禅:“?”   风袖道:“你躲着我。”   什么人啊,说得这么暧昧。   徐禅道:“只是不熟。”   风袖道:“既然如此,跟我走走。”   徐禅心下戒备,嘴上淡淡:“没空。”   血海深仇,鬼才跟他走走。   风袖:“你杀了金旭,按照门规,我理应为他报仇,除非……”   还以为是因为兄弟情深,徐禅等他继续,这里是甲极殿,来往有学员、执教,不怕他会在这里动手。   风袖很自然地道:“除非你加入无情宗。”   徐禅心底冷笑,害徐家中血咒,家道中落,甚至被灭族的,正是无情宗。   “以你的天资,若是来无情宗,各大道主都会很乐意收你为弟子,给你丰厚的修炼资源,你当真不考虑一下?”风袖原本想杀他,但这人有点能耐,杀了偶尔他会觉得有点可惜。   “我有情有义,哪里适合无情道?”   “有情有义?金旭没害你,你却杀了他,”风袖又道,“无情宗道统不少,也不一定要走正统无情道。”   “如你所说,我杀了金旭,无情宗他那一脉的人岂会容我,我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以你的资质,再大的仇恨也会为你让道,更何况只是杀了一个技不如人的人。你师父静渊尊者不在意你,也不会教导你,为何非要留在沧海宗?”   他对静渊尊者的忠诚别人根本想象不到。   而且无情宗,他死也不可能成为其中一员,谁知道这是不是故意设套。   “我考虑一下吧。”徐禅留下一句,心底却极冷,他动用和光,来到魂识的尽头,两次瞬移,出现在浮华宫门口,拿出弟子令穿过结界,直奔碎墟。   耽误的这点时间,他都能寻到一头蓝鲸了。   ————————   这章是过渡章,下章就不是啦。   下章明天零点更新!也是双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大贡献。   碎墟的空气都是新鲜的。   而今的徐禅进碎墟,依旧需要领个任务才能去,除非什么时候成了一星炼器师,挂名进沧海宗天炼殿,就可以自由出入碎墟,以及沧海宗门下的各大矿山、宝地。   这边徐禅刚领了任务,胥染就知道了,他看着面前的男子:“这破玉冠你究竟要戴到什么时候,你不知道现在路过一只鸡都会多看你一眼吗?”   傅云晔抬手给眼前的擂鼠喂食,擂鼠是一种状似袋鼠的灵兽,极有灵性,腹部有育儿袋,能帮助孵化异兽蛋,以往这些品级不高的灵兽见了他跑得飞快,而今倒是愿意为他手中的食物停留了,傅云晔抚摸了下擂鼠皮毛柔软的脑袋,将一枚灵兽蛋放进擂鼠的育儿袋中,道:“等朱雀卵孵化了,再取下来也不迟。”   胥染看着那玉冠,继续:“这东西你是在哪儿买的?”   傅云晔道:“你想要?”   胥染含糊道:“有一个也无妨。”   傅云晔道:“别人送的。”   “居然会有人想到送你这玩意,谁啊,胆子这么大。”   傅云晔牵动了下唇角,道:“确实胆子挺大的。”   徐禅哪知道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会被说胆子大,他来到碎墟,时间紧任务重,神识范围十七里,和光来到魂识的尽头,踏空步站定虚空之中。   再次瞬息十七里。   瞬移上百次后,徐禅服用第三次补充精神力的药剂,听到一声嘹亮的嗡鸣,他瞬移至视线范围内第一头蓝鲸的背上。   空间切割术!   五十万方心脏空间。   健康的蓝鲸。   下一头。   徐禅目光看向更深处的幽暗,那里几乎没有光亮。   但这难不倒徐禅,他直接在魂识尽头动用点火术,燃起了一簇火焰,身形便瞬移至火焰附近,接着如法炮制。   半刻钟后,又寻到了一道蓝鲸。   继续,空间切割!   五十万方心脏空间。   第三头。   第四头。   第五头。   及至入夜,徐禅疲惫不堪,精神过度消耗后,头痛欲裂,好像随时都能晕厥,但是心情极好。   他动用踏空步原地盘腿修炼,碎墟深处灵气稀薄,但徐禅准备了数千滴灵液,姑且还能补充体内所需。   只是精神力告罄,总需要时间休整。   徐禅原地休息,他动用入梦进入自己的梦里,让自己陷入深度沉睡,这算是修习了入梦道之后的能耐之一,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陷入睡眠,换言之随时想睡就能睡,也能让修为比自己低的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睡去,虽是辅助之道,但徐禅觉得这一道修炼好了,也能是攻击。   而且学会了入梦一道,道行不如自己的人或者邪物,无法轻易入侵自己的梦,算是一种防御了。   这一休息就耗费了两个时辰,徐禅醒来,照例抢了下师父的任务,这次没有抢到。   起初一开始徐禅怎么都抢不到师父的任务,后来不知怎地隔三差五又能抢到,有时候徐禅觉得会不会是师父给了他特殊待遇,可偶尔又会连着几日抢不到,他便会打消这个念头。   师父从不为任何弟子破例,他或许只是偶尔运气好而已。   休息得差不多,徐禅便要继续寻找下一头蓝鲸。   他在虚空中穿梭。   又切割了两头健康的蓝鲸之后。   “疼啊……好疼……”   徐禅隐约间听到了个拉长的声音,他豁然睁开眼睛,循着声音而去。   那声音在他魂识边沿若隐若现,徐禅来到魂视尽头,朝着那个方向疾驶而去,中途遇到蓝鲸也飞快地切割一下。   终于,他看到了一头蓝鲸。   那头蓝鲸懒洋洋地停在那里,眼睛半耷拉着,它被巨大的灵网笼罩,好几道人影竖立在它周围,手中灵光织成巨网,每一道身影都无法忽视,那可怖的威势犹如永恒不灭的烈日星辰,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徐禅停在虚空之中,没法靠近那头蓝鲸,未免被大能发现,他飞快远遁,只能远远看到那个无力挣扎的巨大蓝鲸。   “看来是这头蓝鲸大限将至,所以各大势力的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饶是蓝鲸气息萎靡,可它每动一下,都会卷起狂暴的空间风暴,那些空间风暴切割万物,是上亿空间丝线携着巨势呼啸而至,哪怕是在场的大能也得避开。   沧海宗的上位者,在入宗的时候徐禅几乎都看到过,他观摩了一圈,没有看到沧海宗的人。   此刻,徐禅心疼不了陌生蓝鲸一点,飞快拿出传影石来。   “【浮华宫徐禅:师父,碎墟深处,有将死的蓝鲸[画面][画面]】”   徐禅唯恐画面不够清晰,他还专程换了两个角度,把那些出手的上位者,以及碎裂的光网都笼罩在内。   傅云晔在沧海宗境内的原始森林之中给擂鼠喂了食,更在这头擂鼠身上留下了防御神纹,但凡有人靠近这头擂鼠,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若有其他生灵想要伤及这头擂鼠,防御神纹便会起效。   正当他在擂鼠的巢穴附近布阵时,传影石传来响动。   傅云晔随手拿出来一看。   不等胥染看清,眼前出现了一道虚空通道,傅云晔踏入其中,留下一句。   “你用阵石来布阵,我有事先走。”   “喂!什么事这么急你要丢下我,喂!”   胥染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丢在这里,难道连带自己回去的时间都没有了么,顿时急得跳了起来。   空间通道消失,胥染和面前眼神清澈的擂鼠大眼瞪小眼,然后擂鼠曲起的前蹄猛地一踹,胥染胸口受击:“!?”   徐禅给师父发去消息,等了一会,那边没有动静。   难道已经有了暴怒的师父,对这一整头的空间石不在意?   还是说师父没有看见?   正想着要不要再发个消息,以及这样会不会很打扰的时候。   “【傅云晔:你的位置。】”   徐禅忙不迭地寻找确定自己位置的功能。   手忙脚乱了好一会。   他虽然早早买到了传影石,但并不经常玩,许多功能都不知道怎么用。   “【傅云晔:徐禅?快点。】”   终于找到,徐禅把自己的位置发了出去。   徐禅以为会等一会,结果一转眼,眼前便多了五人。   徐禅连忙道:“花月太上长老,舒绘太上长老,柴绯太上长老,周不山太上长老,师父。”   花月乐呵呵地道:“小子聪明伶俐,发现大事及时上报,回头宗主有重赏!”   傅云晔深深地看了徐禅一眼,道:“你站远些。”   花月和周不山诧异地看着静渊尊者,这是在关心徒弟?   确实但凡是个弟子立了这么大的功,他们也是该关心一下,但静渊尊者居然抢在他们之前说出来了,还是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傅云晔说完表情难言。   徐禅十分乖巧:“师父,我去忙别的了。”   知道这里不是他的战场,徐禅走得很干脆,傅云晔掠向蓝鲸处,不经意地魂识了下,那小子居然已经出现在三十里开外了。   不过筑基期,居然有如此能耐。   “沧海宗的人也来了。”   “静渊尊者也在……”   正在与濒死蓝鲸厮杀的各大势力之人心情一沉,本来和其他人势力分已经很不痛快,现在又多了个沧海宗,可也只能陪笑脸:“静渊尊者来得正好!他精通阵法,能够隐匿此地动静。”   再不能让其他势力来分一杯羹了。   徐禅离开了众大能瓜分蓝鲸的地方,隔着十七里便点燃一簇火焰,速度飞快地来到了千里开外,昨日掏空了精神力后好好休息了一番,到了今日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凝实了许多,同样是持续不断动用魂识和和光,他觉得头脑的刺痛比昨天要轻了一点点。   看来修为精进还是需要持续不断地淬炼,一次次压榨极限,便能激发潜能。   这可比坐着修炼有效多了。   徐禅继续施展和光,途径两头蓝鲸,都只得到了五十万心脏空间。   现在他的心脏空间已经有两千万方了。   这种飞速进步的感觉简直令人着迷,徐禅继续深入碎墟,倾听蓝鲸的声音。   绝大多数蓝鲸的声音都是悠扬低沉,令人心情平静的。   终于,徐禅听到了个异样的鲸鸣。   “呜……呜……”   徐禅循着声音,终于在视线范围内看到了一头蓝鲸,长约数十里。   徐禅与之相比就像微尘一般。   他几次瞬移,来到了蓝鲸背上。   空间切割术!   刹那间,他身上一沉,一颗暗紫色晶石出现在他身上,与此同时,体内空间增加了一万多方,不仔细一点,甚至都不能发现心脏空间变大了。   徐禅魂力探入头颅大小的暗紫色晶石之中。   “四十八万多方空间。”   徐禅抬手挥了下额上的汗珠,总算是不虚此行。   卖出去能有四十八万多极品灵石,加上他手头的灵石,他总算可以去藏经阁五层了,到时候可以不知能否买下能吸引他的那个术法。   以及买下那个术法后,有没有余钱能买下《天元镜》。   此时距离他来碎墟,已经有了足足两日。   徐禅算着时间,又抢了下师父的任务。   这次运气好,抢到了,他又把任务转给柳青芙,任务赚得的灵石第二日子时才会到账,到时候他再把灵石也转给柳青芙。   徐禅躺在蓝鲸的背上休息了下。   说来既然蓝鲸身上是空间风暴的暴风眼,为什么那些大能们不直接在蓝鲸的背上开杀呢。   徐禅不又打了个哆嗦,迅速离开了蓝鲸的背,他对于蓝鲸来说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可那些大能不是,蓝鲸能随时开启体内虚空,它能藏身进体内虚空之中,也能让那些大能陷入自己的体内虚空,到时候生杀予夺蓝鲸说了算。   徐禅将暗紫色空间石放进空间麻袋之中,这才背着麻袋,持续不断地瞬移,耗费三个多时辰的时间,终于力竭在沧海宗出口处。   抬脚踏出去的时候,脚都是软的,脸色更是白得把门口的长老都吓了一跳,挖个空间石而已,能把人挖成这样?   徐禅出去后,寻找胥染炼器师。   顿时愕然地发现,他不知道胥染在哪里。   他只给胥染炼器师用了千里追踪,对方不在他千里范围内。   徐禅只得拿出了万能的传影石,给胥染发去了消息。   “【浮华宫徐禅:暗紫色空间石,四十八万多方。】”   收到消息时,胥染正站在原始森林上空,倏然眼睛睁大,呼吸都不镇定了。   “【胥染: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浮华宫徐禅:[位置]】   ————————   还有一章!   [熊猫头][熊猫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投资,都是投资。   第三次卖极品空间石,徐禅已经很淡定了,他找了个凉亭歇息,顺便修炼不死秘典,已经很久没有和人打斗,这些时日来,他的魂力上涨飞快,体质却停滞不前,气质越是出类拔萃,跟同境界之人相比,越显得他弱不禁风。   风吹过,徐禅拢了拢衣襟。   并不冷,却让他想起了不好的事。   几个月前,他缩在学堂的单间,痛恨自己像个废物,全族被屠戮,只有他苟活。   而今他成了筑基,已没了家人。   不知道今年过年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徐禅闭目修炼功法,听到动静才睁开眼睛。   胥染奔将过来,几根乱发散在额前,还挺对称,胸前衣袍环形褶皱堆积,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神色略显狼狈,和先前见到的仙风道骨相差甚远。   “您这是……”徐禅赶忙起身。   “不提了。”胥染想到傅云晔就一肚子火,带自己过去却不带自己回来,这也叫朋友!   “又是空间宝石么,拿出来看看。”   徐禅打开麻袋,把暗紫色的空间石取出。   胥染眼睛都铮亮了,目光从空间紫宝石上移开,落在徐禅面上,这是什么大宝贝,每次去碎墟都能寻到此等极品空间石,俨然像是有一双能发现至宝的眼睛。   “你学福禄道的时候测过气运吗?”   见他目光发亮,徐禅点头道:“选拔的时候测过一次。”   “一定过了十星吧。”   徐禅摇了摇头。   “九星?”胥染有点不相信。   “六星。”徐禅道。   胥染皱起脸,上下打量着徐禅,道:“也是。”   拜了静渊为师能有什么运气。   如果说一次挖出空间红宝石是运气,第二次挖出空间绿宝石又是运气,那么第三次挖出空间紫宝石就不可能是运气了,这是一定能挖出宝石的必然。   此人一定有挖宝石的办法。   兴许是异瞳,兴许是功法使然,又或者是独特的能力,但这都是对方的私密,胥染不会因为好奇心而和如此能人交恶。   “四十八万六千方左右的空间紫宝石。”   胥染脸不红心不跳地递上一枚纳戒:“这里是四十八万六千极品灵石。”   徐禅接过无主的纳戒,将里头的灵石全部收进心脏空间,笑着道:“那便不打扰前辈,晚辈这就告辞。”   “下次有空间宝石,记得再找我。”   每次对方都会好生叮嘱一番,徐禅感觉怪怪的,却也没有多想,笑着点头道:“好的!”   好孩子啊,真是好孩子,可惜碰上傅云晔那个不作为的师父,不过也幸好顺利进了浮华宫,听说还是甲极殿的学员,在傅云晔那些不成器的弟子中鹤立鸡群,有寻找空间宝石的能力,不缺实力,也不知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胥染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很想留他喝点茶增进点感情,不过想想对方或许没时间,便也由着他去了。   浮华宫第一学年的学生都这样。   徐禅如今手上灵石有将近五十九万,可以去藏经阁第五层将他心心念念的法门接回来,但想到可能会在藏经阁待很长时间,他干脆先回了一趟月明岛,去往暴怒所在的海岸。   一声悠扬的嗡鸣从徐禅口中发出,窝在一处的暴怒蓦然睁开了眼睛,发出高亢的嗡鸣热情地回应,它随便一动,空间风暴肆掠四方,海岸边的弟子纷纷远遁。   徐禅瞬移至暴怒身上,抚摸着暴怒的背鳍,这么点感觉,也不知道暴怒能不能感受到。   暴怒拍动水面,空间风暴将海水搅起,形成巨大的漩涡。   徐禅祭出空间丝线在空间风暴中穿行,这根丝线被他炼化后堪比他肢体的延伸,暴怒的空间风暴触及他的空间丝线,徐禅同样能得到灵力的反哺。   他坐在暴怒身上,便能感觉到空间内已经耗尽的空间灵力在以极缓的速度补充。   在浮华宫的这一个月来,尽管他非常节省着空间灵力,可到后期的时候还是用完了,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就担心哪天风袖突然发难。   这般远距离与空间风暴较劲确实能提升空间灵力,但不与空间风暴纠缠,不力抗,他的肉身也不会变强,不过空间风暴起到的炼体效果十分有限,因为空间风暴无所不破,割伤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都没法抵抗触之必伤,身体只是被割伤后复原。   得到的炼体效果,还不如和岳隆对战。   势均力敌的较量,或者相差不大的越阶战斗,能更快地锤炼他的身体,而且他的腾挪秘术也太久没用了,这一转移疼痛的古怪法门鲜少真正发挥作用,徐禅还等着它大放异彩呢。   徐禅坐在鲸背上,拿出传影石,给三位好师兄发出消息:“三刻钟,月明岛东海岸,如果不来,你知道后果。”   这三位好师兄肯定是躲到万里之外去了,他的万里追踪看不到他们的位置。   徐禅发去消息,对方半天没回应。   徐禅也不着急,他积攒空间灵力还需要时间。   仅仅靠空间丝线积攒得有点慢,徐禅不想耽误,便也自己上了,虽然受伤需要时间疗伤,但能多增加一点是一点。   他只有今日一天的时间了,晚上得留给藏经阁。   三刻钟后,那三位好师兄没有回来。   徐禅请嗤了一声,真是一身反骨啊。   该不会吓得他们以后每个月都要出去躲三天吧。   四刻钟后,一人出现在东海岸。   徐禅的传影石出现了动静。   “【月明岛许屿:我到了。】”   这位好师兄,当初既没有动手,也没有虚与委蛇,他只是威慑了。   相比于给他喂灵气丹助他没准备好的时候贸然突破的人,相比于动手让他只能尽快步入修炼门径的人,算是和他仇怨结得不那么深的。   不过这三人关系好得同进同出,现在这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么。   徐禅欣赏这份独飞的勇气,瞬移至魂识尽头,瞬移了三次,这才来到海岸处。   见到没有一丝气息却突然出现的人,许屿倏然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人,同样是筑基,他还是筑基七重,可看到眼前这位小师弟,却莫名地心悸。   这可能就是一击斩杀了金丹境少主的威慑力吧。   凛然深不可测。   徐禅笑呵呵地看着他,走到近前,顺手切割了下空间,道:“说好了三刻钟。”   许屿想到之前被腰斩的经历,脸色就白了几分,道:“我去见一个朋友,他的灵岛在比较远的地方,御剑赶回来花费了一些时间,但我真的是看到你的消息,就立刻就往回赶了。”   这位寡言少语的师兄逼急了,话还是多的,徐禅道:“师兄啊,不是我故意要为难你,大家都是一个灵岛的弟子,都是一个师门,迟早要见的,怎么能如此生分呢,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做事都是有分寸的,又不会死人,这么害怕做什么。”   许屿脸色更白了,牙关莫名开始打颤。   “你这么害怕,也是知道心虚啊。”徐禅笑着道。   许屿道:“我承认,当初我也动了要害你的心思,可主要是那两人的问题,是陈平东想让你变成废物,越蒙也不想你超越他,而我也觉得多一个垫底的也好,所以旁观了。我自以为清醒,但做的都是糊涂事,我今后再也不会了,你有气就出吧,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徐禅道:“做什么都可以?”   许屿迟疑了下,点了点头,又重重点了点头:“让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徐禅道:“你找到越蒙,给他只留一口气,三次,每次隔三日,画面发给我。如果我看出有诈,每一次,我是说每一次,只要我有空,我都会要你半条命。”   “相反,如果你能做到我说的,今后我不会再难为你。”   反正已经下药了。   许屿深呼吸了下,眼底也露出冷意,他现在想到那两人都不由心生恨意,近墨者黑,都是近墨者黑,他本来有可能和这般前途无量的人交好!越蒙那个废物,肯定不敢过来,只能自己去找他了。   许屿答应他之后,就沉默地离开了。   徐禅回到暴怒身边,在空间风暴边沿试探,想着能不能再剥离出一根完整的空间丝线来,但一直忙到两个时辰后,依旧没有在边沿寻到一根完整的空间丝线,而深处的空间丝线就是成千上万根交织在一起。   可惜了,一根空间丝线威力就很惊人,若是能有两根那该有多好,他现在的魂力应该能承载两根了,就算现在不行,他日后应该也行。   足足两个时辰,陈平东和越蒙都不见踪影。   徐禅的心情越来越冷,每一次都在他想要放过对方的时候,对方都会让他很失望。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一直记着这个仇,次次都要花他宝贵的时间报,但不报确实寝食难安。   全殿就他一个气海丹田方圆十几里,他每一次切割别人的体内空间,都会因为这个耿耿于怀。   眼下从许屿口中,他确定了当时他们三个就是为了废了他,他真的差一点就被废了,若不是变异灵根的异动让他得到了空间切割术……   让他不好过的人,他真的也不想让对方好过。   应该会有比万里追踪更好的追杀人的方法,只是现在的他还是太孤陋寡闻。   徐禅让空间丝线飞快地在空间风暴之中穿行,体内空间灵力积攒到差不多三方的时候,夕阳刚要落下,夜幕即将来临,徐禅也该走了。   沧海宗主岛藏经阁内当值的人又换了一个。   徐禅押了五十万极品灵石,被领上五楼。   ————————   这些都是投资,是投资!   下章明天零点更新!明天也是双更!   [猫头][猫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宗门奖励。   五楼萦绕的香气与四楼不同,更加清雅,嗅之似能恢复魂力。   徐禅站在五楼入口处,那股吸引力更加明显,他迫不及待直奔吸引力源头的木架。   刚靠近就不由停下脚步。   应该是每日都有人来清理尘埃,所以木架倒是十分干净。   但这个木架上,几乎所有传功石面上都蒙了层灰。   包括吸引他的那枚传功石,其上也落满灰尘,显然是许久没人碰过了。   木架边上刻着法门类别的字样是十分怠慢的“其他叁”。   徐禅看到这种没人要的东西,就没来由地心生几分亢奋,他给整个木架动用了个清洁术,却发现只有木架干净了,这些传功石该脏还是脏。   徐禅抹去其中一块传功石的灰尘,拿在手里,没有看内容,便看到价位“十万”,随便摸了三块,都是价格十万。   第五层的所有法门,价位从十万到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不等。   十万算是整层所有法门中的最低价。   徐禅就喜欢在垃圾堆里淘金。   他径直拿起吸引他的那块传功石。   这块传功石的吸引力,他在四层楼梯口的时候就感知到了,也不知是什么法门,居然让他的变异灵根这么激动。   “《双倍》:非攻击、非防御法门效果翻倍。部分修炼功法效果翻倍。修炼难度,十星。价值十万极品灵石。”   寻常修炼功法只是吸收灵气转化为灵力,或者沐浴兽血增进体魄,前者能用更便宜的聚灵阵石或者高阶蒲团代替,后者能用丹药或者药剂代替。   然而徐禅呼吸都颤抖了!   所以不死秘典,掠夺类的空间切割术和转移伤害的法门腾挪秘术的效果都能翻倍!?   这是什么神仙秘法!?   也就是说他只要切割同殿学员的体内空间,一次就是一百万方,一人切割两次,就是两百万方,一天二十三人,一天魂识范围就能增多三里!一天三里,六年便是六千五百七十里!   腾挪秘术能将他的疼痛转移一半,再一半的基础上再一半,岂不是说十分的疼,他只受两分半,剩下的七分半都是对方的!?对方要受他疼痛的三倍!?   这他以后可就不怕受伤了。   最大的惊喜是不死秘典,他刚才尝试了下,真可以!   不死秘典的效果能翻倍,那他得到的灵力反哺都能翻倍,他一个时辰的努力就会有原来两个时辰的收获!   这种珍宝怎么会蒙尘呢!难不成是“部分”太苛刻了?   早知道他就先来藏经阁了!   徐禅迅速把这块宝贝放进小锦囊小袋中,等着出去后结算。   接着徐禅就在这处不受欢迎的传功石所在的木架处不走了,想看看都有哪些垃圾。   “《摄魂术》:视线接触后会让人为你神魂颠倒三刻钟,对魂力更高的人无效。三日才能施展一次。修炼难度,十星。价值十万极品灵石。”   果然垃圾。   “《烧心术》:施展后能让人感觉到心脏被焚烧的痛苦,持续时间半个时辰。心脏的疼痛程度与自身修为有关,一日最多只能施展一次,对修为高过自己两个小境界的人无效。修炼难度,十星。价值十万极品灵石。”   这垃圾若被用来对他施展,施术者得疼上半个时辰。   “《白昼》:能让以自己为中心,十分之一魂识范围内的黑夜如同白昼。修炼难度,九星。价值十万极品灵石。”   十分之一魂识范围,他如今魂识范围是十七里,也就是方圆一里多的黑夜变成白昼。   居然是很让人心动的垃圾,在特殊地域内或许会有奇效。   ……   徐禅挨个翻看,这一木架的垃圾只有一小半对修为没有要求,而且几乎都是目前用不上的。   徐禅想到当初风袖一抬手就将他定住,甚至让他的灵力几乎没法施展,攻击术法和防御术法通通失效,只有空间切割术和腾挪秘术可以用。他便在书架间穿梭,寻找能破这种术法的法门来。   可惜没有师父教。   如果有师父可以问就好了……   等等,他有认识的长辈啊!   徐禅拿出传影石,联系上费鸣长老。   “【浮华宫徐禅:长老,我见过有元婴境跟别人对战,能让人身体被定住,攻击法门和防御法门都失效,什么类别的法门能够克制这种术法?】”   “【浮华宫徐禅:[一百极品灵石]】”   只是一个问题,就要一百灵石,他没有师父教,痛失了多少。   有人说都浮华宫弟子了,可以问执教啊,但并没有加执教的信道,也不知道这种修行相关的问题该问哪个执教好,主要是没有相熟的执教。   幸好他还有个相熟的长老,就是有点费钱。   “【费鸣:[已领取]】”   “【费鸣:你去破禁制的术法里找找。】”   “【浮华宫徐禅:感谢长老!幸好有您。】”   “【费鸣:懂事。】”   徐禅转过重重置物架,终于来到写着“禁制”的木架前,信手拿起一块。   “《禁灵术》:能禁止对手施展攻击、防御、逃逸术法,施术范围不超过魂识范围,对上高境界之人,禁制效果减弱。修炼难度,十星。价格,五十万极品灵石。”   徐禅看愣了,能用到老的术法,风袖会的该不会是这个吧。   五十万极品灵石的法门。   他若想破这个禁制,是不是也得买价值五十万,乃至五十万以上的术法!   风袖的灭魂术是不是也是这个级别?他的天元镜能够防住么?   笑了,天元镜能不能修还是一回事。   徐禅立刻又问费鸣。   “【浮华宫徐禅:[一百极品灵石]长老,克制《禁灵术》的术法有哪些?便宜一点的,三十万以内的那种。】”   “【费鸣:三十万以内叫便宜,你出手却是一百。】”   “【浮华宫徐禅:就问要不要吧。】”   “【费鸣:[已领取]你去破禁术法里找一本名叫《佛怒》的术法,虽然不能完全克制《禁灵术》,但可以争取半刻钟到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我上次看的时候价值二十三万,不知道现在涨价了没有。】”   “【费鸣:还有一本比较冷门的术法,叫《无处不在》,创出此法的修士已经陨落,所以传功石用一块少一块,不知道藏经阁还有没有。】”   徐禅魂识外放,飞速翻看魂识范围内的所有传功石的名字。   很快便在后排的书架中,找到了《佛怒》的法门。   这个法门被分类在了“爆发类”中。   徐禅拿起这块传功石,具体介绍出现在脑海中。   “《佛怒》,施法期间,消耗魂力,让灵力、体能力量暴涨三倍,能挣脱术法禁制,持续时间一刻钟到两刻钟。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二十五万极品灵石。”   造孽,真的涨价了!   徐禅骂骂捏捏地将佛怒传功石放进锦囊小袋。   徐禅飞快翻找《无处不在》,最后在极后排的木架角落里见到了一块积灰的传功石。   最后只剩一块了。   “《无处不在》:当禁制加身,身魂会在瞬间化作空气,占据五百方空间各个角落,术法能从这五百方空间内的任何一处发出。对手的攻击落在这五百方空间的任意一处,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但并不致命。修行难度,十星,价值十万极品灵石。元婴境以上才能修行。”   徐禅看到这个眼睛都亮了!   太适合不死秘典了!他就需要怎么打都不死的术法!一点疼痛不算什么,对方的疼是他的三倍。   他身上有品级极高的空间灵力,兴许能修炼元婴境术法呢。关键是这只剩下最后一块了,徐禅在传影石沧海宗藏经阁里上都没有找到这个术法,确实是冷门中的偏门。   徐禅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拿下。   他魂识翻看诸多木架上的法门,发现几乎所有的都对修为有要求,为难了他这个筑基。   这么多术法中,其实少有没有修为限制的,《佛怒》便是其一,也是能用到老的术法。   幸好问了长老,不然他找起来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甚至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两个。   剩下的都不用看了,再心动也没有钱买了,徐禅手头只有五十九万极品灵石,谁也不知道在浮华宫还有没有用到大量灵石的时候,手头多点灵石会安心些。   徐禅拿了《双倍》、《佛怒》和《无处不在》,便来到第四层,径直来到记忆中《天元镜》所在的架子,一看还在,立刻拿下,放入锦囊小袋之中。   徐禅来到门口付账,总共花了五十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徐禅没收押金,又交出了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灵石,最后手上只剩下四万左右的灵石。   拮据了。   不过法门到手,心安了不少,徐禅看时间还早,便几次瞬移,回到了暴怒所在的海岸。   “宝,我又来了。”徐禅伸手拥向空间风暴。   暴怒心情好的时候会挥动双鳍,在海水中畅游,空间风暴伴随着它,徐禅就在它周身收取空间灵力。   但凡变异灵根选择的法门,无论修炼难度多高,徐禅都是一遍学会。有了《双倍》,徐禅能感觉到体内空间灵力的增加变得稍微快了一些。   一晚上的辛苦,第二日将近上课的时候,徐禅才进了浮华宫大门,赶在钟声敲响的前一刻进了学殿。   看到学殿内整整齐齐的同学们,他心里还是欢喜大过压力的。   他飞快在殿内走了一圈。   空间切割术!   双倍!   六千多方识海空间到手。   他的魂识范围多了四里多,现在魂识范围二十一里了。   精神都似乎饱满了不少,眼前的事物更加清晰,肉眼能看到的东西更远更细,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良好。徐禅昨日忙着增加空间灵力,没来得及修炼《佛怒》和《天元镜》,今日看到风袖还是觉得瘆得慌,不过他忍住了。   他坐下后就开始修炼《佛怒》,确实有点难度,但也能上手。   徐禅这才放心了不少,虽说修不了也能拿去卖,但这种能克制禁制的术法,最好还是学一点更保险。   修炼了大概一刻钟,徐禅便感觉差不多了,等会课下再修炼几刻钟应该就能熟练。   徐禅打定主意今晚就试试修炼《天元镜》,如果能修炼成功,那他就可以想想怎么对付风袖了。   他停下来没多久。   传影石上多了几条消息——   “【洪宇歇(宗主):答谢小友提供碎墟空间蓝鲸的情报,宗门有奖励。】”   “【洪宇歇(宗主):[十万灵石]】”   “【洪宇歇(宗主):可以在宗门事务堂和沧海宗信道中进行全宗表扬,你想要吗?】”   徐禅看到朴实无华的十万灵石,心花怒放。这位宗主名字后面的称号,之前在信道里看到他发言的时候,后面并没有称号,想必这个称号是想加就加,不想加就不加的。   至于表扬,徐禅自然是想要的,他在浮华宫大肆切割空间,万一将来东窗事发,他得让沧海宗知道他是为宗门做了贡献的。   “【浮华宫徐禅:多谢宗主!】”   “【浮华宫徐禅:可以表扬,但不要把灵石写上去。】”   “【洪宇歇(宗主):那是自然。】”   半刻钟后,沧海宗信道最上方出现了一行暗金色大字——   “【沧海宗:感谢月明岛徐禅小友为宗门做出的贡献——提供重要情报,让宗门得到了半头空间蓝鲸。】”   “【万沙岛崔景钰:感谢徐禅!】”   “【主岛秦放:感谢徐禅!】”   “【花灿岛郑思:感谢徐禅!】”   ……   与此同时,沧海宗事务堂任务石壁最上方,也出现了一行感谢辞,那些没有传影石的弟子来领任务时就能看到。   据说感谢辞会在上面悬上一日。   徐禅心满意足地收起传影石,一抬头,岑逸风瞪眼看他,一脸常见的震惊,别人放假是完成课业,他放假是为宗门做贡献!   一般这种程度的表扬,都有灵石奖励,不知奖励多少,应该不下五万吧。   许睿新也看了徐禅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现在徐禅手上的灵石有十四万左右,稍微宽裕起来。   殿内难得不那么安静。   有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沧海宗几位岛主从碎墟深处带回了大量空间石,但是身受重伤。”   徐禅不由一愣,他放下《佛怒》的修行,拿出传影石来,上面也在讨论太上长老受伤之事。   诸多灵岛弟子都把善医堂包围了,去探望岛主的人不计其数,有的是真的关心,有的是想打探情报,剩下的则纯粹是凑热闹。   几位岛主到现在还没出来。   师父不会有事吧。   早上前两节是器道课,后面两节是静渊尊者的剑道课了。   伴随着钟声响起,一个满面红光的胖子走了进来。   “诸位好啊,这两节课呢,我们来炼制一个小物件。”   一人一把的小物件——骨刀,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   徐禅端正坐直,抬起手,一抔火焰在掌心之上燃起。   千年地心炎。   感受到那股可怖的热度,岑逸风幽怨地回过头来。   徐禅回以微笑。   ————————   [猫头][猫头] 第40章 第四十章:成绩,甲极!   岑逸风的目光移过去,落在许睿新的手上。   徐禅也转过头来,看许睿新。   许睿新掌心之上也浮着一团火焰。   橙红色的千年份地心炎荡出滚烫的热浪。   “你!?”岑逸风哆嗦着嘴唇,俨然好像被背刺了一样,之前他和许睿新是甲极殿仅有的选择了百年份地心炎的人,和他们筑基境的修为相当。   他原本觉得还有个伴,不算孤单。   结果放假三日而已,许睿新居然背着他炼化了千年份地心炎,堪比元婴境的本事!   说来许睿新的排名本就夹在元婴境中间,按理说她的潜力和部分元婴境不相上下,所以能炼化千年份地心炎也并不算稀奇。   相比于之前徐禅第一次拿出千年份地心炎,殿内众学员接连的惊异,现在其他学员甚至都没有回头,有一必有二,不稀奇了。   岑逸风浑身都在颤抖,他是全殿唯一一个用百年份地心炎的人!   徐禅看着岑逸风的后脑勺,只想笑,之前这人是他仰望的天骄圈子里的一个,现在连这位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都因为他难受了。   “后面的同学不要讲话。”戒一道人道。   话是这么说,但语调却很温和,和阵道老师很不一样。   换做阵道老师,已经开始记名字降成绩了。   殿内众学员收敛心神,望向上首,一抔抔火焰悬浮在他们掌心,眼前是一把锋利小巧的骨刀,大约手掌张开时,大拇指指间和小拇指指间的长度。   下一瞬,骨刃旁边多了一根肋骨似的东西,不知是什么生灵的骸骨,看着白森森的,透着寒气。   戒一道人:“观摩、把玩这把骨刃,然后用旁边的骸骨,炼出一把骨刀来。”   “骨刀不是雕刻和磨出来的么?”   “那么脆,怎么用?”戒一道人道。   在场众学员有种抓脑门的冲动,徐禅更是睁大了眼睛。   “骨刃是最简单的,炼制,铭纹。”戒一道人道,“你们上个月不是在阵道课上学过‘锋叶’阵纹么,把骨刃当成叶,在骨刃内铭刻此阵纹,小小骨刀,这不就炼成了么!”   在场众学员脸都蜡黄了,像是失去了生机。   所以第一个月是学单独的道统,到了第二个月就要开始结合修习了么!?   他们先前的内容还没学熟练呢!阵道那么难,才学的阵法练习一百次才可能勉强成功一次,现在要将阵法铭刻到利器上,这是一加一的难度吗,这是让人疯让人狂的难度!   徐禅咬着牙齿,虽然他很有炼器天赋,布阵资质在甲极殿也能排进前三十,但将两者联系起来,说来轻巧,问题是怎么做呢。   放在外面,炼器师学徒们开始修习,也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在普通利刃里铭刻阵纹的,而执教给他们的时间,是两节课!加上中间一刻钟左右的休息时间,也就一个时辰。   好在戒一道人又开口了:“这是你们这节课的内容,也是你们下次上课需要上交的课业。若是能在这两节课内炼制出骨刃来,成绩便是甲极。”   甲极的成绩太难了,一整个月下来,所有道统,就没有一个人得过甲极。   徐禅拿过骨刀,摩挲了下,确实锋利,轻而易举就割伤了他筑基境的指腹,他将魂力探入骨刀之中,能看到骨刀之中铭刻的纹路。   看起来确实和阵道里的“锋叶灵阵”很相似,或者说一模一样,只是阵道锋叶需要动用些许灵料才能布置,而这个灵纹不知道是怎么烙印上去的。   说来,他拥有堪比元婴境的魂力,所以能清楚地“看”到这个灵纹,也不知道修为低于元婴境的金丹境、筑基境要怎么感知这灵纹。   不过,甲极殿的执教,几乎都是以最高要求在教习,化神境和元婴境有优势,而其他的人是否跟得上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   但问题是就是化神境和元婴境也很难跟上。   说到底,大家也都在一个起跑线上,毕竟不是所有的化神和元婴都同时擅长各种道统。   这种所有人面临同一个难题的感觉,徐禅还是挺着迷的。   他很喜欢挑战高难度,既然执教说可以做到,那必然可以做到,只要找对方法。   戒一道人道:“骨刃里的阵法,可以用灵力或者魂力去铭刻,灵力铭刻的纹路需要灵力就能催动,魂力炼制的纹路则用魂力才能催动,它能在魂力范围内自由移动,你们自己看着办,如果下次课业,有人交上来的骨刃是魂力和灵力都能催动,成绩是甲天。”   奉朝晖道:“老师能演示一下怎么烙印阵纹吗?”   两百双眼睛望眼欲穿。   戒一道人道:“自然要的,你们可以用灵力或者魂力探入我面前的骨刃之中,看看我是怎么炼制骨刀和烙印阵纹的。”   他抬起双手,衣袖抖到手腕处。   用来演示的骨头足有双臂展开那么长,宽足有两尺。   所有学员将一道道魂力或者灵力投入到那巨大的骨头之中。   骨刃悬停在他眼前,戒一道人以百年份地心炎来炼制,骨头边沿迅速融化,整个骨头凝缩,逐渐成骨刀的形状,那骨刀也奇大无比。   从炼制到这里,在他手中,几乎没有难度。   徐禅也看清了细节,第一个月学过如何炼制匕首,而今只是换成了将随处可见的脆骨炼制成锋利的刀。   戒一道人的灵力和魂力,同时在骨刃内纂刻神纹。   “灵力阵纹和魂力阵纹可以先后铭刻,也可以同时铭刻,后者相对简单。”   徐禅用灵力去感知骨刃的变化,又用魂力目睹阵纹的衍化过程。   突然之间,他心里似有种明悟。   魂力与灵力似乎相互分开,又好像相辅相成。   比如魂力从头开始铭刻,而灵力则从尾部开始。   如此炼制,需得对阵纹极为熟悉,动手就不会出错的程度。   而且如果炼制出了这把骨刀,灵纹篆刻成功,那么徐禅笃定,日后再不知锋叶阵法会手到擒来,这既是两两结合,也是相互成就。   最后,一股别样的波动抵挡而出。   骨刀一成,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只觉那普普通通的骨刃莫名有种圆融之感,精致而完美。   炼制这样一柄骨刀,总共不过半刻钟。   戒一道人比静渊尊者等人要耐心许多,他又拿出两道白骨来,又快速演示了两遍,总共只花了一刻钟多一点,最后才道:“剩下的时间交给你们,有问题下课之前可以问。”   顿时包括奉朝晖在内,各个学员接连不断问出了各种问题,戒一道人都耐心解答。   徐禅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摩挲着小巧的骨刀,感知小刀外形的各种细节,然后收起桌面上所有笔墨纸砚,将面前的骨头分成三份,便有三次机会。   不过这种骨头十分常见,用完了也可以在传影石上买。   徐禅干脆直接买了二十多块白骨,切成七十份。   他迅速开始将白骨炼制成小刀。   起初十分不熟练,不是焚烧成粉,就是一敲就碎,但兴许是数量取胜,徐禅又买了一百块骨头,最后终于炼制成功了三把。   通过积攒的经验,徐禅将戒一道人发放的骨头,炼制成刀。   三块骨头,成功了两次。   总共五把骨刀,看起来还算规整,其实有了锋叶阵纹,哪怕小刀看起来不够锋利,施展起来进行攻击的时候必然也会锋利无比。   这时候,第二节课开始。   徐禅在第一把骨刀里篆刻神纹,魂力和灵力一同铭刻。   由于锋叶阵法不太熟练,第一把就失败了。   徐禅干脆又买了一百块骨头,直接在骨头里炼手锋叶阵法。   所谓锋叶阵法,便是能让阵法之中的叶子都锋利如刀。   徐禅飞快地烙印阵法,飞快地失败。   他十分专注,速度飞快。   旁边的许睿新也在报废骨头。   岑逸风下课时见徐禅连骨刀都炼制出五柄了,也学着他的做法,购买骨头炼制骨刀。   徐禅飞快地练习锋叶阵法,只觉自己对锋叶阵法也有了不小的感悟,如今再让他布置锋叶阵法,他的成功率或许会高上许多。   看来道统与道统之间,很多都是相辅相成的,虽然一加一难度极大,但一旦成功就会成为二乘二,二乘三,三乘三,甚至一百乘两百,一万乘一万的效果。   报废了九十六块骨头之后,徐禅终于成功烙印一次灵纹。   而且是灵力与魂力一同烙印!   徐禅大喜,迅速又在白骨上烙印了一次。   又成功了!   此刻距离下课只有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徐禅心跳加速地拿起一把骨刀。   他提起全部心神,无比专注在骨刀之中烙印神纹。   十分不巧,又失败了。   徐禅再次拿起第二把骨刀。   这次无比细致而耐心地篆刻神纹。   一笔一笔,深刻又规整。徐禅额上汗珠顺着鬓角滑下,痒痒的,他也好似感知不到。   繁复的纹路逐渐成型,魂力与灵力纹路即将首尾相交。   首尾相交之后,就只需要顺着已经烙印好的轨迹,迅速走一遍即可。   这时,下课钟声敲响。   旁边的许睿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他进行最后的炼制,此刻听到钟音,心里竟有一丝惋惜。   钟声敲响三声,戒一道人收起全部的小骨刀,负手走到门口,徐禅下巴处的汗珠滚了下来。   一股别样的波动从他骨刃中荡出。   许睿新呼吸一滞。   徐禅举手喊道:“老师,我炼制好了!”   戒一真人也感知到了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徐禅直接冲上去,把手里的骨刃递了上去。   这道骨刀并不是他炼制的外形最好的一把,但里头灵力和魂力双重阵纹很是圆满。   戒一真人接过骨刀看了又看,眉开眼笑,道:“甲极。”   殿内几乎所有学员都唰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向戒一真人和徐禅的方向:甲极!   浮华宫开学以来到现在,甲极殿出现的第一个甲极!   居然是在这个全殿修为最低的人。   当然也是开学时成绩第九。   堪称潜力最可怖的一个。   有人不信邪地魂力外放,钻入那小巧的骨刃之中,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里头的阵纹,同时有灵力波动又有魂力波动,和戒一真人所烙印的相差无几,只是小骨刀表面看起来有些粗糙,勉强也算是一把刀吧。   相比而言,他们炼制得更像刀。   但魂力阵纹,筑基境居然有了魂力!   “你叫什么名字?”戒一真人问。   “徐禅。”   徐禅觉得执教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此刻特地问他,又是另一种意思。   戒一真人温声笑道:“以后你炼器遇上什么难题,可以去执教殿找我。”   “谢谢老师。”徐禅点了点头,确实是看好,但还不到加信道的程度。   他回过头,众学员绿油油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嫉妒几乎凝成实质。   这些甲极殿的老师一个比一个的难取悦,几乎从不会对学生另眼相看,奉朝晖除外。   眼下徐禅算是除奉朝晖之外,第一个引得执教,而且是器道执教,另眼相待的学员。   但很好,下一节是剑道课。   徐禅下来后,准备将剩下的三把骨刀也烙印纹路,巩固一下。   结果两把炼废,第三把勉强成功,他抬起手指,心念一动,那骨刀便环绕着他手指飞行,这算是以魂力烙印神纹的好处,以后这把刀可以出现在他魂力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就是品级低了点,它能割破筑基期的手指,想必能对付筑基期修士,至于金丹境,大概就不要想了。   这时,上课钟声响起。   徐禅想到师父,开始担忧。   去碎墟抢夺空间石的太上长老都受伤了,师父该不会也……   不等他想完,一个高挑的身影步入门中,步伐稳健,神色如常。   傅云晔目光薄薄地看向殿内众人,道:“剑道道场集合。”   徐禅见师父精神十足,又想到正在善医堂的其他太上长老,不禁折服于师父的强大。   应该不会是强撑着受伤的身体,也要来给他们上课吧。   徐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师父的头发上。   师父没戴他送的玉冠。   是不喜欢了吗?   徐禅却也不至于忧愁,他和许睿新、岑逸风一道来到剑道道场。   熟悉的剑傀儡阵列,布满小半个道场。   傅云晔道:“这节课,我们学习剑势。”   徐禅:“!”   他剑意还没学会呢!   在场还没学会剑意的人都懵了。   自古以来的剑修,谁不是十年磨一剑,一个月内修成剑气的也是寥寥无几吧。   有,他们学殿的变态一二三四五……   傅云晔拿出一把玄品长剑,走到一尊剑傀儡面前。   他随意地一挥剑,剑傀儡立刻抬剑便要抵挡,刹那间,傅云晔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只是他身上的势,还有手里的剑。   他只是站在剑傀儡面前,整个人如同锋利的长剑,势不可挡。那仅有一点灵魂之火的剑傀儡,魂火摇曳,双臂长剑微微战栗,竟是尚未出手便败下阵来,静渊尊者一挥之下,剑道集大成的剑傀儡连抵挡都慢了半拍。   坚不可摧的长剑剑刃上出现了一道划痕。   能看得出来静渊尊者没有用力,他只是提起剑势,那剑势胜过眼前的剑傀儡,剑傀儡尚未出手便已现败相。   可问题是剑傀儡之所以是傀儡,本就克修士的剑势!静渊尊者居然能让剑傀儡震颤,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应该看过古籍,剑势能让人不战而屈。”   “今日学会剑势的人,甲极。”   徐禅不懂难度,在傅云晔说完之后,他便一门心思地同第九尊剑傀儡对战起来。   现在的剑傀儡已经可以攻击了,而徐禅依旧是简单的挥剑、劈剑,以及剑傀儡的各种抵挡之法。   他攻击的招数就一两种,但防御的招式学了个七七八八,靠着和光的瞬移和浮光掠影避开杀伐。   徐禅已经不指望跟上其他人了,剑道上他能学会有用的几招就算不错了。   最后如愿以偿的丁玄。   之前跟他难兄难弟的柳景已经是丁地了。   喜提倒数第一。   徐禅心里是麻木了,才刚得了独一份的甲极,立刻又得了倒数第一。   不过徐禅也没有太失望,他与剑傀儡交战却是收获颇丰,而且他最开始是丁黄,现在都丁玄了,他也在进步!   他对剑道依旧热忱!   他的刀道、棍道也很一般,就算不是看在师父的面上,他也打定主意要攻剑道了!   傅云晔收起所有剑傀儡,临走之前说了句:“你们都还算有天资,不能骄傲,再接再厉。”   徐禅倏然一怔,他也算有天资吗,总不会是把他排除在外说的吧。   傅云晔收起剑傀儡,片刻不耽搁,身形直接消失。   徐禅魂力外放,来到魂识尽头,几步便来到了甲极殿外的走廊上,准备回去修炼《佛怒》。   他不经意地一抬眼,便看到顶楼走廊上,师父走在前面,胥染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眉飞色舞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师父去的是执教殿,所以师父并没有受伤?   胥染跟着傅云晔进屋,他回来得很早,殿内并没有什么人。   胥染递上一枚纳戒:“四百三十七万四千极品灵石。”   “嗯?”傅云晔瞬间反应过来,“徐禅的?”   胥染道:“四十八万多方的空间紫宝石!你这徒弟真是太有实力了!他就是修炼这条道上的人,他天生适合修炼,居然每一次去碎墟,都能挖到极品空间石,这能耐太了不得了。”   “我听戒一说,他两节课就炼制出了锋叶骨刀,而且是魂力和灵力共同烙印的阵纹,炼器天赋顶天了,我都想把他收归门下。”   “你要不牵个线?我肯定待他很好,反正你也不教。”   傅云晔收起空间纳戒里的灵石,又将纳戒抛还给胥染,眉头稍稍皱了起来:“想得美。”   比胥染炼器术更高的人就在甲极殿任教呢。   “我听说他剑道天赋并不好。”   傅云晔道:“还可以。”   胥染一怔,不可思议地道:“你这是在维护他吗?”   傅云晔:“……”   “很久没见你认可晚辈了,别说弟子,宗门其他人,那么多天骄,也没见你说过这种好话。”   傅云晔:“只是实话实说。”   胥染不由上下打量傅云晔,道:“你不会是想教了吧!”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下章是营养液2000的加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营养液2000的加更):“剑凌,叫老师即可。”   “我不会。”傅云晔说着,嘴角甚至擒着一抹冷笑,带着几分嘲讽。   胥染耸了耸肩:“这才是你。”   徐禅回到学殿,盘腿坐在蒲团上,修炼《佛怒》。   就在这时,传影石传来动静。   徐禅拿出来一看,是师父发来的消息,顿时呼吸急促,眼睛都亮了。   “【傅云晔:你考虑过放弃剑道吗?】”   徐禅激动了一下,闻言就好似被一盆冷水浇下。   所以师父是看他倒数第一,觉得他会放弃剑道么。   徐禅闷了一会,发去消息。   “【浮华宫徐禅:不放弃,我很喜欢剑道啊!如果以后选修道统,我也会选剑道的。这不单纯是因为执教是师父,而是因为我真的想学剑道。】”   徐禅有点难过,针扎似的心里不舒服,师父是觉得他不适合剑道么……   但师父不是不管弟子的么!怎么会操心他放不放弃。   徐禅正打算据理力争一下。   “【傅云晔:嗯,给你找了个剑道老师,今夜亥时,你准时入睡。】”   徐禅顿时怔了,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还退出去看了下师父的名字,翻了下以前聊过的消息。   师父居然会给他找剑道老师!所以刚才只是问他有没有放弃的意图,没有就会把这位老师介绍给他。   只是找剑道老师为何要叮嘱他睡觉?难道老师会入他梦中!?   “【浮华宫徐禅:是,多谢师父。】”   徐禅呼吸都有些紧绷,一时间他觉得他回的这个有点平淡了。   不过也不知道师父找的剑道老师怎么样。   老师会不会觉得他朽木不可雕……   徐禅开始期待晚上,他抬手拍了拍脸,掩住眼底的光,然后晃了晃脑袋,继续修习《佛怒》。   及至下午上课,徐禅勉强修成了《佛怒》,可能还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巩固,若要熟练运用可能需要施展几次。   下午的课正好是入梦和炼药。   炼药也需要用到地心炎,徐禅的成绩勉强能进前五十,这是他一开始就十分想修的道统,修炼起来也确实很享受,虽说炼不成的时候会抓耳挠腮,但一旦炼成,那种成就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而且最关键是风袖的药道成绩一直是甲,一想到这人会了那些损人利己的药剂,可能会被用到自己身上,徐禅就只有穷追猛赶的心思,他必须在炼药一道上有所建树,才不至于日后着了风袖的道。   好在他从头开始学炼药之后,他的成绩每一次都会有微小的进步,对此徐禅就很满足很欣慰了。   酉时下课,徐禅直接回了住处,感觉腹中有几分饥饿,便服下了一粒辟谷丹。   岑逸风回来见到徐禅,表情古怪,他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了,结果徐禅总会早他一步,这人的身法在他之上,真是让人百蚁挠心地想要进步啊!   岑逸风先炼药,炼不出高阶的来,便拿出骨头来炼制骨刀,持续失败三十次后,才好不容易炼出一柄像样的骨刀——姑且算是刀吧,他开始在里头铭刻阵纹,刚下了一笔,骨刀粉碎。   岑逸风又试了几次,好不容易炼制出的骨刀,完全不堪重负,承载不了一点阵纹。他忙了许久摸不着头脑,便看向正在蒲团上盘腿修炼的徐禅。   徐禅此刻刚修炼完《佛怒》,倏然睁开眼睛,眼里都是浇不灭的战意,但他没有可以对战的对象,咦……这时,徐禅嗅到了一股糊味,他不由睁眼看向岑逸风。   岑逸风扑灭了身上的火,吸收灵气疗伤,不太好意思地道:“炼制骨刀,你能演示一遍么?”   徐禅道:“给你演示一遍,你陪我对练一下术法?”   岑逸风爽快道:“成交。我保证不误伤你。”   徐禅笑了下,来到他身边,拿过骨头来,燃起火焰。   岑逸风看着他的火,羡慕道:“我也想炼化千年份地心炎。”   徐禅其实不太建议:“你试过炼化么?”   岑逸风握紧发黑的手指,那是被灼烧的痕迹,道:“试过,失败了,但我觉得或许可以再试试……”   徐禅道:“和火焰无关,如果你真想炼化高阶火焰,我建议你先炼化五百年份的。”   岑逸风的排名在甲极殿几乎所有金丹境学员的上面,以他的修为极有可能炼化金丹境才能炼化的五百年份地心炎。   “对啊!”岑逸风一拍膝盖,是他钻牛角尖了,想着自己全殿独一份的倒数第一,就想和徐禅、许睿新一样炼化千年份地心炎,可事实上如果不想倒数第一,他直接炼化五百年份地心炎,不就不是倒数了么。   徐禅不打扰他的思考,径直拿出一根骨头来,迅速炼化成骨刀,然后在骨刀里铭刻阵纹。   徐禅听戒一道人说同时用灵力和魂力铭刻阵纹,成绩最高,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样最难,但当他炼制了好几次,熟能生巧之后,愕然发现,这其实是最简单的炼制之法,灵力与魂力首尾同时开始绘制阵纹,只需要一边绘制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描摹就行。   徐禅给岑逸风演示的,自然是用灵力绘制的阵纹,他还失败了两三次,到第四次才勉强成功。   岑逸风看得受到了几分安慰,看来哪怕得了甲极成绩的徐禅,也不是次次都能成功:“多谢。”   岑逸风道:“我们去哪里对练?”   他知道夜里外面的情况,现在出去,外面道场上都是盘腿修炼的学员……   徐禅收起两张床,铜镜,桌案,以及一应摆设,道:“就在这儿吧,随便过几招,我只是想练一个刚学的术法。”   岑逸风道:“没问题。”   徐禅开始就动用了佛怒,灵力魂力暴涨三倍,岑逸风拿出双刀来,刀法超群,徐禅持剑抵挡,但他招式有限,很快便抵挡不住,肩膀被划拉出一道血痕。   岑逸风疼得脸扭曲了下,肩膀明明没伤,却莫名剧痛无比,他面色古怪地看向徐禅,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徐禅是故意受伤的。   这又是什么术法!   得益于《双倍》,徐禅只感觉到一点疼,手臂还能活动自如,他不由朝着岑逸风眨了眨眼,猛地一剑朝着岑逸风砍去,岑逸风以刀架住,可怖的力道压顶,筑基六重的岑逸风双腿下压,头顶被剑风割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额头中线流下。   徐禅收手,道:“就到这里了。”   徐禅体内多了好几道筑基六重的灵力,只比他的筑基四重的灵力高了几十厘,岑逸风的剑术比他高,仅凭招式,他不是岑逸风的对手,但加上不死灵力,加上佛怒,加上元婴境魂力,情况就反过来了。   佛怒的两刻钟过去,徐禅的气息恢复如常,但体内灵力消耗了一大半,岑逸风才被激起了胜负欲就戛然而止,几分意兴阑珊,但既然是徐禅提议,自然是徐禅说了算,他万分好奇地问:“你这是什么术法?”爆发之后几乎和他的力道不相上下了!   徐禅道:“就是术法。”   岑逸风抿了下唇:“当我没问。”   岑逸风坐回去买了五百年份地心炎的火星,居然只耗费了两个时辰就炼化了,十分高兴,继续和骨刀较劲。   快到亥时,徐禅倒头睡下,并对岑逸风道:“我睡一会,别叫醒我。”   “行!”   见他终于要休息,岑逸风感动得无以复加,这个实力不俗人品奇佳的家伙不那么拼,他便觉得压力少了一点点。   徐禅躺下便进入梦境。   这是他自己构建的梦境,梦境里的一切随他心意而动,脚下是洁白的水面,脚站在上面泛起一层层涟漪,远处矮山掩映在云雾之中,露出模糊的山影,有一片片桃花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落入洁白的水面之上,散出浅淡的清香。   他站在水面之上,没等多久,便感觉梦境里多了个人。   徐禅立刻回过身去,有刹那的警惕。   来人踏着涟漪而来,身体修长,容貌普通,但眸光清冷,显得气质脱俗,身上有股凛然气势,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对方道:“静渊尊者要我教的人是你?”   声音很陌生。   徐禅客气地持礼:“晚辈徐禅,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傅云晔道:“剑凌,叫老师即可。”   梦境是心灵的呈现,此间梦境干净纯粹,可见真挚赤诚。   “老师!”   “你挥剑我看看。”   徐禅扎稳马步,猛地一剑朝前劈去,这是他练了无数遍的招式,都是照着剑法归宗里的姿势去练的,能感觉到力道从剑刃上发出,应该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一成不变,招式刻板。”傅云晔道,“对战的时候,很少会有人能让你用出如此规矩的一剑,尤其是这一剑不能制敌,那它就是废招。你需要知道灵活应变。”   “是。”徐禅非但没有不快,反而万分兴奋,他只想知道如何进步,这样一成不变的挥剑,他也早就厌烦了,只是下一步都是从剑傀儡那儿学的,其他的他就不清楚了。   “继续挥剑。”   徐禅挥了几下,很快就没招了,翻来覆去就只有八|九式,几招过后就原形毕露。   “这就是静渊尊者教了一个月的水平么。”傅云晔喃喃道。   徐禅很脸红:“虽然是一个月,但只上了六节课!我师父教人,第一节课就有人悟出了剑意!我之所以不会,纯粹是我自己资质愚钝。”   傅云晔微微一笑,道:“你不愚钝,仅凭自己能摸索出这些,已经不错了。”   徐禅更加脸红。   傅云晔道:“其实剑招,花花招数再多,不如简单的一剑,你的路子是不错的,如果能凭借一剑挥出剑意,那么之后剑术一通百通,可若是不能,那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剑。”   徐禅道:“那我怎样才能进步?”   傅云晔道:“你继续练习挥剑,至于剑法,给我一柄剑。我练一遍,你看着学。”   徐禅心念一动,傅云晔手中便多了一把剑。   他信手挽了个剑花,一跃而出,身若游龙,行云流水一般,长剑破空,剑光摄人,周遭的云雾被劈出缺口,那一瓣瓣飞花变成丝丝缕缕,簌簌而坠。   对方在他的梦境中演练剑法,身姿的所有细节,都尽收徐禅眼中。   攻守兼备,几乎密不透风,还赏心悦目,徐禅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套高妙的剑法,和传功石不同,这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招数,每一招都能演化无穷。   如果他能学会,剑道课绝不会垫底!   傅云晔练完一套剑法,徐禅已经看痴了,待对方来到身前,他才回过神来。   “老师,这是什么剑法?”徐禅眼里盛着光,态度殷切地道。   “惊鸿。”   傅云晔又道:“你练一遍我看看。”   徐禅啊了一声,然后收敛了表情,提着手里幻化出来的剑便飞身而上。   老师的剑招,他记住了大半,施展起来磕磕绊绊,而且很缓慢,就像在舞剑的慢动作。   傅云晔又不由笑了下:“停,别动。”   徐禅一脚抬高,一手剑朝前,维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十分局促地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上前,将他的手压低,剑与地面相平,又压下他的一条腿,道:“出招的时候至少要站稳,还有你剑的指向,顺着剑势的方向挥动,这样……”   徐禅被近身指导,一时受宠若惊,十分认真地调整,生怕浪费了这位神人半丁点时间,也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每一刻他都希望自己能进步一点点。   这位老师十分细致,肯定不是师父,师父不可能这么耐心又温柔。   ————————   [猫头][猫头]   下章明天零点更新,也是双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杀戮道战风袖!   梦里的时间要比外界要慢一些,外界过去近一个时辰,梦里却将近两个时辰。傅云晔一直教到徐禅能顺利练出剑法前小半段为止。   这套剑法是他看了剑法归宗之后独创的,并没有挂上去售卖,今后也不准备卖了。   ……对方那四百三十多万灵石,就当学费了。   “就到这里为止。”傅云晔便打算离开。   徐禅简直受益匪浅,只觉今夜这么点时间,他的剑法水平就提升了一个层次,至少以后知道怎么练剑了!而且他挥剑的那一招,也得到了老师的认可。   他进浮华宫接触了那么多个老师,只有眼前这个是最耐心最细致的。   “老师,”徐禅带着期待挽留,“明晚老师还来吗?”   傅云晔:“……”   徐禅眼巴巴地道:“后面的,我还没学会呢。”   傅云晔道:“明晚亥时再见。”   徐禅顿时喜上眉梢,恋恋不舍地目送老师离去。   徐禅醒过来,正好到子时,他立刻拿出传影石,抢了下任务。   每晚抢任务已经成习惯了,他原本没抱希望,谁知这回运气极好。   居然抢到了!   徐禅将任务转给柳青芙,便在传影石大陆信道上搜了一下剑凌,发现了好多个重名的,也不知道教他的老师是哪位。   他顺着名姓前的画像一路找下去,并没有找到老师。   徐禅又在藏经阁和商铺找名叫“惊鸿”的剑法,结果并没有找到。他收起传影石,拿出《天元镜》的传功石来,盘腿而坐,闭上眼睛。   总得试一试不是。   徐禅让空间灵力在体内运转,同时修习天元镜。   “《天元镜》:被动防御,能反弹魂力攻击。”   十分简洁明了,徐禅身上有的被动法门只有腾挪秘术,几乎不耗费灵力,不知道天元镜是不是也一样。   徐禅全身心修炼此术法,默念心经,体内不死灵力自行运转,徐禅特地用空间灵力在经脉中穿行、衍化,无形的光罩在魂魄外成型。   宛如流光的镜子出现在灵魂周身,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能看到流光凝成的镜面,而灵魂周身还有环状法器,乃是之前买的护魂环。   炼成了!   不过这面镜子只能在消耗空间灵力的时候才能施展,费鸣长老的金色灵力应该也行,但金色灵力太少了,徐禅并没有动用。   至于他的筑基期魂力,天元镜毫无反应。   饶是如此,徐禅也大喜过望,反正他的“见真瞳”能看到攻击魂术的轨迹,天元镜被动施展。   不过要将天元镜修炼至融会贯通,还需要几个晚上的修炼时间。   徐禅已经很满足,可惜的是这回放假空间灵力并没有积攒太多。   练就了天元镜,徐禅一鼓作气拿出《无处不在》,结果修炼了下,却发现修不了,它需要气海丹田的元婴来修炼,但徐禅还没有元婴,于是只能先放下。   天已大亮,徐禅在岑逸风后面出门,来到甲极殿,例行一百多道空间切割术。   魂识范围再度扩大四里。   徐禅只觉自己的魂魄更凝实了一点。   有了天元镜,有了佛怒,徐禅开始认真地琢磨着该怎么对付风袖。   但他发现这人很难对付,这人没有任何出格之处,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每日似乎都是淡淡的,却对谁都是一副还算随和的样子,对于这个全殿第二,殿内没有人看他不顺眼,殿外就更没人敢了,也就不能借刀杀人。   其难无比的阵道课之后是杀戮道。   杀戮道执教秦海潮冷着脸站在道场前方,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就有种立于尸山血海的气势,众学员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从修为最低的学员开始选对手。”   徐禅站出来,他上个月选的是金丹境修士,靠着影杀术和火树银花和对手战个势均力敌,得到的成绩是乙,毕竟所有通过浮华宫武道选拔都战胜过高自己一个境界的修士。   虽说在场都是天骄,能战成平手已经很不错。   这次,徐禅抬眼看向那个冷俊的男子,道:“我选他。”   秦海潮顿时眼睛一亮:“你要选元婴境?”   风袖走了出来,看着徐禅,淡淡的眸子里有些诧异。   不出意外,他对战的人应该是奉朝晖,为了成绩,不会有人挑战奉朝晖,也不会有人挑战他,毕竟之前的杀戮,挑战他的人都输得很难看,以至于成绩垫底。   一时间殿内学员们都饶有兴致地看向看向徐禅。   风袖看向眼前的徐禅,道:“你是有话想跟我说?”   “纯粹是想看看你的实力。”   “我先前跟你说的话,你有想法了?”   “战了再说。”徐禅忍着厌恶。   甲极殿的战台可以对战分开来,也可以群战而合拢,其他人选对手也很快,不多时众人就再各自的战台上站定。秦海潮强调了句:“杀戮道是在生死之间求突破,战到极限之前,谁也不许认输。”   风袖拂袖而过,一片片花瓣不知从何而来,清香扑鼻,徐禅顿时一阵眩晕,脸颊被花瓣割开了一道细小的豁口,他迅速动用大风起兮云飞扬,将灵力花瓣尽数吹飞,同时杀上近前。   一剑钉在风袖的影子上,影杀术!   风袖轻飘飘地掠了出去,他的影子留在原地,身上并无血窟窿,这必然是能克制影杀术的术法,他双手张开,一条火龙呼啸而出,徐禅动用和光来到战台另一侧,火龙循着他而来。   火树银花!   徐禅正面对上火龙。   可怖的火龙冲上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上万道光芒,宛如火树银花般从天而坠,落在徐禅身上万分之一火龙的威力,几乎忽略不计。周围战台的人分出心神抵御突如其来的火流星,都不由留意了下徐禅和风袖所在的战台:动静太大了!   所有攻击术法,都会在这诡异分摊攻击的术法之下失去作用,风袖眼里冒出些许战意,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徐禅拿出天品裂千棍来,与长剑对杀在一起,他学会了些许剑招,动用长棍去施展,勉强能架住风袖的攻击。   风袖一顿,这与其说是棍法,不如说是剑招,徐禅能使出这样的招式,倒让他意外。   眼前这人是整个甲极殿剑道第一,徐禅与他对战,其一是想探探他的底,也是想和他比一下剑法,虽说才学了一星半点,但还有什么比直接和剑道第一对战更能检验成果的呢!   不得不说剑凌老师的剑招确实高妙,徐禅架住了风袖数次,最终还是因为不敌对方的剑势败下阵来,他并没有硬战,而是在风袖逼近的瞬间,化作尘埃,随风而动。   风袖的攻击劈向劲风,却只能将灰尘推得更远。   他猛地停下脚步,朝着风的方向伸出手指。   禁灵术!   徐禅瞬间变成原形落地,和光和同尘被封,大风起兮云飞扬!自由自在的风带他飘了出去,来到战台另一边。   风袖目光落在他身上,徐禅的见真瞳看到他眼中银光闪过,同时识海内灵魂之外天元镜自行运转。   灭魂术落在天元镜之上,瞬间反弹。   风袖猛地按住了脑袋,徐禅同时假装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啊,啊啊!!”   风袖皱起眉头,再次抬起手掌,徐禅被死死捏住,和光一时也没法施展,风袖感觉周身都被束缚住,这种感觉十分熟悉,他似乎在哪里感受过,明明是自己捏住对方,自己却好像被无形之力捏住。   可能是某种术法。   风袖脑中异样的念头闪过,带着剑意的长剑破空,朝着徐禅脖颈划去。   这一击之下,徐禅必败无疑。   佛怒!饕餮秘术!   徐禅身上气息猛涨三倍,堪比筑基七重的灵力呼啸而出,一道巨大的饕餮虚影在他面前成型,十柄光剑撞上风袖的长剑,接连碎裂,却到底将长剑击偏了出去,同时饕餮虚影朝着风袖袭杀而去。   一击斩杀金旭的招数,风袖瞬间如临大敌,灵力大肆消耗,所有防御术法都加在身上,同时动用护及神魂的术法,长剑回归,剑意破空,便要将饕餮虚影一分为二。   饕餮虚影越过他的身体,吸收了他第一层防御光罩的灵力,却没有破开第二层。   风袖抽空灵力来防御,结果却没受到什么重击,就在他晃神的刹那,一道肉眼难觅的丝线瞬息而至。   风袖还没感觉到疼痛,身上所有防御罩都被切开,他的身体被一分为三份,在徐禅恰到好处的一棍之下,身体分离,鲜血瞬间铺满地面。   徐禅恰到好处地落下战台。   “徐禅,乙极;风袖,乙天。”秦海潮无情地宣布成绩。   在场分出心神看过去的众学员,看到风袖倒在血泊里,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个排名第九的筑基,和元婴境的风袖一战,居然赢了!?   徐禅收起空间丝线,按着脑袋,满脸痛苦,就好像魂魄受到重创一样,但事实上得益于天元镜,魂魄毫发无损,而且气海之中多了数十道元婴境巅峰的灵力。他决定今后杀戮道都选元婴境的学员对战。   风袖动用灵力拼好自己的身体,可怖的伤势缓缓愈合,他倒在血泊之中挣扎着起身。   徐禅朝他伸出手:“你还好吗?”   风袖微微皱起眉头,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握住了徐禅的手。   秦海潮不满地对风袖道:“你还不够凶狠,真到了生死关头,谁像你这么温温吞吞。”   风袖微低着头,他虽然有留手的心思,但他确实动用了自己的全部防御手段。   而且徐禅也留手了,饕餮剑阵并不比斩杀金旭时的那般,徐禅并没有动用另外两种让他心悸的灵力。   徐禅嗓音温和:“承让了。”   如果能简简单单杀了这人就好了。   但在这里注定会落空,执教的魂力覆盖全场,真到了生死关头,执教会出手。   再者,杀了这人,他的灭族之仇也不会消散,这人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持刀令对方下手灭他全族的人是无情宗的人。   他甚至还不知道是谁。   他需要顺着风袖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   徐禅笑容和善,眉心一点朱砂,容颜美得不像话,声音毫无攻击力。   风袖怔了怔,他灵魂受创,疼得眼前发黑,便拿出疗愈魂魄的灵药来服下。   徐禅看了一眼,疗愈灵魂的灵药奇贵无比,比起愈合伤口的药贵了千倍万倍,他都只是备了五颗,而这人有整整一瓶,里头不知道有多少颗。   不愧是玩灭魂术的人。   风袖倒出一颗来,递给他:“要吗?”   这人给的药,他可不敢吃,徐禅摆手道:“不用,我忍忍就行,谢谢。”   风袖笑了一下。   徐禅只觉刺眼。   其他战台的战斗还在继续,徐禅和风袖这边安静了下来。   “你可以教我炼制骨刀吗?”风袖闲谈似的问出一句,他似乎不擅长主动和人谈聊,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自然。   这是在示好么,徐禅:“……”   “好啊。”徐禅笑着道。   “也教教我。”一个带笑的声音凑过来。   风袖不由皱了下眉头。   徐禅回过头,说话的人正是飞速结束战斗的奉朝晖,他的成绩也是乙极——没人能让他出全力。   这位化神境的绝世天骄无论什么时候去看他,他面上都带着笑意,好像世上没有能难到他的东西,也难有什么能影响他的好心情,让人捉摸不透。   没想到他居然会来讨教。   突然一下子变得很受欢迎的徐禅愣了又愣,风袖是他为了报复才交的,奉朝晖却是他真想交的啊!   徐禅目光都亮了三分,都想直接握住奉朝晖的手了:“没问题!”   风袖:“……”   ————————   徐禅:装不了一点。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赚钱新方式。   “乙黄,丙极。”   杀戮课下,岑逸风与金丹境一战尚未分出胜负,虽然只得了乙黄的成绩,但他已很是满足,神色怡然地下台来,便看到徐禅左边站着奉朝晖,右边站着风袖。   身前身后站着柯听云,宋玉莹等人。   这人赢了风袖,一下子就这么受欢迎了吗!   岑逸风凑过去一看,徐禅手掌之上,火焰之中悬浮着一柄小巧精致的骨刃。   骨刃相比于昨天给他示范的那道更像小刀了。   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炼器。   岑逸风绕过去,就看到许睿新在人堆外面站着,便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许睿新道:“给人演示炼器。”   岑逸风想到昨晚徐禅也给他演示过,他的炼器天赋本就可以,昨晚已经炼制出了个雏形,中午再炼一下应该就成了,就很好奇许睿新,金灵道体,戒一道人都说她适合炼器,道:“你炼得怎么样了?”   许睿新看向徐禅的方向,皱着眉头道:“暂时只能用灵力铭刻阵纹,没法用魂力。”   “筑基期哪来的魂力!”岑逸风理所当然地说完,愣住了。   “他有。”许睿新下巴扬向徐禅的方向。   “他怎么回事。”岑逸风眉头皱紧。   许睿新道:“我也有一点。”   不愧是排名在元婴境前面的人。   才筑基境,居然就有只有元婴境修士才能外放的魂力。   徐禅能赢过风袖,该不会是因为他拥有元婴境的法门吧!   岑逸风舔了舔发干的唇,好奇地问:“你能魂视了?能问问范围是多少么?”   许睿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魂力境界又不比修为,都是底牌,谁会没事到处跟人说啊。   “就是这样,”徐禅手法熟练地将阵纹铭刻完,对周围聚拢来越来越多的学员道,“再演示可就要收钱了。”   奉朝晖第一个开口:“多少钱?”   徐禅只是顺嘴一说,没想到这位当真了。   “一千灵石够不够?”奉朝晖又道。   徐禅迅速露出笑容:“老友你想看多少次,我都可以的。”   “一千灵石,这么贵啊!”   “演示几次?”   徐禅试着道:“炼制成功十次,但我不保证次次都成功。”   风袖递上纳戒,道:“里头有钱,自己拿。”   这给钱方式倒是别致,徐禅试着魂力探入纳戒中一看,里头的灵石堆积成山。   这才叫实力吧,他那点实力跟对方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徐禅取了一千,收进心脏空间。   奉朝晖也一样,然后周围的人抢着要交钱。   “不要急,一个一个来,都交完了我再一起演示。”   “咱们先回学殿。”   没想到学会的东西能以这种简单的方式来赚钱,就这一下子,他就收了两万九千灵石了。   徐禅带着一串人回到甲极殿。   殿内打坐修行的学员,原本不明所以,一听全殿唯一一个器道得了甲极的徐禅要演示炼器课业,顿时也凑了上来。   一人一千。   徐禅越炼手,手法越快,起初三次能失败两次,炼到后面,两次失败一次,他一直炼制了二十三次,便成功了十次。   炼器天赋高的奉朝晖等人已经回去坐下炼制骨刀了。   剩下只是看着的学员们也坐不住了,纷纷来交钱。   “再来十次。”   学员们十分热情,但话音刚落,就是一声钟响。   午休的一个时辰结束,徐禅到底没能来第二个十次,可不过短短一个中午,徐禅净赚五万二千灵石。   现在手头又有十九万多灵石了!   这些学员不只天赋高,实力也高,一个个都不缺灵石。   下午的课结束,又有弟子直接凑了过来。   “老友再炼十次?”   徐禅一直炼器炼到戌时三刻,炼到最后他几乎次次都能成功,手法越来越娴熟,简直就像别人给钱他练习炼器似的。   中午没赚到的灵石,晚上全包圆了。   全殿足有一百七十二人看了他炼器,有的足足看了三个十次。   最后徐禅手头灵石足有三十万!   这让他怎么舍得这些同窗们,季测他无论如何都得留在甲极殿。   接下来六年他都要牢牢扎根在甲极殿才行。   奉朝晖成功炼制出灵力魂力阵纹皆具的骨刀,看着神采奕奕的徐禅,炼器这么多次,脸不变色气不喘,这人的魂力想必不低。或者说他炼器可以不用耗费大量魂力,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称得上是顶尖的天才。   只要炼制出魂力灵力皆备的骨刀,就能得到甲天的成绩,殿内没有学员不欢喜,他们甚至打算今晚如果炼制不成功,明日再找徐禅。   徐禅笑得嘴都合不拢:“欢迎,欢迎,能为大家提供助力,是我的荣幸。”   风袖:“……”   徐禅特地问了他一句:“你会了吗?回头我再给你演示几遍,不收你钱?”   风袖顿时眸光一动,道:“若我不会,会付钱给你。”   见徐禅半日就赚了这么多灵石,殿内绝大多数有钱人都不太在意,可还是有人些许眼红,其中包括柳景,徐禅的炼器资质确实高,但好在他剑道不行,想到有人垫底他就会觉得很安心。   徐禅回到住处,随便收拾了下,便合衣躺在床上,双手叠放在胸前。   岑逸风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想来炼器这么久,徐禅也累了,就是睡姿忒板正,好像要私会什么人。   徐禅入梦后,出现在远山朦胧的纯白空间里。   老师还没来,他幻化出一把剑来,便直接在纯白的水面上练习昨日才学会的剑法。   说来入梦一道当真是辅助修炼极佳的道统。   他昨日在梦里学会的招数,今日和风袖对战,完全不显生疏,就好像是他真正练过,而且练过数遍似的。   徐禅一遍遍地练习剑招,就在他浑然忘我的时候,梦境中多了一个人。   就好像自己的领地突然多了个不速之客,徐禅在一瞬间察觉,同时心生警惕,停下来看向来人的方向。   来人身量颀长,气质清冷,缓步走来,脚下漾起一圈圈涟漪。   徐禅停了下来,眉眼含笑:“见过老师。”   傅云晔见到满面笑容,满眼期待的小徒弟,矜持地颔首,点了下头。   “后面的剑招你还记得么,练给我看。”   徐禅挽了个剑花,顺着练熟的半段,开始后面的剑招,一下子就脚不稳、手不稳了,他不由胀红了脸。   傅云晔上前,演示了下招数,徐禅跟着学。   傅云晔道:“着力点在这里,你手腕往里,力道应该是沿着刀刃向前,和顺着刀刃往里的,当然你手腕往后的时候,剑背着力,若同时翻转,就能进攻的同时防御,一个招数能演化无穷。你自己试一下。”   徐禅听得入迷,他认真地出招,确实如老师所说,每一个招数,包括他之前会的那几招,都能演化出无数招。剑招并不死板,战场之中瞬息万变,招式应该更加灵活应变。   徐禅练得缓慢,但他确实悟性极高,几乎是傅云晔说完,他就能摆出剑势,然后顺着招式往下。   一点进步都让徐禅惊喜不已,他忍不住道:“老师,我喜欢剑道,我是真喜欢剑道!”   傅云晔无奈一笑:“知道了。”   徐禅稳扎稳打地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地来,傅云晔时不时会出手指点,徐禅无限感激,他的眼角眉梢都透着欣喜与激动,剑招有力,越发精准,逐渐能看出剑法的雏形。   很难想象,昨日之前,他还是只会几招挥剑的人。   而且他只接触了自己的剑法不过两日。   既有天赋又很勤奋,虚心且认真,傅云晔挑不出这徒弟半丁点的毛病。   练剑的时光飞逝,眨眼之间,时辰就过去了,老师只教到子时之前,而以徐禅现在编织梦境的能力,只能让梦境中的时间,比现实中多上差不多一倍。   没法留老师太久,徐禅的剑法还没学完,他眼巴巴地道:“老师,明晚还能见到您吗?”   他不想失去这么好的老师,对方会的剑术绝不仅仅是他演示的那么一点。   傅云晔:“静渊尊者没说要教你很久。”   徐禅道:“怎么样才能让您继续教我,我现在手上有三十万灵石,老师觉得可以教我几次?我不是说钱能买您的时间,我只是想再多多见见老师。”   傅云晔:“……”   才三十万灵石,就想买他几个时辰的时间,未免太可笑了。   但徒弟之所以只有三十万,他应该负主要责任。   以及身为师父,教导徒弟本该理所当然。   只是他很久不教弟子了,他也说过绝不会为任何弟子破例。   眼下这般,只是看在八百万灵石的份上。   傅云晔顿了下,道:“看你的表现。”   “老师您的信道是哪个,可以加一下信道吗?我叫徐禅,禅意的禅。”   傅云晔:“……”   傅云晔从梦境中出来。   确实有点能耐的修士,人手一个传影石,如果传影石里找不到人,很容易让人猜到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是不是有人伪装。   傅云晔思来想去,身形变成剑凌的模样,魂力波动、灵力波动,甚至连血液也与他本人有异,这才重新弄了一块传影石来。   名字写成“剑凌”,身份是散修。   然后,他顿住了。   他为什么要做这个!?   就算是看在八百万灵石的份上,也不至于徒弟说什么,他都满足吧!   ————————   徐禅:主打一个真诚。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下章明天零点更新,也是双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大概只有混账师父才做得出来。   徐禅很想加剑凌的信道,毕竟他现在能说上话的长辈极少,只有一个费鸣,而且他关于剑道的问题挺多的,包括不限于发力、身法等各种细节,还有与剑意的结合,虽然他现在没有练出剑意,但他莫名有把握——老师都说他有天赋了!   除了这两位老师以外,戒一道人虽然说了有炼器相关的问题都可以去找他,但徐禅现在关于炼器还真没什么问题想问。   他觉得按部就班地上器道的课,明年之前应该就可以考核个一星炼器师,到时候随时都可以去碎墟,不需要特地领任务、交任务,也不用次次都被发任务的人知晓他去了碎墟,毕竟万一还有人给出比胥染更高的价呢。   看每次胥染那么急着买空间宝石,他都觉得自己可能是卖亏了。   徐禅例行翻找了下传影石信道,在大陆信道里找到剑凌,然后顺着之前没看完的人继续往下看,终于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像。   “【浮华宫徐禅:是老师吗?】”   傅云晔烦躁着要不要销毁这个传影石的时候,就看到徐禅发来的消息。   他冷静了片刻。   “【散修剑凌:嗯。】”   徐禅迅速加上了他,既然是散修,应该不会和钱过不去吧。   “【浮华宫徐禅:我想雇老师教我剑技,入梦一个时辰,一万极品灵石,老师觉得怎么样?】”   傅云晔看着“一万”,静默了许久。   说实在的这个价位,对于一个寻常散修来说,不算低,但对于一个大乘境的散修来说,就是做善事。   “【浮华宫徐禅:如果不够,可以加。】”   “【浮华宫徐禅:老师,是我冒昧了,但我真的很想老师教我。】”   傅云晔心念一动。   一次一万灵石,三十万,他还得教多久。   “【散修剑凌:你若能在十日内练出剑意,一次一万灵石,一次半个时辰,我可以教你。】”   外界半个时辰,梦境中有将近一个时辰,足够了。   徐禅唰地一下坐直,他是真没想到对方会同意,他差点就提价十万了!虽说再见对方三次,也不一定能和对方混熟,但万一呢。   现在有三十次机会,他怎么也得和这位剑道高人熟络起来。   岑逸风看他刹那间红光满面,眼里都是激动的光,不由紧张起来:“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徐禅道:“入梦的感觉真不错,我以后每日都会修习入梦一道。”   岑逸风当即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你!!!”他以为徐禅是累得不行睡觉,没想到这人睡觉都在修炼!   “入梦一道,这么好吗?”   “在梦里练剑,事半功倍!”   岑逸风:“……”   原来是练剑,他放心了,徐禅那点剑法,事半功倍也倍不到哪儿去。   自从教殿内的学员炼器之后,殿内的氛围就好了许多,早上徐禅在殿内走一圈切割空间的时候,那些被他切割体内空间的学员还一脸笑容和和他打招呼问好。   徐禅面上笑容如沐春风,他觉得他可能很难和殿内学员交好,一旦交好,他就不好意思收割对方的体内空间了,除非生死之交,否则他都觉得不能妨碍他进步。   “徐禅,看传影石。”奉朝晖喊了他一声。   前排的风袖也转过身来。   “好嘞。”徐禅回到座位坐下,拿出传影石来。   “【浮华宫奉朝晖:[小信道邀请]】”   徐禅好奇地点开。   顿时一个信道框框出现在光幕上方最左侧的位置,里头各种消息飞快地冒出。   “【浮华宫奉朝晖(化神):欢迎我们浮华宫的炼器小天才[徐禅]!】”   “【昆仑殿齐驰宇(化神):浮华宫第一个甲极,厉害厉害。】”   “【蓬莱境东方樾(化神):欢迎小友。】”   “【希音寺纪无音(化神):小友名字看着与我佛有缘。】   “【星月阁龙绮绣(化神):呵,一个甲极而已,奉朝晖,你们不行啊。】”   “【浮华宫风袖(元婴):欢迎。】”   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风袖在里面都显得内向了。   徐禅看到小信道中自己能选择的头衔是“浮华宫”,备注是“筑基”。   他都不好意思发言!   “【浮华宫徐禅(筑基):幸会,见过各位天骄!】”   浮华宫、昆仑殿、蓬莱境、希音寺、星月阁,整个大陆排名前五的学宫!   “【天梵谷弄绰(化神):欢迎。】”   “……”   徐禅翻看了下,里面只有九十六人,化神境只有十一人,其中修为最低的是元婴。   不,现在是他。   太显眼了他真的是。   徐禅弯起嘴角翻看了全部的人,在中间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他不由黯然一笑,想必是同名。   他直接询问奉朝晖。   “【浮华宫徐禅:打听一下,整个大陆所有学宫的化神境都在里面了吗?】”   “【浮华宫奉朝晖:只是我们这届的,差不多玩传影石的都在。】”   也就是说真有人不玩传影石。   “【浮华宫徐禅:谢谢你。】”   “【浮华宫奉朝晖:没事儿,你也帮了我。能进里面的人都有实力,看不看得惯,看一眼就知道了。】”   徐禅翻看了下,奉朝晖很活跃,和里面不少人都处得还行,这也是他一进来这么多人欢迎的原因之一。   星月阁的人貌似和浮华宫的人不对付,但也有可能是关系太好所以说得比较损。   突然出现在一个顶级天骄的圈子,徐禅摩挲着双手,但看到自己修为那么低,都有点自惭形秽。   “【浮华宫徐禅:风袖是一开始就在这个信道里吗?】”   “【浮华宫奉朝晖:他是因为剑道成绩最好所以进来的。】”   舒坦了。   “第一跟你说什么了?”岑逸风一脸好奇地转过头来。   在浮华宫甲极殿,奉朝晖的地位毋庸置疑,他比较超然,从不跟人起冲突,也从不会跟人走近,无形之中有种距离感,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聊。”   许睿新道:“我们这边有个信道,你要加一下吗?”   徐禅抬起双手,将衣袖抖低了些,道:“加吧。”   信道多加一点,消息也能灵通一些,省得有什么大事,他却不知道。   徐禅加进许睿新分享的小信道之中。   便看到成员最上方的人是“甲天秦无月”。   说明他是小信道的发起人。   但能弄小信道的,传影石都是最顶级,价值好几万。   这人还真是低调啊。   这个信道,比浮华宫沧海宗信道热闹多了。   “【甲地侯悦芳:听说这个月末,浮华宫学员要去跟其他学宫的学员交流,各届都要派人前去。】”   “【甲天杉棋:真的假的!我们也要去吗?】”   “【甲极许睿新:应该只有排名前几的人。】”   “【甲天周昶:这么说跟我们没关系?徐禅进来了没,他知道吗?】”   “【甲极徐禅:没听说啊。】”   见到他们,徐禅莫名感到亲切。   “【甲极岑逸风:你这么闭塞的么。】”   “【甲极徐禅:可不是么。】”   他丝毫不受力。   “【甲黄吴药:谁带队?】”   “【甲极许睿新:静渊尊者。】”   徐禅:“!!?”   “【甲地侯悦芳:以往交流会都是浮华宫长老带队的,这回怎么是静渊尊者。】”   “【甲天杉棋:是啊,怎么会呢![甲极徐禅]】”   徐禅:……   “【甲极徐禅:是排名前多少的人能去,有谁知道?】”   “【甲极许睿新:可能是前五,也可能是前十。】”   “【甲地侯悦芳:肯定前十。】”   徐禅不由看了眼旁边手握传影石的许睿新,这人平时跟他说不上几句话,但在信道里却很活泼。   接下来的课,徐禅都比上一个月,至少进步了一个小级别。   药道从原本的乙天,变成了甲黄。   雕刻道从原本的丁地,变成了丙玄。   入梦一道,更是从原本的乙玄,变成了甲黄。   他很感兴趣的冥道,从原本的丙黄,变成了乙黄。   其他人在各门各道有进步有退步,少有人在原有基础上全部进步一个台阶,徐禅便是其中之一,有了这份前进的动力,他学习都有劲了。   白日上课,徐禅晚上在梦里等着剑凌。   第三夜,剑凌也如约而至。   “今日你应该就能学会这套剑法,今日之后我不会再来。”   学会和练熟是两回事,徐禅拉住剑凌的衣袖,目光恳切:“为了能再见到老师,我会很努力的!”   但剑意是靠悟的,不是努力就能轻易做到。   傅云晔低头看着被他拉着的袖袍,而后看向他清澈赤诚的眼睛,顿了下,轻轻挣开他的手,无情地离去。   徐禅深呼吸,剑意不是朝夕就能炼成,像风袖之所以能在第一节课的时候就炼出些许剑意,是因为他的剑法基础极牢。   可若是他修炼不出剑意,他会失去很多。   如果他能有个剑道高手的老师指点他的剑术,那他的剑术能突飞猛进,那些封禁灵力的术法根本封禁不了他的剑招,只要他好好修习,不一定会一直不是风袖的对手。   虽说现在想赶上风袖有点好高骛远。   他沉静下来,之后剑凌老师没再入梦来,徐禅接下来的每日都会抽出两个时辰的时间,在梦境中修习接近四个时辰的剑术。   下一节剑道课就在九日之后,正好是和老师约定的最后时限。   这段时间来,徐禅习得了那套剑招,剑法突飞猛进,不得不说剑凌老师教的那套剑术十分高妙,他学会之后好像有了能应对近身战的底气,没有剑气,虽不至于制敌,但牵制一二还是可以的。   剑道课上,成绩靠后的学员几乎都注意到了徐禅的变化。   和十日前相比,几乎是天壤之别。   傅云晔神色淡淡地扫一眼,便看向别处,好似浑然不在意,只是很偶尔,他眼里会多出一丝温色,唇角微微勾出一点笑意,又很快消散,让看的人觉得像是错觉。   虽然他今后不用再教导徐禅,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弟子聪明伶俐,肯勤学苦练,前途不可限量,之后在剑道上的造诣虽然会慢一点,但继续钻研苦练下去,有那套剑法傍身,成为剑道集大成者也不是毫无可能。   倏然——   一道凛冽的白光划过虚空,锵地一声重响,火星四射开来。   沉重的剑傀儡后退了几步,一剑杵地这才没有倒下。   傅云晔抬眼望去。   徐禅站在剑傀儡面前气喘吁吁,剑傀儡胸口处多了一道明显的划痕,只有一根手指那般长,但确实是留下了痕迹。   剑傀儡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时只防御的剑傀儡了,一击之后,它立刻杀了上去。   徐禅以剑抵挡,他行动如疾风,身法极为灵动优美,速度奇快,剑招每招都有效,剑傀儡越发凶猛,徐禅被逼到角落,把眼一横,又是一道划过长空。   剑傀儡的剑上冒出火花。   徐禅手中御灵剑上出现裂纹,但剑意跃出剑外,周围空气都有几分扭曲,直接杀上剑傀儡的长剑,在它的剑身上也留下了一道痕迹。   “剑意!”   “徐禅居然悟出剑意了!?”   这位不是剑道倒数第一,没什么剑道天赋么!?   徐禅第二次挥出剑意之后,依旧没有停下,他的剑意还施展得不够娴熟,还需要继续练习。   但在场其他学员都按捺不住了。   连徐禅都炼出剑意了,他们之中还有人没练出来呢!   而且没想到短短十日不见,徐禅居然都能施展出一套完整的剑招。   这进步也太匪夷所思了点。   “乙极。”   最后,傅云晔轻飘飘地给出成绩。   毕竟现在已经开始学剑势了,乙极已经是没修出剑势的人得到的最好成绩。   徐禅只觉神清气爽,方才站到力竭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你师父教你了?”岑逸风飞了过来,其他学员自从被徐禅教过炼器之后,自觉和徐禅关系近了不少,也凑过耳朵来听经验。   “不是,就是找了个剑道老师。”   “多钱?”   “一节课一万极品灵石。”   岑逸风震惊之后,道:“才一万极品灵石,你老师介意再多一个学生吗?”   “哪位老师?”奉朝晖也凑过来问,一直以来他的剑道课也学得不太好,勉强领悟出了剑意,剑法却不如徐禅那套,这次只得了乙天。   “这,不能说。”徐禅绝不会说是师父给他找的,师父那么不想教导弟子,能一句话的帮助给他找个老师已经是破天荒了,他说出去,师父肯定会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奉朝晖也不再多问,其实他也找了剑法老师,他把徐禅的剑法记录了下来,准备回去给老师看看,看是什么剑法,能不能学到比这更好的。   柳景天塌了,呆滞的表情到现在都没有转好。   徐禅看向风袖,突发奇想:“和你练剑,需要多少钱?”   风袖道:“如果是你,不用钱。”   徐禅:“……”这不要钱的对练,怎么让人不敢要呢。   徐禅等到晚上,没到时间,他就已经进入了梦境,将今日悟到的剑意练了一遍又一遍。   傅云晔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在练他所创剑法的徐禅。   淡蓝长袍随着他的翻跃垂向地面,又被带起,剑光凛冽,剑意跃出剑外半寸,虽然不多,但却锋利无比,进步堪称神速。   这等天才,如果他不来教,那真是埋没了对方。   “老师!!”徐禅练完一套剑法。   “我练出剑意了!”   傅云晔道:“知道,问了你师尊。”   徐禅顿时一阵心悦,难得能让师父提到他,看来这位老师和师父关系不错。   “老师,能施展剑意之后,下一步学什么?”   傅云晔见他三句话不离修炼,没法不欣慰,这是他收过的所有弟子中最具潜力的,甚至这一个,抵得上其他岛主门下的一堆。   “同样是这套剑法,我练一遍,你看着。”   傅云晔手持长剑,剑上剑意铮然,他一步踏出,随意一挥,落在徐禅眼中,一切都变了,每一剑都好像拥有无尽威能,随意地转身、翻袖、点地,全身上下都好像拥有剑意,整个人锋利得好似利刃本身。   那种说不出的剑韵,流淌在一招一式之中,极尽圆融。   这便是人剑合一!心之所至,剑之所往,徐禅一时之间完全想不出还有什么剑法能比这个更高妙,剑法归宗里的剑法,与之相比就像枯枝碎叶,刻板至极。   徐禅看得呆滞,待到老师演示完。   他提剑之后,愕然地发现,他竟然连第一招都施展不出来!   傅云晔却微笑着道:“正常,你只是会了剑意,但让剑意和剑招融合需要苦练,等你学会第一式,之后就会容易许多。”   这便是有老师教的感觉,徐禅没法不安心,毕恭毕敬道:“多谢老师指点。”   接着便是苦练第一招了。   这整套剑法足有三百六十九招。   徐禅耗费一个时辰,都没能练熟第一招,想到之前练剑一日熟练一百多招已成了过去,现在真的一招都难。   傅云晔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出言指点。   当徐禅姿势不过关,或者发力不到位,剑招使得别扭的时候,他便会亲自上手,将他扶正。   徐禅站在白色的水面之上,傅云晔扶着他的手臂,胸膛贴着徐禅的后背,感受到青年身体的温度,傅云晔回过神来,不由皱了下眉,然后语气冷了下来,来到三丈开外,看徐禅继续。   徐禅恍然未觉哪里有问题,傅云晔能指点他一点,他都感激不已。   从没被师父教过的小可怜,真是一点指点都受宠若惊,傅云晔又不由弯起了唇角。   及至时辰到,徐禅又练了几下,还是不太熟练,可能需要更加倍的练习,他收起剑来,回过头,却见老师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徐禅从梦境中醒来,拿出传影石来一看,子时已过,抢不了任务了。   他立刻翻出老师的信道。   “【浮华宫徐禅:[十万极品灵石]感谢老师,接下来十日请多关照,明日再见。】”   傅云晔步入暖池,纤薄的白色衣衫浸水后贴着身上,随着呼吸,水珠从胸膛流向紧实的腹部,滑入不知何处,他置身于氤氲白雾之中,缓缓闭上眼睛。   传影石里传来动静。   傅云晔第一反应皱起眉头,过了一会才拿出来,是新的那块,面色便无意识地平和了许多。   教徒弟还要徒弟给钱,大概只有混账师父才做得出来。   傅云晔弯起唇角。   “【散修剑凌:[已领取]三日一次。】”   徐禅顿了下,三日一次更好,这样他学会一招,就会有三日的时间练习,等再见到老师,或许就能开始学下一式,不至于太匆忙。   “【浮华宫徐禅:好的!!!】”   傅云晔摩挲着传影石,将它放在了旁边的石台上,悠然地闭上双眼,热泉包裹住他有力的身体,胸膛双肩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润湿的乌发落在后背肩头,尊者不知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惬意地露出些许笑意。   清晨钟声尚未敲响,殿内学员各忙各的,旁边的许睿新在修炼,徐禅坐在蒲团上,拿出一直震个不停的传影石。   “【昆仑殿齐驰宇(化神):各大学宫又要开交流会了,朝晖,到时候比一比?】”   “【浮华宫奉朝晖(化神):不比不比,多伤和气。】”   “【星月阁龙绮绣(化神):我看你是不敢,上次你就差点输了。】”   “【浮华宫奉朝晖(化神):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浮华宫徐禅(筑基):交流会?哪些人能去?】”   “【星月阁龙绮绣(化神):去不了的就不用理会了吧。】”   “【浮华宫风袖(元婴):全殿前十,你可以去。】”   徐禅心头一喜,突然轻嘶一声。   月底开交流会,月底不是放假吗,所以他不能去补充空间灵力,不能去碎墟切割空间宝石,有这个浪费的时间,他留下来修炼不好吗。   不过这次交流会,可以去认识各大学宫的顶级天骄,去了之后可以尽情切割其他学宫学员的体内空间,坏就坏在,不能积累空间灵力,不能赚灵石。   有点纠结。   “【浮华宫徐禅(筑基):非去不可吗?】”   “【星月阁龙绮绣(化神):怎么,你怕了?】”   “【星月阁席微(元婴):哈哈筑基就能进全殿前十,浮华宫这么不行的么?】”   “【蓬莱境张欣悦(元婴):他不去可能是不想给学宫拖后腿吧,毕竟……】”   “【浮华宫奉朝晖(化神):都在说什么笑话呢,这么好笑。】”   “【浮华宫风袖(元婴):筑基进前十,还不算了得,那什么算?】”   信道顿时安静了一会。   徐禅不说话了,这星月阁的人说话真不遭人待见。   徐禅担心自己去参加交流会,剑凌老师找不到他,结果问过之后,老师竟说可以,徐禅不由感叹入梦道的博大精深,隔着这么远都能精准地进入别人的梦境。这若是在别人的梦里做点什么,抹杀梦境之主,搞不好能杀人于无形。   说来他这样请高境界之人进自己梦境来,是十分危险的,不过这人既然是师父介绍来的,徐禅至少相信师父不会害他。   月末将近,交流会的事也尘埃落定。徐禅打定主意,去了以后安分守己,只切割空间,凡事不出头。   结果出发那日,一声嗡鸣响彻苍穹。   巨鲸游过天际,携着漫天空间风暴,停在了浮华宫上空。   静渊尊者站在巨鲸之上,长发衣袍随风猎猎,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不近人情。   徐禅心潮澎湃地看向上空。   师父居然把暴怒带上了!   暴怒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   还有一章~   [亲亲][亲亲]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他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浮华宫此次前去佛陀山交流的学员足有六十人。   浮华宫总共六个学年,一学年十人,可不就是六十人么。   徐禅看了下,化神境足有十六位,剩下的四十四人,四十三个都是元婴,以及一个筑基境的他。   他本以为自己修为最低,会被冷落,未曾想俨然好像成了焦点。   除了同届的柯听云等人一脸淡定,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都不由悄声议论,大大方方地打量起徐禅来。   能进全殿前十的,无一不是大陆年轻一辈顶尖的修士,元婴境也是元婴境同辈中的翘楚,谁能想到居然会有个筑基挤进他们的阵营。   换言之,这人才筑基就能进前十,若是金丹或者元婴,那还得了。   徐禅顿时来了兴致,这一遭如果能提升名气,那也算不虚此行。   除此之外,他需要提升实力。如果下个月末的季测考核方式还是测试石测灵力魂力,那他可能还有可能名列前茅,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别的考核方式,要想不退步,真的有难度。   所以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加交流会。   同行的还有几位浮华宫的长老,为首的老者拂袖,一道朦胧黄光将在场六十位学员笼罩其中。   下一瞬,他们便出现在了暴怒背上。   蓝鲸庞大无比,众人站在背上,如同站在平地上一般。   徐禅蹲了下来,切割了下空间,《双倍》后,两百万方心脏空间到手,他摸了摸暴怒的背,嗡嗡出声。   “宝!好久不见!”   这是蓝鲸语?旁边的浮华宫弟子不由诧异地看向他。   听得懂兽语是一回事,但要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静渊尊者的小徒弟,和静渊尊者的蓝鲸,关系好像很不错啊!   徐禅和暴怒打了招呼,便收敛了神情,刚才一通结识,众人的体内空间他都切割到了,他淡然自若地盘腿坐了下来,开始修炼。   在场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人见状,声音都低了下来:这么旁若无人的么。   不多时,奉朝晖和风袖接连走到他身边来。   徐禅留意到旁边有人,睁开眼睛笑着回应了下风袖和奉朝晖,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空间丝线被他放到了外面,在暴怒周身的空间风暴中穿梭、纠缠、撞击,无时无刻不有空间灵力反哺,徐禅体内不死秘典自行运转,丹田气海内的空间灵力逐渐提升。   身为学殿前十,在场几乎所有天骄,时常在人前显圣,却很少在人前修炼。   倒不是他们修行不够刻苦,而是他们在外不会把自己刻苦的一面表现在人前,毕竟天才嘛,天才都是在私下努力。   结果这位前十唯一的筑基,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居然当众修炼这么不按常理,搞得这些天骄很心痒。   虽然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不会有多大的进步,但这种后面有人穷追猛赶的感觉,还是让他们坐立难安。   闲聊都聊不得劲了。   徐禅一路修炼到了目的地。   佛陀山远远望去就像一尊古佛坐于莲台之上。   那郁郁葱葱的树林,宛如庞大的莲台,别具佛意。   五大学宫之一的希音寺就坐落于这里。   道、佛、儒是大陆三大道统,佛陀山便是佛道顶级大教,其内的希音寺是所有禅宗弟子梦寐以求的学府。   蓝鲸飞过虚空,进入佛陀山结界之中。   充盈的灵气均匀地铺在整片虚空,比日光还亮眼的佛光落在身上,心境都跟着宁静,脑中万千杂念消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徐禅心道幸好来了,不然哪有机会以贵客的身份来参观。   佛陀山的佛主亲自接待他们,并让佛门庙主领他们去住处休息。   交流会就在这三日,其他学宫大约也都会在今日前来,时间上有参差,明日交流会才会正式开始。   “师父,我可以去照顾暴怒吗?”徐禅快步来到傅云晔身边,有几分嗫喏地询问。   傅云晔道:“你不去休息?”   话是在关心,但听起来却是例行公事的语气,徐禅很是习惯。   回去也是修炼,在暴怒身边修炼也是修炼,后者还能积攒空间灵力。   他如今只忧心自己体内空间太小,积攒的空间灵力有限。   徐禅道:“不用休息。”   傅云晔沉眉道:“你随意。”   徐禅进住处溜达了一圈,便直奔后山大湖。   蓝鲸半个身体沉在水中,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然不太喜欢这个新的住处。   毕竟和浩淼的海面相比,这片大湖还是小了点。   “宝,怎么了宝,很快就回去了!”徐禅瓮声安抚。   蓝鲸委屈地嗡鸣,徐禅扬起水来冲刷它宝蓝色晶莹的身体。   修炼不死秘典到深夜,徐禅很干脆地躺在暴怒身上,陷入梦乡。   以往他会担心暴怒把他掀到水里去,后来发现当他在暴怒身上修炼的时候,暴怒动静都会小很多,有其他人好奇地来打扰,暴怒还会用空间风暴把人推开,偶尔也不知道是谁在照顾谁。   梦境之中肉眼可见一片白,只有远山有一点朦胧的绿意。   白色水面犹如平湖,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涟漪之上。   徐禅飞快地冲过去:“老师!!!”   经过三日的练习,徐禅已经将上一次学到的一招融会贯通,他演练了一番。   傅云晔对他没有任何指摘的地方,小徒弟聪慧过人,一点就透,哪怕一开始动作不够精准,只要稍作指点,他立刻就能有所益进,道:“不错。”   徐禅无比欢欣,越发不敢浪费时间,争取每一次的指点都能让老师能看到他的进步,让指教不那么无趣。   他练完这一个月来学到的招数,足有九招,每一招都能达到人剑合一的程度,他觉得现在的近战能力比之月前要强了数倍。   傅云晔道:“今日,另外教你一招。”   徐禅立刻来到他身边,目光灼灼地道:“是什么招式?”   傅云晔微抬起手,徐禅立刻在他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傅云晔提剑挥出,剑光横过虚空,横扫六合般,所过之处,平静的湖面被推起千重巨浪,接着又是同样的一剑,巨浪被一分为二,上面那一层向前坍塌下来。分明是抽刀断水水更流的大浪,却好像被无形之力将上下两层隔开,轰然崩塌。   徐禅看得惊呆了,连水都可以分开,更何况是人的躯体。   空间丝线只能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人分成几段,如果人反应及时,其实可以在空间丝线切割之后,迅速愈合伤势,而这一招不一样,它是用无匹的剑虹将巨浪分成两截,如果会了这招,某种意义上能隐藏他的空间丝线。   徐禅道:“这招叫什么?”   傅云晔道:“破军一式。”   难道还有二式、三式?   傅云晔来到他面前,抬指在他眉间点了一下。   一道淡金色光点没入他眉心。   徐禅脑海中顿时多了无数文字和挥剑的小人,心神沉入其中,就好像自己在挥剑一样。   等他消化完剑术内容,抬手挽过玄奥的弧度,猛地一剑挥出。   一剑掀起巨浪,又一剑横过巨浪,上下浪涛错位,巨浪砸入水中,惊天动地。   徐禅大喜过望,回过头来,高挑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从梦境中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徐禅在传影石商铺里寻找“破军一式”,被价位给惊了一把,他又给剑凌转过去十万灵石,约了下一个月。   现在他手上只剩下十万。   暂时不能去碎墟赚灵石。   只能等下个月。   及至子时,徐禅例行抢了下任务,没有抢到,他来到暴怒卷起的空间风暴边上修行。   其实空间风暴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如果暴怒一动不动便不会有空间风暴。   暴怒安静下来陷入沉睡,徐禅便动用同尘,卷起狂风,来到岸边,步入葱郁的林荫道。   入冬时节,气温清寒,徐禅独自走着,绕过山林,便是佛门参禅之地。   哪怕是夜里,也有僧人弟子跏趺坐于空地之上,闭目修禅。   传影石的动静已经有一会了,徐禅这才拿出来翻看。   “【浮华宫奉朝晖(化神):诸位难得聚一趟,慈风塔下见。】”   “【蓬莱境东方樾(化神):聚聚聚,我到了。】”   “【昆仑殿廖璇(元婴):慈风塔在哪儿?】”   “【希音寺纪无音(化神):[地图]】”   “【浮华宫奉朝晖(化神):徐禅,徐禅还没来吗?】”   能见到各大学宫排名前几的那些人,徐禅当然不会错过,他循着地图上的指引,远远看到一座塔冒出苍林。   一缕风掀过长发,身边走过一人,一丝杀气隐现。   元婴境。   徐禅回过头,正好看到对方的侧脸,清俊得有些普通,身形高挑,透着薄凉寡情。   并不认识,方才那一刹的警觉好似多余,便没有太过在意。   慈风塔下,斑驳的青石地面,两旁的石灯笼发着朦胧的光,却没有见到人。   之前先他一步来此的元婴境青年也没不见人影。   徐禅怀着疑惑在青石地砖上走出去五步,倏然之间好像从黑暗走到了白天,眼前如同白昼。   类似于《白昼》的术法。或许就是《白昼》!   长桌连成一片,其上放着灵果佳酿,还供着些许丹药,数十人站在其间,说说笑笑,随便吃喝。   “徐禅!”奉朝晖见到他,立刻喊了一声。   他身边的人便抬眼看来。   徐禅大方地上前去。在场都是大陆年轻一辈顶尖修士,能让这些人知晓自己,也是荣幸。   “去你房间找你,敲门没人应,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奉朝晖笑着道。   徐禅嗐了一声,道:“我去照顾暴怒了。”   “你师父交代你的任务?”   “是我自己想去。”   奉朝晖一脸我懂的表情,给徐禅端了杯灵液。   徐禅随意地喝了一口,顿时微微睁目,见面前的人都神色如常,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一滴十块灵石的灵液,居然被这些人当水一样喝!   徐禅掩了没见识的眼神,看着桌面上琳琅满目的珍果佳肴,心说他到底进了个怎样的组织。   “来来来,给诸位介绍一下。”奉朝晖笑着招手。   “你就是徐禅?”这时,一个容颜秀丽的女子走了过来。   “正是。”徐禅礼貌地回答。   “我叫东方樾,蓬莱境的学员。”   化神境!蓬莱境第一学年的魁首,跟奉朝晖一个层次。   徐禅连忙端起酒杯,道:“久仰久仰。”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聚了过来,都是和奉朝晖、东方樾关系不错的化神境。   常在小信道里发言的希音寺纪无音是个带发修行的女法师;昆仑殿齐驰宇是个看起来剑眉星目的男子,年岁应该在二十八左右;天梵谷弄绰身着红衣,肌肤看着比女子还要细嫩,容颜也堪称美艳;而星月阁龙绮绣是个男子,眼角眉梢都透着毫不掩饰的高傲,很是盛气凌人。   不过这些人看到徐禅,大多面露异色:“没想到你居然……”   徐禅赶紧抬手,掌心向外,道:“我是男子。”   “哈哈哈,看来没少被误会。”   “筑基境就能是浮华宫全殿前十,道友实在是厉害。”   “不敢当不敢当,诸位才叫了得。”   徐禅跟他们一阵互捧,各大学宫的学员都对他观感不错,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筑基境,却能来交流会。   “你应该是此次交流会上唯一的筑基境。”东方樾道。   “这么显眼的吗。”徐禅含笑说了句。   其他人打过招呼后就散开了,虽然徐禅天资了得,却也不至于得到在场化神境修士的全部关注。   风袖这时候走了过来,带着旁边的人。   那人正是徐禅过来时路上见到的青年,神情冷得就像块冰,气质也疏远淡漠,好似舍弃了七情六欲,带着堪破红尘的高高在上,明明站在这里,却又好像隔着千里之遥。   风袖介绍道:“这位是无情宗宗主弟子,蓬莱境学员,他叫徐知。”   一听无情宗弟子,徐禅觉得对上了,听完不由一顿,道:“叫什么?”   “徐知。”那青年开口。   声音珠落玉盘,冷如裂冰,却不是徐禅耳熟的那个声音,他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这位就是小信道里,他看到的那个熟悉的名字。   徐知,和他哥哥的名字一样。   ————————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下章明天零点更新!也是双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无情宗的人都是变态吧。   徐禅直直地看着眼前名叫徐知的青年。   人的样貌、声音、身形都可能伪装,可就算他哥哥活着,他哥哥半年前才初入筑基,不可能这么快元婴。   徐禅苦笑了下,移开视线。   他真是魔怔了。   话虽如此,但徐禅还是顺手给徐知下了个“万里追踪”。   他和风袖有死仇,和风袖交情深的无情宗之人,可能都在他的仇人之列。   徐禅直接问两人:“交流会一般会做些什么?”   风袖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听别人说每届交流会都是去不同的学宫,不同学宫的准备都有所不同,不过目的万变不离其宗,对学员而言,修炼突破,结交人脉,扬名最重要。对长者而言,学员的表现,能为学宫争光。”   说了跟没说一样,既然每届都有所不同,那了解其他学宫的交流会也意义不大。   徐禅在聚会中待到散场,这才回到住处修炼了一整晚。   第二日,所有学宫之人都被邀请至佛陀山重地。   徐禅站在浮华宫弟子队伍之中,抬眼往上上空,云端端坐的众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静渊尊者。   乍一眼好像对上视线,徐禅立刻露出笑容。   傅云晔:“……”不知道在乐什么。   佛陀山佛主朗声道:“欢迎远道而来的诸位,佛陀山婆娑境会面向整个大陆而开,所有学员可以进入其中完成各自的任务,高架上悬着一千九百六十八块木牌,诸位选出其一,任务相同的人为一组,率先完成任务的一组胜出,奖励两件神器。”   神器价值百万以上!   徐禅顿时心跳剧烈了起来,面向整个大陆的任务,也就是说整个大陆的人都能看到他们在婆娑境内的表现?   不过任务是选出来的,他的运气不怎么好。   所有学员上去选任务木牌,徐禅取下一个来,其他炼化了玉牌的人,身形瞬间消失。   一个接一个的弟子消失在广场之上。   徐禅也炼化了玉牌,下一刻便出现在草地之上。   面前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众学员,数量还在增加。   其他抢先炼化了木牌的人,木牌冒出一道光,和另一个选择了同样任务的人连在了一起。   场上变成认亲大会。   众学员两两联合,徐禅抬起右手,木牌上有一层淡淡的蓝光,暂时还没有连线。   突然,一道光从木牌上延伸而出。   徐禅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便和看人像看草芥的徐知对上了视线。   徐禅:“……”   徐知:“……”   “太惨了,谁跟那个筑基是一队?”   场上的学员们两两站在一起,交流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进的浮华宫前十,但所有来交流的学员除他之外,修为最低的是元婴境。”   徐知神色如常。徐禅对他道:“重在参与。”   徐知道:“你放弃了?”   徐禅道:“还是要全力以赴,毕竟外面的人都看着呢。”   徐知看了他一眼,并无多余的话。   “这队友是不能换了吗?”旁边有人问。   徐禅立刻竖起耳朵。   “自然是不能了。”   “那还比什么,看那边。”   徐禅闻言也看了过去。   奉朝晖和东方樾站在一起。   两个化神境居然是一队!   实力强的人,运道也这么强的么。   大陆信道——   “【乾坤宗刘政:[画面]三十六大学宫交流会,佛陀山婆娑境!】”   “【缥缈宗窦鸿飞:两两任务啊,浮华宫新一届魁首奉朝晖和蓬莱境新一届第一的东方樾一队;昆仑殿第三学年化神境游月和星月阁第四学年化神境的闻人蕊一队;希音寺第五学年化神境陈了悟和天梵谷第六学年化神境萧昊一队……剩下的不用看了,最后胜出的多半是这几队中的一个。】”   “【天衍宗卫宣:也不一定,一队如果只剩下一人了,那这个人就能得到两件神器。】”   “【无情宗俞承颜:有趣。打起来了。】”   徐禅避开乱战的地方,和徐知一道来到苍林边沿。   “看看任务。”徐知道。   两块木牌并在一起,任务便以文字的方式出现在两人眼前。   【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   徐禅顿时就愣住了。   紧接着,视线范围便被火光充斥。   一道火龙朝着他呼啸而来。   徐禅看着突然动手的徐知,魂力外放,和光!来到徐知身后,手中是昨晚买的天品长剑,斩向他的后背。   徐知身形一闪,消失在徐禅眼前,徐禅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他猛地回过头去,一直握着匕首的手划过他的脖颈。   和光!   徐禅来到魂识范围一百二十五里边沿。   “什么鬼,居然直接动手。”   徐禅只觉这人反应好快,任务是提升一个大境界,而他才筑基四重,要想突破到金丹,就得突破六个小境界!   而对方元婴巅峰,要突破化神,虽然很难,但一个人突破一个大境界的难度,总小于两个人突破。   对方想除掉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但作为被除掉的一方,徐禅难免生气。   好在昨日心血来潮给对方下了个万里追踪,现在对方出现在他周身万里范围,他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所在。   “还是想办法突破境界吧。”徐禅往远离对方的方向走。   他们的任务这么难,怎么也不可能在交流会的三日内做到,想必其他人的任务也差不多,总不可能都一样吧。   徐禅拿出传影石,却见沧海宗信道和大陆信道都在谈论学宫交流会一事。   大陆信道——   “【佛陀山安素:任务可以交换,也可以抢夺。】”   “【混沌宗陆元化:化神境与化神境组队的任务是斩杀两头返虚境凶兽,化神境与元婴境组队的人物是踩在五种神药,元婴境与元婴境组队的任务是提升一个大境界。看起来难度都差不多。】”   “【缥缈宗姬慈:笑了,还有个筑基呢。】”   “【乾坤宗庄群:斩杀金旭的那个?】”   “【缥缈宗姬慈:金什么是谁?】”   “【乾坤宗庄群:当我没说。】”   徐禅看到这个,便魂力外放,寻找兽王的所在。   其实斩杀返虚境凶兽、深入兽王聚集的领地寻五种神药,和突破大境界,彼此之间都有交集。   返虚境凶兽足以到兽王的层次,如果运气好能撞上两头返虚境兽王厮杀,然后趁机给两头兽王补刀,最有可能在短短两日内做到。   而若是碰不到厮杀的兽王,也可以顺便采集神药。   灵草生长的地方都有凶兽看守,神级的灵草,大概只有兽王巢穴里才有,但凡修士手上都有一些保命底牌,什么瞬移、隐身、遁地,声东击西引出兽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采摘神药。   采摘神药的人,若是服用神药,可能会突破修为。   与返虚神兽对战,若是能得到神兽内丹,炼化妖力,也有可能突破修为。   全都绕不开兽王。   徐禅离化神境很远,故而不太清楚哪怕那返虚境凶兽只剩一口气,也不是化神境能够对抗得了的,更不用说元婴、筑基。   而神药更是难得。兽王少说也是返虚境,修为到了返虚境,智力也奇高无比,简单的调虎离山,那些活成精的兽王怎么可能轻易中招,而寻常修士到了兽王的地盘,兽王必定会察觉,就像化神境的魂力,在返虚境之下无处遁形一样,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返虚的感知。   一种神药就要人命了,还五种。   这也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偌大的婆娑境,徐禅在其中穿梭,地域广阔,一时间也不知道兽王在哪里。   就在这时,徐禅放在徐知身上的万里追踪失效了。   看来是用了去除追踪术的术法或法器。   眼下不是对战的时候,徐禅决定去神药生长的地方蹲守,到时候顺便捡一捡别人的任务牌换队友、换任务。   于是乎,徐禅在林中停了下来,和头顶的灵猴对上视线。   徐禅爬上树,问道:“你知道兽王住在哪儿吗?”   灵猴瞪着眼睛,愣了片刻,闪电般往森林窜去。   徐禅动用和光跟上,道:“跑什么,我不杀你。”   灵猴一脸无语地停了下来,抬起手臂拦了一下,徐禅撞上去,仿佛撞上了精铁,只见这灵猴满脸鄙夷,尖着嗓子道:“就你也想杀俺?”   “!!?”徐禅在传影石上买下一串灵蕉,拿出一根,剥了皮递上去:“猴爷告诉我,我避着走。”   见他这么懂事,灵猴还算满意地夺过灵蕉,一口咬下三分之二,它跳下树来,捡起一根树枝,掰断后,用锐利的一端在地上画起来。   刚画了一笔,徐禅倏然后脑紧绷,他猛地侧过身,一柄长剑割断他的一缕长发,从他鼻尖处划过。   再一转眼,那灵猴飞也似的窜进树林,徐禅回过头,就看到棺材脸的徐知出现在他身后,周身数十柄一模一样的长剑悬浮着,每一道都散发着可怖的剑意。   徐禅道:“你觉得杀了我,你能突破,然后得到两把神器?”   徐知言不多,冷冷道:“嗯,杀了你,我便会突破。”   “你做梦呢。”徐禅没好气地道。   他动用和光逃窜,但无论他逃到哪儿,后方那人如影随形。   徐禅脑中突然想到了个术法,一个他最开始看到却没当回事的术法——《同行术》。   “《同行术》:施展此身法,能与对手保持相对静止。对手怎么行动,施法者就能怎样行动,永远保持相同的距离,直到灵力耗尽为止。”   没想到这个普通术法,居然能克制和光!   追杀必备啊!   徐禅也不耗费灵力了,他反身拿出天品灵剑,挡住了对方的长剑。   “【乾坤宗甄星文:那个筑基要倒霉了。】”   “【沧海宗许睿新: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徐知持剑杀上徐禅,周身数十长剑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徐禅动用同尘,避开杀伐,同时身上饕餮虚影浮现,十道光剑出现在他周身,挡住层出不穷的长剑,饕餮虚影铺天盖地般朝着徐知扑去。   徐禅动用了空间灵力,饕餮剑阵能对抗境界高于自己两个小境界的人,空间灵力的境界奇高无比,哪怕是元婴境,恐怕也无法抗衡。   徐知身形闪逝,饕餮虚影扑了个空,徐禅祭出空间丝线,丝线出现在魂识范围内,徐知所在的位置。   徐知持剑砍向空间丝线,好似豆腐一般,长剑被空间丝线切割成两半,一半掉落在地。   徐知面色冰冷,十指飞舞,阵石悬于地面之上,虚空剑阵成型,空间丝线被凛冽狂风推至周身半丈之外,难以再靠近。   徐禅在灵剑之中灌注灵力。   破军一式!   剑光横过虚空,将剑阵懒腰砍断,撕开了狂风,瞬息斩向徐知的身体。   徐知腹部遭受重击,他闷哼一声,身形消失,原地只有鲜血落下。   在他落地的瞬间,空间丝线朝他绞杀而去。   “【缥缈宗应燕:这个筑基好像要反杀了!】”   “【沧海宗云峨:正常,毕竟是静渊尊者最有出息的弟子。】”   “【龙炎谷饶放:你们怎么都看筑基呢。】”   “【缥缈宗盛琳:因为他就是筑基境。】”   “【混沌宗严黎:这就开始攻击了是吧。】”   法衣毫无阻碍地被割开,丝线切割血肉,切断骸骨,徐知双目充血,死死盯着徐禅。   徐禅莫名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徐知喉间闷哼出声,好似虚空为之一震,徐禅只觉地面抖动了下,他险些没有站稳。   异象陡生,周身尘土缓缓浮起,周遭树木四分五裂,同样悬浮虚空,空气中一丝丝雷霆电弧闪烁,远处狂风凛冽,天穹之上暗云旋转,雷声阵阵。   徐禅惊悚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空间丝线将他肉身切割成几块,但那几块却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一滴鲜血流下。   苍穹中雷云汇聚。   徐禅迅速催动空间丝线,想要将那几块血肉碾碎。   可不知为何,似有空间规则将空间丝线与肉身残块隔开。   与此同时,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将残肢吞没,席卷而来。   徐禅瞬间收起空间丝线,用空间灵力施展《玄龟灵甲》。   “《玄龟灵甲》,玄甲护体,能抵御高于灵力境界一个小境界的对手的术法攻击。九百九十九极品灵石。”   湛蓝色护盾将他周身笼罩,雷霆劈开身上,还是让徐禅肺腑巨震,护盾并没有碎,只是灵力消耗得飞快。   徐禅动用和光,来到雷霆之外,收起玄龟灵甲。没有观摩渡劫的心思,他迅速远遁。   交流会才开始一会,这人居然突破得如此轻易。   没突破之前就想杀他,突破之后怕是更想除他而后快,这样就能直接赢下这场交流会,成为独一无二的第一,还能得到两柄神器!   要死。   无情宗的都是变态吧。   徐禅夺命狂奔,正在渡劫的人没有跟来,想必同行术已经解除。   徐禅离开后,并没有看见,雷劫之中,残躯逐渐融合,那张清俊却普通的脸,逐渐变化,变成另外一张异常俊美的脸。   和徐禅有三分相似。   他眼里带着一丝痛苦,以及决绝。剧痛加身,他牙关咬紧,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目光却死死望向徐禅离开的方向。   ————————   [害羞][害羞]   还有一章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艺高人胆大。   天劫雷电吞没了所有,没人能看清雷电之中的情景。   大陆信道上讨论得沸反盈天。   “【无情宗慕白:渡劫的是徐知,无情宗弟子。】”   “【陈休:恭喜蓬莱境又得一位化神境学员。】”   “【赵央:二十岁的化神境,天纵奇才,堪称当世数一数二了。】”   “【乾坤宗江怀玉:他的任务是突破一个大境界吗,他的队友是谁?可还活着?】”   “【乾坤宗庄群:渡劫之前,他正和那个唯一的筑基对战,天劫降下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波及那个筑基,若是有,那个筑基可能已经灰飞烟灭。】”   “【缥缈宗姬慈:如果他队友死了,他成功渡劫,那他就能完成任务,得到两件神器!】”   “【绯月宗游篆:可怕。】”   风袖站在古树之下,看着前方将方圆一里内的森林摧毁殆尽的可怖雷霆,手中传影石光幕底下浮现文字。   “【无情宗风袖:徐禅呢?他还活着么?】”   消息发不出去。   可能任务使然,他们没办法向外面的人求助。   风袖看了信道才知道是徐知在渡劫。   想到这里,风袖神情恍惚,半年前这人不过筑基境,没想到这么快就突破了化神,无情道果真是天道正统,修炼速度骇人听闻,眨眼之间就能和最顶尖的天才相媲美。   风袖等了好一会,劫云未消,天雷依旧,他翻看信道,寻找徐禅的踪迹。   “【乾坤宗刘政:筑基没死[画面]。】”   “【乾坤宗甄星文:如果他能在徐知渡劫成功之前,突破金丹境,那任务完成,徐知也就没理由杀他了。】”   “【混沌宗叶枕眠:奈何筑基四重……】”   “【天衍宗卫宣:贻笑大方了。】”   “【缥缈宗姬慈:浮华宫怎么回事。】”   徐禅也是这么想的,他看着信道上提到他的只是“那个筑基”,而徐知已经有了名字,只觉名动天下任重而道远。   “【沧海宗戚文:徐禅虽然才筑基四重,但他战败过浮华宫甲极殿元婴境的学员。】”   “【混沌宗陆元化:是谁啊,这么丢人。】”   “【无情宗刘絮:你再骂。】”   风袖:“……”   他收起了传影石。   徐禅持续不断地瞬移,只想离渡劫之地远一点,听说元婴境渡劫成化神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渡劫时间越长,日后走得更远。   可想而知徐知突破后,必然会杀他,徐禅没去找那只猴,直接往深处进发。   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一片陌生的原始森林。   周围安静得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魂识范围内已没有一头灵兽。   能感受到可怖的生灵气息停在某处,心脏跳动的声音好似大地的脉搏。   徐禅小心翼翼地魂力外放,终于在一处树洞之中,“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紫色狐狸,眉心一点白色王冠印记。   柔软的兽皮铺地,狐狸的九条尾巴陈列其上,看着十分温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只九尾紫狐稍稍睁开眼睛,狭长的狐狸眼睛看向虚空。   徐禅当即冒出冷汗,他感觉隔着虚空和那狐狸对视上了!   就像看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那九尾紫狐并没有异动,只是又舒服地窝回了巢穴之中。   徐禅让魂力避开了那只可怖的九尾兽王,扫向这一宽敞的树洞内部陈设。   一株一尺高的小树,树干遒劲,足有半尺粗,其上只有三片小叶,每一片叶子颜色都不一样,紫色的流淌着紫色流光,绿色的上面有淡黄色的光团,还有一片彩色的玉叶,上面流淌着神虹的光辉。   更让徐禅心动的是,这棵古怪小树上,悬着两颗果子。   果子也是不同颜色,一颗通体漆黑,表皮光滑,好似黑曜石一般,另一颗苍白森然,表皮粗糙,如同白骨。   整棵树五颜六色,徐禅不知道是什么,他拿出传影石来,在里头寻找彩色小树的介绍。   “七彩宝树:万年神树,万年结果,落地成熟,不同颜色的神叶、果子效用不同……”   徐禅看着,突然魂识之中,神树之上,那颗骨白色的果子晃悠了下,落了下来。   而九尾神狐依旧闭着眼睛,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他能去到他魂识范围内的任何地方,他拥有能保命的底牌……   几乎是心念一动,徐禅来到树洞之中。   脚踩在柔软的兽皮地毯上,旁边的九尾神狐近在咫尺,那紫色的皮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怖的气息几乎能让他魂火随之熄灭。   顶着未显露便已十足沉重的威压,徐禅几乎是出来的一瞬间,便一把捞起那枚骨白的果子。   九尾神狐只是想着再躺一会,便察觉到自己的领地里多了个东西,它缓缓睁开眼睛,无形魂威扫过,徐禅灵魂刺痛,身体瞬间脱力,体内便多出一丝淡紫色灵力,沉在空间灵力下方,意识离昏迷只差一线,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打开心脏空间,猛地一头钻了进去!   九尾神狐疼得浑身紫毛立起,它睡意全消,猛地朝空间波动闪逝的地方看去,同时利爪一抬,可怖法光划破空气,落到远处,巨木化作灰烬,却没有再探到方才那一晃而过的人族气息。   蝼蚁一般,但掉下来的那颗果子不见了!   九尾神狐瞪圆了狐狸眼,磅礴的魂力倾泻而出,方圆十万里地域被笼罩在内,却没有找到有那个魂力波动的人类。   但魂识范围内,确实有不少人类在活动。   它心念一动,浩海般的威压降下。   万里范围内所有人族只觉头皮发麻,身体佝偻着无法抬起,那一瞬间生死好像不受自己掌控,这附近有什么可怖存在盯上了他们。   奉朝晖弯着腰,额上冷汗滴落,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旁边的东方樾。   两人相互示意,然后分别拿出一块阵石,猛地捏碎,身体便在魂力束缚下消失。   远遁万里之外,那股仿佛能灭杀神魂的魂压消失无踪。   奉朝晖看了下周围陌生的景致,拿出通灵石来和东方樾交流。   “不知是谁惹怒了这座山里的神兽,咱们换一座山。”   “好。”   徐禅待在心脏空间之中,空间之中没有空气,他便用了屏息术,问题不大。此刻,徐禅十分惊喜地看着手中骨白的果子,大体是个圆球,只是表面宛如石壁般凹凸不平,闻着也没有异香,看着就像个石膏雕琢成的果子。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继续翻看七彩宝树的介绍。   “……不同的七彩宝树长出的果子颜色不同,同一棵七彩宝树,每万年长出的果子也不尽相同,黑果能掌控黑暗,白果能强化骨骼,红果能提升血脉之力,绿果能提升肉身的自愈能力,橙果能提升魂力让魂魄更加凝实,黄果能……”   徐禅看着这枚骨白的果子:“这就是能强化骨骼的神果?一颗两百万灵石?”   两百万灵石,能把骨骼强化到什么地步!   反正收集五种神药的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徐禅很干脆地拿起白骨神果,咬了一口。   味道一言难尽。   但咽下之后,磅礴的灵气涤荡而出,四肢百骸好似被神力滋养。   徐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几口将白骨神果嚼了咽下去。   接着五脏六腑震颤,他仿佛听到了骨骼在生长的声音。   那股酸酸胀胀的剧痛难以忍受,徐禅拿出一支昏睡药剂,看了下传影石上的时辰后,这才服下,昏了过去。   等醒来,他身上像是被汗水浸透,轻盈了不少,挥动手臂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用了力道,就好像轻飘飘的,可随心而动。   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徐禅内视了下丹田气海。   顿时睁大了眼睛。   筑基八重!   一颗神果,竟然让他的修为连破四个小境界!   早知道他就不昏过去了,如果耐心引导药力冲击壁垒,搞不好能一举突破金丹呢。   徐禅双手拍了拍脸,不再做梦,打坐之前,他拿出传影石看了一眼,方才昏睡了四个时辰。   现在外面应该入夜了。   徐禅盘腿巩固境界,心脏空间内有丹药也有灵液,都是准备好的,想的是万一进心脏空间逃生,不至于里头灵气匮乏,没法疗伤。   不死秘典自行运转,一次突破四个小境界,并未根基不稳,体内境界十分扎实,就像修炼了一年似的,稳稳地停留在了筑基八重的境界。   徐禅睁开眼睛,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也不知道骨骼强化后,强大在了哪里。”   挥拳的力道变大了,徐禅又取出空间丝线,空间丝线是他手头攻击力最高之物,连元婴境巅峰的肉身都扛不住空间丝线的切割,那些能防御化神境的法袍,都在空间丝线的切割下不堪一击。   空间丝线飘浮在他周身,徐禅任由空间丝线落在他手腕上,一手拉着丝线,另一手切割自己的手臂。   空间丝线认主他之后,就没法伤及他的肉身了。   可若是徐禅强行切割,也能感受到空间丝线的锋利。   空间丝线轻易地割开了他的血肉,却停留在了骨骼之上。   徐禅忍着剧痛加大力度,骨头出现豁口,但确实不像元婴境那样毫无阻碍就能割开。   他这具骸骨,或许堪比化神。   “这具骸骨,倒是很适合炼做傀儡。”   想到这里,徐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冥道高手也是这么想的。   “我服用了七彩神树白果的事,还是保密为好。”   徐禅调养得差不多了,他隐匿气息,无声无息地打开心脏空间的一角,一只锋利的利爪伸进这一角虚空之中!   徐禅心脏漏跳了一拍,迅速封上空间,把被九尾神狐利爪勾住的那一角空间给割了出去。   心脏空间内依旧安稳。   但九尾神狐却在树洞发了疯。   哪里还有树洞,整棵大树被拍成齑粉。   七彩宝树还留在原地,九尾神狐守着那唯一的一颗黑果,愤怒地魂识方圆万里地域,想要寻找那个小贼的气息。   徐禅心脏狂跳,在心脏空间之中走来走去。   “返虚境还不能撕裂空间,所以我的心脏空间,或许能困住返虚境……”   “如果我出去,把九尾神狐给关进来……”   徐禅边走边摇头:“如果出了意外,我的心脏空间被击碎了呢。”   “我那么多灵石找谁要去。”   想到这里,徐禅拿出传影石来,想要联系老师,他可以先把灵石转给老师,却发现消息传不出去。   他脑子思绪飞转:“我能随意改变心脏空间内的空间形状,我完全可以给九尾神狐圈出一个空间,让它没法祸害我的灵石。”   “而且才十万灵石而已,大不了被霍霍了。”   “那颗黑果可是价值两百万呢,而且‘掌控黑暗’,听起来就很不错。”   “但返虚境真能如此轻易被关进异空间吗?”   没尝试过,徐禅心想:“如果返虚境能被关进异空间,遑论化神境。”   “如果徐知来杀我,我完全可以把他困进我的心脏空间之中。”   于是,徐禅在传影石上翻找起来,还真有人问过——   【服用未成熟的七彩宝树黑果,会有什么后果?】   【绯月宗王畅:有毒。】   【龙炎谷杜绫:你给我尝尝,我告诉你后果。】   【五禽山靳棋:肯定不能吃,建议你扔掉。】   徐禅:……   徐禅在心脏空间中走来走去。   可惜他的心脏空间,在什么地方打开的,再次打开还是原来的位置。   现在是晚上,徐禅等到第二日的午时,再次将心脏空间打开了一个小角。   他十分担心暗处的九尾神狐魂力顺着这一角,探入他的心脏空间之中。   此刻,徐禅脑中甚至想着,如果九尾神狐顺着这孔洞钻进他的心脏空间,他就将空间开到最大,把对方丢出去,但这需要反应速度极快,而他在返虚境神狐手上撑不了片刻……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狐狸的利爪。   徐禅站在打开的一个小孔洞旁边,往外看。   天光落在地面之上,树洞已经没有了。   一根根紫毛随意地落在地上。   徐禅心中警惕,有些灵兽的皮毛看似寻常,可若是沾上了,无论多远,皮毛的主人都会感知到,这九尾神狐可能也是其一。   角落处的七彩宝树还在原地,玉叶散发着各色光芒。   但宝树之上也沾着好多根紫毛。   “是七彩神树!”   突然,有个方向传来人声。   徐禅迅速紧闭空间,过了一会,又忍不住打开那一个小孔洞窥探着外界的动静。   靠近此地的足有三波人,来人足有六位。   四个化神,两个元婴。   一阵风吹过,徐禅看到地面上的紫毛纹丝不动。   徐禅舔了下干枯的嘴唇,隐匿气息,静静地等着。   有人靠近七彩宝树,踩到紫毛的一瞬间,一道利爪凭空出现,离得最近的一人被生生捏断了脑袋,扔了出去。   “返虚境兽王!它怎么悄无声息。”   五人凌乱的脚步声远去,却并没有消失,声音忽近忽远。   “这是什么鬼东西。”   “出不去。”   一道道惊恐的声音响起。   九尾神狐在收割生命。   战斗似乎眨眼就会结束,徐禅听着外面的惨叫,将空间孔洞开到贴近地面的位置,闪电般伸出一只手,抓住七彩宝树,猛地一薅。   果然如传影石上所说,七彩宝树的根系并不粗壮,直接一薅就起来了。   徐禅把七彩宝树收进空间,然后将空间封死!   ————————   [熊猫头][熊猫头]   下章也是明天零点,双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破釜沉舟。   婆娑境外,佛陀山广场之上,各大学宫随行长老都看向屹立虚空的巨大石晶。   石晶宛如精雕细琢的菩提子,能沟通整个婆娑境。   婆娑境里头发生之事,外界的人可以通过魂力沟通,窥见自己想要看到的学员。   除此之外,婆娑境对外开放,大陆各处的修士都能通过传影石,观看各大学宫学员交流之景。   而广场之上,各大学宫来人,都是一手传影石,一边看着石晶。   一直以来对年轻弟子不感兴趣的傅云晔,支着头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传影石,眼睛一会瞄向菩提石晶,神情一会烦躁一会松快。   通过他的眼睛,能看到石晶之上,九尾神狐正在发疯,所过之处参天巨木、青苔顽石碎成齑粉,先前来触霉的年轻学员们已经远遁万里之外,临走时还带上了被拧碎了脑袋的化神境学员。   原本栽种着七彩宝树的地方只剩一个深约数丈的大坑,那是被暴怒的神狐兽王拍出来的。   方才一只手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哪怕那一节衣袖似乎是浮华宫弟子的校服,也没人敢说那就是那位筑基的手笔。   可方才正是那位筑基得手了一颗神果。   他居然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两次!   “这便是是静渊尊者最出息的弟子么。”   “如果徐禅小友的任务是采摘五种神药,那他已经成功了。”   “什么!?怎么说?”   “七彩宝树,每一片叶子功效都大不相同,神果更是功效各异,不算那棵树,仅是三片玉叶和两枚神果,就算五种神药。”   “但并没有任务完成的消息。”   “正常,他的任务是突破一个大境界,他队友就是正在渡天劫的徐知。”   “奉朝晖和东方樾已经得到一株神药了。”   “陈了悟和萧昊已经与人一道对上了一头受伤的返虚兽王!”   “闻人蕊脱离了危险……”   九尾神狐守在被摧毁一通的巢穴,以它为中心,万里地域内都笼罩在返虚境的威压之中,靠近这个范围就会遭到兽王神威的压制,生死受控。   傅云晔看着九尾兽王盯着的地方,他曾经见过徐禅在暴怒背上隐去身形换身衣袍后出来的情景,而眼下徐禅似乎也消失在视线之中,连他洞悉本源的双瞳都看不出他的所在。   这是什么术法呢。   倒像是藏进虚空的蓝鲸。难不成徐禅跟暴怒走得很近,学到了暴怒的本命神通?   这是怎样的天赋悟性!   可术法总有灵力耗尽的时候,越是高级的术法,耗费的灵力越多,如果徒弟不能分出心神来完成任务,那么他一旦出现,必定会落入兽王之口。   傅云晔承认自己有点焦灼了,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焦灼什么,在场参加交流会的都是他不在意的小辈,徐禅也只是其中之一,他只是随便找个人打发时间罢了。   徐禅盘腿坐在心脏空间之中,看着那流光溢彩的玉叶,光滑的黑色果实,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很值。   可想而知此刻外面大概翻了天,那头兽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没法出去。   不出去就换不了任务。   不如直接完成任务,等着外界的人来接?   “反正已经筑基八重了,吃点丹药,拼一把,突破金丹应该不算难。”   传影石不能和其他人交流,也不能在信道上求助,却可以在商铺里买东西。   徐禅耗费五万灵石,买下了价值一万极品灵石的天品灵源丹、一万极品灵石的天品净脉丹和三万极品灵石的天品破壁丹。   他先服下灵源丹和净脉丹。   这两种丹药乃是破境界必备,而且天品这个品级,没有后遗症。   就在徐禅尝试突破筑基九重的时候。   外界因为诸位化神境学员的动静,讨论得热火朝天。   “【乾坤宗刘有才:游月、闻人蕊联手竟然能与玄武兽王一战!】”   “【缥缈宗应燕:元婴境和元婴境都打起来了,确实,如果没法突破化神,能赢了其他学员排行前列的学员,当着全大陆的面,也能一战成名。】   “【无情宗郝寒:徐知渡过了天劫,成了化神。】”   “【绯月宗永雾:现在岂不是说只要徐知斩杀了那个筑基,就能得到两柄神器!】”   “【沧海宗岳隆:什么那个筑基,他有名字的好吗,徐禅,来,跟我念,徐!禅!】”   “【沧海宗伏蓉:无情宗修无情道的人都没什么人性。】”   “【无情宗薛步:哈哈多谢夸奖,成神成仙之人要什么人性,累赘而已。那个筑基是静渊尊者弟子,杀了毫无后顾之忧,徐知师兄离斩获魁首只有一步之遥!】”   傅云晔捏着传影石,捏得咯吱作响。   “【混沌宗齐平澜:奉朝晖和东方樾已经采到三株灵草了。】”   “【龙炎谷崔朽:浮华宫怎么回事!】”   “【吴舟(蓬莱境):是东方樾和奉朝晖,蓬莱境厉害。】”   “【章成在(浮华宫):嗐,在意这些细节做什么。】   “【章成在(浮华宫):奉朝晖离斩获魁首只有一步之遥!】”   “【药芙蕖(蓬莱境):那个筑基呢,筑基哪去了?】”   “【祝谷雨(蓬莱境):整场交流会,死一个筑基不过分吧。】”   咔嚓一声响。正在激情发言的隔壁蓬莱境长老祝谷雨抖了一下,回过头来。   “扶手不太牢固。”傅云晔捏着断裂的扶手,冷冷地道。   莫名的,祝谷雨浑身发毛,静渊尊者方才的眼神,就好像碾碎的扶手是他的脑袋。   静渊尊者不在意弟子死活不是全大陆皆知的么,总不可能是因为他们期盼徐禅殒命,让他们蓬莱境的学员得到两柄神器而不高兴吧。   ……   筑基境九重!   徐禅睁开眼睛,眼里一片喜色,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给自己用了好几个清洁术,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袍。   “现在只需要再突破一个境界,我就能得到一柄神器了。”   虽然很不希望想杀自己的徐知获胜,但运气背成了一队,也没有办法。   徐禅再次盘腿而坐,服下破壁丹。   他用空间灵力拓宽经脉,冲击境界,运转不死秘典。   不成功便成仁,他剩下的灵石,只够再买一颗破壁丹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界消息瞬息万变。   有人因为和元婴境一战而大放异彩。   有人动用秘法穿行于兽王领地,摘取神药,惊动大陆炼药师。   有人竭尽全力渡劫,却遗憾失败。   还有的人深入兽穴,与濒死的兽王一战,居然摘取了兽王的内丹,还得到了神药,众人为之震撼。   可直至第三日,交流会即将结束,却没有第二个人突破化神,更没有人从化神突破返虚。   徐禅一直待在心脏空间没出来。   他就好像突然之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有人怀疑他人已经没了。   但徐知并没有完成任务,可见这人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不得不说,筑基境虽然境界不及其他人,但藏身保命的本事却是无人能及。   徐禅周身气韵流淌。   破壁丹的药力在体内游走,逐渐融入血肉之中,提升血肉的韧性。   却迟迟没有突破的迹象。   最后,徐禅看向七彩宝树,他又拿出传影石来。   主动忽略了信道上的消息,他这么久没出现,信道上关于他的言论绝对没什么好话。   “七彩宝树玉叶:炼丹配药的顶级神药。彩叶,五行属性皆备,服之能增进修为,一定程度上能助人突破大境界……”   “彩色玉叶价格,一百万灵石。”   “一百万!?只用来突破金丹未免也太浪费了。”   徐禅毫不犹豫地又耗费三万灵石,买下了一枚天品破壁丹。   如果这三万灵石能助他得到一把价值几百万灵石的神器,那必然是赚了。   如果不行,那就再服用玉叶。   付了这三万,现在徐禅手上只剩下两万了。   他毫不犹豫地服下破壁丹。   澎湃的药力在体内冲刷,来到丹田气海之中。   周遭的灵液化作最精纯的灵力涌入他的身体。   气海之中凝成液滴的灵液逐渐收缩,凝实。   逐渐显化出金丹的雏形。   徐禅额上汗珠滚落,十分紧张地守着药力冲击金丹壁垒。   好在药力足够充盈。   先前服下的破壁丹让他丹田内悬浮的灵液足够浓稠。   第二枚破壁丹,直接让初丹绽放出点点金光。   眼下的他,已经突破半步金丹境。   只是这个境界并不稳定。   徐禅持续不断地修炼不死秘典,将体内的空间灵力炼化成不死空间灵力,没入初成的金丹之中。   金光逐渐变盛。   距离交流会结束的时间越发临近。   傅云晔看了眼香炉内手指粗的线香,已濒临燃尽。   而徐禅还躲在不知何处没有出来。   就这样一直等到交流会结束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最终,徐禅猛地睁开眼睛。   周身金光顿收。   丹田气海之中,一枚圆珠般的金丹悬浮着,周遭散着浅淡的金色光晕,身体强劲了百倍不止。   徐禅松了口气。   但他根本不敢贸然出去。   心脏空间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徐禅看向外界。   风平浪静,但很难说不是那九尾神狐在守株待兔,出去正好见到一张狐脸,那绝对是最可怖的鬼故事。   “徐禅。”   一个声音通过小缝,钻入徐禅耳中。   “是师父的声音!?”徐禅心脏突突直跳。   但他依旧没有现身。   谁知道会不会是九尾神狐动用读心术,故意发出他师父的声音,来引诱他出去。   徐禅将空间缺口开得更小了一些,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外面的声音变得无奈又有几分冷硬。   “任务结束了,本尊来带你回去。”   徐禅悄悄把心脏空间扩大到一个拳头大小,透过这个孔洞,看到了外界。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匍匐在地的九尾神狐。   那九尾神狐趴在地上,九条尾巴都耷拉在地,隐隐看得出似乎在战栗。   而九尾神狐旁边,站着一个人。   白袍及地,青丝如缎,容颜俊美,神情冷峻。   徐禅长舒一口气,打开心脏空间,一步踏在沾满紫毛的地面。   紫毛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像是被打散的,上面还沾着一丝血迹,其上散着点点金芒——返虚境神兽的血也带有神辉。   “师父!”徐禅笑着喊道。   傅云晔微微颔首,挥手间面前出现了一个空间入口,入口的另一端正是佛陀山希音寺法场。   徐禅钻入门户之中。   傅云晔在他身后走出,空间门户关闭,婆娑境的一切都被隔开,徐禅看了一眼,有种逃出生天的后怕。   将他带回后,傅云晔这才去带其他弟子出来。   各位浮华宫长老也出动了。   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徐禅是被带出来的第一个人。   希音寺学宫宫主笑着朗声道:“此次交流任务结束。”   “成功做完任务的队伍,有两队。”   “分别是奉朝晖和东方樾,徐知和徐禅。”   “率先完成任务的是——”   ————————   [害羞][害羞]   还有一章!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他还是太正直。   “年轻人就是胆大。”   众学员站在开阔的法场之上,边上耸立着的巨大佛陀石雕低眉垂目,含笑拈花,静静地注视着普罗众生。   希音寺学宫宫主宣布最终结果。   徐禅呼吸都跟着一紧,他是接近最后关头才突破的境界,可能没能赶上。   徐知看着他,眼里无情无欲,徐禅只看了一眼,觉得冷得慌,干脆地瞪了回去。   扫视之下,徐禅发现奉朝晖似乎也挺紧张,他面上没有笑容,额发还有几分凌乱,神情难得极为认真。   此次考核没有学员殒命,但有一百多名学员重伤,其中化神境受伤最重。   在场几乎所有学员都没能完成任务,所以对完成任务的学宫有种天然的敌意。   两队完成了任务,两队里都是浮华宫和蓬莱境的人,也就是说这次交流会,横竖都是浮华宫或蓬莱境赢了。   “率先完成任务的是——”   “徐知,徐禅。”   徐禅唰地看向台上,不枉他豁出去冒着根基不稳的风险突破了金丹境。   奉朝晖苦笑了下,看向徐禅,带着贺意。   两柄神器,分别是一把神剑,和一块神镜。   徐禅十分纠结,首先他偏好剑道,自然想要一把能用到很久之后的剑,但那面神镜太特别了。   神镜名为浮光镜,能打开护身结界,还是反弹术法,也能吸收术法攻击蓄力,然后再释放出来,它张开的结界能抵挡化神境的攻击!   一个是主攻击,一个既能攻击又能防御。   徐禅开口道:“我要神镜。”   徐知道:“我也要神镜。”   徐禅看了他一眼,对方并未使剑,所以也看上这块神镜了?总不可能是为了跟他抢,故意这么说的吧。   希音寺学宫宫主道:“既如此,你们二人就抽签决定吧。”   徐知微微皱了下眉头。徐禅太相信自己的运气了,道:“抽签有什么意思,要不你压制境界和我比一场?”   徐知冷淡道:“生死不论?”   不等徐禅开口,上首一人出声。   “就抽签。”   徐禅诧异地抬眼望去,只见静渊尊者站在那儿,神色冷肃。   “就是,婆娑境之行刚结束,不少人还等着疗伤。”   虽说在场各大学员也想看看浮华宫和昆仑境分高下,但这两人,一个是初入化神境,一个是初入金丹境,听说之前就在婆娑境战过一场,再战一场吸引眼球,在场各宫学员都不太希望看到。   当前交流会面向全大陆,无论别人怎么出风头,最后的结果反正不会有利于他们。   至于看别人战斗能涨战斗经验,他们修为最差都是元婴巅峰,而这两人压制境界压制到金丹境,金丹境的战斗有什么可看,化神境赢定了好吗。   就算灵力压制到金丹境,皮肉和骨骼也是经过天劫锤炼的,和渡劫以下的修士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人家突破金丹也不容易,直接给人扼杀在起步阶段也没意思,赢了输了难不成他们还得扼腕或者叫好吗。   也太难为他们了吧。   出世的战斗都讲究一个顺其自然,这样为争夺一个先挑权的战斗未免太刻意了。   看得出来,蓬莱境的人是想独自得第一啊。   “都是神器,都能作为奖励,想必价位是一样的,实在想换成别的,直接卖掉也能换啊。”   “行吧。”徐禅道,“那就抽签。”   徐知遗憾,却也没有忤逆静渊尊者的意思。   运气诚不欺他,徐禅抽中了神剑。   他也并不失落,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神剑古朴别致,剑身通体漆黑,剑鞘却是颇有质感的银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灵力灌入其中,锋芒毕现,徐禅只拿在手里感受了下,顿时觉得这神剑正是他修剑道所需要的。   他滴血在神剑上,又在上面烙下魂印,神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悬于丹田气海之上。   这时,希音寺学宫宫主道:“未时三刻,希音寺大佛堂集合。现在,诸位散了吧。”   徐知得了浮光镜,便在蓬莱境学员的簇拥下离开。   徐禅回到浮华宫学员队伍之中,奉朝晖过来搭着他的肩,道:“突破金丹境感觉如何?”   “是根基不稳的感觉。”徐禅垮着脸,“突破太快了,最后完全是服用丹药突破的,我都担心后遗症。”   闻言,柯听云等人心里舒服了一些。   其实他们也知道,谁会冒着根基不稳的风险突破呢,哪怕奖励是神器也不至于如此,不然无异于自断前路,所以虽然这人顺利突破,想必之前都是压制境界,但这么说确实让人听得舒畅一些。   不得不说徐禅实力强悍,筑基四重就能和风袖战个旗鼓相当,突破金丹后指不定多厉害,可他为人谦逊,有亲和力,不会让人感到威胁或反感。   傅云晔看着底下勾肩搭背的身影,莫名心情几分不快。   徐禅毫发未损,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他来到暴怒所在的大湖,积攒空间灵力。   旁的人只看到他在空间风暴边沿游走,大概知道他在修炼,但金丹境不是空间风暴能对付的,上去只有被割伤的份,而徐禅遍体鳞伤也正是如此。   看不懂他在忙些什么,想必是在练身法?路过的人也都没太在意。   徐禅如今受伤,动用腾挪秘术后,一点都不痛了,而暴怒也舒服地哼哼,可见那点疼痛在它看来,跟挠痒痒差不多。   及至未时,徐禅看了纪无音在小信道里发的希音寺地图,循着地图上的指引,赶往大佛堂。   时间未到,大佛堂里已经坐满了弟子。   “徐禅,这边!”奉朝晖起身站在中间第三节台阶的位置,朝他招了招手。   另一侧的风袖也转过脸来。   堂内几乎半数的弟子都望了过来。   全殿唯一的金丹境。三天从筑基四重突破金丹,如果不是一直都在压制境界,也做不到这样。   而且听说他是能跟浮华宫甲极殿第二战平。   徐禅听这些人谈论,浮华宫全殿第二的风袖也没有名字,不由弯起唇角。   瞬移至空位处,徐禅对奉朝晖道:“谢了。”   “小事一桩。”奉朝晖招呼着他坐下。   此间蒲团都价值过千,平日都是希音寺弟子在坐。   “集合主要是做些什么?”徐禅问。   “也是交流会的一项,希音寺的执教来讲经。”   而今无论徐禅表现得怎样无知,在场之人都没有轻慢的意思,反而十分乐意为他解惑。   人都是很现实的,没有实力,没人会把你当回事,有了实力,你的所有不足,旁人都会为你粉饰。   “讲什么经?”   “佛道擅长的那些道统。”   奉朝晖道:“课上的成绩,关乎到学宫的声名。”   徐禅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便对奉朝晖道:“我去找个人,很快回来。”   不等奉朝晖说什么,徐禅来到走廊上,一边四顾,一边缓慢往后走。   所过之处,全部切割!   一圈走完,他守在门口,做出等人的样子,进来一个切一个。   在场这些人不愧是各大学宫的顶级天骄,最后一千多人,足足切割了四百八十一人的识海空间,《双倍》后,一人切割两次,八百万方,徐禅魂识范围达到了惊人的三百八十一里。   魂力也达到了一定高度,徐禅从未感觉意识如此清明过,思索一些复杂的道理都变得分外轻松,之前看过的药典内容,现在回想似乎呈现在了纸上。   徐禅淡定地回到座位,一位身着缁衣的僧人笑着步入佛堂。   各宫随来的长老们都在周围靠墙的蒲团上坐下。   “欢迎诸位远道而来的各宫学员,贫僧清慧法师,今日我们要讲的内容,便是入梦道。”   徐禅顿时坐直了。   “诸位闻着檀香入道,我们在梦境中讲课。”   满面慈光的僧人拿出一颗梦珠来,梦珠悬于佛堂正前方。   香炉之中的熏香弥漫开来。   徐禅并没有觉得困,但他还是很轻易地陷入沉眠,让意识进入梦珠之中。   再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空无,他周身站着各宫学员,众学员都在打量这片未开化的梦境之地。   风袖随意地看了看,不经意地回过头,看到徐知,不由道:“你的脸……”   徐知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鼻翼,眸光沉暗。   进入别人的梦里,容貌变回原样了。   “你离我远些。”徐知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道,“只当不认识我。”   风袖一脸不明所以,不过想来,徐知原是绯月宗弟子,来交流会的学员中也有绯月宗的人,不至于那么巧恰好认识,但对方那张脸确实过于惹人注目,便没多想,来到浮华宫学员所在处。   徐禅看到他,赶紧避远了一点,晦气。   心里想着要跟对方交好,实际上一点都做不出来,他还是太正直。   清慧法师道:“最开始的梦境是一片混沌,当梦境处于眼下这般空无之时,意识陷入较深的沉眠,梦境里的时间流速速度几乎和外界一致,甚至比外界要快一些。”   僧人说完,也不等在场学员们参悟。   他拂袖而过,一尊佛像自虚无之中浮现,拈花垂目地坐在他身后,那佛像像是粗雕而成,只有轮廓和雏形,五官模糊不清。   “有一点具象化的东西,梦境的时间流速,会比外界慢一些。”   说完,左右金刚同时出现,持着神魔杵立于众人两侧。   而中央的佛像眉目变得清晰,轮廓清明,表面光滑,衣袍纹理栩栩如生。   “现在梦境中的时间,会是外界的三倍到五倍。”   “但凡修炼过入梦道的都应该清楚,人在梦境中修炼,和在外界修炼,效果几乎是一样的。”   “但这并不准确。”   “应该说只有在构建完整的梦境中修行,效果和外界一样,甚至事半功倍。”   “构建有活物有布景的完整梦境世界,最高可能是外界时间的五十倍,百倍,没有上限。”   “但佛道祖师,大陆有史以来公认最擅长入梦一道的祖师,梦境世界堪比外界的一千倍,外界一天,梦境中近三年。”   “这便意味着,在梦境中修炼近三年的时间,外界不过只过去了一日罢了。春秋一梦,沧海桑田,便是如此。”   随着僧人圆融温柔的声音,周围景致飞快变化。   佛像拈花,金刚怒目,梦境之景和大佛堂如出一辙,在场众学员便有种好似已经醒来的错觉,都不由倒吸凉气,发出惊叹之音。   “现在梦境中的时间,是外界的二十倍。”   清慧法师拂袖,眼前清晰的宛如现实的景致,缺失了一些细节,他笑着道:“现在,外界一个时辰,梦境中十个时辰,这十个时辰的时间,若是能构建出十倍外界时间的梦境,成绩为甲,九则乙,一则癸。”   “诸位可以在梦境之中尝试构建梦中梦,形成自己的梦珠,下课之前交上来。”   在场所有学员正色起来。   那些学过几年入梦道的学员都不由皱起眉头,虽然学过,但不一定擅长,都说梦境中修炼事半功倍,但梦境中运功修行,又不会同步到现实之中,在梦境中雕刻的木雕、石雕,醒来又不会出现在手上,故而几乎所有学员都很少在梦境中修炼。   “你多少倍?”   “三倍。”   “五倍。”   “五倍是最高的了。”   在场学员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之中,入梦道修得好的,最多能五倍外界时间,但五倍外界时间,只能得到己级的成绩。   在场所有学员都对成绩极为看重,平日里得个丙都觉得天塌了,己级简直开玩笑!   但事实上,入梦道难修,十个时辰想要入梦道小成,几乎是天方夜谭。   这就跟婆娑境之行那几乎完不成的任务一样,希音寺是想给他们留一个深刻的教训啊。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下章明天零点,双更! 第50章 第五十章:“不是你的错。”   徐禅已经迫不及待了,如果他能构建出三倍,四倍,乃至五倍以上的梦境。   那岂不是说,外界半个时辰,里头几个时辰,他能拥有几个时辰的练剑时间。   其实入梦道梦境的构造,在徐禅看来,挺浅显易懂的。   就是让梦境世界足够真实,越真实,梦境越稳固,时间流速就会比外界慢很多。   知晓这个道理,徐禅觉得今后修入梦道都清晰明了了许多。   高阶的入梦宗师能够将眼前所见的任何景象,具现化到梦境中,让置身梦境的人分不清何为虚幻何为真实,但徐禅才刚开始修炼入梦道没多久,要想造出以假乱真的梦境,自然得从记忆最深刻的布景开始。   想到这里,徐禅沉寂下来。   他闭上眼,都能想到满目疮痍的地面,倒坍的房屋,燃起的烈焰,凄厉的哭喊,以及屠杀徐家满门的人,如梦魇般的声音。   “徐家血咒已有两百余年,徐家族人不可筑基,否则族灭。”   “你们徐家第八代孙徐知违逆突破,罪无可赦,你们全族需得为他陪葬,可有疑议?”   “知儿,知儿啊!”   徐禅就在徐家外的巷子里,听到族人声嘶力竭地哭喊哥哥名字的声音,熟悉的声音临死前的哀嚎。   他拖着羸弱的废物般的身体,想冲出去一死了之。   可他近乎决绝地来到巷口,倒在门口的族长看到他的瞬间,喷出一口血,声嘶力竭地道:“滚!给我滚!”   徐禅脑子一下子清醒,血海深仇,岂能就这么算了!   什么诅咒,什么陪葬,什么罪无可赦,两百年的落魄还不足以赎罪吗,究竟什么人,胆敢给他们徐家定罪!   徐禅直至现在,还清晰地记得被大火焚烧殆尽的徐家。   那走几步就能看到的漆黑骸骨。   景阳县的人有见识的不多,说是徐家造了孽,遭了天罚。   他流落在外,如果不是夫子收留,他可能已经饿死街头了。   哪怕在书院住下,每晚他都能梦到那日的情景,能嗅到热而浑浊的风,他担心覆灭徐家的那人会来书院索命,他没日没夜地担心书院的夫子被他连累。   他不敢在景阳书院久待,便提前赶赴沧海宗。   他几乎是破釜沉舟来到了那里。   而今想来,竟然俨然如隔世。   每每只要回忆起,他对风袖的恨意就会更深几分。   对风袖背后的人的恨意更加深入骨髓。   徐禅盘腿而坐,闭上眼睛,直接进入梦境。   梦境中的布景迅速变化。   那片血腥的焦土,满地漆黑的骸骨,倒坍的房屋,被焚烧成灰的草木。   宛如刻在记忆里的画面,在徐禅的梦境中呈现。   他的魂力迅速消耗,额上淌下汗珠。   随着梦境越来越真实,他的头颅像被利器搅过般锐疼,但他没有停下。   宛如真实的景象逐渐展现。   最后,徐禅睁开眼睛,脸色已经煞白如纸,他点了下额头,一颗梦珠飘出。   徐禅心神沉入其中,再出来。   十二倍外界时间。   周围的人都在闭目造梦,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时辰,徐禅眸光恍惚了下。   这是他目前能编织的最高级的梦。   但他要在这样的布景下,让老师教他剑道吗。   他要把心底深处的秘密交上去么。   徐禅将梦珠捏入手中,然后闭上眼睛,重新具象画面。   来了沧海宗后,他印象最深刻的地方,莫过于碎墟和月明岛西海岸。   他对暴怒身上的细节了如指掌,更清楚空间风暴的可怖。   徐禅心念一动,素白的梦境之中,突然出现了蔚蓝的海面。   天色暗了下来,一轮圆月悬于天穹,底下广袤无垠的大海波光粼粼,细沙堆积的海岸,成片茂密的树林,还有嶙峋的礁石,以及如宝石般闪耀的蓝鲸。   随着蓝鲸的动作,卷起了无尽细线交织的空间风暴。   徐禅追着空间风暴那么久,暴怒抬抬鳍,他就知道空间风暴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但有活物的梦境,更加耗费心神。   徐禅任由汗珠顺着脸颊滑下,心神尽数沉入梦境之中。   脑子疼得越发厉害,他咬紧了牙关。   自从他魂力持续不断突破后,耗尽魂力的机会不多,眼下可以称得上一个,正常锤炼魂力,便是耗尽魂力再恢复,这般提升的魂力不多,但聊胜于无。   不得不说幸好开始之前切割了下空间,不然之前的魂力肯定支撑不了。   期间徐禅耗尽气力了三次,中途脱出空间,用养神术恢复魂力,休息了一会再继续造梦。   经过数次努力,还是没办法演化出完整空间风暴,更造不出暴怒……   “好了,时间到。”   清慧法师柔和的声音说出,像是脑海中的琴弦波动下,所有人悠悠转醒。   众人接连点了下额头,手握着一颗透明的梦珠。   清慧法师道:“现在距离下课还剩两刻钟的时间,你们在梦珠上烙下魂印,写上名字和学宫,交上来。待所有人交了梦珠,确定了成绩,我们再下课。”   徐禅只来得及最后看了一眼月明岛西海岸,便走上前去,排队递交梦珠。   清慧法师握着一人的梦珠,便直接说出成绩。   “清灵宫荣灵儿,五倍外界时间,己级。”   “昆仑殿戚珏,六倍外界时间,戊级。“   ……   “浮华宫奉朝晖,九倍外界时间,乙级。”   “浮华宫风袖,九倍外界时间,乙级。”   “蓬莱境东方樾,九倍外界时间,乙级。”   “浮华宫越兴,八倍外界时间,丙级。”   这几个一出,顿时堂内响起了大肆议论的声音。   清慧法师含笑点头,九倍外界时间,这应该是此次入梦道教习最好的成绩了。   ……   “蓬莱境徐知,六倍外界时间,戊级。”   平平无奇。   徐禅排在后面,还没来得及细看倏然,他看到一个异常俊美的人转进人群之中。   徐禅的眼睛倏然睁大,呼吸都不稳了!   哥哥!   清慧法师从他手中接过,眼里露出一阵惊异,朗声道:“浮华宫徐禅,十一倍外界时间,甲级。”   在此之前,梦境品级最高的是九倍外界时间,而这一下子居然出现了十一倍!   场上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就连浮华宫高学年的师兄师姐们也都看了过来。   奉朝晖、风袖、柯听云等人都见怪不怪了,徐禅平日里的成绩都是这么惊世骇俗的。   徐禅上交了梦珠,没有理会周围各式各样的目光,直接钻进人群,循着那道身影而去。   在清慧法师的梦境中,徐禅没法动用魂力,于是他只能一个一个找。   他在人群中穿行,看到一个又一个陌生面孔。   终于,徐禅看到一人在往人群中走,那人背影十分熟悉,他加快脚步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猛地拽过来,对方一脸懵然,徐禅失望地松开手,道:“抱歉。”   徐禅耷拉着肩膀,两眼无神地看向周围,是因为日思夜想,才会看错人么。   “你在找我?”   倏然,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徐禅猛地转过身来,便看到了个男子站在他身后。   这是张能在一千人中一眼看见并惊艳的脸。   唇红齿白,容颜异常俊美,一眼难忘。   这是在别人的梦境,若不是入梦道臻至化境,几乎没办法在别人的梦境中隐藏容貌,所以这才是眼前这人真实的样子。   对方穿着便装,看不出是哪一学宫的弟子,修为也是平平无奇的元婴境巅峰。   “你……”眼前的男子看起来清瘦了一些,目光也前所未有的冰冷,徐禅眼眶红了,他站在徐知面前,给他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极低的声音道,“哥?”   他能理解,哥哥隐藏容貌、身份必有他的苦衷,他自然不会大肆说破,尤其是在有风袖的地方。   徐知叹了口气,知道梦境中容貌无法隐藏后,他离开梦境买了能够隐藏修为和衣袍的东西,这才回到这里,他避开徐禅的视线,道:“是我。”   徐禅见他眉目微垂,不由心如刀绞,万万没想到哥哥居然还活着,而且还突破了元婴,他肯定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千言万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徐禅压低声音,脱口而出:“不是你的错!”   家族不是因为他哥突破筑基才覆灭的,家族迟早都会有人突破筑基,到时候一样摆脱不了被覆灭的命运。   “错的是给徐家下诅咒的人!是覆灭徐家的人!”   徐知一顿,他默了许久,继续低垂着眉眼,道:“如果没有我,一切都好好的。”   “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徐禅目光坚定。   徐知注视着他的眉眼,缓缓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里一片清明,透着一丝厌世的冷淡,道:“你别跟风袖走得太近,当初杀我的人就是他。”   “我就知道那狗东西不干人事。”   徐禅重重点头:“他确实总在我身边阴魂不散,不过你别担心,这人根本没把我的身份往他手下败将身上想。之前也是这孙子杀我,我差点死了一次,之后血缘诅咒似乎是断了。你的血源诅咒呢,也断了吗?”   徐知看着他,道:“没断,藏起来了。”   “你在哪个学宫,你现在还是绯月宗弟子么?”   “不是了,”徐知道,“我不想告诉你。”   “这样也好,”徐禅道,“省得消息从我这里暴露。”   “哥哥,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   徐知顿了许久,却没有点头。   “哥哥,你缺灵石吗?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们加个信道吧,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我会想办法买给你。”   现在整个徐家,兴许都是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了,幸好整个徐家,还有一个人,徐禅觉得往后的日子都有了盼头。   徐禅道:“你是蓬莱境弟子么?”   徐知道:“不是。”   “不是就好,你应该听说过蓬莱境徐知吧,跟你名字一样,他是无情宗的,那人简直脑子有毛病,你千万要离无情宗的人远一点,当初杀我徐家满门的就是无情宗的人!”   徐知顿了顿,又点了下头,道:“知道了。”   徐禅又道:“我出去后,还能再见你吗?”   “最好还是别见了。”徐知吐字清晰。   徐禅失落,却并不失望。许久不见,徐知冷淡了许多,但谁经历过死里逃生、全族覆灭的事后,性情能不变的,柳青芙也说他变了许多呢。   “信道,出去后我加你。”   “好!!”徐禅喜不自禁。   所有学员上交了梦珠,最后成绩最好的便是徐禅。   来交流的千余学员之中,唯一一个十一倍外界时间的梦珠,居然是所有人中修为最低的徐禅,不得不说印象深刻。   众人离开梦境,回到大佛堂之中,徐禅左边还坐着奉朝晖,他回头看向影影重重的各宫学员,想要在其中找到熟悉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哥哥的隐藏手段越高,徐禅本该越放心。   但说好了加信道,见不到人要怎么加,徐禅不免几分着急,想到自己和哥哥相见却不能相认,他看旁边的风袖越发不顺眼。   徐禅把宽大的袖子掀到自己这边,离风袖远了一些,开始淡定地接受清慧法师的夸赞。   ————————   本文境界划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出窍,合道,大乘。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他是自学成才。”   全佛堂所有学宫来参加交流会的学员,都是各大学宫顶尖骄子。   梦境十倍外界时间是个坎,只有达到这个层次,才算有入梦道天赋,算是达到了入梦道小成。   十个时辰的时间入梦道小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这个任务,所有学员中修为最低的徐禅,居然做到了,而且还是十一倍外界时间。第二名才九倍外界时间,差之甚远。   清慧法师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这个青年身上,他将徐禅编织的梦境展现给在场的所有学员看。   最后对徐禅道:“你与我佛有缘啊,不知你师从何人,可有兴趣来我希音寺?”   徐禅暗叹幸好换了个梦境,不然一下子就暴露身份了,道:“晚辈是静渊尊者的弟子。”   清慧法师立即了然,十分认真地道:“若你在佛陀山,会有佛主或者各大寺庙主持亲自教导,小友可有兴趣?”   浮华宫长老们顿时就坐不住了。   徐禅连忙摆手道:“晚辈对当前的一切都很满意。”   如果不是看在师父的面上,剑凌老师也不会那般教他。   清慧法师目露惋惜之色,好似十分不愿意看到明珠蒙尘:“什么时候你若改变主意了,随时欢迎你到佛陀山来,若是浮华宫待得不顺心了,或者你不再是浮华宫前十,你也可以来希音寺,无论你在不在前十,日后每次交流会,都会有你。”   徐禅没想到不过是入梦道得了第一,居然能得到如此优待,十分感激地心领了好意。   人家看好他已经十分难得,没必要把话说绝,虽然他对浮华宫很满意,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场学员们闻言,无一不羡慕。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修的大道,而不是修佛,不过人都有受挫的时候,或许哪天就会想遁入空门了呢,佛门对弟子的要求极高,能被佛门看中的道修,只能说万里挑一。   “多谢法师好意。”徐禅十分谦逊有礼。   清慧法师上下打量着他,看了又看,十分惜才的模样。   大佛堂后方蒲团上端坐着的各大学宫长老相互示意,有人看向傅云晔的方向,小声议论起来。   傅云晔耳力颇佳,那些絮絮叨叨的声音陆续传入他耳中。   “听说静渊尊者从不教导弟子,难不成此人是例外?”   “没听说啊。”   “才金丹境就有如此能耐,入梦道梦境十一倍外界时间,所有学宫排名前列的学员中的第一,他要是来我们学宫就好了。”   “听说他在浮华宫才排在第九,肯定是修为上的拖累,来我们学宫就不一样了,我们不看修为,纯按成绩排名,就他这成绩,季测稳入前五。”   “没看希音寺明目张胆地撬墙角了吗,不是化神就如此殷勤,百年来头一回。”   “静渊尊者当真从未教过?”   “这,我们也不清楚。”   “问问?”   声音从旁边传来,傅云晔侧过脸去,就看到满脸求知欲的陈鸿长老。   傅云晔长睫微动,淡淡地道:“他一直都这样的,我确实从未教导,他是自学成才。”   这话一出,其他学宫长老都坐不住了。   “尊者介意弟子另投师门么?”   “尊者从来只当弟子是累赘,想来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   以往换成别的弟子,静渊尊者自然不会介意,但徐禅学的是他的不死秘典,呵,这人到死都是他的弟子。   陈鸿吹胡子瞪眼道:“徐禅是我浮华宫的学员,是沧海宗弟子,诸位还是不要太过分。”   “他都十八了,在浮华宫的时候才筑基,现在才突破金丹。不像我们蓬莱境,二十岁都有成化神的,若不是希音寺这次交流会,他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突破金丹呢,浮华宫是不是该反省一下,是不是教习能力不行?”   “浮华宫的声誉平日都是靠学员支撑。”   “不就是收了些好学生么,执教也不认真教,这么好的苗子,之前居然才筑基,他来我们昆仑殿,平时就是呼吸,都不止筑基境了。”   “就是!”   陈鸿深呼吸,铁青着脸搬出傅云晔来:“静渊尊者是这一届的执教!”   周围安静了一瞬,这确实了不得,浮华宫近水楼台,说来以往静渊尊者都没执教过,这次莫名破例。   “静渊尊者怕不是看在自己徒弟的份上,才进浮华宫执教的吧。”   傅云晔指腹摩挲着膝上的衣袍,面色舒缓,唇角微扬,道:“不是。”   “看吧,真是浪费人才,如果下次这位小友被挤出前十之列,那必然是你们浮华宫能力不行所致。”   “不是,金丹境要在一群元婴之中得到前十,谈何容易。”   不就是入梦道第一么。不就是交流会第一么。浮华宫前十是这么容易的么!   陈鸿长老有口难开,这些人分明是看不惯浮华宫出风头,所以故意打着为徐禅的名义在挑毛病,可无论怎么挑,他们浮华宫学员就是为浮华宫争光了!   这趟交流会,浮华宫简直是大获全胜,满载而归。   徐禅从大佛堂出来,身边经过的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学员,都跟他打招呼。   已经切割过他们的体内空间了,徐禅含笑点头回礼。   他细细打量身边经过的每个人,都没有找到和徐知相似的人的身影。   想来哥哥藏得很深。   一些身上的小细节,他都很好地规避了。   徐禅一路来到宽阔的大道上,身边是奉朝晖和风袖,其他浮华宫学员则在他们前后左右,众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欣慰和欢喜。   毕竟交流会和入梦道,他都得了第一!算是狠狠为浮华宫争光了!   不止如此,入梦道第二名虽然是乙等,但他们浮华宫也足有十三人做到了,若不包括徐禅,他们只比入梦道为大统之一的希音寺差了一线,却不弱于蓬莱境、昆仑殿、星月阁等。   加上徐禅,他们便是遥遥领先。   徐禅寻了一路,都没寻到哥哥。   他边走便拿出传影石来拨弄。   给他发消息的人挺多的,不少其他学宫的学员,甚至有执教长老,都特地来加了他的信道。   徐禅挨个回复过去。   这时,传影石蹦出一条消息。   “【散修徐泽:徐禅,是我。】”   徐禅轻嘶一声,原来弄传影石能换个身份,他差点发过去“哥哥”二字,但他忍住了,万一有人诈他呢。   “【浮华宫徐禅:你怎么证明你是?】”   “【散修徐泽:你的生辰是五月二十。】”   “【散修徐泽:你左腿右侧有个花瓣形胎记。】”   “【散修徐泽:你六岁的时候拿长杆敲枣子,却不小心掉到池子里,差点没命。】”   “【散修徐泽:当时我在树上。】”   徐禅那时候拿竹竿不是为了敲枣,而是为了敲徐知,谁让他只顾修炼却不理他这个弟弟。   时间过去很久,徐禅鼻子发酸。   “【浮华宫徐禅:哥!!!】”   “【散修徐泽:你要走了吗?】”   徐禅顿了下,看了下入居处收拾东西的其他学员。   “【浮华宫徐禅:要走了。可惜不能再见你一面。】”   徐知站在树影下,身形几乎融在了影子里,他远远看着杵在屋檐下的青年,袖中的手紧握。   徐禅感觉到一丝杀气,他抬眼望去,那里绿树成荫,并无旁人。   离开希音寺,徐禅盘腿坐在暴怒背上,其他学员也都坐了下来,不再像过来的时候一个个矜持地不修炼,此刻都旁若无人地运功起来。   鲸背上十分安静,徐禅现在才有种他有了一把神剑的真实感。   想到那剑的质感,就很想拿出来把玩。   但在场人太多了,他矜持地没有动,想着回去才好好看也不迟。   空间丝线被他放出去,与暴露周身环绕的空间风暴交织在一起,他体内空间灵力无时无刻不在补充。   徐禅闲来无事修炼起不朽秘典来,尽可能地稳固境界。   他发现当他的丹田气海变大,重修境界之后,根基会逐渐扎实,不过切割了所有学员的体内空间,他感觉自己的金丹都凝实了些许,先前服灵药强行突破的那点隐患,好像在逐渐消失。   不得不说空间切割术简直他见过的这世间最为逆天的术法。   而《双倍》几乎是助纣为虐。   回到浮华宫已经是傍晚,经过一路的修行,徐禅气海空间内的空间灵力足有百方,他也没有立刻回浮华宫,而是跟着暴怒来到月明岛西海岸。   暴怒回到海里,十分兴奋,游来游去,周身空间风暴将深海变成漩涡。   徐禅站在暴怒身上,最平静的暴风眼,小心翼翼地去试探那空间风暴,一点点地充盈体内的空间灵力。   毕竟季测就在接下来的这个月末。   期间没办法补充空间灵力,而且他手头灵石只剩下两万了,也没法去碎墟切割空间宝石补充实力。   所以这个月他的空间灵力都得省着点用。   在西海岸修炼到清晨,徐禅动用和光,来到魂识范围三百八十一里的尽头,几次瞬移便出现在浮华宫甲极殿门口。   殿内学员到了大半,其他人还陆陆续续地过来。   徐禅现在座位上坐了会,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再例行公事地全殿转了一圈。   这次足有四十二位学员贡献了识海空间,徐禅的魂识增加了二十二里,达到了四百零三里。   一天增加二十二里!   还有比这更快的修炼魂力的方式么。   其他学员浑然未觉,徐禅笑容满面地回到位置上坐下。   虽然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好运,但继续下去,差不多下个月,他的魂识范围就能突破方圆千里了!   还是切割这些体内空间奇大无比的人比较保险,幸好是在浮华宫,如果在外面,有人的体内空间才一里,他直接切割了八百万方,可能对方就会有所察觉。   今晚又需要更长时间修炼不死秘典了,每当神识和气海空间变大,他都需要从头修炼来巩固境界,好在有莲纹蒲团和《双倍》,他修行之后能明显感觉到灵力在缓慢提升,每日都在稳步进步。   交流会的事在大陆信道上传得沸沸扬扬,正值假期的岑逸风等人不可能不了解。   只是听说徐禅突破了金丹境,到底没有亲眼看到金丹境的徐禅震撼来得大。   更何况这人还在交流会中拿到了第一,还得了一柄神器!   瞬间就和这一届弟子拉开了距离。   经过一日的刻苦努力,徐禅回到住处,忙着完成今日阵道、雕刻道、书法道、画道四份课业。   岑逸风一进来,风风火火地冲到徐禅面前,两眼放光地道:“交流会第一,你也太能了吧!”   徐禅头也没抬:“有事说事。”   岑逸风道:“听说你得到了一柄神剑,能借我试试吗?”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也是双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终于,季测如期而至。   徐禅想起来,之前他得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蒲团,接着全殿所有学员都得了一个。   不至于他得了一把神剑,然后隔天发现所有学员都有了神器吧。   徐禅很大方地唤出神剑,递给岑逸风。   岑逸风双手接过,灌入灵力感受了下,里头有徐禅的魂力印记,他灌入灵力也催动不了这神剑,倒是能感受到极其强烈的抵制,他那点微末的灵力直接被神剑自身威能绞碎了,不由几分无奈。   神剑啊,天品法器还好说,但神器都足以当镇族之宝了,顶多生死关头能向家族借用一下,但不可能随便给他,不然若是被抢了找谁去。   “筑基境都有神器了,哦,你已经不是筑基了。”岑逸风幽幽道。三天,对方便今非昔比,连破六阶以及一个大境界,这是什么鬼神速度!   徐禅道:“我强行突破的,根基不太稳。”   听他语气轻松,岑逸风自是不相信:“你不用安慰我,你又不傻,怎么可能为了得第一自断后路吧。”   “怎么不可能,”徐禅抬起下颚,示意那神剑,“这可是神剑啊。”   岑逸风看那神剑,眼神迷离了下,道:“如果是我,我可能也会拼一把。”   可就算拼一把,三日时间从筑基四重突破金丹,还是太冒险了点。   像他筑基六重,要突破金丹……   “看来我也没必要压制境界了。”他本来想压制到这个月底,在季测之前,直接突破金丹的,但现在他的修为甲极殿倒数第一了,他修炼至今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得倒数第一的成绩。许睿新倒数第二都不能安慰到他。   可想而知,许睿新被刺激之后,必然也会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他的突破也刻不容缓。   只要成了金丹,那就和几十人修为等同了,在他这个堪比元婴的筑基境看来,金丹初期和金丹巅峰的差别不大,都是金丹。   岑逸风向徐禅取经:“你是怎么突破境界的?”   徐禅道:“灵药和丹药,没别的捷径。”   岑逸风道:“说的也是,但又担心境界不稳。”   徐禅见他神情几分缥缈,不再注意神剑,便将神剑收了起来。   他将心脏空间打开,让空气和灵气盈满整个心脏空间。   毕竟心脏空间内没有空气,不利于七彩宝树生长。   如果不是担心他去上课,七彩宝树留在寝居不安全,他就直接将七彩宝树种在寝居里了。   他在传影石上查过了,七彩宝树种活之后还是很好养的,他买了些灵性土壤,目前七彩神树长势依旧,没有枯萎的迹象。   岑逸风服下丹药,修炼了一夜,修为突破了筑基七重。   清晨,他来到甲极殿,忐忑地等了一会,等到许睿新进来,心头莫名一紧。   许睿新的修为还是筑基七重,岑逸风心里松了口气,又不免几分疑惑。   这位似乎很淡定,并没有因为徐禅突破金丹,而迫不及待想要突破。   岑逸风被她的淡定影响,也放下了几日突破金丹的想法——并列倒数第一总比单独倒数第一要好。   不过其他学殿的消息,还是让他捏了一把汗。   甲天殿的秦无月、张椿修为突破到了筑基八重,比许睿新都高了一个小境界。   而同届入浮华宫的学员都在发力。   饶是如此,被落在后面的许睿新依旧没有太大的动静。   岑逸风每日都盯着小信道,看这一日又有多少人突破修为,而他的修为排在了同届弟子中的第几,每日压力倍增。   “你怎么不担心呢?”岑逸风忍不住问许睿新,“你不着急突破吗?”   许睿新只道:“还不到时机。”   时机,什么时机,徐禅突破金丹还不叫时机到了么,许睿新可是这一届弟子中的天资第一啊,一路高歌猛进到现在,却被那么多资质不如她的人超了,她居然不为所动。岑逸风一边感到匪夷所思,一边觉得许睿新怕不是不行了。   岑逸风每日拼命修行,他的修为每十日突破一个小境界,到第二十五日的时候,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第九重。   这一日下午第一二节,是悟道课。   课上,许睿新顿悟。   第一节课下,许睿新还在顿悟,修为从筑基七重,连破三阶,达到了筑基第十重。   不只是许睿新,在场几乎所有元丹境的修士都陷入道境。   整个甲极殿,有将近一半的学员都在顿悟。   临近季测,所有人都拼了。   岑逸风傻眼了,这些日来他焦头烂额,顿悟课上根本静不下心,此刻只剩一节课,让他静下心已经来不及,一时间焦心又后悔。   顿悟,顿悟才能让突破毫无后顾之忧!   但顿悟可遇不可求,这些天才们怎么就笃定自己能在这个月第一节也是唯一一节顿悟课上顿悟的呢。   岑逸风看着徐禅,见他也没有顿悟,莫名受到了安慰。   谁知,第二节课,一股莫名的道韵从身后猛然爆出,那股道韵离他很近,就在他身后,岑逸风猛地回头。   徐禅闭目,周身玄奥灵光环绕。   这些时日来,徐禅一直在巩固境界,对他而言,顿悟还真不算难。   他的魂力境界已经很高,达到了魂识范围四百多里,而修为又远低于魂力境界,看碑文悟道的几率会比寻常修士要高很多。   岑逸风一脸的生无可恋,该不会这次季测之后,离开甲极殿的人是他吧!   一时间,岑逸风不再耽误这么好的修炼时间,他没有赌顿悟的可能性,他每日都在刻苦修行,服用天品丹药,然后巩固境界,稳扎稳打做到了每十日突破一个小境界,但按照现在的进度,他没法在季测之前突破金丹境。   或许是因为太过焦灼,太过刺激,别人在顿悟,岑逸风修炼,五行之气旋绕周身,灵力在丹田气海中被淬炼成精纯的液滴。   还真让他在一节课下,突破到了筑基第十重!   还有五日到季测,季测之日他要突破金丹!岑逸风决定从今日起,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突破修为,至于课业,如果他不能待在甲极殿,这个月执教布置的课业,他做不做都影响不大了,而如果有幸能留下,可以在临近上课之前赶工。   徐禅顿悟到课下,他的修为从金丹境前期,突破到了金丹境中期,不过还不是很稳定,需要回去之后继续巩固修行。   他不是靠金丹境的灵力取胜,金丹境突破小境界也并不能影响他切割空间的大小和范围,所以这点修炼进度,聊胜于无吧。   于是他的宠辱不惊,落在岑逸风等人的眼中,很有高人的气质。   为了季测做准备,徐禅每三日都会在梦里等剑凌。   他将梦境定在了月明岛西海岸,梦境内时间是外面的十一倍,外面半个时辰,里面五个半时辰。   傅云晔最近因为徐禅的事烦得不行,他怎么可能在一个梦境里和徒弟待上五个半时辰的时间!就算外界只过去半小时,他也不可能指导五个半时辰的时间,他每日那么多事,这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徐禅苦心哀求:“老师就指导我一个时辰,还是像原来那样,剩下的时间,老师可以留在梦境里看我练剑,也可以做别的,只要老师能偶尔指点我一下,我就感激不尽了,老师……”   想得倒是美!傅云晔都想直接毁约走人了,但已经收了十万灵石,怎么说也得熬过这个月。他起初非常不耐烦,徐禅都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极差,但他会给傅云晔备好华座,华座上铺上狐裘。   徐禅没穿过狐裘,也没有碰过,自然不能造出狐裘来,为此他特地买了上好的狐裘,摸过感受过之后,才在梦里复刻。   除此之外,他给傅云晔造了软塌、竹楼,之后还想造庭院、雅居、宫殿,怎么悠闲舒适怎么来,甚至还有滋味和外界一样的葡萄,因为老师喜欢吃。他之后还想具象化珍果、美酒、佳肴。   就这么一点点具象细节,经过这一个月的充实梦境,及至月末的时候,他的梦境真实程度与日俱增,梦境时间也从原来的十一倍外界时间,变成了十二倍。梦境地点也从夜里的月明岛西海岸,变成了白海梦境。   而老师也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不耐烦,变成了勉强能够接受,月末的时候,他干脆在徐禅的梦境里休息了。   凡是他想要的,徐禅都会尽全力地满足,也正是为了满足老师的各种需求,他在入梦道的修行上突飞猛进。   徐禅还给他复刻出了藏经阁里的熏香。   说来老师明明是个散修,却过得比宗门上位者还要讲究。   也经过这个月的剑道修行,徐禅的剑法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月末的剑道课上,徐禅一举惊艳众人。   他修出了剑势!   甚至隐隐有了剑气的迹象。   不过因为师父已经教到剑气篇了,所以他的成绩还是乙极。   随着紧张的备考,月末的季测如期而至。   徐禅和岑逸风一脸庄重地来到学殿。   主执教褚依已经站在大殿前方。   徐禅没能切割众学员的体内空间,便来到自己的座位处坐下。   钟声响起,众学员坐定。   褚依道:“今日季测,所有学员随我去季测场地,先上来领取自己的考试牌。”   徐禅领了一块秘银炼制的方形令牌下来,灵力或魂力沉入其中,能看到自己的名字在里面,暂时不知道是怎么用的。   这次没有空间通道,所有学员都是走着去的,其他学殿的学员也几乎同时出发,徐禅出了门,便进入了学员的洪流之中。   身着淡蓝色衣袍的甲极殿学员队伍刚走出去,左右之人都下意识让行,所有学员都在悄声议论,眼里充斥着神往与钦慕。   徐禅平等地对待任何一位浮华宫的人,他边走边切割空间,不是本殿学员,切割的空间有零有整,但也差不多了。   季测考核之地,位于学院西北角的一株巨大的古树处。   古树遮天蔽日,形状极为古怪,那粗壮、扭曲、凹凸不平的树干上,有一个个巨大的术瘤,像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巨树极高,那些树瘤足有上百个。   这里平日里不对第一学年学员开放,都用光罩锁起来,外面根本看不见,据说只有到了第二学年,才会接触这个,但具体这儿是做什么的,徐禅并不知晓。   不同学殿的学员分列而立,从树顶往下看,犹如蚂蚁一般。   这时,褚依站上高处,道:“我是副宫主,此次季测的主考官,褚依。”   “所有学员,进树洞空间进行考核,进去之后,考试牌上会出现考试内容,辰时三刻开始,到酉时三刻结束,为期五个时辰。”   “现在,所有学员入考场。”   褚依抬手一挥,一个树瘤处出现了个金色戒指般的锁环,锁环消散,那个树瘤打开,里头出现了一个漩涡似的光门。   “树洞空间内,是无数个平行时空。所有学员考核内容一样,成绩看最终排名。此次季测之后,会重新分学殿,望所有学员考出好成绩。”   一道环光将一个学殿的学员笼罩,投入到树洞空间之中。   只是一晃眼,徐禅发现自己站在破败的村落之中,肉眼可见是浑身腐骨、手指甲尖锐的行尸走肉,以诡异的姿势挪动,喉间发出低沉难听的嘶吼。   几乎是徐禅落地的瞬间,嗅到人味,周遭的行尸走肉都加快步子走了上来。   徐禅屏住呼吸,动用化形术隐匿了气机,迅速避开来。   距离辰时三刻还有半刻钟,徐禅想看看考场,于是动用同尘,随风扬起,来到虚空之上。   这村落位于山下,范围较广,但魂识范围内都是行尸走肉,没有一个活人。   徐禅转了一圈回来,时间刚到,考试牌上终于显现出了考题。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这题也太难了!   “考题:让行尸死去。”   徐禅盯着题目看了半晌,就这么简单!?   他动用和光落地。嗅到人气,三具行尸扭到他面前。   徐禅祭出空间丝线,一挥而过,行尸被一分为二,当场散架。   他原以为这行尸防御力会很不俗,于是用了底牌杀招,结果发现一击之下,毫无滞涩之感,这腐尸的骸骨好像,挺不坚固的。   他拿出玄品御灵剑来,扑来的一具行尸半截骨头被切断。   这么脆的吗?   还是他太强了。   他刚才好像下意识用了剑意。   徐禅踢了踢行尸的骨头,却见腐骨的脑袋还在移动。   徐禅一脚下去,行尸头骨被踩碎,彻底没了动静。   他的考试牌却毫无动静。   “难道是考完全场再算总分?”   徐禅看到丝毫不知恐惧,飞蛾扑火般冲着他来的行尸,总觉得不对劲。   太简单了。   如果仅仅是斩杀行尸。   实在太简单了。   考核的不过是杀戮道,也就是攻击的威力,他一个人,一刻钟不到就可以将整个村落所有行尸清个干净,然后呢?   再去山里寻行尸?再去其他大城寻行尸?   所有整场考试都是在寻找行尸的路上?   徐禅按着脑袋,不对,很不对。   这时,两道行尸挪了过来,徐禅抬手挥过,空间丝线切过头颅,将脑袋一分为二。   又有行尸挪过来,徐禅抬手的姿势一顿。   不对!   这题解法不对!   “让行尸死去。为什么不说斩杀行尸,或者清理行尸,而是说死去呢?”   徐禅动用和光,来到虚空之上,俯瞰下方朝着他所在方向缓缓聚集而来的行尸。   “等等,如果行尸算是一种生命,但行尸是另一种生命变成的,行尸生,生灵死;行尸死,生灵生。”   “让人死去就是让人变成行尸,让行尸死去……会不会是让人复活?”   “如果行尸活过来,那么就不存在行尸了,可不就是死了吗。”   徐禅有了新思路,顿时觉得这题难到没边了。   此刻他所在之地,数十道行尸来到他身体下方,堆积在一起。   一个一个行尸你推我搡,就有脑袋滚落下来。   太弱了,这行尸太弱了,就这么推搡一下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徐禅顿时肉痛得不行,他动用冥道术法,数道旗帜从心脏空间中冒出,黑雾如灵光般穿过行尸的头颅。   那些行尸一只只站起来,朝着四面八方走去。   脑袋分家的行尸留在原地,徐禅赶紧拾起全部的骸骨和脑袋,小心翼翼地将行尸拼了起来,甚至动用了下医道的缝合之术,将断裂的肢体缝合,再小心翼翼地放到墙边。   “要想救活行尸,首先得找到正在变成行尸的人。”   徐禅不再用气息吸引行尸,而是敛去呼吸,隐藏气机,飞快地掠过村落。   九百里的魂识范围,没有见到一位正在变成行尸的人。   徐禅飞快地移动,他的目的极为明确,因此搜寻的速度也飞快,他迅速来到另一处村落,掠过村口的一处木屋。   里头有个抱着小孩的妇人。   徐禅飞快地瞬移过去,又猛地折返回来。   他来到木屋外,敲了下门。   屋里传来压低的惊呼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   徐禅再次敲了敲门,这次很有节奏,完全不是行尸能敲出的声音,他喊道:“有人吗,我是药师,是来给村民治病的!”   屋内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别进来……”   徐禅在门口等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推门而入,一股腐肉的气息扑鼻而来,空气浑浊难闻,门窗、地面似乎用腐尸的黑血淋过,小孩额上有腐烂的创口,妇人在低低地啜泣,两人都命悬一线,但妇人稍微有力一些。   妇人目光浑噩,看着徐禅的目光却透着呆滞和麻木,泪痕在沾满灰尘的面上十分清晰,但她此刻似乎忘记了为何要哭泣。   徐禅拿出药鼎来,然后下意识拿出传影石,他顿住了。   这是考试,考试能买卖外界的东西么?   这般想着,徐禅在传影石上买生肌草。   购买成功。   万年不动的考试令上,出现了三块中品灵石的字样。   “所以考试所需的灵石,会算在考试成绩里。”   “直接买救命的药,贵了点,但胜在节省时间。”   “只是治疗这种变成尸体的药,价格都便宜不到哪里去,炼制的话,要想对症也不容易。”   不过徐禅的药道成绩好歹是甲级。   炼制一炉腐肉生肌的丹药,总共只需要六块极品灵石左右,一炉能出十颗丹药,炼制得好的话,只需要一刻钟不到的时间。   直接购买丹药没法体现炼药能力,像这种加分项,他自然不会放过。   徐禅迅速买到丹药所需的全部灵药,这丹方在药典里,执教却还没有考校过,徐禅魂力提升之后,记忆力百倍提升,平日背完课业没事的时候,他就背过不少药方。   药道课上,都是直接对着药方来炼药,故而这种事,他熟练得很。   于是,一刻钟后,徐禅炼出了十枚治疗腐骨的愈伤丹,第一次炼制,其中七颗是黄品,还有三颗上品丹药。   考虑到凡人没法服用高阶丹药,徐禅拿出上品丹药来,给小孩服下,又给妇人喂了一粒。   徐禅握住妇人的手腕,往里头注入灵力,另一手按在小孩的头顶,小孩已经失去吞咽的能力,他干脆用灵力炼化了药力,再完全注入小孩的体内。   过了一会,妇人面色好转,呆滞的神情也变得灵动了一些,徐禅心头一喜:“怎么样?”   “好、好多了,我这是,这是怎么了?”   徐禅问过她们为何会变成这般,对方答不上来,又问门上地面的黑血是怎么弄的,妇人神色木讷了下,像是想到了十分恐怖的事,瞳孔震颤,手指颤抖,她抱紧孩子,扶着自己的脑袋,眼里满是痛苦。   “算了,没事,不用想了。”   徐禅检查了下他们的身体,没有继续腐烂的迹象,但他还是拿出一枚上品丹药,道:“身体恶化就再吃一粒。”   这解题方向应该是对了,毕竟学了那么多道统,怎么可能只考一个普普通通的杀戮道,甚至对抗行尸都用不到杀戮道生死一线的精髓。   徐禅从木屋出来,看到不远处有行尸往这儿来,不由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木屋,推向山外各处。   若非徐禅魂力惊人,怕是都感觉不到这股微弱但传得极广的波动。   极低的呻吟从屋内传来,徐禅心念一动,推开木门。   原本已经遏住伤势的小孩睁开纯黑的瞳孔。   妇人脖子僵硬地扭过头来,森然的眸子看向门口的徐禅,她将孩子丢到地上,身体扭曲地站了起来,如同之前那些没有意识的行尸一样,朝着徐禅走来。   徐禅瞠目结舌,与此同时,他觉得手臂上的皮肤刺痛无比,他撩起衣袖,顿时呼吸一滞。   皮肤变黑了一块,中间凹陷腐化。   他服下一粒黄品愈伤丹,对凡人有奇效的愈伤丹,他吃了效果并不明显。   来不及耽搁,徐禅飞快瞬移到高空。   救治无用。   甚至连他这个元丹境也……   是那股诡异的波动让人变成了行尸。   如果不除掉波动的源头,永远没办法治愈。   而波动的源头——   徐禅看向森林深处。   和光!   瞬移至九百里的魂识尽头。   魂识范围内只有腐烂的兽尸在穿行,没有其余的异样。   徐禅瞬移九次后,终于来到一处诡异的沼泽地。   这里宛如森林的皮藓,散发着恶臭。   沼泽地里鼓起一个个泡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实在难闻,徐禅来到沼泽上方,消耗空间灵力,动用饕餮剑阵,饕餮虚影没入地下深处,十道剑光也深入地面之下。   嗷!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一个扁平的脑袋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巨蟒,沾着浑身污泥   徐禅上手一个清洁术。   刹那间,巨蟒干净如新,蛇皮上花纹鲜艳,看着十分狰狞,但肉眼看上去舒服多了。   巨蟒:?   这头是徐禅进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血肉完好的生命。   化神境巅峰!   徐禅:“……”   “让生灵腐朽,是您干的吗?”徐禅说着蛇语,态度瞬间恭敬了些。   巨蟒毫无动静,只是瞪着一双竖瞳,冰冷地看着徐禅。   徐禅没见过这种凶兽,也没听说过能让生灵腐朽的神通。   不排除有人博学多识知晓这个巨蟒的名字、习性、弱点等等。   但眼下的徐禅一头雾水。   徐禅觉得难办了,难道他要对付化神境吗!   这题怕是只有奉朝晖不觉得难吧。   徐禅将自己的底牌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猛地一咬牙。   拼了。   徐禅拿出神剑,动用破军一式,朝着蛇身大概是七寸的位置挥去。   巨蟒身形一闪,灵巧地拔出长尾,宛如神龙般盘踞在虚空之上。   徐禅钻进心脏空间之中,将心脏空间开到最大,他所站之地,是一个隔出来的九百万方的空间,身前有一棵七彩小树,三片各异的叶子散发着药香,一枚漆黑的果子悬在枝头。   这可是返虚境九尾神狐都视为宝贝的神树,一头化神境巅峰的凶兽哪里抵抗得了这种诱惑。   果然,蛇瞳倏然大亮,猛地朝着敞开的心脏空间冲去,同时张开尖锐的獠牙,一道骨白的冷光朝着徐禅卷去。   几乎是巨蟒钻进心脏空间的瞬间,徐禅顺着心脏空间的间隙,和七彩宝树一道,落入另一个空间,同时关闭了空间门户。   要知道连返虚境神兽都撕不开空间,更何况区区化神巅峰!   徐禅从心脏空间出来,感知到巨蟒在空无一物的心脏空间内疯狂挣扎,无数法光扫荡而出,可怖的红光轰击空间壁,空间壁完好如初。   徐禅靠着树干上,就看着那巨蟒从狂暴到冷静。   而心脏空间在逐渐缩小。   徐禅将空间丝线放了进去。   心脏空间越缩越小,空间丝线缠绕住巨蟒的身体,勒住躯干,深入血肉之中。   巨蟒的鲜血在素白的心脏空间内流淌。   “好东西啊,收集起来或许能卖不少钱。”徐禅集中精神动用空间丝线,切割巨蟒。   巨蟒的所有攻击都没法摧毁空间丝线,只能仍由空间丝线将它绑紧。   徐禅用水磨工夫,切割下巨蟒的头颅,已经是七刻钟后。   徐禅也累坏了,但未免考试牌上的灵石数量上涨,他没有服用丹药,而是通过入梦休息,恢复了魂力。   毕竟外界一刻钟,他的梦境一个半时辰,足够他休养了。   一刻钟之后,徐禅醒来,抬起手,手中多了一颗圆润的珠子。   那珠子一只手能握住,散发着可怖的灵力波动,有数道光晕旋绕着它。   一颗妖丹。   化神境巅峰凶兽的妖丹。   与此同时,随着妖丹一震,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悄无声息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徐禅实在没事做了。   徐禅感知到那股波动,心头不由一紧,但仔细感知之下,却发现这股波动和之前推动的波动有细微不同之处。   身上各处有瘙痒传来,他撩起自己的衣袖,原本腐烂的皮肤有褪去黑色的迹象,边沿也有细小的嫩肉在生长。   究竟是什么蛇,真身能让生灵腐骨,妖丹能让腐败的肌肤复生。   这种波动一个时辰才会释放一次。   距离考核结束,还剩下三次。   早知道之前不杀那六道行尸了。   徐禅持着妖丹,瞬移至魂识尽头,魂识范围内所有行尸的情况尽收眼底。   能明显看到,靠近山脉的那些兽族行尸身体恢复的情况要好些,有的甚至已经恢复了些许神志,而那些离得远的村落边沿的行尸,却还保持着扭曲步行的姿态。   “看来还考验冥道。”   徐禅操控方圆百余里范围内的所有行尸,将之收进心脏空间中,不出半个时辰,他便将方圆千里内的所有行尸,都收进体内空间。   然后操控所有行尸,分数次尽数安置在森林边沿的空地上。   森林内是恢复了些许的兽族行尸,森林边是从心脏空间内放出来的人族行尸。   徐禅守着时间,站在空地与森林的边沿,手持着妖丹。   妖丹散发朦胧光晕,荡出奇异的波动。   波动扫过附近所有腐败之物。   浑浑噩噩的行尸在冥术的操控下,没法低头没法左顾右盼,于是眼珠子乱窜地看着前方和左右的人,眼里露出迷茫之色,而之前已经被洗涤过一次的行尸,眼里则露出明显的惊恐之色。   活了!   幸不辱命。   其实凡人的伤势用灵药还是很好治的,如果是修士,比如他,如果不是有了这么奇异的妖丹,他可能需要耗费不少灵石去买愈伤的高阶丹药。   不像这些凡人,上品愈伤丹就能治好。   徐禅买了个巨大的水缸,里头装满便宜但好喝的冷泉,他将黄品愈伤丹放入水中,搅和化了以后,倒出一碗水来,喂给排在最前面的那位抱孩子的妇人。   妇人眼里的惊恐已经散去,她发现自己的手脚能动之后,便将碗里的药水喂给了小孩。   小孩喝下后,身上腐烂的痕迹明显好转。   徐禅又用一块下品灵石,买了一大堆瓷碗,魂力操控上千个瓷碗,舀水后置于村民嘴边,村民仰头服下后,眼里逐渐清明,身上的力气也在逐渐恢复。   但要完全复原,可能还需要妖丹再使几轮力,毕竟村民腐烂成那样也不是朝夕。   要想保住性命,除了需要妖丹解除术法,还需要愈伤丹疗伤。   徐禅解释了下他们中了术法需要疗伤一事,而他一个时辰才能解除术法一次,说完也不给村民考虑的时间,直接在冥术的控制下,将所有村民都收进心脏空间。   经过多次练习,他现在将活物收进心脏空间已经很熟练了。   徐禅赶往最近的城镇,魂力覆盖半个城镇,能看到屋里躺着呻吟的病人,身上都是腐烂的痕迹,有的已经尸化,被绑在院子里挣扎嘶喊,还有的则被敲碎在屋子里,能听到孩童哭嚎的声音。   徐禅将最后一枚黄品愈伤丹溶入水中,魂力覆盖半个城池,寻到所有尸化的人,将药水精准地投入那些行尸口中。   然后将这些行尸以冥术操控,直接收进心脏空间之中。   徐禅施展次数越来越多,到后来,他可以在魂力范围内将心脏空间打开!   等到手头的所有丹药都用尽了,徐禅拿出丹炉来,又炼了两炉,这次得了十五枚黄品丹药,以及五枚上品丹药。   徐禅一个一个城池地走访,悄无声息地给腐骨之人灌入药水。   魂识范围内腐化的人都是凡人,徐禅搜寻了半个多时辰,一个受伤的修士都没有。   这也很正常,若有修士,早逃了,灵丹妙药能治伤,犯险的人屈指可数。   他仔细搜寻,一个时辰的时间到。   徐禅回到巨蟒所在高山另一边,将空间内所有人都放了出来,然后拿出妖丹来。   波动席卷四面八方。   凡人身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好。   若非考虑到山林之中还有兽族行尸,他就直接在心脏空间中用妖丹救人了。   现在肉眼可见范围内,都是大活人。   徐禅又兑了五缸药水,喂给所有死里逃生的凡人。   众人的目光越发清明,眼里能看到明显的喜色。   到又一个时辰后,妖丹波动扫过,所有凡人身上可怖的腐烂伤口已经复原,再愈伤药水的治愈下,伤势恢复速度加快。   几乎在考核过去三个半时辰的时候,那些被徐禅弄来的所有村民、镇民等人都遣送回了他们各自的地方——那些人已经能说自己是在哪座城池、哪处村落了。   治疗好所有行尸,看时间还有剩余,徐禅又走访各处,将那些半腐化的凡人也喂了药治好了伤。   最后他来到山脉之中,回到巨蟒所在的沼泽地。   当初诡异波纹就是以这里为中心向外发散的。   越是靠近这地方的兽族腐化得越严重。   徐禅等着考试时间内最后一次波纹荡出,森林各处响起兽族吼叫或奔袭的声音。   死气森森的森林恢复了热闹。   实在是没事干了,徐禅在森林之上巡视,魂识范围内所有身上腐烂痕迹未消的兽族,他都喂药疗伤了,那些有修为的兽族在被妖丹治愈后,都恢复了意识,至少不算行尸了。   而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兽族,不只得到了妖丹的治愈唤醒了知觉,还得到了徐禅药水的滋养,也都恢复了生气。   徐禅不敢马虎,这些行尸,少唤醒一个,少治疗一个,可能都影响他的成绩,总共的行尸就几千只,一只压倒一批人。   倒也不是徐禅不给那些有修为的凶兽喂药,主要是要治好它们身上腐烂的伤口,兑出的药水没效果,只有高阶灵药才有效,徐禅猜到考试牌上显示的灵石也关乎到成绩,他实在不敢乱花。   反正那些妖兽活着不算行尸就行。   全山搜寻的时候,他在一些隐秘之地寻到了一些罕见的灵药。   最后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徐禅实在没事做了。   他来到五千里开外的城镇,见那里一切依旧,甚至还见到了城中来往的修士,也听到了西山有可怖凶兽能让人变成尸骸的消息,西山是禁区,所有修士不敢靠近。   确定那些城镇相安无事后,徐禅回到最开始进来的地方。   闲来无事,不知道身体气力、灵力、魂力的消耗影不影响成绩,徐禅动用入梦道进梦境之中,休息了一下,两刻钟后出来,精神气恢复至巅峰。   等待的时间实在难熬,终于,大概等了十年那么久吧,眼前出现一道门,徐禅踏出门去,便出现在了巨木之外,左右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有的悬浮在虚空中,也有脚踩灵剑,更有人往下落去。   徐禅感知到巨蟒的尸体和那枚妖丹,还在他的体内空间之中,但那些灵药却没有了,不知是何缘故。   徐禅落地,回到甲极殿学员所在的地方。   岑逸风正在跟洛金等人激烈地讨论。   “是巴巳蛇,上古烛蛇,还挺简单的。”   “巴巳蛇?”徐禅心里咯噔了下。   居然有人知道那巨蟒的名字!   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那巨蟒叫什么名字吧!   “这种诡蛇,能让方圆数千里的生灵腐烂,腐烂后成为行尸走肉,沦为它的眼线和獠牙。”   “所以这场考试主要考的是御兽道、药道、冥道和杀戮道。”   徐禅:“???”   御兽道!?不会还有人认主了巨蟒吧!?但只要那巨蟒还活着,人就会持续不断地变成行尸……   不过只要认主了巨蟒,就不会被它的神通影响,甚至还能勒令它不去害人,帮忙救人……   徐禅:“…………”   徐禅心惊肉跳地听到了岑逸风继续:“所以只需要驾驭巴巳蛇,和它联手,去各大城池转一圈,尽可能多地让城池沦陷,行尸变多,就能斩杀最多的行尸。”   其他学殿学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这么做的,只是和巴巳蛇交好耽误了些时间,期间还寻了些它爱吃的灵果,就地取材炼制丹药助它修行,耽误了些时间,不过最后方圆五千里的城池,都被我清空了。”   “我大概方圆八千里,我和巴巳蛇谈了点条件,只要它随我去各大城池溜达一圈,助我抹杀那些行尸,我便给它炼制什么丹药助他突破什么的,最后当然是没有做到,幸好卡着时间结束了考核……”   居然还有空手套白狼的!   “……只是和它同行,肉身腐烂,需要消耗高阶愈伤丹。”   徐禅面如菜色,他手指抠着掌心,心脏剧烈跳动。   难道这才是正确的解题思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蛇,也不知道蛇的生活习性,没有沟通就直接把蛇给解决了,完全没想到还有御兽道!   岑逸风见他一直不说话,便问道:“你清空了方圆多少里的城池?”   徐禅摇了摇头,道:“我没有。”   “没有多少?”岑逸风又问。   徐禅道:“我没有清空。”   “那你这么长时间,都做了些什么?”洛金问。   徐禅:“我把行尸都救活了。”   一众听到动静,看过来的学员:“……”   在场所有学员都震悚了:“不是要行尸死吗,你为什么要救活啊?”   徐禅抬手挡眼,喉间干涩地道:“可能当时脑子进了水吧。”   如果行尸也是种生灵,让它彻底死去,不也是一种死么,他到底为什么理解成了把人复活。   该不会季测后离开甲极殿的人是他吧。   柯听云转过头来,问:“怎么救活的,你认主了巴巳蛇?”   “除了朝晖外,还有谁认主了巴巳蛇?”   “徐禅,好像是徐禅……”   面对越来越多聚来的人,徐禅道:“不,我没有。”   “那你是怎么复活的人?”   众人听来只觉会想到“复活”的人脑子实在匪夷所思,但这似乎也不失为一种解题方式。   虽然行尸变成人复活了,勉勉强强也能说是行尸死了?毕竟没有行尸了啊。   只是这样有点偏题,不如他们那样直观、正确。   徐禅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其实他完全有认主那蛇的机会的,只是他根本不知道那蛇的情况,更不知道它既能让生灵腐烂,也能让生灵复原。   照着这些人的说法,既然那蛇能够持续不断地动用威能,让一座又一座的城池沦陷,那活着的它或许能持续不断地释放愈伤的波动,简简单单让人复活。   等等,为何要复活!   徐禅耳朵都红了,只觉脑子都是热的。   “还是奉朝晖厉害,他解决了万里方圆的行尸,要不是认主巴巳蛇耗费了不少时间,他能解决的地域更多,但御兽一道,怕是没人的成绩能胜过他了。”   众学员宣扬着奉朝晖的光辉战绩,可奉朝晖却沉着眉头,面上了无笑意。   这不像他。   “你怎么了?”柯听云问道。   风袖也抬眼望去。   奉朝晖皱起眉头,问:“真的没人认主巴巳蛇么?”   “问了一圈了,没有。”   奉朝晖道:“会不会有后面学殿的人认主了巴巳蛇,先我一步?”   “怎么可能,那可是化神巅峰,哪个元婴能认主化神巅峰凶兽的啊!”   奉朝晖深呼吸了下:“不对,一定还有人。”   如果没有人认主巴巳蛇,他是唯一一个认主巴巳蛇的人,那么他的认主魂印应该有效,他便能感应到认主魂印,到时候跟主考官说一声,应该可以把巴巳蛇带出树洞空间。   可他完全感应不到认主魂印了。   除非有人在他之前认主了巴巳蛇。   树洞空间内的平行时空虽然无限,但其实里面的生灵都只有一尊,要想带出来,就得最先认主。   他在看出是巴巳蛇为祸的瞬间,就赶去了巴巳蛇所在的沼泽,并动用一切手段得到了它,按理说不会有人在他之前认主化神巅峰的上古烛蛇……究竟是谁?   ————————   [猫头][猫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师父大气!   季测之后便是三日假期。   说起假期的安排,部分甲极殿学员说修炼,还有些对考试很有把握的元婴学员道:“课业没完成,得抓紧了。”   听得不少自认为考得不怎么样的人艳羡不已。   徐禅往外走,在“去碎墟切割空间宝石”和“去天炼殿卖上古巴巳蛇的肉身和内丹”之间纠结了一会。   巴巳蛇的内丹有疗愈的功效,催动内丹,既可以大范围地治愈生灵,还可以单纯只作用他自身,不只是腐骨之毒易治,对缺胳膊断腿的其他伤势也有奇效。   而且内丹的作用,他在药典上也见过,突破修为,炼丹、炼器、布阵等,都有用处。   但巴巳蛇的肉身、血液却可以卖出去。   徐禅对天炼殿炼器师的了解仅限于胥染,他准备给胥染炼器师发消息问一问。   可刚拿出传影石来,就收到了好些不认识的人发来的消息。   “【欧阳诺:小友,巴巳蛇蛇血和蛇胆卖吗?】   “【姬庄:蛇胆,三十万极品灵石,卖吗?】   “【古榕:我是天炼殿八星炼器师,蛇皮和蛇骨,四十万极品灵石,小友可愿意卖给我?】“   “【离怀玉:我是沧海宗药阁九星炼药师,妖丹可卖?九十万极品灵石!只要你肯卖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   足足十八位没有头衔的前辈发来的消息。   徐禅都愣了,不由停下脚步,这份热情冲散了他考试失利的难过,虽然他可能要离开甲极殿了,但他有了钱啊!大不了下次季测再回来。   三个月后又是一条甲极殿的好汉。   不过徐禅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回哪一个,主要他也不知道具体什么价位。   要不,问问师父?   但师父会回他这种简单的问题吗?   胥染乃是甲天殿的器道执教,和其他执教一道,都在巨树对面的高山亭台楼阁上观看考核。   傅云晔也在这些人之中。   “你那位小弟子是怎么得到巴巳蛇妖丹的?他得到妖丹的时间甚至比奉朝晖收服巴巳蛇要早。”   “不知。”傅云晔道。   不知为何,他说得明明是实话,却并不平静。   他仅仅知道小徒弟习得了他所创的不死秘典,和他选的腾挪秘术,除此之外,小徒弟还学了些什么,他只知道剑道相关,剩下的全都不曾了解。   见他承认得坦荡,在场其他执教们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戳穿,这师尊当得也太轻松了。   “妖丹在他手里,兽身也会在他手里吗?他会的是不是剥离妖丹和放逐肉身的术法?”   “那种术法返虚境以上才能动用,他一个金丹境怎么可能会。”   “但当时,他确实好像把巴巳蛇弄去了另一个空间。”   “劈出一个体外空间,乃是合道境才会的术法……”   “可能是有什么奇遇,拥有了个可以装活物的空间秘宝,他在空间秘宝中设下杀招,这才了结了那头凶兽。”   众执教相互示意点头,都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不然那化神境巅峰凶兽不可能死得那样悄无声息。   以及,徐禅之后还将各地村民收进异空间之中,他身上必然有能容纳生灵的空间秘宝。   这么说着,气氛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是合道境都会心动的秘宝,各道执教们有的修为还不到合道境。   傅云晔道:“可能只是跟蓝鲸学的术法。”   “更离谱了,他小小年纪还能自创术法!?”   有后面学殿的执教试着道:“尊者怎么知道,尊者不是从来不管徒弟的么?”   傅云晔笑着道:“但他身上的术法,我管。”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只觉静渊尊者实在冷漠无情,眼里只能看到各种珍贵的法门,却看不见能习得这法门的人,换做他们,他们肯定觉得是人比较珍贵!   浮华宫宫主安凌尚道:“既是远胜过他修为境界的秘宝,那他这成绩可能就……”   胥染开口帮持道:“有秘宝也是实力,毕竟这秘宝绝不可能是他师父给他的,其他弟子收服凶兽、驾驭凶兽不是也用了不少秘宝么。”   在场众执教只是听着,低声议论着,三日之后才会出成绩,这三日他们将会很忙。   徐禅和一众甲极殿学员们,在其他学殿之人的主动让道下,来到巨树空地边。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不少衣袍华贵的长者。   “咦,天炼殿的炼器师怎么在这里?”   “药阁长老也在。”   “阵堂副堂主也来了!”   “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心里犯嘀咕要不要给他们让路的时候,那些长者们直直地冲到他们面前。   准确的说,是凑到徐禅跟前。   “徐禅小友,妖丹卖吗?七十万灵石。”   “兽血,十万极品灵石一公斤!”   “蛇皮和蛇骨,你开个价!我要了!”   徐禅被围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甲极殿学员都怔了,他们相互示意,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奉朝晖不由皱起眉头来,妖丹、兽血、蛇皮、蛇骨,徐禅有这些东西。   他的眸光顿时一震,所以不是有人在他之前认主了巴巳蛇,而是有人在他之前,把巴巳蛇给斩了!?   徐禅!?   金丹境。   可能吗!?   这人该不会胜过他得第一吧!   毕竟这人筑基四重修为就能在全殿排第九,能在杀戮道中战败排名第二的风袖,如今突破了金丹,实力潜力突飞猛涨,竟然都能斩杀化神巅峰的巴巳蛇了!?连他凭借各种异宝都只能和巴巳蛇战成平手。   这岂不是说徐禅的战力甚至在他之上?   在场其他甲极殿的学员,惊叹于徐禅的战力,更加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斩了巴巳蛇,现存的行尸就那么点,全部斩杀了也排不进前一千。   他为何要这么做?   确实为非作歹的是巴巳蛇,巴巳蛇能让方圆数千里的生灵肉身腐烂成为行尸,但巴巳蛇的妖丹,效果却完全相反,这才是巴巳蛇才能在自己的神通下相安无事的原因,就算不清楚巴巳蛇习性的人,也能从中猜到一二——解药就在巴巳蛇自己身上。   像他们这些未曾认主巴巳蛇的人,要想和巴巳蛇同行,都需要隔段时间服用抵御腐骨之威的灵药。   徐禅却在一开始反其道而行之,斩杀了巴巳蛇,利用妖丹救下村民,能算行尸死了么?   等等,行尸本来就是死的,生灵是活的!让行尸死去,岂不是说,让生灵活过来?   所有生灵都活了,岂不意味着行尸死了么!?   所以,这才是正确解题的思路?   是啊,众学员这时候反应过来,那么多凡人无辜受到迫害,考题却是让人杀掉他们,杀掉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他们,这是想考什么呢?   他们甚至仗着巴巳蛇,除掉那些未曾染病的凡人,期间还除掉了一些不敢靠近西山的修士,便将其中的些许难度当成了正常解题的难度,未曾想这本就是不该做的啊!   修士出门在外,岂能这样祸害苍生,涂炭生灵,帮着凶兽助纣为虐,这跟那些为祸世间恶贯满盈的邪修有什么差别!?他们所做的孽甚至更大!   一时间,祸害广大城池范围最广的那些人脸色都白了,额上布满虚汗,怎么擦都擦不完。   岑逸风更是目光呆滞,神情茫然。   相比于其他所有人,奉朝晖倒是神色如常,他认主了巴巳蛇后,将方圆万里所有生灵尽数腐骨,将行尸的数量推到最大,准备动用大杀招一举全灭的时候,他脑子里的弦突然拨动了下。   斩杀太容易了。   所以他换了个解法,让巴巳蛇将所有行尸恢复。   他当时想着,让行尸死去,就是让行尸消失,行尸全部复活,不就是全部消失么?   他以为应该不少人想到这种解法,却没想到出来之后,只听说徐禅是这么解的。   不过能认主巴巳蛇的应该只有他,复活行尸的数量应该只有他最多。   只是他是故意让凡人变成行尸,再复活,如果按照正负相消来算,他也只是复活了最开始的那几千只行尸而已。   奉朝晖深深地看向徐禅,如果之前他对徐禅,只是对纯粹的欣赏和对后辈的提携,那么现在,他真正感受到了棋逢对手的滋味。   徐禅好好对比了下信道上,以及拦路的长者们给他开出的价位。   这么多人竞价,都想立刻得到。有位八星炼器师很大方地将一件神器借给徐禅,有了这件庖丁解牛般的神器助力,巴巳蛇的肉身轻易在心脏空间中被分解。   徐禅将巴巳蛇的蛇血、蛇骨几乎全部卖出去,蛇肉有毒也有炼药师要,蛇皮一块一块割下来的,形状都不规整,但在场之人并不挑,最后得到了一百一十万极品灵石。   剩下的一点,他打算留着,万一以后有需要呢,反正想卖随时都卖得出去,而且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想买,有价无市就不好了。   徐禅十分公事公办,不管在场之人什么身份,都是价高者得,在场长者也没法有情绪,这人毕竟是浮华宫的天骄,响当当的后起之秀,于是很和谐地买下想要的东西,才离开。   徐禅走的时候,古树空地已经没人了。   他拿着这一大笔钱,有生以来头一遭手头灵石超过了一百万,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不敢光明正大走大道,徐禅来到暗处,进了心脏空间,将身上淡蓝的甲极殿弟子袍换成了寻常的便服,出来时变成其貌不扬的青年,化作尘埃,飘入空中,同时动用和光,离开了浮华宫。   徐禅刚到碎墟,便收到了一条消息。   “【傅云晔:巴巳蛇蛇胆,九十九万极品灵石。】”   徐禅迅速回复。   “【浮华宫徐禅:师父好![巴巳蛇蛇胆]】”   傅云晔的消息发了一半——我需要蛇胆入药。   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徐禅发过来的东西。   他心情不错。   “【傅云晔:[一百万极品灵石]】”   “【浮华宫徐禅:[已领取]多谢师父!师父大气!!祝师父永远安康!!】”   师父真大方!其他想买蛇胆的那些人,开价都没有师父这么高。   化神境巅峰凶兽的蛇胆居然价值九十九万甚至一百万灵石!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血肉骸骨什么的卖便宜了,幸好没全卖。   其实徐禅原本想自己服用了,看能不能炼就异瞳的。   蛇胆明目嘛,不过要炼制点亮异瞳的圣丹,需要不少名贵药材,还需要五星级以上的炼药水平,徐禅还远远不够。   找其他炼药师,可能手头的钱还不够。   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   随着修为的提升,他需要的东西价格只会更高,真是再多的钱也不嫌多。   知道了自己拥有能独自斩杀化神境凶兽的实力,以及化神境凶兽居然如此值钱,徐禅就动起了去领斩杀凶兽的任务的心思。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下章是营养液3000的加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营养液3000的加更):这人是来蹭他名气的!?   不过去接外界任务之前,徐禅还是先去碎墟,切割了下心脏空间。   心脏空间用来杀敌太有效了,被困心脏空间的生灵,受伤后没有灵气可以补充消耗和愈伤,只要让空间丝线和神剑在里头穿行,磨都能将困兽磨死。   所以空间灵力再大也不嫌大。   只可惜他的气海空间太小了,能容纳的空间灵力就那么一点,施展玄龟灵甲来抵御高境界的攻击,半刻钟就会抽光……   这半日时间,徐禅寻到了三十六头蓝鲸,得到了一万四千四百万方空间,几乎将之前的体内空间扩大的一倍有余。   他也不贪多,直接从碎墟出来。   这趟可惜没有切割到空间宝石,但徐禅已经很满足。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准备在沧海宗事务堂寻找合适的任务,他看了眼半天前发出去的消息。   “【浮华宫徐禅:这次季测考得奇差无比,我可能要离开甲极殿了。】”   “【浮华宫徐禅:我太惨了!我理解错了题目。】”   “【浮华宫徐禅:哥,你怎么样,你们学宫有季测吗?】”   可直到现在徐知也没有回复。   徐禅不由翻看起自己之前发过去的消息,他翻到最上面,从上往下看。   “【浮华宫徐禅:我剑道又是乙极,我天天努力修习剑道,但就是不见成效。】”   “【散修徐泽:慢慢来。】”   “【浮华宫徐禅:我最高的成绩就只能这个了,剑道执教还是我师父,天天在师父面前出糗,我真是不想活了。你练出剑气了吗?】”   “【散修徐泽:练出来了。】”   “【浮华宫徐禅:你太厉害了,不像我……】”   “【散修徐泽:我两年前也不会。】”   他哥比他大两岁。   ……   “【浮华宫徐禅:冥道太难了,我最多只能操控金丹境的修士,成绩中下游!】”   “【散修徐泽:那是因为你在第一殿。】”   “【浮华宫徐禅:难道就没有术法能用魂力操控尸骸吗,我修为太差了!】”   “【散修徐泽:……有的,之后会教。】”   ……   “【浮华宫徐禅:我们殿棋道执教水平太差了,说棋道有利于布阵,是什么不见血的交锋,我能理解,但我只是问了个,怎么才能让棋道更直观地有利于修行,就是怎么把棋道和修炼联系起来,你知道执教怎么说吗,他就说了一句话——“这个靠悟”。只要有前人走过,怎么可能没有经验留下,执教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还说什么大陆棋道前五,真是不喜欢上他的课,棋技再好有什么用,根本不会教,什么时候换个执教就好了!】”   “【散修徐泽:这种不负责任的执教哪里都有。】”   ……   “【浮华宫徐禅:风袖又来跟我套近乎了,他真烦人,头一次见到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他出生到现在,从来就没有人不喜欢他是吧。】”   “【散修徐泽:别搭理他。】”   ……   “【浮华宫徐禅:甲极殿的课程好累啊,感觉坚持不下去了。】”   “【散修徐泽:相信自己。】”   ……   “【浮华宫徐禅:今天杀戮道执教又批评我了,他总是对我很不满意,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他满意,一次甲级都没得到过,哪怕我赢了元婴,也只是乙级,我真是没招了。】”   “【散修徐泽:你会开悟的。】”   ……   “【浮华宫徐禅:我不行了,撑不住了,又多了四门课业,前几天还有八门没写,我都没时间修炼了,感觉自己要废。】”   “【散修徐泽:……】”   “【散修徐泽:快去写。】”   ……   “【浮华宫徐禅:不想写作业,要死了。】”   “【散修徐泽:……你开心地写是写,不开心地写也是写,为何不选择开开心心的。】”   ……   “【浮华宫徐禅:太忙了,我太忙了!!!每天都感觉自己奔波在生死线上。】”   “【散修徐泽:别太累。】”   虽然倒的苦水都夸张了点,但徐禅就是想从哥哥那里得到安慰嘛。   徐禅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只觉心灵被治愈。   哥哥真是太好了!   也只有跟哥哥聊天的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地吐露烦恼,平日里在甲极殿学员面前还是得保持点形象。   不过每次都是他给徐知发消息,徐知一次都没有主动给他发过。   可能是为了隐藏身份,也可能是他的课业也很繁重,这些徐禅都能理解。   徐禅翻了一下消息,心情好多了。   他继续翻看起任务来。   “沧海宗天炼殿炼器师兼药阁炼药师藏千秋发布任务:收购狻虎兽的角、皮、骨、血、妖丹等,价格面议。”   成年狻虎兽,修为最低在元婴境,最高则是化神巅峰,有极小可能变异突破返虚成为兽王,但整个大陆屈指可数。   徐禅当然不会去招惹返虚兽王。   他在沧海宗信道里寻找狻虎兽的相关消息。   很容易就被他找到了。   “古华山拥有兽类:……猩猿、擂鼠……狻虎兽……”   “宝灵山拥有兽类:……壁蜥、毒鳄、噬血蚁……狻虎兽……”   “乌金山拥有兽类:……花尾鼠、蜂蝶、狼犼……狻虎兽……”   徐禅寻找化神境的狻虎兽。   “古华山有两头成年狻虎兽突破了化神境。”   古华山距离沧海宗五千多里,只要不到三十次瞬移就能抵达。   古华山乃是附近宗门青云门所有,门票是二十块极品灵石。   徐禅在山脚下成片的独角亭处付了二十块极品灵石,便上了山。   古华山中段,狻虎兽出没的山洞外一处空地,巨木被连根拔起,横陈在地,其上布满青苔,很是湿滑,地形些许复杂。   有四人鬼鬼祟祟地在周围的树干上忙活,将一块块晶石嵌入树梢上不起眼的地方。   抱臂而立在地面之上看着那四人忙活的男子,神情冷峻,道:“赶紧布置好,咱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冲着狻虎兽来的人,要么是赫赫有名的散修,要么是大势力弟子,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一战,只要能赢,哪怕不能赢只是战平,也能提升名气。”   身为修士,存活一世,谁都不想碌碌无为、籍籍无名。再者,有了名气,庇护他人出行,收取的灵石都比同境界其他人要高一些,被请去赴宴收到的灵石,也胜过同境界其他人数倍。   这年头,世家设宴,都得请一些有头有脸的人捧场,这些都是名修的收入来源。   四人藏好留影石,便动用隐匿之术,藏在树梢上,魂识探查四面八方。   这四人都是元婴境,而那个站着的男子赫然便是化神境初期!   “先把留影石留在这里,等有人来了,我们再过来。”   “等等,有人来了。”   化神境的朱成危魂识之下,看到一人瞬移至视线范围之中。   “长得有点眼熟……”   “眼熟好啊!是谁?”   “这长相,这朱砂,好像是徐禅!”   “徐禅是谁?”   “今年的学宫交流会第一!风头正盛的那个!”   学宫交流会结束才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来关于徐禅的各种消息层出不穷,毕竟他身上的名头都太响亮了点,而且他赢的人都是各大学宫翘楚。   既不是道体,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倾力培养的世家子弟,却力压各大学宫那么多天之骄子,入梦道考核第一。   当时许多人都说徐禅肯定是之前就学过入梦道,结果一查才知道,厉害了,接触入梦道不过两个月,居然就能胜过其他那些修习了入梦道几年的人!   十一倍外界时间,入梦道小成,悟性超然,天资卓绝。   “没想到今日能撞上个有名字的,只要和他一战,赢了他,借着静渊尊者徒弟,学宫交流会第一的名头,我的名气必能提升一层。”   “但他只是金丹境啊!”   朱成危沉默了下:“那就指教性的一战,将来无论他多有名,都能借着指教过他这件事,名动一把。”   “大哥英明!”   徐禅刚来到古木树干交错纵横的地方,这儿的大树虽然横在地上,却都保存得很好,不像是有过激战的样子,让人没来由地放松警惕。   但徐禅仔细看了下这树干,倏然发现这些布满青苔的树干,根部土壤有些新,像是才拔起来没多久,但树干上的青苔却像是长了几年了。   这时,杀机陡现,徐禅心头一紧,身形瞬间消失。   嘭地一声轻响,徐禅化作的尘埃撞上了无形光壁。   “哈哈哈,徐禅是吧,我等你多时了!”   徐禅化作原形站在虚空之中,周围光壁形成圆柱,将他封在其中,面前多了一位身着黑色长袍、黑色长发随风飘起的高大男子。   那男子面上带着恣意的笑,眼里盛着锐利的光。   徐禅:“?你认识我?也是沧海宗的?”   他领任务都是临时起意,他在传影石上领任务,按理说不会被同门之人发现,主要是也没有什么沧海宗弟子特别注意他。   “我乃青云门宗主首徒朱成危,化神境。看你面善,可以指点你一下,你可有兴趣?”   徐禅没想到自己现在在外面都有名字了,道:“如果我说没兴趣,你会放我走么?”   “自然是不会,相逢即是有缘,我这人特别惜才,很想在你的进阶路上助你一把。”   话倒是说得漂亮,徐禅总觉得自己被下套了,这人似乎是守在这里的。   除了这位化神,光壁外还站着四个元婴。   这四个元婴手里拿着传影石,正在记录眼前的画面。   徐禅轻嘶一声,所以这人是来蹭他名气的!?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下章明天零点更新,也是双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徐禅,有话好好说……”   徐禅几乎没有在大陆信道上看到过自己好的评价,没想到在外面居然有人认识他。   他就算是交流会,那也是一个月前的事了,这一个月内大陆发生了很多事,他的那点风头早就过去了,可现在看来,只要能将一件世人眼中的大事做到极致,那么自然会有有心人知晓他的存在。   就算广大修士不一定都关注学宫交流会,但大门大教之人,但凡有所关注,必定会记得魁首。   更何况他还是交流会和入梦道课的双第一。   这般听来好像很了不得,但因为他的修为最低,突破一个大境界相比于其他人来说不算太难,而入梦道,也可能是他刚刚好有那个天赋,故而抬举他的人抬举得很高,贬损他的人把他说得一文不值。   这样的人还吵了起来,也正因为这份吵闹,抬高了他的名气,让他的名头有点虚高。   朱成危知道眼前这人是静渊尊者的弟子,静渊尊者素来不在意弟子,故而怎么欺负都不担心静渊尊者报复,再加上这人得了今年学宫交流会的第一,顶多也就今年有点名气,到了明年,又会有新的第一,那这人就会沉寂。   毕竟要去交流会,就得是学宫全殿前五或者前十,在堂堂浮华宫,金丹境几乎不可能出头,这人之所以能去交流会,可能也像入梦道成绩一样,刚刚好考校的是他的强项。   但到了第二学年,就不会有这般好运了,排在前面的只会是修为前列的弟子。   趁对方胡说八道的时候,徐禅例行切割了下眼前这位化神境弟子的体内空间。   两百三十六万方识海空间。   天赋不及浮华宫甲极殿那些狠人们,但也不少了。   “原来是青云门首席弟子,幸会幸会,既然相逢就是有缘,那这一战就点到即止可好,朋友在山下等我,我还得赶着回去呢。”徐禅没太多时间耽误,他笑着上前一步,朝着眼前的化神境强者伸出手。   他态度陈恳,不卑不亢,而且很配合,朱成危一时心里有些犯嘀咕。   朱成危看着徐禅伸出的手,几分迟疑,不少术法都是靠接触便能施展的,但那跟偷袭没什么区别。   眼前这人声名初显,当着传影石的面,面向整个大陆,他应该不至于使诈。   可就算使诈,金丹境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术法,能真正撼动他这个化神?   就算能让他晃一下神,可这封禁阵法是他们五人共同布置,对方破不了的,到时候也只能等他恢复,接受他的指教。   反观自己,若是忌惮或露怯,拒绝了友好的握手,还算什么指教呢。   再者,他握住对方的手,他也能使诈啊。   思绪一转间,朱成危上前一步,和颜悦色地双手握住了徐禅的手。   徐禅一把紧握住对方的手,面上笑容不减,心脏空间陡然开启,将两人整个吞没。   朱成危没觉出一点灵力波动,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   视线范围内皆是一片空白。   光壁、留影石、他的几个小弟,都不见了!   徐禅便要抽出手,朱成危猛地一把抓住了他,一股可怖的波动顺着手掌袭来。   徐禅瞬间施展同尘,风扬起,朱成危握了了空。   脱身的瞬间,徐禅回到外界布满青苔的树干之上。   光壁仍在,徐禅拿出神剑,以空间灵力催动,动用破军一式。   刺啦一声响。   光壁被切割来了一条豁口,整个分崩离析。   徐禅瞬移至光壁之外,径直朝着地图上所示的狻虎兽洞穴而去。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四个元婴境弟子。   “大师兄呢!”   “刚才谁看清了?”   四个元婴境弟子面露悚然之色,连化神境的大师兄都不是此人的对手,他们几个加起来可能都不够对方杀的。   “居然有人如此邪门。”   “快去禀告师门!绝不能让大师兄白死。”   来不及管树干上的留影石,四人飞速朝山下赶去。   徐禅拿出狻子草,在洞穴外点燃,催动着风,让烟雾往洞穴里飘。   狻虎兽受不了这种草的诱惑,闻到草的气息就会被吸引,它所住的地方就长着无数狻子草,若感知到有人在燃烧这种草,一定会被吸引来。   吼!   愤怒的咆哮声从洞窟里传来。   震地般的身影随着脚步声靠近。   山洞外的碎石簌簌而坠。   又是一声搅弄识海的怒吼。   徐禅站在洞穴门口,按捺住面对高境界凶兽魂力压制的毛骨悚然之感,他将心脏空间的门户开在了山洞门口。   门户之中堆放着燃烧的狻子草,而他则蹲在浓烟旁边,拿树枝拨弄着草堆,好让草堆燃得彻底一些。   狻虎兽愤怒地冲了上来,徐禅身体飘向后方,狻虎兽冲了进去。   徐禅心头一喜,瞬间将空间门户关上,自己离开了心脏空间。   同时将狻虎兽所在的空间与朱成危的空间合在一起。   朱成危陷入空白空间之中,就开始动用各种神通术法攻击光壁,光壁光洁如新。   那光壁比他布置的禁制阵法还要邪门一些,他猛力锤动空间壁,道:“徐禅,你放我出去,否则我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徐禅,你敢得罪我,今后别想来青云门地界!”   “徐禅,有话好好说……”   毫无回应,直到一道光壁突然消失,朱成危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嘶吼。浑身狰狞如铁水浇灌的凶兽,张开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朝着他扑来!   朱成危迅速调动防御术法,同时拿出一道长鞭,朝着狻虎兽抽去:“虎兄,虎兄,我是朱成危,关你的另有其人,与我无关啊!”   心脏空间内空气稀薄,转瞬便消耗殆尽,朱成危和狻虎兽都用了屏息术,两个厮杀起来,为了活命,朱成危不得不动用了压箱底的杀伐。   徐禅在外面看得心惊肉跳,这位化神的保命底牌和攻击方式太多了,真要对杀起来,他不一定是这一人一兽的对手。不过他有逃生的底牌,也不用殊死一战。   有这位热心肠的朱成危在,他也不用单打独斗了。   等回到沧海宗,再放了他即可,到时候狻虎兽已经伤得差不多,他用神剑和空间丝线补个刀就行了。   来到山下。   亭子外的空地上,有不少巡视的人,各个神色凝重,对下山的所有人进行排查。   徐禅变化身形成之前在山上见过的一个人的样子,魂力波动也模仿的是那个人。   正要通过出口时,突然旁边的晶石闪烁了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刹那间,所有巡视之人都望了过来,挡住了徐禅的去路。   “阁下是谁!?为何要化形成他人的模样?”   徐禅镇定自若地道:“怎么不是他人幻化成我的模样呢?这之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咦,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另一边,有个拿着柚子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身边是一男一女,三人都一脸诧异。   徐禅顿时轻嘶一声,看来没法蒙混过关了,他变化的那人,居然在他之前下山了,不只没走,还有知根知底的同伴。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徐禅干脆变成另一人的样子。   那竟是响得更尖锐了,红光闪得就像坏了一样。   “偷猎者。”守门的长老嗓音冰冷,目光也像看死人。   没办法,徐禅只得变回自己的模样。   “是他,徐禅!”   “是他杀了大师兄!我们亲眼所见!”   先前见过一面的元婴境修士满脸愤怒,指着徐禅跟身边的长老们告状道。   徐禅看了眼,心脏空间中,一人一兽正打得火热,此刻朱成危已经牵引着那狻虎兽去攻击空间壁了,虽然收效甚微,但那一阵一阵得还是让徐禅心口有些不舒服。   “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徐禅道,“你们大师兄还活着啊。”   “你说什么,大师兄不在了,占卜术也占卜不到他的位置,岂会有假!”   徐禅沉下脸来,道:“我没有杀朱成危,我只是把他困了起来,要我放了他可以,你们让开,别挡着我离开的路。如果诸位不信,可以立契约为证。”   “什么,杀朱成危?是青云门首席弟子?他吗?金丹境,他怎么杀。”   “可能是隐藏了修为。”   “他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交流会第一!沧海宗,浮华宫,徐禅!”   “徐禅就是他啊!”   “他没有隐藏修为,他真的是金丹境,而且他竟然能困住化神境的朱成危!”   在青云门所在的领地,知道朱成危的人不在少数,至少在场的青云门之人都清楚,众人看徐禅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不信任。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道:“契约是我来立,还是你们来?”   那守门的长老起身,拿出一块碧绿的极品传影石,飞快地写下契约。   “只要[浮华宫徐禅]能交出活着的[青云门朱成危],青云门之人会放[浮华宫徐禅]离开。”   徐禅道:“是‘立刻’放我离开。”   守门长老表情怪异,见他不好糊弄,便如他的要求,修正契约。   双方都补充了诸多细节,关于“活着”的要求,必须是清醒的,没有中毒的,没有将死之相的,寿数不曾更改的等等,没有说必须毫发无伤,毕竟是他先堵徐禅在先,而徐禅关于他的离开,也更加清晰明了,他会在满足以上活着要求的朱成危现身后,立刻便会离开青云门领地,而哪怕他离开了领地,青云门的人也不许出手阻挠。   青云门的人还在想其中的疏漏。   徐禅已经等不及了,多点时间,他回去之后还能去办点事,道:“劝你们最好快点,时间拖得越久,我不能保证他还四肢健全。”   守门长老皱起眉头,道:“就这样吧,签字画押,赶紧把他放出来。”   徐禅在灵契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灵契化作两道光消失在两人身上。   徐禅先将狻虎兽困在一方空间。   朱成危战得遍体鳞伤,正要还手的时候,眼前的狻虎兽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空间墙,又是无论怎么都击不穿的空间墙,他脸色苍白,额上冷汗如瀑,心里惊魂未定——对方能轻易放化神境凶兽进来和他对战,如果对方手上的化神境凶兽不只一头,以他现在的身体若要对上一头全盛时期的化神凶兽,可能凶多吉少……   盛名之下无虚士,哪怕是同境界修士,有名气的人大都更加不可小觑,哪怕是区区金丹境,对方能得交流会第一还真不是单纯的运气。   下一刻,日光落入他的眼中,身后传来鼎沸的人声。   朱成危以为是听错了,他缓缓转过身来,便看到了熟悉的景致。   古华山山脚下,巡视的青云门弟子,门口的护山长老,以及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师弟,还有全须全尾站在亭子边上的徐禅。   青年神态自若,气定神闲,眉心一点朱砂,让精致的五官灵气逼人,叫人过目难忘。   朱成危来不及回望染血的空间,一步瞬移至石板地上,阳光落在身上,身体却几分寒凉。他抬起眼来,神情严肃地望着徐禅,没了什么居高临下的指教,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真正意义上和他境界等同的对手。   徐禅露出笑容来,朝他打了个简单的招呼,身形便消失不见。   青云门的人倒也遵守契约,其实也是那灵契上没有任何漏洞可钻,徐禅几乎考虑到了方方面面,是连青云门的长老都另眼相看的程度。   来到魂识尽头,数十次瞬移后,徐禅回到沧海宗正门口。   直奔天炼殿。   来回得到狻虎兽,不过耗费了大半日的时间,比徐禅预料的耗时短了许多。   不知道这头化神境狻虎兽能卖多少灵石。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我再也不敢了。   这头狻虎兽和化神境的朱成危对战后,在心脏空间又没有灵气补充消耗,它正处在徐禅见它到现在最虚弱的时候。   徐禅动用空间灵力,悄无声息地穿过狻虎兽的头颅,环绕一圈,向着内部削去。   化神境的骸骨比渡劫之前要坚固许多,以前空间丝线切割肉身像切豆腐,现在有点像割肉了,可能也是徐禅催动空间丝线的力度不够大的缘故。   他毕竟只是个金丹境。   催动神剑耗费灵力不少,徐禅都是等待时机,然后一击必杀。   狻虎兽被空间丝线磨得痛苦不堪,终于露出不小的破绽,神剑破空而去,将被空间丝线切割出伤痕的头颅一分为二。   魂火飞了出来,徐禅改变心脏空间的形状,将魂火困在方寸之间。   至于它都说了些什么,可能是因为有口音,徐禅知晓虎族语言,但真听不懂狻虎兽的语言,所以只能看着那魂火做困兽之斗。   “你有活着的魂火?”   徐禅去天炼殿没有见到藏千秋,又去了药阁,这才在药阁学徒的带领下,来到了藏千秋的炼丹房。   一听说他来交任务,眼前身着藏青长袍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下他,金丹境,立刻说金丹境的狻虎兽他不收,徐禅说了是化神境,对方才停下了正在炼制的丹炉,来到他面前,开门见山便是这么一句。   “有是有,”徐禅虽然炼器天赋卓绝,但还没有学到魂魄炼器的那儿,“用魂魄炼器,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那你留着原本是想做什么?”   “是想给个痛快。”   “……”   藏千秋道:“化神境的狻虎兽魂火,十万灵石。”修真界本质上还是弱肉强食,在弱肉强食的基础上再讲人性,他加了句:“魂魄是炼去做器灵的,相当于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人魂也能炼制成器灵。不过炼成器灵之前,需得得到魂魄主人的同意,否则没办法炼去所有记忆,成为纯洁无垢的器灵。”   徐禅将魂火圈禁在极小的空间之中,然后打开一条裂缝,裂缝的尽头是瓶口。   魂火撞进瓶口之中。   徐禅将瓶子封住,拿在手里,递给眼前的藏千秋:“十万灵石。”   “兽皮完整吗?”   “不算完整。差不多只有六成。”   “行,狻虎兽的兽角、兽皮、鲜血、筋等,我给你取个整,一共四十万灵石。”   “狻虎兽的妖丹,五十万灵石。”   藏千秋递过来一枚空间纳戒:“里头是一百万灵石,你把拆解好的角、皮、血、筋、骨,放进这个纳戒之中。”   徐禅微怔,他自己拆吗!不是所有炼器师都有拆解兽骸的神器?   “不能卖整头吗?”   藏千秋沉吟了下,可以让学徒来拆,只是化神境的兽躯,拆起来不容易,他道:“整头兽尸十万。”   足足少了三十万啊!   不就是拆个虎吗!   徐禅道:“我解完再来找您。”   藏千秋拂袖,屏风左右分开,露出干净的内室,道:“就在这里解,我要全部。”   正好也省了徐禅另找一个地方,他来到内室,将狻虎兽的躯体取出。   血腥味迎面扑来。   藏千秋不由多看了一眼,金丹境,能把狻虎兽打成这样吗!?   徐禅手持神剑,开始剥皮剔骨,还好是有神剑,不然他连化神凶兽的皮都割不开。   但才开始,他便发现,这也太难了!   庖丁解牛也是门学问啊,怎么才能将化神境的皮完好无损地剥下来!   兽血要尽快拘出来用灵瓶保存,兽皮有破损的痕迹,完整剥下来简直徐禅下了一刀就快失去耐心了,有这个时间,他都能积攒多少空间灵力了!   就在徐禅挥汗如雨的时候,面前多了个人,抬眼一看。   正是藏千秋,他手里拿着极品传影石,正对着他和狻虎兽尸骸,记录下这稀奇的一幕,便道:“你可以找天膳房的星级厨师来解兽。”   徐禅蹭地一下眼睛亮了,是啊,他有需求,他可以发布任务啊!   “【血羽岛朱锋:大陆信道上有人说,徐禅把青云门首席弟子给揍了,真的假的?】”   “【万沙岛萧雨歇:青云门首席弟子什么境界?】”   “【血羽岛朱锋:化神吧。】”   “【浮华宫岳隆:徐禅能战化神了!?他不是才突破金丹吗!?】”   在大陆信道上没有翻起多少水花的消息,在沧海宗掀起掀然大波,他们知晓这多半是真的,因为徐禅才在浮华宫季测中斩杀了化神巅峰凶兽巴巳蛇!   那么多炼器师、炼药师找他买巴巳蛇的骨血,其他人怎么可能猜不到。   “【浮华宫一学年学员徐禅发布任务:一日内拆解化神境狻虎兽兽尸,五万灵石,星级厨师可领。任务地点,药阁藏千秋炼药师的炼丹房。】”   “【浮华宫岑逸风:徐禅!?浮华宫放假不过三天,你都做了什么?】”   “【浮华宫侯悦芳:你真能斩杀化神境凶兽!?】”   “【浮华宫徐禅:捡漏的,捡漏的。】”   这头化神境凶兽,其实应该算是朱成危战败的,他只是补了个刀而已。   任务发上去不出片刻,便有人接了。   徐禅在炼丹房外等了一会,便看到了个身形娇小的女子走到这儿来停下。   徐禅下意识让到一旁。   “徐禅?”那女子看着他道,“我是接任务的六星厨师,孙纱。狻虎兽在哪儿?”   徐禅领她进内室,见到整头狻虎兽,孙纱眼睛都亮了许多,她直接拿出一把铮亮的菜刀来,那菜刀有三指宽,尖端锋利。   徐禅本想发布任务之后就离开干别的事,等任务做完再来,结果看着看着,竟然看入迷了。   对方解得极快,对狻虎兽的肌理了如指掌,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血腥,看着像是一种享受。   徐禅才开始学厨道,还只是在学做菜的阶段。   而眼前这位女子,登堂入室的星级厨师,厨道高才,出手自然非同一般。   不出一个时辰,这狻虎兽便被剥皮剔骨。   肉、筋、皮、骨,摆得整整齐齐,就连周围的血污也用净尘术、清理术收拾干净了。   孙纱收起菜刀,看起来仍是清清秀秀,道:“这狻虎兽的肉你卖了吗?”   徐禅道:“没呢。”   “一万灵石,卖吗?”   徐禅已经麻了,化神境凶兽这么值钱的吗,兽肉还能卖给厨师,价值一万灵石的食材做成菜需要多少灵石啊,说来他成了修士到现在,只吃过辟谷丹,别的什么都没有吃过,道:“给个纳戒,我给你四万灵石。”   孙纱很爽快地拿出一枚朴素的圆圈戒指。   徐禅放入灵石,将戒指还给她,便被对方热情地握住了手腕,道:“下次再有解兽的任务,可以直接找我,我算你便宜点。”她说着便拿出传影石来。   也是极品传影石,其上还有花纹。   徐禅也正想说,拿出自己的传影石来,和她碰了一下,友人栏上多了一个“天膳房孙纱”的人像。   没想到一头化神境凶兽能卖这么多灵石,也不知道人族在兽族的餐桌上卖多少。   徐禅最后到手九十六万灵石。   加上之前卖巴巳蛇的那部分,已经两百九十七万灵石了。   不过藏经阁六楼的押金是五百万灵石。   钱到用时方恨少。   徐禅出了天炼殿,先回了月明岛,久违地来到自己的住处,屋外的荒草都快有一人高了。   他来到屋前,却见门口站着一人,神色憔悴,下巴满是胡茬,正佝偻着背在屋门口徘徊,时不时抬眼看向远方,收回视线时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抬起的右手手指紧攥,骨节泛白,看着就很紧张。   也不知等了多久。   正是越蒙。   徐禅身形一闪,来到他身后。   越蒙转过身来,看到徐禅的瞬间,差点向后摔倒在地,他脸色苍白,眼里满是恐惧:“小师弟,不,徐禅,我……”哽塞了下。   徐禅早在十日前就收到了许屿发给他的第三个记录画面,自从第一次许屿将越蒙打得只剩半口气后,越蒙就逃了,避开月明岛数千里,却还是被许屿找到,又打到只剩半口气。   之后他神出鬼没,抹去自己的痕迹,尽可能地躲避许屿,最终还是没能幸免。   “我错了,徐禅,我再也不敢了。”   徐禅道:“是不敢对我动手了,还是不敢再对其他新入门弟子动手了?”   越蒙跪在他面前,涕泗横流,眼前这人的手段超出他的所有想象,这人轻而易举地将他腰斩,还策反许屿对他下死手,只要对方想,对方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他生不如死,他甚至怀疑自己这段时间噩梦缠身,修行受阻,也有眼前这人的功劳。尽管没有证据。   好在他听许屿说只会对付他三次,他这才赶紧回来乞求徐禅原谅。   天资聪颖之人太可怕了,短短几个月,修为就高了他一个大境界,战力更是强得离谱,那些初入门天资在他前面的人,都无法和他媲美。而这人气性实在太大,被欺负一次,就会持续不断狠狠报复。   他怎么就惹上了这种人呢!   “再不对任何弟子下手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你饶了我好不好?”   越蒙语无伦次,眼里满是哀求。   该报复的,徐禅在他们身上报复了,虽然远远比不上他气海空间方圆十里的恨,但这份恨实在无人可以与说,他担心报复得狠了,这几人会反应过来,猜到他气海空间很小,之后再被挖出他拥有空间切割术这种损人利己的法门。   这法门一旦被发现,他必然沦为全修真界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存在。   因为切割空间,不受任何防御术法的限制,对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人也适用,失去的体内空间会永久失去,根本防不胜防。   不过就目前为止,徐禅最高只切割过化神境的体内空间,至于更高的,他还没有尝试过,担心万一被发现,一旦他被怀疑,就他那点修为,都不够返虚境一个弹指。   “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你今后看到我最好绕道走,否则我不能保证不会对你动手。”   如果不是他修为提升,战力提升,徐禅都能够想象,这三位好师兄,会持续不断地找他的茬,抢他的东西,乐此不疲地霸凌。   对付这种人,便是让这种人也尝尝无缘无故被欺凌的滋味。   “好好好。”越蒙点头哈腰,不敢看徐禅的眼睛,“那我现在,我现在走?”   他踉跄着走出几步,只觉腿脚都是软的,终于稳住身形,准备加快脚步赶紧离开这地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言。   “站住。”   越蒙哆嗦了下,脸色惨白,徐禅出现在他旁边。   “你知道陈平东在哪儿吗?”   ————————   [猫头][猫头]   明天零点继续双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悬赏。   越蒙背脊发麻,转过身来,谄媚道:“我也不知道。”   徐禅道:“你联系他,约他在月明岛红枫林见面,我想会他一会。”   这三人中,陈平东是躲得最远的那个,每次徐禅放假,万里追踪都找不到陈平东的踪迹。他也问过许屿,许屿说在他第一次对越蒙出手之后,陈平东就消失了,很难说不是越蒙跟他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向他求救!”越蒙哆嗦着,带着些许恨意,“他的修为在许屿之上,想着他能不能转圜一下,对付一下许屿,但他根本不搭理我。”   “本来一开始是他来找的我,”越蒙想到这个,真是悔到肝肠寸断,“是他叫上我去对付你,他是师兄,我岂敢不从,去找你之后,他倒是给灵丹又说好话做好人,其实最狠的就是他!”   “他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用灵气丹让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踏入修炼门径,让你起步之基不稳,废了你的天资,好让他能一直拿捏你,让你对他唯命是从。”   徐禅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三人中谁最狡猾,谁就是幕后主使。   只是对方一直躲着他,消失在万里之外,他放假时间就那么几天,根本抓不住对方的人,仅仅是“白日梦”这个价值一千灵石的毒药,没法平复徐禅心头之恨。   万一对方解了白日梦的毒呢。   除非传来对方突破金丹但是失败的消息,那便是白日梦起作用了,不过也有可能对方是故意露出这般风声……   “怎么样才能让陈平东现身呢。”   徐禅寻思着,他对陈平东了解甚少。   “你有什么办法让陈平东现身?”   越蒙险些跪下了:“我不敢啊,如果我害他险些身陨,之后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地报复,我不是他的对手,肯定会被他欺凌得生不如死!”   虽然徐禅的报复是狠辣了点,但徐禅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他不亲自动手,杀人也给他留半口气,可陈平东不一样,陈平东的报复,他想想就浑身冒冷汗。   徐禅没想到比起他来,越蒙更害怕陈平东,顿时笑了,道:“所以你知道怎么让他现身?”   越蒙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说。”徐禅道。   越蒙满脸痛苦,压低声音:“我真的……”   徐禅抬起手指,指间一道丝线环绕。   越蒙脸色煞白,道:“我也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出现。”   徐禅轻呲了下。   越蒙试着道:“你在浮华宫,一个月除了放假的那几天,是真的不能出来一次吗?”   徐禅琢磨了下,倒也不是不能请假,尤其是下个月有一星炼器师考核,所有没考核过一星炼器师的浮华宫学员都需要参加,徐禅考核费都交了,两百极品灵石呢。   全殿学员考核一星炼器师的那天,结束后会有半天的假,他可以出浮华宫。   但他担心这几人联起手来给他下套,如果约定好时间,他去赴约,结果落入了这三人设下的陷阱呢。   狗急了还要跳墙呢,更何况是人。   徐禅背后没有家族,指不定这三人背后就有。   再者,虽然他现在拥有困住化神境凶兽的实力,但连他这个金丹境都能靠着一些手段拥有这般能力,很难说其他人就没有这般手段。   不用越蒙说,徐禅也知道,陈平东在月明岛,常去的地方便是住处和璇玑洞天闭关地。   他的住处以往还有布置,而今两人来到这间住处,发现屋外的反追踪灵药都被清理掉,屋内更是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全被收走。   璇玑洞天闭关地足有一百间闭关室,陈平东每次都进的不同闭关室,自从越蒙向他求救后,他甚至没回过月明岛,更不用说璇玑洞天。   沧海宗那么多灵岛,每个灵岛都有闭关密地,他去外面不回来也很正常。   而且最近,月明岛也没有其他事。   这仇不报,徐禅真是浑身都不对劲。   “而且陈平东是西陵郡陈家的弟子,深受家族器重,你最好不要和他结下死仇,他家族中据说有族老即将突破返虚境。”   也就是说现在才化神巅峰。   再者突破返虚也有失败的可能,一旦突破失败,会元气大伤,再突破需要修养多年。   徐禅不是没有对付过化神巅峰,再者,他是浮华宫弟子,他平日一般不出沧海宗,就算出去,坐镇一族的族老真要出关对付一个小辈,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见徐禅毫不畏惧,越蒙豁出去道:“陈平东屋后的池子底下养着一株血莲,据说这血莲子长成,一粒可卖一千极品灵石,他平日里用防御罩和追踪类灵药,都是为了护着那血莲,时常回来也是因为这血莲。”   徐禅魂力外放,并没有在池底看到什么血莲。   越蒙来到池边,灵力探进去搜了一通,脸色就白了,道:“血莲也被挖走了,血莲离开池子会枯萎,陈平东他……”   是个狠人。   徐禅在药典上看到过血莲的相关记载,移植血莲还是有方法的,只是耗费的灵珍不便宜。   思来想去许久,徐禅干脆用了个最简单的办法。   “【浮华宫徐禅:十枚极品灵石悬赏[月明岛陈平东]的位置。】”   “【浮华宫一学年学员徐禅发布任务:堵住[月明岛陈平东],告诉我地址,一百极品灵石。】”   “【任务发布失败:沧海宗禁止公然群殴。】”   任务虽然发布失败了,但悬赏还在信道上飘着,想到陈平东也能看到信道上的消息,徐禅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十万里之外的一处灵岛。   陈平东盘腿坐在布有高级聚灵阵的闭关室中,这里距离沧海宗主岛较远,岛上灵气比较稀薄,但有了聚灵阵,此地灵气也能堪比月明岛住处了,此刻,他眼神阴鸷中带着一丝狂喜。   他身前悬浮着一株红莲,红莲扎根于泛着金光的土壤之中,生长得正艳,随着土壤中的神性物质被吸纳,红莲的花瓣落下,被陈平东拘禁来,放入锦盒之中——这凋零的花瓣也是灵药,可以卖灵石。   莲蓬生长,逐渐成熟。   诱人的清香弥漫在整间闭关室内。   陈平东取过莲蓬,剥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血色莲子出来,莲蓬收进空间,他服下血莲子,盘腿而坐。   运功冲击金丹境。   最近他感觉修为提升得很快,修行前所未有的顺畅。   想来突破金丹应该是水到渠成。   明年进浮华宫也不是毫无可能。   等进了浮华宫,同为浮华宫学员,徐禅就不能随便对他下手了,他只需要躲上几个月,到明年直接去参加浮华宫选拔即可。   陈平东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却倏然皱紧了眉头。   体内经脉突然受阻,药力凝结,进阶有失败的迹象!   陈平东猛地睁开眼睛,脑中突然想到他和许屿、越蒙还没闹翻的时候,他和许屿都觉得修行十分顺畅,而越蒙则是深受噩梦侵扰,他便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徐禅下手了,但只针对越蒙,可见他最恨的还是当初直接对他下手的越蒙。   妨碍修行的灵药那么贵,怎么可能让他们三个都中招呢。   但此刻,服过灵药之后,经脉略有堵塞,水到渠成的突破几乎不可能,他吐出一口血:“是毒……”   “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是上次被腰斩的时候,徐禅顺便给他下的毒么,但当时惊动了师尊,还去医堂检查过,没有中毒迹象。   除非,徐禅用的毒,医堂医师瞧不出来,那价格只可能在一千灵石以上……   陈平东喉间发堵:“究竟为什么,不惜耗费这么多灵石,也要对我们下手!”   “难道……”陈平东眸光一凛,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的光,“他真的中招了,他的气海空间其实并不大?”   “起步阶段进阶如此之快,确实有可能是因为体内空间不大……”   “但他战力那么高,都能对付化神境凶兽了,气海空间的大小,应该对他影响不大。”   “不对,战力高可能是钱多买到了厉害的法门,或者修了什么厉害的功法。能让他如此耿耿于怀,或许我的猜测是真的,他的气海空间真的不大,起步阶段再惊艳,也必将后继无力,只会一时光耀,很快便会黯淡。”   想到这里,陈平东不由笑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他虽然钱多,给我们三个下毒,应该不会一个人三五千灵石一瓶的灵药,毕竟后来他又动手了,可能是因为灵药虽毒,但还不到解恨的地步。”   “应该恰好是一千灵石。”   陈平东立刻拿出传影石来翻看一千灵石损人的灵药。   最后根据这些日的症状,比如修行速度过度顺畅等等,找到了三种。   白日梦、药彘、幻迟。   解这三种毒的解药,需要四千灵石。   陈平东无比肉痛地用四千灵石,买下了“清灵”。   他有种锤胸口的冲动,他觉得徐禅已经报复到他了,居然害他多花了四千灵石,这一定也是徐禅提前算计好的!   真是阴毒的人!   服用了解毒药剂之后,陈平东体内那种滞涩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待到体内异样的感觉尽数消退,经脉和灵力重新恢复正常,修为甚至有回升的迹象。   真正达到了筑基境十重!   他运功了两个时辰,修为提升到巅峰,这才又服用了一枚血莲子。   冲击境界一个晚上。   顺利突破金丹境!   陈平东精神爽朗,戴上兜帽,出了闭关密地,只觉呼吸清新,视野开阔。   一里开外的绿叶上细小的水珠映照的景致都能看得真切。   他倒是想直接在闭关密地里闭关九个月,直到明年浮华宫考核再出来,但只有高境界修士才能一次性闭关那么久,乃至更长,对低境界的修士而言,平时还是需要出去透透气,最好能和妖兽交流一番,多多对战,稳步进步,直到臻至巅峰,寻下一个突破的契机,才能再闭关。   才刚突破,就想着待在闭关室内闭门造车,再突破大境界几乎不可能。   哪怕是那些高境界强者,他们也是在一个境界的巅峰才会开始长时间的闭关。   想到这里,陈平东深吸一口气,真是他家化神境巅峰的族老正在闭死关冲击返虚境,不然他也不至于为躲一个小弟子憋屈至此。   徐禅在沧海宗信道里悬赏了两次,就没再继续盯着信道了,想想也不大可能,如果这样就能堵到想找的人,当初岳隆悬赏他的时候怎么没找到他。   谁知,就在他来到暴怒所在的西海岸时,传影石上收到了一个消息。   “【沸石岛刘文昌:[画面][画面][画面][位置]。】”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60章 第六十章:你不会以为你可以教我吧。   “【沸石岛柳文昌:这是你要找的人吗,他在沸石岛,这是他的位置。】”   徐禅脑中浮现沧海宗的地图,他在传影石藏宝阁里买到的地图虚影,类似传功石的东西,可以将整个沧海宗所有岛屿都记进脑海中。   这样的地图传功石,沧海宗弟子一人只能买一颗,而且只能自己用,非沧海宗之人,也非买下虚影地图传功石的人,没办法传入地图。   沸石岛位于距离月明岛十万里的地方,从这里过去,若是瞬移,他中途需要时间休养,乘坐灵舟,少说也要一日,御剑飞过去也得半日的时间,除非……   去主岛坐传送阵。   传送阵传送一次,耗费的灵石按传送距离的远近来算。   十万里,一百灵石,一人。   在徐禅能接受的范围。   徐禅让越蒙离开,自己前往月明岛传送阵处,耗费一块极品灵石,来到主岛传送阵广场。   又耗费一百零二块灵石,从主岛到沸石岛。   不过光华闪过,待眼前白光散尽,出现在徐禅眼前的是一座陌生的灵岛。   周围是幽静的树林,小传送阵地边上的华表略显破败,地砖翘起或破损,却也还算干净。   像是经常打扫,却不曾修缮。   确实,哪怕是月明岛传送阵也难得开启一次,沧海宗的传送阵,主岛传送阵可以去往任何一处灵岛,可若是灵岛要去其他灵岛或者主岛,就需要耗费灵石去搭建传送阵通道。   都是海量灵石。   哪怕是月明岛,连通的灵岛也不过千座,沸石岛不在其内。   来到这里,徐禅的万里追踪一下子就有了感应。   “【沸石岛刘文昌:他离开沸石岛了,还改变了容貌。】”   “【浮华宫徐禅:[十块极品灵石]多谢。】”   徐禅动用同尘,随风扬至高空,接着按照万里追踪里的指引,数次瞬移,来到岛外,感知到那人正在飞速移动。   徐禅再次瞬移,身形悬于虚空之中,匿迹隐去了他的身形,化形术藏起了他的气息。   魂识范围内有个御剑飞行的男子。   身着黑色兜帽,容貌气质有别于陈平东,身形也比之前要消瘦一些。   但那股魂力波动,的的确确是陈平东无疑。   对方虽然也有易容术,却不比徐禅那个价值两万的化形术。   徐禅魂识外放,空间丝线出现在陈平东身前。   陈平东只觉眼前有个异样的东西闪现,下一瞬,身体撞上去,上下肢体分离。   疼痛来得略晚一些,他脸色惨白,飞快瞬移捞过自己的下半截身体,拼凑起来以灵力愈合,然后惊悚地看向四周:“谁!出来!”   空间丝线飘在虚空之中,朝着陈平东的脖子绕去。   陈平东迅速化作烟雾,来到三丈开外,便看到空间丝线绞杀了过来,他狼狈逃窜,这种丝线法器,他脑中浮现一人的名字,满眼的不敢相信。   徐禅隐藏身形站在虚空之上,看着他被空间丝线追得左右乱窜。   万里追踪之下,眼前的人藏在何处,徐禅都能精准地知晓,空间丝线则会准确无误地出现在那人的身边,撞上去便是身首异处、四肢分离。   “徐禅,徐禅你出来!”   “有话好说!”   “我都已经躲你躲到这里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昔日之事,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师兄吗!”   鲜血落入海水之中,陈平东惨然发现哪怕他突破了金丹,催动全部的防御之术,却还是抵抗不了那古怪的丝线半分,那不知是个什么法器,居然能无所不破。   徐禅看着他的身体被空间丝线切割,但这点伤,跟他收集空间灵力时与空间风暴赛跑时所受的伤,也差不多。   “师兄?你还敢自称师兄,这普天之下有你这样的师兄么。”   “灵气丹。”徐禅道,“真是好东西。如果不是我吉人自有天相,怕是已经被你废了。”   陈平东消耗灵液补充体内灵力,无论怎么逃窜,却怎么都逃不出空间丝线的封锁,那东西会从一个地方消失,然后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他甚至都不能疾速移动,生怕那丝线出现在他前进的方向上,直接撞上去将自己一分为二了。   “但你也没有受到影响不是么,你不是成了这届弟子中的第一么,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知足?”徐禅道,“你莫非是以为我不会杀你,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激怒我吧。”   “你的丹田气海多大?”陈平东拿出传影石来捏在手里,另一手的长剑被空间丝线切割成两段后被他丢进了海里去了,那古怪法器太锋利了,他手头暂时没有东西能挡住丝线的切割。   “你的战力如此之强,可见丹田气海并不是越大越好,只有合适才最好,你为什么就是想不开呢?人若是陷入执念,会走不长远的。”   “少摆师兄的架子,你不会以为你可以教我吧。”徐禅瞬移至陈平东面前。   浮华宫的人了不起!陈平东倏然觉得浑身发寒,他身体僵硬了一下,肩头便搭了个东西。   等他惊悚地意识到那是一人的手时,眼前景象变化。   海面、岛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白。   肩上的手消失了,他置身于一处奇异的天地。   这里没有灵气,没有空气,陈平东动用屏息术,脸色惨白如纸,空间丝线安静地飘浮在他身前,他在纯白空间中走动,手掌拍动光壁,却发现这地方狭窄无比,走几步就会碰到壁,分明视线范围内除了那诡异丝线,空无一物。   那壁奇怪无比,无论用什么术法,甚至阵石自爆都没法轰开,人没法出去。   “这是哪儿?徐禅,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平东心头骇然,他知道徐禅厉害,交流会第一,入梦道在所有学宫排名前列的弟子中第一,胜过了高学年的师兄师姐,做到了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但无论是修炼突破,还是入梦道,都跟战力无关。   可之后又传来徐禅得到了巴巳蛇尸骸,战败青云门朱成危的事。   这人的实力似乎已经到了鬼神莫测的地步。   一个人怎么可能如此诡异地进步如此之大呢。   他惹了百年以来天资最高的天才么。   陈平东手持传影石,发现还可以联络外界,突然,一个丝线袭面而来,他的脑袋便掉了下去,陈平东迅速抱住自己的脑袋。一只手出现,将陈平东手里的传影石抽了出去。   “你就在里面坐牢吧。”徐禅道,“这里没有空气,也没有灵气,你可以长久地思过。”   说着,徐禅收起了空间丝线。   十方的空间里,只剩下一个陈平东。   空间内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陈平东摸索着整个空间,心脏如擂鼓一般,他沉下心思,打不过,奈何不了,被困在这里,他的传影石也被夺走,但他的空间法器里还有传声石,他可以借此联系族里。   不过族老还没有突破返虚,这时候若是打断族老的修行,万一害得族老突破失败,前功尽弃呢,那还不如他先坐着这个牢,毕竟这人是对付过化神境巅峰凶兽的,万一族老也遭到狠手,进阶无望……   还是突破返虚最重要。学宫交流会上,徐禅完全不敢和返虚境神狐硬碰,一直躲到最后被人带出去,只要族老能突破返虚,对付区区一个徐禅,根本不在话下。   浮华宫宫规是不许外人无故斩杀浮华宫学员,但徐禅这般对他,他所遭受的一切,传影石都记下来了,并不是无故。   想来有这些铁证,浮华宫也奈何不了他们陈家。   “啊,差点忘了。”一个声音飘入十方空间之中,轻得像呢喃。   陈平东却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消失已久的空间丝线出现,悄无声息地切断了陈平东的手腕,鲜血流出,剧痛袭来,陈平东满头大汗地看着一只素白的手捏住他的断手随意扔掉,另一只手自虚空伸出,从他衣襟之中掏出一枚纳戒。   “强盗,你是强盗吗!你是不是就是盯上了我的东西,这才打着报仇的借口!”陈平东大吵大闹起来,纳戒里头装着他全部的家当,一想到损失这么多,他就心绞痛。   什么东西也值得他惦记。徐禅手持纳戒,魂力探入其中,轻易抹除了陈平东留在纳戒中的魂印。   里头的东西分门别类摆放得很好。   灵石还剩两万多一点。   还算富贵,当初岳隆进浮华宫手上也就三万多灵石呢,他都突破金丹多久了。   而陈平东不过才突破。   装有丹药的盒子都打开了,陈平东应战的时候一直在服用丹药疗修复伤口。   血莲花瓣。   雪莲子,还有十二粒。   莲蓬下面沾了奇异的土壤,其上散发着浅淡的金色光点,有些神异。   徐禅在空间纳戒中翻找了一通,终于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了小半箱散着金色光点的土壤。   徐禅将土壤用个天价放上传影石商铺。   里头出现了土壤的名字。   【神性土壤】。   “!!!”徐禅立刻把土壤从商铺撤了下来,他的七彩宝树用的都是天品灵土,掺的是灵性物质,平日里用灵雾滋养,以灵泉浇灌。   倒不是他不知道神性土壤的存在,而是这东西太贵了,当时他手头灵石才两万,根本买不起。   应该就是这东西让血莲加速成熟。   价值上百万灵石的神性土壤,用来栽培千年份灵药血莲,实在有点浪费。   徐禅将土壤转移至心脏空间,把七彩宝树种了上去。   彩色玉叶像蒙了层日华,晶莹了许多,整棵树都焕发光彩了。   得了这东西,徐禅心头的恨意少了一些,但并不打算放人。不能因为这人给得多就差别对待,毕竟这人才是主谋。   ————————   [熊猫头][熊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季测排名。   陈平东被关在纯白空间里第一日,他沉下愤怒,闷不吭声。   第二日,他维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闭目养神。   第三日就有些焦躁了,他站起来走来走去,空间狭窄,走几步就能触摸到空间尽头。   他在空间内转圈,大力拍打着空间壁,却愕然发现空间比昨日又小了一些。   人在极其狭窄的空间里待着,没有空气没有灵气,简直犹如进棺一般,陈平东满脸憔悴,眼里布满血丝,他体内灵力早在修复身体的时候就消耗了大半,剩下的用来施展屏息术,渐渐有些捉襟见肘。   到第四日,他慌了。   “徐禅,我错了,东西都给你,我不要了,你放我出去。”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不找人来对付你,我再不跟你硬碰了,以后见到你,我都绕道走……你找我,我肯定回你,你有需求,我都帮你。”   “放我出去。”   有个人在自己心脏空间里不安生,徐禅早早用了屏音术,隔绝了心脏空间里的响动,尽管里头的人任何异动,他都能像是感受到自己四肢的变化一样了如指掌。   能感知到陈平东体内还有些许灵力,还不到将死之境,徐禅便没搭理他。   假期结束,浮华宫这个月上课的第一天。   也是成绩公布,重新分殿的一日。   饶是再不希望,这天它也还是来了。   第一学年万名学员来到广场,各大学殿的主执教都在台上,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广场前方,等时间到,分殿情况会在上面公布。   相比于刚考完时的热闹,公布成绩的这日,甲极殿的学员们很是沉默,气氛难得几分紧张。   尤其是岑逸风。   大冬天的,徐禅都看到他一脑门的汗。   见其他学员都非常紧张,原本很担心这一日自己会离开,徐禅都有几分释然了。   大不了下次季测后再回来。   他的识海空间已经不小了,稍微放慢个三个月……   徐禅倏然皱紧了眉头。   三个月!   他想想都心绞痛。   他不想离开甲极殿啊!!!他对甲极殿是真爱!   “听说季测成绩只占总成绩的六成,剩下的四成看平时成绩。”   排在徐禅前面的前面的席泽回头对霍瞠说道。   身后的学员也在低声议论。   从浮华宫新一届学员信道上了解到,由于甲极殿学习的规格远胜过其他学殿,故而甲极殿学员平日的成绩普遍胜过其他学殿的学员。   但也不保证其他学殿第一第二的学员成绩,不会高于甲极殿排名靠后的学员。   季测没考好的,还是有可能被分出去。   不知为何,之前刚考完特别亢奋的学员们,似乎都在担心季测没考好,徐禅也不由提了一口气,背脊紧张得微微僵硬。   钟声敲响十声,主执教挥过光幕,道:“癸黄殿的学员名单。”   成绩是从后往前公布的。   总共五十个学殿。   徐禅的心提了起来,他在各个学殿名单上找自己的名字。   癸殿,没有。   壬殿,没有。   辛殿,没有。   ……   戊殿,没有。   丁殿,没有。   丙殿,没有。   乙殿,没有!   甲黄殿,没有!!   甲玄殿,没有!!   甲地殿,没有!!   甲天殿……没有!!!   徐禅心里头疯狂尖叫,心跳都跳到嗓子眼。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他还是甲极殿的一员!!   看来是平时成绩还不错,所以勉强进了甲极殿的尾巴!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是甲极殿的就可以。   徐禅受到安慰的同时,排在他前面后面的学员也都似乎松了口气,又十分紧张地看向上首,等待着最终排名——他们还是在意甲极殿的排名的。   徐禅已经满足了,就他季测偏题考成那样,能进甲极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不要求什么排名,反正之前他排第九,除了去了次交流会之外,平日里和其他学员的待遇也都差不多。   也就器道执教对他格外器重一些,但那时因为他器道成绩几次全殿最佳,器道天赋不错的缘故,和他的总成绩排名无关。   “甲极殿学员名册。”   光幕闪过,徐禅眯着眼睛看上方排名。   他从最后面往前看。   没有。   没有。   没有。   ……   就在徐禅一个一个找自己的时候,莫名如芒在背,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排在前面的风袖、柯听云、成秀……席泽、霍瞠都转过头开,神色奇异地盯着他。   徐禅不由收回视线,看向他们,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一脸莫名地抬头,再次看向光幕。   这次他从前往后看。   “第一名,化神境,奉朝晖。”   “第二名,金丹境,徐禅。”   “第三名,元婴境,风袖。”   ……   徐禅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自己的排名,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前排的霍瞠、席泽等人都一脸奇异的表情,或艳羡或叹息,既不可思议,又觉得合该如此。   “我就说他排名不会低……”   “在奉朝晖认主之前,斩杀了化神巅峰的上古烛蛇巴巳蛇。单看杀戮道成绩,他就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解决行尸的办法是救活他们,就我目前打听到的消息,整个甲极殿用这种方法解体的人,也就五个人。从其他学殿进甲极殿的那些人,也都用的这个解题思路……”   “幸好我还在甲极殿,我大开杀戒,我以为我这回肯定是栽了。”   “我也是……”   徐禅神清气爽,不知道这回排名第二有没有奖励。   他继续往下看。   ……   “第十四名,金丹境,许睿新。”   “第十五名,元婴境,席泽。”   ……   “第一百八十七名,金丹境,岑逸风。”   ……   “第一百九十二名,金丹境,秦无月。”   “第一百九十三名,元婴境,花虹。”   ……   岑逸风长舒一口气,虽然才排在一百八十七名,好歹还在里面,而且秦无月居然进甲极殿了。   “老秦!”   岑逸风热泪盈眶地看向甲天殿站前排的秦无月的后脑勺,只觉得今后的日子迎来了光明,他终于有伴了!什么许睿新,什么徐禅,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变态,都是一个境界,他们却那样显眼,给他增加了多少压力,他真是苦不堪言。   甲极殿的人安静无声。   但其他学殿的人不由议论起来。   “金丹境,成绩排名第二,真的没有水分吗?”   “他可是学宫交流会双第一,各大学宫各学年的学员都去参加交流会,独他得了两次第一,你说他有没有水分。”   “那他是怎么解题的?”   “季测结束之后,学生考核的画面,会公开么吗?”   上首,甲极殿主执教褚依朗声道:“安静。”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此次考核,主要考核,御兽道、杀戮道、药道、冥道、医道、剑道……等十九大道统。”   徐禅瞠目结舌,居然考核这么多道统,他只知道前四种。   “御兽道,全殿第一,奉朝晖,认主了化神巅峰巴巳蛇。奖励一万灵石。”   “杀戮道,全殿第一,徐禅,杀了化神巅峰巴巳蛇。奖励一万灵石。”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金丹境斩杀了化神巅峰凶兽,这是有可能的么!?是怎么做到的!   尽管早有听闻,但真正听来又是另一种震惊。   “考核内容能公开吗?”   “听说可以购买,前提是考核之人愿意公开。”   ……   “药道,全殿第一,风袖,炼制出了能抵御腐化的圣品清灵圣雾。奖励一万灵石。”   ……   “剑道,全殿第一,风袖,使出了圣级剑气,压制住了化神巅峰巴巳蛇。奖励一万灵石。”   ……   “此次考核,总成绩排名第一,奖励十万极品灵石,排名第二,奖励五万极品灵石,排名第三,奖励两万极品灵石,排名第四到第十,奖励一万极品灵石。”   “所有学员考核的具体内容,经过学员同意后,可以在传影石浮华宫藏宝阁上购买,卖出的灵石,考核者得九成。”   “集会结束,请所有学员到各自的学殿修习。”   徐禅正欲瞬移离开,身边便聚过来不少人。   “你的考试画面可以公开吗?”   “如果不愿意公开,我想私下向你购买,价格好商量。”   毕竟是金丹境斩杀化神巅峰巴巳蛇的画面,如果金丹境都能斩杀,用同样的办法,他们应该也可以,而且可以借鉴战法,提升修为。   相比而言,奉朝晖的战法价值都不如徐禅的高。   徐禅在挣扎,他原本没打算公开,毕竟不想暴露底牌,虽然他也没透露多少底牌,他的战法在交流会外露的画面上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别人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却也做不到跟他一样,所以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   这么多人都对他的战法感兴趣,全浮华宫第一学年学员就一万人,整个浮华宫所有学员,六万人,如果他定价一百灵石,如果四万人看了他的考核内容,那就是四百万,九成就是三百六十万灵石。   有了这些灵石,在加上他手头的两百九十四万极品灵石,他就能去藏经阁六层挑选法门了。   所以要不要公开呢。   徐禅回到甲极殿,殿内重新分座位,由学员自己选座位,徐禅原本没想法,就在他思考几百万灵石赚不赚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过头,是一脸笑容的奉朝晖。   “你就坐我旁边吧。”   徐禅愣了一下,瞬间感受到了无穷的压力。   他才金丹境,如果旁边坐着奉朝晖……   有何不可!   徐禅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奉朝晖选了第三排中间的长案。   徐禅坐在他旁边,风袖选了徐禅前面的位置。   柯听云坐在风袖的旁边。   许睿新坐在徐禅的另一边,中间隔着走廊。   排名靠前的学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占领了学殿中央的位置。   岑逸风好说歹说,终于如愿以偿地和秦无月同桌了,秦无月面上始终没什么表情,说话也只有简短的两三个字,在岑逸风的热情中,偶尔不适应地皱了下眉。而岑逸风……自从进了甲极殿,徐禅从未看岑逸风这么开朗过。   徐禅不由问奉朝晖:“你会公开考试画面吗?”   “不公开。”奉朝晖笑着道,“我招式尽出了。”   徐禅道:“可你以后还会学其他招式的。你觉得如果公开画面,定价多少合适?”   “想定多少定多少,定一万灵石都可以。”   徐禅不由睁大眼睛,奉朝晖笑着道:“你想公开?”   徐禅正色道:“如果是一万灵石,我不介意。”   奉朝晖想了想,托着下巴,慵懒地道:“我好像也不介意。”   徐禅道:“一万灵石太贵,我还是定一千吧。”   奉朝晖笑出声,道:“你真善良。”   徐禅:“???”   徐禅认真道:“我主要是怕被骂。”   奉朝晖:“?”   “不会的,”奉朝晖十分温和地道,“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天才啊,太天才了!   有了奉朝晖的鼓励,徐禅确认了公开考试画面,大胆地定价一千极品灵石。   他的考试画面出现可购买字样后,无数人购买。   毕竟金丹境斩杀化神巅峰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不止浮华宫不少学员买了,消息传出去,沧海宗、绯月宗、青山门、乾坤宗等,蓬莱境、昆仑殿、希音寺、星月阁等各大学宫第一学年不差钱的学员也陆续购买。   然后大陆信道、沧海宗信道、浮华宫小信道充斥着暴虐的气息。   不明事理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买了的人还撺掇着别人一起买。   “买了后悔一时,不买后悔一辈子。”   “这考核不看,见识都少了一截。”   “从来没买过这么物超所值的东西。”   浮华宫,上至高学年甲极班,下至第一学年癸级殿的学员,没有不骂的。   就这,居然还卖一千极品灵石!里头就只有炼制愈伤丹的画面是完整的!   奉朝晖看完也很无语,好看的眼睛直视着徐禅。   徐禅见灵石上涨,这些灵石一个月才能结算一次,他已然看开了,赚钱哪有不被骂的,大不了以后出了甲极殿遮遮脸呗,他一脸无赖地摊手:“我就说吧。”   他的考试画面能看出什么,他让巴巳蛇消失,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之后,他拿出了巴巳蛇的内丹……他也不知道他的考核画面能看出什么东西。   他原本还想定价一百灵石会不会太贵。   但见买的人数,他庆幸定了一千。   “谢谢你,是你给我的勇气。”徐禅友好地对同桌道。   奉朝晖:“……”   徐禅的考试画面,前两天购买的人很多,到了第三天,买了人就肉眼可见地少了,毕竟还有二次倒卖的,以及免费分享的,不是所有修士都会在浮华宫藏宝阁传影铺子购买原版。   不少人把学宫交流会第一的季测考试画面传播出去,倒不是为了助徐禅出名,而是他们抱了一种心思:或许是因为他们看不见呢,也许更多人看了,那些人能看懂徐禅就竟是怎么战败巴巳蛇的呢……   “这到底是怎么杀的?”执教殿,甲极殿杀戮道执教秦海潮和其他学殿的杀戮道执教讨论了三天,没讨论出个结果。   “真的不是体外空间吗。”   “体外空间是合道境才能开辟的一方小世界,能将生灵丢进小世界中,这才让生灵在众人视线中消失,他一个金丹……”   “奇了怪了,静渊尊者呢,让静渊尊者来看看,如果连他都看不出来,那这小学员的成绩可能还是被低估了。”   傅云晔刚进殿就被人拢了过去,秦海潮分享他买到的考核画面。   “之前讨论过了。”傅云晔似乎不想多说。   “季测我没去看。”   “我也没去……”   见他这般冷淡,秦海潮忍不住道:“虽说他是你徒弟,但他也是你学生啊。你不能刻意冷落他吧,换成别的学生有如此战绩,您能一句话都懒得说么?”   傅云晔:“……”   “你们别难为他了,他一向话少。”戒一道人端着茶盏过来,帮傅云晔说话,但帮得不多,他吹了吹水,道,“有人说是空间秘宝,也有人说是自创术法。”   众人自动忽略了不可能的那个,毕竟初入宗门,这么点年纪,就算自创术法,能创出战败巴巳蛇的术法,那天下修仙者都不要活了。   “他这么小小年纪就有空间秘宝?他只从来了沧海宗就没怎么出去过吧,他从哪儿弄来的这种宝物?”   “这小子的福禄道气运是十星还是十一星?”   “肯定是在传影石商铺里乱买东西,买到了好东西。”   甲极殿教福禄道的白眉老人道元真人持着册子来,轻嘶一声,满脸的大惑不解,才六、七星就有这种运气,等到十星的时候,那运气能好到什么程度去。   这么一讨论,众执教愕然发现,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他们,居然谁都不知道这小子会的是什么招数,又是怎么战败的巴巳蛇。   硬是摸不出头绪。   “要不找他来问问?”   实在好奇,他们又看向静渊尊者,徒弟的情况,当师父的本该最先知晓,可这位当真是坐得住,如此天才徒弟都能丢到一边不管不问。   可会不会就是因为静渊尊者不管不问,这位徒弟自行发育就能发育得这么好的?若真是如此,静渊之前那些弟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你真的不曾教过?”戒一道人问傅云晔。   傅云晔:“从未。”   “天才啊!太天才了!”   “可惜这等天才,不是我教。”   “下堂课是我。”戒一道人理了理衣袍,略得意地道,“他也算是我半个弟子了。”   “据说他颇有器道天赋,不知道七日后的一星炼器师考核,他会不会通过。”   “想太多了吧,哪有人才上了几堂器道课就能考核上一星炼器师的,第一次去考都只是去积累经验,能在第二学年考上一星炼器师,就已经是天赋异禀,还是别期望太高。”   “相反那些后面学殿的炼器世家之人,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早早接触过炼器,有可能在第一学年就考上一星炼器师,一鸣惊人。”   “这也算成绩。只要考上一星炼器师,年末炼器成绩便是甲极,不少后面学殿的弟子都会趁此机会在之后的季测中进甲级殿……。”   戒一道人将一星炼器师考核的事告知了甲极殿的众人。   徐禅一脸认真地听着。   “这次一星炼器师考核就当积累经验。在座的各位几乎都是才开始接触器道,就算是最有天赋的学员,也不可能初入炼器道就能成为一星炼器师。”   “一星炼器师考核上,没有试错的机会,一次失误就会无缘考核,故而就算失败,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就当积累经验,明年再战。”   “这一年的时间,诸位一定要好好学习炼器。”   他话是这么说,却还是解释了一堆,然后器重的目光扫向徐禅,扫向奉朝晖,扫向许睿新……   徐禅原本没当回事,也没想自己能考核过的,两百灵石的报名费确实就是去长长见识,毕竟他的不少好成绩都是大量练习练出来的。   但碍不过戒一道人器重的目光在他面上看了一次又一次。   徐禅:避开视线。   晚上的高塔灯火通明,寝室内温度颇高,岑逸风看着旁边一直在用地心炎炼魂刀的徐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不会上心了吧?”   “什么上心了?”徐禅头也没回。   “你的炼器课业不是早在中午的时候就做完了吗,”岑逸风道,“那这晚上还炼器做什么?对一星炼器师考核上心了?”   “没有没有。”徐禅收起火焰。   就在岑逸风一脸狐疑,想说他是不是欲盖弥彰的时候。   徐禅拿出异火容器,打开来,一簇碧绿火焰腾起。   正是整个甲极殿,唯一一簇被徐禅得到的骨魂业火。   不知为何,这异火品级虽高,据说要到返虚境才能尝试炼化,但徐禅莫名觉得这异火十分亲切,和他的灵力莫名契合。   可饶是如此,徐禅也没有动提前炼化的心思,成了顶多可用来炼器或战斗,不成可能会损毁根基,一身修为尽毁。   想到这里,徐禅又将骨魂业火收了起来。   岑逸风看着这抔碧绿火焰,迟迟说不出话来,异火有种震撼心灵的美,怎么看都是种享受,如果他没记错,整个甲极殿,只有徐禅得到了这种异火,但凡对炼器感兴趣的人都会对稀有的异火感兴趣,岑逸风也不例外。   见他收起来,岑逸风也没说什么。   徐禅心里藏着事,入梦后来到梦境中修行的时候,还有几分心不在焉。   见他连续三次攻击落不到实处,傅云晔道:“你在想什么?”   徐禅本不想说,但他实在苦恼,也不知道跟这位剑修老师提炼器之事好不好,他对修真界的禁忌相关还是了解太少,他持剑站立,道:“是这样的,我感觉我修炼的功法和我得到的一种异火很契合,但我才金丹境,执教说炼化高阶异火需要到返虚境才不至于损到根基,所以我很犹豫。”   不死秘典修炼的灵力,乃是不死属性,与之匹配的异火,戒一道人拥有的异火,莫非是骨魂业火?但甲极殿那些学员,之所以能得到那些异火,也都是功法所修的灵力与那异火配适。傅云晔道:“你有什么非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炼化异火的理由么?”   徐禅道:“寻常地心炎炼制的法器品级不会高,熔炼灵料的时候会有滞涩,但高阶异火不一样,据说高阶异火能轻易炼化各种灵料。”   傅云晔道:“高阶异火有损根基的原因是,异火是收进气海空间中来炼化,一旦异火反抗,气海空间里的金丹、元婴之类,有可能受到损毁,而化神境,气海空间界壁还不够稳固,异火暴动可能破坏界壁,故而到了返虚境才会保险。”   徐禅眸光微闪了下,他有心脏空间,他可以把异火放进心脏空间,就像炼化空间丝线一样,他直至现在也不曾把空间丝线放在气海空间过,都是丢在心脏空间的,随取随用。   徐禅又道:“拥有高阶异火的,都是返虚境以上修士吗?”   傅云晔顿了一下,道:“不全是。”   所以存在修为低但炼化了异火的人!徐禅眸子里燃起了火焰。   傅云晔听他的意思就知道他打算冒险了,其实如果不敢做不想做就不会纠结,之所以纠结,是因为意动。   可一旦出现意外,后果确实不堪设想,一身修为毁于一旦,所有努力前功尽弃,就算是再了不得的天才,也会就此折翼,再无复修的可能。   “放在丹田炼化会有一定危险。”傅云晔叮嘱了句。   “多谢老师。”徐禅感激不尽。   傅云晔又道:“炼化之前,测一下福禄道气运,气运低于七星,就不要尝试。”   徐禅不由莞尔:“还好有老师提醒,明日恰好有福禄道课。”   傅云晔看着他,心里没来由几分焦灼。   不过修士修炼便是如此,不成功便成仁,那种总是讲究四平八稳、稳中求存的人,都不可能站在山巅浪尖上。   这个徒弟胆大心细,想必不会毫无把握地冒险。   徐禅练完了六个时辰的剑出来,他觉得他都这么拼命了,福禄道气运怎么就不涨呢。   他天天练剑六个时辰,除了学剑凌老师教的剑法之外,还会练习剑法归宗里的基础剑招,挥剑、劈剑等各一万下。   剑凌老师也很赞同他练习基础剑法,说许多修习了花花招式的修士,舞出漂亮的剑舞,就以为剑法造诣高超了,其实不然,再高阶的剑术,还是离不开最基础的剑招,只有基础打好了,剑道一途才能真正走得长远,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擅长使剑。   这一点需要恒久的,耐心的练习。   而入梦道小成的他方方面面都满足了练剑的条件。   傅云晔看着对方的剑法从无到有,毫不怀疑对方有朝一日会成为真正的剑道大师,只是不希望这位未来的大师,为了兼顾其他道统,废了这么好的资质,毁了如今这般大势。   这绝不是他对“不是他教的其他道统”有偏见的缘故。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我原本是不是不会这么平庸。”   徐禅是不太相信福禄道气运的,他的气运一直在六星、七星徘徊,而许睿新几乎稳在七星,也不影响对方各门各道优秀,季测考核总成绩第十四啊。   岳隆,气运九星,但现在也还是乙级殿的。   而且运道这东西,它不会突然变好,只是会在人做出某种选择,达到了某个境界,收获了什么东西之后,才会提高。   所以徐禅这种不相信运的人,觉得所谓运道,并不是气运好了,做某件事能成功,而是做某件事成功了,运道才会转好。   故而几乎是离开了梦境,徐禅养足精神坐起来,便盘腿闭上了眼睛。   他连空间丝线都能炼化,他不信区区异火,他还就炼化不了了!   徐禅将异火容器打开,放进空间,魂力倾泻于空间之中,源源不断的不死灵力从气海空间钻入心脏空间之中。   骨魂业火吞噬了魂力,焚尽了不死灵力,纹丝不动。   “……”   还真有点东西。   徐禅灵力魂力耗费一半,但骨魂业火毫无动静,那碧绿的震人心魄的火焰,依旧无波无澜地燃烧着,就像一双蔑视着他的碧绿眼瞳。   徐禅炼出满头大汗,他脑中冒出了个想法,突然一咬牙,调动气海空间中舍不得用的空间灵力,按照不死秘典的功法运转一圈,带着不死属性的空间灵力,钻入到心脏空间之中,沟通骨魂业火的刹那。   碧绿火焰摇曳了下。   这次好像有了感应,碧绿魂火被不死空间灵力覆盖,很轻易地朝着灵力靠近,火苗一点点融入到他的灵力之中。   一直到晨光熹微,徐禅睁开眼睛,身上汗水已经被蒸干了,碧绿的火焰在心脏空间中持续不断地燃烧着。   虽然炼化了,又好像不完全炼化,他的魂力暂时没办法撼动这团火焰,唯有不死空间灵力可以,消耗空间灵力,能够彻底掌控火焰。   徐禅只觉肉疼了,真是心脏空间太小了,下次他去攒积空间灵力,在心脏空间里也储备一些,真是再多都不嫌多。   “既然已经炼化了,不知道能不能再用我的魂力炼化第二次。”   徐禅想到自己炼化空间丝线,是用心脏空间将空间丝线禁锢在一条极细得近乎于无的空间中,从末端一点开始炼化。   耗费了好几日才将丝线彻底炼成自己的。   他之前还是太托大了,竟然想着一次炼化一整团火焰。   天色逐渐变亮,岑逸风在铜镜面前拾掇好,已经准备出门,却见徐禅还盘腿坐在床上。   徐禅想到就立刻行动,他将碧绿火焰圈禁在狭小的空间之中,分出一粒细小的火星,用魂力包裹,以自己金丹境的灵力去炼化。   魂力被吞噬,灵力被焚烧成空。   不像被禁锢的空间丝线,几乎没有攻击力,而骨魂业火不一样,它更为暴虐,哪怕是一点小火星,都拥有这火焰的全部威力。   徐禅越发想炼化它了。   他的魂力虽然会被吞噬,但好像还能坚持些许时间,徐禅想到,他如今的魂识范围方圆九百多里,不知道返虚境的魂识范围是多少里。   但愿是一千里……   徐禅用魂力挑动骨魂业火,总觉得就差一点。   他用改变心脏空间的形状,将火星分到最微,从最小开始炼化,必然是可行的,只是要将这火焰磨下来,可能需要不少的时间。   如果魂力境界更高一点就好了……   以灵力炼化火焰,催动起来会损耗灵力,可如果用魂力炼化火焰,那么火焰能出现在魂力范围内的任何地方,而且施展起来只是消耗魂力,魂力那么多,能持续的时间更长……   徐禅叹了口气,见窗外天色,赶紧用了净尘术,换了身衣袍,赶往学宫。   几乎是赶在钟声响的那刻,他冲进了甲极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连空间都没来得及切割。   白眉老人揣着运道测试石进了甲极殿。   福禄道是诵念经文,感悟福禄大道,比较玄乎,比悟道更难修,徐禅修了这么几个月,偶尔气运上去了,下次课又掉下去了,总之他对这门课不抱什么期待。   临下课的时候,例行测气运。   “徐禅,气运星级,七星。”   他就知道!   白眉老人朝着徐禅笑了笑,徐禅连忙点头微笑。这门课虽然对他来说比较鸡肋,但这门课的成绩却很好拿,只要稳定不掉下去,就是乙级,偶尔涨一下,就会是乙极,哪天他若是到八星了,他搞不好就是甲级的成绩了。   不知道接下来的六年,有没有这种奇迹时刻。   除此之外,这门课好的一点是,没有课业!它只是比较难修,但相比于其他课,没什么压力。   而且外面测一次气运星级需要一百灵石,上这课算是免费测了。   “你的气运怎么才这么点,不应该啊。”柯听云转过来说道。   可回过头,徐禅却不在原位。   徐禅在殿内溜达了一圈,飞快地切割了圈体内空间,回来坐下。   见他福禄道成绩这么差,心情还这么好,同样回过头来的风袖欲言又止。   “他修为还金丹境呢,影响他第二了么?”奉朝晖笑着说道。   “你说你气运这么差,会不会是拜了静渊尊者这个师尊的缘故?”柯听云小声地问道。   徐禅这就不爱听了,他虎着脸道:“许睿新还拜了花月太上长老为师呢,花月太上长老对她那么好,她的气运也才七星啊!”   走廊旁边的许睿新转过头来,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徐禅赶紧道:“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就是说你很好。”   许睿新道:“没事。”   奉朝晖、风袖、柯听云等人这才看向许睿新,这个新一届弟子中天资第一的金灵道体,确实如果没有徐禅这个例外,这位应该才是所有长辈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只可惜有了徐禅。   这可能才是对方运道不好的原因。   “运道还是很难提升的,”奉朝晖道,“我出生的时候运道九星,现在还是九星。”   徐禅、风袖、柯听云、许睿新:“……”   “你们什么表情,”奉朝晖没好气地解释道,“我是说运道能从六星提升到七星,其难无比,但运道要降下去,却很容易,可能一个微小的举动,带来了大的灾祸,气运会一下子降很多,那时候就需要赶紧闭关想办法避祸,总之福禄道趋吉避凶还是很有用的。”   “你说得对。”众人点头。   反正无论奉朝晖说了什么,奉朝晖说得对。东洲第一世家,混沌道体,化神境,总成绩第一,气运九星,万千光环于一身,全殿家世上能和他媲美的人屈指可数。   徐禅回想他气运达到七星的那日,之前的几日遇到的好事。   好像就是剑凌答应当他的老师。   他又不由看了下风袖,目前他的气运还维持在七星,也就意味这他的身份还未暴露。   他必须在暴露之前,尽可能地提升实力。   还是得尽快将骨魂业火磨下来。   无论是用来炼药、炼器,还是用来战斗,都是利器。   骨魂业火是连化神境都难以招架的奇物。   距离一星炼器师考核只剩下五日,徐禅的魂识范围终于达到了方圆一千里!   几乎是神识突破方圆千里的瞬间,徐禅便感觉到身体里的巨变,魂光自识海无尽深处向着灵台聚集,形成一个纯白的魂魄小光人,那小光人活灵活现,就跟徐禅长得一模一样,他心念一动,小光人就能进入心脏空间中,那时候他心脏骤停,呼吸消失,宛如死去。   魂魄小光人回到识海之中,灵台之上,他的一切又会回归平常。   徐禅几乎是一晃神,就回过神来。   再动用魂力去炼化骨魂业火,骨魂业火终于摇曳了一下!   魂力覆盖整团火焰,并未被吞噬,徐禅分出一粒火星来,用魂力去炼化。   他炼化空间丝线耗费了整整三日,接下来的六日,还需要上课,不知道能不能把骨魂业火磨下来。   徐禅晚上分出半个时辰的时间修习剑道,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磨这团火焰,课业都暂时放下。   炼化过程在心脏空间之中进行,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魂力达到方圆千里之后,他炼化神火从容了许多,不至于浑身冒汗、灵力飞速消耗了。   岑逸风见他盘腿而坐,周身没有灵气涌入,只当他在修习入梦道等道统,便也没太在意。   徐禅紧张地修炼之时,陈平东被关得近乎崩溃。他在极其狭小的空间内,只能勉强翻身,每日无事可做,伤势只能一点点愈合,他最开始还有破口大骂的力气,后面只剩下软言软语,他想干脆睡过去,但睡梦中维持屏息术仍然需要时间,最后灵力耗尽,他几乎憋死在纯白空间之中。   徐禅及时发现,给了他一点空气和灵气。   陈平东像溺死的人喝到甘霖,但甘霖只有一口,他口干舌燥焦躁不已,又能支撑一段时间,但两日后又会濒临枯竭,徐禅又会给他一口。   就这么吊着,每隔两日就会濒临死亡一次。   昏死过去,被人用清醒术弄醒,贪婪地吸食那一丁点灵气,继续屏息术。   他突然好像可以看到自己这一生,他忽然意识到徐禅其实可以关他一辈子,直到他死去。   他无法向外面求救,他的生死其实在徐禅一念之间。   “你杀了我,你就不怕师尊怪罪吗!”   “师尊说过,你怎么对我,他就会怎么对你!你若是杀了我,他……”   静渊尊者会杀了徐禅吗,会为了他这个资质寻常的人,除掉整个师门唯一一个天资卓绝的弟子吗,这个弟子还是沧海宗年轻一辈的领头者。   就算静渊尊者不介意,沧海宗宗主,那些太上长老,岂会同意。   陈平东陷入绝望,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受到这种惩罚,生不如死,满脑子都是杂念,根本不存在什么生死关头突破,就算退一万步濒死感悟了大道得以突破,周围也没有灵力,只能是突破失败的下场。   “徐禅,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对弟子下手了。”   “你还对其他弟子下手过?”徐禅问了句。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意识到这片空间里不只他一个人,陈平东好似抓住救命的稻草,声泪俱下地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们有的也好好的,像越蒙,像许屿,像祝姚他们,都还好好的啊。”   徐禅道:“你真该死。”   “我真的在后悔了,我在反省了,也是他们这么对我,我才会这么对别人的啊!”   徐禅呵了一声:“谁这么对你了?”   陈平东眼眶红了,却垂着头,袖中双拳紧握。   徐禅没什么耐心:“我管别人怎么对你。”   陈平东道:“三师兄。”   “嗯?”   “三师兄是天炼殿弟子,他是我们师门所有弟子中,唯一一个有炼器天赋的弟子,在你之前,为师门争光的就是他,就连大师兄都敬他三分。   “师门的事,大师兄吩咐的事,他也可以拒绝不做。可以说,在他去天炼殿之前,月明岛弟子,几乎就是他说了算。我刚入师门的时候……”   听他声音低沉下来,徐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陈平东抖了一下,道:“那时候他对我很好,也喂我灵气丹,我也是匆忙突破,他为我高兴,还送我东西,我到现在也不能说我丹田气海不大,是他的错……可能是我资质不行吧。”   “我承认,我对你做同样的事,也是想看看这样会不会能影响丹田气海。”   “我看你这么生气,我……”   陈平东哽咽了下,道:“我想我原本,是不是不会这么平庸。”   徐禅还记得切割他的气海空间是两万多方。   也就是方圆两百多里。   如果方圆两百多里的资质都叫平庸。   徐禅更恨了,他也恨对同师门的弟子做出这种事的人,原来源头是这个三师兄。   可想而知若不是这个三师兄去了天炼殿,那么对他下手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徐禅见过大师兄、二师兄,祝姚师姐,以及另一位与祝姚师姐一同摆摊的师姐,除此之外,就是越蒙,许屿和陈平东,至于其他的弟子,可能见过但不认识,也可能既没见过也不认识。   “无论你遭遇了什么,你都不该把你的遭遇,加诸别人身上。”   陈平东低下头,他不知道徐禅的丹田气海多大,但听说和他同届,现在成绩在他之后的新弟子,体内空间都是方圆千里,方圆九百九十九里,徐禅天资和他们差不多,该不会体内空间只有方圆五百里吧。   陈平东打了个哆嗦。   徐禅没有向他打听这个三师兄的事。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以后我听你差遣,我每个月可以给你五百灵石,不,一千。”   徐禅不会把欺负他的人对他做的事,报复到无辜的人身上,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报复始作俑者,既然陈平东愿意用钱来买自由,他也不是不能通融,只是这种事做的时间长了,会积攒怨气,而且也败坏月明岛的风气。   徐禅道:“你那土壤是哪儿来的?”   陈平东道:“我用五百灵石,买了个破瓶子,发现里头有隐秘的封印,破开后里头就是这种土,还有一颗发芽的血莲子。种出来的血莲子在我空间里面。剩下的土也都在那里面了。”   徐禅道:“瓶子呢?”   陈平东道:“在我住处池子下面。”   徐禅倒不觉得那破瓶子是宝物,只是可惜土壤就那么点。   “你再待几天,等我考完试放假,就送你出去,到时候带我去找那瓶子。”   陈平东连忙答应:“好,好好好!”他不是没当那破瓶子是个宝物过,但他得到瓶子已经很久了,用各种方法都没发现那瓶子的特异之处,为了试那瓶子的玄奥,他还磕坏了一个角,可见材质普通。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幸不辱命,炼化了。”   徐禅打听完瓶子的事,就继续死磕骨魂业火了。   魂力达到方圆一千里的时候,他的魂魄有了彻底的变化。   此刻魂魄小光人坐镇灵台,纯白无垢的魂力暴风呼啸般涌入心脏空间,将一粒骨魂业火的碧绿火星笼罩。   虽然只是一粒火星,里头却好似有一个世界,徐禅从世界的边角开始磨,从里头剧烈震颤的粒子开始炼化。   第二日继续切割同殿学员的体内空间,一人两次八百万体内空间,不知道这种不被发现的好日子还能过多久。   徐禅只能珍惜每一天。   每一天,他的魂识范围都会增加二十里左右。   随着魂力的与日俱增,终于,三日之后,徐禅炼化了第一个粒子,他如法炮制地炼制了第二粒,第三粒……   那些交织缠绕震颤不休的粒子组合在一起,形成了骨魂业火的火星。   粒子之间的威力强大无匹,徐禅没法将任何一个粒子单独拘禁出来,只能循着规律来炼化,组成一粒火星的粒子仅有十五粒,徐禅前两日炼化了一粒,第三日炼化了三粒,第四日炼化了四粒,第五日是五粒,一直到一星炼器师考核那天的寅时三刻,他终于炼化了最后一粒!   那一瞬间,整颗火星瞬间变得不一样,几乎和魂力融在了一起,徐禅心念一动,那粒火星就会飘到心之所至的地方。   它随心地出现在心脏空间的各处,可想而知它也能出现在魂识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徐禅抬起手指,那粒散着碧光的火星出现在手掌之上,他往里面注入自己金丹境的不死灵力,火星蹭地燃起。   一团碧绿的火焰出现在他手掌上方。   寝居里的温度却瞬间冰冷了一截,那是彻骨的寒意,却好似能让身体寸寸湮灭。   岑逸风被冷得摩挲了下手臂,修行都被打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把玩着碧绿火焰的徐禅,瞠目结舌地道:“你……”   徐禅弯起唇角笑着道:“幸不辱命,炼化了。”   岑逸风震惊了三个呼吸,才猛地吸了一口气,道:“你是魔鬼吗!”   金丹境,才金丹境啊,化神境都没法炼化的异火,这人凭什么炼化啊!   在徐禅拿出骨魂业火尝试炼化却失败的时候,他在白日也悄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异火拿出来,尝试炼化,结果他那点魂力被完全焚烧成空,整个人差点当场晕厥,灵力就更没法炼化了,探进去就没了,还会沿着灵力来焚烧心肺,疼痛难忍。   不愧是返虚境才能炼化的异火,他当即打断了念想,并觉得徐禅完全是异想天开。   结果……   岑逸风还是不肯相信,便看到徐禅玩着那异火,碧绿火焰在他手指尖翻转,环绕着他转动,哪怕从头上飘过,也不见一根头发丝被点燃。   真的炼化了。   岑逸风哽塞了一下,如果说有的天才能激起人的好胜心让他想去比一比,那么有的天才便是让人心生无力感。   明明都是金丹境,怎么差距就如此之大呢。   徐禅怀揣着十分的欢喜地来到甲极殿,十九里魂识范围到手,他在位置上坐下,却见旁边的奉朝晖笑得十分悠然。   奉朝晖支着头,在那里唇角含笑,半天都是一个表情,时而发出一声悠叹,那份愉快和殿内沉闷的氛围截然不同。   徐禅道:“发生什么好事了么?”   奉朝晖轻声道:“炼化造化圣火了。”   前排的柯听云和风袖接连转过身来,注意着他的其他学员也都看了过来,各个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能看看吗!”   “炼化后的异火,会不会不一样?”   奉朝晖抬起手来,一抔圣白的火焰出现在手掌上方,殿内的温度陡然上涨了数倍,众人如同置身火炉。   奉朝晖稍稍收拢火焰,那股可怖的温度才悄然散去。   “不是说那种天地异火,只有修为到了返虚境才能炼化的么。”   “他的修为堪比返虚。”   “神人!”   “也只有你了……”   柯听云忍不住道:“你有意考核一星炼器师?”   说好的积累经验呢。   奉朝晖道:“就是随便试一试。”   只是想试试,就炼化了异火。   岑逸风听到前排议论奉朝晖的声音,又看了下他旁边十分安分的徐禅,欲言又止,但他一个呼吸换三百个姿势,终于是扰到了旁边预习课业的秦无月:“你有什么想说的?”   岑逸风提起一口气,看着面白如皎月的秦无月,终于没有说出声。   如果徐禅想有意炫耀,他自己就说了,他无意,自己自然不能给他随便宣扬出去。   殿内众学员一脸羡慕地看向奉朝晖,虽然才接触器道三个多月就要考核一星炼器师,几乎是考核不上,可若是考核上了,下次季测器道课便是甲极的成绩。   全殿除了徐禅,还没有人得到过炼器课的甲极,可就算是徐禅,也不是每节课都是甲极的。   所有人都对这个成绩很心动,可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平时上课炼器,都是失败数次之后,才勉强炼出来,能得到甲黄都是了不得了。   一星炼器师考核,从未见过的法器,一次炼成,怎么可能做到呢。   就算拥有了异火,也几乎不可能考过。   再说异火,他们不也有地心炎可以随意驱使么,一星炼器师考核的法器所用灵料,地心炎也足够炼化了,更高阶的异火炼制起来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距离上课只剩一刻钟的时候,一星炼器师考核的考场座位安排才出现在学殿内的光幕之中。   所有学员都换上统一的褐黄色衣袍,去了自己所在的考场。   徐禅的考场在丙黄殿,殿内所有平时修习用的长案都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尚未开封的崭新火炉,这火炉只是玄品法器,很常见的火炉,一百灵石就能买到。   和他同殿考核的甲极殿学员只有三个,都分得很开,众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因此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殿的,也就不存在对甲极殿学员的追捧。   再说一星炼器师考核,甲极殿的人也不会啊。   想来此次考核只是走个过场,因此殿内所有学员神情都挺轻松。   伴随着钟声敲响,无形波动扫过整个学宫,传影石被屏蔽,空间也无法开启。   两名身着统一黑金色道袍的执教端着托盘走进学殿,他们将托盘里的考试牌和一块拇指大的奇异灵料,发给每一个考生。   考试牌是木质。拇指大的灵料不知材质,哪怕徐禅接触过不少灵料,也认不出这是什么,可能是不同灵料混炼后的东西,入手坚硬无比。   “好了,开始考试。”   殿内升起一道道不透明的白色光壁,将所有学员分隔开。   徐禅拿到考试牌,便感知到里头有一行字。   “炼制黄品法器,法器类型,鞭、刀、剑、棍四种,时间两个时辰。”   殿内不少学员看了考题,有种直接交白卷离开的冲动。   拇指大小的灵料,炼制刀、剑、棍、鞭四种,还黄品法器,开什么玩笑!   徐禅拿到题目也懵。   刀、剑、棍、炼器课上都炼过,但鞭没有。   而且用的灵料都是单一灵料。   这种复合灵料还是头一次。   此刻不少学员已经开始用地心炎点燃火炉。   火炉里装着特质的石料,地心炎要点燃,熔炼石料,需要些许时间。   徐禅沉吟了片刻,想到了解题之法,他打开火炉,抬手碧绿火焰燃起,周围温度顿时跌了一截,隔壁间的人下意识地催动灵力光罩,往徐禅的方向看了一眼,甲极殿的学员也抬起头来,感受到异样的波动,瞳孔跟着跳动了下。   异火!   碧绿火焰落入炉中,石料瞬间被熔炼成滚烫的岩浆,燃起幽幽绿焰,里头极热,外面极寒,这便是骨魂业火的特性。   徐禅端详着那灵料一会,用魂力探入其中,仔仔细细地一看。他现在的魂力能洞若观火,很轻易地发现了恰好是四种灵料熔炼在一起。   炼器课上教过怎么将灵料炼制成法器,也教过怎样将废掉的法器提炼成精纯的灵料,前者不容易,后者极难。   徐禅认真谨慎地拿着那拇指大的灵料,燃起骨魂业火,出奇的是,也不知是他魂力变高了,对灵料的掌控力强了,还是骨魂业火的功劳,或者两者皆有。   灵料在火焰之中转瞬成液滴,不同灵料轻易分离。   比之地心炎好用了百倍不止!   眨眼之间,四道精纯的灵料悬浮在火炉之上。   突然,嘭地一声!   光壁只有四面隔了起来,上面是开放的,执教们悬浮在大殿上方,低下头就能看到炼器的众人。   有个火炉炸裂开来,那学员立刻用防御光罩护住自己,在执教的示意下,走进光壁之中,直接便出现在学殿之外。   徐禅看着那四滴灵料液滴,曾有一节课,戒一道人讲过,如何用极少的灵料炼制法器,这就需要布置一个放大阵。   当时整个学殿,只有很少的学员布置成功了,徐禅便是其中之一,但他只得到了甲黄的成绩——没有放大多少。   而且还是失败了多次之后,好不容易成功了一次。   虽然事后他又多练习了不少次,但毕竟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徐禅拘出一滴灵料液滴,置于骨魂业火边沿,这滚烫的液滴迅速冷却固化——这也是骨魂业火的特性,里圈熔炼,外圈冷却。   灵料冷却凝固之后,徐禅脑中浮现放大阵纹的雏形,他小心翼翼地在灵料之中布置“放大法阵”。   炼制黄品法器的阵纹,其实只需要灵力阵纹就行了,以灵力催动,极小的法器就能瞬间变大。   若是布下魂力法阵,能收进体内,就有可能不只是黄品。   可不知是不是魂力变强了,以至于布置魂力法阵异常简单,知晓阵纹后直接临摹上去,轻而易举,徐禅干脆布置了魂力法阵,然后再用灵力绕着魂力法阵临摹了一遍。   两种法阵布置完毕,已经过去了三刻钟。   徐禅集中全部精神,将灵料熔炼成液滴,逐渐演化成小刀的形状,这个步骤他炼制过无数次,无论是骨刀、细刀、匕首,他都炼制过,所以一次成功。   期间,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从四处响起,炼制失败的学员们接连出去,学殿内的呼吸声都少了许多。   这滴灵料忒小了一点,一件指甲尖那么点的细刀炼制成型,徐禅将之放到火炉旁边矮凳上,时间已经过去五刻钟。   剩下三件法器,还剩一个时辰三刻钟。   徐禅凝神继续细小长剑的炼制,长剑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兵器,他直接搬了御灵剑的外形,去掉了那些花哨的雕纹,直接最朴实无华的那种。   布置过一次的放大阵法,这次也很顺利地布置成功,灵力阵法和魂力阵法皆备,主要是他的灵力境界太低,单纯以灵力来布置阵法,远不如魂力布阵来的迅速。   而且布置了魂力阵法之后,再布置灵力阵法,只需要灵力在上面临摹一遍即可——这是徐禅炼制过上千次魂力灵力双阵后发现的办法,只要魂力阵纹烙印得足够深,灵力便只需要描摹,简单明快。   学殿内的学员接连出去。   徐禅来不及擦汗,继续长棍的炼制。   他对棍也很熟悉,他就有一柄天品长棍裂千棍,徐禅直接效仿了裂千棍,也去掉了各种浮雕花纹,最后是一根细长的小棍,放大阵纹烙印其中,注入灵力或魂力,这小棍就能变大,变成真正的法器。   最后是鞭了。   ————————   [抱抱][抱抱]   明天零点双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一星炼器师考核结束。   考试时间还剩最后的半个时辰。   徐禅对鞭子不太熟悉,他只摸过许睿新的破龙鞭。   徐禅在脑海中回忆起下破龙鞭的各种细节,魂力提升以后,记忆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为了保证长鞭能炼制成功,他甚至耗费半刻钟入梦,在梦中造出长鞭来,用手来来回回抚摸了数遍,确定已经彻底掌握了细节之后,徐禅睁开了眼睛,开始尝试炼制。   徐禅先给最后那颗灵料烙下阵纹,这个步骤已经很熟练了。   然后熔炼成液滴,分成九颗一模一样的小液滴,然后将第一个小部件炼制出来,其他小液滴也炼制成一模一样的部件,再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形似铁的灵料变成了柔韧的细鞭。   徐禅又将整条细鞭熔炼了一遍,确定能弯曲,顾不上容不容易摧毁,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   “好了,把成品交上来吧。”   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位执教悬在他头顶上方,不知道看了多久。   所有白色光壁消失。   徐禅环顾一周。   整个学殿里,只剩下他一个学员。   徐禅回到甲极殿,从身边经过的学员跟其他人议论道:“想不到有朝一日能来甲极殿考试……”   下午半天放假,徐禅刚把长案放回原位,众学员结伴往甲极殿来,说话的声音,徐禅在里面都能听见。   “此话当真!?徐禅炼化了骨魂业火!?”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我跟他一个学殿考试,一直在外面等到其他所有学员炼制失败了,只有他还在里面,异火的波动还在,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说他有可能通过考核吗?”   “考试题目挺难的,既要分炼灵料,又要布阵,又要炼器……”   “不都是他擅长的么,而且那可是骨魂业火,异火中最刁钻的一种火,几乎所有灵料都能熔炼!”   “徐禅也炼化了异火?”奉朝晖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中带着惊异和一点欣喜。   不得不说这位总成绩第一,心态极好,他几乎从不会敌视任何人。   众人跨步进殿,见被议论的徐禅在,都有几分尴尬。   奉朝晖几步上前,问:“你真炼化了异火?”   徐禅点了下头。   “那你早上怎么不说!”有人挑事。   徐禅笑着道:“我这不是紧张,怕考不过吗。”   柯听云道:“你居然还想考过!你考得怎么样?不会炼制出来了吧。”   徐禅道:“不知道,我最后一件法器还没来得及检查坚不坚固,如果不坚固,可能不到黄品。”   “你居然炼制到最后一件法器了!”   徐禅问奉朝晖:“你呢?炼得怎么样?”   奉朝晖道:“应该能过吧。”   顿时周围的人一阵惊呼,各种赞扬如潮水一般。   徐禅拍了拍奉朝晖的肩,打算先走了。   奉朝晖见他离开,心里有点在意,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打开这位的心扉吗,怎么也不请他去月明岛坐坐呢,他还没去过月明岛呢!   “下午放假,诸位打算去哪儿玩?”   天天上课,夜里也不得闲,因此好不容易放假,众人都想放松一下,眼下见奉朝晖提议,顿时没有不跟随的。   “要不,就去月明岛看看吧。”奉朝晖道,徐禅不邀请,就只能他去偶遇了。   “早就听说暴怒在月明岛安家了,可以去看看名鲸暴怒!”   就在众浮华宫甲极殿学员换回淡蓝色衣袍,齐聚月明岛的时候,徐禅已经换了身低调的便装,回到了月明岛,陈平东的住处。   徐禅来到陈平东后院的池塘,魂力探入池底,确实看到了一个破碎了瓶口的瓶子,被泥土掩埋,看不出颜色。   徐禅抬手,灵力勾过那瓶子,隔空取来,拿在手里,用了个清洁术,仔细看了看,材质不明,有时间可以分炼一下灵料,便直接收进心脏空间中。   陈平东被放出来的时候,身形还是狼狈了,浑身散发着馊了的味道,被关在狭窄的纯白空间之中,连施展清洁术的灵力都没有。   此刻呼吸到清新的空气,陈平东眼皮动了动,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然后双手捂脸蹲了下来。   徐禅见他指缝湿润,心想啊这……   陈平东呼吸了好一会,才尝试吸收灵气,他一开始没有大肆地吸收,他担心徐禅只是放他出来放个风,很快又会把他关进去。   吸收了一会,见面前的徐禅没有其他举动,他这才开始吸收天地灵气来。   完全吸收到体内灵气充盈后,他这才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然后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徐禅,不知为何“谢谢”就到了嘴边。   徐禅把纳戒丢还给他。   陈平东双手接过纳戒,满脸惊异,感知了下,里头魂印没有了,可想而知徐禅的魂力境界高于他,但魂印再烙一个就行了,里头的土壤不见了,灵石也被拿走了,但他的其他衣物之类的用品,以及一些趁手的法器,甚至传影石都在里面。   陈平东眼眶顿时又红了:“谢谢。”   他张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   徐禅都不知道他在谢什么,真痛改前非了?   “瓶子在哪儿?”徐禅对陈平东道。   “就在池子里面。”陈平东动用灵力探入池水之中,在里头翻找了一遍,脸色顿时就变了,“没、没了?”   他有些胆怯地看向徐禅,听他接下来的发落。   徐禅道:“被人拿走了吗?”   陈平东道:“但那就只是个破瓶子,谁会拿走,难道……”   难道那真的是一件厉害的法器?   陈平东有几分歉疚,道:“这,你看,这怎么办?”   徐禅道:“算了,以后你再有什么稀奇的宝物,就给我一件吧。”   眼前这位师兄能用五百灵石买到布有隐匿阵法的神性土壤,指不定气运星级很高,日后可能还会弄到好东西,不然他先前不过筑基就能得到两万多灵石,而且失去了两万多灵石,半点不见心疼。   他只说一件,陈平东感恩戴德,道:“好好好。”   徐禅虽然也不知道那瓶子是什么东西,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如果事后陈平东突然意识到那瓶子是个好宝贝,然后又知道瓶子被他得了,总会是个事,或许会有隐患。   徐禅道:“你以后就在月明岛修炼吧。”   陈平东道:“谢谢,谢谢。”   徐禅见他态度挺好的,便直接丢下他走了,万里追踪还在陈平东身上,这人有什么动静,他也还是会知晓,而且他现在魂识范围方圆千里,整个月明岛都笼罩在内,陈平东有任何异动,他都会第一时间了解到。   不过,当徐禅将魂力覆盖整个月明岛,突然一个声音钻入他耳中。   “月明岛重地,不得窥视。”   他覆盖整个月明岛的魂力,突然就消散了。   想要重新聚起,却发现好像偌大的虚空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徐禅意识到这应该是境界高于他的人的魂力。   而且那声音挺耳熟的。   好像是费鸣长老。   “魂力居然还能传音……”徐禅收起魂力,万里追踪能感知到陈平东进了屋子,就没再出来,乍看之下好像没有找家族的人来对付他的意思。   徐禅来到西海岸,暴怒所在的地方。   和光,来到暴怒背上,切割心脏空间。   空间丝线放出去,与空间风暴交织,积攒空间灵力。   徐禅突发奇想,他将骨魂业火取出,魂力牵引其进入空间风暴之中。   保险起见,他留了一簇火焰在心脏空间之中,以免万一火焰被吹熄了,他还有剩余。   可超乎他意料的是,骨魂业火悬于空间风暴之中,无数道空间丝线朝着它切割而去,几乎在它火焰之中穿梭,却仿佛和它不处在一个时空一般,互不受影响。   但徐禅体内的空间灵力却在暴涨!   所有穿过骨魂业火的空间丝线,都能给徐禅带来一丝空间灵力的反哺!   在一星炼器师考核之前,炼化骨魂业火真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就在徐禅悠哉地积攒空间灵力的时候,突然,熟悉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徐禅抬眼一看,下意识就藏到了暴怒背脊的后面,同时动用匿迹和化形术,变成高瘦的中年男子。   岸边,奉朝晖和一众甲极殿的学员站在那里,其他来做任务的人站在一旁远远地观望,面上都是神往之色,向上前攀谈又不敢。   徐禅在希音寺的时候得到过奉朝晖的招待,他当然也想过招待奉朝晖,但他的住处家徒四壁的,实在没法请人去做客。   说来,祝姚师姐说过,等他为月明岛争光,师兄师姐都会为他准备新的住处。   不知道这个承诺还作不作数。   徐禅没法招待学员们,只能可耻地融入虚空,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主岛,却发现现在碎墟挖空间石的任务已经没有了!   他想去碎墟找蓝鲸大宝贝切割心脏空间啊!   心脏空间太有用了,多大都不嫌大,而今的徐禅甚至觉得切割心脏空间比切割空间宝石更加紧急。   他在传影石上翻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其他能去碎墟的任务。   徐禅抬起双手,气沉丹田:“等成了一星炼器师,不用领任务,就能自由出入碎墟。”   所以这半日,徐禅怕撞上奉朝晖等人,于是没回月明岛,便干脆去了趟沧海宗藏经阁。   卖考试画面,他一共赚了五百六十二万极品灵石,加上之前的两百九十七万,以及总成绩第二奖励的五万极品灵石,杀戮道单科一万极品灵石,陈平东的两万。   徐禅现在手上已经有八百六十六万极品灵石了。   可以去藏经阁六层挑选法门。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整个宗门找不到天资这么差的。   藏经楼六楼的香气又与下面不同,对身体的助益明显更多了,既好闻让人神怡,又能恢复魂力。   六楼的传功石比五楼少了一些,整齐的木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传功石,传功石与传功石之间的距离明显大了不少。   徐禅直接魂力外放,方圆千里的魂力,足以将整个六楼所有传功石都覆盖在内,还有剩余。   他迅速查看上万块传功石,对修为有要求的全部舍弃。   最后能修行的法门不过三十一种。   徐禅一眼就相中了一个。   “《分神虚影》:分裂出一道虚影,虚影有堪比主身一半的实力,能拥有主身的五个法门。如果没有修炼功法,则会损耗主身的灵力和魂力。虚影施展术法,不会有灵力波动。虚影不限制距离,可叠加。一块传功石只能分裂出一道虚影。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五百万极品灵石。”   不会有灵力波动,主打的就是一个隐蔽。   徐禅一看到这个就心动了,堪比主身一半的实力,那样魂力范围五百多里,可惜他才金丹,脆得很,如果没有不死秘典,可能经不住元婴境的一击。   但徐禅想到,他日后置身人群,虚影在人群中穿梭给他切割空间,还不限制距离,岂不是说无论多远的人,他都能切割!大大降低了他被发现的可能。   自从切割空间大到一人一日能切割八百万方之后,徐禅一直担心切割空间会被发现,所以需要提前准备好替罪羊。   就算被人发现了这个损人利己的功法,至少别怀疑到他头上。   想到这里,徐禅觉得这个虚影必须足够隐蔽。   价值八千极品灵石的《匿迹》已经不够用了。   万幸刚好有个隐匿术法,只要魂力境界达到化神就能修习。   徐禅觉得他能炼化骨魂业火,魂力境界搞不好已经到返虚了,但万一还没到,修不了这术法,那他就勉强用化形术来隐匿吧……   但这个术法可以拿下。   “《完美空无》:施展之后,与虚空融为一体,比滴水入大海还要隐蔽,没有神灵魂瞳,无法洞悉,施展时消耗一定魂力,化神境方可修行。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两百万极品灵石。”   这个术法和《同尘》、《化形术》一起施展,简直无往而不利。   就算神灵魂瞳能够看到完美空无下的尘埃,也辨不出化形术下的尘埃,除非创出化形术的人恰好拥有神灵魂瞳,但也只有这个人能发现。如果他能拥有几道分神虚影,那个人还能同时出现在他分身虚影所在的地方么,根本不可能嘛!   六楼逛完,下到二楼,徐禅把价值九百九十九块极品灵石的《同行术》买了,实在是追杀必备。   徐禅最后剩下一百六十六万灵石。   魂识范围扩大至千里之后,找法门也轻松了百倍,从进藏经阁到出藏经阁,不过耗费了三刻钟。   徐禅看着头顶的烈日,押注五十万极品灵石,转身又进了藏经阁,直上五楼,找了个角落,借着怡养心神的魂香,修炼《完美空无》和《分神虚影》。   徐禅知道没有限制条件的《分神虚影》多半能修行成功,他先开始修习起《完美空无》来,最初的半个时辰,毫无头绪,徐禅额上都紧张地冒出汗来。   好在第三刻钟的时候,他运转《完美空无》术法,魂力有所消耗,体内有异样的波动。   有过了两刻钟,徐禅豁然睁开眼睛,眼里尽是狂喜:“成了!”   他用入梦道修行了片刻,魂力恢复,这才开始修行《分神虚影》。   这个他以为很容易就能修成的术法,倒是耗费了他一个时辰。期间有人来五层寻找法门,还从他面前经过,没想到居然有人在藏经阁里修行,但也没说藏经阁不能修行,因此也没人去打搅他。   毕竟对方不担心修行时不小心破坏传功石被索赔,他们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徐禅修成了《分神虚影》,猛然想到,还有《双倍》!   “《双倍》:非攻击、非防御法门效果翻倍。修炼功法效果翻倍。修炼难度,十星。价值十万极品灵石。”   他用《双倍》施展《分神虚影》!   成功!   徐禅瞬间喜疯了。   如今的《分神虚影》——   “《分神虚影》:分裂出两道虚影,虚影有堪比主身一般的实力,能拥有主身的五个术法,如果没有修炼功法,则会损耗主身的灵力和魂力。虚影施展术法,不会有灵力波动。虚影不限制距离,可叠加,一块传功石只能分裂出一道虚影。”   徐禅也可以让他变成这样——   “《分神虚影》:分裂出一道虚影,虚影有堪比主身的实力,能拥有主身的五个术法……”   还可以这样——   “《分神虚影》:分裂出一道虚影,虚影有堪比主身一半的实力,能拥有主身的十个术法……”   《双倍》这个明珠到底是怎么蒙尘的,徐禅简直难以置信!   他当然选择两道虚影!   徐禅从藏经阁出来,已经申时。   没想到不过是半日假,头一次让他感觉到些许漫长。   徐禅自然不会浪费时间,既然浮华宫同殿学员都被他切割了,那也不该厚此薄彼。   徐禅直接通过沧海宗传送阵,耗费一千多块灵石,直接从沧海宗传送到距离长生宗最近的古城,白雀城。   五大学宫之一的星月阁就在长生宗之中。   今日是各大学宫考核一星炼器师的日子,各大学宫下午都放假。   徐禅动用化形术,变化成一个略胖的中年道修,脸圆墩墩看着就喜气,身上穿着普通的地品道袍,未免太新了引人注意,徐禅特地买的八成新,用了清洁术,也很干净。   耗费了十块灵石,徐禅以参观的名义进了长生宗。   去长生宗的怎么会不去参观一下赫赫有名的星月阁呢。   徐禅在门外抬头望着壮观的星月阁琼楼,今日放假的星月阁弟子在星月阁门口进进出出。   徐禅等了好一会,找到了个身着黑金长袍的弟子,分出一道虚影。   完美空无!   同尘!   和光!   《化形术》被他冒险地拿走了,为了让分神虚影带上《双倍》,有双倍在手,能一人切割八百万方体内空间,不然就才两百万方。   虚影化作无形的尘埃,瞬移至那黑金长袍的星月阁第一殿弟子身上,随着他一道不如星月阁大门。   徐禅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才稍稍平复。   一路双倍、双倍、空间切割术!   现在切割别的学宫的弟子,他真的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分神虚影施展空间切割术,也和他施展一样,半点滞涩也没有,不愧是价值五百万极品灵石的术法,值!   徐禅能通过虚影的视角,甚至虚影的魂识,看到虚影周围的一切,不过未免魂力给高阶修士察觉,徐禅觉得还是能不动用就不动用,反正切割的范围只有四丈,肉眼还能看不见四丈范围内的人么。   那个星月阁第一殿的元婴境学员,入星月阁后,先去了居处,看样子暂时不会回学殿,徐禅藏身在他的靴子上面,他试过同尘了,清理术清不走他,更不用说还有完美空无能让尘埃融入虚空。   徐禅做完这些后,便从长生宗出去,耗费两千多极品灵石坐传送阵,去了离此地较远的希音寺,如法炮制地化作尘埃,跟着希音寺的弟子,进了第一庙。   之所以选择希音寺,是徐禅在想有朝一日空间切割术暴露,不想让人觉得修佛的天骄不会被切割空间,还是要一碗水端平。   再从希音寺出来,耗费三千多灵石,动用跨域传送阵,距离沧海宗最近的玄武古城。   天已经黑了。   数次和光,持着弟子令,穿过沧海宗正门,回到了浮华宫。   隔着无尽远的距离,在寝居里的徐禅,还能清楚地看到星月阁那位第一殿学员的寝室,以及希音寺僧人的禅房。   喂食任务都没来得及抢,小半夜的修行,第二日上课。   徐禅例行在学殿内转悠,切割空间。   “我怎么感觉我的气海空间好像变小了。”   这时,一个极低的声音钻入徐禅的耳朵。   徐禅心里一惊,瞬间中断了空间切割术,循声望去。   说话的学员愁眉苦脸,旁边的学员猛地抬高声音:“变小了!?”   徐禅心脏跟着颤了下,血流速度都加快了。   “嘘,你小声点,”那学员道,“只是一点点而已,可能是错觉。”   徐禅突然扎心了下。   惊乍的学员声音低下来:“可能修炼是这样的,越到后面,气海空间越巩固,会稍微收缩一点……”   “好像不是啊,奇怪……”   饶是如此,徐禅浑身冷汗都被激了出来,他想过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徐禅身体略微紧绷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心里一合计,浮华宫甲极殿的所有学员体内空间都缩小了,而且缩小的空间大小几乎一样!相比而言其他学殿却几乎没有这样的情况,所以始作俑者只可能在甲极殿中。   这些可都是浮华宫最顶尖的天之骄子,天资都莫名其妙掉了一点,闹大了,影响浮华宫的声誉不说,若惊动上位者用搜魂术,他一旦被发现,必然会被逐出浮华宫,然后逐出沧海宗,他费尽心血修的所有功法都要还回去!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徐禅背心发凉,他冒出一点冷汗便不动声色地用一个清理术。   不知不觉,他的气海空间已经方圆十六里了。   辛苦了足足三个多月,气海空间总共增长了六里,尤其是从希音寺回来之后,他的气海空间每日几乎都在缓缓增长,只是气海空间就像个半球,越往外增,每增加一里,需要的方数越多,三个多月外扩六里已经很快了,但越往外需要的方数越多,也就越缓慢。   徐禅沉默着拿出典籍来装作预习第一堂课的样子,脑中思绪纷飞。   同殿学员气海空间实在太大了,其实一人八百万方还真不太明显,可能还真不会太快被发现。他之前想的是隔三差五割一次,但同殿学员的诱惑太大了,既能天天割,每次又能贡献那么多,换做谁能把持得住!   不过连他增了六里都才后知后觉,确实平时几乎不会注意气海空间多大就是。   但这样绝不是长久之计,一旦有一个人发现,第二个人也发现,如果恰恰好殿内有气海空间正正好方圆一千里的人,随便看了一下,就会发现,欸,怎么小了!   三个人,四个人,十个人……事情一闹大,到时候再想办法就晚了。   徐禅咬着指甲,怎么办。   他必须在被发现之前,在有可能沦落为公敌之前,尽可能地多切割空间。   一个学宫还是太慢,而且将来只有浮华宫出事,影响浮华宫的声誉。   之所以说有可能沦为公敌,他能想到的可能是他招惹了个厉害的存在,或者直接导致了一个学宫的衰落,在含恨之人的推波助澜下,他成为世间公敌。   但只要提前想好对策,其实不是不能破局。   毕竟他是凭实力切的,空间切割术就是这么霸道,他能有什么办法。   谁有这么好用的术法能不用,换做是别人,别人也会啊!   陡然,徐禅脑子里倏然冒出了个想法。   如果体内空间变小的情况,先从别的学宫传出呢?   徐禅瞬间面上闪过一丝异色。   接下来浮华宫学员的气海空间先不切割了。   他要在星月阁和希音寺大肆切割空间,不只是星月阁第一殿、希音寺第一庙,还有其他学殿、其他学庙,尽可能多地切割,等到星月阁或希音寺的事情爆发,他们这边再晚一步,那原因就会扑朔迷离一些。   如果他能再得一块分神虚影传功石就好了。   最好让希音寺、昆仑殿、蓬莱境、昆仑殿都遭殃,这样就不至于五大学宫,突然两家独大。   到时候所有学宫的事暴露出来,所有顶尖学员都被切割了,想必浮华宫那些被切割的学员心里也会好受些吧……徐禅无耻地想。   徐禅坐在蒲团之上,魂力正在飞速消耗,真是幸好他的神识已经达到了方圆千里,不然还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星月阁和希音寺那边,化作尘埃的分神虚影,接连在第一殿内切割星月阁学员的体内空间,切割一些人,再用《和光》换一个长案底下,再继续切割。   那边一个学殿、学庙也是两百人,加起来一日四十里左右的魂识范围,徐禅的气海空间也在缓缓上涨。   害怕自然是怕的,但怕也没用,他已经是这种危险人物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隐藏自己,将来的事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个上午的课,徐禅就在心不在焉中过去。   好在其中一节是他擅长的器道,另一节是他勉强也擅长的乐道,器道成绩只有乙天,而且还是用了骨魂业火的情况下,戒一道人有点失望却没有表现出来,徐禅炼器天分好是好,就是不太稳定,一星炼器师考核的成绩到下个月月中才会出结果,连徐禅都这样,班上其他人可能更没指望。   乐道只是吹箫而已,徐禅得了乙地,不高不低的成绩。   但这并不是徐禅不专心的缘故,而是他的另外两个分神虚影在其他两个学宫听课啊,同时三种不同的课听下来,他暂时没有习惯这个节奏,以至于无法专心,能得乙地已经是他基础扎实了。   及至午时,其他学员结伴打算去学宫膳堂吃饭,徐禅没有吃饭的习惯,也没有心情,便拒绝了。   他留在学殿里修习术法,同时消化在其他两个学宫学得的四门课。   他让分神虚影沾在那位星月阁弟子的身上,切割来往学员的体内空间。   突然,十分不经意的一个瞬间——   徐禅唰地睁开了眼睛。   由于他是切割别人体内空间的人,以及他的气海空间太小了,所以他对自己的气海空间大小十分敏感。   方才他的气海空间变小了。   小了四万多方!   他的分魂虚影实力只有他的一半,气海空间也只有八里方圆,所以少的这四万方,十分的明显!   徐禅的分魂虚影瞬间动用魂力空间覆盖走过路过的所有修士。   却发现有个面上有雀斑的清秀青年停下了脚步,目光正看向他尘埃沾着的这位元婴学员。   这个青年,也是元婴境,看衣袍样子似乎是第二殿的,他迅速切割了下。   切割失败!   徐禅:“!!?”   怎么回事,有屏蔽空间切割术的法门!?如果不会空间切割术,怎么可能会想到修屏蔽空间切割术的法门!?   所以修空间切割术的人不只有他!!   那青年停下来看了一眼,便又转身走了,从头到尾神色如常。   方才有人试图掠夺他身上的东西。   刚才他一个空间切割术扔过去,打算切割那个第一殿学员,结果只得到了四万方气海空间,他便觉得奇怪,第一殿的学员他都切过,也都认识,这个学员以前切割都是顶格的,于是他又切割了一次,果然五百万方气海空间到手。   他元婴境,一次最多能切割五百万方体内空间,区区四万方气海空间,换算成气海空间的大小,不过方圆八里。   方圆八里的丹田气海,根本进不了星月阁。   他在整个长生宗都很难找到根基这么差的。   想来可能是有外面的人变成什么细小的东西,附着在这位第一殿学员身上,去第一殿蹭课了的。   星月阁多得是对付这种外人的办法,青年没多管闲事,直接离开了。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还钱!   徐禅坐在殿内,深深地呼吸了下,艰难地平复了心情。   他的分神虚影修空间切割术了的,但还是被切割成功了,所以不存在王不见王,对方一定是有阻隔术法。修空间切割术的人能相互切割。   一般情况下被切割了空间,只会知道有同道,却不容易发现彼此。   徐禅牢牢记住了这个雀斑青年的样貌和魂力波动,此人的真实实力绝没有表现的这么点,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伪装样貌……   却被如此轻易地察觉到存在,徐禅对空间切割术的可怕有了新的认知。   他用了那么高级的隐匿手段,他以为他已经隐藏得极好了,却没想到被空间切割术如此轻易地识破。   空间切割术竟能无视所有防御,所有伪装!   这是什么魔鬼术法!   他必须要找到一本对抗空间切割术的术法,不然碰到会空间切割术的人,他十六里方圆的气海空间根本藏不住。   徐禅一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可能会被人知晓,坐不住,根本坐不住。   他立刻开始回想看过的术法,有没有能屏蔽空间切割术的。   他回忆了整个藏经阁六层的所有术法,却没有一本能对应上。   “算了,反正他是星月阁第二殿的,我主要在第一殿搞事,暂时对不上。”   “他元婴境,切割我八里方圆的气海空间,只切割了四万方,所以他目前能切割最大空间是五百万方,他没有修习《双倍》。”   徐禅现在切割的空间是一人四百万方体内空间,一人一天能切割两次,就是八百万体内空间,比对方还高不少。   等他突破元婴境,他一天能切割一人两千万方体内空间,半个月就方圆一里了,只是这几亿方空间在十几里方圆的丹田气海外面扩大,增加的里数远不到一里,不过一天切割成千上万人,气海空间扩大到方圆千里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本术法前景无限好,除了暴露有危险之外。   所以他必须在对上另一个修炼了空间切割术的人之前,寻到对抗空间切割术的术法,或者赶紧让体内空间增长到方圆百里以上。   下午前两堂课是药道课,褚依走的时候说了件事。   “下个月初,咱们一学年中会选出十名学员去蓬莱境做交换生,修习两个月,准确来说是一个半月,有意愿的学员可以来执教殿找我报名。”   徐禅豁然抬眸,他正愁浮华宫不好切割空间了,这不瞌睡送枕头吗。   去其他学宫,他就没顾虑了!不能厚此薄彼,要各大学宫雨露均沾啊!   柯听云转过身来,道:“这谁去。”   奉朝晖笑着搭腔道:“是啊,两个月后就是末考,还得在那边考试。”   身后一排的连之遥道:“后面学殿的会愿意去吧,交换生过去之后都是直接去最好的学殿听课的。”   徐禅也不瞒着,直接了当地道:“我准备去瞧瞧。”   连之遥惊:“这么果断的吗!”   柯听云:“你都不考虑考虑?”   风袖闻言忍不住开口:“为何?”   奉朝晖道:“确实是个机会,希音寺的入梦道就教得不错,蓬莱境应该也有擅长的道统。”   他收敛笑容,在沉吟。   徐禅没理会风袖,直接问奉朝晖:“你想什么呢?”   奉朝晖道:“在想要不要去,蓬莱境有东方樾和徐知两个化神境,我过去也能多几个对手,在这边,你不在,太无聊了。”   徐禅道:“我想去就一定能去吗?”   风袖道:“不一定。”   柯听云道:“如果你都不能去,其他人就更去不成。”   奉朝晖笑着道:“毕竟是去做交换生,代表的是浮华宫,太差了自然不行,但太好,不知道主执教放不放人。”   徐禅对柯听云道:“借你吉言。”   风袖:“……”他没再自找没趣,只是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去。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徐禅径直去了执教殿,找了褚依,确定交换生的名额,褚依眉头都拧紧了,反复问了徐禅好几次,得到肯定答复,按着眉头让他走了。   饶是她也没想到,全殿前三都要去,众执教教习的兴致怕是都要小一小半。   徐禅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胥染炼器师,弯唇一笑,眉目微垂,点头见礼:“老师好。”   能在学宫的都是执教了,出了学宫叫长老,在学宫叫老师,没毛病。   他道完好便要离开,胥染拉住了他,小声道:“你随我来。”   徐禅一脸不解,却还是跟着他来到无人的角落,旁边便是栏杆,栏杆上垂着藤萝,冬日依旧开着白色的笑话,散着清雅的香气。   徐禅听说过胥染炼器师是甲天殿的器道老师,并不教他,所以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这个给你。”胥染拿出一枚纳戒递了过去。   徐禅纳闷地接过来,魂力探入其中看了一眼,立刻被里头堆积成山的灵石给惊到了,忙还了回去:“这是……”   怎么随随便便给钱呢,不会是收徒费吧!这么多么?   就算他器道天赋是很好,也不至于给他这么多吧!   胥染咳嗽了声,似乎有几分难以启齿,但他还是组织好了语言,道:“是欠你的,你卖给我的空间宝石,我以一方空间一块极品灵石的价格收的,一直过意不去。”   徐禅道:“欸?”   胥染道:“那时候我手上灵石不多,所以只给了那个价,但其实我是按一成的价格收购的,而今不缺灵石,这些灵石便补给你,日后再有空间宝石再卖给我,十倍之前的价。”   天降横财,他这是时来运转了?徐禅睁大眼睛,道:“这是剩下的九成?”   胥染道:“应该是八百八十七万四千,我给你取了个整,总共九百万极品灵石,你清点一下。”   徐禅魂力探入纳戒中探了下,确定正好是九百万灵石:“这是我的了?”   徐禅只觉如在梦里,在他理解中,交易买卖都是钱货两讫,如果他因为不识货卖低了价格,那也是他见识有限的缘故,怨不得别人,虽说知道被坑了以后,他肯定不会再卖给同一个人了。   空间宝石一向稀缺,并不会在传影石商铺上流通,因此徐禅从未想过它的价格会那么高,毕竟那个任务一千方的普通空间,才十块极品灵石,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极品空间宝石,一方空间一块极品灵石已经很高了,完全没往胥染坑他的方向想。   不过当初师父亲眼见到他卖空间宝石,这会不会是师父让胥染炼器师还的。   徐禅道:“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   “你问。”   “是师父让您补给我的吗?”   真尖锐啊,胥染打着哈哈道:“哈哈,去吧,我还有事。”   他没说不是,徐禅就当它是了,所谓无奸不商,没点压力怎么可能会把手头的钱给出去,不是九千,不是九万,而是九百万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总成绩第二,器道天资前列,这才让一个高阶炼器师不愿与他生隙。   但那可是九百万啊!   对方凭本事坑了九百万,就算徐禅心里过不去,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见识浅薄和一个九星炼器师交恶。   所以胥染完全可以不还给他,大不了下次买他的空间宝石的时候,把价格提起来,那样徐禅不满但也不会太别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一时不知道该谢还是该骂。   胥染大概也是脸上过不去,飞快地离开了。   徐禅心脏空间内的极品灵石堆满了,现在手头有一千零六十五万三千极品灵石。   如果胥染提前一天给他就好了,他就能再买一道分神虚影,在昆仑殿也放一个,五大学宫,一个不落。一边听课一边切割空间,真亏是有堪比返虚的魂力,不然谁能这样造,搞不好同时听那么多,结果一门都没学好。   再者,那时候不知道还有交换生这种事,可能会在蓬莱境也放一个,到时候肯定要收回来一个的,又要耗费几千灵石。   徐禅想的是他去蓬莱境当交换生,然后留一个分神虚影在浮华宫甲极殿,那时候就能正大光明地切割空间。反正他人不在,众同殿学员就算发现自己体内空间少了,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简直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晚上徐禅就耗费一千极品灵石扩大了传影石的传送空间,花了五百万极品灵石,买了一块分神虚影的传功石。   当晚就修成了。   《双倍》之后,虚影一分为二,携带《空间切割术》《和光》《同尘》《化形术》《完美空无》,先去甲天殿和甲地殿蹲守了,没有《双倍》,他一次只能切割两百万方体内空间,那些弟子都是几乎没怎么被切割过的,短时间内应该发现不了。   到时候浮华宫的事情爆发,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只有甲极殿瘟,其他排名前面的学殿也瘟……多少能让后面学殿的学员受到点安慰吧……   徐禅觉得自己就像个魔鬼。   他太坏了,他忏悔,他还敢。   “给了给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胥染将灵石还给徐禅之后,有种分明做了好事却有莫名亏心的感觉,不给只是坑骗了弟子,给了坐实了坑骗一事。说来钱他都给了,好处是傅云晔的,锅是他的,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难道以为自己会出卖他不成?   “你怎么突然又都给他了?”   傅云晔想到这个就头疼:“烦。”   这钱他不想拿了,烫手。   就因为这几百万,他破例无数次。   都说他不教徒弟,结果他教得比花月这些好师尊还过火,隔三差五见面几个时辰,平时也得关注徒弟、徒弟、徒弟,一听到徐禅的名字就忍不住在意,简直走火入魔一般。   傅云晔决定到此为止,下次入梦之后就跟徐禅请辞。   反正徒弟的剑法已经登堂入室,他的日常也是时候该回归正轨。   真正聪慧的人应该学会自己行走。他以前的师父也没怎么教他。   胥染随他去了,反正灵石是傅云晔给的,他只是转交而已,前后他都是给了那个数,给谁不是给。   只是八百七十多万灵石,居然直接补到九百万,简直大手笔,不过这厮也钱多得没处花就是。   傅云晔没说,他化名剑凌教徒弟,还收了灵石的,加起来也差不多这个数。   “对,有件事要告诉你,”胥染道,“你小徒弟猜到是你给我施压了。”   傅云晔:“我给你施压了?”   胥染点头:“施了。”   傅云晔:“什么时候?”   胥染:“……”   不然这九百万留在他这个好朋友手里不香吗!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他就耍赖了。   傅云晔得知徐禅报名了蓬莱境的交换生,已经是第二日。   徒弟突然一去两个月,他又不打算在梦境中继续教了,傅云晔觉得这个时机怪怪的。   不过钱倒是还得刚刚好,不然这人去了蓬莱境,手上灵石只有几百万,可能会不太方便。还几百万,保不准对方前日放假去过藏经阁,估计手上都没什么灵石了。   这日刚好是入梦教习的日子,傅云晔等到晚上,到了约定时间,却发现徐禅的梦境迟迟没有到来。   傅云晔等了许久,那边都没有动静,他有些不快地来到高塔之上,魂力探入寝居,想看看徐禅到底在做什么。   此刻寝居灯火通明,岑逸风在修炼,徐禅则坐在桌前,正在奋笔疾书,他额头都在冒汗了。   课业根本做不完。   他这一天听了包括浮华宫在内三个学殿的十二门课,不同的学殿哪怕教同一门道统,方法和顺序都是不同的。   比如浮华宫器道教炼制夜明灯,星月阁的器道课教的可能是引灵阵石,而且今日还有奇难无比的阵道,阵道和炼器密不可分,这次学不会阵法的布置,下次炼器课可能就会跟不上,长此以往便是恶性循环。   眼下徐禅就在画阵图。   画完熟悉之后,开始用灵料布小型阵法,做完之后,子时已过。徐禅擦了把汗,一看时间,差点魂飞魄散。   他赶紧拿起传影石给剑凌老师发消息。   “【浮华宫徐禅:老师抱歉,我太忙了!再过几日好吗?】”   等他习惯了这个节奏之后……   不等傅云晔回消息。   “【浮华宫徐禅:我也不知道要过几日,我这几天真的太忙了,不是故意懈怠剑道的,我忙完就联系您,到时候可以再约时间,[十万极品灵石]。】”   傅云晔看到这十万灵石的消息,冷笑了下,他刚还完,他绝对不会收了。   风吹过,扬起傅云晔的衣袖,遮住了光幕,他抬手拨开。   “【散修剑凌:[已领取]】”   “……”傅云晔额上青筋跳了一下,这是他失误的第二次!虽然上次收到的礼物还可以。   “【浮华宫徐禅:多谢老师理解!!万分感谢!!叩头感谢!!】”   “【散修剑凌:[二十万极品灵石]我有事,不能教你了。方才是手误。】”   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发出来,徐禅略快了一瞬。   “【散修剑凌:这段时间很愉快,祝你早日剑道大成。】”   “【浮华宫徐禅:哈哈不收。】”   傅云晔:“……”   还能耍赖吗!   “【浮华宫徐禅:老师你可以先忙,我都可以,不三天一次也行,除了上课时间之外,我完全配合老师的时间,老师有空可以联系我!我不急的!感谢老师,老师,我真的很需要您。】”   傅云晔:“……”   啊?   “【散修剑凌:你的剑道已经登堂入室,你没那么需要。】”   “【浮华宫徐禅:可是我想剑道大成啊。我和老师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可能我就是比较贪心吧。我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而且不只是剑道,老师你随便说点有关其他道统的东西,我都觉得是新世界的大门。】”   傅云晔:……   “【散修剑凌:你在忙什么?】”   “【浮华宫徐禅:阵道相关,阵道真的太难了!】”   “【散修剑凌:你可以在梦境里尝试布阵,还能顺便修炼入梦道。】”   徐禅猛地抬起头:是啊!可以这样啊!   但他把特性各异的灵料在梦境中造出来也太难了吧!这样造出一样灵料都会耗费不少时间。   不过梦境有十二倍外界时间,如果真能具象出灵料,确实他的入梦道会精进不少。   这是两种道统同修,可以彼此促进修行!   新世界大门又打开了。   “【浮华宫徐禅:老师!!!老师一语惊醒梦中人!!!没有您我可怎么行!】”   一点就透,天资确实了得。   傅云晔:头又疼了。   阵道,很难吗?   徐禅一顿妙语连珠,软磨硬泡,总算哄好了剑凌老师。   他也知道剑凌老师大概不想再教他了,甚至不惜加倍给他灵石,但他已经给了十万灵石,还有十次被教导的机会,这十次的时间,他打算干点别的,争取再让老师对他多点好感,看能不能再续,就这么点钱,他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师了。   除了能回答剑道相关的问题,还能偶尔指点他别的,他甚至偶尔会觉得剑凌老师的教学实力不比浮华宫老师差。   虽然也知道可能老师真的有急事,实在抽不出时间……但他可能就是这么自私吧,凡事都先想到自己。   徐禅以为他接下来的二十日会习惯,结果他高估了自己,一直都没有时间,焦头烂额!   正如奉朝晖所说,代浮华宫去蓬莱境做交换生,学宫选人是从总成绩排名从上往下选。   徐禅报名后,直接就确定了他的名额。   和他一同前去的还有奉朝晖、风袖、宋玉莹和柳景。   奉朝晖要去,简直意外惊喜,至于风袖,徐禅真是无语了,阴魂不散的,也好,便于他下手。   宋玉莹是有朋友在蓬莱境。   柳景则纯粹被静渊尊者教绝望了,剑道课次次倒数第一,他想去其他学宫看看别人的剑道课是怎么上的。   这个月末,放假的时候,他们这些交换生就动身去蓬莱境了。   临行前,徐禅留了道虚影在浮华宫。   留在浮华宫的这道虚影,带的法门是《化形术》而不是《双倍》,这也就意味着这道虚影,一天只能切割一个人,一人最多只能切割两百万方体内空间。   既是徐禅鳄鱼眼泪想对自家学殿的同学好一点——既然有能去其他学宫切割空间的方法,就别祸害自己学宫了。   也是想撇除嫌疑——他不在学宫,但同学的体内空间还是变小了。   徐禅去了蓬莱境之后,立刻趁着放假,耗费近三千灵石的传送费去了趟昆仑境,把虚影放进了昆仑镜第一殿之中!   手头还剩下五百五十五万左右的灵石,有机会可以去蓬莱境藏经阁里进货了,不知道蓬莱境有没有能够抵御空间切割术的法门。   转眼便迎来了蓬莱境开课的日子,徐禅留在浮华宫的虚影,听着上课钟声响起,十位身着星月阁学员袍的学员被领进了甲极殿。   “这几位,便是星月阁的交换生。”   “诸位介绍一下自己。”   徐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浑身血液都在一瞬间凉透。   他瞬间动用和光,瞬移到窗户的镂空花边上,尽可能地避开甲极殿学员所在的位置,如果灰尘有眼睛,他此刻的眼神必定十分惊悚。   因为,他看到,那个拥有空间切割术的青年,就站在星月阁那群人中间。   “我叫许摇光。”   青年开口说道,神情平静,古井无波。   “!!!”站在蓬莱境第一殿、面对所有学员的徐禅瞳孔地震了下。   “你的名字?”蓬莱境第一殿的主执教提醒了句。   徐禅回过神来:“徐禅。”   殿内的学员们很安静,目光也很平静,徐禅却心如擂鼓。   蓬莱境给了他们极好的待遇,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中间。   徐禅心思在浮华宫那边,起初还想说许摇光和许睿新有没有关系,但看着并没有关系,只是同姓而已。   这堂课是悟道课,平平无奇的两节修炼课。   而徐禅的分神虚影正在听浮华宫的药道课,希音寺的入梦道课,昆仑殿的剑道课,星月阁的御兽道课。   他的心神一分为五,返虚境的魂力分成五份,一份修炼不死秘典;一份记录药道的手札,毕竟现在没法尝试炼药,徐禅心里都是急的,感觉自己错过了良多,今晚回去又得加炼了;一份入梦道,这个简单,他已经入梦小成,在梦境中造出实物,他已经成功过多次;一份看人练剑,徐禅干脆观摩昆仑殿学员们练剑,同他们对练剑法的是剑道课执教,魂力一分为两百,同时和全殿所有学员对练。   徐禅看得一阵眼热,什么时候他的魂力也能一分两百,同时操控着两百把灵剑……那位老师的剑法千变万化,和剑凌老师的剑道很不一样,徐禅看了也获益良多,他觉得有空可以去梦里练练看。   还有一份心神学习御兽道,他没法像星月阁的弟子那样实地练习御兽,只能将看到的细节都一一记下来。   两节课的悟道结束,下课的一刻钟休息,徐禅开始例行在学殿内转圈,看似关心其他学员在做什么,实则切割蓬莱境第一殿学员们的体内空间。   无一例外,全部八百万方体内空间。   识海空间,足足切割了四十八人!   其实偶尔徐禅会想,既然这些人的识海空间能切割出八百万方来,而八百万方给他,足足能给他增加八十丈魂识范围,可这些元婴、化神境学员既然能分割出这么多神识空间,开辟的识海怕是也有方圆千里,但为什么没有方圆千里的魂识呢?   徐禅没有突破元婴,并不知道从无到有开辟魂识空间,和先开辟魂识空间,再提升魂力,从无到有修炼魂识增加魂识范围的区别,说到底就是快一步的人胜过慢一步的人极多。   徐禅回到原位,和他一样全殿溜达的人不在少数,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地下灵脉,空地处的灵气更为浓郁,在过道上走的学员们同样也在修炼,这样利用休息时间修炼的人不少,同样在吸收天地灵气补充消耗的徐禅依旧不起眼。   还有留在原位的人在小声议论,他们总算开始大肆地打量起徐禅这位入梦道赢了他们学宫化神境东方樾和徐知的交流会第一,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几分揶揄。   “听说他能斩杀化神巅峰上古巴巳蛇,是因为拥有空间秘宝,空间秘宝中有大杀器,跟他自身实力没太大关系。”他们中有人看过徐禅季测的考试画面,见过徐禅用鬼神莫测的手段得到了上古巴巳蛇的内丹。   “能得到这等秘宝,他的气运一定很高。”   “柳景说只有七星。”   徐禅不由看了眼柳景,这人嘴里没有秘密。   “七星!不可能吧!”   “明天有福禄道课,可以看看。”   “下节杀戮道课,可以试试他的深浅。”   “他才金丹,怎么跟咱们战,该不会就在一旁观战吧。”   “不知道哈哈。”   “朝晖说他杀戮道中赢过风袖。”   “风袖?很厉害吗?”   “之前的浮华宫第二,现在的第三,跟徐知一样,无情宗的。”   “这徐禅是浮华宫第二,你们说,岂不是只要赢了他,就是浮华宫第二了?”   在场学员们交换视线,跃跃欲试起来。   “你到底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旁边的人终于开口,问了徐禅一句。   徐禅终于施舍似的看向风袖,微笑道:“有吗?”   风袖一阵无言,道:“你很在意我?”   徐禅:“能别这么自恋?”   风袖道:“那是为什么?”   徐禅目光悠远,神情放空:“可能是眼里看不见手下败将吧。”   风袖:“……”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什么,财运!?   蓬莱境的杀戮道课和浮华宫很不一样,执教是个身着白袍气质神圣的女子,听说是半个佛修。   她叫易清,她身上不像秦海潮那样站着就能让人感受到尸山血海的煞气。   她圣洁得像是从未染过血气一般。   易清的目光从奉朝晖、徐禅等人面上扫过,空灵的声音响起:“杀戮道,沾染血气短时间内修为会提升很快,却不利于日后的修炼突破。我所教的杀戮道,讲究的是不沾因果。杀孽过多,容易血煞之气缠身,影响福禄道气运,将来渡劫更容易心生魔障。”   “而若是杀生却不沾染因果,甚至积攒功德,那便会气运缠身,非但没有后顾之忧,无论是历练还是对战,都将无往而不利。”   徐禅都听愣了,杀戮和功德这两者不是对立么,还能是相互成就的关系?   “福禄道,福与禄相辅相成,好运的同时,也能增加财运。”易清神色平静地继续,“像我的东海宗,就没有穷的。”   财运!?徐禅目光都铮亮了!修福禄道还有这好事!   “好像比咱们执教教的杀戮道要更高妙一些?”宋玉莹低声说道。   可不是么!徐禅顿时期待了,却见周围的蓬莱境学员,一个个愁云惨淡,表情像是吃了黄连似的。   “咦?”徐禅也是外向,他直接问了身旁的女子,“这么高妙的战法,若能学会不是很值得高兴么?”   众学员列队而站,足有二十一列,每列十个人,徐禅这列便是奉朝晖第一,他第二,其他人按照排名依次站立。   被他询问的女子叫洪玥,站在第二十列第二位,她也苦着脸:“问题是学不会啊。”   “啊?”徐禅道。   洪玥身后的男子开口道:“东方樾最高成绩是丙黄你敢信?”   徐禅又问:“徐知呢?”   徐禅想到徐知就有点火气,之前在学宫交流会,这人突破化神境之前,几乎要置他于死地,之后还抢了他想要的神器浮光镜,虽说他现在对自己手上的欺风神剑也挺满意。   “丁地。”洪玥道。   徐禅道:“……那确实挺难的。”   奉朝晖站在最前面不好动作,只竖起耳朵在听。   徐禅转过身去,跃过风袖,问宋玉莹:“如果我没记错,蓬莱境平时的成绩,也记进末考里是吧?”   宋玉莹沉重地点头:“是。”   明显被排挤的风袖:“……”   徐禅眉头微微皱紧,这就有点难办了,他在浮华宫的杀戮道一直都是乙极,最差都是乙天,偶尔还能甲黄,到了蓬莱境,如果成绩是丙丁,那岂不是落后甲极殿其他学员很多么!   风袖也忍不住开口:“成绩最差是多少?”   “戊黄。”洪玥一脸麻木。   徐禅不由轻嘶一声,这真是浮华宫甲极殿从未出现过的成绩!他都不敢相信如果他得了戊级是什么情景。   洪玥又道:“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最差到庚地,跟后面学殿的差不多了。”   “这么难的吗!”徐禅和柳景几乎异口同声。   他们还是头一次上课,该不会创有史以来的最低吧!徐禅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丙级以下的成绩了。   “东方樾!”易清喊道。   “在。”一身红色学员袍的东方樾神情凝重地上前去。   “按照惯例,我与她对战一场,你们看过之后,自己找对手对战,我会看你们的战斗情况,再评判成绩。”   易清说完,一跃而出,东方樾立刻后退,不敢与之对抗,但无形的气浪铺天盖地般落到她周身,尖锐的疼痛袭来,她只能动用防御术法,接着防御光罩开裂,东方樾猛地后退,咳出血来。   “丙黄。”易清空灵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场上顿时一片哗然,东方樾神情更凝重了。   这就完了?徐禅只看到易清飞身而起,然后就结束了,各大学宫第一殿执教的教习方式都这么高端吗,本来杀戮和功德就不知所云了,对战还这么寻常。   易清道:“不沾因果不是一味的躲避,而是利用手上能动用的招数,逼迫对手先出杀招,再后再应对,若能以不伤及性命的方式,让对手生不如死,便能积攒功德。”   不伤及性命,和生不如死,好像完美地诠释了功德与杀戮道。   徐禅听完似有所悟,但还是说不太明。   接着易清又道:“徐知。”   同样身着红袍的徐知上前去,他气质清冷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冷厉,可能是看熟了,以至于他那张普通的清俊脸庞,也透着一丝独特韵味。   与东方樾不同,徐知主动上前,他拿出天品长剑,身姿灵动地杀了过去,易清侧身避开,然后扬起一道冷光,冷光割开徐知的衣袍,令他行动受阻。   接着徐知拿出浮光镜,迎上那宛如刀芒的冷光,可那冷光并没有被完全反弹回去,他只得催动浮光镜,一道无形屏障出现在他周身,挡住了冷光的攻击,易清拂袖而过,浮光镜光壁四分五裂:“功德杀戮道,防御是无用的,并不能积攒功德。我们杀戮道一般是以杀止杀,攻击的每一击都能功德加身,挨的每一击都有功德回馈。”   在场的人一头雾水,却不妨碍对这般战法的神往。   杀戮道以杀止杀却不杀人,不杀人的防御却不能积攒功德。   能把平平无奇的道统修成这样的人是神人吧,难怪眼前的女子能开宗立派——她是东海宗的宗主,所谓福如东海。   徐禅一听开宗立派,顿时眼睛都明亮了。   神镜防御被击碎,这一击易清用了绝大部分力道,徐知后退数步,脸色煞白,嘴角留下一行血迹,被他用清理术清掉了。   “丁天。”   战完之后的易清越发的圣洁,秀丽的面上好似蒙了一层浅淡的波光。   徐禅虽然看不见功德清气,但他觉得眼前的女子身上应该有。   “好了,自行对战。”   这位老师点了蓬莱境的两个化神,却没有点奉朝晖。   若是在浮华宫,奉朝晖绝不会是这个待遇。   不过奉朝晖倒是心态很好,面上始终挂着笑意,眸光认真,丝毫不受影响。   徐禅返虚境的神识回想了下听到的关于功德杀戮道的说法,他总觉得眼前的执教其实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只是这门道统其难无比,毕竟是将两种相反的东西融在了一起。   徐禅总觉得将悟不悟,半懂不懂,其他人都在找对战对象了,而他还站在原地不动。   功德杀戮道,真不是以极强的修为耍着修为低的人玩儿吗,如果境界等同,甚至境界更高,如何能应对得如此从容?   可一旦修成,每一招杀招都能积攒功德,提升福禄道气运,徐禅真的心动了。   世间天资聪颖的修士太多了,生来家境极好,有大气运,而他的气运一直以来都很平庸,从来不知道真正的好运是种什么体验。   见徐禅始终站着不动,那些想和徐禅一战的蓬莱境第一殿学员们不再等待,反正他迟早会来,对战两节课可能得不到好成绩,但如果不对战,成绩就是癸黄。   徐禅沉思了片刻,不由上前来到易清面前,道:“老师,修为高的人给的功德,和修为低的人给的功德一样吗?”   易清错愕了一瞬,这个问题是很关键,她露出浅笑,道:“不一样哦。”   所以这和福禄道融合在一起的杀戮道,并不是收割低修为之人的术法。   “具体如何,你若是修成就知道了。”   “功德杀戮道是完全不能杀死吗?”   “也可以杀死,如果是对方自己找死的话,但对方死之前,他心底的杀气要多于我们,这样有助于我们积攒功德清气。”   “别再浪费时间了,成绩是按照获得功德的招式多少来算的哦。”   “谢谢老师。”徐禅感激地道。   易清点了下头。   徐禅坚信磨刀不误砍柴工,他得先想清楚,再跟人对战,不然不就是完全不会功德杀戮道,然后出无数招,其中一两招有功德,剩下的都增杀戮气,修了也是白修。   功德杀戮道是可以一群人对战的,因此两百一十个人,徐禅不参与,也不至于有人落空。   风袖、宋玉莹、柳景等人都已经杀了起来。   徐禅盘腿坐在无人的角落处,直接进入入梦道,借助十二倍外界时间,开始思考什么是功德杀戮道。   激人用杀招,以杀止杀,不以杀人为目的,却让人生不如死,自行找死,对方死的时候要杀气更重才有助于积攒功德。   防御对积攒功德无用。   对方心底的杀气……   如果对方心底没有杀气呢,就像方才出手的东方樾和徐知,如何保证对他们出手的每一招都能积攒功德?   太难了!   悟道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徐禅醒来,听到了外面的铃声,徐禅当即心里一个激灵,该不会两节课结束了吧。   “下课一刻钟,这一刻钟对战不算成绩。”   易清话是这么说,但在场众学员并没有停下来,毕竟杀出真火了,而且虽然不知道功德杀戮道具体怎么施展,但题海战术总能押中几道。   徐禅干脆又坐着进入梦境。   他脑中思绪电光火石间转得飞快。   等等,他不必一步到位,只需要一步一步来。什么次次出手都能积攒功德,那太遥远了,怕是只要创始者的易清宗主才能做到。   对付有杀气之人,更容易积攒功德。   对付没杀气之人也能积攒功德,肯定关乎到功德的各种原理。   说来浮华宫的福禄道气运里还没开始讲功德如何获取,以及如何能损到功德,这一定是更深奥的东西,难怪剑凌老师委婉暗示他要注重福禄道的修行。   原来各门各道真的都是相辅相成的。   能多道同修,真的比单道要厉害无数倍。   徐禅思考了众多,然后想到了他会的招数,然后他顿住了。   等等,他好像没几个杀招,他的招数都是防御、逃逸为主,他有能让人生不如死,无法抵抗的术法——《腾挪秘术》;他有让人防不胜防的术法——《和光》《同尘》《完美空无》;他有不死的倚仗——《不死秘典》;他有完全伤不了人的术法——《大风起兮云飞扬》。   剩下的几乎杀不死人的杀招,比如分散攻击的《火树银花》。   有个攻击不俗的《影杀术》,但想要正中头颅,一击必杀,还是有点难度。   唯一绝杀的《饕餮秘术》,好像就只有它暂时收获不了功德。   那只要不动用《饕餮秘术》,他心底没有杀气,然后本着让人生不如死的念头不就行了。   而且他可以借着不死秘典,多积攒一点金丹境、元婴境的灵力,对应境界动用《饕餮秘术》,他以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死,他甚至希望对方不要死,然后对方死了,那也怪不了他吧。   神清气爽!   第二节课开始。   徐禅拿出天品长剑,冲向人最多的战场!   这才是他的主场啊,《不死秘典》终于可以顺畅呼吸了!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70章 第七十章:人真的能迟钝到这种地步么。   徐禅投身战场,刹那间身体就被术法光波吞没。   浑身上下传来刺痛,同时“啊啊啊——”四起,周围惨叫声连连。   突然身体疼痛不止的学员赶紧用愈伤之法,但疼痛半点没消,过了一会,又突然全消,突然开始,疼痛的部位还毫无规律可言,乱七八糟。   “怎么回事?”突然没受伤的地方疼痛难忍的学员满面困惑地左顾右盼,但很快又被其他人击中,他们又开始陷入攻击。   “嗯?”易清不由一顿,瞳眸浮现银光,看向那个只是进入战场的青年,他分明只是承受攻击,但他身上却隐隐有清光浮现,一丝一缕的清光都是福禄加身的证明。   徐禅冲着那些突然喊叫的弟子而去,动用《大风起兮云飞扬》,把在场修士吹得东倒西歪,他再动用《火树银花》分散落在他身上的攻击,反正一个人一点攻击落在身上,跟这个人全部的攻击都落在他身上,得到的灵力反馈一样。   漫天攻击如暴雨般落地,落到每一个人身上,几乎不痛不痒。   徐禅更是不痛不痒了。   只是不受伤,身体就没法强化。   这个徐禅就觉得很磨人了,随着他保命之术的增加,他几乎很难受伤,所以他的皮肉依旧是金丹境,为了强化体魄,他干脆没有动用防御之法,任由攻击落到身上,然后啃着《空灵花》,催动《永春术》来愈伤,连《佛怒》的三倍强化都没用,就怕受伤少了。   见他冲进战场中,几乎是那里有攻击就往那里冲,众学员的表情都一言难尽,这是什么不要命的打法。   只是上课,用得着这么拼吗。   关键是明明躲得过,却非要冲上去硬抗攻击,他们没见过这么出招的,完全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太过费解,以至于出手的攻击都不连贯了。   这算是浮华宫新一届的第二名?水分太足了吧。   徐禅哪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体内的元婴境灵力、金丹境灵力在持续增加,随着身体受伤又痊愈,他的肉身也在逐渐凝实。   骨骼被宝树的白果强化,反正面对金丹、元婴甚至化神,他的骨头不会碎,皮肉内脏受伤,有《空灵花》《永春术》修复伤势。他在攻击堆里穿行,疼痛分了七成半出去,他本就很能忍疼,在他还是凡人的十八年里,他的变异灵根每隔半月就会吸食一下他的气血,每一次都是剥皮剔骨钻心之痛,所以这点疼痛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于是乎攻击落到他身上,只是给他炼体和积攒空间灵力了,他穿行于战地,几乎无往而不利。   徐禅藏到甜头,干脆直接用肉身去挡攻击,动用《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反正《不死秘典》能吊住他一口气,他灵魂已经突破返虚,保护魂魄的法器那么多,还有《天元镜》,只要在场没有人对他用灭魂术,他就不担心自己的生死。   就在徐禅肆无忌惮地收割灵力便炼体的时候,突然一道冷意袭上背脊。   他豁然抬眸,对上了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徐知眼中幻花瞳旋转,徐禅眼里的“见真瞳”清楚地看到了一道灰光激射而来,那灰光带着死气,几乎是瞬间钻入徐禅眉心。   头顶的金刚玉簪护魂光罩被洞穿,护魂环开启,却又逐渐湮灭至虚无。   天元镜自行运转。   那道灰芒有一半被反弹了回去,还有一丝微光,撞上它的魂魄小光人。   徐禅本想让魂魄小光人钻进体内空间,哪怕身体宛如死亡也要避开这道光,主要是风袖的灭魂术给他的创伤太根深蒂固了。   但当他的意识落到小光人身上时,他只觉眼里的那丝灰光微弱得几乎忽略不计。   然后他大胆地让灰光触及小光人。   灰光如火星湮灭。   而瀚海般的魂魄小光人毫发无伤。   不愧是返虚境魂魄。   但什么品级的魂术能够穿过天元镜的防御,少说也是价值几十万的。   饶是如此,徐禅还是心生警觉,还好这次遇到的只是化神境初期,随着他修为变强,今后他遇到的人只会越来越强,那些人家世显赫,实力超群,拥有的灭杀术没有最强只有更强,他还是需要更强的护魂术法。   徐知按着脑袋,他的噬魂术反弹了些许回来,魂魄受震,疼痛难忍,他冷冷地看向徐禅,徐禅压制住心底的愤怒和杀气,尽可能平静地和对方对视,他真想一个《饕餮剑阵》扔过去,但又不想殃及周围的无辜。   来日方长。   他修为不及对方,只能暂时忍耐。   徐知的致命攻击,徐禅一眼都没有多看,就直接钻进对战的其他人中间,杀戮道课时间太宝贵了,他不想把时间耗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虽然这是第二次见面,但徐禅能感觉到对方对他不善,方才可能是试探,可能是想废了他的根基,让他魂魄受创,修为大损。   理由呢?   难不成是因为他是浮华宫第二,而这人是蓬莱境第二,所以想赢过他。   似乎不是这么儿戏。   又或者对方和金旭是好友?   只有这个可能了。   但徐禅也没有办法,金旭让风袖把他的骨灰带回来啊,他不杀了金旭,难道等着金旭和风袖联手来索他的命么。   徐知以为他这般对待徐禅,徐禅会对他心生怨恨,想杀他而后快,结果徐禅的目光一秒都没在他身上停留,就好像他只是用了最普通的一击,跟别人没什么两样,就继续杀戮道对战了。   一时间,他有几分迷茫。   人真的能迟钝到这种地步么。   在这种高强度的不担心死亡的受伤愈伤之中,徐禅只觉自己体魄的强健有了不小的增长,他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坚韧了些,受伤相较于一开始,都轻了一点点。   徐禅恨不得这课能延续到地老天荒,不管成绩怎么样,至少他是真的变强了。   但快活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将近下课的时候,易清道:“好,停下。”   一股波动荡出,所有杀伐湮灭为虚无,对战的学员们习以为常地停下,列队站好。   徐禅等十人按照总成绩排名,从前到后,站在最边上。   易清道:“旬优,丙黄。”   “刘中奇,丙地。”   “祁连,丁天。”   这些都是蓬莱境第一殿排名第三、第四、第五的学员,居然就这么点成绩!   徐禅都惊了,而那三人有的垂头,有的面露欣喜。   准确地说,祁连低垂着头,旬优面露欣喜,而刘中奇的嘴角都咧到耳根了,欣喜毫不掩饰。   徐禅的魂识笼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丙地都值得高兴的么!都不知道功德杀戮道是怎么回事,在乱斗啊!   “洪玥,丁极。”   “赵曦,丁天。”   徐禅身边,洪玥和赵曦明显松了口气。   “奉朝晖,丙极。”   东方樾不由身子探向前方,目光死死地看向奉朝晖的方向,丙极!凭什么!?这人才初次接触功德杀戮道吧!   “徐禅。”   易清念到他的名字,却停顿了下。   其他学员也都安静了下来。   易清道:“甲黄。”   徐禅眸光一亮,旁边的人猛地转过头来,洪玥和赵曦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场上站着的其他学员,尤其是第一列的那些人,都转过脸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徐禅也有点不解,他似乎没做什么,他之前想到了自己与功德杀戮道的配适程度,但真正动起手来却并没有什么章法,也就是说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招数有效,哪些无效。   既然是甲黄,那肯定是有招数奏效了,但也有招数未曾奏效。   奉朝晖不由啧了一声,回头看向徐禅,真是有这人在的地方,就会很有趣。   “他,为什么啊?”东方樾问出了在场所有学员的心声。   徐禅也满脸困惑。   易清看着徐禅,道:“你修的功法和某个术法,暗合功德杀戮道。”   徐禅瞬间想到了《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   他在场上用得最多的就是这俩,所以《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这两个,能增加福禄道气运!这是什么神级法门!创出这两个法门的人,是怎样的天才!   “风袖,丙地。”   “宋玉莹,丙黄。”   “柳景,丙玄。”   “成渝,丁极。”   “……”   所有人的成绩报完,下课铃声正好响起,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全殿两百一十人,只有徐禅一个是甲黄,排名第二的是丙极,奉朝晖和一位名叫周川的女修,但眼下无人在意这两位并列第二了。   众人的关注点都在徐禅身上。   杀戮道课开课以来,第一次有人得甲级的成绩。   这就是学宫交流会入梦道成绩第一的真正实力么?   宋玉莹和柳景耸了耸肩,见识到他们浮华宫甲极殿怪胎的厉害了吧,这人成绩从来就没有差的,道统越难,他成绩越好。   这还只是小意思,等到炼器课,就会知道甲极的震撼了,他们居然还有点期待。   一天的课结束,回到住处的徐禅伸展了下身体,想到好久没跟哥哥联系了,这些天一直忙着各种课程,他今晚也有各种课程要温习,于是抽空给哥哥徐知发去消息。   徐知回到住处,并不觉得疲惫,课业已经完成了,但魂魄受震需要休养,他盘腿而坐,准备修炼功法,突然,空间中的传影石闪烁了下,他拿出来一看。   “【浮华宫徐禅:哥,我跟你说,这人真脑残,就是跟你同名的那个,简直有病。之前交流会上想杀我得两件神器也就罢了,杀戮道课上居然还想再续前缘,还好我福大命大,安然无恙。他杀戮道成绩才丁级,又菜又爱玩,真是笑死。】”   徐知:………………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这就震惊了?   蓬莱境雅居是二人间,徐禅和奉朝晖一间。   这位化神彻夜不归,徐禅一个人在一间屋子里奋战各种课业,没有人在旁边,也就无需解释,为什么他在补和上课内容毫不相干的其他道统的课业,也和浮华宫学的不一样。   又该是见剑凌老师的日子,但徐禅还是抽不出空,不过想着上次说好了,也就安下心来。   及至晨光熹微,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奉朝晖端着个杯子,喝着水进来,那水带着丝丝缕缕的紫气,一看就灵气非凡。   不等徐禅问,奉朝晖道:“我的功法,夜里沐浴月华,修行事半功倍,所以晚上一般不会回住处。”   徐禅道:“那你现在回来做什么?”   奉朝晖道:“回来洗澡,换身衣袍。”   徐禅都愣了,他仔细回想了下,他多久没洗澡了,修士还要洗澡吗,他每天都用清洁术,身上也很干净啊。   奉朝晖见他怔愣的表情,不由笑了:“你该不会……”   徐禅立刻道:“没有的事,我也天天洗。”   奉朝晖不疑有他,笑着道:“蓬莱境有仙泉,我准备上完课去泡一泡,你要一起么?”   仙泉啊!徐禅立刻点头:“要!”   等奉朝晖洗完换好衣服出来,徐禅正好修炼完要出门,回头一看,一身红衣穿在他身上分外精神。   奉朝晖擦着头发,道:“等等我一起出门,看谁先到第一殿。”   “你让我感受到了压力。”徐禅说着,却站到了门口,奉朝晖把布巾一扔,身上水汽蒸腾,瞬间就恢复仪态,来到门口。   徐禅和他几乎同时消失。   下一瞬,两人站在学宫第一殿的座位上对视。   奉朝晖眼里趣意更浓,他的位置在徐禅前面一个,转身抱臂对徐禅道:“真不敢想你突破化神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徐禅抹脸,他气海空间才方圆十六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突破化神。   上午第一二节课是炼药课,徐禅很累,他同时还要学习画道、冥道、刀道、射道,徐禅很累,他下课干脆趴在桌上进入入梦道,下课一刻钟左右,他梦境中有一个半时辰,可以演练其他三门道统,但冥道在梦境中却没法施展,他只能睡到最后小半柱香的时候醒过来,奋笔疾书将冥道的感悟记录下来,完全没精力和任何人说话。   见他居然下课睡觉,蓬莱境第一殿的学员都有些吃惊,其他人都忙着练习药剂,就算休息也是翻看药典,这个浮华宫第一居然直接睡下了。   蓬莱境排名第三的旬优不由问柳景:“他一直都这样吗?”这样懈怠?   柳景道:“他上个月一直这样,但不影响……”   “不影响什么?”旬优刚问出来,上课铃声响起。   两人坐回原位,继续黄品遗忘药剂的炼制。   遗忘药剂极为复杂,品级最高能达到圣品,它由一百零一种草药配置而成,其中灵药就有三十七种,算是自从修炼药道以来,最难的一种药剂。   不过自从药道开课以来,炼制的药剂确实是一次比一次难。   上节课没人能炼制出来,到了第二节课快下课的时候,众学员陆陆续续交上成品药剂,但几乎都是上品。   “徐禅,”药道执教老师接过徐禅递上来的翠绿透明药剂,“成色不错。”   “黄品药剂,成绩,甲黄。”   徐禅神色如常,遗忘药剂确实挺难的,但他前几天在星月阁第一殿听过课了,回去之后就练习了许多次,之前就炼制过品级比这个高的黄品药剂,还放上传影石卖掉了。   这次纯粹是要听的课太多,他顾不过来。   所以才甲黄。   “甲黄!?”   “人品这么好吗!”   蓬莱境学员们一惊一乍,宋玉莹和柳景摇头叹息,这就震惊了,才甲黄而已,等到了炼器课,就知道这人的可怕了。   药道毕竟是三大道统之一,殿内有修习药道八九年的人存在,因此最终炼制黄品遗忘药剂的人还是不少,最高成绩是风袖和盛妍的甲地,其次就是旬优等五人的甲玄。   东方樾,奉朝晖,徐知,成绩分别是甲黄,甲黄,乙极。   东方樾和奉朝晖眼里都有团烈焰,奉朝晖面上的笑容更浓了一些,幸好来了这边,有对手还是有趣的。   课下,徐禅干脆趴回了桌子上,他留在浮华宫甲极殿的那道分神虚影,很难展开行动,生怕一不小心出现在许摇光的空间切割术范围内,然后被发现这里也有个四万方的。   如果对方上报主执教,他被抓住,他体内空间不过十六里的事就会暴露。   很难说许摇光不会知道了以后,把他的秘密定价多少灵石打包卖出去。   浮华宫,徐禅的虚影尘埃落在窗户上,只切割窗边的那些人,然后远离许摇光四丈范围。如果没有《双倍》,元婴境的许摇光施展空间切割术的范围就是四丈,在四丈之外,徐禅的虚影尘埃自由行动,半日下来,相安无事。   知道了相处之道,徐禅紧张的心绪这才平复下来。   但想想真有点气不顺,他都不打算切割自己学殿了,结果这个星月阁的家伙来祸害他们学殿,徐禅觉得这事得有来有往。   他的分神虚影在星月阁,他决定整个星月阁,所有学殿的人都切割一下。   反正下课有时间,听课只是意外之喜,他留虚影的主要目的就是切割空间的!   他本人上课下课还需要温习课业,但分神虚影不一样,分神虚影有的是时间。   只是未免被修为高的执教或者学宫宫主、副宫主等人发现,徐禅都是下课再行动,上课就回到第一殿专心听课,中午、晚上,守在人流最多的地方切割。   徐禅中午也是在梦境中度过,中途醒来了两刻钟,用来记下通灵道、刀道的一些细节和重点,尤其是执教说的话,他都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下午前两堂课是福禄道。   执教是个黑发和善的矮老头,先摊开福禄书,用晦涩的语言念起不知所云的福运经,就像僧人用古语念经一样,就这样念了两节课,临下课时拿出一块测试石晶,让众学员上去测气运。   徐禅修为最低,最后一个上去测。   黑发老头抬手示意,徐禅将手放上去。   那石晶和浮华宫的石晶有所不同,这块是黑色的,气运星级的文字会伴随着光芒出现。   随着徐禅触碰,那石晶浮现白光,文字浮现“七”。   第一殿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徐禅的福禄道气运,看到是七,都惊了一把。   这也太低了,在全殿排倒数了。   徐禅的成绩成了丁地。   这边福禄道不看过往,不看进步,居然是按气运星级算成绩的!   奉朝晖他们都是乙,全殿只有一人是十星气运,那便是徐知,唯一的甲天。   徐禅站在那儿,陷入沉思,丁地的成绩,也就是说他的气运是七星中级,他提升至七星不过几个月而已,就已经是丁地,可见他按部就班地走,气运是在自然而然地提升的。   只是提升了这么点,就多了九百万灵石。   “浮华宫第二的气运居然才七星。”有人低声笑道。   “他要是九星了,那他会胜过朝晖,成第一么?”   “九星不行,可能需要十二星哈哈。”   下课铃声还未响起,徐禅喊住了福德老人:“老师,福禄道气运到底怎么才能提升?”   在知道福禄道和财运息息相关之前,徐禅对这个道统有点抵触,他是不信运的,而现在他很重视了。   “玄。”   这个问题,福德老人似乎回答过许多遍了,再回答一遍,他面上也不见任何不耐,始终带着和善的笑意:“福禄道气运的修行,需得等你气运稳定在十星之后,才能正式开始。在你十星之前,唯有八个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自行去理解这个‘道’。至于其他的,一旦说出来,你照着方法去做,反而有损气运。”   徐禅觉得这些修福禄道大成的长者身上,似乎都有种玄之又玄的气韵,他们的情绪十分稳定,性情平和,笑容能让人愁绪全消,却又不同于单纯的如沐春风,好像……他本身就是清光的化身,是一阵风,一朵云,没有人的爱恨情仇、离愁别绪。   “除此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福德老人笑盈盈地看着他,道:“顺其自然。这一道,有运才能走,无运莫强求。”   然后他来到徐知身边,低头说了些什么,又拍了拍他的肩。   徐禅深呼吸,这肯定是在传道了。   所有道统都是一步快步步快,福禄道和财运有关,财运关乎到实力,如果徐知在这一道上将他远远甩在后面,那他岂不是很难有追上对方的可能?   徐禅仔细去想那八个字,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说的是做人做事正义诚信厚道,而自行理解“道”,该不会就是字面意的“福禄道”吧,所以说要得到多方面的支持与帮助?   他之前猜测,有了剑凌这个老师后,他的气运星级从六到七,还真有这个可能?   那他初始气运六星,不低啊。   课下,众人以为徐禅得了丁地,会发愤图强,钻研福禄书,像他们中得了丁极、丙黄的人那样,虽然不知道怎么修,但多学点总是有用的吧。   结果抬眼望去,徐禅又睡下了。   “又睡!?他到底来蓬莱境做什么的。”   “他的功德杀戮道不是得了第一么,他却还是不知道怎么积攒福德?那岂不是说他跟咱们一样,也是碰运气?”   “执教都说了,是功法和术法的缘故。”   “有谁知道他修的是什么功法么?”   没人回答得了这个问题,而徐禅想通部分福禄道本质后,又在梦境中反复诵念福禄书的经文,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想到日后总要记的,得益于返虚境的记忆力,他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了。   顺念倒背,无事发生。   徐禅没再纠结这个他自身左右十分有限的玄奥道统,开始在梦境中造出纸墨笔砚、书桌来,练习绘画和书法,又造出长箫来练习乐道,其实在梦境中造出能吹出正确音调的乐器不容易,徐禅造了许久才造出了箫,暂时也只有箫,其他乐器都不行。   一天的课下来,徐禅疲惫至极。   今日各大学宫的课加起来不太繁重,但切割了太多人的体内空间,他的魂力一直处在濒临耗尽的关口,累到近乎脱力,走路都觉得眼前发黑。   他站起来晃悠了下,风袖正要托一下,奉朝晖来到他身边,抬手搭过他的肩膀:“仙泉,去吗?能补充魂力、灵力,消解疲劳的。”   徐禅倏然睁开眼睛,道:“去!”   “走走走,他说他要去。”   东方樾看着徐禅,在看到徐禅之前,她以为这人是个一门心思修行的人,下课上课都不会分神,片刻都舍不得浪费的那种修炼疯子,这样的疯子,他们殿也有许多,徐知就是一个,排名第二第三的也不遑多让,而最疯的莫过于她。   只是当着奉朝晖的面,她稍微收敛了一下,免得对方看见了,回去后比她更疯。   结果一天看下来,徐禅下课都在睡觉,上课也一副走神的模样,虽然偶尔一两门成绩还可以,但其中运气的成分居多。   可他的运气又是全殿最差,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自然也想多了解他一点。   徐禅实在撑不到仙泉那儿,他先服用了补充魂力的丹药,精神稍微缓和了些,被奉朝晖带着瞬移。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山谷入口。   这里满是排队的人,但东方樾带着他们,直接来到了最前面。   “第一殿的?一人一千极品灵石。”   徐禅付了钱,跟着奉朝晖,进了山谷,却见几乎整个第一殿的人都在这里,风袖、宋玉莹、柳景等浮华宫弟子也在。   “啊,忘了说,”奉朝晖道,“他们中午决定的,今天泡仙泉是全殿行动。”   见徐禅一脸茫然,奉朝晖道:“我拉你进东方樾建的小信道,蓬莱境第一殿所有学员都在里面,你睡觉的时候,风袖、宋玉莹他们也都加进来了。”   徐禅拿出传影石,同意了邀请,传影石光幕上就多了一个小信道。   里头的人聊得热火朝天,毫无想法的徐禅便随着大流,进到一个云雾缭绕的地方。   下水之后,温热的泉水浸泡着身子,奇异的灵气涌入体内,徐禅只觉浑身上下的疲惫都在逐渐消去,魂力使用过度后,大脑的钝痛也在逐渐消弭。   舒服逐渐涌上全身,他长舒一口气,顿时决定以后每天都来!   他太累了,他需要这种安抚。   一次一千灵石,两个月也就是六万,他还有五百五十五万,够用。   这里无法打开空间法器,但徐禅的心脏空间却不受影响,但众人泡过的泉水,他是不会特地收起来的。   整个第一殿的学员都在一个池子里,池子极大,男女分开,隔着一个太极阴阳鱼中间线似的假山,两边说话的声音都能听见。   徐禅这回真的是半梦半醒地泡着,奉朝晖赤着上身,侧过去跟另一边的人说着话,他肌肤瓷白,在雾中,健硕的身体白得像在发光,宽阔的背靠着徐禅肩头。徐禅身上穿了件黑色里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被挤得背抵着光滑的石壁,源源不断的灵气从石壁中传出,涌入他的身体,旁边的人说话的声音,他都听不进去。   这个时间,其他学宫的分神虚影正忙着切割学员的体内空间,徐禅的魂力持续不断地消耗,又在仙池中源源不断地被补充,他暂时没有修习道统,他这部分心神倒是闲下来了。   于是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翻看浮华宫和沧海宗的消息。   这时——   “【散修剑凌:有空吗?】”   ————————   [星星眼][星星眼]   还有一章~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他又不是草木。   徐禅赶紧拨开水雾,让传影石光幕清晰。   “【散修剑凌:你在做什么?】”   “【浮华宫徐禅:泡澡。】”   月明岛寝殿,傅云晔猝不及防,这是在撩他吗,不对,然后陷入沉默。   “【浮华宫徐禅:是蓬莱境的仙泉,全殿学员一起泡的。】”   傅云晔曲了下手指,皱起了眉头。   全殿学员一起泡澡,不避嫌?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生了旁的心思,然后耽误修行?   傅云晔知道他身为长辈不该问,但实在无法不操心——   “【散修剑凌:都……光着?】”   “【浮华宫徐禅:他们光着,我穿了两件,这里云雾缭绕,池子挺大,几乎看不见别人。】”   傅云晔:…………   还真说啊。真没把他当外人。   徐禅扭过头看了下靠在他身上的奉朝晖,不知为何他身边聚了不少浮华宫男学员,可能是因为奉朝晖在吧,这人一直都是人群的焦点,相熟不相熟的都想跟这位化神境的骄子来往,都不介意以最好的态度去对待他。   所以总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但他背对着水池,别人看奉朝晖顺便看他,也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浮华宫徐禅:老师,我可以马上入梦。】”   “【散修剑凌:等你洗完,晚上再说。】”   徐禅想说他现在就泡完了,但他还是很累,池子确实有舒缓疲劳之效。   “【浮华宫徐禅:晚上……没空,晚上要练习布阵,阵道真的太难了!!!老师,我没有荒废剑道,这几天我都是下课时间抽空练习剑道的,老师能等我几天吗,我们再约个时间?】”   “【散修剑凌:惊鸿够你练几年了,我来是有别的事要跟你商量。】”   徐禅心里咯噔了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散修剑凌:我教你最后一次,今后你自行练剑。】”   真的缘尽于此了么。不过就算剑凌老师不教他了,那十万灵石他也不想收回来,他觉得对方帮了他很多,既然是师父的好友,修为指不定很高,自己劳驾他那么多次,他给的钱真的不算多。   “【散修剑凌:我认识一个擅长阵道的人,我把你给的灵石转给他,让他来教你吧。】   徐禅:!!!   世上真的有这种神仙老师吗!   徐禅热情似火——   【浮华宫徐禅:[十万极品灵石]老师你也太好了吧,感谢老师替我介绍执教,请老师务必收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傅云晔看着十万灵石,又是一阵头疼。   这人就这么喜欢给钱吗,明明自己钱也不多。换做别人肯定得给钱,但他是师父。可世人皆知他不教弟子,他废了多少时间和心血苦心经营的形象,不想就这么毁了。   但收了钱不办事,傅云晔真干不出来。   不收钱,一个陌生人又怎么办事。   “【散修剑凌:[已领取]。】”   傅云晔有种又被架住了的感觉,如果没有一,就不会有二,没有二,就不会有三……   一开始他就应该让胥染把空间宝石的钱给徐禅的,但如果当着自己的面卖空间石后,胥染突然就不奸商了,徐禅肯定能猜到是他插了手。   他不该给徐禅找老师,然后自己上阵,但交给别人欠人情不说,被托付的人也就知道他在乎这个弟子了……   嗯?他在乎这个弟子?   傅云晔脑子冷了下来。   徐禅对奉朝晖道:“我睡一会,你们走的时候再叫醒我。”   “没问题。”奉朝晖回头仔细看他,他自然不会像蓬莱境其他学员一样,以为徐禅睡觉就只是单纯的睡觉,这人交流会入梦道可是第一啊!   指不定睡觉就在疯狂修行。   “你安心,有我挡着你呢。”奉朝晖不由看向四面八方的各种视线,徐禅确实生得过分好看了些,他的容貌出类拔萃,穿着衣袍浑身湿透之后有种摄人心魂的意味,平时盛装出行时没人察觉,但私底下一比较,人的眼睛自然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   徐禅进入梦境,在梦里等待了好一会,却没等到剑凌老师出现。   傅云晔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认知中。   这个弟子,真诚懂事,好学上进,心无旁骛,而且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悟性极高,甲极殿半数执教对他赞不绝口,就连胥染都动了撬墙角的心思。   可见这个弟子的优秀。   几乎胜过了他以前收过的所有弟子。   身为师父也就罢了,作为对方的执教老师,看到他明明有剑道天赋却剑道成绩倒数,他如何能完全漠视?   而且对方孝敬了他那么多灵石。   从未在他这里得到过任何好处,却送他价值一万的玉冠,发现将死蓝鲸第一个想到把功劳分给他,得他教导的这些天,刻苦努力,知恩图报,明明手上没什么钱,却恨不得掏空家底地感谢他,尽可能地让他的所作所为有所回报。   胥染坑了他那么多灵石,后来将灵石还回去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怨怼,只是纯粹的感谢,没有怪之前袖手旁观的他,甚至还感谢他。   这样的弟子,他稍微在意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又不是草木。   不过他也只是当下在意而已,人都是会变的,日后这弟子站上足够高处,经过浊世熏陶,一如那些自命不凡的旷世天骄一样,丢了本心变了性情成了祸害,那他,从未教导过弟子的人,公认从不在意弟子死活的人,他的名头不会给弟子带来丝毫的助力,甚至还会带来灾厄。   到那时,自有外人对付他们,甚至无需他亲自动手。   整理好思绪之后,傅云晔闭上眼睛,循着他留在徒弟身上的一丝气息,进入到对方的梦境之中。   徐禅等待的过程中,面前是堆满手札的长案,他正埋头疾书,偶尔拿出卦盘来算些什么,这是卦道,还有本源道、星宿道、推演道等等偏门的道统,忙得恨不得有几只手。   察觉到有人进入梦境,徐禅还在继续庞大的运算,等到人走到近前,他这才缓慢地做出想要起身的动作,眼睛还不离书札上长串的数字,拇指点着其他手指指腹,飞快地算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傅云晔觉得自己问过好多遍这个话了,但他确实很好奇这弟子到底在忙些什么,让他等了那么多天。   徐禅闭上眼睛,眉头拧动后,又倏然松开,道:“算双粒子的运行轨道,每时每刻它们彼此纠缠的距离,知晓了这些事物的理论,有助于布阵。”   傅云晔话到嘴边,顿了下,道:“还练剑吗?”   徐禅收起长案,站起身来,来到傅云晔面前,手臂稍稍抬起,手中便多了一把剑。   离近了,傅云晔看到他的样子,心底暗自惊了一把。   多日不见,徒弟似乎消瘦了一些,容貌看着惊心动魄,身体飘飘然好似软弱无力,让人甚至忍不住想要扶一把。   徐禅拿到剑后,气势一遍,经过这些时日的修习,他已经感悟出了剑势,只是剑势还不够雄浑,他在海面之上舞剑,远处没有蓝鲸,只剩下天上的圆月。   他在月下练剑。   傅云晔站在岸边,抬眼看向挑起海水,衣袂飞舞的青年。   剑意割开海浪,剑势令水势平息,时涨时落的浪花与蹁跹的身影相得益彰,暗合了惊鸿的精髓,对方的剑法练得越来越炉火纯青,看得出来是每日都有修习,没有任何退步的迹象,几乎每次看都能给他惊喜。   突然,徐禅挥剑的速度一停,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傅云晔愣了片刻,瞬移上前,托住了徐禅的身体。   如此近距离看着他的眉眼,神态间难掩惫色,双目闭了起来,呼吸时缓时急,竟是真的昏了过去。   这是入梦道频繁修习成什么样,居然能在梦境中昏迷过去。   周遭的海洋、海岸、海岛、明月,寸寸湮灭,所有布景都在消失,黑暗逐渐笼罩了这里。   傅云晔托着徐禅的身体,眉头不由紧皱了,入梦道崩塌,梦境中的时间流速会不太稳定,梦境里会出现什么都未可知,徐禅梦境里的危险,自然伤及不到傅云晔,他搂着徐禅的身体,看着周围的黑暗大片大片地剥落。   凄厉的哭喊声,火焰燃烧屋檐坍塌的声音,纷至沓来。   傅云晔身上一轻,搂着的青年已经不见。   傅云晔看着眼前的景象,天穹之上有什么人在肆意杀戮,还算富贵的宅子里燃起漫天的火焰,点亮了黑夜。   远处城镇安静得如同死去,只有这处宅子里漫天火焰,一个一个人被剑光穿透,化作飞灰。   但高空之中并不见执掌杀伐的人影,似乎是梦境的主人,并没有看见屠杀者的真面目,故而这梦境只能继续,无法停下。   傅云晔魂力覆盖全境,在宅子中寻找徐禅的身影。   没有。   来到外面,傅云晔一顿。   一处窄巷,有个少年蹲在地上,双拳紧攥,指甲掐出血来,浑身都在轻颤,面上糊满泪水,眼里满是恐惧。   傅云晔轻轻出现在他面前,轻唤道:“徐禅。”   徐禅缓缓抬起头,看到这个宛如天神般的声音,突然瑟缩了一下,背贴着墙,眼里的恐惧更甚,但极深的恐惧之下,激生出浓烈的仇恨,他沉下脸,拔腿就跑。   傅云晔轻而易举地跟上。   徐禅被堵在暗巷深处,豁出去道:“你杀了我!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你和你的全族死无全尸。”   傅云晔不由沉下了脸,他没想到梦境中的徐禅居然有自毁倾向,如果被其他人觉察到梦境里的破绽,只要灭杀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徐禅,就能让徐禅轻而易举地死在梦境之中。   顶尖修士在梦境中都是无所不能的,故而越是混乱的梦境,防备越多,越是危险,入梦道高人也会忌惮进入这样的梦。可徐禅的深层梦境却不一样,他的深层梦境就像未曾修剪过的荒草地,里头甚至具现出几乎无敌的敌人,更有无数个他在意的是他软肋的族人,而他自己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少年,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样的梦如果不设下重重防御,在入梦道高手面前,形同土鸡瓦狗,一旦在梦境中被抹杀意识,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眼下,如果放任如此梦境沉沦,徐禅醒来只会更加疲惫,唯有让梦境平复,掌控梦境,才能让精神得到彻底的放松。   傅云晔落在他面前,道:“别怕,我不是伤你的人。”   徐禅蓦然一惊,眼前这人站在这里,外面的哭喊声还在继续,火光照亮了巷外的地面,徐禅眼里蓄满泪水:“你能救救我的家人么,我求你。”   傅云晔声音柔和:“我救不了你的家人,只能你自己救。”   徐禅一口将嘴唇咬出血来,微垂着头,肩膀瑟缩着,捏紧了满是鲜血的手指,哑声道:“我救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傅云晔道:“你可以。”   徐禅呢喃:“……可以什么?”   傅云晔又问:“你可知道下杀手的人是谁?”   徐禅面上茫然了一瞬,眼里突然迸射出仇恨的寒芒,道:“我知道。”   傅云晔道:“你去杀了那人。”   徐禅道:“可现在的我不是他的对手。”   傅云晔道:“那人迟早会死在你手上,不是现在的你,而是以后的你。”   徐禅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傅云晔心底一动,果真悟性非凡,哪怕在梦里,也是一点就透。   徐禅往外走去,他的气质逐渐变化,周身像是未出鞘的剑,一点点灵力浮现在他体表,一丝空间丝线旋绕在他身前。   傅云晔跟着他,来到巷外街道上,整个宅子已经被火焰燃烧殆尽,地上还有烧成焦炭的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留下。   天穹之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带着漠视众生的神情,如看草芥一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徐禅。   风袖。   徐禅手中一柄神剑,周身气势出鞘,席卷着空间丝线,杀向上空。   三刻钟后。   徐禅浑身鲜血地落地,道:“手下败将。”   身后是风袖的尸体,眉心被洞穿,鲜血在地面上流淌。   但不知为何,看着已经归于平静的废墟焦土,已经死去的始作俑者,傅云晔极其敏锐地发现,空气中还有另一种杀机,那杀机若隐若现,隐匿在虚空之中,先天置于不败之境。   傅云晔看着眼前的徐禅,心道,够了,就到这里。   焦土逐渐坍塌,被纯白的空间取代。   徐禅躺在平静的水面之上,周身荡起层层涟漪。   傅云晔站在他旁边,徐禅眼角淌下一滴泪,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死寂,过了一会生机荡漾开来,他看到了傅云晔,无尽情绪涌上了上来,他撑着水面站起,无限动容地道:“是老师吗。”   梦境中点拨他斩杀风袖的人,就是眼前这人,徐禅记得十分清楚。   傅云晔道:“你的深层梦境还不够稳固,需要另行架构,架构的时候,你需要从某一个角度着手,让你来掌控梦境,而且要确保梦境抵御外敌的强度足够高。起步阶段的修士都这样,深层梦境都是要重新架构的,不然抵挡不住入梦道修士的攻击。”   徐禅半懂不懂地点头,想到方才的凶险,不禁心有余悸,幸好剑凌老师值得信任,没有在他的梦境中乱来。   徐禅双眸晶亮,道:“老师擅长入梦道!”   傅云晔道:“我介绍给你的那个擅长阵道的人,也擅长入梦道,你可以让他教你。”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你有把握吗?   今日就要和剑凌老师分别,徐禅十分不舍。   但想到他有剑凌老师的信道,今后还是可以和对方谈天,就稍稍抚平了下离愁别绪。   不过又担心打扰到对方。   徐禅道:“如果以后有剑道上的问题,可以问老师么?”   傅云晔顿了下,所以为什么不问他这个执教老师,是觉得他不会回答学生的问题么,但还是道:“可以。”   徐禅感激得无以复加:“多谢老师!”   目送老师离开了梦境空间,徐禅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徐禅睁开眼睛,便听到窸窸窣窣的水声,有人从水中起身上岸了。   “回去吧。”奉朝晖道。   徐禅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奉朝晖见他的神色,道:“看来仙泉挺有效的,你看你,气色好多了。”   徐禅也感觉自己精神多了,可能是因为深层梦境被重新架构了下的缘故。   下次就能见到新的老师了,徐禅心里还是期待的,不知道多了这样一位助力,他的福禄道气运会不会再增一些。   “星宿道课,引动星宿之力来修炼炼体。”   前两节星宿课,执教是个身披星辰纱长袍的女子,号辰辉真人,神情清冷透着一丝神秘,让人不自觉地心神敬畏。   浮华宫的星宿课,讲的是感悟星宿排列,与布阵相结合,以及计算诸天星辰的运行轨迹,然后每一种排布,都对应多种阵法,十分复杂。   星月阁的星宿课,讲的是与卦道结合,根据星宿运转,来算吉凶,或者推算天时地利,相对简单。   而借星宿来炼体,徐禅还是初次听说。   所有学员来到宽阔的广场,四方华表玄有光镜,日光折射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又一个光斑,众学员就坐在这样的光斑之中,眼角余光好似直视太阳。   辰辉真人开口道:“寻到自己的主星,没有主星的人,就以日月来淬体,这些日光镜便是汇聚日华的。”   奉朝晖道:“老师,有主星的人,能以日月精华炼体么?”   辰辉真人道:“当然可以,只是多了主星,能再多一颗引动星力的星辰。三颗星辰淬体,效果远胜两颗。”   宋玉莹道:“怎么才能引动星辰之力呢?”   辰辉真人道:“在气海或者识海中烙印引星阵,以此来感应星辰之力,星辰之力入体,会自然而言淬炼体魄。”   宋玉莹道:“这引星阵……”   “书上有。”   东方樾等人听到他们这般询问,不由啧啧摇头,烙印引星阵需要时间,寻找星辰也需要时间,引动星力更是需要,而本命星辰找不找得到还是一回事,他们都是修了三个月到现在才能稳定用星力淬体。浮华宫学员才来,想必成绩会很感人。   奉朝晖盘腿而坐,开始调动气旋,不多时一道星光从天而坠,落入他身体之上。   “禄存星。”辰辉真人面上浮现喜色,“甲地!”   感悟星辰之力的蓬莱境弟子都不由睁开眼睛。   禄存,这可是财星啊!而且还是北斗七星之一!世间本命星辰是禄存的人,有大气运。   “别人有没有本命星辰还是一回事,他直接就是禄存。”   “这么快引动星力,他肯定早就烙印过引星阵了!”   徐禅觉得这也正常,奉朝晖说过他的功法能借助月光修炼,引动日华,那也是引星。   徐禅不再耽误时间,他上个月末,在星月阁的阵道课上学过引星阵,却只在外面用灵料布置,没有直接在丹田气海和识海中绘制过。   但学过就是学过。   徐禅动用魂力在识海中绘制引星阵,同时用灵力在丹田气海中绘制,他心血来潮用的是空间灵力来绘制。   不出三刻钟,便绘制出了一道。   几乎是阵成的瞬间,徐禅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剑凌老师教过的“破军一式”。   一道星辉从天而降,将他整个吞没。   动静引起了周围蓬莱境学员的注意。   “破军!”   辰辉真人道:“甲玄。”   “破军!?又是北斗七星之一,北斗七星这么好悟的么!?”   整个蓬莱境第一殿,也只有东方樾和徐知领悟的是北斗七星,一个是贪狼,一个是巨门。   “他该不会也是早早引过星的吧。”   “没有,”柳景面露难色,“真的才学。”   徐禅感悟星辉来淬体,那玄妙的星辉落在身上,肉身贪婪地吸纳星力,徐禅的魂力强大,身体再微小的变化都逃不脱他魂力的感知,他能明显地感知到肉身力量在变强。   同时学五大学宫的课,累是累了点,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宋玉莹等人目光都麻木了,这算什么,等到炼器课就明白了。   蓬莱境的炼器课在一星炼器师考核出结果的前一天。   执教老师是个看着几分严肃的老妪,名为观火真人,一双手炼得如玉雕,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更没有一星半点的斑点,她刚一进殿,殿内便鸦雀无声。   “此次炼器课,炼制的是聚灵阵石。”   观火真人目光挑剔,语无波澜,说完一拂袖,全殿二百一十人,面前的长案上都出现了十枚玉石,玉石大小、成色都相差无几,如围棋棋子一般,入手冰凉。   “翻开器典到三百二十五页,上面有聚灵阵石的炼制方法。”   观火真人道:“我会给你们演示一遍。”   她抬起双手,一枚围棋棋子大小的玉石悬浮在她身前,眨眼之间,一道灵光绘制的聚灵阵出现玉石外面,继而收缩,化作一点灵光没入玉石之中。   下一瞬,一道道灵气便朝着四面八方涌来,将那枚玉石环绕其中。   “好了。”   观火真人抬手,玉石落入她掌心,被她放在身前的长桌上。   徐禅:“……”   众浮华宫学员:“……”   蓬莱境学员:“……”   众人垂下头去,额上都蒙上一层暗色。   宋玉莹摇头感叹,头一次知道他们的戒一道人是如何的耐心仔细、体贴入微。   徐禅上个月看过观火真人的课,也炼制出过隐身阵石。   观火真人铭刻阵纹的方式,和戒一道人很不一样,她是在外面布阵,能清楚地看到阵法布置如何,一旦布置完成,再直接收束至灵料之中。   起初徐禅也看不懂,耗费了几日的时间,问了戒一道人后,才知道这种铭纹之法要成功,需要在灵料中定个锚点,锚点与魂力和灵力相连。   这个锚点要准确落成,需要魂力掌控灵料,并如一根针般,精准地刺入灵料之中,这一点灵力,作为阵法的一部分,与灵料彻底融合。   如果灵料品级太高,境界低微的魂力便无法做到。   不过这对徐禅来说问题不大。   其实这个铭纹方式,如果熟练了,会比戒一道人的炼制之法要简单直观,毕竟在灵料外面布置那么大的灵阵,难度自然要小于在小小灵料之中,烙印一个那么细小的阵纹,那样更耗费魂力。   但这对徐禅来说,那点消耗几乎忽略不计,他更熟练戒一道人那个。   只是在其他学宫上课,自然要用其他学宫的方法,既然这个方法也很好,徐禅也想要学会,技多不压身。   除了徐禅之外,奉朝晖、风袖等人都是用的浮华宫学的布阵之法。   只有徐禅,那枚棋子悬在虚空之中,阵纹在棋子之外缓慢成型。   方法和蓬莱境其他学员别无二致。   旁边的风袖看徐禅的炼器方式,错愕了下,却也没有说什么。   后排的宋玉莹和柳景,都傻眼了,他们还等着徐禅器道课上一鸣惊人呢,以徐禅铭纹炼器的手段,这个聚灵阵石应该不在话下,为什么要挑战炼器新方法,万一影响成绩了呢,不是得不偿失吗?   就在他们分神的时候,徐禅身前的阵法飞速成型,然后化作一点黄光,没入玉石之中,前后不过两刻钟。   第二颗玉石,如法炮制。   徐禅炼制的速度快了一些。   到第三颗,更快了。   第四颗。   第五颗。   第六颗。   ……   第十颗。   徐禅用五分之一的心神,将十颗阵石全部炼制完,只失败了两颗,其他七颗都是黄品聚灵阵石,还有一颗品质达到了玄品。   虽然玄品的价格是黄品的十倍以上,但也就一两百灵石而已,徐禅没怎么犹豫,便将玄品阵石交给了观火真人。   观火真人早就注意到他炼器了,他每炼制成功一次,就会有灵气被引动至他周身,不过两节课的时间,他几乎成功了八次!   观火真人接过阵石,感知了下,眸光一亮,这还是徐禅头一次从这位婆婆面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   观火真人眉眼温和,含笑道:“玄品聚灵阵石,甲极。”   这声音清脆,宋玉莹等人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看着徐禅的后脑勺。   浮华宫第一学年学员中的器道魁首名不虚传,居然第一次接触这种炼器之法,都能成功,而且还是甲极!   “居然是玄品。”   “如果是黄品巅峰,那也是甲极了。”   “这是什么炼器资质。”   “我以为他就入梦道可能达到甲天之类,没想到那么难的炼器道居然……”   宋玉莹和柳景只觉背脊都挺直了,耳边各种讨论的声音不绝于耳,虽然和他俩没什么关系,他们莫名就觉得与有荣焉,谁让他们都是浮华宫的呢。   他们过来这边的目的之一,就是给浮华宫争光啊。   “奉朝晖,黄品巅峰,甲天。”观火真人声音都有精神了些。   这次黄品巅峰的品级不再是甲极了。在场蓬莱境学员脸色都变了变,这岂不意味着他们的成绩又要再降一成么。   “风袖,上品巅峰,乙极。”   “宋玉莹,上品巅峰,乙极。”   “柳景,上品上,乙天。”   ……   “东方樾,黄品上,甲地。”   “徐知,黄品下,甲黄。”   徐禅不由看了下徐知的方向,没想到这人的器道还挺有天赋。   最后全殿的成绩说完,徐禅是唯一的甲极。   “炼器小天才,名不虚传。”下课后,东方樾来到奉朝晖的位置旁边,笑着打趣徐禅,态度比起之前热情了不少。   毕竟之前在信道上听奉朝晖说徐禅器道甲极,从未亲眼见到,眼下真正见识到了,感觉自然是不一样。   “这些是炼制失败的么?”东方樾说着便拾起徐禅案上的玉石,然后脸色就变了。   她放下手中那枚玉石,又拿起第二枚,第三枚……   见她表情呆滞,奉朝晖也好奇地拿起一块玉石,惊讶道:“黄品巅峰。”   东方樾眼睛都直了:“全部炼制成功了,四枚黄品巅峰,三枚黄品上!”   以前,他们两节课炼制一枚黄品巅峰就是甲极,已经很了不起,而徐禅这情况,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好么。   学宫交流会之前,听说这人炼器甲极进他们小信道,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也就一次甲极,要保持很难的,结果这人就没掉下去过,比一般的甲极更厉害了。   奉朝晖看着徐禅,抬手拍了拍,厉害。   其他人听到后都聚拢来,触摸徐禅炼制的聚灵阵石,一个个都面露惊异之色。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能调侃这位排名第二的金丹,怀疑对方的深浅,经过这两日的课,他们算是明白了,这人能得第二还真不是浮华宫其他人不行。   这就是个绝无仅有的怪胎,才金丹境,就能炼制出魂器聚灵石,而且两堂课,炼制成功了八颗聚灵阵石!   都是魂力灵力铭刻阵纹的灵器!   他的魂力境界绝对很高。   奉朝晖都不说什么了,真是这堂炼器课不需要用火,不然骨魂业火出来,估计直接能惊住所有学员甚至是执教。   返虚境才能炼化异火,这人才金丹,魂力可能堪比返虚境,这能是寻常的天才么。   奉朝晖问:“明天一星炼器师考核就出结果了,你有把握吗?”   徐禅叹了一声,道:“不太有。”   徐禅是考核完了下来才知道,有种鞭叫做硬鞭,不用炼制成复杂的九节鞭的,炼不成稍有不慎一挥就断。   当时他还没来得及检查,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炼得怎么样。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ps之前静渊尊者的生日改成八月初十。   徐禅的生日五月二十。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这也是他的化身。   聚拢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徐禅不想耽误时间,他直接将聚灵阵石挂上了传影石商铺。   黄品巅峰的聚灵阵石,九十极品灵石一枚。   黄品上的聚灵阵石,五十极品灵石一枚。   不过半日,他的聚灵阵石就都卖出去了,到手六百极品灵石,也不少了。   他的魂力精力一分为五,都能在一个时辰内炼制出八颗聚灵阵石,日后如果缺钱了,他完全可以买普通玉石来制成聚灵阵石拿出去卖。   不过这些阵石都是没用火淬炼过的,虽然能聚集灵气,但手指一捻就能碾碎,至于如何将玉石炼制得坚不可摧,徐禅一直想学,只是就目前为止的器道课还没有教。   徐禅这边正想着,下午两节课,昆仑殿的炼器课,正好教到如何将两种灵料混炼成秘金,来增加灵料的硬度。   以往炼制法器用的都是单灵料,而“秘金”便是多种灵料混炼成的法器半成品总称,单种灵料一般只能炼制黄品灵料,而多种灵料混炼才有可能炼制成玄品,乃至以上。   徐禅立刻把注意力放在昆仑殿的炼器课上。   晚上回去,徐禅便燃起骨魂业火,淬炼灵料,尝试着用异火炼去杂质,再往单灵料中加入其他灵料,一同炼制成坚固的秘金,然后通过敲打,让秘金变得紧实。   昆仑殿那堂炼器课,讲的是两种灵料混炼,以及徒手炼器的皮毛,便是不用重锤敲打,而是以手敲击。   用力极巧,极准,极大,徐禅练习了半个晚上,才勉强炼制成了一块秘金,这块秘金的品级便是玄品,玄品初级,能抵御筑基境初期的攻击。   徐禅欣喜若狂了一阵,便冷静了下来。   他现在才金丹,因此他能炼制出的最高品级的秘金,勉强能达到地品。   他的一双手若能炼制得当,当他将徒手炼器手段学到炉火纯青,那到时候,他的手应该能达到徒手敲断地品法器的程度。   但是现在还不行,现在他必须催动灵力,才能敲碎这块秘金,只是动用蛮力手指敲动,秘金完好无损。   可见他的手品级还不够。   想到这块秘金还能持续不断地锤炼,徐禅十分宝贝地将之收了起来,只觉器道博大精深,他要臻至大成任重而道远。   不过只要学会了炼器术,那他今后不愁钱了,福禄道气运或许也能上涨。   徐禅炼制完了一块秘金,剩下的时间便用来布阵,阵法其难无比,他耗费半个晚上炼制出玄品秘金了,而二星阵法耗费了下半个晚上,却还没有布置完全,不过也有了微小的进步。   来到学殿,徐禅神情尚未放松,眉头还拧着。   风袖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前排的奉朝晖回过头来,道:“紧张了?”   徐禅回神:“啊?”   奉朝晖道:“今日一星炼器师考核出结果,想来你应该考得还可以,不然不用紧张,直接就知道自己通不过。”   徐禅才反应过来,原本不紧张的,现在都开始紧张了。   如果因为炼制的鞭子失误,让他没能考上一星炼器师,徐禅一定会很难受,他才知道心脏空间的用处,一心想着去碎墟找蓝鲸切割心脏空间,可若不是一星炼器师,要想进碎墟,只能成为天炼殿的学徒。   天炼殿学徒也得考核不说,进去之后还得给炼器师们打杂,报酬还少得可怜,估计去碎墟的时间也不会很长,谈不上自由,十分耽误修行。   而且那个三师兄就是天炼殿的,徐禅不太想和对方过多来往。   两堂课后,下课时间,徐禅留在其他学宫的分神虚影,瞬移到各大学宫学殿收割体内空间,虽然担心考核结果,但修行也不能落下,毕竟修炼才是永恒的课题。   浮华宫信道,平日只有宫主、执教说话,此刻冒出了消息。   “【褚依(副宫主):[浮华宫第一学年学员一星炼器师考核结果]】”   徐禅拿着传影石,还没来得及打开。   传影石消息就冒出了一堆。   “【浮华宫侯悦芳:恭喜!】”   “【浮华宫岑逸风:恭喜!】”   “【浮华宫杉棋:恭喜!】   “【浮华宫周昶:恭喜!】”   ……   “【浮华宫岳隆:恭喜!!!】”   徐禅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总算浮现笑容。   浮华宫第一学年一星炼器师考核成功的学员。   甲极殿,奉朝晖。   甲极殿,徐禅。   甲极殿,许睿新。   金灵道体名不虚传。   整个甲极殿,就他们三个考核成功了。   之后便是甲天殿的郑龄,甲黄殿的王琼。   整个浮华宫第一学年全殿学员,只有五个考核过关。   但徐禅仔细一想,以他现在的炼器水平来看,其实炼器师考核也没有很难,不过是分离灵料,炼成刀剑等物,布置放大阵而已,只是对于当时的他而言,考核时间两个时辰有点少。   此刻,浮华宫第一学年学员小信道中,全是祝贺他们五个的消息。   浮华宫执教殿里,各殿器道执教都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他临场发挥水平着实超群。”   “我是他的考官。他炼制的四柄法器,我当时就看过了,全部都是黄品巅峰,而鞭子居然是极难的九节鞭!考核总共也就两个时辰,他还能做到精益求精,实属难得!”   “时间对他如此充裕。看来这考核,他还留有余力。”   “静渊尊者的好徒弟啊。”   “都是在上课,他就不一样。”   “想收徒了。”戒一道人咂摸了下嘴,目光瞅向静渊尊者的方向。   “而且他炼化的异火是骨魂业火。”   “奉朝晖炼化的是造化异火,四柄法器,两柄黄品巅峰,两柄黄品上。”   “他俩遥遥领先。”   “其他三个炼制的法器都是勉强黄品,许睿新稍微强点,有一柄黄品上。”   “花月太上长老这个小弟子平时不显山不显水,此次居然能考核成功,真是了不得。”   “不显山不显水?你是说金丹境,全殿总成绩第十四吗?”   “其实金灵道体本就是极适合炼器,她用千年份地心炎在有限时间内炼制出四柄法器,水平不错,私下应该没少下苦功。”   傅云晔坐在位上,拿出传影石来,想着要不要给徐禅发个消息,可拿起来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贺?   他是这么关注弟子的人么。   叮嘱?   他是这么在意弟子的人么。   奖励?   他是这么偏爱弟子的人么。   问候?   傅云晔手指摩挲着光滑的传影石面,思来想去都不得法,最后放下了。   徐禅在结果发布之前,很担心自己考不上,结果发布之后,却发现也没有过分欢喜,好像就很正常,正常地没有失误。   而且让他不那么高兴的消息是,星月阁去浮华宫的交流生,那个也修了空间切割术的许摇光,居然也考核上了一星炼器师。   一星炼器师是这么好考的东西么!   不过同样拥有空间切割术,徐禅能想到许摇光的神识一定也很强,而且这人布阵天赋不错,在灵料里布阵应该不在话下。   徐禅没想那些扫兴的。   今后回沧海宗后可以随意前往碎墟了,徐禅心底是期待的。   不过他现在一天上二十门课,每节课都有新的难题等着他攻克,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单纯的欢喜,而此刻得知结果之后,他已经趴在桌上睡去。   蓬莱境考核一星炼器师合格的学员仅有四个。   第一殿的东方樾、徐知、赵曦,第二殿的宋濂。   众人看到睡觉的徐禅,突然脑中冒过一个灵光。   “你们说他睡觉会不会是在梦境中修行?”   这么一说,所有人恍然大悟,同时紧迫感袭来。   “他入梦道十一倍外界时间……”   众人:“……”   面面相觑。   一时间殿内都安静了不少,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专注修行了。   一日的辛苦上课之后,徐禅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仙池。   泡在水池里,徐禅翻看了信道上所有给他发消息的人。   其中三个好师兄都在其中。   月明岛静渊尊者门下除他之外十二人,有十人都发来了消息,还有人给他送了礼物,但徐禅一律没收,并回了感谢的话。   这些师兄师姐发消息时都说了自己的身份,徐禅便知道有两个人没有动静。   其中一个是三师兄孟昀,还有五师姐钟澜。   徐禅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师父也没有任何消息,不过胥染给他发来了一株藤蔓,那是一位千年份五味果藤,其上挂着三颗红彤彤的果子,听说既好吃又能提升灵力,放在商铺上价值也有五千极品灵石。   其实有点贵重了,徐禅本不想收,推迟了几次没推脱,毕竟对方坑过他,他不收就像心存芥蒂似的。   徐禅顺便在商铺上买了灵性土壤,至于神性土壤,都用来养七彩宝树了,那颗漆黑的果子还没成熟,徐禅还望眼欲穿着。   及至夜里,徐禅想到接下来一个时辰又得布阵,想到剑凌老师的话,面露难色,其实听剑凌老师说在梦境中布阵之后,他也尝试过。   但具象出凡物,比如桌椅板凳,鲜果佳肴,并不困难,但具象出和外界用途一模一样的灵料,难度就大了,徐禅尝试了无数次都不得其法,他甚至觉得如果他能具象出一颗,仅仅是一颗小的灵料,他的梦境空间的时间流速大概能再提升一个层次。   徐禅在约定好的时间入梦。   不多时,纯白的梦境空间中,多了两个人。   “老师!!!”徐禅满面堆笑地迎了上去。   剑凌的旁边站着一位样貌周正的男子,那男子有种书卷气,斯斯文文,一眼能让人心生好感。   “这位是姜荣。”   徐禅也很热情:“老师好,我叫徐禅。”   姜荣微微点了下头,轻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剑凌让姜荣留下,他自己便离开了。   看到他的身体消失在梦境中,徐禅心里分外不舍。   傅云晔见他的表情,心底既好笑又觉得好玩儿,呵,姜荣也是他的化身。   先前的剑凌,是他介绍来的,人情在他这里,徐禅会默默感谢他,对他心生期待,这是傅云晔不愿意看到的。   而现在,姜荣是剑凌介绍的,人情自然在剑凌那儿。   至于剑凌的人情,跟他傅云晔有什么关系。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比剑凌老师主动一点。   “我先教你布阵吧。”姜荣道,“你现在学到哪个阵法了?”   徐禅顿时欣喜,说了他昨晚耗费了小半个晚上都没有布置成功的阵法:“飓风阵。   徐禅平时在住处练习阵法时,会用阵石在外布置防御罩,不至于让阵法威力破坏住处里的东西。   飓风阵是二星阵法,能同时对付十个以上的筑基境修士。   不过半个月没见,他小徒弟居然已经开始学二星阵法了。   蓬莱境的阵道课上到这儿了么。   傅云晔没有了解过,但他觉得好像不是,阵道课上得较快的一直都是星月阁,那个执教乃是真正的阵道天才,他有自己的一套修习阵法的方法,教法天马行空,完全不管弟子学不学得会。   所以这小徒弟是在自学后面的内容?   其他学员要跟上都不容易,他徒弟给自己加课了!   徐禅道:“可是老师,梦境里要怎么学布阵呢?我尝试过很多次,都没办法具象出灵料来。”   他有些脸红,几分不好意思,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过简单。   灵料、灵药本身便有灵力,难具象程度是仅次于有修为的生灵!   傅云晔唇角牵动了下,道:“别抵抗。”   徐禅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只觉梦境中的布景被拉扯,他的身体好像也被拉扯了一般,猝然浑身紧绷,想要把这个影响他梦境的东西驱逐出去,但听到姜荣的话,他还是压制住了这个念头,尽可能地不去抵抗。   拉扯的源头乃是姜荣的手掌。   他手里出现一块灵料。   银风石!布置飓风阵的灵料。   傅云晔松开手,银风石悬在他身前,移动到旁边。   接着又是一块灵料出现,御灵石。   这块石头比之银风石更高级一些。   随着灵料成型,一股巨大的拉力袭来,徐禅猝不及防朝着姜荣撞去。   竟是直接撞到了姜荣身上。   “啊!”徐禅尴尬地低呼出声。   傅云晔扶了下他的肩膀,徐禅忙道:“抱歉我……”   “正常的事。”以免他撞到灵料被磕伤,傅云晔让他站在自己旁边。   布置初级飓风境的阵石有二十六种,不算多,但对初学者来说,也绝对不少。   徐禅之前布阵耗费灵料都是二十种以下,十种左右。   不多时,二十六种灵料都具现了出来。   傅云晔将所有灵料碾碎,分列开来,转过身去,面朝着广阔的白色大海。   灵料三五种混在一起,彼此牵引着,形成阵法雏形。   不出片刻,一个完整的飓风阵成型,一道道小型飓风旋转而起,水面卷起巨浪,形成漩涡,飓风席卷开来,吹得徐禅衣袍鼓动,长发飞扬。他抬手挡在眼前,水气掠过鼻尖,眼前之景极为壮观。   炼制的玄品法器,一次只能对抗一个修士,而阵法不一样,阵法是群攻之法,二星阵法只能困住筑基,却是很多个筑基,可想而知若是日后能学会五星,六星阵法,能同时困住数个化神、返虚!   徐禅看得一阵神往,然而阵法难就难在这里,其他道统看一遍都能有点印象,然后想到原理,还能依样画葫芦,可是阵法不一样,阵法博大精深。   就比如最开始姜荣老师将灵料粉末混在一起,这个混法就很讲究,在初学者这里,多一点少一点都没法成阵,可在阵法大师手里,貌似多少都能成!   同一种阵法的混法,几乎每个执教都不一样!   而且在这些阵法师手里,灵料似乎是相互牵引着自己成阵的,用灵料布置的阵法和魂力、灵力布阵不同,后者只需要画出阵法图就能结成,而灵料布阵得调动灵料威能,彼此结合造就,无需灵力魂力就能拥有极强的威力。   徐禅面露难色,道:“虽然看了一遍,但我还是不会。”   傅云晔道:“魂力布阵你会么?”   徐禅道:“这个我会!”   傅云晔道:“便是用魂力牵引灵料,让它们自行结合成阵,你需要知晓每一种灵料的特性和威能,既然是飓风阵,那么所有灵料的威能都是和‘风’有关,你需要调动魂力先激发各种灵料关于‘风’的力量,确定阵法布置范围,你得用魂力在这个范围内绘制出完整的二阵发,再按照灵料的配比,将灵料分布到魂阵各处节点处,它自然而然会连起来。”   “实地布阵的时候,还得根据地形和灵力分布,如果是灵脉之上布阵,情况又会更复杂,你现在只需学会最简单的,日后熟能生巧,再随机应变。”   徐禅陷入沉思,他脑中对飓风阵不同节点处的灵料配比清楚至极,便按照书上写的灵料配比,引动那些灵料粉末,往面前十丈方圆的虚空中布置阵法。   尽管他魂力境界极高,能够清楚地将魂阵布置成功,但灵料却放不上去。   那灵料没办法依附在魂阵上。   徐禅手忙脚乱了一阵,最后依旧未能布置成功,还将灵料打乱了。   傅云晔抬手拉住了徐禅的手,道:“你用你的魂力缠绕住我的魂力。”   姜荣的魂力跃出手外,形成一线,徐禅轻易地让自己的魂力缠绕住了那根魂力丝线。   傅云晔顿了一下,魂力被缠绕的瞬间,仿佛身体被缠住一般,甚至能感受到魂力的体温……他看了眼徐禅,徐禅目光专注,浑然未觉。   傅云晔挥了下手,混在一起的灵料粉末分成二十六小堆,然后他的魂力,如针般刺入到灵料粉末之中,深入到一点,一粒,那些飞速旋转的粒子。   一点灵力覆盖住了那一颗颗粒子,然后引动了灵料中的风元素。刹那间,徐禅感知到了周围乍起的风,无孔不入的风,好似吹起了他的发丝,扬起了他的衣袍。   那根细长的魂力丝线串起一粒粒灵料,出现在复杂的魂力阵纹图上,特定的灵料落在特定的阵法节点上。   陡然,一股异样的波动荡出,飓风阵成型。   方才壮观的景象重现。   傅云晔道:“会了吗?”   徐禅:“……”   徐禅闷了下,他直直地看着姜荣,道:“再一次。”   傅云晔才知道布阵这么有难度,其实不同阵法师布置阵法的方法都各有不同,而傅云晔的办法是布置无数阵法后总结出了他认为十分简单的布置之法。   无论教多少次,他的手法都是一样的,只是调动的灵料粉末的量略有差异。   这点差异,可折腾惨了徐禅。   最后徐禅干脆放弃了精准的配比,直接以魂力调动灵料的风属性。   终于,在第五次的时候,徐禅布置成了飓风阵,但风被引起的瞬间,阵法猝然崩塌。   傅云晔以为徐禅会挫败,正在想说辞去安慰他。   徐禅却满脸欣喜,道:“我再试一次!”   傅云晔陪着他布阵,六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剧烈的灵力波动当初,飓风卷起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涡,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徐禅的头发肆意地扬起,发梢扫过傅云晔的脸,他抬手拨了下。   徐禅满脸洋溢着笑容,望向姜荣:“老师,你真是太厉害了!”   傅云晔见明明是他自己布置出了这个阵法,却说他厉害,不由弯起了唇角。   徐禅道:“我会了,这个法子是真好啊!能想出这个布阵之法的人实在是厉害。”   他现在布置的是方圆十丈的阵法,但他魂力境界够高,他在外面有把握能布置出方圆百丈甚至更大的阵法。   只是就像姜荣老师说的那样,在实地布阵,还要考虑地形。   不过他这才刚开始,徐禅对阵道升起了无穷的兴趣,道:“老师,能三日见一次吗?”   一个学宫的阵道课,一个月大概两三次,五个学宫就是十次十五次,三日一次,如果是今日这般进度,那徐禅一个月至少能学会十个阵法。   傅云晔看着他的眼睛,抿了下唇,道:“我听剑凌说,你最近很忙,没什么时间。”   徐禅道:“我有的,我时间有一半都拿来学布阵的!如果是布阵,我有很多时间!”   傅云晔:“……”   傅云晔道:“好,三日见一次。”   徐禅又道:“对了,老师,怎样才能在梦境中具象出灵药啊?”   傅云晔目光带笑,柔声道:“不难,下次再说。”   徐禅一脸不舍地目送姜荣的身影消失,已经在期待三日后再见面了。   这个老师的性格也好温柔,大概是同性相吸,剑凌老师性子温柔,所以他相熟的人也很温柔。但剑凌老师那样性格的人,怎么会和师父交好的呢……   月明岛寝殿,傅云晔睁开眼睛,面上浮现笑意。   这个弟子不只聪慧机灵,为人真诚,还十足好学,简直具备了所有顶尖天才才有的品性。   徐禅从梦境中醒来,屋子里的灵灯还开着,里头亮如白昼,奉朝晖不在,徐禅直接来到房间角落,布下防御光罩,拿出灵料来,如法炮制地在平地上布置飓风阵。   两次失败后。   第三次,飓风呼啸而出,徐禅立刻撤了阵法,眼里目光晶亮,心里对姜荣无比感激,他一拍脑门。   忘记问老师信道了。   要不,找剑凌老师要一个?   就在徐禅鼓捣传影石的时候,里头蹦出一个消息——   “【散修姜荣:徐禅?】”   “【浮华宫徐禅:是我!!老师好!!!】”   徐禅等着老师吩咐,他有点紧张,以为会有什么课业之类的,结果没有。   姜荣就说了这么一句就没了后文。   徐禅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不过这个老师倒是比剑凌老师要主动一些。   想来,他又有个厉害的老师了,不知道福禄道气运有没有提升。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入梦道四重防御。   又一日,迎来了蓬莱境的入梦道课。   众蓬莱境学员不由看向徐禅,这个学宫交流会入梦道第一。徐禅抬起《梦典》挡住自己。   如果是之前,徐禅对自己的入梦道水平很自信,他会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能在所有入梦道课上取得很好的成绩,但自从上次沉入深眠,被剑凌老师指出他极深处的梦境防御很薄弱后,徐禅就有点怵入梦道课了。   深层梦境是没法隐藏的。   万一又像交流会一样,要上交梦珠呢。   入梦道执教是个身着白衣飘飘欲仙的女子,气质缥缈,那种出尘的气质和杀戮道执教易清的圣洁又很不一样,如果用颜色来形容,鹤骨老师的颜色是清冷的月白,而易清老师的则是奶白色泛着金光的那种。   鹤骨道:“今日,还是讲梦境防御。”   徐禅放下《梦典》,端正坐直。   “第一层防御,是梦境空间的时间流速。”   “侵入对方梦境空间,如果自身梦境空间时间流速低于对方的梦境空间时间流逝,那就无法侵入梦境。”   徐禅用手札记下要点。   “第二层防御,则是梦境中具象出的真实之物。”   “比如梦境中留下的阵法,梦境中能自发的法器……如果这些东西足够真实,而且防御力极高,难以摧毁,那么入侵梦境的人也无法在梦境中长时间立足。”   徐禅顿了一下,就目前为止他能具象出凡物,但灵料这块还一头雾水。   这么说来,只要他学会具象灵料,并用具象出的灵料在梦境中布阵,便能抵挡侵入梦境的人。   “第三层防御,则是梦境中的活物。”   “比如梦境中的凶兽,实力高强的修士,可以是外界真实存在,自己十分了解的人和生灵,也可以是自行创造的生灵。”   徐禅就目前为止,最了解的生灵,他脑子里冒出了一尊蓝鲸。   是你,就是你,暴怒大宝贝!   “第四层防御,则是本人,如果对梦境的掌控足够高,梦境的主人在梦境中几乎无所不能,哪怕陷入昏迷,也应该有足够的力量能抵御入侵者。”   “这是最基础的四重防御。”   鹤骨道:“接下来我们讲的是第二种,具象化真实之物,上一堂课我们具象出了一些凡物,而这节课,我们需要具象出这个东西。”   鹤骨玉石般的手,托着一枚不规则的青石,她往里灌入灵力,青石上散发出浓烈的青烟,眨眼间,青烟笼罩住了整个学殿,众学员视线范围内尽是烟雾,魂力探出去也被青烟阻隔,随着魂力与青烟交织,意识也变得昏昏沉沉。   “此石名为‘黄粱’,能惑人神识。”   徐禅在器典上看到过“黄粱石”的相关记载,这本就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石头,就像鹤骨手中这颗,就价值一千极品灵石以上,是炼器、布阵的好材料。   殿内学员们不由低声议论起来,一开始尝试具象化灵料,就是这么高级的么,他们还以为会从基础灵料开始造起,毕竟布阵需要许多低级灵料。   鹤骨道:“既然是要铸造梦境防御,自然要从高级之物开始造起,否则要那些低级灵料再多又有什么用,等学会了高级灵料的制造,那些低阶灵料也会信手拈来。”   徐禅见过那么多学宫的执教老师,鹤骨算是其中讲解最细致的老师之一,换做希音寺的入梦道执教,直接拉进一个梦境之中,抬手就是一块灵石,然后让人造出灵石来。   鹤骨说完之后,整个第一殿的学员都趴在了桌子上,进入自己的梦境之中。   徐禅在纯白湖面上睁开眼睛,便看到面前站着鹤骨。   老师这是一次性入了两百一十人的梦么!   鹤骨抬起手来,声音清越地说道:“你将魂力附着在我的掌心之上。”   徐禅照做。   鹤骨掌心之上,直接出现了一粒微尘,那微尘是三种粒子稳定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黄粱石的最小单位,而最小的粒子里面,也有更小的微粒高速运行,那些微粒数量各异,与其他灵料有所不同。   随着一粒微尘的出现,更多的微尘聚在一起,最后成了一块棱角分明的黄粱石。   灵力灌入其中,能妨碍视线阻碍魂力的青烟便弥漫开来。   如果能造出黄粱石,梦境中的黄粱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确实可以形成大片的青烟,将整个梦境笼罩起来,那么如果有入侵者进来,视线和魂识都会被阻扰。   “你自行领悟,”鹤骨道,“下课之前交上一枚黄粱石,成绩甲极,不然癸黄。”   徐禅:“!???”   与此同时,所有学员也看到了鹤骨,听到了鹤骨说的话,都短暂地陷入呆滞之中,什么叫不是甲极就是癸黄!   癸黄的成绩,那不是要人命吗。   啊,同殿其他学员也是癸黄,那没事了。   徐禅、奉朝晖等人简直头大如斗,浮华宫甲极殿的入梦道不是这样的,成绩也给得十分均匀,没有这种不是天就是地的成绩。   如果他们得到了癸黄的成绩,那肯定会拉低末考成绩的。   浮华宫后面学殿的学员,有幸来蓬莱境第一殿当交换生,自然也是盼望着末考能考进甲极殿,听到这个话,简直天塌了。   他们知道第一殿学员学的东西和他们天差地别,待遇极好,却没想到老师的要求奇高无比,想要得到成绩也是难如登天,他们现在都在担心自己跟不跟得上。   徐禅没有放任负面情绪横流,他拿着那块执教具象出的黄粱石,返虚境的魂力感知着里头整齐排列的各种粒子。   他先具现化出一粒最微小的粒子,给他赋予一种属性,让足够数量的同属性粒子聚集在一起,再形成一个于之属性相斥的粒子,上十个粒子出现,却没法形成一个整体,强行融合,却轰然炸裂开来。   威力还不小。   徐禅继续第二次构建,失败了九次之后,徐禅猝然发现正负离子的运行,想要结合在一起,似乎和布阵有点相似,他借助姜荣老师造出的灵料来布阵的时候,最开始也是发现各种灵料粉末没办法形成一个整体,那时候姜荣老师是怎么说来着……   他能将阵法布阵成,是用魂力扎进灵料之中,调动灵料的属性之力……   那些细小的粒子要聚在一起,需要极大的力量,徐禅动用全部的灵力,都觉得力有不及,也不知道其他人从无到有造物用的方法是不是跟他一样。   徐禅干脆催动空间灵力,让正负粒子聚集在一起,十缕空间灵力消耗过后,伴随着可怖的灵力波动席卷出来,那个完整的粒子成型。   徐禅身上浮现的玄龟灵甲都粉碎了,他满头大汗,一粒最小单位的黄粱石微粒就耗费了十缕空间灵力,如果造出那么大的一块黄粱石,需要多少空间灵力。   他身在蓬莱境,除非放假,不然根本补充不了空间灵力,如果只是入梦道就把空间灵力消耗光了,那他之后碰上事儿了呢,如果其他课也需要呢。   徐禅十分纠结,心道:“如果需要空间灵力这么大力道的力量,才能让最小的微粒成型,那其他学员一个也成不了。”   执教们虽然布置的课业难了点,但并不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功课。   “不知道元婴境的灵力行不行……”   徐禅身上还有不少在杀戮道课上积攒的元婴境灵力,还有些许化神境灵力,这两种灵力都容易补充,徐禅干脆动用元婴境灵力,爆发最大力量让粒子组合到一起。   互斥的粒子想要彻底运行起来,需要极大的力量造就。   元婴境灵力,可行!   巨大的能量伴随着热量席卷开来,第二粒微尘成型,   徐禅顾不上狼狈,将两粒微尘组合到一起,然后开始造出第三粒……   直到元婴境灵力挥霍一空,徐禅看着手中微尘似的黄粱石。   这是他的极限了,就交这个吧。   徐禅拿着那点肉眼难觅的小微尘,看还有不少时间,心道:“元婴境灵力就可以造就微粒,说明耗费同样多的空间灵力,应该能造就不少粒子。”   徐禅说做就做,他干脆同时弄出十颗微粒,空间灵力加诸其上,眨眼之间,十粒微粒成型,恐怖热浪席卷开来,徐禅动用防御罩抵挡。   “十粒好像很轻松,这次一百粒试试。”   同时造出一百粒,需要足够强大的魂力,徐禅不缺魂力,他猛地压制所有粒子。   伴随着十缕空间灵力的消耗,徐禅感知到那一百粒粒子成型。   这就是个耗费空间灵力的过程,如果他的修为是元婴境,他都不需要耗费这么多空间灵力。   徐禅造就了一粒肉眼可见的极小微尘,便就此停手,空间灵力已经消耗了两成,再消耗下去徐禅心疼了。   最后徐禅手持一粒微尘,递给再次出现在他梦境之中的鹤骨。   鹤骨感知了下那个细小得几乎忽略不计的黄粱石粒,表情十足勉强,憋了许久,才道:“甲极。”   徐禅彻底松了口气。   鹤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他具象此物的方法错了,毕竟都造出来了,而且如果是这种法子,所有灵料只要碰过,几乎都能制造出来,只是这样太过耗费灵力。   徐禅睁开眼睛,正好听到下课铃声。   “你什么成绩?”奉朝晖转过身来问。   风袖也侧过头来,看向徐禅。   徐禅想到鹤骨老师最后表情的一言难尽,他对自己最后的成绩也有点不太满足,道:“甲极。”   他又加了句:“不过老师评得很勉强。”   风袖不解:“造出来就是造出来了,为何勉强?”   奉朝晖道:“不是甲极就是癸黄,这也太不讲道理了,不过幸好我造出来了。”   徐禅问他:“你造出来多大?”   奉朝晖用大拇指和食指圈了个圆,道:“就这么大吧。”   徐禅嘴巴张大,不可思议地道:“你怎么造的!”   奉朝晖道:“感知到最小单位的黄粱石,造出来,然后复制,很简单啊。”   原来不是从最小的粒子开始造就的!   是啊,既然能造就最小的微粒,为什么不能直接造最小单位的粒子呢!   不过徐禅也是头一次知道,最小的粒子合在一起,居然能爆发那么强大的力量,热浪几乎能将他用金丹境灵力造就的玄龟灵甲融化。   这若能作为攻击术法,怕是威力不小,不过至少要耗费元婴境灵力,等到元婴境了可以试试威力如何,搞不好能创个术法出来。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他那么团结友善,究竟谁看不惯他。   徐禅知晓了方法,直接趴到桌上进入梦境。   果不其然,十分轻巧简单,他三刻钟就造就了一颗围棋子大小的黄粱石,而且耗费的只是金丹境的灵力。   待他从梦境中出来,奉朝晖等人才聊了一会儿天。   “你还没说怎么勉强呢。”奉朝晖道。   宋玉莹和柳景也探身过来,都很好奇。   徐禅道:“我造出了这么一点点黄粱石。”   他掐了下指甲尖那么一丁点,道:“比这个要小一百倍吧。”   奉朝晖道:“你在开玩笑?”   徐禅道:“我从粒子开始造的。”   奉朝晖顿住了,宋玉莹等人还在思忖什么叫从粒子开始造,就听到这位浮华宫第一道:“你怎么不干脆造个世界呢!”   徐禅笑了下,反正得甲极了,而且得益于奉朝晖的提点,他已经知道灵料要怎么具象化了。   眼下造出了黄粱石,能形成青烟罩住整个梦境世界。   而且徐禅白海梦境世界的时间流逝也是外界的十二倍了,有了黄粱石青烟,乍看之下防御似乎有了一些,但剑凌老师说过他的深层梦境十分脆弱。   换言之,如果有人入侵他的深层梦境,那他可能会死得悄无声息。   徐禅经历过深层梦境,能很清楚地记起细节,梦境中他拥有了力量,战败了“风袖”,可深层梦境依旧,虽然战胜过风袖一次,但不知为何,空中的杀机依然存在。   如果他处在昏迷之中,他的深层梦境困住了他,身为弱小凡人的他的意识,能轻易被抹除。   这实在是很棘手的一件事,徐禅上课都不由自主地分出一小块心神来想这件事。   因为分神虚影所在的另一边,希音寺的入梦道,已经讲到梦境的入侵了,下次就会讲到深层梦境的入侵,听得徐禅心惊肉跳。   毕竟在他的深层梦境里,他弱小得不堪一击,空中有未知存在执掌杀伐,没有身形,也就无法反击,如果他的意识不复苏,进入他梦境的不是剑凌,而是其他歹人,那简直不堪设想。   且不说他的人能不能保住,他最大的秘密也会暴露在人前。   如果趁他昏迷进入他梦境的人是风袖,那他可能会直面无情宗的攻击。   但怎么办呢,人的深层梦境在彻底战胜梦魇之前,是无法改变的,顶多可以有多个,可目前徐禅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它,最脆弱的梦境也是它。   等等,既然他梦境里执掌杀伐的人无可战胜,为什么又说他的梦境最为脆弱?   强大的是执掌杀伐的不知名存在,脆弱的是他。   但他并未死在那场梦境之中,也就是说那不知名存在杀不了他。   不知名存在能杀了宅子里的所有人,却杀不了外面的他。   “如果执掌杀伐的不知名存在,能助我斩杀进入我梦境里的歹人呢?”   徐禅思路柳暗花明,眸光越来越亮:“我可以让进入梦境的人变成被屠戮一空的宅子里没有灵力的凡人!让这些陷入我深层梦境的人,遭到空中不知名人物的击杀。”   “如果‘风袖’能成为我梦境中的守卫,那岂不是两全其美,他帮我清除入侵者,我掌控了梦境。”   傅云晔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掩了心底的惊叹。   不过三日不见,这人不只已经能具象化灵料,而且找到了强化深层梦境的方法。   不得不说是入梦道的奇才。   一个人内心的恐惧越深,具象化出来的敌人也就越强,徐禅无需欺骗自己,他只需直面内心的恐惧,那么空中的仇敌实力就会前所未有的强大,而那强敌不可能斩杀当年已经逃出生天的徐禅,他只会扫平整个宅邸所有的人。   如果把梦境的入口,建在宅子之中,动用梦境规则之力,让入侵者失去修为,再动用阵法让被屠戮的宅子自成一方小世界。   徐禅的本体在小世界之外,自然安全至极。   而当他彻底掌控了梦境,置身小世界外的徐禅,本身便能无所不能,意志便很难抹去。   从这个角度开始建立梦境防御,的确是最佳的解法。   虽说规则之力,一方小世界,这些要建造起来十分不易,但只要确定了方向,日后便有成型的那日,而当这个作为修士破绽的深层梦境被梦境主人彻底战胜,那么这个梦境会成为梦境中最大的杀伤力武器,能抵御一切入侵者。   在姜荣的指点下,徐禅具现化出二十六种灵料,在自己的梦境汪洋之中布置了数个飓风阵,同时让黄粱石的青烟笼罩了小半个海面。   徐禅头一次领会到了梦境中的自己无所不能的那种感觉,他心念一动,灵料要多少有多少,阵法熟能生巧后,自然而然地在海面上铺就。   这还是徐禅头一次在海面上布阵,阵法本就无形,而灵料与阵法合一之后,便失去了重量,能浮在海面之上,还能被拖拽入海面之中,不过飓风阵,在海面之下就失去作用了。   傅云晔道:“下次教你个玄冰阵,能让阵法范围内的一切冻结成冰,能对抗筑基境十重的修士。”   徐禅连连点头,目送姜荣的身形消失在梦境之中。   就在徐禅打算出梦境的时候,倏然感知到有人进入他的梦境。   难道是姜荣老师去而复返了?   “老……”徐禅刚开口,便看到眼前的人逐渐清晰。   清雅俊秀,一身书卷气,的确是姜荣无疑。   但徐禅莫名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眼前的姜荣缓步走来,道:“给我一把剑。”   徐禅不疑有他,眼前的姜荣手中多了一把利剑,和他手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单灵料炼制的黄品灵剑,但这是目前的徐禅能具象化出的品级最高的剑了。   在梦境中布阵,暂时会了一种,而在梦境中炼器,又是一种难度,毕竟要具象化异火出来,就是极大的难点。   姜荣持剑,那剑上浮现一道青光,突然间那剑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接着剑光一闪,姜荣直接出现在他面前,长剑抬起,朝着他颈项而来。   徐禅脸色一变,迅速持剑抵挡,对方的剑意胜过他良多,徐禅被逼退数步,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姜荣,突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你不是姜荣。”   徐禅想要脱离梦境,却赫然发现,他离开不了,他无法醒来!   眼前的姜荣持剑劈来,徐禅侧身避开,这里是他的梦境,他下意识想要收起对方手里的利剑,可出奇的是,他竟然无法抹去那把剑!   肯定是对方做了什么。   不只是那剑,还有对方的容貌。   “你究竟是谁!?”徐禅冷声道。   徐知杀了上来,徐禅面前出现浓浓的青烟,将视线范围内的一切笼罩,更将徐禅保护其中,不止如此,海面之上,飓风阵出现,暴风搅上高空,衣袍发出刺啦声响。   徐禅脑中飞快浮现数个人影,什么人会入侵他的梦境,还对他这么大的杀意。   风袖?   不是风袖,风袖现在跟中了邪没什么两样,没了昔日说他是蝼蚁的那份心高,一心只想跟差点弄死的他搞好关系。   所以谁想杀他,梦境空间时间流速的倍数跟他一样,甚至比他更高?   徐知?   徐知的梦境时间流速两个月前才六倍外界时间。   徐禅两个月前最高时间流速是十二倍,现在具象化了那么多灵料,白海的空间梦境空间几乎到了十三倍,徐知的梦境空间流逝能高过他?   不可能。   徐禅就想不明白了,他那么团结友善,究竟谁看不惯他。   徐知置身于青色雾霭之中,眼里尽是冷意,他没想到今日入梦道才教,徐禅就会了,而且还能灵活施展。   可想而知若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今后再进他的梦就难了。   徐知迅速捏诀,双手手指结印,一道黑芒从天而降,撕开了白海,他的身体向下,钻入了白色的水面之下。   “不好。”徐禅看到这撕裂的瞬间,对入梦道了解甚浅的徐禅,不可遏制地想到了他深处的梦境。   下一瞬,徐禅钻入水面,便看到了被火焰照亮的夜空。   徐禅回过神来,他缩在巷边,看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大门,他不由抬起双手,体内灵力空空如也,之前是剑凌指引的他,他想到空中的人是风袖,就恢复了灵力。   但只有空中那东西犹如无形,才是不可战胜的。   他具象化出的风袖,绝不是变化成姜荣的家伙的对手。   徐禅认知中的姜荣十分强大,更是入梦道高手,这份认知会让入侵者变得更强。   不知道对方使得什么手段,居然能在一开始变成他以为的那人。   “他是假的,他是假的,他是假的,他跟地上的爬虫没什么区别,之所以借用他人身份,是因为他远比那人要弱得多。”   轰隆一声巨响,远处屋舍倒坍,姜荣飞上高空,却只是静静地立着,虚空中的不知名存在开始攻击他,他却只是被动应对,他回首看向下方,神色几分凝重。   姜荣和空中那东西对杀,短时间内分不出高低。   徐禅虚化周围景物,让梦境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   他只能拖,拖到天亮,拖到奉朝晖回来,叫醒他。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要不你道个歉。   “徐禅!徐禅?”   徐禅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叫他,可他依旧醒不过来。   看来是天亮了,奉朝晖回了寝居,很快就会上课,如果他不能醒来,就会耽误上课时间……就在徐禅着急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只觉梦境中多了个人。   又有个人进入了他的梦境。   “徐禅!”   奉朝晖的声音远远传来。   徐禅感知到来人的方向,但他现在是个凡人,如果不将虚空中执掌杀伐的那个东西想象成“风袖”,那他的实力便没法恢复,他会保持凡人的模样,故而也没法回应奉朝晖的声音。   这是个亟需解决的问题,可能还是他对梦境掌控力不够的缘故。   奉朝晖进入徐禅的梦境,便发现自己站在焦黑的地面之上,头顶上方有个人,正在与虚空搏杀。   虚空中分明什么都没有,却有可怖的杀机隐现,那个与虚空对杀的人,每一击攻向虚空,都能被同样的攻击还回来,一时难分高下。   而这处宅子外,似乎有个无形的光罩,将宅子笼罩其中,上空那个厮杀的身影短时间内无法破开屏障到外面去。   “是你……”奉朝晖道。   徐知回头看了奉朝晖一眼,又看向虚空,深吸了一口气,身形在瞬间消失无踪。   徐禅感觉到梦境中少了一个人,抬眼看向被烧毁的宅子上空。   那个化作姜荣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宅子门口站着一人,正是奉朝晖,他也看向上方的虚无,持续不断的攻击从虚无中释放出来,落在他周身那些普通人的身上,若是创造出来的梦未免太真实,太血腥了点。   所以这是徐禅心底深处的梦。   虚无中那个没有身形的存在,是徐禅的化身?毕竟梦境主人在梦境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这边“姜荣”一离开,徐禅发现自己的梦境解封了。   徐禅猛地从床上坐起,猛地呼吸了下,还一阵心悸。   床榻上的奉朝晖也在同时睁开了眼睛,他立刻起身看向徐禅。   徐禅按了按眉心,道:“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醒不过来。”   奉朝晖道:“他为什么要在你的梦境里大打出手,你跟他有什么过节吗?”   徐禅呼吸一紧,目光如炬:“谁?”   奉朝晖能看见那人的真面目?   奉朝晖道:“徐知啊。”   徐禅瞳孔微缩,居然还真是这人!   所以这人的入梦道修炼得比他要好些?   对方那些能在梦境中变化成别人的术法是怎么回事,还有封锁他的梦境让他无法醒来的又是什么术法或者法器?   徐禅道:“他可能有病吧。”   奉朝晖:“……”   徐禅认真地说:“可能上次交流会他没能杀了我,所以耿耿于怀,想找机会杀我;又或者上次交流会入梦道,他败给了我,所以想找回场子;还或者他就是想来我这儿找找存在感。”   奉朝晖:“……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应该没有这么变态的人吧。”   那徐知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身为化神,却很低调。   徐禅道:“无情宗的人不都变态吗。”   奉朝晖道:“他既然修无情道,应该没有什么执念,唯一的执念便是杀亲杀友以证大道,他叫徐知,你叫徐禅,他会不会是你远房亲戚?”   徐禅道:“我没有长得这么丑的亲戚。”   徐禅骂完心底舒畅了些,对方顶着他哥哥的名字,可能就是为了恶心他的,难不成给徐家下血咒的无情宗幕后黑手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派人来对付他?那风袖为何不知情?   奉朝晖不由笑了下,道:“你的梦居然能困住化神,厉害了。”   徐禅扶额摇头,要不是白日他悟出了深层梦境的掌控之法,之前姜荣助他勉强掌控了下深层梦境,怕是昨晚就要栽在这里了,道:“只能拖延一点时间,还好你来了,不然我若要出来可能得脱层皮。”   奉朝晖随意地笑了笑,便去屏风后面沐浴去了。   两人几乎同时来到第一殿,徐禅看向徐知的方向,目光沉暗。   徐知原本在翻看典籍,觉察到视线,便抬起头来,古井无波的眸子对上了徐禅,神色自若。   徐禅呵了一下,他秉持着同殿学员不下杀手,但在对方看来,可能他就是被欺负了只会忍让的人吧,可徐禅偏偏不受这气。   他先侧头死死地瞪了风袖一眼。   风袖一愣:“……”他又怎么了?   这人和徐知同是无情宗弟子,最开始就是这人介绍徐知给他认识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徐禅恨屋及乌。   越来越多学员进了学殿,徐禅直接起身,径直走到徐知面前,迎上徐知错愕的目光,道:“真不要脸,化神境对付金丹境,很了不起啊,看把你能的。”   他声音没有丝毫的收敛,殿内所有学员都听到了,安静片刻后,众人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徐知对付徐禅了?”   “怎么对付的?”   奉朝晖也没想到徐禅会直接捅穿,直接发难,不过他确实是亲眼所见。   徐禅抬高声音,道:“你昨晚进我梦境,想要摧毁我的意识,没毁成很遗憾吧。不就是之前败给我么,这么输不起?”   风袖走了过来,对徐知道:“你对他下手,为什么?”   这人毫不掩饰想要和徐禅交好的心思,居然第一个过来帮腔了,当然也可能是做戏。   “蓬莱境的化神,居然对我们浮华宫的弟子下手。”浮华宫后面学殿的人都很义愤填膺,徐禅只是修为低了点,但却是他们浮华宫第二,挑徐禅下手,是想对付他们浮华宫么。   奉朝晖也走过来,道:“我亲眼见到你入他梦境,将他的意识困在梦境之中,还在他梦境里大打出手,你有什么可解释的么?”   徐知没想到徐禅会直接捅开,浮华宫的学员都过来了,将他围得严严实实,想要为他说话的蓬莱境弟子,听到这些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帮腔。   “难不成是上次学宫入梦道输给他了,所以想试试谁的入梦道更胜一筹?”   “徐知肯定也是有他的考量。”   “但再怎么说也不能深夜入侵别人的梦,没有别人的允许,就在别人的梦里大打出手吧。”   “徐知到底怎么想的,这徐禅在浮华宫很受执教器重吧,万一伤了人,如果浮华宫和蓬莱境就此结怨……”   “能在一个学殿修习也是缘分,不要闹不愉快吧。”东方樾出来打圆场,她对徐知道,“这事是你不对在先,要不你给徐禅道个歉,说今后不针对他,这事就这么过了?”   徐知:“……”   徐禅:“……”   道歉是什么很金贵的东西么,不过他怎么还有点想要呢。可能是因为对方是化神叭。   徐禅道:“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再有下次,我绝不姑息。”   徐知:“……”   他对徐禅下手,首先是想要徐禅性命,其次便是想和徐禅结仇,之后顺理成章地要徐禅性命,他真没想过还能有道歉这回事。   风袖道:“赶紧道歉吧,这事是你不对。”   徐知看风袖的表情十分怪异,他又看向徐禅,环视一圈,道:“我不道歉。”   东方樾的表情不太好看,她责备地看了徐知一眼,觉得他太不懂事了。   不能仗着是化神就不把金丹放在眼里吧,这又不是个随随便便的金丹,而是浮华宫总成绩第二啊,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说他们蓬莱境苛待浮华宫潜力数一数二的学员么。   徐禅道:“化神了不起,随便欺负人,事后不悔改,意思是下次还敢?”   徐知肃然道:“徐禅!”   “喊什么喊,你都对付我三次了,第一次交流会想杀我,第二次杀戮道灭魂术,第三次入侵我的梦境,第四次打算做什么?”   徐知:“……”   众学员,不是,怎么突然有点暧昧呢,这么锲而不舍的么。   “徐知修无情道,他为什么要对徐禅这么执着?”   “杀人一次也就罢了,还两次三次,次次都还没得逞,好歹是化神。”   “所以说徐禅了不得,逃过一劫是巧合,逃过二次三次就是实力了。”   风袖不由露出思索的神色。徐知道:“对不起。”   徐禅猝不及防,他头脑冷静下来便在想,万一风袖反应过来,他和“徐知”的关系了呢,不过风袖杀了他哥,却不知道他哥的名字,跟一个和他哥同名的人来往,还跟他纠缠不休,这人能想明白其中关键才是有鬼了。   风袖对徐知道:“难不成他是你的远房亲戚?”   徐禅抬高声音,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徐知道:“对不起!”   徐禅道:“你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难道你真是我亲戚,可我没有一个远房亲戚名字叫徐知。”   徐知微沉着脸,道:“你不是。”   “我只是想知道你区区金丹,究竟何德何能数次成绩在我之上,又凭什么浮华宫第二,”他沉着脸继续道,“我也是第二,我只是想试试你的深浅而已。”   徐禅道:“呵,原来你嫉妒。”   徐知:“…………”   风袖拍了拍徐知的肩,更有蓬莱境学员安慰道:“看开些,你都已经是化神了。”   还有人压低声音:“……堂堂化神,三次死手,都没能奈何得了对方。”   “他第一次对徐禅下手的时候,还是元婴呢。”   “那时徐禅才筑基好吗。”   东方樾也有点无语,她没想到徐知看着沉稳持重,居然如此小肚鸡肠,道:“矛盾解开就好。”   徐知修无情道至今,第一次感觉脸有些难受。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师父,那个老师也很好!   堂堂化神对他下手,却数次失利。徐禅本可以给他传得举世皆知,好好地扬名一把。   可这人偏偏叫徐知。   如果闹大了,旁人再深查一下他的身世,发现他有个哥哥叫徐知,曾是绯月宗弟子,那么风袖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徐禅本意是不想和这个徐知扯上关系,所以哪怕对方数次揪着他不放,他也秉持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不跟对方一般见识。   但对方一次比一次过火,徐禅便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谁知居然是那么无聊的理由。   饶是徐知想过无数个徐禅可能的应对方式,也没有想到徐禅会正面出击,直接撕破脸,他竟然不担心被风袖察觉。   然后他随便扯了个理由,名声毁了一半不说,今后他再对徐禅下手,原因就是嫉妒……   徐知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   徐禅回到位置上坐下,如果有天风袖发现他的身份,想下手抹杀他,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杀了,现在留着对方,纯粹是因为浮华宫禁止学员厮杀。   虽说徐知道了歉,但徐禅还是防着他动手,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入梦,白日也不睡觉了,心神分成五份,其他的四份都在切割空间,而他则在温习上节课学的内容,或者预习下节课的,下课时间不过一刻钟多一点,两天下来,徐禅只觉浪费了太多时间,于是更反感徐知。   如果在梦境中修行,可是有将近十三倍的时间的。   见徐禅课下不再睡觉,蓬莱境学员只觉呼吸都顺畅了——对方绝对在用入梦道修行,所以这莫非就是徐知用入梦道对付他的原因?   终于,熬到了下一次姜荣老师入梦。   再次看到姜荣,徐禅心生警惕,道:“老师?”   见他戒备,傅云晔不解:“怎么了?”   徐禅道:“老师,我前几天遭到别人梦境入侵了,那人进来时变成您的样子,入侵了我的深层梦境。”   傅云晔道:“梦境出问题了?”   徐禅道:“好像还好。”   傅云晔道:“带我去看看。”   徐禅心念一动,景色由明到暗,嘈杂的声音充斥着人耳,火光冲天。   傅云晔看了看,道:“只要抵御住了旁人的梦境入侵,你的梦境便有变强的可能,你可察觉到梦境需要改善的地方?”   徐禅道:“虚空中的存在,如果具象化成具体的人,我的实力便会恢复,不然就不能。可若是不具现出来,那个存在几乎是无敌的,可以抵挡住化神境的攻击。”   傅云晔道:“你可以让你化作虚无,和虚空中的存在融为一体。”   徐禅道:“我不要。”   徐禅道:“我永远不可能和抹杀我家……的人合二为一。”   傅云晔道:“你清醒,你的梦境有序,可若是你昏迷,你的梦境便会失去秩序,你的性命难以保障。”   徐禅道:“这可怎么办?”   傅云晔道:“你的梦境防御已经算不错了,但还远不到尽善尽美。你需要完善规则,你只是确定了无形之人无法战胜,却没有确定你自己如何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无形之人存在,你便是个凡人,你不战胜他,他便始终想要杀了你,如果有入梦之人能避开杀机,那么你就危险了。”   避开杀机之法只有入梦道高人才能做到,但早早防御,也能少点危机。   但这个死结,傅云晔一时半会想不到完美的解决之法。   徐禅思来想去,道:“如果我让我处在另一个时空呢?”   “嗯?”傅云晔道。   “只要宅子与我所在的小巷的时间流速不一样,那么凡人的我便处在另一个时空。”   傅云晔深呼吸。   “我只是当时是个凡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很快就会成为修士,很快就会拥有力量,等到入侵者打破时空屏障找到我,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了。”   “我可以让那个时空的我,拥有梦境中无所不能的力量。”   傅云晔按捺住动容,这是最简单的解决之法!眼前这青年聪敏过人,胆大心细,居然一开始就想到了左右时间。   左右时间自然能完美地隐藏自身,但不是修习时间秘术的人,很难做到这样,可若是梦境的主人想得出,那么他必然能做到。   每个人的梦境都是只有自己才能左右,而旁的人再怎么给解法,如果当事人觉得不可行,那便行不通。   “现在我只想知道,梦境中的我如何无所不能?”   傅云晔道:“你现实中会的所有术法,梦境中的你都会,你能施展的阵法,梦境中的你都会,你能具象化出来的灵料、法器,在梦境之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好了,”徐禅笑着道,“我的深层梦境暂时坚不可摧了,老师要不要试试?”   徐禅很干脆地离开梦境,给自己用了个昏睡术。   再次降临深层梦境的姜荣,站在满地狼藉的大宅之中,他避开了虚空中的杀机,来到街道上,走到小巷边。   那里空无一人。   他破开虚空,撕开时空,一层又一层,总算看到了青年。   而此时的青年,神色变得平静,眸光静如止水。   青年抬起手来——   巨大的饕餮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十柄长剑悬在虚空中,朝着他呼啸而去。   那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哪怕是傅云晔也有半分忌惮,他没有硬抗,而是直接避开了。   可下一瞬,眼前的青年消失。   傅云晔瞳眸浮现一抹金光,看到了虚空中的一粒微尘,捏诀禁锢住了那粒尘埃,但是一眨眼,尘埃消失无踪。   傅云晔转过身去,正要动用禁灵术,却找不到青年的去向。   “居然可以逃逸进其他时空之中!”   徐禅现在会十二倍的外界时间流速,每一个不同的时间流逝,都代表着一重时空,对方几乎是想到改变梦境两边的时间流速,就无师自通了藏身时空之中的方法。   哪怕是傅云晔,一时半会居然都没法把他揪出来。   傅云晔撕开了几重时空,魂力探出去,将整个梦境覆盖,却没有找到徐禅。   找了一会,他不由气笑了。   连他都找不到,更何况其他人。   “通过了。”傅云晔的声音传遍梦境。   却没有得到回声。   徐禅昏睡过去,一觉睡到了天明。   醒来还有几分茫然。   然后陡然想到,所以他昨天就把老师留在他梦里了么,老师什么时候离开的,检验成果怎么样?他的梦境过关了吗?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打算问一问,就看到了老师发过来的消息。   “【散修姜荣:深层梦境防御过关了,下次教你布阵。】”   “【浮华宫徐禅:好!!!多谢老师!】”   徐禅还想问,过关了是怎么个过关法,他足够强大到能抵御老师了?应该不可能吧,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是老师的对手。所以是他变成尘埃藏起来了,老师没能发现,所以算他过关了?   肯定是这样。   又是一天二十门课,徐禅下课安然入梦,接下来的日子他甚至期待着徐知进他的梦,可一直到月末,对方都没有再来。   徐知一直都独来独往,自从他和徐禅闹不愉快之后,风袖都离他远了一些,平日跟他交流的只有无情宗弟子,但因为他是化神境,因此也没人敢找他的不愉快。   再者,他福禄道成绩遥遥领先,是福德老人最宠爱的学生,也是全殿唯一一个已经开始修习福禄道的学员。   福禄道课,徐禅站在福禄道气运测试石晶面前,撩起袖子,郑重地把手放了上去。   石晶迅速变亮,然后出现了“八”。   徐禅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亮了,他想得没错,他只要获得助力,福禄道气运就会提升!   然后石晶又闪烁了下。   数字“八”消失,变成了“七”。   徐禅:“……”   注视着这一切的其他学员,眼睛都看愣了。   徐禅一颗心跌到了地里,道:“老师,这是……”   福德老人道:“说明你的福禄道气运很接近八星了。”   徐禅一时不知道该怎高兴还是该失落,毕竟半个多月前才七星中,现在都快八星了。   “进步速度还是不错的。”福德老人中肯地评价了下,不咸不淡地道,“丁极。”   徐禅抿了下唇笑得勉强,进步再快也才七星,全殿倒数,前两日,他留在浮华宫的分神虚影亲眼看到,许睿新的福禄道气运已经八星了。   课下,奉朝晖回过头来问:“放假你打算做什么?”   风袖也侧过身来。   身后的宋玉莹和柳景也探过身来:“要去蓬莱境外面玩玩么?”   徐禅收拾桌面上的东西,道:“不了,我要回沧海宗一趟。”   徐禅说完看了下周围,抬眼便和徐知对上了视线,徐禅微微眯了下眼睛,徐知动身离开。   柳景不由看向徐禅,从这里回沧海宗,来回要四千多极品灵石了,有什么非回去不可的事,值得耗费这么多灵石。   徐禅也不想这么麻烦,但他不是蓬莱仙宗的弟子,哪怕成了一星炼器师,也没法从蓬莱仙宗的入口进碎墟,要想切割心脏空间,只能回一趟沧海宗了。   徐禅从蓬莱仙宗的传送阵,直接跨域来到沧海宗外的玄武古城,然后瞬移回到沧海宗,直奔月明岛。   西海岸,海洋一望无际,岸边没有堆积的空间石,海面上也没有暴怒的身影。   “暴怒呢?”   那么大一头暴怒呢!   徐禅来到大道上,随手拦了个月明岛弟子。   沧海宗灵岛上除了岛主亲传弟子,还有灵岛内门弟子,被拦下的弟子身形瘦小,一身灰袍,便是普通灵岛弟子,见了徐禅,立刻道:“回禀师兄,是岛主把暴怒带走的。”   徐禅顿时精神气都萎靡了不少,他回来的目的之一便是暴怒,暴怒没了,那他……可以去碎墟切割其他蓝鲸的空间石。   徐禅平静下来,但还是想知道,问:“暴怒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半个月前吧。”   徐禅拿出传影石一看,给暴怒喂食的任务也没有了,他这些日来太忙了,根本没有抢任务,所以对此一无所知。   “师父不在岛上吗,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徐禅握着传影石,对他摆了摆手:“算了,你去忙吧。”   “是!”那弟子赶紧走了,走之前还偷偷看了徐禅几眼。   这位浮华宫这一届学员第二,静渊尊者最出息的小徒弟,长得还怪好看的。   徐禅捏着传影石,又来到西海岸,却突然在海边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徐禅还以为看错了,仔细看了两眼,才屁颠颠地上前去,喊道:“师父?”   傅云晔魂力覆盖全岛,徐禅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虽然这个月每三日都能在梦里见到他一次,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想来看看。   闻言,傅云晔面无波澜地转过身来,状似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下小徒弟,开口便是:“有事?”   徐禅着急道:“师父,暴怒去哪儿了?”   傅云晔道:“它整日闷闷不乐,便送它回碎墟了。”   徐禅稍稍松了口气,喜上眉梢:“那我去碎墟找它,师父再见!”   傅云晔话没说两句,就看到徒弟跑走,过了一会,徒弟又跑了回来。   “对了,多谢师父。”徒弟几分忸怩。   “嗯?”   “谢谢师父介绍剑凌老师给我。”   不等傅云晔开口,徐禅又道:“一直想当面向师父道谢。”   “他还在教你吗?”傅云晔面露奇怪之色。   徐禅见他神色,想来他竟不知,一时间越发感激剑凌,便道:“现在不教了。”   傅云晔点了下头,徐禅又道:“不过他又给我介绍了另一个老师,那个老师也很好!”   见他明艳的笑脸,傅云晔几分晃神。   徐禅几次瞬移,来到通往碎墟的石桥,确认了一星炼器师的身份,便穿过屏障,来到空间石地面。   傅云晔隐去身形,在他身后跟了过去,他是大乘境修为,能自由出入碎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想知道徒弟在做什么。   可能是闲的。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80章 第八十章:才多少!?   徐禅来到碎墟,就感觉像回了家一样。   他瞬移至千里之外,找到一头蓝鲸,瞬移至背上,动用空间切割术,双倍,切割两次。   八百万方心脏空间到手。   徐禅心道:“先切割空间,再积攒空间灵力。”   于是傅云晔就看到徐禅辗转在一头头蓝鲸处,停留片刻便会离开,   他好似乐此不疲,每找到一头蓝鲸,他都会提前开始欣喜,然后再去寻找下一头蓝鲸。   傅云晔起初不太理解,这是在沾蓝鲸身上的灵气么,世上不是没有术法,能够通过接触生灵,获得生灵身上的些许灵力,甚至掠夺生灵身上的神通,故而并没有太过在意。   徐禅以前奔着空间宝石而来,耗费大半日都找不到一头生病的蓝鲸,这回冲着康健的蓝鲸来的,结果不到一日的时间,便切割了两颗空间宝石,加起来一百三十六万多方。   “这不就是一千三百六十万极品灵石?”   切割蓝鲸空间还是来钱最快的。   徐禅顿时不后悔回来了,他背着装了空间宝石的麻袋,继续瞬移,足足两日的时间,他总共切割了一百四十六头蓝鲸,得到了十一亿方心脏空间。   成年蓝鲸长十里,目前的心脏空间暂时还装不下。   不过暴怒连海岸都不愿意待,嫌狭窄,可见那些蓝鲸也不会乐意蜗居在他的心脏空间之中,徐禅暂时也没有从蓝鲸身上挖高级空间石赚灵石的想法。   说来,许摇光也修有空间切割术,他可有切割过蓝鲸?会不会也有心脏空间?   就目前为止,徐禅观察出的许摇光,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后者很安分地切割体内空间,从不与人起冲突,手上的戒指不知道是不是纳戒。   话说回来,如果许摇光也有心脏空间,那么徐禅用体内空间对付上古巴巳蛇的画面流传出去,但凡修炼空间切割术的人应该都能猜到才是,不过就目前为止,许摇光似乎都没有特别留意过他,更几乎没有向人打听过他。   徐禅在暗处,起初他小心翼翼地让分神虚影远离许摇光四丈范围,后来他灵机一动,干脆让尘埃落在许摇光身上,不只是第一视角,能近距离探查他所有情报,而且绝对安全——对方不会对他自己施展空间切割术!   徐禅本人还没买到抵御空间切割术的术法,只能先避着对方走,好在对方并没有来碎墟。   按理说拿到空间切割术,也知晓空间蓝鲸的存在,应该会想到来切割一下蓝鲸的体内空间,为何许摇光没有,难道他们俩的空间切割术不太一样?   徐禅在碎墟第三日的时候,又将蓝鲸切割了一遍,所过之处拿出空间丝线来,积攒空间灵力,傅云晔跟了他小半日就忍不住回去了,实在无聊。   徐禅在碎墟找了一整圈,都没有找到暴怒,后来回来的时候,却在空间石岛上看到了在空中游动的蓝鲸,它的情绪也是恹恹的,周遭的空间风暴都很稀薄。   “宝!!!”徐禅隔了老远便喊道。   暴怒顿时一个甩尾,转过身,飞速游来,发出悠扬的鲸鸣。   “呜,你去哪儿了?”   暴怒的情绪头一次表达得这么清晰。   徐禅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暴怒是觉得他不在沧海宗了,所以觉得无聊想回碎墟,结果来了碎墟也欢快不起来么,但他之前在浮华宫,也只是一个月才回来陪暴怒几天,不过确实上个月放假直接去了蓬莱境,没有回来过。   还是说暴怒能感知到和他的距离?他去了蓬莱境,就感知不到了?   徐禅道:“我去其他学宫了,下个月末就会回来,你回月明岛好不好?”   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师父么。   暴怒一个甩尾,空间风暴都密集了许多,徐禅站在暴怒背上,衣袂被刮得扬起,空间丝线和骨魂业火与风暴纠缠,伴随着《双倍》,徐禅体内空间灵力一点点充盈。   “好!”暴怒的情绪很浓烈。   徐禅左右看了看,暴怒太大了,他没法把暴怒放进空间,再者暴怒是师父的灵宠,师父把它带来碎墟,他又给带回去算个什么事。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斟酌了一会,给静渊尊者发去消息。   “【浮华宫徐禅:师父忙吗?】”   徐禅本以为要等很久,结果片刻就接到了回复。   “【傅云晔:有事?】”   “【浮华宫徐禅:如果暴怒想回月明岛,可以带它回来吗?】”   傅云晔站在书房,放下手里的典籍。   “【傅云晔:是它想回碎墟,那就让它在碎墟待到不想待为止。】”   徐禅听师父的意思,似乎还有点生暴怒的气啊,但为何要生孩子的气!   “【浮华宫徐禅:如果它现在就不想待了呢?师父能不能带它回去啊。】”   徐禅想说暴怒是因为他不在才想走,但暴怒是师父的灵宠,这么说师父可能会不高兴。   “【傅云晔:月明岛是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浮华宫徐禅:师父就不要生暴怒的气了。】”   “【傅云晔:我没生气。】”   “【浮华宫徐禅:那师父是答应了?】”   傅云晔:“……”   徐禅在碎墟空间石岛上等了好一会,暴怒也悬在上空,好像做错事了一般,安静地一动也不动,只是偶尔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和徐禅述说着简单的“开心”,“想回去”,“我跟主人说了”,“主人会不会不来”之类的话。   突然,徐禅身前不远处出现一道空间门户,接着走出一人来。   高挑挺拔,俊美出尘。   “师父!”徐禅立刻喊道。   傅云晔看着头顶的暴怒,暴怒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它钻入自己的空间门户之中,傅云晔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走吧。”   徐禅迅速跟上。   出了碎墟石桥,傅云晔直接撕裂空间,让徐禅先过去。   徐禅穿过空间通道,便站在了月明岛西海岸,海风扬起他耳后的长发,身后便多了一人。   傅云晔一步踏出,来到虚空之上,打开蓝鲸所在空间的门户,   伴随着悠扬的哼鸣,暴怒来到海面之上,迅速下坠,砸起大片的浪花。   海岸不远处的弟子见状,顿时都很欢喜,暴怒回来,也就意味着任务也回来了!自从暴怒走后,月明岛都冷清了许多。   徐禅见师父能打开暴怒的空间,说明拥有暴怒之后,师父也能动用暴怒的空间了,不过说来,大乘境修士本来就拥有体外空间,甚至是体外小世界,徐禅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师父的小世界长什么样,他好奇也没法,只能问点简单的:“师父,隔着浮华宫的防御罩,暴怒能感知到我在哪儿吗?”   傅云晔道:“能。”   傅云晔又道:“蓝鲸很敏觉。”   徐禅道:“多谢师父解惑。”   见他这么客气,傅云晔也平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过身去打算离开。   徐禅恭敬地望着他的方向。   傅云晔停下脚步,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徐禅道:“明日晚上就走。”   徐禅心道应该不是怪他在月明岛久待吧,但他得积攒空间灵力,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怎么着他都得待到明天晚上。   傅云晔点了下头,道:“这两日,暴怒就交给你照顾了。”   “包在我身上。”徐禅目送师父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过身来,拥向暴怒。   和暴怒玩了一会,徐禅便联系上了胥染炼器师,把空间宝石卖了出去。   到手一千三百六十万七千极品灵石。   现在他手上已经有一千九百零二万极品灵石了。   巨款。但还不到上浮华宫藏经阁七层的程度。   第七层的法门都是价值千万以上,五百万的法门都已经那么了得了,他都不敢想那些高境界修士,什么返虚、出窍、合道、大乘境修士修的都是什么法门。   回到月明岛西海岸,陪着暴怒,积攒了足够的空间灵力,徐禅甚至还储存了一些在心脏空间,就怕到时候不够用。   “宝,我走了,一个月后见。”   徐禅知道暴怒喜欢人类,喜欢和人类待在一块,其实待在月明岛,每日都有那么多人围着它,给它准备吃食给它收拾空间石,肯定比在碎墟要热闹有趣得多。   暴怒抬起鱼鳍来朝他挥了挥,跃出水面,落入海中。   徐禅通过传送阵,来到蓬莱境所在的宗门——蓬莱仙境,已经入夜了。   今晚是和老师见面的日子。   时间一到,傅云晔便十分准时地出现在徐禅梦中。   徐禅立刻扬起笑脸迎了过来,看到他热情的模样,傅云晔想到他面对自己本尊时的小心翼翼,不由弯起唇角。   徐禅道:“老师心情很好?”   傅云晔道:“嗯,和个一直惦记的人,见了一面。”   徐禅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打听。   这次老师教他的阵法,名叫流火幻阵,是个二星阵法,也是玄品阵法,徐禅自从在昆仑镜学过之后,一直想布置都不得其法。   傅云晔出手便将阵法布置成功。   徐禅看了两遍,还是没布成,第三次的时候,隐隐摸到了诀窍,反正有足够的灵料可够消耗,他布置到第十遍的时候总算彻底成功了。   傅云晔不由在心里感叹他的天赋,器道、阵道、药道,徐禅都有不小的天赋,尤其是阵道,几乎出类拔萃,可他阵道上的天赋也不小,就这么用心钻研下去,假以时日能成为一代阵法宗师。   最后,徐禅忍不住问道:“老师知道福禄道吗?”   傅云晔道:“自然。”   徐禅道:“福禄道气运到底怎么修啊?”   傅云晔道:“起初得顺其自然。”   徐禅道:“能问问老师的福禄道气运星级是多少吗?”   傅云晔道:“不高,才八十九星。”   才多少!?   徐禅:????   这是人能达到的星级吗。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元婴境!   终于,到这个月第二次福绿道课的时候,徐禅面前的气运石晶,终于出现了个数字“八”,和殿内小半学员的星级一样了。   “丙玄。”   这个增长速度令福德老人惊讶,但徐禅还是觉得慢了点。   徐知都已经开始修习福禄道,听说福禄道起步阶段比较快,他一个月涨两三星,现在都已经十四星了。   而他还在十星以下,甚至八星徘徊。   虽然杀戮道能涨功德,但一个月就一两次杀戮道课,就算两节课一直战,最后能提升的气运也极小。   而其他时候,根本没有提升福禄道气运的机会。   傅云晔道:“你一定能涨上去,只是需要时间。”   徐禅道:“可我没时间。”   确实没什么时间,徐禅入梦不只要练剑、布阵,还要具象化灵药来准备日后的炼药,因为他暂时还不能将骨魂业火具象出来,所以相比于布阵,炼药更难!不过好在一次入梦一个时辰,梦境里十三个时辰,最让他感动的便是姜荣老师,居然真的陪着他教导他足足十三个时辰。   徐禅加钱到一次十万灵石,这还是他赚了。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还是三日一次,一次一个时辰,价格依旧是一个月十万灵石。   如此修行,耗费一个月,徐禅终于学会一个药方,不过好在是玄品药方,而且学会这个玄品药方后,徐禅觉得日后再学黄品药方,估计没什么难度了,主要是高年份的灵药很难具现,可一旦能具现出一百年份的灵药,那么几十年份的灵药就简单了许多。   徐禅觉得自从认识姜荣之后,他每日都在飞速进步。   这个月就没有福禄道课了,徐禅还耗费一百灵石测了一次福禄道气运,依旧是八星。   很快就到末考了,如果末考内容包括福禄道,那他会在一开始就落后别人一大截。   季测能得第二名,简直是意外之喜,末考想要稳住这个成绩,极其困难,奉朝晖的福禄道气运已经突破了十星,他已经可以正式修习福禄道了,除了他之外,东方樾,风袖也突破了十星。   风袖的修为更是无限接近化神境,他现在甚至能隐隐动用雷电之力,天上的云层偶尔会因为他而变化。   不过经过这些日来的刻苦修炼,再加上一次顿悟,徐禅的修为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接近金丹巅峰了。   五个学宫一起切割空间,每日切割最多的便是气海空间,他一日至少能切割两万人,徐禅的丹田气海已经达到了方圆五十一里。   到时候有悟道课,徐禅打算拼一把。   他的魂识范围已经达到了五千一百多里,堪比返虚境中期,魂力境界远高于修为,故而他顿悟的可能远大于其他学员。   说来,徐禅在其他学宫听悟道课的时候,隐隐也觉得有顿悟的迹象,但当时在这边上课,为了不影响这边的成绩,他也就保持着清醒,而时间过去,那种顿悟的感觉消退,也就错过了几次突破的机会。   末考前三日,终于等到悟道课。   蓬莱境的悟道课执教是个模样清癯的老道,号镇虚道人,神情古板严肃,和浮华宫道元真人的教课方法差不多,都是拿出境界高深别具道韵的东西来,供殿内学员参悟。   只是两位执教拿出来的东西都各不一样。   而这次,一个刻有饕餮兽纹的木雕被放在桌面上。   兴许是徐禅总施展饕餮剑阵,他对饕餮纹有种源自于骨子里的亲切,几乎是看到木雕的瞬间,徐禅便闭上了眼睛。   他周身道韵流淌。   临近末考,蓬莱境的学员们也在专心悟道,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元婴境,虽说顿悟不至于让他们突破化神,但可以让他们无限接近于化神,等到一个突破的契机,便能一举渡过天劫,达到化神境。   徐禅顿悟了足足六刻钟,修为从金丹境后期,突破到了金丹境巅峰,甚至无限接近于元婴境。   顿悟结束的那刻,徐禅甚至感觉到丹田之中的金丹,有隐隐显现五官的迹象,逐渐向着元婴蜕变。   只是到彻底变化的那刻戛然而止,又恢复成了圆滚滚的金丹模样。   徐禅觉得几分惋惜,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个月内突破元婴。   他感觉福禄道气运,不只和得到的助力有关,还和修为有关,不然为什么那些元婴境的福禄道气运普遍高于金丹境呢,或者还和天资有关,但徐禅自认为他的天资已经不差,虽然丹田气海小了点……   想到这个,徐禅压下嘴角。   突破金丹巅峰的好心情猝然一扫而空。   要不是他的丹田气海扩大到了方圆五十一里,恐怕就是顿悟都救不了他的修为。   照着现在这个势头,只要分神虚影不被发现,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拥有方圆百里的气海空间了。   月考的前一日,星月阁的悟道课,所有学员都去了星月阁后山的石雕处,那石雕乃是一位器宇轩昂的男子,据说那男子是星月阁的创始者,为他雕刻人像的则是一位大乘境修士,每一笔都堪称完美,能助人悟道。   徐禅看到那人像的刹那,只觉境界有所松动。   “这节药道课,我们要讲的是黄品巅峰的药方,清醒药方……”   蓬莱境,徐禅听到药道执教的声音,直接闭上了眼睛。   周身气韵逐渐变化,身下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他聚集。   讲道的执教都不由停顿了下,其他学员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修炼还是悟道?”   “这么大动静,肯定是悟道。”   “没开玩笑吧,炼药课都能悟道!”   讲道的执教不由停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有种学员在课上开小差,但是又不能阻止的不快感,她挥出一道法光,将徐禅笼罩其中,这才开始了“清醒药剂”的讲解。   徐禅体内不死秘典运转,无限接近于元婴的金丹逐渐向着元婴转化,海量的灵气顺着地下阵法涌入到他的体内,莲纹蒲团也开始发力,此刻药道课,众学员都在炼药,没有人跟他抢灵气,因此所有灵气都向着徐禅聚集。   他一直顿悟了大半个时辰,直到都已经有学员开始交清醒药剂了,他周身灵气浓度才缓慢下降,但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奉朝晖回头看了几次了,风袖时不时侧目欲言又止。   药道课如果不交课堂作业,成绩便是癸黄,多少次甲级成绩才能补回来一次癸黄。   此次末考在蓬莱境进行,众浮华宫学员都指望着自己或者其他学员能为浮华宫争光呢,虽然突破修为很紧急,但当下最紧要的还是药道成绩。   终于,距离下课只剩下一刻钟了,徐禅睁开了眼睛。   他眼里有一丝金光闪现,识海空间被开辟,小光人独坐灵台,识海空间方圆千里,而魂识范围依旧是五千一百多里,几乎没变化。徐禅仔细丈量了下魂识范围的半径,发现在原有的基础上多了一百丈……   元婴境初期的魂识范围确实是方圆一百丈,没毛病。   这时,风袖推过来一瓶药剂。   徐禅:“?”   风袖道:“你要不要随便炼一瓶,然后把这瓶交上去?”   执教:“咳咳。”   徐禅将药剂推了过去,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不然所有成绩都可以用钱买到——直接找最擅长的那位,画画、写字、炼器、炼药、刻阵石……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风袖药道成绩极好,次次都是甲级,这次也不例外,他交上去的灵药是甲天,而手里拿着的这瓶是甲玄。   清醒药剂,徐禅早在三日前在浮华宫学过,回寝居后还试着炼制过,成功过一两次,他直接拿起药剂,用骨魂业火燃起丹炉,将几味灵药一起投进去,然后依次迅速炼化。   最后赶在下课铃声响完的那刻,徐禅将药剂放入小瓶之中,递给了将欲离开的药道执教。   “甲黄。”   他算是最快炼制完成的,居然还能是甲黄,药道执教略讶异地说完,又道:“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徐禅连忙笑着点头。   元婴境!   “你修炼才多久,居然就突破元婴境了!”   徐禅修炼的时候觉得自己修炼速度并不快,可现在一合计,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他就从初入修炼门径,突破到了元婴境。   这是真实可能发生的么。   风袖道:“也不算太快,无情宗有人一年的时间,从筑基突破化神。”   徐禅:“!?”   奉朝晖悠悠道:“无情道啊。”   风袖点了下头,奉朝晖意味不明地道:“代价挺大的吧。”   风袖只沉吟着没有说话,徐禅还沉浸在一年从筑基突破化神的震撼之中,他这点气海空间,突破元婴境或许是极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他突破化神。   还是先把气海空间养起来吧。   争取在空间切割术东窗事发之前突破化神境。   化神境在其他几个学年里也还是不多见,可见从元婴突破化神极难,世间多少天赋异禀的修士,一辈子都无法渡劫,甚至渡劫,也有渡劫失败的。   如果他能顺利突破化神境,或许到时候浮华宫能看在他天资奇绝的份上,不逐他出浮华宫。   就算被逐出浮华宫,沧海宗也能看在他天资聪颖,且没有祸害沧海宗弟子,还为沧海宗做过贡献的份上,留他在沧海宗。   只要不被逐出沧海宗,他的实力便不至于跌得太厉害。   饶是现在,徐禅也无法想象空间切割术暴露后的情景。   但修这术法的不止他一个,到时候慌的应该不只是他,他至少提前布局了,其实只要他不被发现,便不至于落到被浮华宫除名的下场。   唯一需要防备的,还是许摇光。   只要许摇光切割他的体内空间两次,就会发现他的体内空间变大了。   要想不被发现,还是得拥有能防御空间切割术的术法。   “上次放假没来得及,这次末考完,我就去蓬莱境经阁找找法门,看有没有能够防御空间切割术的术法。”   话是这么说,徐禅还是抽空去了趟蓬莱境藏经阁。   “此地只有蓬莱境学员才能进。”   徐禅被拦在了外面,道:“交换生绝对不能进么?”   “一般是不能,”守门的长老道,“也不绝对,你们末考是在蓬莱境,还是回浮华宫去?”   徐禅道:“在这边考。”   也不知道这边考出来的成绩,在浮华宫那边怎么算。   长老点了点头,道:“那你别急,如果末考能考进前十,便能进藏经阁、藏宝阁等地挑选奖励,到时候也能购买里头的东西。”   也罢。徐禅突破元婴境,巩固了小三日。终于,蓬莱境的末考如期而至。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这个学员不错。”   “此次考试按所用道统总成绩进行排名,考试时间,五个时辰。”   和浮华宫末考是在空间树洞中进行不同,蓬莱境的末考一方梦境之中。   进入梦境之后,空间法器无法打开,传影石信道和商铺也无法使用。   梦境时间和外界一致,梦境主人将梦境对外开放,但凡进入其中的修士,都像在自己的梦中一样,能肆意施展自己入梦道的能力。   考试一开始,一万多位学员降临一个巨大的道场之上,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个字样,其上写着100,偌大的道场被浓雾笼罩。   “考场一,头顶战力降至零,即为淘汰。本次考试,不限方法,淘汰五十名学员,即可进入第二考场,被淘汰的学员直接进第二考场。”   徐禅落地的瞬间,魂力外放,却被雾气遮挡,看来暂时无法窥探到战台之外的情况。   考试要求一出,原本准备动手的奉朝晖、东方樾都同时顿了一下。   徐禅在脑中迅速思考此次考试的考题,所以并不存在进不去第二考场的情况,这就好比一次考试有好几道题,第一道题不会做,自然可以跳到第二道题。   而且并不是先完成所有考场考试的学员成绩最好,考试看总成绩。   末考肯定是考核半年来所学的所有道统。   如果漏掉一种道统,那一道统便不算成绩。   然而考试时间有限,所以如果考题没做完,或者所用道统不多,都可能影响最终成绩。   想到这里,徐禅瞬间动了。   这里是入梦道梦境,所以考核的必然包括入梦道,这梦境应该是极高阶修士的梦境,梦里时间和外界一致,且就如同自己的梦一般,若能在梦境中具象出外界之物,那这外界之物可以无穷无尽。   于是乎,徐禅手中多了二十六种灵料,他魂力外放,形成阵法雏形,所有灵料落于节点之中,不出十个呼吸,方圆五十丈的飓风阵成型!   倒不是徐禅不能弄出更大的飓风阵,而是他担心把五十个筑基、炼气囊括进去,一两刻钟完成了考场要求,被踢去第二考场。   玄品飓风阵成型,来不及反应的三十二人被笼罩其中,三个炼气境被徐禅放了出去,担心一不小心这题就做完了。   飓风阵之后,便是浮光幻阵、千丝阵、金鸾阵、轮转阵这四种阵法,是这些日来徐禅在其他学宫学的,得益于姜荣老师的教导,这五种阵法,他练习无数遍之后,已经能信手布阵了。   五种阵法叠加在一起,困住了十九位筑基境修士和九位金丹修士。   和浮华宫一样,蓬莱境第一学年中,数量最多的便是筑基,其次是金丹,炼气和元婴算少的,化神则是凤毛麟角。   徐禅让阵法自行对付被困其中的修士,而他则用元婴境巅峰灵力给自己施展了个玄龟灵甲,随手幻化出丹炉以及各种灵药来,燃起寻常灵火,炼制了玄品化雾药剂。   这是徐禅唯一学会的玄品药剂,需要一百三十二味普通药材,以及二十六种灵药,其中还有一株一百年份的七魂草。   药剂炼成之后,注入灵力,便会化作雾气弥漫开来,让人陷入幻境,迷失方向,影响认知,筑基和炼气修士根本无法抵挡,哪怕是金丹境修士都有中招的可能。   而在徐禅于梦境中具象化各种灵料、灵药,用阵法和药剂来对付学员时,其他学员只是简单地战到一起,他们顶多能具象出自己的法器,动用剑道等与战斗有关的道统,来对付其他学员,毕竟法器与主人血脉、魂印相连,可以直接具象出来,比具象单独的灵料还要容易许多。   “这个学员真不错,他用的药剂和阵法,第一殿学过吗?”   梦境之外,第一考场的考官们魂力探入殿中央的梦珠之中,观察着所有学员的考核情况,并进行记录,此刻都不由议论起来。   “还没开始学。”   “都提前学到这份上了,他叫什么名字?”   “徐禅,浮华宫的。”   “什么,不是咱们蓬莱境的!?是说季测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他。”   “第一考场主要考核,杀戮道、剑道、刀道、棍道、乐道等道统,药道和阵道是后面才考的,他先把这两种考了,却错过了其他道统,岂不是得不偿失?”   “虽然不是咱们学宫的,但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是可以叠加么,再说现在说他错过还为时尚早。”   这个时候,奉朝晖、东方樾等人,已经淘汰了五十人,来到战台之下,他们走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回望了下战台,那里有个模糊的人影被雾气笼罩,他们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哪有人在一开始就用阵法和药剂伤人的!   这人是把入梦道玩明白了么。   如果要具象化出灵料和灵药,好歹得让他们摸一摸吧,而且这药剂和阵法,他们甚至都没学过!果然徐禅平时睡觉都是在修行!   徐禅用阵法和药剂淘汰掉三十六名修士后,便幻化出天品灵剑,冲进了人多的战场。   不死秘典!腾挪秘术!   功德杀戮道,剑道!   徐禅抓住这两个加分项,淘汰掉了三人,见到还有人施展音攻,他也拿出玉箫来吹了半首曲子,淘汰掉两人,又动用冥道,操控着场上仅有的几个筑基跳下战台。   清掉第五十人的战力值后,战台上已经看不见第一殿的学员了。   意识到第一考场耗费了太多时间,徐禅来到战台之外,眼前的浓郁朝着两旁分开,他一步踏出,进入了第二考场范围。   第二考场上,奉朝晖和东方樾也已经不见踪影。   这俩是比赛谁提前交卷吗。   徐禅踏入考场之中,所有人盘腿坐在案前,桌面上有棋盘和笔墨纸砚,但每个人面前的东西细节都不太一样。   众学员需要下一局棋,并画一幅画,写一副书法。   中规中矩。   但长案和纸墨笔砚都是入梦道具象出来的。   徐禅曾给剑凌老师具象化过所有东西,他甚至具象出过茶和香。   徐禅很干脆地挥出一道长案,昆仑灵木制成,这是徐禅接触过的品级最高的灵木,而灵香则是在浮华宫藏经阁闻过的“浮生”,他还煨了壶茶,放在身旁,就怕入梦道的成绩高不过别人。   笔是灵狮毛制成,笔杆上有浮雕,纸更是最金贵的流光纸,墨也是徐禅接触过品级最高的灵墨。   棋盘棋子都是灵料雕成,所用灵料也是徐禅具象化的品级最高的灵料。   一眼过去,他桌上灵气逼人。   原本在写写画画的学员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眼睛都瞪圆了些,抿了下唇转过身去,除了奉朝晖和东方樾,他们还没见过这么豪奢的。   徐禅也没有办法,这些可都是成绩。   棋道没有执教来对弈,学员需要自己和自己下一局棋。   徐禅以最快的速度下了一局,黑子白子不分高低地和棋,同时画了画,写了书法。   画上点点灵光,所画花卉飘出画卷之外,透着沁人心脾的芳香,书法字样颇有禅意,能静心凝神。   这三种道统,徐禅都不算拔尖,在第一殿内只能算中上,他没有太耽误时间,赶紧做完,便前往下一个考场。   第三考场中央有一尊丹炉,炉内灵火熊熊燃烧。   一圈又一圈小鼎都燃起了明亮的火焰,最外面则是环形高台,其上罗列着各式各样的灵药和灵料,能用手触摸,也能掂量重量,却没法将灵药、灵料拿走。   徐禅尝试了下,这里没有办法具象化出药炉来。   可见是药道、器道等道统考核。   徐禅魂力覆盖整个考场,仔细翻看所有灵料和灵药。   他想到了一种灵药,玄品巅峰灵药,清明丹,比如像置身方才那样的流光幻阵,同样致幻的化雾药剂,发现不对劲服用一枚清明丹,就能立刻恢复清醒。   到了这里,时间就有些不够用了,徐禅没有去找灵料,感知,具现,而是直接从自己熟识的灵料中,选了三种,炼制成一件丹炉。   徐禅投入一缕地心炎,寻了三种灵料,炼制成一件丹炉,然后具象出炼制清明丹的灵药,盘腿坐在丹炉边,开始炼制灵药。   三次炼废之后,丹炉都快被炸裂了,徐禅重炼修复了下,总算在第四炉的时候,炼制成功。   不知道炼制次数算不算在成绩里,不过徐禅已经炼制过玄品化雾药剂了,药道成绩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而炼器,他通过一星炼器师考核,炼器成绩会是甲极,不知道这个规则在蓬莱境适不适用。   终于,到第四考场。   也就是考核的最后一场。   徐禅穿过雾霭,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寂的沙漠之上。   沙地向下凹陷,徐禅迅速动用和光,来到凹陷的边沿,同时动用同尘,扬起大风,动用踏空步,悬浮在下限的沙地上方。   一个巨大的蝎子浮现出来,通体漆黑,尾针锋利。   与此同时,更有无数如蜘蛛般的小蝎子从地下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巨大的黑蝎子踏着扬起的黄沙,来到虚空之上,巨大的尾针朝着徐禅袭杀而来。   化神巅峰!   徐禅立即动用完美空无,瞬移至沙地另一边。   这片沙漠有禁制,他只能在这方圆一里范围内行动,前后躲不开那黑蝎。   施展了完美空无后,徐禅融于虚空,黑蝎周身浮现一道道宛如珠帘般的灵链,光链从下而上生长,占据整个空间,徐禅猝然发现他动不了了。   禁制术法!   这凶兽居然能施展禁制术法。   但也只是化神巅峰而已,徐禅瞬间魂力外放,堪比返虚中期的魂力山岳般压下,黑蝎行动受制,脑袋几乎砸回了沙地之下,它的气血逐渐微弱,达到一个临界点,猛然爆发,气势陡涨,竟然挣脱了魂力压制。   “这又是什么术法。”   黑蝎愤怒地挥动长尾,搅起一阵旋风,徐禅被旋风抽中,体内便多了一缕灵力。   化神境巅峰的灵力。   黑蝎察觉到了什么,冲了上来,徐禅立刻施展突破元婴境后学会的术法——   《无处不在》!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下章是营养液4000的加更!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营养液4000的加更):蓬莱境末考成绩。   “《无处不在》:当禁制加身,身魂会在瞬间化作空气,占据五百方空间各个角落,术法能从这五百方空间内的任何一处发出,攻击落在这五百方空间的任意一处,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但并不致命。修行难度,十星,价值十万极品灵石。元婴境以上才能修行。”   再施展《双倍》——   “《无处不在》:当禁制加身,身魂会在瞬间化作空气,占据一千方空间各个角落……”   黑蝎的长尾疯狂扫荡,飓风卷起毒雾,弥散开来,徐禅化作的空气直面黑蝎的攻击,疼痛比较轻微,体内化神境巅峰的灵力在丹田气海中攒积。   黑蝎速度加快,看起来似乎几分急躁。   疼起来是这样的。   它越是动作,膨胀到一千方的徐禅身体化作的空气,无时无刻不在承受黑蝎的攻击,化神巅峰灵力在飞快积累。   黑蝎动得更加频繁,它的禁制术失去了作用,左右看不见那人类的身影,只能疯狂攻击周围,结果越来越痛。   徐禅承受着攻击,体内化神巅峰灵力积攒得差不多了,他立刻动用杀招。   刹那间,饕餮虚影出现在他身后,十柄光剑悬于虚空,徐禅动用空间灵力,施展饕餮剑阵。   饕餮虚影朝着黑蝎呼啸而去。   黑蝎闪身避开,可饕餮虚影转向,朝着它袭杀而去。   “《追踪》,确定施展对象,攻击会追着攻击对象而去,直到攻击命中为止。元婴境以上方可修行。价值一百万极品灵石。”   这是徐禅抽空在浮华宫传影石经阁里买到的术法,用在这里刚好合适。   饕餮虚影穿过黑蝎,黑蝎的动作僵硬了片刻,坚硬的外壳出现了裂纹,徐禅没法具象化出空间丝线来,只能再动用空间灵力,再次施展饕餮剑阵。   饕餮虚影和十柄光剑,穿过黑蝎的身体。   黑蝎表面出现裂纹,黑色鲜血流淌而出,徐禅祭出神剑,灌入化神巅峰灵力。   破军一式!   横过一道光波,划过黑蝎,黑蝎身体中段迸出黑血。   徐禅根本顾不上功德杀戮道,他一心只想斩杀这头黑蝎,施展饕餮剑阵,消耗的空间灵力较多,徐禅只能速战速决,他来到黑蝎身下。   影杀术!   徐禅动用神剑,一剑贯穿了黑蝎的影子。   神剑从黑蝎头颅中穿出。   徐禅用魂力控制着神剑,狠狠划过黑蝎头颅的影子,与此同时,黑蝎的脑袋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割破了它半个头颅,黑血盆泼而下。   黑蝎疯狂挣扎,徐禅均匀地覆盖千方空间,饕餮虚影再一次笼罩而去,这一次攻击几乎耗尽了徐禅气海丹田中剩余的空间灵力。   饕餮吞噬了黑蝎,黑蝎体表尽数龟裂,神剑伺机而动,剑意破空,切断了黑蝎的一对螯。   黑蝎倒坍下来,徐禅恢复人形,手持神剑,一剑贯穿了黑蝎的头颅。   密密麻麻的小蝎子朝着中央聚集,堆叠着往上爬,隐隐又要聚拢成巨蝎的迹象。   徐禅脑中警铃大作,他调动心脏空间内的空间灵力,最后一次饕餮剑阵,直接摧毁了聚集而来的成千上万的小黑蝎。   徐禅心道:“该不会斩杀小黑蝎的数量也算在成绩内吧。”   徐禅瞬间魂力外放,魂力压制巨蝎较为艰难,但压制这些小蝎子却不在话下,地面之上几乎所有黑蝎失去了行动能力。   徐禅握紧神剑,在沙地上收割生命。   一只只黑蝎被斩成两半。   空气中弥漫着毒雾的气息,徐禅一直使用屏息术,都觉得几分眩晕,他飞快斩杀黑蝎,魂识范围内所有黑蝎,一一斩杀殆尽。   徐禅魂力外放,笼罩沙地的各个角落,深入黑蝎的巢穴之中,巨蝎死了以后,巢穴里的禁制破碎,洞穴坍塌,徐禅看到了里头的情景。   黄沙掩埋了洞穴,将一块通体赤红的晶石埋入砂石之中。   徐禅勾了下手指,那块赤红晶石落入他手中。   就在这时,赤红晶石发光,其上浮现一个数字——“八”。   徐禅顿时有种把这晶石扔出去的冲动。   这个八,不会是福禄道气运的八吧!   什么怪物杀到最后给这么大的惊喜。   他不考这个,会不会成绩还高点?   徐禅一脸郁闷地拎着赤红晶石,来到被封禁的一里空间边沿,抚摸这光壁,却没有开启通道。   “难道此次考试只有四题?”   徐禅在沙地边上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其他学员。   不多时,一个声音响彻整片空间。   “考试时间到。”   几乎是一晃神的时间,徐禅手中的赤红晶石消失,周围真实至极的梦境世界尽数坍塌,等他回过神来,他在大殿中清醒,周围所有学员都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   “今日请学员留在蓬莱境,明日公布成绩之后便放假。”   徐禅才想问什么时候出结果,他如果进了前十,是不是要到开学才能回来领奖励,那时候他们已经回浮华宫了,来回一趟几千灵石呢。   结果没想到蓬莱境出成绩的时间居然这么快!   “一直都很快的。”旁边东方樾说道。   “上次季测也只花了小半日时间,白日考完,晚上就出结果了。”   是比浮华宫快了点。   “你考得怎么样?”奉朝晖来问徐禅。   徐禅道:“还行吧,不过画道、书法道、棋道,我一直都不太行。”   奉朝晖道:“我也差不多。”   东方樾拉着徐知过来,道:“你只是差不多?”   奉朝晖改口道:“考挺好的。”   东方樾道:“炼丹,你炼的是什么品级?”   奉朝晖道:“玄品巅峰。”   徐知道:“玄品巅峰。”   三位化神开始对答案了。   徐禅:“!???”   东方樾道:“我也一样。”   徐禅都瞠了,不是,你们平时都藏拙了?   奉朝晖顿时目露锋芒,道:“炼器呢?”   东方樾:“玄品上。”   奉朝晖道:“我也是。”   徐知道:“玄品巅峰。”   “你呢?”两人回过头来看向徐禅。   “玄品巅峰……”徐禅道。   东方樾摆手道:“反正过了一星炼器师考核,无论最后炼制什么品级的器,炼器成绩都是甲极。”   “化神境魔蝎呢?”   奉朝晖道:“认主了第一头魔蝎,所有小魔蝎都听从大魔蝎的号令,回到巢穴之中,我得到了巢穴里的魔晶石。”   东方樾道:“我也是。”   徐禅再次深呼吸,这题他做过,怎么第二遍还错!   在认主凶兽和斩杀凶兽之中,徐禅又一次选择了后者,但没有空间丝线,他就算将黑蝎收进心脏空间,也很难逼着对方认主,而且斩杀黑蝎,他已经用尽了全力。   如果在浮华宫,他或许还会觉得自己成绩差不到哪里去,毕竟那边的杀戮道讲究的是生死之间搏杀,可蓬莱境的杀戮道讲的是功德,徐禅对战的时候,脑子里完全没有功德杀戮道的战法,他只是竭尽所能斩杀了黑蝎而已。   眼下回想起来,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一直在用,无所不在让他只能被动挨打,饕餮秘术、影杀术、破军一式,让他得以战胜对手。   至于功德杀戮道体现在哪里,徐禅还真不知道。   奉朝晖问徐禅:“你也是吗?”   徐禅面无表情:“我全杀了,一个不留。”   奉朝晖顿了下,东方樾也看向他,然后两人陷入沉思,是他们太仁慈了么?不过他们只是为了考核御兽道,反正不像徐禅,他们杀戮道成绩不行,而且杀戮道在第一场考试的时候就考过了。   徐知道:“我也全杀了。”   东方樾问他:“你没考御兽道?”   徐知:“我认主了一些小蝎子,让它们自相残杀。”   御兽一道,除了认主高阶兽族,也可以数量取胜。   徐禅:“……”所以就只有他忘了考御兽道。   东方樾又问:“福禄道你是几星?”   奉朝晖道:“十星。”   东方樾道:“我也十星。”   徐知道:“十四星。”   远高于在场所有人,奉朝晖和东方樾都沉默了一下,自从可以修行福禄道气运之后,气运星级就涨得这么快吗,好像一眨眼就从十三星变成十四星了,他们该不会被比下去吧。   徐禅渐渐把头低下,他还有什么能和这些天之骄子媲美的,这场考试他真能进前十么。   “你几星?”奉朝晖问了下徐禅,以及徐禅身后的风袖。   风袖道:“九星。”   徐禅道:“……八星。”   奉朝晖安抚他道:“没事,你入梦道成绩高。”   徐禅都流汗了,高吗?早知道他就想办法把空间丝线具象出来了,那样更保险。   入夜,奉朝晖依旧出去沐浴星辉修炼,徐禅盘腿坐在床榻上,根本难以入梦,如果不能进前十,那他就不能在蓬莱境藏经阁里买东西,如果蓬莱境藏经阁里有能够抵御空间切割术的术法,那他只能遗憾错过。   第二日,众学员来到道场之上。   同样是光幕宣布成绩。   但和浮华宫那样一点点公布结果不一样,蓬莱境直接把一万多人的成绩罗列在了光幕之上。   光幕上的人名极小无比,但对于修士来说,也足够看得清晰。   徐禅直接从上往下看。   前十名没有公布,徐禅在后面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在十名之列!?   徐禅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是第十名吧。   蓬莱境副宫主道:“此次末考,总成绩第一,并列第一,东方樾,奉朝晖。”   “并列第二名,徐知,徐禅。”   “第三名,风袖。”   “第四名:旬优。”   ……   “第十名,宋玉莹。”   宋玉莹深深地松了口气,蓬莱境末考前十,他们浮华宫就占了四个,没给浮华宫丢脸。   徐禅看到自己的排名,只觉不可思议,怎么回事!他八星的气运,能有这样的成绩!?   “以上十二位学员,第一名奖励十万极品灵石,第二名奖励八万极品灵石,第三名奖励五万极品灵石,剩下的奖励一万极品灵石。所有获得奖励的学员,都可以进蓬莱境藏经阁或藏宝阁,挑选一样价值不超过两万极品灵石的宝物或者法门。”   副宫主继续道:“此次考核,入梦道第一名,徐禅。”   “御兽道并列第一名,东方樾,奉朝晖。”   “杀戮道第一名,徐禅。”   “福禄道第一名,徐知。”   “药道第一名,风袖。”   “阵道第一名,徐禅。”   ……   徐禅听完,剧烈跳动的心脏稍稍平复下来,原来他三道第一,不得不说幸好有了姜荣老师,不然他的阵道绝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进步,更不可能得到这个成绩。   至于杀戮道第一,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为何第一。   “以上所有学员,奖励一万极品灵石,并能去藏经阁或藏宝阁,任选一样价值不超过一万极品灵石的宝物。”   徐禅算了下,他能选四样宝物,还能得到十一万极品灵石的奖励。   这次回去,能过个好年了。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明年见。”   成绩一出,全场哗然。   “谁是徐禅!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居然三道第一,总成绩和化神境并列。”   “我凑过去看到了,才元婴境初期。”   “是浮华宫的交换生……”   “听说他之前在浮华宫,季测的时候就是第二,这次只是没有退步罢了。”   蓬莱境第一殿的学员们都很沉默,杀戮道第一也就罢了,杀戮道课上唯一的甲级,入梦道第一也行,以前不是没得过。   但阵道第一怎么回事!   阵道进步这么大的么!   “三道第一名,才第二?”   “他没考核御兽道。”   “没考御兽道,居然还能第二?”   第一殿的学员们惊叹,其他学殿的人更是深受震撼,风袖、宋玉莹、柳景等人只觉稀疏平常,徐禅的成绩一直都这样的,这次不过是稳定发挥罢了。   众蓬莱境庆幸,好险,差点徐知都得不到第二了。   “这个徐禅,功德杀戮道的成绩断层第一,当真没弄错么?”大殿后面,有执教问易清。   易清道:“他的攻击没有杀意,每承受一次攻击,都会拥有一丝功德清气,他几乎是天生走这道的人。”   “可惜他的福禄道气运不高,才八星。”福德老人为他发愁,东方樾和奉朝晖都已经十星,可以开始修炼福禄道了,可这个徐禅,天资那么好,却陷在这里。   “福禄道是个分水岭,能修与不能修的,日后的机遇是天壤之别。”   “这的确是个坎。”   “听说他最开始修行时,福禄道气运才六星,现在涨到了八星,应该还是有助力的,不然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且不说别的,他阵道居然是第一,这般卓绝的天才,如果是我们蓬莱境的就好了。”   “蓬莱仙境能不能把他从沧海宗要过来。”   “你去跟静渊尊者说?”   “这……”   “也不是不可以。”   “让宫主去收徒,只要徐禅同意,沧海宗也不得不放人。”   徐禅哪知道蓬莱境的执教都想撬墙角了,他先给哥哥发去了消息。   “【浮华宫徐禅:哥,我并列第二。】”   “【散修徐泽:恭喜。】”   “【浮华宫徐禅:那个徐知也第二,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开。】”   原来成绩是所有考核的道统成绩相加的总分,他但凡考个御兽道,就是认主一只小蝎子,就能单独第二了。   算了,便宜那徐知了。   “……”徐知沉默着收起传影石。   上次浮华宫季测,徐禅说他没考好可能要离开甲极殿,结果是第二。   这次又是第二。   他习惯了。   散场后,徐禅直奔蓬莱境藏经阁。   “你可以在四楼选功法。”藏经阁长老道。   徐禅道:“我想上六楼,需要押金吗?”   “蓬莱境学员,押金五百万灵石,其他学宫的,需要押金一千万极品灵石。”   徐禅眼睛都不眨地押注了一千万,上了六楼。   这里的格局和浮华宫很不一样,放置之物除了传功石,还有一些华丽或古朴的册子。   徐禅魂力外放,笼罩整个六楼所有法门。   对修为有要求,需要化神境及以上修为的法门全部排除。   在剩下的中找,有可能抵挡空间切割术的术法。   “《绝对防御》:被动防御术法,能抵抗攻击、禁制、掠夺类术法,最高能防御高自己一个大境界的攻击,元婴境以上可修行,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五百万极品灵石。”   “《反制》:被动防御术法,遭到攻击类术法攻击时,有五成可能反弹术法,若遭到掠夺类术法侵袭,有四成可能让对方掠夺失败,并反掠夺对方身上的宝物或术法,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九百万极品灵石。”   心动,太心动了,空间切割术就是掠夺类术法,徐禅想到了《双倍》,如果同时动用《双倍》,那就是遭到攻击类术法,有十成可能反弹术法,掠夺类术法有八成把握反掠夺!   但只是八成,徐禅想要百分百抵抗攻击的,所以要买,只能这两个一起买。   钱花完了再去碎墟切割空间宝石。   只是不知道这俩术法能不能抵挡空间切割术,如果抵挡不了,他还得去买别的,说来浮华宫和沧海宗的藏经阁六楼他还没去过。   六楼的这些术法各个威力超群,而且五花八门甚至稀奇古怪,其中掠夺类的术法就有不少,防御掠夺类的也有一些,可想而知那些高境界修士,怕是都很难切割空间,幸好就目前为止他出于谨慎,还没对那些高境界修士下手过。   徐禅也算是长见识了,没想到还有通过接触包括妖兽在内的生灵,抢夺生灵术法神通的掠夺类术法,价值九百九十九万极品灵石,成功率只有一成,一日只能用一次,返虚境才能修习。   换言之,如果他没有防御掠夺术的术法,他的空间切割术也有被掠夺出去的可能!   除了空间切割术,还有双倍,是徐禅绝对不想被夺走的术法。   这一层的掠夺技,只有这一个。   徐禅将这两样术法的传功石收了起来,来到四楼。   他能挑选两万以内的术法一种,一万以内的功法三种。   徐禅干脆从价值两万的术法里选择。   “《摄心术》:灵魂攻击术法,能摄住心魂,操控生灵,被操控的生灵魂魄境界不得高于本人。价值两万极品灵石。”   “《枯木逢春》:治愈术法,消耗魂力愈合伤口,补充灵力,若用于自身,魂力境界越高于身体境界,伤口愈合的速度越快。价值两万极品灵石。”   徐禅都要了,他魂力境界远高于修为,但凡消耗魂力来施展的招数,都有利于他。前者,他能摄住返虚境中期修士的魂魄,后者他的伤势恢复速度会极其迅速,配合《不死秘典》,他的肉身强度会得到很大程度的提升。   接着是价值一万极品灵石的术法。   《和光》和《同尘》都是价值一万极品灵石的术法,虽说封禁类术法他用到现在了还觉得十分好用。   徐禅能选三个。   “《生长术》:消耗灵力,能让花草树木加速生长,能让即将枯萎的草木焕发生机。同一种草木,一日只能用一次。”   “《魂威》:消耗魂力,能让魂压翻倍。”   徐禅选了一圈,没有选到其他心仪的法门,还剩一个价值一万极品灵石的宝物或法门名额。   他从蓬莱境藏经阁出来,手头灵石还剩三百九十万极品灵石。   徐禅直接去了藏宝阁,径直上四楼。   魂力筛选出价值一万灵石的宝物。   “【空间洞府】:五十方空间,置于树上,则是树洞,置于土中,则为洞府,桌椅板凳床榻一应俱全,出门必备。认主后会有个极小的殿宇刺青出现在手臂皮肤上。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这倒是个稀奇的东西,徐禅看到就觉得不错,至于其他的比如衣袍之类的东西,徐禅准备回沧海宗再买,好歹价值两百多万,但这些钱还是自己宗门赚了好。   徐禅回到住处,先认主了空间洞府,殿宇刺青出现在了右小臂内侧的皮肤上。   接着修炼术法的时候,徐禅脑中浮现出一个术法,他垂涎已久。   《禁灵术》。   以前风袖曾对他用过。   “《禁灵术》:能禁止对手施展攻击、防御、逃逸术法,施术范围不超过魂识范围,对上高境界之人,禁制效果减弱。修炼难度,十星。价格,五十万极品灵石。”   蓬莱境这边的藏经阁里没有,徐禅准备回去之后就把《禁灵术》给买了。   奉朝晖、风袖、宋玉莹和柳景,都不是沧海宗弟子,几人来到蓬莱仙宗的传送阵处,便要分道扬镳。   “明年见。”奉朝晖笑着朝徐禅招了招手。   “明年见。”徐禅也道。   风袖也看向徐禅的方向,他和徐知站在一块。   徐禅又和宋玉莹、柳景打了招呼,便直接进了传送阵。   这次末考,柳景排在了第九十九名,说来他是为了修习剑道才来的蓬莱境,结果来了之后剑道学得鬼样,没比在浮华宫的时候好上多少,看着曾经难兄难弟如今出人头地的徐禅,他含泪心想,可能他就是没有剑道天赋吧。   徐禅耗费两千多灵石,传送至沧海宗外的玄武古城,之后毫不耽搁地赶回了沧海宗,他先去了趟浮华宫,收了分神虚影,将分神虚影携带的术法中的《化形术》改成《双倍》,原路返回至蓬莱境,把这道分神虚影放到了蓬莱境第一殿角落。   日后蓬莱境学员的体内空间,就交给这道分神虚影去收割了。   徐禅现在是元婴境,《双倍》之下,一人一天切割两次,便是两千万方体内空间,到明年年末,他的体内空间就能到方圆一百里了!   回到沧海宗,徐禅脚步从容了许多,他直奔沧海宗藏经阁,上了五楼,把《禁灵术》给买了。   之后去了藏宝阁,还买了两身能抵御化神境攻击的法袍、长靴,神品聚灵阵石,神品防御阵石,还有个能增加兽族亲和力的魂器。   出了藏宝阁,手头还剩九十八万极品灵石。   徐禅回到住处,正好收到了大师兄发来的消息。   “【月明岛陆湛:恭喜获得好成绩。小师弟想换住处?有几个地方可以选[地址][地址][地址]。】”   这是最开始说好的,如果他给月明岛争光,师兄师姐们自然会给他换更好的住处,故而徐禅平静地挨个看了下。   “【浮华宫徐禅:这个[地址]。】   “【月明岛陆湛:好,我在这地方等你。】”   徐禅顺着地图来到新住处所在的地方。   此地位于湖泊中央的小岛,岛上只有一处雅居,雅居外是庭院,庭院内栽种着各种花草,院后还有个天然温泉池子,看起来平日里有打理,丝毫不乱。   “此处确实风景优美,灵气堪比璇玑洞天外间,小师弟确定要选这儿了?”陆湛道,“这里离师尊的住处挺近的。”   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这里确实离静渊尊者的大殿不远,站在窗边抬眼望去,就能看到宫殿大门,那里是静渊尊者休息和处理公务的地方。   而这里离藏经阁也不远,其实住处徐禅早就可以换了,只是最开始祝姚师姐带他去第一个住处的时候,说那地方离藏经阁近,当时就打动了他,虽说而今徐禅几乎没去过月明岛藏经阁,但趁着放假,他准备多去月明岛藏经阁看看典籍。   许多大陆常识,他还是知道得太少。   除此之外,这里位于西边,离暴怒所在的西海岸也很近。   徐禅道:“就这儿了。”   徐禅又道:“多谢大师兄。”   陆湛拂袖,一株望月寒梅灵树被栽种到院子之中,道:“乔迁之礼,雪落之日夜里,它便会开花,到时候满庭幽香,沁人心脾。”   徐禅谢过,陆湛离开。   接下来的半日,徐禅开始大扫除和布置屋子。   最开始那个屋子里头没什么人味,徐禅几乎没有回去过,里头连家具都没有安置,都不好意思邀请同殿学员去家里坐坐,而现在这处雅居,好好布置一番,日后倒是可以邀请奉朝晖他们来这儿喝茶了。   傅云晔站在窗边,抬眼望去,就看到有人在不远处湖心岛雅居处进进出出。   只随意地扫了一眼,傅云晔收回视线,蓦然一顿,又抬眼望去。   徐禅站在庭院中,看着收拾了一圈的花卉,抬手擦了下额上的汗珠。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这徒弟,确实长得很好看。   徐禅将雅居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通,还在传影石上置办了不少摆件,他将极品聚灵阵石置于地下,神品聚灵阵出现在地面之上。   院中的花草沐浴着浓郁的灵气,悄然舒展身身姿,清雅的花香飘入屋内,徐禅摘了几株花,放进房间中的花瓶之中。   徐禅看着还算雅致的房间,心道:“只能收拾成这样了。”   见墙上很空,他又写了些字画挂在墙上。传影石上有名家字画,不过实在太贵,徐禅在术法和法器上舍得花钱,但房间摆设这种,他暂时觉得没必要,毕竟也很少在家里待。   至于屋子里的聚灵阵,徐禅也没有特意布置,他直接买的神品聚灵阵石,走的时候可以带走。   不过徐禅还是布置了下最简单的净尘阵法,此地有人居住之后就不会有旁的人来打理了,他平日不在的时候,净尘阵法自行开启,不过隔段时间需要补充一下灵石。   除此之外,徐禅还买了些书籍,都是修真界常识,本来只想装饰空荡荡的书架,结果拿起一本看起来,徐禅就放不下了。   他坐在院中躺椅上,翻看书籍。   日落西山,徐禅进了屋,点亮灵气灯,坐在亮堂的房间里,继续看书。   及至第二日早上,徐禅看完了买的一百十多本书,对修真界的一些常识有了不少了解,他将书放上书架。   神品聚灵阵让整个雅居灵气萦绕,徐禅开启了神品防御阵,将七彩宝树拿出来,种在院子中。   神性土壤散着点点淡金色的辉光。   徐禅坐在七彩宝树前,抬手悬在七彩宝树之上,动用《生长术》,碧绿波光徐徐坠下,七彩宝树的叶子舒展开来。   能感觉到七彩宝树在缓缓生长,但唯一的那枚黑果还是没有成熟的迹象。   也不知道需要种多久。   “如果有人能帮我看着这棵树就好了,我还得去碎墟切割空间宝石呢。”   手头的灵石不够一百万了,过年总得给两位老师还有哥哥送点东西吧,徐禅担心钱不够用。   这时,徐禅抬眼看向大殿的方向。   正好看到了殿外的静渊尊者。   徐禅眼睛一亮,喊道:“师父!”   喊完,他被自己逗笑了,隔着这么远,还隔着神品防御阵,师父怎么可能听到自己在喊他。   傅云晔抬眼望去。   迎上视线,徐禅撤了神品防御罩,道:“师父!!!”   几乎不会有徒弟会这样跟他打招呼,傅云晔愣了愣,没有转身离开。   “【浮华宫徐禅:师父的魂识能覆盖整座岛是吧!】”   “【傅云晔:是。】”   “【浮华宫徐禅:我院子里种了个东西,师父能帮我看一下吗?】”   傅云晔:……   他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么。   “【浮华宫徐禅:我明日就回来!】”   “【傅云晔:没空。】”   傅云晔魂识覆盖徐禅的住处,却见他院中有一株彩色的小树,树上玉叶流光溢彩,还有一颗漆黑的果子,正是交流会婆娑境九尾神狐巢穴里种的神树。   果然是被这小子薅了!   徐禅立刻又找上了费鸣,上次他魂识覆盖整个岛,就是听到了费鸣长老的声音,然后魂力就被压制住了。   “【浮华宫徐禅:长老,我住处种了个东西,能帮我看管一下吗?[一万极品灵石]】”   “【费鸣:[已领取]好。】”   回复极快,徐禅怀疑他甚至还没看究竟是看管什么。   “【浮华宫徐禅:[画面]就是这株七彩宝树。】”   “【费鸣:七彩宝树!!!?而且还结果了!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浮华宫徐禅:说来话长,那就交给长老了,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费鸣:小事小事,没问题。】”   徐禅感知到一股澎湃的魂力覆盖住了他的住处。   徐禅开启了神品防御罩阻挡灵力、魂力和视线的窥探,便离开了住处。   费鸣的魂力被神品防御罩阻挡在外,顿时一阵无语。   都已经有这东西了,还需要人看着。   也是,那可是七彩宝树。   其实若要窥探里头之景,或者抢夺里面的东西,需要先击碎神品防御罩,但上空路过的人就算对神品防御罩护住的东西感兴趣,也不会有胆量在月明岛放肆,所以其实没有他盯着也是一样。   费鸣看着那一万极品灵石,觉得这或许纯粹是徐禅的善意。   “真是好孩子啊。”费鸣感叹。   徐禅来到碎墟,一边切割心脏空间,一边积攒空间灵力,他在虚空之中瞬移,一次最高能瞬移五千多里,没多久就能找到一头蓝鲸。   一路切割过去,忙道第二日,徐禅总算切割了一块空间宝石。   只有三十二万方。   三百二十万极品灵石到手。   又是新的一日,徐禅将昨日切割过的蓝鲸,又切割了一遍,来到碎墟深处,又遇到了一头病恹恹的蓝鲸。   空间切割术之后,一块人高的空间宝石砸落在徐禅身上。   一百二十六万方空间。   眼前几乎仰躺在虚空中的蓝鲸突然鲤鱼打挺,轻轻一划,游出去上十里,敏捷了百倍不止,声音都清亮了。   徐禅抱着大空间宝石,往虚空处一坐。   “这怎么搬回去?”   心脏空间没法装,抱着这么大块的东西出去很难不被看见,徐禅想了想,直接用传影石联系胥染。   其实他也没把握公务繁忙如胥染看到这个就会直接赶过来。   “【浮华宫徐禅:长老,忙吗?】”   天炼殿,正在炼制空间法器的胥染一看找他的人是徐禅,立刻让学徒把他的传影石举到他眼前来。   “【胥染:什么事?】”   “【浮华宫徐禅:一百五十八万方的空间宝石收吗?】”   胥染瞬间停手,炼制到一半的空间戒指险些开裂,他把空间戒指交给学徒,道:“把这放好,等我回来再炼。”   “【胥染:你在哪儿?】”   “【浮华宫徐禅:[地址]】”   徐禅蹲在虚空之中,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胥染。   胥染看到一人高的空间黄宝石,立刻迎了上来,换做其他人他不会亲自来一趟,但这人是徐禅,是他看上的弟子。   除了空间黄宝石之外,还有一块空间蓝宝石,一个三十二万方,一个一百二十六万方,不用验了,都是极品。   “总共一千五百八十万极品灵石。”胥染递给他一个纳戒,然后将空间宝石收进随身小世界之中。   徐禅收起纳戒里的灵石,便将纳戒还了回去,诧异地道:“空间宝石不是不能放进空间吗?”   胥染道:“但可以放进小世界,我是合道境。”   徐禅深呼吸,忍不住憧憬。   胥染笑了下:“好了,我回去了,再有宝石记得再找我。”   转身时,他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这里靠近碎墟边沿了,再往里就是虚无空间,那里会有虚空生灵出没,攻击力不弱于蓝鲸,以血肉生命为食,会很危险,你注意别再深入了。”   徐禅为了切割空间宝石,往更深处去过,确实觉察到了杀机,但他及时瞬移离开了,如今回想,心有余悸,道:“多谢长老提醒。”   这趟收获也差不多,几乎是胥染前脚刚走,徐禅就瞬移回到了空间石岛,穿过石桥,回到了沧海宗。   月明岛住处的神级防御罩依旧,徐禅回到住处,传影石感谢了下费鸣长老。   “【费鸣:你就出去这么点时间,一万极品灵石太多了。】”   “【浮华宫徐禅:不多不多,这些天都需要长老您看着,我不会时时刻刻都在院子里。】”   而费鸣长老,每日都会守在藏经阁。   “【费鸣:行。】”   费鸣刚回完,余光瞥见藏经阁外多了一人。   “长老!”徐禅喊道。   费鸣不由看了藏经阁里头一眼,笑着对徐禅道:“你来啦?”   徐禅道:“我来看典籍的。”   费鸣道:“一楼的典籍随便看,若要带出去需要付灵石,损毁得赔偿灵石。”   “知道了。”徐禅步入藏经阁一楼,便嗅到里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像是师父住处的气息。   徐禅魂力外放,触及一人,顿时一收。   傅云晔被旁人的魂力扫过,便从古籍上抬起眼来,他微微侧过头。   徐禅走上前去:“原来是师父啊。”   他有几分悻悻地道。   “我来看书的。”   傅云晔微微颔首,继续看着书册。   有什么书需要师父亲自来藏经阁看啊。徐禅不由多看了一眼,只看到古旧的书皮,他在旁边的木架上找了本书,便来到师父旁边的书桌上坐下,坐姿端正地看着典籍。   傅云晔见他找了书却没有离开,还离他这么近,目光从古籍上离开,低头却看到了端坐着的徐禅的头顶,耳前两缕长发落直桌下,一点朱砂在光下赤得通透,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阴影,能看到高挺的鼻梁,白皙如玉的脸颊。   这徒弟,确实长得很好看。   傅云晔回过神来,他已经看了一会了,而专注于典籍的徐禅却连毫无察觉,后者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唇角微微上扬,翻书的速度倒是很快。   只一会,徐禅已经看完了一本,又取了下一本来,这才留意到视线,不由抬起眼来。   傅云晔已经把目光重新放在了书页上。   徐禅见他一本书看了那么久,不由悄悄探出魂力,扫了下典籍的名字。   《遗失的古阵文明》。   徐禅又看了下自己手中的书:《修真界的十万个常识·服饰篇》。   徐禅默默地低下了头,继续飞速翻书。   这些常识性的东西不需要费力去参悟,只需要记住就行了,他魂力够高,记忆力也不俗,故而记起来也很快。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我们做个朋友吧。   倏然,徐禅转念一想,既然月明岛藏经阁内典藏的东西,连静渊尊者都会亲自来看,说明这里头的藏书,哪怕是一楼的,都有其珍贵之处。   说来,他的不死秘典就是在藏经阁一楼发现的。   徐禅顿时动了空闲时间都来这儿看书的心思。   道心方面的书不用看,里头讲的都是高阶修士修炼时遇到的心态问题,一会觉得修炼之多艰,一会道阻且长,许多无病呻吟,然后修为都挺高的——如果不高,他们著书也不会流传出来。   常识方面的书,他已经在看了。   大陆奇珍异果、凶妖蛮灵兽之类的,徐禅废寝忘食,果然在典籍里看到了巴巳蛇、黑尾蝎的相关记载,如果他早早知道这些,应对起这些凶兽来也会从容一些。   而灵兽,大多灵智极高,而且能口吐人言。蓝鲸也是灵兽,不过因为常年栖身在荒无人烟的碎墟,很少接触人族,也就不太了解人族的语言,而且它们生性惫懒,与同类之间的交流都是靠心灵沟通,几乎没有文字流传下来,故而交流起来有点像小朋友,实际上蓝鲸的灵智很高,它能感受到其他生灵的喜怒和善意恶意。   傅云晔看完书,便打算离开,事实上在徐禅来的时候,他就打算走了,莫名多待了这么久。这时,有声音从外面传来。   “徐禅师兄真的进藏经阁了么?”   “我当时就在藏经阁外,亲眼所见。”   “那你怎么不赶紧进去跟他打招呼。”   “我这不是不敢吗,他可是浮华宫的啊,跟我这样的弟子是天壤之别,万一打扰到他惹得他不高兴了呢。”   “我听说徐禅师兄脾气挺好的。”   “好什么好啊,他刚入月明岛的时候,有三位岛主亲传弟子得罪了他,被他给教训得,现在都不敢听到他的名字。”   “杀伐果决,恩怨分明,吾辈楷模好吗。”   “他什么时候出来,等在外面能见到他么?要不,我们进藏经阁吧……”   “走走走!”   傅云晔隐去身形,几乎是人消失的瞬间,徐禅便抬眸看了一眼,然后长舒一口气,坐姿都随意了一些。   而这时,一群人进了藏经阁,走了一圈,然后不约而同地往他这儿走来,但都站在不远处犹豫着不敢上前。   徐禅觉察到旁边有人,原本没在意,但过了一会,那群人还在,他便抬眼望去。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黄衣弟子和他对上视线,顿时结巴道:“徐、徐禅师兄?”   徐禅道:“是我。你是?”   “在下黄昊,是月明岛内门弟子。”黄昊大着胆子上前。   徐禅点点头,又道:“有事吗?”   黄昊和身后几人相视一眼,又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局促地道:“那个,徐禅师兄,能留个画面吗?”   徐禅愣了愣,道:“可以,但别拿去做坏事。”   “好,好!”黄昊拿出自己的高级传影石递给身后的弟子,来到徐禅身边,露出笑脸来。   徐禅面向传影石的方向,阖上书册,用手遮住书册上的名字,淡定地微笑。   画面录了下来,黄昊眉飞色舞地接过传影石,爱不释手,对着徐禅一脸的感激。   “徐禅师兄,还有我!”   “还有我!”   来的弟子接连举手上前。   徐禅和他们都录了画面,含笑看他们兴高采烈地离开。   这就是名修的感觉么。   “他脾性也太好了吧!一点也没有怪我们打扰他看典籍。”   “以后谁要是说徐禅师兄脾气不好我跟谁急。”   “本来那三个师兄之前就颐指气使的,对同门弟子也不太友善,总仗着自己是岛主亲传弟子的身份,欺压这个打压那个,现在看他们才顺眼了些。”   “徐禅师兄好。”   “只有他给咱们月明岛争光!”   “还有孟昀师兄呢……”   “孟昀师兄已经是三星炼器师了,听说有天炼殿八星炼器师长老自请当他老师。”   众弟子走远,徐禅收回魂识,天炼殿八星炼器师长老自请当老师啊,听听就让人羡慕。   不过他现在才一星炼器师,还只是浮华宫的学生,老师虽然多了点,但都只是上课的交情,他仅有的两位老师,其中一位已经不教他了,另一位倒是也十分厉害,不过因为他一时激动,价格提到了教一次,十万极品灵石,一次十三时辰。当然如果一次一个时辰,那还是一个月十万灵石这样。   这都是花钱请的老师,所谓助力自然不如真正意义上的老师大。   就目前为止,徐禅就没有遇到一个愿意无私教他的老师。   傅云晔看着徐禅逐渐低沉下去的眉眼,也不知道他在低落什么。   徐禅抬起一只手,手肘抵着桌面,蜷起的食指撑着唇下的位置,思索着如果能趁着这次放假,让福禄道气运提升到十星就好了。   入夜——   “老师,福禄道气运究竟怎样才能提升啊?”   这已经是徐禅第二次向姜荣问这个问题了:“除了功德杀戮道之外?”   傅云晔想说顺其自然,但这个答案太笼统了,他顿了下,道:“向善积德。”   徐禅微垂着头,沉吟了一会儿,倏然他眸光亮了。   向善积德!   他突然明白功德杀戮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就跟佛道一样,不以杀戮为目的的以杀止杀,不心存杀念的以杀止杀,劝人向善一心为人的不得已杀戮,他尽人事,至于对手找死,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故而执教教人为由的对战,每一招都有功德清气加持,原来如此。   徐禅道:“看来我需要找找佛道相关的典籍看一看。”   傅云晔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欣赏之色,很多道统都是靠自己开悟,外人说再多反而适得其反。   这个弟子真是聪慧到让他不得不欣赏。   事实上,关键的一点,傅云晔没说,不死秘典本就是他依着福禄道创出来的功法,徐禅根本不用担心福禄道气运不高,他只要持续不断地战斗,福禄道气运便会自行上涨,涨的快慢和他经历的战斗多少有关。   接下来便是入梦道,具象化灵药,来进行炼药。   具象化灵料,来布阵和炼器。   只是因为骨魂业火还没具象出来,所用的火焰都挺普通。   徐禅在炼器道没有得到第一,说不遗憾是假的,得第一那人炼制出了地品法器,而且他还是一星炼器师,故而最终成绩在他们这些成了一星炼器师却只炼制出玄品法器的人之上。   一时间,在炼器一道上,徐禅越发不敢懈怠。   不得不说姜荣老师的入梦道造诣极高,而且博学多识,他能具象化出所有炼药、炼丹、布阵所需的灵药灵料,徐禅只需要去抚摸、感知他所具象化出的东西,就能尝试去具象出来,这比他出来后购买灵药再进行感知具象要方便快捷得多。   而且姜荣老师明明是个阵修,却对丹药、法器知晓颇多,甚至还能给他的福禄道解惑。   可见这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会的道统五花八门,而且每一门都不只是浅显涉猎,这越发激励了徐禅想要学好各门道统的决心。   自从将分神虚影放置在各大学宫之后,这两个多月来,徐禅同时修习五大学宫的课,遗留了不少课程需要温习,尤其是御兽一道。   徐禅忍不住又问:“老师,御兽道的关键是什么,是兽族亲和力吗,如果不靠打服,怎么样才能驯化?”   傅云晔道:“交流。”   徐禅道:“我学过兽族语,但有些凶兽并不说话,好像无法沟通。”   傅云晔道:“这就需要了解兽族的习性,一定程度投其所好。但凡有灵智的兽族,都能沟通,只是看它们愿不愿意。”   徐禅道:“那妖兽岂不是不该杀?”   傅云晔道:“有些妖兽作孽深重,除之能增加福禄道气运。”   徐禅又道:“老师,功德杀戮道是只对同族有效,还是对兽族也有效?”   傅云晔道:“都有。”   徐禅露出笑容:“多谢老师。”   傅云晔道:“你可以去买对功德天瞳,开启时能看到功德清气。”   徐禅醒来,便在传影石上买下了价值九十九万极品灵石的功德天瞳,炼化后融入双眼之中,和他原本的见真瞳并不相通,二者都能用。   徐禅对着镜子,用天瞳看了下自己,体表黯淡无光。   也是,八星气运,那有什么功德清气。   深夜,月明岛藏经阁也关了,徐禅盘腿静坐,闭上双目,感悟了下功德杀戮道和他所修法门的战法如何配适,施展那些术法的时候,他需要抱着怎样的心思。   等到白日,徐禅便去了藏经阁,路过费鸣时,特地打开功德天瞳看了老头一眼。   清光绕体,浑身似乎都在散发着白光。   想必这老者的福禄道气运星级也不低。   难怪总有自己给他送钱。   徐禅进了藏经阁,寻找佛道相关典籍,原以为沧海宗是道宗,佛门相关典籍想必很少,结果这儿的佛道典籍却还挺多的,足有数百本。   徐禅看完只觉心神都得到了净化。   佛道的福禄道才是正统,修佛的福禄道气运普遍高于同境界的道修,但不是所有佛修都有钱,徐禅对福禄道气运的执着在于它的财运。   从看过这么多本佛门典籍,总结出来的经验来看,福禄道气运星级相同的佛修和道修,普遍是道修比较有钱,坚定了徐禅修道的决心。   看过佛门典籍,徐禅想明白功德杀戮道的战法和心态,便出了月明岛藏经阁,直奔沧海宗境内原始森林。   林中各种兽族群聚。   徐禅魂识外放,瞬间来到一尊元婴境的妖猿面前。   “嘿!”徐禅打招呼。   妖猿扫了他一眼,又看到他所站的地方,顿时大怒。   徐禅看着脚下被踩烂的香蕉,道:“我不是有意的,可以解释。”   妖猿闪电般来到徐禅面前,五指如勾抓向徐禅的眼睛。   徐禅用自身不死灵力催动玄龟灵甲,光罩浮现在他体表,尖锐的五指撞上玄龟灵甲,带出刺目的火花,伴随着刺啦的声响,妖猿的指甲直接翻了过来。   “嗷!”妖猿迅速收手,退后三丈,一手托着劈了指甲的手,恶狠狠地盯着徐禅。   徐禅体内多了一缕元婴境的灵力,他瞬移到妖猿面前,道:“我没恶意,我是来跟你做朋友的。”   妖猿怀疑又嫌弃地看了看他,徐禅开启天瞳看了眼,这妖猿身上也黯淡无光,跟他不相上下。   妖猿见他靠近,目光凶狠,再次挥拳而来。   徐禅撤了玄龟灵甲,用肉身硬扛住它的攻击,然后灵力外放成长鞭,朝着妖猿缠绕而去。   两个攻击,前一个,徐禅看到自己身上有一丝清光闪现了下。   真有功德反哺!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他哪里坏了!   妖猿一击正中徐禅胸口,便捂住自己胸口,痛苦地哀嚎出声。   徐禅只感觉一点疼,他的骸骨被强化过,分毫未损,面上笑容依旧:“交个朋友嘛,我是认真的。”   妖猿避开了灵力长鞭,猛地一把抓住,它漆黑的手掌上泛起淡淡红光,那无形的灵力长鞭居然被它紧紧拽住,然后狠狠一拽,并未认真的徐禅被拉得往前一步,长鞭反抽过来,徐禅抬手去挡。   又一道元婴境灵力到手。   同时体表有清光浮现,只是融入到他体内,他体表依旧黯淡,可能还需要足够多的清光融入,才能有浅淡的薄光散出来。徐禅看过典籍上说,只要清光渗出体表,就意味着福禄道气运星级已经到了十级,便能开始修福禄道。   别的攻击且不说,单单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便是收割功德清气的利器,简直无往而不利。   妖猿再次发出一声哀嚎,它迅速收手,想要钻进树林,徐禅拦住它的去路。   “你烦不烦,烦不烦,烦不烦?”   妖猿怒吼出声。   徐禅道:“只是想交个朋友,我没恶意的。”   “我不想跟你交朋友。”   “为什么,是我不够好吗?”   妖猿一脸讥诮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哪儿好!   徐禅没催动增加兽族亲和力的魂器,他想看看能不能凭自己的本事和妖兽来往,而且若是妖兽太喜欢他了不跟他一战,他也就得不到灵力反哺,也没法积攒功德清气。   至于提升亲和力的魂器,他打算在妖兽要跟他不死不休的时候用,到时候妖兽对他的好意恶意相消,或许能多个稳定的妖兽对手。   徐禅一脸无辜地看着妖猿,然后拿出裂千棍,没有用灵力催动它变成刀刃暗器,而是直接当成长棍,砸向妖猿。   妖猿眼里怒火升腾,灵巧地抓过树枝避开长棍,然后尖着嗓音:“你哪儿好,哪儿好,哪儿好?”   徐禅见它避开长棍,便把长棍收了起来,直接与妖猿近身肉搏,妖猿一拳轰向他,徐禅抬臂抵挡,妖猿痛呼,徐禅抬手箍住妖猿,妖猿猛地一拳锤中他的腹部,然后猛地发出一声哀嚎,它带着几分惊怒地看着徐禅。   尝试这么多次,它也明白了,这人类身上有反伤的术法,自己锤他那里,自己哪里就痛,而对方没事人似的,依旧死缠着它不放,简直无耻之尤!   妖猿不再恋战,直接钻进树林,那人类如影随形,一直跟着它,也不杀它,任由它动手,但疼的还是它。   “太过分了,这个人类简直太过分了。”   妖猿满腹哀怨地回到族内,对妖猿族长控诉道:“他在我见过的无耻人类中,能排进前十。”   “才前十。”妖猿族长老神在在地上下打量了它一下,没病没伤,道,“下一个。”   “我遇到的这个人类,金刚不坏,刀枪不入,抢了我埋了好多年的猴儿酒,还打伤了我的孩儿。”   “这该死的人类在何处?”   “在一个树洞里休息,我留了个孩儿在附近盯着。”   “居然还敢在我们的地盘上久留,真是没把我族放在眼里,今晚咱们就去对付这人。”   妖猿们发出一声声义气的嚎叫,然后成群结队钻进夜色之中,那个控诉徐禅的妖猿也被族长捎上了。   徐禅一日找了五六个妖兽的麻烦,积攒了些许功德清气,但体表依旧没有清光冒出来,那丝丝缕缕的清气融入体内,就像泥牛入大海,毫无水花。   “看来,还是得多找些元婴境妖兽对战。”   徐禅虽然战过化神,但万万不想对上化神。硬抗元婴境的攻击,他能完好无损,可若是化神境,那就不一样了,就算他的骨头不会散架,但血肉模糊是在所难免。   要积累空间灵力,最好还是找元婴境及以下的妖兽。徐禅也找过金丹境的妖兽,却发现金丹境妖兽能提供的功德清气极少无比,相比而言,还是同境界的妖兽更合适。   见到妖狼王,徐禅例行切割空间,兽族没有气海空间,但到了元婴境后,它们也会有识海,也会魂力外放。   五百二十多万方识海空间到手。   徐禅现在能切割的空间是两千万方,可见这头妖狼王的识海空间足有两百六十多里。   徐禅这两日见到的元婴境妖兽不多,每一头都能切割出识海空间,但都是几百万方的样子,聊胜于无。   “狼王留步啊!”   妖狼王看到他,忌惮地后退两步,然后闪电般钻入人群。   方圆五千多里尽在徐禅魂识之中,《和光》能让他出现在魂识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妖狼王掉头跑了两丈,眼前便多了一人,它浑身皮毛恨不能炸起,道:“怎么又是你,不战!”   徐禅道:“我不还手,这次我保证不还手。”   妖狼王躲躲闪闪,对方却始终在它眼前,好似无论逃到哪儿,对方都能在那里等着它,而且这人烦得很,既不杀狼,又不放过,看起来境界跟他一样,但实在滑不溜手,打他自己还会疼。   “人类都是骗子!”妖狼王硬是收起利爪,死活不扒拉徐禅一下,徐禅靠近,它干脆倒地上装死,四脚朝上,毫无战斗意识,似乎是笃定了徐禅不会杀他,所以也耍赖起来。   徐禅撩了许久,这狼王就是不出手,而附近其他普通妖狼都远远地看着,见他靠近,便退得更远些。   “对战个一两次,这些元婴境妖兽就消极避战了,功德清气不好积,我还是得去找没见过面的元婴境兽族。”   临走前,徐禅蹲下来,挠了挠狼王腹部雪白的皮毛。   狼王如受羞辱,浑身都气得颤抖。   徐禅薅了两把,身形便消失无踪。   森林深处,两只山鸡正昂起脖子,对树枝上的彩毛山鸡道:“老大,你近些日小心些,最近来了个很凶残的人族修士,专挑元婴境妖兽下手,外面各族都传开了,如果遇到那个人类不绕道走,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倒霉,这是那个人类的画像,你看一眼。”   “什么元婴,我炼气。”彩毛山鸡一边对着枝头的灵雀舒展羽毛,一边用翅膀抚摸自己的鸡冠。   片刻后,徐禅踩在一根手指粗的树枝上,抱臂看着眼前正在调戏灵雀的山鸡。   “老大,就是他!”   树下的山鸡一见徐禅的样子,唰地窜进草丛中。   “你好啊。”徐禅抬手伸向那只彩毛山鸡。   区区元婴境,彩毛山鸡抬翅挡住灵雀,又抚摸了下自己的鸡冠:“在我面前,谁也别想动你。”   灵雀白了它一眼,扑腾着翅膀离开了枝头。   山鸡正要飞身追上,徐禅一巴掌将它拍到地里,同时动用了空间切割术。   六百三十多万方识海空间。   山鸡一抬眼,灵雀已经不知去向,它缓缓地转过身,然后盯向徐禅,徐禅甚至在它的豆豆眼里看到了如见死人的死气。   半刻钟后。   “够了!我说够了!”山鸡身上彩毛凌乱,眼睛还肿了一圈,腮帮子也比之前大了不少,道,它用翅膀挡住嘴角,“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谁!”徐禅不过跟它对战了三招,这只山鸡是他接触过的那么多元婴境妖兽里,投诚最快的。   山鸡吹了声哨子,道:“等我大哥过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大哥不会是化神吧!”   徐禅琢磨着元婴境都抗不过三招,要不就对付化神吧,好歹能打个来回。   “化神算什么,我大哥是方圆千里,最强的元婴。”   “快,快叫它来!”徐禅顿时来兴了,他抬手按着山鸡的脑袋,等着最强元婴的到来。   山鸡见他嚣张,顿时哨子吹得更响了。   不多时,灌木朝着两边分开,一只骚包的孔雀收起羽毛落地,看到徐禅的瞬间,换上了一副嘴脸:“原来是小友。”   徐禅不解:“你认识我?”   孔雀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道:“小友模样,原始森林中外围是无妖不知无妖不晓啊。”   徐禅都愣了,这森林里的消息这么灵通的么。   他谦逊地挠了挠脸:“应该不是我吧,我才来不过三日。”   “没错,就是三日前。”   孔雀道:“要不,你把小山放了?”   “放它可以,你跟我打一场?”   这孔雀来的时候,徐禅便切割了下它的识海空间。   一千九百万方。   算是徐禅这几日来接触的天资最高的妖族了。   孔雀掩嘴笑道:“哎呀,小友才来原始森林,我理应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能一见面就打打杀杀呢,小友不如随我回巢,我那儿有上好的猴儿酒,可以请小友品尝。”   徐禅见孔雀展开的羽毛,猛地上前,摸了那羽毛一把。   事后徐禅回想,他来原始森林一趟,做过最后悔的事莫过于这个。   孔雀倏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道:“你摸到我的尾羽了!”   徐禅动作一顿,脑中猝然浮现孔雀皇族的禁忌,心道,不好。   徐禅正要瞬移离开,孔雀闪身出现在身前,目光幽幽地道:“你知道摸一只孔雀妖的尾羽意味着什么吗?”   彩毛山鸡顿时噫了一声:“大哥三思啊,他只是一只臭烘烘的人。”   孔雀伸出翅膀,搭在徐禅的双肩上,徐禅猝然发现同尘无法施展了,他一把扯过孔雀的翅膀,那翅膀却坚硬无比,力道极大,一时也扯不开。   徐禅皱起眉头,孔雀道:“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随我回巢吧。”   接着徐禅眼前一晃,便嗅到一阵芳草香气,脚踩在柔软的树枝上,脖子上还环着一只孔雀,孔雀的鸟喙啄了下他的脸,道:“看你战绩不错,你也不是不可。”   徐禅被它擒住,不下狠手便无法脱身,但他和这妖兽无冤无仇,确实也没有置妖兽于死地的想法,他只得软言软语道:“你先松开我。”   孔雀的尾羽几乎要把徐禅整个遮住,徐禅拨了下挠脸的羽毛,这时,孔雀的声音几分娇羞:“你太坏了。”   徐禅:“!??”   他哪里坏了。   ————————   [猫头][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今后别再纠缠他。”   徐禅狼狈地逃出孔雀巢穴,头发上还插了两根羽毛,面上沾了几根细碎的孔雀羽,身上更是沾染了孔雀的气息。   后者的声音如影随形:“你逃什么,难道怕我吃了你吗,我只会心疼你。”   那公孔雀似乎会类似于《同行术》之类的术法,无论徐禅瞬移到哪里,它都能追来,离近了便会封禁他的《和光》,他只能用疾速离开。   傅云晔站在擂鼠面前,就看到突然冲出来的一人,他正要闪避,却见来人是徐禅。   徐禅提防着身后左右的公孔雀,一步十丈,直接撞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傅云晔猝不及防没有站稳,向后倒去。   徐禅摔在人身上,连声道歉,他迅速撑着草地支起上身,低头看向被他撞倒后显露身形的人,顿时惊得一个激灵,赶紧翻身起来:“师父!?”   “怎么哪儿都有你。”傅云晔躺在草地上,微微直起身,顺直的墨发倾泻肩头,他目光冷冷地落在徐禅身上。   “我……”徐禅没有看见这里有人,或者说魂识范围内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头擂鼠,徐禅是打算冲过来顺便切割一下这头元婴境擂鼠的识海空间的,哪知道会刚刚好撞到别人,而且这人刚好还是师父。   傅云晔自己隐藏了气息和身形,旁人魂识看不见也很正常。   徐禅虎着脸,辩解道:“有东西在追我!”   傅云晔看向他来的那片山林。   风平浪静。   徐禅面上几分过不去,忙道:“师父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您在这儿,如果知道我肯定绕开,绝不会撞过来。”   “绕开?”傅云晔起身。   “对!”徐禅点头如捣蒜。   “你不该过来问声好么?”傅云晔扫了他一眼。   “这个……”好像是这么回事,徐禅抬脸一笑:“弟子见过师父,师父好。”   “……”傅云晔,“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找元婴境灵兽对战来着,但出了一点小意外。”   “需要帮忙吗?”傅云晔道。   “师父,要帮我?”徐禅都受宠若惊了。   傅云晔察觉到失言,皱了下眉头,道:“换做是其他沧海宗弟子,本尊也会顺手帮一把。”   徐禅道:“不用不用,不用劳驾师父,对方只是元婴境灵兽,因为弟子做错了点事,它这才纠缠,弟子尚且还能对付。”   傅云晔见他头上插着的孔雀翎,抬手给他取了下来,道:“去吧。”   徐禅连忙摸了下脑袋,又拔下一根孔雀毛来。   这元婴境的孔雀毛其实也是灵物,能用来炼器。   虽然品级不高,顶多只能炼制黄品、玄品灵器,但也不是寻常的清理术和净尘术能够去掉的,徐禅将之收了起来。   傅云晔见状不由皱起眉头,徐禅走后,他一步踏出,抬起手来,五指微曲,一股巨力袭来,暗林深处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咻地一下跨过十里距离,来到近前,细长的脖子被掐在傅云晔手中。   “今后别再纠缠他。”   徒弟是可造之才,不能在起步之初和兽族搅合在一起,被无聊透顶的儿女私情耽误了修行,那他就白耗费那么长时间教了。   孔雀泪如雨下:“是他轻薄了我。”   傅云晔道:“他不知情,你最好听劝。”   孔雀硬着脖子气愤地道:“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妨碍他的姻缘?”   “姻缘,”傅云晔笑了,“你还是永远不说话的好。”   孔雀屈辱地点头:“好吧,只要他不出现,我会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傅云晔道:“你想活命就躲着他走,否则再被我看到,你的脖子就不会长在你身上了。”   “我错了,我保证。”孔雀赶紧表决心,傅云晔松手后,它飞快逃至百里开外,扭头恨恨地看了一眼。   有了竞争者,它越发觉得那人类眉清目秀了。   可恶。   徐禅瞬移至山林之中,等着那公孔雀出现,准备好好战一番,结果等了许久,对方都没有出现。   徐禅再次踏上寻找元婴兽族,对战元婴兽族,积攒功德清气的路。可他来了不过五日,到最后,就没有元婴境兽族肯和他一战了。之前对战过的兽族直接装死,新认识的元婴灵兽宁可请客吃饭,也要息事宁人,坚决不同他一战。   徐禅没想到沧海宗境内森林里的兽族灵智如此之高。   到第六日,这些兽族又有了别的说辞:“孔枝说你是它朋友,让我们看在它的份上,不要与你动手。”   孔枝,那只孔雀。   “孔枝说他很欣赏你,就算不能与你双宿双栖,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甚至你若想收它当灵宠,它在……这个地方等你。”   “它居然愿意当你的灵宠,它对你上心了。”   徐禅顿时哭笑不得,收一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妖兽当灵宠,可算了吧。   他还想着修行往上,不可能让任何生灵影响他道心。师父都能因为有人觊觎他,而将人诛杀,徐禅不杀那只孔雀,却也不想再招惹,他甚至不想再听有关那只孔雀的任何言语。   这片森林他也不打算再来,徐禅直接离开了原始森林,去往沧海间境内另一片森林。   结果新的森林里,依旧有了关于他的事迹,遇到的元婴境兽族都好像认识他,躲着他避着他不应战也就罢了,甚至还说他闲话,说他始乱终弃。   徐禅都头大了,他干脆离开沧海宗,花钱去其他门派境内的山林。   结果这边的说法更是五花八门。   “听说有个人类用七彩神树为诱饵,专门诱杀化神境凶兽,之前古华山的化神境狻虎就是这么被抓走的,到现在音讯全无,只怕是凶多吉少。”   “可得小心。”   “有云雀过来说,原始森林那边,有个人专门对元婴境妖兽、灵兽下手,那人类有反伤术法,伤到他,他不疼,自己疼,而且那人还特别无耻,缠着元婴兽族动手,不杀兽只调戏……”   “听说了,而且那人类还欺骗灵兽感情。”   “是孔枝么,那可是原始森林最美的灵兽,从来不和其他灵兽不清不楚。”   “人都是没心肝的东西。”   不是,你们妖兽之间,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徐禅琢磨着,难道他要通过传送阵,去十万里开外的山林觅兽么,他又不杀兽,陪他战一战又怎么了,大不了他不开腾挪秘术……   还是得开着。   他试着关闭,但得到的清气不如开着时多,想来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是相辅相成的,也不知道创这两种法门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能把这两种法门放在一起的人,简直是神人。   新元婴境灵兽,徐禅没法找了,谁知道会给他传成什么样。   徐禅溜达了一圈,回到原始森林,专门找妖猿、狼王、山鸡、灵猴……环花蛇这些已经找过的元婴境灵兽对战,反正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没有一天只能战一次的限制,他完全可以找这些灵兽磨,谁让这些灵兽把他的消息到处乱传。   “不是我传出去的,是天上的鸟雀,它们才是传播消息一把好手。”山鸡鼻青脸肿地说道。   “但你如果伤鸟雀,我绝不会放过你!”   “真不知道你哪里好,大哥还对你念念不忘。”   徐禅对山鸡下手的时候,总感觉阴影中有生灵在窥视,他浑身发毛,迅速瞬移离开,但到了地方,那种窥视的感觉依旧在。   该不会是孔枝吧。   但它为什么不出现。   徐禅挨个去找之前打过照面的元婴境兽族,体表依旧没有青光浮现,那些清气没入体内,悄无声息,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够积攒起来。   徐禅只能寄希望于和这些兽族打好交道,然后时不时切磋一下。   想法传递给了妖猿,妖猿表情难言,道:“人跟妖兽本来就势如水火,你还如此无耻可恶,既仗着实力欺负我们,还欺骗孔枝的感情,我为何要和你做朋友。”   徐禅高呼冤枉,他还开着增加兽族亲和力的魂器,但效果十分的不明显,道:“我不无耻不可恶啊,我只是想和你们对战而已,既不伤兽也不要兽的性命,这还不好吗。”   妖猿幽幽道:“你不好孔枝会喜欢你吗。”   徐禅:???   妖猿道:“实话跟你说,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和你对战,但孔枝说了,不许我们和你拉拉扯扯,我们也是为了森林的和谐。”   喂,你们妖兽为什么要把光明正大的对战,说得如此不清不楚。   徐禅道:“所以你们是受了孔枝的胁迫,这才不能与我一战?”   妖猿道:“你不是想交朋友吗,作为朋友,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孔枝是化神境以下第一灵兽,我们都不是它的对手,都受制于它。得罪了它,我们都别想好过。”   徐禅整个人都木了,所以就因为他招惹了那只公孔雀,结果就落到了这样的下场,整个原始森林,所有元婴境妖兽灵兽都对他避而远之。   徐禅想干脆对付那只公孔雀好了,可他无论怎么吆喝,孔雀都不出来和他见面。   他喊得久了,消息传出去,整个原始森林的风向又变了。   “那个人类在想孔枝示爱,但孔枝不理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前孔枝追求他的时候,他不是逃了吗,现在回头怕是晚了。”   “但孔枝依旧不允许我们报复这个人类。”   “它还是爱的。”   徐禅:“!!?”他只是来找兽族对战的!?他的风评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徐禅回到月明岛雅居,整个人脸都是黑的。   他路过庭院,径直走向七彩宝树,发现有点异样,但他没有在意,往正屋走了两步,他猛地顿住,回过头来。   七彩宝树上的黑果呢!   他守了那么久的黑果呢!   徐禅表情都惊悚了,他瞬移到七彩宝树边,终于在草丛中看到了那枚黑果。   徐禅松了口气,双手捧起,贴进心口。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挑礼物。   徐禅飞快进屋,拿出蒲团坐下,吃完黑果,等待奇迹发生。   “说服用黑果能掌控黑暗,是怎么个掌控法?”   徐禅只觉浑身上下像是蚂蚁在爬,似有虫子爬上他的脖颈,钻进耳朵,口鼻咽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   想到上次,一枚白果让他修为提升了四个小境界,这次无论多难受,徐禅都没有用昏睡术让自己睡过去,他调动体内澎湃的药力,锤炼体魄,汹涌的灵气涌入丹田气海,元婴之外旋绕道道星辉。   徐禅以药力滋养元婴,感受着元婴逐渐凝实。   最后——   元婴境中期。   夜半,徐禅睁开了眼睛,视线范围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心念一动,周遭的黑暗融入身体之中,灵灯的光亮穿透整间屋子。   徐禅抬起手指,指间上方有纯粹的黑暗肆意流淌,但黑暗的形状和大小,他能轻松操控。   黑暗放大,吞噬了灵灯的光,笼罩整间屋子,徐禅依旧能清楚地感知到黑暗之中的各种物件,甚至比白日看着还要清晰。   与魂识之下所有物品了然于心不同,他的五感好像能延伸至整片黑暗之中,黑暗中的所有物件,他没有亲手触碰,却有触摸的手感。   黑暗范围内的所有声音,都像在他脑海中放大。   角落处爬行的蚂蚁,细微的声音钻入徐禅脑中,他用黑暗掐住一只蚂蚁,那无形的黑暗好像变成了一只有形的手,碾压着那只细小的蚂蚁,轻易将之碾死。   徐禅魂识外放,他能让黑暗,出现在他魂识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千里之外的一棵大树,树枝上有个鸟巢,小鸟正在嗷嗷待哺,徐禅动用黑暗,抓住其中一只小鸟,将它举高,又缓缓放入鸟巢之中。   就在这时,一只灵雀急匆匆地冲了过来,翅膀挥出一道赤红电弧,朝着徐禅掌控的黑暗而来,几乎是电弧触及黑暗的刹那,徐禅感知到了一点痛苦。   灵鸟则异常痛苦地叫出声来,在夜幕中极为尖锐,徐禅让黑暗放大,笼罩灵鸟。   灵鸟顿时像无法呼吸一般,被黑暗扼住了咽喉。   那灵鸟痛苦地挣扎,动用神通,化作一缕青烟,来到黑暗之外,可黑暗再次出现在它周身,将它吞没,灵鸟在绝对的黑暗之中惊恐地乱叫,鸟巢中的小鸟紧张地叽叽出声。   这只灵鸟修为在金丹境,却无法抵挡黑暗的侵袭。   徐禅收起黑暗,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对抗那灵鸟的时候,徐禅看到自己身上浮现了浅淡的清光,很快又融入体内消失不见。   “居然这样都能积攒功德清光。”   “以后不需要亲自去对抗元婴境灵兽了,我能一次招惹好多位,用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和它们玩儿,然后收割功德清气。”   想明白这个,徐禅精神了,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原始森林。   但是不着急,两天后就过年了,他需要去置办一下给老师和哥哥的新年礼物。   给费鸣长老的很简单,灵石就行。   而哥哥,徐禅也不知道他用刀还是用剑,想来剑他应该有了,徐禅给他买了一把圣器长刀,价值十二万极品灵石,哥哥是元婴境,能对付化神修士的圣器应该足够了。   剑凌老师擅长用剑,肯定不缺神剑,徐禅翻看了整个沧海宗藏宝阁,寻到了件宝物。   圣玉吊坠,那圣玉悬在剑上,能让剑隐形,剑意、剑光、剑势、剑气,所有与剑相关的招数,都能让肉眼不可见。   姜荣老师擅长阵道和入梦道,棋道能辅佐布阵,徐禅买下了个圣灵棋盘。   至于师父……   徐禅摸着下巴,觉得难办。   师父大乘境修士,剑道巨擘,肯定不缺宝物。   但上次他送的玉冠,师父似乎有点喜欢,不然不会特地戴出来。   “这次还是增加灵兽亲和力的东西?”   徐禅琢磨着,既然师父觉得那玉冠有用,可能也去买了专门提高灵兽亲和力的宝物了,他再送会有点多余。   “那买什么好呢。”   就在徐禅毫无头绪的时候,传影石里多了个消息。   “【奉家奉朝晖:有空吗?我在挑灵香,你帮我看看哪个比较好闻。[二十盒灵香]】”   徐禅顿时眼睛亮了,灵香好啊,灵香每日都用,再多也不嫌多!   “师父住处的灵香是什么香来着。”   “浮生?”   “比浮生要更清雅一点。”   徐禅立刻问奉朝晖。   “【沧海宗徐禅:和浮生味道相近,但比浮生更清雅一点的香是哪种?】”   “【奉家奉朝晖:你说的应该是‘浮沉’。】”   徐禅立刻在商铺上搜寻“浮沉”。   一盒一百极品灵石。   不愧是师父。   一盒香能燃半个时辰,一日就是二十四盒,一个月就是七万二千灵石,这还只是一个屋的,可能殿堂太大,香炉不止一个,一盒香还不够。   徐禅回屋,将奉朝晖发过来的二十盒灵香点燃,挨个闻了一下。   “【沧海宗徐禅:我觉得还是浮沉比较好闻一点。】”   “【奉家奉朝晖:拇指。】”   徐禅直接买了一千盒,又买了个精美的木箱,将一千盒灵香整齐地码在箱子中,在心脏空间放好,便隐藏容貌,改变魂力波动,去了原始森林。   黑暗出现在魂识范围内的各个地方。   徐禅先瞬移过去,切割了下识海空间,然后动用完美空无,与虚空融为一体,站在一旁,看黑暗与妖猿对殴。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妖猿一爪挥过黑暗,毫无阻碍,可同时他浑身像被利爪抓过一般,剧痛无比。   徐禅隐隐觉得有点疼痛,但完全能够忍受。   另一边,山鸡上蹿下跳,树枝上的灵雀也不去调戏了,它避着黑暗,但黑暗如影随形,一眨眼就将它团团裹住,山鸡动用术法向着四面八方攻击,却好像攻击空气,可同时它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就好像那些攻击都落在它身上一样。   “怎么又是和那人类一样的攻击路数。”   “该不会又是那个人类吧!”   花环蛇在空中游动,细长的身体穿过树枝,想要逃离黑暗,但黑暗总是掐住它七寸处,而且那黑暗还挺大,花环蛇一口咬住黑暗,却好像咬住了自己,它浑身一颤,疼得险些蜷缩起来,便从半空中落了下去。   砸入地面的前一刻,它稳住身形,钻入虚空之中。   这一日,化神境妖兽、灵兽所在的巢穴外,迎来了不少前来拜见的元婴境兽族,这些平日里住在森林中外围不给化神境好脸色的兽族们,极尽谄媚,甚至声泪俱下,想要在化神的巢穴附近住些时日。   结果黑暗随之而来。   化神境的剑齿虎一挥过去,三道血光穿过黑暗,将巨木切成三段,同时仿佛被刀切过身体的剧痛袭来,剑齿虎吼叫出声。   这段时间,它不是没听说过森林里的动静,先是有个人类玩弄了孔枝的感情,这个人类还各种调戏其他元婴境兽族,孔枝愤怒之下把各大元婴兽族教训了一顿。   那人类只对元婴境动手,而且有个技能,能反疼痛。意思是那人类实力不济躲不开攻击,攻击落到他身上,疼的却是释放攻击的它们!   “滚,一个不收!”剑齿虎怒吼出声。   原本那人类只对付元婴兽族,现在居然到它的地盘上来了,肯定是这群元婴妖兽招来的。   徐禅的黑暗遭到化神一击的时候,他感觉浑身刺痛,确实比元婴的攻击要难捱一些,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承受。   而且他应了化神一击之后,他体表的清光闪过,略胜于元婴境。   但也只是略胜于。   不过黑暗像是他肢体的延伸,化神兽对付黑暗,并不会给他造成致命攻击。   徐禅顿时缠上化神兽了。   那化神兽伤不了他的肉身,只能攻击无形的黑暗,而他的黑暗却能抽化神的耳光,而且化神攻击黑暗给他带来的疼痛,都会三倍加诸它自己身上。   于是乎,剑齿虎嗷嗷痛呼,飞速赶往另一位化神兽的地盘。   那位化神兽正用鼻子给灵花浇水。   “项阳兄!”剑齿虎快速奔向灵象。   灵象原本不解:?   半刻钟后,灵象一巴掌抽向剑齿虎,让你把这灾星招过来!   徐禅的黑暗钻进两头化神灵兽之中,两头化神兽痛苦不堪,然后不约而同去寻第三头化神兽。   一日之间,徐禅和原始森林二十三头化神兽都打了个照面。   最后这二十三头化神兽愤怒之下,扭打在了一起,都觉得是对方招来了瘟神,让它们也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疼痛。而且那黑暗仿佛无处不在,可大可小,无论怎么攻击都还在,简直烦不胜烦。   徐禅的黑暗在其中浑水摸鱼,最后化神灵兽们不得不分散开来,它们豁然发现,只要不攻击黑暗,就不会疼,至于黑暗攻击他们,让它攻击好了,反正没有自己攻击黑暗来得疼。   二十三头化神灵兽各回各家,然后安然入睡,再有黑暗来找事,都不搭理。   徐禅的黑暗只能动用最简单的攻击,比如扼住咽喉,捶打身体,化神灵兽不痛不痒不理会。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招数,只可能是同一个人。   消息传出去,孔枝为之倾倒,四处寻找黑暗,其他灵兽避之唯恐不及,它却在搜寻黑暗出现的地方。   各大森林都传成什么样了,徐禅特地没有去打听。   以免其他森林的鸟兽知道这个事后做打算,徐禅等这边化神灵兽们不作为之后,便直接去往沧海宗十万里之外的山林。   如法炮制地在各大元婴境、化神境兽族身上收割清光。   整个森林情报传得差不多了,便立即离开那处山林,去往另一处。   两日的修炼下来,徐禅感觉自己体表偶尔隐隐会有微光渗出,让身体表面轮廓变得些许模糊,发现这个变化之后,徐禅忙完回到沧海宗,便去宗门福禄道宫,测试了下福禄道气运。   晶石闪烁到“十”,然后又落回了“九”。   也就是就无限接近于十星了!   徐禅大喜过望,只觉这些日的辛苦都有了回报。   “等年过完,我再去收割一圈,明年开学应该就能开始修习福禄道了。”   从福禄道宫出来,徐禅顺便去了趟制衣堂,买了身新衣新鞋,还在杂货堂里买了对联窗花,准备回去给新居增点喜气。   堂内来往的弟子很多,都在买各式各样的东西,面上洋溢着笑容。徐禅也四处逛了下,买了些好看的灯笼以及一些烟花炮竹。   今夜便是除夕夜,师父会在内殿设宴,门下所有弟子都会参加。而他们这些岛主亲传弟子,将会和静渊尊者同桌吃饭。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90章 第九十章:浮光镜!!!   年夜饭,徐禅等十三位岛主亲传弟子,和傅云晔坐在主桌。   桌上摆满了各种佳肴,酒壶里是佳酿,水壶里则装着精纯的灵液,徐禅面前有水杯也有酒杯,餐盘上堆放着师兄师姐们夹给他的菜,整个桌上,除了三师兄孟昀和五师姐钟澜神情淡淡,三位好师兄有点拘谨外,其他师兄师姐都很热情,看徐禅的目光像看冉冉升起的朝阳。   这是徐禅第一次和静渊尊者同桌。   也是徐禅修炼至今,吃的第一顿饭,希音寺聚会的那次不算。   灵果清甜可口,菜肴也很美味,吃完都有灵气滋养肉身、丹田,甚至是识海,其他师兄师姐在低声聊天,面带笑容,徐禅专心干饭。   傅云晔坐在首位,他挥手间,一个巨大的透明箱子出现在各大酒桌中间的石墩之上,众内门弟子都好奇地张望,只听傅云晔道:“箱子里有一千三百六十四张纸条,所有人都可以上前抽签,对应的序号会有法器、丹药、灵石等礼物或者新年祝福,新年子时揭晓。”   席上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带头,所有人上前抽签。徐禅也从桌上抬头,和其他师兄师姐们一道,去到透明箱子边上,抽了张纸条。   序号是肆肆肆。   徐禅运气一向不好,想必最后会是新年祝福,他随意地揣进衣襟中,就回到座位,慢条斯理地吃饭喝灵液,他才成年,以前都不允许饮酒的,有次他偷喝酒,没喝多少就醉得东倒西歪。   而桌上的玉露琼浆都上了年份,很是醉人,醉了还怎么吃饭,所以他准备先吃饱,再看情况要不要一醉方休。   徐禅吃了几口,传影石一阵响动。   沧海宗信道——   “【花月:[灵石礼包一万份]诸位除夕快乐。】”   “【花灿岛郑思:[已领灵石礼包]师尊万安,师尊除夕快乐!】”   “【花灿岛许睿新:[已领灵石礼包]多谢师尊,师尊除夕快乐!】”   “【主岛伏蓉:[已领灵石礼包]祝太上长老除夕快乐!】   徐禅已然放下筷子,疯狂戳戳戳。   “【月明岛徐禅:[已领灵石礼包]诚心感谢太上长老!】”   传影石浮现一道光,一块灵石出现在徐禅手中。   极品灵石!   徐禅眼睛都亮了亮,看到信道上一片感谢,就在他暗恨刚才光顾着吃饭,错失了多少的时候,又冒出来一条消息——   “【柴绯:[丹药一千份]大家除夕快乐呀。】”   吃饭都顾不上了,徐禅大力戳戳戳!!!   “【月明岛徐禅:[已领取丹药礼包]太上长老大气!】”   徐禅看到手心多出来的一粒丹药。   黄品聚灵丹。   信道上不同的人开出的灵丹有的一样,有的不一样,还有人开出地品丹药,而黄品丹药是品级最低的。   虽然如此,徐禅还是很兴奋,好歹是抢到了啊!这可价值小几十块极品灵石呢!   傅云晔抬眼看去,其他弟子还在吃喝着,只是眼角余光都盯着桌面上的传影石,偶尔用手戳一下画面,而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低着头的徐禅。   他的手飞快地动作,脑袋已经低下去很久了。   徐禅玩传影石玩得不亦乐乎,嘴角都向上翘起,吃喝根本顾不上。   桌上的菜肴和灵液,哪一样不比别人发的那点东西昂贵。傅云晔一脸无语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徐禅专注于手头的事,丝毫不为所动,傅云晔咳嗽了下,桌上其他弟子都飞快坐直,开始认真地夹菜,唯独徐禅毫无反应,能看到眼睛都冒光了。   傅云晔也拿出传影石来,看到片刻刷出几百条消息的沧海宗信道,他随手点了点光幕。   “【傅云晔:[阵石一千份]】”   “【主岛伏蓉:静渊尊者大气!!![已领取阵石礼包]】”   “【凤栖岛韩林昭:[已领取阵石礼包]多谢静渊尊者,静渊尊者除夕快乐!!】”   “【月明岛徐禅:师父了不起!!![已领取阵石礼包]】”   ……   徐禅看到手中刚才抢到的阵石。   这居然是块玄品阵石!   能布置玄品七杀阵,可困住筑基十重的修士,价值大概在八百灵石左右!   师父简直大手笔!   连他都能抽到玄品阵石!可见师父送出去的阵石,怕是最差都是这个品级。   徐禅还想着新年送礼,但新年都得去各大灵岛拜年,散修们大概也有各自的家要回。   于是徐禅打算现在就把礼物送了。   他率先找到师父静渊尊者。   “【月明岛徐禅:师父除夕快乐,预祝新年快乐[新年礼物]!】”   他要成为第一个给师父送新年礼物的人!   傅云晔瞥了眼传影石,拿过来一看,然后又看向徐禅,这小徒弟依旧低着头,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   “【傅云晔:[已领取]你也是。】”   传影石冒出一束光,接着傅云晔身边就多了一个精美的箱子。   其他师兄师姐们不敢多看,想来这可能是其他太上长老、阵师、炼器师、药师等人送的礼物吧。   傅云晔打开箱子一看,里头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千盒灵香。   是他常用的浮沉。   不得不说这徒弟有心了。   傅云晔收起灵香。   “【傅云晔:[新年礼物]。】”   徐禅不由睁大了眼睛,师父给他发新年礼物!?   他迅速抬头看了师父一眼,却见师父的目光落在传影石上。   不收肯定是不礼貌的,长者赐,不敢辞。   怀揣着期待的心情,徐禅点开了礼物。   “【月明岛徐禅:[已领取]多谢师父。】”   这时,一面做工精美的镜子出现在他手中。   徐禅瞬间倒吸凉气。   浮光镜!!!!!!!   神器!!!!!   当初学宫交流会,他得了第一,想要这件神器,却被徐知抢去了。   浮光镜!攻守兼备,能释放出结界护体护众人,还能反弹攻击!他还想过要买,但翻看了商铺和藏宝阁,都没有这件神器。   “【月明岛徐禅:师父,这也太贵重了吧!!!】”   “【傅云晔:本尊放着也是积灰。】”   徐禅哽咽了下,这就是上位者手指头缝里漏的一点么。   徐禅心情极好地给两位老师发去消息。   “【沧海宗徐禅:剑凌老师!!除夕快乐![新年礼物]】”   傅云晔感知到另一块传影石闪了下。   他拿出来一看,里头只有徐禅一个信友。   眼下收礼物不方便,傅云晔没有回复。   而这时,第三块传影石也响了。   “【沧海宗徐禅:姜荣老师!除夕快乐![新年礼物]】”   傅云晔也没回复。   分明他什么也没有教徐禅,比起其他两位老师,徐禅是第一个发给他的,看来在小徒弟眼里,无论有多少个老师,他这位师父还是排在第一位,也不知道这徒弟怎么想的。   徐禅见两位老师都没回复,也不着急,兴许老师有事呢,而且新年礼物,明天收到也更好。   信道上又有太上长老在撒币,就在徐禅专心致志抢礼包的时候。   传影石收到了一个消息。   “【奉家奉朝晖:除夕快乐,新年快乐[礼物]】”   徐禅看到整个人都化了,他都没想过给奉朝晖准备礼物!   “【沧海宗徐禅:你太好了吧,你也快乐!![已领取]】”   徐禅想着可能是随便什么小礼物,结果他收取后,光华冒出,一个檀木大箱子哐当一声出现在徐禅身边。   徐禅打开来一看,顿时立刻阖上,然后收进了空间。   还快速看了师父一眼,他方才魂力探进去看了一下。   里头整齐地放着一盒盒灵香。   全是浮沉。   两千盒!!!   奉朝晖!!!!!   这人让他选灵香,原来是为了送他灵香啊!   也太好了吧!徐禅顿时绞尽脑汁,他该送奉朝晖什么。   很快,徐禅灵光一闪,迅速在传影石上搜寻起来。   功德圣丹,价值二十一万极品灵石。   就这个了!   “【沧海宗徐禅:新年快乐!本来打算明天给你的[礼物]。】”   “【奉家奉朝晖:哎呀开心,你居然也想着我[已领取]。】”   “【沧海宗徐禅:当然啦!好同桌!应该的!】”   而这时,传影石上的消息接连闪烁。   “【花灿岛许睿新:除夕快乐[礼物]】”   一本阵法相关的典籍,里头有好几种珍稀阵法。   兴许姜荣老师看了也会有所收获。   徐禅发过去一颗传功石。   是一个能召唤出雪花的术法,价值一万灵石,消耗灵力可以让魂识范围内的所有区域下起雪来,如果会化形术,化作雪花,那几乎难觅踪迹。   “【主岛岑逸风:除夕快乐,新年快乐[礼物]。】”   这人送的是一块天品灵料金精石,可以用来布置阵法也能用来炼器,在法器炼制中加入些许,能提高法器品级。   传影石商铺上比较难寻,这么大一块,价值在两万极品灵石以上。   徐禅没想到岑逸风居然如此大手笔。   徐禅回了他一颗元婴境疾风兽的内丹,岑逸风也有炼器天赋,这枚内丹既能用来修炼,能引来疾风,还能炼制成器,还可以作为阵眼来布阵,效果颇多,价格在三万极品灵石左右。   岑逸风送出金精石的时候,想的是这可能是徐禅这一年受到的最贵重的礼物,这是家族让他送的,结果礼物刚送出去,就收到了不亚于这个礼物价值的宝物,岑家的人都不禁惊叹。   “徐禅……”岑逸风喃喃。   “这个人,值得相交啊。”岑家老祖说道。   之后徐禅给岳隆和柳青芙,都发过去两千极品灵石。   可把岳隆感动坏了,平时抠搜的这人给徐禅发来了一枚地品丹药,柳青芙则给他送上了衣袍。   徐禅现在都穿防御力高的衣袍,款式他都挑最简单的,不至于花哨也不至于出错,看着朴素但料子不俗,而柳青芙送给他的衣袍,却很是美观,徐禅决定明日就穿上,反正他防御力的术法和神器都有了,大过年的,也不担心有人对他下手。   徐禅又给祝姚和陆湛,这两个打过交道的师兄师姐,各自送去了一千极品灵石的新年礼物。   陆湛和祝姚都很惊讶,却也给徐禅回了差不多价值的礼物。   之后,徐禅又给费鸣发过去一万极品灵石的新年礼物。   “【费鸣:好孩子。[新年礼物]】”   这位爱财如命的长老竟然还会反赠他礼物。   徐禅收下礼物,是一本剑谱,元婴境才能修炼。   不是传功石,需要自己来练,好处便在于如果有一日被人抽去一身术法,他自己炼成的招数还会是他自己的,谁也夺不走,或者他的一身术法被封禁,这剑法也是能用的。   最后是哥哥。   徐禅给哥哥发去了礼物,圣品长刀,但哥哥那边也没有回复。   “【沧海宗徐禅:哥,你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另一边没有回应,徐禅按捺住担忧,外面便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   烟花在黑夜中盛放,五光十色的光落在人脸上、身上,节日的喜庆感染了场上弟子。   徐禅也抬眼看向远处的烟花。   轰隆声此起彼伏,各大灵岛都在欢庆新的一年到来。   陆湛等人也去放烟花,徐禅也被拉了过去。   绚丽的烟花在月明岛之上炸开,漫天光雨落下,点燃了各大修士的笑脸。   徐禅不经意地回过头,只见傅云晔也望向上空,斑驳的光落在他俊美的面上,前所未有的温柔。   终于,烟火声逐渐平息。   傅云晔上前,收起透明箱子,拿出一块传影石来。   偌大的光幕出现在传影石上方。   足足一千三百六十四个礼品或祝福出现在对应的号码上。   傅云晔道:“诸位,新年好,来领自己的新年礼物吧。”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哈哈有生之年居然有人嫉妒他。   徐禅根本没抱希望。这时,传影石又闪烁了下。   “【无情宗风袖:[礼物]新年快乐。】”   “【沧海宗徐禅:不用啦,你也新年快乐。】   别人上前去看自己得到什么新年礼物的时候,徐禅正端起酒杯,小饮了几滴,顿时觉得脑袋几分晕沉,他赶紧放下酒杯,这酒滋味虽好,但是喝醉了就不好了。   “居然有人得了五十万极品灵石!”   “谁是肆肆肆号!!”   徐禅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号码牌,不由抬起手:“这儿呢。”   他的声音不大,围着光幕的人声音很大,他的声音被埋没在惊呼声里,无人注意。   徐禅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光幕,从衣襟处摸出纸条,看到上面的肆肆肆号,又眯着眼睛看向光幕上的肆肆肆号对应的新年礼物。   五十万极品灵石!   徐禅瞪圆了眼,酒全醒了。   这就是是他这些日来积攒功德清气的结果吗!   足足一千三百六十四份礼物,价值最少的是新年祝福,其次是价值一块极品灵石的东西,比如灵气丹等,其中价值最高的,便是独一份的五十万极品灵石,第二贵重的是价值五千极品灵石的地品灵宝或地品丹药,数量也只有三份。   相比而言,这个五十万极品灵石,简直突出得让人目眩。   徐禅展开纸条,递给负责发放礼物的长老。   “无趣,都是内定好的。”有人冷笑了声。   徐禅抬眼望去,是个模样俊俏,特地吊起的眼角显得几分刻薄的男子。   三师兄,孟昀。   孟昀喝下一杯酒,迷离的目光逐渐冰冷,看向徐禅,眼里透着徐禅觉得十分陌生的情绪,徐禅身在浮华宫,结识了那么多人,每次他取得什么成绩的时候,都会在各个同窗面上看到各式各样的神色。   然而孟昀的神色,还是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几分心寒。   陆湛打圆场:“三师弟喝醉了。”   钟澜上前扶住孟昀,孟昀半靠在她身上,面露讥诮地道:“以往没有这么高价的礼物,他一来就有了。”   “你别难过。”钟澜道。   “礼物是在每个人领取了号码牌之后才发的,自然可以对应不同人的号码来调整。他气运不过八星,在场多少人的气运星级比他高,凭什么是他得?”   徐禅看了他手中的号码一眼,他得到的礼物是三个地品宝物之一,这有什么不满足的,是因为跟他比吗。   “孟昀,你少说两句。”陆湛低声斥责,别说师尊还没走,就算师尊走了,整个月明岛发生的所有事,所有人说过的话,都逃不出师尊的魂力捕捉,若是一不小心让师尊听了去,影响师尊心情不说,说话之人指不定会受什么罚。   孟昀朦胧的眼,看向静渊尊者的方向,道:“师尊,我成三星炼器师了。”   傅云晔道:“不错。”   孟昀道:“他不过只是一星而已。”   “三师兄心里过不去,以往都是他得最好的礼物。”   “那不是因为他气运星级最高吗。”   “怎么听他的意思,他之所以能得到最好的礼物,是因为岛主的偏爱?”   “毕竟五十万灵石虽多,三师兄是炼器师,他也不缺灵石。”   徐禅不舒服了,道:“我能炼制玄品巅峰法器了,二星炼器师指日可待。福禄道气运,我昨日刚去测过,快十星了。”   “十星而已!”孟昀道,“你知道我多少么?”   徐禅不忿:“你多少?”   周围弟子道:“孟昀师兄得有四十多星了吧。”   孟昀道:“四十九星。”   四十九星!?徐禅心都凉了下。   “孟昀师兄的福禄道气运在月明岛所有弟子中一骑绝尘。”   “还不到十星,怎么能和孟昀师兄比。”   “别说比不过孟昀师兄,其他师兄师姐也比不过啊。”   徐禅不由看向傅云晔的方向,这真不是师父的暗箱操作吗。   傅云晔道:“没有作假。除夕晚宴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所有亲传弟子起早,天亮后随本尊去其他灵岛拜年。”   傅云晔轻飘飘地说完,便消失在众人面前,他甚至都懒得解释。   孟昀呆呆地看向他消失的地方,神情怔然,肩膀耷拉,可能是醉酒后情绪都被放大了,竟显得几分沮丧。   徐禅顿时对这个三师兄观感复杂了,之前觉得可能是个硬茬,现在觉得就是个手下败将,简直就像争宠似的。   不是他抬举自己,就目前为止,整个月明岛,哪里有他这个蓬莱境第二、浮华宫第二的名气最大,他才是当前公认的最给月明岛争光的人。   虽说这个三师兄确实了得,浮华宫结业的学员,而今三十有七,三星炼器师,却能得八星炼器师长老的看重,确实很了不得。   他也有徐禅羡慕的地方,但徐禅并不嫉妒他。   嫉妒。   徐禅终于看懂对方脸上的神色了。   那不就是嫉妒吗。   哈哈哈,徐禅简直要笑晕,想不到有生之年他能被人嫉妒。   及至新年,之前送过礼物的,以及侯悦芳、杉棋等人发来新年问候,徐禅也一一回了过去,还给老师、师父、长老发去新年问候。   回到雅居,徐禅放了下鞭炮,然后将纸屑堆积到一起,等初二的时候再清理。   而这时,传影石有了消息。   “【散修剑凌:谢谢。新年快乐。[已领取]】”   “【沧海宗徐禅:不知道老师喜不喜欢。】”   “【散修剑凌:剑穗不错。】”   “【散修剑凌:[画面]这是破军二式,能破结界。】”   徐禅打开画面,便看到白衣身影,在空地上挥剑,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击,看不出丝毫的灵力波动,但面前的草地划出一条沟壑来,泛起的土壤变成灰烬,正中不远处的防御光罩,光罩闪烁了下,浮现裂纹,而后轰然碎裂。   这招用来对付人比较困难,比起破军一式来,它的速度有点慢了,但如果用来破阵或破结界,兴许无往而不利!   “【沧海宗徐禅:感谢老师!!我会好好练的!】”   徐禅看着剑招,简直爱不释手,便想入梦去练习一番。   而这时——   “【散修姜荣:[已领取]新年快乐。】”   “【散修姜荣:[新年礼物]】”   传影石闪过光芒,一块砚台和一块墨条出现在他手中。   “【散修姜荣:对画道、书法道有奇效。】”   徐禅摸了下砚台,魂力灌入其中,这是一块难得的天品砚台,而墨则是圣品,用这些东西来绘画或写字,能给字画附灵,他在这两道的成绩本就平平,有了这些或许能有助力。   “【沧海宗徐禅:多谢老师!!】”   看了下,哥哥还没有回他,徐禅清点了下今日的收获,浮光镜、浮沉灵香、阵法典籍、金精石、丹药、新衣、剑谱、破军二式、砚台墨条……   一时间,徐禅顿觉认识前辈高人的好处,他所有送出去的礼物,原本没打算收到回礼的礼物,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这若是多认识一些高人,岂不是每年过年都能大赚一笔。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万灵石。   徐禅躺在床上,嘴角都是上翘的。   早上要去拜年,徐禅直接进了入梦道,修习破军一式,但这剑招看起来简单,实则变化无穷,徐禅一时半会也修不出,他便拿出费鸣长老送给他的剑谱看了起来。   这剑谱相比于破军二式要稍微简单一些。   名叫云琊剑法,涵盖剑意、剑势和剑气,修炼到剑气后,能一剑化云雾,来绞杀敌人,若是用高境界灵力来施展,甚至可以越阶杀敌。   徐禅觉得费鸣长老应该是知道他所修的法门了,所以送给他能配合使用的剑谱,可见十分用心。   而且这个剑谱,在商铺上什么没得卖,徐禅合理怀疑这个或许还是类似孤本之类的珍贵之物。   练剑一晚上,徐禅勉强练会了云琊剑法第一重,毕竟他还没学会剑气,说来这剑气修炼起来还挺有难度,徐禅总觉得自己快会了,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剑道成绩也稳在乙极——自从执教开始教剑气之后,就教了诸多拥有剑气便能施展的法门。   徐禅都攒积了五本法门了,都还没来得及修,那些剑法虽然不及云琊剑法那般能越阶杀敌,不过也是同阶对战的好招数,配合不死秘典,用来积攒灵力应该会很方便。   初一窗外明亮,徐禅呼吸着凛冽的空气,来到屋外,便看到白雪皑皑。   晚上竟然下雪了。   徐禅穿着新衣,站到梅树下,拨弄了下树枝,碎雪坠落,徐禅不由弯起了唇角,时间还早,他没用瞬移,一路走去了师父的正殿。   也是一大早,戒一道人和胥染拎着礼物就来了。   戒一道人看到胥染的时候眼皮一抽,他天不亮就往这儿赶了,没想到还能和胥染撞上,胥染见了他不由哼了一声。   正殿,傅云晔端着茶盏坐在一旁,轻轻吹过茶叶,喝了口热茶。   两位炼器师根本坐不住,直接来到他身边,就差捏肩锤背了。   戒一道人瞥了胥染一眼,平日里胥染对静渊尊者是这般殷勤么,他咳嗽一声,道:“静渊尊者,这个……有个事,想同你商量一下。”   傅云晔也不急,道:“哦?”   戒一道人弯下腰来,道:“大过年的,刚来就说这种话有点冒昧,但我也是一番诚心,才决定今日来说。”   “我也是。”胥染赶紧加了句。   傅云晔放下茶盏,皱眉道:“直说。”   戒一道人道:“徐禅器道天赋超群,老夫想收作关门弟子。”   胥染把戒一道人扒开,道:“傅云晔,我就直说了,看在你我交好的份上,就让他来做我亲传弟子吧。”   戒一道人道:“您以前从不会阻止弟子另投师门,这么好的炼器苗子,岂能让他明珠蒙尘呢!胥染不适合当他师父,他会炼制的法器种类没我多。”   胥染道:“戒一是外宗的,你我好歹相交一场,这么好的天骄,怎么能便宜外人,万一徐禅被他所在的乾坤宗挖走了呢,咱们沧海宗不是少了个人才么,你一向最看重沧海宗……”   戒一道人:“只要你点头,老夫所炼的宝物,你任提。”   胥染道:“我的东西,你随便挑。”   傅云晔神色不变,但语气冷了下来:“要送我的东西,送给你们的弟子吧。”   戒一道人道:“你的意思是……”   傅云晔道:“看他意愿。”   徐禅刚进殿,便发现殿内气氛有点怪异。   师兄师姐们站在一旁,昨晚话很多的三师兄孟昀沉默地站着,目光淡泊悠远,和昨日很不一样。   戒一道人和胥染居然也在,此刻盯着他的目光,炽热得很,徐禅都不由愣了下。   都看着他做什么。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师尊就是块石头啊!   傅云晔抬眼看向进门的青年,青年眉间一点朱砂,一身平日难见的明黄衣袍,腰间佩玉,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修长的脖颈,笑容明艳,尽显蓬勃朝气。   “师父新年好,二位老师新年好,各位师兄师姐新年好。”   “你也新年好。”戒一道人和胥染眉开眼笑,不约而同。   其他师兄师姐也道:“小师弟新年好。”   孟昀的声音混在其他人的声音中几乎微不可觉,他面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落在徐禅身上的目光淡淡的,了无波澜。   戒一道人招招手:“徐禅啊,过来过来。”   徐禅走过去,十分大方。   胥染抢在戒一道人之前开口道:“你很会找空间宝石,有兴趣跟我学如何炼制空间法器么?”   徐禅迈开大步走去,新年这么好的消息吗。   他总觉得福禄道气运提升,得有助力,如果能有胥染炼器师这个助力,那他的福禄道气运或许也会自然提升。   不等他开口,戒一道人道:“他也就空间法器炼制得好一点,我什么法器都能炼制,你若愿拜我为师,跟我学习,我可以教你炼制各种法器!”   这话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岛主亲传弟子们都暗自倒吸凉气,敢情这两位九星炼器师这么早过来拜访,是为了收徐禅为徒过来的。   他们又不由看了下孟昀,之前听说八星炼器师要收他为徒,他们还狠狠羡慕过,现在看到徐禅,突然不知道羡慕为何物了。   九星炼器师,两位!都想收他当弟子。   戒一道人可是浮华宫甲极殿的执教啊,而且戒一道人并不是沧海宗的人,也就是说他大老远从别的地方赶过来,就为了收徐禅为弟子。   胥染道:“我空间法器不是炼制得好,而是整个大陆所有炼器师,要说炼制空间法器,我若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除了空间法器,其他法器我也能炼制,以你的天资,你炼制出来的法器品质高于我,我只会为你高兴,只会以你为荣。”   徐禅嘴角翘起,这就是被上位者争抢的感觉吗,不枉他这半年来辛苦修行,不过他这次末考炼器没得第一,他还想着要好好钻研炼器一道,这不瞌睡送枕头么。   只是……徐禅看向独坐一旁的傅云晔,谦逊地道:“师父怎么说?”   戒一道人抢答道:“你师父没意见,就看你是拜我们谁为师。”   戒一道人又道:“他是第二殿的执教,我是第一殿的。”   胥染气红了脸:“我只是晚了你一步。”他又对徐禅道,“他是乾坤宗的,我是沧海宗的,而且我跟你师父关系好。”   徐禅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道:“不能都拜吗?”   两位炼器师沉默了下。   其他不敢出声的岛主亲传弟子定定地看向徐禅,险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   还能这么贪心的么!   两位执教大年初一一大早过来收徒,就是因为新年第一日为图吉利,一般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而且这般也显得郑重,但同一道统,拜两位师父,好像前所未有吧,还是他们孤陋寡闻。   就算徐禅炼器天资高,也不至于让两位九星炼器师纡尊降贵至此,而且听说这次蓬莱境末考,徐禅三道第一,其中还不包括炼器道,能有两位炼器师这般看重已经是了不得了。   一个都不想得罪,搞不好最后一个师父都拜不上。   他们想到这些,已经开始惋惜。   孟昀十分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   戒一道人和胥染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挣扎。   傅云晔对徐禅道:“你看一下传影石。”   徐禅立刻掏出传影石来一看。   “【傅云晔:[转]观火真人:老身想收你徒弟徐禅为弟子,不知尊者意下如何?】”   “【傅云晔:[转]炼尘道人:您的弟子徐禅炼器天资过人,我有意收归门下,必将亲身教导,倾囊相授,择日我便会携徒去沧海宗月明岛拜访,还望尊者能考虑一二。】”   徐禅道:“观火真人是蓬莱境的器道老师,这炼尘道人是谁,我还没见过呢。”他只在藏宝阁里见到过炼尘道人炼制的法器。   “炼尘!?”戒一道人道。   “观火!?”胥染晚一步出声。   两位九星炼器师都像吃了秤砣似的,尤其是戒一道人:“他俩不会也想收你为徒吧!”   徐禅表情迟疑,那两个只是在传影石上说的,没有在第一时间亲自前来,肯定不及戒一道人和胥染热切。   戒一道人:“炼尘怎么回事,都是一个宗的,我不就跟他说了下我有意收徒,他怎么还抢上了!”   胥染道:“观火前天还跟我说徐禅炼器术不过蓬莱境第二,结果自己却按捺不住,她大可去收排名第一的那个,徐禅你可别信你蓬莱境的老师,观火最看好的弟子其实另有其人,她收你肯定是顺带的,但我不一样,如果你入我门下,以后你就是我接下来百年内最亲的亲传弟子。”   对一个天资卓绝的炼器师而言,百年足够出师了,甚至可能要不到百年。   殿内岛主亲传弟子们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炼尘和观火,是他们认识的那两位么,足足四位九星炼器师都想收眼前这位师弟为弟子。   他随便选一位,日后炼器一道都是光明坦途。   而且炼器师行走在外,都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客,就算有静渊尊者的名头在,也不会有不长眼的非要对炼器师下死手。   戒一道人和胥染对视片刻,两人脸上都有几分犹豫,戒一道人道:“你教他空间法器的炼制,我教他别的?”   徐禅表情都生动起来,这两位老师,不会吧!不会自己哄好自己吧!   胥染沉吟片刻,道:“可以,反正他已经有个师父了,一个道统拜两个师父又有何妨。”他看向徐禅,“只要你不拜另外两位为师,我们两个可以同时教你。”   徐禅见他俩当真自己哄好了自己,他又看向傅云晔:“师父……”   傅云晔道:“这是你的事。”   徐禅直接朝着两位老师分别行了一礼,道:“二位老师在上。”   “怎么不叫师父呢?”戒一道人道。   “我的师父只有静渊尊者一个。”   傅云晔捏着茶盏的手无意识地紧了一下。   徐禅郑重地对胥染和戒一道人道:“承蒙二位愿意收我为弟子,我会把二位当师父一样对待,只是称呼上……还请二位前辈谅解。”   在场岛主亲传弟子们再次深呼吸,这也太蹬鼻子上脸了吧,换做他们,只要师父不在意,他们便叩头拜师了!   两位九星炼器师都是来收他当徒弟的,结果他倒好,只想当学生,只肯喊老师。   以往师尊的弟子都是这么被撬走的,他却这般看重师尊,哪怕师尊从不教他从不在意他,他也只认师尊一个师父,意义何在呢!师尊就是块石头啊!   孟昀眉头动了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戒一道人轻嘶一声,挠了挠头,本来徐禅就叫他老师了,收徒之后还叫老师……   胥染倒是不介意,他是第二殿的老师,原本不算是徐禅的老师。   好不容易收徒了,戒一道人再退一步:“只要你不叫其他人师父、师尊,你叫我老师也未尝不可,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胥染道:“小事而已,都行。”   徐禅倒了杯茶,毕恭毕敬地奉给戒一道人:“弟子给老师敬茶。”   见徐禅先给他奉茶,戒一道人顿时笑容满面,接过茶来喝了一口:“好徒弟。”   胥染也接过茶,喝了一口,直接递上一块阵石,道:“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徐禅拿到阵石,魂力感知了下,顿时面露惊异之色。   这竟然是一块神级阵石!   伏龙阵石,能困住返虚境!   戒一道人也拿出一物,道:“见面礼。”   那是一件拂尘,徐禅接过来一看,同样是一件神器!   能缚住返虚境修士!返虚境以下修士,只要被拂尘捆住便会灵力皆禁,形同凡人。   两件神器!在场岛主亲传弟子见到这个手笔,心情已经没法用羡慕去形容,这便是浮华宫第二、蓬莱境第二、三道第一之人应有的待遇么,他们以往几乎是想都想象不来这样的景象能出现在一个弟子身上,哪怕以往听说上位者抢徒弟,那也只是听说,这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徐禅手上已经有两件神器了,而且他也买过神级阵石,便也不至于见到这些宝物便失态,拱手道:“多谢二位老师!”   虽说他想把这些后拜的老师和静渊尊者这第一位师父区分开,但真正喊这两位为老师,心里有种内疚之感,毕竟这两位和浮华宫那些老师是不一样的。   戒一道人拍了拍徐禅的肩,神色十分欣慰。   胥染也觉得想放下一件大事,心底松快了不少。   眼前这位青年日后必定不可限量,能早早将之收归门下,日后对自己也是一份助力,尤其是看这弟子对静渊的敬重,就能看出这弟子品性不错,收徒错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爽朗的笑声,一个身着星纹长袍的中年男子拎着红纸包好的礼物走进门来,身边还跟着两位天炼殿的长老。   “静渊尊者!”来人正是天炼殿八星炼器师陈天佑,他喊过傅云晔之后,又看向戒一道人和胥染,立刻换上笑脸,“二位竟然也在,见过二位,二位新年好。”   戒一道人和胥染都只是点了下头,也都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高阶炼器师都是这么矜持的。   乾坤宗炼器堂的九星炼器师只有戒一道人和炼尘道人两位,而沧海宗天炼殿的九星炼器师只有三位,胥染是其中之一,而他们之下的八星炼器师却有十几二十位之多,有些八星炼器师云游在外,平常不在天炼殿。   胥染道:“不知陈宗师此来所谓何事?”   陈天佑放上新年礼物,朝着静渊尊者一拱手,道:“在下想收您的三弟子孟昀为徒,还望尊者能允许。”   众岛主亲传弟子不由看向孟昀,孟昀微垂着头,额前碎发下,脸色看不真切。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确实不太能忍得了。   傅云晔也道:“他说了算。”   和对徐禅的态度一样。但隐约又有点不一样。   ……兴许是戒一道人和胥染炼器师都太过热切的缘故。   陈天佑和颜悦色地看向孟昀,让他来到近前,十分温和地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孟昀绷紧了脸,来到陈天佑面前,道:“弟子愿意拜您为师,不过弟子已经有一个师尊了,想称呼您为老师,但会以师尊之礼来待您,不知您可否同意。”   “老师?”陈天佑的声音顿时提了起来,如受羞辱,“你只想当我学生?我学生那么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待一个学生如亲徒弟一般?”   当头棒喝。却本该是意料之中。孟昀微沉着头,袖中紧攥的手几乎要捏出血来。   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在场岛主亲传弟子暗自在心底叹息,徐禅的地位还是太优越了,浮华宫第二,这个成绩的人就是花灿岛、主岛也难出一位。   更不用说徐禅还是蓬莱境三道第一,这个没有得到第一的器道都能得这么多老师青睐,更不用说其他道统了,指不定还有其他老师意动。   戒一道人和胥染在场眼观鼻鼻观心,反正他们是收了个徒弟似的学生,不说别的,徐禅当年不过金丹境就炼化了骨魂业火,就是这个成就,无怪他们那么多九星炼器师惦记。   他们至少能当徐禅的老师,观火和炼尘想当都当不了。   陈天佑只觉在两位九星炼器师面前失了脸面,眼角扫向孟昀,冷哼一声道:“你不想拜师就算了,静渊尊者大气,不介意门下弟子另择师门,你又何必惺惺作态。拜入我门下,竟连一声师父都不愿意叫我,那我收你为徒传你炼器之法是为了做冤大头吗?”   孟昀道:“这两位炼器师收我小师弟为徒,小师弟以老师来称呼他们二位,这二位也同意了。”   陈天佑唰地看向戒一道人和胥染,见这两人老神在在,心里的不快稍微缓和了些,他看着眼前的孟昀,道:“你的小师弟,不会是徐禅吧?”   孟昀道:“正是。”   陈天佑看向徐禅,神色几分感叹,虽说他也觉得徐禅天资聪颖,炼器一道的资质在浮华宫新一届弟子中堪称数一数二,但让两位九星炼器师顶着老师的名头当成亲徒弟来教,还是有点过火了。   这不是给沧海宗做善事吗,胥染炼器师也就罢了,可戒一道人是乾坤宗的人啊,他该不是想挖墙脚吧!   所以为了防备乾坤宗的人撬墙角,所以胥染炼器师才……   陈天佑道:“他是他,你是你,你跟他有什么可比。”   孟昀深呼吸。   “你若是想拜我为师,就得老老实实称我为师尊,别想些弯弯绕绕,这两位炼器师可以待学生如亲徒,但我不然,我待学生是学生,徒弟是徒弟,你爱拜不拜。”   孟昀端了茶,道:“弟子见过师尊。”   他没去看傅云晔的神色,想来也是淡淡的,无甚在意的模样。   孟昀牙关都快咬出血来,这一日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而这份屈辱来源于他和徐禅的差别对待。   一个一星炼器师而已,福禄道气运还不到十星,他凭什么受到这般优待,就因为他年轻,天资聪颖么。   徐禅对自己之外的事兴致不大,见孟昀也拜了师,便等着师父说去别的灵岛拜年的事。   傅云晔道:“你另外拜了师门,日后可以入陈天佑门下,不用再回月明岛了。”   孟昀直接跪了下来,道:“弟子永远是师尊门下。”   陈天佑皱了下眉头,静渊尊者不想收弟子,所以会很乐意弟子被另外的人领走,整个沧海宗人尽皆知,他也想借此和静渊尊者牵上线,看能不能也分一部分空间石的羹,不然沧海宗的空间石都是胥染炼器师占绝对的大头,他也擅长炼制空间法器,但空间石总是不够用。   这弟子随便吧,反正叫他老师的弟子,他肯定不会当徒弟一样教的。   傅云晔还未开口,孟昀猛地垂下头:“还请师尊应允。”   傅云晔有些不快。徐禅敏锐地觉得师父其实是不介意把徒弟交出去的,所以他方才所为,其实有点为难到师父了?不过师父并没有翻脸,就说明还是可以忍受。   只是,既然师父从来不管弟子也不给弟子任何好处,孟昀为什么和他一样,非师父不可呢。   难道师父真的也给这个师兄便利了?   确实师父是给他十万灵石的礼物,就回几百万宝物的人。   徐禅莫名有点不舒服。   傅云晔道:“陈宗师怎么说?”   陈天佑觉得今日此行十分可笑,是自取其辱,反正这徒弟他无所谓了,和静渊尊者同为一人的师父,传出去也不难听:“既如此,就让他同为您门下弟子吧。”   孟昀垂下头,他莫名觉得师父之所以破例没让他离开师门,是因为徐禅这个先例。   “好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戒一道人心满意足。新年事多,胥染也要告辞。陈天佑先是来月明岛拜见静渊尊者的,再次则是收徒,叙说了一番,见二位炼器师巨擘要走,也不耽搁,立马也要跟上。   傅云晔道:“随我去主岛,给宗主拜年。”   一行人坐着飞舟出发。割脸的寒风被挡在了飞舟防护罩外,站在飞舟上的人,甚至连衣袍都没被吹动一下。不多时,飞舟停靠在主岛大殿之上。那里已经有不少飞舟停靠了,道上的积雪清了出来,树上还银装素裹。各大灵岛的岛主带着夫人或夫君,以及弟子前来。   傅云晔等人一来,不少人便喊开了。   “静渊尊者新年好啊。”   “您来啦,新年好。”   傅云晔道:“你们也新年好。”   徐禅站在队伍中间,一路进了宗主所在的大殿。   礼物箱子堆了小半个殿,傅云晔也送上了礼物,洪宇歇直接收了起来,然后给月明岛的众位弟子发了灵石荷包,就像藏经阁锦囊小袋一样的袋子,里头放着灵石。   徐禅头一次拿到装有灵石荷包,只觉十分新奇,却也像其他人那样收了起来,这也是空间袋子,故而没法装进心脏空间。   徐禅进到大殿,立刻就听到了喊声。   “徐禅!”   “徐禅师兄,新年好啊。”   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他都一一笑着回了过去。   岛主们有各自的话要说。   静渊尊者被其他上位者笼了过去。   徐禅等月明岛弟子都团在一处。   偶尔有其他灵岛的人过来和他们中的某个人说话,但没说几句便会离开。   远远地和徐禅打招呼的人不少,但走近来聊天的人却是一个也没有,他毕竟才来沧海宗还不到一年,而且和他关系好的都是……   “徐禅!”   终于,熟悉的声音来到他身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徐禅回过头,岑逸风一身新装,笑容清逸,而他旁边站着秦无月和许睿新,秦无月依旧一副冷淡模样,他素来寡言,而许睿新一身天青色长袍,衬得她肌肤如凝脂,看着几分端庄稳重,让人不自觉收敛打趣的心思。   “新年好啊。”徐禅看到他们就觉得亲切。   “新年好,新年好。”   岑逸风笑若春风,道:“拜入师门真好,师门给的礼物可太多了。”   许睿新也点点头:“确实。”   秦无月没说话,但明显也很赞同。   “静渊尊者给你送新年礼物了么?”岑逸风多嘴道。   徐禅没说浮光镜,而是道:“昨晚全岛所有人抽礼物,我抽到了五十万极品灵石。”   “就你的运气……”许睿新都惊讶了下。   “不可思议,时来运转啊!”岑逸风道。   徐禅笑着道:“但愿不是开年就用完了所有运气。”   许睿新道:“我看到你身上有一层浅浅的光了,你的福绿道气运可能已经到了十星。”   徐禅道:“你也有功德清瞳?”   许睿新点了下头,徐禅动用功德清瞳看了下,许睿新身上也有一层极浅的光,让衣袍轮廓些许模糊,跟他的差不多:“你去测过,十星了?”   许睿新点了下头。   徐禅心生期待,他身上的光,昨日的时候都没显现出来,今日居然就有了。   看来果然是戒一道人和胥染炼器师带来的好运。   岑逸风道:“你们怎么涨的,我才九星!”   许睿新道:“好像就自然而然。”   徐禅道:“可能是因为我拜戒一道人和胥染炼器师为师了。”   三人,包括秦无月,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沧海宗其他十大灵岛的弟子陆续来了,见他们这一群,侯悦芳也凑了过来,听说徐禅拜了两位九星炼器师为师,惊叹之余拜服不已,她知道的消息一向挺多,一来就直接加入了话题:“你一次拜两个人!?”   “怎么做到的?”岑逸风问。   “……”秦无月只是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   徐禅道:“是他们早上来找我师父说这个事的,我师父从来不管弟子嘛,自然也不管弟子拜其他人为师,所以……”   许睿新道:“所以你不再是月明岛门下了?”   徐禅道:“还是啊,我说师父只有一个,其他人都叫老师。师父倒是没提过让我离开师门的话。”   “都叫老师?他们是想收你当弟子啊,只叫老师合适吗!浮华宫,蓬莱境,你那么多个老师!”   徐禅耸耸肩,唉,都怪他太优秀。   岑逸风、侯悦芳等人黑了脸,这厚脸皮,也是没谁了,关键是那些上位者居然还同意了,这就是天才的待遇吗,也太没天理了吧!   侯悦芳叹道:“也只有静渊尊者了,换做其他任何师尊都不可能忍这口气。”   徐禅没反应过来:“什么气?”   “自己的徒弟,怎么能拜其他人为师呢!换做你是师尊,你收了徒弟,那个徒弟要拜你之外的其他人为师,你心里过得去?”   徐禅代入自己想了想,确实不太能忍得了。   就算是其他道统的,似乎也不行,除非对方和自己关系好。   所以胥染也就罢了,师父居然允许他拜戒一道人为师,只能说心胸十分宽广。   又或者,师父是完全不介意。   他从来没教过,从来不曾上心,故而徒弟有无都影响不大。   甚至徒弟少一个,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哪怕是他这样的弟子,师父也觉得没有也行。   徐禅倒是无所谓,他对师父的憧憬本就无所谓回应,他只是开始好奇。   师父是一开始就是这样,还是一点点变成这样的。   “所以也只有静渊尊者的弟子,其他人敢觊觎。”   侯悦芳道:“以前静渊尊者的徒弟,有能耐的那些,都这么被撬走了。”   所以现在那些弟子,都是挑剩下的?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老师糊涂啊!   徐禅不由抬眼看向傅云晔的方向,这人哪怕置身人群之中,也像独立一方天地,周身有种说不出的孤独与寂寥。卓尔超群,让人神往。   徐禅想要成为上位者,他对上位者的一切都很好奇,而就目前为止他接触过最顶尖的强者,便是静渊尊者。   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离执掌天下的上位者太远。   傅云晔还被其他岛主留在那儿说着什么,许睿新、岑逸风等人接连离开,徐禅身边安静下来,他不由上前,来到陆湛身边:“大师兄。”   陆湛注意到他来,和其他灵岛的熟人说罢,便回过头来:“有何事?”   徐禅问道:“有个问题想问,不知道能不能说。”   陆湛左右看了下,道:“你且说。”   徐禅道:“师父对弟子一直都是这么漠视的么?无一例外?”   陆湛看了下静渊尊者的方向,又看了下身后其他弟子,见无人注意到这儿,便道:“大概百年前吧,我也是听上一个离开师门的师姐说的,那位师姐那时候是大师姐,有次喝醉酒了,她说师尊以前教过弟子。”   徐禅顿时呼吸一滞,道:“然后呢。”   “她说我们师尊实在太厉害了,能把各个道统融会贯通,所以特别擅长教人。他以前是教谁谁出头,那些弟子进步太快了,被天才的虚名冲昏头脑,恃才傲物不说,还一个个打着师尊的名号胡作非为,被惩罚便叛出师门,另投他主,让师尊成了最大的笑话。”   陆湛提起来就生气:“有些家伙甚至入无情宗,扬言要杀师证道,师尊清理门户之后,说来门下不严,也是师者的过错,便不再教弟子了。”   “其实月明岛藏经阁好东西很多,虽说师父不教我们,但稳扎稳打地修炼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这比较适合我们这些不求上进的弟子,但凡有心气的弟子都很难留住。”   陆湛在各大灵岛首席弟子中声名不显,但其实也是元婴境修为,之前也是浮华宫弟子,虽说排名比较靠后。他看着徐禅,其实内心不希望徐禅这般天才的人离开,如果徐禅也走了,那月明岛岛主一脉的他们又会变成一潭死水。   分明不怎么样,甚至还会有内斗。   “但师尊真的是太厉害了。我的前大师姐说,如果不是没办法,她也不愿意离开师门,她希望有朝一日能感化师尊,但她太异想天开了,师尊心冷了,他不可能再为任何一位弟子破例。”   师父很会教弟子么?徐禅想到浮华宫剑道课,似乎好像也就那样吧,不过师父倒是认识很会教弟子的人,他到现在都觉得剑凌老师的剑术登峰造极,难有敌手。   提到剑道课,徐禅不由想到了剑气,他还没能成功修出剑气,晚上好好修一修。   说来他给哥哥发过去的新年问候,哥哥到现在都没有回复,他有点担心哥哥的情况,毕竟家门都没有了,哥哥还离开了他的师门,他会不会是孤身一人?   这时,傅云晔终于过来了,徐禅等人端正站直。   “今日上半日都在主岛,等会吃饭,你们别走了。”   又有饭吃,徐禅精神都来了。   主岛的菜肴也很不错,不比月明岛差,只是菜都是那些,只有有限的几种菜不一样,不过无论鲜果、佳酿还是灵液,都是每桌都有。   月明岛弟子坐在一桌,但徐禅被岑逸风拉去,和许睿新、侯悦芳等同届弟子们坐在一起,众人相谈甚欢,其中不乏徐禅被两位炼器师收为弟子的话题,都说徐禅苦尽甘来。   作为新弟子资质前列的浮华宫学员,师尊及师门弟子都对他们都挺好的,可就算他们再出众,有其他长者特别看重他们,也不可能另外收他们为弟子,故而只能为徐禅的际遇高兴或艳羡。   徐禅倒是没觉得自己哪里苦了,他一开始就在月明岛藏经阁得到了梦中情法不死秘典,之后又得到了空间切割术,有蓝鲸供他吃穿用度,而传言中的师父虽然各种冷血无情,他发过去的消息,师父却没有不回复的。   而且因为师父,胥染没有坑他的灵石,也因为师父,结识了剑凌老师。   徐禅觉得为人师者,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就冲着九百万灵石,剑凌老师,还有浮光镜,徐禅都不可能放任师父孤家寡人。他会是师父的忠实拥趸,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他都会是师父最虔诚的弟子。   静渊尊者值得。   他为沧海宗鞠躬尽瘁,还得至纯至性的暴怒效忠,静渊尊者的品性差不到哪里去。   一顿饭吃完,下午便是去拜访各大灵岛。   徐禅跟着傅云晔,陆续去了花灿岛、百蛮岛、天清岛、凤栖岛、泉悠岛、琴雨岛、朝山岛、血羽岛、万沙岛这些排名前十的灵岛。   最后回到月明岛的时候,天色将暗,月明岛大殿内堆放着各大灵岛送来的礼物,费鸣长老、各堂堂主留在殿内招待其他灵岛过来拜年的人。   “明日要去哪儿拜年?”徐禅头一次在月明岛过年,流程什么的都不清楚。   祝姚道:“初二去花灿岛,初三去百蛮岛,初四天清岛……初七就是我们岛了,每年初一都是去主岛,初二到十一则是去排名前十的灵岛拜年,之后一直到元宵节,我们会分散了去和月明岛相熟的灵岛拜年,一天去几十个灵岛吧,可能会被某个灵岛留在岛内吃饭什么的。”   所以他也要去其他灵岛拜年?徐禅来了沧海宗大半年,这大半年都在修炼中度过,除了月明岛,也就认识排名前十的灵岛中的几个人,剩下的灵岛,也就古法岛认识戚文、戚武和岳隆,算是不打不相识,再就是柳青芙的风铃岛。   不过古法岛和风铃岛,不知道有没有和月明岛交好。   徐禅道:“和月明岛相熟的灵岛,我都不熟啊……”   祝姚道:“你相熟的那些,都是和月明岛相熟的灵岛,除此之外,代月明岛去其他灵岛拜年,这可是所有的师兄师姐们都每年最期待做的事。”   徐禅确实注意到,师兄师姐们神情都带着喜悦,他还以为是大家都喜欢过年的缘故。   “为何?”   祝姚面露潮红,道:“因为我们是月明岛啊,是排名第七的月明岛,也是师尊的月明岛,我们代师尊去其他排名靠后的灵岛做客,你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待遇。”   徐禅情绪都被带动了。   他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待遇。   接下来的十日都过得挺不错,去排名前十的灵岛做客,这些灵岛内都有和他相熟的弟子,而且那些弟子都是新弟子中资质排名前十的岛主亲传弟子,身份极高,在灵岛也深受器重,有他们带领,徐禅过得相当舒畅,走哪儿都很受敬重。   众人来月明岛拜年的那日,更是空前盛况,来拜年的除了沧海宗的人,还有其他宗门的人,甚至之前想要收徐禅为徒的炼尘道人也来了,看到徐禅,一阵长吁短叹的,徐禅还在想他会不会也想收徒,结果到最后,这位九星炼器师唉声叹气了一会,十分惋惜地离开了。   这日,月明岛各大殿内高朋满座,徐禅和其他师兄师姐们见了不知多少个灵岛岛主,这些都是和月明岛相熟,或者说想和月明岛交好的灵岛,所有客人对他们的态度都好得没话说。   一点都没有静渊尊者弟子不受沧海宗弟子待见的情况发生,他们真有排名前十的灵岛弟子该有的排面。   所有来做客的灵岛之人都对他们客气有加。   第十一日的夜晚,徐禅等人跟着傅云晔回到月明岛。众师兄弟姐妹们吃过晚饭,傅云晔又拂袖拿出一个箱子来。   这箱子是木质的,看不见里面。   傅云晔道:“这里头是与月明岛相熟的灵岛,分成了十三份,你们各自抽一份,便是你们接下来的三日要去拜见的灵岛。”   “锦囊之中是去各大灵岛所带的礼物,都已经分好,切莫出错。”   徐禅顿时服气,他送了那么几个人礼物,都绞尽脑汁了,师父每年准备这么多份礼物,当岛主还真是不容易。   众师兄师姐们蜂拥而上,都从箱子里取出锦囊来。   徐禅最后上去,从里头拿出一个红色锦囊,拿出纸条来一看,足有八十六处灵岛,都是他没去过的,脑中的沧海宗地图里浮现出它们的具体位置。   八十六处灵岛,三日。   加上他还想去的古法岛和风铃岛,便是八十八处。   吉利数字。   徐禅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差事真的好么。   但周围的师兄师姐们都挺高兴的,除了孟昀。   孟昀这几日的心情都不太好,他拜了八星炼器师为师的消息传了出去,而且他依旧还是月明岛弟子,其他灵岛和他相熟的弟子也为他高兴,甚至说静渊尊者偏心他,因为这样的情况,以往不曾出现过。   以往但凡有人看上了静渊尊者弟子,静渊尊者都巴不得赶紧送出去,不可能还继续留在门下。   沧海宗信道上还聊到了一些。   但很快就被徐禅拜了两位器道老师的消息给压了下去。   “【朝山岛江涛:两位器道巨擘收他为徒,他的炼器天赋这么高么,听说蓬莱境末考器道他没得第一。相反,入梦道、杀戮道、阵道,三道第一,怎么没有这三道的上位者来收徒?】”   “【主岛张绰:不会吧,不会吧,是什么让你们觉得被上位者看中是一件简单的事,徐禅一星炼器师,整个浮华宫唯一一个炼化骨魂业火的学员!】”   “【花灿岛元景:会不会就因为他器道没得第一,所以几位老师都坐不住了?】”   “【万沙岛杉棋:我的胥染老师!】”   “【主岛岑逸风:我的戒一老师!】”   “【古法岛岳隆:老师糊涂啊!】”   “【月明岛徐禅:??】”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最有情有义的人,没有之一。   徐禅拿到要去拜年的灵岛,晚上回去就用笔画了下来。   他脑中浮现各大灵岛的分布图,然后按照远近顺序排列了下,算出了最短路线。   第二日便带上锦囊,去给其他灵岛拜年,按照规定,他还能带上十个以内的灵岛内门弟子,再动用一艘灵岛的飞舟。   但考虑到速度会慢上许多,所以他干脆一个人去了。   瞬移比什么都快。   来到最近的千桑岛。   千桑岛乃是排名第十七的灵岛,前来拜见的人较多,徐禅来到山门口:“在下月明岛弟子。”   守山的弟子顿时喜上眉梢,通传之后道:“里边请。”   “哎呀,是徐禅啊!!”   徐禅放下礼物,千桑岛的长老盛情邀请道:“快请坐,喝点茶吃点酒,用些糕点,再留下来吃顿饭吧!”   月明岛真是看重他们,居然让徐禅来给他们拜年。这可是学宫总成绩第二,两位九星炼器师看好的徒弟。   徐禅推脱,长老盛情挽留,徐禅道:“改日必定来做客。”   出了千桑岛,已经过了两刻钟,去到第二个灵岛,又过去两刻钟,徐禅真觉得这门差事太难做了,那些灵岛长老都不让他走!可能是过年吧,一个比一个的热情。   排名靠前的灵岛是这样,排名稍后的灵岛更是不得了。   不得不说月明岛的名头在沧海宗还是很响亮的,但凡他们代表月明岛出去,都会受到最好的待遇。   而徐禅就更不一样了,整个月明岛所有弟子,他一骑绝尘。   最开始还有人拿三弟子孟昀和他比,现在没人比了,两位九星炼器师师父,和一个八星炼器师师父,谁都能看出高低来。   可见在众上位者眼里,徐禅的潜力更为惊人。   徐禅最开始不适应那份热情,起初慢慢吞吞,但走了十处灵岛后,他总结出了经验,过去之后无论长老们怎么说,就说谢谢谢谢,来了就喝杯茶,不多打扰了,不耽误诸位的时间,下次还会再来,千万不能说我还有其他地方要去,不然这些灵岛长者会越发盛情挽留,并且心里还会不高兴。   谁都想和月明岛最要好。   以往,月明岛没有注定一飞冲天的弟子,没有沧海宗未来的中流砥柱,只有一个静渊尊者。   所有灵岛,都是看在静渊尊者的面上。   月明岛弟子代表静渊尊者出面,自然会受到最好的待遇。   而徐禅算是其中的变数——   “【千桑岛白芸:这次月明岛来拜年的是徐禅啊。】”   “【祈灵岛林衍:……】”   “【无双岛陈蕤:……】”   “【燎原岛邹藏锋:怎么回事,为什么来我们灵岛的是别人。】”   千桑岛,排名第十七,祈灵岛排名第十六,无双岛排名第十八,燎原岛排名第十三。   徐禅看到这个的时候,浑身血液差点逆流,这可是一年一度月明岛弟子最期待的事啊,可不能因为他而毁了。   如果他留在月明岛,给其他师兄师姐带来的是比较和痛苦,那他该有多不受待见。今后所有灵岛都希望他去拜年,那他这年还要不要过了!   “【月明岛徐禅:抽签的!我代表的是月明岛!我代师父向各大灵岛问好!所有贺礼都是师父的心意。】”   “【主岛岑逸风:师尊也让我去拜年了。】”   “【琴雨岛侯悦芳:同拜年。】”   “【花灿岛许睿新:一样。】”   “……”   有其他弟子出来打诨,先前的话题便被压了下去。   徐禅不由松了口气,接下来他去各大灵岛,飞快放下礼物,飞快离开,长老们想要挽留,他各种感激然后绝不多留,客气礼貌周到,绝不过多废话,也不多听关于他的赞语。   这样,他一日去拜访了五十二处灵岛。   第二日,又是三十四处。   师门交代的任务,八十六处灵岛的所有礼物他都送到。   其他弟子还在外面送礼物的时候,徐禅已经回来,长老们见了都不由拍手叫好,不愧是事事争先的弟子,真是做什么都快啊。   “长老,还有两处灵岛,我准备去来往一下。”徐禅上报了下和他有点渊源的两处灵岛。   “排名三十的古法岛,和排名一千四百五十七的风铃岛。”   “可以吗?”徐禅道。   “当然可以。”长老封了两份礼物给他。   徐禅都不由愣了下,他还以为是他自己准备礼物呢!不得不说师门真的周到,弟子交好的灵岛,也能上升到师门交好的灵岛,不得不说十分温心。   正月十四这日,徐禅先去了古法岛。   古法岛岛主正好在岛上,听说月明岛派人来了,亲自来迎,见了徐禅,顿时面上笑容绽放:“是你师父让你来的吗。”   徐禅道:“不是,我和贵岛弟子岳隆、戚武、戚文他们交好,所以师门准备了礼物,让我务必要带来送给岛主您。”   古法岛岛主顿时心都化了:“静渊尊者有心了,你难得来一趟,就留下吃顿午饭吧,我去让人把和你相熟的弟子找来,让他们陪你在岛上转转?”   徐禅也没有推辞,因为这一日他很闲,只需要去两处灵岛拜年,去了此处,还要去风铃岛,总要去个地方吃饭,不如就在这里。   岳隆听说徐禅来了,飞也似地赶到大殿,见了徐禅,眼泪都快冒出来:“你也太够意思了吧!”   徐禅:“老师糊涂?”   岳隆道:“你知道我的,我那是为你高兴呢。”   徐禅:“那我真是谢谢你。”   戚武是古法岛岛主亲传弟子,所以也出去拜年去了。   戚文只是普通内门弟子,在浮华宫是丁殿的,而今还是金丹境,自认为已经和徐禅不在一个世界,他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谁找他了,徐禅?那个早早战败他,而今风头最盛,这一届沧海宗入浮华宫的所有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奉朝晖第一,奉朝晖不是不在沧海宗么。   所以在沧海宗,徐禅就是这一届弟子中的第一,毋庸置疑。给他们沧海宗争光了,后面学殿的浮华宫学员没有人不知道徐禅。   想不到这人居然还记得他。   戚文有点局促,可在见了徐禅之后,这份局促就消失无踪了,这人还是和之前一样气人!   戚文和岳隆坐在一块,道:“你叫我们来,不会是让我们来观仰尊容的吧!”   徐禅:“别这么说,都说不打不相识,我本来是找岳隆的,这不顺便想起你们了吗。”   说是顺便,戚文这才好受了些,毕竟他也觉得自己只是徐禅光辉的人生中无足轻重的一笔。   这份自知之明,倒是让徐禅觉得啼笑皆非,于是笑着和他们碰杯,道:“不醉不归。”   “那你怎么不干?”戚文喝光了,却见徐禅只是抿了一小口。   徐禅知道自己的酒量的,他小声道:“这不是等会还有个灵岛要去么。”   戚文神色几分黯然:“唉。”   徐禅突然道:“你们要去吗?”   岳隆和戚文豁然抬眸:“可以吗?”   徐禅道:“有何不可。”   岳隆和戚文都笑了:“赶巧了,正好没事。”   在古法岛吃过午饭,拜别了古法岛岛主,徐禅带着岳隆和戚文两人,回到了月明岛,然后借了一艘飞舟,前往万里之外的风铃岛。   徐禅打算直接去拜见风铃岛岛主。   说来这日,风铃岛岛主正打算出门去排名一千四百六十二的灵岛拜访,见了月明岛的飞舟出现在灵岛上方,不由站定观望。   不知道这万里之遥哪座灵岛有这个荣幸,能和月明岛来往。   飞舟停在上空一会,风铃岛岛主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到他这儿来的,他们和月明岛这等灵岛八竿子打不着。   唯一能和月明岛这等巨头扯上关系的,大概是他名字里有个“明”字吧。   闫明轻叹了一声,却见那飞舟徐徐下降,竟停在了风铃岛之上!   闫明都惊了,这是飞舟出了什么事吗?   他要去看看吗?闫明都忘了要离开的事了。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魂识范围内,三人径直入了山门,一路来到大堂外。   闫明看到徐禅的时候有点傻眼。   “见过风铃岛岛主。”   徐禅拱手道:“月明岛弟子徐禅,古法岛弟子岳隆、戚文,来风铃岛拜年。”   闫明愣了愣,连忙道:“快请,里边请。”   徐禅放下礼物,包着礼物的锦缎上有月明岛的岛徽,看着精美无比。   古法岛的礼物是徐禅、岳隆和戚文三个人凑的,也用印有古法岛标志的绸缎系着。   虽然不知道月明岛准备的礼物是什么,但他们凑出了五千灵石买的东西,应该也不算太便宜。   月明岛,排名第七,沧海宗排名前十的灵岛,静渊尊者所有。   古法岛,排名第三十,岛主乃是合道境大能,修为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   闫明自然也是知道徐禅的,月明岛最有天赋的弟子,沧海宗这一届天资最卓绝的学员,当初不过金丹境就是浮华宫全殿第二,而今更是在那么多化神境的蓬莱境排第二,还得了两位九星炼器师看中收为弟子,可是说是近来沧海宗名头最大的弟子之一。   月明岛竟然让这位弟子来他们这儿拜年。   闫明简直受宠若惊:“敢问是静渊尊者让你来的么?”   相比于月明岛,古法岛自然排在后面。   徐禅道:“不是,是我和风铃岛一位弟子相熟,所以过来看她,师门这才给我准备了礼物,让我来拜见风铃岛岛主,给岛主拜年。”   是啊,就是这样,其他排名几百的灵岛,之所以能和月明岛交好,也是因为岛内有弟子和月明岛内的亲传弟子交好的缘故!   闫明立刻道:“不知小友要见的人是谁?”   徐禅道:“她叫柳青芙。”   闫明招呼道:“快去叫人来。”   不多时,柳青芙被人领进了大堂。   见到徐禅和岳隆,柳青芙面上浮现些许殷红,至于戚文,她不由笑了下,这是在徐禅进浮华宫之前,和徐禅对战过的人。哪怕是这些人,徐禅也都记下了,甚至还会有所回报。徐禅是她见过最有情有义的人,没有之一。   闫明留徐禅在风铃岛用膳,席上听说柳青芙跟徐禅是一个地方来的,并且在同一个书院读书,近乎青梅竹马的交情,而且柳青芙还是地品木灵根,顿时上了心。   饭后,当着徐禅等人的面,闫明直接对柳青芙道:“你可愿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突如其来,柳青芙都愣住了。   可想而知这是看在徐禅的面上,或者是看在月明岛的面上,直接便要收和徐禅相熟之人为徒!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元宵家宴。   岳隆和戚文都不由心里一惊。   沧海宗灵岛岛主修为最低便是化神,而眼前这位拥有排名一千四百多名的灵岛的岛主,赫然便是出窍境大能,比化神还要高两个大境界。   直接便看在月明岛和徐禅的面上就收作亲传弟子么。   柳青芙道:“弟子愿意!”   居然就这么容易,她还想着日后通过浮华宫选拔,才能得岛主青睐,极小可能入岛主门下……   今后有了岛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她在风铃岛行事更方便些。   徐禅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岛内弟子都盼着拜年的这几日了,月明岛的名头确实好使。   闫明干脆带上柳青芙,上了月明岛的飞舟,和徐禅等人一道,来到月明岛。   他终于有理由来给月明岛给岛主拜年了。   他们风铃岛也算是和月明岛沾上关系,改日或许可以开个传送阵通道,今后风铃岛的弟子可以通过传送阵到月明岛来修行,亦或者有了月明岛这个传送点,再去主岛也会方便得多。   长此以往,风铃岛整体实力上涨,灵岛排名也会跟着上升。   一时间,闫明对徐禅的感激无以复加。   岳隆和戚文来到徐禅的住处待了一会。   “你这儿景致真不错,窗外就是红梅,远处是冰湖。”   “在这儿喝茶倒是雅致。”   戚文接连称赞,岳隆夸不出花来,只说:“不错。”   徐禅邀请他们小坐了下,便用飞舟送他们回了古法岛,搞得两人感动不已。   徐禅道:“主要是想坐坐飞舟,送你们回去是顺便。”   戚文撇嘴,岳隆笑着朝他招手,不得不说这个年过得真是舒坦。   回到月明岛,徐禅还了飞舟,回住处的路上,收到了哥哥的消息。   “【散修徐泽:新年快乐,这几天在修炼,没留意传影石。】”   过年都修炼啊。   虽说徐禅平日一心修炼,生怕耽误时间,但过年例外。   “【沧海宗徐禅:快收下收下,我的心意。】”   “【散修徐泽:[已领取]多谢。】”   “【散修徐泽:你的新年礼物[礼物]。】”   徐禅迅速领取,手中便多了一只玉箫。   圣器!   其上有赤红纹路,还隐隐散着一丝血腥味,像是才从血泊中拿出来没多久。   徐禅动用了好几次净尘术和清理术,都还是原样。   他有些担心,便在传影石聊天光幕上寻找类似的消息。   【没见识的人,极品血玉是这样的。】   徐禅又仔细地嗅了嗅,感觉像是一种独特的香气。   “【沧海宗徐禅:谢谢哥哥。】”   徐禅拿起玉箫来,吹奏了下《夕阳箫鼓》,箫声清亮,胜过他的天品长箫不知凡几,似乎心念一动,这冰冻的湖面便会在音攻之下碎裂开来。   徐禅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原先的天品长箫用两万的价格挂上了商铺。   箫声悠扬。   傅云晔站在寝殿窗边,听着远处安宁柔婉的箫声,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弯起了唇角。   正月十五元宵节。   所有岛主亲传弟子,内门弟子都被叫去了厨房。   “月明岛的元宵都是自己包的?”徐禅站在满是糯米粉的桌子旁边,鼻尖上还沾着点糯米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忙碌的陆湛等人。   祝姚道:“你以前没有包过元宵吗。”   徐禅道:“没有。”   “谁把苦的丹药包进汤圆里了!”进了厨房,脾气好的陆湛都躁了起来。   “丹药元宵都在那边!我这边是黑芝麻馅的!不是黑芝麻味的丹药。”   顿时一阵骂骂捏捏的声音,忙活的所有弟子虽然嘴上在嘟囔,但眼里都带着笑。   徐禅主要是在揉面团,包陷的都在另一边,那陷真是五花八门,其中甚至还有天品丹药,听说都是堂主他们昨日晚上提前准备好的。   “晚上师父他们会来一起吃吗?”   “不知道。”   “还有可能不会来?”徐禅抬高声音。   不少人朝他望来。   祝姚道:“宗主会请太上长老们去主殿吃。”   徐禅略失落地哦了一声,道:“师父就不能吃两顿吗?”   “这……”祝姚不由失笑,转眼又恢复惯有的清冷。   徐禅承认他可能有点黏了,但他确实想和师父搞好关系。柳青芙之事,其实多亏了师父,月明岛其实比他以为的还要迁就弟子,就冲月明岛会和弟子相熟的灵岛交好这一点上就能看出端倪,风铃岛岛主之所以会收柳青芙为徒,极有可能是和借着他这条线和月明岛交好的缘故。   当然,也有可能这便是月明岛立足沧海宗与其他灵岛友好往来的一种方式。   但不得不说能想出这种方式的人,骨子里可能很温暖。   所以难怪师父能和剑凌老师交好。   “也只有你会这么想见到师父。”祝姚道。   “其他弟子不想见么。”徐禅问。   “不是不想,而是……”   “是什么?”   “是害怕。”   徐禅轻嘶一声,师父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会吃人。   他顶多把人逐出师门。   额,确实也有点叫人害怕。   “但我还是希望元宵家宴,师父也在。”   离徐禅最远的孟昀不由抬眼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其实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淡泊宁静,任何事都云淡风轻,可自从见了徐禅之后,时常便会露出冷意。   可见是十分在意了。   时常伴在孟昀左右的钟澜连带着也看徐禅不太顺眼。   徐禅对此倒是反应淡淡,在意他的人多得去了,不差这一个两个。   说来,陈平东、许屿和越蒙分隔开,不太敢特地去看徐禅,纵使一不小心对上了视线,他们也是带怯的,没有往昔的盛气凌人,每每看到他们如此,孟昀的脸色就会难看一些:真是废物!   大殿之内,傅云晔只要在月明岛,他的魂力其实无时无刻不落在整个岛上每个地方,今日元宵节,所有弟子都在厨房忙活,厨房里发生的事,自然也在他感知之中。   徐禅等人的话,更是尽收耳中。   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其上浮现宗主的虚影,此时的洪宇歇带着襻膊,正在和面。   “何事啊,静渊。”   傅云晔道:“主岛的元宵宴,提前一个时辰吧。”   月明岛上一千多人,一千多份元宵,一人十颗也是一万多颗,众弟子忙了一日,到晚上的时候,各种馅料的元宵被送上桌。   至于桌上其他的菜,都是月明岛膳堂的手笔,丰盛程度,比之团圆夜那日,有过之无不及。   弟子们摆好碗筷,徐禅在主桌坐下,不多时,桌上的岛主亲传弟子们都站了起来,冲着一个方向行礼,道:“师尊。”   徐禅也站了起来,他眉眼盛满笑意,待傅云晔走到近前,他这才小声又喊了一声:“师父。”   青年俊美,笑颜惊艳,傅云晔看了一眼,不由顿了下。   月明岛亲传弟子是从右环向左的,大弟子陆湛的位置在主桌上位的右侧,之后是二弟子,三弟子,到徐禅这儿,恰好是傅云晔左边。   徐禅右边的越蒙把头埋得很低,他既看不惯右边的许屿,又害怕左边的徐禅,一顿饭吃得很不安逸。   但他的情绪和徐禅无关,徐禅坐在傅云晔旁边,看师父吃汤圆,自己也吃了一口。   是豆沙馅的。   徐禅又吃了一颗。   黑芝麻馅的。   桌上其他弟子吃到了丹药汤圆,身上都冒出各色药力波动。   徐禅看得一阵艳羡。   他飞快吃自己碗里的汤圆。   花生馅的。   豆沙馅的。   黑芝麻馅的。   葡萄馅的。   蜜饯馅的。   ……   徐禅吃到最后一颗,都有些绝望了。   豆腐馅的。   徐禅:“……”   除夕夜用光了所有运气是吧。   那么多丹药,他怎么就一颗都没吃到呢,再不济一颗灵气丹也好啊!   傅云晔见旁边的小徒弟一口一个汤圆,最后满脸沮丧,他捏着汤匙,顿了许久,到底没有把自己汤匙里的汤圆送到徐禅碗中。   傅云晔吃下这颗汤圆,身体浮现出明显的药力波动。   哪怕是大乘境吃了,也有波动透出,那这丹药……   唯一的一颗天品丹药汤圆!   ……到底还是这整个桌上气运星级最高的人吃了。   桌上其他弟子们看过之后,继续闷头吃汤圆了。   徐禅看着满桌的菜,其中不少都是灵兽肉做的,吃了对身体也大有裨益,也能补充灵力,便将汤圆的那点不愉快抛诸脑后了。   徐禅化悲愤为食欲,满桌的菜挨个夹去,到底是家里教养过,看起来竟然还挺斯文。   傅云晔微微弯起唇角,喝着佳酿,听着身边的动静,只觉心情跟着好起来。   而徐禅右边的三位都很沉默,尤其是许屿,左右两边的都是他现在看不惯的。   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元宵家宴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徐禅等弟子都自发地收拾桌面、桌椅。   而傅云晔已经飘然离去。   徐禅回头见师父不在,莫名几分怅然若失。   回到住处,徐禅躺在柔软的床上,再次进入梦境之中。   过年以来,姜荣老师便没有来过。   两人的交流还停留在大年初一互换礼物的时候。   徐禅练起剑来,想着今夜可能也见不到老师,他沉下心神,准备练完剑之后,再温习一下之前学过的阵法,试着炼制之前没有炼制的法器,或者炼药。   突然,白海荡起涟漪,一道身影出现在梦境之中。   徐禅瞬间察觉,停下剑招,抬眼望去。   书卷气的男子走了过来,他一身白袍,头发以木簪挽起,颀长挺拔,步履如风。   “老师!”徐禅飞快地冲了过去,却又在隔着半丈处猝然停下,戒备道,“是老师吧。”   傅云晔道:“是我。”   徐禅道:“还请老师证明一下。”   傅云晔知道他上次碰到了个幻化成他模样的人入侵梦境,道:“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是天品砚台和圣品灵墨。”   徐禅顿时眉开眼笑:“是老师啊。”   傅云晔走上前去,手很自然地搭在他左肩。   做完这个动作,傅云晔顿住了。   徐禅没想到老师会拍他的肩,看来礼物送对了,老师都对他亲近多了。   于是乎,徐禅面上笑容越发明媚。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事实就是,你败给他了,你就是他的……   傅云晔作势拍了拍徐禅的肩,然后收回了手,和他保持差不多的距离,道:“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我很好,”徐禅道,“过年很热闹。”   说到这里,徐禅眼眶微热,他没想到失去家人之后,他还能过一个这样的年。   “老师呢?”   傅云晔道:“我也很好。”他笑了一下,道,“头一次觉得过年这么有趣。”   徐禅对姜荣了解甚少,也不知如何问起,他想如果老师愿意跟他说家人之类的事,他也会很乐意去听,可若是老师不说,他也不会刨根问底地去问。他们或许有师生之谊,却也只是交易的关系,彼此互不干涉才最为妥当。   但在此基础上,和老师之间,自然是关系好点更好说话。   “老师今天吃元宵了吗?”徐禅又问。   傅云晔道:“吃了。”   徐禅道:“灵岛包了各种馅料的汤圆,其中有丹药或灵果的汤圆,但我一颗都没吃到。”   傅云晔笑了下,道:“还有下次的。”   徐禅道:“我怀疑是我新年第一天花光了所有运气。”   傅云晔道:“那你第一天一定运气很好。”   徐禅点头笑道:“老师,我福禄道气运十星了。”   傅云晔道:“不错。”   梦境中是看不到人的福禄道气运清光的,就像徐禅也看不见姜荣身上的清光。   前几日徐禅就看到自己体表有模糊的光晕,为了证明心底的猜测,昨日他把岳隆和戚文送回古法岛后,就顺路去了主岛,测了下福禄道气运。   十星。   开学就可以开始修习福禄道了。   甚至徐禅现在诵念福禄道经文,都隐隐觉得有所悟。   练习了布阵之后,姜荣便要离开,徐禅继续在梦境中重炼之前炼制过的法器,和之前炼制过的药剂与丹药。   明日就要开学了。   放假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徐禅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年过年了。   又多了两位老师,见面礼都是神器,可想而知他若送个礼,对方回礼怕是也是神器。   只是过个年,他多得了几百万的东西。   连他这个没有家族的人都这样,他都不敢想奉朝晖得到了多少。   开学第一天,徐禅出门时带上了七彩宝树和神级聚灵阵石,他把神级防御阵石留在了雅居处,反正他手上有伏龙阵石,还有浮光镜了,这些都有神级防御之效,他不需要额外的神器防御阵石……虽说他的住处没了七彩宝树,似乎也没什么需要防的,但这不是不想其他人随随便便进他住处么。   徐禅来到甲极殿的时候,殿内还没几个人,似乎都沉浸在放假的闲适之中,还意犹未尽。   徐禅在位上坐下,留在其他四个学宫的分神虚影,已经开始稳定地切割空间,一人两千万方空间,而浮华宫这边,徐禅闲了下来。   有其他四个学宫发力,徐禅不打算伤及浮华宫的同窗们了。   同学一场也不容易。   “徐禅!”奉朝晖倏然出现在位置上,满面欢喜。   见了同桌,徐禅便想到了那两千盒浮沉,比他送给师父的还要多了一倍,他笑着对奉朝晖道:“你来啦。”   奉朝晖张开双臂,一把熊抱住徐禅。   徐禅哈哈捶他后背,道:“你别这么激动。”   奉朝晖道:“这不是想你吗。”   这么暧昧的,徐禅想听好话,道:“想我作甚!”   奉朝晖道:“没有对手,修炼都没太大的劲。”   徐禅立刻道:“我福禄道气运十星了。”   奉朝晖早在蓬莱境末考的时候就到十星了,闻言斗志来了,道:“好!”   柯听云转过身来,问:“你剑气修出来了吗?”   徐禅怏了,道:“还没。”   柯听云松了口气,道:“我也还没!过年根本没空修行。”   奉朝晖道:“过年哪有修行的心思,光跟着家族的人去其他家族,其他王朝、宗门拜年,路上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徐禅道:“我就只去灵岛拜年了。”   这时,徐禅前面的空位上多了个人,身上携着风雪之气,好似一路风尘仆仆而来。   风袖转过身,眼里几分如释重负,只是脸色看着不太好。   柯听云问:“你怎么了,你该不会今早从无情宗赶过来的吧,这么舍不得宗门?”   徐禅也不由看向他。   风袖目光躲闪,偏过头去,避而不答道:“没……”   有情况。奉朝晖道:“听说你们无情宗合欢道过年的时候,会找双修对象,真的假的?”   风袖目露厌恶,道:“也可以不找。”   奉朝晖道:“如果不找,除非你赢过同辈所有弟子。当然只要你输一次,你就有可能被那个人当做炉鼎,看你这表情……”   风袖道:“别瞎猜。”   徐禅接了句:“你这年过得一定很忙。”   风袖这才吐出一口气,道:“但也收获颇丰,剑道上进益较大。”   徐禅道:“我就不爱跟你说话。”   风袖道:“你能跟我说话就算不错了。”   徐禅:“?”   奉朝晖和柯听云同时:“噫!”   风袖皱眉看向起哄的他俩。   奉朝晖道:“你们合欢道,你败给谁就得给谁当炉鼎,而你败给了徐禅……”   风袖脸色青白莫辨:“那是我让他的。”   徐禅不乐意了:“谁?谁让谁?”   风袖道:“那次对战,我连剑气都没使出来。”   徐禅道:“难道不是你没来得及使么。”   风袖深呼吸:“算了,我不跟你说。”   徐禅道:“你说不过我,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奉朝晖道:“风袖,事实就是,你败给他,你就是他的……”   风袖气道:“你别说话!”   奉朝晖搭上徐禅的肩,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   风袖狠狠地盯向徐禅,徐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筑基的时候就不怕他,而今元婴了,还能怕元婴境的风袖吗。   奉朝晖箍住徐禅,徐禅轻轻别过头,避开的时候面上还是带笑的。   前两堂课是炼器课。   戒一道人进学殿的时候红光满面,他来到学殿前方,环顾一周,器重的目光落在徐禅面上,当着全殿学员的面,冲着徐禅点了点头。   在场学员不是瞎的,顿时拉下脸,有点幽怨地看向徐禅的方向。   这甲极殿的执教,一个两个都是徐禅的师父。   静渊尊者一视同仁甚至避嫌还好,这戒一道人之前就很偏爱徐禅,现在更是明目张胆了。   炼器的时候,他就站在徐禅身边不走,偶尔出言指点,徐禅一点就透,不到一节课就炼制出了甲极的玄品巅峰法器。戒一道人收起法器,将他的器典翻到下一页,事实上每节炼器课,除了主要炼制的那门法器外,典籍上还有拓展练习,那些都是难度更高的法器,哪怕是甲极殿,在上个学期都没有接触过这些。   而这学期,从徐禅开始了。   众学员的脸色都是青的。   徐禅一边听其他学殿的课,一边炼制难度更高的法器,戒一道人则心满意足地负手离开,深藏功与名。   第二堂课则是画道课。   徐禅有了姜荣送的好墨,这次绘制出了鸟雀能跃出纸面,头一次得了甲的成绩。   虽然只是甲黄,因为那鸟雀只是普通的鸟雀,不是妖雀不是灵雀,攻击力近乎于无,但好歹能在空气中存在,并停留超过一刻钟的时间,绘制出这副鸟雀图的徐禅,能通过这画中生出的鸟雀的眼睛,看到鸟雀看到的画面。   “画道你竟然都进步这么大,还说你过年只拜年了!”一下课,柯听云就转过身来控诉徐禅。   奉朝晖笑着看向他,一副“我懂”的表情。   徐禅红着脸,道:“这墨,看这墨,都是墨的功劳!”   柯听云道:“我的墨也是圣品。”   徐禅道:“可能是因为我过年之前,去原始森林历练,接触过不少鸟雀,所以画出来显了灵。”   太天才了,柯听云若有所思,道:“可惜浮华宫里没有兽族栖身的森林。”   奉朝晖搭着徐禅的肩,另一条手臂横过他的锁骨前,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下巴搁在他肩上,笑着道:“等二学年的时候,树洞空间会对我们开放,里头应有尽有。”   说到这个,徐禅都有些期待了。   傅云晔的脸色很难看,他站在执教殿高层的走廊上,透过甲极殿的窗户,能看到搂抱在一起的奉朝晖和徐禅,准确地说是揽着徐禅的奉朝晖。   而徐禅面上无奈随和的笑也极为扎眼。   多大岁数了,知不知道要跟人保持距离,就算同为男子也有乱搞关系的。   他在这个徒弟身上废了多大的心血,岂能坐视徒弟误入歧途。   傅云晔转过身,对褚依说了些什么。   下午,褚依进了学殿,环视一周,挥手降下光幕,道:“新年开始了,我们来换个座位。”   看到光幕上的座位图,奉朝晖顿时脸都垮了。   徐禅也是。   他和奉朝晖的位置隔开了,一个在学殿东边,一个在学殿西边。   风袖也就罢了,连柯听云和许睿新的位置也离他有点远。   他的同桌变成了柳景。   柳景看到他十分激动。   慕强的徐禅反应淡淡:。   ————————   傅云晔:抓早恋的教导主任。把早恋掐灭在萌芽里。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傅云晔防不胜防。   徐禅回到住处,发现住处内的一应事物都变了,另一面铜镜前的桌子上摆放的灵料、药剂瓶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发冠、配饰之类的玉器,这些玉器,他在蓬莱境的住处里见过。   这时,一人推门而入。   “你回来啦。”   徐禅见到奉朝晖,惊道:“你怎么过来了。”   奉朝晖道:“你不想住单间吗?”   徐禅道:“想啊。”   奉朝晖道:“所以我和岑逸风换住处了,跟我同住,跟住一人间没什么区别。”   徐禅道:“你原先是一人间?”   奉朝晖道:“是啊。”   徐禅顿了一下,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换。”   “……”奉朝晖想了想,道,“你说得也很有道理,要不我去跟岑逸风说说,让他把一人间让给你?”   徐禅道:“算了。”   谁让出来谁傻。   徐禅看着眼前的化神天骄,摇了摇头,不理解。   不过不能和对方同桌,同寝居似乎也不错,当然如果有一人间空出来,他会毫不犹豫地搬出去。   奉朝晖还是夜里出去,早上才回来沐浴。   徐禅出门都是同他一起,两人几乎都是同时到的学殿。   不用切割同殿学员的空间后,徐禅轻松了许多,和其他学员相处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隔了一层。   课下,奉朝晖会特地过来跟他说话,或者拿炼到一半的东西来跟他探讨更好的炼制之法,风袖和柯听云等人偶尔也会过来。   而如果他们讲关于道统的修行之事,徐禅前后左右的学员也会凑过头来,半个学殿的学员都会忍不住竖起耳朵。   徐禅顿觉每次都是别人到他这儿来,他要不要也过去奉朝晖他们那边。   于是,如果奉朝晖哪门成绩比他好,徐禅定会不远万里从他的座位处飞奔去奉朝晖那边,询问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而围着奉朝晖的人就更多了。   徐禅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有朋友有同伴,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也或许不用切割这些学员的体内空间,徐禅心里对他们没那么冷淡了。   傅云晔得知徐禅和奉朝晖一个寝居,已经是半个月后,之后的几日,胥染发觉傅云晔的情绪一直比较烦闷,问又问不出缘由。   徐禅在梦境中察觉到姜荣几分沉郁,但也不好询问,只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继续修习阵道和入梦道,待姜荣离开后,他则开始习剑和炼药、炼器。   戒一道人除了上课,每隔三五日便会给他另外布置一些作业,胥染亦然,两位老师执教方向很不一样,没有任何交集,为此徐禅忙得不可开交,其他的事实在顾不上。   临近这个月放假,突然有一日,徐禅传影石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傅云晔:我在浮华宫有个住处要租出去,年租五千极品灵石,要么?[位置]】”   徐禅:!!!   奉朝晖正打算出门,便看到徐禅表情花团绽放。   “有什么好事?”   徐禅道:“我师父有个住处要租出去,我打算搬进去。”   奉朝晖道:“执教住处?执教住的地方位置优越,灵气更为浓郁。不是每个执教都在浮华宫有住处,只有那些名誉执教才有,而且这些执教都不住浮华宫,平日住处都空着,会租给学生,不过特别难租,我刚入宫的时候找关系晚了一步,没有租到。”   徐禅道:“我中午过去看看先。”   上午半天的课过去,徐禅和傅云晔约好时间,便来到执教居住的地方入口处,汉白玉石柱的大门,日理万机的静渊尊者就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好似独立一方天地。   徐禅飞奔过去,落在他身边,都没有眼前之人与他一道在人间的真实感——他总觉得师父离他很遥远,可能是那股超然的气质,可能也是因为师父生人勿进的冷漠。   与学员住在高塔不同,执教的住处是雕梁画栋的高楼,刚过去就能感知到浓郁的灵气,这里山水极好,风景秀丽。   傅云晔领着徐禅到了顶楼,以灵力解开门锁,步入门中,道:“进来吧。”   屋内则亮堂明净,装饰典雅,还萦绕着浮沉的香气。   房间有五间,主房间关着,另外四间布置各异,一间汤池房,一间房开了天窗,日光洒落整个房间,十分的温暖,可见如果在晚上,会有星光落下。   徐禅连一圈都没有转完,就对傅云晔道:“我要了。”   傅云晔毫不意外,徐禅目光灼灼地道:“师父,一年五千极品灵石,我可以租六年吗?”   傅云晔顿了下,道:“可以。”   “【浮华宫徐禅:[三万极品灵石]。】”   傅云晔道:“两万七千五百就够了,你上半年不在。”   徐禅:“师父你也太好了吧!”   “【浮华宫徐禅:[两万七千五百灵石]。】”   “【傅云晔:[已领取]。】”   傅云晔拂袖挥过屋门,门上出现一个复杂的阵盘,道:“把你的魂印烙在锁里。”   这个阵盘打开,徐禅魂力顺利探入阵盘之中,在锁头的位置落下自己的魂印,只要他的魂力落入锁中,锁就会自行打开。   徐禅道:“师父有什么要求吗,比如住处几日洒扫一次,什么东西不能碰,什么东西需要如何维护?”   傅云晔道:“没什么要求,你自己看着办吧,六年后你离开的时候,把屋子恢复原状就行。”   徐禅顿时感激万分:“多谢师父。”   徐禅回到高塔住处,收拾了下东西,他跟奉朝晖说了一声,临出门的时候,奉朝晖回来了,看他的目光几分哀怨:“我是为谁才来的这间屋子,你忍心抛下我离开吗?”   徐禅自然猜到奉朝晖会和岑逸风换住处,不是因为他大发善心,而是他想跟自己一块住。当初他们在蓬莱境住在一起的时候,还相互激励来着,有奉朝晖灵通的各种情报,以及不吝分享,他同修五个学宫的课业,忙得两耳不听窗外事,也没有错过学宫的各种要事,更没有与第一殿的学员脱节。   而且这间房间到底是两人间,他搬走之后,屋子会开放,到时候会有其他殿的人进来,这可是和学殿第一的奉朝晖同住的机会,怕是这屋子能被炒出天价,到时候很难说不会影响到奉朝晖。   徐禅道:“你要跟我一起去住吗?我看了下,住处挺大的,房间也有四个,其中一个还开了天窗,晚上打开透明的天窗,月辉会落入整个房间,也很适合你修炼。”   奉朝晖深呼吸了下,满眼喜色:“当真!?静渊尊者允许吗?”   徐禅道:“师父说我说了算。”   “那行。”奉朝晖道,“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   “你租了多久?”   “五年半,一直到结业。”   “【浮华宫奉朝晖:[十一万极品灵石]】”   徐禅道:“不用这么多啊!我只花了两万七千五。”   奉朝晖惊叹道:“好的执教住处一间房一年便是一两万,比如那些顶楼的。静渊尊者把整间房交给你,一年只要五千?静渊尊者不是从不照顾弟子么,他剑道课都避嫌不指导你,怎么会给你这么大的便利?”   徐禅道:“难道是屋子有问题?”   奉朝晖道:“应该不会,静渊尊者不是这种人。”   徐禅想着师父偶尔还是会给他一点便利的,比如给他介绍剑道执教,比如让胥染老师把坑他的灵石还给他,他道:“你对外千万别说我师父给我便利,我怕把他说醒了。”   奉朝晖噗地一声笑了。   徐禅看着奉朝晖飞快收拾房间的东西,带着他来到傅云晔的住处。   徐禅效仿静渊尊者,拂袖挥出门锁阵法,让奉朝晖在门锁之中烙下魂力印记。   居然是顶楼,整间房一年只需要五千灵石。奉朝晖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你师父爱你真是爱得深沉。”   徐禅:“?”   徐禅道:“别乱说。”   徐禅选了一间灵植较多的房间,奉朝晖自然而然选了那间有天窗的。   这住处还有一间炼丹炼器房,还有汤池屋,徐禅决定晚上回来就洗洗。今后奉朝晖晚上不出去了,他跟奉朝晖说过他天天洗澡,总不能穿帮了,而且药浴也能辅助修行。   忙完之后,来到学殿,徐禅联系傅云晔,把奉朝晖交的钱转交了。   “【浮华宫徐禅:师父,我让个朋友住进来了,这是他付的租金[两万七千五百灵石]。】”   “【傅云晔:谁?】”   “【浮华宫徐禅:奉朝晖,全殿第一的那个。】”   傅云晔:…………   傅云晔没想到徐禅问的有没有什么要求,是能不能让别人也住进来。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他缺那两万灵石吗!   徐禅见另一边没有动静。   “【浮华宫徐禅:师父?师父师父?收钱呐……】”   钱不付出去,他总担心师父会收回成命。   傅云晔深呼吸,如果他说让奉朝晖搬出去,岂不是坐实了他这住处就是为徒弟准备的了。   “【傅云晔:[已领取]】”   傅云晔在想,既然两个是租,要不要干脆也租给第三个人?   但这关系就复杂了。   谁说两个人会乱性,三个人就不会。   胥染顿时发现傅云晔最近似乎更心烦了,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难题,居然给他愁成这样。不过又过了段时间,傅云晔沉寂了,那股沉闷几乎刻在了他脸上,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心情不太好。   得益于之前徐禅想到了让自己藏于时空之中,他的入梦道深层梦境极为牢固,以至于坚不可摧,之后徐禅的入梦道修行几乎是一日千里,每隔几日,他梦境时间流速都会增加一点。   而福禄道气运到了十星之后,徐禅在五大学宫上课,所学的福禄道典籍都让他大有所悟,福禄道气运星级也在稳定增长,徐禅模模糊糊似乎能感知到一些天地气机,与他身上清光共鸣,偶尔他的一点点举动,会带来相对较好的结果。   比如在传影石商铺里瞎买东西,还真被他买到点物超所值的东西,虽然品级不如陈平东随便买买到的神性土壤,但还是让徐禅赚了上万灵石。   财运还真是说来就来。   眨眼三个月过去。   徐禅气海空间终于方圆七十多里了,这段时间,他在蓬莱境、希音寺、昆仑殿、星月阁的分神虚影在大肆切割空间,每一天都以为会暴露,结果一天又一天,那些气海空间方圆千里的天骄们愣是没发现。   这既让徐禅觉得庆幸,又让他觉得郁闷,他拼了命地切割,结果不痛不痒。   终于,季测到来。   这次连奉朝晖都有几分紧张。   身后徐禅、风袖穷追不舍,这三个月来,他们成绩平分秋色,还真说不准谁会得第一。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这刁钻的题又被这人给押中了。   徐禅站在形状怪异的巨树之下,华盖的阴影几乎将底下一万名学员尽数笼罩,他感受到紧张的氛围,不禁想起了一个月前大师兄陆湛说过的话。   “季测第一有奖励,你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徐禅直点头,浮华宫奖励的灵石徐禅得到过,对如今手头灵石千万的徐禅来说,聊胜于无,所以季测对他而言,就是尽可能地不退步就行了,得第二的甜头他已经尝过,不太想失去。   至于第一,奉朝晖根本不是人好么。   晚上他就在徐禅隔壁修炼,引动星力的动静,徐禅每每感受到都觉得几分恐怖,如果说他对付化神境凶兽需要用到心脏空间,那么奉朝晖只是凭实力就能挖去化神凶兽的妖丹,他还尤其擅长御兽道。   徐禅几次忽略御兽道,其一是他的御兽道实在不太行,就冲他和那些妖兽相处就知道了,他的灵兽亲和力不太稳定,忽高忽低;其二就是杀戮道和御兽道二选一,他肯定选择杀戮道。   不过浮华宫的杀戮道和蓬莱境不一样,单凭杀凶兽的能力,他不一定能和奉朝晖,甚至风袖媲美,而御兽道,就更难说了。   “是月明岛有奖励。”   “啊?”徐禅惊讶。   陆湛道:“可以去师尊私库里挑一件宝物。”   徐禅当时眼睛都瞪大了,静渊尊者的宝库,师父积灰的宝物都是神器,他道:“不限品阶?”   陆湛道:“不限品阶。”   徐禅道:“怎么不早说呢!”   陆湛道:“本来过年打算跟你说的,但忘记了……”   这么重要的事能忘!?   如果知道有这奖励,他绝对拼了!   徐禅眼里甚至装着熊熊烈焰。这一个月来,徐禅修习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严格安排每一日的时间,片刻都不曾浪费,每日都在缓步进步。   原本不想与奉朝晖争锋的徐禅,如是心想,虽然奉朝晖了不得,但他同时学五个学宫的课!从整体来看,他不怵任何人!   浮华宫季测,同样是每人一块考试牌,进到树洞空间之后,等候考试时间到,考试牌上就会出现考题。   除了显示题目,记录成绩,这考试牌还能保命。   学员将死之际,考试牌会将人送出树洞空间,考试便会提前结束。   徐禅置身于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两边商贩在叫卖着各种东西,肉眼可见都是凡人。   “【考题:让张玉然和女儿张曦重逢。】”   “【考试时间:五个时辰】”   徐禅瞬间魂力外放,覆盖方圆两万里疆域,先找灵药,炼制丹药,卖灵石。   之后炼药、炼器、布阵甚至购买功法、法器等需要用到的灵石,都可以在里面扣。   卖出多的灵石还能算在成绩里。   徐禅魂视两万里,他敢确信他的魂识范围在本届弟子中最高,他魂识之下,各处山林所有灵药尽收眼底。   徐禅脑中顿时浮现了好多丹药药方。   他瞬移至这些地方,先到手的灵药,炼制成丹药,用不高不低的价格挂上传影石,准备卖出去。   树洞空间里的世界是平行世界,里头的所有灵药灵料生灵若要和外界相连,便都具有独一性,炼制的丹药中所需的灵药,但凡有一种被别人先采摘炼制成丹卖出去了,那他炼制的这枚丹在外界便是不可见,等同于虚无,不会有人买。   卖出丹药不是一时半会,徐禅先把万里开外采摘到的那些灵药,都炼制成丹药,放上了传影石商铺。   其实这种方法也有风险,因为一种药方所需灵药极多,此处地域不一定能凑齐丹方所需所有灵药,缺的那些就需要在商铺购买,跟树洞空间中采摘到的灵药一同炼制,但因为采摘的其中一味药在另一个时空被别人用了刚好先卖出去了,那这么点药就“死”在手里了,前期投入进去的在传影石商铺购买的辅药算是折损。   不过只要是炼丹,应该都算药道成绩,因此也不算太亏,当然,如果购买的灵药太多太贵,都会拉低成绩。   所以徐禅采摘的都是万里之外的那些,他不信同届有人的魂识范围在返虚境之上,能前往万里之外的山域采药……当然,或许也有人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去到万里之外采药,不过对方来回需要时间,那时候徐禅的药都挂上商铺了。   值得一提的是,考试过程中学员挂上商铺卖的东西都是匿名,不存在外面的人帮忙买药作假的情况。   而所炼之物能不能卖出去,卖出去的快慢,都关乎到福禄道气运。   之后徐禅便没管丹药了,开始做题。   他回到城池之中,魂识范围覆盖两万里疆域,其内所有声音尽收耳中。   名叫张玉然的人有十八位。   其中十一个女子,七个男子。   有女儿的人有六个,四个妇人,两个男人。   女儿名字叫张曦的,一个都没有。   徐禅动用入梦道,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名叫张玉然的人,直接进入这十八人的梦中。   堪比出窍境的魂力,轻而易举地一分为十八,进入这十八人的梦中。   这十八人中,有六名修士,修士修为最高的是元婴境。   徐禅心神进入所有人的深层梦境,寻找“张曦”的痕迹,结果一无所获。   徐禅轻嘶一声,他又覆盖全域,寻找名叫“张曦”的女子。   足有一百零六位。   其中元婴境就有九位。   徐禅分了三次,进入这一百零六人的梦境之中,钻入深层梦境,寻找这些人的记忆。   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徐禅都茫然了。   “是张玉然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叫张曦,张曦不知道自己有个母亲或者父亲叫张玉然,所以要让两人重逢么?”   “这不得用血源之术……”   徐禅不由想起了风袖,这刁钻的题又被这人押中了。   徐禅没有能追溯血源的术法,他暗自握拳:“等考试结束以后,我一定要买一个。”   还能找找他在世的远亲。   以及屏蔽血源追溯的术法,省得再被人用血源之术追杀。   这般说来,他应该早早买这类术法的,只是就目前徐禅在藏经阁里看到的术法,都没有血源方面的,不然他看到了一定买。   等等,现在就可以买啊!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在浮华宫宝阁里翻看能查看血源的宝物。   果然——   “【血源晶】:将鲜血滴入血源晶之中,血源晶指向之人便是血亲,血源线颜色越深,血源越是亲近。附赠比色卡。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同气连枝】:亲族之间的气是相通的,将此法器作用于一人身上,延伸出来的气,便会飘向血缘关系最亲的人,作用范围,万里。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一脉相承】:哨声能传递消息,吹出的哨音只有血亲能够听见。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徐禅犹豫:“买了这些东西,我的成绩还会好吗。”   炼丹耗费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从他开始搜寻张玉然和张曦到现在,不过耗费了两刻钟左右,徐禅心道:“我只查验了能说会跳的张曦和张玉然,还有一些没跟人交流过的人,或许就有人叫张曦,或者张玉然呢。”   徐禅的魂力时时刻刻都覆盖着方圆两万里疆域。   刨去那些无关人员,徐禅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身受重伤,或者沿街乞讨的人身上。   魂力达到出窍境后,徐禅便又无师自通了一个魂力技能。   魂力传音。   “张曦……”徐禅传声到那些无法说话的人耳中,与此同时,摄心术!   “你认识张曦吗?”   三百多位重伤濒死或沿街乞讨的人茫然地摇头。   但有三人微微点头,其中两名元婴,一位金丹。   徐禅隐隐觉得好像抓住关键了,这题的关键人物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徐禅再次将声音传入到魂识范围内所有不知名的人耳中。   “张玉然。”   “有谁认识张玉然?”   之前说“张曦”微微点头的一个乞丐,听到“张玉然”三个字后,又点了点头,然后指了下自己。   其他的都不用去理会了,徐禅直接瞬移到这个乞丐面前。   徐禅的手毫不费劲地搭在这个乞丐脉搏处,这一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居然是个修士。”   眼前这个乞丐,眼睛被人挖了,双耳失聪,舌头被拔,丹田被碎,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断,只能沿街乞讨,可徐禅感知过对方的魂魄,对方的魂力还是元婴境。   他能听到看到周围的一切,可他拖着残废的身体,却无法离开这方寸之地。   元婴境修士,无论在这里还是在外面,都是一方豪强,而眼前这个人也太惨淡了些。   “你叫张玉然?”徐禅魂力传音。   乞丐重重点头。   徐禅再次魂力传音:“你有个女儿叫张曦?”   乞丐空荡荡的眼窝里露出两行血泪,如即将溺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徐禅的衣袍,激动地点头,喉间发出难听的呜咽:“唔呃……”   徐禅给自己也给他动用了个清理术。   行了,省了一万极品灵石,以及一两个时辰的无用功。   他是靠出窍境的魂力能够魂力传音来跟这乞丐沟通的,也不知道其他参加考试的学员要怎么从千万生灵之中精准地找到这个名叫张玉然的乞丐。   不过听说元婴境能魂力外放之后,就能修习类似魂力传音的术法。   可那些元婴境以下没法魂力外放的学员呢,这场考试一开始寻不到正主,那就没法做对了。   现在考试真正开始。   徐禅扶起张玉然,来到镇外空地,他本想拿出空间洞府,但想到高阶法器用太多可能会影响成绩,而且洞府和野外也差不多。   再者,也能考试。   徐禅拿出灵料来,每一种灵料都以确定的价格记在了考试牌之中。   徐禅用灵料布置了个地级中期的九窍防御阵。   这片野外附近的灵兽不会超过金丹境,这个防御阵够用了,而且布置低级防御阵的灵料大同小异,同样的灵料布置同样的阵法,布阵实力高低影响布置的阵法品级。   这是徐禅能布置的品级最高的阵法,用来得分再好不过。   徐禅将张玉然放置在阵法中央,拿出丹炉来,购买了一些基础灵药,炼制愈伤药,而今徐禅的炼药实力,炼制出了地品的愈伤丹。   这也是他能炼制的品级最高的丹药,又是加分项,不能错过。   徐禅将地品愈伤丹,喂给张玉然。   不多时,张玉然重伤的身体逐渐恢复如初,舌头重新长了出来,失聪的耳朵也逐渐恢复听觉,手筋脚筋自动连在了一起,他身上有被殴打过骨裂的痕迹,徐禅动用所学的医道,为他续筋接骨。   都是加分项,一个都不能错过。   最后便是空洞洞的眼窝。   眼睛和其他器官不同,失去了没法自行长出来,若要长出来,需要耗费大价钱。   而眼前这人是元婴境,能魂力外放,他魂识之下,周围景致尽收眼底,因此有没有眼珠都影响不大。   只是丹田碎了,愈伤丹没法治愈丹田,他的身体还是表面强健,魂力不俗,但没有灵力。   “多谢恩人。”张玉然起身朝着徐禅的方向执礼。   徐禅道:“你的眼睛,我没法给你复原,还有你的丹田……”   “我知道,”张玉然道,“这些不用劳驾恩人,恩人能将我治好,我已经感激不尽,只是……”   徐禅道:“什么?”   张玉然道:“之前控制我让我只能说真话的,可是恩人?”   徐禅道:“是我。”   张玉然道:“那小女……”   徐禅道:“张曦是吗?晨曦的曦?”   张玉然道:“是!”   徐禅道:“你女儿在何处?我带你去见她。”   张玉然面色怔然,接着两行眼泪滑下,他哽咽道:“我没有女儿了,曦儿,曦儿她,死了。”   “啊?”徐禅傻眼。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00章 第一百章:千丝万缕的爱恨情仇。   徐禅觉得可能是女儿还活着,但老父亲不知道。   “她出什么事了?”   “恩人为何知道我和我女儿?”   “大概是神机妙算吧。”徐禅胡诌道,“掐指一算,我和你们父女俩尘缘未了。”   说完,徐禅道:“等一下。”   他猛然意识到其他学员找到张玉然的方法了。   卦道!推演道!   这也是得分点!   徐禅立刻掐算起来,一道无形八卦轮盘散着金光出现在他手指之上,轮盘转动,光影变化,之后徐禅睁开眼睛,表情变得几分怪异,道:“你和你女儿是在一处森林分开的。”   张玉然道:“是,血月森林。”   徐禅道:“在西边。”   张玉然一脸惊愕地点头,同时面露狐疑之色,这个高人为何知晓这些,又为何要救他。   徐禅道:“所以具体是怎么回事?”   张玉然道:“造孽啊,我带着女儿去血月森林猎杀妖兽,未曾想一头丑陋不堪的血蜥看上了我女儿,硬要我女儿和它在一起,我女儿抵死不从,它便将我女儿……”   张玉然泣不成声。   徐禅道:“杀了?”   张玉然哭嚎道:“我亲眼看到我女儿的头颅滚到我脚边。”   徐禅道:“那你女儿的头,你可带回来?”   张玉然摇头道:“我也想的,可那血蜥还有个和它同流合污的邪修同伙,我被邪修擒获,废了丹田,拔了舌头,挖了眼珠……”他说话的声音在颤抖,仿佛深陷恐惧之中,“丢到深山喂豺狼,我靠着魂力,爬出山林,之后便是您遇到我的那里。”   “那头血蜥是什么境界?”   “半步返虚境。”   “邪修呢?”   “化神境巅峰。”   所以邪修是血蜥的人宠?还是反过来?但灵宠的修为不得高于主人,所以那头妖蜥绝对不是邪修的灵宠。   要让父女俩重逢,让老父亲找到女儿的尸体,算不算重逢?   徐禅觉得有点牵强,但题目出出来肯定有解,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女儿。   既然张玉然能从森林深处一路爬回城镇,想必那森林离城镇不算太远,徐禅魂力外放,直接寻找返虚境的灵兽。   偌大的森林之中,返虚境凶兽只有一头,乃是一头蛟龙,在灵潭深处。   与之相隔极远的地方,有处被防御结界罩起来的洞穴,那洞穴外有水帘,里头必定潮湿,或许正是血蜥的所在。至于那结界,或许是邪修布置的。   徐禅魂识范围内寻找化神境强者,他挥出虚影来,让张玉然辨认,张玉然挨个摇头:“不是他。”   徐禅打算先去找张曦的脑袋,他拉着张玉然,瞬移至血月森林上空,踏空步用到了对方脚下,两人站在虚空之上,徐禅问:“你和你女儿是在哪儿分开的?”   “还要再前面。”   “再里面。”   “就是这儿了。”   张玉然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虽然徐禅表现出了过人的实力,可徐禅的修为才元婴境:“虽然不知道高人为何要帮我,但那血蜥和邪修实力高强,您……您真能帮我找到我女儿吗。”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但徐禅也能理解痛失爱女,哪怕赴死也要寻找对方遗骸的心情,对方都不介意来送死,更何况主动愿意来送死的他呢,徐禅看了他一会,道:“总得试试才知道。”   徐禅魂识覆盖整个地面,却没有找到头颅。   “或许在防御结界内的洞穴之中?”   徐禅心念一动,打开心脏空间,让张玉然进去:“你就在里面等着。”   里头是隔出来的四方空间,甚至还贴心地在空间中摆放了长案和坐垫。   “这是……”张玉然抚摸着空间壁,脸色惊变,是合道境的体外空间?还是大乘境的小世界?   救他的那青年,难道是合道境!?   待在心脏空间,能够保证张玉然的安全,虽然去地下与女儿重逢也是重逢,但是目测得分不会太高,毕竟要张玉然死去,太容易了。   而且万一女儿还活着,那他还得去杀了女儿,但这对父女是无辜的。   从上次考试经验来看,让无辜的人活着得分更高。   当然还有疑点,那邪修为何没有杀了张玉然,而是让后者苟延残喘地活着呢。   徐禅推演出的东西比较模糊,总之是千丝万缕的爱恨情仇。   张玉然和那邪修似乎有点关系。   徐禅来到结界外,欺风神剑在手,灌入空间灵力。   破军二式!   一道可怖白光劈开山石,带出一条沟壑,可怖的剑芒自下而上划过结界。   咔嚓一声脆响,裂纹顺着劈过的痕迹爬向周围,徐禅上前,灌注些许空间灵力的一剑,正中裂纹,结界轰然粉碎。   “吼!”   洞穴震颤,山石滚落,一道可怖的长尾甩过来,徐禅瞬移至另一边,又一道长尾向他抽来。   徐禅化作灰尘,瞬移至虚空之上。   与此同时,堪比返虚境中期的魂力倾泻而出。   《魂威》!   两倍魂力!   血蜥痛苦地哀嚎出声。   徐禅来到血蜥身前,看着它的瞳孔。   摄心术!   “认我为主。”徐禅的神念传入血蜥头颅之中。   如果用魂力交流,便无所谓语言,哪怕是不同物种,也能直接沟通。   半步返虚境的血蜥无比痛苦,粗犷的声音道:“休想!”   不是他会的语言,徐禅大约感知到了这头血蜥的意思,他的兽族亲和力忽高忽低就是如此,或许是福禄道气运还不行,这头血蜥便是跟他不对付的。   斩杀了这头血蜥,能获得福禄道气运。   可若是先将这头血蜥打服,然后再让它认主,岂不是杀戮道和御兽道成绩都有了。   但还是要见缝插针地加分。   徐禅与血蜥杀在一起,动用星宿道,引动天穹之上的星辰,星辉落入体内,身体隐隐得到了强化,虽然一次星力灌体收效甚微,但好歹是用了。   徐禅用空间灵力催动玄龟灵甲,身体覆盖一层光甲,血蜥的攻击落到光甲上,光甲完好如初。   血蜥见短时间内奈何不了他,便要离开,徐禅哪会放过它,他将张玉然放了出来,把血蜥关进了心脏空间。   返虚境也无法撕裂空间。   徐禅将困住血蜥的空间缩小至刚刚将它束缚,血蜥拼命挣扎,可怖灵力爆开,可心脏空间界壁纹丝不动,徐禅将空间丝线放进心脏空间之中。   空间丝线在徐禅的施展下,以巨大的力道切割血蜥的身体。   血蜥被束缚住,身体好似开裂了般,鲜血迸出。   空间丝线划破血蜥的防御罩,顺着呼吸钻进它体内,在它体内肆意切割内脏,体内的内脏防御力不比狰狞的外皮,空间丝线绞杀下,血蜥大口吐血。   “认不认主,”徐禅道,“不认主,便是死。”   血蜥被折磨得只剩半口气,只能屈辱地道:“我认,我认。”   认主光盘出现,徐禅烙入自己的魂印,魂印化作一道光,没入血蜥头颅之中,那灵光化作的圆盘也分成两道光,一道没入徐禅眉心,另一道没入血蜥颅内。   徐禅瞬间感知到了这血蜥的心思,而且他心念一动,就能掌控血蜥的生死。   血蜥无比屈辱地道:“主人。”   徐禅这回能听懂它的意思了。   张玉然出来后,发现徐禅只是定定地站在那儿,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头顶是一面镜子,镜子张开防御罩将他们二人笼罩,割开了防御罩外的可怖气息。   那位废了他的人,就站在防御罩外,冷冷地看着这里,然后抬起了手,黑红之气笼罩她全身,一道死光如线般划来,落在防御光罩上。   火星四射。哪怕有光罩屏蔽了部分声音,那刺耳的切割声依旧在耳中回荡,张玉然痛苦地抱住脑袋蹲了下来。   就在防御光罩被割开一道细小的裂纹时,徐禅豁然睁开了眼睛,浮光镜金光大盛,那一道浅浅的裂纹瞬间消失无踪。   外面那位,大概就是邪修了,不过化神境,而浮光镜乃是神器,能抵御返虚境的攻击,化神境根本破不开浮光镜的防御。   徐禅抬手一招,那头半步返虚境的血蜥出现在他身边,无比恭敬地望着徐禅,再转过身去看着那邪修时,眼里充斥着暴虐和杀气。   张玉然都惊了,这是怎么回事,这血蜥兽王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对徐禅的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不过如果徐禅是合道境修士,那么区区血蜥,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认主他保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未免出现意外,徐禅再次将张玉然收进心脏空间。   切割血蜥流出的鲜血已经被他用瓶子收集了起来,断裂的皮肉、鳞片也分门别类放置整齐,而脏乱的心脏空间也被清理术清洗干净,偌大的心脏空间干净整洁,一丝血腥气也没有。   张玉然再次回到纯白的四方空间内,坐在长案边,这里分明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徐禅收起浮光镜的防御罩,同血蜥一道,和对面的人对峙。   那人身着黑色兜帽,身体几分单薄,毫不恋战,转身进入洞穴之中。   徐禅这时候魂识覆盖整个洞穴,豁然眼睛一亮。   有个少女躺在枯枝之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悲痛之色,身上还算干净,看到邪修进来,表情几分麻木。   “那男的丢下你逃了,他在生死关头选择丢下你逃走,这世上,只有为娘是在乎你的,跟娘走吧。”   徐禅的魂念也在同时没入少女的耳中:“张曦,你爹让我来救你。”   徐禅的魂识笼罩整个洞穴,略过了那名面上突然浮现神采的少女,动用魂威后的魂力威压如山岳般压在了那黑袍者消瘦的身体上。   兜帽落下,是个灰发女子,面上像是被烧伤般凹凸不平,一颗眼珠也是灰色的,另一只眼里带着刻骨的仇恨。   禁灵术!   灰发女子动弹不得,豁然发现自己的术法被封禁了一大半,逃逸类术法都不能动用,危急关头,她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了少女纤细的脖颈,道:“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少女瞳眸睁大,脸色煞白,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徐禅轻笑出声。   灰发女子突然浑身发毛,眼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下一瞬,她出现在了一个纯白的空间,她的手还保持着掐住别人脖子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说罢。”徐禅的声音如魔音贯耳,在整片纯白空间中回荡。   “你和这对父女是什么关系?”   灰发女子露出笑容,脸上烧伤恐怖,看着让人瘆得慌,道:“他抢了我的女儿!!这个狗东西抢走了我的女儿!!!”   “你的名字?”   “张玉然!”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傅云晔如鲠在喉。   这儿又有个张玉然。   徐禅看了下传影石,时间还剩一个多时辰。   徐禅没搭理她,直接把她关进心脏空间,然后把男张玉然放了出来,却没有直接让他靠近那名筑基境的少女。   “曦儿!”   “爹。”少女眼泪冒了出来。   “爹以为你不在了,是爹不好,一直没来救你。”   张曦道:“女儿不怪你,爹,你的眼睛……”   张玉然道:“没事,爹还有神识。”   “您的修为……”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你没事,爹就安好。”   父女情深,没毛病。   没有血源晶,没法探查一下,不算特别保险,但徐禅也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无论少女是在场两人谁的女儿,反正是重逢了。   徐禅放开了少女,少女飞奔过去,哽咽着抱住了老父亲。   徐禅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那灰发女子感情浓烈,但少女看她的目光很是陌生,这少女很可能根本不认识那个灰发女子。   但灰发女子却视这少女为女儿。   那么很有可能,那灰发女子也有个女儿,女儿也叫张曦。   困住那灰发女子之后,徐禅便送这对父女下山,将他们放入城镇之中,还给了他们十块灵石,他挂上传影石商铺上的灵丹药剂卖出去了一些,现在手头除去之前购买炼丹布阵所需灵药灵料花费的灵石,还有剩余。   让这对父女离开也无妨,徐禅魂识范围内,他们相安无事。   之后,徐禅分出心神,来到心脏空间之中。   那化神境的灰发女子已经在心脏空间内发泄一通,却拿这片空间毫无办法,此刻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虽说冷静,但对于寻常人来说情绪还是过于激烈了。   “你是谁,为何要妨碍我和我女儿团聚。”   “你刚才也用你女儿的命威胁我呢。”   “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她……”   灰发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满是暴戾的右眼里浮现雾气,又很快被另一种偏激取代,她再次声嘶力竭地大吵大闹起来。   却是类似于自残的方式,好好的空间里被锤得到处都是她的血。   徐禅直接给了她一个昏睡术。   灰发女子倒了下去,安静了不少。   徐禅回到先前那个洞穴,将她放了出来,便打算进入她的梦境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化神境神志不清时进入对方的梦。   徐禅拍了下血蜥,说:“一个时辰后如果我没醒,直接叫醒我。”   血蜥听从。   徐禅进入灰发女子的梦境后,直接便陷入深层梦境之中。   那是个兵荒马乱的地方,修士联手血洗一处山门,当时尚且年轻貌美的女子,珠钗散落,青丝如墨,抱着一位六七岁的女童,藏身在石碑后面,她徒手推开石碑,露出里头的洞穴,把女儿放进去,再用石碑挡住,可就在这时,一只箭矢破空而至,穿透了女人的身体。   女人直接跪了下去,鲜血顺着身体流下。   “娘!!!”女童哭喊出声。   女人面露绝望。   “她们母女俩都是纯阴之体,带走。”   说这话的男子神情冷峻,女人痛哭地道:“为什么,曦儿也是你的孩子啊。”   男子道:“我先前不过卧底在你宗门罢了,目的只是让你们宗门灭门,至于你,还有这个孽种,死不足惜。若不是念你们还有点用,我定会斩草除根。”   女人哭嚎出声,两行血泪沾在面上,触目惊心。那男子大概是觉得恶心,一脚将这女子踹翻在地,在她的竭力抵抗之中,抓起那个女童,丢给自己身后的随从。   徐禅见那随从的模样,不禁睁大了眼睛。   正是那个张玉然!   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巧合。   女人声嘶力竭痛哭出声,在那随从的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女童和刚被救走的张曦有三分相似,但方才被救走的张曦并非纯阴之体,所以这个灰发女子仅有的理智知道对方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徐禅没有试图改变这个梦境,因此暂时不会遭到梦境的反噬。   很难说这个化神境女子会不会入梦道,总之无论会不会,他都不会试图破坏别人的深层梦境。   徐禅跟着梦境继续,这女子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之后再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她自毁容貌,堕入邪道,血洗宗门,也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女儿。   “化神在这个地方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我上哪儿去找。”   徐禅为难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被晃了晃。   徐禅猛然惊醒。   是血蜥叫醒的他,一看传影石,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了。   要送这个名叫张玉然的女子下去和死去的女儿团聚吗?   纠结之下,徐禅灵机一动,他再次把昏迷中但随时都可能醒来的灰发女子收进心脏空间,这才拿出长案,纸墨笔砚。   梦境中女童的样貌在他脑海之中,被他极其细致地画在了纸上。   只差最后点睛一笔的时候。   徐禅动用清醒术叫醒了心脏空间内的女子:“我放你出来,让你见你女儿一面,我们不战了,可好?”   灰发女子茫然了一刹,眼里透出极致的渴望,她已经知晓了徐禅不好对付,便难得好说话地点了下头。   徐禅将女子放了出来,同时用浮光镜光罩将她笼罩。   最后,在画作上落下最后一笔。   此刻,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一刻钟不到。   灰发女子出来后,左右不见自己女儿,面上又浮现暴虐之色。   徐禅展开那画卷,画卷之上,女童的样貌活灵活现。   灰发女人顿时就看痴了,她眼里逐渐蓄满泪水,张开口,声音却是嘶哑的:“曦、曦儿……”   徐禅在画卷上注入灵力,女童便从画像中走了出来。   “娘亲。”女童开口说话。   灰发女人抬手挡住嘴,泪水涌出眼眶,道:“曦儿,曦儿,是娘……”   徐禅收起浮光镜,把画卷放在血蜥背上,然后用浮光镜防御罩护住了自己。   灰发女人走向画中女童,蹲了下来,双手环住画中人。   而此时,考试时间到。   徐禅身上光华闪过,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巨树之外。   执教来收考试牌。   徐禅交上去后,回来脑子还是糊的。   他这算是让张玉然和女儿重逢了,还是没有?反正他尽力了!能考的他都考了。   “怎么样?”奉朝晖径直过来。   徐禅迅速道:“是不是有两个张玉然和张曦?”   奉朝晖道:“是三个。”   徐禅一脸惊恐:“!!!”   旁边听到声音的学员也都凑过来:“什么两个三个,我只找到了一个啊!”   见徐禅瞠目结舌,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奉朝晖不逗他了,道:“是两个。”   徐禅道:“化神境的张玉然,你是怎么让她和女儿重逢的?你找到她女儿了吗!”   奉朝晖收敛了神色,摇了摇头,道:“怎么找都找不到,我用的入梦道和画道,让她和画中的女儿重逢了。”   徐禅道:“我也是!!!”   风袖道:“我直接让她和地下的女儿团聚了。”   柯听云道:“最后根本没时间,我只找到了第二个张玉然,时间真是太紧张了,我和她对战耗费不少时间,最后才知道她也叫张玉然。”   连之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男张玉然的?”   徐禅道:“魂念。”   奉朝晖道:“魂念。”   风袖道:“血源晶和推演道。”   “云姐呢?”连之遥问。   柯听云认真地道:“我筛选的,看难度主要人物肯定是修士,而且是修为不低的修士,这修士名字肯定不容易发现,所以我专门找的口不能言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第二个张玉然,则是用了推演道,但没有给她找到女儿,所以好像找到了也白找。”   她甚是惋惜。   连之遥道:“其实我猜到她女儿可能死了,我用了冥道,却没有招来魂魄,可能是魂飞魄散,早知道……”她不由看了下风袖。   忽略奉朝晖和徐禅那样的解法,风袖的解法可能才是最正确的,毕竟那邪修作恶多端。   另一边,奉朝晖和徐禅对答案:“你总共考了多少个道统?器道考了吗?”   徐禅深呼吸,道:“没有,我没找到用它的时机。”   奉朝晖略得意地道:“我最开始找到灵料的时候,顺便炼制了个地品初期的灵器,挂上传影石商铺卖掉了。阵道呢?”   徐禅道:“我布置了个地品阵法。”   奉朝晖道:“我阵道一般就没用。”   “血蜥你认主了吗?”奉朝晖又问。   徐禅点头:“认主了。”   奉朝晖呼吸一滞:“魂印还在?”   徐禅摇头:“不在。”   看来是最开始他采药炼药耗费了太多时间,有人赶在他之前认主或者斩杀了血蜥,而奉朝晖既然这么问,也就意味着血蜥也不在他那儿。   奉朝晖道:“也不在我这里。”   徐禅松了口气,只要不在奉朝晖手里,在谁手里都行。反正那血蜥,他也不太想有个那样的灵宠。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便去问其他人认主魂印在谁手里,一时没问出来。   徐禅和奉朝晖旁若无人地对了半天答案,发现成绩好像都差不多,说到最后,徐禅莫名紧张得心脏直跳,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   奉朝晖笑着道:“你一个月前,不是还说考试稳住第二就行了么,你这好像不是稳住第二的架势啊。”   徐禅无比认真地道:“那是一个月前,这一个月你没看我特别认真么,不瞒你说,只要得了第一,我就有特别大的奖励。”   奉朝晖道:“什么奖励。”   徐禅道:“到时候告诉你。”   奉朝晖别的话也没说,他得第一,家族也会有很大的奖励。所以这第一,他是势在必得!   傅云晔远远地看着站在一块的徐禅和奉朝晖,脸色微沉,这些天来没发现这两人有任何过火的举动,就是两人偶尔特别亲昵地站在一块。   奉朝晖时常搭着徐禅的肩,或者下巴磕在徐禅肩上,或者直接将他抱住,偶尔甚至会脸贴着他的脸,毫不掩饰对徐禅的喜欢。   确实徐禅的容貌和身形,让人很想亲近,无论男女,都会情不自禁地对毫无攻击力又十分好看的他心生好感。但这些人的亲昵举动,都被奉朝晖给挡住了,可徐禅和其他人来往,他却不会有任何妨碍。   是个极好的朋友。   但傅云晔莫名觉得十分的碍眼,这两人暂时是纯洁的同窗情谊,但指不定某个瞬间,某个时候,便会突然变化,到时候再想插手就晚了。   而且更棘手的是,这两人还住在一起。   想到这个,傅云晔就如鲠在喉!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详细说说,哪儿没考好。”   季测后放假,徐禅请奉朝晖、许睿新等人来自己月明岛雅居玩儿。柯听云叫上了风袖,徐禅看到后者的时候也不好说什么。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做客的礼物,徐禅提前准备好茶水、糕点,琴桌、棋盘,院中各种花草,而其中最显目的,便是七彩宝树。众人都凑过去看。   宝树之上,三片玉叶,流光溢彩,生机盎然。   柯听云道:“这是你专门买的么?”   奉朝晖道:“我记得是学宫交流会的时候,在婆娑秘境,神狐巢穴里挖的。”   徐禅拍了拍他的肩:“还是你记得清楚。”   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学宫交流会的时候徐禅好像才筑基,居然能从神级凶兽手里抢走它守护的神药!   又有人道:“你这玉叶,卖吗?”   “我只要一片。”   “我也想买一片!”   来这儿进货来了?徐禅:“不卖不卖,卖了不秃了么。”   “所以你就摆着好看的。”   徐禅:“看看能不能种出果子吧。”   七彩宝树的果子,有价无市。   “你倒是有耐心,我种什么死什么。”柯听云看着满院子的花草,羡慕道,“你这些都是怎么养的?”   徐禅道:“就放着让它们自己生长啊。”   “啊,还能这样吗,我天天喂灵液,还修剪枝叶,换土换盆,但就是养不活。”   众人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徐禅打开防御光罩,顺手给七彩宝树用了个生长术。这些日来,每天他都会给七彩宝树用生长术,但宝树毫无动静。   而这日,不知是不是多了人气的缘故,众目睽睽之下,宝树向外生长,长出一个绿色的花苞,其上也带着一层浅浅的神霞。   “这就要开花了!?”柯听云都惊了,“结出来的会是什么果,绿果吗?能增加愈伤能力的?”   “可能。”徐禅也开始期待了,想来应该不会是宝树爱热闹,而是神性土壤和生长术共同作用的结果,他对柯听云道:“对了,我还会一个术法,叫生长术,能将枯萎的灵草救活。”   柯听云认真道:“我也会好几个养花种草的术法,你这个我记下的。”   徐禅将神级防御阵缩小至刚刚保护七彩宝树的大小,便招呼着人去屋里坐了。   众人谈天说地,一直到夜半才离开。   等人走后,徐禅收拾桌椅,只觉空气分外的安静,一种孤寂感油然而生。   分明没人来做客的时候,他独自一人不觉孤独,反倒是一日的热闹之后,有种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看着头顶的弯月,徐禅拿出一壶酒来,坐在屋檐上,对着月光独酌。   但只是浅浅喝了一点,晚上还需要修炼。   想到修炼,徐禅头脑一个激灵,没了伤春悲秋的心思,从屋顶瞬移至屋内,放好酒杯,坐在蒲团上静心安神下来。   第二日一早,徐禅便去往碎墟,切割了下心脏空间。   之后他干脆在碎墟待了一夜,第二日例行继续切割空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正好是和姜荣约定的日子。   徐禅提前在梦境中等他,差不多将惊鸿练了三遍之后,徐禅隐隐感觉到了微妙的剑气,但还是没法释放出来,早在三个月前,徐禅就隐隐有这种感觉,可一直到现在,依旧没法释放出剑气。   他很想找剑凌老师问一问,但同样的问题,他在三个月前已经问过,得到的答案并不能让他当场顿悟。   剑凌倒是安抚他不用操之过急,反正是迟早的事,可能需要的只是个契机。   徐禅想到最开始上课,第一堂课风袖就领悟出了剑气。   说来,这次末考,他居然忘了考剑道!!!他考虑到了星宿道、推演道,竟然忘了最大的道统之一,剑道!!!   而且对答案的时候,他也忘了问奉朝晖了。   一时间,一股巨大的挫败感袭上心头。姜荣入梦的时候,就看到蹲在白色水面上,双手抱头的徐禅。   “遇上什么难题了?”   徐禅立刻起身,脸上的苦闷还没拾掇好,道:“季测没考好。”   傅云晔沉默片刻,道:“进不去甲极殿了?”   徐禅摇头:“这倒不至于。”   “……”自从徐禅进甲极殿之后,成绩持续走高,广受关注,傅云晔耳边总是这样那样的声音,一次失利,指不定声音变成什么样,也多亏徐禅提前告诉了他,傅云晔算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他道:“总有这种时候,不用太苛求自己,下次努力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徐禅叹息:“唉。”这次他抱了很大期望来着。那可是静渊尊者的私库啊!失之交臂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他怎么就忘记了剑道呢。   不过他还不会剑气。   就算动用了剑道,剑道成绩想必也不会高过奉朝晖。   徐禅被自己逗笑了,他之前到底在期望什么!   于是乎,徐禅化悲愤为动力,开始认真地投入到布阵的修习之中,就算这次失利,那还有下次,下次考试之前,他会把所有道统都写在纸上,进去之前背会且牢记,进去之后挨个找机会进行考核,争取一个不落。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他会将各门各道都修习到顶尖,只要一个不落地考核,他不一定不是奉朝晖的对手!   傅云晔见他很快恢复了干劲,便稍稍弯起唇角,像往常一样,教他阵法的练习。   这次练习的是地品护山阵,能抵挡金丹境修士倾力一击,最大能护住方圆百里的土地,若是外出给宗门或者家族布置此阵,一次就是上万灵石。   等地品护山阵炼顺手了以后,便还会有天品护山阵,到时候布置一次近十万极品灵石,又会是一个很大的灵石来源。   这次姜荣只在梦境中待了一个时辰就离开了,留下徐禅巩固了六个时辰,期间还修习了书法道、画道等道统,苏醒的时候外面天色还黑着。   徐禅修炼了下不死秘典,三个月来,徐禅每日光在四大学宫切割空间数万次,体内灵力经常耗尽再补充,这般疯狂压榨灵力下来,他的元婴凝实了十倍不止。   很自然的,徐禅的修为扎扎实实地来到了元婴境中期。   徐禅来到学殿的时候,殿内已经有不少人了,众人哪怕面上带着笑,也能感觉到那丝微妙的紧张。   不得不说这次季测考试很有难度,不少同殿学员都觉得自己没考好,其中甚至还有人找错了张玉然,这不肯定得离开甲极殿么。   于是殿内的声音,就是一些学员在安慰这个学员。   “早啊。”奉朝晖出现在殿内,便走过来向徐禅打了个招呼。   见他神采飞扬,徐禅两眼晦暗,奉朝晖见他表情惨淡,道:“怎么了?”   徐禅对他也没法,于是收起所有情绪,哽塞道:“没……”   奉朝晖轻嘶一声,道:“这次考完如果换座位,我坐你旁边。”   徐禅瞬间收敛,再像上次季测之后换座位那样,是第一先选位置,再是第二,奉朝晖这话的意思便是,自己先选了,他再选?   “怎么回事?”徐禅来兴了。   “这次没考好。”奉朝晖都没劲笑了。   徐禅瞬间精神,道:“详细说说?哪里没考好?”   不过转念又想,他跟奉朝晖的答案几乎一样,奉朝晖写错的地方,岂不意味着他也写错了。   周围其他人也站了起来,远处的说话声也没了,众人注意着这里。   不知不觉殿内学员几乎都到齐了。   不等奉朝晖开口,上课钟声响起。   褚依步入教室,道:“所有人,道场集合。”   “走吧走吧。”奉朝晖勾起徐禅的肩。   徐禅稍稍后仰,靠在他臂弯上,和他一道走出学殿。   “说说说说。”徐禅实在好奇。   “不说。”奉朝晖这时候嘴严了。   “你不说就是你耍我。”   “没耍你,我很认真,确实是没考好,”奉朝晖道,“如果我得了第二,你对我还得像之前那样,你快保证。”   “这个嘛……”徐禅戏弄着说道,无论奉朝晖第几,他都是全殿唯一的化神境,而且魂力和自己一样,也堪比返虚了,乃至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再说,谁都有考差的时候,他不就是这样吗,所以他不会因为奉朝晖名次退步而差别对待,风袖是例外。   全殿五十个殿所有学员,站在巨大的道场上,从云层之上往下看,就像一个圆盘之中密密麻麻地站着一个个小点。   偌大的光幕悬在前方的执教头顶之上。   褚依的声音传遍全场:“以上是分殿情况。”   光幕之上率先浮现的是癸殿的学员名录。   徐禅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甲极殿了。   他直接从上往下看。   一下子,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化神境,奉朝晖;元婴境,徐禅。”   “第二名:元婴境,风袖。”   “第三名:元婴境,柯听云。”   ……   场上顿时躁动了下。   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突破元婴境的徐禅,居然真的和奉朝晖不相上下了!   说来他筑基的时候就能和排名第二的风袖战平,之前末考的时候突破元婴,也在奉朝晖之下,众人便觉得这才是他们的实力,之后不会再变了。毕竟元婴和化神之间可还隔着雷劫呢,那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结果这次季测狠狠地让他们惊叹了,徐禅这是什么品种的人类!季测里的凶兽可是半步返虚境啊,奉朝晖一个化神能对付也就罢了,他才元婴初期啊,哦,现在元婴中期了,可就算是元婴中期,能对付半步返虚境的妖兽,这正常么!   他做了什么,怎么就第一了呢。   徐禅的考试画面呢,他们想买。   上次被坑过?   但这次可是第一啊!   徐禅扯了扯奉朝晖的衣袍,奉朝晖身体向后靠,微微侧过脸,徐禅满脸鄙夷地道:“这就是你说的没考好?”   奉朝晖悻悻地挠了下自己的脸。   台上,傅云晔在众执教道贺的目光中满脸无语,不是说没考好么?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徐禅暗自庆幸还好他没跟同学们说他觉得自己没考好的事。   上次季测觉得考不好,结果第二,一星炼器师考核说可能没过,结果过了,这次如果说没考好结果考了第一,他的信誉估计彻底没了。   之后真没考好的时候,无论怎么说,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   徐禅扯着奉朝晖的后领,道:“你哪儿没考好?”   没考好和他并列第一?   奉朝晖身体后仰,脖子被勒得耳朵都红了,道:“我真没骗你,我推演道不行,但我考推演道了。”   徐禅道:“我忘记考剑道了。”   奉朝晖后退了一步,缓解了勒感,十分大度地道:“你不考剑道是对的,浮华宫考试和蓬莱境不一样,蓬莱境的成绩是累加,浮华宫的成绩是平均,你连剑气都没修出来,考了你的排名要往后退一退。”   所以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徐禅松开奉朝晖的后领,他一门心思修习各种道统,头上也没有在浮华宫甲殿的师兄师姐告诉他考试应该怎么考,如何能拿分,他能总结出一些考试规律都算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连这最关键的东西都不知道。   可见上次他能在浮华宫季测中得第二,纯粹是巧合。   而这次便不是了。   知道了考试的方式如何,他觉得今后都不用怵考试了,直接用最擅长的那几门道统就行了,而要想考好,只需要将会的道统修炼到顶尖。   虽然第一第二还是得看发挥,但至少不担心会离开甲极殿了。   一时间,徐禅神采飞扬,无论如何,他得了第一,他可以去师父的私库挑宝物了!   徐禅不由看向上首静渊尊者所在的方向,满脸的期待。   觉察到炽热的视线,傅云晔特地没有去看那个地方,魂识之下小徒弟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居然没去看自己的两位老师,而是看他,果然是因为得第一给他争光了吧。   徒弟果然是很看重他。   “此次考核,器道第一名,炼制出地品法器,奉朝晖。”   “阵道第一名,布置出地品阵法,徐禅。”   “药道第一名,炼出地品丹药,风袖。”   “御兽道第一名,认主半步返虚境血蜥,秦无月。”   “剑道第一名,使出混元剑气,风袖。”   ……   “推演道第一名,推算出两名主要人物的所在,许睿新。”   “入梦道第一名,进入深层梦境毫发未伤,徐禅。”   ……   徐禅总共得到了两个第一,其中没有器道。   顶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目光,徐禅如芒在背,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老师,其实他可以炼制地品法器了来着。   “如果你没有忘记炼器,可能这次就能赢过我了。”奉朝晖弯起唇角笑道。   徐禅道:“已经很满足。”   “但你怎么向你老师交待?”奉朝晖道。   徐禅黑了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禅的器道又不是第一呢。”   执教所在处,戒一道人宝相森严,看不出情绪。   胥染一脸的高深莫测,不由看了下戒一道人,见后者没什么表情,他无波无澜地收回视线。   “二位老师怎么看?”   “你们是没教吗?”   戒一道人抱臂道:“他隐藏实力了。”   胥染道:“没错,徒儿还是太低调。”   徐禅?低调?众执教没法把这人和这词联系到一起,他们道:“所以哪怕你们俩一起教,也没让他的器道成绩高过别人。”   “说实在的,奉朝晖也很了不得,还炼化了造化圣火,怎么不见你们收他为徒?他还没有师尊呢。”   戒一道人和胥染同时沉默了下。   那日监考的执教适时开口:“徐禅没考炼器道。”   胥染和戒一道人耸了耸肩,不是徒弟不行,是他没考。   他没考,他为什么不考!?生怕让他们两位老师面上有光么!   所以虽然徐禅考试得了第一,两位老师面带微笑,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刚考完的时候徐禅想到他忘记考器道了,当时心里就有点打鼓,现在更甚,大会快结束了,他赶紧拿出传影石来。   “【浮华宫徐禅:老师,我错了,我忘记考器道了。】”   “【浮华宫徐禅:老师,我下次一定考器道。】”   “【浮华宫徐禅:老师,我没有不把器道放在心上。】”   “【胥染:好,看你下次,祝贺考试第一。】”   “【戒一道人:你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徐禅:???   徐禅:我错了,我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徐禅自以为地安抚好了两位老师,姑且沉浸在得了第一的喜悦之中。   不管怎么样,他得第一了。   可惜领师父的奖励得到放假的时候。   徐禅磨着性子等了足足一个月,终于等到放假。   值得一提的是,季测考完,新同学进了学殿,褚依换了座位,但他的同桌还是柳景,和奉朝晖的位置依旧隔得很开。   这就是主执教排的座位么!徐禅非常不满意,他也是想和奉朝晖同桌的。   到了第二学年,就是学员们选各自擅长或想学的道统来学习,不会再有固定同桌的机会。而他最大的对手就是奉朝晖,不坐得近些,怎么打探敌情。   于是乎,徐禅只能竭尽所能地修习,争取每节课都做到能做到的极限,而奉朝晖也是这么做的,在各自擅长的道统,两人的成绩都不相上下。   上完课便一同回住处,两人在各自的房间修行,不闹出特别大的动静,基本上惊动不了另一边的人。   放假,徐禅要去碎墟修炼,不方便请奉朝晖来住处修炼。   “你每日的安排这么满的吗,放假也不放松一下?”奉朝晖道,“这次放假,我们准备去玄武古城转转,你真的不来吗?”   徐禅道:“我有点事儿,就不去了。”   他要去找师父领奖励。   “上次去雪岭,你也没去。”   “下次一定。”徐禅满口保证。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奉朝晖幽幽地看向他。   “我说一定就一定。”徐禅满脸严肃。   想到要去静渊尊者私库挑宝物,徐禅激动得一晚上修行都是翘着嘴的,他焦心地看着外面的天色,守着太阳升起,这才给静渊尊者发去消息。   “【浮华宫徐禅:师父!您在月明岛吗?】”   傅云晔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有点纳闷,这是找他有事?   “【傅云晔:在。】”   “【浮华宫徐禅:师父在哪儿?】”   “【傅云晔:书房。】”   “【浮华宫徐禅:我去找您。】”   师徒关系怎么回事,傅云晔反省了一下自己,他有事找徒弟都是联系陆湛,至于徒弟找他,基本上是找不到的,他会避开。   但徐禅,傅云晔想知道他有什么事。   不多时,书房门外传来小弟子的声音。   “师父,弟子来了!”徐禅声音十分欢快。   “进。”   徐禅推门而入,然后小心地关上了门,满脸笑容地来到傅云晔面前,道:“师父……”   傅云晔:“何事?”   徐禅看他的表情,莫名心里打鼓,他不假思索地道:“我听大师兄说,如果浮华宫考试得了第一,能进师父的私库选一件宝物,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傅云晔恍然,确实有这么一件事,而且是当着各大岛主的面,在主岛大殿里说的,但因为徒弟们太不争气,这么多年了,他都忘了还有这件事。   “不错。”傅云晔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而且只是一件宝物而已,他私库的宝物多得是。   “你随我来。”   徐禅跟在傅云晔身后,走路仿佛都是飘飘然的。   “只能拿一样出来,本尊在外面等你。”   傅云晔站在门外说道。   静渊尊者私库内,设有禁制法阵,能封禁大乘境的小世界门户,所有空间都无法打开,包括徐禅的心脏空间,在这里面,他甚至发现自己的魂力和灵力都运转十分滞涩。   徐禅步入其中,好似能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回声。   各个木架上整齐罗列着各式各样的宝物,师父说的积灰,但这里面却十分干净,有清洁类的高阶阵法,隔些时间就会把里头的一切都清理干净,徐禅进来后恰好赶上一次大清洁,他全身都被清了一次。   没法动用魂力,徐禅只能挨个触摸。   徐禅走了一刻钟,抚摸过的所有宝物,品级最低的是圣品,不过也有精美的空间法器,里头烙印了大乘境的魂印,徐禅没法窥探。   或许里头也藏有一些法宝。   徐禅找了一圈,突然看到了个熟悉的东西。   那是个圣灵棋盘。   和徐禅送给姜荣老师的棋盘一模一样,他买的是新品,师父这般与时俱进的?   原本这么想。   然后,徐禅看到棋盘旁边的东西。   一枚剑穗。   徐禅摩挲了下。   圣玉剑穗。   以免是他看错,徐禅特地拿出神剑来,将圣玉吊坠挂在肩上,刹那间神剑不可见,哪怕他灌入灵力,神剑之上的剑意剑势也都不可见,无法感知。   和他送给剑凌的一模一样。   徐禅把圣玉剑穗放回原位。   师父怎么会有这两样东西?而且这两样东西为何正好放在一起?因为是几乎一个时间段内出现的新品么。   就在这时,私库的门轰隆一声被推开了。   徐禅瞬间动用滞涩的灵力魂力,瞬移到了私库另一边,背对着原先所在的方向,险些跌了下,见傅云晔进来,他连忙站稳,状似十分惊诧地道:“师父?”   “没事,你慢慢看。”   傅云晔身形消失,似乎是动用了匿迹或完美空无之类的术法,徐禅感知不到他的所在,只是私库的大门开着。   不多时,屋内的人似乎出去了,私库大门从外面关上。   徐禅转了半圈,状似不经意地再次来到放置圣灵棋盘的地方。   那里摆上了其他东西。   剑穗和棋盘都不见了。   徐禅:“……”   ————————   [熊猫头][熊猫头]   嘿嘿,明天零点双更!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你想要我身上的宝物?”   徐禅眨眼间已经在宝库中待了半个时辰。   他很认真地选法器,但中途还是忍不住走神。   就冲着月明岛最好的修炼功法,放在一楼地上堆放着的破烂典籍里,师父的私库怕是也差不多,那些木架都很精美,装宝物的盒子也各有千秋,各种宝物琳琅满目,以徐禅的见识,还真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宝物。   盲选,以至于不知道该选什么。   挨个试,自然是耽误时间。   找了半天没头绪,徐禅干脆来到宝库大门处,身体在门内,脑袋伸出去,左右见师父不在。   徐禅就这么等了一会,面前出现空间通道,身着白衣的静渊尊者稳步走出。   “选好了?”   徐禅定定地看着他,十分认真地问:“师父最看重的宝物在哪儿?”   傅云晔理所当然地道:“自然是在身上。”   所以整个私库,所有东西,都是静渊尊者闲置不用的?   徐禅顿时觉得这个奖励,似乎也就那样。   “你想要我身上的宝物?”   徐禅赶紧悻悻笑出声:“哪能啊,能拥有一件这里面的东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只是……”   傅云晔道:“什么?”   徐禅道:“弟子见识浅薄,实在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宝物,具体又是怎么用的。”   傅云晔看了他一会,步入私库大门之中。   徐禅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后。   傅云晔站在精美的木架边,视线在其上放置的二十六件宝物中流连了下,抬手示意一颗两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珠,里头是山海的缩影,就像透明的水晶珠里装着一座海岛。   “这枚山海珠,是神器,能占卜想要知道的事物,有着包括不限于血源术、地图、吉凶、预知等用途。”   神器。   徐禅听着就很心动,他还打算去买血源术相关,只是没来得及。   “整个大陆,只剩下三颗了,它总共只有九颗,但六颗已损坏。”   徐禅摇了摇头,还能损坏,而且这东西对战的时候是不能用的,没有攻击防御之能。   傅云晔又领着他去到下一个木架。   “这是愚人锤,催动灵力进行攻击,落到谁身上,谁就会变傻一刻钟,隔一刻钟能再用一次。”   徐禅睁着眼睛看他,师父这是认真的么。   傅云晔翘起的嘴角抚平,又示意一个宛如骨头雕刻成的指环。   “骨鞭戒,能吸收尸骸中骸骨的力量,化作骨鞭,可进阶的法器,以前几乎没怎么用过,所以目前品级只是地级,但它成长到最后,可对付合道境。”   徐禅道:“最高只能对付合道,不能对付大乘么?”   傅云晔道:“若想对付大乘境,需要吸收几尊大乘境的骸骨之力,但大乘境很难死去,它几乎没有进阶到那一步的希望。”   说到这里,傅云晔顿了下,道:“也不一定,世间品级最高的器是仙器,仙器大多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可进化的神器,经过日月洗涤,神器变成了半仙器,乃至仙器。骸骨也是如此。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古尸,吸收了日月精华,经过了十万年乃至更多年的滋养,可能进化成了半仙尸,甚至是仙尸。吸收那些骸骨之力,这骨鞭戒能进化到更高的境界,或许能对付半仙境也不一定。”   “不过这些半仙尸,仙尸,都很强大,古尸生灵,几乎不死不灭,要想吸收它们的骸骨之力,几乎不可能。”   徐禅就是听不得这种“不可能”,而且能对付合道的法器,也是顶尖的神器了,他的空间丝线对高境界修士的杀伤力只会越来越弱,他需要其他可以制敌的法器。   徐禅直接问道:“这里头有对付大乘的法器么?”   “有。”傅云晔领着徐禅走到私库的尽头,示意壁龛上放置着一枚暗紫色玉石。   “这枚世界石,捏碎后能爆发出巨大的威能,可以伤及大乘,它只能用一次,修为低于大乘境的修士动用这枚世界石,可能会因为来不及逃走而丧命,算是,玉石俱焚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法器。”   徐禅听到这里,已然来兴了,他追着傅云晔问:“还有呢?”   傅云晔示意旁边,那是个精致透明的锥形小瓶,里头放着一颗宛如星辰的深蓝色圆珠,道:“这滴星液,融入空间界壁之中,能强化界壁,被强化后的小世界界壁,能困住大乘境半日,它能让碎裂后的小世界界壁重新愈合。”   徐禅不由按住了自己的脑袋,无论是骨鞭戒,还是星液,他都很心动。   就目前为止徐禅的心脏空间无往而不利,困住返虚都不成问题,但到了合道境,合道境便能撕裂空间,而大乘境更是能直接开启空间通道,空间在他们手中如纸糊一般,他的心脏空间自然奈何不了这等存在。   等他境界提升后,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他便没有后手了。   “这一滴就能把空间界壁强化成这样吗?”徐禅问。   “自然是不够的。”傅云晔道,“小世界空间越大,所需的星液越多,界壁会像海绵吸水一样轻而易举地融入到空间界壁之中,直到星液再无法融入,便是空间最稳固的时候。”   徐禅的心脏空间一直在变大,想要强化它,需要的星液或许没有上限。不过他可以专门隔出一个空间来,那个空间专门用来关强大生灵,便只强化那一个空间。   不过万一所困生灵体型极大呢。   这也是个问题。   徐禅十分好奇地请教:“这星液,师父是从哪儿弄来的?”   徒弟对星液感兴趣,所以他可能真有体外空间。   傅云晔道:“古老之地,机缘巧合。只要你福禄道气运够高,你想要的东西,都有可能遇到,只是要得到便只能凭本事了。”   徐禅现在的福禄道气运星级是十三……三个月让他的福禄道气运上涨了三,算是初入门径。   听说现在徐知的福禄道气运已经十八了。   实在可恨。   “还有呢还有呢。”徐禅睁着一双星星眼,望着静渊尊者。   傅云晔又往旁边走了一步,壁龛上是个漏斗似的瓶子,里头放着流动的细沙,金灿灿的宛如细碎的金粒,徐禅看着它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眩晕感,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而缥缈。   “这件宝物,名叫指间沙,能改变时间流速,如果拥有可以对抗大乘境的攻击能力,改变时间流速,让自己所处的时间变慢,大乘撕裂空间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差,便有可能伤及大乘。”   见徐禅还恍惚着,傅云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徐禅恍然回神,震惊地看着这瓶能改变时间流速的至宝,不愧是能对付大乘境的东西,他这个元婴看一眼都好像心神被摄住了似的。   “不过要炼化指间沙,需要至少合道境的修为,”傅云晔又道,“只是魂力达到合道境还不够。”   徐禅遗憾地移开视线,他的魂力离合道境还有不小的距离。   傅云晔领着他又看了好几样宝物,都是有可能对付大乘境的东西。   不过各有特色,各有要求,而且用法都不那么一目了然。   大乘境已经是最顶尖的修为,能对付大乘境的宝物,自然是神器中的神器。   徐禅对最高级的至宝感兴趣,傅云晔自然能理解,所有修士都这样,换做其他长者到他私库来,也会直奔这面墙,在这里头找东西。   徐禅看着这一个个宝物,听着傅云晔介绍最后一件能对抗大乘境的宝物:“龙哨,嘹亮如龙吟,能够让大乘境失神片刻,若是合道境,乃至以下境界的修士,双耳失聪、精神恍惚的时间越长,元婴境听一下可能会没命,不过元婴境的灵力吹不响这个哨子。”   傅云晔说到这里顿了下,修不死秘典的徐禅不受灵力境界的限制。   徐禅有蓝鲸那个境界的灵力,而今的徐禅已经知道,到了合道境才能开辟体外空间,可见蓝鲸是合道境。   徐禅对这个哨子十分心动,但这哨子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他便迟疑了下。   傅云晔示意这整面墙,道:“你选好要哪个了么?”   徐禅点了下头,道:“选好了。”   傅云晔也有点好奇:“哪个?”   徐禅道:“骨鞭戒。”   傅云晔:“……”   敢情后面的全白介绍了?   徐禅道:“多谢师父让我涨了见识,如果不是师父告知,我可能都不知道世间还有那么多至宝。”   傅云晔稍微被安抚了一下,领着他来到骨鞭戒所在的地方。   徐禅拿过那目前只有地品威力的骨鞭戒,抚摸了下,烙入魂印,然后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戒指化作一个朴素的黑色圈环,和手指严丝合缝,好似皮肤的延伸,戴着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完美属于他自己。   而且只要灌入灵力,便会有一道骨鞭延伸而出,那骨鞭同样宛如徐禅手指的延伸,骨鞭触及物体的触感,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不好直接在私库里试鞭,徐禅飞快地走出私库,两眼晶亮地看着傅云晔:“多谢师父,抱歉耽误师父时间了。”   还是这么客气,傅云晔:“无妨。”   徐禅问:“师父可还有什么吩咐?”   傅云晔摆了下手,道:“你下去吧。”   徐禅飞快离开,直奔膳堂,同时联系了孙纱。   “【浮华宫徐禅:大厨,你那儿有高阶凶兽的完整兽骨么?怎么卖的?】”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再没有比您更了解的了。   孙纱,也就是之前解狻虎兽时认识的一位五星级,也就是圣级大厨。   “【琴雨岛孙纱:完整兽骨没有,都卖给天炼殿了。】”   徐禅顿时轻嘶一声,觉得难办了,那他上哪儿找骸骨去,为了骸骨去杀兽,效率也太低了。   “【浮华宫徐禅:一点都没有了吗,我急需兽骨。】”   “【琴雨岛孙纱:我这儿还有些零碎的兽骨,你要吗?】”   零碎的兽骨也行啊。   徐禅赶往孙纱所在的工房。   孙纱拂袖,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骨头摆放一地,少说都是金丹境,其次元婴,也有化神。   感受到这些兽骨,手指上的黑戒蠢蠢欲动,徐禅问:“这些兽骨多少钱?”   孙纱道:“都是用不着打算毁掉的骨头,你要的话,五百灵石都拿去吧。”   徐禅也不客气,给了五百灵石,拿出骨鞭戒来,挥出白骨鞭,触及的骨头,骸骨之力自然涌入骨鞭之中。   徐禅能感觉到骨鞭的威力在增强。   所有兽骨的力量被吸食殆尽,变得极脆,一触便会碎掉,而骨鞭戒已经成了天品法器!   徐禅又问:“其他厨师会有兽骨么?”   孙纱犹豫了下,问:“你要多少?”   徐禅道:“有多少要多少。”   孙纱联系上了其他厨师,徐禅付账,通过传影石,又弄来一具化神境凶兽的骸骨,还有一些零碎的骨头。   凶兽骸骨也是炼器的好材料,不得不说炼器一道赚钱,这么多的骸骨能炼制多少柄骨刀了,一柄天品骨刀就是一万灵石以上,圣器更是十万以上,而整具化神境骸骨也就两万灵石。   骨鞭戒挥出骨鞭来,缠绕住化神凶兽的骸骨,就能直接吸收骸骨之力。   源源不断的血色雾气顺着骨鞭延伸至徐禅手指上的白骨戒指上,白骨戒指依旧洁白如玉,而那骨鞭的威力显著提升。   不消三刻钟,便吸收完了全部的骸骨之力,而骨鞭戒也从方才的天品,突破到了天品巅峰。   距离能对付化神境的圣品法器,也只差一步了。   进阶还是挺快的。   孙纱道:“一般兽骨都会被天炼殿的炼器师们提前订下,所以我们手头的兽骨不多。”   徐禅道:“我也订,今后你解的所有化神境兽族的骸骨,我都要了。”   甚至如果是一个月前,孙纱都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孙纱和徐禅的交情,仅限于之前徐禅发布解狻虎兽的任务被她接了而已,自然比不上她和常年交易的炼器师的交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徐禅是这一届浮华宫的全殿第一,炼器师的人脉虽然重要,但徐禅的也很重要。   现在沧海宗不少修士都想认识徐禅。   孙纱虽然不是逐浪的那群人,但也毫不掩饰对这位沧海宗年轻一辈的天骄的欣赏,于是道:“好,我会把兽骨留给你。”   “【浮华宫徐禅:[十万极品灵石]】”   孙纱拿着传影石一愣,徐禅道:“这是定金。”   孙纱露出笑容,没想到这个浮华宫第一,不只天资超群,还很会做人,其他炼器师最多不过给一万的定金,他直接十万,不给他留那都说不过去了。   “我会跟其他厨师也说一说。”   徐禅道:“那多谢你了,不用全部,一半就行。”也不能让天炼殿的炼器师们为难。   孙纱对他好感更甚,笑着道:“你放心。”   徐禅又道:“如果有返虚境的骸骨,也务必给我留一些!”   孙纱点头,她只是圣级初的炼器师,最多只能解化神境兽族的肉身,但她老师还有其他师兄师姐修为到了返虚境,能解返虚境的兽族,他们应该也不介意和徐禅结个善缘。   现在的骨鞭只能对付元婴境巅峰的修士,对付化神境还差了一线,想必再来几具化神境骸骨,应该就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徐禅都得在浮华宫渡过,升级骨鞭得等到下次放假了。下次放假之后的那个月末考,正好赶得上用这法器。   “【戒一道人:徐禅,来天炼殿。】”   咦?戒一道人是乾坤宗的人,怎么也去他们沧海宗天炼殿了。   徐禅收到消息,也不多问,直接去往天炼殿。   说来戒一道人所在的乾坤宗距离沧海宗数千万里之遥,传送阵来回都要不少灵石,因此戒一道人干脆跟沧海宗宗主说好,在沧海宗天炼殿弄了间炼器房,平时付租金就行了。   见到徐禅,戒一道人的目光颇为幽怨。   徐禅反复解释,他以后再也不忘了。   戒一道人也不是真的怪罪他,徐禅的炼器术堪称浮华宫毫无争议的第一,他没考核器道就已经是第一了,考核了器道,奉朝晖都得被他落在后面。   天资不可谓不惊人。   这样的天骄是他的弟子,他得意还来不及。   “这可是你说的。”话是这么说,但戒一道人还是走心了。   其他人,尤其是炼尘和观火,在季测出成绩之后,笑话了他们好一会。   那些其他势力的人,不管徐禅有没有考核器道,他们只知道两大九星炼器师联手教一个学员,结果那学员器道成绩还不是第一,实在可笑至极。   徐禅也沉静下来,深深地反思了下自己,他差点就是单独第一了,差点就赢了奉朝晖,下次不一定能撞上奉朝晖没考好的时候……   等等,如果下次也能得第一,不是也能去师父的私库再挑一件宝物?   徐禅的野心开始滋长。   休息的时候,徐禅貌似不经意地和戒一道人谈话,他道:“我的福禄道气运才十七星,老师你几星?”   “八十六星。”戒一道人道。   戒一道人和胥染老师一样,都是合道境。   合道境的福禄道气运星级最高便是八十九。   戒一老师的气运在他同境界的人中,已经算很高的了。   徐禅顺势问:“我师父的福禄道气运是几星来着,老师你知道吗?”   戒一道人道:“这我不太清楚,你去问胥染,他可能知道。”   徐禅轻嘶了一声。   在戒一道人这儿炼制了地品法器之后,下午则是去见了胥染。   胥染上挑的凤目上下打量了他一会,没说别的,直入正题:“如果炼器术高超,低级空间石,也能炼制成高级的空间法器,空间石是很宝贵的,不要让任何一颗空间石浪费。”   以前空间石更稀缺,现在静渊尊者认主了一头蓝鲸,沧海宗又得到了小半头蓝鲸的空间石,所以暂时有所富余,可饶是如此,放眼整个修真界,空间法器但凡修士都需要,不是修士也不介意用空间法器当传家宝,任何时候,在所有炼器师眼里,空间石都是僧多粥少。   徐禅郑重地点头,胥染道:“所以给你浪费的空间石不多。”   “若要炼制空间法器,第一步,便是将大的空间石,炼制成这么小的一颗。”   胥染拿出一粒细小晶莹的宝石,那宝石只有米粒般大小。   胥染对待空间石极为认真,他拿出一颗空间石来,那空间石足有人的脑袋大小,道:“这是一方空间的空间石,也是最低级的空间石,我们需要把它炼化成这么小的一点。”   胥染没有骨魂业火,他用的是永恒真火,他问过徐禅的魂力境界,因为徐禅在树洞空间中战胜了半步返虚境的血蜥,还炼化了骨魂业火,也就意味着徐禅的魂力能承受住异火的炙烤,他用异火炼器,徐禅的魂力能探入异火之中,感知到他的炼器过程。   相比于其他学员,自然是徐禅这样天赋异禀的学员更省心。   徐禅的魂力覆盖整朵异火,胥染严肃地炼化整颗空间石,徐禅便看到那颗大的空间石逐渐液化,变小,然后凝固,但依旧有一个拳头那么大,一个缩小阵法出现在空间石之中。   那空间石缩小到极微。   可见那个缩小阵品级极高。   施展之娴熟,他也只在戒一道人和观火真人那儿见到过。   徐禅听胥染说的,也不想浪费空间石,他这些天也学会了缩小阵,相比于用手布阵,用魂力自然简单得多,他燃起骨魂业火,头大的低级空间石出现在火焰之中。   骨魂业火不愧是最刁钻的业火。   在徐禅的魂力覆盖下,低级空间石逐渐液化,然后凝固成比胥染所炼的大上一倍的浑浊空间石。   徐禅魂力探入其中,感觉空间塌陷了一角。   这个空间石算是炼废了。   空间石炼制不同于其他灵料,其他灵料被异火炼化后变成液滴,性质也是不变的,但空间石不一样,它内部空间可能会坍塌。   “不要停。”胥染皱着眉头道。   徐禅用骨魂业火边沿,让空间石凝固成浑浊的结晶,然后在里头刻下缩小阵法。   结晶立刻缩小成拇指大小。   徐禅拿着那个外形古怪的小空间石,道:“老师,这,是我的缩小阵还没学好,还是空间石没炼紧实?”   胥染道:“都有,但你不用气馁,空间石本就难炼制。”   “不过这颗空间石若能炼制成我这样,然后镶嵌在普通的戒指上,这样一颗价值不到五十上品灵石的低级空间石,就能卖五十到一百极品灵石。”   “你这颗,镶嵌在腰带里,也能卖个二三十。”   徐禅又好奇地问:“空间法器是空间石为基,那那些锦囊小袋呢,为何也能拥有较大空间?”   胥染道:“那是用丝线织出的空间阵法,不如空间石稳定,防御力也不如空间石。当然如果用丝线编织出防御阵来,锦囊小袋的防御力也会提升,那就是另一个名称,乾坤袋。后来空间法器普及,乾坤袋逐渐被弃用了,毕竟系在腰上太显眼。”   徐禅上手炼制了一颗空间石后,就在一边看着胥染炼制空间法器,他炼制的速度极快,而且很稳,没有一颗炼制失败,只有一颗比一颗更好。   不愧是空间法器炼器术第一的巨擘。   最后,徐禅问:“老师,能问问你的福禄道气运是几星么?”   胥染道:“八十九星,跟你师父一样。”   徐禅不禁深呼吸了下。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天炼殿,晚上入梦境见到姜荣。   姜荣还是老样子,徐禅按部就班地跟他修习阵法,随着他在梦境中布阵的品级提升,他的入梦道造诣也在逐渐提升。   而今他的梦境时间,堪比外界时间的十四倍。   一个时辰后,姜荣便要离开。   徐禅拿出剑来,挥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提起:“老师,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傅云晔道:“什么问题。”   徐禅道:“如果我在梦境中,无论怎么练,都练不出剑气,那我该怎么做?”   再浅显不过的问题,傅云晔不疑有他,直接道:“梦境中做不到,那便亲身去练,亲身去感悟剑道。”   徐禅顿了下,道:“知道了。”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难为老师回答我关于剑道的问题。”   傅云晔道:“我了解不多。”   徐禅道:“老师已经知道得很多了。”   再没有比您更了解的了。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下章是营养液5000的加更!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营养液5000的加更):他就是这样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   姜荣走后,徐禅在梦境中沉下脸来。   他绝不能让师父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首先,师父并不想让他知晓;其次,他担心一旦戳破,师父就不会教他了。   徐禅咬住指甲,心脏砰砰直跳。   是啊,师父都隐藏身份了,他自然不能拆穿。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   徐禅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这些日来面对剑凌和姜荣,他可有逾矩的时候,除了给钱不够多以外。   虽说师父教徒弟天经地义,给钱简直倒反天罡,但世人皆知静渊尊者不教徒弟,这若是被人知道他破例了,指不定怎么编排师父,之后怕是有狂蜂浪蝶拜师而来,指不定会给师父惹来多少麻烦,师父私下帮他这么多,他总不能害师父。   等等,该不会过年抽到的五十万灵石,是师父还给他的教导费吧!   ……他就知道他的运气不会这么好。   一时间,徐禅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两位老师来往了。   他印象中师父冷漠无情,可两位老师却耐心细致又温柔可亲。   其实仔细想来,师父有问必答,有询必应,似乎也没那么冷酷无情……   所以师父本身是这么温柔的人么?   当年被弟子背叛,会是什么心情。   他能保证永远都不背叛师父么。   如果有一天他的空间切割术暴露,万一他落到举世皆敌的下场,又会置师父于何地……   怕不是会让师父的一番辛苦付诸东流。   徐禅抽空了混乱不堪的思绪,回归当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还是先练出剑气要紧。   想到这里,徐禅直接脱离了梦境,瞬移至院中,拿出御灵剑来。   虽说他有高品级的剑,可这里在他自己的住处,如果使出剑意不小心毁了屋子就不好了,御灵剑正合适。   而且这是最开始拜师的时候,师父赠给他的法器。虽然听说是宗门所赠,其他岛主亲传弟子也有,但到底是师父给的,意义还是不一样。   徐禅在院中练起惊鸿,练了一遍因为要收起威力,所以束手束脚。   “剑气不在于花哨的剑技,而在于心,心境未至,再精妙的剑技都无法滋生剑气;心境已至,最简单的剑招,剑气自生。”   耳中响起剑凌老师的声音,徐禅干脆扎稳马步,双手握剑,猛地向前挥。   动作十分精准,只是定神挥剑的瞬间,徐禅又感觉到了玄之又玄的境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剑来,但死活钻不出来。   “还是练少了。”   抛下威力不俗的剑技,徐禅回归到最朴素的挥剑。   就这样练了上万次,晨光熹微,徐禅大汗淋漓。   雅居后面有处露天的汤池,氤氲水汽升腾,徐禅在里头放了些灵药,又继续挥剑了上千次,待到药香味弥漫开来,他这才收起剑,褪下衣袍,踏入池中。   热泉包覆着整个身体,徐禅背靠着边沿,闭上了眼睛。   傅云晔听了半宿挥剑的声音,他说的话,徒弟倒是践行得很好,突然剑声没了,他来到窗前,抬眼望去。   顿时,傅云晔收回眼。   月明岛湖心居灵气浓郁,风景宜人,有汤泉别院,按理说是极好的居处,可之所以没人选择住在这里,是因为这儿离静渊尊者住处太近,几乎就在静渊尊者眼皮底下。   而且那汤泉位置更是“优越”,就在雅居和静渊尊者所在殿宇之间,如果面朝着大殿的方向,抬眼就能看到那边的门窗。   在上位者眼里,寻常神级防御光罩形同虚设,只能挡住寻常修士的视线,却挡不住修为在神级防御光罩之上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泡澡之前不遮挡一番,会污了静渊尊者和来拜见静渊尊者的各位强者的眼。   “徐禅……”傅云晔抬手扶额,难道他住的时候,陆湛没有叮嘱一番么。   “这大师兄怎么当的。”   这很尴尬,对徐禅却不好说,傅云晔直接联系了陆湛。   陆湛看到消息,额上汗都冒出来了。   几乎是徐禅刚泡完澡,陆湛就来了。   “小师弟,有件事忘了叮嘱你。”   徐禅道:“大师兄请坐。”   “不用不用。”陆湛拉着徐禅汤池处。   “我是来给你搭竹屋的。”   说着便拿出一堆竹子来,新鲜的散发着竹叶的气息,明显是刚砍下来的。   这阵势,徐禅不解道:“这么突然?”   陆湛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拉着徐禅,指了指池子,又指了指正前方,湖边上的殿宇,道:“那边看得见。”   徐禅愣了片刻,虎着脸道:“我这儿有神级防御罩。”   “你的神级防御罩买的多少灵石?”   “一百万啊。”   陆湛暗叹一声真富啊,然后铁面无私地道:“那只能挡住返虚境的窥视,挡不住返虚境以上境界的人。”   徐禅顿了下,道:“谁让你来的?”   陆湛硬着头皮,一脸壮烈地道:“是我突然想到了。”   师尊说了别说是他说的。   徐禅松了口气:“多谢大师兄时常惦记,这竹屋怎么搭建?还是我来吧。”   陆湛道:“我教你。”   两人忙活了两个时辰,总算把竹屋搭建好了。   徐禅请陆湛喝了杯茶,那茶是他之前为了招待奉朝晖等人,花了十万灵石买的,还有一些没喝完。   茶水清冽,沁人心脾,能静心凝神,灵力在体内运转更为流畅,灵气吸收速度都加快了。   陆湛喝了茶,便起身告辞。   徐禅站在竹屋外,又看了下对面的殿宇。   搭建竹屋的时候,他顺便问了陆湛,今日可有人来访,陆湛说没人。   其实师父看见了也没什么吧,都是男人,而且他洗完就直接进了心脏空间,穿好衣袍才出来的。   徐禅没放在心上,回了屋,就开始看起血源晶之类追溯亲缘关系的宝物。   他在商铺里看了许久,又上沧海宗藏宝阁和浮华宫藏宝阁比对了下,最后还是选择了购买数量最高的血源晶。   价值一万灵石,买了。   徐禅手握那块血红色晶石,这晶石和最开始见风袖时,风袖手里拿的那块很相似,就是小了点。   “我的族人都死在了那场屠杀中,应该已经没有我的血亲在世了。”   这也是徐禅没有买一大堆血源相关的秘宝的原因。   甚至他买下这个后,冷静下来一想,觉得也没什么必要。   但以备不时之需吧,出于想试试晶石的效果,徐禅往血源晶上滴了一滴鲜血。   血源石发出浅淡红光,接着一束红光射出,穿过墙壁,跃过湖泊,掠过森林上方,直往海面之上。   徐禅瞬移至红光的尽头,血源晶上迸射的红光再次向前延伸,徐禅再次来到尽头。   上百次瞬移后,还在沧海宗地域。   徐禅悬停于海面之上,吸收灵气补充消耗,到底是没有头脑发热继续瞬移下去。   “这唯一的一道光线肯定是我哥。”徐禅毫不意外地收起血源晶,只觉这东西真鸡肋,如果是目标出现在一定范围内才能发出红光,那还算有用一些,像这种无论多远,一直发光,真遇到人的时候,也不一定能第一时间拿出来找到人。   更不用说他哥暂时还不想被他找到。   看来许多人都买的东西,也不一定是好东西。   徐禅正要收起血源晶,却发现红色光线断了,徐禅顿时心生恐慌。   这时,哥哥的消息及时传来。   “【散修徐泽:你不要再用血源相关的东西来找我了,我用了屏蔽血源的东西,可以不被任何血源术寻到,我的血液也没法寻到你。】”   “【浮华宫徐禅:哥哥没事就好。】”   “【散修徐泽:你也得有。】”   “【浮华宫徐禅:我这边没有找到可以屏蔽血源的东西呀。】”   “【散修徐泽:是一种药剂,名叫‘断缘’。】”   徐禅立刻在沧海宗丹鼎堂找了起来。   结果——   没有。   但搜寻断缘药剂,效果确实如哥哥所说,这简直是躲避追杀的利器。   不等徐禅回复,哥哥再次发来消息。   “【散修徐泽:[断缘药剂]。】”   徐禅收下药剂,是一瓶紫色药水,闻起来没什么味道。   徐禅喝了一口,没什么感觉。   “【散修徐泽:你喝了吗?】”   “【浮华宫徐禅:喝了。】”   对面半晌没有消息,就在徐禅打算喝完的时候。   “【散修徐泽:以后再有人给你发药剂、丹药之类的东西,不要立刻吃,或许会有危险。】”   徐禅心里咯噔了下,心想如果哥哥的传音石落到另外的人手里,跟他发消息的另有其人……   “【浮华宫徐禅:但传影石鉴定出的东西还能有假吗?】”   “【散修徐泽:不同品级的药剂都可以叫同一个名字,甚至还可以为自己炼制的东西申请一个名字,自己编撰药效,用来害人。】”   看起来是经验之谈。   “【浮华宫徐禅:知道了哥哥,[十万极品灵石]。】”   对面没了消息,哥哥没领他的钱。   徐禅喝完药剂,收起传影石,回到住处,开始继续练剑。   徐禅专注地挥剑。   一百次。   一千次。   一万次。   他全身心投入到手中的剑之中,眸光锐利,重重一挥。   一道白光跃出剑外,将正前方的屋子一份为二,剑气带出一条沟壑,将不远处的湖面切割开。   徐禅彻底呆在那里,刚才的豁然明悟还残留在心中。   来不及心疼屋子,他瞬移至湖面之上,继续挥剑。   接下来的几剑没有挥出剑气,徐禅心脏因激动而狂跳,他竭力平复了心绪,再次沉浸在挥剑之中。   终于——   剑气劈开水面,露出底下泥沙。   ————————   [猫头][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太心动了。   徐禅回想起方才的感觉,再次挥出几剑,每一剑都能有白色剑气跃出剑外,威力却不如第一次。   在梦境里无论如何都练不出的剑气,居然在外面亲身练上一日就练出来了。   姜荣,剑凌,静渊尊者。   徐禅站在湖面之上,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傅云晔感知到殿外的动静,再次来到窗边,便看到湖面上用剑气劈开水面的徐禅,后者静站了一会后,便开始继续施展剑气,玩得不亦乐乎。   傅云晔微微摇头轻叹,果然,徐禅有剑道天赋。   从接触剑道到悟出剑气,不过一年的时间,便悟出了剑气。昨日还在苦苦寻觅如何悟出剑气的方法,他只是随便点拨了下,对方便做到了。   不得不说天赋异禀,悟性惊人。   徐禅动用剑气,练习惊鸿。   他发现惊鸿,在没有悟出剑意的时候,是一种剑招。   悟出剑意后,又是另一种剑招。   悟出剑势后,再一种。   最后悟出剑气后,则是真正的剑法呈现。   一招一式都精妙无双,大开大合,变化无穷。   徐禅在传影石各大商铺上都找不到惊鸿剑法,所以他猜测这或许是师父自创的。   自创的如此精妙的剑法。   徐禅简直崇拜到无以复加。   师父说惊鸿够他练几年了,还真没说错。   徐禅重练惊鸿,从一招一式开始。   湖边有弟子停下来观望。   “那是什么剑法。”   “不知道,师兄知道么?”   被称作师兄的男子皱了下眉头,他握着手中剑,看着湖面上练剑的身影。   “都说徐禅师兄会的剑招只有一个饕餮剑阵,这叫只会么?”   “就因为他用饕餮剑阵战败了那么多比他高几个境界的强者,现在饕餮剑阵的价位已经翻了十倍了。”   “饕餮剑阵原来才五千!?不会吧!!”   “当真是因为徐禅师兄吗?”   “除了他,还有谁用饕餮剑阵越阶杀化神境!”   法门和修士是相互成就的,有些法门明珠蒙尘,被慧眼识珠的修士发扬光大,法门的价位也会水涨船高,而徐禅这个初入浮华宫便是总成绩前十,一次季测成第二,如今已经是浮华宫第一的人,广受沧海宗等各大势力关注。   徐禅练剑到下午,重学了惊鸿前九式,知道熟练不在朝夕,便去了浮华宫一趟,将卖考试画面赚的灵石取了出来。   这次季测,徐禅定价三千灵石,得第一就是不一样,买他考试画面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   足足一万三千四百多人购买。   到手三千六百三十二万多极品灵石。   加上手头的一千六百万极品灵石。   现在他手上足有五千二百三十二万多极品灵石了,可以上藏经阁七楼购买法门。   徐禅原本已经十分满足,结果他看到了奉朝晖。   这人前后两次季测定价都是一万灵石,根本没打算有人买,结果依旧有不差钱的迎难而上,现在两次加起来已经有五千多人购买他的考试画面。   单凭这些,他就已经能上浮华宫七楼购买法门,而且他还是东洲第一世家天资最卓绝最受器重的后辈,家族所有资源都朝着他倾斜,指不定这个月之后,对方的实力又会暴涨一个层次。   取了灵石后,徐禅趁着黄昏日落,来到藏经阁,付了五千万押金,上了七楼。   七楼空寂,徐禅魂力外放,所有法门的介绍映入他的脑海之中。   角落处翻看典籍的一个女子抬起头来,同等的魂识平铺而来,伴随着一声质问:“谁?”   徐禅被别人的魂识扫过,身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他没想到有人,魂念传音道:“无意打扰。”   身着玄衣的女子大步走来,看到徐禅的瞬间,眉头一皱:“徐禅?”   徐禅道:“你认识我?”   褚桑道:“我是你前师姐,褚桑。”   “啊!”徐禅还以为是他的名气起来了,沧海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呢,看来是高兴早了。   前师姐,就是拜入师门但是被其他人撬走的一位师姐?   “你好。”   褚桑冷冷地盯了他许久,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个“你”给气的,道:“听说你拜入了其他师门,为何还留在月明岛?师尊对你破例了?”   不是已经离开师门了么。   对方是个真正的出窍境,徐禅不敢马虎,道:“我说我的师父只有静渊尊者一个,其他人只是我的老师。”   “倒是贪心。”   徐禅不觉得贪心有错,如果不是因为贪心,怎么会进其他师门。对方语气不善,他也就没有太客气:“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褚桑额上青筋跳了跳:“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师姐吗。”   徐禅道:“如果是同沧海宗的师姐,那可以,但如果是师门的师姐,那不可以。”   褚桑道:“我是浮华宫长老,褚依是我师尊。”   徐禅抚掌道:“长老好。”   褚桑额上青筋又跳了跳,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道:“静渊尊者对你很好?”   徐禅心里咯噔了下,他现在最怕被人发现这个,道:“师父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   褚桑面上好受了一些,道:“但只有你叫他师父。”她眸光一凛,“为什么只有你叫他师父。”   这是出窍境强者在意的问题么,徐禅道:“称呼而已。因为我叫这个顺口,师父就准了。”   “他为你破例了。”   褚桑表情难言,但徐禅实在不想再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耽误他挑选法门的时间。   “如果长老没什么事的话,那我……”   褚桑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道:“如果我师父收你为徒,对你倾囊相授,你会愿意离开静渊尊者?”   徐禅道:“无论是谁收我为徒,我都不会离开静渊尊者。”   “理由?”褚桑说完,徐禅却没有说话,她笑了,道:“你也只是现在这么说罢了,你总有一天也会选择离开他,没有谁受得了他的冷漠。”   徐禅笑了:“因为从他身上什么都得不到,就要选择离开他吗?”   他十分坦荡地道:“我不一样,就算什么都得不到,我也不会离开他。”   “为什么?”褚桑有种被戳到痛处的不快,耐着性子问出一句。   “不为什么,因为他是静渊尊者。”   褚桑神情恍惚,站在那里久久不语,徐禅直接越过她去挑法门了。   在他拒绝叫戒一和胥染师父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剑凌和姜荣的身份,那个时候他就决定不离开师门。后来听说师父被徒弟接连背叛,他就更加不想离开师门,总要有人例外吧,徐禅心想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对徒弟彻底失望再不教徒弟的人真的有错吗。   离开他就是真的正确么。   傅云晔。徐禅想到这个名字,就有些许的窒息。   那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强者的名字。   徐禅没忍住,又多嘴问了句:“是褚大执教对你不好吗?所以你后悔了。”   “没有。我这个年纪能当浮华宫长老的人屈指可数,这都多亏了我现在的师尊。”褚桑道,“我没有后悔,这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道:“如果将来有一日,你拜了其他师门,我也不会说你什么,没人会说你什么,历来如此。”   她说完,不等徐禅开口,便走向楼梯口,下楼了。   徐禅咂摸了下嘴,心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师门,他对师父的憧憬是发自肺腑,他就是要离世间数一数二的强者近一点。   更别说师父对他这般与众不同,对他倾注了不少的心血,他更是不能让师父失望。   徐禅魂识外放,覆盖全部传功石,筛选起他能修的法门。   徐禅是冲着掠夺类术法来的。   果然到了这一层,掠夺类术法就多了起来。   “《复制》:对生灵施展这一术法,有两成可能复制出对方才刚施展的一个术法,拥有一次使用机会,并有一成的可能学会。施法距离不超过一里,一天只能用一次。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两千万极品灵石。”   “《窃运》:施展此术,能无视反制之术,夺取对方一半的气运,累加到自己身上,持续时间三个时辰,一日只能施展成功一次。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两千万极品灵石。”   《双倍》搭配这些食用,简直美味透顶!   “《偷梁换柱》:能用自己的一个术法和对方正在施展的术法交换,当对方使出这个招数时,效果会和自己换出去的那个术法一致。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两千五百万极品灵石。”   这若是把别人的大招换成清洁术,或者把别人杀伤力极高的灭魂术等术法,换成自己的枯木逢春或者永春术,就能用别人的攻击来给自己清洁或疗伤。   “《攻击转移》:能把对方的术法攻击转移到对方身上,或者把一人的术法攻击转移给另一个人,或者转移到其他地方。转移的多少和双方境界差距有关,境界差距越多,转移攻击的威力越小。顶级防御技能,攻击一旦被转移,无论转移的威力多少,都不会有一丁点落在自己身上。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   徐禅顺便翻看了下传影石沧海宗藏宝阁。   也看了下价值千万的七楼法宝。   其实到了千万级,便是合道境会怵的术法和法宝。   “【一方小世界】:方圆一里的体外空间,可以制定三条规则。价值九千九百万极品灵石。”   合道境才能创出的一方小世界,原来可以买的!   如果制定规则,所有进入小世界的人修为尽失,那进来之后岂不是随便他对付。   除了这一方小世界外,还有不少各种各样的至宝。   徐禅摩拳擦掌,太心动了。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那现在是放心上了?”   徐禅看着藏经阁七层的法门,每看一个,心脏都为之颤动一下。   如果说其他楼层还需要选的话,到了七层,没有一个是他不想要不需要的。   徐禅手中只有五千二百多万极品灵石。   体外空间肯定是买不起的,各种价值千万的宝物肯定是不能和修成就能一直用的法门相提并论,如果有钱,徐禅第一想买的肯定是法门。   徐禅在看到的所有法门中挑了又挑,《攻击转移》《偷梁换柱》《复制》《窃运》他都想要。尤其是《复制》,看得他心头一紧,如果有人对他用这个技能,学会了他的空间切割术……   而且会了《复制》之后,只需要在强者的一里范围内,就能复制对方的法门,实力越强的人会的术法越高级,多接触一些正在出手的高境界强者,那他或许就不需要来藏经阁买法门了。   如果切割的是合道境,或者大乘境,对方随便一个术法,可能都破百万,破千万。   这个术法最划算。   《偷梁换柱》他也非常想要,简直不敢想,对手好不容易把他打到将死,然后一个终极功伐扔过来,变成了治愈术治疗了他全身所有的伤,再次直面活蹦乱跳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但《偷梁换柱》太贵了,需要两千五百万灵石,买下这个,其他三个法门他只能选一个。   实在没法选。   最后徐禅选了《攻击转移》《复制》和《窃运》,《偷梁换柱》暂时留在了这里,总有一日他会买下来。   五千万灵石没了,最后灵石还剩下两百三十二万多。   心情舒畅,徐禅付了钱之后便回到浮华宫寝居,修习这三门术法。   而今他自认为总算了解到了十星级修炼难度,修炼了整个晚上,价值一千万灵石的《攻击转移》他才学到一半,剩下的两个甚至还没开始。   总不可能学不会吧,没学会之前徐禅都有点紧张,不过如果修不了,他可以把传功石挂上沧海宗内的商铺卖出去,首先他真不希望自己和这等法门无缘,其次这么贵的东西,买的人不多,可能会挂很久,而且还得降价才能卖。   想到这里,徐禅不由翻看了下传影石沧海宗商铺,搞不好也有这种高级法门捡漏的。   但他现在手头灵石有限,看到了也没法买。   徐禅也就收起了传影石,来到甲极殿,不少学员向他打招呼。   奉朝晖的座位处围了不少人,见到徐禅,站在奉朝晖旁边的柯听云便喊道:“徐禅!”   徐禅闲来无事,立刻就凑过去了:“聊什么呢。”   “小世界!”   柯听云十分兴奋:“他有了!”   奉朝晖道:“只是叫‘一方小世界’,还不到小世界的程度。”   徐禅深呼吸:“是价值九千九百万的那个?”   奉朝晖点了下头:“家族送的礼物。”   徐禅有种按着胸口大喘气的冲动,不知道他的骨鞭戒价值多少,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他能选星液、世界石、指间沙、龙哨之类的能对付大乘境的宝物,价值都不逊色体外空间,这不是因为他没选吗!   很酸,但徐禅也发自内心为奉朝晖高兴,对手越强,他越兴奋,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说到这里,徐禅问:“你的福禄道气运几星了?”   奉朝晖道:“昨晚测了一次,二十一星了。”   不过回去了一趟,就涨了两星!徐禅记得上个月测的福禄道气运,奉朝晖才十九,他才十七星,不过他这几日都没有测,不知道用灵石换了这么多助力之后,他的福禄道气运有没有些许的提升。   等等,他还没学会。算了,不着急。   说来,福禄道气运的上限和修为有关,像徐禅,元婴境,他的福禄道气运上限是四十九星,而化神境的奉朝晖是五十九。   目前他的福禄道气运堪比炼气境后期,而奉朝晖的福禄道气运则是筑基境二重。   像师父的修为是大乘境,福禄道气运上限是九十九,可他气运才合道境的八十九,所以说“才八十九”,也不是没道理。   上课钟声响起。   修长挺拔的男子步入学殿。   徐禅抬眼看向静渊尊者,心神一下子沉淀了下来。   傅云晔道:“剑道道场集合。”   一如既往打开空间通道,所有学员穿过同道,来到被隔开的道场之上。   剑傀儡已经没了任何禁制,可以肆意攻击,而现在的学员们已经能用剑招和它对战不落下风——只能用剑招,用其他术法损坏剑傀儡,需要照价赔偿。   徐禅手持天品长剑,白色剑气跃出剑外,划过剑傀儡的前胸,带起一道火花,留下长长的痕迹。   剑气是剑意和剑势至极后的产物,它出现的瞬间,所有剑意剑势都会被它牵引,隐约向之臣服。   场上锵锵之声骤然少了大半。   不少学员停下来看向徐禅的方向。   修炼剑道至今,除了风袖那种变态的第一节课修出剑气的人以外,剩下练出剑气的人还是少数,总共也有二十七人而已。   徐禅便是第二十八个。   从最开始的倒数第一,到现在的第二十八名。   徐禅的进步可以说是飞跃。   但想到他是总成绩第一,这点成绩似乎也不值得炫耀。   可只有修剑道的人知晓这其中的不易。   “他是真有剑道天赋啊,最开始真没瞧出来。”   “听说是剑道老师的功劳。”   “他的剑道老师是哪个?想请。”   “我也……”   徐禅使出剑意之后,便开始修习这节课学到的剑法《穹光》,不如惊鸿精妙绝伦博采众长,穹光只有简单的九式,每一式都能挥出能让剑气强化两倍有余的剑光,剑光所及之处,修为低于自己的人都会见血,甚至封喉。   一直修习惊鸿那等艰涩剑法的徐禅,面对穹光,一下子就上手了,两节课顺利学会。   “甲天。”傅云晔在他身边站定,说出了这个成绩。   徐禅自从上剑道课以来,得到的最高的成绩是乙极,这还是头一次得到甲的成绩,而且还是甲天!   徐禅十分欢喜地道:“多谢老师。”   “再接再厉。”傅云晔道。   奉朝晖闻言不由皱了下眉头,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   奉朝晖唰地回过头去:“等等,我没听错吧,静渊尊者是在鼓励徐禅么?”   宋玉莹:“这话似乎很普通吧。”   旁边的许睿新也加入:“你以前听静渊尊者跟殿内的谁说过这样的话吗?”   顿时周围的人小声闹开来:“换做其他执教也会说的吧,徐禅毕竟之前得过倒数第一,现在甲天了,怎么不值得一句鼓励?”   “也是。”   “老师不说才奇怪。”   “但以前静渊尊者不是避嫌么。”   “什么避嫌,那难道不是纯粹的对成绩一般的学员的不以为意么。”   “那现在就是放心上了?”   “咦?这么说好像确实……”   傅云晔:“……”   他还没走。   于是乎,傅云晔来到风袖面前,道:“甲极。”   风袖谦逊地点头称谢。   傅云晔道:“不错,继续保持。”   众学员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收了不少。   然后下一个,柯听云。   傅云晔:“乙极。”   柯听云叹了一声,眼角眉梢都写着气馁,而今学殿前五也就她的剑道是乙的成绩了,她什么时候能修出剑气啊,族内给她找的剑道老师让她不必心急,这怎么能不心急,徐禅都练出剑气,而且得甲天了!风袖练出剑气的那天也就甲黄啊!其他人也是甲黄,有个甲玄都算不错了,直接甲天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还有,那么难的剑法,怎么就两节课给练下来了!   傅云晔道:“不必灰心,你也有天赋。”   柯听云顿时满眼感激,瞬间斗志昂扬,静渊尊者说她有天赋!   随着静渊尊者一个一个说成绩,一个一个指点。   其他学员顿时又躁动起来:“为了鼓励一下徐禅,静渊尊者鼓励了整个学殿。”   “你也这么觉得么,我也是这么想的。”   傅云晔:“……”   傅云晔额上青筋跳动,还是语无波澜地挨个说完成绩,也挨个鼓励了下,毕竟不能厚此薄彼,他向来一视同仁。   终于说完两百名学生,下课钟声也随之响起。   傅云晔收起剑傀儡便要离开。   奉朝晖站出来:“老师,你还没有鼓励我呢!”   全殿两百人,他第一个被告知成绩,徐禅第二个,从徐禅开始鼓励,然后全殿学员都有,就他没有,他只有一句干瘪瘪的“甲地”。   傅云晔忍无可忍:“滚!”   奉朝晖一脸受伤,来跟徐禅诉苦。   “其他执教对我就不是这样。”   奉朝晖和徐禅并肩,道:“我怎么觉得你师父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你误会了。”   奉朝晖心头一暖,徐禅道:“师父对你没有那么特别。”   奉朝晖收起感动,推了他一把:“没良心。”   推完,又搭上他的肩膀,揽着他往外走。徐禅面上缓缓浮现出笑容来,师父在意他,师父一直注意着他,师父为了鼓励他,鼓励了整个学殿,哈哈。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你可以考虑考虑……   接下来两节课是入梦道课,执教是千秋道人。   千秋道人是个性情和善的男子,样貌年轻,但眼里沉淀着岁月,听说已经九百多岁了,比静渊尊者还年长一些。   和蓬莱境入梦道讲梦境的防御,希音寺入梦道讲梦境的入侵等不同,浮华宫的入梦道教的东西十分的基础,也是徐禅觉得最为实用的。   它讲入梦道如何具现现实中的东西。   从凡物到灵物,灵珍、灵药、灵料、火焰……而今刚好讲到具现化手中的法器。   “上节课我们讲到,具象出的法器品级的上限,不得高于魂力境界。”   “比如魂力境界是化神境,在梦境中具象出的法器,最高品级便是圣器,就算具象出神器,也只能发挥出圣器的威力。”   千秋道人抬手一挥,所有人只觉脑袋下垂,接着抬起头睁开眼,便出现在和学殿一模一样的地方,这里所有学员梦境交汇的梦,在这个梦里,所有人都能具象化自己想要具现的东西,没有任何限制,梦境主人却是千秋道人。   每次入梦道课他们都会进来,已经很熟悉了。   徐禅入梦道已经修习到很后面,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还是具象化事物,他早就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所以梦境刚开始,徐禅直接具象出了他的欺风神剑。   千秋道人走到徐禅身边,摸了下神剑,直接道:“甲极。”   旁边的柳景顿时压力天大,若不是在梦境里,大概汗珠都会流下来。   其他正在尝试具象法器的人听了,眼前一黑,虽说知道徐禅的入梦道优秀,但次次都在刚开始上课就交卷,这就没意思了啊。   徐禅交完卷,得了成绩,便开始具象化骨魂业火。   出窍境的魂力应该足以具象出返虚境才能炼化的异火,但徐禅每晚都尝试,但至今都没法成功。   徐禅脑海中再次浮现当初炼化骨魂业火时,最基础的那十五个粒子,但粒子运行速度过快,而且粒子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而且彼此之间的力十分微妙且独一,炼化骨魂业火只需要在那些粒子里烙印魂力印记,可在梦境中具象出来。   真就好像要具象出一个世界。   而这时,奉朝晖手中也多了一把神刀,千秋道人道:“甲极。”   殿内其他学员安静至极,都开始越发专注地具象法器。   随着梦境中能具象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整个学殿的学员构建出的梦境世界,几乎都已经达到了五倍外界时间,不过要再往上,需要构建出一整个场景来,目前的学员们都没有尝试。   他们自然也听执教说,具象出灵物之后,便可以尝试布阵、炼器、炼药,但这其中最关键的还有火焰,炼药过程中灵药与灵药之间的作用,炼器是灵料与灵料之间的结合,布阵更是灵料之间的艺术,结合起来的难度简直难以想象。   就算是深谙防御和入侵的入梦道大师,能在梦境中布阵,也不一定能在梦境中炼器或炼药,更不用说布阵本就是其难无比的道统。   因此觉得入梦道难修,也实在没法想象怎么借助入梦道来修炼的学员们,到了第二学年,几乎都不会选择修入梦道。   徐禅完全是在不知道难度的时候,就跟着姜荣学会了在梦境中炼药和炼器,因为这些在对方手中好似信手拈来,徐禅感受了下,好像不是不能做到,结果就那么普普通通地做到了,而今学了入梦道,才知道其中的难度。   可以说他的入梦道天赋奇高,就连执教们也说,他的入梦道天赋绝对不低于器道天赋。   徐禅倒觉得没什么,蓬莱境的学员们末考的时候就考过梦境中炼药,虽说火焰用的大多是丹炉里提前准备好的火焰。但由此可见,人在极端紧张的情况下,悟出梦境炼药炼器的方法,比平常按部就班地修炼似乎要更快一些,以及原理比实操要难。   徐禅专注于具象化骨魂业火。   先从最小单位的十五个粒子开始,这十五个粒子,就好像十五个以无规律方式运转的星辰,自成体系,能自发产生恐怖的热量,以及极低的寒气。   相比于其他异火,骨魂业火更刁钻一些。   奉朝晖早就知道徐禅想在梦境中具象化异火,因此他结束了神刀的具象之后,也一如既往地具现造化圣火,时至今日依旧没有眉目。   徐禅早奉朝晖一步开始具象化异火,当然也希望能先奉朝晖一步具象出来。   结果天意不遂人愿。   一股炽热的温度席卷开来。   徐禅从具象中回神,抬眼望去。   奉朝晖抬起右手,手中一团圣白的火焰,散着可怖的温度,他旁边的人都不由远离了一些。   火光映照着奉朝晖容光焕发的脸,他望向徐禅的方向,徐禅已经收回视线,继续和骨魂业火较劲去了。   徐禅心生紧迫,目光专注地盯着那十五粒混乱的粒子,这个难题半年前他就有了,问过姜荣老师,姜荣老师,或者说师父告诉他,让他自己去感悟,说这个感悟和顿悟的过程很珍贵,至于其他的却没说。   于是徐禅按捺住直接问奉朝晖如何具象异火的念头,他想直接用最困难的具象法,把骨魂业火具象出来。   出窍境的魂力覆盖着十五粒粒子,规律就是毫无规律,每时每刻这些粒子所处的位置都是不一样的,而且粒子与粒子之间的力度也是忽高忽低,徐禅一如既往的没有头绪。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突然,脑中一个灵光闪过。   他为什么要先具象化十五粒子,再让其自发地产生可怖高温,让骨魂业火生成。   他完全可以通过极高的魂力,直接具象化骨魂业火的极热和极寒,调动这股力量来让粒子运转起来。   几乎是瞬间,奉朝晖抬起头来,看向徐禅的方向。   一股和骨魂业火极其相似的波动冒出。   接着嘭地一声。   一簇碧绿的火焰出现在徐禅面前。   奉朝晖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妖孽啊妖孽。   徐禅脑中无数感悟凝成一线,刹那间其他诸多疑惑瞬间全通,他为何要一个一个灵药去具象,每一种灵药都有不一样的具象法,他完全可以用同样的逆推之法,先熟知灵药的药效,然后直接具象成。灵料也是如此,知晓它特殊的外在,联系它之所以特殊的内里,直接就能具象出来!   就像具现凡俗之物一样,只要触摸纹理,对凡物的一切了如指掌,就能清晰地具象出来。   其他灵物也都是如此。   思及此,徐禅抬起手来,两根空间丝线出现在他手心之上。   想通其中原理之后,他都不需要去思忖空间丝线由什么东西组成,他了解这个东西的威力,知晓它的内里,直接就能出现。   他手中这个甚至可以说不算是真正的空间丝线,它只是拥有空间丝线的特质,如空间丝线一般视防御如无物。   而骨魂业火,也是拥有骨魂业火的特性,只是看起来像骨魂业火的一抔火焰而已,在他的梦境之中,他觉得这是骨魂业火,他觉得这团火拥有那般威力,那这火焰就是。   而所谓炼器,炼药,就是让这些拥有不同特性的东西,在拥有火焰特性的东西的炼制下,自行反应,只要对灵药和灵料足够了解,炼制的成败皆能和外界一致。   想到这里,徐禅的心境一下子静了下来。   好像陷入空灵之境,在这处共同的梦境之中,徐禅的思绪神游天外,他仿佛在另一片梦境之中,独属于自己的梦境之中,通过意念来炼制上个月末学过的地品狂化药剂。   徐禅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旁边的人只当他在休息。   千秋道人的目光则彻底被徐禅吸引,作为眼前这个庞大梦境的掌控者,千秋道人能感觉到有另一个梦境在生成,他不知道那个梦境里头正在发生什么,但那个梦中梦的主人便是眼前的青年。   千秋道人早就听说这个名叫徐禅的青年,静渊尊者的小徒弟,入梦道天赋很高。   一直以来这人每节课的成绩从来没有低于过甲天。   但千秋道人却都没有动过收归门下的念头。   直到此刻。   千秋道人温和的眸光变了,他从徐禅身边走过一次又一次,对方维持着懒散的姿势,实则在那个时间流速和眼前的梦境不一样的梦中梦里,不知在做些什么。   千秋道人没有打扰他。   好不容易等到了两节课末尾。   钟声响起之前,千秋道人撤去梦境,所有人趴在案上悠悠转醒。   徐禅的眸光极为清亮,他想通了一直以来困惑他、折磨他的难题,此刻心境极为平和,有种想要把此时此刻的状态一直延续下去的念想,直到身边站了个人。   淡雅的清香飘入鼻尖,徐禅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千秋道人,道:“老师。”   千秋道人看着他,嘴唇没动,徐禅却听到了他的声音:“你可愿意当我的徒弟?”   魂念传音,出窍境及以上的手段。   徐禅愣了许久,他轻嘶一声,挠了下头,一个呼吸八百个动作,道:“这个……”   千秋道人眸光如常,徐禅却莫名觉得对方看着自己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柔和,听到对方继续:“静渊尊者那边,我会去说。他的弟子都得另谋出路,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徐禅顿时无比纠结,道:“我……”   千秋道人对他心生期许,温声道:“我不满足于当你的老师,你可以考虑考虑离开师门,入我门下。”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静渊你说说话!”   徐禅没有考虑多久,他课下没多久就去了执教殿。   执教殿里的人不多,千秋道人收拾东西似乎正要离开。   “老师。”   徐禅轻声走到他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   千秋道人见了他,面露笑容,道:“你考虑好了?”   徐禅点了下头:“多谢老师厚爱,但我不想离开现在的师门。”   千秋道人顿了下,越发觉得这是个好弟子,他争取了下:“但你留在现在的师门,并不会为你带来任何的助力,你若是入我门下,我会倾力栽培你,把我擅长的入梦道倾囊相授,我门下弟子都是出窍境以上,都会对你很好。”   千秋道人乃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入梦大师,他辈分高,资历深,在整个大陆都有极高的声望,相比而言静渊尊者只是各项全才……对,静渊尊者是各项全能。   在知道师父就是二位老师之前,徐禅就没有另投师门的想法。   也不是因为师父给他的东西够珍贵,而是他确实不想离开静渊尊者门下。   徐禅铿锵有力地说了今后他万分后悔的一句话:“抱歉老师,我既然拜了静渊尊者为师,那么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的师父,只会是静渊尊者一个。”   兴许是为了自证说法,也是为了证明他的决心,他这话并没有收声,也不是用的传音,执教殿内其他执教都听到了,顿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首先,千秋道人想收徒!?   其次,徐禅居然拒绝了!千秋道人一脉,在整个大陆都赫赫有名,整个师门都以护犊出名,多少对入梦道有兴趣的人梦寐以求入他一脉,可近百年来,都没有谁能打动这个看起来温善实则要求奇高的千秋道人。   说来,静渊尊者都还是千秋道人的晚辈。   千秋道人定定地看着他,道:“你不反悔?”   徐禅道:“绝不。”   见徐禅不为所动,千秋道人道:“静渊尊者门下皆是庸才,便显得你足够突出,你是希望以这种方式成名,这才不离开静渊尊者门下的么。”   徐禅笑了,他只是在静渊尊者门下突出么。   这么说来,千秋道人门下都是出窍境以上,都是首屈一指的天骄,他过去之后会很不起眼?   确实,大陆之人专注于大陆上显赫的强者,几乎所有大陆出名的人,都不会关注学宫里的那点事,关注学宫的,只有学宫和与学宫息息相关的宗门。   这么说来,这确实是入静渊尊者门下的一个好处,他留在师门,他就是最显眼的。   至于最开始侯悦芳等人提到的,静渊尊者弟子出去后容易被人追杀,对静渊尊者有这样那样想法的修士,不介意斩杀静渊尊者的徒弟,来向无心收徒的静渊尊者投诚,或纯粹自以为是地想让静渊尊者不快……这个说法传得神乎其神,但就目前为止徐禅还没体验过。   究竟什么情况下,斩杀静渊尊者的徒弟,能向静渊尊者投诚?那想必是静渊尊者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徒弟。   至于斩杀徒弟让静渊尊者不快,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静渊尊者根本不在意弟子好吗,而且静渊尊者徒弟一向是无能的代名词,就算斩杀了静渊尊者的徒弟,也不能为自己扬名啊。   所以这个讹传,徐禅听听就算过了。   他甚至想,结业之后出去历练,直接抛出他是静渊尊者徒弟这个名头,看看其他修士对他是什么态度。   不等千秋道人再开口,徐禅道:“抱歉老师,无论师门如何,我都不打算离开师门。”   千秋道人深深地看着他,这般故步自封,迟早会落后于人的,如果不能靠着在浮华宫崛起另投师门,作为静渊尊者的弟子,离开了浮华宫之后,其他同窗都在各自的师门中飞速进步,只有静渊尊者的弟子靠着自己,在这个大世,只靠自己能走多长远呢?   元婴境的浮华宫第一,如果不能名动天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身潜力这副资质。   实在太过惋惜,素来不问世事的千秋道人,甚至开始思虑起了徐禅的将来。   这时,有一人进了执教殿,径直来到了两人身旁。   徐禅回过头,见是奉朝晖,也不知他来做什么的。   奉朝晖收敛了惯有的笑容,认真地看着千秋道人。   千秋道人已经被拒绝了一次,心情不太美妙,只淡淡地道:“你也考虑好了?”   徐禅:“?”他唰地看向奉朝晖。   千秋道人给奉朝晖和徐禅都说了收徒的话,但他觉得徐禅更好入门下,而奉朝晖来自东洲第一世家,又是浮华宫毫无争议的第一,第一学年唯一的化神境,看上他的上位者想必不计其数,给他抛去橄榄枝的必然不少,故而入他门下几乎不可能。   他已经被徐禅拒绝了一次,现在要被拒绝第二次,换做是谁都高兴不起来,他好歹也是个大乘境修士啊,这么驳他面子的么。   奉朝晖看着千秋道人,道:“弟子愿意。”   徐禅倏然看到千秋道人眼里都有了光,面上毫不掩饰喜悦,他难以置信不可思议,毫不掩饰动容。   徐禅不由抬手挡了下眼睛,他莫名觉得他愿意入千秋道人门下,千秋道人怕是都不会失态成这样。   千秋道人一下子就把徐禅搁到一边了,对奉朝晖道:“你跟你家族的人商量好了?”   奉朝晖点了下头:“都说了,他们都说可以。”   徐禅顿时不解了,为什么要拜入梦道老师为师,就算奉朝晖的入梦道确实可以,但他还有更可以的,比如御兽道、器道、药道、刀道……他一直以为奉朝晖是修为至上的。   见证了奉朝晖愿意入师门的话,徐禅和他一道离开执教殿,他不由问出来,奉朝晖回答:“我确实是修为至上啊。”   徐禅道:“那你为什么拜入梦道老师为师?”   奉朝晖看着他,理所当然地道:“因为他是千秋道人啊。”   见徐禅不解,奉朝晖跟他说了千秋道人的生平,他是大陆入梦道数一数二的强者,但并不代表他不擅长其他道统,他也是大乘境,能将入梦道和其他各大道统融会贯通,整个大陆能和他媲美的怕是只有静渊尊者。以及他门下五十七位弟子,都是出窍境以上,遍及大陆各大教,在整个大陆都是一股巨力,奉家和他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徐禅道:“你想过要加入哪个宗门吗?”   还真只是拜一位大能为师,而不是决定加入某个宗门,不然当时殿内的执教们必定坐不住。   奉朝晖道:“暂时还没想好。”   徐禅也就没有刨根问底了,能让奉朝晖想拜的师父,自己拒绝了,他心情有点复杂。奉朝晖道:“所以你是因为不了解千秋道人,所以才没拜他为师?我见你去了执教殿,还担心我去晚了,只能是你师弟了。”   奉朝晖弯起唇角:“现在你有意改变主意吗,我当你师兄?”   徐禅摇了摇头,道:“我可能就静渊尊者一条道走到黑了。”   奉朝晖不解:“你为何对静渊尊者这么执着,总不会是因为他破例把住处租给你的这点恩惠吧?”   徐禅轻声道:“我不会离开师门的,你别说了。”   以前不会,现在知道静渊尊者就是剑凌和姜荣,他更不会了,师父已经为他做了很多,虽说姜荣不一定会一直教下去,总有一天学生老师的关系会结束,到那个时候师父对于他来说,确实没有了任何助力,但……   徐禅想到深层梦境之中,如神兵般降临在他面前的剑凌。   想到了在白海之上舞剑的剑凌。   他在各个商铺和藏经阁中,都没有找到“惊鸿”。他甚至怀疑这可能是师父自创的术法,只交给了他一个。   师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冷漠,宗门和外界也都传他冷酷无情,但他接触的两位老师都很温柔,对于他给的东西,师父都百倍地还给了他。   可能是不想和他有牵扯,也可能是纯粹的回馈他的善意。   徐禅总觉得他不该放任静渊尊者一个人。一个人如果真的对徒弟失去了所有期许,又为何要收徒,他大可让月明岛落后于十大灵岛……   总不会是凭他一个人,月明岛就稳稳扎根在沧海宗十大灵岛之一吧。   徐禅思来想去,反正他就这样了。   而这时,沧海宗信道已然炸开了锅。   “【药奇:浮华宫执教殿,亲耳听到,徐禅说此生只认静渊尊者一个师父。】”   “【花灿岛元景:!!?】”   “【主岛伏蓉:药老,您……】”   “【药奇:徐禅拒绝了千秋道人的收徒,他执意要留在静渊尊者门下。】”   “【柴绯:不可思议,那可是千秋啊,是静渊尊者教的剑道课征服了他吗,不然怎么回事!】”   “【花月:静渊你是不是私下教人了。】”   “【洪宇歇:哎呀,终于有明眼人看见静渊的好了。】”   “【舒绘:静渊你说说话。】”   药奇,沧海宗药阁阁主,甲天殿的药道执教,他老人家出来发言,直接炸出了沧海宗一众上位者,弟子们也为之惊叹。   但直到最后,傅云晔都没有出来说话。   ————————   [猫头][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好好说话。”   “【陈鸿:千秋道人收了奉朝晖为徒!】”   “【洪宇歇:静渊你看看人家。】”   “【花月:以前沧海宗很能吸引绝世天才的。】”   “【周不山:静渊就是运气不好。】”   这些话说得莫名其妙,期间穿插其他弟子的话,看得不少年轻弟子云里雾里。   而这时候,大陆信道也出现了同样的消息。   “【梁若:奉家奉朝晖拜入了千秋道人门下。】”   “【游靖:恭喜师尊收新弟子[浮华宫奉朝晖]。】”   “【赵子越:恭喜师尊收新弟子!小师弟是浮华宫第一学年第一啊。】”   “【乾坤宗邹悦:千秋道人的新弟子?千秋道人百年没收徒了吧!浮华宫第一年年都有,这位有什么稀奇,居然能拜入千秋道人门下?】”   “【张锐昌:东洲第一世家天资最卓绝的晚辈,二十三岁的化神境。】”   “【蓬莱仙宗于冉:奉朝晖有没有兴趣入蓬莱仙宗,你有个师姐就是我们蓬莱仙宗的。】”   “【袁琦:来长生宗!】”   “【无情宗陈清尘:啧。】”   徐禅站在走廊边的角落,廊外栏杆上缠绕着藤萝,其上盛开着细小的白花,幽香扑鼻,徐禅却恍然味觉,他翻看了大陆信道,才知道千秋道人的声名,以及拜入千秋道人门下意味着什么。   “后悔了吗?”   耳边倏然多了个声音,徐禅还以为是幻听,他一惊之下地抬起头来,却见傅云晔站在他面前,徐禅左右看了看,过道上没有其他人。   哎呀,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在浮华宫里剑道道场外跟他搭话。   徐禅迎上师父的目光,见他平静至极的脸,道:“不后悔。”   傅云晔背靠着栏杆,目光悠远:“你拒绝了千秋道人,之后很难再有其他人愿意收你为徒了。”   徐禅眨了下眼睛,道:“那师父要对我负责吗?”   傅云晔见他表情,不由顿了下,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又见徐禅清澈的眼,便道:“不会。”   徐禅道:“没有就没有吧,师父,我不会主动离开你的。”   这又是什么忠贞誓言,傅云晔顿了许久,道:“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我逐你出师门?”   徐禅笑着道:“我会很乖的。”   傅云晔:“…………”   傅云晔神情严肃:“好好说话。”   徐禅道:“师父是怕我后悔,或者不想我后悔,才来问我的么。”   傅云晔道:“本尊没有这么好心。”   “那师父来做什么的?”   “本尊来,只是想告诉你,你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都毫无意义。当本尊的弟子,不会为你带来任何好处,你最好不要抱无谓的期待。”   “我不会后悔。”徐禅笑着打断,“我对师父你没有任何期待,师父就按照师父舒畅的方式做就行了,不必因为我的事挂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傅云晔道:“如此甚好。”   徐禅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师父,我会一直是你的徒弟。”   成尊做祖不妨碍他有个师父。   傅云晔表情慌了一瞬,一句话没说,身形直接消失。   徐禅原本还有点难受,跟师父聊完,莫名释怀了。   他有足够的天赋,悟性也还可以,他有老师还有费鸣长老,他有空间切割术,只要世间有蓝鲸,他就有源源不断的财富,除此之外,无论炼药、炼器、布阵,都能为他获得收入。   只要有了足够的灵石,就能买到高品级的法器和法门,而且他还有《复制》,今后出去历练碰到其他强者,他完全可以复制别人施展的招数,《双倍》之下,一次施展便有两成的可能习得,十天半月总能成功一次吧,这也能是高阶功法的来源。   再者,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一年,他便能把魂力推到合道境。   到那个时候,他的悟性能达到最高,之后就是翻翻书,听听点拨,就足够他修习各门道统了。   总依赖于执教的指点,其实也不是件好事,他需要独立行走,而今仔细想来他发现,剑凌和姜荣的教导方式,也是倾向于让他自行领悟。   许多自行领悟出来的东西,都比被教导的更为深刻,而且能触类旁通,甚至一通百通。   “嘶。”回到学殿,徐禅后知后觉,师父特地来让他别抱期待,该不会晚上姜荣就要向他辞行吧。   毕竟说的拜他为师没有一点好处,要兑现啊。   徐禅心里打鼓地等到晚上,躺在榻上进入梦乡。   白海一望无际,远山朦胧,徐禅站在水面之上,紧张地等待了一会,便看到姜荣出现,笑容满面地朝他走来。   “上次讲到哪儿了?”   徐禅见他笑脸,想笑但憋住,还露出一点疑惑:“老师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吗?”   傅云晔笑着道:“没事。”   徐禅道:“讲到地品缚灵阵了,我这两日尝试多次,还是没能布置出来。”   傅云晔拂袖,挥出七十八种灵料,道:“魂力缠上来。”   徐禅十分娴熟地动用魂力,绕上傅云晔的手,顺着手上延伸出的魂力,一路探入灵料之中,然后便能清楚地感知到师父的魂力从那里发出,又如何和其他灵料相互牵引,最后阵成。   傅云晔便要散开阵法。   “等一下。”徐禅用魂力感知了下整个阵法,道,“别解开,我还想看看阵法的威力。”   傅云晔挥手间,手中多了一只妖猿,这妖猿十分灵动,修为在金丹境,刹那的茫然之后,它瞳孔猛缩,带着恐惧想要避开傅云晔,却像小鸡仔似的被傅云晔拎在手里,丢进了阵法之中。   缚灵阵瞬间被激发,无形的绳索将金丹境的妖猿缚住,徐禅动用出窍境的魂力去感知,能感知到那些无形无色的绳索,但那妖猿就像被定在阵法之中,凄厉地惨叫却动弹不得,它拼命地挣扎,还动用灵力去攻击,结果于事无补,被越缚越紧。   而且那无形绳索似乎能吸食所困生灵的魂力,那妖猿拼命挣扎了一会,精神便越来越萎靡,最后力竭认命般不再动弹。   徐禅察觉到这阵法的威力,道:“缚灵阵还有天品,或者更高的品级么?”   傅云晔道:“自然是有的。”   “我知道怎么布置了。”徐禅露出神秘的笑容。   傅云晔撤去眼前的阵法,那妖猿也在徐禅的注视下化作青烟,消失无踪。   这种能幻化出生灵,而且还是有修为的生灵的造梦术,距离徐禅还很遥远。   不过这个他见识了威力的阵法嘛……   徐禅感知了下七十八中灵料,挥手间,便一个一个都具象了出来。   所有灵料按照他方才感知过的阵法那样,出现在同样的地方。   眨眼之间,异样的波动荡出。   阵成!   傅云晔都愣了下,他同样具象出一只猴子来,丢进阵法之中。   几乎相同的景象再现。   不出一刻钟,金丹境的妖猴便失去了力量。   真是地品缚灵阵。   以往一个时辰的时间,有半个时辰,徐禅都在尝试具象灵料,剩下半个时辰便在钻研阵法,往往一个时辰过去,阵法还未布置成,之后还需要不少的练习。   眼下居然如此迅速。   他说之前一直没成功,这是一次就成了!?   “你练得不错。”傅云晔披着壳子毫不吝啬赞扬。   徐禅道:“我其实没怎么练,上次学过之后一直不知道怎么上手,直到今日我才想到方法。”   “哦?”   “今日入梦道课上,我感悟出了具象化灵物的方法,灵料、灵药,甚至是阵法,只要我知道特点和威力,我就能直接具象出来。”   徐禅十分兴奋地分享悟到的成果,傅云晔听得愣神,所以千秋道人突然要收徐禅为徒,就是因为徐禅悟出了这个?   “你继续说。”傅云晔道。   徐禅道:“其实就是反推,只要知道了威力和方法,就能直接具现,省去了像在外面那样一点点布阵的过程,这样一来,我甚至能先一步在梦境中布置出阵法,洞悉了阵法的运作之后,再在外面用手布置,便容易多了。”   傅云晔微微点头,如此说来,他都不需要每日一个时辰地教了,一个阵法,三刻钟内就能教会:“剩下的时间教你什么好呢?”   “天品阵法!”徐禅道。   他已经是元婴境了,天品阵法便能对付元婴境,在外面他能布置的阵法上限本该是天品。然而梦境和魂魄相连,他的魂魄境界是出窍,完全可以学习更高阶的阵法。   傅云晔也想知道他如今的魂力境界多高了,但这是修士的底牌,问是不该问的。   “那就天品缚灵阵吧。”   “天品缚灵阵所需灵料是一百五十六种,刚好是地品缚灵阵的两倍,其中有几种灵料合炼而成的秘金,都是天品……”   徐禅认真地听着,也继续方才的方法观摩师父布阵,天品阵法的威力惊人,徐禅这个梦境中的化身修为最高不超过元婴境,都有点被天品阵法的威力所裹挟,要具象出天品阵法来,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刚才还信誓旦旦所有阵法不在话下的徐禅,被难得蹙起眉头。   傅云晔在一旁忍笑,道:“不急于一时,地品也有不少还不错的阵法,甚至能困住元婴境一时。”   徐禅死磕天品阵法了,他早就听师父说过,只要会了更高阶的阵法,那低一阶的阵法将通通不在话下,就像炼药,只要炼制出了地品丹药,所有玄品丹药无师自通,炼器稍微复杂了一些,但器理大差不差。   再者,再过一个半月就是末考,如果他能布置出天品阵法,那末考的阵道他很有可能是第一。   如果能再得一次总榜第一,他就能再进师父的私库选一件宝物。   他有一件非常想要的东西。   当初就是在骨鞭戒和它之间纠结,现在骨鞭戒才天品,徐禅对另一件宝物越发垂涎。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那还回来?   与其一直学习布置地品阵法,徐禅只想一次性学会天品阵法,等学会天品之后,他就开始学可以对付化神境的圣品了。   布阵看的是魂力,以他的魂力,极限是能布置出对付出窍境初期的初级神阵。   奉朝晖的极限大概能布置返虚境的神阵,这人暂时还在修习地品阵法,徐禅想着必须先他一步学会天品。   于是大半个月就在日日勤学苦练中过去。   等到五月二十这天,徐禅刚来学殿,坐到自己座位的蒲团上,收拾整理桌面上的各种典籍和纸墨笔砚。   “今天是不是你生日?”   奉朝晖专程走了过来,弯下腰来,小臂搭在徐禅肩上问了句。   “啊。”徐禅头也没抬地应了句,然后想了下,还真是,他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   家族覆灭之后,无人给他庆生,他便刻意把自己生辰给忘了,也没有想过给自己准备生辰礼什么的。   去年他的生辰就是平平无奇地过的,那时候他刚进沧海宗,他觉得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奉朝晖道:“你的事,我自然要打听清楚的。”   徐禅心头一个激灵,狐疑地看了奉朝晖一眼,不会把他的身世也一起打听出来吧。   应该不会,他的生辰八字是随着进沧海宗,记录在沧海宗弟子簿上的,只要稍微关心一下他,应该就会知道他的生日。   说来,他前段时间才知道奉朝晖的生日是四月十五,这人早上一来,大半个学殿的人都送去了亲切的问候,奉朝晖还请客吃饭了的,徐禅也送了礼物,一本价值两万的法门传功石,正是他十分喜欢的《化形术》。   奉朝晖正好没有这类术法,很高兴地收下了。   柳景等前后左右的人立刻转过脸来,看向徐禅。   “徐禅生日!?”   “十九岁生日?”   “天啦,他才十九岁。”   “十九岁的元婴境,啧啧。”   同殿学员挨个来送礼物,徐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主要是收了礼物肯定是要回礼的,那他得记住所有学员的生日,隔几天就给人送个礼物。   “不用了!真的不用礼物!”徐禅全部拒收。   见同殿学员这么热情,徐禅想到自己以前还切割过他们的体内空间,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徐禅道:“中午我请各位吃饭吧。”   都听了那么多句生辰快乐了,这顿饭是省不了的。   奉朝晖道:“浮华宫膳堂三楼,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徐禅拍了下奉朝晖的肩,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兄弟!”   浮华宫膳房一楼是各种膳食,二楼的膳食相对贵一些,顶楼三楼的最贵,而且都是雅间,平日里进出的都是执教,如果没点人脉,根本订不到这儿的位置。   他们甲极殿也有个小信道,是奉朝晖建的,几乎是奉朝晖一声令下,甲极殿的两百人整整齐齐地到了。   徐禅去点菜,看了下价目,才感叹他吃辟谷丹是对的。   菜居然那——么贵。   一盘化神境的兽肉,就价值一万灵石!   不过听大厨说都是用特定部位的肉做的,那地方的肉也不多,而且烹饪化神境凶兽的肉需要极高的厨艺,少说也得五星厨师才做得了,这个价位还是浮华宫压低了的,在外面少说翻一倍。   奉朝晖也来跟他一道点菜,道:“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付账,就当是送你的生辰礼了。”   徐禅道:“这也太破费了吧!那我要酱灵鱼,照烧圣鹌,水煮鳕肉片,香酥黄金茄鱼……”   奉朝晖不由笑了笑。   于是,点了二十四万极品灵石的菜,以及价值十万的灵液,因为下午还有课,所以徐禅没有点酒。   最后,徐禅直接握住付账的灵盘,迅速地付了账,道:“怎么能让你破费这么多。”   奉朝晖道:“说好了你怎么还反悔呢!”   徐禅看着这位富甲,道:“没说好,很谢谢。”   奉朝晖走在他旁边,长叹道:“你这就为难我了,我该送你什么礼物好呢。”   桌上,奉朝晖低头鼓捣了好一会。   “【浮华宫奉朝晖:[生辰礼物]。】”   “【浮华宫徐禅:太客气了[已领取]。】”   “【浮华宫徐禅:这是什么丹药?】”   “【浮华宫奉朝晖:圣灵丹,有助于突破化神境的,我当年服用过,效果极好,推荐你。】”   桌上端着灵液的徐禅:“……”   他才突破元婴不足一年,突破化神还遥遥无期呢,而且他气海空间现在刚到方圆七十五里。   肯定不足以支撑他突破化神境。   徐禅用传影石看了下圣灵丹的价位。   十万极品灵石。   好嘛。   徐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送奉朝晖的是价值两万的礼物,对方直接给他五倍。   “【浮华宫奉朝晖:是我占便宜了,你说让我请客吃饭多好。】”   “【浮华宫徐禅:兄弟,认识你是我的荣幸,请务必做我一辈子的朋友!】”   桌上,奉朝晖最后发了一条消息,便收起传影石,夹菜吃着,面上笑容更盛了些。   “【浮华宫奉朝晖:同幸同幸。】”   徐禅决定了,这次过年,他一定要送重礼,至少要比奉朝晖的贵!   一顿饭吃完,距离上课只剩下三刻钟了。   徐禅同奉朝晖一道,和其他学员有说有笑地往学殿走。   因为庆贺生辰,一群人也没有赶时间,于是甲极殿的人浩浩荡荡走在学宫之中。   太过醒目,走过路过的学员们纷纷驻足观望。   “什么事这么大阵仗。”   “听说是有人生辰。”   “谁啊?奉朝晖的生辰不是过了吗?”   “徐禅。”   “……那难怪。”   回到学殿,徐禅开始闭目养神。   传影石闪烁了下。   徐禅很自然地拿出传影石来,收了柳青芙、许睿新、岑逸风、侯悦芳、柯听云、陆湛、祝姚等人的礼物,反正这些人生辰他都记住了,到时候他肯定也会准备礼物。   人还是需要交际的。如果所有人都拒绝,那迟早孤家寡人,徐禅并不想这样。   三个好师兄也送来了礼物,徐禅纠结了一会,收了,但这三位好师兄生日的时候,他不会送礼。   越蒙送的是灵植盆栽,许屿送的是聚灵花瓶,而陈平东送的是个陶土罐子。   徐禅拿到陶土罐子的时候有点无语,因为还缺了个角,罐子上也有裂纹。   “【月明岛陈平东:上次说如果淘到好东西就补给你,这个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徐禅检查了下陶土罐子,灵力注入其中,发现里头竟然有一个较大的空间,最底层铺着厚厚的一层土壤,土壤散着圣洁的白光。   乍一看那土壤足有上百公斤。   徐禅把土壤放上传影石商铺。   【圣灵土壤】。   徐禅:“……”   陈平东的运气还是有点东西的。   就这土壤就价值数十万极品灵石了。   “【浮华宫徐禅:行。】”   “【月明岛陈平东:这次就当生辰礼了,我答应不补给你的那个,算到下次。】”   “【浮华宫徐禅:嗯。】”   现在的他不至于让人畏惧,但足以让人想要巴结,浮华宫第一的名头在沧海宗还是很好使的。   可惜他气海空间太小了,不知道浮华宫六年,他能不能突破化神。   如果他真的后继无力,那别说跟奉朝晖做朋友了,他自己都会自惭形秽地主动远离这些能人,而陈平东如今心甘情愿给他的东西,可能会在他身上加倍地讨回来。   徐禅不由得心生紧迫感,他需要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实力再高也不嫌高。   就在这时——   “【傅云晔:[星液],还你的生辰礼。】”   徐禅看到“星液”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他想要的东西就是这个!   虽然足够多的星液造就的体外空间界壁能挡住大乘境。   但一点星液早就的空间界壁,或许就能挡住出窍境了!   他的心脏空间非常需要。   “【浮华宫徐禅:[已领取]多谢师父,师父洪福齐天!!!】”   傅云晔见他飞快收下,还收得特别开心,心道他或许没猜错,徐禅真有体外空间。空间秘宝已是死物,品阶已定,哪怕认主了,也没办法再融入星液来提升品阶。   徐禅拿到星液的时候整个人灵魂都仿佛要飘上天了!   星液,一滴价值五千万的至宝!   他送师父的生辰礼价值才一万,师父还他价值五千万的宝物。   换做是谁都会不舍得离开师门吧!   话说师父对别人也这么大方吗?   以前那些弟子呢。   那些离开师门的弟子呢。   如果师父也曾对他们慷慨,却又看着他们离开师门……   五千倍价值的礼物,徐禅拿着心里不踏实,虽说他打定主意不离开师门了,但师父这么大手笔,真的没问题吗。   “【浮华宫徐禅:师父,这也太贵重了,弟子受之有愧。】”   “【傅云晔:那还回来?】”   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哪有还回来的道理!   “【浮华宫徐禅:谢谢师父,弟子会继续努力的。】”   傅云晔送了一滴星液,又上大陆宝阁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大乘境的熟人那儿,买了一滴星液,放回原位。   说来,自从徐禅和奉朝晖住一起了以后,傅云晔每隔几日都会去浮华宫住处外一趟,看一眼那俩小辈在做什么,见在认真修炼,仅有的交流也只是问对方什么道统修炼到什么地方了,才会放心地离开。   他之所以送如此昂贵的礼物,也是想给涉世未深的徒弟长点见识。就徐禅认识的那些人,也只有奉朝晖会送给他价值高昂的礼物,如果一点礼物就被哄骗,那他投入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徐禅哪知道师父的良苦用心,他满心都在得到的星液上。   他将装星液的瓶子放入心脏空间之中,调动灵力握住瓶子,将星液倒入空间壁上。   湛蓝色带着星辉的星液迅速融入界壁之中。   徐禅捏动空间界壁,感觉空间界壁稍微厚实了一些,不知道能不能抗住出窍境的攻击,他暂时也没法尝试。   这一滴还不够,如果有机会,他想弄到更多,直到有一日让空间界壁强大到足以抵抗大乘境的攻击,到那是就算是大乘境能被困在他的空间中逃不出去。   晚上回到住处,哥哥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徐禅不由叹了一声,哥哥该不会忘记他的生辰了吧。   忘记了也没事。   终于临近子时的时候。   徐禅的传影石收到了一条消息——   “【散修徐泽:小禅,生辰快乐。】”   没有礼物,没有其他,徐禅已经很满足。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老夫给你叫个人来。”   既然星液已经到手,徐禅身上压力骤减。他原本想着拼老命争取在末考中得第一,然后进师父私库取星液。   没想到这就到手了。   那他末考只需要正常发挥就行了。   饶是如此,徐禅晚上还是继续钻研天品阵法,试着炼制天品法器,以及天品灵药,白日兼修二十门课,忙得不可开交。   又过了七日,放假。徐禅立即离开了学宫,直奔沧海宗主岛膳堂找孙纱。   “这是这个月解出的骸骨。”   有些兽骨可以用来熬汤,这些就是剩下的。   而且都是化神境的骸骨。   徐禅一口气全要了,之前十万定金交付出去,还额外付了十五万灵石。   徐禅将全部二十五具骸骨,用骨鞭戒挥出的骨鞭包裹,骸骨之力尽数没入黑戒之中。   徐禅挥动骨鞭,啪地一声,地面开裂,孙纱的表情也跟着裂了。   徐禅立刻收起骨鞭,赔偿了地板修葺费,便美滋滋地回到月明岛,寻找费鸣长老。   “长老,能不能帮我试试这鞭,到化神境什么品阶了?”   费鸣也没说要他交钱的话,而是道:“藏经阁前面禁止厮杀。”   “那换个地方?”   “老夫还在当值呢。”   徐禅道:“那……”   徐禅觉得为难了,他没几个相熟的化神境以上长老,要不去找奉朝晖?那不是交老底了呢,下下个月初还有末考呢。所以去找戒一道人或者胥染试试?   费鸣道:“老夫叫个人来帮你。”   不多时,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徐禅眼珠子快掉出来。   傅云晔:“你要试什么?”   叫个人,叫的居然是师父。   想到梦境中的相处,徐禅也没有任何扭捏,道:“试这鞭,我感觉它好像已经是圣器了。”   傅云晔抬起手来,眼前突然多出了座宫殿群,一眼过去好似海市蜃楼一般。   傅云晔一步踏出,站在蜃楼边沿,侧身对徐禅道:“进来吧。”   “这是……”徐禅才发现那宫殿群竟然是真实的。   “本尊的小世界。”傅云晔道。   徐禅立刻步入其中,顿时置身于一个小道场,道场之外能看到高楼隐映在白雾之上,在外面看着重重殿影,站在这里去看,隔得很遥远,而且看不真切。   徐禅第一反应,这个小世界,挺大的。   “你挥鞭看看。”傅云晔道。   徐禅祭出骨鞭戒,一道白骨细鞭延伸而出,狠狠抽向地面。   一声轻响。   能抽碎膳堂地砖的长鞭,落在这一方小世界的地板之上,只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好像普通的长鞭抽过普通的地面,半点威力也无。   “这……”徐禅瞠目结舌。   傅云晔道:“这里比外界更坚固。”而且不会被外人看见。   徐禅倏然好奇:“师父的小世界能封禁陷入其中的修士的修为么?”   傅云晔道:“可以。”   几乎是话音刚落,徐禅发觉他调动不了体内的灵力了,魂力也被封在头颅之中,没办法魂识周围之景。   这实在太神奇了。   人就像这一方小世界里的造物主一样!能制定世界的规则。   徐禅忍不住又问:“这如何能看我这鞭是什么品阶?”   傅云晔挥手间,一尊一丈高的妖猿凭空出现,落地的瞬间,瞪着猩红的瞳眸,朝着徐禅杀去。   “对战一番就知道了。”傅云晔轻飘飘地抱臂上观,“这是化神境初期凶兽。”   徐禅身上束缚一空,灵力自行运转,随他心念一动,灌注到右手食指的骨鞭戒之中,长长的骨鞭延伸而出,就像肢体的延伸,猛地抽向妖猿的身体。   如同抽向烂泥,骨鞭将妖猿肉身一分为二,鲜血泼洒而出。   徐禅瞬移避开,而那鲜血也没有落到更远处的傅云晔身上。   傅云晔再次挥手,一尊更高更壮的妖猿出现,浑身肌肉虬结,猩红的瞳眸陷入躁狂之境,抬起拳头,携着迫人的劲风,锤向徐禅。   “这是化神境后期的妖猿。”   徐禅的骨鞭戒吸收了二十多具化神境凶兽的骸骨之力,能轻而易举将化神初期的凶兽腰斩,不知道有没有达到极品圣器的程度。   徐禅猛地一鞭抽中妖猿,妖猿身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但随着妖猿灵力的暴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是破开防御了,徐禅心定了下来,这骨鞭戒已经到了上品圣器的级别。   长鞭如肢体的延伸,因此哪怕是不会使鞭的人也能轻松驾驭,宛如赤手空拳但能远程攻击。   徐禅仗着身法优势和强大的骨骼,对战化神后期妖猿,逐渐占据上风,骨鞭缠上妖猿的脖颈,徐禅猛地用力,妖猿的脖子被勒紧,眼球几乎突出,看着极为狰狞。   徐禅收起骨鞭,妖猿后退数步,摔倒在地。   “你太仁慈。”傅云晔开尊口。   徐禅道:“总之我赢了。”   那头半死的妖猿消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化神巅峰妖猿。   徐禅瞬移至妖猿身侧一丈处,催动骨鞭戒,猛地一鞭朝向妖猿腹部,妖猿以手抵挡,骨鞭被妖猿抓在手中,而它的手甚至没有破皮。   上品圣器,不到极品。徐禅得出结论。   但难得能和化神巅峰妖猿对战,徐禅干脆放开了手,他祭出骨魂业火,碧绿火焰爬上骨鞭之上,抽中妖猿,妖猿发出痛苦的嘶吼,起初硬抗碧火骨鞭,皮肉被炙烤成泥之后,便狼狈地闪身躲避。   徐禅将那妖猿抽得体无完肤,骨魂业火到底是只有返虚境才能驾驭的火焰,化神境根本不是对手。   徐禅又胜了,这次他很干脆地用骨魂业火将整头妖猿包裹,骨魂业火直接给妖猿焚成了火猿,妖猿在痛苦声中失去了气息,但骨鞭刺入妖猿腹部,触及骸骨,却没有骸骨之力涌入骨鞭之中,这些妖猿都是小世界之主幻化出来的产物。   大乘境果然是不可战胜的。   一个小世界,能让修士变成凡人也就罢了,还能造生灵,修为低于大乘境的人进到这里,只有被拆骨的份。   徐禅道:“师父,可不可以让我试试返虚境的凶兽?”   回应他的是傅云晔一挥手。   凛冽狂风呼啸而至,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大吼。   徐禅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脑弦紧绷,身体紧绷,头一次直面九尾神狐的恐惧感袭来,他眼前豁然是一尊九条尾巴的淡紫色神狐。   和在佛陀山婆娑境里看到的九尾神狐几乎一模一样!   但眼前这头九尾神狐,更加凶残更加狂暴,那股威慑力却略逊色于之前见到的九尾神狐,可能因为眼前这头只是返虚境初期而已。   徐禅直接魂力外放,动用《魂威》,两倍魂力如巨山压头而下。   九尾神狐身体一顿,徐禅祭出碧火骨鞭,骨鞭上的火焰落在九尾神狐上的瞬间,烧糊的气息弥漫开来,那华丽如缎、锋利如针的紫毛卷曲变黑,九尾神狐发出凄厉的怒吼。   强大灵力爆出,燃起的那点紫毛被玄冰覆盖,骨鞭抽中玄冰,玄冰只是出现些许裂纹,却没有碎裂。   徐禅眼下的力度,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他用碧火骨鞭和九尾神狐纠缠,同时魂力外放,空间丝线跃出,缠绕住九尾神狐的脖子,猛地一勒。   柔顺的紫毛被割断,无声飘下,九尾神狐顿时发了疯,玄冰覆盖脖颈,但空间丝线无所不破,径直将玄冰切割,然后缠上九尾神狐的脖子。   鲜血顺着空间丝线滑落。   徐禅猛地抽向九尾神狐,九尾神狐利爪划破徐禅的衣襟,露出狰狞的伤口,眼前被造出的九尾神狐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它肉身化作坚实的护盾抵挡住空间丝线的切割,倾尽全身气力杀向徐禅。   徐禅翻滚在地,躲开九尾神狐唤出的冰棱利刃,实在躲不开,就动用《攻击转移》,仿佛要将他贯穿的冰棱穿过他,直接砸向徐禅身侧,锋利的冰棱碎裂开来,徐禅立刻瞬移躲避——他才元婴境的肉身,可挡不住返虚境攻击的误伤。   与此同时,施展《复制》和《双倍》。   第一次施展复制,徐禅原本没抱希望,结果——   复制成功。   没学会,但可以施展一次。徐禅体内灵力瞬间被抽了一成,接着他周身浮现冰棱利刃。   傅云晔这才露出些许兴致,略诧异地看着徐禅也施展出了神狐的天赋神通。   上十道冰棱利刃朝着神狐呼啸而去。   和神狐的护体玄冰同出一脉的冰棱利刃,穿透了护体玄冰。   徐禅伺机催动骨鞭,燃起骨魂业火,抽中失去防御的神狐,神狐发出一声痛呼,飞了出去,身上燃起了些许碧火,落地砸得血肉模糊,身体和脑袋分了家,短时间内爬不起来了。   空间丝线确实能对付返虚境,只是没有对付化神境那般从容,需要徐禅动用魂力给它赋力,巨力加持下,它依旧锋利无比,几乎无所不破。   徐禅看着九尾神狐,眼睛都亮了,师父造出来的生灵附带的天赋神通,他能复制,岂不是也意味着能够修习?   如果师父好说话,那他可以每天都和神狐对战,然后复制对方的天赋神通,总有一日能够学会这一神通。能对付返虚境的神通,少说也价值百万。   不过罢了。   徐禅战败了神狐后,也不继续斩杀,他拿出传影石来看了一眼,道:“我要去炼器了。师父,我们出去吧。”   傅云晔嗯了一声,收起小世界,徐禅站在地面之上,不远处藏经阁门口费鸣长老正打着盹,徐禅回过头来,打算再说句谢谢,却见师父已经没影了。   大乘境用小世界来修行简直是常人求不得的机遇,虽然只是对战了一个时辰,但徐禅觉得受益良多,以他的悟性,如此一战,多加感悟,战斗经验都能涨了不少。可惜的是不能一直用。   意外之喜是,跟凶兽对战居然还有可能习得天赋神通,一时间徐禅都期待去碎墟切割蓝鲸了。   不知道蓝鲸的天赋神通是什么,他若能复制成功,会不会有可能学会空间风暴的施展法!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富贵险中求哇。   一日炼器,辗转于戒一道人和胥染老师之间,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徐禅炼制的空间法器内部空间还是不规则,但比起上个月已经好了一点,胥染教他炼制空间法器后,给了他一些低级空间石,让他去了解去练习。可惜哪怕徐禅能具象出空间丝线,也没法在梦境中具象出空间石。   姜荣告诉他,这很正常,空间石关乎到空间法则,那是魂力到了合道境才能洞悉的领域。   徐禅不得不感叹初级空间法器的难度,比天品法器还要难一些,不知道如果末考的时候炼制空间法器,成绩会不会更好。   不过末考一般在树洞空间,地面之上没有空间石矿,需要买空间石来炼制,如果失败太多次耗费过多的空间石,或许会影响考试成绩……   而戒一道人那边,他已经开始尝试炼制天品法器了。起初戒一道人委婉地建议他不要好高骛远,结果见他炼制地品法器毫无难度,天品法器居然勉强也能上手,便欢天喜地的让他从天品秘金开始炼起。   从天炼殿出来,徐禅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去往碎墟。   《复制》一日只能施展一次,徐禅来到一头蓝鲸背上,对着周身被空间风暴包裹的蓝鲸,施展了《复制》和《双倍》。   失败。   徐禅惋惜,只能等明日了。   徐禅在空间石岛范围内切割蓝鲸空间,并将骨魂业火和空间丝线放出去,在空间风暴中进进出出,积攒空间灵力。   他的气海空间七十五里后,体内能储存的空间灵力多了近一倍。   看着空间灵力在体内聚集,徐禅感觉很安心。   徐禅切割到半夜,子时一过,他再次找到一头蓝鲸。   《复制》和《双倍》。   复制失败。   明日就要上课了,徐禅一阵失望,但觉得这也正常,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学会空间术法,那《复制》的价格不会才两千万极品灵石。   可惜住在学宫的每一日,都没法对蓝鲸动用复制。   如果暴怒在学宫就好了……   徐禅摇了摇脑袋,没有再异想天开,他切割到早上,再次去到天炼殿,去戒一道人和胥染老师那儿学习炼器,到了夜晚再去碎墟切割空间。   可惜到最后都没有切割到空间宝石。   徐禅站在幽暗的虚空深处,看着更远处游动的蓝鲸露出的一角,想更深入却有种莫名的心里发毛。他想到胥染之前说更深处有其他生灵出没极为危险,徐禅便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原路返回。   学殿依旧热闹。   学员们已经习惯了上课的节奏,脸上挂着笑容,修习也变得从容了许多。   徐禅一天二十门课,每次上课,都同时上五门课,除非其他学宫的课,需要真身试炼,而他真身没法到场,可以暂时休息,剩下的课程他都需要认真去听去领悟。   徐禅几乎每日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这同样让他安心。   但奉朝晖同样每日都在进步,进步堪称神速,每日出房间门看到奉朝晖,他都会惊叹于对方的气息好像更强大了。   然后两人看着对方,都一脸惊叹,大眼瞪小眼。   自从他第一后,得了第二的风袖同样不可小觑,他引来雷霆的频率多了一些,偶尔空中会凭空响起炸雷,众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向风袖,这人似乎随时都能突破化神,但又距离化神差了一丝,契机随时都可能会到。   徐禅难免精神紧绷。   虽说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星液,但高阶宝物谁会嫌多呢。   而且尝到第一的甜头之后,便不想退步了。   徐禅不容许自己退步好吗。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徐禅迫不及待去了膳堂,七日前孙纱联系他。   “有一具返虚境的凶兽骸骨,但要五十万灵石,你要吗?”   徐禅当即付了钱,一直期待到了今日。   孙纱给他的是一具返虚境蛟龙的骸骨,徐禅看到的时候不禁感叹,高星级厨师真是什么都能做,修士也是什么都能吃啊。   蛟龙骸骨放在空间纳戒之中,徐禅从孙纱手中接过纳戒,将蛟龙骸骨收进心脏空间,便给了她五千灵石的答谢。毕竟她才五星级厨师,平时是接触不到返虚境的凶兽的。而返虚境的凶兽,她也解不了,这是她的人脉弄到的,而且才五十万就能拿下整具返虚境凶兽骸骨,徐禅自然要感谢她。   孙纱道:“是我师尊解的,她是位九星级厨师,师尊有意想加你。”   徐禅顿时大喜,道:“怎么加?”   “【天膳堂孙纱:[季寒]我师尊。】”   徐禅:“多谢!”   出了天膳堂,徐禅立刻点开[季寒],然后发过去一条消息。   “【浮华宫徐禅:季寒前辈,我是徐禅,是静渊尊者的徒弟,多谢您给的蛟龙骸骨。】”   “【季寒:不必谢,你付钱了。】”   “【浮华宫徐禅:但还是多谢您,日后如果还有凶兽骸骨,返虚境,甚至出窍境的,我都要。】”   “【季寒:我会让孙纱联系你的。】”   “【浮华宫徐禅:好的!】”   徐禅骤然想起,不知道孙纱和季寒是哪个灵岛的,过年的时候可以去拜年。   徐禅迫不及待地将骨鞭戒收进心脏空间,以灵力催动骨鞭戒,白骨长鞭延伸而出,缠绕住蛟龙的头骨。   顿时淡金色骸骨之力源源不断地顺着骨头,涌入骨鞭戒之中。   待三刻钟之后,蛟龙骸骨坍塌,骨鞭戒上流淌着一层淡金色光华,但光华很快散去。   徐禅将骨鞭戒拿出,戴在右手食指上,明显感觉到它的威力更强劲了一些。   “现在应该是极品圣器了。”   要想成神器,可能还需要几具返虚境凶兽骸骨。   就目前为止,徐禅吸收的骸骨之力来源都是死去的凶兽,活着的生灵骸骨没法吸收,暂时只能寄希望于天膳堂……   等等,浮华宫膳房也有高级厨师,有机会可以去认识一下!   或许在浮华宫的时候就可以试着升级骨鞭戒。   就差灵石了。   挥霍了两个月,徐禅现在手头只剩下一百多万极品灵石了,返虚境中期的凶兽骸骨都买不起。   夜里去了碎墟两趟,没有切割到空间宝石。   第三夜,徐禅看着虚空边沿的黑暗。   更深处有泛着晶蓝光泽的蓝鲸一晃而过。   “我就过去一下,过去一下就回来。”   有时候钱真的能让人不惜以身犯险,徐禅魂识外放,但触及更深处的黑暗,魂识的感知变得很微弱,也不到四万里之远,最多也就有个千里左右。   在千里的边沿,有一头游动得极为缓慢的蓝鲸,它体内像是被黑气侵染,发不出任何声音,看起来就像死去。   徐禅瞬移至那头蓝鲸背上,迅速动用空间切割术。   两块人宽的空间黑宝石砸在了他身上。   一块一千万方!   总共两千万方!   一手一块硕大宝石的徐禅:“!!!!!”   身下宛如将死的蓝鲸,大力游动了下,直接游出千里。   徐禅顿时感知不到有光华的虚空边沿了!视线范围内尽是浓稠的黑暗。   黑暗之中似有什么东西在窥视,徐禅只能离开这头蓝鲸,瞬移到千里之外,距离有光线的虚空边沿较近的地方,但魂识范围内还是看不见另一边的虚空。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声音传来,徐禅浑身汗毛竖起,背心没来由地冒出汗来,他循着之前瞬移的方向,来到神识的尽头,这一瞬移,只瞬移了一百多里。   魂识范围更小了。   徐禅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在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中,能感知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倏然,脸上一痛,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徐禅摸了下,心头跟着一紧,方才有什么东西攻击了他,但魂识范围内空无一物!   耳边窸窸窣窣的响声更剧烈。   但魂识范围内什么也没有!   徐禅置身黑暗之中,似乎是血腥味的吸引,越来越多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徐禅用空间灵力催动玄龟灵甲,护住了自己,只听咔嚓一声响,空间黑宝石从中间分裂,徐禅来不及捞住,或者说他已经无暇顾及这块宝石了。   黑暗中的东西攻击得越发密集。   徐禅动用《攻击转移》,但转移不了,对方的攻击好像纯粹是肢体进攻,而不是术法。   术法能够转移,但肉体攻击不行。   徐禅祭出浮光镜,将自己所在的三丈虚空罩住,但几乎是一瞬间,防御光罩便出现裂纹,黑暗中的攻击不弱于返虚境!浮光镜防御罩越大,防御力就越弱,徐禅将防御罩缩小,堪堪把剩下的那半块空间黑宝石护住,他就为了这东西进的这片绝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丢了。   刹那间,大片的黑暗从徐禅身上向外蔓延而去。   黑暗一直蔓延到魂力能触及的尽头。   这时候,徐禅才真正感知到了攻击他的东西。   那东西摸起来滑腻腻的,双臂双腿皆是是宛如螳螂的双刀,其上还有倒刺,没有眼睛,却在黑暗中行动自如,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攻击力却不弱于返虚境。   这或许还不是它们的全部实力。   这些东西暂时只是在试探而已。   徐禅用有形的黑暗和它们推拒,魂力外放,直到此刻才冷静下来,知道了回碎墟的方位——越往黑暗深处,他的魂力探知的范围越小,魂力越稀薄,甚至都没法瞬移,而可以瞬移的那个方位,魂力能探知更远的那个方位,必然就是碎墟的所在。   徐禅不跟那些东西纠缠,多次瞬移,终于一头砸进了光亮之中。   听到前方蓝鲸悠扬的声音,徐禅有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   太可怕,今后再也不要钱不要命了,黑暗边沿就这样,简直不敢想象黑暗深处都有什么。   那些陷入其中的蓝鲸,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进去之后便会迷失方位。   徐禅飞速瞬移,尽可能地远离无垠黑暗,回到空间石岛,来到外面,天已经亮了。   徐禅抱着黑宝石,没法进心脏空间,看着自己浑身狰狞的伤口,还有乱七八糟的衣袍,徐禅动用了《完美空无》,隐藏了自己,用浮华宫弟子令,进了浮华宫大门,直奔住处。   来到房间,黑宝石一扔,徐禅进入心脏空间,换了身衣袍,又动用了数次清洁术,永春术和枯木逢春,修复身上狰狞的伤口。   再出来时,徐禅听到了上课的钟声。   徐禅来不及管半块空间黑宝石,直接瞬移来到学殿。   他现在的魂识范围有方圆四万里,来到学殿只是一个瞬间的事。   徐禅突然出现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围的学员都抬眼看他。   正前方的静渊尊者顿了下。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只要他存在就够了。”   徐禅一展衣袍,徐徐坐下,面不改色。   这时,钟声响完。   傅云晔道:“迟到成绩降一级。”   徐禅心里咯噔了下,眼里不敢表现。   本来就很难保持总成绩第一,现在雪上加霜了。   奉朝晖道:“老师,他不算迟到吧。”   风袖也道:“是。”   徐禅冷眼扫向风袖,咬牙传念过去三个字:“是什么?”   “……”风袖低声道,“是不算迟到。”   徐禅眼巴巴地望向傅云晔。   傅云晔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道:“如果迟到,成绩降一级。”   徐禅心底一松,感激地看了奉朝晖一眼,奉朝晖朝他挤了下眼睛。   看着这一幕的傅云晔:“……”   课下,学员们议论起来。   “静渊尊者是在包庇徐禅吗?”   “不算吧,钟声响完之前到了,要说迟到确实不太至于。”   “严厉点的就算迟到了。”   “原以为静渊尊者是最严厉的,现在看来还是褚依副宫主更胜一筹。”   “你上哪儿去了?”奉朝晖询问徐禅。   徐禅摇了摇头,道:“修炼误了时间。”   主要是疗伤耗费了些许时间。   没被人看出他受伤就好。   接下来的两堂课是药道课。   褚依还没到,学殿内已然鸦雀无声,众人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恭敬安静地等待。   主执教的威严显露无疑。   可等到钟声响完,褚依都没有到。   进门的却是一位身形高挑、神情庄重的女子。   气质和褚依大执教几分相似。   “我名褚桑,浮华宫长老。师尊有事,这节药道课,由我来代课。”   徐禅记得褚桑,他去藏经阁七楼的时候见到的女子。   静渊尊者的前弟子,另投了褚依副宫主门下。   这人居然能来代甲极殿的课,是褚依副宫主极为器重她,还是她的实力的确很强?   徐禅的好胜心顿起,眸光都认真了几分。   学员们顿时松懈下来,小动作也多了,开始在位置上扭动了起来,就好像方才端正的姿势不太舒适。   主执教居然让弟子在给他们授课,不是他们看不起弟子,实在是其他学殿的都是上位者来带,他们好好的药道课,居然只是弟子来代么。   褚桑一眼看到了徐禅,眸光顿时严厉了几分。   台下的异动她好似没有听到,说话也颇有褚依副宫主的风采:“这节课学地品愈灵药剂。”   一如褚依副宫主,褚桑先当众炼制了这一药剂,炼制手法和褚依副宫主如出一辙,然后让学员们自行炼制,所有灵药分发下去,接着便是满场转然后收作业评成绩了。   徐禅已经在梦境中炼制天品药剂了,区区地品药剂自然不在话下,尤其地品愈灵药剂,他几日前在蓬莱境已经学过,晚上回去也炼制过。   于是乎,徐禅一次便炼制成功,耗时不超过三刻钟。   他是第一个炼制成的。   品级,地品巅峰。   褚桑见他举手交作业,便来到他身边,收起药剂,道:“不错,甲天。”   徐禅顿时不解:“地品巅峰,不应该是甲极么?”   褚桑神色未变,冷声道:“在我这儿,地品药剂,只有炼制出天品,才算甲极。”   由于全殿都是这样,也就说不上什么故意刁难,但这话一出,殿内的学员们便恢复了严肃认真。   徐禅则较上劲了,他早就开始练习天品药剂,只是一直没有炼制成功,总是差一线。   相比而言,地品丹药或药剂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难度,他无时无刻不想更进一步,既然他迟早都能炼制出天品药剂,那为什么不是现在?   每节课药道执教准备的灵药都是三份。   徐禅已经炼出了一份,还有两次机会,当然,如果两次不成功,还可以直接在传影石上购买,所以问题不大。   徐禅飞快地失败了一次,第三次的时候,他前所未有地认真。   丹炉之中碧火燃烧,灵药没入其中,便被炼成液滴。一株株灵药投进去,液滴逐渐融合。徐禅全神贯注在丹炉之内,投入灵药的动作变得规律又从容,和燃起的骨魂业火达到了某种同步,前所未有的和谐,徐禅也不自觉地进入奇异之境。   耳边其他炉火燃烧和小声交谈的声音变得遥远,仿佛听不见了。   眼前只有丹炉、炉火、灵药和药液。   徐禅一手拿出一只琉璃管,拘出药液放入琉璃管之中。   没有一丝香味溢散。   徐禅进行最后一步,他将一枚朱果,挤出汁液来,滴进琉璃管中。   淡绿色的药液顿时像火山爆发了一般,滚动到最后逐渐变成无色。   清香弥漫开来。   徐禅晃动了下透明琉璃管,药液保持原样,他感知了下,十分满意地举起手来。   距离下课时间还剩两刻钟。   褚桑来到他身边,接过药剂,眉头跳了下,语无波澜地道:“天品初,甲极。”   徐禅炼出天品十分满意,听到天品初,顿时满意大打折扣。   尤其——   风袖那边。   “天品初,甲极。”   这人一向很有炼药天赋。   这节课,徐禅和风袖并列第一,奉朝晖只炼制出了地品巅峰的药剂,成绩甲天。   “徐禅随我出来。”褚桑道。   徐禅心底啧了一声,不会还有话说吧,他心里腹诽,跟着她出去了。   褚桑出了甲极殿,往执教殿走去,面上不动声色,心底翻江倒海。   她当年能被褚依副宫主选中,是因为她在乙极殿,炼制出了甲天药剂,当时惊动了不少执教。乙极殿的药道执教给了她很大的信心,说她的成绩足以和甲极殿的学员相比,她为了得到执教的青睐,一心炼药,连续三次成绩甲级,引起不少药道执教的关注,最后十分惊喜地得到了褚依的邀请。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静渊尊者师门,义无反顾地入了褚依门下。   这些年过去,她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尤其是一个又一个弟子离开静渊尊者门下,留下的都是不值一提的那些,她用着静渊尊者奖励给她的圣品丹炉炼药,偶尔冷冰冰地想静渊尊者当她师尊,除了给她一个丹炉,还给过她什么。   什么也没有。   然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知,她之所以能拜入褚依门下,是褚依欠静渊尊者的人情。   当时她只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她觉得她能有今日,全凭她的优秀,与任何人无关,尤其与静渊尊者无关。而且事关她的前途,区区一个圣品丹炉,哪里值得她半分的留恋。   她敬畏静渊尊者本人,却看不上静渊尊者这个师尊,或许正因为拜他为师的经历,直至现在她看到静渊尊者,都会有种无名火在烧,总觉得对方欠了她的。   直到今日,徐禅炼制出甲极药剂。她先前翻看褚依师尊的执教簿子,看到徐禅的成绩,这学年,没有低于甲天的成绩,甲极更是有七次之多。   徐禅的炼药资质卓绝,远胜当年的她,可饶是如此,褚依也没有要收他为徒的意思。   再者,褚依乃是甲极殿的执教,甲极殿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凭什么会收她为徒?   静渊尊者?所以这就是静渊尊者当年为她做的事,把她送出了师门。   而徐禅,分明有九星炼器师要收他为徒,静渊尊者却允许对方拥有了三个师尊,身为静渊尊者,却不介意和九星炼器师平起平坐,他如果在意弟子,为什么不在意她?   褚桑没有把徐禅领进执教殿,而是带着他来到角落处的走廊边,栏杆外花团锦簇,绿意盎然。   众多学员鱼贯而出,下方过道上人头攒动。   而他们身边空无一人。   褚桑侧过身来,问道:“静渊尊者为你做了什么,才让你对他那般执着?”   徐禅反问:“他需要做些什么吗?”   “他什么也没为你做?”褚桑讶异,然后眼里漾出笑容,明显不信,“他肯定也为你做了,虽然不多。”   徐禅听到这个“也”,莫名有点不舒服。   褚桑道:“我一直觉得静渊尊者不配为师。”   徐禅第一反应你也配,但想到这位是老师的弟子,还会给他评成绩,而且修为还是出窍境,他一个元婴也没法说人家配不配,于是语无波澜地问:“怎么说?”   褚桑道:“他为徒弟做了什么?”   徐禅道:“徒弟为他做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位早就走出万里,却还在执着这些有的没的的前师姐,道:“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褚桑脸颊抽了抽,冷冷地道:“其他师尊会为弟子做的,他一律没做到,只是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人心。成为他的弟子,只会沦为笑柄,没有一点好处。”   徐禅笑着道:“成为笑柄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无能吗。你拿他和其他师尊比较,他拿你跟其他弟子比较了吗?你觉得当师尊就应该给你些什么吗,我跟你不同,我只要他存在就够了。”   褚桑脸色青红交织。   眼前的青年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足够优秀,他太优秀了,以至于没有师尊教,有这些浮华宫的老师就足够了。   但现在知足,以后呢。   离开浮华宫后,还有那么漫长的岁月,能一直对静渊尊者无所求么?   明明师尊实力那般超然,可他那般明月,却偏偏不照亮自己的弟子。   任谁都会心存不忿吧。   傅云晔待在执教殿,没事就只是想看看徐禅和奉朝晖课间怎么相处,然后就看到徐禅被褚桑领了出去,对这个前弟子,他几乎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这个前弟子对他似乎有点意见,考虑到这人或许会迁怒徐禅,他的魂识也飘了过去。   结果就听到了徐禅说的这番话。   ——“我只要他存在就够了。”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前所未有的那种徒弟。   傅云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他一直不喜欢别人对他有所求,无论是弟子还是其他,他为至尊,他便有选择自由的权力,月明岛岛主的位置,他早就不想坐了。   是宗主求的。   宗门默许他对弟子不管不问,只是希望他能收弟子,希望有弟子能够抚平他心底的所谓伤痛,希望他能再像以前那样栽培弟子,为沧海宗培养天骄,说当年种种不是他的错,让他切莫自责。   徒弟只是给他玩儿的罢了。   给他的消遣,却要对他诸多要求,未免太没自知之明。   所有对他有所求的弟子,他都打发走了。剩下的弟子大都比较安于现状。   不安现状的,如果害死了谁,自会有宗门来处死。   这些年,他置身事外看到了不少年轻人,有点资质的自视甚高,没资质的还不安分守己,每一个都无聊透顶,拜入他门下,简直脏了他的师门。   他渐渐的对弟子就有了点偏见。   最初见到徐禅时,就是这样,他几乎是看到弟子就不畅快。   但徐禅不一样。   其他弟子一开始见到他眼里都是崇拜或敬畏,渐渐的恭敬的表面下,就变成焦躁,不满足,甚至怨怼,傅云晔总能一眼看穿。   他和这些弟子无冤无仇,所以总不介意指条明路,但内心其实只有厌烦。   可饶是他以这般心态看待徐禅,徐禅对他却一直是骨子里的恭敬有礼,哪怕这徒弟一路高歌猛进,步步高升,几乎到了年轻天骄最上游,对他却从始至终崇敬有加。   好似自己是他憧憬的存在,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能理解并接受。   真正的无所求。   不只无所求,还想让他高兴,想为月明岛争光,而且他一直都这么做了。   在以为他什么也没有做的前提下,宁可拒绝两位九星炼器师的橄榄枝,也要留在他门下,当着二位炼器巨擘说,说此生只认他一个师父。   千秋道人想要收他为徒,他也断然拒绝。   而现在他对自己曾经的弟子说,他对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存在。   这是个怎样的徒弟呢。   傅云晔自问,从以前到现在,收过最好的徒弟莫过于此了。   机敏聪慧,悟性超然,心性纯良,尊师重道,作为徒弟,他没有任何的缺点。他的变异灵根几乎能兼容一切法门,是顶尖的资质,真正的天资卓绝,他几乎是所有执教都梦寐以求的那种徒弟。   傅云晔感觉自己在被治愈。   他背靠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想让这一刻延长。   “老师心情似乎很好。”   梦境白海之中,徐禅看着眼前的姜荣,笑着说出一句。   傅云晔面上笑容未减,道:“最近确实比较顺遂。”   徐禅道:“老师,我已经能炼制天品药剂了,我觉得天品缚灵阵,我应该也能布置成。”   傅云晔道:“布成了再来说大话吧。”   徐禅又尝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第四次,失败。   他每次布阵的时候,老师都会指点他错误之处在哪里,往往不是这儿错,就是那儿错。   眼看着今日的时间就要到了,如果老师教的时候他没布成,私下去练习也是布置不成的,都是之前的错误布阵之法,自己摸索越摸越错。   要不还是按部就班巩固地品阵法,末考的时候不拿第一……   不行,好歹师父教了他布阵这么久,他布阵如果拿不到第一,也太对不起师父的良苦用心了。   徐禅眸光一凛,双手抬起,灵料井然有序地朝着魂力阵纹上聚集。   刹那间,有股明悟袭上心头,徐禅绷紧脑弦,眸光专注,那些灵料精准地落入阵盘之中。   无形的波动一闪而过。   整个阵法浮在白海海面之上。   尽管直径只有三丈,但到底是成了!   傅云晔具象出一只元婴境的猴子,丢进阵盘之中。   无形的束缚缠绕在猴子身上,猴子越挣扎缠绕得越紧,最后灵力魂力被缚灵阵吞噬,气息逐渐萎靡,恶狠狠地看着徐禅,却不敢看傅云晔一眼。   徐禅见了猴子,不由勾了下嘴角,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对猴子情有独钟,小世界里造出的就是妖猿,梦境里又是灵猴。   傅云晔道:“成了。”   傅云晔道:“就教到这里了,下次见。”   徐禅目送他离开。   接下来就是巩固布阵了,无论如何这次末考,他的阵道一定要得第一。对了,还有器道……差点又忘了。   他现在只能炼制一两种天品秘境,而天品法器需要以秘金为基,在此基础上炼制,较为复杂,他暂时还没能炼制出天品法器,五大学宫的课上,还只教到炼制地品秘金,最快的星月阁也只是初级地品法器的炼制,要学炼天品法器,他需要放假后去戒一道人那儿学。   而现在是六月,七月末考,他只有一次假期了。   对了,黑色宝石还没有卖出去。   原本是两千万方的空间宝石,但被击碎了一大半,现在的半块还有碎片,加起来七百四十二万方左右。   从梦境中醒来,夜半时分,徐禅想了想,还是给胥染发去了消息。   “【浮华宫徐禅:老师,打扰了,我弄到了几块空间黑宝石,老师还收吗?】”   修士的晚上同白天一样,大半夜的胥染还在,而且转眼就回了他。   “【胥染:多少方的?】”   “【浮华宫徐禅:七百三十六万方。】”   剩下的空间宝石碎片是六万多方的,徐禅打算留着感悟,方便日后用空间宝石炼制空间魂器。   这东西,他卖起来不含糊,可真要买的时候,就有价无市了。   “【胥染:明日我去找你。】”   “【浮华宫徐禅:还是我去执教殿找老师吧,老师明日什么时候会在执教殿?】”   “【胥染:炼器课下我会在。】”   等把空间宝石卖了,明天他顺便要去浮华宫膳房一趟看能不能收一些兽骨。   早上三四节课是炼器课,需要炼制的是地品秘金。   徐禅第一个炼制出来,天品。   戒一真人保守地点了下头,抬高声音道:“天品秘金,甲极。”   四下顿时响起一阵唏嘘声,徐禅是戒一道人的徒弟,放假都去学炼器的,他们自然没法比,但现在才第一学年,上半学期才考核的一星炼器师,现在就天品秘金是不是太过火了。   天品法器,是四星炼器师才能炼制出来的好么!   天品秘金,少说也得是三星炼器师吧!   徐禅提前交了作业,便拿出自己的灵料,尝试炼制天品法器。   戒一道人闲来无事,直接传音给他讲解,徐禅尝试到第四节课最后,也还是没有炼制成功。   戒一道人道:“慢慢来,你已经很不错了,应该能在今年内炼制出来。”   徐禅保守地点头笑了一下,心里自然是不满足,天品药剂,天品阵法,他都已经能上手了,多加练习应该赶得上末考,就差器道了,末考只炼制地品法器,不一定能稳坐器道第一,至少目前他知道奉朝晖能炼制地品法器了。   “天品秘金,甲极。”   这时,戒一道人的声音传来,徐禅抬眼望去。   正是奉朝晖。   奉朝晖眼下也没有多少笑意,他虽然炼制出来了,却比徐禅要晚一些,他私下也有炼器师老师,他老师的炼器术虽然不及戒一和胥染,但这些低级法器都不在话下,可他却还是落后了一些,心里自然是不太满意。   戒一道人把奉朝晖好好赞扬了一番,徐禅是有他们在教所以如此,奉朝晖没有他们教却还能炼制出天品秘金,说明平日也没有落下器道的修行,作为执教,自然是喜欢这样的学生。   下课钟声结束,戒一道人乐悠悠地离开。   学员们都在说:“你们发现没,自从戒一道人收了徐禅为徒之后,每次来教我们都是笑着来,笑着走。”   “那肯定的,徐禅今年的器道成绩次次都是甲极好吗,换做是你师尊,难道不为你高兴。”   “但他是咱们所有人的执教啊,难道不应该为我只得了丙而痛恨不已么!”   “你倒是会想。”   一下课,奉朝晖便来到徐禅这儿,道:“刚才的天品秘金,你是怎么炼制的?”   徐禅见他满脸的愁云惨淡,想立刻教他,但又想到约好课下见的胥染,只得歉意地道:“我得先去执教殿一趟,等回来再告诉你可以吗。”   奉朝晖顿了一下,道:“那行,我等你。”   他中午不打算去膳房吃饭了。   徐禅逆着人潮,瞬移到执教殿门口,冲着出门的执教点头问好,这才来到胥染的位置上。   胥染直接递上纳戒,又问:“空间宝石呢?”   徐禅道:“在我住处,要不,您跟我来一下?”   胥染随意地点了下头。   戒一道人刚进来,就看到徐禅站在胥染旁边,抬手握住胥染的手腕。   戒一道人:特地来找胥染的?刚见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来见胥染?   两人几乎同时消失,戒一道人嘴角的笑垮了下来,这是有什么悄悄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讲吗!   徐禅租了静渊尊者在浮华宫的住处后,就可以自由进出执教住处群了,此地的防御结界为他开放,他能随意瞬移进出。   而胥染也在浮华宫有住处,自然也能随意进出。   于是乎,徐禅和胥染一道,直接出现在他现在的住处门外。   徐禅魂力注入门锁,要开门的时候,胥染的表情分外怪异,他左看右看,发现这里很像傅云晔在浮华宫的住处。   门开了,胥染走进门中,这就是傅云晔的住处!   徐禅留胥染在客厅,自己进房间,搬出最大的那块空间黑宝石出来。   胥染这才回过味来,笑着道:“你师父的住处?”   徐禅道:“啊,嗯!”   “他给你的?”   “交了钱的。”   “但他给你了。”胥染强调了下,“不是给别人,而是给你了。”   “是租的。”   “那也是因为是你,所以才租给你了。他的住处以往都是空着的,我最清楚。”   徐禅见他笑眯眯的表情,只觉有怪,这些上位者都喜欢编排师父和师父的徒弟么,会不会上一个被腰斩的弟子就是因为听信了编排,所以才做出大逆不道之举,然后没了性命的。   想到这里,徐禅坚决拥护师父的铁面无私、公正严明,道:“可能只是顺便问一问我吧,不一定知道我有钱能拿下来。”   胥染才不信这鬼话,他随手将空间宝石丢进体外空间,徐禅见了顿时有些眼热,如果他也拥有体外空间,或者体外小世界,是不是能把空间石放里面,并能带着体外空间进到他心脏空间之中?   想到他九死一生,结果得到的空间石只剩一半不到,徐禅就很想要一个体外空间。   可惜那东西价值九千九百万,而他现在只有七千四百多万极品灵石,得存一下钱才能买。有了以后,日后若是发现无用了,他也能按原价,甚至稍微高一点的价格,转手卖出去——毕竟外面的散修可能没有买这个的渠道。   只是不知道宗门的东西能不能随便倒卖给外人。   胥染还不依不饶:“他能不知道你有钱?难道他给你定了个高价,比如一年十万之类的?”   “哈哈,啊……”徐禅不好说便不说了。   “傅云晔对你还是不一样的。”胥染神色认真,正儿八经地点头总结。   徐禅左耳进右耳出。   领着胥染出了住处,徐禅把门关上,然后道:“老师,那我先走了?”   胥染朝他摆了下手,嘴上挂着笑。   他一定要去笑话一下傅云晔!对方居然暗戳戳地做出这种事。   ————————   [猫头][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对你徒弟好点。”   徐禅瞬移回到甲极殿的时候,奉朝晖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等着他,手里鼓捣着徐禅才炼制失败的天品法器,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执教殿外,傅云晔站在栏杆边,魂识之下清楚地看见,奉朝晖坐在徐禅的位置上,拨弄着徐禅的东西,俨然就像把玩他自己的东西一般。   “在想什么呢!”   奉朝晖闻言回过神来,然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到徐禅,笑了一下:“你这件炼废了的法器,看着比炼制天品秘金复杂多了。”   徐禅也不多说。   “教我。”奉朝晖含笑看着他,道,“就是上节课的天品秘金,我炼制的,不如你的纯粹。”   “你用造化圣火先将灵料的所有杂质剔除,然后炼制的时候,将它们结合时,用固定配比的灵料来结合,炼制成秘金后继续还要再维持炼制状态,不要撤去圣火,因为它稍微冷却的时候,就会和其他灵料熔炼成其他秘金,再继续炼制我们所需的秘金时,就会存在杂质……”徐禅说完,道,“你试一下。”   奉朝晖原本还怀疑是火焰的问题,造化圣火,是圣火而不是神火,他去了解过,徐禅炼化的骨魂业火属于神火。   不过圣火也能炼制出圣器,更不用说区区天品。   奉朝晖照着徐禅说的,拿出灵料来炼制了下。   果然,炼制第二次的时候,就是纯粹的秘金。   奉朝晖拉长了声音,道:“我该怎么谢你?”   徐禅道:“随我去膳房。”   奉朝晖笑了,想着请他吃饭,结果被拉去了后厨。   徐禅叫上奉朝晖,想的是奉朝晖的名头比较权威,第一学年唯一的化神境,膳堂的厨师想必也有耳闻,相比而言他虽然是第一,但只是元婴境,那些大厨看在他的面上卖给他高阶兽骨,想想似乎也不太现实。   徐禅也想过了,如果拉奉朝晖来,还是不顶用,他就去劳驾戒一道人或者胥染老师,借着二位九星炼器师老师的名头,高级兽骨不可能买不到。   但他要兽骨,不是为了炼器,而是为了进化他的法器,如此要劳驾两位老师,他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二位老师破例收他这个只叫老师的徒弟,已经是吃了亏中了邪了,万一被他各种要求提得醒悟了,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还是客气点好。   徐禅和奉朝晖刚到后厨外,那里有扇门开着,一个身着黛蓝长袍的中年胖子,对着一名女子道:“这就是你们沧海宗天膳堂的水准?”   “这么不懂事,你师尊知道吗?六星厨师都在我手底下服服帖帖,你一个五星厨师,不过是来跑腿送货的,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这样说话。”   “下次你若还敢这样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浮华宫膳房不跟你们沧海宗天膳堂来往,滚吧。”   那女子低垂着头,捏着袖角的手紧紧攥住。   徐禅看到孙纱,十分意外。   章平川打发乞丐似的一脸嫌恶地冲她摆摆手,一抬眼看到徐禅和奉朝晖,脸色顿时一变。孙纱闷头转身,见了徐禅,勉强挤出了点笑容,点了下头,便要离开。   “怎么回事?”徐禅传音问孙纱。   孙纱听到耳边缥缈的声音,停了下,拿出传影石来。   徐禅收到了一条消息。   “【天膳堂孙纱:我第一次来送货,他要收好处,我不知道,就给晚了。】”   “【天膳堂孙纱:没事的。】”   孙纱收起传影石便离开了。   徐禅若有所思。   “二位来这儿做什么的?”   甲极殿学员的衣袍还是太显眼了,管事章平川态度一下子就变了,说话时嘴角都噙着笑。   徐禅也笑着,同时对他施展了《窃运》和《双倍》。   “《窃运》:施展此术,能无视反制之术,夺取对方一半的气运,累加到自己身上,持续时间三个时辰,一日只能施展成功一次。”   用上《双倍》之后。   “《窃运》:施展此术,能无视反制之术,夺取对方全部的气运……”   徐禅动用功德清瞳,能看到自己体表清光溢出,而原本身具清光的管事体表瞬间黯淡无光,同时,徐禅给章平川用了个《复制》。   这些日来,徐禅每日都会对一个同窗动用《复制》,上十天才能成功一次,得到的术法价值最高的是一千五百灵石的《高级眩晕术》。   其实徐禅也想过先《窃运》再《复制》,可他复制的都是同殿学员,且不说他们的福禄道气运才十几星,其次窃运一次持续时间是三个时辰,上课能不能完成课业都需要气运的,害得别人屡屡出错,被发现是一回事,坑别人又是另一回事,徐禅不想拿同学的成绩开玩笑。   如果复制老师……他怕被反制。谁知道那些合道境强者身上有什么防御类术法,万一反复制了下他身上的术法给了对方呢,徐禅不能冒这个险。   而当他把章平川的气运尽数夺走,再施展《复制》和《双倍》,几乎是一瞬间。   徐禅脑中多了一个术法。   他瞬间学会,几乎是下意识就能施展,比传功石好用百倍。   “《庖丁解牛》:以魂力为刀,能剖解魂力境界高于自己一个境界的生灵尸骸。”   徐禅:“!!!”   正是他需要的!   《复制》和空间切割术不同,空间切割术掠夺的东西,被掠夺者会永久失去,而《复制》只是复制别人身上已有的术法,复制习得之后,被复制者不会失去那个术法。   得到这一价值绝对不低于一万的术法,徐禅不动声色,道:“这儿有新鲜的兽骨吗?”   “不知小友要这是想做什么?”章平川殷切地说完,突然呛到,猛力咳嗽起来。   奉朝晖过来的时候听徐禅说了,徐禅得了个法器骨鞭戒,能吸收骸骨之力进阶,此番就是为了兽骨而来。   徐禅不想多说,便道:“自然是有用。”   其实可以在传影石商铺购买,只不过高阶兽骨太大,得付扩大交易空间的钱,倒也不是徐禅付不起。   是的,他之前觉得费这个钱不值得,而且在膳堂买的兽骨比在传影石上的要便宜一些,但现在手头七千多万灵石,所以他觉得传影石商铺也不失为一个渠道。   他想在末考之前,把骨鞭戒升级成能对付返虚境的神器。   甲极殿的学员不会平白无故过来,章平川思索了下,道:“膳房的灵兽兽肉,都是从别处送过来的,不是现宰的灵兽,没有完整的骸骨。”   行吧。白来一趟。徐禅道:“是吗。”   章平川继续道:“虽然是别处运来的灵兽兽肉,但绝对保证新鲜,肯定不是用陈年旧肉,或者不好部位的肉以次充好,这事还是希望浮华宫所有学员都知悉。”   这是把他们当成来视察的了?徐禅弯起唇角,眼底带着几分怀疑。   不等他开口,奉朝晖道:“既然是新鲜的兽肉,管事能找来完整的凶兽骸骨么,要返虚境的,返虚境以上也可以。”   管事表情难言,还返虚境以上,出窍境、合道境和大乘境,那些灵兽的兽肉都很贵好吗,而且都是七星级以上的高星级厨师才能料理,兽骨虽然大都用不上,可也都是钱啊。   但两人不会凭空找上门来,他难免多想,他毫不怀疑这两人的分量,既然是甲极殿的,那么主执教就是副宫主,如果他们怀疑膳堂的食材品级,直接告诉副宫主,那无论真假,膳房都会被盘查。   水至清则无鱼,但凡像他们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污垢。出了任何问题,其他厨师不会有问题,第一个被撤掉的就是他。   管事眼珠一转,道:“明日会弄来一具,二位要亲自来验吗。”   徐禅面上笑意更浓,道:“明日我会过来。”   奉朝晖加了句:“我们会过来。”   “好,二位慢走。”   管事低头送他们离开,总觉得不太对劲,但他思来想去,用一具骸骨堵住这两人的嘴不是不可,只要这两人收了骸骨,就等于同流合污了。   出了膳房,徐禅啧了一声。   奉朝晖道:“这膳堂有问题。”   徐禅道:“问题不小,我只是随口一问,他就慌了。”   很难说不是零的福禄道气运给对方霉的。   徐禅几乎不吃饭,上次生日第一次去浮华宫膳房吃饭,觉得还不如月明岛厨子做得好吃。奉朝晖经常去膳房吃饭,怀疑自己被宰了,道:“你准备怎么做?”   徐禅道:“他怕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背后的人。”   奉朝晖道:“浮华宫的膳堂,忌惮的自然是浮华宫的上位者。”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胥染从傅云晔住处出来,嘴上的笑容就没消下去过,他联系上了傅云晔,约好见面的地点。   “你最好真的有事。”傅云晔心情不善。   胥染笑眯眯地道:“你住处,你浮华宫的住处,徐禅住了。”   傅云晔皱眉道:“他租到了,有问题?”   胥染道:“不会是你自己去跟徐禅说,让他租你的住处吧,不会吧,应该不会是这样吧。”   傅云晔面不改色:“不是。”   胥染道:“哎呀,所以是你刚想租出去,徐禅就捡漏了,上次蒲团不就是这样,他怎么就这么刚刚好呢,你们也太有缘了吧!”   “……”傅云晔:“你到底想说什么。”   胥染道:“对你徒弟好点。”   傅云晔绷着脸,胥染又拍着胸膛道:“对我的徒弟,你的徒弟,好一点。”   傅云晔:“我就不。”   胥染拉下脸,苦口婆心地道:“他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弟子,不只天赋好,人品也好,曾几何时说好空间宝石只卖给我,哪怕知道被我骗过,却依旧言而有信……”   傅云晔:“因为你现在是他的老师。”   胥染觉得不仅仅是人品,他觉得徐禅是在感谢他最开始伸出援手,尽管那只手给他的价格偏低了。傅云晔问:“他又卖空间宝石给你了?”   不然胥染怎么会知道徐禅住在他的地方。   胥染莫名心虚地道:“啊!”   傅云晔道:“是什么颜色的宝石?”   胥染道:“黑色。”   傅云晔微微皱起眉头,黑色的空间宝石乃是极品中的极品,那是蓝鲸被黑暗侵蚀之后抵御黑暗而养出的宝石,宝石会有黑暗属性,能炼制拥有防御力或攻击力的极品空间法器。   而这些黑色的空间宝石只有一个来源。   所以徐禅那日险些迟到,是去了碎墟深处的无垠黑暗。   那个地方,就连他也不会轻易涉足。   因为黑色空间宝石源自于无垠黑暗深处的黑鲸,就算能在无垠黑暗的各种怪物攻击下完好无损,想要从黑鲸体内切割黑色宝石的可能性极小,黑鲸往往宁可自毁也不会让人进入它的体内。   所以徐禅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切割的空间宝石?   上次他心血来潮跟着徐禅去碎墟,没有见到徐禅切割到空间宝石就离开了,下次他决定再跟去看看。   第二日午时,徐禅同奉朝晖一道去了浮华宫膳堂后厨。   这个时候,章平川已经把他俩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之前以为只是两个普通的甲极殿弟子,现在知道了是浮华宫第一学年的双第一,实在惹不起。   徐禅例行《窃运》、《双倍》和《复制》,这次没有复制出东西来。   章平川热情极了,走路却差点平地摔。他领着徐禅来到存放食材的地方,给他们介绍膳房各种美食所用的原材料。徐禅看不懂,但表面不动声色,奉朝晖越看脸色越难看,尤其在他动手摸的时候,章平川略有点紧张。   奉朝晖道:“我们是来拿兽骨的。”   章平川递上一枚纳戒:“这里面是一具返虚境的兽骨,我们膳房用返虚境兽肉制作的菜肴,都取自新鲜的兽类,那兽骨上还有血迹,二位都是可以看到的。”   徐禅将纳戒里的返虚境兽骨收进空间,同时食指上的骨鞭戒也收进空间,往骨鞭戒中注入灵力,骨鞭延伸而出,缠绕住兽骨的一角,源源不断的骸骨之力海啸般爆涌而来。   徐禅感觉到骨鞭戒在进化。   徐禅问:“这兽骨我要了,怎么卖的?”   章平川眼珠一转,赶忙道:“不用不用,就当是送给你了。”   徐禅顿时露出笑容。   章平川心头一松,这世道,没有谁是不能被收买的,如果不能被收买,那便是给的不够多。   这样一具返虚境的兽骨,少说也要大几十万灵石,对于一个学员来说,都是不小的价位了,哪怕对方是奉朝晖。   章平川继续道:“因为膳房所用的食材都是上好的新鲜食材,所以这样的返虚境兽骨,隔段时间就有,小友若是想要,可以过一段时间来拿一次。”   徐禅道:“哦?多久拿一次?”   章平川满脸堆笑,还真是多亏这两人,让他知道了新的生财之道,浮华宫名头能弄来免费的高阶兽骨,高阶兽骨可以卖高价,他道:“两个月一次如何?毕竟是完整兽骨,比较难得。”   徐禅道:“一个月一次。”   章平川见他这么贪心,心里有点鄙夷,但面上依旧堆笑:“好好好。”   出了膳房,徐禅问奉朝晖:“存到画面了吗?”   奉朝晖笑着点头,又道:“你不打算先白得几具返虚境兽骨,再揭发他么?”   徐禅摇头道:“还是抓到蛀虫要紧。”   奉朝晖笑了下,于是二人径直去了执教殿,没找到褚依,在其他执教的友好指引下,直接来到了副宫主的书房,褚桑也在,见徐禅进门,不由露出些许微妙的敌意。   徐禅和奉朝晖一脸严肃,道:“老师,我们有事禀报。”   褚依面上多出一抹笑,抬手示意了下,褚桑看着师尊脸上笑容,刺痛了下,她深深地看了徐禅一眼,沉着脸离开了书房。   “何事?”   “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打算去膳房买凶兽兽骨……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怀疑浮华宫膳堂管事章平川以次充好,中饱私囊,这是证据。”   奉朝晖拿出留影石来,递给褚依副宫主。   正是章平川向他们行贿的话语,还包括对方嘴上说着高级兽肉的名字,指的却是那些外表相似的低级兽肉的画面。   褚依看完,道:“行贿证据,那尊返虚境兽骨呢,还有他和兽骨同框的画面,他把兽骨交给你们的画面。”   奉朝晖看向徐禅,徐禅想了想,干脆道:“额,用了,而且他是用纳戒给的兽骨。”   徐禅抬起手来,道:“这钱我可以补。”   褚依乍一眼看到徐禅的手,看到食指上的黑色指环,表情险些绽开,她收敛了那一瞬间的神色,依旧严肃地道:“这不行,纳戒给兽骨并不正规,他说什么时候再给你们另一具兽骨?”   徐禅道:“下个月。”   褚依道:“到时我会陪你们一起去。”   徐禅原本觉得褚依主执教比师父还要严厉一些,眼下看来似乎还挺好说话的。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傅云晔的人际关系。   待徐禅和奉朝晖离开,褚依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她眼底盛着清晰的笑容,第一反应是跟沧海宗宗主分享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这个重磅消息,怎么说也得收钱吧!   “【褚依:洪宗主,有个消息,事关静渊尊者,价格一件神器,要不要?】”   “【洪宇歇:[神器]静渊怎么了?】”   “【褚依:我看到骨鞭戒在徐禅手上。】”   “【洪宇歇:!!!!!】”   主岛内殿,洪宇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脸皮直动,绕开书桌,在殿内走来走去。   不可思议。不容易啊,实在太不容易了,这都多少年了,傅云晔心底的伤痛过了多少年了!   现在终于忍不住给徒弟送护身法器?   而且还是骨鞭戒!   可升级的法器,有成仙器的潜质!能幻化骨鞭的戒指,整个大陆只此一个!   洪宇歇激动得不行,想把这个消息跟其他太上长老分享,但好不容易沉静下来,仔细一想,万一傅云晔又有话说呢。   他思来想去,干脆给傅云晔发去消息。   “【洪宇歇:听说骨鞭戒在徐禅手上。】”   去头去尾这么一句,傅云晔刚从执教殿出来,眉头微皱了下,那戒指这么显眼么,还是徐禅用了骨鞭戒,消息怎么就传到宗主耳中了。   “【傅云晔:嗯,他得了浮华宫第一,我以前承诺过得浮华宫第一,可以进我私库选一件宝物。这个承诺,你们也是知道的。】”   “【洪宇歇:可是你说了好多字哦。】”   “【傅云晔:?】”   “【洪宇歇:所以徐禅是怎么知道骨鞭戒的?】”   “【傅云晔:他有见识?】”   洪宇歇彻底冷静了下来,心里拔凉拔凉的,他还以为是傅云晔告诉徐禅骨鞭戒的厉害之处,徐禅这才从那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宝物中选中了这一无缺之器,原来只是因为徐禅碰巧见过骨鞭戒的相关记载,才慧眼识珠的。   褚依也等着看小信道里的消息,可等了半晌,洪宇歇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传影石上传来消息。   “【洪宇歇:神器还我。】”   “【褚依:?】”   “【洪宇歇:就是浮华宫第一的奖励而已,徐禅自己挑的。】”   “【褚依:他的解释有几个字?】”   “【洪宇歇:……你说的也有道理。】”   洪宇歇又高兴了!   以傅云晔的冷漠,明明可以直接说“浮华宫第一的奖励”,然后到此为止,可他不只心平气和地解释了一堆,而且还夸赞徐禅有见识!!!   傅云晔夸赞徐禅有见识!!!   沧海宗小信道——   “【洪宇歇:诸位!!![转个人信道]】”   “【花月:宗主您喝点养生茶吧。】”   “【柴绯:平时没事多下棋,修身养性。】”   “【周不山:不是!!!你们快看!!!!我看到了什么!!!】”   “【舒绘:你也去喝养生茶。】”   “【花月:我的天,傅云晔!!!他居然夸徒弟了!】”   “【柴绯:什么!?】”   “【沧绝:什么!?】”   “【古准:什么!?】”   “【舒绘:我也看到了……天啦。】”   “【云御鸣:天啦。】”   “【明徽:天啦。】”   “【顾斐:天啦。】”   “【胥染:他早夸过了,他上课的时候还特地鼓励过徐禅。】”   “【花月:不容易,太不容易了,他终于……我哽咽。】”   “【傅云晔:我身为执教,不能公允地说一下学生么?】”   “【古准:公允,啧啧。】”   “【明徽:公允,啧啧。】”   “【柴绯:公允,啧啧。】”   “【傅云晔:……】”   傅云晔一脸无聊地收起了传影石。上位者都知道骨鞭戒,不知道徐禅得到骨鞭戒后会不会有危险,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一下骨鞭戒的形状?   徐禅的骨鞭戒在吸收这架返虚境兽骨之前,是极品圣器,吸收之后,他隐隐觉得它已经进化成了神器,但和真正的神器又隔了一线。   比如它没办法破开浮光镜的防护罩。   “应该只是半步神器,只能对付半步返虚境的生灵。”   上次季测对上的血蜥就是半步返虚境。   徐禅觉得这次末考多半会直接对上真正的返虚境生灵。   徐禅对返虚境生灵的印象,还停留在九尾神狐上,方圆万里的魂识范围,威压能笼罩方圆万里疆域,随手就能拧断化神境的头颅。   而他现在因为有各种神器,防御力和攻击力都堪比返虚境,但肉身力量还是元婴境,一不小心被返虚境生灵抽过,可能就会一命呜呼。   所以他必须时刻神器护体,以便应对各种情况。   徐禅纠结了一会要不要在传影石上买兽骨,他手头七千多万灵石,但他想买价值九千九百万灵石的一方小世界,还需要存钱。   但想到一方小世界他是想用来装空间石的,也就暂时按捺住了。   “还是买兽骨。先把骨鞭戒的威力提升到返虚境后期再说。”   徐禅将传影石放进体内空间,然后购买返虚境骸骨。   结果让他大跌眼镜。   他耗费一百万灵石,买到的一尊返虚境的灵血麒麟骸骨,结果其中一半的骨头都是假的。   小半具麒麟骸骨,根本没让骨鞭戒提升半点品阶。   一时间,徐禅不再浪费灵石,一门心思等着孙纱联系他。   终于到月末的时候。   “【天膳堂孙纱:有两具返虚境的兽骨,价值两百四十万灵石,其中有具是返虚境中期。】”   “【浮华宫徐禅:[两百四十万灵石]给我留着。】”   “【天膳堂孙纱:你急需吗,我可以明日带去给你。】”   “【浮华宫徐禅:急需!!!明日去哪儿找你?】”   “【天膳堂孙纱:膳房吧,我明日上午会在那儿。】”   因为没到交易的时候,孙纱也没有急着领徐禅的灵石,徐禅上午要上课,不过两节课中间有时间。   几乎是钟声响完,执教刚走,徐禅便直接瞬移至了膳房外。   魂识之下,孙纱的所在映入脑海。   无巧不巧,又看到章平川那个死胖子在刁难孙纱。   想到下个月的行动,徐禅暂时没有打草惊蛇,他动用完美空无,等待了将近大半刻钟,等到上课钟声快响起了,这才等到那死胖子进门。   孙纱转过身,徐禅便出现在她面前。   “快上课了,我赶时间。”徐禅说完,孙纱直接递上一枚纳戒。   徐禅将纳戒里的兽骨收进空间,和在传影石商铺上买到的假兽骨不一样,这兽骨血气未散,凶煞之气依旧,虽说那股返虚境的煞气还冲击不到徐禅的神魂,但这一看就知道货真价实。   果然还是找熟人买的好,徐禅满意至极:“那我走了。”   孙纱点了下头。   徐禅瞬移回学殿座位,钟声随之响起。   两节推演道课结束后,其他学员结伴去膳房吃饭,徐禅则坐在蒲团之上,骨鞭戒被收进心脏空间之中,催出骨鞭来,缠绕住两具骸骨。   两股骸骨之力涌入骨鞭之中。   徐禅只觉这骨鞭戒好似无底洞一般,海量的力量涌入,它纹丝不动,只是能感觉到骨鞭承载的力量在变强。   吸收力量持续了四刻钟,其中一具返虚境骸骨在三刻钟左右的时候吸尽了,另一具返虚境中期的骸骨,多耗费了一刻钟。   徐禅拿出骨鞭戒,抚摸着灵力注入后延伸出的骨鞭,那骨鞭洁白细长,犹如细密且一致的骨片连接而成,骨片可以张开,薄如蝉翼锋利无比,可想而知鞭子落在身上,怕是能让同境界生灵皮开肉绽。   初级神器。   能对抗返虚境初期的初级神器!   徐禅拿出戒一道人收徒的时候赠给他的见面礼,一道拂尘。   拂尘是中品神器。   徐禅催动拂尘将骨鞭缠绕,骨鞭猛地抽动,却没法挣断拂尘的细丝。   不过骨鞭抽动浮光镜的光罩,却能让光罩闪烁一下,多攻击几次,应该能将浮光镜防御罩破开。   而那柄欺风神剑与骨鞭相抗,二者交锋能迸射出火花,谁也奈何不了谁,显然旗鼓相当。   可见现在的骨鞭戒,堪比欺风神剑和浮光镜,却不及拂尘和伏龙阵石。   徐禅勉强还算满意,他需要更多的返虚境兽骨,最好是返虚境中期,或者中期以上的。   只是返虚境中期以上的兽骨貌似可遇不可求。   “末考的时候碰到的品级最高的生灵,应该不会是返虚境中期吧。”   徐禅苦恼到一半,眸光一亮:“如果是,能吸收骸骨之力就好了。”   反正对付高境界异族,杀戮道和御兽道只能二选一,他的御兽道没有杀戮道稳定。   虽然习惯了一天二十门课的上课节奏,但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很难熬,终于熬到放假的那日,徐禅先瞬移到浮华宫膳房后厨,见到章平川后,《窃运》和《双倍》,把对方全部的福禄道气运都窃取到自己身上。   徐禅瞬移至月明岛,找了下暴怒,便直奔碎墟。   月明岛住处,傅云晔感知到徐禅回来,依旧平静地翻看典籍,可他才翻了两页,对方便离开了,傅云晔打开空间通道,循着他留在徐禅身上的一抹气息,来到碎墟之外。   跟在徐禅身后,同他一道进了废墟。   他想知道徐禅是怎么能切割空间宝石的。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下章是营养液六千的加更!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营养液6000的加更):蓝鲸天赋神通——《遨游》   来到碎墟,徐禅例行切割心脏空间,依旧是转了一圈,没有切割到一块空间宝石。   奇了怪了,章平川返虚境,他的气运星级应该在六十以上。   加上他的气运星级,将近八十的气运,怎么就一颗空间宝石都没有切割到。   难不成过去了这么久,这所有蓝鲸,体内一颗空间宝石都没有长出来?   没办法了,徐禅站在碎墟边沿,看着前方的无垠黑暗。   那里看不见半点蓝鲸的影子。   这段时间徐禅特地了解过那片无垠黑暗,才知道陷入其中被黑暗同化的蓝鲸,已经没法称之为蓝鲸了,应该叫黑鲸。   黑鲸身上的空间石,都是极品空间石。   黑鲸也比蓝鲸更暴虐一些。   徐禅顿觉其实比起掠夺类术法,他或许更该买的还是防御和攻击术法,现在他的攻击术法,除了惊鸿、破军一二式、云琊等剑法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万灵石以下的那些。   哦对了,饕餮剑阵已经价值五万了。   碎墟一共有一万三千多头蓝鲸,徐禅一次最多能找到三千多头,剩下的那些都在自己的伴生空间里休息。   徐禅把能找到的空间蓝鲸挨个切割了一遍,便盘腿坐在一条蓝鲸身上,积攒空间灵气。   而今积攒空间灵气,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出手了。   只是出窍境的魂力在空间风暴边上试探,空间刀刃还是能阻断神识。   也就是说空间风暴,或者空间丝线,依旧能伤及出窍境的修士,但合道境可能就难了。   修为到了合道境,能够撕裂空间,动用空间之力,架构体外空间,如果他的魂力能达到合道境,到那时候他的魂识应该就能深入空间风暴之中,应该能抽丝般抽出空间丝线来,炼化空间丝线也变得极为轻易。   到那时候,甚至能在入梦空间里具象出空间风暴来。   之后再具象出蓝鲸。   那他的梦境会强大到高阶修士不敢涉足的程度。   “成年蓝鲸的修为,一般在合道境,但它们进入自己的空间,就是大乘境也找不到它们。”   徐禅思索,如果他的心脏空间堪比蓝鲸的伴生空间,那么岂不是说他进入心脏空间之中时,哪怕是大乘境修士也找不到他?   若真如此,将死的蓝鲸只需要进入自己的伴生空间,就不担心被人族擒获了。   除非,大乘境有能让蓝鲸无法进入自己伴生空间的秘术。   话说回来,所以空间丝线其实能对付出窍境的修士,只是到了出窍境,防御术法都有可能是合道境乃至以上的。像徐禅的《窃运》、《复制》、《攻击转移》,价值千万级的术法,都是合道境级别的法门。   如果不是七楼的攻击防御类术法,大多需要修为在合道境才能修行,他肯定会买一些这类实用的术法,而不是另辟蹊径。   就在这时,徐禅骤然想到,今天的《复制》还没用。   算着时间,身上清光要没了,徐禅盘腿坐在蓝鲸背上,抬手朝向蓝鲸。   《复制》和《双倍》!   刹那间,徐禅脑中像被空间碾过一般。   同时,他脑中多了一个技能。   “《遨游》:天赋神通,这就是蓝鲸。一个摆尾,可游出千里。”   徐禅深呼吸,天赋神通!他居然学会了蓝鲸的天赋神通之一。   蓝鲸的速度,确实是一个摆尾,能游出千里之遥。   而且这是天赋神通,不是术法,也就是说他会了,他也能一步踏出千里之遥!   徐禅虽然能动用《和光》,可以瞬间去往魂识范围内的任何地方,比如如今他的魂识范围足有四万里,他能瞬移至方圆四万里内的任何有光的地方,没有光,他先点一抔火照亮那儿就能去了。   但价值一万灵石的《和光》太容易被封禁。孔枝,那只元婴境的孔雀就能封禁他的《和光》。没了和光,他就只能用《浮光掠影》来穿行,速度慢得可以。   徐禅不是没想过买其他疾行的术法,但都没找到合适的。   蓝鲸的这个天赋神通简直来得十分及时,深得他心!   傅云晔就看到徐禅将骨魂业火和空间丝线丢进空间风暴中,几乎与自己保持相对静止,然后就开始坐在蓝鲸背上傻笑。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到了第二日,徐禅又切割了一遍。   找到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空间黄宝石,里头空间七千多方,他握在手里,旁边的傅云晔硬是没看出来。   徐禅把玩着那颗小巧的空间石,一直切割到卯时三刻的时候,赶紧赶回沧海宗碎墟出口,几次瞬移回到月明岛住处。   徐禅把空间石往匣子里一放,随便摆在书架上,换了身衣袍,还泡了个澡。   之前嘴硬跟奉朝晖说他天天泡澡,跟奉朝晖住一起后,他不得不天天泡澡,形成习惯之后,一天不泡澡心里都不太舒服。   不过泡澡的时候,徐禅还进梦境中,练了一个时辰的剑。   当他学会剑气之后,梦境中的他也会了剑气。   惊鸿剑法,云琊剑法,用剑气来施展,每一招都能应对多变的战局,徐禅练得越久,感受越深,也越是喜欢。同样是一天不练剑,心里都不舒坦。   傅云晔见他泡澡的时候都能睡着,大概能猜到对方进了梦境,但未免被察觉,傅云晔没有触及徐禅的梦境,直接离开了这个住处,回到了自己的大殿。   徐禅醒来穿戴完毕,便去了天炼殿,找戒一道人。   他必须学会天品法器的炼制!   他就要末考了。   戒一道人倒是不急,天品法器,那可是四星炼器师才能炼制的,徐禅勉强才接触器道一年,炼制地品法器的成功率那么高已经很不错了,不必奢求天品。   但徐禅已经能布置天品阵法,已经能炼制天品药剂。   他在上次季测后下定决心,下次考试器道一定要拿第一,不然真对不起两位老师的悉心栽培,仅仅是天品秘金不足以让他得第一,因为奉朝晖、许睿新都已经会了。   只有天品法器。   徐禅直接炼制他最擅长的长剑。   “天品不夜剑。”   戒一道人拗不过他,开始讲解这一初级天品法器的原理和所需灵料,“它需要三种天品秘金,还有十二种灵料,需要布置一种天品阵法,以及两种地品阵法。”   “天品阵法名天光,挥出的剑光能让夜里如白昼,而且光能伤人。”   “地品阵法就这两个,锁灵和激发,我就不说了,你以前炼制地品长剑的时候布置过,对你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徐禅开始炼制秘金。   炼制秘金,他已经很熟练了。   骨魂业火能熔炼各种刁钻灵料,能让灵料轻易散发灵性,并彼此紧密结合,拥有出窍境魂力的徐禅感知下,能以最完美的配比炼制出天品的秘金。   三种秘金炼制完成。徐禅特地每一种都炼制了五块。   接着便是将属性各不相同甚至彼此相斥的灵料熔炼在一起。   徐禅专注地盯着眼前火焰中的灵料,看它们彼此结合,宛如艺术一般。   有些灵料互斥,但用秘金结合一下,就能熔在一起。   徐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配比,突然加多了一丝,轰地一声,眼前的灵料直接炸开来。   可怖的热浪席卷开,半个器台都被炸飞了。   天品灵料爆发的力道,足以伤及元婴境,徐禅也是在瞬间催动浮光镜,这才护住了自己。   戒一道人镇定地收起器台,换了另一个,道:“继续。”   徐禅沉着脸,神情凝重,重复之前的炼制过程。   差不多失败了四次之后。   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差错。   徐禅看着最后一枚秘金,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快到午时了,下午还得去胥染老师那儿。   每每到生死线的时候,徐禅会比平常更专注一些。   戒一道人在一旁指点:“灵料全部熔炼的时候,不同节点熔炼的灵料不一样,多一丝少一丝都会导致灵料自爆,威力会伤及元婴境,所有天品法器,不单单是不夜剑,不夜剑只有两个节点,只要驾驭住了两股或者两股以上即将爆裂开的力道,就能熔炼成功。如果那一瞬间,你催动了神器,肯定会错过那一节点。可若是你不催动,你的肉身就可能会受伤。”   这便是戒一道人不建议徐禅现在就尝试炼制天品法器的原因。   徐禅却豁然明悟,他眼里神采奕奕起来。   临近时限,戒一道人也没有催促他,而是道:“不过有为师在,你大可放心地尝试,为师会为你护法,哪怕你在那一瞬间不开神器防御,为师也能护住你。”   炸伤不会有灵力反哺,不死秘典也没法护住他不死,但戒一道人这么说,他心里踏实了。徐禅一鼓作气,继续熔炼灵料。   又到了同一个地方。   徐禅额上冒出热汗,热汗甚至顺着额头流进他眼里,徐禅专注地盯着碧火中液体似的秘金,只要秘金尽数熔炼成,就能塑形成长剑的模样,再在里头铭刻阵法,之后便大功告成。   灵料融合时,两股力量爆发。   徐禅动用魂力,生生覆盖并压制住。   即将爆发的可怖威力硬生生被兜住,然后压制了下去。   “咦!”旁边的戒一道人暗自惊了一把,他豁然看向徐禅,方才他那番讲解是想让徐禅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小子居然领悟了,而且还做到了!   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徐禅到第二次的时候就从容了许多,他发现在爆裂的那一个瞬间,只要稳住了,就能炼制成功!   最后,徐禅看着眼前硕大的一团灵料,那灵料分明漆黑无光,但边沿却好似蒙了一层流光,有种珠润般的色泽。   徐禅熟练地将这一团灵料炼制成剑型,并用骨魂业火的冷火将之快速冷却。   接着是三种阵法。   ————————   [猫头][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你这话就冒昧了。”   前两种简单。   到第三种的时候——   戒一道人已经支起了防御罩,稍有不慎天品阵法自爆,威力堪比所有灵料自爆的总和,以徐禅元婴境的肉身境界,肯定会被炸伤,甚至有可能小命不保。   徐禅屏息凝神。   戒一道人提前敲钟:“能炼制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发现不妙你就瞬移离开,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这地方被毁了也无妨。”   徐禅看着面前已经初成雏形的长剑,正要开始布阵又停下。   “老师先忙,等我一下。”   徐禅给地面用了个清洁术,拿出蒲团来,端坐其上,然后当着戒一道人的面,进入梦境。   梦境之中,方才炼制的全过程重现。   其中又自爆了好几次,到第九次的时候,成功到了最后一步。   只差天光阵了。   毫无意外地失败。   轰击威力堪比天品法器自爆,足以伤及元婴的肉身,徐禅全神贯注的时候没法用空间灵力催动玄龟灵甲,只能在发现不妙的瞬间,施展宛如天赋神通刻在骨子里的《遨游》,借着轰击的波动,眨眼飘出千里之外。   一把剑损毁之后,又得重新炼制新剑。   为了最后一步烙印阵法,徐禅炼制了上百次新剑,最后这一步几乎烂熟于心,到两百次的时候,他终于能信手炼出长剑,就是扎扎实实地卡在最后一步。   戒一道人原本还在等着他,结果等着等着他始终没有醒过来。   及至午时,他给徐禅留了张纸条,便和其他炼器师一道去天膳堂吃饭去了。   想到徐禅,戒一道人还专门给徐禅也带了点菜肴和点心。   结果回到炼丹房,徐禅已经不在那里了,而炼器台上多了一把不夜剑。   戒一道人以为徐禅是有什么事出去了,他不经意地拿起那把剑,灵力一扫,黑剑之外覆上一层白光,那光锋利无比,天光阵与长剑融为一体,察觉不出半点痕迹。   居然成了!   徐禅炼制成功了!   戒一道人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比自己第一次炼制出天品法器还要兴奋。   他徒弟,果然厉害!他可太有眼光了!   这就炼制出了天品法器,谁能想象到他才接触炼器不到一年。   可惜没有亲眼看到他炼制成功。   徐禅人已经在胥染的炼器房,尝试炼制空间法器了。   相比于天品法器自爆的威力,空间法器稍微安全一些,虽说如果炼制出格,空间法器自爆也会有不小的威力。但这是初级空间法器,所以威力在徐禅肉体能抵抗的范畴,再说他今日练习遨游多次,只是炼器房的大小限制了遨游的发挥。   胥染吃完饭过来,赞扬道:“不错不错。”   徐禅垮了脸,道:“老师,刚才又报废了两块空间石。”   可惜没法在梦境中炼制空间法器,不然也不会这么浪费。   胥染拿起那两颗练废了的空间石,都是米粒大小,内部空间不规则,但也并没有收缩,他道:“你可以试着从高级空间石开始炼制,越是高级的空间石,炼制普通空间法器越是没有难度。普通空间法器,只有最最低级的普通空间石,外形一方,内部空间也是一方的那种空间石,炼制起来最难,需要了解空间法则,将空间石炼制到极小,然后再进行镶嵌或熔炼。”   说着,胥染拿出十颗淡绿色的空间石珠子:“之前一直让你用低级空间石尝试,就是想从难度最大的开始炼起,能提升空间石炼器术。”   徐禅严重怀疑他只是肉疼,于是从怀中拿出一颗指头大小的空间黄宝石,道:“我有空间宝石,用这个吧。”   胥染接过他的空间黄宝石看了一眼,然后收了起来,面容严肃地又掏出一把淡绿色空间石珠子,放到徐禅手里,道:“你那个炼制普通空间法器太没难度,还是用这个。”   徐禅尝试炼制了下。   一次成功。   空间石内部空间半点没有塌陷,是十分规整的一方空间,而且外在空间石大小如碎钻,可以镶嵌在法器戒指上。   普通的空间纳戒,最高不超过地品,徐禅轻易便炼制出了一枚。   徐禅拿着空间纳戒,递给正在一旁忙活的胥染,道:“老师,送给你。”   他刚炼制成一个空间法器,十分兴奋下意识就说出这话,说完就觉得有不太好的地方,送给老师的空间法器,怎么能是一方的呢!   谁知,胥染顿了下,擦了擦手,接过来,笑着道:“这第一个空间纳戒送给我了,你师父呢?”   “……”徐禅:“老师,你这话就冒昧了。”   徐禅伸出去的手还没收回,那表情似乎是在纠结,胥染觉得他再不收下,徐禅会来一句“要不拿来”。   “谢了。”胥染说完,收进衣襟。   徐禅心里暖洋洋的,继续炼制第二枚空间法器了。   想的是要送人,徐禅炼制的法器戒指都是地品巅峰,不过其中还用了天品秘金。他倒是想炼制天品纳戒,不过才学会天品长剑的炼制,他还不会炼制天品的攻击或防御戒指。   于是一下午的时间,徐禅十分顺利地将二十三颗空间圆珠都炼制成了地品空间纳戒,每一枚纳戒里都镶嵌着一颗空间圆珠,里头的空间一方到十方不等,出自精益求精的徐禅的手,外形都很精致,花纹都各有不同。   这些低级空间法器,胥染是看不上的,作为沧海宗仅有的三位九星炼器师之一,他平日里也只珍惜空间石,那些炼制纳戒的灵料,只要是炼器房有的,徐禅看上什么灵料就用什么灵料来炼制,胥染完全不当回事。   炼完全部的空间石珠后,徐禅便坐在炼器房里看胥染炼器,看了一会觉得实在太难,便开小差玩起传影石来。   刚炼制完的空间法器,送给戒一道人一个。   师父一个。   哥哥一个。   姜荣一个。   剑凌一个。   朝晖一个。   柯听云,许睿新,岑逸风,侯悦芳,孙纱,柳青芙,岳隆,大师兄,祝姚师姐各一个。   ……   还有费鸣长老!   最后徐禅实在没人送了,看到了风袖。   徐禅冷笑了下,戒指毁了也不会送给他。   “【浮华宫徐禅:这是我第一次炼制成功的空间法器,送给你们。不用回礼。祝诸君都有好心情。[小礼物]】”   “【浮华宫奉朝晖:[已领取]听说空间石很难炼制。】”   “【浮华宫徐禅:还好还好,普通空间法器的话,高阶空间石更容易炼制,不过卖起来赚不了多少,所以就送给你们了。】”   “【浮华宫奉朝晖:行。】”   ……   “【浮华宫许睿新:[已领取]好看。谢谢你,我很喜欢。】”   ……   “【浮华宫岑逸风:[已领取]你居然都能炼制空间法器了!而且还能想到我,舍友,你太让我感动了呜呜,我都有点后悔和奉朝晖交换去住一人间了。】”   “【浮华宫徐禅:大可不必。】”   ……   “【浮华宫侯悦芳:[已领取]无事献殷勤?】”   “【浮华宫徐禅:你还我。】”   “【浮华宫侯悦芳:好人!!认识你一生平安。】”   “【浮华宫徐禅:???】”   ……   “【浮华宫孙纱:[已领取]太谢谢了,有点受之有愧。】”   ……   “【风铃岛柳青芙:你都送我那么多东西了。】”   “【浮华宫徐禅:没事,我炼制了很多,都送了的。】”   “【风铃岛柳青芙:[已领取]真的非常谢谢。】”   ……   “【浮华宫岳隆:[已领取]徐禅,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浮华宫徐禅:欸!言重了言重了。】”   ……   “【费鸣:[已领取]不错不错,什么时候过来帮我整理一下书橱,里头的书随便你看。】”   “【浮华宫徐禅:放假,下次放假。】”   ……   “【浮华宫徐禅:师父,这是第一次炼制成功的空间法器,送给了两位老师,一些朋友,也送给师父你。望笑纳。不笑纳也没关系。不用回礼。[小礼物]】”   傅云晔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端着一杯茶。   他把茶杯放下,又拿出另外两个传影石。   果然都收到了一样的礼物,只是小徒弟说的话略有不同,给他说的更慎重一些。   傅云晔舒适地靠在灵木椅上,悠闲地喝完半盏茶,替姜荣收下了传影石,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替剑凌也收下了礼物,都客气又不失礼貌地回了谢谢。   而他自己,则又过了好一会,他才收下。   “【傅云晔:[已领取]】”   徐禅只顾着催促哥哥收礼物,催促完一看,大家都收了礼物,顿时放心了些。   “【浮华宫徐禅:哥,你在吗!】”   “【散修徐知:[已领取]在,祝贺你。】”   “【浮华宫徐禅:哥哥真好。】”   徐知看到徐禅发过来的消息,站在一片暗林之中,周围是蠢蠢欲动的狰狞黑影,他一手持剑,浑身血迹地站在暗林之中,捡起地上的纳戒,放进衣襟之中,然后猛地挥剑挡住了扑杀过来的一道黑影,那黑影宛如镰刀长臂抵上剑刃,火星四散开来。   ……   徐禅晚上继续回碎墟切割心脏空间,感觉随着心脏空间的变大,之前吸收星液对空间壁的那点增强,却依旧在。   第二天继续炼制天品法器和空间法器。   天品法器还是继续巩固不夜剑,徐禅还请教了防御和攻击指环的炼制之法。   至于下午空间法器的炼制,由于昨日徐禅成功率极高,这一日胥染给他加大了点难度,降低了空间石的品级,最后炼制出的空间法器,都被徐禅挂上了传影石沧海宗商铺,不到夜半,所有空间纳戒都兜售一空。   而徐禅已经能炼制空间法器的消息,也在沧海宗之内传了出去。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好哄。   七月初上课,徐禅刚来到学殿,柯听云、岑逸风等人就热情地同他打招呼,就连许睿新也目光追随着他,对上视线便点头致谢。   他们都没有对外宣扬收到空间法器礼物的事,只是用态度表达着欢喜。   学殿内的气氛一如往昔,绝大多数学员都在专心修炼、温习课业或者赶作业。   奉朝晖专程来到徐禅位置旁边,蹲着看坐在蒲团上的徐禅,道:“回去之后,让我看看你炼制空间法器呗。”   徐禅道:“没问题,你也教教我怎么御兽。”   奉朝晖不由一笑:“御兽要怎么在房间教?”   徐禅道:“你自己想。”   “行!”奉朝晖也就不藏着,他之前得第一的奖励是一方小世界,他的小世界里有一尊返虚境的守护兽,那兽他还没认主,可以给徐禅看看他认主的过程。   不过只是一次不一定能成功就是。   结果是连续三日,奉朝晖都没有成功,徐禅跟在他身边,被返虚境凶兽追得整个小世界到处乱蹿,好在有和光和遨游,区区逃命不在话下。   很快,到了膳房管事章平川给他们提供免费的返虚境兽骨的日子。   徐禅和奉朝晖都有点不自在,因为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人,这人用了隐匿之术,哪怕是徐禅和奉朝晖也看不见对方的所在。   正是主执教褚依。   已经有过一次交易,章平川看到徐禅和奉朝晖两人,态度就没了之前那般小心翼翼,道:“就在里面。”   他直接拿出一枚纳戒来,递给徐禅。   徐禅接过纳戒,魂力探入其中,感知了下,是新鲜的返虚境龙猿骸骨。   “那就这样,二位,我去忙了。”   徐禅和奉朝晖对视了一眼,这就说完了?这让他们怎么抓这管事的辫子,怎么把这人撵走?   “等一下。”徐禅道。   章平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似疑惑。   徐禅沉思片刻,道:“这兽骨,你是从哪儿弄来的?真的不要钱吗?”   章平川露出笑容,圆滑地道:“自然是提供兽肉的地方备好的,解了返虚境凶兽的肉后剩下来的,介于和浮华宫的关系,这才免费送咱们一两具,若不是二位小友是一学年的第一,这好处也落不到二位头上,而且……”   他眼里尽是精明,带着成年人的狡黠和圆滑,道:“下次的兽骨,就要收钱了,总不能全凭人情吧,这样对浮华宫的名声也不好。”   徐禅眼皮一跳,笑着问:“多少?”   章平川道:“一百万灵石一具。”   徐禅顿时气笑了,话语缜密,硬是挑不出漏洞来了。   徐禅不再顾虑褚依,直接给这人用了个《窃运》和《复制》,章平川身上的清光转移到了徐禅身上。   徐禅敏锐地察觉到章平川稍稍愣了下。   褚依不由看了徐禅一眼,她的神瞳能看见徐禅体表的功德清光,这人肯定用了术法,这种掠夺全部气运的术法,她能想到好几个,但都维持不了太多时间。   徐禅道:“十万。”   章平川皱起眉头,眼里透着一丝挣扎,道:“十万一具也太便宜了吧,那可是返虚境兽骨。”   徐禅道:“你中饱私囊,用低级兽肉冒充高级兽肉的事,我可以不说出去。”   章平川顿时立起眉毛:“你可别血口喷人!”   奉朝晖拿出留影石来,正是上次章平川领他们进仓库时,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各种兽肉,章平川边走边介绍,但他说的兽肉名字,和他指的兽肉是两码事。   章平川自从上次带他们进仓库后,一直都在后悔,他怎么就想到带这两个第一,这两个必定见多识广的人,去看那什么兽肉,其中绝大多数次品都被他藏起来了,但处理的人不仔细,还是有一两种是次品,此刻章平川也有几分心虚。   徐禅道:“如果把这个拿去给副宫主看,你说后果会怎么样?”   章平川拉着他们来到暗处,动用屏音阵石,让说话声无法传出,他道:“十万,那就十万,但这留影石你们得给我,而且我们得立下契约,你们绝不能将留影石上的内容传出去,也不能提及任何关于膳堂的事,我们的交易不可以被第四个人知……”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做的好事了?”   一个低沉的女音突兀地从三人旁边响起。   章平川瞳孔微缩,刹那间灵力附着在体表,返虚境的实力显露无疑,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褚依已经露出真身来。   章平川自然认识褚依,而且在褚依出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几乎所有术法都被封禁,逃是不可能的,他连忙点头哈腰:“副宫主,您怎么来了。”   褚依道:“留影石,我已经看过了,也查到了你这些年的‘丰功伟绩’,你还有什么想说?”   章平川道:“副宫主,我这些年为浮华宫膳房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褚依道:“就看在你苦劳的份上,你就收拾东西,离开浮华宫吧。”   章平川道:“可膳房若是没了我……”   褚依道:“还愁找不到其他人么?”   章平川垂着头,各种思绪闪过,只要不罚他的钱,一切好说,他堂堂返虚境,还曾在浮华宫当过差,认识不少浮华宫的人脉,出去之后也不愁其他势力不招。   褚依道:“你的情况,会在信道上通报。你这些年贪污的钱财,需要算一算……”   褚依说到一半,对徐禅和奉朝晖道:“你们两个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们会处理。”   徐禅揽过奉朝晖的肩,直接瞬移回了学殿,徐禅这才想到返虚境凶兽的骸骨还在他这里。   徐禅中午去执教殿,没有见到褚依。   下午两节课下,从执教殿门口路过,也没有看到褚依。   最后两节课上完,他再去了下执教殿,褚依还是不在。   就在徐禅打算去褚依的书房看看的时候。   “你一整天在这儿转悠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禅一个激灵,回过头,道:“师父!”   傅云晔道:“听说膳房管事的事,是你做的?”   徐禅立刻道:“还有奉朝晖呢。”   傅云晔道:“这件事,浮华宫彻底调查过之后,会进行全宫通报,这之中不会只有一个人坏事。到时候应该会给你……和奉朝晖奖励。”   徐禅一听奖励,顿时眼睛都亮了几分,他道:“那个管事贿赂我了一具返虚境凶兽的骸骨,我忘了给副宫主了。”   傅云晔道:“你如果想要,可以用了,到时候真要你还,你就还灵石。”   徐禅立刻道:“还能这样!?”   不等傅云晔开口,徐禅又道:“我还是先还了吧,总觉得不太好。”虽说上一具返虚境骸骨到手,褚依也没说什么。   而且他的骨鞭戒如今已经是初级神器了,再吸收一头返虚境初期的凶兽骸骨,也不会让他的骨鞭戒进阶,但多吸收一具,他的骨鞭戒肉眼可见地强大一些,徐禅想要,但也没办法,抓蛀虫要紧。   傅云晔上前,按住徐禅的肩膀,下一瞬,两人便站在空无一人的剑道道场上。   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你把凶兽骸骨拿出来,用传影石留下画面,发给褚依就行了。”傅云晔道,“如果是凭本事得到的骸骨,没必要交出去。”   徐禅一脸懵地按照傅云晔说的,拿出凶兽骸骨来,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凶煞之气,他用传影石记录下画面,记录了好几条,然后在浮华宫信道上找到褚依副宫主,发了过去。   “【浮华宫徐禅:[画面][画面][画面]管事贿赂我的返虚境兽骨在我手上,需要的话,我给您送过去。】”   过了许久,褚依那边都没有动静。   剑道道场上,徐禅和傅云晔大眼瞪小眼。   傅云晔等着他用骨鞭戒吸收凶兽骸骨,想看看他如今的骨鞭戒是什么品阶。徐禅则用魂力覆盖整具骸骨,将骸骨收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师父指点,那弟子就先走了。”   傅云晔:“……”   徐禅说完觉得有些不妥,光罩还在呢,他往哪儿走,再说没事哪有让长辈目送自己离开的道理,便道:“师父先走?”   傅云晔受不了这份尴尬,先一步消失,光罩也随之消散。   这时,褚依也回了他。   “【褚依:没必要,你想用就用吧,就当是给你的奖励了。】”   “【浮华宫徐禅:那多谢老师了。】”   徐禅弯起唇角,将骨鞭戒收进心脏空间,骨鞭缠绕住骸骨的一角,感受到源源不断的骸骨之力被骨鞭吸收,骨鞭也仿佛在被炼制一般,小半个时辰过去,全部骸骨之力被吸收,属于神器的神力越发壮大了些。   剩下的骨粉和骨头碎片,被徐禅收集起来,丢进了浮华宫的垃圾清理处。   做完,徐禅不由想起师父,师父让他直接吸收,但他没有,然后他听了副宫主的话,那他是不是应该告知一下师父?   徐禅斟酌了下语句。   傅云晔心不在焉地翻转着手里的棋子,洪宇歇就坐在他对面,盯着空荡荡只有十颗棋子的棋盘苦思冥想,迟迟不下子。   傅云晔百无聊赖,这时他自己的传影石闪动了下,他拿出来一看。   “【浮华宫徐禅:师父!副宫主让我直接用,跟你说的一样!我之前的骨鞭戒已经是神器了,现在感觉更强大了一些。多谢师父!】”   洪宇歇好不容易落了颗子,抬眼一看傅云晔在玩传影石。   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却见眼前常年冷漠的尊者唇角上扬,面上漾起笑容,道:“让你三个子,最后胜负在三目之内,算你赢。”   洪宇歇:“……”   洪宇歇:“如果是我赢了三目呢!”   傅云晔笑着道:“那不可能。”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考题越来越刁钻了。   临近末考的这些天,甲极殿的学员们既紧张,又很不舍。   这是最后所有道统都同殿修习的时光,到了第二学年,众学员就不是一个殿上课了,他们得选择想修的道统,然后去修各自适合或擅长的课程,唯一有可能不变的,就只有住处。   七月十五,末考。   褚依副宫主站在台上,道:“第二学年选课,每个执教的课名额有限,会按照成绩从上往下筛,若是第一学年末考成绩靠后,可能会选不到心仪执教的课,所以诸位务必全力以赴。”   徐禅不由正色起来,他不只想考好,还想拿第一,他想再去师父的宝库选宝物。   他了解过,到了第二学年,考试便不像第一学年那样全殿学员统一考试,而是按道统来考,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浮华宫总排名第一。换言之,接下来五年的浮华宫总排名,都是按第一学年的末考成绩来决定的。   也就是说这次末考得第一,接下去的五年,他都会拥有这个第一的名号。   当然,如果要去交流会,还是会由执教选出最优秀的学员前往,那时候执教手中也会有个排名,那是所修道统的平均成绩来排名,不会对外公开。   此次,奉朝晖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面上也没了随意的笑,这些天来他亲眼目睹的徐禅的进步,杀戮道他有了骨鞭戒,炼器道已经炼制出了空间法器,药道炼制出了天品药剂,阵道课都是甲极,除了御兽道成绩忽上忽下,福禄道气运稍差了点,一些偏门的道统成绩一般,其余的都是上等。   但考试一般不考偏门的那些,就算考了,也可以用其他道统来代替。   比如上次血源术,可以用推演术代替。   如果他不倾尽全力,甚至超常发挥,他很有可能被徐禅甩在身后。奉朝晖跟徐禅来往这么久,自然也有点了解徐禅,他怀疑徐禅之所以那般推崇静渊尊者,对静渊尊者极尽忠诚,可能就是因为他慕强。不然想想风袖的下场。   自从徐禅战败风袖后,风袖对他而言就可有可无了,哪怕风袖排名只落后他一位,从来稳在甲极殿前三。   而且如果得了第一,家族奖励实在太多了,奉朝晖不想失去。   徐禅见到奉朝晖的神色,不由紧张得绷紧了脸,手心冒汗的同时,脑袋都清明了许多。   下一瞬,徐禅持着考试牌,站在碎石堆上。   周围是虎视眈眈的饿狼,那些狼双目猩红,皮包骨头,嘴张开露出泛黄的獠牙,粘稠的涎水吊着,喉间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徐禅刚出现在这里,周围的恶狼都看了过来。   考试时间未到,考试牌上的考题还没有显现。   徐禅想到第一次季测行尸那次,暂时没有杀狼的想法,他动用完美空无,隐于虚空之中,瞬移至虚空之上,踏空步站在高空,俯瞰整片山地。   同时魂力外放,方圆四万里疆域尽收眼底。   “【考题:让若虚道人自愿将云片珠交给你。】”   这考题越来越刁钻了。   得益于放假抽空去月明岛藏经阁看的典籍,徐禅知道云片珠是什么东西。   它能储存生灵的记忆。   所以这道题最简单的做法,找到若虚道人,操控若虚道人,得到云片珠。   如果若虚道人有很多颗云片珠,那就更简单了,随便一颗都算做完考题。   还要像上次那样先搜集灵药、灵料,炼制丹药、法器,然后再开始做题么,徐禅却在一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突然想到,在树洞空间之中,难度最高的那枚云片珠只有一颗,只有最先到手才能带出树洞空间。   那也就意味着需要以最快的速度交卷。   徐禅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如果他审题错误,解题错误,可就离第一远了,如果为求尽快交卷,其他所有道统都没来得及考核,最后成绩倒退……   那他可能之后的五年,都会沦为厌恶他的人的笑柄吧。   比如季玉之流恨不得他狠狠栽跟头的人,在他们看来排名前十前二十算什么,倒退十几二十名就是原罪了,这些人会以最尖酸刻薄的语句来讥讽他,虽然徐禅也不在乎……不,他在乎。   月明岛的荣光长在他脸上,沧海宗的荣光也长在他脸上,他自己的名声也在他身上,只有稳住第一,他才能确保他是一直往上走的,他才会不辜负师父和二位老师的栽培。   最差也得是第二。   不,他要第一。   如果一不小心败给了风袖,那他真是会一直一直耿耿于怀。   徐禅陷入偏执。   这次考场,方圆四万里内尽是山脉,他瞬移至四万里边沿,再次魂力外放,依旧是山脉。   继续四万里尽头,还是山脉。   直至树洞空间的尽头,一处城镇都没有。   徐禅瞬移了三十次之后,就放弃寻找城镇了。   他魂识覆盖整片山脉,然后动用魂念,跟灵兽交流。   “有谁认识若虚道人么?我这儿有灵元丹,你若能提供线索,我便将灵元丹赠与你。”   灵元丹,兽族最喜爱的丹药之一。   徐禅原以为会很顺利,结果得到的消息五花八门。   “灵元丹,什么东西?”   “你先把东西给我,我尝尝味了之后,再告诉你那家伙在哪儿,你放心,我肯定知道。”   徐禅虽然怀疑,但还是记下了说这话的妖兽,然后漫山遍野地搜寻灵草。由于魂力境界足够高,再加上他对灵元丹所需灵草十分了解,因此不出一刻钟,就寻到了二十七种主药,八十九种辅药,还剩六种干药材,他在传音石商铺里买了十份。   然后起炉,集中全部心神,炼制了一炉灵元丹。   天品灵元丹,元婴境灵兽难挡诱惑。就算是化神境凶兽,闻了这个味道,也会为之吸引。   徐禅只觉时间有限,所以尽可能地将所有最擅长的道统,都一次出最高成绩。   徐禅一次放入十份灵药,不出三刻钟,出的丹药足有十份,十颗,出的丹药最差都是地品巅峰,最高是天品上。   同时炼制十份丹药,其难度是一次炼制一份的十倍有余,这是徐禅炼丹术的极限了。   为了平账,徐禅很干脆地把所有灵元丹都放上了传影石商铺,到时候能卖出去的卖出去,不能卖出去的他就在树洞空间里用掉。   交易没成功的时候,灵元丹还都在徐禅手里,他将灵元丹尽数放进心脏空间。   徐禅寻到那个说知道若虚道人所在的灵鸽,灵鸽是金丹境,徐禅拿出一枚地品灵元丹,置于它面前,而后道:“带我去。”   面对出窍境的魂力,灵鸽毫不畏惧:“你先给我,我就带你去。”   徐禅犹豫了下,但没有过多考虑,他还是打算尽快完成任务,便将那枚地品灵元丹喂给了灵鸽。   灵鸽一口吞下,身上浮现神霞,它面上露出餍足之色:“这是什么好东西,我还要!”   徐禅额上青筋直冒:“带路,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变成烤乳鸽,当然,如果你带我找到了若虚道人,我便再给你一颗。”   灵鸽磨磨唧唧地扑腾翅膀飞起,然后徐禅就被这灵鸽忽悠得绕了矮山一圈。   “哎呀,我上次见到他,他就在这里的呀,怎么不见了。”   徐禅:“……”   徐禅操控黑暗,黑暗凝聚成一只硕大的手掌,一巴掌过去,灵鸽被拍进了地里,昏死过去。   徐禅瞬移至它身前,然后抬手覆盖在它头顶,魂力探入灵鸽识海之中,搜寻记忆。   搜寻记忆可能会损伤到神识,尤其是开辟识海的元婴境及以上生灵。   不过元婴境以下无所谓,搜魂轻而易举。   确认过,是骗子鸽。   浪费了一枚灵元丹,徐禅深呼吸,魂力再度覆盖四万里疆域,他给所有有智力的灵兽传去消息。   “我是新晋兽王,要寻找一位若虚道人,谁能提供准确情报,或者将这家伙擒获带给我,我便会满足它一个愿望。”   空手套白狼什么的,是徐禅在第一次季测里从同殿其他学员口中学到的。   新晋兽王这个话传出去,比什么灵元丹好使。   这个满是山林的兽族世界里,几乎所有兽族甚至都不知道灵元丹是个什么东西,这里似乎是独立于外界之外的世界。   好在,徐禅出窍境的魂力,能让真正的返虚境兽王都忌惮三分。   但从这些返虚境兽王口中得到的消息,更让徐禅困惑了。   首先,徐禅知道的兽族语有限,就目前为止他接触的生灵,都能听懂他的神念,并对此做出回应,但它们叽里咕噜一堆,徐禅能听懂的兽语屈指可数。   “若虚道人是什么东西?”   “人是什么东西?”   “从未听说过。”   徐禅轻嘶一声,确实道人说的就是人啊,但他魂识范围内都是兽族。   “你要找人?这里没有人。”   一个神念传入徐禅耳中。   徐禅顿时一惊,但他魂识之下未能发现能传音的生灵在哪儿,对方既然能传音,那么修为最次都在出窍境,可徐禅在整片山域之中,看到的修为最高的凶兽,也只是返虚境。   “哪儿有人?”徐禅的魂念再次释放出去。   他的声音如光波平铺过去,而他本人动用完美空无悬停在虚空之中,完美空无是出窍境的至宝,按理说修为低于出窍境的存在,都不可能发现他的所在。   徐禅只觉背脊一点点发亮。   “你猜。”   那个声音道。   徐禅脑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上空。   上空没有烈日,却有光亮。   这里是……   “是你,你就是人!”   徐禅直接开口,语气无比笃定。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随机应变!   徐禅铿锵有力地道:“这里是一方小世界,还请若虚前辈放我出去。”   徐禅说完,半晌没有声音。   徐禅道:“不然我继续挖灵药炼药了。”   几乎是徐禅话音刚落,徐禅体内灵力一断,他直接从上空栽了下来,修为什么的都被封,几乎所有术法都不能施展,除了天赋神通——遨游!   徐禅在空中翻转身体,直接飘出去百丈,他身体坚硬,落地也没有受伤。   徐禅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半丁点灵力都使不出来,这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所在之处,是修为至少在合道境的强者的小世界。   那声音带着些许笑意,道:“你是第二个察觉到所处之地是小世界的人。”   徐禅顿时心生紧迫,道:“我想离开这一方小世界,想见到前辈。”   那声音道:“如果你也是为云片珠而来,那就没必要出来了。从哪儿来的,到时候再从哪儿出去。我不会伤你,你也休要在我小世界里胡来。”   徐禅顿时心头一堵,他现在能用的招数,只有遨游和剑法,对付化神境以下的灵兽倒是不在话下,活到最后应该不难。   等等,如果浮华宫考试是看平均成绩,那他刚才考的药道,成绩应该不低。   不过没有做完考题,肯定会扣大分的。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反正有大把的时间,徐禅便对着虚空说道:“前辈的云片珠里装着的究竟是谁的记忆,前辈愿意说么?”   过了一会,那声音才回答:“我不会给你,你知道了又有何意义?”   徐禅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所有树洞空间中的生灵其实只有一尊,到了合道境,甚至大乘境这个境界,很有可能已经知晓树洞空间的真相,或者说这些树洞空间,本来就是已故或者尚存的合道境或大乘境修士所创所遗留下来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这位小世界的掌控者交谈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他说的废话必然得不到回音。   若是想不出办法,什么都做不了,那他这场考试就完了。   突然,徐禅脑中灵光一闪,道:“前辈,如果我能把云片珠里的回忆,做成梦珠呢?云片珠的回忆,前辈只能去看,但如果是梦珠,前辈能进入梦珠之中,身临其境地感受全部的回忆。”   徐禅说完,考虑到若虚道人可能在同时和许多人交流,他想简单地描述想法,便高声喊道:“梦珠换云片珠,前辈!”   随着他朗声高喊,森林之中传来嗖嗖声响,伴随着低吼,徐禅浑身戒备。   “前辈,梦珠换云片珠!”   魂力没法动用,徐禅没法拿出长剑,真是失策,他捡起地上的树枝,动用惊鸿,剑气划破长空,将率先冲出来的一头金丹境的豺狼斩成两半。   剑道也用了。   徐禅心如擂鼓,看到更多的豺狼聚来,徐禅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遨游施展,一步踏出,便是一里开外,倒不是徐禅没法一步千里,而是他担心去到视线之外的地方,一不小心掉入深渊,那他没法施展踏空步,就算摔不死,可能也会遭遇更大的危险。   不得不慎重。   徐禅一边往前跑,边跑边喊。   声音到底是太响亮了,四下都有妖兽被惊动,天穹之上更有苍鹰盘旋,时不时飞低,利爪朝着徐禅抓来,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妖兽理所当然把他当成可口的食物。   徐禅动用遨游,向前飞掠,心想他好歹是元婴境的体魄,骸骨更是堪比返虚初期,就算魂识暂时没法动用,他仅凭肉身,应该就能磕坏这些妖兽的牙。   唳鸣惊天,苍鹰压低,利爪几乎触及徐禅的背脊,徐禅握紧手中树枝,正打算动用剑气将元婴境苍鹰逼退。   突然,前面开了一扇门。   门内充斥着白光。   里头的一切看不真切。   徐禅几乎头也不回地冲进白光之中。   如果真有危险,他会被直接送回树洞空间外。   相反,他可能会去到小世界之外的世界,见到那位若虚道人,他身上小世界的法则束缚也会解除。   白光在身后消失,苍鹰的鸣叫也消失不见。   修为回来了。   徐禅心下一定,看到眼前之景。   接近高山之巅的一处平台,有棵松树凌风而立。   树下一个石桌,两个石椅,一个棋盘。   “赢了我,我就让你试试。”   一道光影如风般飘向石椅,凝成一个人的模样,徐禅只能看到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只手的形状完好,但也是光影凝聚而成。那只手便要去抓棋子。   徐禅心思一转,开口道:“对弈耗费时间,我担心没有时间来造梦珠,我们能在梦境中对弈么?”   节省了时间,还能顺便考一下入梦道,而且能让对方知晓他入梦的能力,好将云片珠交给他来造梦……   那光影顿了下,问:“谁的梦?”   “我的梦。”徐禅敢于邀请别人进他梦境,也是有底气的。   就算进来的人入侵他的梦,得先侵入表层梦境,才能进入深层梦境,而他的深层梦境连静渊尊者都称赞防御力不俗,也就是说修为低于静渊尊者的人,进入他的深沉梦境,抓不到他的意识,也不会伤及他分毫。   如此也能显得他入梦道造诣之深。   总之,徐禅是不介意的。顶多深层梦境暴露,等成绩出来,他不会卖考试画面,少赚一大笔。   见他如此果敢大胆,那光影也顿了下,没怎么思索就放下棋子,道:“可以。”   徐禅端坐石椅上,进入梦境之中。   广袤的白海之上,多了棋桌棋椅,还有棋盘棋子。   那桌椅、棋盘都很精美,棋盘的品级是徐禅能具象化的最高阶的圣品,外形和圣灵棋盘如出一辙。   徐禅几乎把所有他能考到的内容,做到了极致。   至于下棋。   徐禅也很擅长,他原本担心遇到敌手。   结果对弈起来,发现对方的棋术好像也就那样。   “您的棋术……”   “主要是没人陪我下棋。”   “那您为何不离开这里?”   若虚道人入梦的身形也是光影,徐禅看不清他的真容。   对方避而不答,徐禅却越发笃定,对方其实是知道外界的。   对弈足足花了一个时辰,光影面对着棋盘,道:“我输了。”   只赢了三子。   徐禅道:“承让。”   徐禅的梦境时间已经是十六倍外界时间,梦境之中一个时辰,外界不过半刻钟。   徐禅从梦境中醒来,面前坐了一个人。   一个头发漆黑如缎,睫毛却是雪白的男子。   他怀里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猫看着徐禅的目光透着严厉与审视,十足灵性。   徐禅试着道:“若虚前辈?”   男子道:“不错。”   徐禅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道:“我可以看看云片珠吗?”   若虚道人道:“云片珠我不能给你,里头的记忆也不想给你看,那你要如何将云片珠里的东西,制成梦珠呢?”   徐禅轻嘶一声,不看怎么制作梦珠。   徐禅道:“我可以看过之后,喝遗忘药剂,将一日内发生过的所有尽数遗忘。”   若虚道人思虑良久,道:“若你真能炼制遗忘药剂,也不是不可以。”他抬起手来,道:“药剂炼制好后,交给我,我会灌给你喝。”   “没问题。”为了排名,徐禅豁出去了,他之前挂出去的灵元丹卖出去了一小半,他的考试牌上已经出现了负数的灵石——如果多花灵石,考试牌上的灵石数便是正数,反之则为负,负数数值越大,成绩便越好——哪怕买了制作遗忘药剂的一百多种药材,他的灵石都还有剩余。   三刻钟的时间,徐禅炼制出了天品遗忘药剂,他是元婴境,这药剂能对他起效。   “进我小世界制作梦珠。”   若虚道人说完,便直接挥出一道光来,徐禅感觉自己进入了无形的门中,之后就出现在了熟悉的山脉之上。   若虚道人拂袖,空地上出现了石桌石椅,他抱着猫坐下,又把猫放在桌上,然后从衣襟处拿出一颗珠子,差不多食指拇指圈起来的大小。   那珠子晶莹圆润,里头似有云层,透明与纯白交错,品级上乘。   若虚道人握着珠子,道:“你用魂力来感知。”   徐禅魂力探入其中,顿时脑中浮现了无数画面,他紧紧闭上眼睛去感悟里头储存的记忆。   里头是个女子,身段曼妙,笑容烂漫。所有的记忆都与那个女子有关,女子身边站着的便是若虚道人,是若虚道人修为尚低,与那女子一同闯荡秘境的画面,一同助百姓解决妖患的画面,一同在一个师门修习的过往,这记忆不知道是若虚道人的,还是那个女子的。   徐禅也没看明白如此正常的记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徐禅闭上眼睛,进入梦境,回溯方才所见的全部记忆。   他出窍境的魂力,能让他把方才看的所有,完整地记忆下来,并复刻出来。   饶是如此,为了能更加逼真,更加精益求精,更加如出一辙,徐禅具象一段,便会重新看一下云片珠的内容,然后再具现。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   徐禅抹了把汗水,离开梦境,然后并指于自己眉间,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来。   珠子飘向若虚道人。   若虚道人收回了云片珠,然后心神沉浸于梦境之中。   片刻之后他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尽是动容之色,许久之后,他看着徐禅的目光才平静了下来。   “过来。”若虚道人道。   见他拿出遗忘药剂,徐禅顿时一脸紧张,道:“我喝过之后会忘记自己正在考试,还请前辈能提点我一下。等等,等我写一张纸条提醒一下我自己,前辈请稍等。”   徐禅正要拿出笔墨来写,但又停住了。只要写了字,就等于考了书法一道,他书法一道并不拔尖,写了只会拉低平均成绩。   徐禅看了眼考试牌,又看向眼前的若虚道人,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随机应变了。   “您还是直接来吧。”   若虚道人招呼徐禅过来蹲下,手持遗忘药剂,捏住徐禅的下颚。   一管药剂灌下去,片刻后,徐禅睁开眼睛,眼神清澈,两眼迷茫。   他看着眼前的山地,远处群山万壑,以及面前的人和猫,同时惊悚。   若虚真人抬手一抛:“拿着。”   珠子划过一个弧度,被徐禅双手接住,他还是一片茫然。   若虚道人道:“里头的东西已被我封住,若你有运气,那便等你出去之后再还给我吧。”   说完,若虚道人的身形消失不见,面前只剩下一个石桌,两个石凳,以及一只黑白相间的猫,猫站在石桌上,走来走去,时不时用审视的目光看他。   徐禅懵了。   出去?   去哪儿?   这是哪儿?   他不是在上课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徐禅将手中的珠子挂上传影石商铺。   【不可查看】。   徐禅摸了下全身,拿出一块令牌。   考试牌。   他在考试!!   徐禅看了下考试牌上的试题。   【考题:让若虚道人自愿将云片珠交给你。】   徐禅深呼吸了下,看着手中极似云片珠的东西,所以他这已经算考完了?   只有最先交卷离开树洞空间的人,才能将云片珠带出去。   现在出去,他都考了些什么,徐禅看考试牌上的灵石数量是负数,数值还挺大,负十二万八千,他拿出传影石来看了下,发现里头正在卖的丹药是灵元丹,有天品灵元丹,那他的炼药考试算考过了。   只是灵元丹就足够了么?   徐禅又看向脚边遗忘药水的药剂瓶,能对他起作用的遗忘药水,少说也是天品。   所以他的药道考核已经是他能考的极限。   既然浮华宫考核是看各门各道的平均值,他完全可以靠药道考核一门的成绩去分高下。   但他的药道不一定能胜过风袖。   而且他都答应两位器道老师,下次考试肯定考器道。   以及师父教他阵道,他怎么也得个阵道第一给师父瞧瞧吧。   是继续考试,还是马上交卷。   徐禅犹豫了三个呼吸,做出了决定。   ————————   [猫头][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考核结束。   徐禅拿出一颗空间石,淡绿色的空间石,胥染给他的。   几乎是这空间石刚拿出来,考试牌上负数的灵石,增加了一,这颗空间石价值一块极品灵石。   徐禅迅速将空间石炼制成稀碎的空间石钻,然后耗费一千三百六十四块极品灵石买了布置天品纳戒的灵料,他考试牌上的灵石还是负数,方才又卖出了一枚天品灵元丹,现在他记录的灵石数是负十三万多。   三刻钟后,徐禅炼制出了一枚可攻可防的天品纳戒,再与空间碎钻熔炼,然后将天品空间纳戒挂上了传影石商铺。   比如灵元丹之类的东西,能不能卖出去,某种意义上看福禄道气运。   但空间纳戒不一样。   空间纳戒放上去,下一刻就没了。   还有阵法——   天品阵法他确实能布置,但需要耗费灵石不说,也没法像空间法器那样回本。   而且若虚道人说让他出去后,再将云片珠还回来,难道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拿到云片珠的人?现在出去,云片珠依旧在他手中?   但晚一点可能就不一定了。   要不算了?   不行,师父好歹教了他一场。   与其纠结耽误时间,徐禅迅速耗费四百二十一极品灵石,买了一份布置天品防御法阵的灵料。   如果布置的阵法品级相同,一次布置成功,和布置多次才成功,得到的成绩是不一样的。   所以布阵,要么一次布成,要么干脆别尝试,免得拉低成绩。   徐禅能布置的最高阶的防御阵是天品上。但不是次次都成功,应该说他只成功过两次。   眼下要一次布置成功,除了考验布阵术,还看福禄道气运。   徐禅看着眼前的黑猫,抬起手来。   《窃运》和《双倍》!   黑猫身上清光消失,徐禅身上清光大盛。   黑猫顿时发出嗷地一声厉叫,透着杀气。   这猫看得见功德清气!   这太明显了,高修为的生灵估计人手一双功德清瞳,看来以后需要买隐藏功德清光的术法或法器。徐禅反应极快地拿出一枚天品灵元丹,抛给黑猫,道:“我只是借一借你的气运,等我出去就还给你。”   黑猫浑身长毛倒竖,徐禅立刻扔过去一个《复制》。   复制失败。   徐禅又给黑猫喂了颗灵元丹,争取了点时间,这才开始布置天品上的防御阵法,将自己护在里头。   不管有没有用,他反正是布置了!   而且成了!   就他目前所知,整个甲极殿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布置出天品上的阵法,就算最后一个月,奉朝晖等人藏拙了,一次就能布置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考题做完,至于杀戮道和御兽道,徐禅不打算尝试了。   黑猫抬爪索要灵元丹未果,十分生气地一跃而去,随意地伸爪过来,正要触及天品防御光罩的时候,突然天上灵鹰飞过,掉下来一颗石子,它下意识闪身避开,徐禅就看到十分离奇的一幕,黑猫一脚踩空,身体栽了下去。它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瞪向徐禅。   徐禅掩面轻笑,最后还施展了套惊鸿剑法,便不再逗留,直接结束了考核。   出来之后,徐禅低头又看着手中的云片珠,无论如何还是舒了一口气。   他带出来了,他是第一个……   然后他抬起头,和奉朝晖对上了视线。   奉朝晖抱着一只白猫,手里握着云片珠,看着徐禅手里的云片珠。   两人陷入了沉默。   若虚道人手中的云片珠居然不止一个!   徐禅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奉朝晖道:“半刻钟前。”   徐禅又问:“你考了哪几道?”   奉朝晖道:“我忘了,我好像喝了遗忘药剂,如果遗忘药剂是我炼制的,那我应该考了药道,至于其他的,我不记得了。你呢?”   徐禅道:“我也忘了!对你起效的遗忘药剂,是什么品阶?”   奉朝晖道:“圣品,不过我最多炼制过天品高级的药剂,圣品,除非是超常发挥,或者是直接在传影石商铺里买的。我忘记了。”   徐禅道:“我是天品,我忘记了一整天的事。”   没想到居然考的都差不多,解题思路想必也差不多。   徐禅道:“你考试牌上的灵石数是多少?”   奉朝晖道:“负十四万六千四百多。”   徐禅道:“我应该有负二十万左右。”   奉朝晖一脸的难以置信。   徐禅道:“我炼制了个天品空间纳戒,所以……”   奉朝晖肉眼可见地几分紧张。   徐禅莫名被逗乐了,道:“你怀里这只猫是?”   徐禅记得当时他面前的猫是黑白色的,而且修为可能是出窍境。   奉朝晖道:“不知道,它跟着我出来了,体内还有我的认主魂印。”   徐禅:“……”   徐禅伸手默了下那白猫,白猫软绵绵地叫了一声,眼里却写着几分鄙夷,徐禅没好气地薅了几把,道:“它什么境界?”   奉朝晖道:“返虚境。”   疑似炼制出了圣品药剂,而且认主了返虚境的凶兽,徐禅也只是手头的灵石比奉朝晖多一点,这次怕是要掉回第二了……   不,如果风袖发挥得当,搞不好他得第三,甚至……   徐禅有种扼住自己喉咙的冲动,啊啊,他已经竭尽全力了,怎么还有圣品药剂这种情况,擅长炼制灵药的不是风袖吗,奉朝晖怎么也这么厉害了!他一直都知道奉朝晖有药道老师,但不知道是谁……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   徐禅和奉朝晖转身看去。   风袖悬空而立,身上尽是烧灼的痕迹,还带着雷电的余波,而他的气息,赫然便是化神境!   风袖竟然突破化神了!   徐禅控制住惊掉的下巴,震惊地看着他。   奉朝晖问道:“云片珠,你带出来了吗?”   风袖拿出一颗宛如承载了云层的珠子,道:“是这个吗?”   徐禅想问又忍住,最后实在没忍住,道:“你是怎么弄到的。”   奉朝晖不由看向徐禅,果然风袖厉害了,他话都多了几句。   风袖满面困惑,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   “又是遗忘药剂?”徐禅道。   风袖还是摇头,道:“我醒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这枚珠子,接着就是雷霆,我渡了劫才出来。”   “小世界里能渡劫?”一个女音传来。   徐禅回头看向走过来的柯听云,道:“云片珠,你带出来了吗?”   柯听云道:“我没带出来,他自愿给我之后,我又还给他了。”   这时,许睿新也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枚云片珠。   柯听云见在场其他四人手里都有云片珠,双手捂住脑袋两侧,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难道我解错题了?”   徐禅问:“你怎么解的?”   奉朝晖,风袖和许睿新也好奇地望向她。   柯听云道:“我看了云片珠里头的内容之后,给他制作了一具和里头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那傀儡有着云片珠里的全部记忆,所以若虚道人非常高兴,还给了我不少好东西,我拿去传影石商铺买了,考试牌的灵石数是一百一十三万。”   徐禅:“……”   奉朝晖:“……”   风袖:“……”   许睿新:“……你真厉害。”   柯听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怎么考的?”   奉朝晖摇头。   风袖摇头。   许睿新:“不记得了。”   徐禅道:“不记得了,反应过来,云片珠已经在手里了,看不见里头的内容,有个人,大概是若虚道人,说让我出去后再把这东西还给他。”   奉朝晖、许睿新和风袖也若有其事地点头点头。   柯听云:“???”   柯听云:“我好好告诉你们,你们连起伙来瞒着我?”   徐禅道:“是遗忘药剂好吗!”   许睿新道:“你记得云片珠里的内容吗,里头都有什么?”   柯听云张嘴,又合上,再张嘴,又合上,道:“我被下了咒了,不能说出去。”   一行人大眼瞪小眼,答案都没法对了。   他们等了三个时辰,在等待的过程中,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但脸上有的迷茫有的苦闷,考试结束后出来的那些人,大多在感叹题目太难,根本没找到若虚道人,甚至不知道云片珠在哪儿,只顾着抓得分点了。   “考试结束,休息三日,三日后回学宫,公布考试结果。”   褚依说完,让徐禅等人上交了云片珠,众人就散了。   徐禅回住处收拾东西,空间黑宝石零零碎碎,还有六万多方。   奉朝晖过来,倚靠着他敞开的房间门口,道:“这三日,我不打算回去了,准备在这儿待上三日。”   徐禅正好将空间黑宝石放进新买的麻袋中。   徐禅倒是想买能够装空间石的法器,结果发现出来的都是一样的麻袋,也就是第一次接碎墟任务的时候,从天炼殿领取的那个。   本质上都是那个,只是外形略有差异。   徐禅买的是刺绣的布袋,空间黑宝石放进去,感受不到重量,只能看到里头有东西鼓起来。   徐禅看着他怀里的白猫,眼睛都有点移不开,道:“那你不如去我那儿住。”然后把猫给他玩玩?   奉朝晖道:“可以吗?”   徐禅道:“虽然条件不如这间屋子。”   奉朝晖笑着道:“有个伴自然是好的。”   说到这里,奉朝晖嘶了一声,又道:“平时静渊尊者会在月明岛吗?”   “在啊。”徐禅道。   “我怵静渊尊者。”   徐禅道:“师父怎么了?他不可怕啊。”   奉朝晖唔道:“可能是我多疑了吧,我总觉得他似乎对我有点严苛,待我好像比待其他人更没耐心一点。”   “也怪我,剑道成绩不是拔尖。”   徐禅道:“但你是化神啊!不过师父就那样,他表面上冷冷淡淡,心底还是热的。他平日从不管弟子,你放心,去我那儿,他根本不会管你。”   这么说,奉朝晖也等不及了,道:“走吧走吧。”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比心心!还有一章~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撩~   傅云晔最近在反省自己。   他不太明白奉朝晖性情不错,凡事维护徒弟,而且对他徒弟没有异样的心思,跟他徒弟在一块,能激励徒弟进步,他为什么还是看对方不顺眼。   担心徒弟会对他起异样的心思?   如果徒弟真是这样不分轻重的人,那他也没必要费尽心思地去教了。   归根结底,不是奉朝晖的问题。   如果徐禅身边一定会有同伴,那么整个浮华宫,奉家奉朝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之一,只要这人老老实实本本分分,那他就是块极好的试金石,修炼路上能有这样的同伴,不失为一桩幸事。   这时,说说笑笑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传来。   傅云晔魂力一扫,便看到徐禅搭着奉朝晖的肩,回了月明岛,去了他的住处。   傅云晔:“……”   徐禅回到住处,却见外面站着一个人。   奉朝晖喊道:“风袖!”   风袖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有点尴尬地对徐禅道:“我来找你,见你不在,就等了一会。”   看着眼前的新晋化神境,徐禅心情十分复杂,声音也没了和奉朝晖说话时的热络,道:“有事?”   风袖拎着礼物匣子,道:“我暂时不回无情宗,也不想待在浮华宫,所以到你这儿来,想着你能不能收留我三日。”   奉朝晖抚掌道:“这甚好,下棋都有人在旁边看了。”   人都来了,当着奉朝晖的面,徐禅也不好把人赶走,他怕奉朝晖问出那句为什么,自己只能避而不答,或者找个理由搪塞,那两人的关系就有了裂痕,至少在徐禅心里是这样。   说来他排挤风袖已经排挤得很明显了,因为毫无理由,就算其他人没以为意,风袖作为当事人肯定最清楚,他不明白风袖为什么总喜欢往他跟前凑。   好歹是化神境,如果是元婴,他就逐客了,徐禅不冷不热地道:“进来吧。”   风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那份冷漠,跟在徐禅身后进了屋。   徐禅住处房间较多,清出两间卧房绰绰有余,他让奉朝晖和风袖各选一间,一起收拾了下屋子,然后一起去月明岛膳堂吃了饭,徐禅拎着点心回来,三人在亭子里喝茶。   为了末考,精神紧绷了近三个月,奉朝晖拿出几坛好酒来,提议道:“怎么样?不醉不归。”   徐禅一向克己,从未贪杯,他担心失态,而且万一喝醉了吐真言,把家族被覆灭的秘密吐出来了呢,拒绝道:“我看你们喝,我酒量不行。”   “欸!”奉朝晖朝着徐禅伸出双手,“喝的就是你酒量不行,跟酒量行的人怎么喝,那喝酒跟喝水一样,能有什么意思,你快来给咱们助助兴。”   奉朝晖说完,又问风袖:“你酒量怎么样?”   风袖道:“还行。”   奉朝晖给徐禅倒了满杯酒,道:“喝!”   徐禅将酒倒入口中,然后收进心脏空间,一滴没有入腹。   奉朝晖盯着他,道:“你没喝。”   徐禅道:“我喝了!”   风袖顿时扑哧一笑,道:“你喉咙都没有下咽。”   徐禅又接过一杯酒,这次下咽之后,才收进心脏空间,不过酒入舌头、入喉,还是吸收了一点点。   想来这点点,应该影响不大。   徐禅便和他们喝起酒来,喝到最后,徐禅只觉舌头都麻了,他站起来道:“不行,我得回去了。”   “别走!”   “我……”徐禅一口咬到舌头,拼着最后一丝理智,给自己用了个禁言术,然后冲着桌上的两人摆手,想走,可衣摆被人抓住。   风袖道:“抓住你了。”   徐禅扯了扯衣袍,一脚踹了过去,风袖的脸被踢到一边,他愣了一下,徐禅下意识弯腰,抬手碰了下他的脸,他已经没了过多的意识,踢到人肯定是得道歉的。   但徐禅张了张口,却因为禁言术,什么都说不出来,见他面露歉意,风袖红着眼睛拉住他的手腕,直视他的眼睛,道:“禅……”   “你喊什么?”奉朝晖双手张开,放在耳后,食指和拇指分别按在耳朵上边和下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喊,徐禅!”风袖听话地抬高声音。   徐禅站在那儿,目光迷离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风袖道:“你为什么厌恶我?”   奉朝晖帮腔道:“他没有厌恶你啊。”   “不,他厌恶。”风袖摇了摇头,手握着酒壶,重重地放在桌面上,放了两下,瓷器和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徐禅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蹲在风袖面前,露出迷离的笑容,眼睛弯起眯起,然后抬起手指,挑起风袖的下巴。   风袖整个僵住,酒都醒了一半,他近乎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徐禅冲他笑了一下,便转身歪歪斜斜地向着廊道走去。   奉朝晖看着两人,饶有兴致,然后冲着风袖挑了下眉,确有其事地笑着道:“我说他没有厌恶你吧。”   风袖差点摔了酒杯,起身就走,声音也很沉:“我去睡了。”   奉朝晖冲着他的背影,摇晃着手里空了的酒杯,道:“别走错房间了!”   风袖一步踩空,差点摔倒。   奉朝晖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我会去查岗的!”   风袖加快速度冲向自己的房间,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徐禅进屋后,直接走向床榻,倒头下去,便要睡去。   完全没有意识到房间里多了个人。   傅云晔脸色难看地走向床榻。   他防奉朝晖千防万防,却完全没有防过风袖。   徐禅喜欢风袖?   血海深仇,徐禅怎么可能看上仇人。   那么风袖呢。   一直以来徐禅冷待他,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可这人依旧死乞白赖地往上凑,现在更是厚颜无耻地住在徐禅这里。   徐禅有意疏远,难道是发觉了风袖的龌龊心思?   徐禅还没敏感到这种地步。   所以……   傅云晔来到床边,徐禅躺在床上,眉心蹙起,很是不安稳地转过来转过去,就在傅云晔准备走的时候,他满脸痛苦,额上覆上一层汗珠。   傅云晔伸手触及他额头,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傅云晔对上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   傅云晔心惊了一刹,正要把人弄晕,赶紧离开的时候,只是一转眼,那冷静的眼睛蒙上迷离之色,徐禅的表情也变得迷蒙,他撑着床坐了起来,然后冲着傅云晔笑。   傅云晔面无表情地挣脱他的手,转过身去,衣袖却被人拉住。   傅云晔转过身来,徐禅扯了扯他的衣袖,依旧是笑颜灿烂,目光朦胧地望向他。   傅云晔没有动,徐禅又扯了扯他的衣袖,笑脸格外动人,眉心的朱砂在月辉下有种摄人心魂的意味。鬼使神差地,傅云晔背脊僵硬地坐来,心想等会怎么去掉徐禅的记忆,别让对方知道他来过,寄希望于喝酒之后不记得酒后做的事,不够稳妥。   傅云晔坐在床上,几乎和徐禅一般高,徐禅蜷起双膝,下巴磕在膝盖上,继续冲着傅云晔笑。   “睡吧。”傅云晔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闲的,这人醉了只会傻笑。   傅云晔正要起身,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手掌下方托着他的下巴,四根手指贴上了他的脸颊,大拇指指腹碰到唇的轮廓,将他的脸拨了过来,入目是徐禅明艳的笑脸,蒙着雾气的眼像是满含缱绻。   傅云晔蹭地一下挣脱开来,站远了。   所以不单纯是对风袖。   这人喝醉了,是个人都调戏!   傅云晔上前,抬手按着徐禅的脑袋,直接给他抹去了喝酒的这段记忆。   对方醒来也不会记得喝醉后调戏过风袖,也不会记得见过他。   徐禅醒来,只觉浑身清爽,奉朝晖那酒也是好物,喝过之后虽然会醉,但对淬炼身体也是极好。   徐禅解了自己的禁言术,推开房间窗户,日上三竿了。   他好久好久没有真正睡过觉了。   每次都是入梦道修行。   来到庭院内,奉朝晖一身翠竹青衫,倚靠在门上,道:“醒啦。”   徐禅问:“我酒量真的不行,我昨晚没有失态吧?”   奉朝晖笑着道:“没有,你酒品特别好。”   徐禅听到这个特别,拉着眼,目露怀疑:“你是不是想蒙我以后陪你喝酒,我告诉你,以后我再也不喝了。”   奉朝晖道:“唉!话别说这么满,下次我寻到提升修为的酒了呢,这你也不喝吗!”   徐禅沉思了下,道:“不是不能考虑。”   徐禅左右看了下,道:“他呢?”   “你说风袖啊,”奉朝晖道,“他早上就走了。”   徐禅:“去哪了?”   奉朝晖面露趣意:“你关心他。”   徐禅立刻摆手:“呿,别打岔。”   奉朝晖道:“他说不到这儿住了,应该是回了浮华宫吧,怎么,要把他接回来吗?”   徐禅道:“我有毛病吗?为什么要接回来?他走了才好,我本来就不太想他在这儿住。”   奉朝晖:“哦——”尾音还是波浪的。   徐禅黑着脸:“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没有啊。”奉朝晖摊手,“你看错了吧。”   徐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没有证据,不过风袖走了确实是好事,徐禅彻底醉过去之前给自己下了禁言术的,他应该没有多说话,但有没有向风袖拔剑就不知道了,他醒来特地看了下自己的剑,都在心脏空间里搁着,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拿出来过。   他旁敲侧击地问了奉朝晖,奉朝晖笑着摆手,让他放一百二十个心,昨晚是友情喝酒,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出格之处。   徐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三日放假,戒一道人和胥染老师也给自己放了三天假,这三天徐禅不必去天炼殿报到,他带着奉朝晖去了碎墟。   “我的空间丝线就是从蓝鲸处得来的。”   徐禅当初战败风袖的是一根无形细线,众人都以为那是法器,也是徐禅现在主动说起,奉朝晖才知道那是空间丝线,顿时心痒难耐。   好的东西,自然是谁都想要,更不用说空间丝线能对付出窍境!   徐禅炼化空间丝线靠的是心脏空间,刚好奉朝晖有一方小世界,如果真能找到游离的空间丝线,他完全可以收进自己的小世界里进行炼化。   于是两人就在碎墟待了三天。   之后便是浮华宫公布成绩的日子。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下章是营养液7000的加更!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营养液7000的加更):我宝贝弟子怎么你了!   蓝鲸游动时带动的空间风暴,丝线都是缠绕交织在一起,当初徐禅能得到一根,都是十分机缘巧合,而现在要生生剥离一根,奉朝晖忙了三日,都没能寻到一根游离在外的空间丝线。   徐禅每日都会对蓝鲸施展一次复制,但一次都没有学到神通。   徐禅想过或许可以直接复制奉朝晖,但最后还是没这么做。   主要是修士学的术法太多了,他浪费一次机会,结果学了个“清洁术”之类的术法,那还不如把每日一次的机会全部押注在蓝鲸身上。   遨游可太有用了,不受禁灵术和封禁修为类的术法的限制,就如同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一样。   没能弄到空间丝线,奉朝晖也没有特别失落,他打算回家之后找机会去碎墟,空间丝线的威力实在太诱人了,尤其对于化神境修为的他。   为此他很感谢徐禅,居然把这份机缘分享给了他。   奉朝晖搂着徐禅的肩,重重拍了拍,同时心底悬起,希望这次末考也能顺利得第一,不然徐禅胜了他一筹,他眼前不再有自己,那自己想要跟他交好,可能就不如现在顺遂了……吧。虽然他觉得徐禅不是这样的人。可能是因为他的自尊心作祟。   “如果我这次没得第一,你也要对我像之前那样好。”奉朝晖道。   徐禅拍着胸膛:“咱们的关系,岂是名次能决定的!”   其实徐禅这话也是说给奉朝晖听,他心里也没底,风袖都突破化神了,如果他破天荒得了第三,奉朝晖应该不会因此对他冷淡,转而去跟风袖交好吧。   奉朝晖直点头:“没错!”   两人各怀心思地来到了浮华宫道场上。   甲极殿学员的位置在正中间。   其他浮华宫甲极殿的学员也陆续前来,按照排名来排队,一个殿分成两队,徐禅和奉朝晖分别领一队,风袖站在奉朝晖身后,而徐禅身后则是柯听云。   徐禅刚来就惊喜地发现,之前对他很是热情的风袖——对风袖那般性格来说稍微的主动,也称得上热情了——这次居然一眼都没有瞧他。   徐禅顿时高兴起来。但转念脑弦一紧,他立刻用功德清瞳看了下自己体表的清光。   清光还在,福禄道气运还在,风袖暂时应该还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至于为什么对他避而远之,可能是终于想明白不打算热面孔贴冷面孔了吧。   说来徐禅才想起来,他还得去买能隐藏功德清光的东西。   这次末考不是褚依副宫主来公布成绩。   站在众学员面前的,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浮华宫宫主,安凌尚。   钟声敲响,全场安静下来。   安凌尚道:“现在公布考试成绩。”   长约百丈的光幕降下。   万名浮华宫学员的名字按照末考成绩排名,罗列在光幕之上。   徐禅抬眼望去。   第一名,徐禅,元婴境;奉朝晖,化神境。   第二名,风袖,化神境。   第三名,柯听云,元婴境。   第四名,许睿新,元婴境。   ……   徐禅长舒一口气,神采奕奕地抬起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奉朝晖。   这也太有缘了吧,又是并列第一!   奉朝晖很可能都炼制出圣品药剂了,他居然能跟这人并列。   奉朝晖伸出拳头来,徐禅也伸出拳头,两人拳头对撞了下,都露出如释重负、心照不宣的表情来。   “太变态了!”   “整个学年,奉朝晖稳坐第一。”   “我是说徐禅。”   “初入浮华宫便是第九,之后是第二,两次第二,现在是第一,两次第一,他甚至在化神境的风袖之上!这成绩未免也太稳了。”   “那么难的题,都没难倒他们么。”   “听说他们的解题方式都差不多。”   “神人连思路都是一致的。”   “新弟子天资第一的那位,现在总成绩第四了!”   “睿新也太厉害了吧!”   许睿新听到旁边甲天殿学员的惊呼,不由弯起了唇角,她这个成绩,能在师尊门下排第一了,不枉师尊、长老、师兄师姐们的栽培。   之后,褚依站出来,道:“此次末考,入梦道并列第一名,徐禅,奉朝晖。”   徐禅唰地看向奉朝晖,奉朝晖笑着耸了下肩。   同殿学员们顿时惊诧地看向奉朝晖,徐禅入梦道成绩之好,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同殿学员都不能望其项背,没想到奉朝晖居然能和徐禅并列!   这便是千秋道人的弟子么!   “器道第一名,徐禅。”   “阵道第一名,徐禅。”   “药道并列第一名,奉朝晖,风袖。”   “御兽道第一名,奉朝晖。”   “剑道第一名,风袖。”   “杀戮道第一名,风袖。”   “……”   名字一路念下去,在场各大学殿学员都木了。   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名字。   请问前二是断层了么。   褚依最后说完,底下这才沸腾开来。   幸好最后的考试不分班,下个学年便是看道统看执教来选课,按照成绩从上往下筛,当然成绩还是很重要的,不然可能因为排名靠后,而无缘心仪执教的课。   “不知道明年师父还教不教。”徐禅心道,抬眼看向上首。   部分第一学年各大学殿的执教都在台上,戒一道人和胥染也在,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欣慰,徐禅却没有看到静渊尊者的影子。   他阵道、器道、入梦道都得了第一。   唯独剑道没有。   静渊尊者可是私下教了他剑道的。   而且他都施展惊鸿了……   可能是因为他的惊鸿还没有练到顶尖。   不得不说十分遗憾。   “徐禅是静渊尊者的徒弟,可惜剑道不行。”   “静渊尊者又没私下教过,再说他当初剑道便是倒数第一,现在不得第一不是很正常的么,得第一才匪夷所思吧。”   “三道第一,我又想看他的考试画面了。”   “我也……”   听到附近学员说话的声音,徐禅暗自想好了自己考试画面的定价。   大会结束,徐禅便在浮华宫藏宝阁上,找到了自己的考试画面,他可以点开随意观看,目前他没有定价,所以考试画面对其他人是隐藏不可见的。   徐禅看到他用树枝施展剑道的那里。   他果然在一开始就想到了要提前结束考试,所以动用的所有道统,无论是药道还是剑道,都争取第一次就直接使出自己所学的极限。   可就算这样还是没赢过风袖。   没办法,对方第一节课就修出剑气,剑道一向拔尖。   徐禅都有点想看风袖的考试画面了,什么样的剑术能胜过他如今的惊鸿剑,同时,莫名觉得有愧于师父,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剑凌说了。   剑凌说他有剑道天赋,他每日练剑,结果还是没能取得最好的成绩。   徐禅一阵怅然,继续看考试画面。   看到最后请若虚道人去自己梦境中下棋,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的梦境之景暴露了。   好在只有白海,若虚道人没有入侵他的梦境,不然他没法将考试画面公开,那得少赚多少灵石。   看完之后,徐禅定了心,按照之前想好的,定价一万极品灵石。   旁边的奉朝晖也是。   奉朝晖本来无所谓这些,但之前听徐禅的,将考试画面定价放上去后,单凭卖考试画面,就赚了五千万灵石以上,最后的末考,他们又是那么多道统的第一。   其他执教教低级道法的画面都需要上千灵石,他们涉及药道、阵道、剑道、阵道、入梦道等等,定价个一万,很合理了。   徐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现在他有了实力,旁人骂他的声量都小下去了。   “哈哈哈徐禅器道第一!”   放榜之后,胥染立刻找到了在阵堂钻研阵法的傅云晔。   傅云晔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么点反应,不愧是你。”   但胥染兴致是真的好,无视了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夸赞起来:“他的阵道也是第一,怎么样,有没有点想法,你那么偏爱阵道。”   傅云晔道:“没想法。”   胥染呵呵不信,继续道:“果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器道便是第一啊,哎呀,真不愧是我的宝贝徒弟。”   傅云晔扔了手里的灵料,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胥染无畏地眨了眨眼:“我哪句话说错了?”   傅云晔拍了拍手上灰尘,转过脸去,道:“没有。”   胥染跟他处久了,他一个眼神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眼下这模样……   “哦,我懂了,”胥染道,“你不想听我提他。”   傅云晔继续忙活他刚炼制的灵料秘金,将之碾成粉末,再调动细碎的灵料,与空中凝成陌生的阵法。   “我宝贝弟子怎么你了?你对他这么大的意见。”   “之前不是还把住处让出来给他了么。”   傅云晔道:“不是我让出来的,只是闲置问了一句……”   “问了一句!?”胥染抬高声音,“是你主动问的!”   傅云晔眉头一跳,脸沉得很,道:“口误。你别给我提他。”   胥染绕着他走了两圈,这话听得他不乐意了,道:“不就是你教的剑道,他没有得第一吗,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吧,你若是看徒弟不顺眼,那要不你把这个徒弟让给我吧,我来养。”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他徒弟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次次胥染关于徐禅的事来找他,三句话不离撬墙角。   傅云晔顿了一下,接着脸更沉了,道:“滚。”   胥染摊手:“你看你,还是舍不得。”   傅云晔:“……”   傅云晔:“还不走?”   傅云晔一年有三百八十天都在钻研各种刁钻复杂的问题,和他这样有空间石就炼器,没空间石就歇息的闲人截然不同,胥染麻利地滚蛋后,傅云晔持着灵料,站在神级道台前,半晌没进行下一步。   沧海宗小信道里传来了各种问候——   “【周不山:静渊啊,你徒弟浮华宫第一,阵道第一了!】”   “【古准:想要。】”   “【洪宇歇:这种徒弟,对他好一点是人之常情,静渊,你说是吧。】”   “【傅云晔:不过尔尔。】”   “【洪宇歇:炫耀,你再炫耀。】”   “【柴绯:我觉得静渊可能就是字面意思的不满意,静渊,你若是不喜欢,要不让他入我门下?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   “【花月:来我门下,我小徒弟许睿新跟他关系不错。对了我小徒弟,浮华宫第四我说过没?】”   “【柴绯:八十二遍了,不就是第四吗,你看看静渊,第一他都不满意。你继续吹下去,也不怕你徒弟骄傲。】”   “【花月:啧,太酸了。】”   傅云晔的视线从传影石上移开。   这时,空间中一块传影石有了动静。   “【浮华宫徐禅:剑凌老师,我可喜欢剑道了,虽然末考剑道没有得第一,不过我会继续勤学苦练的!】”   傅云晔盖上了传影石,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转念想到徐禅醉酒后的姿态,又皱起眉头。   ……   “【浮华宫徐禅:姜荣老师,我的阵道得了第一,全赖您的悉心教导。老师,若有朝一日能见到您,我一定要好好请您吃好多顿饭。】”   傅云晔心情复杂,他要和徐禅保持距离,但他这两个身份,需要吗?   要不要借着另一个身份,问一问徐禅对他这个师父是什么想法,能问出来么?   “【浮华宫徐禅:师父!!!我第一啦,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次您的私库?师父现在有空吗,什么时候能见您?我没有打扰到您吧……】”   傅云晔几乎被徐禅的消息吞没。   对比看来,徐禅对他其他两个身份客气且礼貌,对他就有点过于亲昵。   这人从一开始称呼他为师父,就是想跟其他人不一样,后来总会跟他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比如崇拜,比如负责,比如承诺,比如很乖……   那是徒弟会对敬畏的师尊该说的话么。   果然不存在无理由的顺从。   这徒弟平日里对他就极尽尊崇,无原则无底线地站在他这边,会不会是因为心底里对他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想过奉朝晖,想过风袖,但没想过自己。   分明那小子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是他平日里太好说话了么。   他总对徐禅的各种问题有所回应,其实他本人没有那么好说话,更没有半点好相与,对待徒弟纯粹是兴致使然,没有一星半点的责任,也任何多余的心思。   他不应该表现的对徐禅与众不同,让对方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傅云晔:嗯,来月明岛。】”   徐禅瞬息回到月明岛,站在私库所在的密地之外,等待傅云晔。   身形高挑的尊者从石雕边走出,徐禅眼睛猝然好像燃起了火焰,一双眼睛都熠熠生辉了起来,他几步来到傅云晔面前,喊道:“师父!”   傅云晔:“……”   他徒弟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傅云晔神情冷淡地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绕过徐禅,让守护密地的长老打开了门户。   徐禅跟着傅云晔进到私库所在处。   这是徐禅第二次来,依旧很激动。   星液他已经从师父那儿得到了,不知道师父这儿有没有【一方小世界】。   傅云晔按了手印,沟通魂印,打开了私库大门。   徐禅站在门口,回过头来,问了句:“师父这儿有‘一方小世界’吗?”   他笑得实在灿烂,就像春日里的花团,傅云晔顿了下,如实道:“没有。”   徐禅略带惋惜地点了下头,也是,师父都是大乘境了,都有自己的小世界了,怎么可能会把合道境级别的一方小世界当珍藏。   徐禅进入私库之中,一如上次,他看到的法器,都不知道具体的用法,他走出数丈后,又调转回来,见到门边坐着的静渊尊者,道:“师父,我可以把私库里的东西记录下来,发给我朋友看,让朋友帮我挑吗?”   傅云晔第一反应是不悦,但并不是徐禅说出这种要求而不快,而是……他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于是他听着自己冷硬的声音:“是他选还是你选?”   徐禅不禁泄气地垂下头,他选他不知道选哪个!   “好吧,弟子自己选。”   徐禅委委屈屈地说完,又抬起眼来,眼巴巴地看着傅云晔:“要不师父帮我介绍介绍。”   傅云晔前一秒就在反思他上次对徐禅太过关照了,以至于徐禅对他心生其他心思,于是冷淡地道:“自己选。选到什么,你看你的运气吧。”   徐禅第一反应是给师父用个《窃运》,但他暂时没有买隐藏清光的东西,窃走了会被发现不说,关键是可能窃不走还被发现。   算了。   徐禅暂时不想惹大乘境修士。   徐禅毫无收获地再次进入私库,都是他上次看过的东西,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圣灵棋盘和剑穗。   然后面前的宝物都是他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用法的。   徐禅干脆来到能对付大乘境的宝物所在的一面墙。   壁龛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宝物,上次师父给他介绍过,徐禅大致还有印象。   然后毫无预兆,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星液!”徐禅大喜过望。   师父居然补货了!   徐禅毫不犹豫地拿起那个好似装着星辉的三角琉璃瓶,几步来到私库外。   傅云晔一壶茶还没喝完,就看到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他再次费了点关系才买到的一滴星液。   傅云晔:“选好了?”   徐禅满脸堆笑:“就这个。”   傅云晔见他每次见到自己都挺开心的,也不知道在乐什么,现在想来,可能是见到喜欢的人所以不自主地高兴。   傅云晔表情更冷了些,事实上私库里有比星液更适合这个境界的徐禅的宝物,他先前还打算介绍给徐禅,但前几日醉酒后发生的事,他决定还是不要过线了。   他不打算做出改变了,这世上不存在真正对他无所求的徒弟,看似无所求的往往要得更多。   傅云晔关上私库大门,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便消失在徐禅面前。   徐禅拿到星液十分高兴,半点没察觉到哪里有变化,在他看来师父一直是师父那样,他本来就对师父不怎么了解,师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稀奇,他要做的就是坦荡接受。   至于师父急着走,他哪次离开得不突然?每次都是一眨眼人就没有了好吗。   徐禅给剑凌和姜荣发过去消息,但两位老师都没有回应,徐禅也没什么想法,放假了,他要操心的事多了起来。   放假之后,戒一老师便会离开浮华宫回乾坤宗去,他若要去上课,来回需要耗费几千灵石吧。   其实如果只拜戒一为师,他放假可以直接去乾坤宗报到,但因为他还有胥染这个老师,所以去乾坤宗还是留在沧海宗,需要徐禅自己抉择,而且特地跟他说既然能够炼制天品空间法器了,短时间内空间法器的炼制不会有太大的提升。   言外之意,让他去乾坤宗。   说还要介绍师门的人给他认识,为了引他去,甚至还说师兄师姐们都给他准备见面礼了。   徐禅哪受过这阵仗,还全师门的见面礼,可能吗!肯定是为了引诱他过去故意说的。   而这边,胥染也在大力争取,徐禅是个有道德的人,他决定还是留在沧海宗,如果法器实在炼制不出来,再考虑耗费几千灵石去乾坤宗一趟——乾坤宗他是一定要去的,他怎么说也是戒一道人的弟子,就算只是喊对方老师,但被老师当徒弟一样对待,怎么也得去拜见一下师门的人,听一听同门师兄弟们的冷言冷语。   至于胥染的门下弟子,徐禅之前都已经见过了,冷言冷语不少听,但不妨碍胥染看重他。   戒一道人理解他暂时不去乾坤宗拜见的想法,专门跟他说,接下来的几日会在传影石上授课,他会把炼制法器的画面传过来,徐禅看着学,有不会的再问他,学会之后炼成之后也要传画面给他。   虽然这般没有面对面教导的直观,但徐禅觉得可行,到时候再看看吧。   入夜,徐禅到点入梦,站在白海之上,等待着老师的到来。   这次老师来得比较晚。   徐禅将惊鸿剑法、云琊剑法、破军一二式都练了一遍,姜荣才姗姗来迟,神色看不出端倪,只是面上不见笑意,却也看不出心情不好的样子。   “老师。”徐禅毕恭毕敬。   傅云晔越发察觉到不同。   平时徐禅看到他时,总是笑靥生花两眼生光的,而看到他的化身,却不会如此,会克制有礼,会拿捏分寸。   傅云晔公事公办地说了句:“恭喜你阵道、入梦道第一。”   徐禅顿住,还是疑惑地问出口:“老师怎么知道我入梦道也是第一?”   傅云晔眼皮一跳,是的,徐禅只跟他说过阵道得第一,却没说入梦道也是第一,他神色如常:“有认识的人在浮华宫任职。”   徐禅:“谁?”   傅云晔皱起眉头:“上课吧。”   徐禅收敛神情,静下心来,看来师父还是不打算暴露自己,无妨,他尊师重道。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好事成双!   梦境中醒来,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来,在沧海宗藏宝阁、浮华宫藏宝阁,还有各大商铺里寻找能够隐匿功德清光的术法或宝物。   “《屏蔽》:福禄道气运星级对外不可测,神级测试石不可测。隐匿功德清光,对返虚境以上修为无效。修炼难度八星,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障眼法》:能让术法攻击呈现不同的色彩、形状和属性,能让修为对外显示不同境界,最高能伪装成返虚境。能将体表的功德清光隐匿到不同星级。对大乘境修士无效。修炼难度八星,价值一百三十五万极品灵石。”   徐禅看到《障眼法》就有点心动,他的魂力境界足有出窍境,伪装成返虚境的修为,配合他的魂威,应该能唬住不少生灵。   “《神隐》:神级隐匿术,能隐匿修为、气息、功德清光、灵力波动、魂力波动等,对大乘境修士无效,修炼难度,五星,价值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极品灵石。”   徐禅看到这个隐匿,突然想起了他的《化形术》,也能隐匿魂力波动、灵力波动、修为、气息等等,还能改变容貌,变化身形,而且只会被创始者看穿,居然只价值两万极品灵石,最初看到易容术类的术法卖两万灵石,他还骂创始者黑心来着。   现在看到《神隐》,他觉得《化形术》的创始者实在太良心了。   可惜的是《化形术》不能隐藏功德清光。   徐禅又看了下宝物。   “【藏运石】:能将气运藏起来,不被窥见。需要贴身放置,不能收进体内。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徐禅轻嘶一声,这个专门用来隐藏功德清光的,似乎刚刚好。   他只是想到,他将气运藏起来后,功德清瞳看到自己体表无光。可若是他即将遇到横祸呢,他需要随时看自己身体上的清光在不在。   如果被这石头藏了起来,那他便不能及时发现危机将至的情况。   若是术法,术法生效的程度有变化,他会及时察觉。   “【改运珠】:魂器,动用魂力,能将自己或他人的气运清光修改至某个星级,但不影响各自本身真实的气运星级。魂力耗尽,效果消失。价值十万极品灵石。”   徐禅挑了一圈,在《障眼法》和《神隐》之中纠结,前者瞒不过大乘境修士,后者虽然能瞒过合道境,但他用的也只是隐匿功德清光而已。   最后徐禅只买了《障眼法》和【改运珠】。   改运珠到手,是个宛如铁球的东西,徐禅以魂力炼化,直接便纳入体内,暂时没有催动它来改变气运星级。   然后开始修习《障眼法》。   一个时辰不到,徐禅修炼完毕。   他运转了下《障眼法》,剑光挥出去,能让剑芒变成火焰光芒,伪装修为至返虚境,能呈现返虚境的气息和灵力波动,以假乱真。   想到《神隐》,都不能变化形貌就价值百万极品灵石,徐禅不由联系了下奉朝晖。   “【沧海宗徐禅:《化形术》是不是很好用?这是我买过最值的术法!】”   “【奉家奉朝晖:实话说,我没学会……】”   “【沧海宗徐禅:咦?】”   “【奉家奉朝晖:这术法的确极好,我看到介绍的时候就知道,价格可以说非常便宜,所以我就有预感,绝对挑人。果不其然,别说我学不会,我几个弟弟妹妹都没学会。】”   “【沧海宗徐禅:咦咦咦?】”   徐禅才知道还有术法学不会的情况,虽然他经常看到术法后面写着修炼难度多少星级,但无论修行得多么磕绊,最后他都学会了,所以他以为那个难度星级,也就是告诉修炼更长时间才能学会。   “【奉家奉朝晖:很多威力非凡的术法定价不高,基本上都是因为挑人。别告诉我你没碰到过修不成的术法……】”   “【沧海宗徐禅:嗐!我怎么可能没有碰到过!有术法修不成不是人之常情吗。】”   “【奉家奉朝晖:你,没碰到过。】”   徐禅心虚地挠了挠脸,这是怎么发现他这个善意的谎言的。   “【沧海宗徐禅:可能因为我是变异灵根吧。】”   “【奉家奉朝晖:你果然没有碰到过!这个术法你看你能不能修[雪国]】”   徐禅领取了他发过来名叫[雪国]的物品。   是块传功石。   “《雪国》:能让魂力范围内的整个区域铺满冰雪,能选择魂力范围内的任何东西将其冰封,修为低于魂力境界的人,难以解除冰封效果。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徐禅:“!!!?”   这是什么神仙术法!   居然价值一万灵石!   他现在懂为什么逆天至极的《双倍》就价值十万极品灵石了,看来是没人修得成。   想必《空间切割术》也是一样的道理,封锁在藏经阁二楼的橱柜之中,跟积灰的坏传功石放在一起,而且还不为人知。搞不好这术法自从放入传功石后,由于没法修炼,以至于被当成坏的锁了起来。   徐禅放下周遭所有的事,修习《雪国》。   两个时辰后,徐禅没有任何动静。   “【奉家奉朝晖:怎么样?】”   “【奉家奉朝晖:修成了么?】”   “【奉家奉朝晖:有没有感觉好像能修?】”   最初的半个时辰,奉朝晖催了三次,之后徐禅一直没有动静,奉朝晖就安静下来。   又过了三个时辰,徐禅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欣喜。   “【沧海宗徐禅:修成了[十万极品灵石]。】”   “【奉家奉朝晖:送你了,你居然可以!】”   “【奉家奉朝晖:你当真没有碰到过你修不成的术法?】”   徐禅不想说得太绝对。   “【沧海宗徐禅:可能运气好,暂时没有碰到。】”   “【奉家奉朝晖:就你那运气。】”   “【沧海宗徐禅:……】”   “【奉家奉朝晖:那你完全可以去藏经阁,到角落去找那些难度又高,又没有人碰的术法,每一个都可能是遗世明珠。】”   徐禅去过,他在五楼寻到《双倍》的时候,顺便看过那些积灰的术法。   除了遗世明珠,还有遗世废物。   这世上明珠还是极其稀少的。   闲聊过之后,两人就约好了碎墟见。   奉朝晖想要炼化空间丝线,徐禅也不介意炼化第二根,两人分头行动,看谁先炼化。   除此之外,徐禅还继续复制蓝鲸的天赋神通。   毫无悬念地复制失败。   徐禅也不气馁,他窃取了蓝鲸的气运,在此之前,动用改运珠将气运改成了原本的十七星。   有了将近一百的气运星级,徐禅切割体内空间,还得到了三块小的空间宝石。   分别是橙、蓝、紫,最大的都只有云片珠大小,最小的指甲盖那么大,蕴藏的空间分别是三万方、四万方、七万方。   徐禅在传影石上联系了奉朝晖,确定了位置,便出现在奉朝晖身边,奉朝晖正动用魂力,专注地与空间风暴纠缠,专注得似乎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徐禅准备吓他一吓,奉朝晖背对着他开口道:“你怎么过来了?你找到游离的空间丝线了?”   徐禅道:“没呢,这个给你。”   奉朝晖眼睛落在空间风暴之中,脖子转过来,余光瞥见一枚蓝色的东西朝他飞来。   奉朝晖赶忙抬手抓住,魂力灌入其中一看:“空间宝石?而且还是空间蓝宝石,四万多方的?你怎么找到的这种珍宝!”   这还是运气差的徐禅吗,奉朝晖一脸惊诧,便将空间蓝宝石递还给徐禅。   徐禅抬手示意了下手上的空间橙宝石和空间紫宝石,道:“给你的,算是《雪国》的报酬。”   奉朝晖捏着空间石的手顿了下,然后极其自然地收回,藏进衣襟之中,动作和之前的胥染几乎如出一辙。   空间宝石可遇不可求,有价无市,这四万方的,少说价值四十万极品灵石,就算开价百万或许都会有炼器师愿意买。   不得不说徐禅真的太大方了。   但《雪国》值得。   其难的术法传功石本就稀少,用一颗少一颗,这颗传功石可以说是奉朝晖的珍藏,如果不是太看重徐禅这个朋友,他绝不会轻易送出去。   说来,徐禅真是他接触过的最合得来的朋友,没有之一。奉朝晖以前那些朋友,多少会占他点便宜,给他的东西也不会胜过他给出去的价格,奉家家大,可能那些同伴也会觉得给他更高价位的东西会碍到奉家的威严……兴许吧。   反正奉朝晖没遇到过比他出手更阔绰的。   直到徐禅给他上了一课。   他第一次送徐禅礼物是浮沉,结果徐禅反手送给他价值更高的圣丹,好像唯恐给他得少了。   这是奉朝晖从未体验过的。   在接触徐禅之前,他没见过没有显赫家世,没有过人背景的人,能如他这般不折不挠,不卑不亢,平等赤诚待人……   空间宝石原石,不愁卖不出去,放在家里当个摆件也是极好,奉朝晖道:“谢啦。”   “空间丝线!!”徐禅指着一处,喊了一声。   奉朝晖猛地回过头,只见两根空间丝线飘了出来。   之前苦寻不到,眼下居然好事成双!   徐禅琢磨着近百的福禄道气运实在好用,他魂力牵引住其中一根,奉朝晖禁锢住另一根,直接收进了一方小世界之中。   徐禅也将空间丝线收了起来。   奉朝晖没有余心去看徐禅了,他内心欣喜若狂,盘腿而坐,心神沉入他的小世界之中,用高境界的魂力去炼化那一根无比顽强的空间丝线。   空间丝线是蓝鲸扬起的空间风暴中诞生的。   游离在外的时间久了,如果没有及时炼化,就会消失于无形。   徐禅上次纯粹是运气好,炼化了一点,然后锁住了整根空间丝线,这个方法,徐禅在上次已经和奉朝晖说过了。   有了徐禅的经验之谈,奉朝晖轻车熟路,再加上他的魂力境界足够高,远胜当初徐禅元婴境的魂力了。   不出三个时辰,奉朝晖般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徐禅看到他眼底的欣喜了。   奉朝晖笑着道:“幸不辱命。”   “可惜另一根没来得及……”奉朝晖当时专注着炼化自己得手的那根空间丝线,没有注意其他,说这话时几分惋惜。   这时,徐禅抬起手指来,两根空间丝线缠绕着他的手指,飘在虚空之中,其中一根是他之前炼化的,还有一根新的,比之前那根更粗一些。   奉朝晖也拿出自己的空间丝线来,介于徐禅两根空间丝线粗细之间。   “你……”   徐禅在他之前就已经炼化了!   徐禅道:“我主要是一回生二回熟。”   奉朝晖拿空间丝线,去切割蓝鲸的背脊。   背脊光滑无比,空间丝线切割过去,蓝鲸表面丝毫未损。   也能理解,如果空间丝线能切割蓝鲸的身体,那蓝鲸怎么可能在空间风暴中完好无损。   奉朝晖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高兴糊涂了。”   接着他拿出一把圣器长刀,不等徐禅开口,奉朝晖将空间丝线缠绕了上去。   能伤及化神境的圣器长刀,直接被切割成两半。   徐禅都看得肉痛了!   “还想再来一根啊。”奉朝晖将断刀收进空间,意犹未尽道。   此刻,三个时辰时间到,徐禅窃得的气运消失,他能感觉到改运珠不再消耗魂力,因为他的气运星级恢复原样了。   这时,想到方才奉朝晖傻到用空间丝线去切割蓝鲸的肉身,徐禅不由想笑,笑到一半陡然想到,蓝鲸的天赋神通,还包括坚不可摧的肉身防御!   如果他能复制到蓝鲸的肉身防御,那他岂不是合道境以下无敌了?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我。”   想法挺美的。   但蓝鲸肉身的坚不可摧,可能是空间石的特性,越是高阶的空间石越是没法摧毁,炼化空间石靠的是火焰,但切割空间石却需要掌控空间法则,修为至少在合道境才可以。   修为低于合道境,就需要空间刀之类的神器,那些都价值不菲。   徐禅陡然想到,他可以去炼制一身空间石甲,穿在身上,能抵挡各种攻击的那种。   想到这里,徐禅瞬移离开了奉朝晖所在的地方,去到另一头蓝鲸背上,然后拿出传影石来,看里头商铺里有没有空间石炼制的防御法衣。   结果这一看,他直接傻眼了。   “【空间法衣】:能抵挡合道境以下的攻击,价值九千万极品灵石。”   徐禅:“……”   果然他都能想到的东西,早就有别人已经想到,而且还做了出来。   只是显示购买的那里是灰色的,存货为零,无法购买。   就算能买也买不起,就算徐禅存到九千万,他也舍不得买一件完美级盾牌法衣。   不。   他舍得。   这可是合道境以下无敌的空间法衣啊!   谁能抵挡得住空间法衣的诱惑!   若有了这个法衣,那他可以直接往攻击堆里钻,碰到的任何攻击,落到他身上,都能帮他积攒灵力。   等等,如果是他灵力形成的护甲,攻击落到他护甲身上,确实会有灵力反哺,可若是他穿着防御法衣,攻击落到他的防御法衣上,就不一定有灵力反馈了。   而且也没法助他锤炼体魄。   可谁能拒绝一件空间法衣。   不用时时刻刻都穿着,关键时候穿能保命!   “等等,搞不好胥染老师就能炼制。”   胥染,九星级炼器师,空间法器第一人!合道境的法器,应该难不倒九星级炼器师,九星级炼器师能炼制出大乘境级别的法器。   徐禅毫不犹豫地联系了胥染。   “【月明岛徐禅:老师老师,您会炼制空间法衣吗?】”   那边似乎在忙。   徐禅等了一刻钟,才收到胥染的回复。   “【胥染:自然。】”   “【月明岛徐禅:!!!】”   “【月明岛徐禅:老师,我能订做一件吗?】”   “【胥染:原料有点复杂,一件的成本在五百万灵石左右,其中有几种灵料比较难求,你若是要,我让人给你留意一下,你付个成本价就行了。】”   徐禅简直惊喜到无以复加。   这就是有九星级炼器师老师的好处么!   九千万的东西,五百万就能到手!   “【胥染:工期可能会很长,几种原料确实难求,你得自己去购买,如果你不介意自己去寻原材料,既能省钱,还能更快。】”   “【月明岛徐禅:哪些原料啊?】”   胥染给了徐禅一个清单。   徐禅一看,所需灵料足有千种。   其中有些常见的,胥染标注了下,剩下一百多种都是比较难买的灵料。   难怪空间法衣数量那么稀少。   其中顶级空间宝石,对徐禅来说算是最容易获得的材料。   “【胥染:虽说一件的成本在五百万灵石,但找炼器师订做是需要考虑失误的,也就是说你最好准备三份炼制空间法衣的材料,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我便会免费为你炼制。】”   徐禅:“……”   所以成本价在一千五百万灵石左右。   炼器师真是来财啊,三份原材料,也就是说如果炼器师都成功了,那么其中两套可以卖出去。   如果是胥染听到徐禅的想法,必定摇头笑他,那可是空间法衣,还是有可能失误的。   徐禅把这件事就记在了心上。   接下来三天,徐禅没有找到游离的空间丝线,也没有复制到蓝鲸的天赋神通,但找到了两枚空间宝石,加起来八万方空间的样子。   族老找奉朝晖有事,奉朝晖就先回去了。徐禅切割了一圈心脏空间,便在戌时的时候,回到了住处。   晚上跟着姜荣修习了下阵法,约好了入梦道具象化生灵的修习。   徐禅没发现姜荣的任何异常,一个时辰的教导后,老师离开,徐禅继续在梦境中练剑、炼器、炼药和布阵,忙完醒来,已经是第二日。   徐禅根本睡不着,直接去往月明岛西海岸。   “宝!!!”   徐禅嗡鸣出声,回应他的是悠扬低沉的叫声。   原本安静的暴怒从水中拔出头来,转向了徐禅的方向。   徐禅瞬移至暴露背上,出于对自家崽的疼爱,他不太想窃取暴怒的幸运,万一霉到它了呢!   徐禅没用窃运,直接拍了下暴怒的背脊。   《复制》和《双倍》。   完全没抱希望的徐禅脑中倏然多了个东西。   “空间风暴:行动时会形成空间风暴。”   并不是学会神通那般好似印刻在灵魂中,时时刻刻都能施展,而是他感觉自己可以施展出来一次。   徐禅一把抱住暴怒的背鳍:“宝,还是你最好。”   知晓空间风暴确实能作为技能进行学习。   徐禅决定今后在家的所有没来得及用的《复制》都用在蓝鲸身上。   一旦学会了空间风暴,他都不敢想他的日子会有多快哉。   成年康健的蓝鲸,那是连大乘境都不会轻易招惹的存在。   “可以去接分神虚影回来,守在暴怒身边,积攒空间灵力,入夜使用复制,如果分神虚影学会了,就等于我也学会了。”   思及此,徐禅便连夜去了趟希音寺,学年结束,放假的那日,徐禅担心分神虚影被关在学宫之中出不来,所以让分神虚影跟着学员离开了学宫,就守在宗门外,平日就在宗门门口,对进进出出的修士进行切割。   徐禅早就打算去接分神虚影回来,但一直磨蹭到了现在。   四道分神虚影收回,已经是下午。   徐禅放了一道分神虚影在暴怒那儿。   暴怒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行动都欢快了许多。   分神虚影看起来影子似的,哪怕动用完美空无,几乎和虚空融为一体,但暴怒不靠看,不靠魂力,居然能察觉到背上的影子是他。   徐禅越发觉得蓝鲸身上各种天赋神通极多。   说来,价值两百万的完美空无,大约是返虚境的术法,其实应该瞒不过出窍境以上修士的法眼。   可他偏偏借此待在各大学宫第一殿之中,在学宫内穿来穿去,硬是没被任何人发现。   所以徐禅不由猜测可能是《同尘》起了效果。   “难道《同尘》也是很难修的术法么?”   徐禅上传影石上找了下有关《同尘》的评价。   “【难。】”   “【有学会同尘的么?是不是真的变成灰尘,攻击就赶不上你?】”   “【学会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挡不住封禁类的术法,而且缺陷太多了,一旦被冰封想逃都逃不出去,这种术法不学又有什么可惜。】”   “【酸,太酸了。】”   还真是同尘。   相比而言,《和光》学会的人就多了一些,但也是比较难修的一种术法。   徐禅知道的,奉朝晖有瞬移的术法,但是不是《和光》,他夜里不点火也能瞬移,只是瞬移的距离没有《和光》那般能抵达魂识范围的尽头。   就在这时,徐禅传影石收到了个消息。   “【月明岛陆湛:明日辰时,月明岛大堂见,所有岛主亲传弟子都要到场。】”   月明岛正殿是静渊尊者接待各方来客的地方。而月明岛大堂,则是处理岛内大小事务的地方。一般月明岛有什么事,都是大师兄在大堂内告知岛内弟子。   徐禅提前一刻钟就到了,去的时候,陆湛已经到了,就孟昀没来。   辰时过去半刻钟,孟昀才姗姗来迟:“天炼殿有点事。”   “无妨。”陆湛十分好脾气地道。   “此次灵岛任务,月明岛也要派人前去,师尊让我们弟子自行报名,至少要去三个人。”   六师兄不由说道:“以前分派给月明岛的灵岛任务,不都是师尊去做的么。”   “是啊。”其他师兄师姐也点头,满脸的困惑。   徐禅都愣了:“其他灵岛的灵岛任务,也都是岛主亲自去做的吗?”   “这倒不是,”陆湛摇头,神色如常,“只有我们灵岛是这样。”   徐禅都瞠了,什么灵岛弟子这么废,灵岛任务,居然要岛主亲自去做!   那这些弟子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当吉祥物吗?   陆湛苦笑道:“因为没人报名,所以一般都是师尊顺手去做了。”   徐禅:“……”   静渊尊者是什么绝世好脾气!   “以前都是师尊去做的,这次居然把任务交给了弟子,该不会是为了某人破例吧。”五师姐钟澜道。   孟昀的脸色难看。   徐禅一时憋气,懒得理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是灵岛任务,不是灵岛岛主任务,为什么就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事就该师父去做啊。   陆湛道:“可能是师尊脱不开身,或者任务并不困难,所以才想到交给我们弟子去历练,你们有谁报名的?最好今日就定下,两日后就要启程了。”   “你还没说是什么任务呢?”   “去东洲福鼎城外的沸水瀑布,解决河流水患问题。”   问出问题的二师兄把头埋了下去。   徐禅见一个两个人都把眼睛瞥向其他方向,包括祝姚小师姐,一时间越发好奇。他没打算整个假期都待在月明岛哪儿都不去,能有出去历练的机会,徐禅是万万不会错过的,只是希望同行的人不是那么讨人厌的就行了。   更不用说沸水瀑布,他炼制空间法衣的其中一种罕见的神料,来源之一便是沸水瀑布下的焰石矿。他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都不想去外面做任务?”   祝姚脸色不太好:“总之就是不想去。”   陈平东欲言又止,试着回答徐禅的问题:“主要是师尊门下都是废物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所以咱们出去在外面如果暴露身份,就会被轻视,以前我们也接过外面的任务,但去过一次之后就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真的很受歧视。”许屿也说了句。   “有谁想去?”陆湛道。   徐禅抬起手来:“我。”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他感激还来不及。   孟昀和钟澜面色意味不明,孟昀更是冷冷地嗤了一下,他是天炼殿炼器师,不用外出做任务。   其他师兄师姐都一脸“英雄出少年”的表情,目露欣赏,同时几分心虚。   “还有谁要去?”   在场岛主亲传弟子都没言语,一个个回避陆湛的视线。   徐禅没想到这么好外出历练的机会,居然都动员不起来。   陈平东看着徐禅,欲言又止。   许屿眼里也些许挣扎。   徐禅脸色也难看了许多,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家师兄师姐有些失望,可能是习惯了浮华宫同殿学员们各个争先积极进取的一面,眼下见到这些自甘落后的师兄师姐,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以及这些师兄师姐,过年的时候顶着月明岛的名头备受尊重的时候,都抢着前去,而外出顶着月明岛弟子的名头,会被轻视,就一个个畏缩不前。   未免有点……废。   不是别人说他们废,而是真有点……   孟昀开口道:“不如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去吧。”   秦庄哑了下,陆湛看了下徐禅,若有所思。   徐禅见他们脸色,也不太想和他们同行,道:“还是看自愿。”   要去三个弟子,除了他,剩下的两个没有着落。   “徐禅……”这时,陈平东开口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去,你乐意吗?”   孟昀道:“你想去就去,为何要看他意愿?”   众人注意到,素来对孟昀言听计从的陈平东,没有回应孟昀的视线,只是眉目微垂,似乎在等谁的回答。   许屿闻言,莫名也有点急切,他跳着眼皮扫了眼陈平东,又看向没有回答的徐禅。   徐禅也是无语,是他报复陈平东得不够彻底、不够凶狠吗,这人怎么还想跟他同行呢,看不出来心这么大啊,不会以为给他点好处,自己对他的怨恨就消散了吧。   “你想去就去吧。”徐禅道。相比于其他明显不想去,到时候必定会消极任务的师兄师姐,自愿去的自然要好些,陈平东虽然修为低了点,好歹也是个金丹境。   “好!”陈平东压抑着激动,连忙对陆湛道,“我去。”   陆湛正要开口,另一个角落传来声音。   “我也……”许屿开口,但还是在看徐禅的脸色,他认真地看着徐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旁边的越蒙都惊了,前不久他们还在被徐禅追杀呢,他敢肯定这两人遭到的报复不比他少,怎么这两人还敢和徐禅来往,这两人都不怵徐禅的么!   徐禅被这场领任务的事弄得心情烦闷,师父平日里面对的都是些什么弟子,换做是他,看到这种不思进取的弟子,估计也宁可自己亲自去做任务。   他倒是要看看其他灵岛是不是这样。   徐禅也没搭理陈平东和许屿,他出了大堂向外走,同时拿出传影石来,问了花灿岛、主岛、天清岛、琴雨岛那些相熟的弟子。   许睿新和岑逸风都靠着这次浮华宫排名,得到了去做任务的一个名额。   杉棋和侯悦芳也十分兴奋自己也领到了灵岛任务。   还听说灵岛任务一般是任务中难度略大,但机缘也更大的任务,过去之后可以自由行动,可以去领略外地的风土人情,再加上沧海宗的威名,沧海宗排名前十的灵岛弟子去了之后,会很受优待。   当然,月明岛弟子除外。   侯悦芳这个大嘴巴,跟徐禅说了一些轶事,刚入门的时候就是这人八卦,静渊尊者的弟子出门在外容易被杀,那些杀静渊尊者弟子的人想要以此来向静渊尊者投诚之类的惊世骇俗之言。   现在这人改口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静渊尊者的弟子都很少去外面做任务,难道不是怕这个吗?以前也听说过杀静渊尊者弟子来向静渊尊者投诚的说法,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徐禅给她发消息:“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杀背叛静渊尊者的弟子,来向静渊尊者投诚,以及静渊尊者弟子很少去外面做任务,是因为静渊尊者弟子不想去做任务。”   “那你们月明岛真的挺好的,像这种做任务的机会,我们这儿还得抢,还要和其他师兄师姐竞争,竞争很激烈的。”   徐禅:“……”   行吧,稍微受到了点安慰,其他人怎么做,都是他们自己的抉择,自己确实没必要因为别人而心烦,顶多只是知晓了今后不同路,不必深交。   说来还是个好消息,以后月明岛的灵岛任务,他只需要跟师父一人抢。   “徐禅。”   这时,身后传来喊声。   徐禅回过头,看向快步出来的陆湛,客气地道:“大师兄。”   陆湛道:“出门在外,千万要小心。月明岛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凡事不要冒进,任务总有其他人做的,你保住性命最重要。”   徐禅沉吟了片刻,挤出笑来:“知道了。”   秦庄也走了上来,对徐禅道:“别怪二师兄没提醒你,你出门在外,最好别报师父的名字,总之不太好。”   徐禅弯起嘴角,道:“怎么说?是师父不喜欢吗?”   “师父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外人。你是咱们月明岛的希望,听师兄的,出去之后你只当自己是沧海宗普通弟子,没人知道你是咱师尊的弟子,一切会比较顺遂。”   徐禅嘴角的笑更明显了,道:“多谢两位师兄,我到时候会看着办的,毕竟能不能隐藏静渊尊者弟子的身份,不由我自己决定。”   “也是……”秦庄拍了拍他的肩,“要让你受委屈了。”   静渊尊者弟子都是废物的情况,是从他们这儿得到证实的,结果却要徐禅来承担这份后果,不过他也不至于过意不去,毕竟不离开师门,是徐禅自己的决定。   他就应该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   徐禅怕自己脸上的笑维持不住,直接便动用和光来到月明岛西海岸。   或许他们是好心吧,但徐禅听了却不太舒服,他站在师父的角度想一想,总觉得好像能理解师父不在意弟子的理由了。   徐禅看到暴怒,心情便转好了些,担心出去后就不能切割空间了,徐禅留了一道分神虚影在暴怒这儿,这个分神虚影带着的五个术法分别是《复制》《空间切割术》《双倍》《完美空无》《不死秘典》。   让分神虚影留在这里,和空间风暴赛跑,能为他积攒空间灵力,也能强健他的体魄。这边分神虚影得到的空间灵力反哺,另一边的徐禅本体能同步得到,就像体内空间同步增加一样。   而且每逢夜半之前,他会对把那日份没用的《复制》用在暴怒身上,也不至于浪费。   但考虑到“完美空无”是返虚境级别的术法,徐禅干脆找到了费鸣长老。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何事啊?”费鸣掀开眼皮,打量着眼前的徐禅。   “【月明岛徐禅:[十万极品灵石]】”   费鸣看到灵石都惊了下,这小子不会是想要他打家劫舍吧,还是要他背着傅云晔行事?   徐禅领着自己的分神虚影,道:“我会把这道虚影放在暴怒身边,我用的隐身术是‘完美空无’,我担心会有返虚境以上的修士路过时对我的分神虚影做出什么事,所以想要长老看护一下。”   “分神虚影,完美空无,你放心,就算是返虚境以上,没有神眼也发现不了,这点小事,用不上这么多灵石。”   “收下吧。”徐禅想求一份心安,分神虚影价值五百万灵石,如果被毁了,岂是这区区十万能够弥补的。   费鸣也不跟他假客气,收下灵石,便道:“你这分神虚影,平时还能做点什么,能让它陪老夫下棋么?”   徐禅道:“当然可以。”   切割暴怒空间和动用复制,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只是积攒空间灵力耗费的时间多了点,也最多也就几个时辰而已,若是他本体的空间灵力没有消耗,因为已经在丹田气海达到了饱和,所以也没法再增加。故而剩下的时间,确实都是闲着。   如果能待在费鸣长老身边,也就不担心分神虚影的安危。   “这件事,你最好还是跟岛主说一声,”费鸣又道,“岛主会吩咐下去,你这道分神虚影不是外人。”   徐禅道:“好,我说说。”   他能动用的分神虚影还有三道,三道留在身边,明眼人都能看见。   故而他有分神虚影这件事,告知师父,告知费鸣长老,都没什么。   费鸣悄悄弯起唇角,他就不信傅云晔会一直对这么好的徒弟不上心!   徐禅斟酌了下语句,给师父发去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接任务要出去一趟,我留了道分神虚影在暴怒那儿,平时也会陪费鸣长老下棋,我的分神虚影用了‘完美空无’一般不会被发现,特地告知师父一声,但愿不会给月明岛添麻烦。】”   傅云晔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洪宇歇那儿跟他下棋,他落下一子,便拿出了传影石。   “【傅云晔:嗯。】”   暴怒周围的人只要不伤及暴怒,一般他都不会管。再者,只要看分神虚影在做什么,就能猜到是徐禅了。不过能特地跟他说一声,也是思虑周全。   一边历练,一边修炼,这种修炼劲头,真是难有人及。   这怕不是临走前特地跟他问声好。   傅云晔不由弯起了唇角。   见他突然心情好起来,洪宇歇很是好奇他都看了些什么。   徐禅跟傅云晔说了一声,还没看到回复,就跟奉朝晖聊了起来。   “【沧海宗徐禅:朝晖,我要去东洲福鼎城做任务了。】”   奉朝晖看到后,回得飞快。   “【奉家奉朝晖:什么任务?】”   “【沧海宗徐禅:沸水瀑布,河流水患问题。】”   “【奉家奉朝晖:我想去。】”   “【沧海宗徐禅:来啊来啊!】”   “【奉家奉朝晖:我问问族里。】”   灵岛任务的所有弟子在主岛集合,陈平东和许屿在徐禅之后才到,他俩一前一后,自从之前分道扬镳之后,他们私下就再没来往过,此次算是被迫同行。   找徐禅也很简单,一眼过去,被最多年轻弟子围着的地方,就是徐禅的所在。   许屿看都没看陈平东一眼,陈平东亦然,只是等的久了,许屿道:“你想和徐禅交好?”   陈平东先前确实是在利用许屿,故而也坦荡接受对方的冷淡,两人并没有同为被报复对象的惺惺相惜,有的只是未能同仇敌忾的貌合神离,甚至还有种互相怨恨的火药味,陈平东回道:“不知为何,哪怕被他报复过,也不会恨他。”   许屿嗤笑了下,还恨徐禅,他感激还来不及。   如果不是徐禅,他不可能这么快突破金丹。   虽然徐禅可能给他下过毒,但解毒之后,被对方追杀的紧迫感,面对对方时的无力感,无时无刻不追赶着他,让他只想更进一步,更进一步。对方不杀他,只是逼着他更进了一步,不得不说因祸得福。   跟徐禅待在一块,只会被带动得想要往上,而跟其他人待在一块,只会生怕出头一点点没了心志。   时间差不多后,徐禅走了出来,眸光将两人串在一起,随着他走动,另外两人便向着他聚集。   徐禅道:“这次月明岛的任务,和主岛、花灿岛、百蛮岛一样,到时同坐主岛的飞舟前去。”   陈平东按捺激动地道:“我跟着你!”   许屿鄙夷地扫了他一眼,矜持地道:“我们现在上船吗?”   徐禅:“?”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窃运!   飞舟飞了三个时辰,才到了福鼎城。   城内车水马龙,来往的几乎都是修士。听说城内禁止私斗,果然一眼过去很是和谐。   路上,徐禅身边跟着一道分神虚影,他让分神虚影守着自己,而他则闭上眼睛修行。陈平东和许屿跟在他左右,徐禅偶尔看茶杯一眼,就会有一人前去倒水,然后顺便给他一杯。   殷勤得徐禅都有点不自在,根本不敢喝,万一有毒呢。   见徐禅冷淡拒绝,许屿便不多余去倒了,想要缓和关系不在朝夕……   沧海宗派来做这一任务的四大灵岛弟子,每座灵岛三个人,总共十二人。徐禅相熟的便是许睿新、岑逸风和秦无月。跟着许睿新同来的还有郑思和蔡若。   前者,徐禅常在沧海宗信道上看见,后者倒是不常见,看着话也不多,但比秦无月要活泼一点。   飞舟驶过福鼎城,直接来到附近最有名的沸水瀑布。   底下奔流的水在沸腾,云雾蒸腾,热气升上高空,站在飞舟上的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滚烫。   福鼎城是大陆最大的药浴之地之一,城内以随处可见的热泉出名,据说整条河流底下都铺满了精纯的焰石。那些被焰石烧沸的水,拥有洗精伐髓之效。沸水流入每一户人家,各大药浴商铺都仰仗沸泉生存。   焰石乃是一种奇异的灵料,自带滚烫的高温,这种高温如果不去干预,甚至能持续上千年之久。焰石乃是异火的伴生石,但凡异火诞生之地,都会有大量的焰石产生。   当初让炼器师们为之疯狂的永恒真火,便源自于这里。   徐禅自然知道永恒真火,戒一道人和胥染最珍视的异火,据说要炼化,魂力至少得是合道境,而且他们也只是得到了一粒火星,以灵火催动,燃起的真火。   所以没法赠予徐禅。   而商铺里也买不到永恒真火的火种。   不止如此,他需要的炤燃神石便诞生于焰石矿。   与焰石不同,炤燃神石是冰凉的,但它同样能让冰水蒸腾成雾气,这种互斥的属性,能与顶级空间石熔炼,是无形无色的空间法衣必须之物。   “别挖了!”   “再挖下去,沸水便不再是沸水,也不会有奇效了。”   底下传来哭喊声。   接着是浑厚的大骂,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找死!滚!”   “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杀了。”   徐禅魂识外放,沸水边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一边是一伙修士,另一边则是身着铠甲的兽族,那些兽族以双脚站立,有的面上已有人形。能变化形貌的妖族,若非是天赋神通,少说也是化神境。   人族联手抢夺它们手中的空间法器,这些兽族持着石头炼制的棒槌,一挥之下,便有一个人族修士脑浆崩裂,更多的人不敢上前,只能出言乞求。   “沸水是全城百姓的,岂能让你们把焰石都挖走呢。”   “我们兽王想要给老祖建一座焰石打造的宫殿,已经给了城主费用,你们城主都应允了,哪来你们这么多事!”   “这沸水是全城所有人的,并不是城主所有,他有什么资格把焰石矿卖出去!”   “卖出去了,我们铺子还怎么开。”   “你们去问你们城主,我们各大兽王已经买下了这里,水下所有焰石都是我们云烟山脉兽王所有,你们再阻拦,别怪我们全杀了!”   修士们大声争辩,却奈何不了这些化神境以上的兽族。   这时,两列护卫披坚执锐地从飞舟上下来,将那些修士拦下。   “不可对城中百姓动手!”   护卫们拦在兽族和人族修士中间。   “诸位稍安勿躁,城主说,瀑布下的焰石快到时限了,急需换一批新的,城主为此筹钱焦头烂额,买来大批新焰石需要海量灵石,可能需要诸位百姓一起想办法。”   徐禅闻言,不由轻嗤了一声,这城主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脸上了。   起初人族修士没反应过来,眨眼之间都破口大骂。   “什么时限到了,福鼎城建城不过五百年,焰石矿少说还能管五百年,这五百年的焰石矿,他说卖就卖了!?”   “他卖了焰石矿,他赚了一大笔,现在要买新的焰石,还要我们一起筹钱!真是好算计!”   “这福鼎城是住不下去了!”   修士们气愤难消,去找城主理论的那些人到现在都没回来,来的城主卫队看似庇护他们,实则也阻止他们对兽族出手。   如果放任这些兽族这般挖掘下去,只怕不到一个月,所有焰石矿都要被挖完了!   而卖焰石矿的灵石,一块都落不到他们手里,为了重建沸水瀑布,他们还需要交钱上去。到时候的沸水瀑布,还不一定能有现在这般盛景——谁知道买的焰石是不是好坏参半,又是多少年限的。   “各大宗门的人呢!”   “我们去请了宗门的人来,帮我们对付这些该死的兽族!”   “人呢,怎么还没来呢。”   飞舟之上,徐禅等修为在元婴境及以上的人都动用魂力,探查了下面的动静,而修为低一点的陈平东和许屿二人,也放出留影虫之类的东西到下面去,差不多也知晓了现在的情况。   做任务的只有他们十二人,同行的并没有长老,什么都得他们自己拿主意。   岑逸风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沸水瀑布的焰石矿已经被城主卖出去了。”   “请我们来的这些修士,是想让我们对付这些买了焰石矿的兽族。”   “嘶……这是个什么任务。”   这任务,他们是非做不可吗?   而让他们心情复杂的是,云端之中还停着两艘飞舟,看旗帜上的宗徽,是绯月宗和万寿宗。   这时,飞舟朝着他们这儿靠近。   远处有人用法器传声。   “沧海宗的诸位,可否聚首详谈?”   徐禅等人从船舱来到甲板上。   对面两艘云舟上的人,也站在甲板上,衣袂翩飞。   三艘飞舟前端聚在一起,许睿新的师姐郑思拿出一个罗盘,张开结界,将三艘船罩在一起,稍稍晃悠的船定在虚空中,好似连成铁板,宛如陆地极为平稳。   绯月宗和万寿宗的弟子面带新奇地来到沧海宗的飞舟之上,来的都是年轻弟子,修为最高的是化神境,绯月宗弟子一身红袍,万寿宗弟子一身锦衣。   沧海宗弟子则都是一身深蓝色的岛主亲传弟子袍。   徐禅看到万寿宗弟子的穿着,嘴角翘了一下,加上头顶那顶圆帽,真的各个都像寿星。   绯月宗和万寿宗,都只来了一个化神境,而沧海宗这边,除了月明岛没有化神境修士之外,其他三个灵岛,都有一位化神境。   也就是说,化神境,沧海宗有三位。   “诸位准备怎么做?”绯月宗的化神境名为罗桦。   郑思道:“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说。”   许睿新道:“我们是福鼎城的百姓请来的,所以应该站在百姓那边,既然百姓要沸水瀑布保持原状,那就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去跟兽族兽王交涉,一部分人去跟城主交涉,让城主把灵石还给兽族,兽族不得再挖掘瀑布下的焰石。”   岑逸风等人连连点头。   徐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说不上来。   这时,罗桦道:“不好意思,打断一句,我们是福鼎城城主请来的。”   徐禅抬手挡脸,看向罗桦。   万寿宗化神境弟子师无垢道:“我也,我们是云烟山脉兽王请来的。”   郑思和罗桦唰地一下看向师无垢,道:“你们万寿宗果然和兽族有牵扯!”   “有传言说你们万寿宗宗主就是兽王变的。”   师无垢连忙摆手:“这是讹传……我们澄清过很多次了,我们只是不敌视兽族,我们宗宗义是和兽族和睦共处!”   岑逸风眸光深邃地道:“那咱们就是三方势力了。”   徐禅轻嘶一声,但底下福鼎城的百姓说“各大宗门的人”,也就是说百姓去请了好几个宗门,但目前看来只有他们沧海宗派人来了。   “我有问题。”徐禅道。   郑思、蔡若等人都看了过来,道:“你说。”   徐禅道:“兽族需要焰石建造宫殿,完全可以直接用灵石去买,为什么付了钱还要自己亲自来挖?”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一变,甚至眸光都亮了起来。   郑思皱着一只眼看了徐禅一眼,这种话,私下说啊!   岑逸风道:“水下有东西。”   旁边岑御风的师兄就差直接捂他嘴了。   “哈哈,”郑思客气地笑着道,“诸位就请回吧,既然立场不同,那便各凭本事。”   “希望之后遇到了,不要相互厮杀。”   “一定,一定。”   一看对方要走,徐禅用改运珠将自身的福禄道气运定在自己本身的二十一星,立刻《窃运》和《双倍》,窃取了绯月宗化神境罗桦的福禄道气运。   五十一星到手,现在他的福禄道气运是七十二星。   罗桦身上功德清光消失了一瞬,徐禅立刻动用改运珠将他的福禄道气运修改到了五十一。功德清光依旧,但真实情况就不用说了。   罗桦脚步顿了一下,但转眼身上清光又恢复了,他心头一紧,不由狐疑是跟沧海宗的人对立,影响到了他的福禄道气运么,不过好在又恢复了。   不能厚此薄彼,徐禅立刻对万寿宗化神境的师无垢动用《窃运》和《双倍》,一天施展成功一次变成了施展两次。   施展成功!   但只能夺取一半的气运。对方身上气运清光少了一半,徐禅的气运星级达到了满值一百。   改运珠,如法炮制。   师无垢也发现了自己的功德清光有刹那变化,不由稍微沉下了心神,为何和沧海宗、绯月宗的人对立,就让自己的功德清光产生了变化……   把其他两船的人送走后,徐禅等人便回到船舱之中。   “现在咱们兵分三路,一路人去见城主,一路人去兽王那儿探听情报,剩下的一路人去瀑布下探探情况。”   既然兽族不惜花钱亲自开采矿石,很可能瀑布下有东西,那么在场四大灵岛的人,自然都想前去瀑布下面看看情况,搞不好还能挖点伴生矿回去。   不是说永恒真火就是这儿生出的么,万一能弄点永恒真火的火种呢!   郑思拿出一个盒子来,写了四张纸条放进去,道:“鉴于一个灵岛的人一起行动会方便一些,这盒子里放着四张纸条,其中三张里分别写着‘城主’,‘兽王’,‘瀑布下’,还有一张是空白纸条。抽到空白纸条的等会要重新抽签。”   也就是说有个灵岛的三个人要被分开。   盒子是专门用来抽签的禁止魂力窥探的盒子。   徐禅代表月明岛的三人,上去抽签。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还是他看着办吧。   陈平东见徐禅要上前,下意识拦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过年的时候徐禅的福禄道气运才十星,现在修行了半年,福禄道气运顶天了也就二十,在场大概只有和他一同进沧海宗的三位浮华宫弟子,和他气运差不多,那三位都很只觉地站到了自己师兄师姐的身后,让福禄道气运更高的人来抽签。   而他虽然不才,可至少多修炼了十年,福禄道气运虽然不高,但也有三十九……虽然看起来才这么点,但他的情况有点例外。   其他人大多不知道,他的运气一向不错,筑基境的时候,就是二十九,突破金丹后直接就是三十九,在商铺上随便买东西,都有可能押中宝。   按理说如果想抽到最好的,应该是他来。   而他的运气,徐禅知道的。   可徐禅还是越过他上前了,陈平东心底叹息。   许屿看了陈平东一眼,又收回视线。   他们月明岛的几个本就是徐禅带队,无论谁的运气好,徐禅想自己来,那就徐禅来。   就算抽中和兽王交涉,或者空白纸条,他们三个分开,那又怎么样,看个人的造化吧。   徐禅可能就是不想和他们一队。   其他三个来抽签的化神境见是徐禅来抽,都不由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们平日都玩信道,浮华宫第一的各种情报都了如指掌,徐禅的福禄道气运大概在二十左右,跟他们完全不能比。   静渊尊者弟子居然让他来抽签,不过既然是静渊尊者弟子,搞不好另外两人的福禄道气运还不如徐禅。   四人几乎同时把手伸进木盒之中。   徐禅拿出一张纸条来。   四人当着众人的面展开。   主岛元洪,【城主】。   花灿岛郑思,【兽王】。   百蛮岛祈蕊,【空白】。   月明岛徐禅——   【瀑布下】。   陈平东和许屿呼吸一紧,眼神都亮了几分。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徐禅的运气……   郑思诧异地看着木盒,买的时候没说还有这个功能,她不由看向徐禅,这人或许有提高运气的东西。   写有字的三张纸条再次投入木盒之中。   百蛮岛的三人分开来。   祈蕊抽到去见兽王,旬祢抽到去见城主,秦无月抽到了瀑布下。   徐禅饶有兴致地看向秦无月,看来增加运气的东西不只他有。   郑思则一脸奇怪,按理说秦无月的福禄道气运应该是最差的。   难不成相比于见兽王或城主,去瀑布下才是最坏的选择?   刚刚好要去瀑布下的几个人,修为最高的徐禅和秦无月,才元婴境,甚至还有两个金丹。   “你们要小心。”郑思、祈蕊等化神境,叮嘱徐禅等人,神情凝重,难掩担忧。   “要不重新分配一下,如果瀑布下这么危险,是不是应该化神境去探查?”元洪提议。   徐禅道:“多谢好意,只是无妨,去见兽王也危险,城主也不好对待,我们还是去瀑布下吧。”   “加一下信道,有任何消息,传影石联系。”   郑思拿出传影石来,和徐禅等人碰了一下,然后拉了个小信道,正好是他们十二人。   陈平东和许屿都有种误入强者阵营的感觉,虽然都是岛主亲传弟子,但他们的待遇,和郑思等人却不能比,首先他们还没进过浮华宫。   很快便是浮华宫选拔了。   陈平东和许屿虽然彼此不对付了,但对于浮华宫的向往却是如出一辙。   他们一个二十七岁,一个将近三十岁,一年前他们根本不敢想,反倒是被徐禅追杀一路,修为提升,而今敢于做梦了。   秦无月拿出传音石来,动了动手指。   徐禅、陈平东、许屿的传影石几乎同时闪烁了下。   徐禅拿出来一看,又多了个小信道。   信道里是他们四个人。   徐禅不由看向秦无月,秦无月微微点了下头。   徐禅理解了他的意思,也同意,道:“分头行动,有事小信道联系。”   许屿和陈平东同时心头一紧,彼此交换了个略带敌意的眼神,他俩都想通过今年的浮华宫选拔进浮华宫,彼此就是对手,再加上两人修为相当,其中的火药味只有二人心里清楚。   徐禅没理会那两人的古怪气氛,出门在外,自求多福吧,敢出来自然要敢于承担风险。   就在这时,十二人的小信道里传来郑思的消息。   “【主岛岑逸风:[位置]这是客栈的位置,到了之后找掌柜,我定了十二个房间。】”   “【花灿岛郑思:嗯。】”   “【百蛮岛祈蕊:嗯。】”   “【月明岛徐禅:收到。】”   ……   看到湍急的瀑布,徐禅等四人分开来,跃入沸腾的水中。   沸水的温度落在徐禅的身上是温热的。   一百的福禄道气运。   想到福禄道气运的妙用,徐禅直接找了个方向,便向下遁去,同时魂力外放。   几乎是他的魂力铺开,深入地下深处,来到魂识的尽头处的焰石边,继续深入。   瞬移数次后,一股更加雄浑的魂力碾压而来。   徐禅立即收起,同时动用同尘和化形术,变成一颗微尘,再用完美空无隐匿起来。   那可怖的魂力波动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滞涩,看来应该是没有发现他。   所以是谁?   水里还有谁?   魂力比他高一点。   出窍境后期,还是合道境?   “【百蛮岛秦无月:水下有东西。】”   徐禅的魂力缓缓探入下方,向着那股霸道魂力涌过来的地方缓缓探去,没有惊动那个生灵,他在魂识尽头看到了猩红的焰石,再动用和光,化作的那颗水滴瞬移至了那里。   土遁术,进入到焰石之下的矿藏之中。   更深处,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   就像底下有个活物。   “【月明岛徐禅:[位置]那东西在这附近,小心避开。】”   徐禅顿觉和光在地下不好行动,有焰石的地方能瞬移,没焰石的地方只能燃起骨魂业火,但骨魂业火的波动,会引起深处生灵的动静,然后可怖的魂力又会扫过来。他干脆打开心脏空间,钻进心脏空间中,翻看传影石商铺,寻找起瞬移的术法来。   “《咫尺天涯》:瞬移术法,瞬移的距离不超过魂识范围的一半,能无视金、木、水、火、土的阻碍,能抵御部分封禁类术法,但逃不脱合道境的空间封锁。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两百万极品灵石。”   徐禅顿觉和光的逆天之处,不过价值一万的术法,居然可以和价值百万的术法相提并论,不过咫尺天涯能无视一般的封禁类术法,而和光不行,和光需要瞬移所及之处有光,咫尺天涯则不需要。   徐禅给传影石的传送空间扩了容,买下了《咫尺天涯》。他一直坚信磨刀不误砍柴工,于是在心脏空间内修炼此术法。   等到《咫尺天涯》修炼完,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徐禅重新回到岩层之下,进入心脏空间中,将心脏空间打开一个小洞,魂力探入外面,探向深处,接近那个不知名的存在,传入自己的神念。   “敢问阁下是?”   “滚——”   这么不友善的么。   徐禅魂力外放,只找到了焰石和几种不算罕见的伴生石矿,没有炤燃神石的影子。   底下唯一没法探查的地方,便是那一生灵的所在。   既然有修为比他高很多的东西守着某个地方,那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那地方肯定有东西。   就算没有。   那个生灵身上也会有。   保险起见,徐禅瞬移至岸上暗林之中的隐秘处,让分神虚影动用化形术变成他的样子,自己则化作一头他在地面之上见过的牛头妖,同时动用《障眼法》,修改修为至返虚境,而后动用完美空无顺利地融入虚空,没入水下,进入到生灵魂识范围之内。   那里一片漆黑。   黑暗从徐禅周身涌出,而后向外蔓延,最后平铺开来。   无形的黑暗触及那生灵的身体,生灵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在重重地呼吸,心跳好似扎根在地面之下,就好像整个焰石矿活了过来。   那竟然是个巨大的岩石怪人。   扎根于焰石矿上,通体漆黑,徐禅的黑暗触及那岩石怪,感觉到刺骨的冰凉。   这一整块,该不会就是炤燃神石吧!   徐禅第一反应是禀报宗门,这整个岩石可能都能拿下来。   可下一瞬,他想到,如果他判断失误,那他禀报宗门,不是禀报了个笑话么,传出去——静渊尊者门下弟子都是废物,一点解决不了的事就只知道找宗门。   他还没法争辩!   “还是我自己看着办。”   这个庞然大物太显眼了,就算埋在地底四万里以下的深处,但只要有元婴境以上修士,耗费些许时间搜寻,总会发现这个庞然大物,如果对方身上真有宝物,那到时候一起抢,可能分不到什么好东西。   徐禅飞速思考手头能用的东西,如果是出窍境巅峰,他还能用心脏空间拼一拼,可若是合道境,那他就不能冒险了。   合道境,超出了他实力的极限。   一时间,徐禅动用《魂威》。   魂力翻倍!   “双倍!”   魂力再翻倍!   一股强大的魂力爆出,朝着那岩石巨人压去!   同时,恐怖的魂压也席卷而出。   两种魂力撞击在一起。   徐禅的精神力飞速消耗,但他同时心头一喜。   他四万里魂识范围的魂力,爆发两倍之后,接近了十万里的合道境。   而对方的魂力和现在的他几乎不相上下。   那就是出窍境巅峰了!   出窍境破不开空间界壁!   更何况徐禅的空间界壁还用两滴星液加固过。   徐禅冲向那个岩石巨人。   一道冰冷的黑芒划破黑暗,精准地朝着徐禅眉心而来。   攻击转移!   徐禅将攻击转移到了那岩石巨人身上。   顿时那岩石巨人浑身一震,地壳震动,河流爆涌。   水下,地面上,森林中的所有兽族、人族修士都被惊动了。   “地下有东西!”   没时间了,徐禅趁着那岩石巨人中了自己的噬魂术痛苦万分的时候,直接冲到了岩石巨人的身上,刺骨的寒冷顺着脚底,窜上他的背脊。   徐禅迅速用空间灵力催动玄龟灵甲,护住全身,冰冷的刺痛远离了他,同时徐禅留在月明岛西海岸暴怒身上的分神虚影开始冲进空间风暴边沿,被空间风暴蹂躏,补充他此刻消耗的空间灵力。   徐禅将心脏空间开到最大,直接将岩石巨人半个身体收进了空间之中,留两条和石体融为一体的石腿在外面。   岩石巨人在里头拼命挣扎。   徐禅动用空间丝线,很难割开它的身体,神剑更是破不了对方的防御。   无计可施之下,徐禅用将天品灵器裂千棍,分裂成千片,叠加在岩石巨人身上,千片同时自爆。   硬生生在岩石巨人肩上敲下了一大块黑石。   岩石巨人不痛不痒,动用各种术法,想要轰开心脏空间,每次徐禅都感觉胸口闷痛,但心脏空间完好无损。   没办法将它尽数收进心脏空间,对方的双脚好似扎根在地里,没法移动。   这也很正常,如果对方能够移动,估计早就离开这里了。   走不了,只可能当前,它被困在了这里。   谁做的?是它生而如此,还是其他生灵所为?   徐禅用心脏空间包裹住大半个岩石巨人,让分神虚影进去,用尽一切手段去敲那岩石巨人身上冰冷得足以冻伤他元婴境躯壳的石头,虽然不知道这石头具体是什么,但攻击力大的必然简单不到哪里去。   同时徐禅来到岩石巨人双脚与焰石连在一起的地方。   徐禅动用两根空间丝线,一条腿一根,开始切割巨人的双腿。   那腿足有一丈粗。   出窍境巅峰的躯壳,恰好是空间丝线能切割的极限。   与此同时,修为较高的兽族战士、人族修士纷纷来到地面之下,寻找震动的源头。   原本在水中活动的秦无月,毫不犹豫地往地下赶去。   陈平东和许屿犹豫了下,也还是顺着人潮,往地动之处深入。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福禄道气运满值的运气。   徐禅的空间丝线切割石腿,很快整个岩石巨人震动了下,它的双腿上抖落石屑,徐禅挑大块的收进心脏空间,至于碎末便由着它散落。   岩石巨人大半个身体在空间中大肆摧毁空间里的东西,徐禅只分出一小部分空间护住了他的灵石,剩下第一时间想不起来不太昂贵的那些,都被岩石巨人捶成齑粉。   魂识范围内能听到靠近的声音越来越近,而随着徐禅切割双腿,那巨人似乎从底下的石矿中吸收力量,修复残损的肉身。徐禅切一半,那一半便在愈合。   徐禅调动全部的魂力,空间丝线缠绕住两条腿,然后猛地一勒,两条腿只剩中间一点相连,几乎要将岩石巨人与扎根于焰石底下的脚勒断,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降临。   周围虚空出现空间波动。   合道境!?   浓烈的妖气从空间门户内部抵挡而出。   徐禅立即动用屏息术。   电光火石之间,徐禅一不做二不休,抵御突如其来威压的同时,勒断了岩石巨人的腿,腿断的瞬间,徐禅关上了心脏空间门户,然后动用完美空无融入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原本所在的地方。   与此同时,心脏空间内的动静瞬间消失。   没了双腿连接之后,整个巨人顷刻间土崩瓦解,那些黑石碎成土屑,只有之前切割巨人双腿石,抖落的那些黑石碎块还保持着原状,入手极其冰冷刺骨。   黑石碎屑加起来只有十斤左右。   “谁——”那个突然出现的可怖身影,足有一丈高,不像是人族,徐禅不敢细看,他动用同尘,化作微尘,进入心脏空间之中。   这一点的灵力波动引起了那生灵的注意,那生灵一挥手,一里方圆连同全部的岩石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循着动静前来的修士,险些魂飞魄散。   心脏空间之中,徐禅掂了掂黑石碎屑,比石英石轻了点,他将碎屑匿名放上传影石商铺。   【炤燃神石】。   徐禅:“!!!”   想什么来什么。   早知道这神石巨人死之前,浑身上下都是炤燃神石,他就让神器自爆了。   没想到躯体一离开扎根的岩层,就直接成灰烬了。   “嗯?”徐禅注意到灰烬之中有一点亮光。   徐禅拨开灰烬,之间其中有一颗闪耀着的宛如明月的东西。   徐禅将之用一个天价,匿名挂上传影石商铺。   【焰心】。   几乎是同时,有人确定购买!   还在付钱阶段,徐禅赶紧取消买卖,把传影石丢到一边,手捧着这块散着光热的宝石。   “焰心,是什么东西?”   徐禅在传影石上查找了起来。   【你是说火焰之心吗?】   【不是什么好东西,建议丢掉。】   【大概是一种点心。】   ……   徐禅一脸无语地关上了传影石光幕,看来大家是一样的没见识。   此刻,原岩石巨人所在处,已经掀翻了天,因为有眼尖的修士发现,地上竟然有细碎的炤燃神石!   徐禅专心地蹲在心脏空间中,翻开厚厚的一本《药典》,动用魂力,覆盖整本典籍,飞快搜寻里头的文字,想要找关于【焰心】的记载。   《药典》上没找到,徐禅又翻开了《器典》。   实在没有,他就只能去问费鸣,胥染,戒一道人,或者师父了。   未免说他偏心,徐禅同时问了胥染和戒一道人。   “【月明岛徐禅:老师,焰心是什么东西?】”   “【胥染:让你不好好看书。】”   “【月明岛徐禅:弟子惭愧!】”   这边胥染还没回答。   另一边的戒一道人。   “【戒一道人:刚才传影石上一闪而过的‘焰心’,不会是你吧?】”   刚才要购买的人不会是您吧!   “【沧海宗徐禅:咦?】”   “【戒一道人:没事没事。】”   ……   这时两个老师都发来了有关焰心的介绍。   “天生地养的神级生命,称作神灵。”   “其中火焰神灵的心脏,便名焰心。”   “焰心用处广泛……”   ……   “用途之三,研磨成粉,加入一点,能提升神器的成功率。”   ……   “用途之六,以它入药,能增寿百年。”   ……   “……”   徐禅再次震惊,难怪他用那么多个零的天价挂上去,瞬间就有人购买,现在回想,他都不记得自己具体写了多少个零。   这世间有钱的人,还真是有钱得超乎想象。   “【胥染:你怎么突然说起焰心了?】”   胥染主要是看到各个上位者扎堆的信道里突然都说起焰心来。   具体是有个古国始祖在传影石上看到有人出售焰心,差点买下来,但那人取消了买卖,一时气愤,便在信道上说了起来。   现在信道上有上位者在推测,可能是哪个小修士不知道什么是焰心,然后挂上传影石商铺想让传影石鉴宝,又匆忙取消了买卖吧。   虽是猜测,却极有可能。   胥染端正坐直,双手捧着传影石,目光晶亮地盯着光幕。   “【胥染:告诉老师,是不是你?】”   徐禅不说话了,上位者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他合理怀疑是试图买他焰心的人走漏的风声。   归根究底,还是吃了没见识的亏。   现在他得了这个东西,两位老师若是知道了,肯定都想要,他到时候卖给谁都会得罪另一个。一分为二?如果师父也想要呢,那怎么分?   徐禅这次在传影石上搜寻起“天生地养的神级生命”。   【神级生命,天地宠儿。】   【神灵一旦降生,未成年是合道境,成年便是大乘。】   ……   徐禅再次搜寻“蓝鲸是不是神级生命”。   【不算是。成年蓝鲸只是合道境,体内有的是神丹,而不是神之心。】   徐禅将焰心放进隔绝波动的盒子里,他在心脏空间待了许久,外面搜寻炤燃神石的人更多了,兽族痛恨人族修士来抢东西,在水中、地下与修士大打出手。   徐禅走出心脏空间,便被迎面而来的拳头推得向后仰了下,他避开攻击,看向四周,见混乱无比。   他原先所在的地方,或者说那岩石巨人与地面相连的大块石矿,已经被整个挖走。   徐禅合理怀疑那一整块可能都是炤燃神石。   现在那合道境的存在已经不见踪影。   而来的所有生灵,都在抢散落在坑底,或者坑边的炤燃神石碎片。   “沸水瀑布下所有的东西都被我们云烟兽族买断了!”   “这里面所有东西,都是我们兽族所有。”   “擅自抢夺者,杀!”   “交出空间法器,放人,否则,死!”   兽族吼声惊天动地。   地下被攻击出了空洞,废石塌陷,水流灌入,漩涡拉扯。   “【许屿:你们在哪儿?】”   “【徐禅:[位置]】”   秦无月捡起一块炤燃神石,收进空间之中,踏出几步,便来到徐禅身边。   而这时,徐禅身边已经有两人了。   陈平东和许屿都是一阵心有余悸,法衣被破,身上很是狼狈,但眼里的光却很盛。秦无月才入百蛮岛没多久,对静渊尊者弟子了解不多,故而不清楚这对于静渊尊者弟子来说有多稀奇。   徐禅收回诧异的视线。   “我们上去吧,客栈会合。”   秦无月正要动身。   许屿面露难色:“可能很难上去。”   陈平东道:“我身上被下了追踪之物,无论我去哪儿,标记我的那妖族都知晓。”   说到这里,陈平东目光灼灼地看着徐禅,他记得徐禅有能把人放进去的小空间,听说那是合道境才会有的神通。   徐禅停下脚步,打开心脏空间入口:“真不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陈平东看到熟悉的纯白空间,一步踏了进去,许屿迎上徐禅的视线,也好奇地进入空间之中。   “你要不要也进去?”徐禅对秦无月道。   秦无月摇了下头:“我是来历练的。”   徐禅重重地点了下头:“那咱们看谁先到客栈。”   他话音未落,眼前的秦无月身形直接消失,徐禅弯起唇角,魂力外放,直接寻找到客栈的所在,动用《咫尺天涯》和《双倍》。   身体消失的瞬间,耳边便传来车水马龙的叫卖声。   徐禅睁开眼睛,他站在了同阳客栈的门口。   下一瞬,秦无月也出现在了这里。   徐禅朝他一笑,秦无月抬脚向客栈走去。   说的是谁先到客栈,而不是先到客栈门口。   后知后觉的徐禅只笑了笑,在他之后走进客栈,果然早早就能买价值几万灵石的传影石的人,实力确实非凡。   徐禅把陈平东和许屿放了出来。   三人领了钥匙,进到各自的房间之中。   收拾好了之后,到了约定的时间,众人在旁边的酒楼二楼雅间会合,地点是元洪选的,说酒水菜肴还不错。   点了一桌子的菜,每一道都价值不菲。   等人到齐了,才说价钱平分。   徐禅:好吧。   看了下菜色,许屿直接说他辟谷。   陈平东算了下价格,也没有动筷子。   徐禅一边觉得自己人真好,一边夹着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元洪、岑逸风和主岛第三位名叫吴子龄的男子。   岑逸风明显不是做主的那个,他拿着筷子,放下,又在元洪的目光中拿起。   徐禅道:“逸风啊,你不是才说要辟谷的么,还吃得下啊。”   岑逸风唰地一下放下筷子,笑容如沐春风:“可不是吗,师兄,这饭我是真不能吃。”   徐禅笑着看向脸一下拉了下来的元洪,心道每个灵岛都有各自的好师兄。   岑逸风不吃,经常被他拉着同行看起来十分冷性的秦无月也没有动筷子。   “都对自己这么苛刻的么,这些可都是高级凶兽的肉,吃了对修为有好处,大家要对自己好一点,不对自己好点,哪有力气苦修呢。”元洪给在场的人夹菜。   郑思见许睿新也没动,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小师妹是不差这一人上十万灵石的这点钱的,她护着自家小师妹,道:“不合胃口,你自己吃。”   元洪顿时就拉下脸:“什么意思,我为你们点的菜,你们都不吃,是怪我点的菜不好么,你们自己点,伙计,来把这些都撤了,我们另外点。”   “好的客官,已经上了的菜,就算撤了也还是要付钱的哦。”   “我们都没吃要付什么钱!”   “算了元洪,别在这儿丢人。”祈蕊道。   “你们好歹也是沧海宗的人,沧海宗……”伙计声音大了起来。   元洪的脸瞬间就绿了。   秦无月道:“这桌菜,我付账。”   元洪顿时松开伙计的衣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无月。   伙计道:“那还要撤吗?”   “不用不用,你下去吧。”郑思拿出两块极品灵石递到他手中,道,“他喝醉了,不要同他计较。”   伙计也没闻到这人身上有酒味,但还是笑笑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徐禅本以为有人付账之后,岑逸风这个好师兄就会消停,结果这好师兄食过之后,端着酒杯,睨着秦无月,勾起一边嘴角,轻蔑地道:“了不起,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显摆个什么。”   这可是近百万灵石,祈蕊差点气笑了,道:“好了,各自得到的情报,汇总一下吧。”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反悔。   不过半日的探听,元洪、岑逸风等去见城主的人,发现城主府内外护卫颇多,府外有闹事的修士,也有前来应征护卫一职的外城之人,城主听说他们是沧海宗弟子,对待得十分客气,还想出重金请他们出手帮忙镇压城中百姓,好让交易尽快完成。   但让岑逸风等三人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   元洪道:“其实既然是交易,帮城主也未尝不可。”   岑逸风道:“不过是个利欲熏心的人。”   元洪看了岑逸风一眼,不认同地道:“他也只是一城之主,有自己的考量罢了。”   吴子龄道:“我给城主鉴谎了,他在回避问题,定是有所隐瞒。”   旬祢冷着脸道:“一城之主不顾城中百姓意愿,私自卖出本不全属于他的焰石矿,其中若是没有隐情,那就可耻了。”   旬祢是百蛮岛的人,虽然因为秦无月,看元洪不太顺眼,但也不太敢太触这位化神的霉头。   接着是郑思、许睿新、蔡若、祈蕊四人去见了兽王,但刚去就遇上了化神境兽族拦路,连兽王的面都没有见到,更别说兽王口中的兽祖。   “你们这么多人,两位化神,就去看了个寂寞?”元洪笑着道。   那笑容看着很是刻薄,让人不太舒服。   “但我们在不少兽族身上留下了‘余音’,那兽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在我们感知之下,等它去了妖族腹地,应该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和兽王交涉本就是无稽之谈,返虚境兽王为什么要见我们?”   徐禅道:“也不一定,万寿宗的人既然是兽王所请,他们应该能见到兽王。”   许睿新道:“所以我在他们身上也留下了‘余音’,不过他们现在帮着兽族挖矿,暂时没去和兽王碰面。”   郑思问:“你们呢,你们水下可探查到什么异样?”   秦无月微微皱起眉头,碰到这种需要大量话语去说明的情况,他都会感到困扰。   陈平东和许屿对情况也一知半解,只知道山摇地动,然后……   许屿道:“瀑布底下有炤燃神石碎片。”   “炤燃神石!?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在信道里说!”郑思和祈蕊异口同声,元洪也看了过来:“你们得到了?”   陈平东顿了下,然后飞速摇头,许屿也是:“来抢的人太多,没能寻到。”   秦无月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徐禅。   徐禅已经理清了些许思路,瀑布下有神灵诞生于焰石矿上,若要完全成型,所有焰石矿都会被火焰神灵吞食,所以不如趁此之前把焰石矿卖出去,然后看能不能借妖族之手除掉火焰神灵,如若不能除掉,反正焰石矿已经卖出去了,之后的伤亡也与他无关。   退一步,出窍境巅峰之下的修士都没法靠近那头半成的火焰神灵,城主可能不知道那生灵是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在吞噬焰石矿,以至于沸水瀑布温度下降。   正巧妖族说要买焰石矿,城主便顺水推舟。   而妖族,兽王不过返虚境,也奈何不了那尊火焰神灵,但妖族兽祖可能已经到了出窍,甚至合道境,知晓水下的怪物是什么东西,故而想占为己有。   所以在他之后出现的那尊高丈余的生灵,就是那尊兽祖?   徐禅一阵心有余悸,他皱着眉头分析道:“所以地下有炤燃神石,城主知道吗?兽王知道吗?他们之间的交易,是否包括底下的炤燃神石矿?”   秦无月开口:“水下出窍境及以上生灵,不只一尊。”   见他说了这么多字,徐禅都觉得稀奇,道:“没错,我最开始也感觉到了,起初是一尊,魂力境界大概在出窍境巅峰,后来又来了一尊,当时有空间波动,我怀疑是合道境,实力太强,我没有冒进。”   “出窍境和合道境,你能知晓?”元洪怀疑。   “他是徐禅。”岑逸风来了句。   浮华宫第一,战败过返虚境的凶兽,炼化过神火,魂力高得惊人,知道也很正常。   元洪嗤了一声,起步阶段再惊艳又如何,静渊尊者弟子,等从浮华宫结业,很快就会查无此人了。   许睿新突然道:“出窍境和合道境强者,专程为了炤燃神石矿而来,为什么不是之前,而是眼下呢。”   “可能是担心被我等发现吧。”许屿开口。   “不,我的意思是,”许睿新道,“如果云烟兽族和城主,都提前知道了炤燃石矿,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挖掘炤燃神石?”   “而沸水瀑布的水流,为何会偶尔出现水温下降的情况。”   “水下一定还有其他东西。”   众人探讨到最后又回到了起|点,都面带愁容,首先他们是为城中百姓而来,结果百姓的诉求得不到满足,他们也不知道水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会让城主巴不得赶紧把焰石矿卖出去,妖族又为何迫不及待想要买下。   似乎不单纯只是区区炤燃神石的缘故。   还有瀑布底下像是被方圆数里的圆勺挖去了一大块,只剩下些许炤燃神石碎屑。   “如果突然消失的那块东西,便是妖族真正想要的,如果妖兽得到了那块东西,或者妖兽痛失了那块东西,那么这个交易……”   不等徐禅说完。   酒楼外传来骚动。   福鼎城上空的防御罩突然闪烁了下,似有重物锤击,整个酒楼都晃悠了几下,灰尘簌簌而坠,桌上茶盏和杯盖撞击得哐当作响。   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福鼎城上空炸响。   “你们人族不讲信用,卖给我们沸石矿,竟然还派人去抢夺!沸水瀑布下的矿石,我们兽祖不要了!把灵石还回来!否则踏平你们福鼎城城主府。”   徐禅等人站在酒楼二楼窗边,向下方街道看去。   师无垢和万寿宗的几位弟子,带着两个陌生的男女,双手持着宛如圣旨似的东西,掠过街道,直奔城主府。   “我们也去看看。”祈蕊起身道。   “城主府正门会合。”郑思等人也颔首,来到酒楼之下,身形瞬间消失。   徐禅慢了一步,主要是考虑到许屿和陈平东。   元洪还坐在位置上,脸色已然又沉了下来。   “我是宗主弟子,在座我的修为最高,她祈蕊算个什么东西,在我后面进的宗门,也配指使我?”   岑逸风和吴子龄话都不敢多说。   徐禅都对这人无语了,他让二位师兄进了体内空间,魂力外放,一瞬间便站在了城主府门口。   府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呐喊着“还灵石”“还灵石”。   沧海宗的众人在城主府外聚首,招摇过市的师无垢等人这才姗姗来迟。   “我等代云烟兽王来和福鼎城城主商谈交易终止、灵石退还之事。”   “我等是沧海宗弟子,和城主有约。”元洪上前,背脊笔直。   城主府的管家出来迎接,看到化作人形的两位云烟兽族,以及师无垢等人,脸色不太好,但也不能拒之门外,同样也不敢怠慢沧海宗的几人,于是一并请进府中。   绯月宗的罗桦等被福鼎城城主请来的人就坐在城主府大堂之上。   福鼎城城主郑贤赶紧命人招待,让诸位化神境都坐下,而修为低于化神境的,比如徐禅、许睿新等人就只能站着。   “交易已经过半,焰石你们都已经挖走了那么多,岂能说罢就罢。”郑贤道,“我的人始终盯着,城中百姓没有去抢夺焰石,你们兽族为何出尔反尔!”   持着黄绸卷轴的兽族女子将卷轴抛给郑贤,道:“只要你同意,焰石我们可以如数奉还,一颗不少。”   那兽族男子则抬手挥出一道光幕。   光幕上是一块巨大的球形空洞,空洞外是正在挖炤燃神石碎屑的人族修士。   “这个地方,是谁挖走的,我们兽族不知,你们人族公然破坏契约,我们兽王盛怒,这交易作罢,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郑贤八字眉,苦脸看着要多老实又多老实:“这么大块矿石,不是你们兽族挖走的么,怎么扣在我们人族头上?”   兽族女子脸色冰冷:“这里不是。”   郑贤也拿出一块留影石来,伸手一拂,打开光幕。   光幕无视了底下的矿石泥土,只露出生灵的形貌来。   一个牛头妖,钻入地下深处,黑影覆盖的地方。眨眼之间,巨大的黑影只剩下一小半露在外面,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声响,巨大的黑影只剩下一小团,那是两根柱子似的东西,十分突兀地与地下矿石相连。   徐禅当时就汗流浃背了,幸好他变成了牛头妖!   黑影消失之后,一位身高丈余的妖族宛如神针般,竖在了那里,那两根柱子似的黑影连着地下整块黑石尽数消失。   光幕无视了地下的矿石泥土,只露出生灵的形貌来,比在地面之上还要清晰。   那个岩石巨人所在的地方,竟然在城主的监视之中。   搞不好整个沸水瀑布下,可能都被安置了这种高级的留影石,而不只是徐禅,就连那个合道境的妖族都没有察觉!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沧海宗,静渊尊者弟子,徐禅。”   兽族女子面如冰霜:“这头牛头妖我认识,不过化神境初期,哪来的体外空间对付那头黑影。”   “至于后来的那道看似妖兽的存在,更不是我们云烟兽族,你们人族变成的妖身,还想扣在我们头上,真是阴险狡诈。”   徐禅顿时在心里啧啧,妖兽也知道隐藏容貌啊。   徐禅切割了岩石巨人后,曾直面过那妖族的气息,绝对是妖兽无疑。   指不定就是那什么兽祖。   毕竟合道境的存在,整个福鼎城也就一位,城主府老祖,合道境巅峰,距离大乘境一步之遥,据说寿元将尽,即将陨落。   还有人说可能已经陨落了,但为了震慑周边各城和山脉兽族,城主府封锁了消息。   那位合道境妖族能出现得那般及时,只有可能是提前知晓。   如此说来,和徐禅猜测得一般无二,沸水瀑布下有东西,城主和兽祖心知肚明,一个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见焰石矿被吞噬,便视为烫手山芋只想尽快脱手,另一个则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火焰神灵与焰石矿分离,然后将二者占为己有。   现在是兽族没能得到火焰神灵,不知足想要毁约。   郑贤苦着八字眉,道:“焰石已经卖出去了,你们兽族作为交易的东西,已经用完,契约已定,你们还是请回吧。”   “既然用了,那就用灵石来还吧。”   “五十亿。”   “若你们城主府拿不出来,那我们就砸了你们城主府,搬空所有宝物来还账。”   那个价位说出来,在场的郑思等人都暗自吸了一口气,沸水瀑布的那点焰石矿,价值五十亿灵石!?   徐禅心头一惊,妖族这么富的么!   郑贤道:“五十亿!就算是帝神果,也不至于要五十亿吧!”   “帝神果?”在场各宗弟子低声议论。   “是服用后能给将死之人增寿二十年的神果么?”   “如果是真的帝神果,卖价大多在二十亿到四十亿之间,五十亿确实有点高。”   “但增寿的神果有价无市,也不算狮子大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似深渊的可怖威压从地下漫出,宛如阴湿的水藻缠绕住众人的腿脚,头顶好似蒙上一层阴云。   徐禅只觉浑身发毛,但那威压并不是针对他,很快那种惊悚的感觉便褪去。   而眼前妖族的两位脸色苍白,身体瑟瑟,眉头拧紧,眼里透着愤怒。   “你们兽祖可还安好?”   一个老迈的声音传出。   郑贤顿时面露喜色:“老祖!”   妖族女子喉间腥甜,舔了下血牙,勾起一个血腥的笑来:“我族兽祖让我们来向老祖问好。昔日老祖伤了它的龙髓,我族兽祖可一直都记着,不知老祖什么时候用自己的脊髓来还昔日这笔旧账呢。”   说完,妖族女子拿出一块血晶来,猛地捏碎,同时那妖族男子拿出一块阵石来,抓住女子的手,阵石碎裂的瞬间,空间门户陡现,里头深处一只兽爪,将妖族二人拽进空间门户之中。   那块血晶爆发出可怖的威势。   徐禅几乎是妖族女子手中多了一物的瞬间,就张开了心脏空间门户,将身边的沧海宗弟子都笼罩其中。   轰!   整个大堂在灼目的血光中,飞速坍塌,碎成齑粉。   离得近的侍卫、仆从爆成血雾。   唯有一道透明的血莲光影将郑贤、罗桦等人笼罩其中。   同样被一层层血莲花瓣护住的师无垢等人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被落下的不满。   罗桦略有些疑虑地看向师无垢。   师无垢对着声源处诚恳地道:“多谢老祖出手相助。”   灰影从地下飘出,落地化作一个灰发老人的身影。   郑贤大喜:“您醒了。”   老人负手而立,意味深长地看了徐禅。   元婴境,却有体外空间。   “敢问小友是?”老祖郑缘道。   刹那间,罗桦等人都看向徐禅。   徐禅笑着拱手,道:“沧海宗,静渊尊者弟子,徐禅。”   陈平东和许屿当即脸色微变,然后不由自主地看起周围之人的脸色来。   “静渊尊者弟子……”   “不都是草包。”   “这位老祖为何要特地问他,却不问在场的化神境弟子。”   郑缘很是友善地道:“小友为何事而来?”   徐禅道:“自然是为民请命而来。”   郑缘不由笑着点头,眼里也带着几分探究。   静渊尊者门下不是叛徒就是草包,整个大陆人尽皆知。   眼前这青年眸光清澈,在危急关头竟然晓得护住同门,事后也没有自得矜骄之色,倒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可既然是静渊尊者弟子,那就没必要太在意了,静渊尊者不教弟子已经多年,门下弟子就算家世显赫有点宝物在身,但几乎没什么真才实学。   其他人才是他应该笼络的。   不等郑缘开口,郑贤上前来,询问之前打过交道的元洪等人:“我素来敬仰静渊尊者,不知在场还有谁是静渊尊者的弟子?”   绯月宗和万寿宗的弟子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毫不意外目光都落到沧海宗唯二的两个金丹境的身上。   陈平东有种埋首的冲动,但是按捺住了,许屿尽可能地面不改色,但脸上莫名有种火辣辣。   谁都想出名,但却不是这种方式。   郑贤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在元洪等人的视线中,他知晓了答案。   目前情况未明,郑缘便吩咐郑贤,城主府大摆宴席,友好地招待起在场的各宗弟子来。   毕竟看样子,福鼎城和云烟兽族可能要有一场大战,在场这些各宗修士,都是强有力的帮手,就算他们对抗不了那么多兽王,但他们随便联系上宗门,叫来两个长老,或许能助福鼎城渡过难关。   郑贤对沧海宗、绯月宗和万寿宗的众人热情之至,而相比而言,徐禅、陈平东和许屿自然就被冷落了。   许屿很为徐禅不平,徐禅的实力在许睿新、岑逸风、秦无月之上,在外的待遇却远不如这几人,甚至还不如绯月宗、万寿宗的元婴境弟子。   至于他和陈平东,本就是垫底的金丹境,被无视也很正常,再者此刻有徐禅为伴,他们难得不觉得太难捱。   明明来之前,师兄师姐们千叮万嘱过,在外不要透露静渊尊者弟子身份,可徐禅却反其道而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不打算把这件事传回师门,只是不知道其他沧海宗弟子会不会也这样。   不得不说,自报师门后被冷落这件事,确实是有点丢脸,尤其是对起步之初到现在从未有过挫折的徐禅而言。   此刻,徐禅神态自若,独自饮茶,听着在场其他弟子舌灿莲花,他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笑。   看来浮华宫顶尖弟子的名头还不够响亮啊,按理说他长得足够好辨认,算是公认的只要见过一面就会记住的长相,可在外面根本没人听说过他。   郑贤在上边说道:“此次与云烟妖兽一战,化神境的强者若是出手,一日十万极品灵石。元婴境的强者如若是出手相助,一日一万极品灵石,还请各位要襄助我们城主府。”   “城内数十万百姓,也都要仰仗各位了。”   郑贤连连敬酒,宗门弟子,和他们留守世家的修士不同,化神境的宗门弟子,甚至可能战败返虚境,而那些顶尖的骄子,听说元婴境就能对付返虚境。   郑贤给元洪、郑思、许睿新等人敬酒时,杯沿都刻意放得比他们手中酒杯边沿要低,到了徐禅这儿的时候,用杯角和徐禅的酒杯碰了一下。   徐禅唇角笑容不减,还是把酒喝了。   郑贤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便又去给绯月宗、万寿宗弟子敬酒去了。   反倒是主桌正上首沉默不语的郑缘留意到了徐禅,方才分明是这弟子动用体外空间护住了其他弟子,此人背景来历必定不小,只是不知心性如何,被冷待会不会记恨他们。   毕竟静渊尊者的弟子,那些实力强大的,心性大多不怎么样。   郑缘起身,夹起一块兽肉,放进了徐禅的碗里。   徐禅不由抬起眼来,疑惑地看向这位老祖。   郑缘稍稍展颜笑了下,同样夹起一块同样的兽肉来放入口中,然后抬手示意他吃,没有毒。   这什么意思!陈平东和许屿都看到了城主对待徐禅的态度,而这位老祖突然夹个菜,有种打一巴掌再给个枣的意思,吃了顺坡下驴等于咽下哑巴亏,不吃那就是公然不给合道境面子,你静渊尊者弟子气性真大啊!   徐禅夹起兽肉,放入口中,十分大落地朝着郑缘点了下头。   郑缘不由愣了下,这一副完全没当回事的态度是正常的么。   众人这边还以为会有些时间,结果几乎是一顿饭吃完,城主郑贤便接到了兽族兵临城下的消息。   兽族居然集结得如此之快,好像早就准备好,需要的只是个借口。   天穹之上的防御罩震动,响声震耳欲聋。   能飞的兽族盘旋在福鼎城之上,动用各色术法,轰击防御罩。   地面震颤,郑缘道:“老夫会去对付兽祖,云烟兽族和我们福鼎城一样,没有出窍境,那些返虚境的兽王,就有劳各位去对付了。”   郑思等人神色如常地点了下头,绯月宗和万寿宗的人却沉下脸来,他们修为最高才化神,如何对付返虚……   城内百姓顿时惊惶起来,更有修士破口大骂,肯定是城主府不愿意交出灵石,这才激怒了兽族!   如此突然就要与兽族一战,他们妻儿老小都在城中,一旦神级防御罩被破,他们必定死伤惨重。   能飞的兽族几乎挤占了半片虚空,无数攻击如暴雨般落在防御光罩上。   神级防御光罩摇摇欲坠。   徐禅擦了擦嘴,来到城主府上空,同众人站在一块。   郑缘看着城中惊慌失措的百姓,叹了一声:“苦了百姓了。”   “真虚伪啊。”徐禅轻笑出声,郑缘还以为听错了,他回过头来看向出声的青年。   徐禅收敛神色,浩瀚的魂识外放,瞬间覆盖整座王城。   郑缘浑身一震:“这魂力……”远在他之上,是出窍境!   徐禅将心脏空间开到最大,覆盖整座王城。   无形的空间界壁深入地下百丈,将藏在地下的人族修士也笼罩其中,然后猛地收束。   整座熙熙攘攘的大城顿时空旷。   全城所有修为低于化神境的百姓,尽数被收进心脏空间之中。   只剩下零星的化神境修士面面相觑。   徐禅笑着道:“好了,现在可以开始战了。”   郑缘:“……”   郑贤:“……”   各宗弟子:“……”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这是元婴境!?”   郑贤惊愕地看向徐禅。   元婴境的修为,出窍境的魂力,合道境的手段,何等英才!   可一眨眼,眼前的青年突然消失无踪。   才刚陷入恐慌的福鼎城瞬间成了一座空城。   有的化神境,原本惬意地端着茶壶给自己倒茶,此刻茶水溢出来了也未察觉。毕竟对他们来说,妖兽攻城又如何,他们随时都可以完好无损地离开。   而这些化神境,大都是福鼎城世家家主或元老,刚好都是城主郑贤的熟人。   这下就尴尬了。   可不等他们尴尬多久。   伴随着一声轰鸣。   头顶的神级防御罩出现了长约三丈的裂纹,兽祖动用妖族神器,亲自出手,合道境巅峰的郑缘亲手催动的防御神阵被破。   裂纹以极快的速度如蛛网般向外扩散。   然后轰然爆裂开来。   神级防御罩的碎片如流光般簌簌而坠,逐渐变小,逐渐消弭。   兽祖刚一出现,郑缘周身荡起空间波动,身形瞬间消失,与兽祖于高空之上战在了一起。   未免波及城池,郑缘使尽手段,带着兽祖去往远山,那里神光璀璨极尽刺眼,山崖碎裂,山峰缺了一角,景象极为可怖。   与此同时,城外的兽吼声如海啸般呼啸而来。   三尊返虚境兽王来袭。   许睿新、秦无月和岑逸风杀了上去,郑思和祈蕊相视一眼,生怕自家小师弟出事,也杀上了那头返虚境妖兽,反倒是元洪没有上前。   “不愧是沧海宗的人。”   “化神境就敢挑战返虚。”   “但元婴境的上去凑什么热闹……”   “这是元婴境!?”   郑贤出手对付返虚境兽王,返虚境的魂力外放,全城之中寻不到徐禅的身影。   自己和兽族换帝神果,是为了给老祖续命,老祖无限接近于大乘境,只要再有些许时间修行,极有可能一举突破大乘,到时候又会有千载乃至更长的寿命,他福鼎城城主府将长盛不衰,福鼎城也能进一步的强盛,损失区区一个焰石矿不过尔尔,大不了日后再重新铺石救回来。   但城中百姓却不是这么想。   郑贤不是没担心过城中百姓会反水过来帮着妖兽攻击城主府,把城主府搬空抵债,平息妖兽怒火,换回全部的焰石,让沸水瀑布恢复如初。   而城主府,城中那么多世家大族,总会有新的城主诞生。   谁知,徐禅小友一出手,直接收走了九成九的百姓,帮他解除了隐患,再想到自己在席上对他的怠慢,郑贤顿时心里头打鼓,他想说点感谢之词,却找不到徐禅的人了。   这样也好,他找不到,其他返虚境兽王也找不到。   这位小友毕竟只是元婴境,合道境手段防御够高,但攻击不一定很强,一旦他身陨,全城百姓要么出不来,要么只有被屠戮的份。   就刚才这一手,便足够报酬了。   徐禅瞬移至城外山林之中,也就是兽群大后方,他将上百棵树所在地域挖进心脏空间之中。   这样里头的人就不愁空气了,在里头待上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   纯白的心脏空间之中,数十万百姓面面相觑,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多出了一片树林,空气一下子清新了不少,一位元婴境巅峰的世家长老不由大着胆子开口。   “敢问前辈为何要把我们弄到这里?”   人族兽族大战一触即发,他们却被突然间转移到了这里,这里像是合道境的一方小世界,难道是城主府老祖良心发现,不想让他们面对兽族的攻击?   但这不像是城主府老祖的体外空间啊。   “难道是担心我们对城主府下手么?”   “还是不想我等卷入战争,想庇护我等?”   “原因都有。”徐禅开口。   声音传遍整个心脏空间,声线极为年轻,在场的所有百姓,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心底一惊。   如此小年纪的合道境?   还是说拥有天价空间秘宝的年轻修士?   但修为不到合道境,却能将空间秘宝施展得炉火纯青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元婴境巅峰的修士在人群中也有不小的话语权,他们中威望最高的那位女修开口:“敢问阁下是谁?”   “我叫徐禅,沧海宗,静渊尊者弟子。”   这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在场十万多人沉默了,大多数百姓只觉沧海宗弟子了不得,沧海宗了不得,但对修真界上位者之事了解一些的高阶修士只觉牙疼了。   静渊尊者弟子……吗。   静渊尊者的弟子不是出了名的草包么……   兽族兵临城下,能飞的兽族落入城中,却见空无一人。   所有妖兽穿过城中交错纵横的复杂地形,直奔城主府,而这时城中的化神境修士也都齐聚城主府上空,沧海宗、绯月宗弟子也都爆发威势。   万寿宗弟子对兽族没什么敌意,方才兽族那么做也提前跟他们说过,毕竟他们既不想和兽族交恶,也不想和人族为敌,兽族对此表示理解。所以此刻,他们对付凶兽只是声势浩大,攻击力却没有多少,算是牵制住了几头兽族。   最先靠近城主府的妖兽,直接被屠戮,鲜血泼洒,尸骸横陈,妖丹被挖出,落入斩杀那妖兽的人手中。   这些妖丹,都是灵石。   这可比城主承诺的一日上万上十万灵石有价值多了。   一颗元婴境妖兽的妖丹,便是上万灵石;一颗化神境妖兽的妖丹,上十万灵石;返虚境的妖丹,百万乃至数百万灵石。   哪怕不少世家家主、元老大战之前想着作壁上观,坐收渔利,但真到了大战开始,他们的心便按捺不住了,眼前这些妖兽,每一头都是大把的灵石。   但兽族每一头都不是省油的灯,它们中修为越高的,灵智越高,天赋神通千奇百怪,层出不穷,有的甚至能反过来吸食人族的鲜血来补充自己的消耗,或者能让血肉在人族身上生长,来反哺自身。   而且真到了生死之境,它们还不介意遁逃,再次杀上来,又是凶狠残暴的一批。   它们的战力,远胜过它们的价值。   元婴境的灵兽、妖兽,和元婴境的人族杀个旗鼓相当,可能半个时辰,都不一定能杀死一头灵兽或妖兽。   绝大多数情况,都是一人拖住好几头兽族,然后半个时辰过去了,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有乱战之中,可能对战的妖兽避开了攻击,而那攻击不偏不倚落到另一头妖兽头上,刚好让那头妖兽毙命。   但这样一来,那头妖兽的妖丹,便会落入其他人的手中,斩杀了那头妖兽的人,自然心里不痛快,然后矛盾就此产生。   人族并非铁板一块。   而为兽祖而战的妖族却是。   区区数十位人族修士,对抗数十万妖族,还是太勉强,太勉强。   兽族轻而易举地深入腹地,气派的楼阁坍塌,珍贵的石像被摧毁,城主府的外楼更是坍塌了一半。   兽族吼声惊天动地,气势雄浑,几乎势不可挡:“踏平城主府!”   “搬空城主府的财宝!”   “屠尽城主府的人!”   “取了城主项上人头。”   徐禅藏身兽族大后方的虚空之中,见还有绝大多数兽族气势汹汹地围在城外,堵住了城门,持续不断地往里冲。   此刻,被徐禅转移到心脏空间内的福鼎城百姓已经缓过神来。   之前甚至想要帮着兽族向城主府讨回公道的那股子冲动褪去,他们没有了避开战乱的轻松,想到在福鼎城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住处,想到了自己的铺子,都冷静了下来,神情纠结苦闷。   尤其是修为高的修士,他们完全坐不住,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这般置身事外。   “有元婴境想出来一战吗?”   就在这时,徐禅的声音传入整片心脏空间。   刹那间,两百多位元婴境修士站了起来。   数十万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修士平日里便对高修为的修士很尊崇,但元婴境之上还有化神,故而很少有元婴境在一座城里感受到某种众星捧月般的对待。   而此时此刻,被这般目光盯着,在场的元婴境修士莫名有种自己好像是焦点的感觉,头一次感受到了某种使命感,原本坐着的人也站了起来,而且莫名站得更加笔直。   兽群后方,徐禅打开心脏空间门户,将两百多位元婴境放了出来。   看到眼前四处硝烟滚滚的福鼎城,在场的元婴境修士眼眶发热,直接爆发灵力,杀了上去!   兽族修为高的都作为先锋,去进攻城主府。   而落在最外围的兽族修为最弱,只有领头的兽族才是元婴境。   福鼎城的元婴境修士杀出一条血路,三五人围攻一头元婴境妖兽,将之斩杀后,冲进城池之中。   徐禅动用完美空无,隐身在兽群之中,给兽尸动用了个《庖丁解牛》,然后催动骨鞭戒,缠上森森白骨,悄无声息地吸收骸骨之力。   外围的元婴境兽族被斩杀了一半,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徐禅再次看向心脏空间。   “有金丹境想出来一战吗?”   自从元婴境修士出去之后,心脏空间内的百姓再也按捺不住,他们难道就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那可是妖兽啊,妖兽随便一颗内丹都价值连城,以往忌惮妖族势力,根本不敢进山围猎,而今那些妖兽可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于是乎,听到这个声音,金丹境的修士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我!”   “还有我!”   “我们愿意!”   七百多位金丹境修士来到福鼎城外,也朝着兽族侵占的大门冲杀而去。   心脏空间之中,所有百姓待到现在,已经清楚这片空间里有空气,却没有灵气,他们没法在里头修炼,只能苦苦等待。   也不知道城外如何了。从没发现时间如此漫长。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妖兽:他就是那个人类!   城主府上空,郑思、许睿新等五人与两头返虚境兽王对战,只能勉力招架。郑思数次看向元洪,却见元洪只是去对付元婴境妖兽,他一个化神,甚至连化神境妖兽都不去对付,只捡些他能碾压的妖兽,然后捡拾妖丹。   岑逸风见到自己师兄这样,只觉脸疼,难怪一看元洪师兄要去做这任务,其他师兄师姐都选了别的,果然捡漏不是他运气好。   吴子龄对上了一头化神境妖兽,战得不可开交。   城主郑贤牵制着两头化神境妖兽,却见有头化神境妖兽落入城主府之中,开始转身朝着内堂而去,他一时着急,肩膀被利爪穿透,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他脸色跟着白了一些。   如果保不住城主府,那就只能保全性命……   就在这时,只听到兽吼声中传来人声。   “杀!”   “兽族滚出福鼎城!”   他是幻听了吗,郑贤抬起血眸,看向远处,却见那里有了人的身影。   来的人是元婴境!   不止一位!   来的都是元婴境!   进攻城主府的化神境、元婴境凶兽稍稍停滞了下,然后进攻得更加凶狠,引动攻击轰击城主府,势要把城主府夷平!   来了援兵了,众人气势高涨,郑贤只觉不可思议,难以想象,那位青年,静渊尊者的那位弟子,把福鼎城百姓放出来了,而且放出来的还是元婴境!   而且这些元婴境,居然都在为福鼎城而战,哪怕他们城主府有不义在先。   金丹境的修士冲击之下,城外兽族中的金丹境妖兽也少多了。   徐禅的声音再次响彻心脏空间。   “有筑基境想出来一战吗?”   在数十万百姓崇敬的视线中,数千位修士站了出来。   数千位筑基境修士,杀进了城外兽潮。   兽潮的大军一下子被分成了好几道,每一部分联起手来,都没能拦住杀气腾腾、气势磅礴的人族修士。   最后——   “有炼气境想出来一战吗?”   徐禅说完。   心脏空间中,近十万修士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数万修士被放出去,城外数万炼气境的兽族顿时溃不成军,这些有灵智的妖兽都分散开来,干脆直接把这些人族都放进城了,然后在他们身后摇旗呐喊,只有少部分修为较高的追杀了上去。   最后,徐禅对心脏空间中剩下的人道。   “诸位就留在此地休息,等战势平息,我自会放各位出去。”   “多谢道长!”   “多谢真人。”   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年轻的强者,所以真人道人之类尊称强者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徐禅最后出现在城外,他直接朝着满是鲜血与残尸的城门走去。   周围对着空气挥舞妖器或棒槌,表现得十分忙碌的兽族,停下手头的动作,然后看傻子似的看向他,目光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而移动。   兴许是这人实在太嚣张了,单枪匹马便进入兽群之中。   但这人也太有恃无恐了,一时众妖兽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徐禅走出百丈,终于有头元婴境妖兽怒吼出声,手持棒槌朝着徐禅脑袋砸来。   徐禅站定不动,那棒槌直接落在他脑袋上。   “嗷!”元婴妖兽抱着脑袋痛呼出声,顿时愤怒难当。   “上,给老子上!”   一众妖兽壮胆似的冲杀上来,动用火球、冰棱、木刺等等术法,杀向徐禅。   徐禅站着不动,所有攻击落在他身上,没有破掉他的圣级法衣的防御,疼痛还是有的,一点点。   但攻击的所有兽族,都捂着自己这里那里,嗷嗷大叫起来。   众妖兽攻击了两轮之后,疼得恨不得满地打滚,猛然意识到,他们攻击这人,这人不疼,疼得却是他们。   “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点熟悉。”   “难道他是那个人?”   “哪个?”   “就是原始森林那个很有名的,专门调戏元婴妖兽,让元婴妖兽不胜其烦,最后化神妖兽都拿他没辙的那个!”   “对元婴妖兽始乱终弃的那个人类?”   徐禅:“……”   等等,为什么他在人族声名不显,在妖兽中的名声却如此响亮。   一时间,妖兽们不进攻了。   这些灵智颇高的妖兽目光古怪地看向徐禅。   徐禅:“?”   那位元婴境妖兽沉着眼:“你是不是对妖兽始乱终弃了?”   徐禅道:“天地良心,我没有!”   “孔枝。”   徐禅:“……”   “那只孔雀,这么有名吗!”   “果然是你!”   众妖兽眼神凛冽,看徐禅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吃了。   徐禅往前一步。   众妖兽瞬间后退数步。   “你是怎么调戏妖兽的?”   那元婴境妖兽求知欲十分浓烈。   “为什么化神境妖兽都对你念念不忘?”   “原始森林的那些妖兽,还四处打听过你,问你为什么又不去了?”   徐禅:“??”   都那么嫌弃他,说他欺骗感情、不清不楚、始乱终弃,各种欺负妖兽,又想他了?   众炼气境妖兽满眼疑惑,都十分乖巧地望向他。   徐禅:“……”   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徐禅周身涌现出纯粹的黑暗。   黑暗在一瞬间笼罩住了城池之外所有妖兽。   所有妖兽顿觉有实质性的东西将他们身体裹住。   不少妖兽在惊恐之中开始挣扎起来,动用术法或者挥动利爪攻击黑暗。   然后嗷嗷嗷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攻击黑暗,疼得也是他们。   “是他!!”   “肯定是他!!”   “我们也是被调戏过的妖了!”   徐禅:“……”   徐禅收起黑暗,对黑暗中躺得乱七八糟的妖兽道:“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众妖兽眼巴巴地看着他,有兽小声道:“兽王让我们来的,我们提前走了会被兽王惩罚。”   “那你们就待在这儿吧,看到人记得躲远点。”   众妖兽望向他,道:“你真好。”   “孔枝说的没错。”   徐禅:“……”心虚,他心虚!   徐禅飞也似的瞬移到城主府外。   福鼎城的修士联起手来对战,直到此刻,人族才与妖兽战了个旗鼓相当。   可这里是人族的城池,被损毁的都是人族的建筑,战斗持续的时间越长,人族大城毁坏得越多,人族想得到兽族的妖丹,兽族想缴获人族的空间法器,吞食人族丹药,来强大己身。   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郑贤看到眼前这一幕,不敢出声,生怕他几句话就打破了眼前这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本来是他们城主府不义在先,才给全城百姓带来了这场横祸,全城修士帮他们一同抵御妖兽的情景他是想都不敢想,他当初想着只要百姓不帮着兽族对付他们,他们就感激不尽了。   返虚境兽王挥动利爪,五道凌厉的绿光朝着郑贤面门而下。   徐禅挥动骨鞭,将绿光抽断,郑贤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远处元婴境的三位联手化神境的两队,对上三尊返虚境仅仅只是落了一点下风,就已经很让他以外了,未曾想眼前这个元婴境少年,竟然能一个人对上这头兽王。   对方只是随手一挥,那道他抵御起来都得耗尽全力的攻击,就那样消散了。   “多、多谢。”郑贤说话都不利索了。   徐禅道:“老祖和兽祖战得如何了,会分出胜负么?”   郑贤不再拿他当小辈,道:“老祖和兽祖斗了百年,未曾分出胜负,此次想必也一样。”   发现危险,合道境保命的手段就多了,再不济藏身体外空间,就能免除死战。   徐禅道:“和谈吧。”   郑贤道:“嘶……不是我们不想和谈,而是兽族不会善罢甘休。”   徐禅没有说话,他直接来到一头元婴境妖兽面前。   元洪本来想给那头妖兽一个了断,却被徐禅挡住了。   “滚一边去。”元洪开口。   徐禅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个眼神,元洪的话猛地卡在嗓子眼。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尸山血海。   这是杀戮道的血气。   眼前这人是浮华宫第一。   自从做任务到现在,还没有人敢当面触他霉头,元洪当即恼羞成怒。   徐禅根本没搭理他,他对上眼前这头伤势严重的元婴境寒虎,元婴境寒虎身上白毛染血,愤怒地停下脚步,然后猛地上前,一道散着凛冽寒气的冰刺朝着徐禅胸口而去。   徐禅侧身,那冰刺穿透了他的肩胛。   “嗷!”寒虎痛苦地吼叫出声,可它那里并无任何伤口。   徐禅感觉到自己体表的清光多了一丝,他的满值福禄道气运早就到时间了,而今天又十足漫长,眼看着日暮西垂,余晖在天际宛如被血染红的一般。   整个城池满是鲜血与尸骸,有人,也有兽族。   徐禅拔出冰冷,催动枯木逢春,伤口飞速愈合,他朝着寒虎逼近,寒虎再次吐出一口冰剑,徐禅抬手抵挡。   冰剑刺穿了徐禅的手掌。   “嗷!!!”寒虎痛苦地蜷起自己的爪子。   陡然间,它的眼睛绽出光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徐禅:“是你!?”   旁边的元婴境烈豹吼叫出声,冲将上来。   一团黑暗在徐禅身前膨胀,朝着烈豹笼罩而去。   烈豹吐出火焰,挥出利爪,落到那有形的仿佛护盾的黑暗之中,顿时嗷嗷痛呼出声,那团黑暗却笼罩住它的身体,像是有个手掌在它皮毛上抚摸,又像是陷入了柔软的巢。   “嗷!”烈豹满眼羞耻地冲了出来,眼里盛着怒火,然后一爪划破徐禅的面门。   鲜血顺着鼻尖华夏。烈豹疼得捂住脸,然后惊异地看着徐禅,道:“是你!”   徐禅心道,该来的迟早要来。   “是他!”寒虎身上疼痛消去,方才调动灵气修复的肉身,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   无论是黑暗,还是反伤,就是那个人类!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怎么还添油加醋呢!   寒虎一下子热情起来。   “哎呀,你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   “大哥!”寒虎冲着上空的化神境攀鹰喊道。   为了速战速决,徐禅没等它们慢慢细聊。   出窍境的魂力外放,覆盖全城,化神境乃至返虚境的凶兽都浑身一震,攻击都暂缓了片刻。   紧接着,无形的黑暗以他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将下方所有生灵尽数笼罩。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传入到在场所有修士耳中。   “我是静渊尊者弟子,徐禅。黑暗是我,都别动手。”   徐禅的声音,所有福鼎城的百姓都听过。   尽管半信半疑,但他们都选择了停止攻击。   而妖兽们突然被纯粹的黑暗笼罩,原本能透视黑暗的眼睛,居然都看不见周围的人了,而且那黑暗化作有形之物,推搡着它们,它们试着攻击黑暗中的一切。   紧接着,所有触及黑暗的攻击,徐禅都感受到了。   就算每一击只有四分之一的疼痛,但无数个攻击加持下,疼痛险些让徐禅直接晕厥。   徐禅给自己用了清醒术。   无论他受的那一击有多疼,那些攻击他的妖兽,都会比他疼三倍。   于是乎,整座城内,嚎叫声四起。   “嗷!”   “攻击黑暗真的会疼。”   “不会是那个人吧。”   “原始森林的那个。”   “他怎么到咱们这儿了……”   “就是说啊。”   “听说那个人类既无耻又薄情,专门对妖兽下手,原始森林的元婴境妖兽,甚至化神境妖兽,都被他调戏过……”   徐禅:“!!?”喂,你们客气点!传谣言就传谣言,怎么还添油加醋呢!   黑暗笼罩只是几个呼吸,返虚境神狮便要动手攻击黑暗,徐禅瞬间将黑暗收起。   他最多能在化神境的攻击下保持清醒,但返虚境就不一样了,一击怕是能让他厥过去。   远处地面上的妖兽跳了起来:“那个人类呢,在哪儿呢。”   “我要去看看。”   “是不是真的长得很俊。”   “听说孔枝非常喜欢他!”   远处的妖兽争先恐后地跳起来,大战不妨碍它们八卦。   众妖兽站上高楼,往四面八方去看,然后呜呜呜地呼朋引伴。   返虚境神狮垂下高贵的头颅,俯瞰地上释放黑暗的青年。   元婴境。   但出窍境魂力。   这就是东洲各大森林都传得很广的那个人族?   原本,徐禅在兽族中传得再广,那也是在元婴境,返虚境一听这点修为,根本不会在意。   跟他们人族上位者不同,人族上位者消息灵通得连他们都自叹弗如。   徐禅开口说话,同时神念传入在场各大妖兽耳中:“和谈吧诸位,再杀下去,双方都要死伤惨重,若是被其他山脉,又或者其他城池的人坐收渔利,就不好了。”   郑贤还处在震惊中,方才他看到了什么!   黑暗瞬间笼罩全城,接下来几个呼吸,全城几乎所有妖兽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究竟是怎样的大杀器,居然能做到如此范围的群攻。   眼前这青年,和静渊尊者过往的弟子都不一样。   他是真的有实力。   而且这些兽族对他的态度也很不一般。   这个人,竟然可以在兽族那边说上话。   一尊高约三丈、浑身散着金光的神猴发出一声冷哼,道:“你们人族出尔反尔,卖出的东西却又盗走,凭什么与我等和谈?”   郑贤道:“那绝非福鼎城人族,真要算起来,也是你们兽族看管不利所致。”   “既然说不拢,那就继续战吧,看是我们云烟兽族死绝,还是你们全城覆灭。”   “此事不必闹成这样,只要你们兽族愿意和谈,我们人族自然会拿出足够的诚意。”   城中的修士顿时都反应过来。   “沸水瀑布得恢复原状!”   “沸水瀑布属于全城,城主不得买卖沸水瀑布下的焰石矿!”   郑贤扯了扯破破烂烂的袖子,灰头土脸地来到众人面前,笑着对神猴等兽王道:“还请兽族的各位,进城主府详谈。”   城主府几乎成了平地,到处都是破损,神狮、神猴、神虎、神蟒落地,直接便占据了小半城主府的土地。   外面化神境、元婴境凶兽虎视眈眈。   空间波动荡出,灰发略显杂乱的老者和一位高约一丈的人形黑熊出现在城主府处。   超出徐禅的意料,那位兽祖气血雄浑,但长得却有点憨厚。   所有兽王尽俯首。   不远处围着的妖兽们也相继噤声。   郑缘对黑熊兽祖道:“焰石矿便不卖了,只要妖族将焰石尽数归位,我们愿意偿还帝神果的灵石,只是五十亿灵石实在太多,我们最多可以拿出三十五亿,可以立下契约,五年内还清。”   “四十五亿,最多一个月。”   “一年。”   “……”   黑熊兽祖道:“你们人族真是又穷困又无耻。”   徐禅抬手挡住了面容,他走心了。   黑熊和郑缘商定好,便拿出一块花哨的传影石来。   徐禅看到熊掌中多了一块小巧的传影石,脑中浮现黑熊伸出爪子,豆豆眼盯着光幕,用指尖去戳,徐禅:“噗。”   黑熊唰地转过身来,看向徐禅。   徐禅回避视线,然后打喷嚏又咳嗽。   黑熊转过身去,和郑缘一条一条,逐字逐句立契约。   人族这边,什么必须归还挖掘的全部焰石,兽族则说,人族自己将焰石矿归位,当初它们买下焰石矿,还得自己亲自去开凿,而今既然交易中止,那么人族理所当然自己去复位。   但人多手杂,和兽族听令行事不会私吞不同,如果让城中人去复位,指不定焰石矿会被私吞一些,所以这些都得城主府的人亲自去做。   而眼下城主府死伤惨重,急需恢复元气。   兽族更是提到,如果一年内城主府不能还清全部欠款,这座福鼎城将会是兽族所有。   人族这边则说,这一年内兽族不得为祸,不得妨碍沸水瀑布的重建,不得妨碍他们城池各大商铺的运转……   兽族攻城不足三个时辰,但确定契约却持续了一整晚。   到了第二日清晨才彻底落定。   兽族撤出福鼎城,福鼎城剩下的百姓也都被徐禅放了出来。   众人族看到千疮百孔的福鼎城,都有几分沉寂。   同时对福鼎城城主府也颇有怨言。   但也知道这不能全怪城主府,是兽族出尔反尔在先,虽说城主府私自卖焰石矿有不义之处,可只要城池在,那么沸水瀑布也不是不能回归原样。   再者,兽族派遣使臣的当日,便集结了数十万兽族攻城,指不定早就有此打算,眼下不过是找了个借口。   如果不是城主府老祖出手,以及徐禅帮忙护住了他们性命,指不定全城可能会被兽族攻陷,全城所有财物都会被兽族占据。   一旦兽族占领全城,那残存的他们就会沦为兽族的附属,被兽族奴役。   徐禅也知道,修真界除了人族都城,也有兽族都城,有些兽族都城是兽族自己建成,但绝大多数兽族城池都是抢占了人族城池,再借助人族之手重建的。   兽族跟着兽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座城池。   在进攻之前,它们已经幻想着拥有一座城池,结果却无功而返,虽然见到徐禅很高兴,但也不高兴啊,如果不是徐禅,指不定他们都如愿了。   它们好不容易离间了全城百姓和城主府。   如果不是被人强行护住全城人族,让人族一致对外,最后威胁所有兽族,主张和谈,哪怕人族有合道境的老祖,也难以保全全众。   它们大可将混乱不堪的人族修士收为人奴,为它们驱策。   结果现在有了一年之期,给了人族一年修生养息的机会,今后再想覆灭这座城,就难了许多了……   当然,前提是没有这些大宗子弟来横插一脚。   几乎是兽族刚走,郑缘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扶住了胸膛,身形瞬息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徐禅魂识外放,追上了老祖,魂念传音:“您怎么了?”   郑缘道:“妖族给的帝神果可能有问题。”   徐禅眸光暗沉,妖族真是有备而来,云烟山脉的妖族上位者们怕是蓄谋已久。   郑缘道:“今日真的要感谢小友,如果不是小友震住妖兽,及时讲和,我会不敌兽祖,福鼎城将会沦为兽族囊中之物,全城百姓都将沦为妖族的奴仆,错在我。”   郑贤站在城主府上空,魂识覆盖全城,洪钟般的声音传入到所有人族的耳中。   “此战是城主府为了一己之私引起,但焉不知是兽族为了占领福鼎城,早早设下的圈套。我向诸位保证,沸水瀑布会在一个月内恢复原状,这一个月城主府也会尽可能帮助各位修缮宅邸、铺面。愿一年后,我等能顺利渡过这场浩劫。“   福鼎城人族骂骂捏捏,四十五亿还是落到了他们头上,他们千错万错,错不该在福鼎城定居。   ……但去了其他城池,也说不准不会遭遇类似的祸乱。   有的城池坐落于山林间,隔段时间便会面临四方妖兽兽潮,有些城池与城池隔得近,三五不时战上一场……就是宗门,也有可能遇到其他宗门进攻,说到底没有实力,上哪儿都不安全。   “此番,多谢各位小友相助。”郑贤对着郑思、许睿新等人抱拳行礼。   他一个返虚境,这么大的礼数,在场之人借着妖兽锻炼了战技,还得到了一些妖丹,算是收获颇丰,因此也都笑着回礼,说了些客气话。   陈平东和许屿从两个方向,风尘仆仆赶来,攻入中心城主府的妖兽实力太强,他们只能去到外围,去跟金丹境以及金丹境以下的妖兽对战。   经此一役,他们一个突破了金丹境中期,一个距离中期只差一步之遥,此刻面上都有说不出的喜色。   最后,郑贤特地来到徐禅面前。   不等他斟酌词句开口,面前的青年视线越过他,看向上空,然后唇角倏然上扬。   不知看到了什么人。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不知静渊尊者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徐禅!”   虚空之上,一艘飞舟驶来。   有个人站在飞舟最前端,衣袂翩飞,他一步踏出,瞬息来到城主府上空,然后落地,朝着徐禅走来。   “朝晖!”   徐禅朝着郑贤随意且客气地点了下头,便朝着奉朝晖走去:“你还真来了呀!”   奉朝晖看着满目疮痍,以及遍地兽尸,上下打量徐禅,见他没事,便极小声地说:“我听说静渊尊者弟子在外面不受待见,这不是怕你受委屈吗。”   “我是不是来晚了?”   郑贤回过头来,看向来的一位青年,下一刻两名老者出现在他身后,规矩地站着不语。   两个返虚境!   身上衣袍的样式……   以及飞舟之上的家徽。   东洲第一世家,奉家。   所以朝晖……难不成是奉朝晖!?   浮华宫亲自去请的化神境,千秋道人的弟子,浮华宫第一。   郑贤连忙上前去,见徐禅和奉朝晖相谈甚欢,有些许讶异,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居然和奉家第一天才关系这么好!   奉朝晖看向郑贤,道:“福鼎城城主?”   他们奉家出行的规矩,便是会把目的地相关的一切情报都探听在手,既然要来福鼎城,奉朝晖自然了解清楚了福鼎城的情况,福鼎城城主的样貌,以及福鼎城各大世家家主的样貌,以及修为。   故而见到郑贤的瞬间,便认出来了。   郑贤抬起双手,紧握奉朝晖抬起的右手,道:“有劳奉家大公子来我福鼎城,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可惜此地刚遭逢祸事,让大公子见笑了。”   他看向奉朝晖,又看向徐禅,十分疑惑又心存忐忑。   两人,认识?   奉朝晖道:“浮华宫有个并列第一,城主知道是谁吗?”   郑贤犹豫了下,如实道:“这倒不知。”   算是恭维奉朝晖了。东洲大城几乎都听说过第一世家的奉家,故而奉朝晖的名头在各大城池都极其响亮,就算没有见过他本人,但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他的名。   尤其是自家有同龄小辈的,那就更清楚了。   郑贤拿出传影石来,查了下。   那人叫徐禅。   正是眼前这位,他没什么背景,就一个字,强。   此时,整个福鼎城毁得差不多,完好的房屋没多少,酒楼肯定也无法开张了,城主府也没法招待客人。   郑思道:“城主,既然一切尘埃落定,那我们就走了。”   郑贤留也没法留,连忙送上帮忙一日的报酬,化神境一人十万,元婴境一人一万,金丹境一人两千,到徐禅这儿的时候,他拿出一枚纳戒,递给徐禅:“里头是给小友的。”   徐禅魂力探入纳戒中一看,里头有五十万灵石。   郑贤面带愧疚,十分感谢:“此番多谢小友。”   徐禅收走五十万灵石,笑着递还了戒指:“好说。”   郑贤觉得这五十万都是给少了,眼前这人护住全城百姓,让全城百姓一致对外,还认识那么多妖兽,促进了和谈,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现在城池损毁严重,他们现在欠兽族四十五亿,实在也不好拿出太多。   徐禅道:“这全城的兽族尸骸,我帮你们清理了吧。”   徐禅这话一出,郑思等人立刻就明白了,徐禅得到的灵石肯定不止一万,但他做出的贡献最大,多个几万上十万也是理所应当,帮忙做好事可能就是心肠好吧。   他们在对付兽族的时候,妖丹都是挖走了的,剩下的都只是残尸。   元洪不满了:“你要我们等你多久?”   徐禅不理会他,盘腿坐了下来,直接魂识外放。   魂识笼罩全城以及城外堆积的所有尸骸,那些还留有一口气的都被兽族扛走了,剩下的都是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   徐禅将所有尸骸收进心脏空间。   对着大范围的尸骸施展庖丁解牛。   两刻钟后,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将兽肉、兽皮、兽角、鳞片等整齐地码在地上,道:“兽骨我要了,剩下的都在这里。”   郑贤顿时感激得无以复加,现在道上、墙上的血污,只需要清洁术就能清除,而这些兽皮、鳞片等都是灵石,这么说,少说也价值数百万!   这些兽尸,若是他们让人去搬运解肉,都需要不少的时间,可能会因为太繁琐,而直接焚烧了,没想到这青年如此细心细致,这么短的时间全部切割好了。   自己之前那般冷待他,他都不计前嫌。   都说静渊尊者弟子要么狼心狗肺,要么废物草包,这不是还有能人吗!   郑贤连连道谢:“多谢小友了!”   “徐禅是谁?”   城主府外,听到奉朝晖的喊声,百姓目光越过倒坍的围墙,看向废墟之上站着的那些年轻弟子,最后停留到奉朝晖旁边的青年身上。   “大战伊始,是他护住了我们?”   “不只战力强,长得也好。”   “那些兽族都好像认识他……”   “如果不是他,兽族攻城,我们不一定能活下来……”   “他说他是沧海宗静渊尊者弟子。”   处理完城内兽族,元洪拿出主岛飞舟来,众人便要登船离开。   奉朝晖道:“禅啊,奉家还有个任务,你要不要一起去?”   大陆信道——   “【叶家叶炜:静渊尊者弟子了不得![画面][画面][画面]】”   “【任家任平生:兽族攻城!云烟山脉数十万兽族,围攻福鼎城,静渊尊者弟子一个人对抗数万妖兽,妖兽丢盔弃甲……】”   “【乾坤宗苗期:怎么个丢盔弃甲法!?】”   “【陈家陈睿安:[画面][画面]就是突然一反常态不战了,那些妖兽似乎都很……忌惮他。】”   “【叶家叶炜:其实比起忌惮,倒不如说喜欢!那些妖兽好像都很喜欢他!】”   “【万寿宗洛恺:什么!?那他适合来我们万寿宗!】”   “【长生宗游明:天啦,‘我是静渊尊者弟子徐禅’,他居然当众这么说,该不会是在为静渊尊者一脉正名吧!】”   “【蓬莱仙境魏庄:谁说不是呢。】”   “【缥缈宗吴起:多少年了,静渊尊者一脉终于出了个像样的人。】”   “【乾坤宗甄星文:不知静渊尊者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天衍宗齐子然:不知静渊尊者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混沌宗叶枕眠:不知静渊尊者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福鼎城被兽族围攻后幸存的消息传出去,大陆并未掀起些许风浪,但劫后余生的福鼎城世家弟子,十分感谢徐禅救下他们,一直在信道上发徐禅相关的消息,想要从中了解一些这位静渊尊者弟子的生平。   结果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这是个神人啊!   元婴境之姿,便能和东洲第一世家最了不得的天才并列,若是突破化神,简直不敢想。   实力强大,聪慧过人,简简单单就让离心的他们同仇敌忾,对抗异族。   性情也是极好,得了城主府的报酬,立刻就给了城主府价值上千万的东西。   庇护了他们,也没有挟恩图报。   大宗弟子风范尽显其中。   沧海宗信道——   “【主岛伏蓉:[转大陆信道]‘我是静渊尊者弟子徐禅!’】”   “【花灿岛元景:啊啊啊‘我是静渊尊者弟子徐禅!’】”   “【朝山岛江涛:啊啊啊‘我是静渊尊者弟子徐禅!’】”   “【天清岛桑岚:啊啊啊‘我是静渊尊者弟子徐禅!’】”   “【拂枝岛窦章:天啦,他也太暖了吧!】”   “【幽蓝岛英奇:简直不敢想他在外面受了什么冷待,却坚决拥护自己的师门。】”   “【花月:我好感动,静渊你觉得呢?】”   “【柴绯:我好感动,静渊你觉得呢?】”   “【古准:我好感动,静渊你觉得呢?】”   “【洪宇歇:我也好感动啊!!!】”   “【云御鸣:太感动了,不容易啊。】”   原始森林,胥染翻看着传影石上的消息,挑情绪饱满的,一条一条念给旁边的尊者听。   傅云晔翻看擂鼠口袋里的朱雀卵,都一年了还没孵化,他在给朱雀卵外涂些药液,然后喂擂鼠吃些灵丹。   胥染道:“你难道就没什么好说的吗?徐禅在外面都称是你弟子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弟子在外面都是什么风评什么待遇,你其他弟子出去外面做任务,都只说沧海宗弟子,就他说是你弟子,他都不给他自己扬名,是在给你师门扬名。”   傅云晔头也没抬:“那又如何?”   胥染抖着手指他,道:“傅云晔,你没有心!”   “打个商量,要不你把这弟子给我吧,”胥染道,“我也想有弟子对外说,我是胥染的弟子。”   说到这里,胥染道:“他怎么不说自己是我的弟子呢!我那么爱他!”   傅云晔道:“滚!”   “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说这个字,这不像你。”   胥染上下左右打量了他一遍又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收起传影石,费了点时间打开空间门户,自语似的说了句:“徐禅做任务应该要回来了。”   见傅云晔没反应,他把傅云晔丢那儿,自己离开了。   胥染一走,傅云晔起身,拿出传影石,翻看光幕上的内容,嘴角翘起,被他压下,颧骨上扬,又被他压下。   最后,他抬手握拳抵住自己的唇,眉头因愉快而微蹙,哈了一声,看了一会,空间通道随着他心念一动在他面前开启,傅云晔隐去身形,进入虚空通道之中。   既然任务做完,小徒弟去主岛交一下任务,应该就会回月明岛了。   傅云晔直接回到月明岛主殿,他坐在上首,大乘境的魂识覆盖悄无声息地覆盖整个月明岛。   而这时,徐禅还没有回到月明岛来。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下章是营养液8000的加更!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营养液8000的加更):相互炫耀。   上了奉家的飞舟,徐禅找了处椅子坐下,魂力探入心脏空间之中,数以千计的兽族骸骨堆积在心脏空间之中。   徐禅动用骨鞭戒,触及骸骨,大肆吸收骸骨之力。   飞舟驶过千万里疆域,来到东洲边陲沙漠中的一处绿洲。   一路上,奉朝晖没有打扰徐禅修炼,等到徐禅睁眼,他这才转过身来,笑着问:“怎么样?”   徐禅笑着道:“还是初级神器,不过威力比之前大了许多,应该勉强可以对付返虚境中期的存在。”   “不错不错。”   奉朝晖拿出一把刀来,道:“这是我此次浮华宫第一的奖励,能吸收血液进阶。”   徐禅道:“你要血液啊,怎么不早说!我解兽,可以把鲜血也分出来,那方才那么多妖兽,对了,你吸收血液可以是混在一起的血液吗……”   那么多妖兽,如果每一头的血都要分开来装,那吸收起来好像也很麻烦。   “可以,”奉朝晖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是事后才到的,分一杯羹也不太好,付钱买的话也觉得不太值。这刀被我祖父用血养到现在,已经是中品神器,能对付出窍境。化神境以下的兽族的鲜血,对它的提升也不会很明显。”   徐禅:“……”   能对付出窍境……他也能对付出窍境!他吸收了星液的心脏空间能对付出窍境。   “你祖父修为多高?”   “合道境。”   行吧。   合道境的血液养着一把能进阶的法器,时间久了达到能对付出窍境的中品神器,也很正常。其实但凡师父对骨鞭戒上心,当初的骨鞭戒也不会只是地品。只是师父宝物太多,可进阶的法器骨鞭戒,在师父的宝库只是在积灰。   迎上徐禅发黑的眼神,奉朝晖哈哈大笑,道:“拿到法器就迫不及待想告诉你,哈哈哈,我之前可是很眼红骨鞭戒的,所以这次特地要了个能进阶的法器。”   其实奉朝晖上次浮华宫第一,家族奖励九千九百万的一方小世界,而出窍境级别的神器不超过千万,当然,可进阶的出窍境神器,那就远不止千万了。   徐禅摸了摸那刀,又摸了摸,心想如果是剑,他会更眼红。   “你之前说得第一也有奖励,你的奖励呢?”   “星液。”   “又是星液!?”   奉朝晖知道徐禅有体外空间,徐禅在金丹境的时候就用体外空间灭杀过化神境的凶兽,星液能强化空间界壁,但凡拥有体外空间或者小世界的人都想要。   但奉家有星液也早被族老们用了。   他们合道境甚至大乘境的体外空间或小世界,都需要星液,自然也不可能留着。   奉朝晖啊了一声,身体向后仰,双手枕在脑后,他本来是想跟徐禅炫耀的,结果现在自己哽住了。   不过星液对他来说还为时尚在,他的一方小世界本来就可以对付出窍境了,强化之后顶多也还是只能对付出窍境。   与其强化这一方小世界神器,还不如等到他突破合道境之后,再直接强化他自己的体外空间,助日后能突破大乘。   想想都很遥远。如果可以,他也想用免费的星液强化他的一方小世界!   两位返虚境的长老一个严肃寡言,一个满脸慈爱,时不时地看向奉朝晖,偶尔礼貌地打量一下徐禅。   少主和各大学宫的化神境交好,但从不会对谁敞开心扉,手中有什么法器,又会什么功法,都会彼此保密,这倒是第一次见少主对一个人吐露这么多,而这个人只是个元婴境。   不过元婴境就拥有星液,这种眼界和实力,也能和少主相互炫耀了。   徐禅只当这是随意的交谈,只是奉朝晖都有能对付出窍境的神器了,他决定尽可能地提升骨鞭戒的威力,最好也能尽快达到能对付出窍境的级别。   “你说的任务,是这里出现了一种几乎能无限繁殖的怪物,这里的人请你们奉家的人出手对付是吗?那怪物长什么样?”   奉朝晖点头道:“不只请了我们奉家,还请了东洲其他家族。”   “你看,怪物就长那样。”   徐禅低头看去,只见沙地之中,拱起一个土包,然后钻出一个横着的圆筒状怪物,细密的尖脚宛如蜈蚣一般,那怪物身上好似铺了层钢甲,头如钻头,地面之上有修士动用金光灿灿的光网对付那怪物,怪物却顺着沙土的流动方向,一跃钻入地下。   一个个土包拱起,又钻入土地下方。   绿洲土地被拱得乱七八糟。草地翻起,树木根被挖出,横倒在其他同样倾斜的树干上。村落之外有一层结界,那些怪物脑袋上的钻头飞速旋转,攻击那界壁,界壁泯灭。   但钻动的声音尖锐刺耳,让人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又像刮过耳朵刺进心里,令人十分不适。   对寻常修士来说,如果不听那声音,便难以知道那怪物在哪里,可听着又实在不畅快。   两位返虚境长老直接穿过结界,拿出神级防御阵石来,一道透明光罩向外扩散,将整个绿洲都笼罩其中,然后动用生长类的术法,去催生树木。   “怪物能无限分裂,分裂出的怪物修为会高于原怪物一些,所以越增殖越强大。先前怪物品级才炼气境,现在几乎都已经是元婴境,无惧水火,只能用利器。”   “而且分裂出来的那头,哪怕力量更大,却会听母体使唤。”   “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这怪物已经繁殖到三千七百多头,不知道现在多少了。”   徐禅魂识外放,覆盖方圆四万里的球形区域,地面上下的怪物都映入他心中。   “现在这附近,有十二万八千多头。”   “咱们开始吧。”   这种无限繁殖对人族生存有害的怪物,最好是杀到灭绝为止。   一头都不要留。   两人从飞舟上一跃而下,徐禅魂识外放,不等他开心脏空间。   一道小世界虚影落入地面之上,然后筛子般抬了起来。   数百头独钻怪物被挖出沙面。   其中甚至有十几头化神境怪物。   方圆三里左右的小世界界壁与地面相平,那些怪物在小世界的范围内,没法再钻入地面。   徐禅和奉朝晖直接进入小世界范围内,手持骨鞭和长刀,率先杀向那些被小世界封禁了灵力的化神境怪物。   徐禅的骨鞭戒一抽,那化神境怪物便一分为二,鲜血泼洒,庖丁解牛扔过去,鲜血收进空间小瓶,骸骨收进心脏空间。   徐禅准备先积攒起来,等任务做完之后再一口气全部吸收。   而在他们绞杀困兽的过程中,那些困兽开始分裂。   过程极为恶心,徐禅的身形在其中穿梭,两根空间丝线掠出,瞬息切断那些正在分裂的怪物的头颅,然后庖丁解牛,收集骸骨和鲜血。   奉朝晖将长刀刺入怪物体内,在出窍境的神刀之下,吸食血液之力的速度飞快,转眼便是一头,可饶是如此,他杀得也不如徐禅快。   奉朝晖需要吸食鲜血让长刀进阶,而徐禅需要吸收骸骨之力,两人配合默契。   只需奉朝晖的长刀洞穿怪物身体,那低级怪物眨眼被长刀吸成干尸,徐禅再一个庖丁解牛过去,然后收起骸骨。   “怎么样,不错的历练之地吧。”奉朝晖道,   “还行。”   徐禅魂识外放,覆盖四万里疆域。   《雪国》!   漫天冰雪,神识范围内所有怪物尽数被冰封。   徐禅将心脏空间开了无数个口,将怪物尽数收进心脏空间之中,再用空间丝线进行绞杀。   奉朝晖看到沙漠上的雪花变成雨水簌簌而坠,那些怪物消失之前被尽数冰封,眼里露出羡慕之色。   可惜他修不了雪国。   徐禅魂念传音:“挺简单的,怎么他们废了半天劲,那些怪物数量还翻了那么多倍?”   奉朝晖笑着道:“谁知道呢。”   不远处元婴境的男女都一脸菜色,谁都跟他们似的有体外空间啊,那是合道境的手段好吗,合道境对付化神境,不是弹指一片吗!   时间拖得越长,需要对付的怪物数量越多,而且实力越强,虽说徐禅和奉朝晖都不介意面对返虚境的怪物,但碰上一头返虚境的怪物,跟碰上一百头返虚境的怪物,甚至返虚境又分裂出出窍境的怪物,那事情就大条了。   故而两人商定好,直接分开来,未免出现高阶怪物,他们先对化神境妖兽下手,杀光了化神境,再杀元婴境,之后再是金丹境……   奉朝晖用一方小世界来筛怪物,将怪物丢进小世界之中,修为不超过化神境的怪物被小世界法则封禁了修为,奉朝晖也动用空间丝线来收割生命,他也学着徐禅没有立即吸收鲜血,而是用保鲜的瓶子将鲜血都收集了起来。   徐禅就更简单了,雪国、心脏空间、空间丝线和庖丁解牛,无往而不利。   解出的骸骨放一边,鲜血也用瓶子收集起来。   就在徐禅收割怪物生命跟割草似的的时候,陈平东和许屿在主岛交了任务之后,领取了任务奖励的三千灵石,脚步飘忽地回到了月明岛。   他们头一次觉得做任务是一件这么轻松自在而且收获巨大的事。   任务奖励,月明岛三人,三千灵石,陈平东和许屿一人一千,然后徐禅的一千,由谁用传影石传给徐禅这点小事,两人争执不下,然后在月明岛打了起来。   刚动手,从来不理会门下弟子私斗的静渊尊者,出现在两人身边。   陈平东和许屿瞬间停手,垂首道:“师尊。”   傅云晔:“怎么回事?”   两人说清楚事情的原委。   傅云晔道:“给本尊吧。”   陈平东这才将装有一千灵石的锦囊递给傅云晔。   傅云晔皱起眉头,状似不耐烦地道:“他人呢?”   许屿道:“跟奉朝晖去别处做任务了。”   傅云晔:“……”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他还是太良心了。   傅云晔拿到锦囊,想了想,主岛给的任务奖励,到他手里也实属正常,由他发给做任务的人,并不会引人遐想。   于是便给徐禅发去消息。   “【傅云晔:任务奖励[锦囊]】”   发过去之后,另一边没有回应。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   一点都不像对外表现得那么热情。   傅云晔捏着传影石,怎么也想不出如何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劝徐禅早点回来。   毕竟最近放假,对方去哪儿厮混都是对方的自由,而且在沧海宗能历练的地方也很有限……   傅云晔想到最后懵了懵,他到底在做什么!徒弟回来了能如何,不回来又能如何,回不回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呵。   “【傅云晔: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云晔:任务做完便回来,灵岛有事。】”   持续三天的杀戮,最后一头钻头怪物。   徐禅看着空间中瑟瑟发抖的金丹境怪物,停下了杀手。   这怪物能无限增殖,当真就一点用都没有吗。   而另一边,奉朝晖敞开的一方小世界中,也有一头金丹境的钻头怪物,死鱼似的趴在地上,一左一右两只眼睛里淌着泪水。   徐禅瞬移到奉朝晖的小世界外,然后踏步进小世界之中。小世界有它的规则,和外界规则不同,徐禅没法直接瞬移到小世界里面。   看着眼前的钻头怪物,徐禅道:“咱俩该不会想到一块去了吧。”   奉朝晖道:“你也留了一头?”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将那头瑟缩的怪物丢进了小世界之中,和那头流泪的钻头怪物放到一起。   这些钻头怪物从诞生到现在不超过一个月,智力也十分有限。   但这么短的时间,就进化到了化神境,留下会是个祸患。   “如果它智力高一点,我或许会舍不得。”徐禅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没有一鞭结果了这头怪物。   “主要是它分裂太难看了。”   “但其他生灵分娩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还有它的声音实在难听,如果养在我的小世界里……”   徐禅一脸的英雄所见略同,道:“认主母体,就能掌控一整个族群,而且这个族群可以无限大。”   奉朝晖也蠢蠢欲动:“灵智低,万一时间长了能涨起来呢。”   其实一般不可能,灵智高的灵兽打小灵智就高。   徐禅也说服自己:“难听,听习惯了也还好吧。”   两人相视一眼。   “所以这怪物的寿命多少?”   一旦母体死了,那么族群就会分裂。   “无限增殖的怪物还是不要养了,一旦出现隐患,后患无穷。”   两人再次对视:“要不让它分裂出返虚境了,我们再杀?”   “这东西有妖丹啊。”   “返虚境的妖丹可价值连城。”   “不过这种分裂出来的妖兽妖丹,能和同境界的其他妖兽的妖丹相比吗?”   “……”   两人沉默了一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奉朝晖的细刀品级太高了,以至于吸收那些化神境怪物的鲜血,感觉不到丝毫的威力增强。   而且这些妖丹,总觉得和同境界的其他妖兽的妖丹相比,差了一点。   “早知道这么多怪物,杀三天就没了,就留一头化神境的了。”   徐禅收集到的怪物尸骸实在太多了,那么多骨头,但他的骨鞭一碰就碎,好似骸骨之力极少,他轻嘶一声,道:“我问问老师,看看他们需不需要这种东西。”   传影石里给徐禅发消息的人特别多,都是关于福鼎城抵御群兽攻击一事,熟人大多戏谑为主,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不认识的世家之人加他。   眼下事情较多,徐禅一律没看。   胥染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天炼殿挑选空间宝石。   “【月明岛徐禅:老师,我这边找到一种能无限增殖的生灵[画面][画面],被分裂出的生灵会听从分裂生灵的命令,老师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的?】”   胥染没太在意。   一般能无限增殖的都是些无脊椎的昆虫,那些昆虫的甲壳对炼器来说用处不大,有些毒液或许能用来炼药。   真正珍贵的无限增殖的妖兽,但那种很少,一旦出现估计他那些同道们早就闻风而动了,不可能不为人知。   但他打开画面一看,发现不是昆虫,竟然是兽族。   “【胥染:有妖丹吗?】”   “【月明岛徐禅:有啊。】”   胥染一把抓过传影石,动作快得把旁边的炼器师学徒都惊了一把。   “【胥染:什么境界的?】”   “【月明岛徐禅:炼气境的比较少,金丹境的比较多,元婴境的次之,最高有化神境巅峰的。】”   “【胥染:你有多少?】”   “【月明岛徐禅:成千上万。】”   “【胥染:你跟戒一说了吗?】”   徐禅还没跟戒一道人说,不过看胥染的语气……如果胥染需要的东西,戒一道人肯定也是需要的,他也不能厚此薄彼。   “【月明岛徐禅:说啦。】”   “【胥染:你帮我收购一下其他人手里的妖丹,我要全部。[一亿极品灵石]】”   徐禅:“!?”   “【月明岛徐禅:老师,这跟其他妖兽妖丹相比有什么特别的吗?】”   “【胥染:你听说过能威慑甚至号令其他兵器的法器么?】”   “【月明岛徐禅:听说过,都挺贵的。】”   徐禅用的神剑,都不到至极,那些至极的法器,一旦催动,能令其他品级不如它的灵器震颤畏惧,气势暴跌,威力下降。   “【胥染:这东西在寻常炼器师手里不过是次品,但到了九星炼器师手里才是宝藏。快帮我收购,就按寻常妖丹的价格,别打草惊蛇。】”   而另一边,徐禅也给戒一道人发去消息。   戒一道人一听是有妖丹的,能号令其他被分裂妖兽的妖兽内丹,反应极快,没有胥染那么多话。   “【戒一道人:老师要!!!】”   徐禅暂时没回,他看着眼前的奉朝晖:“你手中妖丹有多少?”   “五万多颗。”   “卖给我,一亿极品灵石。”   奉朝晖惊讶:“你要这些做什么?”   徐禅含糊道:“老师要用它炼器。还有,刚才我们留下的那两头怪物,别杀了,养起来,有大用。”   徐禅现在一想,他缺返虚境妖兽的骸骨,把这怪物养大。   他缺出窍境妖兽的骸骨,把这怪物养大。   他缺合道境妖兽的骸骨,把这怪物养大。   他缺大乘境妖兽的骸骨,把这怪物……   尤其是这些妖兽的妖丹居然能炼制就有绝对威慑力的法器!   奉朝晖道:“行。”   金丹境的妖兽内丹,少说也卖一千极品灵石,元婴境则是一万以上。   五万多颗,一亿极品灵石几乎是廉价卖了。   不过如果不是胥染、戒一要,这些妖丹放到市面上去,可能就是劣质品,可能根本卖不出去,毕竟有名妖兽的内丹,就是比那些无名妖兽的妖丹,来得贵重一些。   徐禅可是希望成为奉朝晖最要好的那个朋友的,道:“你留点,看我老师的态度,你留在手里不会亏。”   奉朝晖道:“我家没有高阶炼器师,估计也用不太上。我本来就打算随便卖的,你要其实也可以全部都给你,啊我有两个师兄是高阶炼器师,可能我要留一点,给你四万颗。”   徐禅买了四万颗妖丹,付了一亿极品灵石。   到手八千多颗炼气境妖丹,一万颗筑基期妖丹,一万七千颗金丹境妖丹,五千颗元婴境的妖丹,奉朝晖几乎是用低于普通妖兽妖丹的价位给他的,而且还抹了零头。   一次任务赚了这么多钱,奉朝晖的神色也是淡淡的。   徐禅去找在场其他修士,用手头的七千万灵石来囤货。   用三寸不烂之舌——   “这无限增殖出来的妖丹,哪里比得上那些自然长成的妖兽妖丹,五百灵石一颗金丹境妖丹,已经很贵了,三百吧。”   “你自己感受一下,这是自然长成的妖兽妖丹,这是这怪物的妖丹,你看里头蕴藏的灵力是不是一样。”   “不一样吧。”   “元婴境的妖丹,一千极品灵石一颗,不能再多了。”   但也有人狐疑:“既然这东西不好,那你买它做什么?”   徐禅道:“我是做这个生意的,我一眼就知道这妖丹成色行不行,这种成色的丹药不能用来布阵,顶多只能磨粉了送去炼药,我正好需要大批供货,如果我不是做这个生意的,又急需大量丹粉,我绝对不会收购这些品质不行的妖丹!”   “奸商啊。不好的丹粉都要拿去卖。”   徐禅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还好他收购妖丹之前特意改变了容貌。   奉朝晖也变了个模样,周身透着化神境的气息,跟着徐禅,看他讲价,时不时压下嘴角。   最后徐禅用一千多万极品灵石,收购了一万多颗炼气境妖丹,三万多颗筑基境妖丹,一万多颗金丹境妖丹,三百多颗元婴境妖丹。   徐禅把沙漠里的修士手里的妖丹收刮一通后,恢复本来容貌,和奉朝晖一道去绿洲休息。   刚过去,就看到炼器师公会竖着的牌子,其上写着。   “收购变异灾兽次品妖丹。”   “炼气境妖丹,一块极品灵石。”   “筑基境妖丹,十块到五十块极品灵石。”   “金丹境妖丹,五十到两百极品灵石。”   “元婴境妖丹,两百到一千极品灵石。”   “化神境妖丹,一千到五千极品灵石。”   “返虚境妖丹,一万……”   徐禅目瞪口呆:“……”   他还是太良心了。   还有——   “这里居然也有炼器师公会!”   而懂行的炼器师们,收购这些妖丹的价格居然如此之少。   原来那独钻怪物叫灾兽啊,难怪那些来杀灾兽的修士都没怎么问就卖给他了。   奉朝晖道:“可能是新开的吧……”   奉朝晖便要进去看看:“走。”   “去做什么?”徐禅问。   “你知道炼器师考核,除了每年固定时间开之外,还有另一种情况下也会开考核吗?”   徐禅摇头:“不知。”   奉朝晖笑着道:“就是新开的炼器师公会,为了吸引炼器师,会特别开启一次炼器师考核。”   徐禅顿时来兴。   奉朝晖道:“只是不知道里面考核的是几星炼器师。”   两人刚要进去,就被门口的老者拦住了。   “公会新开,只对炼器师开放,你们是何人,来做什么的?”   徐禅和奉朝晖分别拿出各自的一星炼器师令牌:“如果要参加炼器师考核,是在这里教考试费么?”   老者道:“此处炼器师公会比较特殊,考试费是一颗灾兽妖丹。”   徐禅和奉朝晖相视一眼,他们不禁怀疑炼器师之所以到这儿来开个公会,可能纯粹就是被灾兽引来的,以为这儿的灾兽会闹上好一阵子,所以干脆在这里开公会了。   老者继续道:“进入公会进行考核的所有炼器师,炼气境的炼器师,上交炼气境灾兽妖丹;筑基境的炼器师,筑基境的灾兽妖丹;金丹境的炼器师,金丹境的灾兽妖丹;元婴境的炼器师,元婴境的灾兽妖丹;化神境,则需要化神境的灾兽妖丹。”   也就是说这里,返虚境的炼器师进不去。   返虚境以下的炼器师都能进,徐禅顿时惊讶:“这是怎么个考核法。”   奉朝晖目光都亮了,他拍了拍徐禅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不知道,如果是在学宫内考核,就需要连着考,在外面有极小的可能不需要。”   “总之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于是乎,两人一人交了一颗元婴境的灾兽妖丹,一人交了一颗化神境的,顺利进入了此间炼器师公会。   如果他们考核上了三星炼器师,等开学之后,那就有意思了。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再遇风袖。   纳尘沙漠白霭绿洲所在处的炼药师公会刚落成,会召开炼器师考核,不限星级的消息传出去,就有不少炼器师们闻讯赶来。   结果看到门票都愣住了。   他们找门口的长老询问:“灾兽是什么?”   “嘴像钻头的异兽,沙漠里不是遍地都是吗?”   “没有啊。”   长老端坐在神级防御罩之中,魂力没法外放到外界,他叫了个学徒去找张开神级防御结界的两位外来的返虚境长老,让他将防御罩打开一个口,放人去外面瞧瞧。   三刻钟后,学徒回来,摇了摇头。   “风平浪静了,老师。”   长老不由皱起眉头,他也出去了一趟,结果魂识范围内,竟是连一头灾兽都没有了,灾兽尸骸也不多。   “难道灾兽逃到沙漠之外了?”   “那倒是麻烦了一些。”   这种灾兽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灭绝,肯定有漏网之鱼,而一头漏网之鱼就会分裂出许多。   此刻,长老冷淡地对赶来的炼器师们道:“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有肯定是有的,只是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越来越多的炼器师挤占在公会门外,怨声连连。   “我们大老远来了一趟,怎么不让我们进去考核?”   “炼器师考核,不都是用灵石当报名费的么。”   “真的没找到灾兽。”   “灾兽到底是什么?”   “你们白霭炼器师公会是在故意戏弄人吗。”   “看这儿的炼器师公会建得也十分简陋,不如外面庄严气派。”   “是不是真有炼器师考核还未可知。”   长老没有多说,他这一个月来守在这儿,也已经收购了数万颗无限妖兽的妖丹,也算没有辜负上位者们的嘱托,至于越星级炼器师考核,主要也是想吸引更多炼器师过来,算是所有人都来分一杯羹。   至于灾兽都跑出去了,那这自然不能是炼器师公会的锅,他们炼器师公会分明是为了铲除灾兽。   “但凡拿不出灾兽内丹,那就不能进去。”   长老这般说着,干脆冷漠地闭上了眼睛。   当初灾兽肆掠的时候,炼器师公会最先过来,将白霭镇的所有百姓都请进了公会之中,公会之外布有神级防御罩,而范围更大的圣级防御罩则护住整个城镇,更大的防御罩护住整个绿洲。   徐禅和奉朝晖进入公会之中,只觉里头甚是吵杂。   “考核炼器师的人有这么多吗?”   “毕竟是越星级考核。”   徐禅觉得有点不对劲,难道只有高星级炼器师知晓独钻怪物内丹的珍贵,而寻常炼器师却不知道么,不然这些炼器师怎么这么早进了公会等待考核,而不是多杀点怪物,再掐着时间进来。   “你们奉家是怎么知道这个任务的?”   “奉家有人看守纳尘沙漠,这边一有动静,奉家就知道了。”奉朝晖道,“不只是奉家,这片天然历练之地,其他世家也有看守。”   徐禅不管了,灾兽是怎么弄出来的不清楚,炼器师公会在这里布局是反应迅速的巧合,还是说灾兽的出现和炼器师公会有关,这些跟他这个小弟子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收购怪物妖丹用的是假身份,唯一知道的也只有奉朝晖,奉朝晖手里也还有万余的妖丹,而且跟着奉朝晖一起来的还有两位返虚境老者,不至于会因为携带大量怪物内丹而被困在这里。   还是先考核了三星炼器师要紧。   然后考完之后赶紧走。   两人走进宛如堡垒似的公会,能听到嘈杂的人声,沿路却看不见几个人,越走越空荡。   徐禅没来由背脊发麻,奉朝晖面上也没了笑容。   终于,路过一处黑漆漆的大门,门开了,透出来的光亮温暖了冰冷的走廊,有个少年走了出来,朝着两人笑着道:“二位是来考核炼器师的么?”   徐禅稍微松了口气,道:“对,没错。”   “进来吧。”   徐禅和奉朝晖走进去,屋内已经有八个人等在那儿了。   这些人衣着各异,除了身着炼器师长袍的,剩下的看不出来都是几星炼器师。   几人目光漠然。   徐禅一眼扫过去,看到角落处身披黑色兜帽斗篷的人,不由顿了下。   真是冤家路窄。   奉朝晖喊道:“风袖!”   风袖冷淡地点了下头,兜帽遮住了脸上神色。   奉朝晖走了过去,道:“你竟然也到了这里,这是无情宗的任务么。”   徐禅一言不发,与风袖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和一个奉朝晖。   一向莫名对他们十分热情的风袖,一反常态十分冷漠,奉朝晖却丝毫不以为意,笑着打趣起他来,风袖偶尔回应,也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但徐禅惊喜地发现,风袖的目光并没有再落在他身上。   其中有位四星炼器师上前道:“不知二位身上可还有灾兽内丹,在下愿意用高于此间炼器师公会收购的价格来购买,有多少收购多少。”   见眼前之人眼里有精光,徐禅脑中猝然想到了“鉴谎”,他眉眼放柔,正要开口,耳边传来奉朝晖的声音,是用传音法器传出的神念:“对方可能有鉴谎之物。”   徐禅婉拒道:“老师已经要了。”   “你老师是谁?”角落处一个声音强势地插了进来。   是一位木簪束发的女修。   徐禅扬起面庞,道:“我叫徐禅,是胥染和戒一道人的徒弟。”   “噗。”有个人笑了,“两位九星炼器师的徒弟,你可真敢说啊。”   可也有人笑不出来。   两位九星炼器师收徒的事,非炼器师或许不会关注,但同为器道,他们中的人多少会留意一些。   若说徐禅,他们可能没怎么听闻,但胥染和戒一道人同时收的弟子,而且叫徐禅的……   “你跟静渊尊者什么关系?”那女修问。   徐禅道:“静渊尊者是我师父。”   在场的人表情各异。   之后就没有人来问候徐禅了,然后他们把目光放在奉朝晖身上。   “你……”   奉朝晖道:“奉家,奉朝晖,千秋道人的弟子。”   好了,屋内彻底死寂。   剩下的人冷漠地低头去看传影石。   他们可以质疑,但传影石上的画面不会有假。   哦,这两人还是浮华宫的第一。   如果他们对这两人下手,不说会得罪戒一道人、胥染、千秋道人,还会得罪浮华宫,虽说放假之后浮华宫学员就不在浮华宫庇护之下。但炼器师公会内部不允许私斗。   徐禅和奉朝晖在角落处等待。   徐禅百无聊赖,便同奉朝晖一样,拿出传影石来翻看。   这一看,徐禅顿时不淡定了。   “【傅云晔: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云晔:任务做完便回来,灵岛有事。】”   这两条消息埋没在其他各种消息之中,他之前根本没注意到。   徐禅立刻给陈平东和许屿发去了消息。   “【月明岛徐禅:月明岛发生了什么事吗?】”   “【月明岛许屿:没事儿啊。】”   “【月明岛陈平东:一些灵岛任务,师尊去做了,没什么大事。】”   还是师父出什么事了?   徐禅想到上次师父旧疾复发,算着时间,好像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再过几日就是浮华宫新一年的选拔了,去年就是考核的那日,师父病发的。   徐禅难免担心。   “【月明岛徐禅:师父,弟子忙完这边的事就回去,大概明日之前就回去了。】”   徐禅一边焦急,一边想着师门还有那么多人可以照顾师父,不知道师父旧疾之事门内弟子是否都清楚,可之前既然是陆湛大师兄找的他,搞不好大师兄就清楚。   师父应该不是非他不可吧。   “【月明岛徐禅:师父,事情很紧急吗?】”   徐禅不好问是不是师父出事了。   见他神情凝重,奉朝晖问:“出什么事了?”   徐禅摇了下头,道:“可能灵岛里有点事。”   奉朝晖道:“那你还考试吗?”   如果师父真出了什么事,而他却还在这边考试……   徐禅沉下眼,道:“我可能得回去一趟。”   风袖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不着意地移开,神色在兜帽下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传影石闪烁了下。   “【傅云晔:你在忙什么?】”   徐禅赶忙回复。   “【月明岛徐禅:炼器师考核,我可以不考,马上回去。】”   傅云晔看到消息,不由眼皮一跳。   “【傅云晔:不急,好好考试吧。】”   “【月明岛徐禅:师父真的没事吗,我真的可以不考的。】”   傅云晔收敛了唇边的笑容,轻叹了下。   “【傅云晔:没事。】”   徐禅还是惴惴不安。   “你真要回去?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不然你要当三星炼器师,得是两年后了。”奉朝晖想不到月明岛能出什么事,需要徐禅赶紧回去,虽说徐禅修为和战力不俗,但修为战力不俗的有静渊尊者,有灵岛内的长老,多一个徐禅不多,少一个徐禅不少啊。   徐禅轻嘶一声,挠了下头,道:“好像又不用回去了,只是我担心师父出事。”   奉朝晖顿时就乐了:“静渊尊者能出什么事,全天下所有人出事,他都不会有事,他可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存在,他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一百个你都解决不了。”   徐禅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对了,朝晖……”徐禅喊了一声,还没说完。   一位灰袍老者走了进来,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应声而关。   “考试即将开始,请诸位择一炼器台站好。”   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   徐禅站在最后面,奉朝晖走到了他前面。   而风袖直接来到第一列最前方的位置,和徐禅相隔最远。   灰袍老者拂袖,平行垂直的黑色幕墙出现在众人前后左右,将众人分隔开,一股无形波动涤荡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徐禅发现空间法器没法置物取物,传影石也没法使用了。   “考核之人总共八位。”   “修士三人,一星炼器师两人,二星炼器师二人,三星炼器师一人,四星炼器师一人。”   “考题只有一个,炼制出圣品法器,便算考核成功五星炼器师;天品法器,考核成功四星炼器师;地品法器,三星炼器师;玄品法器,二星炼器师;黄品法器,一星炼器师。若是未能炼制成功,则考核失败。”   “今日考核之后,考核结果,会在二十日后的传影石炼器师公会上进行公布。”   灰袍老者下台来,分发考试牌和考试用的灵料。   他能在黑色幕墙中穿行,而徐禅触及黑色幕墙,只能碰到实质性的墙壁,眼前的老者虽然只是化神境,但这黑色幕墙大概是合道境的一种手段。   分发完考试牌之后,灰袍老者敲响了小钟,将沙漏倒放。   “考试开始,考试时间,两个时辰。”   徐禅手持一块沉甸甸的秘金,看了下考试牌,上面浮现一行文字。   “炼制五行罗盘。”   徐禅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天啦!   徐禅想过能同时让不同星级的炼器师一起考核,尤其是和高星级炼器师一起考核的考试,一定简单不到哪里去。   可却没想到这么刁钻。   首先,罗盘十分复杂。   徐禅炼制了那么多法器,都没有炼制过罗盘。   五行罗盘他甚至都没怎么接触过。   仅有的接触,只是在戒一道人的炼器房里,看到过一个五行罗盘的摆件。   听戒一道人随口讲过,五行罗盘乃是寻宝盘的一种。   徐禅仔细回想当初戒一道人提到五行罗盘时的讲解。   “……五行罗盘能寻辨五行之气,寻找五行矿石的所在,炼制五行罗盘的灵料各不一样,但炼制之法万变不离其宗,便是将五行寻宝阵刻在罗盘之中,与五行灵料彻底融合。”   “罗盘内的五行寻宝阵数量越多,品级越高。”   “黄品的五行罗盘,最多能承载九个五行寻宝阵。玄品的,十八个。地品的,二十七个。天品,三十六个。而圣品,则是八十一个……”   五行寻宝阵。   徐禅仔细思索这个阵名,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好在考试只说不能动用空间里的东西,不能用传影石联系外界或者购买东西,但没说不准考生睡觉。   徐禅干脆盘腿,闭着眼进入梦境,借着梦境的时间流逝,飞速回想在哪里见到过五行寻宝阵。   陡然,他脑中晃过师父的脸。   想起来了!   年前他在月明岛藏经阁,一日和师父一起在藏经阁里看书,师父手中那本书《遗失的古阵文明》,徐禅之后特地去翻的看了。   里面就有五行寻宝阵的记载。   拇指食指圈起来那么点大的阵图,直接列满了好几十页纸,满满的全是五行寻宝阵。   徐禅睁开眼睛,看到手里沉甸甸的秘金。   这是好多种灵料熔炼成的秘金。   因为过于混杂,所以无品阶。   换言之就是个废品。   但炼制五行罗盘,需要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料,逆推一下就知道这团秘金应该是数量极多的五种属性的灵料合炼而成。   徐禅用魂力细细感知了下,用骨魂业火可以分炼出来。   然后再用五行灵料,炼制出天品秘金。   再在天品秘金中烙印五行寻宝阵。   倒不是徐禅想炼制天品五行罗盘,而是地品的罗盘最高只能承载二十七种五行寻宝阵,天品的最高则能承载三十六种。   他没法炼制出天品至极的秘金,所以天品普通的秘金,怎么说能够承载二十七种了。   如果能顺利烙印五行寻宝阵,或许能炼制出地品的五行罗盘来。   那便是三星炼器师了!   徐禅动用骨魂业火,出窍境的魂力感知下,耗费两刻钟的时间,就将混杂的无品阶秘金分炼成精纯的灵料了。   然后再进入梦境之中,用分炼出的一百二十三种灵料,混炼成三十七种天品秘金。   光是这个过程,就耗费了两个时辰。   不过梦境中将近十五倍的外界时间,醒来外面只是过去一刻多一点。   徐禅又在梦境中练习了九次,连着成功两次之后,他便睁开眼睛,开始眼前的一百三十二种灵料进行混炼。   三刻钟后,徐禅炼制成了天品秘金,只是中级,但应该够用了。   徐禅再次回到梦境之中,直接具象化这块天品秘金,炼制成罗盘,这才开始开始尝试五行寻宝阵的烙印。   他记忆中的五行寻宝阵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徐禅只能挑那些清晰的,但就算记忆中清晰,真正开始布置后,一点微小的不同都会导致失败。   失败九十八次之后,只尝试出三种五行寻宝阵阵图是对的。   徐禅茫然望天。   正在考试的包括四星级炼器师,对四星级炼器师来说,五行罗盘都很有难度。   直接挑战高难度的炼器师考核,想要一步成为三星炼器师,未免步子迈得有点大。   要不算了。   几乎这个念头一出,徐禅就深呼吸了下,现在是打退堂鼓的时候吗!   徐禅睁开眼睛,看了下黑色幕墙上的时间。   还剩六刻钟。   就在这时,旁边传开“唉”地一声。   徐禅深有同感,然后不由笑了。   不是他一个人难。   所有人都很难啊。   要知道,那寻宝阵图,他还是在师父翻看的典籍上找到的,大乘境都如此,更不用说三星、四星炼器师了。   不过奉朝晖和风袖却是没什么动静。   徐禅继续回到梦境之中。   外界六刻钟,他梦境中便十五倍时间,就是十一个时辰两刻钟。   徐禅安心地回到梦境之中,梦境中天品秘金炼制成的罗盘是无限的,徐禅继续尝试烙印记忆中的五行寻宝图。   已经成功了三种。   无数次失败后。   第四种。   ……   第五种。   ……   第九种。   ……   第十八种。   徐禅心力交瘁,精疲力竭。他出窍境的魂力,很少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能布置十八种五行寻宝图来,炼制出玄品五行罗盘,那他就算考核成二星炼器师了。   好歹有个二星炼器师打底。   能不能多布置出一种呢。   徐禅继续尝试烙印记忆中的五行寻宝图。   第十九种。   还有没有……   第二十种。   该不会还有吧……   第二十一种。   徐禅几乎把记忆中能炼制的五行寻宝图都炼制了一遍。   总共就成功了二十一种。   距离三星炼器师,只差六种了!   徐禅抱住自己的脑袋,真后悔当初没有仔细地看一看。   书最好是看一本时就彻底记住,不然不就等于白看书了么。   日后要谨记!   “要不从头再炼制一遍。”   梦境中时间过去了五个时辰了。   徐禅又将阵法图,从头开始再炼了一遍。   第二十二种。   有用。   徐禅流着汗,目光专注地继续。   第二十三种。   只差四种了。   徐禅有种“天啦”的感觉,救命。   徐禅放慢了布阵的速度,再尝试了下方才布置失败的那个阵法。   成功。   还差三种了。   徐禅掐了掐自己的脖子,半年前他看的那几页纸,几乎被他回忆烂了。   还差两种。   救命啊!!!   徐禅双膝跪地,双手撑着白色的水面,他连涟漪都给定住了,不允许有一丁点干扰。   在梦境中炼器或布阵的时候,是只需魂念到位即可,不拘用什么姿势。   徐禅双手捶着面前宛如冻结的水面,水面纹丝不动。   还差一种。   徐禅起身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时不时抱住脑袋,然后重重地跳一下,喉间发出阵阵低吼,两只眼睛都充血了,头发也有几缕落了下来。   就像十天十夜没有闭眼了似的。   状态十分堪忧。   徐禅又将阵法图从头到尾再布置了一遍。   终于。   第二十七种。   徐禅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他抬手挡住自己的唇,无声地摇了摇头。   太不容易了。   他实在太不容易了。   徐禅抹去眼泪,瞬息恢复了自己的仪容——主要是额前的碎发遮眼了。   然后重新具象化天品灵料,然后将这二十七种无形阵法都烙印其中。   中途又失败了好多次。   确定能顺利地烙印之后,终于,徐禅从梦境中醒来。   考试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三刻钟。   万分紧迫。   徐禅已经练习了无数次,炼制了无数次的五行寻宝图,而罗盘的纹理几乎都在他脑海之中。   徐禅以骨魂业火包裹天品秘金。   天品秘金瞬间融化,然后以令人惊异的速度迅速熔炼成罗盘的样子。   最后在一瞬间冷却凝固成罗盘。   接着是烙印阵图。   有个失败无数次的经验,而考试中的天品罗盘就这一份,失败也就前功尽弃了。   徐禅烙印阵纹十分小心。   一个,两个……九个……十五个……   二十三个……   二十六个。   二十七个!!!   “时间到。”   不多不少刚刚好,徐禅浑身松了下来。   灰袍老者穿过黑色幕墙来到他勉强,将他所炼制的罗盘缩小后,放在专门的木匣之中上锁,上锁的那个小抽屉内有他的名字,以及来历是沧海宗。   黑色幕墙撤去。   奉朝晖回过头来,看到徐禅的样子,眼睛都直了:“你这模样……”   徐禅拿出一面镜子来,看了下眼下漆黑,以及苍白的脸色,活像枉死的鬼。   奉朝晖拨了拨他额前散落的几根头发,问:“你考试之前喊我是想说什么来着?”   徐禅仔细一回想,仿佛是一年前的事了,他目光放空了许久,张开口,只觉嗓子好像冒烟了,沙哑地道:“我当时想说,如果我提前考完,我就先走了,可能灵岛有点事。”   奉朝晖笑:“现在呢?”   徐禅道:“现在你看到我了。”   两人往外走,却见风袖所在的位置已经没人了,这人居然提前走了,是中途失败,还是提前考完,不得而知。   同考场的其他几个人,考试前还有心思说话,现在都没了,默不作声地往外走。   徐禅看着神采奕奕的奉朝晖,道:“别告诉我,你押中题了。”   奉朝晖道:“赶巧!我找的阵道老师恰好教过我五行寻宝图,所以我烙印了三十二个,我炼制的是天品的罗盘,但里头最多只能同时存在三十二个,所以,如果考核成功,应该只是三星炼器师。你呢?”   徐禅看他看得眼睛都直了:“你的意思是,你用一种五行寻宝阵,烙印了三十二个???”   奉朝晖见他这么惊讶,道:“五行寻宝阵,难道还有几种吗?”   徐禅道:“有啊,有一百多种,我烙印了二十七种!”   奉朝晖不笑了,他抬手握拳挡住了自己的唇,道:“我不信,你在骗我。”   徐禅道:“不管了,管它是什么法子,反正我也刻了二十七个。”   奉朝晖又对他道:“你就不担心,你这二十七个里,有一两个不是五行寻宝阵么?”   徐禅:“……”   徐禅:“你别说话!”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情债。   “我用飞舟送你回去吧。”奉朝晖道。   “不用了,我瞬移到最近的城池,然后坐传送阵,会快点。”   “那你小心些。”知道妖丹有价值的不止他们两个,奉朝晖虽然不在意,但那是因为他随身带了两位返虚境的长者。如果此间独钻怪物的妖丹真的大有价值,那很可能拥有妖丹的人都会被盯上,哪怕徐禅身份来历不俗,可能都无法幸免,更不用说他是静渊尊者的徒弟。   世人皆知静渊尊者不在意徒弟的死活。   劫掠静渊尊者徒弟当然毫无后顾之忧。   出了白霭炼药师公会,徐禅便直接和奉朝晖告别,以最快的速度瞬移离开纳尘沙漠。   可他瞬移出去没多远,便发现身后似乎有人尾随。   徐禅再次瞬移,却猛然停下脚步,差一点就一头扎进了另一个空间,他后退两步停下,却好似被空间墙壁包围。   有两个人走了出来,两人样貌都很陌生,衣袍也是没见过的,但徐禅莫名觉得其中一人眼熟,其走路姿势有点像炼器师公会一起考核炼器师的那位四星级炼器师。   徐禅魂力外放,却被周遭无形的空间界壁挡住,没法瞬移出去。   “把你得到的妖丹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好好好,有话好说,”徐禅慢吞吞地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来,“怎么给你们?”   他四面八方都被空间圈住了,《和光》和《咫尺天涯》都没法施展。   就算想把东西交出去,也总得有个缺口吧。   而只要有缺口,那他就能瞬移出去,虽然之后可能还是会被困住,对方可能给他下了类似于同行诀之类的术法。   但好歹能争取些许时间。   “你扔过来。”   徐禅将锦囊丢了出去。   锦囊撞上空间界壁,顿了一下,但还是被灵力牵引,朝着那两人飞去。   徐禅瞬间化作尘埃,从缺口处瞬移了出去。   与此同时,徐禅的传影石在心脏空间之中,他魂力沟通传影石。   把妖丹传给谁比较好。   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胥染。   没时间犹豫。   徐禅给那人发去消息。   傅云晔得知徐禅在考试后,便稍稍静下心,对方说明日之前就会回来,但如果对方真的记挂着早点回来,眼下考试结束,对方瞬移到附近城池,坐传送阵回来,应该不过几刻钟的事。   傅云晔的魂力覆盖小半个沧海宗,无论徐禅是直接传送到主岛,还是从正门回来,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现在离考试结束,也只是过去了一会罢了。   傅云晔闲来无事,时不时看一眼传影石。   他要思索的事务很多,却也留了一分心神,想着徐禅既然牵挂着他,想必一考完对方就会跟他联系。   可若是对方提前考完,那按理说早该和他联系了才对。   这时,传影石传来响动。   “【月明岛徐禅:师父,这些东西还请您帮我保管一下,如果我不在了,就当是留给您的遗产。[妖丹]】”   傅云晔:“……”   徐禅发完消息就开始紧张地等待了,师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很快回他消息的。   但他只是在赌师父的心情,他做完福鼎城的任务后,在奉朝晖的飞舟上,就留意过传影石上的动静,不少人都在调侃实则祝贺静渊尊者。   师父虽然面上冷漠,但徐禅大胆猜测师父应该不会不高兴,毕竟他的的确确给师门争光了,师父就算无所谓,但看在他立了些许功的份上,应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尤其这个要求,还只是举手之劳。   师父有蓝鲸,有一整个私库的宝物,师父就算知道了他手头的灵石,也不会觊觎他这点财富,更不会克扣他的,或者分一杯羹。而其他人,比如费鸣长老,胥染,甚至是戒一道人,知道了他手头的灵石数量,总归是不太好的。   果然——   “【傅云晔:[已领取]】”   傅云晔捏紧了传影石。   徐禅瞬移出去没多久,再次感受到了空间波动,他猛地停下。   身后再次出现了那两人。   那个易了容的四星炼器师手持着锦囊小袋,打开一看,里头一颗都没有。   “你敢耍我们!”   徐禅道:“我身上真的一颗都没有了。”   那两人相视一眼,不是谎言。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留你了。”   对方相距他八丈以内,徐禅瞬间对着两人动用《空间切割术》、《双倍》和《魂牵梦萦》、《双倍》。   施展成功。   三百四十二万方识海空间。   三百八百万方识海空间。   两人的修为都在元婴境以上,气海空间少说也有六百多里。   “《魂牵梦萦》:留一抹气息在对方身上,无论相隔多远,都能进入此人的梦。此法需配合其他术法施展,只要其他术法施展成功,此法便有九成可能施展成功。价值五百万极品灵石。”   周围封禁的空间逐渐缩小,徐禅动用《完美空无》融入虚空,然后——《遨游》,瞬间游出去千里之遥。   但后方那两人如影随形。   徐禅皱起眉头,便要进入城池之中,但瞬移的刹那,感知到空间波动,徐禅瞬间停下。   那两人一前一后挡住了徐禅的去路。   徐禅开启心脏空间,直接进入心脏空间之中。   同时拿出传影石来,寻找能摆脱如影随形类的术法,以及破空间的术法、法器和药剂。   “【古轮花】:香味所及之处,空间封锁失去作用,只能使用三次。价值三百万极品灵石。”   “【破界阵石】:能破碎空间封锁,只能用五次。价值五百万极品灵石。”   “【破境刀】:上品神器,能划破封锁后的虚空。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   破境刀细长,古朴无光,刀口是钝的,应该只能用来割破空间,不能用来做别的。   “《破碎虚空》:能割开空间封禁类术法,但破不开合道境的体外空间。修炼难度,八星。价值九百九十万极品灵石。”   “《反境》:逆转空间术法为己所用。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   “《销声匿迹》:此术一旦练成,你会无法被大乘境以下的术法窥探、追踪,你的气息会消失不见,同行类的术法失去作用。修炼难度,九星。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   “【虚无药剂叁】:免疫所有上品神药之下的追踪类药剂,留在身上的追踪香气也会消弭于无形,持续时间一个月,价值一百万极品灵石。”   “【虚无药剂贰】:身化虚无,能无视上品神阵以下的阵法束缚。持续时间半个时辰,价值两百万极品灵石。”   徐禅又看了一下如影随形类的术法。   “《同生不共死》:无论对方以何种术法逃到哪里,你都能同往,如果想解除术法,可以选择回到同行前的地方。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   居然还能撤销同行。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对他施展共生术,他带着人进了险地,对方撤销这一步行动,便能回到原地,把他留在险地之中。   究竟什么人才能够创出这种术法!   但这个《同生不共死》价格太贵了,徐禅暂时不打算买。   徐禅买了《反境》、《销声匿迹》、【虚无药剂叁】、【虚无药剂贰】。   手头只剩下三千多万极品灵石。   其实徐禅还可以施展一次空间风暴,但他不想在这时候浪费了,空间风暴能切割空间,但如果如影随形类术法不解除,他去哪都会被堵住。   徐禅喝下虚无药剂,开始修炼《反境》和《销声匿迹》,耗费三个时辰后,两个术法修炼完毕。   外面的两人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们在徐禅消失的地方周围布下神阵,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三个时辰过去,徐禅出现在虚空之中。   周围神阵瞬间触发,徐禅出来前服用了两种虚无药剂,当即化作尘埃,《遨游》施展,离开了神阵范围,撞上了空间界壁。   徐禅动用《反境》,原本封住他的空间逆向,挡住了那两人的去路,空间封禁术瞬间被取消,两人便瞬移过来。   徐禅立即对返虚境的那人施展了《复制》和《双倍》,今日份的复制还没用。   刹那间。   施展成功。   徐禅脑中多了个术法。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绝对防御》和《反制》起了作用,抵挡住了掠夺类术法的攻击,同时《反制》还夺取了对方身上的一瓶灵药。   眼前那返虚境男子的脸色极其难看。   徐禅没有丝毫的耽搁,虚无药剂还在起作用,他无视了城池外的神级防御阵法,进入到城池中央的传送广场处,落地化作一个高瘦的男子,进入传送阵处。   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总算是没有了。   徐禅耗费了几千灵石,直接传送到距离沧海宗最近的城池,然后瞬移回到沧海宗大门口。   死里逃生的感觉没有,有的只是些许愤怒。   那两个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非要对他下死手。   城池外,那两人站在城外不远处的树林中,面前多了个人。   那人身着白衣,白衣上水红的纱带翩飞,面容娇俏,带着三分不满,赫然便是化神境:“不愧是战败了风袖的人,居然能逃过你们二人的追杀。”   “二小姐,那人身上灵石不少,在进入空间躲藏之前,分明不是我们的对手,可他进去之后出来就多了诸多防身之物,实在是实力高强。”   于翎皱起秀眉:“他一个毫无背景的人,竟然能赚取那么多灵石,指不定手头有少见的偷窃类和掠夺类术法,若能抓住他,掠夺他身上的术法,或许就能得到他的生财之道。废了他,风袖或许就能多看我一眼。”   “二小姐对风袖少主一往情深,可他……”   “盯着徐禅的一举一动,无论如何给我想办法抓住他,我要他当我的炉鼎,夺取他的修为,”于翎道,“只要他成了个废物,就再也妨碍不了我了。”   “二小姐英明。”   两人,一位返虚,一位化神都恭谦地垂首。   而这时候,纳尘沙漠出了无限增殖的妖兽的消息也传遍各大宗门,不少宗门都派高阶修士前来找寻,但只找到妖兽的尸骸,难得寻到二三活影,便有数十位修士争抢,想要活捉。   有人想要得到妖兽,旁的人抢不到便下杀手,最后仅存的活口死在眼前,众修士气急,继续全沙漠搜寻……   徐禅回到住处,依旧心神未定。   《反制》掠夺的药剂是用了一半的【追魂香】。   “【追魂香】:无色无味,沾到人的身上,无论相距多远,都能察觉到对方的所在。”   徐禅又看向那个复制到的术法。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师父,我回来了!   “《强取》:能掠夺修为不超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身上的术法或宝物,一日只能用一次。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一百万极品灵石。”   这是沧海宗藏经阁没有的术法!   所以这是哪个宗门或者世家的术法?   徐禅拿出传影石,在大陆所有修士都能留言的地方,发了个这个问题。   他如今已经有些名头,他来问的问题,很快便有人在下面回复。   但暂时没有人给出确定的答案。   徐禅不看了,此刻他神色凝重,到了返虚境这个级别,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几种掠夺类的术法,而他虽然有《绝对防御》和《反制》。   “《绝对防御》:被动防御术法,能抵抗攻击、禁制、掠夺类术法,最高能防御高自己一个大境界的攻击,元婴境以上可修行,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五百万极品灵石。”   “《反制》:被动防御术法,遭到攻击类术法攻击时,有五成可能反弹术法,若遭到掠夺类术法侵袭,有四成可能让对方掠夺失败,并反掠夺对方身上的宝物或术法。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九百万极品灵石。”   《绝对防御》目前最高只能抵御化神境圣法的攻击,到了价值百万以上的返虚境术法、出窍境术法,乃至合道境术法的攻击,就派不上用场了,徐禅倒是想修炼防御掠夺类术法的术法,但那些都有修为要求,元婴境修为确实太低了。   不过当时只看了六层的术法,没去看七层的。   《反制》倒是可以,只是被动术法,没办法及时施展《双倍》,所以真只有四成可能抵御并反掠夺。   方才真是太险了!   说来他能复制别人的术法,别人自然也能复制或掠夺他的,《绝对防御》和《反制》都抵御不了《复制》。   徐禅当即看起抵御掠夺类的术法来。   “《锁定》:锁定五种术法。被锁定的术法,无法复制,无法掠夺,无法被窥探。修炼难度,九星。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   徐禅看到这个,顿时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居然还有窥探类的术法!!!   天啦。   如果上位者心血来潮窥探他所修术法。   【空间切割术】!   徐禅整个人都应激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把这个术法买了下来。   用的传影石,花了数千灵石给传影石的传送空间扩容,他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再说上藏经阁七楼需要五千万极品灵石押金,他手头也没有那么多灵石。   都来不及去找静渊尊者把妖丹拿回来。   他赶紧开始坐下开始修炼这本术法。   好在一个小时后,顺利拿下。   不得不说变异灵根太好用了,不愧是小时候折磨了他那么久的灵根,就目前为止,无论多难的术法,他都无一例外地修炼成功了。   徐禅立刻施展《锁定》和《双倍》。   将《空间切割术》《腾挪秘术》《反制》《反境》《复制》《窃运》《攻击转移》《销声匿迹》《雪国》《锁定》全部锁定,无法窥探,无法掠夺,无法复制。   原以为十个术法很多,结果还有《和光》《同尘》《化形术》《障眼法》《追踪》《强取》《绝对防御》《分神虚影》《完美空无》《咫尺天涯》《魂牵梦萦》等术法没法锁定起来,不过这些大多是价格不算太贵,不愁买的术法。   还有《不死秘典》。   徐禅本想把《不死秘典》锁起来,但不死秘典是功法,功法其实没有办法被掠夺走,不然一身根基都没了。   徐禅继续看能防御掠夺术的术法。   “《严防死守》:大乘境以下术法无法掠夺。大乘境的掠夺术法下,会从最低级的术法开始被掠夺起。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两千万极品灵石。”   好贵。   徐禅含泪买下,最后灵石只剩两百多万了,心脏空间那么高的一座灵石山,现在只剩一点了。   他又买了五本价值五块灵石的术法,比如《引灵术》之类能够引动天地灵气,聚气于手的废物术法。   说来,还有徐禅一直心心念念的《偷梁换柱》没买。   “《偷梁换柱》:能用自己的一个术法和对方正在施展的术法交换,当对方使出这个招数时,效果会和自己换出去的那个术法一致。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两千五百万极品灵石。”   这个术法其实也可以克制空间封锁类术法。   徐禅放下《严防死守》的修炼,联系上了静渊尊者。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回来了!】”   “【傅云晔:[妖丹]】”   这些妖丹来自于同一种妖兽,傅云晔看过之后,发现妖丹里头灵力不及同境界的其他妖兽妖丹,但这些妖丹上面有一股另类的气息,有的低阶妖丹,能够压制住高阶妖丹。   这是血源控制类的妖兽的内丹,可用来炼制王级法器——同境界的法器之中,这种法器威慑力最强。   最开始徒弟说遗产,他还觉得夸张了,直到收到那么多妖丹。   福鼎城抵御兽族还不是他的实力,这才是。   甚至这还不全是。   傅云晔十分欣慰,直接全部还给了他。   徐禅拿到十六万多颗妖丹,对师父一通感谢。   “【月明岛徐禅:师父可有什么事要吩咐,之前说灵岛有事,是什么事啊?】”   傅云晔被问住了,他魂识之下,能看到徐禅盘腿坐在蒲团上,明明回来得那般着急,结果还坐下来修炼了个术法。   傅云晔现在对徐禅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他想知道方才徐禅学了什么。   说来,之前他一直好奇徐禅是如何切割的空间石,一直不得其法,其实想来,直接看看他会的术法,应该就能推测出是哪个术法起了作用。   于是——   《引灵术》《发光术》《眩晕术》《昏睡术》《净尘术》《清洁术》《水遁术》《土行术》《冰遁术》……《清醒术》《高级清醒术》……   傅云晔看得打了个哈欠。   废物术法怎么学了这么多。   看完也没发现哪个术法有异常。   但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腾挪秘术》。   所以这小徒弟买了能隐藏窥探的术法?   有什么术法需要隐藏起来?   还是修炼了防掠夺的术法,顺便防窥探……   傅云晔觉得这小徒弟真是防天防地,一堆隐匿、逃脱类、防追踪的术法,攻击类术法那么点,防御类术法不多,但配合《不死秘典》勉强够用。   要对付他会很有难度。   “【傅云晔:灵岛任务而已,已经做完。】”   徐禅顿时一个激灵,师父亲自去做的?   确实有两个任务,不出三天,傅云晔就做完了,用分神虚影幻化成他的样子去做的,结果回来徐禅还没回他的消息,也没有回月明岛。   “【月明岛徐禅:那还有灵岛任务吗,弟子去做!】”   “【傅云晔:暂时没了。】”   “【月明岛徐禅:以后再有灵岛任务,师父交给我吧。】”   傅云晔回了个以后再说,然后收起了传影石。   魂识之下,徐禅手捧着传影石,抓耳挠腮,然后收了起来,拿出一块传功石来,开始修炼术法。   两个时辰后,徐禅睁开眼睛。   傅云晔见他头顶那么长的一串所学术法中,多了个《严防死守》。   傅云晔:“……”   徐禅顿时犯难了,这个《严防死守》可是价值两千万极品灵石的,徐禅当然想锁定起来。   但他锁定的术法,要么价值千万,要么稀缺难求。   《雪国》就不用说了,尤其是《腾挪秘术》,就目前为止,徐禅在传影石商铺上都没有找到《腾挪秘术》的存在痕迹,沧海宗藏经阁、浮华宫藏经阁、蓬莱境藏经阁,都没有《腾挪秘术》,而且和《腾挪秘术》效果相近的反伤类术法,都价值千万。   腾挪秘术没有传功石,没了就真没了。   除此之外,剩下的。   徐禅仔细对比了下,把锁定的《反制》替换成了《严防死守》。   《反制》价值九百万,剩下的几乎都价值千万以上。   既然灵岛没什么事,徐禅便联系上了胥染。   而这边胥染和戒一道人都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徐禅都看着回了。   徐禅决定将妖丹一分为二,一人一份,不过胥染老师提前给了一亿了,所以到手肯定多点。   “【月明岛徐禅:老师,一亿极品灵石收购了四万多枚妖丹,八千多颗炼气境妖丹,一万筑基境妖丹,一万七千金丹境妖丹,五千元婴境妖丹。[妖丹]】”   “【胥染:[已领取]还有吗?】”   “【月明岛徐禅:我手上还有两万炼气境,五万筑基境,四万五金丹境,七千三百元婴境,四百三十六颗化神境,可以卖给老师一半,另一半戒一老师要。】”   胥染也没有异议。   “【胥染:来天炼殿。】”   天炼殿炼器师在忙碌,徐禅直奔胥染的炼器室。   胥染看到他,猛地上前一把握住徐禅的双手,目光如炬:“我要两万炼气境和五万筑基境,和四百三十六颗化神境的妖丹,剩下的你给戒一。”   徐禅:“这样不好吧。”   低阶的妖丹比中阶的更贵重吗!?   胥染唉了一声,哀怨地看着徐禅,如果这个徒弟只属于他就好了,或者炼器老师只有他一个就好了,但也没办法。   如果徐禅不是两个老师都要了,可能就是选戒一不选他了,谁让他只是第二殿的老师,又不教徐禅。   “那就一半,一万炼气境,两万五筑基境,两万两千五百金丹境,六千六百五十元婴境,两百二十八颗化神境。”   胥染倒是将数字记得清清楚楚,道:“我给你五亿七千两百万极品灵石。”   其实炼气境妖丹,好比黄品,价值一般在十块到九十九块灵石不等;筑基境,好比玄品,价值在一百到九百九十九不等;金丹境,好比地品,价值一千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不等;而元婴境,堪比天品,价值一万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不等;化神境,堪比天品,价值十万到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返虚境、出窍境,便是神器级别,价值百万到千万,合道境便是千万,大乘境就是亿了。至于半仙,仙境这些举世罕见的,则是无价。   不得不说胥染给他的这个价位不低了,同境界的妖丹,都取的价值的中位数。比徐禅的收购价翻了百倍。   徐禅心底简直乐开花了,他道:“多谢老师!”   胥染道:“是我该谢谢你。”   胥染拿出一枚极品纳戒。   徐禅将五亿七千两百多万极品灵石收进心脏空间,只觉那种踏实安全的感觉萦上心头,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然后联系上了戒一道人。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大乘境都是些什么怪物!   戒一道人那边也很着急。   徐禅直接报价五亿七千二百万极品灵石。   戒一道人到手六万多颗妖丹,一高兴,直接给了他五亿八千。   “【戒一道人:以后再有好东西先告诉我,我给你的肯定不低于胥染。】”   “【沧海宗徐禅:谢谢老师!!!】”   怎么说胥染是沧海宗的,徐禅眼下心里肯定更偏向沧海宗。   “【戒一道人:妖兽还有吗,在何处,我想要几头。】”   “【沧海宗徐禅:几乎被屠戮一空,还剩下一头,我交给师父定夺了。】”   卖了这些妖丹,徐禅手上还有炼气境的妖丹三千三百五十七枚,筑基境的妖丹,两千六百四十二枚,金丹境的妖丹四千六百八十二枚,元婴境的妖丹一千二百四十八枚,化神境的妖丹一百枚。   妖丹能保存的时间很久,徐禅还是将它们都放入能恒久的匣子中,以备日后他炼器时的需要,或者没有灵石了,再找老师卖一批。   徐禅在胥染那儿学习炼制十方的空间法器。   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徐禅心脏空间中的金丹境独钻怪物已经成了两头,黏液沾满空间壁,徐禅用了好多个清洁术才清洗干净。   新分出来的独钻怪物,也是金丹境,却比之前那头强大一些。   依旧是没什么智力,也无法交流。   徐禅将两头独钻怪物分别关了起来,它俩无知无觉,丝毫没有灵智生命被困时的那份焦灼不安,反而如豢养的猪般随遇而安,只是饿久了会嗡嗡直叫,徐禅喂了粒辟谷丹就没管了。   思来想去,徐禅回到月明岛,给静渊尊者发去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父有空吗,我这儿有种妖兽,不知道月明岛想不想养。】”   傅云晔看到消息,直接回复。   “【傅云晔道:你在何处?】”   徐禅回到住处,便见院中多了一人。   静渊尊者长身玉立,背影挺拔如松,身着苍青长袍,气质缥缈出尘,他转过身来。   徐禅目不斜视,直接上前,拿出浮光镜来,圈出一个球形防御罩,然后把金丹境的独钻怪物放进浮光镜的防御罩之中。   傅云晔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眼里多了一丝兴趣,但愿如他所想。   果然,徐禅开口:“师父,我之前给您保管的妖丹,就来自于这种妖兽,它们没有灵智,不分公母,能无限增殖,分出的妖兽修为会胜过原来,而原来的那头也还会继续存活,暂时不知道它们寿命多少,但它们的妖丹,胥染老师和戒一老师都很重视,师父要养吗?”   傅云晔道:“自然要的。”   傅云晔拿出一枚纳戒:“这里面是一百万灵石,还有一把上品神器射月弓,你若想要换成上品神剑,也可以。”   徐禅对远攻也很感兴趣,道:“弓就可以,弟子多谢师父。”   纳尘沙漠灾兽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沧海宗,洪宇歇正为此事发愁,恰巧静渊尊者带着徐禅来访。   “你说你有无限增殖的异兽,活的异兽!?”洪宇歇瞪眼看向徐禅,像是在看一个新奇的宝物。   之前将死蓝鲸就是徐禅传递的消息,现在这头无限增殖的妖兽也是徐禅带回,他简直对这个小弟子喜爱到了极致。   傅云晔打开小世界门户,一头独钻妖兽出现在大殿之内,它四面八方都是世界壁,一直只是旋转着钻头拱着无形墙壁,嘴里发出嗡嗡的叫声。   “这兽平日里吃什么,喝什么?”   “吃沙子,小虫什么的,也吃辟谷丹……”   “好好好。”   洪宇歇拿出一把银白小刀来,递给徐禅:“这把上品神器破境刀,能够划破空间封锁,就赠送给你了,算是你为宗门做贡献的答谢。”   破境刀,他之前差点买了!徐禅看了下静渊尊者,道:“可是师父已经给我奖励了。”   “那是他给你的奖励,这是本宗主给你的,这头妖兽的价值远不止于此,你的功劳,本宗主会给你记下。”   徐禅道:“多谢宗主。”   之后便是商议在何处开辟养殖场,如何安排看顾的弟子,异兽的妖丹又分给哪些炼器师,以及异兽的骨、肉、皮、毛、血又有哪些用途,都需要人去实验。   “你先回去,本尊等会再去找你。”   “是。”   徒弟十分安分守己,言语也客气非常,傅云晔感觉有点怪怪的,这小弟子对他的喜欢真是到了有悖人伦的地步了么,还是他误会了?   胥染在沧海宗上位者小信道里得知消息的时候,顿时都愣了,他以为这种异兽是无法灭绝的,异兽的妖丹也能长久地去收割,却没想到这种异兽居然要灭绝了,而徐禅刚好抓回来一头,其他宗门的人去晚了,连一头都没有抓到。   今后他们如果想要,便得来沧海宗买。   徐禅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道:“奉朝晖也有一头。”   “知道了。”洪宇歇笑着朝徐禅摆手。   所有奇珍异兽,在起步之初都是高昂的,等到修真界都有,那时候价格才会降下来。   可就算这种异兽得以普及,它们的妖丹依旧珍贵。   王级法器一旦得以普及,那么整个器道所有炼器师的炼器方式都会跟着更迭,没有用这些妖丹的器便不值一提,这些妖丹依旧会供不应求。   沧海宗信道顿时火热了起来。   “【沧海宗感谢月明岛徐禅做出的贡献。】”   “【沧海宗宗主发布任务:开辟一处灵岛,建立方圆千里的养殖场,所有参与建造的弟子,每日一百极品灵石。限定三个月内竣工。】”   “【沧海宗宗主发布任务:养殖场所在灵岛附近的灵岛,修建砂石储存仓库,所有参与建造的弟子,每日一百极品灵石,限定一个月内竣工。】   “【沧海宗宗主发布任务:在附近二号灵岛上,构建通往纳尘沙漠的传送阵,所有参与的阵师,每日一千极品灵石,限定五日内竣工。】”   “【沧海宗宗主发布任务:二号灵岛周围,构建空间界壁,封禁灵岛,非沧海宗弟子无法进出,所有参与的合道境及以上修士,每日十万极品灵石,限定五日内竣工。】   ……   “【月明岛发布任务:开辟一处灵岛,建立方圆千里的养殖场,所有参与建造的弟子,每日一百极品灵石,限定三个月内竣工。】”   ……   接下来的日子,大陆剧动。   可被豢养的无限增殖的异兽一经面世,被哄抬到了两千万极品灵石一头。   沧海宗大门被门槛踏破,每日拜访的宗门之人不计其数。   同样的,奉家可谓是炽手可热,奉朝晖简直对徐禅感念到无以复加,好像每次有财运,都与徐禅息息相关,之前公开考试画面是,这次也是。   如果不是徐禅说这东西很有价值,他可能也不会留在手里,更不会对那金丹金的灾兽有多看重。   至于卖给徐禅那么多妖丹,亏了一大笔,但徐禅也提醒过他让他把这东西留在手中。而今他手里还有一万多妖丹,送给师兄们一些,剩下的也够他和这世间的高阶炼器师,比如炼尘、观火等九星炼器师,建交了。   徐禅有了十一亿多极品灵石,他先去沧海宗藏经阁,耗费两千五百万极品灵石,把《偷梁换柱》买了。   然后用《锁定》,把《反境》撤了下来,换成了《偷梁换柱》,毕竟手头有破境刀了,可以划破空间封锁。   押金五亿极品灵石,徐禅上了藏经阁八楼。   他原以为八楼的术法会比七楼少很多,结果来看发现数量也不少。   这里的所有功法,没有一本是他不想拥有的。   “《春色满园》:消耗灵力,能在三息内恢复方圆十里内所有指定修士的伤势,合道境可修炼。修炼难度,八星。价值两亿极品灵石。”   “《杏林满春》:当你开口说话的时候,十里范围内所有生灵,都会发自内心认为你所言句句在理,句句属实,持续时间一个时辰。大乘境可修炼。修炼难度,九星。价值两亿极品灵石。”   大乘境都是些什么怪物!   “《时光流转》:不用消耗灵力,能让身体瞬间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大乘境可修炼。修炼难度,九星。价值一亿极品灵石。”   这样能重创大乘境的世界石根本起不了作用,平白牺牲自己性命而已。   “《神志不清》:伸手触及生灵,可让修为低于你的生灵,失去所有神志,浑浑噩噩无知无觉,持续时间一个月。化神境可修炼。修炼难度,八星。价值一亿极品灵石。”   徐禅不由搓了下手臂,今后少触碰化神境及以上修士,太可怕了。   “《奇点》:化作奇点般大小,完美隐藏,大乘境亦无法查探、无法窥破。出窍境以上魂力可修炼。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五亿极品灵石。”   整个八层,徐禅能修炼的术法,只有这个《奇点》。   徐禅毫不犹豫地拿下,他正愁《完美空无》的隐匿能力不够,去了其他学宫可能会被发现,事实上他靠着分神虚影藏在其他学宫第一殿中,每日都在担心可能会被发觉,一直没被察觉,他自己都心慌。   有了这个,或许就高枕无忧了!   徐禅离开藏经阁,直奔藏宝阁八楼。   大乘境级别的宝物,倒是对修炼境界要求不多,只是要炼化,对魂力境界要求不低。   这里的宝物数量不多。   徐禅一眼就看上了一个。   “【无缺神瞳】:极品神器,能窥探旁人所修术法的名称,以及简单的介绍,能窥破大乘境以下几乎所有化形、隐身、藏身术法。出窍境魂力方能炼化。价值两亿极品灵石。   无所不知也是需要代价的,代价就是两亿极品灵石。   徐禅看到“简单的介绍”时就愣住了,幸好他给《空间切割术》用了锁定。   不知道无缺神瞳能不能看见被锁定的术法。   徐禅还想看看他所修的隐匿术法,有哪些是神瞳没法窥破的。   来到七楼,徐禅魂识外放找了一圈,没有空间法衣。   暂时死心,他在【一方小世界】那儿纠结许久,他现在手头灵石还有四亿多。   他已经有心脏空间了,小世界的效用与之有重合之处,如果只是为了放空间石和空间法器,似乎有点大材小用。   “【一方小世界】:方圆一里的体外空间,可以制定三条规则。价值九千九百万极品灵石。”   徐禅看到“三条规则”那里,还是有一点心动。   心脏空间可以困住出窍境修士,但没法降低出窍境修士的修为,影响这一境界修士的行动速度。   不过他看奉朝晖用小世界对敌,只有修为和他一致或者在他之下的生灵,才会被法则所限,而修为高于他的生灵,法则限制较少。   只是方圆一里有点小。   徐禅想要的,无非是存放空间石而已。   徐禅在七楼纠结了很久,又拿出传影石来,联系上了费鸣长老。   “【月明岛徐禅:[一万极品灵石]长老,我想要存放空间石的东西,长老知道有哪些吗?】”   因为他跟着胥染学空间法器的炼制,所以他身上总有些空间石珠子,一进心脏空间,哪些空间石就会掉落,徐禅已经掉落一次了。   “【费鸣:[已领取]太多了,下次问问题免费。你去藏宝阁四楼五楼,找‘世界碎片’。】”   “【月明岛徐禅:世界碎片?】”   “【费鸣:就是大乘境切割下来的世界碎片,能够储存空间石,也能放进空间法器之中。但它仅有的作用就是这个,价值大概在十万极品灵石左右,太贵,因此买的人不多。】”   但也不可能降价。想想也知道,需要这些东西的人,都是拥有大量空间石或者空间法器,而且修为大多不超过合道境的修士。缺灵石的人不需要,需要的人不缺灵石,这就是这种单一作用之器价格居高不下的原因。   徐禅直奔五楼寻找世界碎片,没有找到。   来到四楼,终于在角落处找到了它!   价值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极品灵石。   徐禅离开藏宝阁,立刻尝试炼化无缺神瞳,这对神瞳融入眼球之中,与魂魄相连,和见真瞳并不冲突。   耗费了小半日才炼化。   徐禅立刻来到铜镜前,开启神瞳,看自己。   他动用《完美空无》融入虚空之中,但他还是看见了自己和自己头顶上的各种术法的名字,徐禅心头一紧,他同时动用《同尘》,能看到微尘般大小的自己,头顶的术法字样小了许多。   徐禅再动用《化形术》,化作灰尘,看不见自己了,但头顶依旧有细小的术法字样。   徐禅立刻坐下来修炼《奇点》。   小半日过去,得益于变异灵根的奇特,徐禅没有任何意外地炼成了这一大乘境级别的功法。   他来到铜镜面前。   动用《奇点》,开启神瞳。   镜中空无一物!   徐禅长舒了一口气。   奇了怪了,完美空无隐匿能力就那么点,居然没被各大学宫第一殿的执教发现……   徐禅一拍额头,他唤出一道分神虚影,然后让分神虚影动用完美空无,同尘,再开启神瞳。   微不可觉!   由于分神虚影携带的术法极少,如果不仔细地看,几乎看不见!   徐禅大汗淋漓的模样总算稍稍缓解。   他擦去额上虚汗,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   然后在锁定的十个术法里艰难地找了一圈,将《销声匿迹》替换成了《奇点》。   这时,他之前在传影石留言处问的问题。   《强取》是哪个宗门或世家的术法,终于有了答案。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不是他有偏见。   【《强取》是幽冥宗,无情宗,瑟夜宗……中州八大世家,于家,叶家,百里家……】   徐禅一眼看到了无情宗。   不是他有偏见。   而是他在白霭绿洲炼器师公会刚看到风袖,回头就毫无理由地被人追杀,他和其他那些宗门、世家都无冤无仇,唯独无情宗。   指不定祸事就是风袖带来的。   想到这里,徐禅联系了下奉朝晖。   “【沧海宗徐禅:你回去的时候有遇到危险吗?】”   “【奉家奉朝晖:你遇到危险了?】”   “【沧海宗徐禅:追杀我的人,一个是返虚境,还有一个是那个四星炼器师,你认识那个四星炼器师吗?】”   “【奉家奉朝晖:我问问族老,看他们有没有印象。】”   徐禅等了一会,奉朝晖发来消息。   “【奉家奉朝晖:族老说那个四星炼器师隐藏了容貌,真面孔是个男子,年轻,但陌生。】”   “【奉家奉朝晖:等考核出结果的时候,应该就会知道那人叫什么了,毕竟那个公会考核的人只有我们十个,而四星炼器师只有那一位。】”   但如果对方没有考核上五星炼器师,那么考核成功的榜上也不会有那个人的。   “【沧海宗徐禅:行。】”   入夜,徐禅进入梦境。   之前的几日,他都在外面做任务,或者不眠不休地斩杀异兽,因此没有入梦修行,也没有见姜荣,但他都提前向姜荣请假了,只是姜荣没有回复。   徐禅在梦境中盘腿坐着等了一会。   水波微漾,一人站在水面之上,朝着他走了过来。   徐禅赶忙站起,道:“老师。”   傅云晔看着他亮起的眼,眼皮跳了一下,高深莫测地点了下头。   徐禅立刻道:“今日可以教我入侵梦境吗?”   傅云晔道:“你想入侵谁的梦?”   徐禅努起鼻子,道:“一个追杀我的人。”   傅云晔皱起眉头,道:“什么境界?”   徐禅道:“返虚境。”   傅云晔道:“返虚境的梦境,你最好不要入。”   徐禅道:“那化神境呢?”   傅云晔道:“勉强可以,前提是对方梦境防御不足。”   徐禅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道理我都明白,所以怎么入侵?”   徐禅在希音寺的入梦道课里听到过入侵梦境的方法。   首先进入梦境,然后攻击梦境,找到进入深层梦境的方法,但进了深层梦境,有可能会难以脱身,至少比浅层梦境难脱身一些。   所以入侵梦境的第一步,便是先学会脱离梦境的方法。   而希音寺第一庙的学员都是互相入侵别人的梦的,有试炼所以有进步,徐禅没有可以入侵的练手对象,故而对入侵梦境的了解仅限于理论。   果然,眼前的姜荣开口:“要学入侵梦境,首先得知道从别人的梦境中脱身的方法。”   徐禅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完就直点头,静待姜荣的下文。   “你得留一抹神念在自己的身体之中,随时准备醒来,或者让灵宠守在你身边,你想要脱身的时候,便可通过和灵宠交流,让灵宠叫醒你。”   “没有灵宠呢,怎么留神念?”   傅云晔道:“分神类的术法,或者梦境石一类能储存魂念的法器。”   徐禅道:“分神虚影可以吗?”   傅云晔点头:“可以。”   脱离梦境的方法千种多样,有的复杂有的简单,姜荣讲得通俗易懂,但种类太多,徐禅一一铭记,并思忖着他能用的法子有几种。   提前备好脱离梦境的方法越多,那他就越安全。   “入侵别人梦境,最好魂力境界高于肉身,且必须确定对方的魂力境界不及你,否则魂压便能碾死意识,得在第一时间脱离。”   徐禅直点头,傅云晔也知道自己徒弟的魂力境界傲人,便也不多说。   “入侵梦境的第二步,便是要确保自己能在对方梦境之中造物。如果发现无法造物,等于赤手空拳面对千军万马,得在第一时间脱离。”   “当然,在你造物的一瞬间,你就会被梦境主人知晓,或者说当你出现的一瞬间,梦境主人就会知晓。”   徐禅忙道:“那该怎么办?”   像眼前的师父就能在他的梦境中造物,千秋道人也能在别人的梦境中肆意造物,徐禅在执教造出的梦境中造物,但那是因为执教允许的缘故。   傅云晔道:“足够快就行了。如果魂力境界不弱于对方,关于梦境的感悟胜过对方,在别人的梦境中造物,第一手最难,之后就水到渠成。”   徐禅没有尝试过,仍旧觉得云里雾里,他继续道:“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入梦的一瞬间,最好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准对方的意识,让他无法轻易醒来,若是同时发现自己能在对方梦境中造物,那就说明有在梦境中抹杀对方意识的可能。”   ……   这节入梦课足足讲了两个时辰,讲过理论之后,徐禅突发奇想:“要不老师你试试入侵我的梦,然后摧毁我的梦看看是怎么个流程和方法。”   傅云晔很无奈地道:“你会受伤。”   傅云晔又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魂魄受伤。”   徐禅道:“那老师就不让我受伤好了。”   傅云晔见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无奈摇头,面露笑容。   刹那间,眼前的梦境,那一望无际的白海和如烟的山影轮廓,瞬间湮灭成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万千灯火,行人如织。烟火气传入耳朵,徐禅瞬间有种如梦似幻之感,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逐渐与周围的人群融合。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云晔开口道:“你是来这一方小镇谋生的人,你手上钱财不多,所做的营生有限,你正在四处观察路边小摊,还有开着的店铺,想找到谋生的手段。”   “这些话我可以不用直接跟你说,直接意念传入,效果会更好。”   徐禅根本听不进后面的话了,他走在街道上,看周围叫卖的摊贩,还有推车贩卖的行脚商,是了,他是来做买卖的。   做个什么好呢。   傅云晔直接来到徐禅身边,抬起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这样你就死了。”   徐禅眸光豁然清醒,他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无比惊悚地看着眼前的姜荣。   傅云晔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唇角,他垂下眼,直视着徐禅,道:“还要继续吗?”   徐禅迟疑了下,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傅云晔开口道:“你在寻找小摊,但你怎么都找不到好的赚钱的方法,你想到重病卧床的娘,待嫁闺中的妹妹,还有正到开蒙年纪的小弟,你一筹莫展,十分着急。”   那声音如魔音贯耳,徐禅面上露出焦虑之色,时不时摸一下腰间的钱袋。   突然一人从后方窜出,一把抓住钱袋,钻进人群。   徐禅顿时惊慌失措,愤怒难当,冲着那小偷而去:“抓小偷,抓小偷……”   徐禅艰难地挤进人群,抓住那小偷的衣领,那小偷狠狠一转,反身就是一拳,就在这时,徐禅听到铛地一声。   那小偷趁机逃走,徐禅浑身发抖地低下头,一枚铜钱滚了过来,正好落在他脚边。   拿着这唯一的一枚铜钱,徐禅茫然地站在人群之中,冷得宛如寒冬腊月,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的赌坊传来热火朝天的声音。   徐禅麻木地转过身去。   “你觉得既然如此,赌一把好了。”   徐禅抬脚走向赌坊。   来到赌桌前,听着“大!”“大!”“大!”“小!”的声音,便伸出手去,正要把唯一的那枚铜板放进“大”那里。   这时,一只白玉般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这样,你就废了。”   徐禅瞬间清醒过来,再次惊悚地看着旁边的姜荣。   傅云晔道:“还要继续吗?”   一如赌门深似海,哪怕是修士也会败尽家财、神志皆废的。   徐禅喉结滚动了下,道:“那我会废吗?”   傅云晔笑着道:“我会给你跳过这一段。”   徐禅近乎崇拜地看着他,点了下头。   “你起初赢了许多,但你想着再赚一点,就能买起摊车。你又赚了点,你想你可以租个铺子。你继续赚钱,你觉得再一点就能买间铺子,可以把娘、妹妹和弟弟都接过来,然后你输了。”   “你连着输,最后输光了全部的赌资,还欠了赌坊三千两银子。”   “你被赌坊的伙计打了一顿,架出了赌坊,扔到了大街上。”   “你万念俱灰,你走到桥边,看到桥下流水,你想,干脆一死了之吧。”   徐禅满心疮痍地看着流水。   “河水很深。”   傅云晔的声音在耳边,如同蛊惑人心的魔。   “跳下去便不可活。”   徐禅看着极深的河水,身后来来去去的行人,时不时搡他一下,让他离那河面更近一些。   “这时赌坊来人寻你,找你签字画押,契约上写着卖你弟弟妹妹……”   “你一时惊恐万分。”   徐禅翻身跳下了河,然后腰上一紧,等回过神来,他靠在了一人身上。   傅云晔揽过他的腰身,脚悬在河面之上。   徐禅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神逐渐清明。   傅云晔搂着他来到岸边柳树下,看着清醒过来惊悚不已的徐禅,道:“跳下去你就死了,再也醒不过来。”   徐禅满头大汗,擦了又擦,道:“老师,你欺负人,你让我变成普通人,然后我当然任你摆布了。”   傅云晔的手还残留着方才揽住徐禅腰身的触感,那腰好细,虽然有力,他顿了一下,道:“还想尝试其他死法吗?”   徐禅道:“就没有让我有意识的死法吗?”   傅云晔道:“有意识就能直接苏醒了。”   徐禅道:“我上次被人入侵梦境,我就有意识,但我苏醒不了。”   傅云晔道:“你现在还会苏醒不了么?”   徐禅摇头:“那自然不会了。”   傅云晔道:“别人也是这样,只要被入侵梦境一次的人,都会知道有所防范,一旦梦境被人侵入,第一反应都是醒过来,不会与人在梦境中纠缠,因为敢于入梦的人都是对自己入梦道造诣极有自信的人。”   徐禅猛然想到:“老师,你方才改变我的梦境时很快,我根本没发现,但每次你出现在我梦境里,我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傅云晔道:“那是因为你在梦境中很清醒……也有入梦的一瞬间让人无法察觉的。”   徐禅道:“我想试试。”   眼前的姜荣消失。   接着,一股异香弥漫开来,徐禅模模糊糊地晃了晃脑袋,但脑袋沉得很,心神却极为放松,没法心生警惕。   等反应过来,他又出现在了那个熟悉他差点跳河死的小镇。   徐禅一下子惊醒,然后看到姜荣站在他面前。   “老师,方才那是什么药剂?”   “不是药剂,就是让你意识弥散,出现幻觉的一小道意念。”   徐禅拜服。   最后姜荣道:“入梦,最好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就会打草惊蛇。”   徐禅无所谓打草惊蛇,他的《魂牵梦萦》已经沾上那两人,只要那两人入睡,他就能发觉,然后入梦。   返虚境的就算了,他在察觉的一瞬间会瞬间脱离,那个化神境的四星炼器师,他可以好好练练手。   就算他的入梦不能伤到对方,他就进进出出,让对方如惊弓之鸟一般,再也不敢踏实入睡。   但愿那人有睡觉的习惯。   终于,徐禅感觉到《魂牵梦萦》有动静,他闭上眼睛就能感知到眼前多了一团迷雾似的梦境。   徐禅不由弯起唇角,他放了个分神虚影在自己身边,又买了块梦境石储存魂念,还买了个梦傀儡木偶,在里头留下了魂印,这东西能堪比灵宠,能让自己意识清醒,随时苏醒。   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徐禅进入到那人的梦境之中。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你怎么对无情宗的人感兴趣了。   徐禅进入梦境的一瞬间,魂念平铺开来,没有找到熟悉的面孔,却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白花花的身体,一男一女。   男子在一瞬间有所察觉,挥去怀中虚影,便要起身的刹那,嗅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   顿时恍惚了一瞬。   徐禅出窍境的魂念化作诱人的清香,飘入那年轻男子的鼻腔,同时对方眼前的床榻红帘瞬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热闹繁华的街道。   怡红院的红灯笼高悬,莺莺燕燕的声音落入耳中。   沈岚低头看着穿戴整齐的自己,眸光迷茫地看向左右周围。   有酒楼、客栈、点心铺、成衣局,还有……青楼。   左边怡红楼,右边春香院,左边高楼上的女子挥动着轻薄的手绢,身着贴身的纱衣,露出香肌,笑颜如花地朝着道上的男子娇唤着。   “客官,进来瞧瞧呀。”   徐禅的神念没入沈岚耳中:“你朝着春香院二楼看去,见屋内坐着一位女子,她神情清冷,气质矜贵,与周遭景致格格不入,她眼角余光无波无澜地从你面上扫过,你一下子被她深深吸引。”   沈岚抬眼望去,目光迷离。   那女子的容貌,和之前这四星炼器师怀里的女子一模一样,甚至女子面上的神情,也和对方一般无二。   “你是来找她的,你喜欢她,你一直爱慕着她,你想得到她。”   徐禅在书院的时候,被同窗的好友强塞过时兴的话本,里头就有情色之事,他不好这个,但不代表完全不通。   看得出来,是这男的单相思,在梦境中幻化出了心爱女子的样子,然后在梦里行苟且之事。   真是肮脏不堪。   “你想到,自己身上有不少钱,虽然不足以为她赎身,但可以和她共度春宵。”   徐禅的眉头不自主地皱了起来。   沈岚迷茫的眼神变得坚定,他撤下腰间钱袋,大步跨入青楼之中。   “你将钱给了老鸨,让老鸨带你去找那位姑娘。”   “你喊出了那位姑娘的名字。”   沈岚抓住老鸨的手,迫切地说道:“于翎,她叫于翎。”   “你听到老鸨称呼你的名字。”   老鸨热情地招呼道:“沈公子!楼上请!我现在就去请于翎姑娘,她眼下正好有空。”   徐禅突然好像找到了兴致所在,他弯起唇角,见沈岚飞快地冲上楼。   沈岚来到二楼,却见心上人坐的位置上已经没人了。   “她呢?”   “于翎姑娘,在房间等你呢。”   沈岚目光又迷茫了下。   徐禅道:“你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沈岚催促老鸨快点,然后几步来到房间门口,猛地推开门。   于翎一身绯红纱衣。   那纱衣的颜色,也是徐禅见这姓沈的梦里的女子旁边零散的衣物颜色。   “你向你心上人介绍你自己,你想要她牢牢地记住你,你想成为她心中跟别的恩客不一样的人。”   “沈岚,我叫沈岚,于翎姑娘!”   于翎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沈岚却没有被她的冷漠所伤,而是万分热情地扑上去。   徐禅露出嫌弃的眼神。   于翎喊道:“滚开!”   然后猛地一吧推开了沈岚。   沈岚一脸受伤,万分情动地道:“于翎,我是真心爱慕你的。”   于翎道:“我不喜欢你。”   沈岚道:“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   于翎冷漠地扫着他,略带轻蔑地道:“你说你爱我,你能为我做什么?”   沈岚道:“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于翎笑道:“那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沈岚直点头:“我愿意。”   于翎慢悠悠地走到妆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道:“用这个向我证明。”   沈岚犹豫了,眼神挣扎,神情也变得有几分痛苦。   徐禅轻嘶了一声,这狗男人果然只是说说。   于翎收起匕首,来到放着果盘的桌边,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道:“这是合欢酒,助兴用的,烈性,你敢喝吗?”   徐禅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太遭罪了。   梦境布景都不稳地闪烁了下。   但沈岚一双眼睛全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并没有发现异常。徐禅赶紧定心。   沈岚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脸胀红,意识迷离,朝着于翎扑去。   于翎搂住了他。   两人顺理成章地滚到了床上。   男人的衣衫一件一件扔了出来,于翎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漠,她搂紧沈岚,让他伏在自己身上。   徐禅拿着妆奁里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来到床榻边,将匕首递给了于翎。   于翎持着匕首,猛地一刀刺穿了沈岚的后心。   “啊啊啊——”   梦境摇摇欲坠。   沈岚痛苦不堪地看着身下的女子。   于翎冷冷地道:“你让我恶心。”   梦境坍塌,徐禅弯起唇角,脱离了这个梦境。   暗林中,篝火旁,沈岚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大口喘气。   额上冷汗如瀑,他扶着剧痛无比的脑袋,痛苦地呻吟出声。   “你怎么了?”旁边的返虚境强者说道。   “我做了个噩梦,”沈岚不明所以地喃喃道,“没事,只是有点难受。”   不是有点,而是非常。   他现在闭上眼,都是于翎在说他恶心。   赵淳皱起眉头,道:“会不会是被入侵梦境了?”   沈岚目露迷茫,他仔细回想梦境中遭遇的一切,他在做事的时候一般会让自己保持清醒,怎么会突然沉睡下去,但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很自然,很像只是睡过去做了个梦。   但如果只是做了个梦,为何会头痛到如此地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都有所受损,魂力发挥不出十之二三,魂力外放都会头痛欲裂。   莫非真是被入侵了梦境……   他还从未被人入侵梦境过。   赵淳道:“要不要我去你梦境里护着你?如果是入侵梦境,对方可能还会再来。”   “不用!”沈岚立刻回绝。   他兀自心虚,他的梦境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沈岚到底是上心了,看来需要买一些梦境防御之类的东西。   徐禅在住处醒来,手握着一颗透明的珠子,珠子里人影浮动。   这是一颗梦珠,里头记录着梦境中发生的一切。   如果把这个梦境传出去,那么于翎必然会和沈岚反目。只是这样一来吗,他入侵别人的梦就会被发现,对方也会想办法入他梦境中来,他的深层梦境被发现,他的身份就会暴露。   而且这事,事关一位无辜的女子。到底还是作罢。   徐禅收起了梦珠,这梦珠唯一的作用就是威胁沈岚,日后看情况吧。   徐禅收起梦境石和梦傀儡,琢磨着这一遭只是在表层梦境中杀了沈岚的意识,不至于杀死他,但足以让对方魂魄受损,元气大伤。   徐禅沉浸在方才的梦境之中,没想到入侵梦境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只要创出一个场景,然后场景里所有出现的人,都是他的刀,他能牵引着梦境中的人,让对方自己撞上刀口。   他哪知道静渊尊者教他的梦境入侵之法,那么高妙,被入梦的人,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被入侵了。   万幸他的梦境时间流速在对方之上,可以藏进另一时间流速的空间之中,不然连进对方梦境都做不到,出现的瞬间也会被人发现。   徐禅回过神来,开始在传影石上搜寻,大陆所有四星炼器师的名字。   其中姓沈的人有三百四十五个,叫沈蓝、沈岚、沈兰的足有三个。   他在众修士可留言闲聊的地方,匿名发了个消息。   【四星炼器师沈蓝、沈岚、沈兰分别是哪个宗门的?回答一个[五十极品灵石]】   虽然用的是匿名,但有奖励的情况下,还是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沈蓝是龙岩谷的,沈岚是无情宗的,沈兰是西洲沈家的。】   又有无情宗。   徐禅觉得估计就是无情宗了。   难道是他的身份被发现了?那为什么非要找个炼器师来对付他,难不成是修士不能随意对炼器师下手,所以让同为炼器师的人下手?   徐禅又匿名问了下。   【于灵,于凌,于翎,于零,于铃,于伶……分别是哪个宗门,哪个世家的?回答一个,奖励[二十极品灵石]】   由于他一口气说了九十二个名字,下面的回答五花八门。   各种门派都有。   有许多是徐禅没听说过的。   他甚至也不知道这些人说的对不对。   所以他干脆没有给灵石报酬,直接当成空手套白狼了。   他翻看了全部的留言。   只定睛看到了一个。   【于翎是无情宗的,北洲于家弟子。】   徐禅立刻询问奉朝晖。   “【沧海宗徐禅:朝晖,你能帮我问问,四星炼器师沈岚和于翎是不是无情宗的?他俩关系怎么样。】”   奉朝晖收到消息,有点好奇。   “【奉家奉朝晖:你怎么对无情宗的人感兴趣了。】”   “【沧海宗徐禅:就是想问问。】”   “【奉家奉朝晖:你怎么不直接问风袖呢?】”   徐禅想到无情宗的人,第一反应是徐知,他想着让奉朝晖问那个徐知,完全忘了还有风袖!可见他从来没把风袖当做可以打交道的对象。   “【沧海宗徐禅:你是不是不帮忙。】”   “【奉家奉朝晖:帮帮帮,小忙而已。】”   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奉朝晖,立刻打开风袖的信道询问起来。   “【奉家奉朝晖:风袖,徐禅想知道,四星炼器师沈岚和于翎是不是你们无情宗的,他俩关系怎么样?】”   风袖发现传影石有动静的时候,身上沾着血,周遭灵狼环视,他见是奉朝晖,便没有在意,过了一会,斩杀了三头灵狼,攻势放缓,他又看了一眼,停了下来,给自己用了个防护罩,拿出传影石回复。   “【无情宗风袖:是,关系还行。】”   奉朝晖转给徐禅,徐禅收到消息,深呼吸了下。   对付他的人绝对是无情宗的!   ————————   [猫头][猫头]   奉朝晖:搞事情。   明天零点双更!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其实男子和男子也很浪漫的。   然后徐禅目光落在,奉朝晖说“徐禅问你……”那儿,顿时额上青筋冒了冒。   “【沧海宗徐禅:你在搞事,为什么要告诉他,是我问的!】”   “【奉家奉朝晖:因为逗他很有意思啊。】”   “【沧海宗徐禅:?】”   “【奉家奉朝晖:行行行,我告诉他不是你问的,是我故意打着你的名义问的,行了吧。】”   “【沧海宗徐禅:你最好是。】”   奉朝晖弯起唇角,笑着戳传影石,联系风袖。   “【奉家奉朝晖:徐禅说不是他问的。】”   风袖看到奉朝晖消息里的名字,眉头就蹙了起来,想把传影石放下。   数道剑气从他身上外放而出,冲杀而来的三道灵狼被贯穿。   一道娇笑声传来。   “风袖,你就让让我,败给我,然后做我的炉鼎吧。”   窈窕的绯衣女子赤足走了暗林,巧笑倩兮。   正是于翎。   风袖嫌恶地看了她一眼,钻进暗林之中,循着灵狼王而去。   于翎紧随他身后,道:“或者我当你炉鼎,你不是赢了我么,你可以顺理成章地拿我修炼,你为何不愿意呢,是心疼我吗?”   风袖身形一闪,消失在树与树之间,于翎寻不到他的气息,不由停了下来,牙关里吐出一句:“风袖!你迟早是我的!”   风袖来到另一座山的巨木树枝上,看着传影石里的消息,神情晦暗不明,他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又落在传影石光幕之上,最后还是没有回消息:“无聊。”   奉朝晖又把他发给风袖的消息发给了徐禅。   徐禅看到后,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沧海宗徐禅:奉!朝!晖!!!】”   “【奉家奉朝晖:你不觉得逗他很有意思吗。】”   “【沧海宗徐禅:但你别拿我逗他!】”   “【奉家奉朝晖:我觉得他喜欢你。】”   徐禅看到消息,简直气得怒发上冲冠。   “【沧海宗徐禅:你开什么玩笑!】”   “【奉家奉朝晖:风袖绝对喜欢你。】”   “【沧海宗徐禅:……】”   徐禅和他无话可说,退一万步,风袖喜欢他,就可以这样戏弄他吗。   “【沧海宗徐禅:你真的很恶劣。】”   “【奉家奉朝晖:啧,你在帮他说话。】”   “【沧海宗徐禅:……】”   奉朝晖不打趣他了,万一日后不要他帮忙了怎么办。   “【奉家奉朝晖:好了好了,以后有事还是找我帮忙。你如果实在不乐意,我下次不逗他了。】”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徐禅真是咬着牙关。   “【沧海宗徐禅:你逗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把我和他扯上关系,我恶心!!!】”   “【奉家奉朝晖:其实男子和男子也很浪漫的。】”   徐禅气得抓狂,这人温谦的外表下,本性实在太恶劣了。   但他就对付不了了么。   徐禅呵了一声。   “【沧海宗徐禅:你喜欢我,你在为你自己辩解。】”   “【奉家奉朝晖:再见。】”   徐禅不由哈哈笑了起来,这人拿他两头逗,风袖对他的戏弄毫无办法,但自己还是游刃有余的。   这时,传影石又有动静。   “【胥染:炼制空间法衣的材料集齐了吗?】”   “【月明岛徐禅:还差三种神料。】”   “【胥染:哪三种?】”   “【月明岛徐禅:虚逸神石、无垢神石、镜神石。】”   “【胥染:炤燃神石买到了?】”   “【月明岛徐禅:嗯嗯。】”   “【胥染:如果你需要的话,这三种神石,你可以找你师父买,他或许都有。】”   胥染发这消息的时候勾起唇角。   “【胥染:不然你自己去找,可能要耗费很久。】”   徐禅轻嘶一声,他才让师父教他梦境入侵,又要劳驾师父吗。   梦境里的师父是很好说话,可明面上的静渊尊者却是很冷漠的。   不过他才给了师父一头异兽,或许师父会对他破例一回。   再说他是买,又不是要。   “【月明岛徐禅:如果师父也没有呢?】”   “【胥染:那你就哄哄他,他人脉遍布天下,他想买的东西,还没有买不到的。】”   胥染话是这么说,但这些神料珍贵,他找傅云晔要,傅云晔都不给他,如果给了徐禅……那他可以笑死对方了。   徐禅心里打起鼓来。   他这么频繁地找师父,万一师父意识到身份暴露了呢,一旦师父知晓,再教他几乎就不可能了。   徐禅入梦修炼,直到早上。   实在想快点拿到空间法衣,不然他出门在外,如果再遇到那个返虚境了呢。   而且无情宗这把剑一直悬在他头顶,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万一他的身份暴露,无情宗派人来对付他,他一个元婴,对方总不可能派个合道境来杀他吧。   而空间法衣,能抵挡合道境以下的攻击,甚至合道境也能周旋一二。   这三种神料,连胥染都没有,想必都很贵重且稀缺,徐禅觉得直接在传影石上说不太郑重,他干脆联系上静渊尊者。   “【月明岛徐禅:师父,你现在有空吗?】”   徐禅说完不由按住自己额头,这说的什么话,上位者看到都不会回吧,现在都兴有事说事!   傅云晔看到消息,也觉得有点无语。   他端着茶盏,浅饮了一口。   “【月明岛徐禅:师父,你有没有虚逸神石,无垢神石和镜神石啊?】”   “【傅云晔:你要炼制空间法衣?】”   “【月明岛徐禅:是的!!!】”   “【傅云晔:谁让你来找我的?】”   徐禅立刻,马上——   “【月明岛徐禅:胥染老师!】”   傅云晔默了许久。   “【傅云晔:来书房。】”   徐禅立刻动身,来到大殿处,这里有防御光阵,徐禅刚到,面前的光罩便出现了一个人高的门户。   徐禅进入之后,魂识外放,瞬间来到书房外,敲了下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徐禅推门而入。   只见静渊尊者坐在神木雕就的木椅上,手里拿着本典籍,桌上的茶杯还飘着热气,茶叶的清香盈满整间屋子,让人灵台随之清明。   徐禅上前,道:“师父!”   傅云晔随手一挥,桌上滚过三颗颜色形状各异的石头。   徐禅了解过那三种神石,一眼认出黑色那颗是虚逸神石,圣白那颗宛如白子似的是无垢神石,还有个光滑四面体好似镜面的石头,便是镜神石。   徐禅道:“多谢师父!!!但是要三份。”   徐禅后面的声音小了下去。   傅云晔道:“你掂掂重量。”   徐禅拿过三块神石,除了虚逸神石轻了点,无垢神石和镜神石都很重,刚好是三份的量,有的比三份要多了一点。   徐禅立刻递上一颗黑色的极品空间石——他有了世界碎片之后,就把他手头的那些空间石碎片都丢进去了,空间石本身就能储物,他将灵石都放进去,连同空间石一起给了傅云晔。   那三种神料的价格,徐禅早就了解清楚了,三份是一百八十八万极品灵石,徐禅特地凑了个整,一百九十万。   “这块空间黑宝石就送给师父了。”   师父出手实在大方,那么珍稀的神料随手就能拿出来,以后若还想找师父买神料,就必须和师父搞好关系。   空间黑宝石是一万方的。   傅云晔接过空间黑宝石,因为对这宝石没法不喜欢,也就没有还回去,道:“行。”   徐禅将三种神料收进心脏空间,然后满面笑容地道:“此番多谢师父,弟子就退下了。”   傅云晔见他往门口走去,脑中蓦然想起梦境中搂住对方腰身的一幕,手上似乎还有之前的触感,他见徐禅头也不回,甚至还走得飞快,不由沉下眼来。   “你等等。”   徐禅连忙停下,乖顺地转过身来,满脸的“师父有何吩咐”。   傅云晔心底的烦闷稍稍好受了些,道:“你去见完胥染之后,到我这儿来,有件事需要你办。”   徐禅大喜:“好的!”   傅云晔见他面上的笑容,等他走后,这才弯起唇角。   徐禅离开月明岛,直奔天炼殿,见到胥染,递上一块空间黄宝石,道:“三份空间法衣的灵料都在里面了。”   胥染的目光落在那黄宝石上,也没有急着接,而是道:“你师父卖给你了?”   徐禅点头:“嗯!”   胥染的目光这才落到徐禅面上,面带笑容恨恨地道:“他居然愿意给你便利!我找他买,他都不给!”   徐禅愣神:“是这样吗?”   徐禅不太相信,毕竟胥染老师想来在他和师父的关系上各种夸张,说师父非常看重他,这点徐禅不太敢冒领,虽然师父是在梦境中教他,但这层关系随时都可能直接断掉。   静渊尊者没有非教他不可的理由,对他好与不好,全在静渊尊者的一念之间。   所以他绝不会太过妄自尊大,听别人说几句,就以被师父看重的弟子自居。   胥染感叹道:“你师父对你实在太不一样了!”   也只是一点不一样而已,徐禅听说过静渊尊者以前教徒弟也很认真,指不定比教他还认真,虽然徒弟都不太像话。   胥染双手搭在徐禅肩上,语重心长地道:“你日后可千万不要辜负你师父。”   徐禅直点头,他绝不会背叛,只是万一有朝一日空间切割术暴露,他不知道那时候会不会“不背叛”是一种麻烦……不过到时候再说,他觉得静渊尊者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胥染这才接过空间黄宝石,将所有灵料都收进自己空间之后,就捏着那空间宝石,递给徐禅一个纳戒:“这空间宝石就给老师我吧,里头的灵石你拿着。”   这块空间黄宝石,里头是七千多方。   胥染直接给了他八万极品灵石。   徐禅笑着收下,然后问了下空间法衣什么时候能炼制成。   胥染道:“炼制好了就联系你,一两个月内吧。”   徐禅高兴地点头,然后胥染便让他在这儿炼制,十一方空间的空间法器炼制方法。   十方以下的炼制难度比较小,十方之上就难了。   徐禅放假练习到现在,都还没能炼制成功,想到练习需要几个时辰的时间,他对胥染道:“明日我再来,师父找我有事。”   胥染顿时好奇:“他找你什么事?”   徐禅道:“可能是灵岛的事吧,我也不知道。”   胥染也就没有多问,总不可能是傅云晔没事找事吧。   徐禅放下空间法器的修习,回到月明岛静渊尊者的书房。   他敲门里头没人应,徐禅正打算用传影石联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来后花园。”   徐禅不疑有他,说来,静渊尊者的后花园他还没去过。   魂识之下,他看到了静渊尊者。   直接瞬移了过去。   静渊尊者正在浇花。   徐禅看到满园盛开的奇异花卉,空气中飘散着馥郁的芳香,让人神清气爽。   但同时又奇怪,徐禅问道:“师父找我什么事儿啊?”   傅云晔道:“会生长术吗?”   徐禅点头道:“会。”   傅云晔当然知道他会,他在徐禅的术法目录里看到过,便示意了下,道:“帮我照顾一下那边的花。”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他默默地为弟子做了好多。   徐禅抬眼望去,那是一排枯萎的花。   叶子上有的生斑有的发黑,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一眼过去应该是没救了。   不过师父让他来,必定有师父的用意。   他放下器道修行过来也无妨。   徐禅不敢怠慢,连忙来到那些枯萎的花处,动用生长术催生花草。   花盆里的杂草拔高,花卉隐隐有焕发生机的迹象,但叶片还是枯黄。   徐禅元婴境的灵力施展生长术,能养护的程度很有限。   拔取杂草,每一盆花都试过之后,效果甚微。   这样下去可能一整日都救不回这些花。   徐禅看向旁边浇水的静渊尊者,挪到静渊尊者旁边,问:“师父有无痛的攻击吗?”   傅云晔反应过来,应该是想要他灵力了,用他的灵力去催生花木:“自然。”   徐禅掀开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道:“师父攻击我,不疼的那种。”   傅云晔什么也没问,直接动用了清风术,一股清凉的风吹到徐禅身上。   徐禅体内顿时多了一缕淡青色灵力,那灵力凌驾于蓝鲸的空间灵力之上。   大乘境的灵力!   徐禅感受到大乘境的灵力,顿觉用来催生花草未免太浪费了……但这些是师父的花,用师父的灵力救师父的花,也是理所当然。   徐禅顾不上心疼,连忙道:“再来点,再多来点。”   傅云晔弯起唇角也没多问,清风一缕一缕吹在徐禅身上,他体内的大乘境灵力在累积。   徐禅脑中思绪翻飞,如果用大乘境的灵力,施展饕餮剑阵加追踪,那岂不是比什么世界石都好用,再面对返虚境的攻击,那些空间封锁,估计能直接碾碎。   一时间,徐禅看静渊尊者的目光更火热了。   傅云晔被盯得不太自在,直接停手,也没问别的,道:“去吧。”   徐禅高兴之余,突然清醒过来:“师父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攻击我吗?”   傅云晔道:“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   徐禅深呼吸,道:“师父知道!?”   傅云晔点了下头。   徐禅脑中乱乱的,师父不会是修了窥探类的术法,然后看到他所修的术法了吧!那么《空间切割术》呢,师父也知道吗?   徐禅小声地问:“师父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傅云晔道:“你刚进月明岛的时候。”   徐禅猝然看向眼前的尊者。   “好了,种花吧。”   傅云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徐禅方才心脏都快停跳了,他心事重重地转过身去,感受到气海空间里那一小团大乘境的灵力,他分出一半来,对上地上所有的花,施展生长术。   其中有些花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生机,但还有一些依旧蔫蔫的。   最后大乘境灵力用得只剩一缕,但还有五株花没能救活,徐禅实在舍不得用了,道:“师父,我最多只能这样了。”   傅云晔过来看了看,道:“不错,你下去吧。”   徐禅点了下头,道:“多谢师父了。”   徐禅出了大殿群,心脏都在狂跳。   师父居然在他刚入灵岛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师父也早早地在关注,他将如此珍贵的宝物,就放在月明岛藏经阁一层,月明岛的普通弟子都能进的藏经阁一层,他将这等机缘丢在那里静候有缘人,这师父还有什么不好的!   有天赋的弟子,他都让他的朋友领走了,没天赋的留在山门之中享有岛主亲传弟子的待遇,好生招待着,顶级法门随便搁在所有人都能进出的地方,分配到灵岛的任务,弟子不愿意做,他亲力亲为。   他默默地为了弟子做了好多。   徐禅瞬移到自己的住处,转念一想,又有点二丈摸不着头脑。   说来师父自己也可以修生长术,为什么师父宁愿对他施展那么多次清风术,也不干脆消耗灵力动用几次生长术去救那些花呢。   总不可能是想要个人陪伴吧。   傅云晔将徐禅救活的那些花放到花圃之中,然后动用了几个草木焕生的术法,将剩下的几盆花救活,同样栽种到花圃之中。   其实只是找徐禅来说说话而已,顺便给他大乘境的灵力。   用入梦道对付返虚境还是太难了,如果真有人追杀,还是大乘境的灵力最保险。   只是对方用那么多来培花,也不知道剩下的灵力还够不够用。   而此刻,月明岛大堂之中。   除徐禅之外的岛主亲传弟子大多聚集在此,陆湛坐在上首,表情几分凝重。   “你们说,在徐禅眼里,我们是不是笑话?”   秦庄脸色难看:“我打听过了,是他主动告诉福鼎城城主,他是静渊尊者弟子,我们之前叮嘱他的话,他都当成了耳旁风。”   陈平东道:“他也只是想为咱们师尊一脉正名而已。”   老四道:“他只是证明了他自己,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因为他变强了,还是因为他风光了?在其他人眼里,我们不还是废物。”   “以前觉得他是月明岛的希望,现在只觉得他自私。”   陆湛道:“我们修为有限,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实力高,他也只是做他自己能做的事而已,不必想太多。”   “是我们想太多吗,大师兄没听到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嘲笑我们的。本来咱们月明岛风平浪静,他非要搅成这样,好像不为师父争光,是我们的错一样。”   “再说他也就元婴境啊,他能强到哪里去,只是会点厉害些的术法而已。”   许屿轻嘶一声,心道,好像外面的人也没怎么提他们吧。   “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借着师尊的名头让自己名扬天下而已,他把静渊尊者一脉抬举得再高,我们也没法起来,让我们的名字也传出去,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许屿道:“但我们是师尊的弟子,多少还是有人在关注的,以前只是不明显罢了。”   秦庄道:“我只是想当个默默无闻的弟子,谁也别注意到我。可当师尊的弟子,就一直处在风口浪尖,这些年我也真是受够了,要是也有人看上我带我走就好了。”   奈何要想被别的人看中,就得有过人之处,就得出风头,这几乎是个死结。   秦庄越想越看徐禅不顺眼。   陈平东看了下众人,说实在的徐禅再怎么风光,他都没什么异议,他还想进浮华宫呢。   徐禅接到越蒙的消息时,人正修炼了三个周天,睁开眼睛休息一下,喝点茶。   越蒙是来告状的,他发来的消息里正是月明岛大堂,众弟子蛐蛐他的画面。   徐禅顿时笑了,见秦庄说得义愤填膺,便问了。   “【月明岛徐禅:是秦庄召集的其他人吗?】”   “【月明岛越蒙:不是,是孟昀师兄。】”   徐禅再次见画面里的孟昀,他只是坐在一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以至于徐禅都忽视了他。   “【月明岛徐禅:我的事影响到他了?】”   “【月明岛越蒙:不至于,孟昀师兄是八星炼器师的弟子,还是三星炼器师,你怎么样都影响不到他。】”   “【月明岛徐禅:你不恨我?】”   越蒙看到这句话,顿时心里咯噔了下,恨徐禅吗,自然是有点,但他确实也伤过徐禅,如果徐禅气海空间只有方圆几百里,那他确实犯了大事,对方怎么报复他都不为过,他也认。   再者,他看陈平东和许屿的态度就知道了,这两个都在帮着徐禅说话,似乎是怕了,也似乎是找到了路,而他和这两人的关系破裂,现在在月明岛孤立无援,他也想找找出路。   当前的情况,大师兄中立,一边是孟昀师兄,一边是徐禅,在孟昀师兄身边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徐禅这边,目前只有许屿和陈平东在小小拥护,那他……如果实在要选一个站边……他真的非常为难。   但唯有一点,他是希望能和徐禅化干戈为玉帛的。   其他人怎么想的他不清楚,但他不想有徐禅这么个敌人。   “【月明岛越蒙:你让我害怕。】”   比起觉得越蒙是来投诚的,徐禅更倾向于越蒙是在挑事,想挑起他和孟昀的矛盾,也让他知道现在月明岛亲传弟子那边关于他的议论,让他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但他又觉得越蒙没有这么聪明。   真这么聪明,就不会被陈平东当枪使了。   不过也不保证对方经此一遭开了窍了。   其实徐禅在听到别人说他是借着静渊尊者名头来增加名气的时候,徐禅有点生气,他只想着洗脱静渊尊者一脉的污名,想尝尝被轻视冷待的感觉,然后打破这种局面罢了。   既然师父都没有因此生气。   那其他人的不满,又算得了什么呢。   徐禅放任置之。   然后连着三天,月明岛亲传弟子都在开会批判他。   起初的那天还有孟昀在,后面都不用孟昀牵头了。   “他不就是想取悦师尊吗!”   “他讨好师尊,就是在讨好沧海宗上位者。”   “真是好深的心机啊!”   “他完全不把我们的话放在心上,他也太傲慢了。”   “他自视甚高,迟早栽跟头。”   之后就开始诅咒了。   越蒙都将批斗大会的画面传给他。   徐禅都乐了,对,他就是在取悦静渊尊者。   静渊尊者那般不遗余力地教他,给他那么多价值高昂的宝物,这难道不是静渊尊者对他寄予了厚望吗,他怎能让静渊尊者失望。   他以静渊尊者弟子自居,其实和他想自己出名、想成尊做主背道,但他依旧义无反顾。   被说借着静渊尊者名头成就自己,真是冤枉他了。   徐禅倒也不难受。   除了月明岛的那几位,其他人对他的评价都还挺好的。   ————————   下章会有反转!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老师教的很好。   蛐蛐他的消息,越蒙连发三天。   徐禅看腻了。   这一日,算着时间,师兄师姐们应该已经在大堂集合了,到时候大师兄又是两头为难,但还是得听那些师弟师妹的言语,安抚他们的情绪。   待人到得差不多了,徐禅瞬移到大堂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步入大堂之中。   大堂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徐禅过去坐下。   “徐禅来了。”骂得最凶的秦庄笑着上前给徐禅倒了杯茶。   徐禅:“……”   其他师兄师姐:“……”   后来看到画面的孟昀:“……”   “你似乎有心事。”   梦境白海,听到眼前姜荣的声音,徐禅回过神。不知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他笑了下,又很快收敛笑容,道:“我前几日入侵了一人的梦境。”   傅云晔问:“那人什么境界?”   徐禅道:“化神境。”   傅云晔:“可有受伤?”   徐禅摇了摇头:“老师教得很好。”   傅云晔没想到他只是经历一遍就能学会,不愧是入梦道造诣极高的人,他克制地夸了徐禅几句,叮嘱他还是小心为上。   他还以为徐禅是因为这些天月明岛内的动静而难受。   徐禅眼睛都亮了几分,嘴角噙着笑,道:“都是老师教导有方,我会小心谨慎的。”   结束入梦道教习,徐禅正打算修行,突然魂牵梦萦有反应。   消耗的灵力胜过之前沈岚入梦的那次。   看来是那个返虚境的人也入睡了。   徐禅试着进入对方的梦境之中,几乎是一瞬间,眼见烟雾朝他而来。   徐禅浑身汗毛倒竖,瞬间脱离了对方的梦境。   这人有梦境防御,而且品级不低。   说来那个沈岚,在梦境中做那种事,居然都没有想过梦境防御,也是心大啊。   翌日白日,徐禅的魂牵梦萦又有动静,似乎是沈岚,他小心试探了下,没有烟雾袭来,梦境也能更改,就在他找准梦境主意识,打算更改梦境的时候。   突然漫天箭矢冲着他而来,徐禅赶忙离开了梦境。   心有余悸。   他的入梦道造诣还是不够精通。   毕竟才学了一年而已。   徐禅顿时就对奉朝晖会的入梦道感兴趣了。   等开学了,他找奉朝晖练练入梦道的入侵……   反正魂牵梦绕一直在,等他入梦道境界提起来,或许就能对付那个沈岚了。   真正强大的梦境都不用借助梦境防御法器,那位返虚境之所以也有梦境防御之物,想必入梦道造诣也没有高到哪里去,只要魂牵梦萦不解,他都有机会。   八月初,一年一度的浮华宫选拔,又在沧海宗召开。   柳青芙、许屿和陈平东都报名参加了这次选拔。   每一年的浮华宫选拔都不一样,徐禅想去看看,但是没法进那处选拔地。   听说有高学年排名靠前的师兄师姐们进去帮着长老盯考场。   不知道他日后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不过虽然不能亲身前去观看选拔,却可以用传影石看,也是一样。   这种别人选拔,他放假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徐禅坐在蓝鲸背上修行,传影石传来动静。   “【月明岛许屿:徐禅……】”   “【月明岛徐禅:有事?】”   “【月明岛许屿:有件事想要求求你,不行也没关系,我只是想问问,我也问别人了。】”   “【月明岛徐禅:说。】”   “【月明岛许屿:我想问你借一件法器,这边武道考核需要在小世界里和比自己高至少一个境界的妖兽对战,越阶挑战的妖兽等级越高,成绩越好,我的武器品级最高才天品初,所以想借一下圣器……】”   “【月明岛徐禅:我手头没有对战用的圣器。】”   其他相熟的人也是这么说的,许屿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和徐禅的关系,徐禅愿意回他都已经算不错了。   “【月明岛徐禅:[浮光镜]可以借你神器。签了契约就能取了[契约]。】”   徐禅对战用的圣器几乎都卖了,有了神兵以后还要什么圣器,他封印了神器里自己的魂印,设了个时限,在时限内别人用神器不会受制。   许屿看到消息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   神器啊!   是神器!   至于契约,武道考核之后归还,损坏照价赔偿,不还命偿。   许屿千恩万谢,抱着神器浮光镜去小世界参加武道选拔了。   又过了一会。   “【月明岛陈平东:有件事想请求你,但愿你不会觉得冒昧。】”   “【月明岛徐禅:?】”   “【月明岛陈平东:我想借一件圣器……】”   “【月明岛陈平东:我知道非常冒昧。】”   “【月明岛陈平东:抱歉打扰了。】”   “【月明岛徐禅:[欺风神剑][契约]】”   “【月明岛陈平东:!!!!!!】”   “【月明岛陈平东:[已签契][已领取]叩头感谢!!!我会报答你的!!!】”   看在他给了那么多圣品土壤的份上。   然后徐禅给柳青芙发去了消息。   “【月明岛徐禅:武道选拔考了吗?】”   “【风铃岛柳青芙:还没有。】”   “【月明岛徐禅:[静神拂尘]借你用,考试完了还给我就行。】”   “【风铃岛柳青芙:这怎么能行!】”   “【月明岛徐禅:拿着吧,我都已经借出去两把了,多你这个不多。】”   这个拂尘是中品神器,之前借出去的两个都是下品神器。   “【风铃岛柳青芙:[已领取]多谢!真的非常谢谢。】”   浮华宫选拔一直持续到一万人合格为止。   去年他们考核耗费了两日。   不知道这次需要多久。   沧海宗信道很是热闹。   诸多沧海宗弟子谈论着浮华宫录取之人,以及汇报当前录取人数。   “【主岛伏蓉:[画面][画面]十九岁的元婴境巅峰周枫,战败了浮华宫第二学年的化神境!!】”   “【朝山岛秦珑:厉害了,一年又一年,每年都有新的天骄!】”   “【凤栖岛韩林昭:徐禅有没有压力啊。】”   “【万沙岛叶醉欢:月明岛有两个弟子以神器对战,这是静渊尊者给的吗?】”   “【月明岛徐禅:我借的。】”   “【天清岛桑岚:说你你不出来,一说静渊尊者你就出来了。】”   然后信道上就讨论起借神器的事来。   都在说徐禅大方。   也有质疑徐禅哪来那么多神器,钱从何而来的问题。   “【万沙岛叶醉欢:是不是静渊尊者奖励的?】”   “【望月岛周香玲:你快别说了,一说徐禅就急!说他和静渊尊者是清白的。】”   “【月明岛徐禅:???】”   “【望月岛周香玲:你看他又出来了。】”   “【主岛祁敬:徐禅被沧海宗表扬了那么多次,每次肯定都有奖励。】”   “【主岛岑逸风:这次沧海宗建养殖场,就是徐禅带回来的异兽,那异兽现在在外面卖几千万极品灵石,徐禅有几把神器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琴雨岛侯悦芳:你们难道不知道他的考试画面卖多贵?】”   “【花灿岛元景:浮华宫第一真不是开玩笑。】”   徐禅看到这里,突然想起来这次末考考试画面卖的灵石还没有领。   主要是末考公布完成绩后,浮华宫就关闭宫门了。   考试画面买卖的灵石需要去浮华宫事务堂领取,故而徐禅一直忙着任务的事,他也没有特别注意。   于是徐禅找到传影石浮华宫藏宝阁,考试画面已售卖,10324次。   徐禅顿时都惊了。   一份一万。   居然有一亿了!   分给浮华宫一成,那也有九千多万。   不知道后面学年还有没有考试画面买卖,他都开始期待考试了……   见这么多沧海宗弟子,都在讨论浮华宫选拔。   徐禅也用传影石看考试画面,找他认识的人。   这时,许屿发来消息。   “【月明岛许屿:[浮光镜]我武道考核通过了!】”   “【浮华宫徐禅:[已领取]】”   “【月明岛许屿:万分感谢!多亏有你。】”   徐禅看了下他的考试画面,浮光镜能攻能防,能反弹攻击,还能形成防御罩,许屿金丹境,对付元婴境灵兽简直绰绰有余。   简简单单就结束了。   陈平东那边稍微麻烦了些,陈平东明显不太擅长使剑,对付一头元婴境初期的妖兽,还慢慢吞吞磨磨蹭蹭到现在还没分出结果,身上还挂彩了好几处。   最后是柳青芙那边。   静神拂尘缚住妖兽,直接便能让妖兽失去所有灵力,然后只要攻击命门就行了。   柳青芙明显对妖兽了解颇多,在灵力耗尽之前结束了战斗。   “【风铃岛柳青芙:[静神拂尘]多谢!!!我过了!!!】”   过了武道选拔自然是值得高兴的。   “【月明岛徐禅:[已领取]其他选拔呢?】”   “【风铃岛柳青芙:师父说我有卦道天赋,推演道、卦道那些,我都通过了,我现在都通过了,我是浮华宫弟子了!!!】”   “【月明岛徐禅:恭喜!】”   徐禅打算看看这一届出挑的那几位,结果传影石一直有动静。   徐禅打开信道一看。   全是不认识的人问他借神器的。   徐禅一脸木然,点了全部,发了同一条消息。   “【月明岛徐禅:都已借出。】”   众人纷纷回复:“还回来了能第一个考虑我吗?”   “可以有偿。”   “徐禅师兄看看我!一千极品灵石借神器,保证有借有还……”   “徐禅,别逼我求你。”   徐禅一个头两个大。   早知道他就不在信道里说他借神器了。   就在这时,徐禅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百蛮岛季玉:听说你能借神器,我要出去做个任务,能借你一把神器吗?】”   徐禅还以为看错了,定睛仔细一看,还真是。   “【月明岛徐禅:你哪来的脸?】”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老师觉得双修之法是正道吗?   浮华宫选拔,傅云晔可以进选拔地观看,他自然要看一眼自己的弟子。   结果就看到了许屿武道选拔,用的是浮光镜。   传影石这时候也很热闹。   傅云晔看到徐禅的“我借的”,嘴角一下压了下来。   浮光镜是他送的,便是徐禅的了,确实徐禅借给别人,也与他无关。   但是……   然后傅云晔又在陈平东手中看到了欺风神剑。   心情也并没有转好。   徐禅不是和这两人有仇吗,居然愿意借神器给他们参试,难道是因为看在同在一个师门的份上,这才放下成见,委屈自己,也是想着为他争光?   又或者同去做任务,关系缓和了?   看来那两人也不算愚钝。   在武道考核上用神器的人毕竟是少数,随便一筛选,沧海宗还有一人,是个女子。   容颜姣好,神情坚毅,手中拿着的是静神拂尘。   哦,戒一道人送的见面礼也被借出去了。   傅云晔笑了下,又陷入沉思。   他跟戒一道人一样吗?   “这女子是谁?”   徐禅借给同门师兄的神器是下品,而借给这女子的是中品。   傅云晔以前遣人去打探过徐禅的身世,自然知晓和徐禅一个地方来的人,足有三人,其中只有一个女子。   叫柳青芙。   和徐禅关系挺好。   又想起来,去年过年,经过徐禅牵线搭桥,有两处灵岛和月明岛牵上了些许关系。   一个古法岛就不说了,排名第三十,还有一个则是远在万里之外的灵岛,叫风铃岛,排名一千名开外。   想来就是此女所在的灵岛。   所以徐禅一直明里暗里在襄助此女。   是徐禅重情重义,还是别的……   傅云晔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最后陈平东也顺利过了武道考核,徐禅收回三柄神器,然后进入梦境,修炼剑道。   突然,他感知到梦境中多了个人。   徐禅瞬间警惕,得益于入侵其他人的梦境,他得到了启发,所以把自己的梦境也好好防御了一番,比如漫天箭矢,致僵烟雾等。   可所有攻击齐发,徐禅感觉到进来的那人步伐平稳,走路没有丝毫的滞涩,他所有防御都落到空处,没有波及那人半分。   徐禅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下意识就要离开梦境。   “徐禅。”   熟悉的声音传来。   徐禅惊愕地道:“老师?”   有过一次别人幻化成老师入侵他梦境的经历,徐禅十分的紧绷,想脱离梦境,但就好像身体陷入极度粘黏的土壤中,很难脱离。   就耽误的这点时间,来人已经穿过重重雾霭,来到他眼前。   “是我。”姜荣道。   徐禅道:“怎么证明您是?”   姜荣抬手,手中灵料浮现,眨眼之间一道阵法生成,但只是将姜荣笼罩其中,并没有伤及徐禅。   这行云流水的布阵手法,是老师无疑了。   徐禅这才放松了下,道:“老师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以前都是夜里,这还是头一次白日入他梦境。   傅云晔道:“我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徐禅立刻虚心询问:“老师请讲。”   傅云晔道:“你年纪不小了,我有个外孙女,年纪与你相仿,天资很是不错,听闻你后,对你很是赞赏,你可有兴趣修习双修之类的术法?”   徐禅:“……”   徐禅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想看出这荒唐话里有几分真实。   他紧抿了下唇,十分勉强地道:“老师觉得双修之法是正途吗?”   傅云晔道:“这需要看你。”   徐禅道:“老师,我对双修之法没有兴趣。”   虽然浮华宫没有合欢道,但星月阁有。修士一人修行,不沾旁人因果,可一旦与人双修,便会与别人的修为连成一体,一个人能从另一个人身上汲取灵力,日子久了,甚至无需进行融合,也能用对方的灵力。   徐禅没有与人共用灵力的想法。   傅云晔道:“那道侣……”   徐禅道:“老师,我年纪还小。”   傅云晔道:“难道你是有心上人了?”   徐禅道:“怎么可能!”   傅云晔:“当真?”   徐禅没好气地道:“当一百二十万分的真!老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真真一心修行,无心其他啊。”   傅云晔莫名陷入沉默。   徐禅顿时觉得师父就是来探他口风的,想试探他的道心坚不坚定。   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是因为他把中品神器借给柳青芙吗。   还是师父纯粹的想给他介绍道侣?   徐禅真的汗如雨下:“老师,我修为还这么低,眼下除了好好修行,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还请老师见谅!”   傅云晔:“……”   可徐禅转念一想,他不能把这个人看成是师父,如果是一直教导他的老师,十分看好他,不惜给他介绍道侣,那么他直言道心,必然可能会让对方不快,再说他以后肯定得成家立业,所以也不好说得太绝对。   徐禅道:“感谢老师看好,竟然愿意把家人介绍给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只是我觉得这个是看缘分的,有缘日后见到,也会有机会走到一起的。”   傅云晔:“……”   傅云晔道:“日后再说吧,既然专心修行,那便专心修行吧。”   徐禅长舒一口气:“多谢老师理解。”   傅云晔试探完便打算离开。   徒弟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是他多心了。   想到之前这人摸他的脸,又说无心情爱之事,难免有点不畅。   徐禅好不容易在白天见到姜荣,怎么可能随意放他离去,他连忙上前道:“老师,我有困惑。”   傅云晔停下脚步:“你说。”   “老师是怎么在我的梦境防御中完好无损的?我入侵梦境的那个人,也在梦境里布下了漫天箭雨,可我进不去,也没法立刻改变他的梦境。”   傅云晔道:“只有梦境主人,才能在梦境中无所不能,只要把自己当成梦境的主人即可。”   徐禅轻嘶一声,不大懂。   傅云晔道:“梦境集大成者,进入任何一个梦境,都可以当成是在自己的梦中。”   “我的入梦之道,便是把别人的梦境变成自己的梦境。”   徐禅眼睛一亮:“老师是说梦境融合吗!”   傅云晔长叹一声,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和被教出的天才的差别。   徐禅在浮华宫上千秋道人的入梦道课的时候,千秋道人就是把所有人的梦连在一起,他为主导,其他人虽能在梦境中具象物体,所做一切都在千秋道人掌控之中,但他们身在梦境之中却感知不到千秋道人的存在,只能用眼睛看见。   徐禅道:“但老师出现的时候,我还是知道了。”   傅云晔道:“那是因为,我让你知道了。”   徐禅道:“让我不知道的入梦之法是怎样的,老师试试?”   刹那间,姜荣在他眼前消失了。   徐禅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干脆清醒过来,然后再次入梦,在白海之上静静地等待。   烟雾、箭矢、冰雪、火焰都出现了,但徐禅还是感觉不到梦境中多了什么。   下一瞬,身前多了个人,徐禅吓得后退了一步,腰便被手托住,他一脸歉意地看着眼前的姜荣,后退一步站稳了,然后说了句谢谢。   傅云晔目光晦暗地收回了手。   明明让徐禅踉跄一步就行了,他非要搂这一下。   而且他竟然还有点欢愉。   是戏弄人的恶趣味吗。   徐禅迫切地道:“虽然我的确察觉不到老师你的存在,但我所有梦境防御之物都被激发了,只是看看这些,我就知道梦境有人入侵了,就该赶紧清醒了吧。”   傅云晔道:“你现在能清醒吗?”   “当然……”徐禅说到一半,蓦然一惊,他分明能感知到自己留在身体外的梦傀儡等物,以及分神虚影,但他却没法脱离梦境。   傅云晔道:“你感知不到我,哪怕梦境防御因我触发,也伤不到我分毫,而当你注意到梦境防御的时候,就已经陷入我的梦了。在我的梦里,你脱离不了。”   徐禅顿时惊恐了,如果有这样的人进入他的梦,锁定了他的意识,那他要怎么脱离:“那我要怎么脱离?”   傅云晔道:“你无法脱离,只能任我摆布。”   徐禅满脸严肃:“肯定有法子吧。”   傅云晔道:“如果是我,你没有法子。”   徐禅立刻道:“那要是别人呢?”   傅云晔道:“你要争夺梦境掌控权,得隐匿身形,拖延时间,如果对方奈何不了你,自然会放你出去。”   “隐匿身形,是这样隐匿的吗?”徐禅的身体瞬间消失,他进入到了十倍外界时间流速的那方梦境时空之中。   这是他当初自通深层梦境防御的时候,学会的融入梦境时空之中,来躲避入侵者的追杀。   可徐禅刚来到新的梦境时空,身边便多了个人,那人的手搭在他的头上,道:“继续。”   徐禅继续藏,旁边的人如影随形,始终出现在他身边。   这是因为自己现在是在对方的梦境之中,所以无论他躲在那里,对方都会发现。   徐禅试着争夺梦境所有权,他平铺了一层烟火气的街道,但街道如镜面般寸寸剥落,根本无法成型,随着梦境的争夺,周围布景变得支离破碎,徐禅经过一处梦境画面的切口,面上一痛,他伸手一抹。   是鲜血。   “我要怎么出去!”徐禅喊道。   声音从身侧极近处传来:“进入到你全部是由你的梦境组成的画面之中,然后脱离。”   他构建出的梦境画面都碎得极小,傅云晔特地挪了一大块过来,徐禅却直接动用同尘,化作灰尘,进入到极小块的梦境碎片之中。   下一刻,徐禅一个大喘气,从床上坐起,后心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太吓人了!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傅云晔你是不是在心虚!   梦境入侵真是博大精深。   徐禅不禁感叹,他再次进入梦境之中,等待着姜荣出现,想要向他道谢。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师父,顿时一阵怅然若失,他还有很重要的问题想问呢。   到了晚上的时候,姜荣并没有出现。   想来白日已经来过了,晚上自然不必再来教课。   再来还得三日后,徐禅巩固了下入梦道的防御,也在自己的梦境里具象化了一些场景,但要将场景具象得真实,极其耗费时间。   徐禅修炼了一晚上加一早上,醒来发现传影石上多了几条消息。   “【奉家奉朝晖:我来浮华宫选拔会的看台了,怎么没见到你?】”   “【奉家奉朝晖:修炼忘记时辰了?】”   “【奉家奉朝晖:人呢人呢人呢。】”   徐禅这才回复。   “【沧海宗徐禅:我没去。】”   “【奉家奉朝晖:这么大的热闹,这你都能忍得住?】“   徐禅也想进去看啊,这不是进不去吗。   话说当初他们考核的时候,远处山壁上有延绵的亭台楼阁和走廊栈道,其上都是来看选拔的人,那么多人难道都是各沧海宗的上位者吗。   “【月明岛徐禅:我进不去啊,你是怎么进去的?】”   都是第一,怎么奉朝晖能去,他却不能!   “【奉家奉朝晖:师尊带的。】”   徐禅唰地站了起来,对啊,他可以找戒一道人和胥染老师!   胥染待在亭子中,看着旁边的傅云晔,见他出神,都不由乐了。   “参试的不是徐禅,你看得都没劲了是吧。”   “……”傅云晔刚想走,闻言回过头,“什么?”   欧阳诺道:“你这就误会静渊了,他上次是睡过去的。”   胥染想想是有这么回事,他作势拿出传影石:“哎呀,我想我徒儿了,不然我叫徐禅来这儿看吧。”   傅云晔停下脚步,道:“别做多余的事。”   正好,传影石传来响动。   胥染拿出来一看:“果然师徒心有灵犀,我才说到他,他就找我了。”   傅云晔一脸不信,冷笑:“……”   胥染道:“徐禅说要来看。”   欧阳诺都把头凑过去了,但看不清别人传影石光幕上的字,胥染开了个分享,画面清晰,欧阳诺道:“还真是他。”   傅云晔收回视线,神情淡淡,没有反应。胥染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不然我回绝他吧。”   傅云晔道:“让他来也无妨。”   “唉不能回绝,我说不行,他肯定去找戒一……你说什么?”   胥染惊讶地看着傅云晔,又看了眼旁边的欧阳诺,欧阳诺重复道:“他说让他来。”   “静渊你……”胥染表情难言。   傅云晔忍无可忍:“你不让,他肯定去找戒一,戒一是乾坤宗的,你难道想沧海宗失去这个人才吗。”   胥染一脸莫名:“这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他怎么舍得离开沧海宗去乾坤宗。”   傅云晔稍稍收敛神色,胥染看稀奇似的看着他的脸色,然后笑得前俯后仰,道:“人才!!!傅云晔,你也承认,他是人才!”   欧阳诺左看右看,实在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道:“这不是事实吗。”   傅云晔深以为然,道:“问题在哪儿?”   胥染道:“是这样的,只要提到徐禅,他就这样。”   “哪样?”欧阳诺这半年一直在钻研药剂,只觉自己好像严重脱节了,他急需知道更多。   “话特别多,而且还有情绪。”   傅云晔:“……你继续说,空间石卖给别的炼器师。”   胥染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道:“你捂嘴了,傅云晔你是不是在心虚!”   傅云晔深深看向胥染,胥染立刻专注自己的传影石,道:“我跟徐禅说让他在选拔地正门外等我,他现在到了,我去接他。”   胥染身边缓缓浮现出空间门户,他一步踏出,身形就消失不见。   今年来浮华宫的弟子中天才极多,欧阳诺刚才连看了几场不尽兴,准备去药道选拔地近观,他临走,看向傅云晔:“你之前是不是说要走?”   傅云晔坐着没动,道:“没有。”   欧阳诺刚离开,空间门户出现,胥染拉着徐禅的手腕,出现在这一方小亭。   傅云晔抬眼看到胥染搭在徐禅腕上的手,觉得有些扎眼。   徐禅见到傅云晔,毫不掩饰兴奋:“师父!”   徐禅来了,胥染便没有打趣傅云晔的意思了,他留下师徒二人,道:“我去器道选拔地看看,听说有个不错的苗子正在考核。”   徐禅立刻道:“多不错?”   胥染道:“要去看看吗?”   徐禅立刻点头,胥染便要再构建空间门户,却见傅云晔站了起来,走到他们身边。   胥染不由诧异地看向傅云晔,眼神示意,是器道选拔。   傅云晔道:“我也好奇。”   胥染又抬手虎口卡住上唇,手掌遮住嘴,嘴角掩饰不住地上扬。   傅云晔无视了他这副死样,三人一道来到器道选拔地。   一抔灿金火焰燃起,周遭所有火焰摇曳将熄,火焰的主人乃是一位年轻女子,年岁应该二十一二,她轻描淡写地将灵料投入灿金火焰之中。   灵料迅速融化,熔炼,很快形成秘金。   “地品秘金!”   “她是位二星炼器师。”   那灿金火焰的威压下,周遭的年轻人甚至没法考试,于是干脆停下来看她考核,顺便议论起来。   “她叫什么名字?”徐禅问了下旁边的青年。   胥染和傅云晔都隐匿了身形,也就只有拥有神瞳的徐禅能看见他俩。   “中州莫家,莫灵。”   “听说自幼和奉朝晖有婚约。”   “奉朝晖!浮华宫第一的那个!”   “没错,化神境。”   徐禅顿时露出惊异的眼神,望向莫灵,元婴境。   看着话不多,样貌端丽,气质清绝,确实灵气逼人的样子。   徐禅立刻掏出传影石来,嘴上的笑都没合拢。   “【沧海宗徐禅:朝晖,来器道考核地!】”   “【奉家奉朝晖:你来了?】”   “【沧海宗徐禅:我让胥染老师带我进来了。快来快来。】”   徐禅看着莫灵炼器,看着对方都快炼好了,他回头看了又看,终于看到奉朝晖进门。   这人居然也隐着身!   徐禅一眼见到奉朝晖,奉朝晖也看到了他,径直朝他走来,来到胥染和傅云晔身边时,还停下来点头见礼了下。   徐禅传音道:“怎么藏得这么严实?”   奉朝晖笑了下。   徐禅指了指场中正在炼器的二星炼器师,道:“你未婚妻?”   奉朝晖点了下头,传音道:“莫家是炼器世家,我之前跟你说过吧,奉家没有高阶炼器师,这就是奉家和莫家联姻的原因。”   “那你跟她……”   奉朝晖摇头道:“之前都没有见过。”   徐禅道:“不是青梅竹马吗!”   奉朝晖道:“联姻是我们出生之前就定下的,联姻之前,他们也没想过我们俩的天资都这么高,可能很小的时候见过,但后来都刻意彼此错开,就像知道我来了浮华宫,她去年就没来。”   徐禅想到他之前揶揄自己,便乐道:“但她今年还是来了。”   奉朝晖认真地道:“因为她听说静渊尊者是浮华宫第一学年的剑道老师。”   徐禅:“……”怎么就扯上师父了!   徐禅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奉朝晖道:“我不想成亲啊!”   徐禅看着他没说话,奉朝晖笑着反问:“难道你想成亲吗?”   徐禅咂摸了下嘴,目光坚定:“总有一天,我会成亲的。”   奉朝晖目光落到虚处,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如沐春风地道:“我不想,我这辈子都不想成亲。”   “你知道,成亲之后,人就老了。心境也会变化。你看那些精神面貌年轻的人,比如静渊尊者,比如胥染,都没成亲。”   “千秋道人呢?”徐禅问。   “他曾经有过,但妻子去世,他心境也变了。”奉朝晖道,“这是最难受的。我在,我心上人去却不在了。”   徐禅顿时不揶揄他了,他说起正经的:“确定师父只教第一学年,不会教第二学年吗?”   奉朝晖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问问静渊尊者。”   徐禅记得去年浮华宫开学的时候,师父澄清过他入浮华宫甲极殿教学,并不是因为自己在甲极殿,当然不是因为他,他那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进甲极殿。   确实第一学年的教学方式和第二学年及以上都不一样。   所以教第一学年的执教只教第一学年?第二学年会有新的执教?   徐禅回望了下傅云晔。   那眼神幽远绵长,傅云晔:?   奉朝晖笑着又道:“我倒是觉得问题不是教第一学年还是第二学年,而是静渊尊者还会不会继续执教。”   徐禅点了下头:“你说的有道理。”   “那你去问问?”   徐禅:“……”   徐禅纠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太好问。”   师父连教他都恨不得换几重身份,知道他在甲极殿上课那般避嫌,如果他特地去问了,怕是师父本来打算继续的,都开始考虑要不要续了。   奉朝晖哈哈笑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下隐匿着的两人,收敛了笑容。   “你接下来要去看哪个考场?”奉朝晖问徐禅。   徐禅道:“剑道吧。”   “走,一起。”   徐禅跟着奉朝晖往外走,路过傅云晔和胥染时,点头见了下礼:“我就先走了。”   胥染:“好,你慢慢逛,回去的时候来找我,我带你出去。”   “多谢老师!”   傅云晔看着徐禅被勾着脖子离开的背影:“……”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我觉得静渊会去。   “你心情不太好。”胥染道。   傅云晔神色淡淡:“没有。”   胥染道:“你之前不是说要走吗,现在怎么不走了。”   傅云晔道:“什么时候?”   胥染道:“就是徐禅来之前。”   傅云晔:“……”   “你该不会在等徐禅吧,”胥染道,“因为他说结束了会来找我。”   傅云晔皱眉:“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胥染笑着道:“没有什么啊,你在回避什么。”   傅云晔嫌烦,直接消失不见。   胥染愣了下:“诶诶诶,你走了我多没劲啊!”   傅云晔回到月明岛大殿高座上,日光落入大门之中,却只照亮了一小部分,剩下的笼罩在阴影中,阴凉一片。   他回想起今日之事,胥染拉着徐禅的手腕,他见了不舒服,奉朝晖揽着徐禅的肩膀,他见了也很不舒服。   就很想那样做的人是他。   他脑中浮现梦境之中,繁华的街道,推推搡搡的行人,幽绿的河水穿街而过,额间红痣的青年掉下石桥,他飞身而上揽住了对方的腰身。   那腰细窄,身体靠在他身上,他近距离看着对方的眉眼,很想……   傅云晔一把握紧了华座的扶手。   胥染待在炼器道选拔地,百无聊赖地看各种学子炼器,不得不说这一届来沧海宗的人,天资聪颖之辈是比往年多了一些。   旁边的浮华宫副宫主庄离道:“很多人一听静渊尊者入宫教学,甚至不远千万里从各洲过来。”   浮华宫的六位副宫主,褚依擅长炼药,庄离擅长炼器,和胥染的关系不错。   “浮华宫打着静渊的名头在招生吗?”胥染问。   “这倒没有,毕竟也不知道他今年还来不来。”   “到现在都还没确定执教契约?”   “没。”   “过几天就开学了,现在都没,那肯定是不可能了。”沧海宗另一位九星炼器师姜琪说道。   庄离道:“也不一定,去年他就是这时候答应的。”   “什么!?”胥染大吃一惊,眼睛熠熠生辉。   “你不知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   胥染道:“不过你们放心,他今年肯定也进浮华宫执教。”   庄离也激动了:“当真?静渊尊者跟你说了?”   胥染道:“他没说,我就这么猜了。敢打赌吗?”   庄离心想赌输了反倒是好事,也道:“赌什么?”   “就赌静渊会不会进浮华宫执教。”   “有意思。”赌注是一件上品神器,姜琪也参与进来。   当晚,褚依也加进了他们这个小信道,然后把浮华宫宫主和其他几位副宫主也拉了进来。   浮华宫的诸位都赌静渊尊者应该不会来,这样赢了不至于太难受,输了更不难受。   结果消息传到了洪宇歇那里。   当时柴绯正在和他喝茶。   柴绯立刻告知了花月和舒绘。   “我觉得静渊会去。”花月道。   “他不会吧。”洪宇歇话是这么说,但神采奕奕。   “我也觉得他不会了,徒弟又不在第一学年了,第一学年的课清闲些,一个月一两次,两三次,但到了第二学年,那就是隔三差五都要上课,静渊遭不住的。”舒绘中肯地道。   “你们也觉得他之所以去浮华宫执教,是因为他徒弟?”洪宇歇道。   “这不肯定的吗!”柴绯道,“我听胥染说,他去年是在浮华宫选拔过后,才答应进浮华宫当剑道执教的!肯定是因为看到徒弟发挥得特别好,觉得他能进甲极殿,这才进甲极殿执教,不然静渊这么多年都不教人,怎么会突然想当一个殿两百人的老师!”   “他之前课上不是为了鼓励徒弟一句,鼓励了整个学殿吗,他也会为了徒弟一个,教整个学殿!”   “但他前期上课的时候对徐禅很冷漠,我听我徒弟说的。”舒绘道。   “他只是面上冷漠,你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那他教得不怎么上心是怎么回事呢。”   “毕竟很久没教人了,一时不习惯也很正常。”   “我听安凌尚说,去年因为他插队,浮华宫还推了一位剑道巨擘。”   “是鸿锐吗?”   “鸿锐原本还不大高兴,听说是静渊截胡,就没什么意见了。他今年也来了,来教第二学年的,说想和静渊尊者探讨一下剑道集大成的剑法之类,但感觉就是冲着静渊尊者的徒弟来的。”   “也有好几位高人,以前浮华宫怎么请都请不到的,今年答应来教第二学年,冲着谁来就不用说了吧。”   “这对师徒是有点魅魔在身上的。”   赌约当晚就在沧海宗上位者中传了一遍。   到了浮华宫选拔的第三日,浮华宫和沧海宗的上位者几乎都进了同一个小信道。   这个小信道里没有静渊尊者。   浮华宫选拔持续四日都还没出结果,沧海宗和浮华宫信道都很热闹,天才新人层出不穷,比起去年有过之无不及。   徐禅白日穿行于浮华宫选拔会场,晚上入梦来。   这一晚是约定时间,他终于又等来了姜荣。   距离上次白日见到姜荣,已经过去了两天,徐禅盼了两天,自上次见过之后,他就积累了一堆问题,经过两日的思索,现在想问的问题只有最关键的几个。   傅云晔进了白海梦境,便看到徒弟朝着他飞掠而来。   徐禅看着姜荣,道:“老师,上次入梦之后,我大有所悟,但有一个关键点,我还是搞不明白,还望老师解惑。”   傅云晔看着他的眉眼,挺立的琼鼻,上翘的唇珠,姣好的面容带着困惑,眼睛里像是盛着光,能在琥珀色的瞳孔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孔,就好像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一样。   恍惚了一下,傅云晔笑着道:“说。”   徐禅道:“把别人的梦融合成自己的,靠的是什么,高超的入梦道造诣吗,我看了些典籍,但还是觉得太空泛太大了,不太理解。”   傅云晔道:“靠信念感和意志力,以及足够真实的梦境。”   “就像剑道有剑意、剑势和剑气一样,掌控梦境也有意、势、气,气是实质,是最终呈现的梦境,意是你想要改变梦境的决心,势是你强势侵占对方梦境的气魄,能理解吗?”   “而足够真实的梦境,就是梦境时间流速倍数高。若是你的梦境时间流速高于对方,夺取对方的梦境就会很容易。”   徐禅沉思了一会:“但我没有办法和你抢夺梦境,同你抢夺梦境的时候,我的梦境被撕裂得很厉害,是老师的梦境时间流速高于我吗?”   傅云晔道:“我并未用高于你的时间流速来对付你。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你露怯了,你知道我入梦道造诣高深,所以你在气势上就败给了我。”   徐禅不服气地努起鼻,但想到和眼前这人争夺梦境掌控权,就有点力不从心,就像其他学员知道梦境中对抗之人是千秋道人,也会在一瞬间失去斗志,会在脑海中提前铺就败局。   老师之于学生,就是有威势在的。   徐禅道:“可能也是因为我构建的梦境不够真实。”   傅云晔道:“怎么说?”   “我现在的梦境布景,总是离不开你之前构建过的长街,梦境实在单一,怎么样才能让我的梦境丰富一些,就是多点别的景象?”   他能想到的画面,都是山河湖海,或者森林岛屿,那些都不如那条热闹的长街能撼动他的心灵,让他一瞬间记忆深刻,然后脑中画面挥之不去。   傅云晔道:“那是我给你的。你若想构建自己的长街,这就需要你去体验人生百态了。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多去人间历练吧。”   傅云晔给他的长街梦境,足以让他应对大半红尘修士。   “还有,”徐禅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才能在入梦的时候,让梦境主人无法察觉。就是老师入我梦境的一瞬间,我看到梦境防御开启,老师说梦境防御开启已经是你融入了我的梦境了,但我还是不明白,那是怎么做到的,怎么才能让人察觉不到我进来了?”   傅云晔道:“时间差。”   徐禅眼睛猝然一亮。   傅云晔看到他的目光,他的神情,心头微漾,就是这种聪慧,让他执教欲罢不能,道:“电光会闪现在雷声响起之前,梦境入侵也是如此,是先看到梦境防御开启,还是先意识到有人入侵了?”   “是先看到梦境改变,还是先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法器造就的梦境防御和自身构建的梦境防御不一样,前者是有动静的,如果你能让你进入时的动静和梦境防御的动静几乎一致,那么在梦境主人感知到你进来之前,就会先看到梦境防御开启,或者看到梦境改变,陷入其中。”   徐禅听得豁然开朗,他用惋惜的模样看着眼前的姜荣。   “怎么了?”傅云晔温声问。   “可惜我不能进老师的梦境看看,不过老师的梦境肯定坚不可摧,我就算能进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傅云晔一顿,道:“你可以找别人试试。”   徐禅一笑:“我找奉朝晖!”   傅云晔:“……”   嘴角拉下只是一瞬间。   徐禅还在兴头上,完全没有察觉到对面之人的变化。   他有预感,他可以继续进那个四星炼器师沈岚的梦境了,只是如果被对方知道他入侵梦境,对方如法炮制来对付他,那他就算梦境防御多也可能会有麻烦,毕竟他一天总有一两时辰的时间入梦,总被妨碍自然不太好。   还是需要强大的梦境防御力。   徐禅看着姜荣,实在惋惜,可惜他没法进入梦道集大成者的梦境中看看对方的梦里有什么,如果知道对方的梦境防御是什么样的,那他构建梦境就有了参考。   等等,要不,进师父的梦境瞧瞧?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师父,可以吗?   徐禅心虚地都不敢看姜荣了。   但他又想,既然梦境的第一重防御是空间流速。   师父梦境空间的时间流速倍数肯定远远高于他,那他根本就进不去。   于是打消这个念头,挺直了腰杆,继续听姜荣讲述阵道了。   结束后,徐禅从梦境中醒来。   还是很想进师父的梦境,万一有机会呢,上位者的梦境又不是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最高倍数的流速。   但要进师父的梦境,他得给师父施展个魂牵梦萦。   不过给师父个魂牵梦萦,然后贸然进入师父的梦,被师父发现。   徐禅掐住自己脖子,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徐禅心道:“干脆坦荡点,直接问问师父,能不能进他梦境看看。”   “师父肯定不会同意!”   “但师父好歹教我入梦道的,他自然知道我目前最需要的是什么。”   “可师父会用真实身份来教我么?”   “会不会心烦之下,连姜荣的课也停了?”   徐禅坐在床榻上,双手抱住脑袋,伏在床榻上。   十分纠结又纠结,犹豫又犹豫。   他还是希望和师父的关系不仅仅停留在梦境里。   虽说有点痴心妄想吧,他不觉得师父零星的一点指教,就证明师父对他与众不同,他也不求能感化师父,他只是……   他义正辞严地同别人说对师父无所求,他终究做不到如此。   他之所以万般坚定要留在师父身边,除了对至强者的钦慕,也有部分原因在于他不能辜负姜荣和剑凌。   师父教他也是希望他能学有所成,但他如果要更加学有所成,就得劳驾到师父。   他在这儿纠结苦恼有什么用。   直接问问师父不就行了,不可就是不可,也省得他这般浪费时间了。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能进你梦境中看看吗?】”   傅云晔出徐禅梦境后,坐在床榻上等了许久。   另一边都没有动静。   难道徐禅就一点都没想到进他梦境里来看看吗?   直接看他的梦境,难道不比和奉朝晖梦境过招来得简单直观且有效?   傅云晔等着等着,差点气笑了,觉得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徐禅尊师重道,也知道自己素来不喜他,怎么可能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就在他凝神静思修行时,传影石有了动静。   傅云晔唰地睁开眼睛,看到消息,目光柔和了起来。   徐禅还在苦思冥想,该怎么说得自然又恳切。   “【月明岛徐禅:实在冒昧,还请师父见谅。】”   “【月明岛徐禅: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学入梦道,关于梦境防御遇到困扰,不知道怎样的防御才算最好的防御,所以想进师父的梦境中看看吗……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师父。】”   “【月明岛徐禅:师父……可以吗?】”   “师父……”湖心住处,徐禅双手握着传影石,手臂伸长置于膝盖前方,脑袋低下去,埋在双臂之间,浑身上下都写着祈求俩字。   傅云晔魂识覆盖全岛,一丁点声音都逃不出他的耳朵。   听到徐禅的这声师父,像极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呢喃。   傅云晔抬手按了下眉心,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徐禅手握传影石等了好一会,听到动静,立刻展开光幕来看。   “【傅云晔:你来一趟寝殿。】”   “【月明岛徐禅:好!!!弟子现在就去。】”   徐禅魂识外放,来到大殿群防御罩外。   几乎是他刚到这儿,面前的防御罩便开了一个一人高的门户。   徐禅步入其中,直奔静渊尊者的寝殿。   静渊尊者的寝殿和他的住处,仅有湖面相隔,徐禅站在院外眺望,就能看到尊者的寝殿窗户,偶尔也能瞥见一眼尊者的身影。   再者上次静渊尊者旧疾复发,他便去过静渊尊者的寝居。   这次轻车熟路,敲门进入其中。   傅云晔坐在靠椅处,手里握着一册书卷。   徐禅跑过去,道:“师父。”   傅云晔道:“你要入本尊的梦?”   徐禅愣了一会才点头,道:“师父叫弟子来,是同意了么?”   傅云晔道:“你要如何入本尊的梦?”   徐禅道:“我有个术法,名叫魂牵梦萦,只要跟术法一道落在人身上,今后只要对方入梦境,我就能进去。”   傅云晔:“别对本尊用这个术法,你若是想看本尊的梦境,可以来寝殿找我。”   徐禅都怔了:“可以吗?”   傅云晔沉着脸,道:“别让人发现。”   徐禅立刻并起四指:“我发誓。”   傅云晔:“……”   傅云晔把书卷往桌上一放,道:“你坐。”   徐禅来到傅云晔旁边的位置上,只坐一半椅面,双手放在腿上,十分规矩乖巧的模样。   “你就这样入梦吗?”   徐禅连连“哦”了声,拿出蒲团来,盘腿坐在了师父面前。   傅云晔闭上眼睛,道:“入吧。”   徐禅睁开眼睛,好奇地看了下静渊尊者,然后把眼睛闭上,感知周围的梦境,然后被一小团白光吸引。   徐禅心神沉入其中,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清醒了过来。   他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没了支着头假寐的尊者,周围是浮沉香气缭绕的寝殿,徐禅回头看向窗外,一轮圆月高悬,湖面波光粼粼,更远处还有他的居处。   徐禅掐了把自己,还有点疼。   他这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徐禅突然生出一丝恐慌,他无法醒过来,他好像本就醒着。   “师父!”徐禅环顾一周,没有见到尊者。   他来到窗边,顿时被眼前的浩瀚吸引。   瞬移到屋外,一眼过去,世界广袤无边。   没有防御攻势,没有迷烟没有箭矢没有杀阵没有傀儡,他正站在静渊尊者的寝居外,魂识释放出去,覆盖方圆四万里海域,修为低于返虚境的所有生灵尽收眼底。   包括正在月光下修行的陆湛,屋子里修行的许屿,璇玑洞天门口打盹的长老,长街边他时不时会去喂的流浪狗,还有西海岸的暴怒。   这里好像就是真实的世界。   可他分明将分神虚影留在了心脏空间,但他现在的心脏空间中,没有那道分神虚影!   这里是梦境。   但他却无法醒过来。   “啊!!!”徐禅大喊出声。   他的声音通过魂念,传入神识范围内所有生灵耳中。   街道口的土狗被惊醒,屋子里的许屿倏然睁开眼睛,看向外面,璇玑洞天外的长老也睁开了眼睛,然后又坐了下去。暴怒发出鲸鸣,恣意地游动,长尾落入海中,空间风暴随之而起,一切如此真实!   这是几倍外界时间流速,这里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   就连暴怒都被完全复刻。   徐禅高喊之下,惊扰了岛上的弟子,有人甚至在喊他的名字,然后问他出了什么事。   徐禅顿生出一丝丝内疚,然后他豁然发现脑中有些东西在离他远去。   比如,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想到他来这里是为了见谁。   没有见到,所以他该回去了。   徐禅转过身朝着寝居大门走去,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他旁边,手轻轻地落在了他头顶,拍了拍。   “醒来。”   徐禅恍然睁眼,目露惊恐之色,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尊者,道:“师父!我这是在哪儿,这是梦境吗,我是不是还在梦境里!”   傅云晔弯起唇角,笑着道:“没错。”   “这梦境是多少倍外界时间流速?”   “三百六十五分之一倍。”   徐禅瞳孔微缩!   古往今来最擅长入梦道的法师,梦境时间是三百六十五倍外界时间流逝。   可三百六十五分之一……   傅云晔道:“也就是说,梦境里一天,外界一年。”   这里是囚笼吧!徐禅立刻道:“师父我该醒了。”   是他冒昧了,居然谁的梦境都敢进。   傅云晔又弯起唇角,道:“现在是三百六十五倍外界时间。”   徐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站稳还是原来的位置,他扶着墙,长舒气,道:“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待一会。”   徐禅道:“所以师父,梦境防御和梦境入侵……”   如果是别的梦境,还可以梦境融合,可在这个和真实几乎无二的世界里,无法融合,无法脱离,如何入侵?梦境衍化到这种程度,根本不需要防御,进来的人一旦迷失,这里就是最可怕的囚笼。   只要弄个梦珠,被困其中的意识,会永远困在其中,直到死去。   傅云晔道:“其实只要梦境时间流速倍数足够高,防御和入侵都很容易。”   对,这就是最本质的东西。   虽然姜荣说的也很正确,但师父说的却最直观——在他亲眼见到了这真实的宛如世界的梦境之后,胜过姜荣老师说再多的梦境时间流速是关键之类的话了。   没有亲眼所见,听再多也只是空话。   而想要梦境时间流速倍数足够高,就需要足够真实的梦境。   他问的问题包括“怎么样才能让梦境丰富一些,就是多点别的景象?”,他想的都是一段一段的分离的景象,所以这么低级的问题实在有点难为师父了。   如果梦境能如现实一般真实,被困梦境之中的人,无论行至何处,终身不得脱。   这太可怕了。   如果他贸入了入梦道造诣极高之人的梦境,那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被囚困至死,不过相比于枉死梦境,这种被囚困到老死才是真正最大的惩罚。   傅云晔看着徐禅的脸色:“你在害怕?”   徐禅道:“师父,如果我哪天不小心陷进了类似这样的梦境,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出来?”   傅云晔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被困进这样的梦境里,因为这世上唯一一个有这种梦境的人,只有你师父我。”   徐禅不禁松了口气。   “不过也有可能,”尊者又道,“如果你犯了天大的过错,沧海宗罚你囚禁梦境之中受刑,那你可能就会见识到我的梦了。”   “这个梦境本质上和刑罚一道相关。”   “是用来惩罚人的。”   “你无需担忧。”   徐禅心底咯噔了下。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以后我跟你一起做任务吧。   “沧海宗外是玄武古城吗?”徐禅问。   傅云晔道:“是。”   “我想去看看。”   不亲眼看到,徐禅无法相信这个梦境里真的是整个世界。   有梦境主人在身边,两人直接移形换影。   眨眼间,徐禅便和傅云晔一同站在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夜市灯火通明。   一辆独角马车驶来,徐禅和傅云晔站到旁边,马车滚滚在眼前驶过,耳边还能听到车夫远去的叫喝声。   左右两边的小摊上,或坐或站着一些做营生的低阶修士。   徐禅见这景象,惊叹得无法言说。   他辗转各大州各大宗时,坐过古城的传送阵,但只是匆匆来去,他很久没有看过这般人间烟火。   有限的记忆中,外面的玄武古城和眼前这个几乎一般无二。   “这里来往的人,也和外界的一样吗?”   傅云晔道:“到了大乘境,你魂力外放的时候,能看到的所有面孔,都能在梦境中复刻。”   “你也可以,只是你复刻出的化神境,可能不会有化神境的实力,化神境之上亦然。”   别说化神了,徐禅现在只能复刻凡人。   就是上次姜荣抢夺他的梦境所有权,具象出的街市,时间流速的倍数达到了最高,足有二十倍外界时间流速!   到现在徐禅还在为这二十倍外界时间流速在拼命构建梦景。   “为了让梦境真实,我会时常来往于人间,之所以揽下所有任务,也有这部分原因。”   傅云晔状似无意地说着。   徐禅立刻道:“师父去做任务的时候,能带我一起去吗?”   傅云晔侧对着他,弯起眼角,却冷淡地道:“你的历练效果呢?”   徐禅做任务之前,觉得任务就是险象迭生,险中求存,然后杀戮道战到生死关头,再惊险突破,可事实上去做了任务发现,还是人与人,人与生灵的一些事,除了厮杀,还有人情世故。   至于跟着师父做任务没危机感,历练程度有限的问题,他自己去做任务也没什么危机感,他有心脏空间还有灵石,还有不知道价值多少灵石的至宝“焰心”,随时都可以换成灵石,灵石又能换成术法和保命之物……   只要别沾上合道境或者合道境以上的仇恨,他就不会有危险。   故而相比于自找苦吃,自然是道统修行更要紧。   徐禅道:“学习重要。”   傅云晔道:“再说吧。”   徐禅心痒难耐,越发想跟他一起去做任务了。   傅云晔散去梦境,徐禅坐在蒲团上如梦初醒,他感知着周围,竟然感觉不出这里和梦境中的差别。   魂识之下一如梦境之中。   傅云晔弹指点了下他眉心,清除了梦境残余的隐患,道:“日后有人入侵你的梦境,你可以用梦中梦,或者梦中梦中梦来对付别人,本尊无意对付你,这里是真实。”   徐禅捂着头如梦初醒,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但仔细回忆,已经渐渐不记得梦境中经历了什么,好似做了一场噩梦,能隐隐感受到那股战栗,醒了以后见到的景象,见到的人,听到或说过的话,都逐渐模糊,似烟云消散。   尤其是有个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徐禅苦思冥想他说过的那个很重要的话是什么的时候,傅云晔状似随意地开口:“你白日可要去浮华宫选拔会场?”可以随他一起进去。   徐禅道:“不了,我今日要去乾坤宗拜见戒一老师,见一见师门的其他人。”   徐禅刚走,傅云晔的传影石传来动静。   “【胥染:今日你要去浮华宫选拔会场吗?】”   “【傅云晔:不去。】”   徐禅回去之后苦思冥想,终于顺着他醒来怀疑梦境与真实的这个引子,想起了梦境中所见之景,以及梦境中说过的话。   那都得益于他在梦境中清醒,所以记起来后,里头的经历变得清晰。   徐禅手捧传影石,想再复述一下之前的话,又担心说太多引得尊者厌烦被拒绝。   不过暂时也不急,很快就要开学,他要做灵岛任务可能要等半年后的长假。   徐禅整肃衣冠,来到沧海宗主岛,直接通过沧海宗最大的传送阵,去往乾坤宗。   从一大宗门直接前往另一大宗门内宗,是需要提前安排的,好在乾坤宗那边,戒一道人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徐禅两日前定好的今日,过去只需要交两千多灵石即可。   徐禅步入传送阵之前,给戒一道人发去消息,戒一道人回说让人去乾坤宗内宗传送阵那儿接他。   跨域传送阵开启,光华散尽,徐禅站在一处恢弘的广场之上。   八方华表巍峨壮观,地面时刻有龙纹浮雕的白石地板,周围是结伴同行的弟子,还有为了用传送阵排队的弟子。   乾坤宗的弟子长袍大多是金白色,贵气中不失飘逸。   “徐禅师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禅转过身去。   只见广场边上站着一位高挑的黑袍男子,正抬手向他打招呼。   徐禅不认识对方,但对方好像知道他。   “在下徐禅,”徐禅瞬移到男子面前,“敢问师兄怎么称呼?”   “左之超,我是你十师兄。入师门,你排第四十九。好数字。”   徐禅连连点头:“左师兄好!”   “随我来吧。”左之超态度友好,热情得恰到好处。   “老师和其他师兄师姐都在吗?”   左之超表情怪异了下,又露出笑容来:“自然是在的,都等着师弟你呢。”   徐禅道:“我应该早点来的。”   左之超道:“不用客气,师尊看重你,其他弟子也都对你很好奇。”   “对了,你知道吧,新弟子入师门,都得当众表演一下炼器。”   徐禅顿时心头一紧,这么重要的事,戒一道人之前怎么没说啊!   放假的这些时日,每隔几天,戒一道人便会发来炼器的画面,然后布置一下炼器任务,徐禅都一一交了,但那些都是天品初的法器。   他当前能炼制的品级最高的法器,是天品中的空间法器,但这就不可避免地让其他师兄师姐们想到他另一位炼器老师,方才他喊戒一道人“老师”,眼前的师兄就面色古怪。   指不定其他师兄师姐们会怎么想。   徐禅一点也不想被排挤。   故而他对今日的会面很看重。   戒一道人的炼器堂独立一处,周围山水环绕,泉水沸腾,雾气氤氲,竟然也是焰石铺就而成。   四方殿堂围着中央的庭院,庭院里有座山岩,宛如火山一般,有岩浆流淌而下。   此番是在庭院中见客,师门之人都到了。   徐禅和左之超进去的时候,在场之人都投来视线。   那视线有的友好,有的不当回事,有的带着点情绪,还有的纯粹是不太认可。   不过友好的视线占大多数。   徐禅一一点头致意,戒一道人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放下茶盏,道:“徐禅来了。”   徐禅道:“弟子见过老师。”   这话一说,在场的弟子们脸色就变了一些。   师尊以弟子之礼迎这位小师弟入门,让他们全部到场,他们中有些人还是不远万里从外面赶回来的,师尊如此重视,可这师弟却只管他们师尊叫老师……   右边首座上的女子开口道:“我是你大师姐叶屏,按照师门传统,弟子进门需得当众演化器道,也就是炼一柄器来。”   戒一道人道:“你们小师弟才入器道不过一年,你们不要太难为他。”   在场弟子脸色更怪异了,便有人打圆场道:“炼器而已,失败也无妨。”   “才入器道不过一年,地品秘金总可以吧。”   地品秘金,只是不同灵料混炼而成的混合金属,不算法器,若要炼制同阶法器,需要多种同阶秘金熔炼,难度复杂百倍。   不过能炼制地品秘境,也就意味着玄品法器不在话下了。   “师弟随便露一手。”   话是这么说,说这话的人却没有什么真情实感。   徐禅都能看到对方面上的假笑了。   徐禅深吸一口气,他眼下能炼制的品级最高的器是天品空间法器,但他炼制的难度最大的器,却不是。   徐禅打定主意,便拿出灵料来。   熟悉到骨子里的炼制之法。   一百二十三种灵料,混炼成三十七种天品秘金。   徐禅在白霭绿洲炼器师公会参加炼器师考核所炼制的五行罗盘,他回来后又在梦境中复习巩固过多遍,已经驾轻就熟。   秘境熔炼完成后,形成天品五行罗盘。   二十七种不同的五行寻宝阵,被他烙印在五行罗盘之中。   考核结束之后,参考了奉朝晖的炼法后,徐禅回来在梦境中炼器,尝试将二十七种阵法叠加到一起,五行罗盘内中间叠加二十七种阵法。   五行罗盘边沿,又将其中的九种,烙印其上。   不是他不能再叠加,而是天品灵料炼制的天品五行罗盘极限便在于此了。   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行云流水的炼器之法和铭纹布阵之法,在场众弟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起初众人没当回事,可渐渐的,当一处阵法叠加二十七种的时候,就连叶屏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如果说叠加双层阵法一次成功是运气,可叠加二十七种,足足二十七次的时候,那就不是了。   全部三十六道阵法烙印完毕,徐禅收起碧绿的骨魂业火,抬手将面前八边形的罗盘拿在手中。   “献丑了。”   戒一道人立刻道:“呈上来我看看。”   徐禅走到戒一道人面前,将五行罗盘双手呈上。   师门其他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罗盘。   不得不说,就算是他们炼制法器无数,而且他们也炼制过五行罗盘,但徐禅炼制的这一罗盘却是头一次见。   戒一道人拿起五行罗盘。   灵力灌入其中。   罗盘上浮现一道道亮点,其上一处指向院中的岩浆假山,其他密密麻麻的光点汇聚于炼器殿内。   其上足有一百九十九个光点,代表着五行矿石所在的位置。   一百九十九个!   寻常天品至极的法器才能同时指向九十九处灵矿的位置。   而这一法器赫然增加了一倍还多!   戒一道人点头,道:“不错,你私下没少用功。”   戒一道人把罗盘递给了旁边的叶屏,叶屏探入魂力看了又看,眸光温和了许多,又传给旁边的二弟子。   两刻钟后,罗盘传了一圈。   “天品至极的罗盘。”   “小师弟不错啊。”   “这是入器道不过一年的水准么,我入道八年,最多也只能炼制这个品阶。”   “难怪师尊无论如何都要收他入门下。”   周围的声音变得热情了许多。   戒一道人拿着那罗盘,饶有兴致地问道:“最近的炼器师考核,有个人也炼制了二十七种五行寻宝阵的地品罗盘,该不会是你吧。”   参与测试的炼器师考官把消息传上信道,不少高星级炼器师都被惊动,因为听说那地品罗盘里的五行寻宝阵各不相同,足有二十七种,堪称独一无二,故而不少人都想买回去收藏,价位已经被抬得很高,就等着炼器师公会出考核结果。   而现在,徐禅炼制出来的这一五行罗盘,在那地品罗盘的基础上,又提升了一个大品阶。   可想而知一旦问世,其他天品五行罗盘都得为它开路。   地品罗盘……徐禅真是扼腕啊,道:“可能、或许是我吧。”   戒一道人道:“这罗盘作为你的炼器之物,就留在是师门了。”   徐禅道:“弟子的荣幸。”   一时间,在场众弟子的目光都友善温和了不少。   叶屏拿出一枚紫色晶石,道:“这是爆破神晶,能轰杀返虚境,对出窍境也能造成一定伤害,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这罗盘能不能也给我炼制一个?”   徐禅接过价值百万的神晶,笑着道:“当然可以。”   这一下打破沉寂,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兄都接连站起来,拿出自己炼制的得意之作,递给徐禅:“这是提前准备给你的见面礼……”   师门除他之外,四十八人,给的见面礼最高是叶屏大师姐的神器,其次是圣器,最低都是天品法器,十八般武艺的法器他都集齐了。   这回去借法器,他都能收不少灵石。   各位师兄师姐们也道:“也给我们炼制一个呗!”   师尊都想收藏的罗盘,他们也很眼馋。   戒一道人拿到罗盘时红光满面,此刻见罗盘不是独一无二了,就拉下脸。   不过很快又缓和了。   他看着徐禅,简直没法不欢喜,这般天纵奇才,跟别人共享,他也心甘情愿。   说来炼尘和观火到现在都还没死心呢。   徐禅道:“我会二十七种五行寻宝阵,在二十七种中选九种五行寻宝阵,形成三十六种,是我能炼制的品级最高的五行罗盘。我能保证给师兄师姐的五行罗盘,都是不一样的。”   一时间,场面极其融洽。   就算今后这一天品罗盘面世,他们手中的罗盘不再是独一无二,却也是这一系列的第一个。   说到这个,徐禅又想到绘制有几百种五行寻宝阵的古籍了。   他回来之后就去月明岛藏经阁找过那本《遗失的古阵文明》,但没找到。   不知道是不是被师父拿走了。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下章是营养液9000的加更!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营养液9000的加更):师祖。   徐禅在乾坤宗戒一道人那儿吃了饭才回来。   夕阳西下,今日的浮华宫选拔已经结束,徐禅直奔月明岛藏经阁。   门口的费鸣长老道:“什么时候去帮我整理典籍!”   徐禅道:“等我找个东西。”   徐禅进了藏经阁一楼,魂识覆盖全部古籍,挨个寻找,没有找到那本古籍。   徐禅来到门口,道:“《遗失的古阵文明》,这本古籍去哪儿了?”   费鸣拿出簿子来翻看,道:“岛主借走了。”   借走……徐禅莫名觉得几分有趣,他思索片刻,问:“那什么时候还回来?也是一个月内吗。”   费鸣没好气地道:“还一个月内,他从不守时,看过的典籍就会忘记归还,他有时候找不着了,会直接赔偿古籍的灵石。”   徐禅:“那我去找师父吧。”   徐禅说完又顿住脚步。   最近麻烦师父是不是麻烦得比较多?   师父会不会嫌他事多?   “不帮我整理典籍了?”费鸣又说了一句,“我那儿可是有不少孤本,里面记载有炼器之法,布阵之术,一些珍稀药方,都是常人没见过的。”   徐禅站定:“您什么时候下值?”   找师父还是不能太频繁。   他得隔一点时间。   费鸣长老的住处位于山顶的洞天福地,阳光撒入天井,照亮了洞府的屋檐。   墙体几乎都被掏空,摆满了各种典籍古玩,东西虽多,但一眼看去并不杂乱无章,反而有种沉甸厚重之感,步入其中,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徐禅看着连绵到顶上的典籍,道:“这么多,全部整理吗?”   费鸣原本只想让他整理最底下的一个格子,那里又几百本书吧,但见他神色淡定,便好奇地问道:“你有办法全部整理?”   徐禅周身黑暗外放,半刻钟后尽数散去,所有格子里的典籍都摆放整齐了。   费鸣气笑了,道:“是让你看看这些典籍,把它们重新分类摆放整齐。”   徐禅:“这确定是给我的奖励,不是让我做苦力吗?”   费鸣道:“让你看看这些典籍……谁是让你那么快整理好!”   徐禅哦哦哦了半晌,理解了。   此处洞天福地的格子数量极多,每一个格子里都有数百本书,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旧得不行。   徐禅拿起第一本典籍,魂力探入其中看了下内容,本以为只是随手整理一下,结果这一看,他就放不下手了。   “今晚要整理好这个格子,你可别到明日还在翻这本书。”   徐禅沉浸在古籍记载的内容之中,费鸣的话他甚至没有听进去。   这是一本深渊草木相关的典籍,记载了不少珍稀花草,大多绝迹了,但其中有两种,徐禅在师父的后花园里见过。   他还用大乘境的灵力施展生长术养护过。   这些珍稀花草药效千奇百怪,但如果用来炼药,无需太多杂乱的花草,甚至直接挤出汁液就会有那般奇异的效果。   徐禅看过一本,又拿起一本,也是讲草木的,里头有十多份药方,徐禅都誊抄了一份,其中好多药材他都不认识没见过,他一边翻看传影石,一边学习记忆。   说来他还没有考核过炼药师。   到了浮华宫第二学年,好多道统都可以考了,比如药道、阵道、医道、厨道等等。   但徐禅想拿的星级徽章,只有药道、器道和阵道三大主流道统。   器道、阵道,他都有老师教。   但药道没有。   徐禅的药道虽然拿过甲极的成绩,却从未得过第一,他知道的药剂配方也不多,如果遇到偏门冷门的药剂或丹药,那他很可能一星炼药师都考核不上。   到时候那些盯着他的人就有得说了。   徐禅想到那苦日子,就恨不得提前多学点药方。   徐禅飞快地翻看典籍,所有与药道、阵道、器道相关的典籍,他就仔细看一看,将眼生的阵法、草药都做一下笔记,刁钻的器理也记进炼器札记之中,但这里头绝大部分都是灵药相关。   一晚上过去,不认识的灵药实在太多,徐禅连小半个书格都没整理完。   费鸣从卧房出来,背着手乐呵呵地从徐禅旁边走过:“今日你就在老夫家看门吧。”   “好嘞。”徐禅头也没抬地回了句,继续翻看典籍,奋笔疾书。   徐禅想到好几次见到师父,师父手里都拿着古籍,到了大乘境都需要手不释卷,可见这些典籍的珍贵之处。   晚上费鸣回来,徐禅还趴在石板地上,面前摊开了好多本典籍。   他发现同一种灵药,在不同的药剂里有不同的效果。和器道“不同的炼器方法炼制出同一种器”不一样,药道,同样的灵药,不同的炼药顺序,炼制出来的药也能不同!   “这就是你整理到的典籍,我看越来越乱了……”费鸣骂骂叨叨了几句,头也不回地进了一处房间,一晚上也没出来。   只是早上门推开,徐禅眼下青黑地抬起脸来,嗅到了一股丹药的清香,瞬间醒神,抬眼看向费鸣出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房间?”徐禅问了句。   “丹房。”费鸣道。   “哦……”徐禅应了一声,等费鸣走了,他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丹房。   费鸣长老莫非是……   徐禅魂识外放,覆盖整片藏书格,里头的药道相关典籍占六成以上!   “不会吧……”   徐禅喃喃。   徐禅来到虚掩着的那扇门,抬眼往里一看。   一尊青铜丹炉置于房间中央,角落还放着各种小丹炉,药台上各种容器排列,橱柜上打开的抽屉里放着珍贵的灵药。   角落处窝着一件衣袍,其上零星地洒落着药材的碎屑,像是炼药师道袍。   其上有星徽遮挡着。   一、二、三、四、五、六……   具体多少星级也看不太清。   徐禅没有动那门。   他回到自己写札记的地方,手捧传影石开始搜寻费鸣长老相关情报。   【谁知道沧海宗月明岛费鸣长老的生平?[一百极品灵石]】   【这么点灵石,还想知道什么情报,打发要饭的呢。】   徐禅:……   【一千极品灵石。】   【你是问静渊尊者的师尊吗?】   【你是说九星炼药师费老吗?】   两条消息来自两个不同的人,而且都没有前缀,可一转眼,这两条消息就消失了。   徐禅:!?   徐禅关上光幕,又打开看了下。   方才冒出来的消息就像是错觉一般。   确实自己发的消息是可以自己抹掉。   可这秘辛难道是不能说的么!   徐禅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师祖!?   整个月明岛弟子,也没有谁称呼他老人家太上岛主或者师祖啊!   假的吧!   至于九星炼器师。   徐禅想到那剑炼药师道袍,其上星徽……   他来到丹房门口,道了好几声得罪,然后魂力探入其中,感知了下地上那件道袍。   九星。   徐禅不由掐住自己的脖子,眼里的惊讶掩饰不住。   您一个九星炼药师,天天守着藏经阁过日子,这像话吗!   月明岛藏经阁,费鸣坐在门口靠椅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极品传影石,小巧的光幕悬在上面,里头放着浮华宫选拔的景象。   然后看到一半,费鸣胡子上翘,呵呵笑两声。   过了一会,他眼睛不离传影石光幕,声音却是冲着屋里。   “徐禅想要找一本书,你什么时候还回来?”   傅云晔道:“他想要,让他来找我。”   说完,傅云晔又改口,道:“是你让他来找我。”   费鸣道:“什么你不你,没礼貌,老夫好歹是你师父。”   傅云晔:“以往你也没这么多要求。”   傅云晔瞥着眼前这老者,八百年前他是这模样,现在还是这模样,不愧是炼药师,延年益寿的能力胜过一些老祖了。   说来,这老者自从收他为徒,就没教过他什么,只是把他丢进一个满是典籍的地方,就连修炼的一应器物都不会给他,他想要纸笔都得自己想办法。   那个时候,傅云晔非常渴望师尊可以教教他。   所以等他成了师尊,他便如他幼年所希望的那般对待自己徒弟,结果养出了些鬼东西。   他终究还是走了这老者的老路。   费鸣吹着胡子,神气地道:“毕竟现在是你求老夫办事。”   傅云晔沉着脸,道:“只是提议罢了。也罢,您老当年也没教过我,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老师。”   费鸣一笑:“老夫是炼药师,当年自然是想教你炼药的,可你偏偏什么都擅长,除了炼药。”   傅云晔:“……”   费鸣道:“上心啦?”   傅云晔:“……”   费鸣挑了下眉头:“这还是头一次,你将徒弟委托给我,你从未对哪个徒弟这般上心。”   傅云晔:“今日就当我没来过。教不教他都是您老的事,与我无关。”   费鸣道:“老夫对他也不是无意。老夫已经把他领回家,也留了些东西给他看,如果他有意,自然会有他的行动,不用你特地操心。”   “是您老自己的意思就好。”傅云晔说完,一步踏出门外,身影就消失不见。   徐禅心思活络,等待的一天,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那一整个格子里的所有典籍都整理完毕。   徐禅心情平静不下来。   他在空地上走来走去,一遍一遍地斟酌语句。   师父的师父是月明岛藏经阁的长老。   难怪上次费鸣长老说找个人来帮他试试骨鞭戒,就直接找来了静渊尊者。   师父不管弟子,而这位藏经阁长老却帮弟子良多。   如果他说想请长老教他炼药,会不会太唐突?   他该怎么称呼这位长老,才能让长老愿意教他炼药?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那个际遇顶天的小修士就是你?   费鸣刚进洞天福地,就看到徐禅站在天井之下。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却带着少年英气。   “师祖?”徐禅转过身,试着喊了一声。   这声称呼把费鸣哄高兴了,他道:“谁告诉你的?”   “传影石上的热心路人?”   费鸣怀疑是傅云晔干的。   徐禅一下子来到费鸣面前,道:“师祖,您教我炼药吧。”   费鸣道:“有丹炉吗?”   徐禅点头,他直接拿出一尊圣器丹炉,倒不是他买不起神品丹炉,而是他炼药术有限,用太高品级的神器浪费灵力而已。   “你随我进来。”   费鸣带着徐禅,来到另一件房间,那房间徐禅没见费鸣开过,此刻进屋,却见屋子干净整洁,光线洒落在墙边的药台之上,及顶的橱柜,足有一百个抽屉,朝外的那面墙四角都是通风之物。   这是一间炼丹房。   “以后你就在这间房里炼药。”   徐禅道:“多谢师祖。”   “在外别叫我师祖,也别让人知道是我在教你炼药,免得说我厚此薄彼。”   “师祖放心。”   徐禅一口一个师祖,哄得费鸣心底愉悦。   “你最近在炼什么丹?”费鸣直截了当地问了句。   “满盈丹,天品丹药,元婴境服用一颗就能补充全部灵力的。”   费鸣拿出传影石来,很快面前的药台上就堆积了一百多种灵药。   一尊丹炉出现在房间中央。   那是个状似黄铜的丹炉。   竟然只是个圣器。   费鸣抬起手来,一抔月白的火焰点燃了丹炉。   “这火……”   费鸣停了下,道:“你炼药的火焰呢,拿出来看看。”   徐禅抬手,碧绿的火焰燃起,正是骨魂业火。   “骨魂业火主炼器,你从这些火焰中选一种吧,这些都是炼药的火焰。”   费鸣随意地一挥手。   二十四团火焰飘了出来。   每一团都带着独特的火焰波动。   这些高阶炼器师炼药师都有火焰收集癖么!   徐禅虽有三种异火,但目前只炼化了一种。   不过他想就算他炼化了别的异火,他平时炼器最常用的应该还是骨魂业火。   徐禅调动体内的几种灵力,一团团炼药异火跳跃。   运转不死灵力时,五种异火跳动。   空间灵力时,也有三种异火跳动。   师父的大乘境灵力……   所有异火风平浪静。   徐禅头一次看到完全静止的火焰,就好像这灵力克异火。   “咦……”徐禅不由开口。   “怎么?”费鸣问了句。   “没什么。”徐禅祭出不死灵力,挑了跳跃得最欢快的一团异火。   那异火位于最右边,是幽蓝色,比费鸣点燃丹炉的火焰颜色深了许多。   “深海幽蓝。”   费鸣道:“这火不错。”   那团深海幽蓝火焰飘向徐禅。   徐禅托住火焰,只觉火焰和骨魂业火类似,也是冰冰凉凉的,不过比起骨魂业火是骨子里的森冷,这冰凉的火焰只是会让人在夏日里凉快。   炼化异火需要时间,费鸣让他今日就只看炼药了。   费鸣道:“我展示一下不同的炼药手法,你挑一个你觉得最顺手的。”   徐禅:“……”   他还担心自己习得了师祖的独门炼药手法,到时候被其他高阶炼药师一眼看穿,然后他被师祖教导的事就会被发现之类的,结果是他想多了。   虽然不同的炼药师习惯的炼药手法各有不同,但还有炼药师,会很多种手法……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我能记录下来吗?”   费鸣道:“可以,但不要流传出去。”   “是。”   于是一整夜的时间,徐禅看了九十七种不同的炼药手法,还真是每一种都不一样,每一种都各有千秋。   若非要跟徐禅讲解一下那个地方为何要那样炼制,刻意放慢了天品满盈丹的炼制速度,一晚上估计不只炼制这么点。   最后九十七颗,每一颗的药效都略有差异,但品级都是天品,费鸣说比较有特色的就这些,然后将丹药都挂上传影石,便出去藏经阁当值去了。   留下徐禅在丹房中瑟瑟。   一晚上他输入了太多,但真正印象深刻的炼药手法却只有三五种。   倒不是其他手法不好,而是徐禅自己代入了下,他会比较容易上手的那几种,而且那几种都炼制出了天品上或天品至极的丹药。   照着费鸣长老的话说,不同的炼药手法能将不同的丹药炼制成极品,这种炼制手法能将这种丹药炼制成至极,而其他炼制手法能将其他丹药炼制成至极,他会的这些手法都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徐禅决定这三五种都学,然后再混合成自己独有的炼药手法。   这个世界厉害的人,真是能厉害到极致。   徐禅也是服气,费鸣长老明明根本不愁钱,却那么爱钱,不过或许也得益于这点,不然对方不一定会给他开这个后门。   徐禅专注于炼药,便把《遗失的古阵文明》搁到一边,主要是频繁地找师父似乎不太好,而且万一那本典籍师父正在看呢。   他倒是很想再多学几天炼药。   结果认了师祖学了一夜炼药手法的第二日,浮华宫选拔就结束了。   一如既往三日假期,之后便是开学。   静渊尊者生日八月初十,正好是开学前的那天。   难得可以去参加师父的生辰宴,徐禅特地提前选好了礼物。   抽空将四道分神虚影送去四大学宫。   有了《奇点》之后,徐禅决定整个学宫前十学殿的人都切割试试。   他提心吊胆地切割了一年,被切割的人硬是没有发现,徐禅对这群天之骄子真的没有心理负担。   修真界的天骄一茬又一茬,还是挑涨势最旺的那些来割比较保险。   说来,其实徐禅不差钱了,可以买几十道分神虚影,去排名前几十的学宫里都放一道,然后各个学宫都切割。   但徐禅还是不想做得太过火。   他其实在犹豫,他至少得有方圆两百里的气海空间,才能支撑他突破化神。   而要再往上,化神中期、后期、巅峰,乃至返虚,那就需要范围更广的气海空间了。   但除了学宫,再没有如此密集的人群,能让他肆无忌惮地切割体内空间,还因为天资实在太高,而不会被发现了。   可是提升气海空间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浮华宫选拔结束的当晚,费鸣回来,见徐禅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了句:“怎么,炼丹手法太难学了?”   徐禅摇了下头,道:“老师,有丹药或者药剂能扩大一个人的气海空间吗?”   徐禅没有抱任何希望,因为典籍里写的都是没有。   跨入修炼门径开辟气海,那一辈子气海就定型了。   可这世上不是还有空间切割术这种秘法么。   所以万一呢……   徐禅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不想有朝一日沦为全修真界的敌人,背上所有天之骄子所在家族的仇恨,再把静渊尊者陷入前所未有的不义之境,逼得静渊尊者手刃自己付出了心血的徒弟……   徐禅那段时间对那三个师兄报复的事,费鸣也听说了,他更从静渊处得知,那三个不成器的东西迫使徐禅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踏入修炼门径,所以徐禅的气海空间可能不够大的情况。   而要想突破境界,需要足够大的气海空间支撑。   就好比如果没有至少两百方圆的气海空间,都不足以突破化神。   换言之,气海空间在两百方圆以下的修士,此生最高境界便是元婴。   五百方圆才有望返虚,九百方圆出窍,千里方圆合道,数千里方圆大乘。   如果徐禅气海空间不足五百里方圆,那他无论多高的魂力境界,无论多高的悟性,这辈子就只能止步化神了。   确实会如那些看静渊尊者一脉笑话的人所说,徐禅最风光的可能就只有学宫这几年,甚至到了第四学年,第五学年,他的光芒会逐渐被掩盖。   因为化神境以下,最高也只能炼制圣器、圣药,布置圣阵,化神境的肉身是没有办法抵御亲手所制的神器、神药、神阵成型时的威势的。   费鸣道:“有。”   徐禅深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者,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凝滞了。   费鸣道:“有逆天改命的丹药,名叫改命丹,只是所需神药特别难寻。”   徐禅道:“需要什么!”   费鸣道:“第一位最难寻的,便是神灵之心。”   徐禅眼睛都直了,神灵之心……   费鸣道:“两百年来唯一一次出现神灵之心,就是前段时间传影石上,有个孤陋寡闻的小修士将一颗神灵之心以一百亿的低价挂上了传影石。”   徐禅拿出焰心来,抬手放在费鸣眼前。   费鸣:“……”   费鸣顿时瞠目,他瞪大老眼看着眼前珍惜无比的神灵之心。   宛如明月般表面凹凸不平,散发着皎洁的光。   “那个际遇顶天的小修士就是你!?”   徐禅点头:“对,那个孤陋寡闻、际遇顶天的小修士就是我。”   费鸣伸手接过,沉甸甸的,他深呼吸了几口气。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也有可能炼制改命丹了。”   对一位九星炼药师来说,要想成为十星,取决于这个世界的神物。   “只要炼制出半仙丹,那我就能成为十星炼药师。”   费鸣对徐禅道:“等我炼制出改命丹,能让我先带去炼药师公会验证一下么?”   徐禅没想到他真愿意帮自己炼制,而且对方真的能够炼制,他重重点头:“当然可以,那其他神药呢?”   费鸣道:“最贵重最难寻的便是焰心,其他的虽然也难寻,但不是不能得到,老夫可以帮你去寻,只是价格上。”   徐禅道:“需要多少灵石?”   费鸣道:“二十亿以上。”   徐禅心底长长地啊了一声,一本空间切割术,给他省了多少灵石!   徐禅道:“可以。”   费鸣道:“还有一味药,你也有,就是七彩神树的绿果。“   徐禅栽种在住处院落中的七彩神树,绿果已经长出来了一些,有指头大了。   费鸣道:“如果你把七彩神树交给我照顾,大概不到一个月,我能让绿果长成。”   徐禅道:“报酬呢?”   费鸣就喜欢徐禅这点,道:“十万极品灵石吧。”   便宜。徐禅直接用传影石转给他了,然后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改命丹能让我的气海空间变大多少?”   费鸣道:“如果你作用在气海,就是等同于你没有任何意外的,完完全全准备充足后重新跨入修炼门径,你能开辟多大的气海空间,那气海空间就会是多大。”   徐禅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费鸣见他这一副要流泪的样子,实在好奇地问:“你的气海空间多大?”   徐禅揉了揉眼睛,放下手,道:“秘密。”   费鸣立刻道:“快把你的七彩神树弄过来吧,我来给你养!搞不好再过几年,能长出第四片叶子。”   俨然惦记很久的样子。   徐禅也不耽搁了,七彩神树长一片叶子,就能长出一颗果子,两片就两颗,三片就三颗,现在七彩神树三片叶子,已经长第三颗果子了。   如果不好好养,可能不会有第四片叶子,第四颗果子。   拿到七彩宝树后,费鸣这才打开洞天福地最大的那个房间。   徐禅进去之后直接惊呆了。   房间上方似有一轮圆日,整个房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异花卉,香气汇聚在一起,让人神志清明。   静渊尊者整个后花园的花,都不及这儿的一半。   见徐禅这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费鸣总算挽回了刚刚看到焰心时的反应,他一脸受用地打开一个空间门户,领着徐禅进入小世界之中。   入目是大片延绵的药圃。   上空一轮硕大的圆日,身后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入目鸟语花香。   徐禅仔细看那些树,发现也是名贵的药木,比如悟道茶的菩提神木,这儿就种了很多棵。   眼前这位老者,简直富到难以想象。   费鸣跟他道:“你把七彩宝树送给我,我免你五千万如何?”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都过了,我,你,风袖。   徐禅犹豫了片刻,主要是眼前这个如此富有的炼药师,小世界里都没有七彩宝树,可见七彩宝树的珍贵,不过对方愿意教自己炼药,还愿意帮他炼制改命丹,甚至还愿意帮他寻找神药……   徐禅道:“您的了。”   费鸣十分欢喜。   徐禅又问了关于炼制失败,是不是需要准备三份药材之类约定俗成的规矩。   费鸣摆摆手:“我若没有九成的把握,不会用神灵之心炼药。”   这么稀世珍宝,留着它不好么。   这世间还有其他半仙药呢,有半数都离不开神灵之心。   “这一丹药所需的灵药、神药种类极多,我可能需要几年的准备时间。”   “你日后见到珍稀草药,可以都带回来,虽然炼制改命丹可能用不上,但我什么珍稀灵药都收,可以抵消改命丹所需神药的价格。”   说白了就是让徐禅给他收集灵药了。   但这对徐禅来说也是好事,能用其他灵药、神药的价格,去抵消改命丹所需灵药的价格,徐禅哪有不同意的呢。   而且几年的时间,也足够他去筹钱了。   现在他手头只有四亿,而炼制改命丹二十亿往上走,平日徐禅可能还需要购买一些术法或者宝物,赚钱确实需要时间。   此次见识到了准十星炼药师的小世界后,徐禅决定日后自己的心脏空间,也种点圣木神树灵药之类的。   费鸣又道:“当然也有炼制失败的可能,所以到时候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徐禅心揪了起来,原本他还想着干脆停了其他学宫的空间切割,但现在看来,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费鸣宽慰他:“还有丹药能让气海空间大小翻倍,不过只能起效一次,修行从头再来,但你修炼至元婴也就一年的时间,从长远计,重修小几年也未尝不可。”   徐禅微微点了下头。   肯定还是改命丹好。   可若是改命丹炼制失败,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只是让气海空间翻倍,那前提是他的气海空间得足够大。   空间切割术还是得用上,不能孤注一掷。   接下来的两日,徐禅在费鸣的住处,白日整理典籍,晚上炼药、炼器,炼出的天品至极的罗盘挂上传影石商铺,他一晚上炼制三个,定价九万极品灵石,一天能赚二十一万极品灵石,积少成多。   期间分出一个时辰入梦。   傅云晔见青年神色疲倦,但眼底盛着笑意,也不由弯起唇角。   他把徐禅委托给费鸣,也是考虑到徐禅气海空间的问题。   唯有药道,才有能扩大气海空间的顶级丹药,但只有最顶级的炼药师才能炼制,市上是没有的,这种东西不到挂出来就已经没有了。   那老头虽然平日里不着边际,平时不怎么炼丹的样子。   但好歹八百年前就已经是九星炼药师,如果能找到神灵之心,这位老者一定会很乐意帮着炼制改命丹。   傅云晔原本还想帮忙找神灵之心,结果见费鸣乐成那样。   便猜到之前那个在传影石商铺上一晃而逝的神灵之心,还真来自于他的小徒弟。   徐禅仔细回想,搞不好还真是满值的福禄道气运起了作用。   以后出去寻灵药,都把福禄道气运拉满,那他或许能早点存满十亿灵石。   徐禅的入梦道暂时没法提升,将梦境变得真实不是随便具象几块灵料就能做到的,至少得构建一处矿山,这处矿山所处的地形地貌环境,然后得延绵出崇山峻岭来,不止如此,还有天气气候、山川水流和不同的灵气浓郁程度。   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才能凭空构建的。   想要构建出来,除非徐禅亲眼见过了那矿藏诞生之地,有矿藏如何形成的地理知识,以及足够大的梦境版图。   徐禅了解过半个时辰的理论后,便是半个时辰的阵法修行。   送走姜荣后,徐禅才继续在梦境中炼器、炼药,这几天他没去胥染那儿,主要是胥染忙着相看新的炼器骄子,没空搭理他。   不过到了入夜,对方还是会想起他来,然后给他的传影石发个炼器作业。再加上戒一老师留下的,徐禅每日要学习,要炼器、炼药、布阵……   不过只要是在现实中炼制的法器和丹药,都能挂上传影石卖掉。   因此每日都有十几二十万的收入。   “在学宫的时候,老夫会隔段时间给你个丹方,你照着炼制,不会的问老夫。”   “是,师祖。”   眨眼,静渊尊者生辰这日。子时,徐禅将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的“涅槃丹”作为生辰礼,送给了静渊尊者。   涅槃丹,向死而生,合道境提前服用后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哪怕只剩下一滴血、一点碎肉,都能重塑肉身,大乘境则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傅云晔收到消息的时候静默了片刻。   这徒弟真是越来越浪费了!他什么时候需要这种救命的丹药了。然后好好收了起来,放进随身携带的空间之中。   徐禅送完礼物,想到今日是炼器师考核放榜的日子,就收到了奉朝晖的消息。   “【奉家奉朝晖:过了过了。】”   “【沧海宗徐禅: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你也过了?】”   徐禅其实毫不讶异,他去乾坤宗见戒一道人的时候,就从戒一道人那儿得知他炼制出了地品罗盘。   地品罗盘,可不就是三星炼器师么。   “【奉家奉朝晖:都过了,我,你,风袖。】”   徐禅:谁问那个晦气的家伙了。   徐禅也翻看了炼器师公会的成绩榜。   虽然是在白霭绿洲炼器师公会进行的考核,但依旧是浮华宫炼器师主公会发布最终结果。   徐禅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禅,三星炼器师。   奉朝晖,三星炼器师。   风袖,三星炼器师。   顾龙华,四星炼器师。   袁荒,一星炼器师。   总共参与考核的炼器师有十位,足有五位考上了,其中三个都是浮华宫第一学年的学生。   上面只显示了考核过关的人,其上并没有沈岚的名字。   幸好他用了魂牵梦萦,不然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浮华宫大陆信道也热闹了起来。   不少从浮华宫结业的修士在鼓吹浮华宫,其他学宫的人也大气地出来祝贺。   一大早,消息也传遍了沧海宗。   来月明岛参加静渊尊者生辰宴的时候,不少人便询问起徐禅来,夸赞年轻有为,还有不少上位者说到了静渊尊者面前,静渊尊者虽然没有明显的笑意,却也没有不快。   “是师尊生辰,都说他做什么。”有个师兄小声地说了句。   “而且不就是三星炼器师吗,孟昀师兄早就是三星炼器师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孟昀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毕竟他这么多年了还是三星炼器师,而徐禅初入器道不过一年,居然就已经是三星炼器师了。   “那是因为他有两个好老师。”钟澜看了下孟昀的脸色,淡淡地说道。   陈平东道:“你们看了吗,炼器师公会把考核成功的炼器师炼制的五行罗盘挂了出来,有人出价,徐禅的最高!”   一众弟子拿出传影石来。   孟昀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他的为什么最高?”越蒙不大理解。   “我去问过了,”陆湛道,“高星炼器师们说他炼制的五行罗盘独一无二,是地品中品级最高的。”   “他也太厉害了吧……”秦庄不由看向徐禅的方向。   徐禅和浮华宫甲极殿的那些学员们站在一处,作为静渊尊者的学生,几乎所有学员都代表各自家族过来道贺了,奉朝晖也在。   而没有这层关系的其他浮华宫学员,想来都来不了。   静渊尊者生辰,是大陆每年的盛会之一,在这里能见到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上位者,能结识许多人脉。   宴会到了申时才结束。   徐禅便直接去了费鸣长老的住处。   明日开课,今日是浮华宫出第一学年外其他所有学员选课的最后期限了。   将近子时的时候,徐禅上传影石浮华宫,又确定了下执教的人选,确定没有任何意外的时候打算退出来,开始修行。   又是一晚上的炼药。   浮华宫开课的这一日,徐禅顶着一脸三个月没休息的表情,离开费鸣的洞天福地。   来到浮华宫住处,奉朝晖见了他都乐了:“你这是去挖矿了吗!”   “去,”徐禅黑着脸道,“我太忙了,还是在学宫轻松。”   “人话!?”奉朝晖说完,又道,“不过听说到了二学年,确实会轻松许多。”   “选课你选好了吗?”   徐禅道:“当然。”   “你选的哪些?”   两人一合计,基本上选的都差不多。   徐禅肯定是药道、器道、阵道、剑道、入梦道、福禄道、悟道……还有书法道、画道、棋道、乐道这些修养身心、陶冶情操的他也选了。   奉朝晖少了乐道、画道,多了刀道、御兽道。   能选的道统只有十六个,徐禅原本打算杀戮道和星宿道二选一,结果在杀戮道的执教中看到了“易清”。   易清是蓬莱境功德杀戮道的执教!   徐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奉朝晖功德杀戮道不行,所以他选了其他执教的杀戮道。   而开学第一门课,是剑道课。   “你剑道选择的哪位执教?”   徐禅和奉朝晖相视一笑,这还用问吗。   两人来到剑阁一楼最中间的学室。   徐禅和奉朝晖刚要进去,迎面撞上了风袖。   第二学年的学殿就不像第一学年那儿,因为座位是已定的,可以直接瞬移到教室座位处,现在他们最多只能瞬移到学殿外面,然后走进学殿中找座位。   “风袖!”奉朝晖打了声招呼。   风袖冷淡地点了下头,从奉朝晖身边绕了过去,进入学殿之中。   奉朝晖愣了下,徐禅一把拉过他,来到学殿之中,然后魂力外放找位置,只在后排找到了相连的,便瞬移过去了。   风袖则坐在了前面的一个空位上。   从头到尾就好像和两人划清界限。   徐禅也无所谓,以前是他单方面孤立对方,现在对方也知道无视他了,算是有来有往吧。   奉朝晖称奇:“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徐禅后悔多嘴问这一句。   “他不对劲。”奉朝晖肯定地道。   “这才正常吧。”徐禅道。   “不对劲不对劲,你没看见他刚才特地从我身边绕过去吗,”奉朝晖道,“他在意你。”   徐禅抬手在奉朝晖面前挥了挥,道:“你醒醒。”   周围的学员们都来打招呼——基本都是当初第一殿的熟人,仅有一小半是第二学殿的,也都知道徐禅和奉朝晖。   再见面,他们都有些激动。   钟声响起,所有学员保持安静,   身形高挑的男子稳步走进学殿。   徐禅的目光还是忍不住亮了亮。   傅云晔看着在场众学员,目光跳过了徐禅,面无波澜地道:“道场集合。”   在场选了傅云晔为剑道老师的人都呼吸急促,脸都激动得胀红。   事实上静渊尊者这个选项,是夜里才突然冒出来的,徐禅看到后立刻改选了师父,但在亲眼见到静渊尊者之前,众人都不太相信他会来当第二学年的执教老师。   眼下亲眼见到傅云晔本人,学殿中之前是第二殿的那些人,简直激动得快要晕厥。   剩下的人排队进空间通道,全都回头看向徐禅。   如果说静渊尊者第一学年教甲极殿,徐禅恰好在甲极殿是巧合的话,那么静渊尊者教第二学年,徐禅正好读第二学年,也是巧合,这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第二学年课多且繁重,静渊尊者多年不教导,突然一来连任两年,如果不是学殿内有他想教的人,实在就没有别的原因了。   总不可能是为了教奉朝晖吧。   奉朝晖连连摆手,指着徐禅。   徐禅一脸无辜,连连道:“如果他真想教我,怎么不私下教我一个人,而是教这么多人呢,肯定还是为了沧海宗,为了浮华宫,为了修真界年轻一辈。”   其他学员看着徐禅不走心地直点头:“没错是为了修真界年轻一辈。”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此次赌局,胥染坐庄,打赌说傅云晔不会去浮华宫执教的人远胜过说会的,胥染净赚了几十把上品神器。   洪宇歇、花月几个赌赢了,各得了一件上品神器,各自心情都是极好。   “我就说他去执教就是为了他徒弟!”   “我们现在信了。”   “静渊怎么回事!鸿锐老前辈专程为了徐禅来的,他就这么截胡了!”   “昨晚之前我都以为我赢了。”   “他该不会又来一句是临时起意吧?”   “赌约他是真不知道吗,他是不是和胥染合谋了。”   “我怀疑这俩人故意坑我们的神器。”   一把上品神器价值千万,几十把,够一年的执教费还多。   沧海宗上位者小信道——   “【古准:[傅云晔]我信过你,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药奇:[傅云晔]我信过你,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郑钧:[傅云晔]我信过你,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周不山:[傅云晔]我信过你,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   傅云晔刚上完课,拿出传影石扫了一眼,上课的时候冒出一堆消息,他都屏蔽了。   他点开小信道。   “【舒绘:[傅云晔]你不在意弟子?】”   “【顾斐:不过尔尔?】”   “【花月:不过尔尔?】”   “【柴绯:不过尔尔?】”   “【傅云晔:只是合谋赚神器而已,诸位擅自设赌局,就没想过我会参与么。】”   “【花月:……】”   “【柴绯:……】”   “【洪宇歇:我不信。】”   “【洪宇歇:你怎么能不是为了徒弟!!!】”   “【周不山:宗主!!保重啊!】”   “【舒绘:[胥染]给个解释。】”   “【胥染:什么情况,我跟谁合谋了,我冤枉!】”   “【傅云晔:?】”   “【胥染:绝对没有合谋!他就是为了徒弟去执教的,我拿我炼制的空间法衣担保!】”   胥染简直服了傅云晔的厚颜无耻,他什么时候合谋了,他怎么不知道!到底是谁去给傅云晔告的密,最后关头才上了选课名单。   所以在最后关头之前,他都没打算入宫执教么。   怎么可能。   他分明就是为了徒弟去的,搞不好就是为了赌局能多坑点人,才刻意选的最后关头,指不定还特地跟徒弟知会了一声,生怕徒弟没选上。   就在这时,传影石个人信道传来了个消息。   “【傅云晔:分赃。】”   “【胥染:。】”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是我不懂你!   剑道课上,静渊尊者亲自演练剑法。   在场所有弟子,除了徐禅之外,都是第一次见静渊尊者使剑,心情实在是激动难当。   这堂课教的是不算晦涩的天品剑法——《虹起》。   奉朝晖一听是天品剑法,还有点失望,可当尊者开始挥剑,他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所有学员一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这一剑法有九层深度,这是第一层。”   尊者身法蹁跹,剑招行云流水,剑气自剑尖向外延伸,剑芒足有一丈,堪堪削过众人头顶上方三寸处,能感觉到头皮发麻,当时所有人都动用了防身术法,而圣品的防身术法都险些被破。   “这是第二层。”   尊者身法加快,剑气延伸三丈有余,虚空之中尽是剑芒,气贯长虹,璀璨耀眼。   “这是第三层……”   徐禅看着前方惊鸿般的身影,剑法出神入化,让人目不暇接。   从剑法第一层来看,这套剑法显然不如惊鸿,但到了第三层,其威力就已经胜过了徐禅能演练出的惊鸿剑法。   难怪师父说惊鸿剑法够他练几年的了。   徐禅聚精会神去感悟。   ……   “第九层。”   尊者说完,身影消失了,虚空中只有剑光,将虚空撕裂成碎片状,剑芒所及之处,所有防御术法接连崩溃,虚空之中无一安全之地。   徐禅用神瞳能看见师父的身影,那剑法超脱了这一剑法本身,超出了剑法所创者的剑意不知凡几,一招一式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天啦,这是我付十万灵石的学费就能学到的东西吗?”   同学殿的学员简直要疯了。   “一直听说静渊尊者尤擅教人,一般人物都能教成天才,我一直以为是夸张,现在我信了。”   徐禅不是第一次见师父练剑都为之惊叹,更不用说其他人。   风袖神情肃穆,目光尤为专注,奉朝晖瞳孔中光芒泯灭,那也是一种神瞳,能够记下所见的内容,然后重新呈现,专门辅助修行的。   说来他擅长刀道,选了刀道后就在犹豫要不要选剑道,直到看到剑道执教多出静渊尊者这个选择,他便选了。   现在看来,他万般庆幸当时的选择。   课下,傅云晔得到了胥染分的一半上品神器,拿出传影石来,发消息。   “【傅云晔:没有合谋,我对此一无所知,之所以去第二学年执教,只是不想半途而废。】”   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信道里安静了一刹。   “【褚依:你怎么会在这个信道里。】”   “【安凌尚:肯定是胥染拉的。】”   “【舒绘:呵,钱到位了。】”   “【柴绯:什么叫不想半途而废?】”   “【花月:他已经在为第三学年铺垫了。】”   “【褚依:浮华宫欢迎静渊尊者。】”   “【安凌尚:浮华宫欢迎静渊尊者。】”   “【庄离:浮华宫欢迎静渊尊者。】”   “【单钰:浮华宫欢迎静渊尊者。】”   “【洪宇歇:静渊啊,你还想不想教别的?沧海宗还有很多人想学呢。】”   “【周不山:所以到底是不是为了徐禅?】”   “【胥染:总之没有合谋,我一开始就说他肯定会去执教,是你们不信。不管是为了谁,他就是去执教了,赌约没有任何问题。】”   “【花月:你觉得如果没有徐禅,他会去第二学年执教?】”   “【柴绯:静渊,你悠着点,就算被徒弟打动,也别全情投入,想想前车之鉴。】”   “【舒绘:没错,被你专宠很容易恃宠而骄的。】”   “【周不山:他知道分寸,所以教全殿,而不是私下教。】”   “【胥染:?】”   根本没人再理胥染。   胥染:……   ……   来到阵道学殿,上课时间还未到,徐禅在回忆剑道课上所学的剑法。   同在阵道学殿的学员,有和徐禅一道上了静渊尊者剑道课的,也都在讨论着剑道课上的内容,都在可惜那般惊为天人的剑法,不能用传影石记录下来。   奉朝晖也支着头在回忆之前的画面,他的瞳孔里光芒泯灭,徐禅也就没有打扰他。   他们所选阵道课的执教,乃是浮华宫副宫主,单钰。   单钰副宫主对阵法的领悟和静渊尊者不同,布阵之法也有差异,徐禅也认真地听着,自从见识到费鸣长老一种丹药能用九十七种炼法,所有炼法各有千秋,徐禅就决定多学些布阵之法。   课下众人还意犹未尽。   “不愧是副宫主,布阵造诣登峰造极。”   “听说静渊尊者的布阵手段才是惊天。”   “若是静渊尊者能多教几门道统就好了。”   “听说以前静渊尊者的弟子,各门各道都是静渊尊者教的。”   “那些人过的什么神仙日子。”   “你们说徐禅那么天才,会不会私下被静渊尊者教过……”   “应该不会吧,我看他的布阵手法,也是在学的单钰老师。”   徐禅竖起的耳朵又收了回去。   下午前两节课,徐禅去上了器道课。   说来器道选课也是废了好一番工夫,胥染和戒一道人都是浮华宫第二学年的执教。   徐禅实在不知道该选谁,就选了第三个。   炼尘道人步入学殿,环视一周,看到徐禅,然后露出笑容,点了下头。   徐禅都愣了下。   接着,炼尘道人道:“我们学殿有个三星炼器师,不错。”   殿内顿时哄闹开来。   徐禅,奉朝晖,风袖,谁在他们学殿!   浮华宫第一学年有新弟子是二星炼器师,最开始浮华宫选拔的时候,他们还在想自己这一届好像有所不及,毕竟除了仅有的三个一星炼器师外,剩下的都没通过炼器师考核。   结果昨日得到的消息,一下有三个成了三星炼器师,算是给他们二学年学员争光了。   炼尘道人说完这句,没有直接说是谁,便开始授课。   他的炼器手法和其他炼器师也有所不同,他以星核之火炼制秘金,并非是一种秘金之后再炼下一种秘金这般直观的炼器之法。   而是在此技术上更难一筹。   他将布阵所需所有灵料直接混炼在一起,以最快的速度熔炼,能更加节省时间。   强大的控灵之法,短时间内炼制成器,再在里头布置阵纹。   他讲述了两种烙印阵纹的方法。   其一便是戒一道人的方法,安安分分在灵料中布阵,第二种则是徐禅在蓬莱境器道执教观火真人那里见到的方法,先在法器之中选好锚点,在灵料外布阵,然后收束进法器之中。   两种方法各有千秋,徐禅都会,于是只是默默地记着。   最后两节课是药道课。   徐禅来到药奇老师所在的学殿,毫不意外地看到奉朝晖和风袖。   风袖还是那副死样子,坐在离奉朝晖三丈远的地方。   奉朝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徐禅瞬移过去坐下。   奉朝晖道:“你说他到底怎么了?”   徐禅道:“能别总跟我提他么,我一点也不想听到。”   奉朝晖笑着道:“因为他不理你,生气了?”   徐禅:“你再说一句试试。”   奉朝晖抬手道:“好好好。真不懂你们。”   徐禅:“……”   是我不懂你!   这两天,徐禅翻看了下传影石信道上的讨论。   依旧不知道另一个追杀他的返虚境叫什么名字。   而且那个返虚境十足谨慎,直至今日徐禅都没有感知到对方再入梦,不过也有可能是对方忙于其他,无心入梦。   徐禅也在试着丰富自己的梦,他的魂识范围不过方圆四万里,方圆四万里都构建成世界,也只是冰山一角,很想具象出绝对的真实。   不过徐禅也没有好高骛远,短时间内具象成静渊尊者那样肯定是不可能,所以逐渐细化世界,提升时间流速倍数,才是当务之急。   如果他时间流速倍数胜过那位返虚境,那他就能入侵那返虚境的梦。   说来,他上次虽然没有成功入侵,但他还是进入到了对方的梦中,可见那返虚境的梦境时间流速倍数不一定比他高,只是梦境中防御比较多,但如果能在一瞬间融入对方的梦,那就不是没办法伤及对方。   上次算是打草惊蛇,这次他希望如果能入梦,要给那返虚境长点教训。   徐禅不由问奉朝晖:“你入侵过别人的梦境吗?”   奉朝晖道:“师尊会让我和师兄互相攻击梦境。”   徐禅忙道:“咱俩玩玩?”   奉朝晖笑着道:“好啊!”   徐禅跃跃欲试,奉朝晖倒是不介意让徐禅偷师:“你的梦境时间流数是外界的几倍?”   徐禅道:“二十倍了。”   奉朝晖惊讶,道:“我也二十倍!我每日都在修行入梦道,还以为肯定超过你。”   徐禅道:“我也每日都入梦修行的。”   两人心照不宣,奉朝晖给徐禅用了个《解梦》,徐禅给奉朝晖用了个《魂牵梦萦》,都是能进入对方梦境的术法。   可就在这时,徐禅顿了下。   如果奉朝晖随时都能进他梦境来,然后一不小心看到了他和姜荣……   是姜荣,不是师父。   奉朝晖本来就知道他私下有老师教,知道是谁了也无妨,毕竟师父隐匿得那样好。   回到住处,徐禅问:“今晚谁入谁的梦?”   两人顿了片刻,相视一眼。   奉朝晖道:“我入你的。”   徐禅道:“还是我入你的。”   奉朝晖:“我入你的吧。”   徐禅:“不行,还是我入你的。”   奉朝晖:“那今天你入我,明天我入你。”   徐禅:“行。”   傅云晔例行过来看看两人晚上有没有鬼混,结果就听到了这般对话。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姜荣就能给出答案。   傅云晔当时就气血攻心,眼神都幽深了许多。   结果就看到,说完这段对话的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徐禅扑到床榻上,蹬掉长靴,理了理头发,然后躺下,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唇角都是上扬着的。   傅云晔袖中的手捏紧:“……”   隔壁的奉朝晖也是一样,他躺下得更为文雅一些,只是没有盖上被子。   傅云晔悄无声息地来到奉朝晖床前,分出一抹神识,进入对方的梦境之中。   而这个时候,徐禅循着魂牵梦萦,感受到奉朝晖的梦境,意识融入了进去。   顿时周遭被各种声音填满,入目都是修士,身着各色长袍,立于道场之上,一时半会寻不到梦境主人的所在。   “今日是通天宗考核,诸位既然想进我通天宗,都得通过这场入梦考核。”   梦境里居然要考试!   就在这时,所有人脚下的青石地板上升,一尊尊异兽拔地而起,出现在众人面前,徐禅也站在众人之中。   “考核内容为混战,最后站在战台上的十个人能通过我通天宗的考核。”   徐禅不由勾起一抹笑容,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他睁开眼。   周身的各种景致都消失了,只有头顶蓝天,周身白云,底下正是通天宗考核会场。   眼前则是奉朝晖。   奉朝晖见到徐禅,不由诧异:“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徐禅道:“因为是你的意志在说话。”   奉朝晖道:“你居然不受我的言语所惑。”   徐禅被师父蛊惑过,奉朝晖的声音没法蛊惑过他,道:“可能是因为你我梦境时间倍数一样吧。”   奉朝晖道:“但我的师兄都会恍惚一下,你却连半点恍惚都没有,这不应该啊。”   徐禅道:“通天宗和我关系不大啊,你如果说是沧海宗考核,那我可能会恍惚一下。”   奉朝晖道:“的确,我师兄是通天宗的,这正好是他们通天宗的考核,不过我没参加过沧海宗考核,浮华宫的选拔我也没参加。”   徐禅道:“那这样如何?”   刹那间,奉朝晖的梦境变化。   熟悉的沧海宗大门,徐禅站在队伍的前面,然后几个人插队过来,其中就有岑逸风,奉朝晖站在他身后,有些诧异地左右看了下。   大门开启,熟悉的小黑屋,前面的人进去了。   但徐禅特地改了下规则,他测过灵根之后,等在黑屋门口。   轮到奉朝晖了。   黑屋里的长老道:“把手放在测试石上。”   奉朝晖照做。   他的手放在了测试石上。   测试石毫无动静。   长老冷若冰霜:“你没有灵根,出去吧。”   奉朝晖顿时变了脸色,满眼惊恐,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我怎么可能没有灵根。”   长老:“那你再测一次。”   奉朝晖撸起袖子,再次把手放在了测试石上。   测试石一点动静都没有。   奉朝晖:“这测试石肯定是坏了!”   长老朝着后门处招了招:“你进来。”   徐禅绷着脸过来,长老道:“你过来再测一次。”   徐禅摸上测试石,测试石闪过一抹异光,灰色褐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又很快熄灭。   长老道:“变异灵根。”   “测试石并没有坏,”长老道,“你没有灵根,出去吧。”   奉朝晖木讷地站在那儿,满脸惊怖,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等等,我都进浮华宫了,我怎么可能没有灵根呢,我都突破化神了,你说我没有灵根?”   见他崩溃的模样,徐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   奉朝晖如梦初醒,他猛地看向憋着咯咯笑的徐禅,深呼吸了下,然后按住自己的脑袋,懊恼地道:“你竟然也能改变我的梦!”   徐禅道:“怎么样,这个梦境真实吧。”   奉朝晖道:“这真是我见过最糟糕的梦,跟你这梦境相比,我之前那个梦境也太假了,那是我看了传影石上通天宗考核画面之后具象出来的,你这个梦境是你亲身经历的么?”   徐禅点了下头,道:“半真半假吧,考核过的人是不会被长老再叫回来的。”   奉朝晖只觉错失了良多,道:“所以你为什么能改变我的梦,我以为只有老师和师兄他们可以,你是无师自通的么。”   徐禅挠了挠鼻翼,不大好意思地道:“自然是有老师的。”   奉朝晖还是无法理解:“为何我会在你的梦境中迷失?我们的梦境时间流速分明是一样的。”   徐禅道:“可能同样是二十倍外界时间流速,我略胜你一点。”   徐禅自然不好说什么信念感、意志力、气势之类的话,梦境时间流速才是根本,一点的差距都能天翻地覆,以及梦境足够真实,只要足够真实就能覆盖另一个。   奉朝晖思绪万变,倏然眸光一亮,道:“虽然我没有参加过入门考核,但我参加过各种考试,考试的心情是一样的……”   徐禅突然顿住,心情……   片段似的梦境布景里,能引人入胜的是心情。   比如他要让奉朝晖融入到考核队伍,便是队伍里其他人的心情都尽可能地真实,奉朝晖按照规则行动,陷进去之后才会迷失。   但心情并不是终极答案。   因为徐禅在师父的梦境中见到了终极,在那里,在和现实一般无二的梦境世界里,没有旁人的心情,所有生灵都是独立的个体。   陷入梦境中的人,哪怕一时半会不会迷失,但也会在行动中,因为心绪的变化,而逐渐陷入其中……   心绪的变化。   所以关键还是心绪。   “只要人在梦境中产生真实的情绪,就会迷失。”徐禅喃喃道。   奉朝晖蓦然一怔,然后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你是说……”   徐禅道:“关键是情绪,比如困惑、期待、好奇……”   奉朝晖回想起自己陷入徐禅编织的梦境中时的情绪。   确实有期待,有好奇,有试试也无妨,但更多的是被裹挟着前进,当时的思绪是混乱的。似乎并不是因为情绪的变化而陷进去,而是因为已经陷进去了才会产生情绪。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窍是徐禅知晓,而他不知的……   “我等会去问问师尊,今日就到这里了。”奉朝晖道,“都有点期待你的梦境了。”   徐禅还没想好用什么梦境来招待他:“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傅云晔隐于梦境虚空之中,等到两人在梦境中分离,意识回到各自的房间,他才来到住处外。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入是入梦的意思。   两人在梦境中探讨修行,再正派不过。   傅云晔身形消失前,冷冷地扫了奉朝晖的房间一眼,白日腻在一起,晚上还要在梦境中幽会。   见识到奉朝晖的梦境之后,徐禅只觉打开了新思路,所有他经历过能触动他心绪的场景,他都可以具象成梦境,比如让他险些死去的无垠黑暗。   比如蓝鲸的空间风暴。   不过他如今的修为没办法具象出蓝鲸来,蓝鲸的空间风暴只能看以后了。   徐禅炼制了今日份的五行罗盘、满盈丹放上传影石商铺,便进入梦境空间练剑,今日静渊尊者教的《虹起》,他还只是炼到了第三层。   后六层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一点点感悟,然后手起挥剑。   又是怀疑自己剑道天赋不高的一日。   徐禅足足练了三个时辰的剑,只是将剑法推到了第四层,不过再练惊鸿,又觉得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守着时间,姜荣到了。   “老师!”徐禅一如既往热情地迎了过去。   傅云晔心情不佳,面色微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徐禅请教:“老师,我今天在别人的梦境中感悟到了一点!”   “你说。”   “让梦境中的人足够真实的关键,是不是情绪?”   傅云晔道:“这就跟画道一样,所画生灵足够鲜活,生灵才有可能脱离画卷而存在,情绪是很重要的一点。”   徐禅道:“还有其中更重要的吗?”   傅云晔道:“更重要的,那便是‘感觉’。当你的世界足够真实,你需要塑造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底色,生灵只要陷入其中就会被底色所染,自然而然深陷,无法自拔。”   徐禅道:“如果一个人的梦境是整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傅云晔笑着道:“是孤独。”   徐禅像是被击中了一样。   世界梦境是刑罚之道,需要被困其中的人,身临其境感受到孤独。   这是极致之境。   底色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有了感觉,才会有情绪!   陷入世界梦境的人,他是梦境中唯一一个有外界记忆的人,所以一瞬间就会陷入底色之中,几乎是与底色共鸣,所以师父的梦境才不可解!   徐禅被难倒,不由蹲了下来,抱住脑袋,又抬起脸:“太难了。”   傅云晔抬手按在他头顶,道:“不用想那么远。”   徐禅道:“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梦境,能够真实得过整个世界,但我也无法复刻这个世界。”   比起孤独,他更能深刻地感受到走投无路的绝望和破釜沉舟的一丝渺茫的希望,以及被书院夫子捡回去时感受到的那一点人世的美好。   傅云晔摸了摸他的头,眸光深邃:“那你去问问给你展示了整个世界梦境的那个人,问他除了整个世界,还有什么路能通往真实的极致。”   徐禅道:“老师回答不出么?”   傅云晔道:“毕竟我不能让你看看我的梦。”   徐禅眉头一挑,道:“那老师在我的梦境里,展示一下您的梦如何?”   眼前就是静渊尊者,他已经有真实至极的世界梦境,那么同样是静渊尊者,他还能展示出怎样的真实梦境呢。   姜荣就能给出答案。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光怪陆离的治愈梦。   “老师,可以吗?”徐禅目光盈盈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自从见识到师父的梦境之后,就想不出比那更真实的梦境了。   傅云晔眸光柔和,道:“梦是无限的,梦有无限可能,它唯有感觉和情绪是真实。”   “所以只要感觉和情绪真实,无论梦境本身多么荒诞怪异,它都算真实。”   徐禅沉吟片刻,他一直在追求真实,突然跟他说荒诞怪异,他没法很快领悟,道:“老师随便举个例子?不用太高妙的。”   傅云晔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天而降的巨大黑影。   徐禅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他抬眼一看,四面八方都是血肉模糊的躯体,那些还残存着的人形生灵,双脚好似被定在地面之上,上半身无论怎么挣扎扭动,双脚却纹丝不动。   徐禅想要瞬移,却失败,一股恐惧袭上心头,他的双脚仿佛和底下的血石长在了一起,头顶带着浓烈得叫人作呕的血腥气的黑影当头压下。   徐禅抬手顶住那黑影,入手冰凉粘稠,像是石头,却掺杂着血肉残渣。   徐禅魂力外放,顿时看到了心惊肉跳的一幕。   这是一个巨大的磨盘。   磨盘流淌着瀑布般的血水,还有血肉残渣被积压出石盘外。   血水碎肉瀑布下面,是一个漆黑的洞口,连着一个更大更光滑的磨盘,凄厉的惨叫声灌入徐禅的耳朵,他手顶着磨盘,那磨盘在缓慢旋转,他的身体被积压、扭曲、撕扯……   剧痛袭身。   他的手已经被碾碎。   徐禅强忍着没有吱声,耳畔传来一个声音:“为何不喊,你喊了,我会救你出来。”   “喊什么?”徐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他只是听到周围惊恐至极的凄厉嘶喊,心脏狂跳不止,好像下一刻自己也会身首分离。   突然,腰上被人一搂。   徐禅身上一轻,疼痛暂缓,清新的空气涌入胸腔,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抱着自己的人。   姿容冠世,清绝出尘,琼鼻朱唇,眸子里是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   “叫老师。”傅云晔道。   徐禅目光茫然了一会,然后猛地清明,他依旧处在磨盘之中,只是体外多了一层防御光罩,搂着他的人正是姜荣。   他惊恐地看着这个现实中绝对不会存在的磨盘世界,脑中突然多了无数个可能的梦境设想,心脏因激动而咚咚直跳,道:“这也很真实。”   傅云晔道:“哪怕感觉是荒谬,只要恐惧是真实,那这个世界就能困住意识。”   徐禅道:“困住意识……”   要具象这般梦境,得看到过尸山血海般的情景,要身临其境感受到铺面而来的血腥之气,不过徐禅在梦里感受过之后,如果要他具现,他也能具现出个两三分相似来。   “被磨盘磨碎了以后,我的意识还能存在吗?”   傅云晔道:“你要继续吗?”   徐禅点了下头,知晓这是梦境之后,徐禅的身体还是没法动弹。   磨盘磨碎了他的身体,他的意识存在于血肉碎块之中,滚入更下面的磨盘。   这个磨盘能研磨魂魄。   周围挣扎的都是没有实体的虚影。   徐禅的魂魄被磨得魂力境界下跌,神识范围肉眼可见地下降后,徐禅竭力遏制住恐慌,告知自己这只是梦,然后只剩一点的意识随同他的一丁点的魂魄,落入第三个空间。   然后进入了一个极小的透明瓶子之中。   能看到左右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瓶子,瓶子里跳动着魂力光团。   所有透明瓶子堆满了所有墙壁,房间中央有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   瓶子在整面墙上缓缓转动,一个又一个瓶子被传送到黑色桌子上,来到那神秘身影面前。   徐禅看清了那神秘人面前的桌面上。   桌面上躺着一具肉身,那肉身面容模糊,他却一眼认出是自己。   神秘人将瓶中意识,放入那具失去意识的躯壳之中。   徐禅发现自己重新拥有了四肢,他还没来得及欢喜,便被锁住四肢,丢尽了一个漆黑的通道。   等再次睁开眼睛,又是熟悉的血腥恶臭。   凄厉惨叫的血人,被禁锢的双脚,头顶的磨盘……   “醒来。”   耳边传来清风化雨的声音,徐禅惊出一声冷汗,他左右一看,又茫然了。   这是哪儿?   有人在他身前排队,那些人身体残缺,气息奄奄,走路趔趄,所过之处留下一滩鲜血。   云朵中的神秘虚影,手持一管药剂,透着清香的液滴被滴在那瘦骨如柴的人头顶上。   那人突然焕发新生,断肢复生,身体变得饱满,皮肤变得莹润,头发也生长出来,变得茂密,转眼之间变成了神光奕奕的人。   焕发新生的人都很兴奋,他们来到下一个神秘虚影面前,那虚影给他们一颗赤红果子,那些凡人服用之后,就从凡人境突破到了炼气境……   排队等候的枯槁之人都在雀跃欢喜。   徐禅也是一样。   终于轮到他了,神秘虚影拿出药剂,倒出一滴在他头顶。   接着“啊”,那神秘虚影说了个字,然后道,“这个不错。”   又有虚影凑过来,看了下,道:“确实不错。”   “应该给他晋一晋……”   徐禅心底又涌现出了惶恐又欣喜的情绪,同时又有些不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满身血迹,双手已经没有了,手臂断裂处血肉模糊,甚至不是用双脚在走路,而是两条腿杵地。   钻心的痛。   他不太相信自己能好起来,被神秘虚影带走的时候,他还惦记着还没吃的赤红果子,想到自己还没突破炼气境。   周围的神秘虚影却都很热情,带他去更高的地方。   他在华美的白色宫殿中,服用了各种灵药,经历了一系列的晋升。   一切都很顺利。   最终,他成了神秘虚影中的一个。   他的任务就是给枯瘦的凡人药液。   然后他看到了排队的自己……   徐禅猛地睁眼,大口喘着气,满眼惊魂未定。   傅云晔扶着他的额头,道:“后一个梦境是为了治愈你,最后一幕是为了让你醒过来,你现在感觉如何?”   徐禅把脸埋进双手之中,他经历的这些是什么,眼下回想这些梦境都不真实,尤其是后面那个,但他依旧死活醒不过来:“不舒服。”   傅云晔弯腰平视着他疲乏的双眼,道:“你醒了以后,买一些治愈魂魄的药剂服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徐禅道:“这就是梦中梦吗?”   傅云晔道:“算是。”   徐禅道:“原来梦境还可以这么不真实。”   傅云晔道:“我说过,只要情绪和感觉真实,梦境就能困住意识。”   徐禅又问:“梦境还能治愈意识吗?”   傅云晔点了下他眉心的红痣,道:“不然人做好梦之后为什么精神好。”   徐禅抱住自己的脑袋,刚想说点什么,面前的人就消失不见。   每次到点人就没了,一句多的话都不会有。   徐禅弯起了唇角,他想到要怎么给奉朝晖造梦了。   第二日只有上午四节课,下午没课,徐禅来到树洞空间外,确认了二学年学员身份后,来到以往只有考试才能涉足的巨木下。   守卫长老坐在木桌后面的座椅上,边发牌边道:“进去一次,两千极品灵石。进去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有危险便捏碎这块木牌,会被转送出空间。”   这些树洞空间都是合道境及以上境界强者留下的小世界,有的小世界主人已经不在了,还有的小世界主人在人间。   就比如之前见过的若虚道人。   “在树洞空间里寻到的灵药呢?”徐禅道,“需要上交吗?”   守卫长老道:“没主人的树洞空间里采摘的灵药不用上交,进去吧,看你运气。”   守卫长老不由打量了他一眼,其他学员进去都是提升战斗经验,或者增长阅历见闻,直接冲着灵药去的却是少数,毕竟有主人的树洞空间,不会让人轻易地采摘高阶灵药,没住人的树洞空间,基本都被薅秃了,也轮不到后来人。   徐禅正要进去,传影石有动静。   “【浮华宫奉朝晖:你在哪?】”   “【浮华宫徐禅:是不是黏了点?】”   “【浮华宫奉朝晖:再见。】”   徐禅进树洞空间中挖灵药,专门找返虚境凶兽,然后搜刮其巢穴内的灵药,这就像雨后翻遍树林找蘑菇,得翻找一番才有可能找到,显眼的那些都被薅了几遍了。   两个时辰的时间,徐禅动用出窍境魂力和心脏空间,和返虚境兽王斗智斗勇,到最后只得到了两株千年份以下的灵药,加起来价值三千极品灵石吧。   妖兽遍布的森林中,在树洞空间里生活的人也在采摘灵药,徐禅采了几株就没有再继续。他甚至觉得以前考试大肆采摘灵药,或许是减分了的。   徐禅从树洞空间出来,心想答应师祖的灵药还是去外面挖吧。   树洞空间里基本不可能存在神药,就算有神药,那也是有主人看管的,不会让人随便采摘。甚至那些合道境或大乘境巨擘,能动用空间术法,让人根本发现不了神药的所在。   回到住处,徐禅在传影石上和奉朝晖约定好了时间,便躺在床上进入梦境。   傅云晔也想知道徐禅会为奉朝晖编织怎样的梦境,等徐禅回到房间,他便一步来到房间之中,身形尽数隐去,来到房中的座椅上,随意地倚靠了下来,稍稍闭上了眼睛,悄无声息地沉入躺着的人的梦境之中。   徐禅站在白海之上,撤去梦境中的防御,等待了许久。   觉察到有人进来,他直接展开了梦境。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奉朝晖刚进梦境之中,正要融合梦境,眼前的景象却一下子全变了。   熟悉的学殿,不熟悉的学员。   他坐在角落的座位上。   是了,已经是二学年了。   周围不再是甲极殿的那一些,但好在徐禅还在他旁边。   “了不得啊,奉朝晖,次次都是第一。”   奉朝晖不由弯起唇角,这般夸赞他听多了,不可能动摇他的心智,这里只是梦境而已:“徐……”   “他算什么,也就修为高了一点,他没有哪一门的成绩遥遥领先的,而且其他人早就能战返虚了,他修为高,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门门都很平均,不就是门门平庸吗。”   “别看他跟徐禅走得近,他根本就瞧不起别人,一直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我看了都觉得作呕。”   奉朝晖:“……”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奉朝晖对身边的徐禅说道。   徐禅回答:“没啊。”   奉朝晖道:“你若没意见,怎么会……”   徐禅道:“他们只是嫉妒你,因为你特别好。”   奉朝晖不由勾起唇角,道:“也还好吧。”   “你让别人贬损我,你再夸我,你这个梦境实在是……”   周围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就在他觉得有些吵杂,想找找梦境主人藏在哪儿的时候,脖子被人揽住,徐禅箍住他的肩,笑着对众人道:“跟大家介绍一下,奉朝晖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奉朝晖:“……”   虽然但是,这个梦境他还是想醒过来。   徐禅对着他道:“你说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奉朝晖连连点头:“是,你是。”   徐禅又道:“你是在敷衍我吗?”   奉朝晖确实是在敷衍,但他是在找徐禅的所在,眼前的青年继续道:“我把你当朋友,而你只是应和是吗,所以你一直拿风袖来取笑我,因为在你眼里,我其实只是个消遣而已。”   “不是的……”   奉朝晖不由自主地看着眼前的徐禅,道:“你是想知道我怎么看你,才给我设这样一个梦境吗?”   “你一直以来是这样想我的吗!”   奉朝晖有点生气了。   眼前的徐禅道:“难道不是吗?对我而言,你是我做梦都憧憬想成为的人,我很想成为你最好的那个朋友,但你有东方樾,有齐驰宇,有纪无音。还有风袖……”   奉朝晖嘴角上翘,没好气地笑着道:“风袖是什么鬼啊。”   “是我重要,还是东方樾,齐驰宇,纪无音他们重要?”   奉朝晖掩面,却掩不住嘴角的笑,道:“你太幼稚了。”   “快说。”   “我不说,”奉朝晖道,“你要笑死我。”   “你说啊!”   奉朝晖道:“你到底在哪儿?”   徐禅道:“我在你眼前啊!”   奉朝晖道:“我是问你这……”   声音戛然而止。   奉朝晖面上露出一丝茫然,突然不知道自己后面的话是什么,他看向周围,又看向眼前的徐禅,咦了一声:“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徐禅一把按住他的双肩,盯着他的眼睛,问:“奉朝晖,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奉朝晖道:“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徐禅道:“你是!”   奉朝晖笑着道:“你也是。”   “好,我宣布你过关,你可以醒过来了。”   “你在说什……”奉朝晖说到一半,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面皮微微泛红,道,“你这是什么梦境!”   周围布景依旧,徐禅的声音在虚空中传来:“怎么样,真实吧。”   “真实个鬼。臊得慌。”奉朝晖的身形消失,来到虚空之上,他站在纯白的水面之上,看着面前躺椅上睡着的青年,对方面上还盖着本册子,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奉朝晖不笑了,认真地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拿起桌上一颗葡萄吃了起来,问:“我是怎么中招的?”   徐禅道:“当你相信这对话真实的时候。”   奉朝晖道:“我都怀疑是你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徐禅道:“我这么幼稚吗。”   “行,是我幼稚。”奉朝晖道,“你正儿八经为我编梦境,编成这样,老实说我有点失望。”   “哪儿失望?”   “不痛不痒的。”   徐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是吗?”   奉朝晖脸色一变,接着猛地抬起头来。   周围的学员都扭头看向他。   奉朝晖抬眼看向上首,戒一道人正在讲器道的内容,见他睡觉,狠狠瞪了他一眼。   奉朝晖左右四顾,一如课间,没有任何异样。   “你找谁?”旁边的柯听云说道。   “徐禅在隔壁学殿,听炼尘道人讲课。”   奉朝晖点了点头,事实如此,但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下面,我们请这一届的第一,奉朝晖上来为大家演示黄品法器‘骨刀’的炼法。”   在众学员期待、景仰的目光中,奉朝晖慢吞吞地走上台去,心想黄品法器,不是都二学年了吗,为什么要炼黄品法器。   而且骨刀,这不是第一学年第二堂器道课上考核的内容么?   奉朝晖祭出圣白的造化圣火,将低级兽骨置于造化圣火上。   嘭地一声。   兽骨爆裂开来。   底下的人顿时议论起来,还有人面露明显的笑意。   奉朝晖倒是无所谓那些细小的声音,他只是很震惊,他怎么会炼制失败呢,步骤都没错啊!   戒一道人温和而耐心地道:“不用着急,可以再试一次。”   奉朝晖再次燃起造化圣火,兽骨悬于火焰之上,再次轰然爆裂开来。   第三次。   第四次。   戒一道人无比耐心:“没事,我们再试一次。”   奉朝晖燃起火焰,兽骨接二连三爆炸开来。   “不要着急,我们再试一次。”戒一道人依旧是十分温和的模样。   底下的学员看怪物一样看他。   “这就是总成绩第一的实力吗。”   “听说他还三星炼器师呢。”   “就这样?”   “不如风袖……”   还有不如谁。   应该还有谁!   奉朝晖瞪着猩红的眸子,看向台下皱着眉头议论的学员们。   你们倒是说那个名字啊。   “没事,我们再来……”   我有事,我有事!!奉朝晖有种抱住脑袋啊啊啊叫出来的冲动,他感觉那些兽骨触碰到他的火焰,就会轰然爆裂,所有的控器之法都失去作用,他就是没法炼制出最基础的黄品法器来。   他连黄品法器都炼制不出。   他连炼器门槛都没有踏入。   “再来一次,你一定能做好。”戒一道人道,“你的底子是比他们要差一点,你的炼器天赋不高,你自己也是知道的,只要多练练就会好了。”   轰!   “他真的不行啊。”   “就这样还是并列第一呢。”   “我看他就是不如……”   奉朝晖喊出声:“徐禅!!!”   课堂上猝然死寂。   奉朝晖猛地抬起头来,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学员,还有一脸诧异看着他的戒一道人。   “他是在喊徐禅吗?”旁边的人疑惑道。   奉朝晖微微低下头,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方才为什么要在梦里喊徐禅。   戒一道人眸光温和,笑着对他道:“下面,我们请这一届的第一,奉朝晖上来为大家演示黄品法器‘骨刀’的炼法。”   奉朝晖心事重重地走上讲台。   看着眼前的低阶兽骨。   他燃起造化圣火,将兽骨放入火焰之中。   轰!   兽骨轰然爆裂开来。   火星在奉朝晖眼中泯灭,旁边的戒一道人用温和的嗓音说道:“失误而已,不用着急,我们再试一次。”   不是失误,奉朝晖脑中莫名冒出这个念头,然后再次燃起造化圣火。   轰!!   奉朝晖有些麻木,耳边戒一道人再次温柔地鼓励。   底下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都只是专注地盯着他。   奉朝晖手微微颤抖地放入兽骨,轰!!!   “没事,我们再来……”   “我有事!我有事!”奉朝晖崩溃道,“我炼不出来,我炼不出来!”   戒一道人道:“你炼不出来什么?”   奉朝晖道:“我炼不出骨刀来。”   戒一道人道:“你只是不够努力。”   奉朝晖抱着脑袋道:“我很努力了,我只是炼制不出来。”   “他没有炼器天赋。”   “连黄品法器都炼制不出来。”   “咱们别笑话他了,好歹他也是三星炼器师。”   “最差的三星炼器师了……”   奉朝晖痛苦地唔唔出声,旁边戒一道人目露心疼,落在奉朝晖眼里,如刀子一般在生生剜他的心脏,他对不起老师的悉心栽培。   “对不起,对不起。”奉朝晖摇头说着,眼眶微微湿润。   “不是你的错,”戒一道人轻叹道,“你只是没有炼器天赋。”   奉朝晖啊地一声,猛地从桌上抬起头来。   上首的戒一道人看着他,周围学员都一脸讶异,小声笑道:“总成绩第一也上课睡觉吗。”   奉朝晖顿觉羞愧,坐直了身体。   戒一道人眼里的些许责备散去,温和笑道:“下面,我们请这一届的第一,奉朝晖上来为大家演示黄品法器‘骨刀’的炼法。”   奉朝晖走上台去,面对着众人站定,却没有站到中央。   戒一道人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呀。”   奉朝晖磨蹭着过去,低声道:“老师,我炼不出来。”   戒一道人大声问:“你说什么?”   奉朝晖支支吾吾,脸泛红,小声道:“我,炼不出来。”   戒一道人无比惊讶地道:“什么,怎么可能呢,你是不是不想当众炼器?”   “不是,我只是,”奉朝晖黯然地看着地面,瘪了下嘴,道,“没有炼器天……”   “醒来!”   奉朝晖猛地张开眼睛,他看向左右,看到徐禅的瞬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脸白如纸:“我没有炼器天赋?”   徐禅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你有。”   奉朝晖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牢牢抓住徐禅,一脸惊恐地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徐禅道:“你是厉害的三星炼器师。”   “我连黄品骨刀都炼制不好。”   “你当然炼制得好。”   “我不……”   “你不只炼制得出黄品骨刀,你还能炼制出圣品五行罗盘。”   徐禅盯着他的眼睛,道:“不信你再试试。”   奉朝晖祭出圣白的造化圣火,看到火焰的瞬间,他的眼神缩了下,然后火焰熄灭,道:“我不行。”   徐禅道:“你炼炼看嘛,就圣品无形罗盘,圣品秘金里烙印八十一道五行寻宝阵的那个。”   奉朝晖尝试了下。   他炼制得漏洞百出,火焰时而稀薄时而浓烈。   但十分顺利地将圣品灵料炼好,随着他的心意炼制成了罗盘的模样。   八十一道五行寻宝阵尽数被烙进五行罗盘之中。   奉朝晖炼制好了以后。   周围一群人围上来。   “太厉害了!”   “不愧是奉朝晖!炼器术超凡脱俗。”   “三星炼器师就能炼制出圣器,天资卓绝,望尘莫及。”   “厉害啊……”   “是啊!”   奉朝晖懵懵然,然后在徐禅的百般鼓励下,尝试炼制黄品骨刀。   依旧炼制成功。   他又炼制了几把。   每一次都成功了。   就是感觉那里怪怪的,分明没有炼好,但它却偏偏成功了。   “醒来醒来。”   奉朝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白海之上,面前是徐禅。   他很是沉默。   徐禅陈恳认错:“对不起,怪我,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   他后悔找奉朝晖练习梦境入侵了,这个真的会伤到人。   “我回去了。”奉朝晖说完,离开了梦境。   徐禅顿时忐忑不安,内疚不已,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出门外,来到奉朝晖门前,思虑了片刻,敲了敲门:“朝晖……”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是我没有早点提醒你。”   屋内没有人应答。   就在徐禅打算再敲门的时候。   轰!   好似灵料爆炸的声音传出。   房间本身有屏音阵法,一般他们修行的时候,又会再开一次屏音或防御法阵阻隔声音,可奉朝晖并没有开。他似乎是心绪不宁,或者说顾不上那么多。   徐禅魂力境界高,耳力过人,这才听到了声音,他心头一紧,等在门口。   方才朝晖是在炼器吗,然后炼器失败了?这么快?   ……这应该只是梦境后遗症,只要像他之前那样喝点蕴养魂魄的药剂就行了。   徐禅买了一瓶蕴养神魂的神药,再次扣响奉朝晖的房门。   然后,再次轰地一声。   徐禅心里咯噔了下,脑中阵阵嗡鸣。   紧接着三次轰鸣之后。   屋里的动静停了下来,徐禅心跳到嗓子眼,他再次敲了敲门:“朝晖,你先冷静一下,或许喝点灵药休息一下就好了,这只是后遗症,我之前也有过的……”   但他之前有的后遗症没有这么吓人,这才一刻钟。   短短一刻钟,奉朝晖炼器失败了五次。   就在这时,门开了。   徐禅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同样站在门口的人。   奉朝晖素来一丝不苟的额发有些凌乱,额发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徐禅从他晦暗的眼睛里看不清自己的身影。   徐禅递上神药,道:“这是蕴养灵魂的赋灵神药,修复意识上的创伤很有用的。”   徐禅自己之前陷入梦境后醒来喝的都是圣药,但他担心奉朝晖的情况比他严重,也不知道神药能不能根治。   奉朝晖顿了下,接过赋灵神药,稍稍侧过身,徐禅进入他的房间之中。   这房间在他第一次来逛这住处的时候进来过,自从奉朝晖搬进来之后,他就很少进来了,里头摆放的东西不少,但十分整洁,桌上各种器皿、书籍,错落有序,色彩混搭,却别具美感,可见主人的审美优越。   只是现在,桌台上出现未清理的灰尘,地面上也洒落着炼废的骨茬。   徐禅看得心惊肉跳,奉朝晖方才是在炼制骨刃,黄品骨刃。   “我没法炼器了。”奉朝晖嗓音沙哑。   “可能是骨刃品级太低了,你炼制品级高点的秘金。”徐禅立刻拿出一些灵料来,摆放在桌台上,见有两颗灵料拜访不齐,他又上去调整了下,面带希冀与鼓励地看向奉朝晖。   奉朝晖只觉这目光和表情几分扎眼,他拿起三颗灵料,这是炼制这一天品秘金最先需要熔炼的三颗——奉朝晖看到这些灵料,就知道可以炼制什么秘金了。   然后,一道圣白的火焰出现在他手掌上方。   奉朝晖看着眼前的火焰,捏着灵料的手迟疑了。   过了一会,似乎是调整了心绪,他将灵料投入到圣白的火焰之中。   三种灵料迅速熔化,然后彼此结合。   徐禅眼皮一跳。   接着一股杂色出现,比之前更加剧烈的能量波动袭来,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徐禅只来得及张开浮光镜的防御罩,将呆愣着忘了防御的奉朝晖护在其中。   可护过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奉朝晖是化神境,天品灵料自爆也伤不了他。   饶是如此,也会有粉尘碎屑黑烟弄脏衣袍,奉朝晖平日里最爱干净了。   奉朝晖声音颤抖道:“我不会炼器了。”   徐禅顿时心慌不已,道:“你等等,我找老师问问。”   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来联系姜荣:“老师,我带着朋友的意识入梦,让他不能炼器了,现在怎么办,遗忘药剂有用吗?”   另一边姜荣回答得也很快,就好像在等着他似的:“遗忘药剂只能忘记表层记忆,梦境一旦结束,梦境记忆就会沉入潜意识,无法再忘记。”   徐禅看了眼旁边双目无神的奉朝晖,手心冒汗地继续发消息:“那怎么办?”   “只能在现实中想办法治愈了,一旦梦境改变了人的意识,挽救的机会很渺茫。”   徐禅:“可我构建了治愈梦了,为何还会这样?”   姜荣:“你在梦境中等我,把梦珠给我看看。”   徐禅看了下奉朝晖,道:“我入梦联系一下我老师,你先喝下药休息一下,肯定会有办法的。”   既然很渺茫,就说明还有一丝希望的吧。   徐禅还是觉得他那个梦,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但奉朝晖炼不出器来了。   他可是三星炼器师啊。   徐禅来到白海之上,姜荣走了过来,神情难得几分严肃,徐禅的心沉了下来,他持着一枚梦珠,递给姜荣。   姜荣心神沉入其中看了下,道:“他的老师是千秋道人是吧,让他联系他老师看看如何办,梦境入侵容易,可一旦改变了潜意识,想要改回来难如登天。”   徐禅道:“真的这么严重吗。”   姜荣神情严肃地道:“我第一次融入你的梦境,带着你出入赌坊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说过,如果放任你赌下去,你会废掉?”   徐禅头脑像被狠狠夯了一闷棍,他记得,但他不知道是怎么个废法,直到他亲眼看到炼不出器来的奉朝晖。   炼器让两种甚至更多种完全不同甚至互斥的灵料完美结合,需要极其精微的操作,一点点的失误都会导致失败,而如果一个人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没有炼器天赋,无法炼制出法器来,甚至连黄品法器都炼制不出,那么这个人要如何精微地炼器呢。   眼前的姜荣道:“这就是废掉一个人。”   徐禅深深地埋下了头,姜荣再次重击:“你构建的这个梦太吓人了。”   徐禅带着乞求:“老师,你没有办法吗?”   您是静渊尊者啊,入梦道造诣堪比入梦道祖师的人啊,连您都没有办法吗。   姜荣道:“你的治愈梦也有问题,你在第一个梦境里是让戒一出手借他之口说他没有炼器天赋,你在治愈梦中不该是你自己出现,而是应该让戒一道人出现,一点点告诉他如何才会炼器成功,一点点鼓励他,然后让他自己意识到这是个梦,在此之前你不能打断,这才是完整的治愈梦。它比梦境入侵还要复杂细腻许多。”   徐禅的头深深地埋下去:“是我错了,我错了,我……”   姜荣道:“是我没有早点提醒你。”   徐禅道:“现在我让戒一老师教导鼓励他还有用吗?”   姜荣道:“或许有用,解铃还须系铃人。在梦境中只需一个梦就能解决的事,在现实中要弥补,不知道你的老师得说多少话,做多少事了。”   徐禅恍惚间睁开眼睛,就听到轰地一声巨响。   奉朝晖面上沾灰地站在那里,神情呆滞,眼里蒙上一层雾气,他咬紧了唇,一滴鲜血流了下来,眼里带着戾气。   “谁啊,谁在炼器,让不让人修行了!”   隔壁住处传来怒骂的声音。   徐禅立即拿出神级防御阵石,布下防御神阵。   徐禅道:“朝晖,你赶紧联系一下你师尊,这件事可能有点严重。”   奉朝晖看了他一眼,声音沉郁:“嗯。”   徐禅被他看得心惊肉跳,道:“对不起。”   奉朝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眼前圣白的造化圣火,有些厌弃地收了起来,然后捏紧了手指。   徐禅道:“会好的,你肯定会好的。”   不出三刻钟,屋外传来动静。   奉朝晖拎着传影石,道:“我师尊来了。”   徐禅赶紧去开门。   千秋道人也是浮华宫第二学年的老师,可以说专门为了奉朝晖,才来教的第二学年入梦道,徐禅入梦道也选的他执教,他在玄武古城有宅邸,平时都住在那里。   门开了,千秋道人站在门口,冷冷地看了徐禅一眼。   徐禅愧疚地缩了下脖子,在前边带路,来到奉朝晖的房间。   奉朝晖微垂着眉眼,有点哽咽地道:“师尊。”   千秋道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冷冷地看向徐禅,道:“梦珠给我看看。”   徐禅迅速呈上梦珠。   千秋道人看着,脸色越来越冷,看完之后,深深地看了徐禅一眼。   徐禅越发心惊肉跳,深以为错,站在那儿不敢出声。   千秋道人看向奉朝晖,语气柔和了些:“你再炼器我看看。”   奉朝晖尝试了下,不过十个呼吸,灵料自爆。   徐禅只觉耳朵嗡鸣,他脑袋埋得很低,双手紧拽着长袖。   奉朝晖眼里蒙上水雾,他哽咽着对千秋道人道:“师尊……”   千秋道人拍了拍奉朝晖的背,道:“梦境不可逆,以你的天资,不学器道也无妨。”   奉朝晖身体僵硬了。   徐禅猛地抬眸,道:“这怎么能行,梦境怎么是不可逆的呢,我问了我老师,老师说还是有希望弥补的。”   千秋道人一脸看黄口小儿的表情看他,冷笑道:“怎么弥补,让戒一道人亲自来道歉,好好教导,狠狠鼓励不吝夸赞么?”   徐禅道:“怎么不行!”   千秋道人道:“戒一是你的老师,不是他的,他已经不能炼器了,你指望一个九星炼器师追在一个不能炼器的人身后,哄着教导耐心鼓励么。”   徐禅硬着脖子,眸光坚定:“能!我去求老师!”   千秋道人道:“那多久呢,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   徐禅懵了,这个梦境的代价是这么多年么。   奉朝晖垂首不语,他似乎已经失了神志,只是缀在那里,仿佛和书架桌台融为了一体。   徐禅心疼得无以复加,更后悔得不能自已。   怎么会这样呢!这让朝晖日后怎么办啊,他竟然把他朋友害成这样了,其实明知道他的入梦道造诣高于奉朝晖,他为什么非要卖弄那么一下。   停在最开始那个梦境不好吗。   他脑海中浮现奉朝晖说的“你也是”,眼眶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狂喜。   “老师,我求你了!”   徐禅来到执教殿,站在戒一道人的座位处。   戒一道人轻嘶一声,看了眼周围的人,传音道:“他是真的不能炼器了?”   徐禅道:“他以后肯定能的,恳请老师帮帮我。”   戒一道人:“他最开始虽然只引动了除地心炎之外的两种异火,但他能成为三星炼器师,天资这块肯定是过关的,只是受制于梦境后遗症而已,非要我跟着他鼓励他吗,你老师我难道没有别的事忙么?”   徐禅双手合十,道:“老师,我求你了,没有别的办法,千秋道人和我入梦道的老师都说,必须要您帮忙。我不应该在梦里借您的口说那样的话,都是我的错,如果朝晖日后再也不能炼器了,我无论如何也没法原谅我自己。”   戒一道人道:“是他答应和你入梦的吧。”   徐禅道:“是。”   戒一道人道:“那他就得为他所做的决定承担后果,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   徐禅道:“老师!”   旁边胥染道:“徐禅,你看他就不行,如果是你来求我,我肯定帮你。”   戒一道人狠狠瞪了胥染一眼,道:“行,这忙也不是不能帮,但你需要今年考核过四星炼器师,明年五星炼器师,后年六星炼器师,或者去其他炼器师公会跳着考也行,但必须每年至少考一次,让你师父我脸上有光。”   徐禅微微沉下脸,又豁然抬眸,道:“老师,如果朝晖不能炼器,他一日不能考核四星炼器师,我就陪他。”   胥染顿时凑过头来:“别意气用事!”   徐禅道:“我平时也会炼器,但我不考了。”   戒一道人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任性妄为的弟子!”   徐禅道:“如果他要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那么我也会为我所做的事付出代价。我的日子还很长,我等着他恢复如初。”   胥染看向戒一,两人面面相觑。   看着徐禅离开执教殿,明明那么年轻,背影看着却那样沉重,胥染拍了拍戒一道人的肩:“徒弟的前程可都系在你身上了。奉朝晖好歹也是天骄,你可不能因为他一时失意就彻底放弃人家啊,他可是选了你的课的。”   戒一道人抬手挡住额头,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说他的梦境里怎么没我呢。”胥染轻嘶一声。   以往早上奉朝晖沐浴后,会特地等徐禅出来,一起去上课。   哪怕选的不同执教不在一个学殿,也会一同出门。   可现在徐禅出来,看不见奉朝晖,两个形影不离的人,突然间形同陌路了起来。   只有徐禅还没有习惯。   他总觉得走出房门,等一会,奉朝晖就会散着长发,说一句,你等我一起。   几日不见奉朝晖,浴房也干干净净,过了好多天,徐禅才从其他学员口中得知,奉朝晖搬去了玄武古城,他特地请了浮华宫宫主特许,可以出宫去住。   现在他跟千秋道人住在一处。   他甚至没有和自己说一声。   好像已经没有必要。   平日课上,奉朝晖和其他学员坐在一起,他面上虽然带笑,但不见昔日自在,他看见徐禅也会点头示意,却再没有了多余的话,好像只是个普通的同窗。   他眼里没有恨意,也没有怒意,平静得让徐禅难受。   徐禅每日都会抽空去找戒一道人,看到戒一道人追在奉朝晖身边,说着各种好听的话,这才稍稍放心,哪天戒一道人说得敷衍了点,缺少了点耐心,徐禅还会特地去问候一下。   戒一道人不胜其烦,但看在徐禅炼器天资过人的份上,也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眨眼月底,画道课,徐禅步入学殿,一眼就看到了说笑的奉朝晖。   正好他后面有个位置。   徐禅直接瞬移了过去。   前面说话的人依旧,甚至有人热情地和徐禅打招呼,奉朝晖却没了笑容。   徐禅戳了戳他后背:“朝晖。”   奉朝晖背脊一僵,却没有回头。   徐禅道:“我找你有点事,下课去住处一下可以吗?”   奉朝晖轻声道:“嗯。”   徐禅顿时喜不自胜。   他焦心地等待着课下的钟声响起。   奉朝晖坐在位置上,收拾桌面上的纸墨笔砚。   徐禅早就收拾好了,来到他旁边等他。   等他收拾好,抬起眼眸来,眼底宛如平静的湖面,没有恣意洒脱的笑,安静得宛如变了个人,徐禅迫不及待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奉朝晖诧异地抬眼望向他,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徐禅带着他瞬移回到住处。   奉朝晖看到这屋子都有点不舒服,他微微皱着眉头,被请进徐禅的房间。   房间的衣架上,放着一件晶蓝的法衣。   犹如蓝鲸的皮肤,冰凉透亮。   这是一件空间法衣。   哪怕是沧海宗、浮华宫藏宝阁也见不到一件,传影石商铺也有价无市的至宝,一眼过去极为瑰丽。   徐禅道:“这件空间法衣送给你了。”   奉朝晖看向他。   徐禅道:“我们和好好不好?”   奉朝晖犹疑了下,挣扎了一会,他上前抚上冰凉的空间法衣,道:“行。”   徐禅乍一听还以为听错了,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奉朝晖看着他:“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徐禅第一反应是抱住他,却情怯似的只是按住了他的手臂,目光熠熠地道:“你搬回来住吧,我晚上陪你一起炼器。”   奉朝晖道:“不用了,师尊在帮我疏离意识消除隐患,我还得学入梦道。”   徐禅也就没有强求,只是这么大间屋子,没了奉朝晖之后,还真显得空旷。   接下来的日子,戒一道人依旧隔三差五去关照一下奉朝晖。   但奉朝晖的炼器术丝毫的益进,他甚至想着半年后就不再上炼器道的课,再选别的道统,别的道统耽误了半年,他需要更多精力跟上。   他没有时间难受或者伤感。   徐禅却在替他惋惜,他每日都会去执教殿,缠着戒一道人:“老师,朝晖的情况如何?”   戒一道人道:“他不炼器,我有什么办法?”   徐禅想到他留在奉朝晖身上的《魂牵梦萦》,夜里感知到奉朝晖入梦,他立刻进入到奉朝晖的梦境之中。   奉朝晖站在满是残骸的地面之上,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人,梦境场景一下子扑了过来。   徐禅忙道:“朝晖,是我!”   奉朝晖的梦境终止在了徐禅周围,然后收了回去,他淡淡地看向上首的徐禅,将身上的空间法衣撤去,道:“有事?”   徐禅道:“我问了老师,老师说现实中没法炼器,可以试着在梦境中炼器看看,你那么有炼器天赋,可别因为一个梦毁了。老师说你是他见过少有的天才,不能炼器实在可惜。”   奉朝晖道:“你特地来就为了说这个?”   徐禅道:“你试试吧!”   奉朝晖不说话。   徐禅道:“好不好?”   奉朝晖道:“行吧,但我真的没法炼器了。”   徐禅赶紧抬手:“千万别这么说,你要对自己说,你可以,你能行,你若是不行,就没人能行了。”   奉朝晖不由弯起唇角,很是无奈地道:“那我只能从最简单的器开始。”   徐禅满眼鼓励,连连点头:“你试试。”   奉朝晖具象出一块兽骨,然后顿了下,兽骨消散,改换成一种金色灵料,单一的灵料炼制法器,品级最多不超过黄品。   奉朝晖燃起一抔地心炎,将金色灵料融化,然后缓缓炼制成一把小刀。   徐禅大惊道:“你可以!你看,你可以!”   奉朝晖眸光带着些许笑意,道:“但只能这样了。”   他声音低了下来,笑得勉强:“我只能炼制单一灵料的黄品法器了。”   徐禅愧疚自责袭上心头,他定睛道:“这说明你还是能炼器的,然后咱们用两种灵料试试!”   奉朝晖没有拒绝,他具象出另一种黑色灵料,用地心炎熔成液滴,和金色液滴融合,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两两融合的灵料中间出现裂纹似的光,然后咔嚓碎裂开来。   奉朝晖叹了一声,他已经接受了这些现实,所以面上没有黯然,只有认命。   徐禅道:“你看你现在炼制的秘金,没有自爆了!你果然是能行的,千万不要放弃啊,你那么有炼器天赋,你是真的炼器天才,你可以的!”   奉朝晖又勾起了唇角,道:“好吧,我以后每天入梦都练习一下炼器。”   徐禅道:“我每天来找你。”   二学年不用节节课都评成绩,只是同样三个月会殿内考核一次,考核内容只有执教知晓,徐禅特地和戒一道人叮嘱过,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奉朝晖的情况。   但再没有人比奉朝晖更清楚,他的炼器资质已经废了。   他不再是以前的他了。   季测无波无澜地过去,每门课第一名都有奖励,徐禅的器道没有拿第一,戒一道人、胥染以及炼尘道人都很扼腕,因为徐禅根本没拿出他真正的实力,他就是糊弄过关的。   知道原因,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一眨眼,就到了炼器师考核的这日。   徐禅和奉朝晖可以参加四星炼器师考核,但奉朝晖没有报名,徐禅也没报,不过戒一道人给他出了考核所需的两百灵石。   只是到了考核的那日,徐禅也没有去考场。   奉朝晖道:“你不必这样。”   徐禅道:“我说了会陪你的。”   奉朝晖道:“你这样让我很愧疚。”   徐禅道:“我更愧疚。”   奉朝晖笑着道:“你的两位老师会难过的。”   徐禅道:“没事,我们领先同学年的人两年,两年后等你好了,我们再考核也不迟,以你的天资和实力,四星炼器师绰绰有余。”   奉朝晖勉力一笑,他现在确实能够炼制玄品法器了,但也仅此而已。   晚上,徐禅陪着奉朝晖在梦境中炼器。   错过了四星炼器师考核,奉朝晖心里也不太舒服,因此这次联系持续了一个时辰,他还没有结束。   玄品法器已经会炼制了。   奉朝晖在尝试地品。   徐禅看着他手中的地心炎,道:“你用造化圣火吧,都是我的错,造化圣火何辜啊!”   奉朝晖笑了下,他乖乖地抬起手来,炽热的火焰在他掌心之上涌动,许久不见,造化圣火依旧绽出圣白的光,干净得亮眼。   许是很久没见了,奉朝晖看到它竟然有点怀念。   这次炼制的地品法器,是月弯刀。   灵料在圣白的火焰下变得柔软,不同灵料彼此交融得分外丝滑。   奉朝晖好似陷入了某种奇异之境,他状似随意地盯着火焰里的灵料,见那灵料彼此结合,形成秘金,然后逐渐形成弯刀的形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最后月弯刀形成。   徐禅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从第一次难点顺利过关,到最后法器成型,他才找回了呼吸,惊愕地鼓起掌来:“地品法器成功了!你果然是天才!”   奉朝晖也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月弯刀,他回想起炼器时的感觉,又看着掌中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造化圣火,在徐禅盛赞之下显得有几分腼腆,但心里有一个角落在轻轻赞同。   “现在再炼制地品五行罗盘试试!”徐禅决定一鼓作气!   奉朝晖难得找到了点手感,他点了下头。   炽热的圣白火焰悬在眼前。   一道道灵料被投入火焰之中,熔炼成液滴,然后彼此融合。   徐禅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奉朝晖炼制五行罗盘。   不弱于他的流畅程度,丝丝缕缕的灵料融合在一起,然后衍化成罗盘的形状。   接着便是烙印阵法。   奉朝晖不由一笑,然后打入了二十七个同样的五行寻宝阵,看到这里徐禅都笑了,但他憋住了声音。   奉朝晖熔炼了阵法和罗盘,最后那罗盘成品飞入他手中。   徐禅目光晶亮,道:“你好了!”   奉朝晖面上也久违地浮现出轻松了些的笑容,保守地道:“这只是在梦里,现实中还不一定呢。”   徐禅打气道:“现实中一定也可以!”   徐禅在住处房间醒来,眼里透着狂喜,他起身在房间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无法平静,然后拿出传影石来,给奉朝晖发去消息。   “【浮华宫徐禅:朝晖,怎么样,炼制成功了吗?】”   但消息浮现,又被他飞快抹去,万一没有成功呢,万一只是空欢喜一场,他要不要逼这么紧,好歹让人休息一下,沉淀一下。   于是徐禅收起传影石,盘腿坐下,一晚上没有静心,修行也没怎么修。   第二日大早,他来到学殿。   今日是功德杀戮道,而奉朝晖的杀戮道课在道场另一边。   每个学殿上课的道场都是隔开的,徐禅也看不见奉朝晖。   等到课下,徐禅和他约好在到场外的草坪上见面。   徐禅等待了良久,奉朝晖姗姗来迟,他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来。   徐禅心悬了起来,喉间发堵,一时无法开口。   奉朝晖道:“你昨晚怎么没问我,梦醒后尝试炼器成功了没有?”   徐禅酝酿了一会,露出笑容来,道:“怎么样?不过没成功也没关系,你在梦境中已经炼制成功了,接下来成功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是有炼器天赋的,这点毋庸置疑!”   奉朝晖深呼吸了下,稍稍露出了笑容,道:“成功了。”   徐禅一顿。   奉朝晖面上笑容扩大,道:“我炼成了,我不只炼出了地品五行罗盘,我还炼出了天品秘金,甚至天品小刀!”   徐禅道:“真的吗,你不是在骗我吧!”   奉朝晖道:“没有骗你,是真的。”   如果不是这地方不适合炼器,徐禅都想逼他炼个器看看,他道:“太好了!那……”他顿了下,才开口:“黄品骨刀呢?”   奉朝晖浑不在意地一挥手:“不在话下。”   徐禅顿时欣喜若狂,简直激动得难以言说。   见他这般替自己高兴,奉朝晖久违地露出轻松的笑容来,道:“要上课了,下节课我们不在一起,中午一起吃饭吧。”   徐禅道:“好!”   奉朝晖离开,徐禅独自站在草地上,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份欢喜无法与任何人言说。   他独自在草地上走来走去,抱住脑袋,又跑又跳。   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徐禅停下脚步,抬眼看向眼前的男子,无比诧异:“老、老师?”   正是姜荣。   傅云晔几分严肃、几分无奈地看着他,道:“现在高兴了?”   徐禅满脸不可思议,上下打量他:“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回事,师父怎么会以姜荣的样子出现在浮华宫内!   傅云晔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徐禅愣了愣神,猝然顿住,满眼的难以置信,嘴角勾起了一丝狂喜,这抹狂喜比方才更甚。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虚惊一场。   徐禅瞠目结舌地看到周遭浮华宫的一草一木,一殿一宇,如碎片般一片片剥落、消失。   熟悉的白海出现在眼前,远山轮廓隐现,入目空旷沉寂。   姜荣站在水面涟漪之上。   不远处还站着一脸茫然的奉朝晖。   奉朝晖回过头来,看着白海,看着徐禅,又看着姜荣。   徐禅有种崩溃的感觉,是那种很想喜极而泣,万分庆幸又觉得自己活该的感觉。   傅云晔道:“那日我恰巧路过你梦里,看到你给他造梦,发现问题严重,所以出手了。”   徐禅瞪着雾气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姜荣,近乎撒娇地呢喃:“老师,幸好有你!”   为了弥补他梦境造成的过失,三个半月啊,奉朝晖才算恢复炼器能力,而且照千秋道人的说法,这已经是极快了,正常甚至需要几年甚至十年以上。   他以为是他竭尽所能地帮助奉朝晖,可事实上却是在师父的梦中。   原来这才称得上是治愈梦!既治好了奉朝晖失去炼器能力的痛苦,也抚平了他内心的愧疚。   相比而言他那个简直像儿戏。   徐禅不由问:“如果老师不出现,情况真能那么糟糕吗。”   “会比梦境里还要糟。”傅云晔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想法,“你这次太草率。”   徐禅还是头一次经历这么长时间的梦,他有种恍然隔世之感,道:“外面是不是过去很久了。”   傅云晔一顿,他开了三百六十五倍时间流速,梦里三个半月,外面只过去了三个半时辰,但这时间梦境时间倍数这么高的人屈指可数,未免被发现,傅云晔悄无声息地融合梦境,开启了三百六十五分之一倍的时间,道:“你出去就知道了。”   奉朝晖听到这里,瞬移过来,看着傅云晔道:“这位是?”   徐禅连忙介绍道:“他叫姜荣,是我的入梦道老师。”   奉朝晖连忙道:“多谢前辈。”   他眼下记得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只觉就像真实发生的一样,如果是眼前这位构建的梦境,眼前这人的入梦道造诣,怕是不弱于他的师尊千秋道人。   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他如今想来都有些后怕。   奉朝晖不由瞪了徐禅一眼。   徐禅心虚地缩了下,担忧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你炼个器看看,看能不能炼成?”   奉朝晖理所当然地道:“当然能了。”   徐禅道:“真的!?”   奉朝晖笑着道:“那只是个梦而已。”   徐禅见他笑容不似梦境中的沉郁,总算是恢复了往常的明艳,或者说他一向如此,不禁感叹道:“还好那只是个梦。”   傅云晔道:“以后不要再随便入侵相熟之人的梦境,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徐禅连连点头:“老师教训得是!”   奉朝晖也拱手表示多谢,而且他弯起唇角对徐禅道:“你那个梦,我大致学会了,真是厉害。”   傅云晔道:“醒了就去上课吧。”   徐禅猛地睁开眼睛,外面天已经亮了,他飞快出门,正好看到奉朝晖要去沐浴。   “朝晖!”   奉朝晖还没说话,就被徐禅一把抱住。   奉朝晖:“??梦境后遗症?”   徐禅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去沐浴吧。”徐禅自顾自地转过身,往自己房间去了。   奉朝晖不由笑了下,他出来时算了下梦境时间流速,他们是天刚黑的时候开始入梦,到现在五个半时辰的时间,徐禅的那位老师的梦境时间流速大概在一百七十倍外界时间流速的样子。   不过入梦道造诣确实是高啊。   但仔细一想,梦境还有不真实的地方,且不说千秋道人没法治愈他的梦境创伤,静渊尊者也不曾出现过。   他听千秋道人说过静渊尊者的入梦道造诣不比他低,既然是徐禅惹出来的祸事,自己师尊都出面了,不可能闹不到静渊尊者那儿去。   不过说来需要这种程度的治愈梦,越发说明徐禅那个梦境确实磋磨人,反正他会了哈哈。   沐浴完出来,奉朝晖和徐禅一道打算出门,徐禅道:“要不你先炼个器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奉朝晖一大早不想炼器,但碍不过徐禅百般要求,他燃起造化圣火,随便丢进去一块灵料,不出片刻灵料便熔炼成一把小刀,道:“没事儿的。”   徐禅这才放心,奉朝晖想起来:“那空间法衣……”   徐禅扭过头去:“风好大啊。”   奉朝晖:“……”   徐禅道:“那是我找胥染老师定做了,材料备了三份,不知道老师能炼制出几件,现在他还没给我,你可以先找他订一件,卖价九千万灵石这样。”   奉朝晖锤了他肩膀一下,道:“谢了,这情报。”   徐禅捂着肩膀笑了下。   上午两堂课是画道课,徐禅在梦境中学过,莫名觉得执教讲的不如静渊尊者。   “你那老师究竟是什么人?”奉朝晖上完课忍不住问徐禅。   “他自称散修。”徐禅道。   “你觉不觉得这课上的,好像没有梦里深刻?”   徐禅点头道:“就是梦里没有药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奉朝晖道:“不过只是一堂课有这种既视感,下堂课讲的什么,我有点记不清了,你能找你老师要颗梦珠吗,我可以花钱买。”   徐禅也想要,他只经历了他的那部分,却不知道奉朝晖私下都经历了什么,里头肯定有千秋道人更深奥的入梦道,而且还有奉朝晖平日上课的情景,道:“我三日见他一次,到时候我问问。”   终于等到三日后,徐禅进入梦境,等到姜荣。   “老师,上次入梦的梦珠能给我两颗吗,我可以买!”   傅云晔道:“不能。”给了会暴露很多。   徐禅道:“那能让我再看一遍吗,老师融合我的梦境,开启三百六十五倍时间流速,我想再看一遍那个梦境。”   傅云晔道:“你不用记得,那些记忆已经进了你的潜意识,你学过的东西再学一遍,会孰能生巧。”   徐禅顿时觉得错过良多。   徐禅例行一问:“老师为何会知道浮华宫执教第二学年都讲些什么?”   傅云晔回答:“因为我曾经也是五大学宫的一员。”   总之师父是不打算暴露的。   翌日徐禅告诉了奉朝晖这个消息,奉朝晖虽有失望但也不好说什么好消息是他联系上了胥染老师,用九千五百万极品灵石订了一件空间法衣,不过如果胥染炼制失败,可能就不会有,定金的五百万也不会退回。   浮华宫第一学年靠执教每堂课布置任务评成绩,到了第二学年基本就都靠自觉了,眨眼就到了两个月后的交流会。   徐禅、奉朝晖、风袖等排名前十的学员,自然而然被请去代表浮华宫去其他学宫做交流。   第一学年化神境的钟澹,二星炼器师莫灵等人也在其中。   奉朝晖得到了他的空间法衣,这还是第一次穿出去,脸上洋溢着笑容。   上次徐禅就是在希音寺婆娑秘境中得到了七彩神树,故而这次他也很期待。   原本奉朝晖和徐禅、柯听云、许睿新等人说说笑笑,其他小圈子亦然,可突然周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看向他。   奉朝晖回过头,脸上笑容僵了一下,莫灵朝他点头见礼,神情淡淡。   周围的好事者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未婚妻啊。”   “平日都看不到他俩在一处。”   “这下有意思了。”   徐禅用手肘戳了戳奉朝晖,奉朝晖门神似的岿然不动,其他和奉朝晖相熟的人,见他俩形同陌路的模样,也没有打趣。   而上了灵舟,就像风袖有意无意和徐禅保持十万八千里远,奉朝晖和莫灵也是各站一边,彼此没有任何交流。   此次交流会在昆仑殿所在的紫薇仙洲召开。   紫薇仙洲乃是西洲霸主级宗门,幅员辽阔,足有千万里之广。   浮华宫的飞舟来到沧海宗主岛传送阵处。   五十名浮华宫学员,以及带队的单钰副宫主,五位浮华宫长老,沧海宗开启跨域传送阵,直接将五十六人,从东洲送往西洲紫薇仙洲主洲之中。   徐禅等人到的时候,其他学宫的人也有提前到了的。   蓬莱境的东方樾、徐知;希音寺的谢了尘、纪无音;星月阁的龙绮绣等,此次是时隔一年再聚首,除了徐知冷冷默默,龙绮绣别别扭扭,其他人都很欢喜。   徐禅却一时半会心静不下来,因为星月阁此行的人中,有个他不想看见的人——许摇光。   如果对方切割空间的时候,切割到了他身上。   分明能切割五百万方气海空间的招数,到他身上切割了四十万方,那他气海空间奇小无比的秘密就暴露了。   当然有人说他都元婴了,可能会被切割到识海空间,但只是可能啊!徐禅是一丁点可能都不想有。   徐禅在脑中回想自己的防御术法,《绝对防御》《反制》《攻击转移》《偷梁换柱》《严防死守》,许摇光修为只是元婴境,这些术法应该足够能防御住空间切割术。   之前徐禅让分神虚影给他用空间切割术,一次都没切割成功,但也没有术法被动防御的感觉,可见空间切割术自己对自己施展无效。   他不知道空间切割术是什么级别的术法,如果是大乘境,那他每个术法可能都防不住。   想到这里,徐禅给奉朝晖施展了个空间切割术。   切割成功。   所以时至今日,连奉朝晖身上都没有能防住空间切割术的术法。   那许摇光是怎么防住的呢?   徐禅出窍境魂识外放,罩住在场众人。   同时动用无缺神瞳,去看许摇光身上所修的全部术法。   ————————   看到宝宝说要安慰,抱抱!   [熊猫头][熊猫头]   还有一章!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不是,你们合欢道这么花的么!   《洒水术》《日光术》《清理术》《整理术》……   大概一百个术法之后。   《屏障》《空间幕布》《由虚化实》《空间切割术》《天女散花》《衍剑术》《虚空斩》《欺天术》……《灵线木偶》。   果然有《空间切割术》!!!   而且这人居然没有修《锁定》之类的术法。   这也太不安全了吧!   徐禅确保自己相距许摇光足够远,同时拿出传影石来,飞快翻看那些似是而非像是防御术法的术法开始查起。   “《屏障》:形成一丈长宽的屏障,最高能抵挡修为高出自己三个小境界的攻击,不得高出一个大境界。修炼难度,五星。价值五千极品灵石。”   垃圾术法。   “《空间幕布》:空间类术法,能够隔出空间,抵挡合道境以下的攻击。修炼难度,九星,价值五百万极品灵石。”   徐禅有空间法衣,也能抵挡合道境以下的攻击。不过相比而言,对方这个术法也很实用,哪怕徐禅有了空间法衣,也会不介意修一下。   “《由虚化实》:能让无形的空间变成实体,可作用于自身,也可作用于外界。对内被动,对外主动。   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徐禅查到这个,瞬间就睁大了眼睛。   就是这个!   如果体内空间都变成实体,那么空间切割术就没法切割了!   再者,空间类的术法,能抵挡合道境以下的攻击,但这个术法居然只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可能又是类似于《雪国》《双倍》之类,没人修得成,所以卖价便宜。   浮华宫传影石商铺上仅剩两个传功石。   徐禅一口气全买了。   他边走便拿出传功石来,给自己的额头磕了一个。   《由虚化实》的术法字样悉数钻入脑海之中。   徐禅来到浮华宫学员被分派的住处,居然跟星月阁临着,徐禅远离许摇光十丈开外,特意拉着奉朝晖以观景的名义落在后头。   最后选了两间临着的屋子。   徐禅已经将《由虚化实》修炼完毕,他拦住正要进屋的奉朝晖,道:“给个术法给你,看你能不能修。”   奉朝晖接过徐禅抛来的传功石,魂力感知了一下,眸光便一亮,抬手一扬,道:“谢了。”   徐禅回到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徐禅还是用了几个清洁术,这才放下蒲团,坐了下去,然后拿出传影石来,查看《空间切割术》。   依旧是查无此术。   但不只是《空间切割术》查无此术,比如《腾挪秘术》、《不死秘典》也是查无此术,《惊鸿》亦然。   知己知彼,保险起见,徐禅把许摇光所修的所有术法都看了一遍。   攻击类术法占三成,防御类术法占四成,其他杂七杂八的术法占三成。   其中有个术法,徐禅看得怦然心动。   “《天女散花》:与攻击或掠夺类术法一同施展,能让攻击或掠夺类术法同时施展十次,作用于方圆一里内不同的生灵。有每日施展次数限制且施展次数低于十次的术法除外。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二十万极品灵石。”   这个术法和《空间切割术》简直绝配!与《饕餮剑阵》也是绝配!不敢想和《双倍》在一起会是怎样的快乐。而且这术法还克隐身类的术法。居然才价值二十万极品灵石,何等沧海遗珠!!   徐禅立刻在沧海宗、浮华宫传影石上搜寻《天女散花》,结果没有寻到。   他又在传影石商铺上寻找《天女散花》,同样没有。   徐禅默默把这个术法牢牢记在心里。   这时,传影石传来动静。   “【浮华宫奉朝晖:[十万极品灵石]】”   这人看了传功石,自然就知道了这传功石的价格。   直接给十倍,看来很高兴啊。   “【浮华宫徐禅:修成了?】”   “【浮华宫奉朝晖:修成了,堪比空间类术法,你捡到宝了。】”   “【浮华宫徐禅:送你了,就当差点让你失去炼器天赋的补偿。】“   “【浮华宫奉朝晖:都说不可能失去炼器天赋!】”   徐禅没理会对方嘴硬,打趣了几句就没再闲聊。   就在这时,《魂牵梦萦》终于有了异动。   看灵力消耗的量,是那个化神境的四星炼器师,沈岚。   居然大白日做梦,徐禅双手交叉,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   这段时间修习入梦道,他为此准备了好久。   但保险起见,徐禅动用《奇点》和《咫尺天涯》,来到许摇光的房间,一个《窃运》过去,再加《双倍》,然后瞬间消失。   对方三十点福禄道气运到手。   徐禅又来到星月阁一位返虚境的长老身后不远处,动用《窃运》和《双倍》,一半的运气到手。   徐禅现在身上福禄道气运九十四点。   回到房间,结果或许是那人的死期到了,徐禅刚进入对方的梦境瞬间,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徐禅猛地回头,见到姜荣都惊悚了。   此时,寥寥琴音钻入耳朵,徐禅精神恍惚,眼前模糊,肩膀便被旁边的尊者按住,他一瞬间恢复清明。   漫天的箭雨落下,傅云晔护住徐禅,隐于梦境之中。   徐禅总算回过神来,喜道:“老师怎么来了?”   傅云晔道:“碰巧。”   徐禅难以置信:“世上有这种顺着他的意识,进到别人的梦境的术法吗!”   傅云晔道:“有的。”   但是今日不是入梦教习的日子啊。   见徐禅疑惑,傅云晔目视前方,解释道:“只是试验一下术法。”   傅云晔做灵岛任务回来,发现交流会已经开始,他用推演道算到徒弟今日有危险,察觉到他睡过去,意识离开身体,就跟着来到了他入侵的这个梦。   徐禅一语道破:“老师是担心我有危险吧。”   傅云晔道:“没有的事。”   徐禅弯起唇角,和傅云晔站在一块,哪怕发现出不去这梦境,也没有丝毫的担心。   那漫天的箭雨落到他们身上,犹如虚无穿过他们的身体,没有给他们造成丝毫的伤害。   更有三尊人影穿行其间,每一道人影少说都是返虚境,徐禅顿时一阵后怕,如果他不小心进到这个梦境中来,可能会直面返虚境的攻击。   飘来的灰雾散去,前方层峦叠嶂,高山亭台之上,沈岚坐在栏杆边,听中间的女子弹琴。   琴声低回婉转,撩人心扉。   这琴音让梦境主人清醒,却让闯入者精神恍惚,可想而知他贸然入梦,被琴音所惑,再被梦境防御所困,那他的意识可能就出不去了,到时可能任由这梦境主人磋磨。   徐禅后知后觉,看向身边的尊者。   傅云晔道:“正好检验一下你的修行成果,看看你的梦境创到了哪一步。”   徐禅听着那琴音,他修习了乐道,故而铮地一声响。   琴音多了个音,沈岚的目光瞬间迷离。   琴桌边的女子消失无踪。   徐禅出现,在桌边坐下,然后拨弄了下琴弦。   晴空万里,花街柳巷,春香院中来往恩客不断。   沈岚站在门口,觉得这地方他来过。   身着轻薄红纱的女子缠着他的手腕,他目光迷离地望着前方,道:“叫你们老鸨过来。”   “公子找谁呀?”老鸨扭着粗腰走到他面前。   沈岚愣了下,眉眼中露出一丝痛苦,嗓音微粗了些,道:“找于翎,叫于翎出来。”   “于翎姑娘说今日不见客。”   “起开!”沈岚直接扯下腰间沉甸甸的荷包,丢给老鸨,然后往楼上去,直奔于翎的房间。   于翎持着香梳,梳着耳后拨到身前来的一缕青丝,看着铜镜中的男人,道:“你怎么又来了?”   沈岚来到她身后,看着她,嗅到她身上的清香,一脸迷醉地道:“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于翎道:“你有什么好的?”   沈岚道:“我,我……”   于翎道:“你有什么过于常人的地方么?”   沈岚眸光一闪,道:“我会炼器,我是炼器师。”   就在这时,沈岚的身体有了些许变化,他抬手间灵力萦绕手指,他看着眼前的人,魂视外面的大街,似乎困惑身份高贵如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看到眼前的于翎,顿时又明白了什么,道:“你何苦自轻自贱,不就是风袖不喜欢你吗,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你为何非要执着于一个风袖!”   徐禅:“???”   好,果然是风袖给他召来的祸事!   所以沈岚喜欢于翎,于翎喜欢风袖,风袖跟他们又有点同窗之谊,所以这就是这家伙对他下死手的理由?   于翎道:“我只是在修炼合欢道而已,与他人何干。”   而此时,伴随着沈岚修为复苏,街道上来往的人都成了修士。   上一次是让沈岚作为凡人被于翎捅了一刀,但凡人的那点创伤,对修士而言不过尔尔,动用点灵力就会复原,根本伤不了沈岚的根本。   但如果对方恢复了修士的身份,修士受到的各种迫害,落到身上那就重多了。就像化神境的奉朝晖被植入了观念“你没有炼器天赋、你连黄品法器都炼制不出来”之后,会有那么严重的创伤。   沈岚道:“那我呢,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徐禅:“!?”   不是,你们合欢道这么花的么!   于翎道:“不够,除非……”   沈岚道:“除非什么?”   于翎转过身来,涂了赤红丹蔻的手,勾住沈岚的衣襟,把他拉近自己,轻启丹唇:“除非你愿意把毕生修为都给我,在你成为废物之前,我的炉鼎就只有你一个。”   傅云晔隐在梦境之中,看到这一幕,不由看了下楼下弹琴的徐禅。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那你炼一个黄品合欢铃吧。   沈岚挣扎又挣扎,他握住于翎的手,道:“我如今已经七十八岁了,没有修为我就会死,如果我死了,爱你的人不是少了一个么。”   徐禅:“……”   于翎轻嗤一声,眼角眉梢都是灵动娇俏,道:“口头承诺都不愿意给,却还口口声声说爱我,真虚伪。”   徐禅起初具象的于翎是清冷孤高的,类似沈岚梦里的那个于翎一样,但他这些天在传影石上了解到,无情宗合欢道的于翎其实是个傲气十足甚至任性妄为的性子。   故而改了一下梦境中人的个性。   沈岚果然情动,目光热切地道:“可是,我想一直爱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于翎随意散漫地道:“那就当我的炉鼎,我会给你留点修为,等你修为提起来,你还可以跟我在一起。”   沈岚依旧在犹豫。   于翎轻蔑道:“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你能为我做什么?”   沈岚眸光亮了,道:“我能为你炼器,什么样的器,只要你想要,只要我炼制得出来,我都炼给你。”   于翎勾起唇角:“就炼制一对黄品合欢铃吧。”   在无情宗合欢道,黄品法器合欢铃是炼器师最先炼制的法器,摇晃铃铛能够催动情欲,是音攻的一种。   徐禅弹琴弹得更激烈了。   借着琴声,沈岚直接在于翎面前拿出丹炉来,然后从空间法器中,拿出炼制合欢铃的灵料。   之后的事情就很熟悉了。   炼制黄品法器失败。   于翎鄙夷道:“你真是个废物,这种法器都炼制不成功,不是说你有炼器天赋吗,这就是你的天赋?”   沈岚于是皱起眉头,又炼制了一遍。   依旧炼制失败。   于翎:“给我再炼一次,废物,你不是说你可以为我炼制我想要的法器吗,一个合欢铃都炼制不了,这就是你的本事?”   傅云晔:“……”   他低下头,看到正在弹琴的徐禅弯起了唇角。   沈岚调动全部心神,缓慢而细致地炼制合欢铃,然后轰地一声。   于翎道:“不中用的废物,你给我炼出来!”   沈岚再次拿起灵料。   再次失败。他额上汗如雨下,眸光闪烁个不停,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他怎么会炼制不出黄品法器了呢。   接着失败之后,在于翎的谩骂声中,他“啊”地发出一声呐喊。   然后猛地抬起头来。   他看到周围熟悉的黑色光幕。   这是炼器师公会星级炼器师考核地。   沈岚看向面前的灵料,考题是炼制五行罗盘。   沈岚燃起异火,便要将混合的废品秘金内的灵料分炼出来,但动作却有滞涩,就好像不太熟练,他脑中清晰地浮现分炼灵料的方法,可开始做起来,总觉得力不从心。   轰!   灵料猛地轰裂开来。   废品秘金自爆的波动,只让他衣袍沾满黑灰,却没有伤及他化神境的肉身。   沈岚考核失败,来到炼器室外,看到于翎的瞬间,他心生一丝惧意。   于翎吊着眼角:“这么早出来,炼制失败了?”   沈岚道:“五行罗盘,我没炼制过圣品,所以失败了。”   于翎道:“你还是有炼器天赋的,你能炼制什么?”   沈岚道:“除了五行罗盘,其他的。”他顿了下,又道,“就算是圣品五行罗盘,也不在话下。”   于翎道:“那你给我炼制个黄品合欢铃吧。”   想到合欢铃的寓意,沈岚心头一喜,同时又觉得有点怪异,但说不上来。这点小事,他岂会拒绝,于是直接找炼器师公会的学徒,付了灵石开了间炼器室。   准备妥当后,沈岚站在房间中央,燃起异火,便要徒手炼制黄品合欢铃。   依旧是那种滞涩,说不出的不顺手感,虽然脑中知晓如何炼制,但火焰与灵料的结合却差强人意。   最后——   轰!   沈岚猛地惊醒。   眼前漂浮着废品秘金,他正在参加星级炼器师考核,考核内容是五行罗盘。   果不其然,炼制失败。   他出了房间就看到于翎。   于翎让他炼制黄品合欢铃。   沈岚头一次有种抗拒感,但又不知道为何抗拒起,不过是黄品合欢铃而已。   开炼器室,炼制失败。   再次睁眼。   沈岚直接炼废了秘金,主动炼制失败,出了炼器房间,他猩红的瞳眸看向于翎。   “给我炼制个黄品合欢铃吧。”   沈岚头痛欲裂,但还是炼制了。   这次他直接在走廊上炼制。   结果轰地一声,吸引了炼器师公会里的学徒。   “这是在炼制什么?”   “炼器要到炼器室去炼制,怎么能随便在走廊上惊醒,吵到了考核的人怎么办……”   “他炼制的好像是黄品法器。”   “黄品法器都能失败,还四星炼器师呢。”   沈岚低下头,看到自己穿着四星炼器师长袍,他扯下衣袍丢进空间。   然后猛地睁开眼,熟悉的黑幕隔间。   圣品五行罗盘肯定炼制不出来,他直接放弃考核,出了考核室,见到了于翎。   于翎:“你虽然没本事炼制出圣品五行罗盘,那是因为你的天赋有限,四星炼器师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但你能炼制低级的法器不是吗。”   沈岚抱住疲乏的脑袋,想说没错,但他却说不出口。   于翎道:“要不,你炼制个黄品合欢铃给我吧,我想要。”   沈岚大力地搓了搓脸,小声道:“我炼制不出来。”   “什么?”于翎好似没听清。   沈岚道:“我炼制不出来。”   于翎道:“你连黄品法器都炼制不出来吗?你不是有天赋吗,你还四星炼器师呢。”   沈岚崩溃道:“我炼制不出来,我就是炼制不出来。”   徐禅弯起唇角:“停。”   所有场景尽数剥落,徐禅来到傅云晔身边,傅云晔无奈地看着他,按着他的肩,直接离开了沈岚的梦境。   沈岚猛地醒过来,浑身汗如雨下,他迷茫地看着周围,然后快速燃起橙黄的异火,投入低级灵料,炼制合欢铃。   那股熟悉的滞涩袭来,无法做到精微。   轰地一声巨响。   灵料在眼前自爆。   沈岚连肉身防御都没有开,灰烬沾满衣襟。   他立刻又拿出灵料来,投入异火中。   轰!   灵料再次自爆。   这次间隔的时间更短。   沈岚双目血丝,拿出更多灵料来,尝试炼制天品玄阴刀。   结果灵料混炼成秘金,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爆裂开来,他的衣袍焦黑,身上隐隐作痛。   “我废了?”沈岚脑中浮现出于翎说他废物的声音。   他没有炼器天赋了?   没法再炼器了?   他只是个化神境,化神境的弟子在无情宗比比皆是,他能脱颖而出靠的是炼器师的天赋。   可现在他竟然连黄品法器都炼制不出了。   “谁?”沈岚目露凶光,呼吸加粗。   “是谁入侵了我的梦。”   沈岚脑中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人。   梦境中的场景是春香院和白霭绿洲炼器师公会。   春香院是他上次疑似被入侵梦境时所做的梦,而白霭绿洲炼器师考核后,他和袁郁联手攻击了个年轻人。   那人是浮华宫的第一,名叫徐禅,听说入梦道造诣极深。   但他想一个学员,入梦道造诣再高,应该也奈何不了他布下的出窍境级别的梦境防御吧。   他此次入梦是做好了请君入瓮的准备,结果对方不只入侵了他的梦,更废掉了他的炼器天赋。   沈岚不禁胆寒,同时一股怒意涌上头颅,他自我安慰地道:“应该只是暂时的。”   沈岚上无情宗传影石商铺买下了疗愈魂魄的药剂,一般梦境入侵损伤的是魂魄,吃一点药剂修炼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怎么可能被入侵一下,就失去炼器天赋呢。   这种手段,只有顶级入梦道修士才做得到,但那些人也不屑这般对付修为较低的人。   可饶是这么安慰自己,沈岚还是慌乱,尤其是他尝试炼器,那种行云流水般的感觉远离了他,他没办法于敬畏处让灵料彼此融合,甚至单独的灵料延展熔炼。   沈岚心脏狂跳,满腹情绪,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为什么非要劫杀那人不可!   于翎让他杀的……   那人应该恨于翎,为何要恨他这把刀!   ……对方并不知道于翎是幕后之人。   想到于翎,他又一阵心痛如刀绞。   他现在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于翎叫他废物,没法炼器的他可不就是个废物吗。   “徐禅……”沈岚咬紧牙关。   徐禅回到自己的梦境之中,一本满足,他看着眼前的姜荣,询问道:“老师,你觉得这次的梦境怎么样,能废了那个人的炼器天赋吗?”   傅云晔问:“大概是保不住了。”   徐禅道:“那对方多久才能恢复?”   “如果梦境中那个女子能像戒一道人跟在奉朝晖身边见缝插针地鼓励,大概三五年能够好起来。”   徐禅笑了:“如果那女子不会呢?”   傅云晔道:“没有你的梦珠,没有入梦道造诣极高之人进行梳理,那他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你跟那人有仇?”   徐禅道:“没错,这人伙同一位返虚境的修士杀我,我耗费了几千万灵石才逃出来。”   这可是几千极品灵石的仇!   那是该对付一下,傅云晔又道:“对方是你在炼器师考核时遇到的人?”   徐禅道:“没错。”   傅云晔道:“他很可能会猜到是你。”   徐禅道:“无妨,本来也没想隐藏。”   对方都联手杀他了,他反击也在情理之中。   傅云晔道:“出门在外,凡事小心。”   徐禅有空间法衣,有反境和破境刀之类的破碎空间禁锢的术法,还有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奇点,合道境以下基本上奈何不了他,道:“知道啦,此番多谢老师了。”   傅云晔身形消散。   徐禅醒来,本不想留下梦珠,但想了想,还是将这次入梦的梦珠收了起来。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有酸味。”   昆仑境的交流会开在百川秘境。   没有两两组队,所有人凭本事进去寻找机缘,只是手腕上会有个秘金环,是昆仑境学测的时候学员记成绩用的。   在秘境中斩杀炼气境妖兽,积一到九分,筑基境妖兽,积十到九十九分,以此类推,化神境妖兽一万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返虚境则是十万到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分,出窍境一百万以上,合道境一千万以上,大乘境一亿以上……   听说百川秘境中有一尊大乘境的貔貅。   而灵药,黄品灵药,一到九;玄品灵药,十到九十九;地品灵药,一百到九百九十九;天品灵药,一千到九千九百九十九;圣药,一万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神药,十万以上。   得到的妖丹和灵药无需上交。   为期三日,最后按秘金环得到的分数算成绩。   第二次来交流会,徐禅、奉朝晖、柯听云等人已经熟门熟路,也谈不上什么紧张,只有许睿新还新奇。   徐禅走在奉朝晖身边,用了个空间切割术。   切割失败。   徐禅顿时一阵激动,果然是《由虚化实》!   不用担心许摇光发现他的秘密了!   徐禅嘴角上扬,和奉朝晖一道进入秘境之中,直接魂力外放寻找返虚境妖兽的所在。   以他俩的修为,最高也只能斩杀返虚境了,面对出窍境能够逃脱,但斩杀有点不现实,合道境就更不用说了,大乘境那不用奢望。   整个紫薇仙洲的人都恨不得把那头貔貅供起来,谁敢对这位大乘境的兽祖下手,会撼动整个紫薇仙洲的上位者。   事实上,不被这尊兽祖盯上就算不错了。   徐禅进去之前窃了下气运,例行许摇光的气运尽数窃走,然后顺手窃走秘境入门的长老的一半气运,再给他们伪装成未被窃走的样子。   但中间会有刹那功德清光消散的情况,许摇光和那位长老为此都顿了下,但并没有找到原因,也就没说什么。   “你很高兴啊。”奉朝晖瞅着徐禅的笑脸。   徐禅摇头晃脑,道:“放风的感觉。”   虽然有徐知,有许摇光,但他也有两个月没有在外面的森林里呼吸过了。   徐禅不经意地问:“你怎么不跟你其他难得见面的朋友一起走啊?”   奉朝晖道:“啧,有酸味。”   徐禅立刻沉下脸。   “我可没有冷落你。”   “再见!”徐禅魂识外放,直接来到六万里开外,以最快的速度寻到第一头返虚境凶兽。   出窍境后期的魂力扫过返虚境凶兽白狮的巢穴。   看到了六颗散着光晕的小蘑菇。   徐禅动用“奇点”,进入返虚境凶兽的巢穴之中,心脏空间探入地下,铲子似的直接连着土壤把六颗小蘑菇尽数收进心脏空间。   手腕上秘金环上的分数变成了六十万分。   果真是神药。   徐禅正要动用咫尺天涯离开,白狮一声怒吼,方圆一里的空间被封住,徐禅动用反境,分开了闭合的空间,瞬移了出去。   他没有对付这尊暴怒的白狮,直接去另一座山头寻找另一尊返虚境凶兽。   徐禅瞬移数次,刚到神蟒的巢穴,见到一株三丈高的圣树,圣树之上坠着五颗奇形怪状的果子,并没有香气飘出,似乎还未成熟。   无缺神瞳下,徐禅看到了附近盯梢的几人。   徐知,风袖,许摇光,还有五位化神境。   更有其他化神境往这儿赶来。   所有人几乎都盯上了那几颗果子。   一颗至少都是一万分。   神蟒盘踞在圣树周围,所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就在徐禅打算动手至极,倏然,方圆百丈地域被尽数抬起,连同那尊神蟒在内,尽数消失。   躲藏在此处来不及逃窜的人也消失不见。   转瞬又从虚空中冒了出来。   但神蟒、圣树都不见了。   徐禅眯了下眼睛,无缺神通扫视了一圈,和奉朝晖对上了视线。   奉朝晖笑着朝他招了下手。   徐禅知道对方动用了小世界,现在神蟒、圣树、圣果都是他的。   徐禅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去找下一头返虚神兽。   就在他路过一处山林,听到稚嫩的哭声,他猛地停住。   一个小孩跌跌撞撞地走在林子中,他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粗布麻衣,双手通红像是被锐器割破,鲜血流了满手,满面泪痕,却克制着没有放声大哭。   徐禅心念一动,便来到小孩身边:“小孩,你爹娘呢?”   小孩抽泣道:“爹娘进山了,一直没回来,我来找,但是不小心迷了路,被苍鹰抓到了这里,不知道怎么出去了。”   徐禅看了下这荒野大山,头顶盘旋的雄鹰,又见他手臂上的抓伤,好像确有其事的样子。   “你还知道你家在哪儿吗?”   “在暴石村。”   徐禅揽过小孩,来到虚空之上,魂力外放,同时问小孩:“哪个方向?”   小孩指了指山林更深处,道:“那边。”   小孩在他怀里安静下来,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他,问:“你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徐禅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休。”   徐禅背心顿时凉了一截,他悻悻一笑,道:“我叫徐禅。”   循着那小孩的指引,徐禅来到密林深处,这里没有一声兽吼,安静得好似没有生灵。   更别谈村落了。   “是这边吗?”徐禅轻声问。   “嗯,”小孩道,“我们下去吧。”   徐禅苦笑着落地,小孩抱住他的脖子,徐禅道:“你说的人呢?”   小孩道:“里面有光罩,人都在光罩里面。”   下方丛林中,果然有个光罩,笼罩了方圆三里范围,里头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在外面时也无法感知。   徐禅跟着他进到结界之中,依旧没听到任何鸟语虫鸣,道:“所以人在哪里?”   小男孩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指着他道:“不就在这里吗。”   徐禅道:“您说笑了。”   小男孩道:“你知道我是谁?”   “兽祖大人怎么有心思骗小孩玩儿。”徐禅谄媚道。   貔貅兽祖眯了下眼睛,那双稚嫩的瞳眸出现竖瞳:“谁是小孩?”   徐禅指着自己:“我啊。”   貔貅兽祖:“……”   徐禅道:“跟您一比,我不就是小孩儿吗。”   “不知道兽祖让晚辈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徐禅一脸顺从,“晚辈都乐意效劳的。”   貔貅兽祖道:“那你把其他人都抓过来。”   徐禅道:“您高看我了,我哪有这本事。”   百川秘境之外,各大学宫长老见到秘境中的景象,顿时心惊肉跳。   “不是说大乘境兽祖不会轻易出来么,这怎么出来了!”   “这个青年运气不好,竟然被骗进巢穴了,这一去岂不是尸骨无存!”   “紫薇仙洲的宗主和兽祖交涉一下把人放出来吧,他可是浮华宫第二学年的第一,而且还是静渊尊者弟子,静渊尊者那边也就罢了,但这位弟子还是两位九星炼器师的弟子,浮华宫宝贝着呢,可不能出事!”   “但如果我宗宗主出手,那这学员的交流会成绩就算作废了。”   “莫着急,等他捏碎手环,再去救人也不迟。”   徐禅身形没入貔貅巢穴之后,里头的景象就被屏蔽了般,外面的人看不见了。   身在貔貅巢穴的徐禅,心里只想赶紧脱身,反正得第一的奖励也只是一件下品神器,他严重怀疑去年之所以是他们一学年的人得了交流会的第一,纯粹是其他学年的师兄师姐没有用全力。   就好比知道浮华宫第一学年的那几人来了,他就有种栽培新人的感觉,不打算追求高分,只求能挖到足够多的神药即可。   但他的手刚要动,那双竖瞳就盯上了他。   徐禅被小男孩束缚着,进到巢穴深处。   一股浓郁的灵气迎面而来,神光照亮了整个洞窟。   徐禅怔住了。   他是进神药窝了吗!   这是什么宝库!   徐禅面上是被璀璨耀眼的宝石反射出的光。   周围数百株琼葩生长,各种颜色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弥漫着整个石窟,地上滚落的石子都是难得一见的灵料,而神料更是堆满了神木枝编织的兽巢。   旁边更有一个宝石炼制成的华座,一眼过去简直没法不心生欢喜。   貔貅兽祖化作的小男孩身体拉长,就在徐禅面前变作青年模样,比徐禅高出五厘左右,身体高高瘦瘦,容颜干净清爽,依旧看着人畜无害,没有特别大的威慑力。   徐禅却不敢丝毫掉以轻心,他不敢动这里任何一件东西,还尽可能地收起对宝物的贪婪,对着兽祖化作的青年道:“敢问您有什么吩咐?”   青年全身都是华贵的坠饰,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光滑,倚靠在宝石炼制成的华座上,支起头颅来,拍了下腿,道:“过来给我捶捶。”   徐禅:“?”   徐禅乖乖过去,蹲在青年身边,双拳锤着他的腿。   徐禅到底是没有服侍过人的,更没有服侍过兽,他御兽术学得就很一般,因此也不知道用多大力道,锤了几下,青年皱起好看的眉头,睁开金色的眼睛,道:“有什么可以让我舒服些的手艺都使出来吧,若是你服侍得好,我或许会赏你一些东西。”   徐禅迟疑了下。   他是真的在犹豫,那些低阶妖兽受用的招数,大乘境兽祖不一定受用,一不小心得罪了对方,不等他捏碎手环,他就身首异处了。   “怎么,你不会?”一股迫人的威压袭来。   徐禅脑门都像被门挤了一样,他硬着头皮道:“我就试一下,您别生气,不行我立刻收回。”   青年眉头皱着,闭眸假寐。   徐禅抬起手来,黑暗从他掌心向外冒出,缓缓爬上青年的身体。   徐禅额上汗珠都冒了出来,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触感好似延伸到了青年的身体上,皮肤是冰凉光滑的,银色长发顺直。   黑暗温柔地包裹住青年的身体,青年的眉头稍稍蹙起,然后不悦地睁开了眼睛。   徐禅心惊肉跳,赶忙缩回黑暗,露出青年的小半个身体,青年皱眉看着他,哑声道:“继续。”   徐禅这才大着胆子让黑暗爬上青年的身体,然后揉了揉。   青年豁然睁开眼睛,锐利的眸光死死盯着徐禅。   徐禅回避了他的视线,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在抚摸青年全身一样!他也羞愤得快死了,幸好都是男子,如果是个女子,给他十万个胆子,他也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事。   徐禅闷头按摩。   青年眉头愉悦地蹙起,道:“力度大一点。”   徐禅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他元婴境的力道尽数施展,但青年还是嫌轻了。   徐禅:“……”   一番按完,徐禅精疲力竭。   青年意犹未尽,抬指摘下一颗朱红的果子,然后没等徐禅反应过来,他挑起徐禅的下巴,将那颗朱果推进了徐禅的口中。   徐禅:“……”   青年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笑,露出的一颗尖牙抵着下唇,竟有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而徐禅只是觉得这神果还挺好吃。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凌点双更!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他的风评就是这么被害的。   其实果子被推进口中的一瞬间,徐禅是有点担心的,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兽祖没有恶意,而且如果他不吃,激怒了对方,等待他的还是一死。   所以徐禅赌一把,吃下朱果。   神果的药力在体内冲刷,他的一身疲惫顷刻间烟消云散。   “继续。”青年懒洋洋地道。   徐禅忍辱负重地调动黑暗,黑暗包裹住青年全身,勤勤恳恳地按着摩。   其他学宫学员在抢夺灵药、神药,对战妖兽、神兽的时候,他在给眼前这青年按摩。   每隔一个多时辰,他就会力竭一次。   青年便会摘下一枚果子,塞进他口中,强迫他吃下。   这些果子到他嘴里就被消耗掉,因此手环的分数没有丝毫变化。   吃第一颗的时候,徐禅的修为隐隐上涨到了元婴境后期,接近巅峰的那个临界点。   而第二颗的时候,徐禅就有种身体要被药力撕裂的感觉,修为却是不再增加,只是身体疼得厉害。   他干脆把所有药力都炼进血肉之中,然后将部分鲜血抽进体内空间,让身体处于虚弱状态,再借着神药来修复肉身,这才躲过了爆体而亡的危险。   直到第二日的巳时,徐禅足足侍奉了将近十二个时辰,持续不断地掏空鲜血再愈伤,他的气血时而虚浮时而充盈,面眼里隐隐惫态,他也就刚进来的时候,收割了六颗蘑菇的那点时间,才是自由的。   交流会时限将近的时候,青年的目光一直盯着徐禅右手手腕上的秘金手环。   徐禅紧张地等着时间到,可就在最后关头,青年的手指伸出黑暗,搭上了徐禅的手环。   然后咔嚓一声脆响。   手环断作两半。   无事发生。   并没有被传送出去。   徐禅看着地上的手环碎片,心情简直了,没有手环他还怎么被传送出秘境!   青年支着头道:“你往后就在这儿陪我吧。”   徐禅不装了:“不行,我只有三天假期,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青年道:“你不愿意陪我?”   瘆人的气息弥漫开来,气氛令人窒息。   徐禅不由自主地打着寒战,牙齿战栗着道:“是的,没错,我不愿意!”   青年愕然,他稍稍抬起手指,手指轻轻一点,徐禅当即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神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因为不是直接对他造成的攻击,因此徐禅身上的痛转移不到对方身上。   徐禅含怒和他对视:“我都说了我要回去上课,我不想和你待在这个巢穴。”   与此同时,例行《窃运》《双倍》和《复制》《双倍》。   对方是大乘境,徐禅原本都不抱希望了,结果——   复制成功。   徐禅脑中顿时冒出了个神通。   “《幻化》:可以幻化成任何见过的种族,神瞳亦无法堪破。”   类似于《化形术》的术法,徐禅直接学会。   就在这时,他的下巴被捏住。   青年将他的脸拉近自己,道:“你在对我施展术法?”   徐禅立刻道:“我错了,但这术法不会伤害您分毫。”   青年某种金纹泯灭,确定对方没有撒谎,便松开了他,道:“你还是得留下来。”   徐禅道:“我说了我要上课。”   他赌眼前的兽祖和紫薇仙洲的上位者之间有来往。   整个百川秘境都在这位兽祖的掌控之中,如果紫薇仙洲的上位者与之关系恶劣,绝不会轻易把年轻弟子往里头送。   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青年抚摸了下周身的黑暗,道:“摸了我就想走?”   徐禅:“???”   徐禅正经道:“我没有摸您。”   青年道:“撒谎。”   徐禅急了:“是您让我按的!这怎么能叫摸呢,您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风评就是这样被害的。   秘境外,见徐禅没有回来,得了交流会第一的奉朝晖慌了,副宫主单钰不在,他直接找上浮华宫随行的长老:“老师,徐禅呢?”   柯听云、许睿新等人也过来了,风袖落在最后面,目光却也望向这里。   长老也心急如焚,抬手扶额:“貔貅兽祖把他留下了,副宫主已经去见紫薇仙洲的高层,看能不能尽快把他带出来。”   奉朝晖顿时担忧:“他没事吗?”   另一位长老道:“人没事,只是兽祖不放人。”   “兽祖对他印象不错。”   “既然不错,为什么不让他走?”   “这就说不清了。”   “要么是他得罪了兽祖,要么是他比较讨兽祖的喜欢。”   奉朝晖给徐禅发了很多条消息,中午都没心思吃饭,下午的时候还有昆仑境准备的课,这次课足有两堂,是昆仑最擅长的御兽道和星宿道。   而且黄昏时,他们就要离开昆仑回浮华宫了。   可星宿课上完,徐禅也没有出来。   风袖拿着传影石,整个人好似融进了阴影中,到最后却还是收了起来。   徐禅苦着脸地待在貔貅那金碧辉煌的洞府,蹲在地上给貔貅兽祖捶腿,深刻地反思自己做错的事。   他不该在听到小孩哭声的时候,好心地上去攀谈,应该在一开始察觉到异样,假装没听到地飞速逃离。   他不该在察觉到小孩是此间秘境之主的时候,还想上去试探。   他不该在对方说要回家的时候,好奇秘境之主的住处会不会有什么宝物。   他不该在兽祖嫌弃他手艺的时候,想要证明自己。   他不该……   “你不专心。”青年皱眉。   徐禅一脸木然:“我的心已经飞回浮华宫了。”   青年道:“你可以留在昆仑境。”   徐禅道:“这就是紫薇仙洲不急着救人的原因吗?”   青年道:“留在昆仑境,我这儿的宝物任你挑,十件。”   徐禅:“……你们是早有预谋吗?之前的哭声不会只有我能听见吧。”   青年道:“手别停。”   徐禅重重地捶腿,道:“我师父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师父也是大乘境。”   青年道:“你是说静渊尊者?当年他斩断我尾巴,如今我抢他徒儿,不过分吧。”   徐禅悻悻:“你们兽族消息怪灵通的。不过我和我师父的关系不怎么样,你对付我根本影响不了他。”   青年拿出一块传影石来,手指熟练地拨弄光幕,道:“在看到你之前,我也以为影响不了他。我已经跟他说了,如果他无动于衷,你就留在昆仑。”   昆仑的课程徐禅上了大半年了,他在浮华宫也能上昆仑的课,徐禅道:“你居然拿我威胁师父,你真是杀人诛心!诛我的心!”   青年:“?”   “我师父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为了我到这儿来!”   几乎是徐禅话音刚落,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声音很轻,却莫名能震到人的心里,钻进脑海之中,仿佛周遭千里只剩下那个声音。   青年一把掐住徐禅的脖颈,挥走黑暗,眼里透着一丝冷意,道:“你果然来了。”   徐禅看向洞府大门的方向。   一个高挑的身影,步入洞穴之中。   此间洞穴极大,高曰三丈,长宽数百丈,在这人走进来之后,徐禅看着近在咫尺的貔貅兽祖,让人觉得空间逼仄。   徐禅莫名喘不上来气。   傅云晔道:“放了他。”   貔貅兽祖眯着眼睛看向傅云晔,道:“看来这个徒弟不一般,你为了他竟然肯来见我,明明在我毁了你心上人的画之后,你就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徐禅:“?”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在师父来之前,徐禅没在兽祖身上感受到杀气,可此时此刻,他有种脑袋仿佛不在自己脖子上的错觉,呼吸都凝滞了,赶紧用了敛息术,却依旧没觉得舒畅。   近在咫尺的兽祖仿佛要吃人似的,金眸微微泛红,而杀意并不是对着傅云晔,而是对着他。   师父有心上人?徐禅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尊者。   傅云晔皱了下眉头,道:“只是个朋友。”   貔貅兽祖依旧掐着徐禅的脖子,舔了舔唇,露出尖牙,恶劣地道:“傅云晔,你留在这儿陪我三日,我便放了他,今后也不会再对他出手。”   傅云晔抬手一挥,貔貅兽祖被抽了一耳光,眼里却透着兴奋的光,傅云晔道:“别说这些恶心的话,你知道我对你没兴趣。”   貔貅兽祖捂着半边脸,也没有迅速让伤口愈合,而是几分委屈地道:“可你战败了我,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你还斩断了我的尾巴。”   傅云晔道:“我给你接起来了,那件事应该早已扯平。”   “没扯平,我说没有就没有。”   傅云晔把徐禅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徐禅莫名几分委屈,抓住了师父肩上的衣袍。   傅云晔直接无视了此间布置,打开空间通道。   “你不留下,那只好我跟你走了。”   貔貅兽祖飞快地奔到傅云晔身边,看了眼徐禅,道:“你这徒弟我还挺满意的,我就住他那儿吧。”   傅云晔冷冷地看着他,道:“住我那儿。”   貔貅兽祖大喜,收拾了几件珍宝当串门的礼物,迫不及待地道:“好好好,走走走。”   徐禅懵了,不是斩断尾巴的关系吗。   还是说兽族对战败它的人有天然好感?   “兽祖三思啊!”   这时,一道声音传入洞窟之中。   “兽祖走了还会回来的吧。”   貔貅兽祖一脸烦闷地挥了下手,道:“我出去转转还需要你们的首肯么,滚。”   两位大乘带着一位小辈,连夜离开了百川秘境。   紫薇仙洲的上位者不免几分忧心,都这么多年了,兽祖还是对静渊尊者念念不忘吗,之前那天崩地裂的一战,他们还担心紫薇仙洲和沧海宗因此结下死仇。   好在静渊尊者没有下死手,最后只让兽祖断了一尾结束,结果他们秘境的兽祖差点被拐去了沧海宗。   这该不会一去不复返吧!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你小徒弟这样?”   及至夜半,徐禅才回到月明岛。   他没法再耽搁,直接对傅云晔道:“多谢师父相救,我先回去了。”   “等等。”傅云晔道,“今日之事,不必外说。”   徐禅扯出笑容,师父亲自去救他的事,的确不该对外人说,道:“师父放心,今日是兽祖送我回来的,与师父无关。”   龙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然后看向傅云晔:“要保密啊,那你是不是应该想想怎么封我的口?”   徐禅对傅云晔道:“弟子就先走了。”   傅云晔道:“去吧。”   徐禅走得十分干脆,对傅云晔和龙休的关系毫不在意。   傅云晔心里不是滋味,冷眼看向龙休,怀疑是这家伙让徒弟受了折磨。   徐禅离开后,立刻拿出传影石来,他待在貔貅兽祖住处的时候,传影石一直有动静,但他没法回复。   现在一看,柯听云、许睿新等人都给他发了消息。   其中奉朝晖发得最多。   徐禅看得心头一暖。   “【浮华宫奉朝晖:你还好吗,怎么样了。】”   “【浮华宫奉朝晖:貔貅兽祖名叫龙休,和紫薇仙洲关系极好,他们不放人,肯定另有所图。静渊尊者和龙休有点过节,他可能只是迁怒你。】”   “【浮华宫奉朝晖:你快回消息啊,受了很重的伤吗?】”   “【浮华宫奉朝晖:徐禅!!醒醒!】”   “……”   徐禅赶紧给所有人回复了一条。   “【浮华宫徐禅:我没事,我回来了。】”   奉朝晖回得很快。   “【浮华宫奉朝晖:受伤没?】”   “【浮华宫徐禅:福大命大,安然无恙。】”   “【浮华宫奉朝晖:那就好。对了,这次交流会我第一。】”   “【浮华宫徐禅:都不知道让让新学员。】”   “【浮华宫徐禅:奖励的什么神器?】”   “【浮华宫奉朝晖:丹炉。】”   徐禅也不算特别羡慕吧,他挨个给许睿新她们回复。   然后徐禅看到了一个消息。   “【散修徐泽:龙休兽祖和静渊尊者关系不错,你可以用静渊尊者同他周旋。】”   “【散修徐泽:没事了告诉我一声。】”   “【散修徐泽:你不能有事。】”   “【散修徐泽:徐禅!】”   “【浮华宫徐禅:哥哥别担心,我回沧海宗了。】”   最后还有一条。   不知所谓。   “【风袖:徐禅?】”   然后徐禅的回复也回给了风袖。   他看到自己发的“我没事,我回来了”,拳头捏紧,草率了。   浮华宫住处,风袖端坐在蒲团上,停下修行,拿出传影石来,看着光幕上的消息,他的眸光晦暗不清,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他把传影石丢进了空间,接着闭上眼睛,继续修行。   发完消息,徐禅赶紧坐下来。   他的鲜血倍药力滋养得几乎浓稠,在体内流动缓慢,以至于四肢都有几分僵硬。   深蓝色的深海幽蓝异火将他整个身体炙烤,一点点将体内残余的神药杂质给炼了出来。   过程十足痛苦。   但效果却是极好。   一晚上不死秘典的修行,炼化了体内积压的大部分药力,将之尽数封入法器瓶中。   那股药力十分庞大,估计等他突破化神后,能让他的修为直接突破化神中期,甚至后期。   如此折磨了大半夜,徐禅的修为稳定在了元婴境后期。   距离巅峰只差一丝,等丹田气海再大一点,应该就能直接突破巅峰了。   到底是气海空间太小了的缘故,但凡大一点,他服用这么多神果,就算不能直接渡劫,应该也能突破到最巅峰,距离渡劫只差契机的那种状态。   不过就这么点修为,一口气服用这么多神果,能活命就已经不错了。   晨光熹微,徐禅赶往浮华宫,才想起来忘记把神药蘑菇送去给费鸣长老了。   也不知道那些蘑菇能不能在他的心脏空间内存活太久。   徐禅来到学殿,身体尚未完全复原,脸色依旧有几分难看。   殿内满是学员,奉朝晖难得抢了第一排的位置,看到徐禅便招了招手。   更扎眼的是,风袖就坐在奉朝晖另一边。   此刻见了徐禅,风袖也抬起眼来,看向他,只是眼里宛如平湖,看不出丝毫喜怒。   “你怎么坐第一排了!”   他们一直都是修炼到早上,临着钟响进教室,最后坐在倒数几排才对。   奉朝晖道:“这不是想一眼就能见到你吗。”   徐禅:“暧昧了。”   奉朝晖道:“昨日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你怎么遇上兽祖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徐禅道:“他只是让我伺候了下。”   奉朝晖:“?”   见他明显愣怔,风袖更是皱起了眉头,徐禅传音给奉朝晖:“就是捏捏腿按按摩,你别给我传出去,要脸。”   奉朝晖噗地一声,道:“你牺牲这么大呢,兽祖这么有意思的么,他最后是怎么放你出来的?静渊尊者去了吗?”   风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禅沉吟片刻,道:“我说他送我回的月明岛你信吗。”   奉朝晖一脸不信:“这么客气?”   徐禅道:“他现在就在月明岛做客呢。”   奉朝晖道:“我就知道大乘境都相互认识,果不其然。”   总之是白担心一场,徐禅现在不用担心许摇光,已是一身轻松,故而无所谓最后的结果。   得了《由虚化实》,他这一趟收获颇丰。   说来,傅云晔烦得不行,自从龙休来了月明岛后。   “你们人类难道就没有身体上的欲望需要疏解吗?”   傅云晔道:“别骚扰。”   龙休围着傅云晔转,几乎是傅云晔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道:“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傅云晔持着古籍,头也不抬:“不聒噪就行。”   “你对我就是要求太高了。”   傅云晔:“……”   龙休道:“我变成什么样,你才能接受我多话?你跟我说,我都可以变的。”   傅云晔静静地翻了一页。   龙休凑到他眼前,然后变了个模样,声音也变得清越:“这样呢?”   傅云晔余光瞥见了朱红的额间痣,他眼皮跟着一跳,然后看到了眼前的人。   龙休顿时笑了:“你小徒弟这样?”   傅云晔沉下脸,收回视线,但魂识却依旧覆盖着整个月明岛。   龙休的容貌在他魂识之下,看得清清楚楚。   和徐禅笑起来的恭谦有礼不同,眼前这张就像孔雀开屏了。   龙休仔细注意着他的神色变化,笑盈盈地道:“能让你不惜跟我和解也要来救的人,想必对你而言意义非凡吧。”   傅云晔道:“变回去。”   龙休顶着徐禅的脸,道:“傅云晔。”   傅云晔猛地抬起眼来,眼里一片冷意,道:“变回去。”   龙休乖乖变回去了,道:“没事生什么气。”他眯起眼睛,“因为我变成他的样子,惹你生气了?”   傅云晔被闹得没法静下心来看书,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龙休道:“我才来不过一日你就赶我走,我还给你带了那么贵重的礼物,而且你徒弟,我还喂他吃了神果呢。”   傅云晔道:“喂?”   龙休道:“不过十几颗神果,都只让他的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你这徒弟心性倒是不错,没有想着立刻突破,这么雄厚的药力都能压制得住。”   傅云晔瞳孔微缩:“十几颗神果,你想废了他么?”   龙休愣了下,他们妖兽服用再多灵药都只会对身体有益,不会出现虚不受补,或者爆体身亡的情况,换做人类,他倒是不知道人类是什么情况。   龙休道:“这说得什么话,我当然是因为喜欢他,才给他这么多。”   傅云晔已经坐不住了,嗤笑了声:“喜欢?”   龙休立刻道:“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傅云晔:“看来你另一条尾巴也不想要了。”   龙休道:“只要你想要,献给你又何妨。”   “你这么多年不搭理我,居然会为了这个徒弟,留我在这儿住,”龙休再次强调,冷不丁地来了句,“你是不是喜欢他?”   傅云晔眸光晦暗:“你当真不闭嘴吗。”   “你不否认,难道是真的?”   龙休灿金色的瞳孔缩了下。   傅云晔打开空间通道,把龙休推了进去,然后封禁空间,仍由对方在空间之外拍拍打打,也不放他进殿。傅云晔坐回太师椅上,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十几颗神果……”   傅云晔实在不放心,他留了道带着他气息的化身在房间之中,身形融入虚空,来到浮华宫自己的住处。   徐禅在房间中修行,服用了那么多神果之后,哪怕炼化了一遍,体内依旧还有药渣残留。   于是用深海幽蓝炼化自己一遍又一遍。   炼出的药力收进心脏空间的法器瓶中,然后继续修炼不死秘典。   修行了两个时辰后,徐禅躺到床上,进入梦境。   今日虽然不是姜荣教习的日子,但徐禅每日都会在梦境中修行,今日也不例外。   傅云晔来到徐禅床边,看着床上的青年,他抬手拂过,床边的梦傀儡、分神虚影等物都被蒙蔽,徐禅在梦境中无知无觉。   傅云晔坐到床头,抬手搭在徐禅的脉搏,感知脉搏有力的跳动。   虽然服用了十多颗神果,身体强度确实有所提高,血液中的药力残余还有一些,但修为并没有提升多少。   傅云晔小心翼翼地将徐禅体内隐秘处的药毒清理干净,炼出来的药力,徐禅的身体已然无法吸收,必定是神药吃太多的缘故。   毫无防备,傅云晔的魂力来到了丹田处。   骤然间,傅云晔瞳孔猛地一缩。   ————————   [抱抱][抱抱]   明天零点双更! 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徐禅竟能原谅他们。   徐禅的丹田气海空间宛如实质。   傅云晔第一反应是服用太多神药的后遗症。   但见徐禅气息平稳,灵力运转流畅,身上并无不妥。   这才用神瞳看了下他所修术法。   《由虚化实》。   傅云晔这才放下心,本想立刻脱离,视线不经意地翻转。   俯瞰整个气海丹田。   傅云晔瞬间愣住了。   唯恐看错,他用魂力仔仔细细地摸索丹田气海边沿。   没错。   方圆八十里。   傅云晔倏然之间涌现出一股惊怒。   他徒弟的丹田气海不是几百里方圆,而是方圆八十里!?   化神境至少需要方圆两百里的气海空间。   所以徐禅,极品变异灵根的徐禅,资质卓绝,悟性超然的他徒弟,因为这点气海空间,修为最高只能止步元婴境。   难怪十几颗神果都没让他突破元婴巅峰。   更不用说突破化神!   陈平东,许屿,越蒙那几个造了多大的孽。   而徐禅竟能原谅他们。   他当初竟然还对徐禅说,他们受多重的伤,你也会同受……   徐禅平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详。   傅云晔静静地看了他半晌,身形消失,下一刻来到月明岛青崖山山顶的洞天福地。   费鸣正睡觉睡得正酣,身为九星炼药师,当别的九星炼药师日夜炼药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白日看传影石,晚上睡觉的日子。   这老头的梦境里一片漆黑,意识不知道栖于何处,整片空间都是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这声音堪比音攻,哪怕是傅云晔听久了也不大舒服。   傅云晔只得喊道:“您老醒醒。”   喊了三声,呼噜声才停下,傅云晔的意识被逐出了黑暗梦境空间。   床榻上的老者擦着眼睛,道:“没礼貌,怎能打扰老人家安歇。”   傅云晔道:“改命丹还需要多少灵药?”   费鸣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清单。   那写满了灵药的清单足有一米长。   费鸣道:“只差这些了。”   傅云晔拿过清单,空间通道在他身边出现,费鸣叫住了他:“你要帮忙?”   傅云晔沉着脸点了下头:“别告诉他。”   费鸣轻嘶一声,道:“你对这弟子未免也太上心了,你确定他品行端正,他日不会恃宠而骄,不会让你蒙羞么?”   傅云晔道:“如果他品行不端,您老会教他么。”   费鸣点了下头:“言之有理。”   傅云晔踏入空间通道之中,身形即将消失不见。   费鸣自然也希望改命丹能尽快炼制好,这关乎到他能否成为十星炼药师的大事,便冲着即将关闭的空间通道喊:“多久才能凑齐?”   “争取半年内。”   声音缥缈,而后消散。   费鸣一时激动,也无心歇息了,他披着衣衫进入炼器室。   改命丹是半仙丹,若要一次成功并非易事,他得先用一些炼药手法类似的九星丹药练练手。   只是那些灵药在他的小世界里长得好好的,挖了真可惜。   徐禅醒来发现身体莫名轻盈了不少,内视之内肺腑、经脉清澈干净,再用深海幽蓝炼体,也炼不出多余的药力来。   徐禅又修炼了一会,没觉出异样,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多用异火再炼炼,以免还有灵药残渣淤积。   学宫交流会的事热闹了几日,得第一的奉朝晖被热议了几天,然后便是紫薇仙洲的人提起,百川秘境之主外出,拜访沧海宗的消息,但这只有各大势力的上位者会在意,没有上位者特地出来说,低境界的修士们都只是看个热闹。   接下来的一个月,传影石商铺上,多出了一位匿名的药神,隔几日会卖出一枚极品神丹。   这可惊动了不少古老神朝的上位者,各大宗门也派人盯着商铺,但凡那位匿名药神卖极品神丹,只要价格合适都给买下来。   徐禅才吃了那么多神果,对灵药、丹药之类的暂时避而远之,只是看到大陆信道上有人说,但他搜极品神丹,一次都没有搜到过。   这种神丹,一颗价值数亿,甚至数十亿。   而唯一让徐禅没法不在意的是,静渊尊者的剑道课,并不是他本人教导,而是一道幻化成他模样的分神虚影。   虽然分神的剑术也和静渊尊者一样高妙。   但却缺少了一点人味。   彼时,沧海宗浮华宫上位者所在的小信道——   “【安凌尚:静渊尊者怎么不亲自教了,有始有终啊!】”   “【洪宇歇:他分神教也是一样,就那些学生,他闭着眼睛教都行。】”   “【花月:我听说之前褚依副宫主有事,是让徒弟代的课,静渊亲自分神去教,有什么问题吗?】”   “【褚依:没有。】”   “【齐正:你们倒是护着,不是说他在乎徒弟吗,就这么缺席徒弟的成长,像话吗?】”   “【舒绘:怎么不像话?他的徒弟他就不能太惯着。】”   “【周不山:静渊现在越来越松弛了。】”   “【安凌尚:?】”   “【安凌尚:现在提到他徒弟,他都不出现了。】   “【安凌尚:三学年他还会来教吗?】”   见不到师父,徐禅莫名都觉得没劲了。   而且姜荣来梦境的次数也少了。   半个月才来一次。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听到徐禅感叹,奉朝晖道:“季测,所有道统都要单独考试,你准备好了?”   徐禅赶紧坐了起来,道:“你各门各道得第一,会有奖励吗?”   奉朝晖道:“家里说我也是时候该自己成长了。”   徐禅一把搭上他的肩,道:“我也!”   奉朝晖道:“你师父也不给你奖励了?”   徐禅一把挡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里,便道:“那是各大岛主都许诺过的奖励,其他岛主也那样的,浮华宫第一,就能从岛主那儿得到奖励。现在没有总成绩第一了,自然就没了。并不是我师父专门给我的奖励。而且这种奖励我也只得到了两次,都是凭实力得到的。”   奉朝晖默了一会,道:“你解释得太多了。”   徐禅道:“谁让你乱说!”   奉朝晖也不跟他掰扯静渊尊者对他不一般这类话题,道:“既然没奖励,那考试可以随便点考吧。”   徐禅道:“当然不能了,这可是关乎到我们月明岛的荣光。还有我老师的脸面。”   奉朝晖道:“看来我也得全力以赴了。”   他俩选的执教几乎都是同一个。   最后几乎都是他、奉朝晖和风袖争夺第一。   药道,徐禅才得师祖的指导,而且这些天,师祖似乎很忙,传影石消息回复得慢不说,基本上没给他布置什么作业,以至于他虽有进步,却也没有进步得像奉朝晖入梦道那般离谱,目前卡在了天品至极药剂这儿,还没能炼制出圣品。   而奉朝晖和风袖都已经炼制出圣品了,于是他棋差一招,得了全殿第三名。   器道,徐禅已经能炼制圣品秘金,得益于药道没考好,器道超常发挥,炼制出了一件下品圣器,得了第一。他决定日后要更勤勉于器道的修行,不然这第一的位置迟早让给进步神速的许睿新等人。   阵道,徐禅有姜荣亲自教导,布置出了下品圣阵,第二名则是天品中,断层第一。   福禄道,徐禅每个月的福禄道气运稳定增长,现在已经三十四星,他元婴境修为,福禄道气运最高能达到四十九星,但在场所有学员的福禄道气运都是从零开始往上升的,徐禅勉强挤进了前十。   悟道,这门课算是徐禅选了以来,觉得束手束脚的一门道统,他哪怕陷入悟道之境,修为也死活没有提升,换做别人是卡在元婴境巅峰这道坎上也就罢了,他是卡在元婴境中期,现在是卡在元婴境后期。   好在这次,徐禅狠狠挣扎了一把,终于跨过了那一丝,考试的那日,修为从无限接近巅峰的元婴境后期,突破到了元婴境巅峰,成绩排进了前二十——剩下的都是没能进入悟道之境的。   杀戮道,易清老师的功德杀戮道,第一。   入梦道,徐禅和奉朝晖争第一,最后徐禅险胜了一筹,奉朝晖惜败,看徐禅的目光十分幽怨,他无颜去见师尊了,徐禅乐呵呵地安慰了他好一会,到最后奉朝晖都不会笑了。   剑道,静渊尊者真身亲自来监考,徐禅超常发挥,剑法施展到了第五层至极的深度,胜过了奉朝晖,只比风袖低了一层,得了第二。   看到师父,还是有点脸红。   傅云晔见他在自己面前低着头,控制着想摸他脑袋的冲动,道:“这次考试,所有人都表现得很不错。”   ……   书法道,徐禅的字越发精妙了,书法道的造诣最高和魂力境界等同,徐禅这一手字,在悟道一境上,堪比圣器,故而和奉朝晖、风袖等几人并列第一。   画道,徐禅的画技还行,意境也比之前有了很大进步,画中生灵能够显形,但是不及许睿新、柯听云这些心思细腻的,勉强挤进前十。他暂时还没有把画道和修为结合起来,据说画道能具象出一个人修为上的困境,可徐禅修为上的困境是他过小的气海丹田。   棋道,徐禅原本不想选这个道统的,因为一局棋太浪费时间了,他哪来那么多时间钻研棋技,他基本上都是在梦境中持着古籍钻研的,而且由于他和第一学年的棋道老师不太合拍,到现在也没有把棋道和修为联系起来,之所以选了这个道统,是姜荣说棋道很有用。   尽管没有很上心,但徐禅凭借过人的天赋,依旧进了前十。   乐道,徐禅吹得一手好箫,也精通琴技,乐攻能力也很精湛,执教赞不绝口,但不及那些私下有乐道老师的,所以只排在了第十八名。   好在二学年众学员选课都不太一样,故而不算总成绩。   徐禅最后得到的评级是甲极。   奉朝晖也是。   “风袖也是甲极。”奉朝晖来了句。   徐禅道:“你怎么总提他。”   奉朝晖道:“他实力不错。”   这倒是事实,徐禅道:“第三学年可以改选其他道统吗?”   奉朝晖道:“一般是不能了,除非二学年末,考核别的道统过关,但这一整年没有学过那些道统,想要挤进前两百不容易,你想选别的吗?”   徐禅道:“我修身养性的道统选太多了,差点拿不到甲极。”   奉朝晖道:“选御兽道吧,御兽道很实用。”   徐禅默了下,他其实可以在其他学宫上御兽道的课,不过没办法上手,进步有限,他顿了下,道:“我这学年末考御兽道,明年改选御兽道。”   说来他在奉朝晖的小世界里,向奉朝晖讨教过御兽道,但他发挥不稳定。   那些御兽的小技巧都太琐碎,他没法聚成体系,比如对有些灵兽而来,某些技巧有用,但对其他灵兽又不一样,御兽是十分复杂的道统。   但只要学会了御兽,出门在外遇到妖兽,可以借妖兽的力。   徐禅其实有和妖兽和睦共处的经验,只是和妖兽好好交流是一回事,驾驭妖兽还没有实践过几次。   看来得好好学一学了。   只是梦境里没法学御兽,要想学御兽,除非……   大乘境的小世界。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太没节操了!   大乘境的小世界不现实。   徐禅最后还是把目标放在了奉朝晖身上。   让奉朝晖带他进小世界,然后跟着奉朝晖学御兽,一个时辰十万极品灵石。   比姜荣还贵!   徐禅隔几日找奉朝晖,进他小世界练习一下御兽术。   白日,两人就去树洞空间捉妖兽。   反正一般学员进树洞空间,都是与妖兽厮杀提升战斗经验。   但比起杀了妖兽,自然是豢养起来价值最高。   徐禅在心脏空间里移栽了大片的森林,魂力覆盖整片森林,寻找元婴境妖兽。   于是飞鸟惊起,徐禅瞬移至妖猴面前,妖猴真要闪身离开,突然一头扎进另一片空间,徐禅关上空间入口。   接着是第二头。   第三头……   中途运气好遇上圣兽。   也是如法炮制。   他决定抓了妖兽之后,每日耗费一个时辰的时间,练习御兽术。   “你把我们关进这种地方,我们当然愿意认你为主了!”   心脏空间的森林不大,陷入其中的妖兽很快就相互认识了,它们之中修为最高的是返虚,其次是化神,最差都是元婴。   都是被抓进来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返虚兽王还会摆一下架子,但圣兽就完全不摆了,这破空间里一丁点灵气都没有,连空气都十分稀薄,它们合计了一下,抓他们的人修为看着不高,但能有一方小世界,最少都是合道境,硬拼肯定不是对手。   倒不如退一步。   于是,这些妖兽只要关上两三日,开头无论多么傲慢,最后都会服服帖帖地表示愿意认主。   徐禅把这件事告诉了奉朝晖,道:“我这算是学会了还是没学会?”   奉朝晖也没见过这样的,他的一方小世界里地面之下都以灵石、灵料铺就,小世界里便有灵气,草木涨势极好,被困其中的妖兽哪怕无法动用全部灵力,也都有着妖兽的傲骨,轻易不会认主。   除非奉朝晖方法找得好。   徐禅就不一样了,被他关进去的妖兽跟坐牢一样,没有不投降的,道:“是我找的妖兽都太没骨气了吗?”   奉朝晖道:“我们换一换?”   到中午的时候,两人来到一处道场,神级防御罩开启,奉朝晖放出一头寒狮圣兽,徐禅也丢出一头圣猿来。   寒狮威武雄壮,圣猿倒是蔫蔫的。   两头圣兽刚出现,还没来及看清周围环境,突然眼前视线一转,又来到一片森林之中。   进入徐禅心脏空间的寒狮恢复了修为,怒吼了几声,在森林中奔袭了一会,刚出森林边沿,便撞上空间界壁。   这地方居然比刚才待的小世界还要狭窄。   好在并不压制修为。   它在四处狂奔的时候,注意到森林中有一些萎靡的灵兽。   修为最次都是元婴,其中甚至还有返虚境兽王,都满眼同情地看着它。   寒狮四处穿行,摸清了此地环境之后,又怒吼了几声,然后拼命地攻击界壁。   自然是纹丝不动。   徐禅看到它如此有活力,也是十分高兴,总觉得可能会把自己心脏空间里其他灵兽也都带动起来。   御兽,当然是御凶狠的兽,完全放弃抵抗的兽御起来根本考验不了能力。   奉朝晖道:“那头寒狮是我小世界里的刺头,脾气暴躁,不服管教,无法驯化,我早就想把它放生了,但总觉得万一呢,就留到了现在。”   徐禅道:“那头圣猿是我空间里最蔫的一个,我一度怀疑它可能快死了。”   奉朝晖一脸怀疑,道:“是吗?”   小世界里的猿猴呼吸着空气中的灵力,突然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在小世界中乱窜了起来。   徐禅心脏空间里的寒狮了解了此间环境之后,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徐禅:?   “啊!”寒狮怒吼一声,道,“这是哪儿,主人是谁,放我出去!”   徐禅大喜道:“等会我来驯化你。”   寒狮嗤之以鼻,道:“誓死不会认人类为主。”   徐禅欣赏这份傲骨,他十分满意地对奉朝晖道:“这头圣兽不错,我可以好好练一练御兽术。”   奉朝晖也道:“你这头圣兽,也挺活泼,我晚上也可以试试。”   上完下午的两堂课,徐禅迫不及待回到住处,进入心脏空间。   那头长约丈余的寒狮趴在地上,状似打盹。   徐禅挥出一阵风来,吹过寒狮雪白的皮毛,待对方睁眼,徐禅将自己元婴境的修为暴露在对方面前。   寒狮猛地发出一声怒吼:“爬虫,来拜见祖宗?”   徐禅眼睛都亮了,这种活力!是他心脏空间里其他灵兽所没有的!他安抚似的抬起双手,拿出一块烹熟了的兽肉,放到寒狮面前。   寒狮一脸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张开大口,朝着徐禅脑袋咬来。   徐禅抬眼,出窍境的魂力外放,寒狮唰地闭上了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记得之前待的那个小世界,经常来找它想要驯化它的那个人类,也有强大的魂力威压。   但眼前这青年,魂压似乎更骇人一些。   寒狮收敛了凶悍的嘴脸,道:“这小世界是你的?”   徐禅道:“不是我的,你就不服从我么?”   寒狮道:“你的声音我记得,就是你。”   徐禅见兽肉吸引不了对方,又拿出狮子都喜欢的熏香来,他手持香炉,来到寒狮面前,寒狮再次鄙夷地嗤鼻,道:“你在做什么?”   徐禅道:“你不喜欢吗?”   寒狮道:“你在讨我喜欢?”   徐禅道:“自然!”御兽术关键在于灵兽亲和力,其次在于自身的威慑力,灵兽会因为喜爱一个人而认人类为主,也可能因为惧怕一个人而认人为主,普遍认为前者灵兽的忠诚度更高。   而御兽术,则包括给灵兽疏离经脉,给灵兽梳毛,为灵兽美容之类的,总之就是投其所好,和灵兽搞好关系。   其实圣兽,徐禅直接魂力碾压就行了。   但他想要练习的是灵兽亲和力。   寒狮站了起来,比徐禅还高一个狮子头,道:“那你把我放了。”   徐禅道:“那不行,你不认我为主,我就没有放你的理由。”   寒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打了个响鼻:“我认你为主。”   徐禅:“???”   徐禅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寒狮咆哮道:“我说认你为主!你聋了吗!”   徐禅原地静默了两秒,然后离开了心脏空间,寒狮当即立了起来,左右四顾,却没有见到徐禅的身影,它魂力外放,掠过返虚境兽王,覆盖小空间内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这人类的踪影。   徐禅推门而出,敲开了奉朝晖的房门。   见他黑着脸,奉朝晖道:“是不是被难住了,那头寒狮真的油盐不进,而且说话特别难听,我磨了它一个月都没磨下来。”   徐禅道:“我可能特别擅长御兽道。”   奉朝晖也黑了脸:“你是来炫耀的?它认主你了?”   徐禅道:“我不知道下午的两堂课,它都走过了多长的心理路程,但现在它臣服了,它说愿意认我为主,只要我放它出去。”   奉朝晖瞠目结舌,道:“你那是什么空间,能让我进去看一眼吗?”   徐禅大方地打开心脏空间入口。   奉朝晖踏入其中,感受了一下。   不等徐禅开口,奉朝晖道:“我也认你为主。”   徐禅:“?”   奉朝晖摆摆手,道:“我们出去说。”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两人回到方才进去的地方,也就是奉朝晖的房间门口。   奉朝晖感受了下周围的灵气,总算安下了心。   徐禅道:“这么夸张吗,我觉得我的空间还好吧。”   虽然之前关陈平东,差点把陈平东逼疯。   后来放进来几十万人,那些人也都很是听劝。   奉朝晖道:“你启发我了,没灵气,没空气,确实会很没有安全感。”   “你也别追求什么御兽术了,那不适合你,其实御兽术都是前人经验,真正御兽术集大成者都有自己独有的御兽之法,可能这就是你独有的。”   徐禅还是觉得不那么得劲:“是这样吗?”   徐禅回到自己房间,还是觉得这种只能算成威逼利诱,却跟灵兽亲和力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这个心脏空间面对返虚境及以下的妖兽或许有用,但到了与大道相容状态的出窍境,甚至出窍境以上,那就没什么作用了。   而和那个境界的妖兽相处,靠的也是灵兽亲和力。   徐禅原本不想用这个法子的。   徐禅再次进入自己的心脏空间,来到寒狮面前。   寒狮傲骨全无,道:“放我出去,别逼我求你。”   “你就做个人吧!”   徐禅抬手,黑暗将寒狮笼罩。   寒狮猛地挥爪攻击黑暗,然后嗷地一嗓子咆哮出声,它抓过黑暗,然后浑身好似被撕裂般剧痛无比,顿时恼怒和震惊涌上它的脑门。   它试着轻轻抓了抓黑暗,感觉自己身体某处被抓了下。   徐禅起初只感觉刺痛了下,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接着他用黑暗化作实质,将寒狮从头到尾薅了一遍。   寒狮最开始浑身紧绷,到第二遍的时候,它的身体稍稍放松。   到第十遍的时候,它仰躺在地上,肚皮朝上,黑暗挠过它相对柔软的肚皮,然后徐禅听到了这家伙发出羞耻的声音。   徐禅:“……”   徐禅:“喂,人在呢。”   寒狮道:“你最开始见我时跟我说什么来着?”   徐禅道:“认我为主。”   寒狮道:“你从上到下挠我十下,不,一百下,我就同意。”   徐禅:“……”   徐禅担心这种方法不够普遍,只对有皮毛或者羽毛的妖兽有用。   于是他将黑暗外放,整片小森林中除返虚境兽王之外,五十七头有鳞有毛的妖兽尽数笼罩其中。   两刻钟后,森林各处传来奇怪的欢笑声。   “喜欢喜欢。”   “再多来点。”   “嘤嘤嘤。”   徐禅飞快收起黑暗,离开了心脏空间。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下章是营养液一万的更新!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营养液10000的加更):你始乱终弃!!   徐禅见那些妖兽这样不中用的样子,觉得这御兽道真的有必要学吗。   不过他目前也只敢用黑暗笼罩化神境妖兽,他服用七彩神树的白果后,拥有铜筋铁骨,能抵御化神境的攻击,可返虚境就不一样了,返虚境倾力攻击黑暗,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但把返虚境兽王关进这一心脏空间,兽王虽不像化神境及以下凶兽那么好恐吓好俘虏,但被困在没有灵力、空气稀薄的地方时间久了,脑中各种想法也会沉寂下来。   服软也只是时间问题。   无需什么花哨的御兽之法,他这两招足以对抗返虚境及以下几乎所有妖兽,出窍境以上的难一点,但其他那些御兽之法对出窍境及以上的妖兽也不怎么适用。   只有那些灵兽亲和力极高的人,才有可能兵不血刃地在出窍境兽王手中存活,乃至交好。   更高的凶兽上位者,拥有和人类上位者谈判的资格,几乎不可能被修为低的人类用取巧的手段收服或者驾驭。   徐禅突然离开心脏空间,正舒服的妖兽们一溜烟站起来,然后魂识小片森林,只看到其他同样在寻找着什么的妖兽。   “人呢!”   “刚才是什么,为什么我挠一下就像在挠我自己。”   寒狮顿时优越感油然而生,那个人类只在它面前出现了。   “是那个抓我们进来的人类吗。”   “喂!人!出来!”   “有事不是不能商量。”   “再来一次,让我感受一下,我再答复你的认主要求……”   于是心脏空间吵了一日一夜,无休无止。   徐禅实在被闹得不行,他和奉朝晖一道,回到树洞空间内的深林,想把心脏空间那些灵兽全部放归山林。   几十头妖兽蹲在原地,除了返虚境妖兽瞬间没影了之外,剩下的化神境、元婴境妖兽都站着没动。   “你等等。”   “哇——”   “你始乱终弃!”   “来这地方的外界修士,离开了很少有回来的!”   “我们都认你为主了,你怎么能抛下我们就走呢!”   奉朝晖噗地一声,一脸戏谑地看着徐禅,同时不可思议。   按理说被困在徐禅那个宛如囚笼的空间里,被迫认徐禅为主,应该会对徐禅怀有恶意,找到脱身的机会,应该会及时远离徐禅才对,这是闹哪样!   徐禅被缠上了,一阵头大,他更正道:“我没有给你们下认主魂印,你们都是自由的,我只是送你们回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过火的关系,回归旧林后,好好过日子。”   “他关心我们。”   “可我们没说想走啊。”   “你走了是不是就不会再来了。”   “虽然你的空间我不太相待,但我也不想待在原来的地方了,我不管,你说过要让我认你为主,我都认了,你怎么还不要妖了呢。”   “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你隔两日,不,隔一日,像昨日那样帮我顺毛就好。”   “我也是。”   一群妖兽站在原地,两眼汪汪地望着他,一副将要被抛弃了的模样。   顺毛?奉朝晖蓦然看向徐禅,这是什么御兽术。   徐禅的身影瞬间消失,顿时原来的地方传来一众妖兽鬼哭狼嚎的声音。   “我不能失去他。”   “我也是。”   “可恶的人类。”   “我觉得我再也不会开心了。”   “哇——”   两人来到千里之外,奉朝晖道:“你到底怎么让他们念念不忘的,要不都收了吧,收服这么多忠心耿耿的妖兽不容易。”   徐禅道:“可在我的空间,它们没吃的没喝的没灵气啊。”   奉朝晖道:“你喂喂它们啊。”   徐禅在纠结,他没有养妖兽的经验,而且每日花时间饲养妖兽,那他修炼时间呢,还有妖兽的身心健康是不是也要考虑,每日都得用黑暗逗这些妖兽玩儿,让驰骋苍林的妖兽被困居一隅,这样真的好吗。   奉朝晖道:“等你以后有了小世界,你也需要在里面豢养妖兽的,日后就算不用这些妖兽为你战斗,也能有个伴啊,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养灵宠呢。”   奉朝晖伸出手来,怀里便多了一只白猫,徐禅立刻上去摸了摸白猫的毛,然后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满眼都写着喜爱。   奉朝晖道:“看,你也很喜欢。”   徐禅很纠结,他没走远,现在都能听到那群妖兽嚎叫哭泣的声音,半点都没有伪装。   奉朝晖忙问:“你是怎么给他们顺毛的,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他见到那头寒狮的时候,都怀疑不是自己扔出去的那头。   徐禅难以启齿,含糊不清地道:“欸这个,不值一提。”   奉朝晖道:“赶紧给我也试试。”   徐禅道:“你是妖兽吗!”   碍不过对方好奇心泛滥,徐禅让他抬起手臂,然后调动黑暗,将他半截手臂覆盖住。   奉朝晖感觉半条胳膊像在被触碰,那种感觉很微妙,他不大习惯。   “你掐黑暗试试。”   奉朝晖捏了把实质性的黑暗,身上一痛,酥酥麻麻,他又不信邪地掐了几下,道:“只是这样吗?”   徐禅干脆用黑暗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明显感觉黑暗中的奉朝晖身体紧绷了下。   徐禅动用黑暗,撩过奉朝晖的景象。   视线被遮蔽,感官就变得清晰。   奉朝晖连连道:“好了!”   徐禅赶紧撤去黑暗,奉朝晖道:“难怪那些妖兽都说你调戏他们。”   “有这么夸张吗?”徐禅没法让自己也体验。   奉朝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术法?”   徐禅道:“一种秘法,还有七彩神树黑果的功效。”   奉朝晖又问:“你那棵七彩神树,卖吗?”   徐禅道:“卖给别人当教炼药的学费了。”   奉朝晖听说他有了药道老师,连声道贺,然后还是劝道:“能驯化那么多妖兽不容易,你不如都收了吧。”   原本哭嚎的妖兽迟迟没有离开,它们情绪十分低沉。   徐禅回到原地,道:“算了,我带你们走。但我不会经常抚摸你们,也不会让你们一直待在我的空间之中,等半个月之后,我会带你们去外面的原始森林,偶尔还会去看看你们,如何?”   总比待在这里,再也感受不到那种被蹂躏得恰到好处的滋味要强。   在场的妖兽又哭嚎起来。   徐禅将它们接进自己的心脏空间,心想接下来要养妖兽了。   之后,徐禅每日都会去膳堂买兽肉,然后喂给那些妖兽吃。他在每一位妖兽面前都露了脸。   但除了寒狮以外,其他的妖兽都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师厌。”寒狮道。   “徐禅。”   “你不给我打认主魂印,是嫌我修为不够高吗?”师厌问道。   徐禅沉吟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让他自己变强就已经很艰难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兼顾灵宠,便道:“我需要能自己变强的灵宠。”   师厌立刻道:“我是变异灵兽,最开始修为不过金丹境,后来一路进阶到现在,我的潜力不止于此,我日后应该有希望突破返虚……”   徐禅眸光亮了一下,他是变异灵根,倒是有点缘分,道:“那你有什么天赋神通?”   师厌道:“主要有三种,《冰雪之上》,在冰天雪地中,我能与任何一片雪花,或者任何一粒冰雹融为一体,进入雪中世界,调动所有冰雪为我所用。《学无止境》,当我看到一种天赋神通,我有可能通过学习,习得那个天赋神通。习得的天赋神通包括瞬移、虚化、隐形等。《兽王之威》,我能威慑同境界生灵,能逆转那些生灵的某种认知,比如得听我号令行事之类的。”   有这些天赋神通难怪之前那么傲,徐禅问:“你是怎么被奉朝晖抓起来的?”   师厌道:“炎炎烈日,他伙同两位返虚境修士封禁了我一瞬,让我陷进了一个能封印灵力的小世界,一直想我认主,我不服。”   徐禅道:“那你为什么服我?”   师厌:“我也不是服你,我只是喜欢你。”   徐禅费解:“喜欢我哪儿?”   师厌:“你这人真是臭不要脸。”   徐禅:“……”   徐禅想认主一头返虚境或者更高境界的兽王,但先认主一头化神境,并不妨碍他日后再认主返虚,便道:“我可以认主你,但我会把你放归山林,让你自行修炼,你需要我的时候可以唤我,我需要你的时候也会带上你,我的空间给生灵压抑的感觉,我不会一直把你关在里面。”   师厌:“你说得好听,我就不能跟着你吗?”   徐禅想了想,道:“你能变小吗?”   师厌犹豫了片刻,然后在徐禅的目光中,变成了一团雪团子。   雪白的皮毛包裹住了幼小的身体,两只眼睛圆溜溜炯炯有神,徐禅顿时心生欢喜,将它抱了起来,道:“要不是我的空间没法让生灵突破进阶,我定会把你带在身边。”   接着徐禅多了一团雪团子,奉朝晖看到的时候都惊了,上去揉了揉雪白的狮子头,难以置信地道:“这是那头寒狮?”   寒狮跳起来咬他手指,奉朝晖飞快收手,道:“居然长这样。”   徐禅介绍了这寒狮的名字,奉朝晖给寒狮喂了个爆汁鲜香的肉球丸子,道:“这是不是你认主的第一头灵兽?”   寒狮立即竖起了耳朵。   徐禅道:“之前考试的时候,在树洞空间认主了一头半步返虚境的蜥蜴,后来没带出来。”   奉朝晖道:“那不算,这就是你第一头。”   寒狮瞬间看奉朝晖顺眼了许多。   奉朝晖道:“它可真有灵性。”   寒狮在一通夸赞中迷失自我,很快就在奉朝晖的手中舒服地眯起眼睛。   ————————   孔枝:你竟敢背着我找别的兽!!!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下次到一万五千营养液再加更,我存存稿555……   明天零点双更!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我爱他还来不及……”   徐禅认主了寒狮之后,便没有再认主其他灵兽,都安置在心脏空间中,好好招待了半个月。   趁着放假,他来到沧海宗境内的原始深林,将包括师厌在内的所有妖兽,都放回山林。   那些妖兽还有些依依不舍,不愿相信这个人类就这样丢下了他们,虽然这段时间这人类也没给过他们任何承诺。   徐禅道:“以后有机会会来看你们的。”   “什么时候?”   “多久来一次?”   “你来了以后怎么来找我?”   “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妖兽们各种灵魂拷问。   “有缘再见,有缘再见。”徐禅本想把师厌带回月明岛,月明岛上也有山脉,山脉中也有妖兽,但月明岛山脉中的灵兽,都是月明岛弟子们用来历练的,化神境妖兽待在那儿,进步的可能性不大,不如原始森林。   师厌倒是什么都没问,它和徐禅有了契约,它随时都可以在识海中同徐禅交流。   徐禅正要离开,这时——   “徐禅!!!”   一个熟悉的声音震响山林。   刹那间声音范围内半数妖兽都被惊动了。   “徐禅!静渊尊者弟子,云烟山脉的兽族说的那个人。”   “他来了?”   “哪儿呢?”   徐禅听到清越的喊声,第一反应就是瞬移离开。   可周围空间被封禁,徐禅立刻拿出破境刀,然后一步踏出,消失在赶来的那位孔雀的视线之中。   孔枝唰地看向在场的陌生妖兽,道:“你们是徐禅带过来的?”   “他都对你们做过什么?”   陆陆续续周围的妖兽都聚拢来,将突然出现在原始森林中的外客围住。   但徐禅带来的这些妖兽,修为最差也是元婴境,聚拢来的妖兽中境界最高的也才元婴境,而且以孔枝为尊,看它们的目光不太友善。   “他对我们做过什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少得意忘形,他对你们做过的事,也对我们做过。”   师厌等妖兽瞳孔猛缩,它们彼此相视,都不敢相信放生他们的人类,是这样的人,竟然不只是对它们这些想收服的妖兽,而是对所有妖兽都这样。   “我不信他这么花心!”   “他还摸过大哥的尾羽,之后还不负责。”   “别说了。”孔枝不悦地呵斥了下,目光落在化神境的师厌身上,目光锐利,“你身上怎么会有他的气息?”   师厌不喜它的目光,眼前的孔雀无论怎么看都只是元婴境,居然敢对它这个化神如此无礼,它吼了一声,化神境的威压朝着孔雀压去。   孔雀依旧骄傲地立在那里,摆动着秀气的脑袋,一脸鄙夷地看着它:“就这点手段,就想威慑我?”   师厌:“?”   “孔枝可是孔雀皇族。”   “它的魂力超过了返虚境,一头化神居然敢在它面前放肆。”   “真可笑。”   师厌顿时正色起来,它之前就从徐禅口中得知,会将它放养在小世界外的世界,眼前这些就是大世界的兽族。   孔枝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身上为何会有他的气息!”   师厌昂起头颅,睨着孔雀,道:“他的魂力印记,他让我认主了他。”   这话一出,周围山林一片寂静。   刚才和他为伍的那些树洞空间的妖兽都朝旁边走了几步,看它的目光带着危光。   师厌凛然无畏,只是觉得周围的气氛很怪异。   不过同来的妖兽的目光他看懂了,那是凭什么我们不是,同时这些妖兽又按捺下来,只要和这头与那人类缔结契约的化神妖兽走近,那么下次人类来见这化神妖兽时,也能见到他们,或许也会关照它们。   而原始森林的妖兽们带着惊恐看向孔枝。   孔枝身形拔高,双目变得猩红,猛地抬起翅膀,朝着寒狮扇了过去。   师厌还在观察着同来的妖兽的反应,结果就被抽来的巴掌扇出去三丈远,撞断了树干,倒在漫天木屑枝叶中。   师厌翻身起来,凛冽的寒意平铺而来,肉眼可见范围内都冻结成冰。   孔枝周身燃起烈焰,冰棱触及它立刻被融化成水,它瞬移至师厌面前,猛地一巴掌挥过。   “就凭你,居然能和他缔结契约。”   “他呢,叫他过来,否则我要你死!”   师厌惊讶于树洞空间外的妖兽的恐怖实力,但见眼前的孔雀出手时,这片森林其他妖兽都退出百丈远,在远处的地方交战,而与他同来的妖兽此刻也有些蒙。   为什么一头元婴境妖兽,能压着化神境打。   “此间妖兽说它的魂力不低于返虚境。”   “师厌,要不,你让你主人过来?”   师厌道:“休想!”   孔枝冷冷地看着它,道:“那你只能死了。”   “你该不会是叫不来徐禅吧。”其他树洞空间的妖兽喋喋不休。   “你是凭借什么让他收你的,他先来询问了我们,但后来又变卦了,怎么偏偏是你。”   “那个人类向来喜欢玩弄妖兽感情。”原始森林的妖兽无限怨念。   “玩弄了之后又不回来,可恶得很。”   师厌唤出的玄冰被炽热的火焰洞穿,他看着眼前孔雀的火焰神通,眼中浮现火焰的灵纹,但学会别的妖兽的天赋神通不是短时间,它干脆和眼前的孔雀对战了起来。   很快便落于下风,孔枝用带着火焰的长矛,洞穿了师厌的身体,然后周身灵力大动。   雷霆在天穹之上聚集。   轰隆声逼近,一道璀璨的电光从天而降。   师厌瞬间被雷劫笼罩,浑身皮毛被烧焦,它赶紧瞬移想要离开雷海,周身空间却被禁锢,它的身体也好似被牢牢擒住,在雷电之中无法脱身。   孔枝死死压制住寒狮,化神境的天劫将它俩尽数笼罩。   周围妖兽退避三里之外,站在高处,看着这场难得一见的雷劫。   “让他来,否则你死。”   孔枝将师厌牢牢按在地上,同它一道遭受雷电的轰击。   师厌浑身皮毛焦黑,皮开肉绽,痛苦不堪:“不……”   “让他来,让他来,让他来!”孔枝身上也有被雷电灼烧的伤痕,它好似不知道痛苦一般,羽毛化作利刃,穿透师厌的腹部,道,“我想他。”   师厌猛地吐出一口血,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孔枝的翅膀死死摁住师厌的脑门,一根如刀的羽毛穿透了师厌的脑袋,返虚境的魂力探入对方识海,触及那道魂印。   孔枝眼里露出一点柔光,同时又嫉妒得发狂,那魂印的境界高于它,它无法抹去,只能撼动那魂印,并喊道:“徐禅!!!”   月明岛西海岸,悠闲坐在海边的徐禅豁然抬眸,他好像听到孔枝的声音了。   而且识海中师厌的魂印微微闪烁,好像出了什么事。   徐禅立刻动用魂印,联系师厌,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按住魂印的孔枝,以及被雷霆轰击得焦黑的师厌,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孔枝收拾了下情绪,对师厌道:“你不让他来,你就会死。”   师厌道:“如果他来了,你会对他不利?”   孔枝置身雷霆之中,留有余力地和地上的师厌说话,道:“不,我想认他为主,我想跟着他,无论他去哪儿,我都要跟着。”   师厌想到徐禅的态度,奄奄一息地道:“他不会同意你跟着他的。”   孔枝道:“那就是我的事了。”   师厌又问:“你确定不会伤害他?”   孔枝笑道:“我爱他还来不及,我怎么会伤害他。”   又一道雷霆落下,孔枝背后受创,但它却连闷哼都没有,而雷霆余波落在师厌身上,师厌一阵抽搐,剧痛难忍。   徐禅刚赶到便看到这一幕。   雷霆之中的孔雀好似一尊神王,无尽雷劫之下,动作没有丝毫的滞意,就好像那化神境的雷劫不过沐浴一般。   “你让不让他来?”孔枝用翅膀扇了师厌两下。   师厌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孔枝,放了它。”   这时,一个声音穿过雷霆,准确地落入师厌和孔枝耳中。   孔枝唰地扭头看去,扭曲的电弧之外,有个人站在那里。   额间的红痣,俊俏的五官,动人的眉眼,清清爽爽的一人,气质干净澄澈。   “我放了它,你走了呢?”孔枝声音带着哽塞。   徐禅也不知道他和这只孔雀的关系怎么就变成这般荡气回肠了,他只是摸了下对方的尾羽,对方一下子就矢志不渝了,他只得道:“我不走,等你渡劫。”   孔枝道:“如果你骗我呢?”   徐禅道:“如果我是这种不守诺言的人,你就没必要记住我了吧。”   孔枝道:“你为了不被我记住,所以要当背弃诺言的人。”   徐禅:“不至于不至于,你好好渡劫,我看你身体要解体了。”   “你在关心我。”孔枝的眼里蒙上一层雾气。   徐禅抬手挡住眼睛,造孽了!   孔枝拎起遍体鳞伤的师厌,扔出了雷霆的范围。   徐禅瞬移过去,抬手按在师厌脖颈处,确定对方还活着,便喂了一颗灵气丹。   师厌缓过一口气来,有点羞愧地偏过头去。   “不是你的问题,是这只孔雀……”徐禅望向雷霆中的孔雀。   是这只孔雀实在太强了。   当初能封禁住元婴境的他,不是偶然。   毕竟是以一己之力名动东洲各大山脉的名兽,自然是有点真本事的。   雷霆持续了一个时辰。   孔枝浑身上下千疮百孔,但雷霆之上绽出金光,金光洒落在孔枝身上。   它身上狰狞的伤口尽数愈合,羽毛也重新恢复光泽,那股美艳甚至更甚从前,气息也稳定在了化神境,魂力境界明显也比之前更恐怖了些。   “恭喜老大渡劫成功!”不远处山林中的小弟们纷纷献上问候。   孔枝来到徐禅面前。   师厌伤势恢复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徐禅站着没动,表情难言地看着眼前的孔雀。   孔枝沐浴着火光走到徐禅面前,道:“和我缔结契约吧,我要跟你在一起。”   ————————   霸道孔雀火热追爱。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你师父喜欢你!?”   徐禅顿时头疼,道:“缔结契约,不代表在一起吧。”   孔枝道:“我都允许你有其他灵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徐禅抬头扶额,孔枝逼出一滴鲜血来,鲜血化作金色轮盘,便往徐禅额头而去。   徐禅后退一步,他没有同意,那金色轮盘没法进入他眉心。   孔枝忍痛:“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却要跟着头废物在一起吗?”   寒狮倍感屈辱,便要冲杀上来。   孔枝抬手,火焰融化了冰棱,死死压制住了寒狮,它双目似火,死死地盯着徐禅。   徐禅有点折服于它强大的实力,无奈地道:“我都说了缔结契约不代表在一起。”   孔枝道:“我不管,我若认你为主,我就一定要待在你身边,而不是像这个废物一样,被你丢弃在这里。”   师厌顿时无限委屈:“它说的是真的吗?”   徐禅一个头两个大,道:“别听它胡说,我只是放养你而已,原始森林广袤,比我的空间更适合你生存。”   师厌被哄好了,冲着孔枝说道:“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孔枝道:“徐禅,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   “我都愿意退一步当你灵宠了,你还要我怎么做。”   “我没法再忍受看不见你的日子。”   “是你先碰我的。”   “你竟然能在我的防御之下,触碰到我的尾羽,这不就证明我跟你是天生一对吗!”   徐禅退一步:“我可以带你走,但你别说爱不爱的,我们就只是普通的灵宠和主人的关系,我需要你出战的时候,哪怕对手是妖兽,你也得帮我,这你也能忍受吗?”   孔枝张开翅膀,道:“为了你,我愿意与天下为敌。”   “太感人了。”周围原始森林的妖兽们潸然泪下。   徐禅郎心似铁:“记住你说的。”   将熄的金色轮盘没入徐禅眉心。   一道魂印分别出现在人与孔雀的脑海之中。   孔雀的声音在徐禅识海中响起:“禅?”   徐禅黑了脸:“好好说话,我叫徐禅,你叫我徐禅,或者主人都可以。”   “宝贝。”孔雀无视了徐禅的空间防御,冲上去搂住他的脖子,鸟喙在徐禅面上啄了下,道,“你终于是我的了。”   徐禅道:“从我身上下去,不然我解除魂印。”   孔雀收起翅膀,缩小了身形,蹲在他肩上,脑袋靠在他的头,道:“宝贝不要这么害羞嘛,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徐禅抬手挡住了脸,他这算不算是收了个祸害?   师厌见这孔雀大胆的举动,以及异于常兽的大胆言论,顿时羞愤欲绝,莫名甘拜下风。   孔枝蹭了蹭他的头,十分眷念地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徐禅脑子空白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得去见师祖,把那六颗神药蘑菇交出去,那些蘑菇在他心脏空间里养着,哪怕他日日用生长术,现在都蔫得不行,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徐禅道:“回师门。”   师厌捶胸顿足,原来要跟着主人,只需要足够不要脸!   “事不宜迟,走走走!我早就想看看宝贝住的地方在哪儿了。”孔枝又伸出翅膀来搂住徐禅的脖子。   其他小弟顿时哭天抢地:“大哥,你不要我们了吗。”   “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孔枝一副正宫风范,轻蔑地瞥了师厌一眼,“毕竟他有个灵宠小妾在这里,他时不时也会过来看看的。”   师厌:???   它什么时候成小妾了!它不是先来的吗!   徐禅肩上蹲着一只孔雀,几次瞬移来到灵岛上,穿过传送阵,几次传送,回到月明岛。   孔枝左顾右盼,与徐禅一道,瞬移到藏经阁外。   “长老!”徐禅看了下左右有人,便没有称呼师祖。   费鸣抬起眼来,就见到徐禅肩上蹲着一只尾羽华丽的鸟。   “灵宠?”   孔枝道:“我爱人。”   费鸣老眼瞪大,徐禅连忙道:“灵宠,灵宠,您别听它胡说。”   费鸣哈哈笑了下,道:“晚上到我洞府来。”   孔枝狐疑地看了眼面前的老头。   徐禅传音道:“师祖,我之前去学宫交流会,弄到了一些神药……”   费鸣传音道:“这里不太方便。”   徐禅的话没说完:“放太久,可能快蔫了……”   费鸣看了下周围,问:“什么神药?”   徐禅道:“蘑菇。”   费鸣打开一个三角形的小世界入口,道:“放进去。”   徐禅手伸入小世界入口中,将连着苔藓的土壤放了进去,那土壤上生长着一丛蘑菇,蘑菇之上有着点点灵光,绝非凡物。   费鸣喜上眉梢,道:“不错,可以抵一千二百万。”   徐禅道:“能救活吗?”   费鸣道:“当然可以,幸好你给得及时,再过几日,可能就真没救了。”   徐禅想过把神药蘑菇摘下来,晒成蘑菇干,但这蘑菇明显还没有完全长大,故而徐禅一直养着它,只是一旦养死了,蘑菇便会腐烂,价值还不如蘑菇干。   接下来的三日假期,徐禅白日在戒一道人和胥染那儿炼器,晚上在费鸣长老那儿炼药,他会竭尽所能地将炼药提前结束,赶往碎墟,找蓝鲸切割心脏空间。   及至和戒一道人约好的时间,便匆匆从碎墟赶回。   孔枝在徐禅住处待着,见他从早到晚都没影,怀疑是徐禅故意躲着他,等徐禅精疲力竭地回到住处,它便立即控诉:“你去哪儿了!”   徐禅明日要回去上课,等会还有姜荣的入梦道教习,他一头栽倒在床上,闭着眼睛放空了一会,道:“去了很多地方。”   孔枝见他这疲惫的模样,又难免心疼,于是用翅膀摸了摸他的额头,道:“下次带我一起。”   徐禅道:“你太吵了。”   孔枝默了下,放轻了声音:“你做了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徐禅道:“你说得对。”他打算休息一刻钟。   结果孔枝用翅膀扯过他的衣襟,道:“我们可以做点轻松的事。”   徐禅一把握住它的翅羽,道:“你做什么。”   孔枝坐在他身上,道:“你变成孔雀吧,无论多丑我都能接受。”   徐禅一把将孔雀从身上扯下来,道:“别动手动脚。”   “好了好了,我帮你。”孔枝跳到一边,来到他脑袋旁,翅膀触碰徐禅的额头,一股并不刺眼的白光落在他眼中,接着疲乏离他远去,他好似置身温暖的药浴之中,浑身放松,精神力也在飞速恢复。   徐禅在舒服中感受了许久,终于有力气再出声:“这是什么术法?”   孔枝道:“上古孔雀一族的天赋神通,《圣愈》,能恢复精神、恢复灵力、修复伤势、蕴养意识等等。”   徐禅道:“多谢。”   孔枝道:“宝贝别客气,你好我就好。”   徐禅:“……”   掀开孔雀,徐禅道:“我要进梦境,你别打搅我。”   孔枝道:“你的梦境我能进吗?”   徐禅道:“不能。”   孔枝道:“真小气,你该不会是在梦境里跟别的人私会吧。”   徐禅:“……是老师,不是私会。”   孔枝道:“那你去吧,有需要就告诉我,我会让你醒过来。”   看来这只孔雀也知晓入梦道,徐禅来不及惊喜,掐着时间进入梦境之中。   他刚入梦,就看到了姜荣。   “你晚了点。”姜荣道。   “收了只灵宠。”徐禅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有点缠人。”   傅云晔也没太在意,徐禅的入梦道主要是在具象生灵,提升时间流速的倍数,而阵道则开始学起了其他的下品圣阵,为中品圣阵做准备。   阵法越往上走,一个阵法便是由数种阵法演变而来,效果也不再单一,难度也提升了上百倍,每一个下品圣阵都有各自的难度,并不是习得一种就会很快修成下一种。   按照姜荣的说法,他需要至少先习得一百种下品圣阵,才能开始中品圣阵的修习。   一次入梦教一种,徐禅需要修习几日,这便是接下来一年的修习。   徐禅带着孔枝进了浮华宫,其实浮华宫可以让灵宠一起上课,不过课堂上灵宠不得发出喧闹声,不然连同主人一起赶出去。   孔枝在课上倒是十分安分,对于修行它也有它自己的见解,无需徐禅耳提命面,这孔雀课下也会陪徐禅一道做作业。   除了时不时“宝贝”“宝贝”之类的叫唤,其他的脾性也不是不能忍受。   “哈哈哈!”奉朝晖听到徐禅被灵宠调戏,笑得喘不上气来。   徐禅黑着脸:“你夸张了。”   奉朝晖看孔枝的表情,十分热情:“别的不说,这孔雀长得好俊俏!”   孔枝听到夸赞不为所动,它黏在徐禅身上,道:“我叫孔枝,你是禅的朋友么?”   徐禅听到这个称呼,就忍不住单手挡额头。   好在奉朝晖并未因此揶揄他,道:“没错,最好的朋友。原来孔枝就是你啊,我在其他山脉听说过你的大名。”   孔枝笑了下,抬起翅膀,和奉朝晖伸出来的手握了握,道:“你很不错。”   徐禅看着他俩谈笑风生,心道原来这就是灵兽亲和力。   周围的学员都对这灵智奇高的孔雀很感兴趣,孔枝对他们倒是很冷漠,唯独对徐禅热情似火,引得不少学员一阵艳羡,徐禅真是有苦说不出。   直到剑道课。   傅云晔走上讲台,孔枝瞪大了眼睛,然后飞快地缩到了徐禅身后,主动要求进他空间。   傅云晔这次上课也用的是分神虚影,他听说了徐禅认主了一只孔雀,但魂识一周,只看到一闪而过的华丽尾羽。   课下,徐禅对孔枝的行为感到奇怪。   孔枝出来后,一脸惊悚:“刚才那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徐禅道:“我师父。”   孔枝大惊:“你师父喜欢你!?”   徐禅一把捂住它的嘴,道:“别胡说!我师父一点都不喜欢我。”   孔枝道:“不可能,上次就是他……”   话说到一半,没说下去,徐禅道:“他什么?”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傅云晔忍不了了。   孔枝迟疑了下,问道:“你很听你师父的话吗?”   徐禅道:“听吧。”不过师父对他也没什么话就是。   孔枝不由紧张,道:“如果你师父不允许我和你在一起,你会解除契约吗?”   徐禅道:“我师父不管这个。”   孔枝顿时喜道:“所以你不会解除契约。”   徐禅又问:“你见过我师父,上次他说了什么?”   孔枝道:“他不允许我明恋,但没说不许我暗恋。”   徐禅大跌眼镜:“什么时候?”   孔枝道:“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我去追你的时候。”   徐禅想到那个时候他撞到了师父,然后就传来孔枝躲着他的消息,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时候师父已经是他入梦道的老师了,自然不希望他把心思放在其他的事情上。   孔枝也冷静下来,它认真地直视徐禅的眼睛:“如果你师父非要管我和你的事呢?”   徐禅道:“我和你有什么事,你只是我灵宠,我师父绝不会干涉这些事。”   孔枝道:“你确定?”   徐禅道:“当然。”   孔枝道:“那如果你师父欺负我,你会向着我吗?”   “胡说什么,我师父不可能欺负……”   “徐禅。”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徐禅听到是师父的声音,周围都坐着上课的学员,他没有开口说话。   那声音继续道:“下课来藤萝花走廊边见我。”   两节画道课结束,徐禅来到紫藤花走廊边。   不多时,身边多了个人。   修长挺拔,身姿如玉,气质高雅,空灵出尘。   徐禅连忙喊道:“师父。”   傅云晔道:“听说你认主了一只孔雀?”   徐禅莫名紧张,点了下头。   傅云晔道:“拿出来看看。”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将孔枝弄了出来。   孔枝看到眼前的静渊尊者,缩了下脖子,然后又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它凭本事认的主,谁也别想让他离开徐禅,然后乖巧地喊道:“师父好。”   傅云晔抬手按了下眉心:“叫尊者。”   徐禅问:“师父有什么事吗?”   傅云晔盯了孔枝一会,淡淡道:“没事。”   他从不管徒弟,自然也没有立场让徒弟离这头明显对他有非分之想的灵兽远一点。   就算徒弟非要认主这么个灵兽,他也不能出言阻止。   而且这孔雀确实不一般,去年年末见它不过元婴境,而今竟然就已经是化神了。   傅云晔说完直接消失,徐禅一头雾水。   所以师父只是来确认他的灵宠是不是孔枝,就算是,他也不会有多余的言语。   徐禅道:“我就说师父不会管我的事。”   孔枝见那师父当真什么话都没说,大喜过望,飞上徐禅的肩膀,搂住他的脑袋,欢喜地道:“宝贝,这下没人阻拦我和你了。”   徐禅一把抓住孔枝长长的尾羽,将它倒吊了起来,孔枝顿时惊呼:“你好坏,你太坏了,你居然随便碰我,你必须得为我负责。”   徐禅烫手般松开,孔枝飞到他肩膀上站着,小巧的脑袋挨着徐禅打理得整齐的头发,道:“宝贝,我喜欢你。”   徐禅一脸麻木,二学年没有了专门的学殿,中午的时候他们都是回住处修行。   谁知刚进屋,奉朝晖正好走出来,看到孔雀立刻上前,满眼好奇地打量道:“听说你喜欢他。”   徐禅道:“灵宠喜欢主人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孔枝立刻叫道:“我不一样,我对他不仅仅是……”   徐禅一把挡住它的嘴,对奉朝晖道:“你该去修炼了。”   奉朝晖道:“我出来透透风。”   “你刚才说什么,继续。”奉朝晖一脸鼓励地对孔枝道。   孔枝一口咬住徐禅的手,十分严肃地对奉朝晖道:“学宫里有喜欢他的人吗,我说的是男女之情。”   奉朝晖想了想,道:“没有吧,有的他不喜欢人家。”   孔枝顿时喜道:“那他是我的了。”   奉朝晖总觉得这一人一兽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尤其徐禅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顿时像是领悟了些什么,乐道:“你们……”   孔枝道:“介绍一下,他是我爱人。”   奉朝晖看看徐禅,又看看孔枝,嘴角都快翘到耳朵那儿了,道:“你灵宠爱你?”   徐禅生无可恋地道:“它懂什么爱情。”   孔枝指着徐禅对奉朝晖道:“它不懂爱情,再没有比我们兽族更懂求偶的重要性了。”   就在徐禅等着奉朝晖嘲笑他的时候,眼前的男子寂寞望天,叹了一声:“我的灵宠怎么不爱我呢。”   徐禅:“……”   徐禅道:“你猫不喜欢你?”不可能,他都看到白猫舔奉朝晖了。   奉朝晖道:“那不是猫,是神虎!”   奉朝晖咂摸道:“喜欢是喜欢,但不如你的灵宠和你这么,有宿命感。”   孔枝评价道:“我喜欢你的用词。”   奉朝晖笑着道:“我的荣幸。”   徐禅:这该死的亲和力。   徐禅道:“你别乱讲,我回房修炼了。”   孔枝跳下徐禅的肩,对奉朝晖道:“关于他的一些喜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奉朝晖引着孔枝去座椅处。   一人一兽友好地聊了起来。   徐禅看得眼疼,赶紧回房间,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地入梦修行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孔枝开门进来。   徐禅睁开眼睛,道:“你都打听什么了?”   孔枝道:“打听到你师父是赫赫有名的人族唯一尊者静渊;打听到你总是吃辟谷丹不吃饭,倒不是你不喜欢吃饭,而是你觉得吃饭耽误你修炼的时间;你对谁好就是你愿意拿时间陪对方;还打听到你喜欢穿素色的衣袍,但你穿亮色也很好看,不过你衣袍无论多贵样式都很素雅,跟你用的法器一样,都不花哨,你喜欢简约,你喜欢简单的日子。”   “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孔枝跳上他盘起的双腿,细长优雅的脖颈凑上他颈项,道:“我就知道你很好。”   徐禅还有血海深仇,当年族灭时的场景,他至今不敢忘,他还不知道他的仇人都有哪些,他放任仇人到现在,对方都已经成了化神,而他离化神还差一颗改命丹。   他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重辟丹田气海,不知道那时的风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他能不能灭之,只要想到这些,他便无法放任自己休息。   徐禅手指捏着孔枝羽毛光滑的脖子,拎离自己,道:“夸我也没用,我不会跟你乱搞关系。”   孔枝道:“我在你身上,你是不是没法坐怀不乱?”   徐禅道:“……纯粹是不喜欢有东西贴着我而已。”   孔枝道:“胡扯,你明明很喜欢,你喜欢我的羽毛。”   徐禅紧闭着眼睛,紧抿住嘴唇,他喜欢光滑的羽毛接触皮肤的感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哪个人类会不喜欢?   徐禅实在好奇:“既然你说你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甚至想跟我……那你为什么不变成人类?”   兽族,哪怕是没有化形相关天赋神通的,到了化神境也能够幻化成其他生灵的样子。   孔枝道:“可以变成人,但不能保证是最好看的人。我是孔雀一族最好看的孔雀。”   “如果你变成孔雀,无论你长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也愿意一生只跟你在一起,你愿意为了我变成孔雀吗?”   徐禅道:“我对你无意,为什么要变成孔雀。”   孔枝道:“没事,你是人我也喜欢你。”   徐禅道:“你不伤心吗?”   孔枝道:“没有人会一直不喜欢世上最好看的孔雀。”   孔枝又跳上徐禅的腿,熟稔地凑上去,啄了徐禅的脸一下,细长的脖子搭在了他肩上,双翅张开,抱住了青年的身体。   住处外的虚空之中,傅云晔负起的手捏成拳,后悔当初怎么没直接把这孔雀细长的脖子捏断。   这让他徒弟怎么专心修炼。   可徐禅真就静心修行了,周围的一切也感受不到,或者说就算感受到了也可以不去在意。   孔枝舒服地靠了一会,脑袋贴着徐禅的脸颊摩挲又摩挲,又枕着他的肩,放肆地挪动身体,见他始终未醒。   只要徐禅坐怀不乱,它就能为所欲为。   孔枝坐在徐禅腿上,梳理了下羽毛,清洁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跳上了徐禅的床榻,在床榻上打了几个滚,然后四仰八叉地睡下。   傅云晔看得如受折磨,他回到月明岛住处,闭上眼进入梦境。   在他那与现实如出一辙的梦境之中。   傅云晔气势汹汹地来到自己在浮华宫的住处,来到徐禅的房间。   孔枝猛地立起,傅云晔抬手一挥,孔雀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原先属于他的莲纹蒲团上,打坐修行的人依旧未觉。   傅云晔蹲在徐禅身前,抬起手来抚上他颈项,温热的手掌紧贴着柔软的脖颈,能感受到手下的颈脉鲜活的跳动。   徐禅依旧没有反应,傅云晔来到他颈边,轻轻亲了下他耳下的肌肤。   梦境中的徐禅依旧纹丝不动。   傅云晔烦躁地抚上他的脸颊,一手扶住他的腰,把他推到地上。   徐禅背靠着冰凉的地面,仍旧没有醒过来。   这个徒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傅云晔能具象化那么多神似真人的人,可他具象出的徐禅却逐渐失真。   现实中的徐禅是什么状态,他梦境中的对方就是什么状态。   如果徐禅没有醒,那么无论他做什么,对方都绝不会睁开眼睛。   傅云晔耳鬓厮磨了一会,终于是忍受不了自己,他看着地上长发散乱的徐禅。   过了半晌,他伸出手来,曲起的手指指背,触摸着青年柔软的脸颊。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争宠。   梦境白海。   “上次听你说你得了只灵宠,灵宠很缠人。”   姜荣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其实心里团了把火。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语,师父竟然都记在心里,徐禅点了下头,道:“其实也还好,不妨碍修行。”   傅云晔心底的火蹭地一下冒了起来,只觉这徒弟实在是心大,或者就像那孔雀所说,没有人会一直不喜欢痴情又黏人的孔雀,他神色如常,道:“这次教你个阵法,名叫太极锁心阵。”   徐禅立刻道:“圣阵吗?”   傅云晔点了下头,道:“平日在此阵中修行,魑魅魍魉无法近身,修为在返虚境以下的生灵,无法进入你的梦境,它能助人悟道,提升周身灵气浓度,让人修炼事半功倍。”   徐禅一亮:“这阵法不错。”   傅云晔心底这才好受了些。   徐禅又道:“不过我上次学的极光致呆阵还没学会。”   其实极光致呆阵,还有个名字叫极光摄魂阵,不过阵法一布成,丢进去的猴子瞬间变得痴痴傻傻,徐禅觉得另一个名字更有意思一些。   再者,如果是三日前,徐禅会觉得这锁心阵急需,但他现在已经能不受孔枝所乱了,对方坐在他身上,躺在他怀里,他都能不为所动,感觉自己比以往更专注,道心都坚定了不少。   傅云晔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道:“今日就学这个。”   到底是圣阵,徐禅一个时辰的时间并没有学会。   但今日姜荣似乎很有空,并不急着走。   徐禅连续布阵三个时辰,期间精神力被掏空了数次,精疲力竭。   仍旧没有布置成功。   眼看着姜荣眉头皱了起来,徐禅虎着脸,道:“老师,我想下课……”他又认真地说道,“我会好好练习这阵法的。”   傅云晔紧抿着唇,他本意是希望徐禅尽快学会这个阵法。   可徐禅布阵天赋再高,也得讲究按部就班,初次接触上品圣阵,确实没法立即布置成。   但如果由着徐禅布置一百个下品圣阵,再一百个中品圣阵,再上品圣阵,猴年马月才能防着点那只处心积虑的孔雀!   徐禅在这三个时辰的时间里,尝试布置锁心阵数百次,依旧无法将锁心阵布置出来,甚至连一半都没布成。   这阵法简直是他接触过的阵法中最难的,组成锁心阵的圣阵足有十三种。   徐禅严重怀疑这阵法不是下品阵法。   于是他醒来后,无视了膝盖上躺着的孔雀,拿出传影石来搜寻了下“太极锁心阵”。   找了许久居然没有找到相关介绍。   但阵法的功效却是极好,按理说不会很冷僻……总不可能是别人才创的吧。   阵法其实也讲究时新,毕竟阵道经由阵道巨擘们的钻研,更迭极快,很多古老的阵法都经过了改良和再创,变得威力更高,也更适合如今的修士、而且阵道星级考核的也是这些最新出的阵法。   指不定这锁心阵,就是才出来没多久,师父知晓后让他赶个趟。   见徐禅醒了就玩传影石,神色疲惫,孔枝用“圣愈”给他恢复精神,在他怀里扭动了下,啄了下他的脸,道:“宝贝辛苦了。”   徐禅已经能在这种言语中波澜不惊了。   找不到锁心阵的介绍,徐禅正打算把传影石收起。   孔枝拿出一个贴满宝石的传影石,和徐禅碰了一下。   “【原始森林孔枝:宝贝,是我。】”   徐禅顿时惊了,传影石的创始者格局确实大啊。   徐禅道:“你们妖兽能在大陆信道上发言吗?”   孔枝道:“这就需要点技巧,比如伪装成人类,伪造个身份,就可以在传影石上发言,其他时候我们妖兽也有自己的大陆信道。”   孔枝将光幕画面分享给徐禅。   徐禅看清他大陆信道里各种各样的文字,艰难的认出其中一条。   “【云烟山脉烈豹:那人类嗯嗯起来带感吗?】”   徐禅:“……”   兽族聊的东西在画上要被树枝遮起来。   然后孔枝又拿出一块极品传影石来,再次和徐禅碰了下。   “【散修孔元:这个也是我。】”   住处外,傅云晔看到一人一兽依偎在一起,他神色晦暗。   第二日中午,徐禅和奉朝晖一道回到住处,就看到傅云晔坐在座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桌上放着小炉和茶壶,还有敞开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而一直关着的主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徐禅立刻喊道:“师父?”   奉朝晖也规矩道:“老师。”   傅云晔道:“我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徐禅和奉朝晖相视一眼,两人内心惶恐,如临大敌,但还是都一致摇头:“不打扰。”   傅云晔扫了眼藏到徐禅身后的孔雀。   孔雀浑身羽毛都差点立了起来。   傅云晔道:“你们若有剑道上的问题可以问我,去忙吧。”   徐禅和奉朝晖稳步回到房间。   刚关上房门,奉朝晖的消息就传来了。   “【浮华宫奉朝晖:你师父怎么住进来了!】”   “【浮华宫徐禅:不知道啊!!!】”   “【浮华宫奉朝晖:我准备找别的住处了。】”   “【浮华宫徐禅:别啊,你走了我怎么办!而且钱都交了。】”   “【浮华宫奉朝晖:那点钱没有自由重要。】”   “【浮华宫徐禅:别走!我们走了让我师父怎么想,肯定觉得我们在回避他,而且他说剑道的问题都可以问他!】”   “【浮华宫奉朝晖:你敢问?】”   “【浮华宫徐禅:有什么不敢。】”   “【浮华宫奉朝晖:你示范一下?我听听。】”   “【浮华宫徐禅:……】”   孔枝待在房间之中,身上炸起的羽毛才堪堪恢复,就看到徐禅垂眸细酝酿了许久,然后转身推开房门走到了厅堂之中。   奉朝晖是时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徐禅鼓足勇气来到傅云晔面前:“师父……”   傅云晔早就听到身后的响动,这时才稍稍抬眸,道:“嗯?”   徐禅道:“剑道最高境界是足够快吗?”   奉朝晖的房门又推开了一些。   傅云晔道:“可以出来一块听吧。”   奉朝晖顾不上尴尬,飞快地走出门,来到厅堂徐禅旁边,毕恭毕敬地又喊了一声老师。   傅云晔道:“剑道最高境界是剑心,剑心一成,身法自然而然和意识中的影像一样快。”   奉朝晖又问:“剑心怎样炼成?”   傅云晔道:“无法速成,只能所有剑法一部一部地练,练到一定境界,会有质变,当剑心凝成的时候,挥出的每一剑都堪比神级术法,而且哪怕是大乘境封禁灵力的术法,亦无法封禁你的剑。”   奉朝晖深呼吸。   回到房间,徐禅发去消息。   “【浮华宫徐禅:还走吗?】”   “【浮华宫奉朝晖:什么走?】”   “【浮华宫奉朝晖:你要不去跟你师父说一下,让他一直住在这儿?】”   徐禅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孔枝藏在房间不敢出去,道:“你师父为什么要住进来啊!”   徐禅道:“因为这是他的住处,我只是租了这里。”   孔枝道:“不是,我是说,他身为执教,为什么要跟学员住在一起!”   徐禅道:“可能是这边上课方便吧。”   孔枝闷了一下,道:“我觉得他是来监视我的。”   “你不要多想。”   “我觉得你师父嫉妒我!”   徐禅一把捂住它的嘴:“你想被师父逐出去吗!”   孔枝立刻摇头,它不满地看着徐禅:“你就不能拼命把我留下吗。”   徐禅想了想,道:“其实送你回原始森林也不是不好。”   孔枝一口啄上他的手,走到一旁的软垫上坐下,道:“始乱终弃的人类。”   徐禅莞尔,然后在蒲团上坐下,入梦修习布阵去了。   孔枝起身,脚踩软垫,控诉道:“你没有心!”   细小的声音从徐禅的房间中。   傅云晔不由弯起了唇角。   孔枝在房间走来走去,张开的孔雀羽毛扫过徐禅的脸,痒痒的。   徐禅忍不住睁开眼睛,见它气愤的样子,乐道:“我不是你的宝贝了?”   “你还是。”孔枝上去用翅膀捧住他的手,痛苦地含情脉脉。   徐禅摸了摸它头上的一簇羽冠。   孔枝扑到他身上,道:“宝贝,我就知道你爱我。”   傅云晔一把捏碎了茶杯,茶水静止在身前,被他随手抹去。   这只该死的孔雀!   于是隔日,傅云晔把蓝鲸带过来了。   晶莹剔透的蓝鲸,变小后在厅堂之中游动,瞬间给屋子增添了活力。   徐禅进屋听到悠扬的鲸鸣,一头一尺长的蓝鲸映入眼帘,徐禅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一旁的孔枝还没反应过来。   徐禅瞬移到暴怒身边,一把抱住暴怒,抚摸着暴怒光滑的脊背。   此时的暴怒,空间风暴似乎被封了起来,它游动的时候只能带动丝丝缕缕的风,割得人脸颊微微发痛,但不至于割伤皮肤。   见到徐禅,暴怒一头撞进他怀里,愉快地嗡鸣出声。   孔枝瞠目结舌。   傅云晔端着茶杯,从主房间出来。   徐禅惊喜道:“师父怎么把暴怒带过来了!”   傅云晔道:“它又对月明岛住处不满意,所以就带过来了。”   徐禅看了下客厅有个好看的琉璃箱里空间石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是暴怒的吃食,他当然想暴怒一直待在这里,他问:“暴怒会在这里待多久?”   傅云晔道:“你想让它待多久?”   “当然是一直!”   徐禅抱着暴怒坐在靠椅上,孔枝才从沉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还是呆愣着的,它看到徐禅对蓝鲸的热情,才发现徐禅这些日来对它的纵容全都不值一提。   孔枝眼里浮上雾气,猛地转身进屋,把门摔上。   傅云晔扫了一眼,嘴角上翘了下。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你知道我跟它不一样。”   徐禅和暴怒玩了一会,又和傅云晔说了好一会的话,这才回到房间。   孔枝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徐禅准备开始修炼,但想到对方方才摔门时的震天响,于是问了句:“不高兴了?”   孔枝道:“你喜欢那头蓝鲸?”   徐禅承认:“喜欢啊。”   孔枝转过身来,眼睛注视着徐禅:“那你喜欢我吗?”   徐禅闷了下,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回避了,”孔枝眼里闪过一丝异光,“你知道我跟它不一样。”   徐禅一时语塞,确实不一样,蓝鲸对他只有纯粹的依恋,孔雀却成熟多了还不正经。   孔枝继续道:“你对我的问题没法直接回答是还是不是,你对我的感情也不是纯粹的喜欢或者讨厌,你对我有感觉。”   徐禅黑了脸,他对孔雀有什么感觉,直接没理会对方的胡言乱语,盘腿坐了下来。   孔枝垫着脚尖,舞到徐禅身边,舒适地在他腿上躺下,翅膀搭在他腰上:“你也喜欢我。”   徐禅道:“好好做梦。”   “徐禅。”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徐禅立刻睁开眼睛,起身开门,瞬移到傅云晔面前。   傅云晔面不改色:“我有点事要离开,暴怒你带进房间照看吧。”   徐禅立刻道:“可以吗!”   傅云晔道:“但别把它带出住处,也别让其他人看见。”   徐禅道:“师父放心!”   徐禅出去一趟,抱着蓝鲸回来。   孔枝蹭地一下从徐禅的蒲团上立起脑袋,道:“你怎么把它抱进来了!”   徐禅道:“师父让我照看。”   孔枝道:“你师父肯定是在针对我!”   徐禅道:“你想多了。”   孔枝道:“你到底为什么和这头蓝鲸这么要好。”   而且这蓝鲸傻乎乎的,居然还是合道境!   徐禅需要蓝鲸切割体内空间,他在学宫的时候没法去外面切割空间,现在有了暴怒,他每天能多两千万方体内空间,三十天就是六亿方。徐禅做梦都想暴怒能来学宫,没想到现在如愿以偿了。   蓝鲸扇动鳍,细小的空间风暴犹如一小团飓风,朝着孔枝飞了出去。   徐禅立刻动用《由虚化实》,虚空化作实质,空间风暴撞上去,能看到火星四射,空间风暴破开了实质化的虚空,暂缓了速度,来到孔枝面前。   徐禅瞬移过去,抬起衣袖,空间法衣挡住了孔枝。   孔枝当即抓住徐禅的衣襟,鸟喙冲着他唇上去。   徐禅偏过头躲开了,孔枝的喙只撞上徐禅的耳朵。   孔枝道:“你在保护我,你在乎我!”   徐禅道:“你毕竟是我的灵宠。”   徐禅回头嗡嗡出声,和暴怒交流,告知它孔雀是他灵宠,要和睦共处。   暴怒发出一声声鲸鸣,然后一个甩尾游出去,又游了回来。   徐禅听懂了它的意思。   徐禅对孔枝说:“它让你不要说它主人的坏话。”   孔枝道:“它主人是谁?”   徐禅道:“我师父。”   孔枝一下子消停了。   徐禅觉得暴怒学坏了。   起初他修炼的时候,孔枝往他怀里钻,现在暴怒来了,这小蓝鲸也钻到了他怀里,挤走孔枝,独占了他膝上的位置。   俨然好像被教过似的。   徐禅离开住处便房门打开,让蓝鲸可以游出房间,去到厅堂中进食,而且这样游动的空间也大些。   只是蓝鲸正常速度一个摆尾能游出千里,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觉不觉得逼仄。   不过从蓝鲸的叫声来看,它还是很欢喜的。   孔枝没了中午窝在徐禅身上的时间,晚上徐禅躺在床上入梦的时候,蓝鲸也来跟它抢位置,孔枝靠在徐禅身边,气不打一处来。   这蓝鲸又不是徐禅的灵宠,而是别人的灵宠,而它捧在手心里的主人,要给别人养灵宠不说,还跟别的灵宠这么亲近。   “不行,你今后得和它保持距离。”孔枝指着蓝鲸,指着自己,“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灵宠。”   徐禅:“别无理取闹。”   “你对你师父未免太听话顺从了,凭什么师父的灵宠要你来养,你师父只有你一个徒弟吗?”   孔枝打听过静渊尊者徒弟挺多的!徐禅都排到两位数了!   徐禅道:“我想养啊。”   “你想……”孔枝道,“你对得起我吗!我这么爱你,你怀里却抱着别人的灵宠。”   徐禅温和地和蓝鲸打招呼道别,这才关上住处的门。   “今日是炼器师考核,你是留在家里,还是进我的空间?”   “进你空间。”孔枝见不得那蓝鲸,它觉得蓝鲸肯定懂它的意思,却偏要和他争宠,这就不是个正经蓝鲸,他一点也不想和这蓝鲸待在一个屋檐下,尤其是徐禅不在的时候。   浮华宫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六个不同星级的考核。   徐禅、奉朝晖和风袖三人都是三星炼器师,因此报名后安排的考场是四星炼器师的考场。   徐禅进到新的学殿,周围都是高学年的人。   一如既往的黑色幕墙将所有学员隔开。   徐禅拿到一块脑袋大小的透明秘金,看到了考题。   “炼制天品空间法器,时间两个时辰。”   徐禅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有题被他押中了!   徐禅燃起骨魂业火,将透明秘金熔炼开来,露出里头的空间石。   在异火的炙烤下,空间石色泽不变,形状不变。   这是一颗低级空间石。   里头的空间是二十方。   并不简单。   但徐禅隔三差五都要完成胥染布置的作业,也已经学会了十方、二十方空间的空间石炼制之法,只是他常用的都是中品空间石。   低级空间石,他也试着去尝试了。   步骤都是一样的,徐禅将部分异火放入空间石内部,内部稳固空间,外部将空间石炼小。   只要将空间石炼小的同时,内部空间不坍塌,那么这块空间石便炼制好了。   徐禅炼制过上千颗空间石,到底是熟能生巧,虽然中级空间石练起来难度会小些,但熟练之后发现低级空间石也没有特别难。   耗费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徐禅就炼制出了天品的空间戒指,戒指里还布下了攻击和防御阵纹,不只空间石炼小炼纯成了天品,指环同样也是天品。   徐禅检查了遍,确定没问题之后,便交上纳戒,提前出了考场。   孔枝在心脏空间的密林中打瞌睡,知道徐禅在考试,它便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也没有到处走动,以免徐禅分神。   “考得怎么样?”孔枝被放出来后,立刻飞上徐禅的肩膀,问道。   徐禅道:“我现在都能炼制圣器了,天品法器轻而易举。”   孔枝的翅膀搂住他的脖子,道:“我就喜欢你年少轻狂的样子。”   徐禅道:“这是好话吗。”   孔枝道:“你现在要去哪儿?”   孔枝左右看发现这地方很陌生,确定之前徐禅没来过。   但靠近了,孔枝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它优雅地伸长了脖子,看向前方华美的殿堂,上面写着“膳堂”二字。   徐禅道:“去吃点东西。”   孔枝道:“你平时不来膳堂吃饭,真是因为你不想耽误修行,而不是你没钱吃饭是吧。”   徐禅不由一笑,道:“如果真的没钱呢。”   孔枝道:“我请你吃。”   徐禅知道兽族有不差钱的,但他没想过孔枝是这其中之一。   来到点菜的地方,不等徐禅开口,孔枝对厨师道:“把这儿最好吃的一百道菜都送上来,我要给我主人庆祝一下。”   厨师不由同情地看了徐禅一眼,又是个饭桶属性的灵宠吗,然后道:“今日总共只有八十五道菜。”   孔枝道:“那八十五道菜全上吧。”   徐禅道:“太多了!”   孔枝道:“你可以把奉朝晖也叫上,他考试考完了吗?”   徐禅道:“应该没有。”   孔枝道:“很好,只有咱俩,来找个暗点的地方。”   徐禅直接找了个观景最好的位置,阳光洒进来,照在一人一兽身上。   很快菜肴都送了上来。   孔枝道:“还有喝的,你们这儿有上好的酒吗?”   徐禅立刻道:“我不喝酒,你自己喝。”   孔枝道:“我一个喝酒多没意思,算了还是灵泉吧。”   徐禅本想大快朵颐,但想到是眼前的灵兽请客,也就吃得斯文了些。   孔枝看着他吃菜,道:“你在我面前这么注意形象吗?你在意我。”   徐禅差点喷了,拿帕子擦了擦嘴,喝了口灵泉,然后给孔枝拿了个碟子,夹了各种兽肉和蔬果,几乎都是它一口能吃下的大小。   孔枝见他这般细心,道:“你是因为是我请客,所以格外照顾我吗?”   孔枝道:“其实既然你我缔结了契约,那么你我便不分彼此,所以我的灵石也可以给你保管。”   徐禅赶紧抬手制止,可能他内心没有把孔枝当成他相伴一生的灵宠,他总觉得他和孔枝的缘分只有一段,所以不想要它的东西,被它请客吃一顿饭他就已经觉得亏欠对方了,道:“我的情况还没跟你说过。”   孔枝道:“什么情况?”   徐禅道:“我大概欠了二十个亿以上。”   啪嗒一声,孔枝口中的朱果掉落在餐盘上:“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故意想让我离开你,所以才用谎言来危言耸听。”   它似乎有点生气了。   徐禅认真地道:“没有开玩笑。”   孔枝不说话了。   徐禅心里有点怪怪的,觉得理当如此,但又有点歉疚。   因为这笔钱他不是凑不出来,只要去一趟无垠黑暗,切割黑鲸,将切割的空间宝石放进世界碎片中不被击落,那么一次就能有二十亿。   不过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去过无垠黑暗,那里实在危险,而他现在虽然有了空间法衣护体,但修为还是太低,一旦空间法衣破损,那他可能去了回不来。   瞬移回到住处,徐禅站在厅堂中,摸了摸蓝鲸的后背,带着蓝鲸进入房间之中。   孔枝坐在靠椅上,叼出一枚纳戒,放在桌上,那纳戒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橙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拿去看看。”   徐禅愣住了。   ————————   孔枝:我好像遇到了杀猪盘。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80章 第一百八十章:“不卖身。”   徐禅触碰到宝石指环,魂力探进去一看,顿时深呼吸。   这是个纳戒,纳戒里头有大量灵矿和灵药,甚至神药。   色彩斑斓的灵矿晶莹剔透,灵药、神药放置在看似普通的木箱中。   这里头的东西价值,少说有五十亿极品灵石。   他没想到孔枝居然这么富有,兽族说人类穷困还真不是乱说。   孔枝道:“这些够你还债吗?”   孔枝认真地道:“这是我全部的私藏,都给你。”   徐禅心里情不自禁地柔软了下来,他把纳戒推了回去,然后摸了摸孔雀的羽冠,道:“不用,那些钱,我自己能还。”   孔枝眼里浮现出倾慕的光,道:“所以你是在试探我,看我会不会因为你的债离你而去是吧。”   徐禅有点心虚,面不改色地道:“只是坦白。”   孔枝道:“那你为什么不在我认主之前说?”   徐禅当时根本没想起来,因为他从不觉得他会还不起这笔债,于是道:“当时我说了,你会信吗?”   孔枝想了想:“有道理。”   徐禅笑着道:“觉得被我欺骗,后悔了?”   孔枝道:“你是静渊尊者弟子,很多妖兽觉得我这算低嫁,但我看静渊尊者那般针对我,想来对你也并非毫不在意,但没想到你还有欠债……果然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是千疮百孔,唉,我果然还是被你的外表欺骗了。不过这些事我们夫妻之间知道就够了,不用告诉其他兽族。”   徐禅:“……别乱用词!”   “我说了要照顾你,就绝不食言,”孔枝道,“宝贝,我帮你还债,你跟我一辈子。”   徐禅再次把戒指推回去,道:“你偶尔请我吃饭就行了。”   孔枝又问:“你到底买了什么,欠了那么多债,借你钱的人会欺负你吗?”   徐禅随口道:“只是想要炼一种丹药,需要很多灵药,买那些灵药需要那么多灵石。”   孔枝伸过脖子,道:“哪些灵药,我可以让兽族帮你去寻。”   徐禅唰地看向它,对上了它灵动的眼睛,然后拿出一张极长的卷轴,卷轴上写满了各种灵药的名字,道:“就是这些。”   孔枝道:“你们人类的命名,我们妖兽都看不明白,你把各种灵药的特征或者画面,传影石发给我,我让兽去帮你寻,价格大概只需要你们人类定价的一半左右。”   徐禅大喜过望,简直想把对方举起来,但又担心对方“得寸进尺”,道:“好!我会还你灵石。”   孔枝细长的脖子贴上徐禅的脖颈,脑袋摩挲了下他的耳朵,道:“我们之间不用算得这么清楚,你用身体来偿还就行了。”   徐禅把它拎下来,道:“不卖身。”   将所有灵药、神药的模样或画面找出来并不是难事,只是需要时间。   徐禅最缺的也是时间,未免找别人不小心出错,他自己抽时间来,比如下课的几刻钟,中午修炼前的一刻钟,等等碎片时间,总共耗费了五日的时间,才将全部灵药的画面都找齐了,发给了孔枝。   孔枝直接发给了它遍及中州各处山林的兽族朋友。   徐禅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孔枝道:“已经发过来七种了……两个月大概就差不多了。”   徐禅控制住感谢的冲动。   孔枝道:“有兽王说其中有些灵药,刚好被人采过。”   徐禅顿时惊愕地看着孔枝,这孔雀这么万人迷吗,它在兽族的兽脉究竟有多广!它之前才元婴,就跟那么多兽王有来往吗。   那他最好是在两个月内赚够二十亿灵石以上,才能及时还给孔枝。   “你终于忙完了?”奉朝晖坐在徐禅给他留的位置上,随口问了句。   他这几天一直在翻看药典,和传影石寻找灵药画面,徐禅道:“可算完了。”   徐禅问:“你炼器师考核考得怎么样?”   奉朝晖惊异道:“五天了,你才记起来问我一句。”   徐禅紧张:“考砸了?”   奉朝晖笑着道:“你在学着空间法器的炼制,所以我也让炼器老师教了我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徐禅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他现在想起奉朝晖失去炼器能力的那个梦境都心有余悸,那次两人都没参加四星炼器师考核,现在都参加了,而且都考得不错,不得不说是好消息。   “放假你有什么打算?”奉朝晖提议去白昼古城玩儿。   “总得放松一下吧,孔枝,你觉得呢。”   孔枝道:“没错,你们人族的古城,我都没怎么去过。”   徐禅放假有安排了,白天炼器,晚上炼药,中间抽时间去碎墟,他要切割心脏空间,同时,去无垠黑暗一趟……   徐禅道:“你带孔枝去玩吧,那三天我有事。”   孔枝难得没有立刻拒绝,主要是上次放假,徐禅去忙他的,让它在住处待了三日,那真是它待过最无聊的三日,本来一肚子火,但在看到徐禅一脸疲惫地回到屋子的时候,那股怒意就烟消云散了。   它只心疼它的宝贝。   “宝贝,我会给你带礼物的。”孔枝用翅膀抱住徐禅的身体。   徐禅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拒绝了,主要是拒绝也没用,孔枝能用各种方法缠住他,尤其是上课的时候,他人在那儿,没办法到处躲,孔枝想怎么靠就怎么靠。   而且他越是抗拒,对方越是兴奋。   徐禅不想取悦对方,所以干脆不给任何反应。   于是一人一兽算是和平共处,再加上孔枝帮了他大忙,徐禅也不好再继续冷暴力,主要是一人一兽怎么挨来挨去,不过就是灵宠黏主人而已。   旁边的学员们见了,没有不羡慕的。包括奉朝晖。   徐禅都没话说。   放假的当日,天还未黑,徐禅直接去了碎墟。   他现在的身体防御有空间法衣,隐匿之法有《奇点》,瞬移之法是《咫尺天涯》,可以施展一次空间风暴,还有一缕大乘境的灵力,以及可以变成任何种族的天赋神通《幻化》。   而今他的魂识范围足有八万里之巨,动用《咫尺天涯》和《双倍》,一样能来到神识的尽头,徐禅飞快地瞬移,穿行于各大蓝鲸之间,切割心脏空间。   差不多切割了近千头蓝鲸后,再找到的蓝鲸都是之前切割过的。   他来到碎墟的边沿。   眼前便是无垠黑暗。   魂力探进去,就像墨水滴入大海,丝丝缕缕消失不见,而那部分魂力就这么被消耗了。   徐禅提前买了不少能补充魂力的灵药。   为此他还花了五百万极品灵石,又买了一道分神虚影,然后一分为二,一道携带《窃运》《复制》《奇点》《咫尺天涯》《双倍》待在外面,以防不备。   另一道就在徐禅身边。   徐禅盯着无垠黑暗看了许久,眼前一片平静。   上次他在边沿看见里头有头蔫蔫的黑鲸,现在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一头。   徐禅没有冒进,他先让分神虚影进去探路。   结果分神虚影进入无垠黑暗之中,身形逐渐溶解消散。   徐禅赶紧将分神虚影召了回来,留在外面的分神虚影,隐匿虚空之中,窃取了守卫长老的全部气运。   满值的幸运只能持续三个时辰。   徐禅站在边沿,就要踏入黑暗的一瞬间,心里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给哥哥发了条消息。   没等对方回复,徐禅收起了传影石,持着能指明碎墟方向的罗盘,瞬移至无垠黑暗之中。   那股不安化作实质让他全身发毛。   徐禅停在黑暗之中,看手中罗盘,在黑暗的侵蚀下,罗盘的指针在飞快颤动,好像随时会坏掉,徐禅赶紧收了起来。   他身穿空间法衣,化形成一粒灰尘,动用《奇点》,同时瞬移。   起初的半个时辰,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同样也没有任何收获。   徐禅算着自己深入黑暗已有数百万里,周遭窸窸窣窣的声音多了起来,徐禅魂力外放的一瞬间,触及那黑暗生物,就好像身体所在处暴露似的,那些东西都会瞬间聚拢来。   徐禅立即瞬移离开,新的地方,持续的危机。   终于——   就在满值的幸运只剩下一个时辰的时候。   徐禅的魂识终于感知到了一头黑鲸!   但那部分魂识被吞噬了一般,他没法瞬移到那头黑鲸身上。   徐禅瞬移到一片黑暗之中,再次动用魂识。   那头黑鲸消失了!   徐禅赶紧服用了一颗补充魂力的丹药,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寻找起来。   终于,他触及到了黑鲸的半条尾巴,那黑鲸似乎要进入它自己的空间之中。   徐禅赶紧瞬移到尾巴处,暴|动的空间风暴撩过他的身体,徐禅在空间法衣的外面用了一层玄龟灵甲,那灵甲使用蓝鲸的空间灵力施展的,能够抵挡大乘境的攻击。   空间法衣丝毫无损。   同时,徐禅动用空间切割术和双倍。   两大块黑色空间石重重地砸在徐禅身上。   两千万方空间!   徐禅立刻将硕大的黑色空间石放进世界碎片之中。   心安了不少。   趁着满值的福禄道气运还有半个时辰,徐禅看了眼传影石上的时间,距离子时还剩一刻钟。   眼前进入自己空间的黑鲸没有出来的迹象。   徐禅也不知道去哪儿找第二头黑鲸,这里离碎墟已经很远,他要瞬移回去都的花上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在魂力耗尽之前服用补充魂力的丹药,持续不断地瞬移为前提。   徐禅没有再等待。   此次能够得到两千万方空间黑宝石已经不错了。   应该见好就收,下次再来。   徐禅拿出罗盘来。   指针剧烈颤动,然后绷断。   徐禅脑弦仿佛也跟着绷断了。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是你徒弟。”   指引不了准确方位,徐禅收起了全部的魂力——他感觉那些黑暗生灵就是循着魂力才找到他,它们吞噬魂力,能精准地找到释放魂力的生灵所在,哪怕徐禅用了《同尘》和《奇点》能护住肉身,但魂力也在持续不断地消耗。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传影石也无法动用。   徐禅干脆钻进自己的心脏空间之中。   周围安静了下来。   徐禅发给哥哥的消息,对方仍旧没有回复。   “【浮华宫徐禅:哥,我被困在无垠黑暗了,我想用血源晶指路,你能不能去一下碎墟,不然我可能回不来。】”   徐禅将心脏空间打开一个口,黑暗像一团黑色的云便要钻进来,徐禅在血源晶上滴了一滴血,再把血源晶伸出心脏空间。   没有红线射出。   他哥还没开着血源屏蔽之类的术法或者法器。   满值的福禄道气运到了时间。   而现在已经是第二日了。   徐禅让留在外面的分神虚影窃走过路之人的运气。   气运星级再次接近满值。   能感觉到碎墟天渊尽头的那道分神虚影的大致方位。   只是无垠黑暗与碎墟的交界极长,可能他在这边,分神虚影在另一边,那么穿行的距离是个斜线,路程就会奇长无比。   但好歹是知道方位了。   就在徐禅打算动身之际,血源晶传来动静。   徐禅伸出脑袋,看到放在外面的血源晶,迸射出一道红线,没入黑暗之中。   徐禅顿时心生惊喜,哥哥还是给力的。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魂力顺着红线延伸到八万里开外,他瞬移到了那里,然后循着红线继续瞬移。   就在徐禅拼命往碎墟边沿赶时,一声低沉的鲸鸣传入他的耳朵。   之前久寻不到的黑鲸,此刻就有一头就在他身前不足千里的地方游过。   有血源晶的指引,不担心失去方位,徐禅魂力笼罩着整头黑鲸,瞬间穿过空间风暴的缝隙,来到黑鲸的背上。   空间切割术!   双倍!   两颗硕大的空间黑宝石落在徐禅身上,徐禅迅速将之收进世界碎片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赶。   魂力每一次外放,都会被黑暗中的生灵吞食部分。   没瞬移几次,徐禅就需要停下来服用一下丹药。   兴许是之前服用过大量神药的后遗症,而今他服用的丹药药效减半,大部分药力都溢散在了虚空中。   可能只能等到重新开辟气海,到那时丹药的药力应该就能全部吸收,而他之前尚未完全消化被他储存起来的药力,也都能炼化……不至于再浪费。   路程实在是远,饶是徐禅准备了上千颗补充魂力的天品丹药,但在用到最后丹药还是紧张起来。   好在分神虚影的感应越来越近,徐禅服用倒数第三颗养魂丹,魂力攀附着红色丝线向外延伸,黑暗中的生灵,一口咬断魂识,断口处的魂识便扩大一些,继续向外。   徐禅将一次八万里的距离,分成短途,一点点瞬移到无垠黑暗边沿。   好像从黑夜走到了白天。   碎墟并不明亮的光,照亮了徐禅全身。   徐禅手上丹药全部耗尽,精疲力竭,他只能服用了些补充魂力的灵果,边吃边向着红线的方向瞬移。   只剩残躯的分神虚影瞬移到他身边,被他收进了心脏空间。   这时,传影石传来动静。   “【散修徐泽:你出来了吗?】”   几乎是消息发送过来的瞬间。   血源晶射出的红线消散了。   徐禅不由悬停在虚空之中。   “【浮华宫徐禅:我出来了,哥,你走了吗?】”   “【散修徐泽:嗯,我在忙。】”   不能见面,徐禅有些失落,他不再赶路,干脆钻进心脏空间之中,躺在白色的空间壁上,进入梦境,恢复精神力,醒来后,直奔碎墟空间石主岛。   通过石桥,回到沧海宗。   头顶烈日刺眼,徐禅眯了下眼睛,周围天地灵气涌入他的身体,补充灵力。   好在穿着空间法衣,身上几乎没什么伤,只是眼睛刺痛无比。   视野中的一切都很模糊。   徐禅施展枯木逢春,试着修复受损的眼睛。当时在黑暗之中,魂识能“看”见红线,但他的眼睛长时间暴露在黑暗之中,睁眼视物的时候,被黑暗侵蚀以至受伤。   无法用眼睛看,只能用魂识,黑暗中的东西又能吞噬外放的魂力。   那地方不愧是绝地,要不是他准备了足够多的养魂丹,怕是会迷失在黑暗之中,再也出不来。   徐禅慢悠悠地往天炼殿的方向去。   “【戒一:你怎么还没到?】”   徐禅用魂识“看”着传影石。   “【浮华宫徐禅:老师我马上到。】”   当徐禅来到天炼殿,周围路过的学徒都驻足看了他几眼。   戒一道人听到门口的动静,回过头来,看到徐禅的刹那,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徐禅只觉精神还可以,他问:“什么样?”   戒一道人召出一面水镜。   徐禅只能看到朦胧的光影,他看不见自己现在是什么样,魂识之下,自己的样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只是当他视线模糊的时候,他留在各大学宫的分神虚影的视线也模糊了,不过分神虚影有他一半的魂力,也能魂力外放,故而暂时影响不大。   戒一道人拉过他的手腕,道:“走。”   “去哪儿?”徐禅问。   “善医堂。”   徐禅被拽到善医堂,按着肩膀坐下。   “快帮他看看眼睛。”戒一道人声音有点急。   不多时,有个带着草药清香的老者蹲在徐禅面前,拨弄了下他的眼皮。   “这是怎么伤的?”   徐禅顿了下。   “快说啊。”戒一道人急道,“你不说让医师怎么给你治。”   徐禅道:“老师,我的眼睛真的很严重吗,它是怎么个严重法?”   戒一道人道:“你的瞳眸是黑白色,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见我的影子,也看不见周围的景色,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徐禅道:“能看到一点光。”   “你还没说这是怎么弄的!”   徐禅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他为了灵石,去无垠黑暗,把自己眼睛给弄废了,这让胥染知道了会怎么想。   徐禅道:“碎墟边沿不是全是黑暗吗,我不小心瞬移进去,在里头待了一会就变成这样了。”   戒一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戒一道人:“你是找死吗!无垠黑暗也敢去!就没人告诉你那地方不能去吗?啊,没人告诉你,静渊那家伙不干人事。”   徐禅板起脸来:“您骂我可以,别骂我师父!”   他进无垠黑暗之前,找了许多关于无垠黑暗的相关介绍,包括不限于传影石,但都没有眼睛出问题的这种情况。虽说都记载得很少,只有只言片语。   出来后哥哥也没提醒他,想来哥哥也不知道。   “他都干了什么好事,你要这么维护他。”   “如果这是共识,为什么典籍上也没写这个,传影石上也没有。”   “所以要有师父带!”   徐禅闷住,他去之前应该问清楚。有些东西对上位者来说是共识,对寻常修士来说,银河水是什么都不知道,无垠黑暗也去不了。他走过的路,早有人走过,而且付出过惨痛的代价。主要是他去过一次,就以为待一会不成问题……他以后一会儿都不待了。   戒一道人问医师:“我徒儿的眼睛可还有得治?”   医师毫不迟疑:“我医术有限,我问问堂主。”   不多时,欧阳诺过来了,一见徐禅,便查看了下他的眼睛。   徐禅没有紧张,可能是因为能看到一点亮光的缘故,以及魂识之下什么都看得清楚。   “被无垠黑暗侵蚀的眼睛,需要银河水重新点亮,不然最开始能看见一点光,渐渐的眼前全部变黑,魂识的画面也会逐渐模糊,最后彻底看不见。”   “银河水在星空之中,那不是和神灵之心一样难寻!”   戒一道人还从未接触过被无垠黑暗侵蚀的人,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他徒弟。   徐禅心脏漏跳了一拍。   神灵之心,一百亿都是低价,那么银河水……   不是吧,满值的福禄道气运就这?   他为了四十亿弄伤的眼睛,需要几百亿才能治好?   “那怎么办?”戒一道人道。   “嗯……”欧阳诺道。   戒一道人看他表情,立刻道:“你知道什么,快说!”   欧阳诺道:“别人也要用,而且那是别人寻到的,没法给你徒儿用。”   戒一道人道:“他不只是我徒儿,还是静渊的徒儿,虽然静渊不干人事。你只要说谁有银河水,让那人匀一点,只要一滴就行了!”   欧阳诺道:“那人的药方已经定了,基本上匀不出多余的银河水来。”   “基本就还是有可能,你跟那人说,多少灵石我来付。”   徐禅感动地道:“老师……”   戒一道人拍了拍徐禅的肩膀,道:“慢慢还,老师不急。”   徐禅哽咽了下,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   欧阳诺拿出传影石来,鼓捣了一会,然后去到后堂。   拿出通言阵石,设下屏音阵法,他独自在没有人的静室,联系上了拥有这一宝物的那个人。   “静渊,有人想要银河水。”   傅云晔听后,道:“所以呢?”   银河水是治愈他旧伤的一味主药,他的药方早早配好,银河水也在极其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找到,再过一年,服用那药之后,他的旧伤就会彻底痊愈。   他不可能把主药银河水给任何人。   纵使消息传出去,沧海宗的人也不会允许。   欧阳诺道:“是你徒弟。”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你喜欢他吗?”   “是你徒弟。”   欧阳诺又道:“徐禅。”   傅云晔不解:“他要这个做什么?”   欧阳诺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有点后悔告诉他这件事。   但想来徐禅这个年轻一辈的名人,废了一双眼睛的事传出去,静渊迟早也会知道,便道:“他的眼睛被无垠黑暗的黑暗侵蚀,只有银河水能够解,而且必须是魂识视线尚未完全失去的一个月内。”   傅云晔沉默。   他知道徐禅去过无垠黑暗,他知道十分危险,但他没有出言提醒过。而且徒弟送他空间黑宝石的时候,他不只没有多说,甚至还表现得些许高兴。   这是他的过错。   傅云晔道:“给他吧。”   欧阳诺倒吸凉气,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只是不想你事后知道,所以提前知会你一声,不是要你给他!你总共剩下的银河水就两滴,救他一双眼睛就得耗费两滴,这样你就没有了。你的旧伤如果不早点治好,以后的日子你打算怎么过!”   欧阳诺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傅云晔道:“我的伤,应该还有别的方子能够治吧。”   欧阳诺道:“那再需要至少五十年的时间。发作的时候痛苦百倍,你需要再苦熬几十次。静渊,他只是你的一个徒弟,是你那么多徒弟中的一个,你一直对徒弟漠不关心,我知道你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但你至于要做到如此吗?他是稍微为你争光了,但他真的没有为你做过什么,没有谁值得你这样。”   傅云晔默了一会,想到旧伤发作的痛苦,又想到徒弟不见光明的情景,只觉后者更难以接受一些。   他在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他没法再对徐禅放任不管。   想来这徒弟真的命途多舛,先是被师门弟子算计得气海丹田只有几十里方圆,然后是眼睛被黑暗侵蚀。   欧阳诺气得走来走去,焦头烂额,道:“那这样,一人一滴,只治他一只眼睛,你的伤能接近痊愈,之后有几十年的时间不会发作,到时候再去找银河水,只要找到,你的伤就能痊愈。”   傅云晔道:“那他另一只眼睛就好不了了。”   “傅云晔!”欧阳诺真是怒急攻心,他这些年亲眼看到这人旧伤复发痛不欲生的样子,没有人比他这个治伤的医师更清楚,为了一个徒弟,一个元婴境的莽撞的徒弟,要牺牲到这种地步,亏得沧海宗、浮华宫的一众上位者还在猜测他在不在意弟子,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在意了。   欧阳诺突然道:“你喜欢他吗?”   “我不是说师父对弟子的欣赏和喜欢,而是……”   说这个,欧阳诺都觉得有点荒谬了,他笑了下。   另一边,傅云晔却没有说话。   欧阳诺脸上笑容一僵,脑子被雷劈了一样,倒吸凉气道:“你没有否认?”   傅云晔道:“那又如何?”   欧阳诺:“他才十九岁!他何德何能,他凭什么让你喜欢上他!你活了这么多年,你置身高位,你看遍世态炎凉,到头来,怎么会为一个小弟子动心!你喜欢他的懵懂无知吗!”   傅云晔道:“他不是懵懂无知,他只是拼尽全力。”   欧阳诺气急败坏:“你还护着他!”   “不要传出去,我暂时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   欧阳诺道:“我当然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伤势,可如果被人知道你的旧伤并未痊愈,那些人伺机对你动手,你要如何应对?”   傅云晔道:“死不了。”   欧阳诺问:“那这两滴银河水,你打算卖多少灵石?”   傅云晔道:“免费。”   他本来就是为了改命丹冒的险。   欧阳诺:“……”   欧阳诺暴跳如雷:“你疯了,傅云晔,你真的疯了!”   徐禅起初觉得眼前雾蒙蒙的,不过等待的半个时辰,他的眼前就暗了一些。   不过魂识之下依旧清晰。   眼睛虽然出了点问题,但他依旧能“看”见东西。   只是听说很快连魂识的视觉都会消失。   徐禅渐渐生出一丝恐慌。   他想到自己失明后的情景,他要怎么在浮华宫上课,又要怎么动用瞬移,他还能离开沧海宗吗。   师父教他那么多,而戒一道人和胥染老师也对他给予厚望,可是看不见东西以后,他要怎么样炼器,怎么样布阵,怎么样修习入梦道。   他以为已经对无垠黑暗有了足够的了解,他以为神瞳足以护住眼睛不受黑暗侵袭。   结果难怪那是大乘境都不愿踏足的死地。   空间黑宝石是品级最高的空间石,不是没理由。   戒一道人在旁边焦灼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捏着下巴,眼神犀利,他已经用传影石联系了不少朋友。   没有一个人有银河水。   胥染得到消息赶到善医堂的时候,徐禅正好抬眼看向他。   胥染来到徐禅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珠雾蒙蒙的,像是摩擦过的琉璃,映不出任何东西的影子。   徐禅直接道:“老师,四千万方的空间黑宝石,四整块的,要吗?”   他甚至弯起唇角,好似完全不知道接下去的恐怖。   戒一道人当即凑过来:“老师要。”   胥染本来生气着,这些空间宝石值得一双眼睛吗,这些黑宝石值得炼器师以及修士的前途吗,如此天资为何要目光短浅到这种地步,这么缺灵石可以找他啊,要多少灵石他都愿意借的,只是徐禅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上次收到空间黑宝石应该多嘴说几句的,懊恼浮上心头,后悔也晚了,不知道傅云晔知道这个,会不会跟他断交情。   但见戒一道人的模样,他恼道:“他是叫我老师!”   戒一道人道:“四十五亿极品灵石,老师都要了。”   胥染脸色一变,他以前买徐禅的空间黑宝石,都是十倍于空间立方的,戒一道人直接加价这么多,倒显得他以前小气了,看着徐禅淡静的样子,想到他日后都得在黑暗中度过,再赚取灵石会难上很多,便道:“五十亿极品灵石。”   戒一道人也道:“五十五亿极品灵石。”   胥染道:“六十亿极品灵石。”   这已经是极限价位,戒一道人立刻道:“六十亿极品灵石,老师也可以。”   最后徐禅将四大块空间黑宝石拿出来,一人分了两块,他其实可以留一部分,毕竟这东西实在稀缺,根本不愁卖,以及他以后没法再去冒险了,这空间黑宝石可以说有价无市。   但他想到日后眼睛看不见了以后,他再买卖空间石,用传影石联系人都会存在问题。   不过幸好他认主了一只灵智奇高的灵宠,可以让灵宠帮他联系其他人。   只是孔枝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喜欢瞎子的他。   欧阳诺沉着脸过来,就看到两位九星炼器师满面堆笑。   他不解地道:“你们找到银河水了?”   戒一道人和胥染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   没有银河水,徐禅日后可能没法炼器,他们会痛失一个天赋卓绝的弟子。   胥染尤其悔恨,他在想,上次收购空间黑宝石时,为何没有提醒徐禅,无垠深处的黑暗会侵蚀眼睛。   他以为徐禅有别的方法切割空间黑宝石,他以为徐禅肯定知道这些风险,也有办法应付。   却忘了这小鬼平时没有师父教。   他师父是个教剑道都得以教全殿为借口的家伙。   欧阳诺走到徐禅面前,道:“你今后再也别去无垠黑暗了。”   徐禅喉结滚动了下,哑声道:“谢谢医师,我知道了。”   欧阳诺目光复杂地打量着他,眼前的少年容颜姣好,气质平和,没有天骄的年少轻狂,有的只是沉静自若,哪怕已经知道今后会彻底失明,他的情绪也没有陷入深渊,而是坦然地面对后果,很难说这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方才他出来的时候,两位九星炼器师在那儿笑,徐禅面上也带着笑意。   日光正好,落在他面上,一点也不像个会永久失明的人。   徐禅知道后悔也晚了,其实他因为孔枝说两个月内就能凑齐所有灵药,他便着急的想要还对方灵石,如果他不那么急,等到一个半月后放假,去外面做任务的时候,再找机会赚灵石,其实也不迟。   虽说很难再有无限增殖异兽那样的机缘,但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而且眼睛,比如借灵宠的眼睛视物之类的天赋神通,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欧阳诺道:“你们先回去吧。”   戒一道人和胥染想护送徐禅回住处。   但徐禅拒绝了,他的魂识暂时能够视物。   欧阳诺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转过身来,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虽然傅云晔心意已决,但他还是不赞同,他强行让傅云晔考虑一段时间,反正银河水治愈双瞳的时间,是需要等眼睛完全看不见,魂识的视觉也开始消退但还没有完全变暗的那一个月内。   如果傅云晔还是执意如此,下个月放假的时候再治也不迟。   算是给那小弟子一个教训。   什么地方都敢闯,什么苦都敢吃,最后苦难由别人来承担。   由着傅云晔这么溺爱下去,指不定又会变成下一个逆徒。   徐禅难得没有修炼地坐到了夕阳西下。   奉朝晖把孔枝护送回家,刚进院门,就看在门口的徐禅。   “稀奇,你居然没有修炼!”   徐禅抬眼望向奉朝晖的方向,他的神识之中能清楚地看到奉朝晖的笑脸,但眼睛的视线却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暗雾中朦胧的轮廓。   奉朝晖见他神情,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来。   孔枝也放下给徐禅带的礼物,撒丫子来到徐禅身边,脑袋搁在他肩上:“宝贝,一天没见,想你。”   奉朝晖见徐禅的眼睛,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徐禅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着道:“做什么呢。”   奉朝晖道:“你的眼睛有点问题。”   徐禅道:“我还好。”   奉朝晖也就没在意,甚至还笑道:“你这是什么神瞳,居然看不见我的影子。”   徐禅笑着道:“你今晚要在这儿住下吗?”   奉朝晖道:“不了,我去师尊那儿住,晚上还要修炼入梦道。”   “那就不留你了。”   徐禅送他出院门。   奉朝晖走出几步,还回头冲他招了招手。   徐禅转过身来,没来由地鼻尖发酸了下,这般景象以后都看不见了吗?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喜不喜欢,看一眼就知道了。   孔枝连忙叫徐禅去看它带的礼物。   有好吃的点心,还有玩的镂空木雕,雕花灯笼,以及一些璀璨好看的宝石,后者是孔枝喜欢的。   徐禅吃了块点心,味道确实不错,但他的表情却有一丝苦涩。   孔枝敏锐地察觉到问题:“宝贝,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徐禅道:“眼睛出了点问题,今后可能要失明。”   孔枝道:“没事,你还有魂力。”   “魂识也会看不见。”   孔枝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中的大宝石往桌上一摔,道:“我是什么灾星吗!为什么我一来,你不是欠债就是失明。”   徐禅道:“不关你的事。”   孔枝注视着他的眼睛,道:“你是不是为了骗我,为了赶我走,才故意说自己要失明的事?真的,你如果真的想赶我走,不必找这么多借口的,我承受得住,但你别说你又受伤了这种事来吓我,我会很难受。”   徐禅道:“没有骗你,没有吓唬你,只是这就是事实。”   孔枝道:“那你是怎么了!怎么一日不见你,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徐禅道:“你知道无垠黑暗吗?”   孔枝嗤了一声:“我了解了下你那宝贝蓝鲸,知道它生活的碎墟更深处,有个绝地是叫这个名。”   徐禅道:“我去了无垠黑暗,弄瞎了眼睛。”   孔枝听到“瞎”,浑身羽毛都炸开了,道:“你为什么要去无垠黑暗,你去那儿感受绝地的刺激吗?”   徐禅道:“是为了找黑鲸,找空间宝石。”   孔枝立刻反应过来:“你为了还我钱,所以赴险地去冒险?”   徐禅垂着头。   孔枝道:“我不觉得你做得对。”   徐禅乖乖听训。   孔枝道:“我都说了我的钱就是你的,你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你心里没把我当成自己人是吧,你一直想着跟我划清界限,不想接受我的任何给予?”   徐禅道:“你现在可以和我划清界限了。”   孔枝静静地看着他的面容,眼里闪过痛苦,道:“我若这时候丢下你,不是不义吗。”   徐禅笑着道:“没关系。”   孔枝道:“你别笑!停止释放魅力。”   徐禅收敛了笑容,孔枝见他这么乖,不由抬起翅膀,羽毛摸过他的脸颊,道:“宝贝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这种苦难,让我来承受不好吗。”   徐禅心里顿时抽了一下,酸酸涨涨的难以形容。   孔枝用鸟喙啄了下徐禅的嘴角,道:“宝贝放心,我不会在你最痛苦的时候离开你。”   “以后我扶着你走路,我来当你的眼睛,我护着你。”   徐禅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顿时有点好奇:“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孔枝道:“你知道一眼万年吗?”   徐禅摇头。   孔枝道:“一眼万年就是,起初听到你的消息我觉得有趣,见到你之后,我想带你回巢,你碰的尾羽是我主动送上去的。我们兽都是有兽性本能的,喜不喜欢,看一眼就知道了。而你,我看见你的瞬间,我就喜欢上你了。”   徐禅道:“可我并不好。”   孔枝道:“我喜欢你。”   从未被这般对待过的徐禅回味了片刻,道:“你这话跟多少妖兽说过?”   孔枝道:“你吃醋了?”   徐禅哈了一声,道:“怎么可能。”   孔枝道:“你抱抱我,我就告诉你。”   徐禅在别处听过孔枝的传言,说它冰清玉洁,从不乱搞关系。   就在徐禅打算有所动作的时候,耳边传来惊雷似的一个声音。   “徐禅。”   声音明明不大,但徐禅莫名想到了气急败坏这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放在师父身上明显不合适。   “师父?”   孔枝瞬间立起羽毛,警惕地看向周围。   “来主殿后花园一趟。”   徐禅立刻撒下孔枝,道:“我出去一趟。”   孔枝慌忙拉住他衣袍:“什么时候回来?”   徐禅道:“师父没说,我忙完就会回来。”   说了跟没说一样,孔枝满眼幽怨地看着他的身影瞬息消失,郁闷地拿翅膀扇过地上的石块。   徐禅来到后花园,便看到正在花圃边忙活的尊者。   “帮我催生一下这些花。”   徐禅看到一片空地,其上已经撒了灵液,灵气宛如雾气般飘浮在湿润的土地上方。   不等徐禅开口,傅云晔抬手,丝丝缕缕的风落在徐禅身上,大乘境的灵力在气海空间内聚集。   淡青色灵气聚集速度太快,内视之下能看到一点一点明显的增长,徐禅顿时不敢动,生怕一打断就没了。   清风吹拂在徐禅身上,不知过去多久,徐禅感觉到体内大乘境灵力不再有所增长,便道:“多谢师父,已经够了。”   这么点灵力就满了?傅云晔一顿。   徐禅忙补充道:“这些就够了。”   傅云晔微微点了下头,示意那片雾气缭绕的空地,道:“里头已经撒了花种,你只需要催生出芽来就行了,元婴境灵力应该足够,如果实在催生不出来,就用我的灵力。”   徐禅立刻重重点头:“师父,包在我身上。”   最后在元婴境灵力所施展的生长术下,整个花圃的种子都生出绿芽来,未免有所遗漏,徐禅还用大乘境的灵力检查了一遍。   看他糟蹋灵力,傅云晔欲言又止。   所有花种全部发芽后,徐禅便要离开。   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眼睛的问题,傅云晔也没有点破。   徐禅规规矩矩,满面笑容地从傅云晔住处出来,面上的表情就逐渐消失了,他轻叹了一声,然后去月明岛藏经阁。   见到费鸣的那刻,徐禅垮了脸。   “怎么这副表情,谁欺负你了?”费鸣不快地道。   徐禅直视着他的眼睛。   费鸣在他磨砂般的眼珠子处看了一会,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然后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徐禅便说了下自己眼睛的事。   费鸣道:“无垠黑暗侵蚀的眼睛,唯有银河水才能治愈,而且必须在魂识视力失去前的一个月内滴入。”   徐禅叹了一声,可能是命吧。   费鸣顿时着急上火,月明岛藏经阁里的藏书得与时俱进了,再不济他叫人写一本有关险地的典籍禁止外借,道:“你去休息吧,这几日就别炼药了,你的眼睛接触火光,会瞎得更快,我会帮你留意一下银河水的消息。”   徐禅道:“多谢师祖。”   徐禅离开后,费鸣立刻拿出传影石来:“你过来一趟。”   他手指敲着桌子,不多时,便有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你知道了?”费鸣质问傅云晔。   傅云晔道:“嗯。”   费鸣道:“你会插手吗。”   傅云晔没有说话。   费鸣有几分烦躁,一个是徒孙,一个是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多少还是有点轻重之别,道:“你别做傻事。”   傅云晔道:“您老不用担心,我有个认识的人有银河水。”   费鸣点头道:“那就好。”他顿了下,又道,“什么时候能弄到?”   傅云晔道:“很快。”   “行,”费鸣放下心来,道,“别这么快给他,不然不长记性。”   徐禅在住处修行了两天,他的眼睛看到的光逐渐稀薄,视线也越发的黯淡,他以为这种情况到了梦境中会好转,结果梦境中也是几乎瞎了的眼睛,不开魂识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这让徐禅十分愤慨。   那究竟是什么诡异黑暗,居然能方方面面地侵蚀视力。   晚上姜荣按时到了,徐禅什么也没有多说,就好像依旧看得见一样。   他打算彻底看不见之前,再跟姜荣说结束授课一事。   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实在不死心。   万一呢,万一老师们找到银河水了呢。   药道课上,执教讲了个有趣的笑话,学殿中众学员哄笑开来,奉朝晖侧头一看,徐禅没有半点笑意,似乎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奉朝晖道,“看起来很没精神。”   徐禅摇了摇头,他的视线更暗了一些,魂识之下的世界都好像蒙了一层暗光。   他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   下课正好是中午,奉朝晖道:“走,去膳堂,请你吃东西。”   徐禅跟着他,道:“朝晖,如果我的眼睛看不见了,那会怎么办?”   奉朝晖道:“还有魂识。”   徐禅道:“魂识看不见了呢?”   奉朝晖道:“还有灵宠。”   徐禅一笑:“对。”   肩上的孔枝也道:“你还有我!”   奉朝晖道:“不过不能用自己的眼睛,还是很不方便,炼器、炼药、布阵、入梦都会受影响,这比我不能炼器还要更严重一些,你为什么会这样说,你的眼睛该不会……”   徐禅道:“现在还能看见,之后就不一定了。”   “怎么回事!”   徐禅不太想说。   奉朝晖顿时停下脚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果然看不见自己的倒映,仔细一看眼神是涣散的,他道:“没关系,还可以有第三只眼。”   徐禅微微睁大眼睛,奉朝晖道:“有些宗门有这种天眼,也叫心之眼,只要突破化神境就有希望点亮,不过大概需要十几二十亿灵石的样子,而且到时候看到的世界和我们普通眼睛或者魂识看到的世界会有初入,你可能一开始不习惯,但习惯之后,还是可以炼器炼药布阵的。”   徐禅顿时松了一口气,道:“多谢你!”   奉朝晖抬手摸了下他的眉骨,道:“但我还是希望你的眼睛能治愈,开辟心眼之后,肉眼就彻底看不见,也无法再复原。”   徐禅深深地呼吸了下,人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银河水毕竟太过稀缺,时间长点或许能找到,但他的眼睛没多少时间了。   不过他问了奉朝晖,奉朝晖听说无垠黑暗会伤及眼睛也是一脸的惊讶,他也从听说过。   及至月末,徐禅的眼睛彻底看不清,魂识之下也变得模糊不已,上课也看不见东西,各大学宫的分神虚影都没法再行动,徐禅甚至觉得将它们收回来都成问题。   而两位老师那边也没有银河水的消息。   就在徐禅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给他发来消息。   “孔枝,帮我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孔枝道:“找到银河水了!”   徐禅抬起双手挡住了眼睛。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84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加了个作话):他是被爱着的……   徐禅立刻问:“谁找到了?”   孔枝道:“欧阳诺。”   说完,它又问:“欧阳诺是谁?”   “沧海宗善医堂堂主。”   徐禅的视野全是模糊,他没法瞬移到确定的位置,每日上课都是奉朝晖送他到学殿,再送他去下一个学殿。   如果两人不同学殿,便是奉朝晖先送他去,再自己去另一处。   期间徐禅有其他需求,都是孔枝带路。   这般依赖下来,孔枝倒是依旧活泼健谈,有时候徐禅都有点钦佩它,主人都快成废物了,它还是一口一个宝贝。   隔日,浮华宫放假,奉朝晖来接徐禅。   徐禅道:“我要去善医堂一趟。”   奉朝晖道:“有治疗之法了吗?”   徐禅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也不想说得太绝对,害怕是空欢喜一场。   奉朝晖带着徐禅瞬移到善医堂外,领着徐禅进入堂中,找到医师学徒,然后一路来到堂主欧阳诺的医房。   “坐。”   徐禅摸索着座椅坐下,一旁的孔枝有些紧张,替徐禅整理了下衣摆。   欧阳诺沉声道:“拥有银河水的那人,愿意给出多余的银河水。”   徐禅顿时一喜,道:“价位多少?”   欧阳诺目光复杂,道:“银河水的主人听说是你,愿意把多余的银河水赠予你。”   奉朝晖顿时听愣了,还有这好事!沧海宗的上位者这么慷慨么!对于有天赋的弟子,银河水都能随便赠!他都想来沧海宗了。   徐禅愕然抬眸:“那人是谁?”   欧阳诺冷淡地道:“对方不想告诉你名讳。”   徐禅又问:“是沧海宗的人吗?”   欧阳诺道:“是。”   徐禅顿时对沧海宗心生莫大的感激,他能来沧海宗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徐禅看不见欧阳诺的神情,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堂主并不愉悦。   “是我的需要,给那人带来了麻烦吗?”   欧阳诺见他这般细腻,但一想到静渊就没法平复心绪,他道:“对方有句话想让我带给你。”   徐禅问:“是什么?”   奉朝晖也洗耳恭听,能给出银河水的人必定身份超然,说的话也必定难得一听。   欧阳诺道:“那人说‘虽然与你相熟的人会觉得你这般犯险是愚昧无知,但希望你还是不要失去赴险的勇气’。”   徐禅定定地失了下神,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微微酸涩,这个人这句话柔软地击中了他心里。   这一个月来,他一度悔恨他不该为了灵石随便赴险,但只要这么一想,许多事他就变得畏缩,悟道也开始变得迷茫。   徐禅道:“多谢。请替我说一声,多谢。”   眼下的他无法回报对方什么,但总有一天,他想他会回馈今日得到的所有,不说银河水,就这一句话,都值得他赴汤蹈火一次。   奉朝晖似有所悟。   “仰头,眼睛睁开。”   欧阳诺拿出一物来,徐禅感觉到对方走到他面前。   温热的指腹撑开了他的眼皮,然后一滴冰凉的银色液滴落入他眼眸之中。   尖锐的刺痛之后,眼前的事物变得清晰,徐禅瞳孔面上的磨砂好似被洗去,露出清澈透亮的眼珠,里头倒映着欧阳诺严肃的面容。   还有奉朝晖和孔枝伸过来的脑袋。   “别流泪,会影响药效。”   徐禅还没回过味来,及时绷住了脸,   第二滴银河水落入徐禅眼球之中。   不多时,徐禅眼前视线彻底清晰。   他躺在靠椅上,有种万年不见天日劫后余生之感。   欧阳诺给徐禅的眼睛缠上纱带:“三日别睁眼,灵力也少动用。”   徐禅道:“梦境里呢?”   欧阳诺道:“梦境也别。这三日,银河水会治愈你的魂识。”   “多谢堂主。”   欧阳诺叹了一声,就在徐禅想要看清他的神情时,欧阳诺转过身去。   白色纱带也是神器,徐禅缠上它之后便没法睁开眼睛,眼前依旧一片漆黑,魂识也未完全复原,魂识之下四周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奉朝晖送他回到月明岛住处,道:“这几日,我就在你这儿陪你吧。”   徐禅道:“这怎么好意思。”   “你就说要不要吧。”奉朝晖主要担心有人在这关键的三天里对徐禅不利。   “要。”徐禅笑道。   “这不是还有我吗。”孔枝道。   “一起一起。”   两人一兽谈论着,来到住处外,却见到那里站了个不速之客。   徐禅见奉朝晖停下脚步,然后喊了一声:“风袖?”   徐禅当即背脊一僵,表情也沉了下来。   这该不会是落井下石来了吧。   感觉到有个人上前来,走到他身边,听那极轻的脚步声,他居然能听出是风袖的。   孔枝顿时警惕:“你有何事?”   风袖拿出一个盒子来,塞到徐禅手中。   那盒子雕工精美,手指触摸上去能感受到精细的纹路。   风袖道:“这是天眼,给你的。”   徐禅烫手一般,把盒子往他身上一拍,道:“不用。”   奉朝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风袖,并用手肘戳徐禅,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徐禅都能猜到他的意思了,他道:“我的眼睛没事了,用不着这个,你拿回去吧。”   天眼挺贵的,徐禅了解过,价值过亿。   风袖没有接,徐禅的手拿着盒子,按在风袖的胸口,一松手,没有听到盒子落地的声音。   徐禅也没法说多谢。浮华宫二学年不用每节课评成绩,他眼睛出问题的事,知晓的人也就善医堂堂主、两位老师、师祖、奉朝晖和孔枝。   其实徐禅也很好奇,他伪装得那样好,风袖是怎么发现的,这人不是避他千里么。   但好奇仅是一瞬就消失了,他和风袖注定形同陌路,注定不死不休。   三人一孔雀就那么僵持住了。   最后还是奉朝晖打破沉寂,对风袖道:“他没事了,你回去吧,多谢关心。”   徐禅能感觉到视线落在他面上,风袖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过了一会,他的身形直接消失不见。   奉朝晖对徐禅道:“我就说他人还是不错的。”   徐禅道:“你快别说了。”   孔枝十分敏锐:“什么不错,不会又是情敌吧!”   奉朝晖道:“又?还有谁?”   “就是他师……”   徐禅十分精准地捂住了孔枝的喙,道:“你想我们死就继续说。”   修养眼睛的这三日,徐禅被迫休息,只觉一天真是前所未有的漫长。   “你们月明岛的膳食真不错!我上次吃就觉得很好。”奉朝晖吃饭回来给徐禅带了些菜肴和糕点。   孔枝陪着徐禅,闻言也凑了过去,叼起一颗灵莓。   徐禅眼睛看不见,也没法吃饭,奉朝晖喂给他吃,徐禅边吃边嘴角上翘。   奉朝晖乐了:“你笑什么,这么开心。”   徐禅道:“奉朝晖喂我吃饭哈哈哈。”   奉朝晖不由噗地一下笑了,这有什么的。   “你等会要去睡觉吗?”奉朝晖见他坐了一天了。   徐禅摇了摇头,他趁魂识还未完全看不见的时候,跟姜荣请假了,从头到尾没提过他眼睛受伤的事。他担心一旦他睡下,对方可能会进他的梦,到时候就会发现他眼睛看不见了。   然后关于要不要继续教习的问题,就会摆在明面上。   徐禅是不想失去姜荣这个老师的。   他想的是,如果找不到银河水,无法视物,那他就炼化心眼,到时候一样能继续在梦境中修习。   他不想给师父说“算了,就到此为止吧”的那个机会。   “那你晚上做什么?”奉朝晖问。   徐禅看着心脏空间内堆放的各种东西的模糊光影,循着记忆的位置,拿出一张琴和一张琴桌来。   徐禅摸索了下琴弦的位置,道:“你修炼,我在旁边弹悟道静心的曲子给你听。”   奉朝晖笑着道:“这么好?”   徐禅道:“就当你喂我吃饭的答谢。”   奉朝晖道:“行!”   曲音宛转悠扬,徐禅技艺娴熟,可能正因为看不见,他对声音极为敏锐,这琴音反而格外悦耳动听。   廊檐下,夜色中,清风扬起弹琴之人鬓边的长发,月光洒落在光洁的额头,眉间那一点朱砂好似点在了人的心口。   他好似月下的仙人。   孔枝坐在庭院中,面对着徐禅,看着他的模样,听得如痴如醉。   院中,星辉从天穹降下,落在俊朗青年的身上。   奉朝晖聆听着琴音,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修为也在极微地提升着。   天品曲子静心,弹琴也会消耗魂力和灵力,徐禅的魂力足够强大,已经接近合道境门槛的十万里方圆了。   其实如果顺利,这个月魂识范围应该就能达到方圆十万里。   但因为眼睛出了问题,耽搁了半个月,以至于现在魂力范围九万里左右。   要达到合道境,还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而下个月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待在学宫,之后便会放假。   所以得等到下半年开学,才能达到方圆十万里的魂识范围。   饶是如此,徐禅还是很庆幸,还好眼睛恢复了,不然他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奉朝晖和孔枝轮流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徐禅白日休息,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想之前在费鸣长老那儿看到的典籍,晚上便苦练琴技。   三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   开学前的那天下午,徐禅被奉朝晖带着,来到主岛善医堂。   欧阳诺解开他面上缠眼的纱带,又在他眼皮上涂了些药水,道:“可以了。”   徐禅睁开眼睛,只觉眼前前所未有的明亮,他动用神瞳,能清楚地看到面前欧阳诺所修的全部术法。   “别查探我了。”欧阳诺道。   徐禅立刻关上神瞳,道:“多谢堂主。”   “说这个有什么用。”心里这么想,欧阳诺想到眼前这青年是傅云晔喜欢的人,便轻叹了一声,眸光很是温柔:“去吧,今后好好照顾自己。”   但想到傅云晔的伤,身为医者,他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徐禅一身轻松地离开了善医堂,无比珍惜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双瞳,当晚就在传影石上翻看起护眼的术法。   “《瞳镜》:合道境级攻击眼睛的术法不完全反弹,合道境以下,完全反弹。瞳镜碎裂之前,攻击眼睛的术法无效。魂力出窍境可修炼。修炼难度,九星。价值两千万极品灵石。”   这是徐禅当前能修炼的品级最高的护眼术法。   不知道对黑暗侵蚀有没有用,但徐禅是不想再进无垠黑暗了。至于其他伤及眼睛的术法,也要防范于未然。他直接买下,当晚修成了这一术法,心里这才安心了一些。   徐禅给姜荣发去消息,晚上满怀期待地进入梦乡。   ————————   小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不是回收文案,别被想象吓到,我不会那样写。银河水还有时间去找,文案上傅云晔的伤病基本都是装的。银河水这个事,是后面傅云晔表白摊牌之后,徐禅被缠得不行,后面才知道的。徐禅动心才是难点。傅云晔动心几乎板上钉钉,他从讨厌,内疚,欣赏,感动,到插手,到乱七八糟,走过漫长的心路历程,做了很多违背原则的事后,他爱上徐禅是必然。)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不是调戏师父的意思。”   徐禅精神抖擞站在白海之上,等姜荣到了,立刻笑容满面:“老师。”   虽然白日从欧阳诺那儿听说徐禅眼睛恢复了,此刻傅云晔亲眼见到他,见他眼里盛着的光,心终于放下,道:“布阵吧。”   他不问,徐禅也正好不用编理由,其实他觉得师父不一定不知道他眼睛的问题,但他并未告诉师父,师父也不提及,这样的关系刚刚好。   “太极锁心阵。”傅云晔道。   这个阵法,徐禅学了一个月还没布置成,当然也是因为他有半个月没有布阵的缘故,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怕是学不会这个阵法,便道:“不能学别的吗?”   傅云晔道:“你布不出来,想放弃?”   徐禅连忙摆手,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老师嫌我愚笨。”   傅云晔道:“不会。”   徐禅放开手继续练习布阵,依旧失败。   傅云晔抬手扶额,道:“继续。”   低阶的阵法挡不住那只孔雀,太高阶的神阵,徐禅无法上手。   要想让他修炼的时候,那只孔雀别近身,最好的阵法就是这个了。   哪怕是此时此刻,那只孔雀都攀在徐禅身上。   傅云晔想想就一阵气短,但面上不动声色:“你的魂力缠上来,我再布置一遍,你仔细看看。”   徐禅哦了一声,来到姜荣身边,魂力触及对方的手,然后缠绕住延伸出的魂力细丝。   魂力纠缠着,有种说不出的酥麻感觉,从头皮延伸至全身。   徐禅眸光清澈,浑然未觉。   傅云晔绷着脸,克制着没有说话。   所有灵料就位,阵法缓慢地布置成,徐禅专注地感受着魂力与灵料之间的拉扯,隐约间有所悟,但又觉得难做到。   徐禅又尝试了数次,依旧失败,但他已经能布置出一半的阵法来了。   不得不说天资聪颖。   半个时辰的布阵修行,接着是半个时辰的入梦道修行。   徐禅必须努力了,他已经耽误了半个多月的修行,入梦道,奉朝晖有千秋道人教导,他稍微落后一步,可能就会落后极多。   接下来具象出元婴境的生灵。   徐禅在梦境中具象的修士,虽然有修为,但实力并未细化,只是被困梦境中的人没有专注到别人身上,也就不知道那些人的体内空间多大。   徐禅道:“但我并不知道那些修士的体内空间具体多大。”   其实徐禅可以知道。   他用空间切割术切割一圈,那些人多大的体内空间就都清楚了。   但空间切割术一次只能确定气海空间和识海空间中的一个,他也不能保证另一个空间可以具象得完全真实。   傅云晔顿了下,道:“不必完全一致,看你具象那些生灵的用途,如果是用来困住某个意识,你甚至可以具象出修为高于现实的人。”   徐禅道:“这能不被发现?”   徐禅知道师父梦境几乎和外界一般无二,被困其中的人几乎无法察觉出那是梦境,可若是被困梦境的人和梦境中的人打起来了,那还能察觉不出梦境来么?   傅云晔道:“谁也不知道除自己之外的人实力有多高,哪怕知晓体内空间的大小,哪怕经常对战,但对方隔日又学了些新的术法,有了新的感悟,战斗方式会变化,谁又真的说得准呢。关键还是‘感觉’和‘情绪’。”   徐禅眸光大亮,道:“您说得对!”   傅云晔又道:“你构建梦境的时候,让人和被困的意识交流时,你自然不能预设对方会发觉你具象之人的漏洞,你会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更真实的地方,比如情感,比如氛围。”   徐禅直点头,他都想拿出札记记下来:“没错,是这样没错。”   傅云晔又具象出一段梦境来,跟徐禅挨个拆解,哪怕是梦境中的背景人物,但凡说出口的话,都要有作用,让被困之人了解梦境世界,或者激起他内心的某种情绪,这样才能引着对方深入,让对方陷入其中,任人摆布。   徐禅道:“我现在擅长的布景,还是不够多,老师有没有什么诀窍?”   傅云晔道:“多看点话本,能让你的脑子活络一点。”   徐禅啊了一声,神情呆滞,他想不出师父看话本的画面,道:“必须看吗?”   傅云晔道:“你也可以自己想。”   徐禅道:“那我等会去街上买。”   一个时辰的教习结束,徐禅起身来,腿上的孔雀被掀到地上,它大喊:“你醒了不能跟我说一声再起来吗。”   徐禅道:“抱歉,下次。”   孔枝道:“这还差不多。”   然后它醒过来一想,伸长脖子瞅向徐禅:“你居然跟我道歉,你心情很好?”   徐禅道:“我要去街上买点东西,你要来吗?”   孔雀捋了捋身上的羽毛,点了下高傲的脑袋:“务必带上我。”   夜里的玄武古城灯火通明,街道上行人如织,摊贩不知疲倦地吆喝着。   徐禅带着孔雀直奔书铺。   “时新的话本,修真界上位者的爱恨情仇,只要一块上品灵石,只要一块上品灵石!”   徐禅道:“老板,所有话本子都来一本,多少钱?”   老板顿时大喜:“十五块极品灵石,八块上品灵石……给十五块极品灵石就行。”   “好嘞,多谢老板。”徐禅付了钱,收获了一摞子书。   他将话本都收进心脏空间,刚转过身,便撞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人脸上的狐狸面具飞了出去,露出俊美无暇的脸来。   徐禅看呆了一瞬,后知后觉:“师父!?”   孔枝迅速藏到徐禅身后,浑身羽毛炸开,忌惮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傅云晔抬手,地上的面具飞回他的手上,被他拍了拍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禅还想问呢,他会在这里他在梦里都说了,师父会在这里才奇怪吧,道:“我来买书,师父呢?”   傅云晔:“逛街。”   徐禅:“……”   傅云晔道:“陪我走走?”   孔枝想到奉朝晖说过,徐禅对人好就是会花时间在对方身上,而眼前的这尊者居然厚颜无耻地想占用徐禅的时间!   “你还要回去修炼呢。”它试图提醒徐禅。   “好啊。”徐禅道。   孔枝顿时气上头,它攀上徐禅的肩,满是敌意地死瞪着眼前的尊者,但后者就像之前从未见过它似的。哪怕明明在浮华宫住处有过交集,对方的视线也从不会在它身上过多停留,就好像它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灵宠,完全不重要,没有灵智也没有感情,连一个介绍都不需要。   满目华彩的大街上,傅云晔和徐禅并肩而行。   徐禅回头看着傅云晔脸上的面具,那狐狸似笑非笑的脸,对素来高高在上的师父而言显得过分活泼,以至于徐禅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傅云晔道:“好看吗?”   徐禅下意识地点头:“好看。”   意识到不对,他赶紧补充道:“我不是说师父,而是这灯笼彩带挺好看的。”   傅云晔微微偏过头,道:“师父不好看?”   徐禅脑袋猛地一声,心想师父是吃错药还是喝多了酒,怎么跟平常很不一样,忙道:“师父当然很好看。”   傅云晔沉默了,徐禅又觉得自己说错话,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忙低下头:“对不起。”   傅云晔停下脚步:“为何要道歉?”   徐禅想到那些妖兽说他的话,硬着头皮道:“不是调戏师父的意思。”   孔枝瞪圆了眼,是你师父先开始的好吗!   傅云晔静默了片刻,然后噗嗤笑出声:“你倒是胆大。”   徐禅顿时红了脸,算了他还是别说话了,孔枝在一旁看徐禅一个呼吸八百个表情,嫉妒得眼睛都绿了。   傅云晔停在一家酒楼门口,带着徐禅上了楼。   “客官,几位?”小二问。   “三位。”傅云晔说完。   孔枝没了言语。   这三位,包括它。   二楼雅间,旁边便是窗外,万家灯火,美不胜收。傅云晔让徐禅点菜,徐禅对修真界的各种菜色一窍不通,这家酒楼的菜色又很奇特,看名字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菜。   “还是师父点吧,我都行。”   “你可有不爱吃的?”   “不爱吃内脏。”   傅云晔又看向孔枝:“你呢?”   孔枝咬牙切齿,他们三位,所以三个位置,各坐一处,不然它肯定是跟徐禅坐在一起,但幽怨归幽怨,对方礼貌地问它,它平静地回答:“灵果和灵泉就行。”   傅云晔很快点好了一桌菜,像是对这儿的菜色十分熟悉,明显不是第一次来了。   徐禅道:“师父是一个人来这儿逛的么?”   傅云晔道:“对,准备一个人来吃点东西。”   气氛又沉寂了下来,徐禅却不觉得尴尬,可能是因为知道师父在梦境里教他吧,虽然平日里不怎么和师父说话,但他却觉得两人的关系比寻常师徒要亲近一些。   徐禅又道:“我有打扰到师父吗?”   傅云晔道:“还好。”   徐禅又是一阵欢喜,想到师父说过他梦境的底色是孤独,只有深刻感受过孤独的人,才能把孤独具象得那样清晰明了,现在只是回想都能沉浸在那份世界与我的孤寂之中,他又问:“师父经常来吗?”   傅云晔道:“偶尔。”   徐禅又道:“师父喜欢一个人逛吗?”   傅云晔原本很喜欢,但今日旁边多了一个人,和一只吵人的孔雀,除了孔雀之外的一切他都很满意,道:“偶尔多一个人也无妨。”   孔枝表情古怪地看着这位尊者,端盘子都没他端得这么稳,一点人味都没有,就这还想追人?   徐禅道:“那师父偶尔想多个人一起逛的时候,就叫我吧。”   孔枝:“……”   ————————   上章末尾加了个作话可以康康。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之后不会小别胜新婚吧。   回到住处,徐禅把买的东西放下,孔枝问了个理所当然的问题:“禅,你是不是喜欢你师父?”   如果不喜欢,怎么可能浪费那么多时间陪别人闲逛。   徐禅道:“你说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那肯定的。但也止于此。师父非常反感徒弟存歪心思,所以你千万别当着他的面乱说。”   “他反感,他哪儿反感了?”孔枝道,“我看他就是对你有企图!”   徐禅一把捂住鸟喙:“你不想活了!”   孔枝眯着眼睛:“你怕他伤害我?”   徐禅道:“记住,千万别编排师父,否则后果很严重。”   孔枝不以为意:“什么后果?”   徐禅就跟它讲了他刚进山门时听到的恐怖故事,徒弟爬床腰斩之类的。   孔枝惊悚,然后目露狐疑,难道它感觉错了?   “但他这师父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徐禅道:“师父从不管我。”   孔枝道:“他让我不要纠缠你,这还不叫管吗。”   徐禅道:“这管的不是你吗?”   孔枝恍然大悟,然后呼吸都凝滞了。   月明岛岛主寝殿,正烦恼徒弟和孔雀走得太近的傅云晔听到这话,豁然开朗。   是啊,他不管徐禅,但他可以管那只孔雀!   孔枝抬高声音道:“但我是你的灵宠,因为你的事管我,不就是管你吗?”   徐禅大概能理解师父不许孔枝纠缠他的原因,自己耗费那么多时间心血教导的徒弟,自然不希望他误入歧途,毕竟孔枝恨不得把它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事传得人尽皆知,而师父有龙休这个前车之鉴,不想他被妖兽缠上也很正常,于是找补道:“管你不一定是因为我,可能纯粹就是想管你。”   孔枝可一点都不觉得静渊尊者对它有什么企图。   次日上完课,徐禅带着孔雀回到住处,却见静渊尊者坐在厅堂之中,小炉里烹着茶,清香弥漫进整个房间,让人精神为之一静。   徐禅唤了声师父,静渊尊者微微颔首,头都没从古籍上移开。   孔枝一言不发,尽可能地缩小存在感,待在徐禅肩头,随之一同进屋,准备继续陪伴徐禅修行。   可门刚开,尊者的声音传来:“孔枝过来。”   孔枝浑身羽毛都蓬松了,它一脸惊恐地看着徐禅,翅膀环住徐禅的脑袋,在脑中沟通魂印来交流:“你快说我有事。”   谁知徐禅半点义气都不讲:“去吧。”   孔枝含怨瞪了徐禅一眼,不得不飞到静渊尊者面前。   傅云晔抬手搭在孔枝的冠羽上,对徐禅道:“既然你帮本尊照顾暴怒,那这只孔雀,就交给本尊一段时间,如何?”   孔枝浑身羽毛更蓬松了,眼里写满了抗拒,如果徐禅再不为它说话,它会含怨而终!   徐禅到底还是说了句:“它聒噪得很,可能会打扰师父清净。”   傅云晔道:“我这里有孔雀一族血脉返祖,以及皇族血脉升华的方法,可以让孔雀的修为提升,日后进阶更顺畅,你可愿意?”   徐禅差点直接就答应了,师父对他也太好了吧,那可是能助灵宠变强的法门!   孔枝的羽毛稍稍服帖了下,虽然十分忌惮这个师父,觉得他没安好心,但能让血脉之力升华的修行之术,对它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诱惑。   徐禅还是很尊重孔雀:“这得问问它的意愿。”   孔枝道:“当真是能让血脉返祖皇血升华的方法?”   傅云晔道:“本尊没理由骗你。”   哪里没理由!孔枝又看向徐禅,徐禅巴不得赶紧把它送出去,然后一些天后得到修为更胜一筹的孔雀:“你就相信师父吧。”   孔枝道:“可如果没有我在身边给你施展‘圣愈’,你又疲累了怎么办?”   徐禅心头一暖,想说之前没有孔雀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过来的,道:“你且安心,我等你回来。”   傅云晔:“……”之后这一人一兽不会小别胜新婚吧。   孔枝一听徐禅等它,顿时正只雀都燥热了,它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尊者。   徐禅带着暴怒进屋。   门一关上,傅云晔和孔枝大眼瞪小眼。   相顾无言。   孔枝觉得氛围有些古怪,就算眼前这人有能耐助它,但它很难不露出看情敌的眼神。   不等孔枝开口,傅云晔捏着孔雀细长的脖颈,直接扔到了窗边日光下。   “先晒着。”   尊者留下三个字。   孔枝敢怒不敢言,只能坐在地上,任由日光落在华丽的羽毛上,然后在脑中疯狂蛐蛐他这位师父:“他就是故意找理由虐待我!”   徐禅道:“我要修炼了。师父这么做,必然有师父的用意。”   孔枝:……他错付了吗!   徐禅上课,暴怒留在住处,而孔雀也没有跟着,一连三日都是如此,奉朝晖很意外:“孔枝呢,它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了?”   徐禅道:“它在修炼呢。”   同时,孔枝的声音在徐禅脑中响起。   “他不让我出现在人前!他把我关进小世界,让我和其他灵兽对战!”   徐禅很是羡慕:“真好。”   孔枝:“人话!?”   就在孔枝反复诉说辛苦,屡次说又受伤了如何如何。   徐禅松口:“那你要放弃吗,我把你接回来?”   那边孔枝沉默了一会,道:“算了,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宝贝,我想你。”   “禅,见不到你,我好苦啊。”   “你师父说血脉返祖不在朝夕,我才反应过来这怕不是得好几年吧,他就是不想让我和你见面了!”   “整日的修炼和战斗,简直暗无天日,你师父怕不是想我死。”   徐禅铁石心肠:“师父不会的。”   “活着见不到你,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要见你续命!”   “禅,禅,宝贝……”   其实虽然静渊尊者也跟他们住在一处,但平日出入的时间不一样,难得会碰上,今日总算见到静渊尊者,徐禅立刻上前:“师父。”   傅云晔站得静默无声,等着眼前的徒弟开口。   徐禅几分难以启齿,哪有那么娇气的灵宠,如果他有这修炼机会,他怕不是得高兴疯了,道:“我想看看孔枝怎么样了,可以吗?”   傅云晔神情淡漠,抬手一挥,一只浑身染血的孔雀携着血腥气出现在房间门口。   孔枝抬眼见到周围的环境,又看到眼前的徐禅,它赶紧一个清洁术让自己浑身羽毛焕发光彩,然后朝着徐禅张开翅膀。   “禅,抱我。”   也是十多日没见了,眼前的孔雀气血明显比之前要强盛了一些,徐禅弯下腰,便要朝着孔枝伸出手。   傅云晔抬手拦了他一下,冷着脸道:“别惯着它,它没那么娇气。”   徐禅站直,孔枝气势汹汹地瞪着傅云晔,它辛苦这么久,就这时候撒个娇怎么了!   徐禅对孔枝道:“好好修炼。”   孔枝声嘶力竭:“宝贝……”   傅云晔拂袖,将孔枝收进小世界之中,然后冷着脸看向徐禅:“它对你有企图?你对它呢?”   徐禅立刻道:“师父,我们清清白白。”   傅云晔道:“当着我的面都能搂搂抱抱,哪门子清白?”   徐禅顿了下,道:“我以后不会了。”   傅云晔严肃道:“本尊不是想管你的闲事,但你若是不想被它乘虚而入,就不要总给它机会。”   孔枝都快听不懂人话了,这还不叫管!?   徐禅脸胀得通红,羞惭道:“是我的不是。”   傅云晔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见徒弟这像被戳中心事的局促样子,心情莫名一阵烦躁,他重重地道:“嗯。”   说着便越过徐禅,往门口走去,其实可以直接瞬移离开的,傅云晔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徒弟没有让他失望。   “师父!”徐禅喊了一声。   虽说师父说不管他,但其实师父是真的关心他,徐禅心知肚明。   傅云晔转过身来,看向宝贝徒弟。   徐禅上前,大胆地直视着他的眼睛,真心实意地道:“谢谢。”   傅云晔心底顿时柔软了一块,他克制着“嗯”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消失在屋内。   徐禅确实觉得孔枝太娇气了,对方以前纵横原始森林的时候肯定不这样,于是对于孔枝的哭诉,他不再为之情绪起伏,只道:“你修为不如我,跟着我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有点冷酷了。   孔枝安静了一会,之后就开始改变了攻略他的策略。   开始说起今日进步如何,它战技如何,以及一日之间发生的趣事,比如在静渊尊者的小世界里收了多少小弟之类的。   徐禅这才领略到这只孔雀的狡猾。   归根结底就是看他吃哪套。   相比于而言,自然是分享趣事让徐禅心里更舒坦一些。   相互激励,他就更迫切想要进步了,不得不担心孔枝的修为超越他,然后压着他做些他不情愿的事情。   而孔枝那边,习惯了每日的修行任务之后,它便找到了乐趣,反正把徐禅哄好了,对方还是愿意跟它说挺多话的,这比起在原始森林的日子,多了许多在尊者的安排下不得不陪它玩儿的妖兽,而且随时都能听到徐禅的声音。   时刻都能觉察到自己的进步。   孔枝琢磨着,等它实力高过徐禅,那徐禅不是任他作为……不过这样一来可能会被解除魂印。   但孔枝仔细一想,徐禅当初避着它甚至不把它当回事,也是因为它实力不及对方。   很难说徐禅后来同意它的认主,不是看在它刚突破化神就把寒狮抡起来揍,某种程度上打动了这个实力至上的修炼狂魔。   等它实力提起来,徐禅对它会更宽纵一些,甚至会对它动心也说不定。   想到这个,孔枝就兴奋了,干脆好好地投入修行之中。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一间房!?   傅云晔心里不畅快了。   这只孔雀不愧是原始森林的万兽迷。   孔枝在小世界里过得如鱼得水,跟它交战,败在它手中的妖兽最后都会被它俘虏。   而更高阶的,孔枝对付不了的灵兽,也不会对它心生太大的敌意,最后依旧能和睦共处。   如果忽略它对徐禅的痴迷,这或许是只不错的灵宠。   “你就是见不得我和我宝贝在一起!”   “什么时候能再放我出去见我宝贝一面?”   “你自己又不跟我宝贝在一起,让我和我宝贝修成正果怎么了?”   “你是不是嫉妒我?”   聒噪至极。   傅云晔置之不理。   冬月中旬,徐禅也迎来了末考。   每个道统,全学殿两百人,排名后一百名的学员,在下半年可能会被其他学殿的学员取代。   尤其是剑道,所有学员学得极为上心。   就连奉朝晖,冬月这半个月日日都在勤练剑法。   徐禅也是一样。   其他道统的课换别的执教也无妨,但剑道课只有一个静渊尊者。   别的剑道执教所在学殿的学员,半年都在勤学苦练,就为了下半年能够进静渊尊者所在的学殿。   但被傅云晔教的那些学员,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的剑法提升得有多快,精进得有多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因此谁都不想沦为后一百名。   紧张的剑道考核之后,徐禅心里轻松了不少。   他的剑法已经练至第七层,全学殿也只有风袖在他之上,奉朝晖、柯听云等人还不及他。   应该不至于掉到一百名开外。   其他的考核就比较简单了,药道有了师祖教导之后,徐禅的药道造诣突飞猛进,已经能和奉朝晖、风袖比肩。   而器道、阵道,他稳拿第一。   入梦道,险胜奉朝晖一筹,目测也是第一。   易清老师的功德杀戮道,徐禅有后天优势,第一也拿得十分轻松。   福禄道气运也达到了三十七星,在学殿之中排在前列。   悟道稍差了点,倒不是徐禅没法悟道,而是就算悟道,他的修为也没有半点提升。   乐道,之前入梦练琴,无法视物后也练习一段时间,有所进步。   医道还行,毕竟药道不错。   至于棋道、画道、书法道等这些,徐禅纯粹当成辅助修行的道统,虽然不直接与进前三,但前三十没什么问题。   最后,五大道统第一,奖励了五个一万以内的法器或术法。   徐禅和奉朝晖一道,进浮华宫藏宝阁和藏经阁转了一圈,选了些东西。   出来时,徐禅问:“过年之前你会去做任务吗?”   奉朝晖道:“看是什么任务,得回家看看,我在学宫的时候,他们不会联系我这些。”   徐禅道:“我也得看看。”   奉朝晖道:“只能明年见了。”   徐禅笑着道:“明年见。”   徐禅送奉朝晖到沧海宗门口,目送他离开,这才几个瞬移,回到浮华宫执教殿外。   戒一道人和炼尘道人一道出来,见了徐禅,都是点头微笑。   徐禅上前喊了二位老师。   戒一道人拍了拍徐禅的肩,笑着道:“你的器道成绩,我听炼尘说了,不错。”   他的两位器道老师都很大气,哪怕他没有选他们的课,但在别的执教那儿取得了好成绩,他们也会由衷地高兴,当然如果徐禅没发挥好,那么他们笑话的肯定是炼尘。   徐禅一脸谦虚。   戒一道人道:“今年过年,你要来乾坤宗么?若是来,老师给你提前安排,可以坐沧海宗的传送阵直接过来。”   徐禅点头道:“肯定要去的,大概初二这样子。”   炼尘道人看着他,初一自然要在沧海宗主岛过,初二就去乾坤宗拜见他的炼器老师,可见是很重视戒一道人了,而且不久前戒一才向他炫耀,从徒弟那儿买到了千万方的极品空间宝石,又想到之前戒一从徒弟这儿弄到的数万无限增殖异兽的妖丹……真是越看越眼红。   来到沧海宗主岛跨域传送阵广场,戒一道人拍了拍徐禅的肩,笑着道:“不耽误你修炼了,忙你的去吧。”   徐禅还是目送两位老师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这才回浮华宫住处,接了暴怒,将暴怒送回了西海岸。   徐禅想着要不要找师父把孔枝接回来。   但想到孔枝的缠人劲,他打了个哆嗦,去藏经阁见了师祖。   费鸣道:“考试怎么样?”   徐禅道:“药道第一。”   费鸣淡定地点了下头,继续看传影石光幕去了:“明晚来炼药,今晚你就好好休息。”   徐禅点头,但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他直接通过石桥,去了碎墟。   持续瞬移,切割了一圈蓝鲸,然后熬过了子时,又将游动在外的蓝鲸切割了一遍。   这回运气好,得到了三颗空间宝石,最大的那颗二十七万方空间,剩下的两颗都是十几万方空间。   徐禅将之收进世界碎片之中,也没想着卖,便离开了碎墟,回到月明岛住处。   入梦练剑和布阵,太极锁心阵终于能布置出六成了,但还是无法成阵,他也没有太着急,醒来后徐禅终于在脑中询问孔枝。   “你怎么样?我放假了。”   孔枝的声音传入大脑:“我还在和妖兽对战,血脉返祖遥遥无期。”   徐禅道:“那你好好修炼。”   孔枝道:“你都不想我。”   徐禅道:“过年的时候接你出来。”   孔枝道:“过年?好玩儿吗?”   徐禅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孔枝道:“说好了接我出来,你可千万别食言,我感觉已经有一万年没有见到你了,想你。”   孔雀每日都会表白多次,徐禅听习惯了,只能干笑。   承诺过后,徐禅觉得有点难办,其实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同意,尤其是放孔枝出来之后,还会不会继续帮助孔枝血脉返祖,这也需要商榷。   徐禅按部就班地来往于胥染和师祖之间,上午半日不用去戒一道人那儿上课,故而上午半天他便去碎墟切割心脏空间。   下午在胥染那儿学习空间法器的炼制,晚上学着炼药,师祖基本上是让他观摩炼药一次,再指导他炼药一次,然后就让他自行修习,徐禅有一整晚的时间修习炼药,到了和姜荣约定的时间,他便会花些许时间入梦。   梦境已经二十二倍外界时间流速,如果只是姜荣教导的一个时辰,那么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足够了。   但徐禅还会在梦境中练习剑道,钻研一下画道,书法道,棋道,乐道之类的道统,分出半个时辰的时间入梦,梦境中能有足足十一个时辰的时间。   时间也基本够用。   除此之外,徐禅还会抽出两刻钟的时间,来看看画本。   眨眼五日后,徐禅现实中还是没有找到机会跟静渊尊者说说,让孔枝出来过年的事。   这日,徐禅刚从碎墟出来,就收到了静渊尊者的消息。   “【傅云晔:有个灵岛任务,我打算去。】”   徐禅立刻手握传影石。   “【月明岛徐禅:我能一起去吗!】”   傅云晔跟徐禅联系,就是这个事。他之前告诉徐禅,要让梦境真实就得去红尘中走走,领略风土人情,尝尝人间悲欢,徐禅当时就上钩要跟他一起去做任务。   眼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傅云晔:[位置]】”   “【月明岛徐禅:师父等我!】”   师父给的位置就在沧海宗大门外,徐禅几个瞬移就到了,但他去之前,还特地改变了下容貌。   傅云晔在原地等了一会,就等到了一个高高瘦瘦长得有点着急的男子。   “师父!”声音也很陌生,但眸光确定是徒弟无疑。   这易容术倒是有点龙休的感觉,连他的神瞳都看不穿。   傅云晔顿了下,也没说什么,直接打开了空间通道。   徐禅在他之前进入通道之中。   脚步踏出环形空间门户,徐禅就感受到一股劲风袭面而来,他站在万仞高山之上,下方一座城镇坐落于大山与绿水中间。   衣料摩挲声从身后传来,空间通道在傅云晔身后关闭。   徐禅回过头来,问:“师父,什么任务啊?”   傅云晔看着他的脸,闷了一会,视线越过他,道:“样子变回来。”   徐禅解除《幻化》,变回原来的模样,然后道:“但出门在外,被看到我和师父同行,会不会不太好……”   话音未落,眼前的尊者容颜变化,身高也和徐禅一般高,音色也更清越了些:“本尊鲜少用真身在外行走。”   徐禅:“……”   他已经习惯师父变成各种样子了。   虽然是随便化形,但样子还是好看的。   傅云晔俯瞰下方山水城池,道:“看一下山水的布局,你之前对我的梦境感兴趣,如果要具象世界,也得知道一些山脉的走向,城池的选址。”   徐禅仔细看了下,魂识看到的是细节,眼睛看到的是全局。   徐禅问:“这是哪儿?”   傅云晔道:“鹊城。”   徐禅没听说过,他的神瞳和魂识都察觉到,那座城池上方有个无形的结界,品级不超过神级。   “我带你下去。”傅云晔伸出手。   徐禅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   傅云晔顿住,神色不变地道:“我是让你搭上我的衣袖。”   徐禅赶紧搭上衣袖,露出讨好的笑容,傅云晔嘴角上翘了下,然后带着徐禅一跃而下。   劲风在耳畔鼓噪,徐禅的身体在空中飘了起来,傅云晔一把握紧他的手腕,然后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穿过防御罩,两人站在一处客栈前。   来往行人没有半点异样,好似对突然出现的两人浑然未觉。   这应该也是一种术法,能隐去存在感的那种,徐禅暗自心道,便见傅云晔抬脚向客栈内走去。   徐禅赶紧跟上。   “掌柜,一间上房。”   傅云晔拿出银两付了房费,徐禅身上并没有金银之物,以后出门还是得备一备。   跟着傅云晔上楼,站到房间门口,徐禅才猛然反应过来。   一间!?   “师父……”徐禅弱弱地开口,“我去再开一间房……”   “进来吧。”傅云晔道。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188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往生门——神种。   徐禅进屋转身,关上房门。   房间还算宽敞,住两个人却也不算拥挤。   不过以师父住处的大小,这房间确实小了一些。   不知道师父会不会不方便。   徐禅懂事地没有说话,无论是师父想跟他说些事才让他进屋,还是有其他吩咐需要他晚上行动,又或者真的要在一间房里待一晚上,他都觉得可以接受。   见他没有怨言,傅云晔解释了一句:“等会行动的时候,我还得传音告诉你,等你出门,再带你同行,麻烦。”   徐禅十分配合地道:“师父说的是,弟子全听师父安排。”   傅云晔:“……”   徐禅万分好奇:“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任务?”   傅云晔道:“之前让你看山势走向的时候,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徐禅一脸懵,不就是山啊,水啊,城啊,这些吗?他如实道:“挺普通的?”   傅云晔道:“山势地脉布置成的阵法,名叫往生门,也叫继生门。”   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来,翻看这阵法的相关介绍,结果却没看到什么记载,也几乎没什么人提及,有相关的字眼却都和阵法无关。   他回去之后得多看典籍。   傅云晔继续说起这次的任务内容,道:“最近半年,鹊城内频繁有人失踪,有普通人,也有修士,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没有任何征兆地凭空消失,甚至有的凡人走着走着便不见了,起初城主以为只是普通的失踪,可当他的人失去踪影,命牌在同时碎裂的时候,他才发现不妙。”   与人性命相连的东西,包括命牌、魂灯、生命石等,一旦这些东西碎裂或熄灭,那就意味着与之相连的生灵也失去了生息。   “此城属于陈王朝,城主上奏陈帝,陈帝派来将领,却依旧无济于事,他们抓捕城中妖兽,铲除邪魔痕迹,但人依旧接二连三地消失不见。”   “失踪的人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上至老人,下至妇孺,甚至刚出生的婴儿,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修士有化神,也有练气,更有返虚,也正是那位返虚境的钦差大臣来了此城,同样消失,命牌碎裂,陈帝这才发现问题严重,这才找上了东洲各大宗门。”   “其中包括沧海宗。”   徐禅顿时吓了一跳,道:“消失的人会立即死去吗?”   傅云晔道:“不好说。”   徐禅又道:“往生门能对付大乘境么?”   傅云晔道:“等吸食足够多的生机,成长到一定境界,确实可以对付大乘境。”   也就是说现在还不行,徐禅猛然想到:“师父,我不会有事吧!”   傅云晔看着他,笑着道:“这也不好说。”   徐禅藏身进心脏空间中,只露出一只眼睛,声音像是隔了一堵墙传来:“这些人的消失,有点像大乘境的小世界,但被吸食生机,直接死去,也太邪门了,以前没人发现此地的地形会诞生这种邪物吗?”   傅云晔见他这保命的模样,压下上翘的嘴角,道:“不频繁出现这种情况,也想不到是往生门。”   徐禅道:“往生门的阵法,是人为布置的吗?”   傅云晔道:“也可能是天然形成。”   徐禅道:“所以往生门在成型之前,没法离开诞生之地,为何不疏散人群,让此地的百姓离开这里。”   “这得去问问陈国国君。”傅云晔道:“我带你来,也是想让你做这样的事。”   徐禅露出两只眼睛。   傅云晔道:“就像你在福鼎城做的那样,把城中所有百姓都收进你的空间之中,剩下的事交给我。”   徐禅不由看向傅云晔:“师父的小世界不行吗?”   傅云晔道:“你说呢。”   那肯定是可以的,不过可能没他那么方便。而且既然叫他来了,总不能他什么事都不做吧。   徐禅立刻从心脏空间中出来,魂力覆盖全城,各处交谈的声音尽收耳中,傅云晔道:“其他宗门的人留下。”   徐禅的魂力也惊动了出窍境的修士,此地消失的修士,修为最高是返虚,因此其他宗门派过来的人,有出窍境,更有合道境。   徐禅也没法收走这些人。   自从上次他将空间里的妖兽放生之后,心脏空间里的树木也基本都枯萎了,被徐禅早早地扔了出去,这次又要放人进来,徐禅先在心脏空间里放满了空气,然后对傅云晔道:“我得去城外挖点树。”   傅云晔给他施展了个术法,徐禅只看到一抹金光消散在他肌肤之下,他看向师父,师父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抬手按着他的肩,带着他瞬移来到山林之中。   徐禅灵力外放,形成一圈光刃,将方圆一里内的树木挖进心脏空间。   这里离鹊城不远,徐禅的魂力再次覆盖出去,一眨眼的时间,魂识范围内,除了那些高阶修士和他们同行之人外,剩下的人尽数被徐禅收进空间。   偌大的心脏空间内,人满为患,吵吵嚷嚷。   徐禅的声音传入城中百姓耳中:“诸位稍安勿躁,城中有邪物作祟,让大家进来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事成之后必然会放大家出去。”   心脏空间里的声音更嘈杂了。   这时,傅云晔打开空间通道,按住徐禅的肩膀,把徐禅往空间通道里推:“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宗门等我。”   徐禅有刹那不解,接着猛然反应过来,往生门的目标是城中百姓,当他将所有百姓都收进空间,那么往生门的目标就会变成他!   徐禅背陷入空间通道,刹那间,一股说不出的伟力降临在他身上。   下一瞬,空间通道消失了,眼前的师父消失了,周围的山林也消失了,徐禅站在了一处奇异的空间。   周围都是光怪陆离的碎片。   碎片里是受苦受难的生灵,有人也有妖兽,与此同时他感觉气血在被吞噬。   往生门!?   这里莫非就是往生门的世界?徐禅动用屏息术,却能感觉到身上的力气在慢慢失去,他转身的刹那,身边多了个人。   傅云晔扶住徐禅晃晃悠悠的身体,徐禅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他俨然站在山林间,能听到林中动静,力气也逐渐恢复,魂力外放,顿觉几分熟悉。   “这里是师父的小世界!”   徐禅迅速捋清了方才的事,所以在他收走了全城百姓后,往生门收走了他,师父随着他一道进入了往生门的世界,找到他的一瞬间,将他塞进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禅!!!”   一个欣喜若狂的声音在徐禅脑海中响起。   “过年了?”孔枝感觉到徐禅离它很近。   “还没呢。”徐禅有点郁闷。   这种好像帮上了忙,却又没帮上忙,参与了又像没有参与的感觉。   他还不知道往生门要怎么对付。   徐禅在原地站了一会,魂力外放,找到熟悉的身影,一个瞬移,便来到孔雀面前。   孔枝一下子扑了上来:“宝贝!我好想你!你特地来见我的吗?”   徐禅赶紧瞬移躲开。   孔枝道:“几日不见,你与我生分了。”   徐禅道:“别闹,有正事呢。”   此处小广场上,血迹斑驳,周围还有妖兽虎视眈眈,孔枝原本在对战来着:“那你看我对战!”   徐禅的心思都在外面,道:“师父,我能看看外面吗?”   一面水镜在他眼前出现。   上面正是他之前看过一眼的古怪空间,那些飘浮的镜面里都是各种人的人生,徐禅看向水镜。   傅云晔在往生门内走动,周围景象却丝毫没有发生变化,好像无论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一般。   傅云晔抬手,一道百丈的光鞭出现在手指之外,随着他手臂的摆动,光鞭如细长的灵蛇在空间内肆意挥动。   往生门内空无一人,就好像那些人都被困在镜面空间之中。   紧接着,徐禅便看到师父掠入碎片空间之中。   接着身边便多了个昏迷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气血亏损,生机被严重吞噬的人。   “救他们。”傅云晔的声音道。   徐禅医道还可以,只是他感知到师父每开小世界门户一次,他身上就会有一点生机消失,那点生机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但眼前这些昏迷的人不一样。   徐禅飞快在自己的心脏空间中开辟了一处空间,将这些人都收进心脏空间,然后自己也进心脏空间中,动用《枯木逢春》为这些形同枯槁的人滋养气血,修复伤势,续接筋脉等。耗空了灵力,便回到小世界内吸收灵力来补充。   往生门内,静渊尊者的小世界,徐禅手中的传影石没法动用,他一边救治百姓,一边沟通魂印,问孔枝:“你知道往生门吗?”   孔枝道:“知道啊。”   徐禅立刻询问道:“那是什么,要怎么对付?”   孔枝道:“天生地养的小妖怪,和我们这些有血有肉的生灵不同,它无形无色,说是一扇门,其实是类似于浑然天成的一方小世界,以生灵的生机为食,往生门诞生意识就会开始吞食生灵,吸收生灵的生机来强大自身,一旦灵智到了一定程度,便不会困于这一方天地,会四处为祸,直至大乘。”   “所以该怎么对付?”   孔枝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的传承记忆里只说到这生灵成熟便是大乘境。”   徐禅陡然问:“那它是天生神灵吗?”   孔枝道:“也算是一种吧。”   徐禅道:“既然是天生神灵,就会有神灵之心!”   孔枝道:“啊,倒是没有这个,不过它有一颗神种,价值不亚于神灵之心。”   徐禅心头一动,他心脏处也有一粒像种子一样的东西,种子里面便是心脏空间,道:“怎么样才能找到神种?”   孔枝道:“神种肯定藏在某个地方,但它的小世界处处都吸食生机,陷入其中,时间长了,会损耗寿命。”   “师父是大乘境!”   “大乘境就没有生机了么。”   徐禅顿时担心起来,他目光注视着水镜。   孔枝道:“所以你师父陷入往生门的小世界里了么?难怪我感觉到生机一会消失一点。他陷入往生门,只要打开小世界门户,在小世界门户开启的那一瞬间,小世界里的所有生灵就会被往生门吸食生机。”   徐禅顿时有种把师父小世界内所有生灵都收进心脏空间的想法,但很快打消了念头,小世界内的妖兽和城池中的人不同,它们都是有领地意识的,关在一起必然少不了开战,那种伤亡还不如被吸食气血。   难怪需要他来,他不打开心脏空间,那么往生门便奈何不了他心脏空间里的人。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初次勾引。   徐禅想到自己心脏处像种子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不可见的,血液、灵力无法触及,只有他的魂力能“看”到,一旦他进入心脏空间,那么这颗种子便彻底不可见了。   他不由对傅云晔道:“师父,神种会不会有可能在外面某个地方?”   傅云晔动用各种防御术法,以及时间秘法,抵御往生门的侵蚀,暂时没有什么损伤,他心头一动。不等他开口,徐禅眼睛猝然亮了:“或者,在外面某个人的身上。”   傅云晔勾起了唇角,这徒弟果然机敏。   徐禅立刻内视心脏空间,现在城中的百姓都在他的心脏空间之中。   那粒神种如果在某个人身上,那便只有可能是被他困住的这些人中的一个。   徐禅的魂力扫过心脏空间内所有的人,没有看出任何一个人有异样之处。   镇定、惊惶、胆怯、好奇……每个人都很正常。   可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出现一阵恐慌。   徐禅目露惊骇之色。   就在刚才,他心脏空间里有个人,凭空消失了。   “师父,我的空间里有个人消失不见了。”徐禅迅速对静渊尊者说道。   “又消失了一个!”   “一个普通人,一个炼气境,我心脏空间里没有合道境修士,他们不可能进入其他人的体外空间或者小世界!”   傅云晔语气淡定从容:“嗯,有两个人进到往生门里来了。”   话音未落,小世界门户开启,那两个人出现在徐禅身边不远处,一脸懵然。   正是他在自己心脏空间中看见又消失的人!   一个声音钻入徐禅的脑海:“屏息。”   徐禅立刻照做,同时一股馨香弥漫,那两个人软倒下来。   徐禅心脏空间之中,接二连三的人消失,而那些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他身边出现。   小世界开开合合,徐禅都觉得自己的生机消失了一点点。   如果要等到全城的人都这般辗转进小世界,他的寿命可能要去一半。   徐禅得赶紧在心脏空间中寻找可能拥有神种的人。   既然人在他的心脏空间中消失,那么往生门的神种一定就在他的心脏空间之中!   这时,一件神物出现在他身前。   傅云晔的声音传来:“此物名为‘神视’,用魂力催动它,外放的魂力,能够悄无声息地钻入人的体内,看见人体内的情况。”   徐禅顿时心脏猛缩了下。   居然还有这种不接触人体也能看见人体内情况的宝物!?   那他防许摇光是防什么?   大乘境修士不接触就能悄无声息地探查他体内的异常!   他的气海空间,但凡拥有此物的上位者想探查,他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所以他体内的情况,他的气海空间大小,师父知道吗?   徐禅心头巨动,却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眼下往生门要紧。   徐禅魂力钻入那块宛如眼睛的木雕之中,魂力一分为千,探入百姓的身体之中。   这种搜寻只有修士能察觉,但在出窍境的魂力下。这些低阶修士也不敢抵抗。   半个时辰后,徐禅终于在一个女子体内看到了异常。   徐禅当即心头一紧。   他只是这样隔空探查了下,就察觉到了魂力境界低于他的人体内的神种,那他体内的空间种子呢,其他上位者能不能轻易察觉?   几乎是徐禅察觉的瞬间,那女子面色变青,头猛地向后仰,颈骨几乎折断,然后一条长长的宛如触手的舌头从口中扫出,涎水飞溅开来,周围的人惊恐地仓惶逃窜。   徐禅立刻用空间将这人隔开来。   “师父,人好像找到了。”   “放它出来。”   眼前的神视木雕不见了,徐禅将身边昏睡过去的人尽数收进心脏空间另一处隔间,和百姓都在的那个大空间共享空气。   然后才将那个奇形怪状的女子放出来,自己则钻进心脏空间之中,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外界。   诡异的女子出现在小世界的瞬间,一道透明的金钟将她困住,接着便是滚烫的火焰充斥整个金钟。   凄厉的惨叫声在金钟之中,徐禅听不见,只能看到狰狞的面容分裂开来,张牙舞爪般生长的满是黏液的蛛腿上仗着一颗颗肉瘤,仔细看是一串脑袋,那些脑袋很小,五官却都很清晰,都挤在一起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是它吞食了生命后长成的东西。”   可怖的火焰炙烤之下。   有形的血肉尽数焚烧殆尽,只剩下一颗宛如瓜子似的东西,散着朦胧的白光。   “这就是神种吗?”徐禅喃喃。   “应该是。”旁边的孔枝不知何时已经结束战斗,看了许久。   金钟火焰之中,终于只剩下一粒散着璀璨白光的东西。   这时,傅云晔出现,徐禅抬眼看向他,见他身上沾了些尘土,像是经历过战斗。   傅云晔收起金钟和神种,朝着徐禅伸出手。   徐禅这次十分自觉地搭在了他衣袍上。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空旷的大街上,那些出窍境及以上境界的修士,迅速投来视线,又皱着眉头移开。   看不出修为的人带着一个元婴境小弟子,想来是其他宗门来做任务的。   不等徐禅开口,傅云晔一言不发地抬脚进入客栈之中。   徐禅紧跟在他身后,却见傅云晔刚踏入房间,突然一个踉跄,徐禅健步上前扶住了他,傅云晔脸色发白,眉头紧蹙,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徐禅顿时惊慌失措:“师父您受伤了?”   “没事。”傅云晔低声道,“先把人放了。”   往生门碎片内的梦魇奈何不了他,但往生门里处处都一股吸人生机的噬气,尽管他防得很好,但那丝丝缕缕的噬气还是钻入他身体之中。   本来对于大乘境的身体来说无伤大雅。   可偏偏他还有一点旧伤未愈,于是就像滚油里滴了滴水。   炸了一下。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在来之前,想好了解决之法后,就知道会这样。但没想会被徐禅看见。   “好,我先扶您去休息。”   傅云晔刚坐下,身体已经好转,疼痛也骤然消散。   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傅云晔有点没脸。   他干脆不说话。   徐禅以为师父出了大事,连忙拿出神丹来:“师父看看哪种丹药会有效。”   傅云晔道:“本尊无碍,休息一晚就会没事。”   傅云晔解开衣带,动作一停。他动用灵力,逼退了面上的血色,有些虚弱地对徐禅道:“你是再去要一间房,还是待在我这里?”   徐禅见他脸色,十足认真地道:“如果师父不介意,弟子今夜就守着您。”   傅云晔道:“我要沐浴。”   徐禅道:“我去给您打水!”   徐禅转身飞奔出门,傅云晔站在原地,握紧的手,食指指节抵着唇下,眼里露出些许玩味之色,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徐禅来到门口,就听到压低的咳嗽声,徐禅慌忙推门而入,却见尊者扶着屏风,地上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听到动静,傅云晔立刻动用清洁术,抹去了地上的血迹。   他回过头来,徐禅看到师父的脸色苍白,只觉触目惊心。   徐禅没有露出丝毫无礼之态,十分迅速地将木桶放好,倒入心脏空间里备着的灵泉,以灵火煮热了水,试了下水温,回过头:“师父,你看水温合不合适……”   傅云晔衣袍褪去一半,冰蚕丝的里衣微微敞开,露出雪白的肌肤,他神情冷漠,五官俊美出尘,哪怕衣衫半敞着,也有种说不出的仙气。   徐禅目不斜视地道:“水放好了。”   傅云晔走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徐禅之前靠得近的时候也闻到过,十分好闻。   傅云晔试了下水温,道:“凉了些。”   徐禅手伸进水中,用灵火再次煮热了些。   傅云晔里衣微敞,皮肤细腻白皙,穿着亵裤,踏入浴桶之中。   徐禅见他眉头微皱似乎在强忍痛苦,很是担忧地道:“师父泡药浴吗?”   傅云晔支着头,五官看着宛如精心雕琢一般,美如墨画,青丝坠入水中,寥寥白雾腾起,让眉目朦胧,道:“嗯……”   徐禅原本是想问师父沐浴都用哪些泡澡的,但担心冒犯所以没问,他又问:“什么功效的?愈伤止痛的吗?”   傅云晔道:“愈伤止痛的没用,养神静气的吧。”   愈伤止痛的高阶药剂,徐禅也炼制不出来,但养神静气的圣品药剂,也会有功效,徐禅连忙拿出各种灵药来,以深海幽蓝来炼药,将药液滴入浴桶。   不多时,浴桶中的灵液呈现淡淡的绿色,有药香弥漫来开。   傅云晔好看的眉头稍稍放松,但并未完全展颜,似乎有那么不太满意,徐禅又问:“师父平时沐浴都还放些什么?”   傅云晔睁眼看向他,道:“花瓣。”   徐禅留了一朵灵火在浴桶之中保持水温滚烫,道:“我去给您买花。”   见徒弟离开,傅云晔抬手托起那朵灵火,灵气和药力缓缓进入他的体内,未免太快吸收完毕,他还特地放慢了速度。   一刻钟后,徐禅去而复返,街道上此刻还没恢复秩序,他去了花铺,丢下两块灵石,把里头开了花的盆栽都买了。   徐禅在心脏空间中将花瓣都薅了下来,洒在静渊尊者的浴桶之中。   傅云晔稍稍坐直。   水的颜色恢复了无色透明,药液几乎都吸收殆尽,徐禅又添了一些。   他一门心思炼药兑水,没有一丝多余的目光落在尊者半敞的身体上。   傅云晔不免几分失望,目光看着眼前的徒弟。   徐禅又往浴桶中放了一些精纯的药液,道:“弟子先出去了,师父有事只管叫我。”   傅云晔一把拉住他的手,徐禅后退一步,发觉师父还是有劲的。   傅云晔拿出澡巾递给徐禅:“洗好了,帮我擦干。”   傅云晔起身,褪下湿漉漉的里衣,露出的肌肤光滑莹润,徐禅不解为什么不用清洁术,但他还是乖乖给傅云晔擦身体。   澡巾揩过白皙的肌肤,水珠都被吸入布中,师父的身体,十分完美。   傅云晔道:“多谢。”   徐禅忙道:“为师父效劳,是弟子应尽的本分。”   傅云晔道:“你出去吧。”   徐禅退到屏风外面。   傅云晔换好衣袍出来。   藏青长袍,青丝柔顺。   徐禅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去,就看到尊者赤着的脚。   傅云晔往床上走去。   徐禅清理了下屏风后的地面,收起浴桶,出去倒了水,浴桶还给客栈伙计。   回来时,尊者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好似已经睡去,他柔顺的长发顺着床沿滑下,刚洗的头发便落在了地上。   徐禅上去,托住头发,用了好几个净尘术,又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如果你愿意在我怀里待一会……”   “他能为我做这些,为何会不爱我。”   傅云晔闭着眼睛,脑中盘旋着这个念头。   他想到徐禅对孔枝的话。   仅仅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不掺多余的情愫。   徐禅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间中央,持着神品防御阵石,张开防御罩悄无声息地护住整个房间,然后拿出蒲团来,坐在上面,守在这里。   “徐禅。”   一个声音从床榻那边传来,徐禅豁然睁开眼睛,向着师父看去:“师父,您说。”   傅云晔道:“我睡不着。”   徐禅道:“我有安神香还有昏睡药剂,还有……”   傅云晔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徐禅犹豫着是过去听,还是就在这里听,然后还是坐在了原地没动。   但如果师父有意对他使用“神视”,他隔多远都没用。   傅云晔侧过身来,脸色还是很苍白,声音也有些气弱,像是强忍着疼痛,额上还有一层冷汗。徐禅立刻瞬移过去,拿出铜盆灵泉以及布巾,布巾用灵泉打湿,拧干后,擦了擦傅云晔额上的汗珠。   傅云晔轻声咳嗽了几下,徐禅掖好被角,满眼担忧。   傅云晔道:“这些话不要对外说。”   “弟子听过就会忘的。”   “你可能不知道,徒弟,我也曾悉心教导过。”   徐禅道:“我听大师兄他们说过。”   “以前我有个十分疼爱的徒弟,他天资聪颖,聪敏过人,性格亲善,对我很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每日不远万里去很远的城池买了给我带回来,出去做任务也会想着我喜欢什么,带点东西回来让我高兴,回到沧海宗的第一件事便是向我问好,是我曾有过的仅有的没有背叛过我的弟子……也是我以前教过的所有弟子中,天资最高的一个。”   可能是那些真正的天骄,独步天下的天才,反而没有其他人的浮躁和矜骄。   徐禅顿时浑身激灵,呼吸都有点不畅快了。   他不是师父天资最聪颖的徒弟,他的气海空间那么小。   徐禅顿时有点吃味,但他面上没有显露分毫,连忙道:“师父喜欢吃什么?在哪个城池?”   不就是每日送吃食么,他可以让分神虚影代劳。   傅云晔道:“那个厨子被我带进月明岛了。”   徐禅抿紧了唇,道:“那位是师兄还是师姐,为何后来不在师父门下了呢?”   徐禅差点被自己话里的酸味呛到。   “是你师兄。”   傅云晔咳嗽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脸色越发难看,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徐禅拿布巾轻轻擦拭,就听到很轻的声音:“一次意外,我去迟了一步,他奄奄一息,一身修为被废,丹田穿了个窟窿,我把他抱在怀里,看着他渐渐没了呼吸。”   傅云晔皱起眉头,眼里难得有几分脆弱。   徐禅心都揪了起来,道:“这不是师父的错。”   傅云晔好似被情绪吞没,自嘲地道:“他最后也这么说。”   徐禅道:“这位师兄叫什么名字?”   傅云晔道:“单栗。”   徐禅记住这个名字了,真是个幸运的人,居然可以在师父的怀里死去。   傅云晔道:“他是浮华宫单钰副宫主最疼爱的后辈。”   徐禅又是一阵发堵,他只是一个小家族的人,族人生前最看好的都是他哥哥。   徐禅道:“师父是在想他吗?”   “嗯。”傅云晔轻轻地应了一声。   如羽毛般落在徐禅心口,却如山岳般沉重。   “我偶尔闭上眼睛,都能回想起他在我怀里断气时的样子。”   徐禅想说点冰冷的话,但又觉得不合时宜,他撅起嘴来了句:“如果是我死,我一定不会死在谁的怀里,如果我注定无力回天,我会进入我的空间,让我的敌人以为我还活着。”   傅云晔情绪差点断了,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只要躺下,就会想起怀里冰冷的尸体。”   徐禅问:“师父的旧伤是因为他吗?”   傅云晔顿了下,道:“是。”   他杀了那个害死他徒弟的幕后推手,最后受了点伤。那人还杀了他老友,总之非死不可。   不过徒弟是死在他眼前,而不是他怀里。   徐禅看向床上的傅云晔。兴许是觉得气氛太沉重,傅云晔语气轻快地道:“如果我怀里能抱个大活人,或许就不会总那样想了。”   徐禅心头蠢动了下,但还是没有贸然自荐。   徐禅道:“那师父要起身吗?”   傅云晔道:“疼。”   徐禅眉头又动了下,顿时有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不知是因为那个死去的白月光,还是因为对眼前的情况无能为力的自己。   傅云晔道:“如果你愿意在我怀里待一会,我或许会不再做那个噩梦,或许能睡着也不一定。”   徐禅耳朵一下子竖起来,脸红了下,又闷住,他带着一点期待地问:“我吗?”   傅云晔喃喃道:“可能是因为你的天资不亚于他。”   徐禅猝然心生欢喜,同时又有点唾弃自己,不过就是个替身而已。   “算了。”傅云晔闭上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好似噩梦再临,眼里透着一丝痛苦。   徐禅见他难受,心如刀绞,立刻道:“我可以!只要师父不介意……”   傅云晔道:“我不好挪动,你睡里面。”   徐禅脱下鞋子,从师父脚边绕过去,来到床榻里面,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傅云晔缓慢地转身,转到一半,被徐禅的外袍硌了下,但既然是抱着死去的徒弟,那徒弟显然也是没有脱外衣的,让徐禅脱的话没法说。   还是慢慢来吧。   傅云晔状似很疼地故意挪了好一会,才转到徐禅那边。   徐禅还是头一次钻别人被窝,也不知道被人搂着是什么感觉。   傅云晔的手臂伸过徐禅脖子和枕头间的缝隙,另一手揽过徐禅的腰身,把人揽进怀里。   徐禅头一次离自己崇拜的人这么近,好闻的清香钻满鼻腔,发烫的体温传递到身上,师父的心跳平稳有力,怀抱也很温暖。   原来就是用这种姿势抱死去的徒弟的。徐禅缩着身体,没有触碰尊者分毫。   傅云晔感受到青年的体温,还有对方错乱的心跳,根本兴奋得睡不着觉。   徐禅被抱得很紧,心里酸得不行。   傅云晔控制住想要抚摸的冲动,只是抱着。   徐禅道:“师父,好些了吗?”   傅云晔极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很是脆弱。   徐禅抬手搭在了他手上。   傅云晔心头一暖,翻转过手来,紧紧握住了他的。   徐禅顿时心想,该不会师父不跟人牵手,也是因为那个徒弟吧。   徐禅不再说话,感受到头顶的呼吸逐渐平稳,他这才缓缓放松,然后闭上眼睛,进入梦境,修习剑法、阵法之类的去了。   外界五个时辰,徐禅的梦境中九天多一点,他的太极锁心阵已经能稳稳地布置出六成半了,至于剩下的,他觉得或许就是时间问题,可能缺的就是几个顿悟的契机。   傅云晔抱着煎熬了一整晚,数着徐禅的呼吸,根本没一丝睡意。   徐禅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醒了,也已经松开了他。   徐禅问:“师父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傅云晔道:“好些了。”   “师父昨晚睡着了吗?”   傅云晔道:“睡了一会。”   果然他还是不及那个白月光徒弟。   徐禅没把自以为的孩子气表现在脸上,他问:“师父想吃些什么,我去买。”   傅云晔道:“随便。”只要是你买的。   徐禅掀开被子,爬出床去,然后给傅云晔盖好被子,神级传送阵石留在屋内,徐禅来到街道之中,走进一家酒楼。   经过一夜的安整,各大铺子都恢复了正常运转,酒楼里客人也不少。   徐禅魂力外放,寻找各处餐桌上被点的最多,吃得最快的那几种菜。   “小二,松鼠鳜鱼、佛跳墙、香煸鸭丝、烩虾……”   徐禅点了十三种,出了酒楼,看到排队最多的包子铺、点心铺。   各种都买了一些。   等回到住处,傅云晔已经起来了,他穿着淡青色的衣袍,看着清清朗朗,是变化后的容貌,却有种说不出的雅意。   徐禅拿出方桌来,将菜摆满了整个桌子,还拿出两个碗,一双筷子,一个汤匙,给傅云晔盛了一碗汤,道:“师父,尝尝?”   傅云晔道:“只有一双筷子,你呢?”   徐禅道:“师父要跟我一起吃?”   傅云晔笑了:“难道要让你看着我吃么?”   徐禅下楼找伙计要了双碗筷,回到房间,傅云晔还没有动筷,似乎在等他。   等他坐下,见他望着自己,傅云晔夹了块鸭肉,徐禅这才动筷。   味道还不错。   傅云晔多吃了一点,毕竟是徒弟亲自去给他买的菜肴。   徐禅收拾了碗筷,清理了桌面,碗筷还给客栈伙计,装菜的盘子还给酒楼,心想他还不如在传影石商铺上买些碗碟筷。   不过传影石商铺上卖的都是法器,吃东西的法器瓷盘,徐禅还没周全到这份上,当然最主要是他也不怎么吃饭。   “接下来咱们做什么?”徐禅问傅云晔。   如果任务只是对付往生门,那么他们已经解决了。   但如果往生门是此地地形天然生成的,那问题也还没有彻底解决。   傅云晔朝着徐禅伸出手:“跟我来。”   徐禅双手搭住他的手臂。   接着身形一晃,他便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崖之巅,下方是繁华的城池。   傅云晔抬起手来,滔天的灵力呼啸而出,如天道玄光沉入地下,山崖震颤,碎石滚落。   下方山与山之间,隆起一个土包。   那土包拔地而起。   百丈,千丈,万丈!   此地地形直接被改变。   傅云晔带着徐禅来到那处新生的高山之上,动用大乘境的灵力,施展生长类的术法。   草木丛生,一棵棵松树飞速生长,不出半刻钟便枝繁叶茂。   整座巨山披上绿意。   大地的动静,惊动了城池中的百姓,修士纷纷御空而起,望向突然出现的巨山,胆战不敢靠近。   徐禅更是深呼吸,久久无法平静。   平地起高山,需要极强的土系天赋和高超的土系术法;一刻钟内漫山遍野的树木,需要木系天资木系数法和时间术法;改变此地地形,破了天然阵法,更需要极强的布阵之力。   这些都是徐禅所不能想象,且不能做到的。   但在静渊尊者手中,不过一个念头,翻手之间。   这便是至高无上的大乘境。   “好了。”傅云晔淡淡的声音打破了徐禅的沉思。   任务结束,要回沧海宗了,傅云晔只觉回去得太快,但徐禅需要去学炼器和炼药了,他不好多耽误对方太多时间。   “走吧。”傅云晔抬手一挥,眼前的虚空之中出现空间通道。   徐禅走在前面,等回过神,他已经站在沧海宗大门口。   ————————   傅云晔:编。   孔枝:无耻!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师徒二人,气氛祥和。   徐禅站在原地,等傅云晔出来,后者还没变回原来的样子。   两人一道进了沧海宗大门。   傅云晔给了徐禅任务完成的奖励灵石。   至于神种,徐禅没要,他只要了傅云晔分给他的一亿灵石。   出去一趟能赚这么多,徐禅已经很满足。   分开之际,徐禅问道:“师父,那本《遗失的古阵文明》,您看完了吗?”   傅云晔道:“看完了。”   月明岛藏经阁的书,说白了都是傅云晔的,徐禅睁着清澈的瞳眸,期待地道:“我可以借吗?”   傅云晔道:“你随我来。”   穿过沧海宗的神级防御罩,在沧海宗境内,就能继续在不破坏防御罩的前提下穿梭空间了。   徐禅熟练地握住师父的手臂。   直接来到月明岛岛主寝殿。   傅云晔带着徐禅来到旁边的书房,指着那一面墙的书架,道:“在里面,你自己找。”   徐禅魂力外放,覆盖着所有典籍,顿时被那一个个书名吸引。   《阵与棋》《古阵秘图》《神纹残卷》《意识布阵》……《死亡梦境》《入梦道的醉生梦死》《上古梦境》《梦境入侵》……《器灵诞生》《神器拆解》《器阵》《生灵为器》……《大梦绘生》《画境》《画界》《一笔挥出百万兵》……《仙人法旨》《书法道的言出法随》《以字悟道》……   徐禅几乎挪不动步,他回头看了下书桌边的尊者,道:“这些古籍,一定都很珍贵吧。”   傅云晔道:“嗯,有些是孤本。”   徐禅硬是说不出能不能借来看看的话,说来师祖那儿的书就够他看的了,只是师祖的书绝大多数都和药道有关。   除此之外,器道、阵道相关,也是炼制怎样的丹炉,能够炼出更好的药,以及布置什么阵法,能够更好地让丹药成型,或灵药生长。   徐禅欲言又止,傅云晔道:“想看的话,一次只能借一本,不能损坏,不能随意借给旁人,一个月内要还回来。”   徐禅立刻抽出《阵与棋》,道:“那我借这本!”   “你要的那本找到了?”   徐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正是那本《遗失的古阵文明》,道:“找到了。”   傅云晔道:“一次只能借一本。”   徐禅道:“那我能在这儿看吗?”   傅云晔道:“可以。”   徐禅翻开《遗失的古阵文明》,翻到五行寻宝阵那儿,果然足有一百多种阵法,那些阵法有的复杂有的简单,徐禅会的都是简单的。   他细看阵图,记进脑袋里,可叹他对阵法的感悟还不够深刻,故而那些阵法,有粗有细的地方一是看不明白。   徐禅又道:“我能抄录一份吗?”   他都觉得自己烦了。   好在师父很有耐心。   傅云晔道:“也可以。”   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买了一套檀木桌椅,放在他的书桌旁边。   徐禅顿时一阵感激,他拿着书,迫不及待地在椅子上坐下,书摊开在桌面上,拿出纸笔来开始誊抄。   顿时浑然忘我起来。   徐禅看完了五行寻宝阵,又看到书里其他阵法,于是也都抄了下来。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徐禅抬眼,尊者还在旁边,也在翻看书籍,他那本极厚,纸张泛黄破损,翻页的时候还得用灵力护着,但尊者看得很认真。   徐禅不忍打断,于是等了一会。   傅云晔翻页的时候,觉察到他正看着自己,于是视线移动到他面上,道:“那本古阵文明,帮我还回藏经阁,这是逾期还书的灵石。”   五百块灵石出现在桌上。   徐禅直接道:“不用,我帮您还了。”   所以为什么让他在这儿看啊!   于是徐禅带着《阵与棋》离开了傅云晔的书房,顺便把《遗失的古阵文明》还回了藏经阁。   费鸣悠悠地道:“这本书是从傅云晔那儿拿的?”   徐禅支支吾吾地道:“……师父命我还书,我只是顺路跑了趟腿。”   费鸣道:“你昨日请假没来学炼药,是跟傅云晔一起去做任务了?”   徐禅猛地咳嗽了声,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旁人,这才道:“师祖,您怎么知道!”   费鸣道:“你放假没回来,傅云晔又出去做任务了,你也说你在做任务,显然是他带你去了。”   徐禅:“瞒不过师祖。”   但师祖为什么问他这个,这么八卦的吗!   算了,不八卦也不会每日看传影石看得津津有味了。   费鸣道:“可有受伤?”   徐禅顿时心里一个激灵,然后摇头:“没有。”   费鸣点了下头:“你师父还是很会照顾人的。”   徐禅顿时不乐意了,他这次可没拖后腿,不止没怎么要师父照顾,他还照顾师父了!费鸣又道:“你平时没事多关心一下他。”   徐禅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费鸣朝他摆手,徐禅走出一步,转过身来,问了下:“师祖知道‘神视’这种法器吗,用什么法宝或者术法能够规避呀?”   费鸣也是好久没有关注器道成果了,道:“这我倒是不知道,你可以去问你师父。”   看来不是所有上位者都知道这法器,也是好事。   徐禅实在不好问师父,他怕引起师父好奇,然后师父用神视看了下他。   然后,不到百里的气海空间……过两天再看,这气海空间好像大了点……   这般说来,之前他说入梦道具象真实的人,无法确定对方的体内空间大小,也就难以具象出完全真实的人,姜荣却只是委婉地说“谁也不知道除自己之外的人实力有多高”,跳过了这个话题。   所以师父这次直接给他看“神视”,是不是也是告诉他,存在这样一种法器,能够窥探到旁人的体内空间大小?   在师祖这儿问不出答案,确定晚上来学炼药,徐禅便离开了月明岛。   去碎墟切割了一遍蓝鲸,掐着时间来到天炼堂。   找胥染炼器。   两个时辰的器道修习。   结束的时候,徐禅到底没有直接问胥染知不知道神视,就怕胥染有,然后顺便看了一下他。   从天炼殿出来,徐禅给戒一道人发去消息。   “【沧海宗徐禅:老师,您知道有什么法器或者术法,能防御‘神视’之类的法器啊?】”   戒一道人炼制神器出现问题,正一筹莫展,拿出传影石来打发时间。   见到徐禅发来的消息,便回复了下。   “【戒一:我炼制的一个玩意儿可以,叫‘看什么看’,炼化之后能护住全身,旁人的魂力无法钻入,正克这类法器和术法。】”   “【沧海宗徐禅:老师,我要一个。】”   “【戒一:一百万极品灵石一个,你确定要?】”   那神视木雕一看就是上品乃是极品神器,经由合道境乃至大乘境的人施展,铁定防不胜防。想要防住那等魂力,肯定也得是神器,一百万极品灵石一个,也不算贵。   “【沧海宗徐禅:要的!】”   过了好一会,戒一道人那边都没有回复。   徐禅翻看了下传影石,沧海宗和浮华宫的藏宝阁里都没有卖,宗外的传影石商铺里也没有看到这法宝。   “【戒一:我看了下,乾坤宗这边都卖完了,你等几天,我炼一个给你。】”   “【沧海宗徐禅:炼这个花时间吗?】”   “【戒一:也不花时间,算了,后天之前给你吧。】”   “【沧海宗徐禅:[两百万极品灵石]老师我要两个!】”   徐禅只觉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他晚上在费鸣长老这儿,总担心自己问了“神视”之后,费鸣长老有其他可以窥探他体内情况的术法或法宝,想到他想要改命丹,然后顺带看一眼他的体内空间……   隔两日再看,发现体内空间变大了……虽说大得不大明显,而且体内情况看一次也就罢了,天天看也说不过去。   以及,如果师祖有这心思,那他身上的秘密早就被发现了。   第二日上午,徐禅去碎墟切割心脏空间,下午到胥染那儿上课。   依旧是心神不宁。   上完课,他直接回到住处,守着传影石。   终于快到晚上的时候,传影石传来动静。   “【戒一道人:[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沧海宗徐禅:[已领取][已领取]】”   “【沧海宗徐禅:多谢老师!】”   戒一道人还想谢谢他,这鸡肋又不中用的法器,还能一下买俩。   徐禅拿到两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珠子。   “【看什么看】:只要一息尚存,无论昏迷还是清醒,外人的魂力都无法进入体内。(戒一道人所炼)”   魂力是探查之用,灵力可以是疗伤之用。这法器的弊端就是,如果重伤或者中毒,旁人无法用魂力探查伤势,也就没法对症下药。   不过他这身体,在服用改命丹重塑丹田之前,他都不想被人探入魂力来查探。被人发现秘密,除非他死。   这样想来,这个法器还挺适合他。   毕竟这法器也不妨碍灵力的灌入,真重伤昏迷,旁人的灵力也能救命,至于中毒,厉害的医师望闻问切就行了,要什么魂力窥探,不正经。   徐禅调动灵力炼化了一枚珠子。   珠子化作一道光没入他胸膛之中,接着浑身浮现一道琥珀色的柔光,柔光没入皮下,徐禅看着镜中的自己,半点变化也没有。   总算安心。   翌日一早,徐禅让分神虚影化形成自己的样子,去了趟玄武古城,去之前和师父去过的酒楼,买了几份菜肴,都是那日见师父喜欢吃的,然后回到住处。   既然师父喜欢别人给他送吃的送喝的,徐禅自然要做到位。   替身什么的,忘掉故人最好的办法,是拥有下一个。   虽然很难胜过已故的白月光,但徐禅也想成为能让师父惦记的那个。   未免贸然打扰,主要也是大殿外的防御阵进不去,他先给师父发去消息。   傅云晔看了一晚上的书,被传影石的消息惊动,拿过来一看。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早上去玄武古城,给您带了点吃的,现在给您送去?】”   几乎是徐禅发完消息,又过了一会,大殿外的防御阵撤了。   “【傅云晔:书房。】”   徐禅瞬移到书房外。   大门开着。   徐禅进屋,拿出自己之前用来写过字的书桌,将菜肴摆上。   傅云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尝着菜,徐禅问:“师父还有什么爱吃的,以后我还给你买。”   傅云晔道:“云栖斋的梅花酥还可以。”   徐禅记住了,这间铺子他在玄武古城见过。   等傅云晔吃饭的时间,徐禅便拿出之前借的《阵与棋》来看,开篇艰涩难懂,但翻到中间,徐禅突然看明白了这本古籍讲的是什么。   他拿出棋盘来,开始在上面摆放棋子,对照书中的讲解,联想学过的阵法。   这一看就入了迷。   傅云晔吃完饭,见他还在看,也就没有打扰他,顺势把碗筷收拾了放在一旁,也拿出古籍来翻看。   朝阳的光落入殿内,师徒二人各自在翻看古籍,气氛说不出的祥和。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192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很甜。就像徒弟一样。   徐禅对照《阵与棋》上的阵法讲解,与棋道的结合,只觉高妙无双。   这本典籍上说,几乎每一种有了输赢的棋面,都能对应一种或者多种攻击阵法。   和棋也有和棋的阵法,大多不是功伐。   徐禅瞬间就想到反过来,每一个阵法都能对应一种或者几种棋局,阵法的布阵顺序,和棋子的落子有某种相似性。   他联想到自己所学的阵法,按照《阵与棋》上的拆解之法,硬是悟出了好几种棋面。   低阶阵法对应的棋面相对比较低级,而那些对杀得势均力敌的棋局,对应的阵法要更高妙一些。   徐禅想到一直困扰他的太极锁心阵,太极锁心阵的布置步骤他烂熟于心,只是最多只能布置出六成而已。   他将这一阵法拆成棋面,顿时看到了成型的棋面,悟到了好多步堪称高妙的棋招。   徐禅觉得自己的棋技有所精进,感觉他若是能把这本《阵与棋》钻研完,他的棋道必定突飞猛进。   于是看着看着,他面上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   眼看着时间到了午时,傅云晔想到徒弟等会要去胥染那儿布阵了。   “时间到了。”傅云晔开口打断。   徐禅恍然回神,停下落子的手,发现棋子落在棋盘上多少有点声音,道:“我这就离开。”   傅云晔继续捏着古书,注意力落在旁边收拾碗筷的徒弟身上。   徐禅将一切整理完毕,美滋滋地离开。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些时间,徐禅去了趟碎墟,飞快地切割了几十头蓝鲸,这才赶着时间来到天炼殿。   见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胥染也猜不出他半刻钟前还在碎墟游荡。   晚上入梦道修行。   在布阵开始之前,徐禅睁着晶亮的目光望向姜荣:“老师会下棋吗?”   傅云晔便知道对方看典籍想找人对练了,书架上那些典籍本来就是他放在那儿准备给徐禅看的,他平时看的古籍都比较难入门。对各门各道有很深的造诣,才能看得明白,有所收获,才接触各道时日不多的低境界修士看了也白看,所以在知道徐禅想要《遗失的古阵文明》后,他就重新整理了下书房的书架,等着徐禅上门。   结果没想到对方过了半年才问起这本书,傅云晔一度以为他忘记了,那自己平时看书从书柜里拿是图什么。   好在对方没让他失望。   既然是蓄谋已久,此刻傅云晔自然不会否决:“会。”   眼前的青年眸光一下子亮了,眼里似乎盛着星辉,他立刻道:“老师能同我下棋吗?”   傅云晔道:“但下棋耗费时间。”   徐禅早准备好了,说实在的他早就想这么说了:“老师的梦境融入我的梦境,在老师的时间流速倍数下下棋,可以吗?”   只是这样一来,入梦消耗的就是姜荣的魂力。   傅云晔没说话,徒弟从不会让他失望。   徐禅目光盈盈地望向他。   此时青年那双能装下整个世界的眼睛里,只清晰地倒映着他的面容。   傅云晔面上不动声色,抬手一挥,梦境空间内的布景出现一层薄光,继而薄光消失,徐禅似乎觉得有了变化,但仔细感受也不知道变化在哪儿。   他拂袖,依旧能具象出棋盘来,却没法改变整个梦境的布景。   所以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梦境的主人不再是他。   徐禅无所谓,便道:“这是多少倍外界时间流速?”   傅云晔道:“两百倍。”   所以外界半个时辰,梦境中八天零四个时辰。   “老师请坐。”徐禅一身轻松地具象出两个软垫,又在姜荣那边放了个桌台,桌台上一个细颈青瓷瓶,其上插着两支梅花,一个小炉,炉子上煮着一壶茶,那茶是天品养神茶,香气沁人心脾。   师父既然喜欢吃梅花酥,那应该也是喜欢梅花的。   徐禅用今日学到的棋招与姜荣对杀。   结果毫无意外。   他领悟的棋招之上,还有更厉害的棋招,他被杀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被攻城略地无法翻身。   最后输了四十三子。   惨败。   徐禅长这么大跟人下棋都没有输这么大的。   下到最后他都有点懵。   傅云晔赞叹道:“不错。”   徐禅都惊了:“这还叫不错吗?”   沧海宗宗主跟他下棋,发挥得好的时候,差不多就输这个目数,傅云晔道:“有学到什么吗?”   徐禅道:“我都看不懂你的棋技。”   徐禅刚才下棋的时候都惊了,对方只要先他一手,便会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落下一子,下到最后,这一颗子就会拥有巨大的作用。   而这样的子不只一颗,往往等他回过头来,自己的地盘全被侵吞干净了。   整个棋面,就那么一丁点的地方属于他,他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   他都怀疑自己不会下棋。   傅云晔觉得指导棋进步太慢,他具象出一头雪熊来,道:“这头雪熊是我的空间里棋术最高的妖兽之一,你以后可以跟它对弈。”   徐禅不由望向姜荣,虽然看不懂师父的棋术,但他觉得多下几次,他多少应该能摸到规律,那种鬼神莫测的招数,学个一手,他的棋道都能更甚一筹。   跟个不及师父的雪熊对弈,输了或者赢了,意义大吗?   傅云晔见他一脸希冀又不满足的样子,笑着道:“这头雪熊下得最好的一次,输我两目。”   徐禅立刻收回目光,带着敬意看着眼前的雪熊。   飞快地败了两次后,徐禅对这头雪熊的敬意更甚。   相比于师父的鬼神手段,这头雪熊的棋术还是有迹可循,虽然也有妙手,但仔细想想能够推敲出路数来,与之对弈收获确实不小。   眼看着时间要到了,徐禅对姜荣道:“老师,以后我可以在你的梦境里修行吗?”   傅云晔道:“可以,可以给你三个时辰。”   徐禅大喜:“多谢老师!”   那就可以一个时辰下棋,一个时辰布阵,一个时辰入梦!   更好的是,梦境中三个时辰,外界连半刻钟都不到!   一时间,徐禅觉得自己的时间多了许多,他试着道:“只能三个时辰吗,能不能六个时辰,十个时辰什么的?”   姜荣的梦境,十个时辰,外界也不到半刻钟。   傅云晔也想更多的时间和他接触,便道:“我最近正好缺灵石,一百万极品灵石一个月,每三日教你十个时辰。”   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不会是师父收手前的慷慨赠送吧。   徐禅自然不会拒绝,作为一名尊师重道的好学生,他立刻问:“老师缺多少灵石?”   傅云晔随便说了个不高的数字:“九百万左右。”   从梦境中醒来,徐禅直接转过去一笔。   “【沧海宗徐禅:[一千万极品灵石]老师,接下来的十个月,请多多指教。】”   “【散修姜荣:好[已领取]】”   傅云晔默默将这笔钱也记上,打算过年的时候送个礼物一并还了。   晨光熹微,徐禅让分神虚影去了趟玄武古城,买回了云栖斋的梅花酥,又顺着排队的队伍,买了些梅花松糖之类月明岛没有的点心。   然后跟师父说了一声,在岛心防御罩开启一个门户时,徐禅带着这些点心,去了傅云晔的书房。   徐禅道:“师父还有什么喜欢吃的?”   傅云晔吃了几块梅花酥,又吃了块松糖,道:“梅花松糖也不错。”   徐禅知道了,道:“以后我每天都给师父买。”   傅云晔当然也想每天都见到他,也不问这会不会耽误他的时间,想来有分神虚影,徐禅也能兼顾修炼,道:“这可是你说的。”   徐禅想了下,他平时把分神虚影留在外面,在学宫上课的时候,让分神虚影跑一趟玄武古城并不麻烦,而且这种事,本来就该有始有终,便点头道:“我说到做到。”   傅云晔抬手挥出一道白光,白光落在徐禅身上就消失了,就在徐禅疑惑的时候,他道:“日后你能自由出入岛心。”   徐禅道:“多谢师父。”   “不要……”   傅云晔开了个头,徐禅接话道:“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徐禅收拾了下食盒便下去了。   傅云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拿起一颗梅花松糖,放入口中。   很甜。   就像徒弟一样。   徐禅瞬移回到住处,便收到了大师兄的消息。   “【月明岛陆湛:徐禅,后日辰时月明岛弟子集会,全体练习月明剑法。】”   徐禅心头一动,月明剑法是什么剑法?   “【月明岛徐禅:知道了。】”   “【月明岛陆湛:你若是有事,可以不用来,你三师兄孟昀一般也不会来。】”   徐禅没有立刻回复,毕竟不知道月明剑法是什么。   他去了趟藏经阁,问了费鸣长老有关这一剑法的事。   集会那日,武道场。   “你们不用望了,徐禅不会来的。”钟澜说道。   “这种弟子集会,三师兄都不会来,徐禅有什么理由过来?”   “也是,他跟咱们不一样……”秦庄话是这么说,目光却还是看向练武场边上。   月明剑法是基础剑法,是未进浮华宫的弟子需要修习的术法,这并不是岛主的要求,而是陆湛提出的规定,刚来月明岛就进了浮华宫甲极殿的徐禅,估计都没有修习过。   而且听说他忙得很,想必也不会花时间去学一个没什么用的基础剑法。   说来自从半年前徐禅接灵岛任务,在福鼎城所做之事,深刻地让他们意识到了徐禅跟他们的不同。他们就像两条线,一条是直线,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波澜不惊,另一条是不断往上的线,如果不是他们都是静渊尊者的弟子,他们两条线或许不会有任何一点的交集。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这是没学过月明剑法吗!   练武场上,辰时未至,一千五百多名月明岛弟子稀稀拉拉地站着。   他们中不少人看向最前排岛主亲传弟子。   看向陈平东和许屿。   “浮华宫学员……”   “而且还是丁级殿。”   “要是我们日后也能像两位师兄那样就好了。”   陈平东和许屿沉着脸孔,不然翘起的嘴角打破了那份稳重。   曾几何时,他们也觉得浮华宫高不可及。   说来,陆湛大师兄之所以能在月明岛拥有不小的威望,便是因为他曾经也是浮华宫弟子,虽然学殿排名不高……   虽然不少人讨论他们,但场上更多的声音却是——   “好久没看到徐禅师兄了。”   “徐禅师兄会来吗?”   “听说不会。”   “他都没学过月明剑法。”   的确,徐禅刚入月明岛就进了浮华宫,浮华宫教的剑法品级都不低,他没有非要学月明剑法的理由。   再者,月明剑法是月明岛独有,它没有传功石可以速成。   “肃静。”   陆湛道:“所有人排队站好,排成三十列,第一排是岛主弟子、元婴境以上的堂主弟子或长老弟子,其他人随意排列,到时会由队列最前面的弟子,对你们进行指点。”   众弟子一窝蜂都往陈平东和许屿后面排。   之后便是其他岛主亲传弟子,再是有一定声望的堂主、长老弟子。   基本上一个人身后最少跟了十人。   但总共一千五百多人,三十列,每一列的人数应该在五十人。   陆湛到后面来,将排在后面的尾巴很长的队伍分开,匀到其他队列之中。   不少弟子意兴阑珊,集会便是练练剑法,能得到指点。   但一些岛主亲传弟子自己的剑法也不怎么样。   故而也指点不出什么问题来。   老滑头们对此司空见惯,只打算应付一下,但也有些弟子盼着这日,因为有可能得到陆湛大师兄的指点,现在又多了两个浮华宫的师兄。   就在队伍几乎排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前排的弟子传来一声骚动。   越蒙一脸呆滞地看着身侧突然出现的人。   徐禅瞬移到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   刹那间,整个演武场上的人都被惊动了。   排在第二排的人往徐禅身后空出来的位置冲去。   一列最多五十人,顿时众人抢了起来。   “别抢了!徐禅师兄都没学过月明剑法,他能指点什么。”   “那你别跟我争位置啊!”   “让开!”   “你怎么不滚。”   陆湛看到徐禅一阵惊喜,但见场上有人大打出手,连忙道:“这次规则更改,由第一列的弟子,对全场弟子进行指点。”   陆湛咳嗽一声,来到徐禅面前,道:“你会月明剑法吗?”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下来。   徐禅在接到消息的那天就去借了月明剑法的剑谱,因为这剑法是月明岛独有,再加上月明岛弟子也鲜少将月明剑法练出花的,这剑法几乎籍籍无名,传影石上也没有它的演练画面。   不过徐禅拿到剑法就察觉到这剑法的独到之处。   它简单好学,极易上手,可想而知如果他刚入月明岛,借的是这本剑谱,那他去浮华宫剑道课上,也不至于倒数第一。   可如果用剑气去施展剑招,那么每一招都能千变万化,按照师父的九层剑术去练,它能深到一定程度,似乎没有上限。   而且他越练越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和他的惊鸿剑法有一点相似。   只是没有惊鸿剑法那般复杂精妙。   故而徐禅还剑谱的时候,问了费鸣长老一个问题:“这本剑法是师父创的吗?”   费鸣抬眼看了下他,有点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徐禅道:“我猜的。”   费鸣叹了一声,道:“这是他所创最明珠蒙尘的一本。”   其他的剑法、阵法,只要打上静渊尊者的名字,是静渊尊者所创,那么众人趋之若鹜。   但没有署静渊尊者名字的东西,比如这本剑法,便几乎无人问津。   月明岛弟子虽然都练,但几乎没有人把这本剑法真正练成,也没有人察觉出这本剑法的高妙。   徐禅也是修习了惊鸿剑法,才觉得这本极简的剑法不一般。   将这本剑法练至第九层境,能帮助他更好地修习惊鸿。   他这两日抽出时间来,已经将《月明剑法》修习到了第七层。   结果一来就说要指教这些修习了许多年的弟子。   徐禅道:“会。”   众弟子目光都亮了起来,精神为之一振。   陆湛说会由他们指点在场所有弟子,故而他们也不求站在徐禅后面了,集会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众人生怕耽误时间,都找地方站定。   “那好。”陆湛的声音传遍全场。   “现在开始演练剑法。”   “越蒙,你上来领剑。”   越蒙顺从地跃至台阶之上的平台,背对着队列排队持剑站定。   当众人开始练剑。   剑鸣之声传出。   那种不齐,练错的小错误几乎没有,因为如果他们出现练错这种错误,陆湛等人甚至都不会多驻足,这不是他们会指教的问题。   更不用说徐禅了。   所有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练出了有史以来最高的水准。   徐禅看了一会,眉头就皱了起来,甚至轻嘶了一声。   陆湛注意到,问:“怎么了?”   徐禅道:“没法说,都练的没错。。”   离得近的弟子听到了,心头难免一喜,这可是浮华宫甲极殿学员的眼光。   陆湛有些严肃地道:“你觉得这些就算没问题了?”   徐禅道:“我只是说没练错,但没说没问题,都只是练出了最基础的剑招,哪怕是炼气境的人和金丹境的人练出的剑法都差不多,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陆湛眉头微松,道:“那你的意思是……”   徐禅道:“我来领剑吧。”   陆湛就等这句话了,他道:“停!”   元婴境的魂力一出。   越蒙立刻停下。   在场所有弟子也都停了下来,不解地看向陆湛的方向。   徐禅瞬移来到越蒙身边,对越蒙道:“我来试试。”   越蒙没有任何怨言地走下台阶,之前陆湛让他领剑,他就有点紧绷,毕竟当着上了师尊的剑道课的人的面领剑,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徐禅道:“我看诸位都没有练出剑气来,但大多已经有了剑意,或者些许的剑势,所以我就用剑意和剑势来练这一剑法。”   “有不够精妙的地方,还望诸位见谅。”   练武场上的弟子都安静了下来。   徐禅持着普通的玄品御灵剑,这剑是他初入师门时,静渊尊者赠予他的,所以哪怕如今徐禅已经用上了神剑,那些天品、圣品长剑都卖了,这把剑也没有卖。   一个起手式。   刹那间,他给人的感觉变了,犹如锋利的剑出鞘,一股迫人的气势席卷开来,如山岳般厚重,如深渊般不可测。   和方才越蒙练剑时几乎一样的动作,落在人眼中却大不相同。   一招一式仿佛有了自己的呼吸。   周围的天地灵气被牵引,天穹之上似有光辉落入凡间,落在他身上,他的剑上。   起初众人还能跟上他的剑招,但渐渐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他们施展的是一样的招数,但确实截然不同的效果。   剑意如水波流转,剑势如山岳崩塌,好似奔流的长河,在崇山峻岭之间,激荡的瀑布落于平坦的湖面,山泉溯石,空谷回响。   “这是月明剑法吗?”有人喉间干涩。   完全无法跟上,他们完全学不出来,自己的招式施展出来,和台阶之上的人对比,天差地别,就连长剑挥出的声音都成了嘈杂不堪的噪音。   他们几乎无法移开眼睛。   错过一瞬,都好像错过了无穷。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徐禅用正常速度练完整套剑法。   台下的人目光呆滞,没有人发出声音。   但凡修炼之人,就算再怎么想要安于平凡,但想要长寿,都不免要逆天而上,要有保命的术法。   更不用说他们还是沧海宗弟子。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过了沧海宗选拔的翘楚,在各自的出生地,都曾是众人口中的天才。   他们在甘于平凡之前,也曾嘶声呐喊过。   没有人在遇到机遇的时候,会不想握住。   而此刻,机遇就在眼前。   “能再练一次吗?”   人群之中,有人弱弱地说了一声。   呆滞的众人抬眼望去。   说话的是越蒙。   这话就像平地惊雷,在场所有弟子如梦初醒,然后滔天的声响几乎将徐禅吞没。   “徐禅师兄,再一次吧。”   “我刚才眨眼了。”   “我站太靠后了,徐禅师兄能不能站高一点再练一遍。”   “对啊!”   “徐禅师兄,这是剑意和剑势之下的月明剑法,那剑气呢,如果是剑气之下的月明剑法,又是什么样?”   “说话的是谁,扔出去,走都没学会,就像学飞呢!”   “徐禅师兄别理他,就刚才那般剑法,再练一遍!”   一时间,原本对剑法演练毫无兴趣的老弟子们都精神了起来,想到明年,后面,可能还能见到徐禅施展更高妙的月明剑法,他们觉得日子都有了盼头。   陆湛、秦庄等人也看向徐禅,他们没说话,但他们的目光始终不离徐禅。   徐禅道:“那我再练一遍。”   “可以用传影石记录下来吗?”陆湛询问。   其他人如梦初醒:“我也想用传影石记录下来!”   徐禅也有意将月明剑法发扬光大,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便道:“可以。”   既然要记录下来,难免会有人要传出去。   既然要传出去……   徐禅道:“那我练完这一遍,再练一次剑气之下的月明剑法。”   就在众人呼吸凝滞,目光热切的时候。   徐禅又道:“这剑法我悟了七层,还远不到它的极限,这七层我都会练出来,诸位可以都记下来。”   顿时一阵欢呼声。   剑意与剑势之下的月明剑法,好似剑法活了过来,让人想象到波澜壮阔之景。   而剑气之下的月明剑法,威势超群,剑光凛冽,杀气迫人,几乎每一剑都能在坚固至极的地板上留下痕迹。   但这只是第一层的月明剑法。   第二层,徐禅施展的速度明显加快,剑气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地上的痕迹更多更密。   第三层,在场众人,修为低的人已经目不暇接了。   第四层,底下只剩下呼吸声。   第五层,连呼吸声都少了。   第六层,众人目光呆滞。   第七层,死寂。   其实还可以有更高层的,不过时间有限只能这样了,徐禅故作洒脱地打趣道:“这些画面如果卖出去,价格别定太低。”   在场众人呆了呆,转眼又面露狂喜之色。   还能卖吗?   是了,徐禅在浮华宫考核的画面都卖价极高。   有弟子在台下喊道:“徐禅师兄,如果卖出去,会给你分灵石的!”   陆湛道:“剑法画面只能在月明岛内流通,不得随意外传,毕竟是月明岛的独门秘法。”   “是,大师兄。”   底下的人也没有唏嘘,毕竟才知道这剑法珍贵,他们练会之前,怎么舍得随随便便卖给别人。   见徐禅走下来,秦庄上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月明剑法,刚入门的时候吗?”   徐禅道:“两日前。”   秦庄表情一僵,勉力挤出笑容:“开什么玩笑。”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陈平东说道,“浮华宫甲极殿的剑道课,都是一次课教一种剑法,下课之前考核,只有在两节课的时间内练会,成绩才能算甲级。”   顿时一股莫大的无力感袭上心头,秦庄看着眼前平易近人的徐禅,一时间只觉对方极为遥远。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静渊,你好了?   徐禅练完七套剑法,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过去。   集会也到了尾声。   众弟子意犹未尽:“大师兄,下次集会是什么时候?”   以往对集会练剑很是敷衍的弟子们态度变了:“对啊。”   “要不三个月一次吧,在徐禅师兄放假的时候。”   “一个月一次吧……”   陆湛看了下徐禅,道:“我们会商议一下,再告诉诸位。”   集会结束,练武场上的弟子都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着传影石上记录的画面,开始练起剑来。   这般一练,他们怀疑自己似乎不会使剑。   可见别人也是一样,顿时心理平衡,然后好胜心胜负欲都起来了,硬是希望自己能在别人之前练出名堂。   秦庄等岛主岛主亲传弟子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练剑,和陆湛打过招呼后便要离开,但被陆湛叫住了。   陆湛也叫住徐禅。   徐禅不太想耽误时间,道:“大师兄。”   陆湛同他们商议道:“你们觉得集会多久一次为好?”   以前集会都是一两年一次,走个过场,看看岛上弟子剑练得如何,检查一下进度,然后彼此对比让大家有点紧迫感。   陆湛道:“这样的集会,有的灵岛半个月一次,有的灵岛三日一次,甚至一日一次。”   秦庄看了徐禅一眼,道:“徐禅怎么说?”   徐禅其实不太想参加,但月明岛弟子的整体实力关乎到月明岛的排名,虽说短时间内想要提升排名几乎天方夜谭,可如果弟子们都勤学苦练,长此以往,是很有可能让月明岛的名次前进一些的,他平心而论:“如果集会能助弟子提高修为,自然是频繁一些为好。”   但就目前让越蒙领剑来看,这集会还不如没有。   陆湛直接问:“你最多多久能来参加一次?”   “最多一个月一次。”徐禅也明说,毕竟他一个月才放一次假。   至于放假三天,一天一次,集会又不是为他而开,不至于此。   陆湛十分欣慰,这是徐禅的极限了,其实参加集会只是浪费他的时间而已,道:“可以由你领剑吗?”   徐禅不是不想为月明岛做贡献,道:“可以,但集会一个时辰,我有点勉强,我最多两刻钟就离开,可以练剑两三次。”   陆湛已经很是惊喜,其他师兄师姐也压制不住面上的兴奋,徐禅在浮华宫的剑道老师是师尊,他的剑术在浮华宫都很拔尖,来教他们,他们简直求之不得。   “你还有什么要求?”   徐禅道:“集会的队形排一下,最好是能提升弟子修习积极性的。”   说完徐禅就离开了,他还有戒一道人留下的炼器作业要做。   下品圣器也不是那么容易炼制的,他在梦里学会了,还得现实中炼制出来。   炼出来后挂上传影石商铺,加上炼制的圣品药剂或丹药,每日能保证有几十万的极品灵石进账。   丹药,他是以浮华宫弟子的名头来卖的。圣器则好卖一点,毕竟戒一道人和胥染的名气好使。   徐禅原本是不好意思打着二位老师的名头卖东西的,但上次他眼睛好了之后,两位老师不约而同地暗示他,他们其他弟子卖法器的时候,都会标上是他们的弟子,这样法器比较好卖。   徐禅当时很是感激,所以未免给二位老师丢脸,他炼器都是百般确定没问题后,才会放上去卖。   果然如两位老师说的那样,比以前卖得快多了,而且也不用特意压价。   集会过后的几日,月明岛练武场上的弟子比以往多了许多。   几乎所有弟子都在练习月明剑法,以往他们完全不当回事的低阶剑法,在别人手上焕发出那样的光彩,他们顿觉自己以前看走了眼,就算练不出徐禅那般的七层深度,能炼出剑意和剑势来,也能让他们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灵岛排名,各大灵岛弟子对战,他们也不至于输得那样惨烈。   徐禅从费鸣长老那儿听到了灵岛排名的事:“什么时候?”   费鸣道:“半年后,也就是你二学年结束放假的时候。”   徐禅立刻联系上了陆湛。   “【月明岛徐禅:接下来的几日,到除夕之前,我都可以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教月明岛弟子练剑。】”   “【月明岛徐禅:浮华宫开学后每个月放假三日,那三日我也可以教弟子练剑,如果我不在,我会让我的分神虚影代劳。】”   陆湛的回答很直接。   “【月明岛陆湛:好!】”   徐禅想着,本来他也需要练习剑法,他可以一边教弟子,一边感受剑法,让自己的剑技更精湛一些。   这也并不是浪费时间。   徐禅将月明岛的剑法练出花样,然后带动了整个月明岛弟子修习剑法的消息,在其他灵岛弟子还只是听说尚未畅谈之际,沧海宗上位者却都已经知晓。   洪宇歇叫傅云晔来下棋,傅云晔过去的时候,其他几位相熟的太上长老都在那儿喝茶。   洪宇歇如愿惨败了一局之后,心情依旧不错:“静渊啊,又是一年了,月明岛也该收些弟子了。”   “是啊,其他排名前十的灵岛,弟子都有数千,只有你的灵岛弟子最少。”   傅云晔道:“月明岛的情况,你们也知晓,收多了误人子弟。”   “这我们可是听说了,你给门下弟子创剑法,现在那套剑法被你徒弟发扬光大了。”   说起这个,傅云晔不由弯了下嘴角,发扬光大还谈不上,只是在灵岛内有了点名头,他道:“还没到这份上。”   “你就是对你徒弟要求太高。”   洪宇歇只是提了一嘴,见他暂时不想收弟子,便按下不表,反正半年后就是灵岛排名战,无论月明岛弟子表现多差,一个静渊,就足以让月明岛挤进灵岛前十。   到那个时候,月明岛都会被分派一些弟子,那些弟子都是从外门或者内门,层层严苛选拔上来,能耐也差不到哪里去。   “月明岛暂时不收,那你是不是可以收弟子了?现在有你徒弟帮你教导弟子,不少人就是冲着徐禅这个师兄,都会想入你门下……”   傅云晔皱眉打断:“不必。”   洪宇歇一脸的痛心疾首:“静渊你……”   众人开始劝了起来。   “这世上还是有好弟子的。”   “你看徐禅多好,若能多一些像徐禅这样的弟子……”   “极品变异灵根可遇不可求好吗。”   花月道:“不如缓一缓,自从有徐禅之后,他可算不反感教人了,其他弟子要达到徐禅那种省心的程度,还是很有难度。”   “宁缺毋滥吧,静渊有分寸的。”柴绯道。   “等等,”花月惊愕地看向傅云晔,“我说你因为徐禅不反感教人了,你居然没有反驳。”   傅云晔神色如常,也不说话。   柴绯道:“他现在不解释了。”   舒绘道:“冷静下来了。”   洪宇歇看着他,道:“唉。”   又恢复以往那种死气沉沉了么。   傅云晔道:“徐禅忙于修炼,也没什么时间教导弟子,没必要给他添无谓的麻烦。”   洪宇歇放下手里的棋子,其他灵岛岛主也看向这里。   洪宇歇难以置信,嘴唇颤抖道:“你好了?”   徐禅每日花一个时辰的时间领着弟子们练剑。   之前集会请假没去的弟子而今风雨无阻。   起初只在月明岛内轰动,不知何时,消息传出去,其他灵岛弟子闻讯赶来,都惊愕于月明岛剑法的高妙,来月明岛的人,都花灵石进月明岛藏经阁借月明剑法的典籍。   可自己无论怎么钻研,也只是简单的基础剑法,然而看了徐禅练的剑,却又为之沉醉,豁然开朗,于是接下来每日辰时之前,就来月明岛演武场占位。   未免其他灵岛弟子胜过自己,月明岛弟子修习得更刻苦了。   一套剑法要练好,不在朝夕,更不用说徐禅每日练剑,都与前一日有所差别,能看到他的剑法越来越精湛,越来越娴熟。这也越发刺激了沧海宗弟子勤学苦练。   这是他们直观地接触浮华宫顶尖学员的水平,前来观看集会的弟子越来越多。   徐禅不由为自己灵岛的弟子捏了把汗,不怪其他灵岛弟子战力高,那些人闻风而动,对进步太敏锐了。不拼命修行,很难在与那些勤勉的弟子对战时讨到好处。   徐禅依旧每日例行给静渊尊者送好吃的,每日都是梅花酥和梅花松糖,徐禅怕师父会腻味,还特地让分神虚影去更远的城池,买其他梅花香的吃食,以及一些甜露。   在静渊尊者这儿混脸熟之后,除夕,戒一道人和胥染都放了他的假,上午,徐禅给静渊尊者送吃食,待在书房几番欲言又止。   傅云晔道:“你想要接回孔枝?”   徐禅猛然抬眸,点点头,道:“我答应它要带它过年。”   傅云晔将手中的典籍合拢,放在一旁,头也没抬地道:“它的血脉尚未返祖,修行不能断,你若是现在把它接回去,不担心前功尽弃么。”   徐禅道:“师父现在把它放出来,就不会在收它回去了吗?”   傅云晔不置可否。   徐禅垂下眼眸,挣扎又挣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违背诺言,孔枝会怨他,但如果为了玩乐断了孔枝上升的路,他会怨自己。   傅云晔也不让他为难了:“逗你的,本尊一向有始有终,你把它接回去,过完年再把它送回来吧。”   徐禅感动得稀里哗啦,道:“师父……”   傅云晔抬手一挥,羽毛华丽的孔雀出现在书桌旁边。   “宝贝!!!”孔枝一眼看到徐禅,径直朝他扑去。   傅云晔支着头,徐禅看不见的地方,他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没错,我们在一起了。”   徐禅一把接过孔雀。   孔枝啄了啄徐禅的脸颊,啄一下不够,又啄了一下,直到徐禅抱着它的同时,挡住了它的喙。   傅云晔的脸色极沉。   “终于到你说的过年了吗!”孔枝哭诉道,“我在里面简直度日如年。”   徐禅看了下师父,师父是好心,孔雀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他带着歉意对静渊尊者道:“师父见谅,它只是撒娇才故意这么说。”   傅云晔咬紧牙关,大度地道:“无妨。”   他看着孔雀的目光还带着些许的笑意。   孔枝却骤然羽毛蓬松,只觉如芒在背,它跳上徐禅的肩膀,翅膀搂着徐禅的脑袋,还是说了句:“多谢尊者教导,我刚刚是为了撒娇才故意那么说的。”   傅云晔:“……”   一人一孔雀瞬移离开了书房,傅云晔捏断了手里的笔。   徐禅带着孔枝去月明岛长街上,买对联、窗花、鞭炮之类辞旧迎新的东西。   孔枝只当他在花时间陪自己,心情极为愉悦。   月明岛上整条街的铺子都是月明岛弟子开的,见了徐禅都像见到名修似的,盛情相迎。   徐禅都有点不适应了。   他找了个角落,换了个模样出来。   但徐禅有一只孔雀灵宠的消息传出去,肩上有孔雀的人,各弟子都会留意一下。   徐禅逛了半圈,见那些对联的字都很普通,窗花倒是精美,他买了窗花、烟花和炮竹,又买了写春联的红纸。   “走,我们回家。”   孔枝无比欢欣。   住处,徐禅研磨,亲手写了好多幅对联,贴在了庭院房间的大门,以及院门两边的木柱上。   然后就是给认识的人买礼物。   这次他需要送礼物的人可多了。   师父、戒一道人、胥染,还有他们的弟子,也就是徐禅的师兄师姐们,以及师祖。   费鸣长老喜欢各种珍稀灵植,徐禅最近日日让一道分神虚影盯着传影石商铺上的动静,碰到神药就买下。   总算是让他蹲到了一种珍稀神药,碧月虹草。难养得很,徐禅的圣土用完了,买了神土,每日生长术,灵液浇灌,好不容易才没养死。   但估计离死不远了,他决定今晚就送出去,不等明天了。   孔枝先前说好两个月内给徐禅凑齐灵药,它被傅云晔带走的这些时间,耽误了些时间,但这日,孔枝道:“灵药几乎都凑齐了,只剩下最后的六种,其实本来有的,但就在这段时间被人摘了,你现在要吗?还是等全部凑齐了,我再给你?”   这简直是年末最好的消息,徐禅道:“要!你花了多少灵石?”   孔枝道:“咱俩谁跟谁啊,我的就是你的。”   徐禅道:“多少?”   孔枝脑袋靠在他胸口,道:“你好强势,我喜欢。”   徐禅语气放软了些:“多少?”   “三十六亿灵石。”   徐禅道:“把你的纳戒拿来。”   孔枝疑惑地拿出自己的宝石戒指,这次徐禅直接夺了过去,过了一会,他才将宝石戒指还给孔枝。   孔枝魂力探进去一看,然后瞪大了眼睛,道:“你给了我四十亿!?”   如果不是孔枝帮他凑,少说也要七十多亿灵石,那些就是徐禅也付不起,他道:“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孔枝猛地推了他一把:“上次你就是为了这些钱,差点弄瞎了眼睛,以后我不许你这样了,这家可以我来养。”   徐禅笑了笑,摸了下它的冠羽:“知道了。”   孔枝翅膀搂住他,叹息:“宝贝你值得最好的。”   徐禅得到全部的灵药,便带着孔枝去月明岛藏经阁,见费鸣长老不在,门口换了另外的长老当值。   徐禅奇怪地问:“祝然长老,费鸣长老呢?”   祝然见了他便露出欢喜的神色,道:“他外出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啊?”   徐禅道:“也没什么事,我进去瞧瞧。”   徐禅进藏经阁一层,翻看了下古籍,一刻钟后付灵石借了两本画道相关的典籍便离开了,然后用传影石联系费鸣长老。   “【月明岛徐禅:师祖,炼制改命丹的灵药,我凑得差不多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拿去给您。】”   过了好一会,费鸣才回复。   “【费鸣:我离宗了,大概初五会回来,到时候你来找我。】”   “【月明岛徐禅:好的。】”   “【月明岛徐禅:[新年礼物]祝师祖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费鸣领取之后,便给徐禅发消息。   “【费鸣:之前看到碧月虹草,结果手慢了一步,没想到被你买了,最后还是到了我手里,哈哈。】”   “【费鸣:[神丹]祝你也快乐。】”   徐禅收起神丹,然后放上传影石商铺看了下。   【天劫丹】。   徐禅顿时心头一喜,居然是天劫丹!   据说只要修为突破到元婴巅峰,服用天劫丹,就能直接渡劫,而且不用担心渡劫失败。   这是接近上品的神药,有价无市!   “【月明岛徐禅:多谢师祖!望师祖一切顺利,早日归来。】”   徐禅回到住处,接下来都是假期,他拿出纸笔来,罗列出所有需要送礼物的人,然后分别都送什么礼物。   光买礼物就花了一整日的时间。   “以后我肯定提前两三天开始准备。”徐禅又抹这个念头,不,他一定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   也不知道师父要送那么多人,那么多礼物,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孔枝站在桌边,脑袋从徐禅胳膊下面伸出来,看完全部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几分欲言又止。   徐禅道:“会有你的礼物的。”   孔枝这才满意,道:“这些都是跟你关系好的人吗?”   徐禅道:“差不多吧,都是有些交情的。”   说完,徐禅将纸折了起来,然后拿出传影石来,将所有要发的消息提前准备好,外面天色暗了下来。   徐禅道:“走,我们去吃年夜饭。”   月明岛的年夜饭,都是在岛心一处大殿。   傅云晔例行拿出透明的琉璃箱来,道:“所有人和灵宠都可以上来抽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号码,子时揭晓新年礼物。”   “今年灵宠都可以!”   有弟子压低声音:“因为徐禅认主了一只灵宠。”   “岛主的偏爱已经不加掩饰了吗。”   “除了徐禅,也有其他人有灵宠的。”   主桌上,孟昀沉着脸,手里捏着瓷白的酒杯,喝着闷酒。   “你不上去抽签吗?”钟澜温声说道。   孟昀道:“你去帮我抽一张吧。”   钟澜一愣,旁边听到这话的人也愣了下,以前孟昀是灵岛弟子中运气最好的,他亲自去抽的礼物也几乎都是最好的那些之一,现在换成别人抽,肯定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钟澜也是这么说的。   孟昀摩挲着杯沿,落寞地道:“反正不会是最好的,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大过年的,摆那张死脸给谁看呢。”陈平东轻嗤了一声。   陆湛扫了他一眼,他赶紧闭上了嘴。   徐禅已经不在意了,见师父说话后,他已经飞快地带着孔枝排队抽签去了。   比去年积极得多。   “你多少?”孔枝抽完凑过去看徐禅的。   毕竟只是个彩头,徐禅也没有窃运让自己气运最高,他给孔枝看了眼他的号码。   二百六十六号。   孔枝给他看自己的,四百五十六号。   孔枝大喜道:“我们都有个六,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徐禅:“……”   徐禅带着孔枝回来,孟昀冷笑了下,道:“灵宠能上桌吗?”   孔枝顿时不满。   徐禅看向傅云晔,静渊尊者铁面无私,道:“给灵宠另外安排一桌。”   孔枝蹭地一下炸开羽毛,这就是公报私仇!   徐禅看了下灵宠那桌,其中有长老的灵宠,故而也有化神境,甚至有返虚境。   孔枝依依不舍地离开徐禅,慢慢挪到大殿靠近门口的那一桌。   满桌灵宠都一脸诧异地看向他,其中有头灵犀道:“你是孔枝吗?”   孔枝颔首:“是我。”   周围元婴境以上的灵宠都激动了,孔枝可是名兽啊!   那头灵犀十分激动地道:“我很喜欢你。”   孔枝很冷淡地道:“心有所属了。”   灵犀道:“我听说你喜欢上了个人类,那个人类在各大森林都很有名,是不是岛主弟子徐禅?”   另有头缩小了体型的冰蛟道:“我听说你认主了那个人类。”   说到徐禅,孔枝眼角都是笑:“没错,我们在一起了。”   “恭喜你。”其他对有名的兽族有所了解的灵兽纷纷道。   灵犀一脸受伤,嘀咕了句:“但喜欢上人类,不会有好结果……”   孔枝顿时冷脸,道:“喜欢上其他种族的妖兽,也不会有好结果。”   灵犀含泪哭泣。   孔枝不开心了,它看向徐禅那桌。   徐禅察觉到视线,抬眼看了下它。   孔枝突然就被哄好了,它沟通脑中魂印,道:“宝贝我爱你。”   徐禅把头扭了回去。   孔枝莫名就笑了,然后很快跟桌上其他灵宠混熟了,除了那头诅咒它的灵犀。   灵犀倒是很委屈,见它不搭理自己,意识到自己之前说错话,便把端到的菜都放在孔枝面前。   孔枝道:“以后别说这种话了,不吉利。”   灵犀赶忙摇头,含着泪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孔枝心情好转,很大方地给在场初次相见但同在月明岛的所有灵兽都送了礼物。   就在这时,它的传影石上有了动静。   孔枝拿出来一看。   “【月明岛徐禅:[礼物]孔枝,除夕快乐。】”   孔枝深深呼吸,它觉得幸福就是如此了。   孔枝领取了礼物。   一道光闪过,它旁边的地面上多了个比桌子还高一些的大盒子。   盒子中规中矩,孔枝拆开一看。   周围的灵兽都发出惊呼声。   绚丽的彩光照亮了它们的面容。   那是一个缀满宝石的圣金座椅。   如同王座。   其中有空间宝石,也有宝石打造的神级防御阵石,每一颗都璀璨迷人。   同桌的灵兽眼睛完全移不开,哪个妖兽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座!   冰蛟道:“这是……”   孔枝一脸随意地道:“宝贝送的,除夕礼物。”   灵犀不由看了徐禅的方向一眼,眼皮一跳,道:“他送给你的?”   孔枝摸了摸王座,然后连盒子带王座都收了起来,眸光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是徐禅炼制的,所以座椅的秘金是圣品秘金。   它在尊者的小世界里修炼的时候,徐禅给它打造了这尊王座。   众灵兽都很羡慕,道:“难怪那么多妖兽都喜欢他。”   “我主人一直说他不错。”   “我主人也是……”   孔枝听着这些灵兽说徐禅的好话,高兴的灵果都多吃了一些,还喝了些酒,到子时的时候脑袋晕乎乎的,但依旧记得,守着子时,给徐禅发去了新年礼物。   “【月明岛孔枝:[新年礼物]宝贝,新年快乐。希望日后能陪你渡过每一个新年。】”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喝酒。   看孔枝把它的前缀从“原始森林”改成了“月明岛”。   徐禅莫名心里一暖。   傅云晔在孔枝收到王座礼物的时候就在默默注意了。   那王座是圣金打造,镶嵌的神级宝石就有好几种,虽然只是个座椅,但却是徐禅亲自炼制的。   吃饭期间,徐禅时不时低头,玩一下传影石。   然后身边多出一点什么东西,被他收起来。   从始至终,傅云晔都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其他人发给他的消息倒是挺多,傅云晔百无聊赖地回着。   徐禅好奇地领取了孔枝送给他的礼物,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红宝石,放上传影石上显示的是“帝晶”,没有其他的介绍。   徐禅不明所以,魂力灌入其中,能感觉到有个山脉的雏形。   “【月明岛徐禅:这是做什么用的?】”   “【月明岛孔枝:一座矿山的所有权。】”   徐禅瞪圆眼睛看着手里的火晶王石。   “【月明岛徐禅:什么矿?】”   “【月明岛孔枝:火晶石矿。】”   一颗火晶石等于五块极品灵石,堪比空间宝石的一半,乃是昂贵的晶石之一。   “【月明岛孔枝:这座火晶石矿大概价值五亿吧。】”   他这是认主了一位什么兽族富豪!   所以要成为万兽迷,除了长得好,实力高,还得富有吗!   徐禅手里的帝晶吸引了主桌上其他岛主亲传弟子的注意。   “这是极品火晶石吗?”   “它的颜色比极品火晶石还要深一些。”   “这么大一颗,而且如此纯净,很难得一见的。”   徐禅将帝晶收了起来,对师兄师姐们的恭维笑了笑。   傅云晔多看了一眼,然后冷冷地看了眼远处灵兽桌上的孔雀,把打算送给徐禅的新年礼物,换了一个。   子时到,徐禅将提前准备好的所有消息都发了出去。   傅云晔终于收到了徐禅的礼物。   “【月明岛徐禅:[新年礼物]师父新年快乐!祝万事顺心顺意。】”   傅云晔暂时没有收,但唇角稍稍勾起了一抹笑。   主桌上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不是兑取月明岛的新年礼物,而是跟周围的人说完新年好,新年快乐后,迫不及待拿出传影石来收自己朋友发来的新年礼物。   然后他们都面露惊喜地看了下徐禅。   徐禅给除陈平东、许屿、越蒙和孟昀之外的师兄师姐都送了三千极品灵石,用锦囊小袋装着。   什么礼物都不如灵石好使。   礼物可能用不上,转卖还需要时间,但灵石就不同了,灵石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什么。   而徐禅也收到了师兄师姐送来的礼物。   有丹药、玩意儿、灵果灵药之类的,价格也都跟他送的灵石差不多。   徐禅给戒一道人的徒弟,胥染的徒弟,也都送去了各种礼物,价格大概比他们送自己的见面礼要贵重一些,而且每一种都不一样。   所有师兄师姐的喜好各不相同,徐禅也是在传影石上深度了解过,尽可能地投其所好。   然后也得到了大量的宝物,等他的气海丹田恢复,那些丹药、药剂,他可以敞开了吃喝。   而且师兄师姐们见识不俗,送他的很多东西,都是他平日里都不知道,也想不到可以买的,也算是长见识了,徐禅很是感激。   傅云晔声音温和:“都来领新年礼物吧。”   一群心情大好的人蜂拥而上。   徐禅领到了自己的礼物,一套茶具,天品法器,功效是保持洁净和保温。很鸡肋的东西,属于自己买不太舍得,但收到又觉得有点惊喜的宝物。   “我这个不错!”孔枝拿着自己的礼物来给徐禅看。   那是个圣品晶石,用来按摩的,主要是那晶石十分美观,催动之后晶石的力量作用身上,就好像全身上下都被敲锤按捏一般,有消除疲劳的效果。   “很适合你,送给你了。”孔枝对徐禅道。   徐禅推了回去,道:“我给你镶嵌在你的王座上。”   孔枝用细长优雅的脖子蹭了蹭徐禅的手,眨着眼睛道:“宝贝,你真好。”   孟昀见徐禅的礼物不过一套茶具,轻嗤了一声,看来对方并没有抽中最好的礼物,他拆开自己的礼物,顿时表情一滞。   那是个棍子,棍子末端有个小梳子似的东西,灵力灌入其中后,小梳子会上下移动。   “这是痒痒挠吗。”秦庄笑了一下。   其他人也看过来,钟澜顿时面露些许歉意,孟昀恨不得把这棍子给捏断。   钟澜的礼物是一面铜镜,能照出打扮不够出众的地方,给出如何装饰的意见,她递给孟昀:“跟我换吧。”   孟昀收起痒痒挠,道:“不必。”   最后所有礼物,品级最高的是圣品,只有三样。   被两位长老和孔枝所得。   这次最差的礼物都是玄品,众人没有任何异议。   新年新气象,月明岛诸人去点灯许愿,燃放烟花。   绚丽的烟花在头顶炸开,犹如无数流星从天而降。   远处也传来鞭炮和烟花的声响。   孔枝站在徐禅肩头,道:“这是我过过最好的年。”   徐禅道:“还有以后呢。”   孔枝翅膀搂住徐禅的头,脑袋靠在他额头边,承诺道:“宝贝,我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傅云晔站在人群的后方,无心听人谈话,只等着回去收礼物。   曲终人散,留下膳堂的人收拾残羹,傅云晔回到住处,拿出传影石来,领取了徐禅发给他的礼物。   一个圣料炼制的罗盘,里头烙有八十一道五行寻宝阵,每一道都各不相同。   这是个圣品至极的五行罗盘。   还有一封亲手写的信。   “……剑道没有得到第一,还望师父不要嫌弟子愚钝。这是我目前能炼制的品级最高的五行罗盘,是机缘巧合下成功的,之后再没有炼制出同品级的来,送给师父。”   傅云晔的心情这才好些。   然后送给姜荣的是一道神级阵台,剑凌的是一柄神剑,徐禅自己用的阵台和剑都没有送给他的品级高。   傅云晔拿着这些东西,想到并不爱他的徐禅,莫名一阵空虚。   徐禅回到住处,乐呵呵地和奉朝晖发消息。   他买了两块可以抵御神视的“看什么看”,他用了一块,另一块送给了奉朝晖。   “【奉家奉朝晖:这个东西,它的用处大吗?】”   “【沧海宗徐禅:我之前见到过一个神器,叫‘神视’,你了解一下就知道它有没有用了。】”   过了一会。   “【奉家奉朝晖:好东西。】”   “【沧海宗徐禅:是吧!】”   “【奉家奉朝晖:我说神视。】”   “【沧海宗徐禅:……】”   “【沧海宗徐禅:快说有用!】”   “【奉家奉朝晖:行行行,有用有用有用。真受不了你。】”   就在这时,徐禅的传影石传来动静。   见是静渊尊者的消息,徐禅立刻点开。   “【傅云晔:谢谢,新年礼物[礼物]。】”   徐禅领取之后。   看到好似神眼一样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徐禅瞪圆了眼睛,这种震惊堪比知道孔枝送他一座矿山时的心情。   神视!   他在和师父一同去做任务时,曾动用过一次这个东西,在这东西之下,所有人体内情况犹如透明,他能轻易看穿魂力弱于他的人的体内空间多少,以及体内灵力剩余多少,堪称对战利器。   是让他背脊发毛的东西。   徐禅震惊之下,给师父发去消息。   傅云晔正端着酒杯独酌,传影石传来动静,他魂力随意扫了一眼。   然后稍稍坐正,打开传影石的光幕。   “【月明岛徐禅:这个太贵重了。】”   “【傅云晔:无妨,我还有个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也可以拿去卖啊。   “【月明岛徐禅:不行,我肯定是不会收的。[神视]】”   傅云晔顿时就不乐意了,孔枝的矿山能收,他的神视就不能了?   徐禅无法平静,他找过神视,价值好几亿,他都舍不得买。   “【傅云晔:长者赐,不可辞。】”   “【月明岛徐禅:您让我觉得我送的东西毫无价值,甚至还有点羞耻。】”   “【傅云晔:不用在意,以前买的时候它的价格没这么高,你没兴趣就算了,若是有兴趣,五千万,就拿去吧。】”   徐禅真的默了许久,然后发出去两亿极品灵石。   另一边又过了一会。   “【傅云晔:[已领取]。】”   徐禅总算稍稍安心,觉得神视不那么烫手了。   傅云晔捏着酒杯轻轻摇晃,眉头皱着,觉得自己不知轻重,让徒弟多花了两亿灵石,还不如送原来那个一千万的,虽然神视有用,但也不至于急需,属于自己买太贵,但别人送就刚刚好的东西。   孔枝都能送,他身为师父,怎么就不能了。   虽然确实是不够亲近……   难道他和孔枝就亲近了吗!   “【傅云晔:你过来。】”   徐禅正扶着烟花,看孔枝点火,见到传影石上的消息,没有立即回复。   傅云晔捏着酒杯的手越发紧了,眼里甚至几分幽暗。   “【傅云晔:别带孔枝来。】”   烟花在湖心岛上空炸开。   孔枝趴在徐禅胸口,翅膀搂着徐禅的脖子,眼里满是欢喜。   徐禅道:“我要去师父那儿一趟,你在家看家。”   孔枝虽然不想独自一个兽待在家里,但尊者那儿,它是不想去的。   “那你早去早回。”   徐禅瞬移到岛心,来到静渊尊者的寝殿。   门开着,进去之后,一点酒香飘来。   徐禅莫名惴惴:“师父……”   傅云晔喝了杯酒,道:“你愿意陪本尊喝一杯吗?”   徐禅想到奉朝晖说他酒品很好,醉了以后没做出格的事,出于对静渊尊者的感激,他在桌边坐下:“师父,我不太会喝酒,可能会扰您的雅兴。”   “没事。”傅云晔拂袖,一个小巧的酒杯出现在徐禅面前。   傅云晔去拿酒壶,徐禅赶紧起身,拿过酒壶来,给傅云晔,也给他自己倒了杯酒。   很懂事了。   傅云晔端起酒杯,徐禅也双手托着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下。   胃里如火炉在烧。   这酒绝非凡物,徐禅那点酒量,几乎是喝完第二杯,就开始晕晕乎乎,他晃了晃脑袋,然后两眼迷离。   傅云晔见他眉间宛如点了朱砂,唇边漾起笑容,面若芙蕖,顾盼生辉,他撑着脸,随意地望向傅云晔。   傅云晔的视线一下子移不开了。   “徐禅。”傅云晔喊了一声。   徐禅应了一声,然后眼睛一闭,额头朝着桌上撞去。   傅云晔眼疾手快垫了下。   微烫的额头抵在傅云晔的手掌中。   就这样静伫了一会。   就在傅云晔以为这人已经睡过去的时候,徐禅似乎醒了,他蹭着傅云晔的手掌,转过头来,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笑了下。   傅云晔的手托着他的脸。   徐禅就那么冲着他笑。   傅云晔的心一下子被擂住,道:“醒了就起来。”   徐禅有点委屈地皱起眉头,坐了起来,他想要坐得笔直,身体却微微晃悠。   傅云晔问:“知道我是谁吗?”   徐禅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凑近了想要看清,于是睁大眼睛,最后笑着摇了摇头。   傅云晔秉持着仅有的良知,到底是没把人往床上扶。   他只是看着醉酒的徐禅。   徐禅再次枕上桌子,然后不怕死地端过酒杯,又喝了一点,最后闭上了眼睛。   傅云晔把人扶起,准备送回他湖心的住处。   徐禅却伸出手臂来,搭在了傅云晔的肩上,头也枕着他的肩。   傅云晔微微侧目,对上了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   傅云晔再也忍不住了,他把人往靠椅上一放,隔着茶案,坐在了他另一边。   他只是想看看徐禅。   看看就好了。   徐禅却不安分了,他倾身过去,手慢慢伸向傅云晔的脸。   按理说是个人都能躲开,但傅云晔并没有动。   徐禅的手指指尖,触上了傅云晔的喉结。   指腹撩过颈项,顺着喉头来到下颚,然后手指托起他的脸,朝他露出恬静的笑容。   那笑容十分美好,让人想起了春日的骄阳。   傅云晔一把握住了徐禅的手。   他把人拉过来,然后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亲我一下。”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他记得他在师父那儿醉倒了。   徐禅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帐顶,他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床边,一张华丽的王座,孔枝坐在上面,盯着他的眼睛一动,道:“你醒了!”   徐禅呆坐在床上,仔细回想,却是想不到昨晚跟师父喝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他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他在师父那儿醉倒了。   孔枝想想就生气,嫉妒,不快,道:“你喝酒睡着了,你师父送你回来的。”   徐禅扶着钝疼的脑袋,嘴里是药剂的微苦,轻嘶一声:“我头……”   孔枝连忙扑到他床边,给他施展“圣愈”,关切地道:“还好吗?”   徐禅仔细回想,倏然脸色一白。   他想起来了!   孔枝道:“你想起什么了?”   徐禅睡过去之后,意识陷入混沌,当时梦境防御有反应,接着便冒出来好几个人。   其中一人走路的姿势,徐禅印象深刻。正是那个在白霭绿洲外追杀他的那个返虚境修士。   那家伙居然集结了好几人入侵他的梦境。   醉酒之后,在他梦境里,他几乎无所不能,那五人没有讨到好,而且当时他隐约回忆起,有人在他梦境里厮杀。   有人站在他身边,挡在他面前。   但让徐禅倏然间浑身汗毛立起的是,当时的梦境布景,赫然是他的深层梦境!   而更让徐禅头皮发麻的是。   他想起来,那个返虚境修士看着火海中的牌匾,疑惑地说了一句:“徐家?”   徐禅的表情把孔枝吓了一跳。   徐禅道:“你说是师父送我回来的?”   孔枝想到尊者抱着它心上人温柔地放到床上的画面,就无比嫉妒,道:“他把你丢到床上,给你喂了一支药剂,就没管你了。”   梦境中那个帮他的人影,确实像师父。   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外面天已大亮,寒冬时节,徐禅额上冒出一层汗,手都有些发抖。   “【月明岛徐禅:师父,昨晚,我的梦境被入侵了吗?】”   傅云晔等着他醒来,一整晚没有休息,眼下已经到了出发去主岛拜年的时间,徐禅没有到,他也就暂时没有出去。   “【傅云晔:你醉酒睡过去之后,看你神情不对,我进你梦境,发现有五人入侵,就将他们困在了梦境之中。】”   徐禅没理会这长长的解释,或者说他已经顾不上了。   “【月明岛徐禅:什么梦境,他们会死吗?】”   “【傅云晔:你入梦,我给你梦珠。】”   徐禅入梦见到师父,拿到梦珠,心神沉入其中。   顿时看到一个堪称炼狱的场景。   一个个形状各异的法器,都带着血腥之气,其中是凄厉惨叫着的人,有的法器在切割他们的身体,有的切割神魂,还有的研磨肉身和神魂,宛如削笔打铁一般,人被生生地分解。   徐禅道:“里头这些都是什么?”   傅云晔道:“刑罚之器。”   “我们错了。”   “我知道错了,放我出去!”   “再也不敢了。”   五个姑且还称得上是人的残躯,在可怖的刑罚之器中凄厉地惨叫。   徐禅心冷似铁,面无表情地道:“如果他们的意识被磨灭了,他们还会醒过来吗?”   “有可能会醒过来,比如九星及以上神医重塑意识,但意识中的惊恐会留在潜意识中,他不会再敢对你下手。”   还不够,徐禅要这五人死。   一旦他徐家残余人的身份暴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他还不知道风袖背后的人是谁,他隐约觉得能给一个家族设下血源诅咒让整个家族永世不得翻身的,会是个庞然大物。   一个目前的他绝对撼动不了的庞然大物。   那五人现在失去意识,暂时无法将他的身份上报。   他之前只给那返虚境修士下了魂牵梦萦,想要施展万里追踪却没有奏效,徐禅擦了擦手心的汗,拿起传影石。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必须敢在那五人被发现昏迷得救之前斩草除根。   徐禅打开一人的个人信道。   “【沧海宗徐禅:新年快乐,你知道沈岚在什么地方吗,就是和于翎很熟的那个,我现在就要知道,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暗林里满是兽吼之声,风袖持着沾满鲜血的长剑,站在一头化神境妖兽的尸骸旁边,拿出传影石来,看了下发来消息的人。   风袖毫不犹豫地给沈岚发去了消息。   “【无情宗风袖:你在哪儿?】”   沈岚正在闭关室里发疯,他不能炼器了,无论怎么尝试,连最普通的合欢铃都炼制不出来,合欢铃,这该死的合欢铃!   徐禅给风袖发了消息后,另一边一时没有回复。   是风袖莫名其妙给他天眼给他的勇气,其实两人平日里没什么交集,风袖没理由帮他。   徐禅想立刻赶去无情宗,大不了就说找徐知,他请示了下静渊尊者。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能晚点回来拜年吗。】”   “【傅云晔:你不去拜见胥染了?】”   他明日要去拜见戒一道人,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拜见胥染,不然胥染门下他的师兄师姐们不知道会怎么想,他也不想渐渐失去这个老师,哪怕和无情宗巨擘为敌。再者风袖还没回复,徐禅干脆瞬移到月明岛主殿。   几乎是他刚到,傅云晔就到了。   “出发吧。”   一群人坐上飞舟,月明岛距离主岛并不远,很快就到了,飞舟不过是个排场。   徐禅被领着去见了宗主,心急如焚,面上不显。   洪宇歇看他的目光极为亲切友善,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和赞赏,周围其他的太上长老见了他也点头微笑,眸光极为慈爱,他们又看向傅云晔,气氛其实有点微妙。   徐禅根本无心注意。   他拜见了各位太上长老后下来,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胥染的住处,进门前整理了下仪容,此刻胥染正在被他的诸多徒弟围着,新年礼物昨晚都已经送出去了,今日就是送个新年问候。   想到自己在戒一之前,胥染心情甚好地想要留徐禅说会话。   另一边,沈岚终于发泄完了,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废物拿起传影石来准备打发时间。   结果看到风袖发来的消息,沈岚顿时有点激动,毕竟是少主。   作为于翎众多追求者之一,他都不敢说风袖是他的情敌。   “【沈岚:情起洞天闭关地,您找我有事吗?】”   风袖给徐禅发了过去。   传影石有了动静,徐禅立刻拿出来一看,带着歉意对胥染道:“老师,祝老师万事顺遂,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啦。”   想来是主岛那边有人找他,胥染也没有强留,笑着摆摆手让他有空多来坐。   徐禅直接离开沧海宗,来到玄武古城,耗费几千灵石,通过跨域传送阵,几次传送后,来到北州距离无情宗最近的风霜古城。   然后瞬移到无情宗大门口。   巍峨高耸的汉白玉石大门,其上布满瑰丽的花纹浮雕,有冷淡的青色也有柔软的粉色,一眼过去有种诡异的和谐,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这就是无情宗。   “【沧海宗徐禅:我到了。】”   结果徐禅刚发完消息,抬眼一看。   玉石柱边上倚靠着的人,不是风袖又是谁。   而风袖身边有个瑟缩着的身影,那人弓着身子站着,似乎在畏惧着什么,没了在白霭绿洲炼药师公会里看到的那般趾高气昂。   沈岚,徐禅在传影石炼药师公会的炼器师名册里查过他的样貌。   徐禅瞬移到风袖身边,沈岚见到徐禅,顿时面目狰狞:“是你!?”   见他要冲上来,风袖手握剑鞘,挡在了他面前。   徐禅直接开启空间门户。   风袖当时浑身一紧,空间一时没法将他覆盖,徐禅道:“不会有事,只是换个地方说话。”   风袖这才稍稍放松。   紧接着,周围景象消失,风袖便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纯白空间之中,旁边是沈岚。   这里空气稀薄,而且没有灵气。   沈岚有点惊悚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体外空间?他真有合道境的手段!?   徐禅问:“当初和你一起劫杀我的那个返虚境修士是谁?”   沈岚冷笑道:“你害我成这样,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徐禅抬起手来,一颗梦珠躺在他手心,道:“这是让你失去炼器天赋的那个梦的梦珠,有了这个梦珠,你找入梦道大师,就有可能恢复你的炼器天赋,否则你就废物到老吧,或者你也成不了一辈子的废物,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路。”   沈岚手中有鉴谎的东西,徐禅没有说谎,但他也是有骨气的,冷笑道:“你一个元婴,你还想送我这个化神上……”   刹那间,徐禅眸光变了,无形剑气凭空出现,好似一圈圈剑轮出现在沈岚周身,剑尖抵着他的眉心,他的胸口,背心,好似内部全是利刃的茧将他整个封困,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剑洞穿。   沈岚脸色白了,当年风袖就能以元婴境战化神,一战成名,坐上少主的位置,但风袖在浮华宫只排第二第三,眼前这人排第一,又是个可以越阶杀敌的怪物。   更不用说此刻自己还在他的空间里。   徐禅握紧梦珠,道:“这是唯一一颗梦珠,我可以毁了它……”   沈岚慌乱道:“慢着!我告诉你,但你们不能说是我传出去的。”   徐禅问:“那人叫什么?”   同时徐禅拿出一物,他抬手拂过,那个里头封有蜘蛛的宛如琥珀的东西,延伸出一道道金色丝线,将沈岚缠绕,所有丝线的末端刺破他的圣品衣袍,抵上他心口,堪堪刺入皮肤之中,有鲜血流淌而下。这也是个神器!   徐禅面无表情地道:“这是谎言之墓,若你有半字谎言,就会万刃穿心而死。”   沈岚冷汗都掉下来了,道:“他叫奚琴,我暂时不知道他在那儿,但我可以问别人,只要你给我点时间。”   徐禅拿出另一个梦珠,这个梦珠中正好把那五个人的样貌身形摘了出来。   虽然知道他们可能都改了容貌,但就算人变了,走路姿势、攻击方式和会的术法还是不会变的。   徐禅将梦珠递给风袖,问:“这五个人,你认识吗?”   风袖看了一眼:“有点眼熟,应该是易了容。”   徐禅给沈岚看。   沈岚猛地一怔,表情变幻莫测,徐禅道:“说!”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亲了亲了,记忆以后会恢复。   不要拿我头发打赌,我快没头发了!!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可能是某种心有灵犀吧。   在徐禅的逼问下,沈岚一脸屈辱地道:“这其中三人是于翎身边的人,于家的死忠,还有一人我不认识,可能是奚琴认识的人。”   风袖微微皱了下眉头。   徐禅道:“都不是无情宗的人?”   沈岚迟疑了下,道:“也算是吧,于翎是无情宗的人。”   徐禅道:“你找到奚琴的所在了吗?”   沈岚沉默了,持着传影石,埋下头去。   过了许久,沈岚道:“找到了,在醉欲湖畔的长恨洞天。”   沈岚被徐禅留在了心脏空间,他带着风袖出了空间,回到无情宗正门外。   接着便是风袖开路了。   无情宗合欢道少主的身份很好使。很快,徐禅和风袖就来到了长恨洞天外。   旁边的醉欲湖似有醉人的酒香,潋滟波光流转,伴随着清冽的水声,有赤|裸的男女在湖中洗澡,徐禅赶紧动用了屏息术,同时非礼勿视。   风袖看了他一眼。   门口的长老听说风袖要查找奚琴的闭关室所在,立刻拿出簿子来,然后上交了闭关地的钥匙。   拿出钥匙来开了门。   徐禅的心神稍稍落了地。   足足五个人盘腿坐在地上。   哪怕听到石门开启的动静,也依旧没有人醒来。   想来这五人在一处,是考虑到梦境中出了什么事,只要有一人醒来,就能叫醒另外的四个。   结果都困在了静渊尊者设下的梦境之中。   徐禅没有当着沈岚和风袖的面直接下杀手,而是将五人尽数收进心脏空间,在空间里动手,一刻都没有耽误。   空间丝线洞穿了五人的眉心,徐禅催动神视,出窍境巅峰的魂力悄无声息地钻入他们识海,以摧枯拉朽之势抹去了他们的神魂。   未免有什么秘法比如涅槃丹之类的东西,他一个《庖丁解牛》过去,骨鞭戒缠绕住五具骸骨。   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骨鞭戒之中。   经此一役,吸收了这五个返虚境的骸骨之力,他的骨鞭戒距离中品神器应该只差一步了,就是吸收一具出窍境的骸骨。   与此同时,师父给他的那枚魂珠之中,那五人的意识还在刑罚之器中受苦,居然没有因为身死而消失,只能说不愧是返虚境。   徐禅准备回去问问师父,身死之后,碾碎意识,是不是代表彻底死去。   就算没有彻底死去,肉身在他心脏空间之中,苏醒了也逃不出他的空间桎梏。   沈岚在空间中询问徐禅:“好了吗?他是不是在长恨洞天?可以把梦珠给我了吧?”   “你等我一下。”徐禅钻进心脏空间,给沈岚施展了个顶级昏睡术,然后又拿出一瓶遗忘药剂,给他灌了进去,这才出来对风袖道:“去他之前闭关的情起洞天。”   如法炮制,少主开路,徐禅来到情起洞天,之前沈岚所在的那个闭关室中。   把沈岚拎出心脏空间,往地上一丢。   堂堂化神,在他手里就跟破麻袋一般。   “我给他喂了遗忘药剂,”徐禅把沈岚失去炼器天赋的那个梦珠递给风袖,道,“就当是他欠你人情。”   风袖接过梦珠。   见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说什么都照做,徐禅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道:“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风袖道:“那五人怎么样了?”   徐禅表情古怪:“我不会再放他们出来。他们入侵我梦境,差点害我没醒过来。”   风袖不再说话。   徐禅带着一丝冷意地看着他:“你会告发我吗?”   风袖道:“我不想遗忘,也不想与你动手,更不会告发你。”   徐禅道:“条件?”   风袖道:“没有条件。”   徐禅一脸狐疑,那这人图什么,道:“你什么都不需要我为你做?”   不知是哪个词戳中了风袖,他松了口:“你陪我走走吧。”   徐禅紧张了下,道:“这无情宗合欢道的风景,我可没法看。”   风袖道:“去无情宗外,随便什么地方。”   “行。”   两人出了无情宗,来到一片森林。古木遮天蔽日,下方昏暗幽静,到处都是葳蕤的灌木,却也有一些小路遍布其中,路旁有些小花,不畏冬日严寒,开得正盛。   徐禅见他死气沉沉的样子,比在学宫看到时要冷许多,但莫名的气氛并不尴尬,不知为何,和他走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觉得氛围几分轻快。   想到无情宗内没有过年的任何装饰,徐禅不由道:“你们无情宗不过年吗?”   风袖道:“无情宗从不过年。”   徐禅道:“那你们这些天都做什么?”   风袖道:“和平时一样。”   就在再是,一道白光闪现,伴随着一声极低的兽吼,风袖一把拉过徐禅的手臂,徐禅轻易地侧身,避开了那东西的攻击。   那是一只化神境的白狐,双目猩红,好似狂化了般,朝着两人杀来。   它牙齿里还残留着血腥碎肉,随着它靠近,一抹难闻的腥气扑面而来。   就在风袖打算出手的时候,徐禅直接抬手,两根空间丝线缠绕住白狐的身体。   猛地勒紧。   白狐的身体四分五裂,变成一块块血肉落下。   徐禅拿出一把白纸伞来,那伞面釉光,血珠飞溅上去,往下滑落时不会有任何痕迹。   这是一位师姐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风袖不由看向徐禅,那白狐就算他来对付,也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可徐禅好似只是一眨眼,化神境的白狐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能切割它身体的丝网之中,直接碎成了多块。   空气中更是没有一丝半缕的灵力外溢。   徐禅收起白纸伞,递给风袖,道:“送你的,新年快乐。”   新年礼物本来就是你送给我,我拿去送给他的。   风袖愣了下,他双手接过白纸伞,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徐禅道:“我要走了。”   风袖抬眼望着他,道:“走好。”   徐禅顿时背脊一僵,这话怎么像送你上路一路走好,他不再客气,身形瞬间消失,赶往风霜古城。   回到沧海宗主岛,错过了午饭,也没赶上回月明岛的飞舟。   月明岛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主岛,徐禅过去主岛内殿的时候只见到了岑逸风,聊了一会,徐禅就回了月明岛。   “事情办完啦?”孔枝问,“顺利吗!”   “还算顺利。”徐禅仔细回忆了昨晚到今日的事,哪怕他没有喝醉,只要他入梦修行,就会被五个返虚境梦境入侵,如果不是正好师父在,他的梦境一旦被进攻到深层梦境之中,那他的秘密就会暴露无遗,被无情宗的人知晓,后果不敢想象。   与风袖的见面,他也确信,风袖目前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这算是个好消息。   而且总算把追杀他的那个返虚境解决了。   最后剩下一个于翎……   不过那五个返虚境的意识也在梦境中没有散去。   徐禅想跟师父说这个事,但可能是某种心有灵犀吧,正好师父发过来消息。   “【傅云晔:今年轮到月明岛去其他宗门拜年,你明日随我去长生宗。】”   徐禅轻嘶了一声。   “【月明岛徐禅:不能啊师父,我明日去不了,我答应了戒一老师,初二要去乾坤宗拜见他。】”   傅云晔摩挲着传影石边沿,与其说失落,不如说懊悔。   难怪一开始花月就选了乾坤宗,而且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时他想着别的事,没有考虑到这个。   其实他应该想到徐禅会去拜见戒一,乾坤宗、长生宗、佛陀山、蓬莱仙宗等上古大教,都在沧海宗友好来往的宗门之列。   花月先选了乾坤宗,其他人大概是想看他抢吧。   现在傅云晔看懂那几个好事者面上的失望了。   原来是没有看到好戏的缘故。   “【月明岛徐禅:师父,那五人死后,梦珠里他们的意识没有消散,怎么办?】”   到了返虚境就这样,肉身和意识可以分离存在。   那五人的意识还在梦境里,还知晓他的秘密。虽然梦珠只有他手中这颗,但不彻底斩草除根,他总担心会生出生出什么意外。   而且刑罚之器虽然可怖,人人不想沾身,但它只折磨人,却不杀人,称得上是囚禁意识让意识受苦受难的最佳选择。   “【傅云晔:碾碎意识或者毁了梦珠就行了。】”   问题是傅云晔的梦珠,徐禅根本毁不了。   “【月明岛徐禅:怎么做?】”   “【傅云晔:你过来。】”   徐禅要去见傅云晔,再次让孔枝看家。   孔枝大为不满:“你又要出去跟人厮混!”   徐禅道:“别胡说,我找师父是有正事。”   孔枝道:“那你也带我去。”   徐禅道:“你不怕师父了?”   孔枝不怕静渊尊者,主要是担心静渊尊者把它收进小世界,而徐禅总是听他师父的。   孔枝道:“你就一点不好,太过愚孝!”   徐禅笑了:“怎么会呢,我也是有原则的。”   孔枝道:“那我和你师父同时掉水里,谁都不会游水,掉下去就会死,你先救谁?”   徐禅:“……”   徐禅:“你们都会死,掉下去最先死的难道不是我吗!”   孔枝道:“那你今晚必须清醒着自己回来,我不想再看着你被别人抱回来!”   徐禅在脸红之前赶紧开溜。   傅云晔在寝殿内喝茶,徐禅进去没有闻到酒香,顿时安心了不少。   他规规矩矩地立到傅云晔身前,可能是因为知道他是姜荣和剑凌,所以徐禅对傅云晔,不至于露怯仰视,但也绝不会自认为亲昵,故而还是带着点距离,以示尊敬。   “昨晚多谢师父。”   傅云晔被他感谢,一点也不心虚,直接道:“梦珠给我。”   徐禅送上梦珠。   傅云晔道:“要看吗?”   徐禅再次点头,在傅云晔的示意下,他将意识探入梦珠之中。   眼睁睁地看着梦境中受苦的人,被一道白光彻底击碎,里头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傅云晔道:“刑罚之器只折磨人,却不杀人,是困住意识让意识受刑的最佳选择。”   “梦珠一旦成型,里头的画面就会固定,如果里面是活的整个的意识,要想碾碎,方法之一是用胜过他们自身的魂力抹杀,方法之二是毁了梦珠。”   “身死,意识寄存之物被毁,意识自然消散。”   “多谢师父,”徐禅连连点头,“那我走了?”   ————————   师父:不许走!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我师父是正人君子。   见师父情绪不佳,徐禅多嘴问了一句:“师父心情不好?”   “又想陪我喝酒?”傅云晔问。   “我酒量不行就不喝了,我可以给师父倒酒。”徐禅道。   傅云晔看了他一会,道:“那你来倒吧。”   说着抬袖一挥,门窗紧闭。   酒香再次萦绕大殿。   徐禅倒了大概上百杯吧,眼前的尊者脸不变色心不跳,徐禅一度怀疑这酒不太好。   但确实是他昨天喝两杯就倒的酒。   这酒量,他十分羡慕,深知望尘莫及。   倒是屋内酒味越来越浓,徐禅有点昏昏沉沉,终于,眼前的尊者目光涣散,喝酒的速度也慢了。   徐禅真的是飘了,他又多嘴问了一句:“师父是在悼念什么人吗?”   如果说借酒消愁,也不知道师父哪来那么多愁绪,而且他看起来十分平静,也不像发愁的样子。   傅云晔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也实在好奇徐禅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就当是对方说对了。   徐禅顿时有点发堵,又是白月光徒弟?   他见眼前的尊者捏着酒杯,神色无波,目光落在不知何处,几分空无,徐禅大着胆子问了句:“龙休说他毁了师父你一个故人的画,那个画是谁画的?”   问完徐禅就后悔了,他喝醉酒会不记得醉酒后的事,但别人不一定啊,然后明天师父清醒过来,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会不会误以为他在吃那个心上人的醋啊!会不会觉得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啊!   天知道,徐禅只是好奇而已。   他就怕那个画也是单栗画的。   那他以后肯定不敢在给师父送吃食了,还是不要异想天开地想取代一个人吧。   徐禅连忙道;“师父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多嘴了,您别介意。”   傅云晔目光朦胧,道:“一个朋友,大乘境的朋友。”   还好师父的世界还是多姿多彩的!   傅云晔声音低沉:“那副画是朋友的遗作。”   这要悼念的人有点多啊。师父这么苦的吗。   徐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终于,因为呼吸的酒雾太多,徐禅扶了下脑袋,而后把头一低。   傅云晔眼底的雾气瞬间消散无踪,他目露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傻徒弟。   徐禅拼着最后一抹意识,给自己用了好几个清醒术,然后强撑着抬起头来,几分乞求地道:“师父,孔枝还在住处等我,我真该回去了。”   他回去一定要买能提升酒量的东西。   不然对战的时候,对手送过来一团酒雾,他直接不省人事,那还得了!   徐禅几乎是落荒而逃,出门后瞬移出了岛心。   傅云晔勾起唇角。   徒弟对他感兴趣。   大过年的,他又喝酒又诉苦,是不是表现得太颓丧了,如果说他如今都能淡然处之了,徒弟会不会觉得他没有心。   徐禅瞬移回到住处。   孔枝在院门口观望,感知到屋内的动静,立刻冲进屋内,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气势汹汹地来到徐禅面前:“你!”   见他两眼迷离,身上带着酒气,孔枝体型变大,伸出翅膀来正好揽住徐禅,扶他到床上休息:“又给你灌酒了?”   “那傅云晔就不是个东西。”   “我跟你说几次了,如果你酒量不好,对方明明知道还故意灌你酒,就是没安好心。”   徐禅道:“没喝酒,就是闻着酒味有点醉了。”   孔枝瞠目结舌:“你的酒量,这么差的吗。”   “……嗯!”徐禅拿出传影石来买东西。   “那你师父为什么要在你面前喝酒,让你眼馋吗?”   “我看他就是猜到你闻着酒味就会醉,又想抱你回来!”   “你胡说什么呢,我师父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傅云晔持着书卷,打了个喷嚏。   “你这就是愚孝!”孔枝痛斥。   徐禅朝它招了招手,头也不抬地问:“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能让酒量变好吗?”   孔枝一秒收敛怒气,凑过头来看了眼他那变得清晰的传影石光幕,又拿出自己镶满宝石的传影石,道:“我找妖族炼药师问问。”   徐禅也道:“我等教我炼药的老师回来,问问他。”   徐禅还是不信邪地翻看传影石上的消息。   【不醉果,吃了以后能千杯不醉。】   【太夸张了,还是得看是什么酒。】   【一般提高酒量的东西,都只是一段时间,不会从根本上改变酒量。】   【不一定,有炼药师炼制出改善体质的丹药,明确说可以让酒量变好。】   【什么丹?】   【什么丹?】   【什么丹?】   所以归根结底是要改善体质,徐禅想着可能得吃了改命丹之后再看看效果。   刚才大意了,他应该早早用屏息术。   初二,徐禅要去乾坤宗,他带着孔枝,来到主岛传送阵处,花灿岛的人已经都到了。见了徐禅,花月太上长老十分温和地打招呼:“你也要去乾坤宗吧。”   徐禅点头称是。   “等会一起去吧。”   等会是等到什么时候?   徐禅不好拒绝,于是跟着花灿岛的人等了一会。   月明岛的飞舟到了。   傅云晔收起飞舟,带着陆湛和孟昀下来。   徐禅见到师父,见他神色如常,半点看不出昨夜的黯然消沉,不知道昨日他问的那些话,师父还记不记得。   想到这里,徐禅喊了一声师父,便心虚地偏过头去。   花月哎呀一笑:“正打算走呢,你们就到了。”   傅云晔看着徐禅,欲言又止。   花月道:“你徒弟,我会好好照顾的。”   傅云晔道:“他有他的事。”说完,傅云晔对徐禅道,“忙完早点回沧海宗。”   花月故作惊讶道:“你这是在管徒弟吗?”   因为去的是乾坤宗,傅云晔觉得自己必须说这么一句。   “师父就是随口一说的,”徐禅受不了这份尴尬,按着孔枝的脑袋,道,“现在走吗?”   “走了。”花月领着许睿新等三名弟子,带着徐禅和孔枝,来到传送阵中央。   他们先来的,自然他们先走。   跨域传送阵的光芒闪过。   徐禅便站在了之前来过一次的乾坤宗传送广场。   第一次到这儿来的孔枝四下看了看。   “太上长老,我去给老师拜年了。”徐禅向花月告辞道。   花月笑容满面地看着他离开,连许睿新都察觉到师尊好像对徐禅格外友善,但可能是看在徐禅在浮华宫表现很好为沧海宗争光的面上,也就没有太在意。   徐禅轻车熟路,来到戒一道人的炼器殿。   门口灯笼上贴着红色窗花,门上写着紫气东来的对联也很喜气。   “小师弟这么早就来了。”身后传来师姐的声音。   徐禅回身问好:“十五师姐新年好。”   “你也新年好。”   “进屋吧,师父在正堂。”   戒一道人也是一脸的红光满面,到过年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不高兴。   徐禅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师父,想着有什么东西是乾坤宗有,但沧海宗没有的,带回去让师父高兴一下。   他问了师兄师姐,然后一群人来到乾坤宗内宗的市集。   哪怕是过年,也有人开着铺子,摆着小摊在卖东西。   来往的弟子还很多,甚至还能看到长老。   “乾坤宗有剪纸戏,沧海宗没有。”   不等徐禅开口,孔枝便好奇地问:“什么是剪纸戏?”   “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徐禅和孔枝被领到一家敞开的铺子处。   那里聚集的修士很多。   徐禅排了好一会的队,才来到最前面,看到店主卖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美的框型木匣,里头是活灵活现的剪纸,有妖兽也有人形,那人形也惟妙惟肖,不知是何原理,各种生灵剪纸在匣子里变换,讲述着一个又一个精彩的故事。   像是把话本子里的故事用剪纸小人演绎了一遍。   每一个木匣都有三个不同的故事。   徐禅拿起一个有孔雀的,以及一个绘有沧海宗山水的,上面有个剪纸特别像静渊尊者。   不过后面那个封存的,不知道里头讲的是什么。   徐禅两个都买了,然后想到了奉朝晖,他记下画面,发给奉朝晖。   “【浮华宫徐禅:有没有喜欢的?】”   “【奉家奉朝晖:这有什么意思,我要中间那个。】”   一个只要一百极品灵石,徐禅买了直接给他发了过去。   这里还有许多只有乾坤宗这边才有的小吃,其中还有孔枝喜欢的灵果酿、百花蜜之类的,徐禅都买了一些。   从集市满载而归,回到戒一道人那儿吃了顿午饭。   徐禅便打算离开,一群师兄师姐都让他留下,晚上的乾坤宗更有意思更好玩,还会点明灯,让落下的星辉宛如极光般,如梦似幻地落在整个内宗上空,极其美轮美奂。   而且一起看星辉极光的人会长长久久。   徐禅听到最后收起心动,孔枝在旁边兴奋地道:“要不我们就留一晚上?”   徐禅想到师父的叮嘱,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想到极光,徐禅不由看向天穹,猝然看到一团火光出现在远处的高空,那火光在疾速下坠。   “那是什么?”徐禅问。   “不知道。”旁边的师兄师姐不清楚。   这时,戒一道人出来,抬眼看了下,道:“莫非是陨星?”   徐禅眸光一动,戒一道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了句:“银河水就来自于天外陨星。”   然后他一扭头,便和孔枝对上视线。   “徐禅呢?”   孔枝失去所有情绪:“他说他有点事,先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会回来,叫我在这里住一晚上。”   戒一道人哈哈一笑:“也行。”   他又抬头看向高空。   如果真是天外陨星,怕是不少人都没心思过年了,就算没有罕见的银河水,那星辰碎片一般也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但争夺机缘一般是修士做的事,他这点修为过去凑热闹都不能站太前面。   ————————   禅:师父是正人君子。   禅:多年后回旋镖扎在我自己身上。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元旦快乐,宝宝们,元旦快乐呀!!   还有一章! 第200章 第两百章:长长久久。   徐禅向着陨星的方向飞快瞬移。   同时,留在沧海宗的分神虚影,动用奇点隐匿之后向外瞬移,见到修为高的长老便施展窃运。   也不用改运珠恢复功德清光了。   被窃运之后的人身上半点清气也无。   猝然发现自己身上功德清光没了的人,便知道自己今日不宜出门。   天穹之上疾速下坠的火球看着不远,实则相隔千万里。   徐禅保险地用化形术改变容貌,持续不断地瞬移,终于看到巨大的火球,那火球径长十里有余,落地的过程中越来越小,而今距离地面已经不远了。   陨星之外,各种世界虚影显化雏形,不同的世界虚影争抢着覆盖这整颗陨星。   能看到立在陨星外,几乎与陨星保持相对静止的人。   徐禅出窍境的魂力靠近那里,顿时耳畔就传来一声厉喝。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然后一股莫大的威势破空而来,宛如空间刀刃的东西劈头而下,徐禅平静地钻进心脏空间之中,空间刀刃劈了个空,落到地面。   徐禅再次出现,就看到地面之上出现了一条长约一里的沟壑,深百丈有余,所过之处,草木尽摧。   心有余悸,但徐禅依旧紧盯着那块陨星。   各大上位者各显神通,那陨星几乎停在了半空中,身上的烈焰稍稍平息,表面的通红散去一点,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黑,好似能吞噬一切光影。   各种世界虚影还在竞相争执。   谁都想把整块陨星都收进小世界,一时半会没有人得手。   徐禅魂识平铺而去,感受到了不少和他魂力境界不相上下,或者略高一些的气息。   所有人都在观望。   可能只是白来一次。   大乘境修士在上方交战,合道境缀在外围不敢上前。   徐禅紧张地看了一会。   突然,陨星表面出现裂纹,裂纹上迸射出猩红色的光。   接着让徐禅一阵狂喜的碎裂声响起。   整个陨星猛地碎裂开来。   内部碎片中有着明显的银色脉络。   大块的陨星碎片被重重世界雏形笼罩,大乘境依旧在大打出手。   可怖术法的余波,将方圆千里地面夷为平地。   徐禅不敢靠近,只能看到大块的陨星被争抢,而小块的陨星四散。   外围赶来观望的修士们齐齐动身。   徐禅看到那漫天的星星碎片,他一步跨出,突然顿住,然后十分自然地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徐禅抬眼望去,三块碎星划破天际。   徐禅瞬间魂力外放,触及第一颗飞得最快的碎星,瞬间将之收起。   然后另外两颗中,一颗深黑色的碎星不见了。   另外一颗,徐禅仔细一看,呼吸都跟着一紧。   逃出魂力捕捉的那颗碎星,竟然是银色的。   徐禅瞬间动用和光,来到距离那颗碎星九万里范围内,魂力将之包裹,便要收进心脏空间。   这时,他突然身后冒出一人来。   徐禅浑身汗毛倒竖,然后瞬移至那颗碎星身边。   此地已经在诸位大乘境大能交战的区域内。   徐禅一把抓住那颗表面银白的碎星,抵抗着某种拉扯力,将之收进了心脏空间,漫天法光交织,几乎要将他吞没,眼看着要挡住了他瞬移的路,徐禅动用同尘,化作尘埃,跃过光与光的缝隙,来到万里之外的地面。   心脏狂跳不止。   不远处的虚空中,还在经历大战。   不知是谁的小世界或者体外空间被打碎,空间的碎片宛如锋利的刀片般四散。   各种阵石自爆,轰击的余波扫荡千里,甚至波及到徐禅所立之地。   徐禅再次瞬移九万里开外,远远看到那大块的陨星又被轰碎成几块,有一丝丝的银色之物流淌下来。   徐禅立刻在脑海中询问孔枝:“银河水是什么颜色的?”   徐禅当初魂识雾蒙蒙的,没有看清那银河水的颜色,但既然是能流淌的液滴。   那么陨星中但凡流淌的液体都有可能是银河水。   不等孔枝回答,徐禅已经来到大乘境对战虚空的下方。   他化作最小的尘埃,循着术法气浪的左右鼓动,瞬移了好多次,却没能来到地面之上。   地面之上也有世界虚影。   那些大乘境修士不只在抢夺陨星,还在抢夺地面之上的银色物质。   不管是什么东西,既然是大乘境修士想要的,必定都是好东西,徐禅化作尘埃,在杀伐之中左右飘动,终于在边沿,看到了一点银色之物。   像是远处的银色液体飞溅到了这里。   “银色。”孔枝的声音在徐禅识海中响起,“银河水是银色的。”   徐禅将周围有银色小点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有叶子有树枝还有石子土壤。   然后在攻击到来之前,自己也钻了进去,徐禅蹲在空间的地上,手里是两块陨星碎片。   大的有拳头大小,呈现全黑色,另一块呈两端锋利的棱形,体表有银色脉络,就像一根根纤细的银色血管遍布漆黑陨星之上。   徐禅将两块陨星都放上传影石商铺。   【陨星杂?】。   【陨星杂?】。   徐禅燃起骨魂业火,将有银白脉络的陨星放入火焰之中。   状似玄铁的陨星表面有所溶解,但那银色物质却还是紧密地附着在上面,没有流淌的迹象。   “这么顽固吗。”   徐禅没管这东西,再次从心脏空间中钻出来。   他发现“同尘”很适合这种全是术法光波的混战。   只要随波逐流,攻击摧毁尘埃的可能性很小,唯一的危险便是,可能会瞬移到大乘境的小世界里面。   大的星辰碎片变成小的,又被空中的大乘境修士瓜分。   还有收获不够的大乘境修士,将小世界深入地下百丈,连同整个土壤、草木尽数收进小世界之中。   徐禅及时进入心脏空间,躲过了被刮走的命运。   本该是陨星坠毁的地方,被收刮得很干净。   大乘境修士离开后,合道境、出窍境、返虚境修士陆续出现。   但搜刮一圈,都很难找到一块漏网之石。   徐禅一个元婴境在这里很突兀,再待下去估计就会被打劫,徐禅在心脏空间中用《障眼法》将修为修改至返虚境,出来后,头也不回地瞬移离开。   九万里开外。   九万里开外。   ……   持续不断地瞬移,直到体内灵力尽数耗尽,徐禅钻进心脏空间,用空间里囤积的灵液补充灵力消耗,入梦恢复魂力。   修养一会,出来的瞬间,继续向着乾坤宗的方向瞬移。   一路来到乾坤宗边沿,却被护山阵挡住了去路。   乾坤宗出来容易,进去却不那么容易,徐禅不是乾坤宗弟子,因此没法自由出入护山阵。   “得尽快进去才行。”   在潜行的过程中,徐禅总觉得后背发麻,无形之中好像有什么危险。   徐禅没有停留,他继续瞬移,同时在脑海中联系孔枝。   “我快到乾坤宗门口了,你叫一位师兄或者师姐,来门口接我一下。”   徐禅瞬移至乾坤宗门口,等了一会。   空气中的杀机没有出现。   门的另一边,孔枝和一位师姐到了。   徐禅恢复了本来容貌。   师姐用弟子令打开了防御罩,徐禅这才安然进入门中。   几乎是徐禅刚走没多久,空无一物的地面之上,走出一位合道境修士,他眼窝凹陷,瞳眸深邃,深深地看了大门一眼,身形逐渐隐去,而后消失不见。   徐禅背脊毛毛的感觉依旧没有好转,其实有认主魂印,孔枝能认出他来,他没必要在外面的时候恢复本来容貌。   孔枝道:“你总摸你的背做什么?”   徐禅收手,道:“玩好了吗,玩好了我们回去吧。”   孔枝道:“不看星辉极光了吗!”   徐禅道:“你就这么想看?”   孔枝道:“我想和你长长久久。”   徐禅木然,旁边的师姐噗嗤一声笑了下:“抱歉没忍住,它真是太可爱了,看得我也想收灵宠。”   “可爱?”孔枝不满意这个评价,“我明明是痴情……”   徐禅一把捂住它的鸟喙,道:“哈哈。”   不知不觉到了戒一道人的炼器殿。   师姐走后,孔枝这才对徐禅道:“找到银河水了吗?”   徐禅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   徐禅带着孔枝,进了炼器殿,找到戒一道人的时候,戒一道人正在和其他长者交谈。   徐禅在一边等了一会。   几位长者笑着去了别处,戒一道人注意到他,走了过来:“回来啦。”   他也没问徐禅有什么收获,徐禅拿出那两块陨星来,直接道:“老师能看看这两块陨星里有没有银河水吗?”   戒一道人看到有银色脉络的那块陨星石,眼睛都直了,他交代了一下大弟子接待客人的事宜,这才对徐禅道:“你跟我过来。”   徐禅跟着他进了炼器房,戒一道人燃起幽蓝色的永恒真火,火焰炙烤着整块陨星。   陨星逐渐熔化,大片的猩红和丝丝银色分离开来,还有一些杂质则被剔除至一边。   戒一道人分开了那一点银色液滴,拿出一个小瓶来。   一滴银色液滴落入小瓶之中。   另一块陨星熔炼成一个黑球,更多细小的杂质则被他分别放在其他小瓶之中。   “这一滴就是银河水。”戒一道人把小瓶递给他。   徐禅深吸一口气,没有平白赴险,他露出笑容来接过小瓶。   “这是天陨神铁,这些是一些少见的灵料,这几粒是神料。”   徐禅道:“老师要吗?”   戒一道人认真地道:“老师要。”   徐禅道:“那这些就送给老师了。”   戒一道人一脸欣慰,满是感动。   徐禅又拿出杂七杂八一对东西,上面都有一点点银色物质,问:“这些也是银河水吗?”   戒一道人看了下,道:“这里面都有些许的银河水。”   戒一道人顺手将之炙烤了下,炼制出精纯的银色液滴,但只有一点。   加在方才炼制的那滴银色液滴里,也还是一滴。   徐禅晃了晃瓶子里的银色液滴,对戒一道人道了声谢。   戒一道人道:“听说你晚上要留下看星辉极光?我这儿有不少空房间,你可以选一间。”   徐禅为难地低头看了下孔雀,对上孔雀那一双期待的眼睛。   徐禅道:“好吧。”   只说长长久久,又没说是哪种长长久久。   孔雀大喜!   徐禅出了炼器房给师父发消息,说今晚不回去了。   ————————   傅云晔:你等着。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宝宝们元旦快乐-3- 第201章 第两百零一章:耿直。   知晓陨星一事,傅云晔让弟子先回沧海宗,他则离开长生宗,来到一处修仙者小镇,这里距离陨星掉落之地最近,来往修士有卖陨星碎片的。   他走了一圈,倒是买到了一颗真的陨星碎片,里头有一丁点的银河水。   想来那块陨星携带的银河水应该不少。   傅云晔持着传影石,留意着上面商铺的动静。   银河水数量多,那么传影石商铺上便会有卖,如果没有,他便去找得到陨星的那些人。   只要不是有仇的,私下应该能买到。   旧伤会好,问题不大。   而且不知为何,他现在福禄道气运比先前高了一点,有九十了。   就在傅云晔心情不错之时。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会在乾坤宗待一晚再回去。】”   傅云晔脸上的笑容消失。   不会是去看极光了吧!   徐禅下午在戒一道人那儿吃了饭,看了看师父书房摆放的法器,便跟着身为乾坤宗弟子的一些师兄师姐去了集市,一直逛到晚上。   孔枝吃了许多以前没吃过的点心,不过几乎所有好吃的灵果它以前都尝过,它还特地买了一些它觉得味道很好人应该也会喜欢的灵果给徐禅。   师兄师姐们,各自都有各自想逛的地方,又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于是一个一个人散开来,最后只剩下徐禅和孔枝一路。   一人一兽在集市逛到晚上。   集市上悬挂的花灯都亮了。   烟花在头顶绚烂地绽放,斑斓的光落在人的面上,孔枝看着灿若明霞的徐禅,见他面上的笑容,眼底的星辉,只觉这一刻太过美好,想要永久铭记。   “徐禅。”   就在这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极为耳熟,孔枝满含怨念地扭过头去。   左右却没有见到傅云晔那个管天管地管姻缘的师父的身影。   徐禅方才似乎听到师父在唤他,他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傅云晔,魂识覆盖整条街道,也没有见到傅云晔的身影,问:“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吗?”   孔枝恨声道:“什么也没有听到。”   徐禅欸了一声,是他忙里偷闲深感罪过的幻听吗?   孔枝只觉那声音败坏了兴致,它觉得不能让傅云晔打搅到了他俩好不容易的温存时间,如果徐禅以为只有他想到了师父,想到师父,那肯定会想到修炼,想到修炼肯定会想到此刻的偷闲,指不定心里有罪恶感。等会见到极光,都没那么心诚了,怎么让极光保佑他们长长久久?   孔枝道:“其实我听到你师父的声音了。”   徐禅道:“所以师父到乾坤宗附近了?”   大乘境的魂识范围奇大无比,或许师父就在数百万里内的某个地方。   孔枝道:“我们别管他,现在是我们二人在一起。”   徐禅道:“万一师父是有什么事呢?”   孔枝道:“他能有什么事,他的事咱们也解决不了。”   未免真的有事,徐禅还是联系了下静渊尊者。   “【傅云晔:来乾坤宗看一个朋友,看到了乾坤宗内宗的闹市,碰巧看到了你。】”   “【月明岛徐禅:师父在哪儿?】”   徐禅抬眼四处望去。   此处明亮,更显得远处的山岳极暗,他记得那里是有亭台的,或许师父就在那上面。   “【傅云晔:没有打扰到你吧。】”   徐禅受宠若惊。   “【月明岛徐禅:怎么会,师父的话不叫打扰。】”   孔枝见他专注玩传影石,一脸落寞,嗔道:“你还陪不陪我看极光了?”   徐禅找了块草地,铺上绒毯坐下,周围都是这般席地而坐望着天穹的修士,还有男女依偎在一起的。   孔枝跳到徐禅腿上,身体靠在他胸口,细长的脖子优雅地贴着徐禅的脖颈,眼睛被他耳后的黑发遮了一点点,它拱了拱脑袋,换了个更舒适更没有遮挡的姿势。   想到这一年来对他的思念,只觉现在真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孔枝的喙碰了下徐禅的耳朵,道:“宝贝,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吧。”   徐禅痒得歪了下头,他手里还拿着传影石,眼睛不离光幕,敷衍道:“嗯,好,好。”   “你看,极光!”孔枝也顾不上说他不好了,翅膀张开一点,拍打这徐禅的腿。   徐禅抬眼望去。   只见星辰如灯,极光如幕,那些星光在极光之中璀璨闪耀,就好像虚空之中铺就星河,似烟似纱,宛如绚烂的银河,承载它们的极光轻纱,由朱红到碧绿,有靛青到天蓝,变幻莫测,让人目不暇接。   实在是梦幻般的景致。   徐禅不知不觉被吸引,孔枝伸长脖子,华丽的冠羽就竖在徐禅发冠旁边,它的眼睛几乎和徐禅平齐,它闭上眼,虔诚低语道:“上苍保佑,保佑我和我心上人,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然后它翅膀拍了拍徐禅的背,道:“你也快闭上眼睛祈祷。”   接着耳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徐禅笑了下,却没有回话。   孔枝急切道:“虔诚一点,诚恳一点!”   就在徐禅打算哄哄孔雀,也闭上眼睛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云晔怎么可能放任徐禅和孔枝一起看极光。   “师父!”徐禅眼睛一亮。   眼前的尊者,白衣玉冠,貌若天人,气质清雅,他收敛了身上的威压,让人看不出修为来。   孔枝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恶狠狠地见他厚颜无耻地在徐禅身边坐下,脑中警铃大作,浑身羽毛都蓬松了:“您怎么来了?”   它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   傅云晔眼角不眨地道:“在上面看得不真切,便下来看看。”   “这,被别人看到您和我,是不是不太好?”徐禅想到师父不想被人知道跟徒弟关系密切,不远处的高山上多半站着乾坤宗的上位者,哪儿的上位者都一样,师父跟他同坐一处赏极光的画面被记录下来。   指不定等会消息就传到沧海宗那群太上长老的耳中,之后又会揶揄起他们师徒来,到时候又会让师父难做,毕竟解释都解释不过来。   傅云晔道:“无妨,我用了隐身术法,但对你俩可见。”   徐禅这才放心,他坐在绒毯中间,怕挤到师父,便往旁边挪了下。   两人中间空出一个位置来,孔枝立刻见缝插针地蹲在了中间。   休想在它面前暗度陈仓。   傅云晔和徐禅中间,夹着一个孔雀。   傅云晔心想,带孩子来看极光也不是不行。   孔枝念经似的在徐禅耳边道:“宝贝,快祈祷我和你永不分离。”   徐禅如实说:“中途肯定得分开的,你还要血脉返祖呢。”   徐禅点了下师父。   孔枝痛斥道:“心里不分开。”   徐禅很不解风情地道:“有认主魂印在,你我魂魄都不分开,与其在意这些虚幻的东西,不如……”   孔枝的翅膀搂住徐禅的背,脑袋靠在他肩上,道:“不如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傅云晔在一边不说话,但眼睛越来越暗,他在想要不要今晚就结束孔雀的假期,修炼就是要持之以恒,休息两天已经很过火了。   孔枝对徐禅道:“宝贝,我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进尊者的小世界修行,你不能也一起去吗?”   徐禅偷偷瞥了下傅云晔就收回。   傅云晔道:“不行。”   徐禅心下叹息,他就知道这种好事不会一直落在他头上。   傅云晔对孔雀道:“等你血脉顺利返租,修为提升到返虚,出了我的小世界,他就可以进来修行了。”   徐禅立刻道:“孔枝,好好修行。”   孔枝:“???”   孔枝:“什么!?返虚境我才能出来?我化神啊,猴年马月我才返虚?”   孔枝:“而且什么叫我出去了他才能进来,你不就是故意要把我们拆开吗,我怎么可能放他独自进你的小世界,你根本不是诚心想要我突破境界!你让我陷入两难之境,你这个满肚子坏……”   徐禅一把捂住孔枝的喙,带着歉意对想要把孔枝培养至返虚的尊者道:“让师父见笑了,它确实是任性惯了的。”   孔枝一把咬了下徐禅的手,猛地挣脱开来,跳到徐禅面前,含泪道:“你说我任性,我还不够贤惠吗!”   傅云晔淡笑着看它抓狂。   徐禅道:“突破返虚是好事啊。”   “你就是个木头!”孔枝踩了徐禅一脚。   徐禅几乎没有感觉到疼,那一脚孔雀居然都没舍得用力。   徐禅立刻起身朝着孔雀追去,临行前对傅云晔道:“师父,我去看看。”   徐禅追出去,但孔枝似乎真的伤心了,速度极快。   但徐禅跟着它,却发现它一直在绕着集市转。   它也不是真的想要逃离自己。   徐禅便陪着它绕圈,等到极光都快消失了,孔枝停了下来,它恨不得泣血地冲着徐禅道:“他真的对你有所图,你看不出来他的歪心思吗?”   “绝不可能,”徐禅蹲下来,双手捧着孔雀脖颈下方,平视着它的眼睛,道,“我拿脑袋担保,师父对我绝无私情。”   孔枝含着泪哽咽道:“那你对你师父呢!也绝无私情吗!”   傅云晔站定在人潮之中。   徐禅一字一顿地道:“绝无。”   像是生怕孔枝不信,徐禅再次道:“山无棱,江水为竭,我也不可能对师父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放心吧。”   孔枝眼里露出精光,它噙着一抹得意,望向站在徐禅身后不远处的静渊尊者。   但和它想的不一样,尊者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像局外人在看戏,它不由有几分惊讶。   “你为何要向它保证,你不介意和它在一起吗?”傅云晔听到自己空寂的不沾一丝情绪的声音。   徐禅理所当然地对师父道:“它是我的灵宠,它不跟我在一起跟谁呢。”   孔枝知道这话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可它居然被感动了。   ————————   正片开始x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02章 第两百零二章:他占你便宜!   傅云晔没有多问一句“那你会喜欢它吗”来挑拨孔雀与徐禅关系,毕竟是灵宠与主人,灵宠对主人忠心自然有好处。   一瞬间傅云晔想到了许多。   他不相信徐禅会一直一直对他一丁点心思都没有。   水滴石穿。徐禅之所以打动他,是因为那份真诚乐观积极向上,圆滑而不世故,独立而不怨怼,经历灭族之祸,却不怨天尤人,不贪图他的任何东西,有付出必给回报,哪怕当他的弟子没有半点好处,也义无反顾地想要抬起这泥沼……   他喜欢的,本就是对他没有多余心思的徐禅;是崇拜他,会吃他徒弟的醋,却不爱他的徐禅。   在此之前,他确实表现得和徒弟泾渭分明,吝啬给徒弟太多关照,极力地和徒弟划清界限,平时甚至都不愿提及徒弟。   生怕徒弟缠上他。   徒弟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总表现得高高在上,是因为在徐禅看来,他什么也不曾做过。   但以后不会了。   “随你。”傅云晔没再打扰这一人一兽,说完之后,身形便消失无踪。   得益于孔枝,徐禅终于向师父表明了忠心,只觉浑身上下都畅快无比。   目送师父离开后,他转身弯腰,按住孔雀的身体,正对着他小巧灵动的脑袋,郑重地道:“所以你会为了我变强是吧。”   孔枝含泪道:“会。”   只要那管天管地的师父知难而退,不再从中作梗,那它就安心了,再没有人能跟它抢徐禅。   孔枝还是不死心:“你就只会修炼,脑子里就没有别的?”   徐禅道:“你知道,我很专一的。”   孔枝道:“那你什么时候和那头狮子解除灵宠契约,我忍那头小妾很久了。”   徐禅道:“你的贤惠呢?”   孔枝道:“哼!”   徐禅不再搭理它的乱吃飞醋:“哪个修士不是一堆灵宠……”   孔枝瞪眼道:“你再说?”   徐禅道:“如果你的修为提升得足够快,那么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日后不再收其他灵宠,就算因为御兽道认主了灵兽,也会很快解除魂契,不会带在身边。”   星辉极光已经散去,孔枝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道:“当真?”   徐禅点头:“当真。”   孔枝伸出翅膀,抱住徐禅,道:“宝贝,我可以。为了你,我愿意站在这大陆的最顶端。”   徐禅很是欣慰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孔枝扬起头来:“快说你爱我!”   徐禅但笑不语。   孔枝道:“就算是骗我也可以!”   徐禅挣脱翅膀,起身笑着道:“想都别想。”   不该精明的时候很精明。孔枝跳到徐禅肩上,同他一道回到住处。   孔枝以为经过昨日徐禅的一番铿锵有力的说辞,那个师父应该会有所反应,结果他们刚出炼器殿,便看到两人往这边走,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静渊尊者。   另一位器宇轩昂,不知道是谁,同行的人见傅云晔停下脚步,看向一个青年。   青年肩上站着一只灵动的小孔雀。   乾坤宗宗主问:“这位是?”   “沧海宗月明岛,徐禅。”徐禅介绍自己。   “我小徒弟。”傅云晔道。   “浮华宫第一,就是你啊!”乾坤宗宗主称赞之余,“戒一待弟子一向不错,如果你师父亏待你,沧海宗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欢迎你随时来我乾坤宗。我是乾坤宗宗主,仲离。”   徐禅温和而不失坚决地道:“多谢宗主好意,师父不曾亏待我,宗门也对我很好,我很知足。”   傅云晔瞥了仲离一眼,对徐禅道:“你出来得正好,随我回去吧。”   傅云晔和仲离道别,朝着徐禅伸出手:“我带你去传送道场。”   苍青衣袖外,手指细长冷白,徐禅抬手搭在傅云晔的衣袖上,稍稍握住他的手臂,傅云晔稍稍挣脱,然后握住了徐禅的手。   衣袖挡住了交握的双手,不等仲离再看清一些,两人一兽便消失在原地。   被师父牵住手的时候,徐禅都惊了一把,但转念又理解了。   以前师父避嫌,连接触都要隔着衣料,但现在师父知道他的心思了,所以也就不介意了。   孔枝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满眼震惊地看着面无波澜的傅云晔,以及对此事半点觉察都没有的徐禅。   传送道场之上,有长者带着弟子在前面排队,傅云晔拉着徒弟站到后面,然后很自然地松开了手,他瞥了徒弟一眼,毫无异样。   孔枝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它怒目瞪向傅云晔,这人什么情况,为什么被那样坚定的拒绝了以后,还能这样恬不知耻地吃别人的豆腐!   孔枝在徐禅脑海中喊道:“他占你便宜!”   徐禅道:“只是被带着瞬移而已。”   孔枝在徐禅肩上焦灼不已,它警惕着后面的尊者,怀疑的目光落在傅云晔面上。   傅云晔淡定地和孔雀对视。   孔枝和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呵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前方,然后抬起翅膀搂住徐禅的脑袋,垂下脸来,紧挨着徐禅的额头蹭了蹭,然后得意地瞥向傅云晔。   傅云晔眉头挑了一下,神色自如。   孔枝搂着徐禅亲密无间的时候,注意到傅云晔刹那的表情,它敏锐地觉得这人果然是在意的!   孔枝小声对徐禅道:“你离你师父远点,我觉得他不对劲。”   徐禅道:“哪里不对劲?”   孔枝道:“他还是对你不死心。”   徐禅笑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师父……”他回头看向傅云晔,高贵冷艳一尊者,令人景仰化神境,淡泊宁静没人欲,品不出一丝赘余的情丝来,道,“可反感这种事了。你不要再诬赖他,他是脾气好性情好才不跟你一般计较,真要惹恼了他,你还想他帮你血脉返祖吗?”   孔枝想到徐禅的承诺和自己的誓言,一下子闭了嘴,但它还是警惕地扫了傅云晔好几眼。   傅云晔接话道:“我答应帮它血脉返祖,便不会食言,你不必恐吓它,它只是护食而已。”   徐禅感激不已,道:“你看,师父还帮你说话。”   孔枝简直怀疑自己耳中听到的,这是在为它说话吗,为它说话是这样说的吗,它道:“什么叫护食,你听不出来他在曲解我的真心吗!”   徐禅道:“你别总和师父过不去。”   孔枝有种说不出的气闷与郁烦。   但转念一想,反正徐禅是它的,它转过去,跳到徐禅怀里。   徐禅抱着它,终于排队到最前面,步入中间传送阵。   孔枝在徐禅怀里伸出脑袋来,看着那道貌岸然的尊者。傅云晔付了传送所需灵石过来。   不多时,眼前便是沧海宗传送道场。   徐禅转过身,尊者对他道:“在这儿别走,等会随我去蓬莱仙宗拜年。”   徐禅本来想先去善医堂找堂主把银河水还了的,但想到过年期间,堂主不一定会待在善医堂,便点了下头,眼前的尊者便消失不见。   徐禅警告孔枝:“你今后不要再用这莫须有的东西编排他,激怒了他真的没有好下场。”   孔枝道:“他都牵你手了!”   徐禅语气坚定:“只是方便瞬移而已。”   就在这时,眼前多了个人,方才离开的尊者去而复返,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陆湛,一个孟昀。   孟昀看着徐禅,表情不太好看。   陆湛则友好地上前,温和地道:“昨日长生宗的人还问起你。”   徐禅不好意思地笑道:“问起我什么?”   孟昀开口,难以掩饰那一抹讥诮:“问你怎么没来,问师尊是不是故意冷落你。”   陆湛道:“还有长生宗的弟子想跟你约战,特地过来没见到你,还很失望呢。”   徐禅道:“啊,一点也不想被邀战。”   陆湛道:“赢了能提高名气。”   孟昀道:“输了丢人现眼。”   徐禅懒得争辩,道:“你们说的都对。”   “走吧。”傅云晔看了眼徐禅肩上挑衅的孔雀。   蓬莱仙宗内宗灵气氤氲,亭台楼阁隐映,和沧海宗一样美不胜收,只是这边的石雕、殿宇的风格,都与沧海宗、乾坤宗或者无情宗不同。   是南洲独有的特色。   徐禅跟着傅云晔,出了传送广场,轻车熟路地来到仙宗内宗大殿。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见了静渊尊者,都免不了要过来问候一番。   知道静渊尊者不喜弟子,也就没有在意他的弟子。   徐禅,陆湛和孟昀安分地待在傅云晔身后,拜见了一路宗主、太上、世家家主、王公贵族一类,总算在大殿中央见到了侃侃而谈的仙宗宗主。   那是一位身着圣洁白袍的女子,气质典雅,笑容和善。   见了徐禅等三人一兽,也友好地笑笑。   “徐禅?”   徐禅听到有人喊他,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了身着火红长袍的东方樾,还有她身边的一众弟子,那些弟子中有两个眼熟的,他在蓬莱境第一殿里见过。   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真是你!”东方樾很是惊喜地道。   徐禅笑着道:“新年好啊。”   “我听朝晖说,你的入梦道比他还厉害?”   东方樾在入梦一道上败给奉朝晖多次,毕竟奉朝晖是千秋道人的弟子,拔尖很正常,结果奉朝晖都那样了,却还是不及徐禅,那徐禅会高妙到什么地步。   徐禅道:“我私下也有老师教的。”   “哪位老师在入梦一道上能比得过千秋道人!你的天资确实过人。”东方樾很坦然地称赞道。   徐禅默默心道,还真有,静渊尊者。   “入梦道厉害,又不代表战力厉害,东方师姐也太抬举他了,不过一个元婴境而已。”   他和东方樾说话的时候,东方樾身边的男子很是不以为然。   “听说你是沧海宗这一届弟子中的第一?”   徐禅笑容不减,道:“我们沧海宗其他弟子也很不错,我只是会考试而已,实力不一定胜得过其他人。”   “你骄傲了。”东方樾尖锐评价。   徐禅这不是抬举沧海宗弟子吗!   “我叫封镰,在蓬莱仙宗的实力,仅次于东方师姐,”东方樾身边的男子目光倨傲,“今日难得一见,你可愿和我较量一番?”   周围的蓬莱宗弟子都露出期待之色。   傅云晔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03章 第两百零三章:“我徒儿。”   孔枝的脑袋扭向徐禅,自从知道徐禅之后,它在传影石上找过徐禅有关的所有画面,但它从未亲眼看过徐禅跟人对战。   眼前这人是化神,它道:“要不要我帮你撕了他?”   徐禅道:“不用。”   封镰道:“需要我压制境界与你一战吗?”   猝不及防,东方樾轻嘶一声,看向封镰:“你别看他只是元婴境……”   东方樾又对徐禅道:“他的战力很高,第一学年下半年进的第一殿,你之前没有见过他。”   “他说仅次于我是谦虚,我倾尽全力应该可以跟他战成平手,他自从进了第一殿,进步神速,天资被说不弱于我。”   “若是赢了你,大概能一战成名。”   徐禅传音问:“他和徐知哪个厉害?”   “我们三个并列第一,你敢信?”   陆湛看了下不远处的师尊,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徐禅,有点想阻拦,但知道多说无益,再者徐禅确实是浮华宫第一学年的第一,他的实力不弱于化神境。   但到底没有亲眼所见,所以陆湛难免担心,不过身为师尊弟子,其实输了也没什么。   孟昀道:“还是别战了,输了丢人现眼。”   周围的蓬莱境弟子起哄道:“沧海宗年轻一辈第一,不会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这是怕输吗。”   “这对他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我们输给他不算什么,他好歹是第一;但他若是输给封镰,那就有意思了,沧海宗年轻一辈第一,都不是我们蓬莱仙宗第二的对手!就是为了宗门,他也得掂量一二。”   “我们蓬莱境年轻一辈有两个化神,他们沧海宗一个都没有。”   说到这里,徐禅就有话要说了,什么叫沧海宗不行?   是,沧海宗新一届弟子是还没有化神,但等他服用了改命丹,重塑了丹田气海,他必能踏入化神境。   “你不必压制境界,”徐禅道,“在哪儿战?”   “这么傲?”封镰身后一个不认识的弟子笑着说道。   陆湛这下开始担心了,如果徐禅的身份仅仅是师尊弟子,输了也就输了,静渊尊者弟子一向如此,不会有任何人多嘴置喙,但如果把徐禅抬到沧海宗新一届弟子第一的位置上,那他败了,就是沧海宗新一届弟子不行。   孟昀也皱起眉头,于公他不希望徐禅输了丢沧海宗的脸,于私,他希望有人能挫挫徐禅的锐气。   这人修炼至今太过顺风顺水,一点起伏波折都没有。   按照常理,顺风顺水的人一旦遭遇挫折,便很容易一蹶不振。   他很想看到意志消沉的徐禅。   说来他身为师兄,也是为徐禅好。   没有经历过低谷,哪里能登上高峰,不过如果在低谷中深陷没能爬起来,那也是他无能所致,本身就无缘高处。   “徐禅要和封镰一战呢,就在大殿外的广场。”   “徐禅谁啊?”   “沧海宗新弟子第一,浮华宫第一,静渊尊者弟子,之前被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那个。”   “他来蓬莱仙宗了?”   “这可得看看。”   “他一个元婴,居然敢应化神的挑战。”   “元婴当第一,浮华宫是没人了么。”   蓬莱仙宗来内宗拜年的弟子闻风而动。   很快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远道而来的各方来客的注意,那些世家子弟,王室贵胄们,也都过来凑热闹。   听说其中一位是静渊尊者弟子,更是诧异万分。   众所周知静渊尊者弟子都是没绣花的枕头,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静渊尊者的弟子是谁?”   “那个元婴境。”   “他叫徐禅。”   “徐禅?浮华宫第一的那个?”   “上次学宫交流会,他没拿名次吧。”   众人又提起封镰,年轻一辈化神境,蓬莱境第一,天资奇绝,潜力无限,进步飞快,势不可挡,不少太上长老都想收他为弟子,但他一直没有拜师。   “没有师者领路,都能得第一,那当真是好实力。”   众人围成一个圈,中间空地方圆百丈,站着徐禅和封镰两人。   倏然,两人身形一闪,同时消失在原地。   徐禅手中多了一把剑,封镰持着一杆长枪,剑面与枪尖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万里追踪丢了出去,却被防住了,徐禅身形一闪,手中长剑消失,身形也消失不见,剑势、剑风、剑气都隐于虚空,看不见了——去年过年他送给剑凌的可以隐去剑形的玉珏,他今年也收到了一个。   封镰动用了一切可以追踪的术法,包括不限于气味、剑气、魂力波动等等,都没能感知到徐禅的身影,他现身后站定,道:“你躲着,这就没意思了吧。”   一抔碧绿火焰出现在空中,封镰手中枪一震,锋光划破虚空,瞬息来到骨魂业火周围,同时空间封锁,便感知到一个身影被禁锢在无形的空间之中。   封镰唇角一扬,持枪杀至那人影所在处。   能封禁住那人影的空间封锁术法,却丝毫不妨碍他自己的行动,封镰好似融入虚空之中,枪猛地穿透了那人影的胸膛。   接着他蓦然一顿,周围的声音刹那离他远去,就在他打算后撤的时候,面前的“徐禅”显露,而他洞穿的那东西,赫然是一个傀儡。   “木傀儡。”   封镰反应过来,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徐禅开着心脏空间的门户,而他直接冲进了门户之中。   心脏空间紧闭。   徐禅在人群圈子边上现身,长剑也收起,他好似闲庭漫步般走到空地中间。   而封镰一直没有出现。   困住封镰的心脏空间刚好只有一人的大小,里头没有空气也没有灵气,却有两根无所不破的丝线,能轻易割开他肉身防御,切割他的肉身。   他化神境堪比返虚的肉身,在那巨力操控的丝线下,宛如豆腐一般。   鲜血染红了纯白的空间,封镰调动灵力修复肉身,意识到这样消耗下去,他的灵力迟早耗尽,他必须破开这个空间。   他听说过徐禅拥有空间秘宝,但他身上带了克制空间秘宝的法宝,不知为何没有起作用。   徐禅的空间能够容纳几十万人,怎么可能小到如此逼仄。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这空间就好像大小是由那人操控的!   “你放我出去!”封镰道,“你用合道境的小世界来和我对战,未免也太无耻了!”   徐禅道:“那怎么办,我的实力就这样。”   徐禅还有《偷梁换柱》、《攻击转移》没用呢,对方用枪法攻击,而不是术法,所以那两个更变态的术法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封镰道:“有本事你放我出去,你不用小世界,我们公平一战!”   外界,围观的众人,绝大多数都看不懂了。   “人呢?”   “封镰怎么还不动手。”   “不会是被关起来了吧。”   “听说徐禅有空间秘宝,堪比合道境的体外空间。”   “他一个元婴境,居然有这等宝物!”   心脏空间内,封镰还在不甘地呐喊:“放我出去,你这算什么本事!”   徐禅沉吟片刻,也没犹豫:“那好吧。”   徐禅收起了空间丝线,打开空间。   浑身是血的封镰出现在众人面前。   蓬莱仙宗的弟子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东方樾也诧异地看着面前空地上的两人,看着轻松自得的徐禅。   封镰正要动身。   徐禅抬手,《由虚化实》封禁了整片空地所在的空间,上空延伸至九万多里虚空。   封镰瞬移都没法瞬移到那么远的位置,他干脆身入虚空,如鱼得水,隐去身形,一道道与虚空融为一体的空间气流,悄无声息地朝着徐禅笼罩而去。   只要被这空间雾气困住,宛如天地灵气般顺着皮肤钻入,就能从体内蚕食血肉,哪怕是返虚境都有可能饮恨。   可徐禅却站定不动,那可以吞噬血肉的空气落到他身上,好似春风拂面,他身上消耗的灵力在飞速补充——《偷梁换柱》。   他将那个术法换成了《枯木逢春》,可以用来治愈伤势和恢复灵力。   价值九百万的术法没用,封镰瞠目结舌。   这时,寒冷的天,天上突然飘下雪花,封镰下意识避开那白雪,因为他猝然发现只有战场空地所在的虚空下雪,他原以为他已经避开了攻击,谁知却无法动弹了。   浑身如同被冰封了般,寒冷刺骨。   徐禅再次出现,这次十分随意地站在他眼前,道:“认不认输?”   封镰魂力外放却无法破开冰层,他动用魂力威压,扫过徐禅,徐禅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步伐更没有丝毫的滞涩,他想要动口,却根本无法动弹。   “你也只是术法了不得而已!”   封镰满脸写着不甘。   徐禅挥手,收起了《雪国》,封镰瞬间脱困,正要再次动手。   徐禅不玩了,他抬眼看向封镰。   出窍境巅峰的魂力如山岳般压了下来,封镰当即身体一矮,他动用灵力隐于虚空中,但厚重的威压覆盖整片空地,他再次动弹不得。   在场众人原本还在谈论着,可自从封镰浑身是血的出现后,不知不觉已经许久没说话了。   封镰瞬间想要哭泣,这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他败了三次!   对战不用体外空间也罢,但不用术法怎么战斗,第二次他不认输就已经很没理了,最后魂力……   他以为他返虚巅峰的魂力已经很了不起了。   尽管半年前,徐禅福鼎城一行后,外界传言他是出窍境魂力,但蓬莱境的学员都觉得不可能。当初徐禅在蓬莱境上课的时候,魂力远没有那般高深,什么样的人能在半年内魂力突破到出窍境,怪物吗!   徐禅问:“现在认输吗?”   封镰点点头。   徐禅收敛魂压,拍了拍没有灰尘的手,朝着一脸呆滞的陆湛和失去表情的孟昀走去。   东方樾对封镰道:“我早说他是怪物,你偏不信,现在好了。”   封镰两眼无措。   旁边有蓬莱仙宗的弟子不信邪地道:“要不东方师姐和他一战看看,看沧海宗第一和蓬莱仙宗第一,哪个更胜一筹?”   徐禅闻言回过头来。   东方樾抬手掌心向前,摇头道:“我不战,我一向不喜这些打打杀杀,大过年的,和和气气不好吗。”她皱眉瞥了那个多嘴的弟子一眼,“你要战,你跟他战。”   “不用了不用了。”那弟子也连连摆手。   徐禅冲着同样有点呆的孔枝招了招手。   孔枝来到徐禅面前,双翅张开,抱住了徐禅的腰,脑袋靠在徐禅胸口。   不愧是它的宝贝。   仙宗宗主原本和傅云晔相谈甚欢,可突然,傅云晔便移步向外走去,仙宗宗主自然也跟了上去。   人群朝着那儿聚集。   是两个弟子在对战。   这样的事在过年期间屡见不鲜,仙宗宗主也没有在意,只是见傅云晔在看,便仔细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傅云晔的徒弟,徐禅。而另一人则是她看好想要收徒的蓬莱仙宗弟子封镰。   “尊者觉得这一战谁会赢?”   傅云晔道:“我徒儿。”   徒……儿?   此刻战斗结束,傅云晔弯起了唇角。   他唇边自然扬起的一抹笑容,让蓬莱仙宗的宗主愣了愣,这是在欣慰吗?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204章 第两百零四章:无情宗是修真界的下限。   徐禅战完下来,不少蓬莱仙宗弟子都过来打招呼,几乎挡住了他的去路,陆湛和孟昀也被挤出去了。   徐禅原本笑着应付,紧接着《严防死守》《绝对防御》和《反制》自行运转。   徐禅顿时笑容假了几分。   “《严防死守》:大乘境以下术法禁止掠夺,遇到大乘境级别的掠夺术法,会从最低级的术法开始被掠夺起。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两千万极品灵石。”   “《绝对防御》:被动防御术法,能抵抗攻击、禁制、掠夺类术法,最高能防御高自己一个大境界的攻击,元婴境以上可修行,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五百万极品灵石。”   “《反制》:被动防御术法,遭到攻击类术法攻击时,有五成可能反弹术法,若遭到掠夺类术法侵袭,有四成可能掠夺对方身上的宝物或术法。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九百万极品灵石。”   有人在掠夺他的术法。   能激起《绝对防御》的被动效果,可见试图掠夺他术法的人,修为不超过化神境。   也就是围着他一脸笑容的这些人中的几个。   《反制》能反过来掠夺术法,但成功率只有四成,这种被动防御的术法没法用《双倍》。   但还是被徐禅反掠夺了一个术法。   “《清明诀》:能在功法运转时自行运转,可让头脑清明,更有可能在修行中悟道。”   是个不错的辅助术法。   徐禅的魂力覆盖周围所有弟子,留意着他们的神态变化。   但施展掠夺术的每个人都是好戏子,他硬是没发现哪个脸上有半分异样。   而且他还是失去了一个术法。   黄品术法,《正念呼吸术》。   《严防死守》也生效了。   徐禅脸上的假笑都快绷不住了,哪位道友在用大乘境掠夺术法掠夺他!   徐禅赶紧扯了个理由,瞬移到陆湛旁边,问:“什么时候回沧海宗?”   陆湛没想到他才赢了蓬莱仙宗新弟子第二,正风光着,竟然这么快想回去,便道:“吃过午饭。”   徐禅看向东方樾,两人对上视线,徐禅笑着问:“蓬莱仙宗有什么好玩儿、好看的地方吗,我们去转转?”   东方樾很爽快:“走。”   说着便叫上了其他弟子,包括封镰。   徐禅:“……”   掠夺类术法应该都有次数限制吧。   封镰冷静地复盘了下方才的战斗,无论是空间,还是术法,以及魂力,他都远不如徐禅,不是说徐禅背后没有家族的么,那他哪来的灵石买那么多强大的术法,难道是修炼了偏门冷门的强大术法?他很在意:“沧海宗新一届弟子中,有实力跟你差不多,甚至比你更强的吗?”   不等徐禅想出合适的回答,东方樾道:“你听他谦虚,我敢说沧海宗年轻一辈没有,就算是往届弟子,修为在返虚境以下的,都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封镰精神好些了。   东方樾数落道:“而且早就跟你说了,除了争第一,还有生活,你就是没有师尊的缘故。”   “他几乎也没师尊。”   “他有两个老师,戒一和胥染。”   “那是炼器师尊,和修为无关。”   “你就是太倔。”   封镰道:“你是不是想当我师姐?”   东方樾哑了嗓,她是宗主弟子,师尊确实有意收封镰为徒,她咳嗽了一声,看向一旁的徐禅:“是不是冷落你了?不好意思。”   徐禅抱着孔雀,笑着道:“没事,我听着就觉得有趣。”   东方樾看着他,表情怪异,道:“你这性子,还真是挑不出毛病,你要谦虚,要和善,要礼貌,要有趣,别人私下对你下死手,你也只会当众说出来要一句对不起,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孔枝扭着脖子看徐禅的脸色。   徐禅没法把她说的那个人和自己对上号,在别人看来,他是这样的人吗,可事实上他却是个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切割所有人的人,他远远称不上好人,他也绝不会以好人自居,道:“你误会了,我只是眼里只有修炼而已。”   东方樾道:“我还以为你会来一句,三人行必有我师。”   徐禅道:“那不是太虚伪了!”   蓬莱仙宗的古建筑与其他宗门不同,却也暗合美之道,那些灵雾缥缈,把寻常景色点缀得好似云端仙境,他们乘着飞舟,在苍林之上缓慢行驶,说说笑笑地闲聊。   徐禅身上的《严防死守》一直被激发。   当他再一次丢失了黄品术法《引灵术》的时候,徐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对在场的数十人道:“到底是谁一直在掠夺我的术法!”   东方樾一愣,然后看向周围的人,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没有吧。”   “我没有掠夺类术法。”   “我也没有。”   “什么,还有掠夺类术法!”有人瞬间好像打开新世界大门。   东方樾义正辞严地道:“来者是客,蓬莱仙宗的待客之道不该如此。”   徐禅再也待不下去了,他客气地对东方樾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徐禅带着孔枝,数次瞬移,回到大殿之中。   徐禅问孔枝:“你身上可有丢失的术法?”   孔枝道:“我的天赋神通防掠夺的。”   徐禅问道:“那防复制吗?”   孔枝道:“这倒是不知道,你有复制类术法?”   “有。”徐禅一直在复制蓝鲸的术法,可一直没有把空间风暴复制过来,成功过几次,他现在可以施展空间风暴五次,施展一次少一次,徐禅不舍得随便动用。   孔枝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复制你师父?”   徐禅:“……”   徐禅:“!!!”   徐禅:“不敢。应该有抵御复制的术法,被师父发现我对他用术法,可能不太好。”   孔枝道:“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他对你和对别人很不同。”   那就更不能对师父动用了,为了这份不同,徐禅做出了很多努力,或者说这是他主动造就的结果。   就比如一开始,坚决不叫他师尊,而是叫他师父。   他从一开始就想成为师父门下不一样的那个弟子。   这也是他对师父的白月光徒弟有点敌意的原因,有了那个白月光徒弟的存在,那他无论怎么努力,可能都没法成为师父心中最特别的那个徒弟。   至于为什么想要这份特别,因为他没有家人,他想把师父当成家人,他也要师父把他当成亲人。   为了拥有这个亲人,他可以做出各种努力。   不过当前他能为师父做的,很少就是了,反倒是师父能为他做很多,以至于……徐禅心情很清楚,师父为他做得越多,那么在师父眼里,他就足够重要。   他唯一能为师父做的,就是当好静渊尊者弟子,绝不给师父抹黑一星半点,他要抬起静渊尊者一脉,他要让月明岛排名能前进一些。   徐禅回到蓬莱仙宗大殿,刚落地,引起注意之后,体内的《严防死守》、《绝对防御》和《反制》都在被动运转。   徐禅一脸麻木地走在人群之中。   他原先迫切地想要成名,以为成名就可以拥有信徒,方便日后拥有追随着,成为一方尊者,或者坐拥山门成为一方老祖。   但现在他只是成名了一点点。   结果先来的竟然是掠夺类的术法。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买了好些防掠夺的术法,不然这出门一趟,要损失多少。   徐禅不由想起了他也拥有的一个掠夺类的术法。   《强取》。   “《强取》:能掠夺修为不超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身上的术法或宝物,一日只能用一次。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一百万极品灵石。”   他现在元婴境,最多也只能掠夺元婴境修士身上的术法。   倒不是说元婴境修士身上就没有高阶术法,只是他到底还是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知晓的世家弟子实在太少。   远没有奉朝晖那般人际关系网,他到了这边根本叫不出几个蓬莱仙宗弟子的名字,自然也不知道家世显赫有哪些,谁身上可能有高阶法门,应该复制或掠夺那些人。   想到这里,徐禅来到角落,动用奇点,然后再出现,便是个截然不同的样子,他拿出传影石来,联系奉朝晖。   “【沧海宗徐禅:朝晖,我跟师门的人来蓬莱仙宗拜年被邀战,然后赢了,结果有人对我施展掠夺类术法,你知道蓬莱仙宗有什么人拥有掠夺类的术法吗?】”   “【奉家奉朝晖:东方樾。你小心她。】”   “【沧海宗徐禅:……!!!】”   “【奉家奉朝晖:你被夺走重要术法了?】”   “【沧海宗徐禅:没有,只被夺走了几个低级黄品术法。幸好我防掠夺和反掠夺的术法比较多。】”   “【奉家奉朝晖:你反掠夺的术法有哪个?】”   “【沧海宗徐禅:《反制》。】”   “【奉家奉朝晖:我有《回敬》。】”   “【奉家奉朝晖:自从去年拜年去了趟蓬莱仙宗,之后就再也不想去了。】”   “【沧海宗徐禅:其他地方没有邀战吗?】”   “【奉家奉朝晖:也有,总之都是套路。】”   徐禅觉得修真界真是太黑暗了。修真界起步阶段,确实有过修士可以一战成名,人人敬畏,争相追随的时代,以及开疆扩土朱雄争霸的乱世,但之后秩序建立,随着时代变化而完善,世家大族与皇朝宗门几乎都固定了,而今的格局很稳定,有乱象,必会有人铲除。   什么一念成魔诛杀万将,只在话本里有。修炼是很严谨的,当然也不乏无情宗无情道杀至亲师友,一步登天的道统,但众所周知,无情宗是修真界的下限。   真正的修真界,杀错一个可能得罪一族,得罪一国,得罪一宗,满世界都没有方寸立足之地,而且魔修作恶,会有大乘境镇压,根本翻不起半点水花。   他想要成尊做祖,只能在体系中晋升。比如沧海宗,从弟子,做到执事,到长老,到堂主,到灵岛岛主,到宗主,到太上宗主,或者太上长老。   当然突破化神境后,直接从灵岛岛主开始做起,那就得爬排行了。刚建立的灵岛排名倒数第一,地处偏远,可能一辈子就只是个小岛岛主。   至少目前为止,徐禅都没想好未来的方向,他可能在突破化神,或者说突破返虚后,建立一座灵岛,成为岛主,然后广收门徒……   但那得是在他从浮华宫结业之后。   结业之前他也没那个时间。   所以徐禅当前的目标,便是尽可能在结业之前突破返虚。   不过整个浮华宫六个学年,所有学员,修为最高是化神境,没有一个返虚。   其他学宫也差不多,但凡能在学宫阶段突破返虚的,基本都记录在学宫学册之中,往后余生都是名誉学员。   “【奉家奉朝晖:对了,你知道吗,五学年杨悦然师姐突破返虚了。】”   “【沧海宗徐禅:!!!】”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下章是营养液15000的加更! 第205章 第两百零五章(营养液15000的加更):他又开始护犊了!   徐禅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对窗外之事一概不知,如果不是跟奉朝晖关系好,他的消息还会更闭塞。   说来,徐禅有分神虚影在各个学宫卧底,应该能听到许多消息。   理论如此,可事实上平时学员们说的都是中午吃什么,方才的课讲的什么,以及又修了什么术法之类的,就连平时喊名字都不一定会喊全名,具体是哪几个字徐禅也不清楚,就算开学前或者考试之后公布学员成绩,他看到那些名字,也不一定都能和人对上号。   徐禅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最关心的还是修炼,一心只知道切割体内空间,还真很少关心其他,他担心一旦对谁上了心,就不好意思切割那人的体内空间了。   至于消息灵通的传影石,他也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翻找一下。现在大陆,各大宗门发生的事,其他学员可能如数家珍,他却是听都听不明白,消息甚至都不如孔枝灵通。   徐禅暗暗下定决心,他下半年不会这样了,好歹第一殿的学员名字要记熟吧。   他要融入集体,多了解修真界发生的事,方便日后结业之后行走大陆,不至于出门在外谁也不认识。   各大宗门掌权者所在的信道。   “【聂欢:静渊尊者和他徒弟的关系是不是缓解了?】”   “【齐璋:聂……蓬莱仙宗宗主!?】”   “【易清:聂宗主是知道什么事了吗?】”   “【洪宇歇:你说的是哪个徒弟?】”   “【聂欢:一个叫徐禅的弟子。】”   “【仲离:这个徒弟来乾坤宗拜见戒一,然后第二日要走的时候,静渊特地领着我一路走到戒一的炼器殿门口,我当时奇怪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然后看到徐禅出来。静渊接到徒弟,立刻说要走。他是为了谁走了那么远的路,我就不说了。】”   “【聂欢:徐禅和我门下弟子一战,赢了,他笑了。】”   “【张翠:哪种笑,有画面吗!】”   “【易清:之前就有传言,他是为了徐禅才进浮华宫执教。】”   “【齐璋:这都不是秘密了,所以这徒弟长什么样?】”   “【洪宇歇:[画面][画面][画面]】”   “【齐璋:他是真在意这个弟子吗?】”   “【聂欢:很欣慰很欢喜又带着点宠溺的笑。】”   “【卫崇光:天啦!】”   “【赵亦奇:这个徒弟,我会让门下长老留意,最好别插手他和弟子之间的争端。】”   “【张翠:他又开始护犊了!当年的任溯流还历历在目。】”   “【方尊:当初千年大教溯流宗宗主之子误杀了他徒弟单栗,他不惜祭血自损,屠了任溯流全族。】”   “【聂欢:也是任氏一族作恶多端,以活人入药,半个修真界恨之厌之,却只有静渊一人站了出来。】”   “【洪宇歇:杀得好,任溯流害死了戚玉,活该!】”   洪宇歇得到消息,立刻回到沧海宗和浮华宫上位者所在的信道。   “【洪宇歇:得到的最新消息,静渊看着徐禅,笑得很宠溺。】”   “【胥染:他不装了。】”   “【褚依:我早就想说了,之前我想收徐禅这个徒弟,他拒绝了。】”   “【花月:我听弟子说,他每次上剑道课,徐禅表现不太好的时候,他都会夸奖全殿学员,大家都很不错。主要想夸谁,我就不说了。】”   “【周不山:可歌可泣可叹,静渊终于要好起来了,幸亏徐禅。】”   “【胥染:徐禅真好,不愧是我徒弟。】”   “【褚依:你们现在都不敢说徐禅不好了是吧,这么溺爱一个年轻一辈,你们确定当初静渊尊者徒弟逆反,没有你们的责任?】”   “【花月:你再奉承一句。】”   “【安凌尚:所以徐禅在浮华宫的这几年,静渊都会来执教?那下次招生,可以把这条写进招生消息里。】”   “【单钰:宫主,他也只是教徐禅那一学年,又不是教第一学年的弟子。】”   “【安凌尚:那就安排一下,其他学年的弟子可以去看他上课。】”   “【花月:这里不是浮华宫公务信道。】”   “【褚依:如果静渊不同意怎么办?】”   “【安凌尚:就不让徐禅选他的课。】”   “【傅云晔:……】”   “【洪宇歇:你能上更公开的课吗,我想给沧海宗的弟子也看看。】”   “【傅云晔:不让我教徐禅,那我就不去浮华宫了。】”   “【花月:……】”   “【柴绯:……】”   “【褚依:……】”   “【单钰:……】”   “【周不山:……】”   ……   “【胥染:当你们还在讨论他在不在意徐禅的时候,他已经默默上了好几层。】”   傅云晔持着传影石,按了按眉心。   然后看到沧海宗宗主和浮华宫宫主给他发来的消息。   “【洪宇歇:不去浮华宫没关系,你在沧海宗开课!我让徐禅坐前排。】”   “【洪宇歇:静渊,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这是宗主的命令。】”   “【傅云晔:?】”   “【洪宇歇:你能把废材教成天才,也别只教天才啊!你也看看广大宗门弟子,看看那些为宗门奉献的长老,看看我们这些为宗门殚精竭虑的人……虽然是没有办法像浮华宫那样给你那么多报酬,但我可以给你我的真心。】”   “【傅云晔:……】”   “【安凌尚:静渊,我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其实只要能让其他学年的人也观课,一切好商量的。】”   傅云晔想了一下。   “【傅云晔:我上课的画面,可以卖出去吗?】”   “【安凌尚:可以!只要你想,我都能安排。】”   傅云晔又打开宗主的信道。   “【傅云晔:浮华宫宫主愿意公开我的执教画面,可以免费给沧海宗各大灵岛教导弟子用。】”   “【洪宇歇:我代沧海宗所有人感谢你。】”   傅云晔看了好一会的传影石光幕才转过身来,聂欢道:“我的话,给你添麻烦了吗?”   这位蓬莱仙宗宗主嗓音温和,举止清雅,属于无论什么人与之相处都不会有半点不舒服。   傅云晔大概能猜到这位素来不多事的宗主,可能是在传影石信道里问了些什么,然后消息传开,沧海宗宗主这才闻风而来。   事实上整个修真界发生的所有大事小事,往往是那些上位者们最灵通,因为他们需要通晓一切,才能更好地管理一域,一些祸乱才有可能被掐灭在萌芽期。   中午蓬莱仙宗宴请宾客,徐禅同弟子们坐在一桌,他特地选了陆湛和孟昀中间,试图离东方樾远一点。   孟昀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陆湛则很温和。   东方樾大概也是察觉到徐禅避着她,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坐在离徐禅最远的位置上,朝着徐禅笑了下。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徐禅身上的《严防死守》等术法倒是没有了动静。   一顿饭吃得很是平静。   宴会之后,众人要走的时候,东方樾也来送他们。   徐禅纯粹是单纯的怵她,倒是对她没有什么埋怨之言,毕竟能修成大乘境的掠夺类术法就是她的能耐,能掠夺别人所修术法,也是她的能耐。   东方樾目光温和地目送徐禅进入传送广场,她会的掠夺类术法有好多种,低阶的掠夺失败了,自然知道徐禅身上有防御掠夺类的术法,但既然她最高阶的掠夺类术法,能掠夺出一些术法来,说明对方的防御术法等级不如她的高。   可偏偏掠夺出来的都是些黄品垃圾。   “难道是沧海宗有什么能选择被掠夺之物的术法?”   东方樾顿觉自己了解得不够彻底,消息还不够广泛,她笑着朝着徐禅挥手示意。   徐禅也笑着点头,进入传送阵之中,光华闪过。   回到了沧海宗传送广场。   徐禅才收敛了僵硬的笑容,太不容易了,不愧是蓬莱仙境新一届弟子中的第一,能把一类术法修到极致,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   她根本不需要与人对战来提升名气,她只需要将强者的强大术法掠夺过来就够了!   而且与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的招数。   徐禅不知,纯粹是因为他太闭塞了,认识的人还是太少。   所以奉朝晖经常邀请他去其他城池玩,其实是叫上了同辈的其他人一起,但他次次都拒绝了,也就错过了结交同辈强者的机会。   “可我真的是太忙了,”徐禅发自肺腑,继续心想,“要不让分神虚影去玩儿?”   但分神虚影到底不是本人,还是会被发现端倪,倒显得不真诚。   至于让分神虚影炼器、炼药……事实上当他在炼器、炼药的时候,他的分神虚影几乎都是歇着的,炼那么难的东西,当然得全神贯注。   孔枝伸出脖子来,碰了下他的额头:“在苦恼什么呢?”   徐禅道:“在想一些事,上次你跟奉朝晖一起去白昼古城外,身边有其他年轻弟子吗?”   孔枝道:“有啊,有化神也有元婴,还有返虚暗中跟着。”   果然。   徐禅道:“下次我也去。”   孔枝一喜,然后黯然:“你去,我可能就去不了了,你师父不让我出来……他为了拆散我们,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想去就去。”傅云晔说了句。   孔枝警惕地伸长脖子往后望,满眼狐疑。   徐禅回过神来,见师父竟也尚未离开。   傅云晔不打算一味地让这一人一兽分开了。   且看看不过分开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徐禅走路都抱着孔枝,他以前能让孔枝站在肩上就算不错了。   孟昀瞬移至虚空,正要离开时,低头看了一眼,静渊尊者走在徐禅身后,然后与他并肩。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下次加更是20000营养液。 第206章 第两百零六章:争风吃醋。   不对劲,很不对劲,孔枝盯着温润无害的傅云晔,直觉不妙,但又找不出毛病来,它死死盯着傅云晔,想各种可能性。   突然眸光一亮,这不就是话本里的绿茶吗。   装得十分大气,以显得它的小肚鸡肠无理取闹,其实想着撬墙角的事情。   孔枝嗤了一声,满眼鄙夷地看着傅云晔,这人类手段还是太低级了,这种争宠的戏码在兽族不要太常见。   它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对付。   孔枝道:“你师父大气,是我狭隘了,其实只要他不妨碍我跟你在一起,我还是很尊敬他的。”   傅云晔直接没有理会孔枝,对徐禅道:“这是去善医堂的方向。”   徐禅道:“我有事要找欧阳堂主。”   傅云晔道:“他不一定在善医堂。”   徐禅道:“我用传影石联系他了,他还没回我……哦,他说他在其他宗门,暂时回不来。”   徐禅停下脚步。   “【月明岛徐禅:给我银河水的那位前辈不急着用吗?】”   “【欧阳诺:不算太急,过两日回去之后我联系你。】”   “【月明岛徐禅:好。】”   那么大块陨星,里头银色物质不少,徐禅随时留意着传影石上的动静,暂时还没有银河水卖。   “今日不用拜年,你可以休息。”   傅云晔说完,便离开了。   徐禅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心脏空间的用途之多不言而喻,空间多大都不嫌大。   徐禅打算独自去碎墟切割体内空间,但孔枝非要跟着。   “碎墟就是你之前眼睛受伤的地方吗?”   “碎墟还好,我之前受伤的地方是碎墟深处的无垠黑暗。”   “我也要去。”孔枝生怕他再有什么危险。   之前眼睛受伤,魂识还在,所以徐禅能出来。   如果他在无垠黑暗待久一点,眼睛被侵蚀得更严重,出来魂识就彻底看不见,那他估计都没法回来。   徐禅想着他带着孔枝一起瞬移,比自己瞬移耗费的灵力多一点。   转念,徐禅又问:“你去过碎墟吗?”   孔枝道:“从没去过。听说那里是蓝鲸的故乡。”   提到蓝鲸,孔枝就想到暴怒,就想到徐禅对暴怒的喜爱,但好在也只是单纯的喜爱罢了,它还不至于太过吃味。   而且蓝鲸的故乡,它也想去看看。   徐禅道:“那我带你去吧。”   徐禅拿出四星炼器师的徽章,带着孔枝穿过石桥,来到蓝色晶石铺就的空间石岛。   满目的空间石地上,有着人为开凿的一个个洞穴,外面堆积着一些空间石晶,这里好似凝固的海洋,空间石散着柔和的光耀,显得深空幽暗且祥和。   远处一条条体型庞大的蓝鲸,犹如一颗颗星辰,在黑暗中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徐禅将孔枝抱在怀里,然后出发。   来到一头蓝鲸背上,他便施展《空间切割术》和《双倍》。   然后瞬移到另一头蓝鲸背上,如法炮制。   孔枝只觉自己在持续不断地瞬移,很是不解地问徐禅:“咱们在做什么?”   徐禅道:“我有个术法,能复制兽族的天赋神通,我想拥有蓝鲸的天赋。”   这话每句话都不假,故而哪怕孔枝也有测谎类的天赋,也察觉不出他话里的漏洞。   孔枝道:“这就是你喜欢暴怒的原因?”   徐禅道:“也不止吧,暴怒很可爱。”   徐禅反思了下,他喜欢暴怒,是因为暴怒能给他带来好处,还是仅仅是暴怒本身。   还是因为暴怒喜欢他。   都有吧,暴怒很强大,几乎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而且暴怒单纯且亲近人类。   徐禅在一头头蓝鲸身上瞬移,如果是他自己前来,他会瞬移得更快,带上孔枝,他就慢了一些,偶尔会站在蓝鲸身上,随着蓝鲸在黑暗之中遨游。   孔枝道:“这里和无垠黑暗有什么区别?”   徐禅道:“无垠黑暗的黑暗宛如实质,更浓稠,而且能伤及肉身。”   孔枝道:“过去看看。”如果还有下次,徐禅陷入无垠黑暗之中,它也知道去哪里救人。   徐禅带着孔枝,瞬移到无垠黑暗边沿。   却见周围空间波动剧烈,接着便有人出现,那气息极为强大。徐禅迅速动用《奇点》,并把孔枝收进心脏空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孔枝十分好奇。   徐禅给它空间门户开了个缝,孔枝顺着孔隙看向外界。   空间门户接连开启,一个又一个强者钻入无垠黑暗之中。   无垠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鲸鸣,带着一丝痛苦。   徐禅当初进无垠黑暗的时候,查过不少关于黑鲸的秘辛。   和蓝鲸不同,黑鲸死了,它身上的空间黑宝石也不会完全坍塌,绝大部分都会完好无损地保存。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能找到黑鲸的尸骸,那便是一整头的空间黑宝石。   徐禅也只是隐约想到,当上位者们拥有了银河水,没了黑暗侵蚀眼睛的困扰,下一步会做什么。   只是将银河水挂上传影石商铺去卖?   当然不是。   他们会进无垠黑暗,猎杀黑鲸,抢夺空间黑宝石。   就在这时,徐禅收到了胥染的消息。   眼下传影石商铺上都没有天陨神铁卖,像这种东西,只要是上位者得到了,都会在自己宗门或者自己认识的炼器师那里消耗掉,很难流通到外面来,除非是一些去凑热闹的修士恰巧捡到了陨铁,那就可能在传影石商铺上流通。   戒一道人蹲了许久,才买到了两颗指甲壳大小的陨铁,想到徐禅给他的两大块陨铁,为了炼制出银河水,徐禅很可能把他弄到的所有陨铁都拿出来了,而且那些陨铁都送给了自己。   哪怕过了一日,戒一道人都很欢喜,这份欢喜无人与说,他便跟胥染炫耀了起来。   “【戒一:你弄到陨铁了吗?】”   “【胥染:买到了三颗。】”   “【戒一:唉,我没买,徒弟得了两块陨铁,都给我了,一块有拳头那么大呢。】”   “【胥染:…………哦。】”   “【戒一:我们的徒弟真是太懂事了。他昨天来给我拜年,正好陨星坠落,他冒着很大的危险去了一趟,弄到了两块陨星碎片,都给我了。】”   “【胥染:。】”   ……   徐禅接到胥染的消息。   正是戒一道人和他聊天的内容。   顿时他脑袋嗡地一声,心道戒一老师害他!   胥染直接把内容发给了他。   “【月明岛徐禅:戒一老师帮我炼出了银河水,所以就给他当报酬了。】”   胥染心里更堵了,还是沾了银河水的陨铁……   “【胥染:你报酬给多了!老师也能帮你炼!】”   “【月明岛徐禅:当时紧急,只想快点炼出银河水来还给那位前辈。】”   “【胥染:所以你还了吗?】”   “【月明岛徐禅:欧阳堂主还没回来。】”   “【胥染:下次再有这种灵料,来找老师,老师帮你炼,珍贵的灵料,会用灵石向你买,戒一还是太没师德了,竟然白拿你的东西,像我就不会。】”   徐禅:……   徐禅赶紧回了是是是,然后好好安抚了下炸毛的胥染。   他没想到戒一道人居然会跟胥染炫耀!早知道他就留一块陨铁的,他哪知道那么巨大的陨星里分裂的这么一小块东西,能那么珍贵,值得戒一道人特地来炫耀。   但他仔细一想,陨星不是经常有,而陨星里陨铁的量不会太多,所以这东西珍贵也很正常。   另一边,胥染站在廊檐下,陷入深深的沉思。   是他这个老师做得还不够啊。如果是他给徐禅炼制银河水,他必然会索要一下报酬,然后再告知陨铁的价值,再向徐禅购买。而戒一不一样,这个看起来的老实人免费炼制出银河水,徐禅再将得到的自己用不上的东西给了他,这般水到渠成。   往往免费给出去的,得到的东西才最多。   且看看傅云晔,最开始不过拿了徐禅几百万灵石而已,结果不只灵石全还了,为他去浮华宫执教,腾出住处来给他住,私下不知道还做出了什么,现在连创伤都好全了。   胥染又反省了下自己,以前坑骗过徐禅,虽然徐禅没跟他计较,但他心里不安,所以徐禅这般明显的偏心,他都不好太过生气。   胥染真的悔恨了,都是之前目光短浅!怎么能占小弟子的便宜。   他占了便宜,然后现在给对方当老师……   徐禅察觉到碎墟与无垠黑暗交界的动静,没有再继续留在那里,而是带着孔枝瞬移到八万里开完,用魂力覆盖那片地方,看看有多少人进无垠黑暗去了。   “你怎么了?”孔枝见他自从看了传影石后,脸上笑容就没了。   “我在想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师父。”徐禅道。   在正事上,孔枝还是拎得清的:“来的人修为最低都是合道境,你是想让你师父也知道。”   徐禅道:“但我担心师父会像我一样贸然闯入,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弄到银河水。”   孔枝道:“他们上位者之间,消息很灵通的,指不定你师父已经知道了。”   徐禅心想也是:“那我说一句也没什么。”   徐禅给傅云晔发去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父,有一些人进无垠黑暗了,应该是之前抢夺了陨星的人。陨星里面有银河水,银河水能治愈无垠黑暗的黑暗侵袭。】”   “【傅云晔:知道了,你别进去。】”   “【月明岛徐禅:那师父呢?】”   傅云晔沉吟了下,他没有多余的银河水,而且那些上位者若能凭本事得黑鲸,他也不好逼着对方交出来。   这件事,只能是他们错过了机会。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07章 第两百零七章:教导是无价的。   “【傅云晔: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一无所获了。】”   就在这时,徐禅神识尽头,无垠黑暗与碎墟的边界,一道巨大的尾鳍扫过黑暗。   宛如黑暗化身的黑鲸露出头来,发出不耐烦的鲸鸣,可怖的空间风暴肆掠千里,徐禅只觉魂识都被绞碎,魂力在飞速消耗。   “【月明岛徐禅:有一头黑鲸离开无垠黑暗,到碎墟这边来了,就在我眼前!】”   “【傅云晔:你在哪儿?】”   “【月明岛徐禅:[位置]】”   黑鲸被封禁在虚空之中,一个个世界虚影显化,却没有一个能彻底将整头黑鲸纳入其中。   徐禅紧张地等待着,他有预感,如果像陨星一样,被数道世界虚影争抢的黑鲸如果被撕裂,整个分裂开来。   那他这一趟或许没有白来。   徐禅动用同尘变成尘埃般大小,同时动用奇点,让孔枝进空间,结果孔枝也化作绿豆那么点,表面漆黑无比,同样好似和黑暗融为一体,徐禅的魂力扫过去,都没能发现那粒黑豆的存在。   孔枝也有保命神通,徐禅也就随他去了:“你不要离我太远,随时到我身边来。”   孔枝道:“你在关心我!”   灵宠与主人之间,可以相互确认所在,哪怕徐禅藏得再隐秘,孔枝也会知晓他的位置,徐禅道:“不想添不必要的伤亡。”   孔枝笑道:“嘴硬。”   徐禅不再理会,因为伴随着震天的巨响,一块晶石擦着徐禅的脸颊飞了出去。   徐禅魂力外放,将那块晶石收进空间。   赫然便是一块黑色空间石。   徐禅魂识外放,覆盖大大小小的黑色空间石,同时开启空间入口,将一块块的空间石收进心脏空间之中,但并不是所有的空间石,他都能收走。   在他的心脏空间之上,有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禁锢住了那些黑色空间石。   那是合道境的体外空间之力,又或者是大乘境的小世界之力。   数重叠加的力量下,那些黑色空间石持续不断地震颤,碎裂。   徐禅不管那些带不走的大块空间石,他只收走能收走的。   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得到了三十多块黑色空间石。   也没空管里头是多大的空间,徐禅黑色空间石四散的边沿绕行,生怕到了中央区域,一不小心误入了谁的体外空间或者小世界。   到时候要出来估计得给自己交赎金。   而这时,徐禅魂识范围之中,多了一道身着苍青长袍的高挑身影。   静渊尊者到了。   徐禅在边沿收刮了一圈,得到了上百块黑色空间石。   其中还有几块大的,以及许多细小的碎末。   这种捡钱的快乐,实在是无法言说。   徐禅在边沿绕了一圈,捡走了所有能捡走的宝石之后,却赫然感知到孔枝的位置在更里面,便通过脑海中的魂印对孔枝道:“你呢?”   孔枝道:“捡宝石呢。”   徐禅道:“你小心一点!别陷进别人的小世界里了。”   孔枝道:“没事,我有个天赋神通叫‘定海神针’,只要在远处设下定神点,哪怕小世界或者体外空间开在我身上,也带不走我。”   这倒是个很好的天赋神通!   徐禅顿时有点心动了,以后一不小心参与到合道境或者大乘境的战场,有这个术法,就不担心被困进去了。   徐禅绕了一圈之后,便瞬移远离,等着孔枝回来。   他数了数得到的空间宝石,不算碎屑,大概有五百六十二块。   这些黑色空间石,是黑鲸身上的空间石,没有他切割的空间黑宝石那般黑得彻底,在火光下能透出些许的光来,可见品级不如空间黑宝石。   大块的里头空间大,小块的里头空间小,不如极品空间黑宝石的密度。   总共加起来大概有四千三百多万方。   前后他只捡了不到三刻钟,这么点时间赚上亿极品灵石,徐禅觉得很满足,幸好听孔枝的来这里看了看。   徐禅在外面等了许久,孔枝才去而复返,道:“捡了好多宝石。”   虽然不如那些大乘境用小世界去装得到的多,但它只要能抓住的宝石,都从那些大乘境、合道境强者的手中夺过来。   徐禅没有久留:“我们走。”   “不等你师父了吗?”孔枝很宽和大量地道。   “师父哪里要我等。”   回到最大的空间石岛,徐禅和孔枝穿过石桥,瞬移数次后,回到月明岛住处。   孔枝又叼出一枚空间纳戒,那纳戒上有一颗指甲大小的黄宝石,道:“送你了。”   徐禅接过来一看,里头有大大小小的黑色空间石,加起来有四百八十方大小,内藏空间加起来足有一亿方左右。   徐禅道:“我会给你卖出去,再折算成灵石给你。”   想到很快传影石商铺上的空间黑宝石会泛滥,徐禅留了一小部分空间宝石,只卖一亿四千万方空间的空间石。   他一分为二,分别找上两位老师。   “【沧海宗徐禅:戒一老师,要空间宝石吗?】”   “【戒一:拿过来瞧瞧。】”   徐禅给他发过去一颗内部空间一百多方的黑色空间石。   “【戒一:你又进无垠黑暗了!?】”   “【沧海宗徐禅:没有,这次是运气。】”   “【戒一:你有多少?】”   “【沧海宗徐禅:七千万方。】”   “【戒一:是一整颗,还是碎块?】”   “【沧海宗徐禅:碎块。】”   “【戒一:我可以给你六亿。】”   徐禅不解,为什么上次的空间黑宝石,能是一百五十倍的价格。   “【戒一:如果是一整块的空间宝石,一整块炼制出一件空间法器,能买两百倍到三百倍的价格。再者,极品空间石能承载的阵法几乎没有上限,能炼制成品级很高的神器,价格可以翻很多倍,所以收购可以贵一点。】”   徐禅想到胥染老师之前收他的空间宝石,整颗的空间宝石,也是十倍内部空间的价格。   “【戒一:胥染会给你多高的价格?】”   “【沧海宗徐禅:应该不会比这个高了。】”   “【戒一:你有多少都可以卖给我。】”   徐禅还是卖了七千万方空间,虽说两位老师,空间石的价格会有参差,但老师的教导是无价的,徐禅无所谓这点灵石的得失。   或者说等他炼器师星级提起来,能够炼制高级空间法器,那这些空间石,他都可以自己来炼制。   徐禅这才找上胥染。   “【月明岛徐禅:老师!七千万方空间石,不是整的,您要吗?】”   “【胥染:要。】”   “【胥染:戒一开的什么价?】”   “【月明岛徐禅:六亿。】”   “【胥染:那我七亿。】”   “【月明岛徐禅:老师,不必这样的。】”   很快黑色空间石会泛滥的……   徐禅也不知道到时候黑色的空间宝石会降到什么价位,不过再降,空间法器的价位也不会降到哪里去。   尤其是内部空间大的空间法器。   最后徐禅还是收了胥染六亿五千万极品灵石。   他收得也不心虚,以前的空间宝石都卖便宜了,尤其是第一次去无垠黑暗带回来的那个那个七百多万方的空间黑宝石,如果是两位老师竞价,他能得十亿极品灵石……   不过还是那句话,教导是无价的。   反而是胥染有点心虚,自从戒一加入以后,他越发觉得亏欠徒弟许多了。   徐禅到手十二亿五千万极品灵石。   他自己拿了三亿五千万,九亿给孔枝。   “你给我两亿就行了,”孔枝道,“剩下的就当是我给你买吃的了。”   最后一人一兽一番推拉,徐禅硬塞了孔枝六亿,自己六亿五千万。   现在徐禅手中不算孔枝给的火晶石矿,他手头还有二十八亿左右的极品灵石。   炼制改命丹所需的灵药还差六种,不知道那六种罕见的神药需要耗费多少极品灵石。   而且那位好心的前辈给了他两滴银河水,他只得了一滴,还得再买一滴。   费鸣长老还没回来,徐禅也没法去他那儿炼药,只能在自己住处凑合着炼制。   炼器、炼药、布阵、入梦等忙到第二日。   玄武古城的商铺陆续开张了,徐禅让分神虚影去买梅花酥、梅花糕、梅花松糖之类,自己则带着孔枝去月明岛膳堂。   不得不说,月明岛掌勺的那位师傅做的菜实在好吃。   考虑到开学之后,孔枝又要待在师父的小世界里苦修,平时也没法出来吃饭,所以徐禅打算先犒劳一下它。   孔枝倒是很容易满足,它本来只吃素的,但那位师傅手艺实在太好了,孔枝尝了下兽肉,发现肥而不腻、鲜甜鲜甜,一下子都爱上了。   “以后我每天都来吃。”   这边吃完,分神虚影也排队买东西回来了。   徐禅亲自拎着点心,给静渊尊者送去。   孔枝吃味道:“你对他也太好了,这些松糖啊、糕啊、酥饼啊,我都还没吃过呢。”   徐禅道:“你吃吗?”   孔枝:“我不吃。我不吃糕点。”   徐禅去了书房,书房门关着,寝殿的窗户也没开。   师父没有回来。   “难道是还在碎墟?”徐禅买了个精致的雕花木架,摆放在书房旁边,他犹豫了下是放在寝殿门口好,还是书房门口好。   最后选定了个位置,把点心摆放在最上面最显眼的地方。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08章 第两百零八章:师父受伤了?   今日初五,到下午的时候,师祖回来了。   徐禅闻讯赶去青崖山山顶洞天之中。   费鸣道:“还差哪六种?”   徐禅将所有灵药神药都交给费鸣,问:“紫薇仙草,琼葩……绛紫神草,这六种药材,师祖这儿有吗?”   费鸣最是舍不得将长得好好的神药用来炼药,但毕竟是改命丹,半仙丹,能助他成为十星炼药师的丹药,他道:“我这儿有四种,还差两种,紫薇仙草和绛紫神草,我帮你问问别人。”   费鸣拿出传影石来。   之前傅云晔揽下收集药材的任务,结果徐禅先一步集齐了,其中部分灵药,两人应该有重合之处。   而且以傅云晔一贯的作风,他会从价格最高最稀缺的那些神药开始找起。   谁知消息发出去,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你回去等消息吧。”费鸣道。   “我弄到那两种神药就会告知你。”   徐禅道:“那四种神药的价位。”   费鸣:“三亿九千万。”   徐禅付了四亿,还差最后的两种,他让孔枝帮忙再找找,不过既然连费鸣都找不到最后两种神药,可能寻药过程就要很久。   结果兴许是霉运终于到头了吧,到晚上的时候费鸣联系他,说寻到那两味神药了。   徐禅没在传影石上说,而是直接跑去了师祖的住处,见到费鸣本人,费鸣几番欲言又止,用一种复杂中带着点欣慰的目光看向他,道:“那两种神药,六亿灵石。”   徐禅付了六亿,迫切地问:“多长时间能炼好?”   费鸣道:“总得让我把年过完吧。”   徐禅道:“过年之后呢,多久?”   费鸣道:“等你学宫一个月后放假的时候,我尽量。”   徐禅道:“两个月也行,三个月都行,师祖慢慢来。”   他只要能顺利成丹。   费鸣道:“你去帮我看看傅云晔,看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徐禅虽然不解,但也还是答应了。   以免孔枝又说些冒犯师父的话,徐禅没有带上孔枝,而是一人来到了岛心师父的住处。   寝宫外的木架上摆放的糕点已经不见了。   想来应该是主人回来拿走了。   这里很是安静,徐禅瞬移去了书房,傅云晔时常夜读的地方,没有人。   寝殿也是门窗紧闭。   后花园也空无一人。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上面还停留在他半刻钟前发的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父,费鸣长老让我来看看你。】”   岛心布有阵法,几乎所有有遮挡的地方,魂力都无法窥视。   就在徐禅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极低的咳嗽声,从寝殿传来。   徐禅唰地瞬移到寝殿门口,抬起手来打算敲门,但又担心是自己幻听,他耳朵贴在门上过了一会。   果然又听到了一声咳嗽。   徐禅轻轻敲了下门,道:“师父,我是徐禅。”   里头没有声音,可门却一下子开了。   徐禅步入屋内。   “把门关上。”气息萎靡的声音传来。   徐禅关门进屋,循着声音的源头而去。   傅云晔披着一身青衣,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坐在太师椅上,旁边小炉上煨着一壶茶,面前放着一个炭盆,正伸着素白骨瘦的手,在炭盆上烘烤着。   这种大冬天围炉饮茶的画面,在寻常百姓家很常见。   但在修真界,大乘境尊者这里,徐禅只觉有些错乱。   然后他看到燃烧的“炭”。   是一堆兽骨,也有草药,火焰也是红中带蓝,燃烧得很旺,屋内温度很是暖和。   徐禅就没疑问了。   肯定也是某种疗法。   徐禅医道才刚入门,了解的医术不多,但也知道烘烤法,祛除体内寒毒用的。   徐禅问:“师父受伤了?”   傅云晔道:“孔枝怎么没来?”   徐禅道:“因为要来见师父,我就让它看家了。”   傅云晔道:“你来是有何事?”   徐禅道:“想看看师父怎么样了。”   傅云晔道:“你现在看到了,我身体不适。”   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徐禅赶紧上前,看了下炭盆,道:“师父是中寒毒了吗?”   傅云晔道:“不碍事。”   徐禅道:“师父能不能让我把个脉?”   傅云晔伸出手。   徐禅手触及他的手腕,脉象有点乱,肌肤入手冰凉,道:“师父,要不要去请欧阳堂主……他暂时不在沧海宗。”   傅云晔道:“我受伤的事不能对外宣扬。”   徐禅点头表示知晓,松开手道:“不太像寒毒。”   傅云晔道:“但我感觉很冷。”   徐禅道:“那师父就多穿点衣服。”   傅云晔:“……”这跟病了让多喝水有什么差别?   傅云晔又虚弱地咳嗽了下,道:“我还感觉四肢乏力。”   徐禅赶忙上前,拢了下师父的衣袍,担忧地问:“那师父为何要坐起来。”   傅云晔道:“已经躺了有半日了,睡不着。”   徐禅道:“以往师父有过这种症状吗?”   傅云晔道:“是第一次。”   “想必是对战的时候,对手使了什么手段,我身体抗毒,过几日就没事了。”   “但明日师父不是要去其他宗门拜年吗。”   傅云晔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浑身冰冷,四肢乏力的症状?”   徐禅恨自己学艺不精,他不由诧异,道:“师父自己也没有办法吗?”还是说医者不能自医?   傅云晔一笑:“我不擅长药道,所以旁人对我下手,都会用各种药剂。”   傅云晔又咳嗽了下,身体仿佛支撑不住一般,稍稍弯下腰来,骨节分明的手按着自己膝盖,肩上的长发滑了下来,发尾垂至炭盆之中,眼看着就要被蓝色火焰撩到。   徐禅伸手捞住师父的头发,把炭盆拿远了些,如果烘烤法有效,效果应该是立竿见影,如果师父仍旧感觉四肢乏力,身体冰冷,那就说明并不对症。   “师父,我扶您去床上歇息吧。”   徐禅握着傅云晔的手腕,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揽过他的腰,扶着他往床榻上走去。   傅云晔出奇的安分,或者说他也有此心。   刚到榻边,傅云晔突然拌了一下,朝前扑去,徐禅瞬移过去,往榻上一垫,傅云晔趴倒在了他身上,徐禅十分担忧地道:“师父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哪儿……啊,我真是糊涂了,以师父您的身体,磕磕碰碰也不会疼。”   傅云晔几乎是软倒在了徐禅身上。   徐禅搂着他的腰,想把他翻一个身,傅云晔也很配合地被翻了过去,他躺在里面,外衣垫在身下。   徐禅起身来,手伸入傅云晔后颈,让他的头枕在软枕上,又拽出垫在身下不平整的外衣,拉过被子来,给傅云晔盖上,又摸了下他冰凉的手。   传影石商铺上没有手炉这种凡人才用的东西,徐禅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弄,于是只能握着傅云晔的双手,轻声细语:“师父,好些了吗?”   徒弟真的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所以碰着他的身体,一点滞意也无,就是很单纯地帮忙,就好像路边见到一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会扶着对方到一旁休息,还会摆好对方的身体,好让对方躺得更舒服一些。   傅云晔躺在床上,看着徐禅,目光清明,道:“还是很冷。”   徐禅道:“师父睡一会?”   傅云晔摇了摇头。   徐禅知道的,他睡不着。   但上次自己躺在对方怀里一晚上,第二日对方也只是说睡了一会。   徐禅道:“那师父,你抱着我睡吧。”   傅云晔也没说不好,他只是默了下,中气不足,有点虚弱地道:“怎么抱?”   徐禅道:“我身上很暖和。”   傅云晔生怕他意识到这样有十足不妥之处,几乎是立刻回答道:“那你试试吧。”   就这么一会,徐禅摸着傅云晔的手,只觉更冰凉了,之前烤着炭盆的时候还好一点,难道那炭盆还真的有点效?   “师父等会。”徐禅跑过去,把炭盆搬了过来,放在床边,然后给自己施展了好几个净尘术,将外衣脱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这才褪去长靴,钻进被窝。他将静渊尊者身子侧了过来,然后很熟练地躺进他怀里,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手还紧紧握着他的。   徐禅后背靠在静渊尊者怀里,只觉背靠着一块寒冰,他转过身来,双手把静渊尊者搂住。   既然出了这馊主意,徐禅决定践行到底,而且万一有效呢,他见过书上说某些寒毒能以人体取暖。   徐禅的额头挨着静渊尊者颈项,也是冰冷得很,但他好歹修士,并不觉得冷,身体始终温暖。   就这样抱了一会,徐禅隐约感觉到静渊尊者的身体不那么刺骨的寒了,便惊喜地道:“师父,是不是好些了?”   “嗯……”在徐禅看不见的地方,傅云晔眼里闪过一些笑意。   徐禅紧紧抱着傅云晔,又过了许久,怀里的寒冰像是被他的体温感染,也有了些热度,徐禅隔着柔软的里衣,摸着他的肌肤也比之前好些了,寒毒这种东西,对于低阶修士可能致命,但对高阶修士而言,只要抑制住就会很快转好。   徐禅正要动身,便听到头顶的呼吸极为均匀。   “师父?”徐禅轻轻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师父睡着了?   徐禅顿时一喜,便越发没有动弹,反正在哪儿入梦都是修行。   于是徐禅直接入梦,修习道统去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睡了过去,傅云晔缓缓睁开眼睛,他的手被徐禅拉到身后,正好环住青年的肩,手一动,手指深入发间,抚摸到了细腻温暖的后颈。   傅云晔微微低下头,吻了下徐禅头顶,身体缓缓下移,又亲了下他额头上方。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09章 第两百零九章:万幸他还有个师父。   徐禅是有种遗憾的。   他从小体质弱,没人知道他是变异灵根,只是隔段时间身体就会莫名疼痛,那种疼如抽筋剥髓一般,每次都会让他浑身脱力,无法走动,只能在床上蜷缩身体,绞紧被褥,恨不能昏过去。   大夫只诊断出表面的原因。   比如气血不足,骨枯之类的,他吃了再多药也还是于事无补,于是后来大夫就给开晕厥散,吃了以后就会昏睡过去,睡醒起来已经疼完了。   又是新的一天。   不疼的时候他会完全忘记还有疼这回事,疼起来就会怀疑人生觉得或者还不如死了。   爹娘会说哥哥是来报恩的,而他是来讨债的。   娘会贴心地给他煨药喂药,十几年如一日,爹则是十年如一日的严苛,但他始终记得,在他小的时候,他爹偶尔会抱着他到爹娘中间睡,长大后,他昏迷的时候,听说爹会守在他床头,握着他的手掉眼泪。   因为大夫都说他活不长。   但他颤颤巍巍地活到了十八岁。   可以说,徐禅是被照顾着长大的,他比谁都知道怎么照顾一个人,他也比谁都知道疼得不能自理是一种什么感受。   徐禅抱着师父,感觉就像抱着他爹一样,如果他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也会守在床头体贴照顾。   只是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但万幸他还有个师父。   在得知师父就是姜荣和剑凌的时候,徐禅就有种自己又有了新的家人的感觉。   他最初对静渊尊者只是对强者的憧憬,直到知道静渊尊者私下变着花样教他,他便觉得这个师父从“强者”这个单纯的身份上活了过来。   徐禅在梦里修炼了一整晚,醒来之后怀里的身体已经有了温度,但师父还在睡着。   徐禅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万一是才睡着的呢,于是没有叫醒对方,他动用同尘,变成灰尘,瞬移至房间中央,穿好衣袍。   让分神虚影去玄武古城买早点和糕点,想到孔枝,徐禅一阵头疼。   徐禅先回了趟湖心岛住处。   孔枝在庭院中坐了一整晚,见徐禅出现,眼皮也没抬地道:“昨晚去哪儿了,编好了吗?”   徐禅不好告知任何人师父受伤之事,道:“我在费鸣长老那儿炼药呢。”   孔枝道:“你不会不知道我有鉴谎相关的术法吧。”   徐禅道:“对我你都用鉴谎技能?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孔枝道:“那你说说,我该信任你吗。”   徐禅道:“有点事情,不方便透露,但我不是有意隐瞒。”   孔枝道:“行吧,这倒不是假话。”   孔枝解释了一句:“我的鉴谎能力是天赋神通,是天生就有了,不是我故意要鉴谎你。”   徐禅真是眼红它的那些稀奇古怪又十分实用的天赋神通了,只能说这只孔雀如此成熟,必然是有那些天赋神通的功劳,鉴谎天赋,直接让它在幼年就洞悉了成年生灵的生存规则,可以说拥有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却偏偏满口都是情啊爱的。   徐禅道:“我能复制你的天赋神通吗?我很想要你的‘定海神针’。”   孔枝很大气地道:“随便,如果可以,我都想跟你共享我的神通。”   徐禅道:“你施展一下定海神针。”   孔枝点了下虚空,那里出现了个透明的旋转的沙漏,眨眼之间又融入虚空中,再也看不见了。   接着徐禅尝试着将孔枝收进心脏空间之中。   却愕然发现无法做到!   可他若是扩大心脏空间的入口,将那个沙漏消失的地方一起纳入心脏空间,便可以将孔枝也一起送进去。   孔枝站在他心脏空间之中,道:“一般情况下,我会让定神点离我足够远。”   徐禅将它放出来,动用《复制》和《双倍》。   复制失败。   徐禅这个术法一日只能动用一次,一次有两成可能学会,当然也可以动用两次,一次一成机会学会,效果差不多,徐禅干脆施展一次了。   虽然失败,但接下去还有十日的假期,徐禅觉得还是有可能把“定海神针”给磨下来。   说到这里,分神虚影也去而复返,徐禅直接让分神虚影跑了趟师父的寝宫外,将糕点放在木架上,便悄然离开。   今日要去祭火宗拜年,徐禅本来不想去,他已经去其他宗门拜过一次年了,可以不去,但想到他应该多去结识年轻一辈,又想到师父的伤势,不知道好全了没,所以徐禅早早去了正殿等候。   不多时,十二师姐祝姚和八师兄陶奇到了。   两人见到徐禅有点惊喜:“你今日也要去拜年吗?”   徐禅道:“我正好没事。”   祝姚和陶奇顿觉心定了,其实他们更喜欢在沧海宗内去各个灵岛拜年,至于去其他宗门拜年,他们代表的是沧海宗的脸面,往往在遇到其他宗门弟子有比拼之意的时候,总只能端着拒绝,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就会被好生嘲笑一番。   毕竟都知道静渊尊者门下都是草包,所以取笑他们的机会,没有同辈会放过——沧海宗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宗门,很多和沧海宗交好的门派,宗门底蕴不一定比得上沧海宗,之所以嘲笑,其实骨子里还是某种自卑在作祟。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   徐禅等三人下意识都垂下眼来,静渊尊者一身苍青长袍,肌肤冷白如玉,气质如常,气息平稳。   徐禅悄悄打量了下——他没用魂力,低境界之人的魂力在高境界之人的感知下,就像有形的雾气一样,无处遁形——师父神色如旧,看不出丝毫受伤的迹象。   傅云晔没问徐禅怎么又要去之类的话,他巴不得徐禅能一起去。   只是这样会耽误徐禅修炼的时间,不过他会在梦境里弥补。   传送阵连通了两大宗门,不过一晃神的时间,徐禅等四人就从沧海宗来到了祭火宗。   与沧海宗友好往来的这些宗门,都和沧海宗的传送阵相连,只是需要提前和两边宗门知会一声,留下记录才能通行。   徐禅送分神虚影去各大学宫,是万万不敢走这条通路的,未免留下记录?他宁可辗转几大城池,中途还会易容成别的样子,力求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相比于蓬莱仙宗弟子的主动挑事,祭火宗的弟子相对收敛许多,他们不会直接邀战,但会时不时提出一两句修炼上的难题,看徐禅、祝姚和陶奇三人答不答得上来。   祝姚和陶奇直接说不会。   而徐禅就不能这么说了,祭火宗的弟子虽然没有明说是为他而来,但徐禅能觉察到这些人在刁难他们   果然——   “你们沧海宗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听说静渊尊者基本上都不管你们,是真的吗?”   “你们平时都是自学的话,不会这个也很正常。”   “浮华宫不是你们沧海宗的吗,你们近水楼台,都进不去浮华宫吗?”   祝姚和陶奇都看向徐禅,徐禅道:“不是在讨论棋道和阵道吗,怎么说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看你们答不上来的样子。”有个身着粉衣的少女确有其事地道。   徐禅道:“我看过一本书,棋道能与阵道结合,每一道阵法,都能对应一种棋局。”   那粉衣女子笑道:“你这是在说大话吧。”   徐禅假装看不出来他们在激将,道:“那就摆上一局。”   弟子们来到偏殿,聚到人少的地方,摆出棋盘来。   徐禅道:“这是天品焚火阵的阵图。”   徐禅拿出一道阵台,阵台之上,灵线曲折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轮盘。   徐禅点出阵眼和节点,道:“这几个位置。”   徐禅在棋盘上码上黑子和白子,两边只占了两个角,总共落下八枚棋子,便问在场之人;“看着这个阵法,看着这个起手式,诸位能猜出黑子和白子,哪个能胜吗?”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白子。”徐禅撤去阵台上的阵法,然后黑子落子,阵法一个节点亮起,白子落下,有一个节点亮起。   随着白子黑子在棋盘上拼杀,阵法也在缓缓构建。   最后棋局落成,阵法也随之布置完成,那些节点对应着棋盘上的一个又一个妙手。   看得在场弟子目不暇接,布阵一道有点造诣的弟子陷入沉思,只觉这门课其难无比。   有完全看不懂的人道:“这是你随便摆的棋局吧。”   “对啊。”   “没错。”   “是糊弄我们的。”   祝姚眉头一皱,想要争辩,被陶奇拦住了。   徐禅平静地道:“你们若是想学,没必要是这个态度。”   周围的声音顿时偃旗息鼓了些,徐禅道:“如果不想,我也没必要解惑。”   “你别生气嘛。”   “其实我们知道你是谁,徐禅嘛,浮华宫第一学年第一,能和奉朝晖媲美的那个。”   “继远师兄就是浮华宫甲极殿的,不过他跟着太上长老去别的宗门拜年了。”   徐禅道:“是马继远吗?”   “你认识啊!”   徐禅道:“所以你们要不要听?”   那些陷入沉思的弟子纷纷道:“自然,还请徐禅道友解惑。”   见开口的是他们这几个精通阵法的,完全看不懂的人也没有再起哄。   徐禅便开始讲解《阵与棋》最基本的道理,几乎是他开口说了两句,其中一位眼冒精光的青年拿出传影石来,道:“我能记录下来吗!我感觉你讲得很多,你说的我一时半会不一定能完全领悟。”   “我也!”是浮华宫第一在讲课啊,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也懂其中的价值。   祝姚和陶奇也默默拿出了传影石。   徐禅叹了一声,道:“可以。”   也正好他学的《阵与棋》还没完全吃透,而众所周知最好的学习方法便是“教”,教别人,别人懂了,他只会更懂。   其他人为了更好地记录下徐禅,都站到了徐禅的对面。   徐禅旁边的位置,也就没人和孔枝抢了,它干脆地靠在了徐禅身上,希望在场其他弟子记录徐禅的时候,能把它也记录进去,给那些兽族也瞧瞧,它宝贝多厉害!   徐禅讲的深入浅出,一时间就连渐渐听明白的祝姚和陶奇,都目露惊异之色,满脸都是对知识和进步的渴望。   在此之前他们觉得阵法就是天书。   而在徐禅精妙绝伦的讲解之下,好似只要精通阵法,就能精通棋技,反过来,只要精通棋技,就能通晓阵法!   相比于阵道的难入门,棋道的门槛可太低了。   祝姚和陶奇顿时觉得过年去其他门派拜年可太不错了,前提是和徐禅一起!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10章 第两百一十章:这才是满值的福禄道气运。   徐禅讲了一盘棋,就不再继续,周围的人听得意犹未尽,很想继续,但已经没法像之前那样质问嘲讽了,毕竟这人确实有实力。   “这是浮华宫教的内容吗?”粉衣女子问。   如此深奥玄妙的角度,用棋局入门来布阵,是浮华宫教的才正常,四舍五入他们也是听过浮华宫阵道课的人了。   徐禅道:“不是,是我在书上看的。”   没有说谎,在场之人安静了一刹,都有些呆滞。   徐禅没理会在场这些人,他带着孔枝,赶紧离开众弟子的包围圈,之前他已经问过了在场之人的名姓,姑且算是都记住了,而且其中说各种话的人,他也有了印象,不至于再见面认不出来。   这些弟子身上的功德清光太少了,徐禅找了几个祭火宗的长老,将自身气运提升到了满值。   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翻看里头商铺里的消息。   他一直在找银河水。   就在刚才,已经有银河水出来卖了。   数量不多,而且巨贵,一滴七十亿极品灵石。   徐禅轻嘶一声,他反复地翻看传影石商铺。   发现那一滴七十亿的银河水许久没有卖出去。   然后又出来了六十八亿一滴的银河水。   大概过了两刻钟,卖出去一滴。   而那个七十亿一滴的银河水依旧还没卖出去。   徐禅反复地翻看,想看看银河水的价格能不能再降下来。   一滴银河水六十八亿,两滴就是一百三十六亿,如果以此为倚仗去无垠黑暗斩杀黑鲸,必须得大乘境出手,而且至少需要二十六亿方的体内空间才能回本。   少说也要斩获大半头黑鲸。   徐禅反复查看。   突然——   一滴银河水。   六亿七千万。   这是少打了一个零吧!徐禅赶紧点了购买。   他的心脏一下子揪了起来,狂跳不止。   想着多半会购买失败。   他眼睛不眨地守着看购买页面。   购买成功!   徐禅将传影石放进心脏空间,生怕对方反应过来,飞快地付了六亿七千万。   透明琉璃瓶里面,放着一滴银色的液滴。   徐禅将这滴银河水,用一百亿的高价放上传影石商铺。   上面显示的是——   【银河水】。   这时,传影石信道传来消息。   “【文凰:价格弄错了。】”   “【文凰:你是谁?】”   徐禅经常在传影石上买价格高昂的东西,未免被盯上,他早在会玩传影石后,就把买东西时的名字弄成匿名。   此刻他没有回复,虽说买定离手,但万一被对方通过推演术找上门来就不好了,徐禅买了些斩断因果的药剂服下。   如果对方没有找他聊,徐禅会怀疑这滴银河水是个诱饵,可能是知道沧海宗那位需要银河水,所以故意以掺了东西的银河水为诱饵,引人上钩。   当然对方也不能确定自己一定会买下。   徐禅查找了下“文凰”。   万寿宗太上宗主。   太惨了这位。   徐禅又把银河水发给了费鸣。   “【月明岛徐禅:[十万极品灵石]师祖,您能不能帮忙看看这银河水有没有问题?[银河水]】”   另一边,费鸣没有收他的灵石,直接领取了银河水。   徐禅等到了许久,才等到了费鸣的消息。   “【费鸣:卖吗?】”   “【月明岛徐禅:不卖,我之前眼睛受伤,有位沧海宗的前辈给了我银河水,我得还给他。】”   徐禅领取了费鸣发过来的银河水,妥善地放到心脏空间。   之后便是在祭火宗吃饭,徐禅和祝姚、陶奇,以及一众祭火宗核心弟子坐在一桌。   菜肴丰盛,佳酿飘香,灵果汁味甜。   “我敬你一杯。”粉衣女子赵小淇对徐禅道。   徐禅端起灵果汁,旁边便有人问:“你不喝酒吗?”   徐禅也不好说他不能喝酒,酒量不好也是个弱点,真的,对战的时候别人弄出酒雾,那简直防不胜防,徐禅道:“我在戒酒呢。”   赵小淇开了个头,于是满桌的弟子都过来跟徐禅敬酒,徐禅喝灵果汁喝到体内灵力饱和,能感觉到晕灵果了,他才面不改色地表示自己吃饱了,然后迅速带着孔枝开溜。   “你说的能提升酒量的东西呢?”徐禅问。   孔枝觉得他可能缺的不只是酒量,只是喝灵果汁都能喝撑的那种:“你缺的是酒量吗,明明是饭量。”   徐禅顿时虎着脸:“别瞎说,我饭量可大了。”   那他也没办法,过年吃的所有东西,肉是灵力高强的妖兽肉,水是灵果鲜榨的果汁,酒更是能补充灵力的佳酿,连灵液都是端不上桌。   他气海空间就那么点,吃一点体内灵力就饱和了,要不是吃进嘴里的东西可以收进空间,他估计坐不了那么久。   孔枝道:“妖族炼药师说常吃醉石草可以慢慢提升酒量,但醉石草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暂时没有弄到,我就没跟你说。”   徐禅之前想问师祖,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月明岛徐禅:师祖,有什么能提高酒量的东西吗?】”   “【费鸣:提高酒量的得是醉石草,但得吃上几年,才能看到酒量的明显提升。短时间内能保证不醉的东西,一种名叫‘醉欢’的药剂,以及名为‘至清”的丹药,服用一次,可以保证几个时辰内不醉,不过药效过了,如果继续喝酒,也还是会醉,两次服用间隔不能少于一个时辰。】“   “【月明岛徐禅:多谢师祖。】”   “【费鸣:谁的酒量差?】”   “【月明岛徐禅:我。】”   “【费鸣:我这儿有不少醉石草,可以给你一斤,大概能吃一个月。】”   “【月明岛徐禅:好!多钱?】”   “【费鸣:一千万极品灵石。】”   “【费鸣:我给你的是新鲜的,你得晒干了才能吃。】”   “【月明岛徐禅:我用烈阳石晒可以吗?】”   “【费鸣:必须太阳晒。】”   徐禅付了一千万,收到了一斤醉石草。   看起来弯弯曲曲,叶子和茎差不多,都是淡白色,闻起来有种淡淡的清香。   结束了上午半天的拜访,徐禅同师父和师姐师兄往传送阵去,祭火宗的核心弟子都过来相送,还有点依依不舍那味。   “你们以后有机会也要来玩啊。”   “可以来找我。”赵小淇道。   “也可以找我的。”   徐禅笑着和他们招手告别。   回到月明岛住处,便让分神虚影跑了趟玄武古城,买了些晒簟,把醉石草晒上了。   大冬天的日光不够充足,也不知需要晒多久才好。   孔枝见他从别处弄来了醉石草,见自己没帮上忙,便催促那些相熟的妖族炼药师,赶紧让兽去找碎石草。   “【月明岛孔枝:我需要很多,上不封顶。】”   “【月明岛孔枝:你们又不用过年,赶紧的,我宝贝要呢。】”   “【原始森林袁啸:你变了。】”   “【地崖胡狸:从你的前缀变成月明岛的时候,你就变了,你不再是向着我们的孔枝了。】”   “【月明岛孔枝:人族元宵节还会送礼物。】”   “【苍林黍良:保证完成任务。】”   “【原始森林袁啸:保证完成任务。】”   “【地崖胡狸:保证完成任务。】”   ……   “【原始森林师捷:你家那位什么时候再来原始森林?我有个朋友说想见他。】”   “【云烟山脉聂许:是啊,你们什么时候来云烟山脉做客,我们会准备醉石草招待你们,不用收灵石。】”   “【古华山涂岁:对没错,什么时候路过古华山,可以来看看。】”   “【太白山:恭喜你有情兽终成眷属,真不知道你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孔枝蹲在地上,将醉石草的叶子薅下来,拨弄晒簟里的细叶和根茎。   孔枝道:“很多兽族都想你过去看看。”   徐禅道:“是那些帮我收集了灵药的妖兽吗?”   孔枝道:“没错。”   徐禅道:“是该去拜访一下。”   孔枝道:“但你有时间吗?”   徐禅就过年这段时间有时间,便答应了孔枝,过去看看。   想着回门,孔枝十分重视,它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和各大山脉的妖兽商定好,安排好了徐禅前去拜访的路线,从沧海宗境内的原始森林开始,一直到东洲边上的碎月山脉,足有二十三处名山大川。   这跟徐禅一日拜访几十处灵岛也差不多。   正好明日不用离宗拜年,徐禅耗费了两日的时间,去各大山林走访了一圈,认识了不少孔枝的兽脉。   这些兽族修为最低都是元婴境,最高有返虚,甚至返虚境认识的出窍境兽祖。   徐禅原以为过去就是被那些妖兽要求着用黑暗怎么怎么他们,结果这些妖兽还是很讲礼节,真是接待他,走的时候都没有提多余的要求,十分礼貌地送他离开。   倒是让徐禅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能为妖兽们做的事很少。   徐禅刚到最后一处碎月山脉,就收到了欧阳诺的消息,这位堂主外出归来了。   徐禅本来可以直接通过传影石将银河水交给对方,但觉得不够慎重,于是打算明日一早亲自登门再给。   相比于其他山脉的妖兽,碎月山脉的妖兽就直接多了。   “听说你有一种能够驯服妖兽的东西,看起来就像真正的黑暗,能让我们见识一下吗?”   徐禅自然同意,然后施展了下黑暗。   碎月山脉同孔枝相熟的那些妖兽,都沉默了。   徐禅离开的时候,为首的那只化神境的雪貂道:“阁下什么时候会再来?”   徐禅道:“下次有空的时候吧,我平时要上课,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所以时间特别的少。”   “那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雪貂命妖兽送上早早准备好的灵果果篮,很礼貌地送徐禅和孔枝离开。   然后消息就在兽族信道上炸开了——   “【地崖胡狸:你们碎月山脉的妖兽也太不要脸了吧,怎么能直接要求呢,让他怎么想我们妖族,就好像腆着脸要他抚慰似的!】”   “【碎月山脉刁夜:就问你们想不想吧。】”   “【云烟山脉聂许:我们想了半年了!但没你们这么不矜持。】”   “【古华山涂岁:你们这样,万一他下次不来了呢。】”   “【碎月山脉应扇:他说了他非常忙,本来就不一定有下次,你们不会把握机会,这还要怪我们吗。】”   顿时孔枝相熟的那些妖兽所在的兽族信道上一片唉声叹气,还是它们太矜持了。   然后各种哄着孔枝,让它下次有空一定要来。   徐禅见孔枝一边玩传影石,一边咯咯笑出声。   “怎么了?”徐禅问。   “宝贝,”孔枝跳下华丽的王座,来到刚坐在蒲团上的徐禅旁边,将脑袋搁在徐禅脖子上,“你真是太好了,我们要在一起一万年。”   岛心书房,傅云晔吃着徐禅早上劳分神虚影买的糕点,只觉得没有他亲自送的好吃……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11章 第两百一十一章:“你在哄我。”   徐禅带上礼物,拜访欧阳堂主的住处。   因为以往没有来往,所以过年送礼物,徐禅并没有送给这位堂主,这次来拜年,便将礼物补上。   而且这样当面送,也不用立刻回礼。   欧阳诺拿过徐禅递上来的两个小瓶,其中一滴银河水较大,另一滴则稍小了些。   徐禅指着那个小点的银河水瓶子,道:“看看这滴有没有问题。”   欧阳诺拿出来仔细查探了下,道:“没有问题。”   真是虽然高价不一定能买到好的,但低价买到的还是心里不太踏实。   他可能还是太实诚了,从没占过这么大的便宜。   徐禅道:“劳烦您转交给那位前辈,之前多谢他相助。”   欧阳诺神情和善,之前是他多心了,傅云晔的这位徒弟还是知恩图报的,幸好当时傅云晔要救,不然徐禅的眼睛好不了,沧海宗很可能地会痛失一位英才。   徐禅姑且相信这位堂主的为人,应该不至于得到银河水却不给那位前辈……   徐禅走后,欧阳诺联系傅云晔。   “【欧阳诺:你徒弟拿了两滴银河水过来,你不必去找了。】”   傅云晔刚好买了两滴银河水。   接到消息,他勾起唇角。   可以去无垠黑暗一趟了。   这几日,徐禅每日都会让孔枝施展一下“定海神针”,复制一下这个术法,结果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徐禅都不信邪了,但也没有办法,一日只能复制一次。   这段时间,他每日也会炼制一些圣丹、圣器放上传影石商铺去挂卖,剩下的时间绝大多数都在入梦修习,之前被数人梦境入侵一次后,徐禅每次入梦都会准备好意识脱离的暗门。   而且入梦修习的时候,一直防备着梦境入侵,不得不说凡人夜里走路怕遇到鬼的感觉,时时刻刻都在戒备,也妨碍到了修行。   徐禅不由拿出传影石来问奉朝晖。   “【沧海宗徐禅:朝晖,你知道有什么梦境防御品级很高的法宝或者术法吗?】”   “【奉家奉朝晖:我师父送了我一个,我觉得还不错。】”   “【沧海宗徐禅:是什么?】”   “【奉家奉朝晖:‘千层酥’,用于梦境防御的上品神器。】”   徐禅查了下神器千层酥相关,大乘境以下近乎无敌,入梦道祖师所创的宝物,世间能破千层酥梦境防御的人,也就入梦道集大成的那几个。   徐禅看到就心动了,然后看到价格五亿极品灵石,又默默关掉了商铺。   “【沧海宗徐禅:你师父对你真好!】”   “【奉家奉朝晖:唉,一不小心戳你痛处了。】”   徐禅:……   神视也不比那个便宜好吗!   他没法炫师父,真是可恶。   就他使用梦境的频率,确实很需要一个梦境防御神器,但五亿极品灵石,他现在手头灵石十一亿多,徐禅真的万分肉痛。   然后他又看了下其他梦境防御之法器的介绍和价格。   比千层酥便宜的,不如千层酥的防御力,比千层酥贵的,大多是兼顾防御与入侵之物,而徐禅纯粹希望能将梦境防御做到极致。   想来,千层酥是入梦道首屈一指的人物千秋道人赠予奉朝晖的,肯定是权衡了方方面面,觉得这个最适合同他一样经常需要在梦境中修行的奉朝晖。   徐禅持着传影石,再次翻到“千层酥”的介绍。   “【千层酥】:梦境千重防御,入梦道集大成的大乘境以下修士都无法破此防御,就算能破,此神器也能保证梦境主人在防御缝隙中完好无损地脱离。价值五亿极品灵石。”   “千层酥能作用于自己和三头以内的灵宠的梦境……”   看到最后面的详细介绍,居然可以护及灵宠,徐禅不再犹豫,一咬牙买下了。   和它糕点似的名字不同,它外形像是一个打不开的铁盒,拿在手里,重量像个炭,轻飘飘的,徐禅迅速将之炼化,此物立刻化作一道褐芒没入他体内。   徐禅抬起手来,手中一点褐光,点了下孔枝的脑袋。   孔枝灵动地转过脑袋,道:“你在做什么?”   徐禅道:“一个法宝,能防御梦境入侵。”   孔枝道:“专门为我买的?”   徐禅道:“是我想要梦境防御神器,这件神器正好也能护住你的梦境。”   孔枝道:“那你肯定也是看在我的份上买的。”   徐禅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意识进入梦境之中。   书房之中,傅云晔察觉到徐禅入梦,然后他闭上眼睛,过了会,皱着眉头睁开。   他进不去徐禅的梦境了。   徐禅忙了两天灵岛拜年之事,总算把他的那份需要拜年的灵岛都走遍了,这才回到住处好好修行。   时间转眼便到了元宵节。   又是所有弟子聚集在一起做元宵的日子。   孔枝站在徐禅旁边,去年徐禅是和面的那个,今年他被陆湛安排到包元宵的那里,灵岛上一千多人,足足要包一万多个元宵。   好在人手很多,只是露天的空间也有限,这项传统活动,除了岛主亲传弟子必须参加,其他弟子还得抓阄才能选上。   孔枝道:“这有什么意思,不是魂力一扫,里头什么馅都知道了吗?”   旁边在包馅的秦庄熟练地捏着汤圆,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元宵的面团里加了混混果汁,魂力没法查探。”   孔枝道:“静渊尊者也无法查探吗?”   秦庄悻悻地道:“又不是师尊分汤圆。”   徐禅去年一个丹药元宵都没有吃到,还很遗憾,但就他这半个月吃的那些灵药灵果,所以这元宵就算吃普通的,他觉得也很好。   可能是没有期待吧,结果吃元宵的时候,徐禅吃到了三颗丹药味的,两颗灵果味的。   他还有两颗没吃!不过吃了八颗,其中五颗都中了!他今日可是没用窃运的!   孔枝依旧坐在灵宠那桌,远远看到徐禅坐在静渊尊者旁边,眼里颇为幽怨。   傅云晔用汤匙舀了颗汤圆,很自然地放到徐禅碗里。   徐禅碗里的汤圆成了三个,他一脸惊异地看向静渊尊者,傅云晔道:“我去主岛吃过汤圆了,这些你吃吧,就当帮我的忙。”   徐禅刚端起傅云晔的碗,就觉察到有道刺骨的目光落在身上。   徐禅抬眼望去,就对上了孟昀的死亡视线。   孟昀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徐禅理直气壮地盯了回去。   孟昀和傅云晔的座位之间,隔着陆湛和秦庄,听到他的声音,两人都抬起头来,看着徐禅,又看看孟昀,其中视线差点就偏到傅云晔那儿,但还是没敢多看。   孟昀道:“我也可以帮忙。”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陆湛和秦庄没有贸然开口。   傅云晔道:“没必要小题大做。”   这时一阵风袭来。   孔枝出现在徐禅和傅云晔中间,它用翅膀夺过浅绿雕花瓷碗,直接往嘴里灌去,道:“徐禅饭量小,我代他吃。”   孔枝吃光了全部的汤圆,那汤圆里每颗都有灵药或灵丹,吃得它满口灵霞滔滔,一道道流光在它体表的羽毛上流过,流光溢彩,更显得羽毛之华丽。   由于孔枝插足,主桌上的这场风波轻易平息。   便有其他桌的长老过来给静渊尊者敬酒,随来的弟子也同徐禅等人喝。   孔枝看向在场的人,翅膀扫起一杯酒,直接灌入口中,道:“还有谁要敬酒的,我代他喝。”   “上次我就想说了,这里没外人吧。”   “都不是外人,不是外人。”有长老说道。   傅云晔看了徐禅一眼,道:“他戒酒呢,喝灵果汁就行。”   徐禅感激地端起灵果汁,既然是静渊尊者发话,其他人也没有二话。   孟昀几乎要把徐禅盯穿了。   徐禅以为孔枝给他挡酒,是酒量有多好,结果不过喝了三杯,之后走路都是歪着的了。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宠。   元宵宴结束,徐禅带着孔枝回到住处。   孔枝进门之后,直奔王座,它歪在王座上,道:“宝贝呢?”   “宝贝,你变成孔雀和我在一起吧。”   “宝贝,我会一辈子爱你的。”   徐禅把孔雀抱上王座,给它垫了几个狐裘软垫,让它枕得舒服些。   孔枝抬起翅膀,搭在徐禅肩上,道:“宝贝,我要跟你在一起。”   徐禅道:“这不是在一起吗。”   孔枝道:“你在哄我。”   徐禅道:“乖,睡觉去。”   孔枝乖乖地躺回狐裘之中,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就在徐禅打算修炼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徐禅心想谁半夜会来找他,便起身来到门边开了门。   静渊尊者站在门外。   徐禅拍了自己的脸一下,道:“这是在梦里吗?”   傅云晔道:“我来接孔枝入小世界修行。”   徐禅看了眼窝在王座上睡觉的孔枝,想到明日见不到他,孔枝会是什么反应。   但拒绝了尊者,如果尊者改口说返祖之事就此作罢呢。   徐禅摇醒了孔枝,孔枝迷迷糊糊地看着徐禅,看着房间里的傅云晔,顿时酒醒了一半,道:“你怎么在这里!?”   徐禅立刻道:“师父是专程来接你去修炼的。”   孔枝的喙被徐禅挡住,说话听不太清:“他是专程来看你的吧!之前还把他吃过的东西给你吃,他就是想跟你吃同一碗!”   徐禅一脸歉意地道:“师父,它喝醉了。”   傅云晔对孔枝道:“醒了就过来。”   孔枝抽抽搭搭地收起王座,几步一回头地来到傅云晔身边,傅云晔毫不留情地将它收进小世界。   徐禅道:“师父,我能每天见它一次吗。”   不等徐禅讲明理由,比如他想复制一下孔枝身上的一个术法,傅云晔道:“可以。”   很好说话,说完就离开了。   徐禅顿觉得孔枝说的话全都没道理。   师父哪里存了妨碍他们的心思,师父估计纯粹是怕孔枝耽误他修行而已。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12章 第两百一十二章:心机尊者。   开学第一堂课是药道课。   课还没开始,徐禅就已经出现在学殿,不多久奉朝晖到了,两人就着过年的趣事聊了一会。   风袖也到了。   他身上带着未散的杀戮之气,就好像才结束厮杀,面庞冷峻双目沉寂,目不斜视地走到一处无人的座位处。   徐禅喊了一声:“风袖!”   最先惊讶的是奉朝晖。   风袖抬起眼来,看向徐禅。   徐禅朝他打了个招呼。   风袖一怔,下意识偏过视线,在距离徐禅好几排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徐禅见他笔直的背影,觉察到旁边有道无可忽视的视线,他扭过头来,奉朝晖半眯着眼睛看他:“你们和解了?”   徐禅道:“不算吧,只是过年的时候,他帮了我一点忙。”   奉朝晖道:“你们过年的时候见面了?”   徐禅点了下头,他得到的那五道返虚境的肉身,吸收了骸骨之力之后,剩下的碎肉被他用骨魂业火燃烧成了灰烬,洒在了一处深渊。   同时他还用了好几种斩断因果的东西,确保就算有人推演,也推演不到他头上。   “什么时候?”   “初一。”   奉朝晖道:“初一!?”   徐禅道:“你小声一点!”   奉朝晖道:“不过我听说无情宗不过年,也就没有初一初二之说。对他们来说,哪天都一样。只是你居然会在这天去找他,他一定很感动吧。”   徐禅哭笑不得地道:“乱说什么呢。”   他找风袖是为了斩杀无情宗内的人,换作任何人都不会愿意轻易帮这个忙,更不用说感动了。   对方既然帮了忙,徐禅便不担心风袖会把他供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这人与他为伍,同样也逃不开干系,至于沈岚,知道奚琴失踪之后,他可能会猜到是自己所为,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没法劝动于翎对自己下手……吗。   遗忘药剂利弊参半。   只是一个于翎,徐禅还不是很放在眼里,不过于翎背后的于家就……   再者奚琴等五人,严格来说并不是无情宗合欢道的人,而是于翎的随从,死了顶多惹上于翎。   不过唯一的隐患是,那五人中,有一个来历不明。   但徐禅想着他都那般谨慎了,想来应该不那么容易被那人背后的人盯上报复。   他跟风袖打招呼,也是想问问后续。   不过风袖不搭理他,可见应该问题不大吧,徐禅安下心来听课了。   中午拒绝了奉朝晖的吃饭邀请,徐禅回到住处。   其实吃饭也是结识其他人的好机会,徐禅也很想同奉朝晖一起去吃饭,但他过年期间吃了太多兽肉灵果,到现在药力还没有完全耗尽,吃饭根本吃不进去。   只能等服下改命丹之后,气海丹田变大,到时候身体能容纳更多的灵力,每日吃饭,每日都是兽肉灵果,应该问题不大,还能强健身体……   以往徐禅根本没考虑过吃饭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他还有没法多吃的毛病。   静渊尊者坐在厅堂之中,原本闭目养神,但听到开门声,便睁开了眼睛,但没有看向声源处,他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谁。   “师父。”徐禅主动打招呼。   傅云晔朝他招了下手:“过来。”   徐禅几步上前,来到傅云晔面前。   傅云晔打开小世界门户。   下一刻,一身血气的孔雀出现在两人旁边。   孔枝才经历了战斗,刚歇下来,乍一下来到屋内,见到徐禅和静渊尊者,它第一反应是给自己动用好几个清洁术,恢复了光洁柔顺的华丽羽毛,便来到徐禅身边,抱住了他的腰,脑袋眷念地靠在徐禅腹部。   “宝贝!我正好在想你!”   它说着这话,眼睛瞅向傅云晔,带着挑衅和炫耀。   傅云晔坐在靠椅上,对上他的视线,目光沉静了无波澜。   孔枝不信他真的两眼空空,于是靠徐禅靠得更紧了。   傅云晔:“……”   徐禅道:“师父说如果你方便,可以每日都出来一下。”   还有这好事?孔枝狐疑地看向尊者,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徐禅没反应过来,傅云晔道:“看一眼就可以回去继续修行了。”   孔枝立刻就懂了,这样一来,徐禅每日和它见面的同时,也会和这位师父见一次。   而它无论对徐禅做什么,都在这尊者的眼皮底下。   管得可真严啊。   徐禅解释了下是他的意思,需要复制控制的定海神针,孔枝还是盯着傅云晔,毕竟是傅云晔同意了的,如此大费周章的要求都能满足,还能是什么理由。   它施展《定海神针》,徐禅施展复制,还是没有复制成功。   入夜,徐禅在梦境中等着姜荣入梦。   结果等了好一会,没见到人,他醒来看到传影石。   “【散修姜荣:我无法轻易进你的梦境。】”   徐禅立刻回复。   “【沧海宗徐禅:我会收起梦境防御法器!】”   反正只要姜荣在他的梦境之中,他也不担心被其他人入侵梦境。   只是他解除梦境,到姜荣进他梦境的这个间隔里可能会有危险,不过问题也不大,发现问题他能立刻开启“千层酥”。   “【散修姜荣:好。】”   收到回应,徐禅立刻进入梦境。   等了一会儿,便等到姜荣入梦来。   傅云晔用自己的梦境覆盖了徐禅的。   入梦道、阵道、器道,足足十个时辰的修习。   徐禅见师父气定神闲,没有丝毫焦躁不耐之意,都有点佩服对方的言出必践,可想而知,以前师父教徒弟的时候,怕是也是这样温和又有耐心,奈何那些徒弟不当礽子。   傅云晔化身姜荣和徐禅接触的时候,表现得极为克己复礼,不再有一星半点的肢体接触,极力把这个身份和自己分开,同时也想让徐禅发现,外面那个总是示弱要人照顾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师父,和真正教人的老师之间的差别。   这个就像不会有后遗症的入梦一样,他想要徐禅自己发现。   徐禅硬是没发现任何问题,顶多也就觉得师父为了隐藏身份,实在煞费苦心。   徐禅每日都会和孔枝见一面,最初的五日,孔枝每次见完面,就开始期待下次见面。   可它无论怎么和徐禅亲近,身边的尊者都不为所动,而且徐禅表现得越来越平静,最后干脆只是复制天赋神通。   尊者只给这么点见面时间,孔枝就意识到自己入套了。长时间不见面,再相见的时候自然欢喜,可如果每天鹊桥相会一次,每次都不超过一刻钟,既聊不了什么,又亲近不到哪里去,而且还让它分心。很难说这位尊者不是故意——他每日放它出来放风见徐禅的时间都不固定。   可想而知在见面之前,他们一定会通过传影石联系,在它进小世界后,两人肯定还会说会话。   由于不固定,孔枝没法期盼某个时间的到来,它正在做的事会被突然打断。   有时候正在与一头妖兽对战,还没战出结果,就要出来见徐禅,等反应过来它又回到了小世界中,那种怅然若失和暗自悔恨纠缠着它——只能见那么短的时间,自己怎么就出神了呢!   到第九日的时候,孔枝静下心神,在徐禅的见证下,和尊者商量:“别一天见一次,能不能把时间省下来,一个月放我三天假?”   徐禅心里也觉得每次见孔枝都让孔枝施展《定海神针》太功利了,而且也妨碍孔枝修炼。   孔枝真是心都在滴血,它看着眼前这个心机,只觉这简直就像让它在修炼和徐禅之间做选择,在“为徐禅好”还是“为它好”之间做选择。   只是个很小的选择,却让它心都快撕裂了,这个狡诈的人类!   既然是孔枝的要求,徐禅也看向尊者。   傅云晔却皱了下眉头,道:“三日太长。”   孔枝瞪圆了眼睛:“一个月三天假都长了!?你是魔鬼吗!”   傅云晔拷问:“是我要进步还是你要进步,修炼对于你就这么没有吸引力,你都没有上进心的吗?”   孔枝被问住了,它知道徐禅肯定是喜欢有上进心的。   徐禅也知道孔枝在认主他之前,日子不是这么过的,连浮华宫都一个月放三天假呢,便道:“那两日半?”   傅云晔道:“如果是你能进我小世界修行,你会一个月给自己放两日半的假吗?”   徐禅虽然放假,但也没休息。   傅云晔道:“你平时放假吗?”   徐禅也被问住了。   孔枝道:“你就是存心不想放我和我宝贝在一起!”   傅云晔也不接话,徐禅觉得他已经习惯孔枝说这些奇怪的话了。   孔枝又问徐禅:“你呢,你也不想见到我吗?”   徐禅道:“师父……”   傅云晔脸色几分难看,尽管看不出来不耐烦,却看得徐禅心惊肉跳的,只听他开口:“还是一天放风一次吧。”   徐禅简直怀疑自己听到的:“这多麻烦师父!”   相比于一个月放孔枝出来一次,这种一天放出来一次,不是更劳烦师父么,也不知道为何师父不同意,因为担心放假太多,耽误孔枝血脉返祖吗?   孔枝因为徐禅的态度欢喜,眯着眼睛看傅云晔:“你如果只是个好师父就好了。”   虽说对方帮它提升修为,但主要还是为了帮徐禅,帮自己徒弟,但孔枝总觉得他心思不纯,会这么说纯粹是想每天都见面。   正常师父听到它说的那些话会无动于衷?会不让它闭嘴吗?   可眼前这位,就像是巴不得它乱说一样。   孔枝觉得它日后可能要慎言了。   徐禅都有点不好意思,本来就是劳烦师父,结果现在更加劳烦了,万一师父收回成命,不再帮孔枝,那以孔枝的玩性,返虚境几乎遥遥无期。   有时候他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逼孔枝太狠了。   对方平时随随便便修炼也能突破化神,但血脉返祖的机会实在难得,关系到日后能否大乘,他实在不想孔枝错过。   徐禅抬手挡脸,道:“希望师父不要和它一般计较。”   傅云晔淡淡道:“我可以不帮它的。”   徐禅顿时脸一白,他就怕这个。   “要不是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傅云晔又加了一句。   徐禅长舒了一口气,是说师父怎么能这么容着孔枝,原来是善意收获善果。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13章 第两百一十三章:静渊尊者,千年狐狸。   傅云晔带走聪敏过人的孔枝,只留下两句话。   “一个月两天假。”   “你放假后去我住处接它,送它也得你来见我。”   徐禅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临走前将晒干的醉石草分给了孔枝一半,让它每天都吃一点,酒量实在太差了。他最后还感谢了师父几句。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放假之后徐禅去见傅云晔,还了《阵与棋》,又借了一本《器阵》。   《器阵》讲的是根据器的特性,用阵法来催动器,再借助器与阵法之力来对抗生灵。   比如如果在天品缚灵阵法之中,放一把神剑,那么可以让神剑杀敌,叠加隐身阵法,还能让神器不显形,杀敌于无形。   徐禅收起书来,将孔枝带出来,孔枝的翅膀搭着徐禅的手,它不由自主地回望了下静渊尊者。   只觉这人心思深沉。   明明是在妨碍它和徐禅,理由却让人让兽无话可说,不过孔枝不是那种别人为它好,它便不留一点心眼的兽。徐禅例外。   孔枝对静渊尊者的敌意几乎从不隐藏,而傅云晔既不辩驳也不解释,在徐禅看来是浑然不在意,孔枝却觉得他全都默认了。   孔枝能笃定徐禅对静渊尊者没有另外的心思,而静渊尊者会放任它的所作所为,也就意味着静渊尊者希望徐禅发现他的心思,到那个时候孔枝不敢想徐禅会以怎样的面目对待静渊尊者,无论怎么看,修为远不及大乘的徐禅,在静渊尊者那只千年狐狸面前,又能翻起多大的波澜。   那千年狐狸这才有恃无恐。   孔枝顿时有些后怕,一旦徐禅察觉到不对劲,情况必将对徐禅不利,倒不是说徐禅是愚孝,而是这确实是对他最有利的局面。   师父对他的灵宠悉心教导,师父同他关系不远不近,师门上下和乐融融,没有任何身体或心理上的负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一旦窗户纸被捅破,形势只会对静渊尊者一人有利。   孔枝立刻端正了态度,对徐禅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师父真的对你有多余的心思,你会怎么做?”   “没有如果,我师父绝对不会。”徐禅说了很多遍了。   他师父是会腰斩对他有企图的弟子的,他怕是完全不能理解对他有企图的人的想法,又怎么可能对别人,或者说对徒弟有企图呢。   徐禅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好,”孔枝道,“我反省了一段时间,觉得之前确实是我言语无状,冒犯你师父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随便编排他和你的关系,你师父为人师表,确实对你没有多余的心思。”   徐禅总算耳顺,喜道:“你可终于想明白了。”   孔枝还是一阵担心,总觉得那千年狐狸还有对策。   两日过去,徐禅去静渊尊者那儿还孔枝的时候,孔枝也说:“尊者用心良苦,之前是我多有冒犯,还请尊者见谅。”   傅云晔面不改色,只是看孔枝的目光带着些许警告。   孔枝浑然未觉,或者说就算觉察到,它的假笑也无懈可击,临走的时候,它跳上徐禅的肩膀,鸟喙轻轻碰了下徐禅的额头,然后意味深长地扫了傅云晔一眼,这才当着傅云晔的面,跳入后者打开的小世界门户之中。   傅云晔面不改色,每当他想到对付孔雀的方法,孔雀都会魔高一丈,十分的圆滑老练,想利用它往往都会不得法。   所以该怎么做才能让徐禅自己察觉到呢。   这只孔雀太聪明了,之前看破说破,现在看破不说破,就只会当着他的面和徐禅亲近。   虽然鸟喙无论怎么碰都像灵宠在撒娇,但孔雀对徐禅的心思从未隐藏,徐禅默许它这般行为,起初只当它是灵宠,可万一哪天突然变味了呢。   人和妖兽在一起的先例还少吗。更不用说这只孔雀确实大有能耐,除了聪明伶俐以外,天资也非同一般,对方在他小世界里的进步,傅云晔都看在眼里。   虽然看到徐禅时会抱怨在小世界多苦,但它其实非常珍惜试炼与对战,每日的进步都很突出。   以徐禅慕强的性子,如果孔雀飞速进阶,徐禅只会更加青睐。   但傅云晔也不会因此放慢对孔枝的教导,他说过要助孔枝血脉返祖,如果他做不到,那就是他无能了。   徐禅见师父沉默,连忙道:“师父,那我先走了?”   傅云晔嗯了一声,突然按住胸口,身体微微佝偻了下来,呼吸也加重了一些。   徐禅立刻发现不对劲,上前道:“师父怎么了?”   傅云晔道:“可能是旧伤的缘故,过会儿就没事了。”   徐禅倒了杯茶,递给傅云晔,抚摸着傅云晔的后背,给他顺气,道:“师父喝点茶。”   傅云晔状似无力地摇了摇头。   徐禅扶着他在床边坐下,道:“师父这伤难道就没法治了吗?”   傅云晔道:“药方已经定下,不出一年应该就能痊愈,只是在彻底痊愈前的这段时间,会发作得更频繁一些。你别告诉任何人。”   徐禅当即发誓,然后扶着傅云晔的后脑,端着茶杯放在他唇边。   傅云晔喝了一口,便无力地摇了摇头,道:“耽误你修行的时间了。”   “师父别这么说。”徐禅道,“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修行。”   而且如果他不对师父好点,师父有什么理由襄助孔枝,或者襄助他。   这样说有点功利,可他确实就是没法放着师父不管。   他会想到当初他因病痛不欲生的时候,如果家人也对他不管不顾,他绝对不会有今日这样的心性。   “你今夜可以在这里睡吗?”傅云晔问。   徐禅也没有孔枝管着了,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师父不介意,师父需要,我怎么都行。”   傅云晔道:“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我这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忍忍就没事。“   徐禅最是听不得这样的话,他道:“弟子照顾师父天经地义。”   徐禅对姜荣和剑凌的感谢,无法用言语来说。   他看着眼前好似病骨支离的傅云晔,只觉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傅云晔晚上如愿抱着徐禅入睡,徐禅入梦修行之后就不知今夕何夕了。   一具鲜活的肉体就这么被傅云晔抱在怀里,他的手探入徐禅后脑的头发之中,托着他的后颈,低下头去,亲吻了下徐禅的额头,用唇描摹他的眉眼。   想着如果徐禅中途醒来,知道了这个,会说什么做什么。   但徐禅一晚上都没有醒过来。   由于是和衣而眠,第二日徐禅钻出师父臂弯,见师父醒了,便道:“师父可还感觉哪里不适,要不要问问欧阳堂主?”   傅云晔扶着额头坐了起来,虚弱地道:“还是有点不适,不过无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徐禅难免担心,但他早上要去教月明岛弟子练剑。   正好这时候,去另一处古城买梅花糕点的分神虚影也到门口了,徐禅出门接过虚影手上的食盒,来到屋内,熟练地摆放在桌上,回头看到坐起来的傅云晔,蹲在他面前,道:“师父,我晚上再来看你。”   可务必一定要来,傅云晔微微点了下头,却还是很识大体地道:“若你忙,其实不必如此。”   徐禅也听不得这话,为师父操劳怎么能推脱于自己忙呢,道:“我一定会来,师父可有其他想吃的?”   傅云晔却是半点都不客气,他真说了几样玄武古城的吃食,但说的是上次和徐禅一同逛街在生意最红火的那家酒楼里吃过的。   傅云晔想加深他的记忆。   徐禅没有任何想法地连连答应。   这次放假,徐禅去费鸣长老的住处炼药,也打听过改命丹炼制的情况。   就目前为止,都很顺利。   费鸣本来打算日夜兼炼,快点炼制出来,但未免出差错,还是放慢了炼制速度。   徐禅既急又不急,起初是担心炼丹失败,现在又开始担心,万一服用改命丹,他的气海丹田也还是不足千里呢。   听说刚刚一千里方圆的丹田气海,最多只能突破合道境,大乘境需要几千……   说来,奉朝晖的丹田气海是方圆五千里有余。   徐禅简直望而生畏。   晚上在费鸣长老那儿请了小半夜的假,徐禅拎着放着热乎饭菜的食盒,来到傅云晔的寝殿。   尊者似乎一日没有出门,徐禅进去的时候,他正合衣持着一本古籍在看书。   长发未束,只用了苍青色的发带将两边的一缕长发绑在脑后,一些碎发垂在额前,看着比平日里的一丝不苟,多了些随意亲和。   徐禅给他摆上饭菜,又倒了普通的果汁,他担心灵药和师父的伤势相冲,所以除了师父指名要的那几样之后,他买的其他都只是滋味好但没有灵药药性的那种。   傅云晔问:“有酒吗?”   徐禅大惊:“师父,喝酒伤身……”   傅云晔道:“伤谁的身?”   是了,眼前这人是大乘境,什么酒能伤大乘境的身,那这酒一定奇贵无比。   就在徐禅硬着头皮想找理由的时候,傅云晔道:“不喝,我只是问问。”   徐禅准备日后还是在空间里备一些酒,不能他不喝,就当这东西是洪水猛兽,偶尔也有一些好酒之人需要结交,不只是师父。   傅云晔移步到桌边,也拿出一副碗筷来,让徐禅陪着他一块吃。   徐禅也没有拒绝,只是师父似乎依旧没什么力气,夹菜都有些费劲,徐禅干脆主动给他夹菜,他想吃什么,就夹给他吃。   傅云晔道:“别说出去。”   徐禅觉得师父估计都羞耻了,道:“绝对不说。”   徐禅整理好了餐盘,把师父给他的那副明显品级不低的碗筷还回去,傅云晔却抬手一拂,桌面上出现了全套的碗筷。   这一副碗筷都是圣器,可以让碗里的食物不会凉也不会坏。   “你的了。”傅云晔道。   徐禅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也没做什么……”说到一半徐禅反应过来,这套碗筷他都用了一个了,难道让师父用他用过的吗,所以这才是师父要给他的原因啊!   徐禅一下子把圣器碗筷收了起来,道:“弟子多谢师父。”   傅云晔本来只想送个东西,结果东西一送,他反应过来,但已经送出去了,便问:“你今晚要在这儿睡吗?”   徐禅道:“我只能在这儿睡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我就要去学炼药了,师父能睡着吗?”   傅云晔道:“我试试。”   说来徐禅有点疑问,既然谁都可以入梦,入梦后就会被动沉睡,那为什么还有睡不着一说?   榻上,徐禅规矩地窝在傅云晔怀里,不碰也不动,问道:“师父入梦的时候,不会睡着吗?”   在徐禅看不见的地方,傅云晔睁开了眼睛,道:“我的梦境是刑罚之器,我一般不会进入我自己的梦里,所以不会睡着。”   “那如果师父睡着了,意识在哪里?”   傅云晔道:“在别人的梦境之中。”   徐禅顿时就有疑惑了,那在谁的梦境里!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14章 第两百一十四章:改命丹。   傅云晔道:“或者,虚无。”   徐禅还不知道虚无的意思,于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傅云晔也不吝赐教:“人熟睡之后除了梦境,还有虚无。虚无便是无梦无意识,在虚无之中,魂力能以极快的速度修复,但意识融于虚无,身体会无知无觉,如果不是确信周围没有危险,少有人会让自己意识归于虚无来入睡。”   难怪说受伤睡一觉就好了,修士的睡一觉原来是这样的。   意识融于虚无,那就不存在梦境入侵了,徐禅心道,如果意识归于虚无才算睡觉,那他自从成了修士,可能一次都没有睡着过。   徐禅道:“有快速入睡的方法吗?”   傅云晔道:“有很多,但对不同的人不一定有效。”   傅云晔加了句:“对我,就是完全无用。”他又道,“能在你的身边睡着,我也未曾预料。”   徐禅有点荣幸,然后说了日后的他第二后悔的一句话,道:“以后师父需要睡觉养伤,又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叫我。虽然不知道这法子会不会一直有效,但我会陪师父到失去效果的那天。”   傅云晔简直感动得不行,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没心眼的徒弟。   换作任何其他人都会觉得需要抱个人才睡得着简直荒唐又无厘头吧,可这个徒弟偏偏心软善良,觉得这很正常。是因为说话的人是他,还是因为小徒弟以前的遭遇?   傅云晔道:“难为你了。”   徐禅安分地躺到傅云晔的床上去,乖乖地窝进他怀里,傅云晔如愿以偿地揽着徒弟入睡,心想有朝一日,徒弟反应过来,知道了他的那份心意,不知会作何感想。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傅云晔抚摸着徐禅的头,脸贴着徐禅的额头。   徐禅算着时间要去炼药了,这才醒来,动用同尘,来到房间中央,见静渊尊者还睡着未醒,便将门推开一条缝,瞬移出殿外,施展咫尺天涯,离开了岛心殿群。   炼药到半夜,天刚亮,便去浮华宫上课。   下个月末才是季测,但比季测更早来的是一星炼药师考核。   这对徐禅和奉朝晖来说不算什么。   甚至对柯听云、许睿新等其他甲极殿的人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一星炼药师考核是炼制黄品药剂,只是所炼药剂刁钻了点,好在徐禅在师祖那儿炼制的药剂都很刁钻,所以十分幸运地押中了题。   不过师祖教他炼制的都是高阶药剂,故而他炼制出的也不是黄品,而是天品。   考核很顺利就过去了,按照惯例,放假半日。   徐禅出了考场就直接离开了浮华宫,赶往月明岛藏经阁,见到费鸣长老,开门见山一句话便是:“改命丹炼制成功了?”   “没错,”费鸣顶着俩黑眼圈道,“昨晚炼制成的,你可要看看?”   徐禅自然是想看的,但费鸣白日要值班,这位药神和寻常炼药师不同,他觉得看守藏经阁的公务也很重要。   于是煎熬地等到晚上,费鸣下值,徐禅来到他的洞府,见到了那颗半仙丹。   那竟是一只活灵活现的红眼兔子,眼里还带着一丝生动至极的鄙夷。   费鸣介绍过后,徐禅呼吸都情不自禁地凝滞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半点药香都没有的红眼兔子,道:“这是半仙丹?”   徐禅刚要靠近,红眼兔子就露出愤怒之色,哈出一口气,徐禅察觉到危险,瞬间化身奇点,费鸣抬手将那口灼热之气吹灭,还告诫兔子不要伤人。   “半仙丹已经成了生命,只有对炼制它的人亲昵。”   费鸣看红眼兔子的目光很是柔和,兔子带着审视打量着徐禅,虽然没有露出攻击之态,但绝对称不上和善。   徐禅忍不住上前薅了一把兔子的脑袋。   红眼兔子目露震惊之色,然后眯起眼睛,酝酿着怒气。   实在太有灵性了。   徐禅道:“师祖要拿去考核十星炼药师,那就先拿去用吧。”   费鸣还想跟他说这个事呢,见他如此懂事,十分欣慰地道:“确认星级只需半个月的时间,这个月末,我的十星炼药师徽章应该会到手,所以最迟下个月末,改命丹就会到你手里,你是想下个月末到我这儿拿,还是我让人给你送到浮华宫过去?”   徐禅心脏开始狂跳,师祖帮他炼制半仙丹,并没有收取他的灵石,他总共只付了药材的价,而条件就是让师祖拿去当作十星炼药师的考核成果。   徐禅当然同意,丹药已经炼成,他气海空间重新开辟已经是板上钉钉,这么久都等了,更何况再等半个月或者一个月。   徐禅道:“服用改命丹的时候有什么讲究吗?”   费鸣道:“需要找个人给你护法。”   费鸣又道:“我到时候叫个人给你送到浮华宫去,然后让他给你护法。”   徐禅欲言又止,他不太想把他服用改命丹的事传出去,便还是问了:“那个人是师父吗?”   费鸣顿时笑了:“你想要你师父啊,那也可以。”   谈妥之后,炼丹了一整晚,徐禅回到浮华宫。   半仙丹百年难得一见,上位者的消息极其灵通,几乎是这般费鸣将半仙丹送去炼药师公会检验。   能检验半仙丹的也只有九星炼药师。   整个修真界,几乎所有九星级炼药师都得到了通知,收到了邀请。   一时间,整个大陆所有拥有九星炼药师的宗门、世家、古国都被惊动。   改命丹意味着逆天改命,能激发将死之人颓败的气血,让浑身筋骨血脉焕发新生,增寿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不等,而且可以和其他增寿之物叠加。   改命丹也能重塑根骨,让先天根骨有缺的强者拥有完整的根骨。   也能让先天资质受限的人,拥有选择根骨从头再来的机会。   甚至还有传言称,改命丹之所以能改命,是因为它本质上能实现一个人的心愿,他能让合道境突破大乘,能让大乘境近仙……   “哪位炼药师大人炼制的改命丹,三百亿不知能不能割爱?”   “元国愿意出三百五十亿。”   “四百亿。”   ……   各大势力上位者在炼药师公会内叫价,想要联系上那位隐匿身份考核十星炼药师的那位药神。   一星到九星炼药师考核都需要固定的场所,不固定的题目,考核过了才能拥有星级名誉,但十星炼药师不同,没有谁能给十星炼药师拟定考题、准备药材。   所以只要九星炼药师能炼制出半仙丹或者是仙丹,那便是十星炼药师。   整个修真界有史以来只出过五位十星炼药师,其中三位已成为过去,还有两个不知所踪,而今竟然又要出一位十星炼药师了。   若能和这位十星炼药师牵上线,日后只要集齐极品神丹或者半仙丹、仙丹的药材,就有可能找这位十星炼药师帮忙炼制!一时间内部叫价越来越高。   而传影石各大信道都开始谈论改命丹的消息。   沧海宗的一众上位者也在议论。   “【洪宇歇:沧海宗的两位九星炼药师都被召去炼药师公会鉴定半仙丹了,得到的消息是,那丹药是真的。】”   “【花月:您要买吗?】”   “【洪宇歇:我开价四百亿,但应该买不到,五百亿也买不到。】   “【洪宇歇:若是这位十星炼药师是我们沧海宗的就好了。】”   “【花月:那样就近水楼台可以买了!】”   “【洪宇歇:买不到的。】”   “【柴绯:所以您的意思是,那位药神不会卖?】”   “【舒绘:我也觉得不太会卖,很可能是需要改命丹的人集齐的药材,请那位药神炼制的丹药,已经有主了,所以那么高的价,药神无动于衷。】”   “【明徽:就查探不出那位药神是谁吗?】”   “【云御鸣:被邀请的所有九星炼药师都不是,排除一下,应该就能确定范围了。】”   “【洪宇歇:不会是那位吧……前段时间静渊一直让分神虚影代课,他自己出去,会不会是帮他师父采药去了。】”   “【明徽:静渊尊者的师父是炼药师!?】”   “【云御鸣:还是九星炼药师?从没听说静渊尊者擅长药道啊。】”   “【洪宇歇:总之,古准和顾斐两位,请仔细留意一下那些炼药师,没去的九星炼药师都在范围内,有些没去的九星炼药师,看他们所属势力有没有开价,这样排除一部分,剩下的才是答案。能炼制出半仙丹的药神,若是能搭上关系,我们沧海宗还能再出几位大乘境。】”   各大势力上位者信道都聊得沸反盈天。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静渊尊者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赫然便在其中。   一时间,傅云晔也忙了起来。   前前后后不少人来问他。   傅云晔便找上自己那位素来不怎么炼药的师父,道:“我若是不回答,就像是默认,我若是回答,那该怎么说,您老可有打算?”   费鸣道:“自然是继续过清闲日子,别告诉任何人老夫在你这儿。”   于是傅云晔统一给所有来询问的上位者回话。   “【傅云晔:我也不知情,很久没联系了。】”   话虽如此,傅云晔还是换了个身份,陪着费鸣去了趟炼药师公会,屏退了无关人等,确认了半仙丹的归属后,在炼药师公会会长恭敬的目光中,无声无息地领了世间少有的十星炼药师的长袍和徽章。   十星炼药师的长袍,是十星炼器师所炼制的,能够抵挡大乘境的攻击,徽章同样如此,都是价值数亿的极品神器。   徐禅见到自己的改命丹,已经是一个月后。   徐禅回到住处,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还以为是奉朝晖,笑着打开门,却见傅云晔站在门口。   徐禅想到了什么,心跳骤然乱了节奏,连忙把师父请进来。   ————————   傅云晔以前睡觉进的不是徐禅的小世界,而且他入梦也是半梦半醒,不算睡着。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15章 第两百一十五章:两人之间的秘密。   “你是想进我的小世界,还是就在这里?”   傅云晔拿出一个雕有龙纹的木盒,并未打开。   徐禅想到了孔枝,他暂时不想有丝毫的分心,便问:“在这儿能行吗?”   傅云晔布下极品神阵,护住整个房间,霎那间一切空宁寂静,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房间里两人的呼吸声。   傅云晔将木盒放在长案上,打开来。   又是那只活灵活现的兔子。   兔子带着鄙夷打量着徐禅,转而看向傅云晔,不由后缩了下。   徐禅看着长案上那么大一团的兔子,道:“师父,这丹药怎么吃啊?”   傅云晔道:“拿起来,放嘴里。”   徐禅之前还摸过兔子的毛呢,道:“但我摸到的就是兔子!”   “你着相了。”傅云晔提醒道,“你有神瞳吗?”   徐禅用神瞳一看,能看到兔子的身体中央,有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散着珍珠般莹润的光,表面有瑰丽的浮雕,璀璨夺目。   这简直就像一件匠心独具的工艺品,而不是丹药。   它表面的纹路都像鬼斧神工之笔,无一处不美丽。   当他“看”见丹药本体后,那只兔子就失去了它的攻击力,表面轮廓逐渐模糊。   徐禅看着这颗半仙丹,想到典籍上看到的关于服用半仙丹的长篇大论介绍和仪式,见师父一脸让他直接下咽的样子,又想起自己修炼之初没准备好就踏足修炼门径,结果丹田气海奇小无比,这是一次,或者说唯一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他没法不慎之又慎:“吃之前不用准备一下吗?”   傅云晔笑着道:“你是说什么准备?沐浴焚香?”   徐禅很认真:“需要吗?”   傅云晔道:“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灵力是否充盈,魂力是否充足?”   徐禅感受了下:“很好。”   傅云晔手指伸向那颗瑰丽的丹药,拇指和食指拈起,抬起徐禅的下巴,把丹药放入他口中。   “咬不动的,咽下去。”   徐禅喉结滚动了下,就看到尊者松开了他的下巴。   那丹药滚入腹中,好似悬停在胃里。   无事发生。   徐禅静默了半刻钟,道:“师父,还是没动静。”   傅云晔道:“你坐下来,我助你炼化药力。”   徐禅拿出蒲团来放在师父那边,自己也扯过来一个普通的蒲团坐下。   傅云晔见他自然的举动,却只是坐下。   徐禅盘腿而坐,双手搭在膝上。   傅云晔抬手置于他身前,大乘境的灵力呼啸而出。   徐禅只觉浑身燥热,好像有团火在他身体里面燃烧,徐禅皱起眉头,额上冒出滚滚热汗,他面露痛苦之色。   体内丹药只融化一丝丝,却有澎湃的药力冲刷经脉,冲进丹田。   刹那间,徐禅感觉自己那点丹田气海要炸裂了,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多的药力和灵力。   旋即大乘境的灵力将丹药包裹,只逸散出极小的缕缕药力。   徐禅就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炸开,他痛苦地紧闭着双眼,任由热汗流淌,俊俏的脸被烧得通红,青筋爬上脖子,他浑身都在用力。   察觉到大乘境的灵力引导下,丝丝缕缕的药力飘向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丹田。   徐禅脑中有了一丝明悟,他不由开口道:“师父知道了?”   声音很哑,带着压抑到听不太出的痛苦。   傅云晔道:“嗯,知道。”   徐禅道:“什么时候?”   傅云晔道:“给你神视之前。”   徐禅不说话了。   傅云晔道:“你是在怪我,不该随便查探你的身体情况?”   徐禅心里发堵的话,被他直接说出来,便没了那份埋怨,说来也不至于,道:“神视就是这么用的,在高境界修士的眼里,本来就没有秘密。”   他总是很想得开,其实傅云晔自己都没找好借口,他一点点炼化着药力,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徐禅额上满是汗珠,眉头也微微皱紧,身体一直处在开裂的边沿,他的气海丹田在飞速收缩,他有些惊恐地对傅云晔道:“师父,现在这样是正常的么,为什么我的丹田在持续变小。”   傅云晔查阅过一些古籍,道:“收缩到极致之后,会重新开辟。”   徐禅道:“那么我的修为呢,我的元婴,还有……”   他气海空间里攒集的空间灵力、大乘境灵力之类的灵力呢。   徐禅不敢在体内开心脏空间门户,他担心药力会倾泻进心脏空间之中,如果最后丹药效果减半,那再后悔就晚了。   傅云晔道:“放心,半仙丹只是给你第二次开辟气海的机会,不会毁了你的修为。”   不得不说这话给了徐禅很大的底气。   只要元婴在就行。   那些空间灵力没了就没了,以后还能再补回来。   炼化药力的时间很长,当丹田持续收缩,里头能容纳的灵力逐渐减少,徐禅身体龟裂的感觉更加严重,他干脆将体内的所有灵力尽数释放了出来。   丹田一下子收缩了数倍。   徐禅全身心地投入到丹田之中,他不由自主地忧心忡忡,如果他的丹田重新开辟,也只有一点大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无缘更高境界,那会怎么办。   虽然在空间切割术造就的强大魂力带来的惊人悟性下,他学什么都会很快,但那似乎并不是本身的他,抛去那过人的魂力,不算七彩神树白果对骨骼的加成,他的肉身只是寻常的元婴境。   仅仅凭借他原先的天资,他的丹田气海能有多大呢?   会不会是他错怪了那些人,会不会他的气海空间只能是那么点?   丹田之中的元婴,在药力的滋养下,逐渐解体。   亲眼见到这一幕,徐禅担心到极致,尽管他并没有修为因此跌落的感觉,那金色的元婴胖娃娃四散开来的金光,尽数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回修炼之初的模样。   丹田彻底收缩至虚无,徐禅感觉不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存在。   短暂的绝对空寂之后。   徐禅感知到周围星星点点的灵气,那些灵气飘了过来。   接着周围的天地灵气被引动,形成风暴朝着徐禅的身体汇聚。   狂风掀动他的衣袍、长发。   傅云晔感知到徐禅体内的半仙丹还剩一半。   但此刻,随着丹田气海重新开辟,半仙丹在飞速融化,药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徐禅从原先胀得要炸开,变成了浑身血肉好似被吞吸,以至于口干舌燥,饥渴不已。   他闷着身体一动不动,感知到体内的气海丹田在缓慢扩大。   一里。   五里。   丹药药力在飞速消耗,而他丹田气海的扩大速度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快。   当初踏足修炼门径的一瞬间,他的丹田气海瞬间被开辟,直接就是那么大。   而现在就像亲眼目睹丹田气海在长大一样。   徐禅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十里。   丹田扩大到了原来的大小,还在继续长大。   十二里。   十五里。   二十里。   徐禅深深地呼吸,紧张地等待。   三十里。   四十里。   五十里。   生长的速度太慢了,徐禅额上滴下冷汗,服下半仙丹之前,他的气海丹田是方圆九十里,该不会重新开辟后,丹田大小还不如九十里吧……   在徐禅万分迫切、紧张、期盼下,丹田气海在逐渐扩大。   九十里。   丹田气海恢复到服丹药之前的大小。   接着一股撕裂的感觉袭来。   丹田气海猛地暴涨了下。   三百里。   徐禅呼吸都险些凝滞了。   五百里。   徐禅屏住了呼吸。   八百里!   丹药只剩绿豆那么大的一点,徐禅暗自在心里祈祷。   九百里。   丹田气海继续膨胀。   一千里。   徐禅简直有种流泪的冲动,原来他的资质,他本身的灵根真能造就的气海空间,能有方圆一千里……   一千一百里。   一千两百里。   一千三百里。   ……   两千里。   徐禅灵台之中的魂力开始与丹田气海共鸣。   好似一声声心跳在识海与气海两大空间中跳动。   丹药消耗了一大半,方圆两千里的气海空间再次瞬间撕裂开来。   三千里。   四千里。   五千里。   徐禅已经彻底忘记了呼吸,方圆五千里是奉朝晖的体内空间大小!   这几乎已经是个极限数字。   不少大乘境的修士,体内空间就是这么大。   师父的气海空间可能会更大一点……   五千一百里。   气海空间又开始缓慢增长。   终于,到方圆五千九百里的时候,所有丹药消耗殆尽。   丹田气海稳定在了方圆五千九百九十八里。   海量的灵力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无尽灵力向着他的丹田气海汇聚,融入血肉中的元婴重新凝聚,出现在丹田气海之中。   源源不断的灵力向着元婴而去,那元婴壮大了数倍,也更加凝实。   原本吸收一点灵力就会饱和的丹田,而今好像没有了穷尽。   徐禅简直不敢想那些丹田气海方圆千里的人过得有多好,这么多灵力,根本不担心灵力耗尽!   现在让他去碎墟切割空间,估计瞬移上百次,他都不需要补充一次灵力。   当然,要充满灵力,要服用的灵液可能比以往要多得多。   不过,能吃是福啊!   傅云晔感知到丹药已经耗尽,徐禅的身体在飞速修复,半仙丹不愧是半仙丹,逆天改命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副作用。   傅云晔坐在对面等了一会儿,眼前的灵气风暴平息,徐禅满面堆笑地睁开眼睛。   “多谢师父相助!”   声音中气十足,和炼化药力期间的沙哑简直判若两人。   傅云晔问:“现在丹田气海多大?”   徐禅保守地道:“方圆五千里。”   傅云晔深深地看着他,如果当年没有人作乱,这或许就是徐禅的资质,他本不需要改命丹。   徐禅又问:“师父的气海空间多大?”   傅云晔道:“不告诉你。”   徐禅一瞠,顿时有点懊恼,他为什么要说!   不过他的体内空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随便说个数字也很正常。   兴许是上次提醒得好,而今傅云晔没法用魂力隔空查看他的体内情况,他笑了笑,道:“长点心吧。”   徐禅眯起笑眼,道:“那师父别说出去。”   两人私下的秘密不少,傅云晔颔首:“你放心。”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16章 第两百一十六章:从容、恣意,一切尽在掌控。   可能是静渊尊者护法的缘故,也是这些日来平稳的修炼。   过程没有惊心动魄和必须为之,没有任何紧迫感,很自然的,他的气海空间方圆五千多里。   之前是元婴境后期,距离巅峰只差一丝,而现在觉得好像还有些许距离,但他很平静。   因为他知道他一定能突破巅峰。   还有神果的药力在,他应该能在浮华宫期间突破化神。   如果借助天劫丹,那就更快了。   静渊尊者走后,徐禅独自在房间里,脚步轻盈地来回走动,嘴角的笑容压制不住。   原来这就是气海空间方圆五千里的感觉。   从容、恣意,一切尽在掌控。   “你居然会跟我一起吃饭。”   第二堂课下,奉朝晖本只是例行一问,没想到徐禅居然直接答应,有种这人专门拿时间陪他的感觉,他居然有点受宠若惊,真是信了邪了。   “我还能不了解你吗,我们的关系,不用你这样特意维系的。”   徐禅感动道:“不是勉强我自己,只是反省了一下以前的日子,觉得这样每天不吃不喝对修行也不完全是益事,以后我也每天吃饭。”   兽肉和灵果都能强健体魄,这是奉朝晖不禁食的原因。   如果没好处,这位天之骄子没道理天天放任口腹之欲,但凡进食会影响修行,修真界膳堂早就开不下去了,在学宫更是不可能存在。   奉朝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最近膳堂又出了几种很好吃的菜,我带你去。”   然后又叫上了几个平日一起吃饭的学员。   那些和奉朝晖关系好的学员,见了徐禅,也很是热情。毕竟相比于经常见到的奉朝晖,徐禅这个第一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他才元婴境就有不弱于绝对的奉朝晖的实力,那他的潜力几乎不可估量。   徐禅都有点不好意思,但现在他心里不虚了,以前总觉得他所谓的天赋、潜力,在方圆几十里的气海空间的掩蔽下,就像华而不实的空中楼阁。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根本无法突破化神,他的修为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止步元婴境,他只能通过损别人天资的方式来极其缓慢地提升自己。   一旦东窗事发,他现在拥有的不少人脉,都会在不远的将来彻底失去,所有与他交好的人都会与他反目。   但现在的徐禅,根本停不下来。   也不打算停下来。   停下来也没用了。   气海空间几乎无须再切割,但他需要识海空间,他需要强大的魂识。   不过以后徐禅每日只需要切割元婴境以上之人的体内空间。   四大学宫,每个学宫只需要切割小几百人,一个月大概能增加两万多里的魂识范围。   如今的徐禅,魂力范围已经达到了方圆十三万里,如果一切顺利,在学宫结业之前,他的魂力范围能达到大乘境门槛的百万里。   徐禅细细品味自己的罪恶。   如果他独来独往,在所有人的敌意中负重前行,或许他能更加心安理得地损害别人来成就自己,但他偏偏想要融入人群,他渴望那份温暖。   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损人利己又贪图温暖的东西,他比谁都了解自己。   气氛融洽的饭桌上,奉朝晖与其他几位学员说说笑笑,徐禅在热闹中反思了下日后要走的路。   “你听说了吗?下半年有个上古大乘境的小世界要开了,只有化神境以上才能进去,学宫也拥有名额,各大学年的化神境都能前去。”   一句话把徐禅拉回了现实。   奉朝晖道:“自然听说了。”他看向徐禅,却也知道徐禅现在的修为只是元婴境后期,道,“你有什么想法?”   熟悉的紧迫感笼罩了徐禅,他言简意赅:“想去。”   其他学员道:“但气海空间很大的人,要突破修为不那么容易。”   “而且徐禅你才突破元婴境一年吗,应该没法这么快突破化神吧。”   话是这么说,但这几个人之前也是甲极殿的,气海空间同样不下千里,未来修炼的上限少说都是合道境。   他们这么说徐禅,其实也是在说他们自己。   谁都想去。   但元婴境渡劫突破化神是一道天渊,许多修士卡在这个境界不下十年都是常态,而且这都是为了日后能顺利突破至高境界所必须的一种沉淀与积累。   奉朝晖看懂徐禅眼底的光,道:“你可别胡来。”   徐禅点头道:“放心,我有分寸。”   从膳堂出来,其他学员都回了住处,徐禅和奉朝晖一道在外面走着。   他们其实也可以进屋说,但担心静渊尊者在,他们便只能保持安静,不敢有丝毫的喧哗。   奉朝晖道:“你是真有把握吗?元婴境到化神境这道坎,需要按部就班水到渠成,毕竟是要渡劫的,且不说有渡劫失败的可能,如果强行突破强行渡劫成功,会对日后进阶产生不利的影响,甚至影响修炼的上限。”   徐禅道:“我不会自断后路进阶的,我只会尽人事,能不能突破就听天命吧。”   奉朝晖道:“你该不会接下来又不打算吃饭了吧。”   徐禅道:“饭还是要吃的,闷头修炼也不是办法。”   回到住处,静渊尊者不在,两人这才稍微自如了下,各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徐禅坐在莲纹蒲团上,感受了一下全新的身体修炼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修炼天地灵气的涌入像涓涓细流,那现在就像暴风。   以前看奉朝晖引动星力修炼时的浩瀚壮观之景,现在的徐禅多少也能够做到了。   自从静渊尊者把孔枝弄进小世界修行之后,暴怒也被放回了月明岛西海岸,徐禅的分神虚影整日陪着它,一直在与空间风暴彼此追逐,但忙活到现在,徐禅气海空间内空间灵力的积攒都还没到上限。   徐禅持续不断地调动天地灵气,修炼不死秘典。   他决定把每日入梦的时间,控制在一个时辰内,多出来的是那都用来修炼功法。   他在上课的时候,分神虚影也持续不断地修炼不死秘典来积攒空间灵力。   可惜的是,分散在各大学宫的分神虚影并没有携带《不死秘典》,无法修炼,那边分神虚影消耗的灵力魂力都由主身的他来补充——这也是为了隐藏那几道分神虚影,因为分神虚影若是在其他学宫中引动天地灵气,几乎等同于暴露了存在。   月明岛西海岸那道分神虚影不一样,可以随时随地修行。   等于为徐禅争取了双倍的修炼时间。   知道分神虚影的好处后,徐禅又耗费了两千五百万极品灵石,在传影石沧海宗藏经阁上买了五道分神虚影。   到手后动用双倍。   足足十道分神虚影出现在他住处的房间。   徐禅让这十大分神虚影都修炼。   便发现正在持续不断切割体外空间的四道分身虚影,加上暴怒身边那道分神虚影消耗的灵力,赶不上这十道分神虚影补充灵力的速度。   所以徐禅很想放三道分神虚影去月明岛西海岸,消耗灵力积攒空间灵力。   徐禅让这三道分神虚影携带了《不死秘典》《双倍》《咫尺天涯》《化形术》《奇点》,守在浮华宫大门外,见有人要出去,便化作尘埃,沾在那人身上。   结果在出去的时候,被挡在了结界之内。   徐禅只能求助于能自由出入浮华宫大门的人。   其实如果不是想着尽可能快地突破化神境,他不会迫切地希望通过师父的帮助,让分神虚影去到暴怒那边。   但眼下也是没有办法了,快速消耗灵力、积攒空间灵力、修炼不死秘典,刻不容缓。   徐禅听到房间外的动静,便推门而出,见是奉朝晖,又把头缩进去。   第二次看还是奉朝晖,奉朝晖都乐了:“你在等你师父?”   徐禅道:“想让他帮我带一个东西回月明岛。”   奉朝晖道:“你怎么不直接联系他。”   徐禅气沉丹田,关门之前道:“你说得对。”   虽然和师父之间有了不少秘密,包括不限于抱着睡觉之类的。   但徐禅还是觉得自己和师父的关系不够亲密,师父不是他有所需要的时候就能直接寻求帮助的人。   “要不,让胥染老师或者戒一老师帮忙带出去?”   那难免就要解释这些分神虚影是做什么用的。   而师父……徐禅之所以第一想到的人是静渊尊者,是因为他觉得师父不会问他这些理所当然的问题。   师父对他并没有那么多好奇,或者说他做的事,比如不死秘典、腾挪秘术、分神虚影,师父都知道,分神虚影还是他之前特地告知的。   终于,外面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徐禅打开门,脑袋探出去,与进门的傅云晔四目相对。   徐禅笑盈盈地上前,傅云晔见他表情,便道:“什么事?”   徐禅道:“师父,我有三道分神虚影,能劳烦您帮忙带出浮华宫吗?”   傅云晔道:“你要送出去做什么?”   徐禅道:“去月明岛西海岸,修炼不死秘典积攒暴怒的灵力。”   傅云晔住在月明岛寝殿,这些天每日早上都能吃到徐禅的分神虚影买来的食物,道:“行。”   徐禅让分神虚影动用化形术,变成三颗棋子,被师父握在手心。   顺利离开浮华宫后,傅云晔带着三枚棋子,瞬移至月明岛西海岸,暴怒的背上。   徐禅的三道分神虚影顿时脱了缰,立刻变成原形,动用瞬移去跟空间风暴较量,说是较量,其实是单方面的被切割。   好在分神虚影是由灵体组成,一般的身体损伤后消耗灵力就能复原。   像之前徐禅在无垠黑暗处消耗掉的一道分神虚影不同,无垠黑暗的黑暗侵蚀似乎具有腐蚀性,分神虚影被吞噬了一部分后,剩下的半道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恢复,反而是逐渐溶解了,就像黑暗融化在黑暗之中。   加上原先暴怒身边的那道分神虚影,现在四道分神虚影在暴怒身边,徐禅这边有他自己,也有七道分神虚影在修炼。   故而两边持平,一边消耗,一边补充。   徐禅的修为在极其缓慢地稳步提升。   只要能顺利突破至元婴境巅峰,那么有天劫丹,能让他直接顺利突破化神!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比心心,还有一章。 第217章 第两百一十七章:傅云晔:防天防地防空气。   趁着下课的一刻钟,徐禅查看了下传影石上天劫丹的相关介绍。   吹得神乎其神,让人不敢轻信。   徐禅又去浮华宫藏经阁一层寻找有关天劫丹的内容,譬如后遗症、隐患、副作用以及可能存在的危害。   但同样写得比较简略。   徐禅不太好意思直接问给他天劫丹的费鸣长老,有种别人送他东西还要告诉他怎么用的叨扰感。   想到这样查找下去耽误修炼时间,而且上次他也是查找了各种典籍和史料,结果还是被无垠黑暗伤了眼睛,哪里都没有无垠黑暗能伤眼睛的说法,哪怕这是上位者的共识。   然后他再次拿起了传影石,联系师父。   可能是这几次求助师父都没有拒绝给他的勇气吧,徐禅觉得自己真的是能耐了。   明知道师父不帮徒弟,却偏偏事事都想劳驾他。   指不定哪次让师父醒悟了,然后入梦执教一事都成了泡影。   不过他之前交了十个月的教导费用,所以这段时间就算师父烦他,也不至于毁约……徐禅是这样想的。   傅云晔正在执教殿百无聊赖,就收到了徐禅的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父,能问一下天劫丹吃了有什么副作用吗,或者天劫丹服用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比如我才吃了改命丹,又吃天劫丹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利的后果,比如药效没法发挥之类的?】”   傅云晔听说过天劫丹,他在传影石上翻找起天劫丹相关介绍,然后没找出有力的解答。   徐禅的问题太多了,而且都是他不清楚的,别的问题傅云晔姑且都能答上一番,但药道他不说一窍不通吧,实在也是涉猎太少。   于是傅云晔直接把这条消息发给了费鸣。   “【费鸣:是徐禅问你,你来问我的?】”   “【傅云晔:……】”   “【费鸣:天劫丹是我送给他的,他不来问我,居然跑去问你。看来在他眼里,你比我亲。】”   傅云晔心想,当然了,他和徐禅认识得比费鸣认识徐禅要早。   “【费鸣:当初他初来月明岛就来藏经阁,还找我借辟谷丹,薅我身上的灵力。现在我教他炼丹,他口口声声叫我师祖,有这点小问题都不来问我。】”   “【傅云晔:所以怎么说?】”   “【费鸣:哼,我不告诉你。】”   “【傅云晔:……】”   徐禅发过去消息,过了许久,师父都没有回复。   徐禅便没管了,他尽人事了,师父回不回应是师父的事。   徐禅都想问奉朝晖了,奉朝晖去问他的药道老师……但那也需要时间才能知道,而且奉朝晖告知了他自己知晓的事,之后服用丹药后出现问题,难道要怪奉朝晖吗。   这么辗转麻烦,他还不如直接问师祖。   徐禅一拍额头,究竟有什么不好问师祖的!   他以前一有事不都问师祖的么!承认他对天劫丹一无所知,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月明岛徐禅:[一百万极品灵石]师祖!服用天劫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我才服用了改命丹,再服用它会不会影响药效……】”   费鸣终于等到他的消息,看到徐禅发过来的灵石,心想难道是灵石阻碍了祖孙之间的关系?   费鸣没有收他的灵石。   “【费鸣:只要是修为达到元婴境巅峰,就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最不浪费药效的用法就是刚突破元婴境巅峰就直接服用天劫丹,最保险的做法是距离化神境只差一线的时候,再服用天劫丹,你自己看着办。鉴于你才服用了改命丹,三个月内不要服用任何丹药。】”   徐禅豁然开朗,放心了不少。   “【月明岛徐禅:多谢师祖。】”   “【月明岛徐禅:师祖,收灵石啊![一百万极品灵石]】”   这天劫丹价值数千万甚至上亿,他这点灵石不算什么。   “【费鸣:以后你问问题,不用给灵石。】”   “【月明岛徐禅:别啊,这样我都不好意思问您问题了!】”   “【费鸣:你放心,我会找你师父要的。】”   徐禅顿时有点不解,脑袋跟着混乱了下。   为什么他的问题不收灵石,找他师父要!   “【月明岛徐禅:千万别,还是我来付吧!师祖,千万别因为我的事劳烦我师父。】”   费鸣目露温色,这个徒弟实在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费鸣:逗你玩呢。[已领取]以后有药道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徐禅付了两次一百万,但费鸣长老才收了一次,这位老者自从教他炼药之后,就很少收他的灵石了,像是失去了收灵石的乐趣一样。   费鸣回答了徐禅的问题之后,立刻就打开了傅云晔的小信道。   “【费鸣:你徒弟来问我了。】”   “【傅云晔:……】”   “【费鸣:别不开心,我若告诉你了,你告诉他,他次次问你,你次次都得来问我。我还不如等他直接来问我。】”   傅云晔看着传影石信道上的聊天内容。   “【褚依:天劫丹啊,那得看是什么品级了,圣品的会有严重后遗症,能导致日后无法进阶,神品,下品神丹同样有后遗症,中品神丹症状轻微,上品神丹才差不多,但服用天劫丹之前,最好不要服用其他的丹药或药剂,以免药效互斥……】”   大概五百多个字之后。   “【褚依:以上这些就是天劫丹的部分危害,你若还想知道更多,这是我写过的一本神丹相关的典籍,十万极品灵石一本,里面有天劫丹相关的介绍,你若是有兴趣,可以买一本拿回去钻研。】”   “【傅云晔:[十万极品灵石]】”   破天荒了,褚依原本只是开个玩笑,静渊尊者什么时候钻研过药道相关的典籍!   他师父是那位,很可能是十星炼药师的那位,如此近水楼台,却也不见他在药道上有所耕耘。   “【褚依:秦老联系不上了?】”   “【傅云晔:联系上了。】”   “【褚依:他老人家缺学徒吗,我最近正好有空。】”   傅云晔无情地关上了个人信道,手里拿着那本《你所不知道的神丹,这里都有》,褚依著,觉得有点多余,然后又打开了传影石信道。   徐禅问完费鸣长老就定下心来,三个月内不服用丹药,对以前的他来说比较为难,现在倒是还好,灵力足够消耗。   徐禅决定修炼到三学年初,学宫在下学年初,也就是八月份就会开始确定去上古大乘境小世界的人选,之后突破的不一定会加在里面,这个徐禅需要找执教再确认一下。   就在这时,传影石传来动静。   “【傅云晔:[《你所不知道的神丹,这里都有》]】”   “【月明岛徐禅:[已领取]】”   “【月明岛徐禅:!!!多谢师父。】”   “【月明岛徐禅:我看完就还给您。】”   傅云晔本想说不用还了,但想到对方还的时候还会来找他聊天,便默认了。   徐禅手中捧着《你所不知道的神丹,这里都有》,见到作者是褚依,便越发认真地看了起来。   只是看着看着,有点迷茫。   他看的是天劫丹篇,上面写了许多炼制这丹药的难点,以及这丹药的逆天之处,外加一点点包括后遗症在内的危害,讲了最低阶的圣品天劫丹,其次是下品神丹,中品神丹,至于上品神丹,寥寥几语总结出来就一句。   有就吃吧,哪那么多废话,真要担心渡不过劫,就别浪费丹药。   “你之前那本《器阵》,能借我看一下吗?”奉朝晖拍了下他的肩膀。   徐禅眼睛不离书本地拿出传影石来。   “【月明岛徐禅:师父,《器阵》我能借给朋友看一下,就是奉朝晖。】”   傅云晔见到这个,并未在意。   “【傅云晔:别弄坏了。】”   “【月明岛徐禅:多谢师父!!】”   徐禅把《器阵》借给奉朝晖,奉朝晖翻看了下,就露出异色来:“果然精妙,这是沧海宗的藏书吗?”   徐禅道:“是我一个老师的藏书,过段时间要还的。”   《器阵》是孤本,里头的图画如同画面一般,没有办法拓印和誊抄,奉朝晖手捧着泛黄的古书,看到上课都一阵意犹未尽,还给徐禅后还想念着:“我晚上能去你那儿看书吗?”   徐禅道:“你晚上不修炼了?”   “那要不你来我房间修炼?”   奉朝晖的房间布有天窗,晚上月光和星辉会穿过透明的窗户盈满整个房间,他的功法能助他在月色星辉下修行,到了徐禅的房间修行效果就弱了,而徐禅去他的房间修炼,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还是一样的。   “可以啊。”徐禅道。   下午下课后,傅云晔坐在客厅喝茶,就看到两人进来,和他点头见礼问好后,就一前一后进了奉朝晖的房间。   傅云晔:“……”   奉朝晖的房间,徐禅上次进去还是梦境里奉朝晖失去器道天赋那次,这次进来,发现里面大件的摆设还和以前一样,但桌上的瓶瓶罐罐都变了。   想来随着修为的提升,其他道统的进步,所需的东西自然是有所变化。   于是一整晚,徐禅都没有从奉朝晖的房间出来。   傅云晔在厅堂坐到了早上。   不禁反思他都做了什么。   同意借书给奉朝晖?   但这难道不该同意吗?   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两人在房间里只是一个看书,一个修炼,奈何气氛十分的融洽。   自从孔枝出现之后,傅云晔就没怎么盯着奉朝晖了,但同窗之间产生情意也再正常不过……   ————————   [猫头][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18章 第两百一十八章:你师父是为你才来执教的。   傅云晔觉得自己这毛病得改一改。   不能因为他自己不对劲,就总觉得别人都不对劲。也不能因为他喜欢一个人,就让那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亲近的生灵。   且不说徐禅一心修炼,再说如果徐禅真的情窦初开,喜欢上一个同辈,那也是他的人力所不能阻止的。   他只能尽可能地让徐禅喜欢的人会是他。   徐禅修炼了一整晚,出来的时候,厅堂里空无一人。   剑道课上,徐禅凝望着静渊尊者,只觉那普普通通的剑,在对方手中似乎有了灵魂。   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虚空仿佛被飞速跳动的剑光分裂。   徐禅在那剑上,感知到了空间风暴的痕迹,却没有空间风暴那般凌乱且粗暴,它更细腻,却仿佛无坚不摧,势不可挡。   这一学年所学的剑法名叫《惊鸾》,比《虹起》更复杂精妙,静渊尊者只演示了五层。   第一层演练的深奥程度,就堪比虹起的第九重。   在场所有学员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不远处观摩剑法的其他学年的学员也都默默地倒吸凉气,错过了上半年的虹起,他们直接接触这剑法,不由为学这个的学员捏了把汗——这真能练出来吗?   尤其是第二层则与第一层像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剑法,同样如第九重般艰难精妙。   到第五层,几乎超出了人能理解的范畴,但深入感悟,却能看出与惊鸾剑法的一点相似之处,是剑法演变出的序章,却比原本的惊鸾更惊艳。   后四种都是静渊尊者悟出或者说创出的新招数,更加深了惊鸾剑法的理解,让艰涩的剑法变得如呼吸般简单。   不远处默默记录着执教画面的浮华宫长老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深的敬畏。   徐禅练了两节课的剑,旁边静渊尊者经过的时候,会提点他一下。   徐禅便会豁然开朗,但又会出现新的错误,静渊尊者又会指点一下。   经过几次指点,徐禅将第一层剑法参悟了两成,已经算是整个学殿所有学员中,进度最快的两人之一,另一个是风袖。   风袖的剑道天赋确实是难得一见。   课下,徐禅注意到不少学员都私下看他,而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徐禅费解的时候,奉朝晖走过来,道:“你知道静渊尊者一共指点了你几次吗!”   徐禅道:“五六次吧。”   奉朝晖道:“是八次!足足八次!还记得去年上课的时候,静渊尊者甚至都不会从你身边经过,现在他在你身边走了八趟!几乎是看到你有问题就走过去了,这课是为我们上的吗!”   徐禅也震惊了下,心道师父不是避嫌吗,道:“那他也指点了你很多次。”   奉朝晖道:“可能是因为我在你旁边吧,你师父不是一向为了安慰或者赞扬你,顺便安慰赞扬整个学殿吗,我怕是顺带的。”   徐禅大为惊讶:“谁说的。”   奉朝晖道:“你不知道吗,听说你师父是为了你才来浮华宫执教的。”   徐禅道:“无稽之谈,我敢笃定不是。”   奉朝晖道:“那他没道理执教,他都不教导人那么多年了,怎么会突然破例,一教还教这么多人。”   徐禅道:“以前没听你这么说过。”   奉朝晖道:“我也是突然想明白了,就比如你师父没理由用那么低的价格把住处让给你,还跟你一起住,有修习上的问题还都可以问他。”   徐禅道:“不是还有你吗。”   奉朝晖道:“你说静渊尊者为了我?”他幻想了下,然后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道,“我之前还觉得他对我有意见呢,现在虽然觉得还好了,但感觉就像爱屋及乌。”   “你可不是乌!”   “我就打个比方。”   “那你也不是。”   奉朝晖弯起了唇角。   徐禅矢口否认,心底也不敢太欢喜。   师父私下教他入梦道和阵道,帮他助孔枝血脉返祖,还为他服用改命丹护法,说他可以平复白月光徒弟死后带来的创伤,借给他孤本古籍……徐禅不否认师父是有那么点在意他。   但这份在意在尊者庞大而辉煌的一生中,只占极小甚至微不足道的比重。   就像一时兴起,随时可以停止。   徐禅不敢得意忘形。   奉朝晖说完也还是觉得静渊尊者对徐禅的看重,也只是相对于众多学员而言,其他执教对自己学殿内的徒弟偏袒得比他还要过火得多,比如千秋道人对他,千秋道人骨子里冷淡疏离,对其他学员都隔了一层,唯独对他会多一些温情和善意,这一点奉朝晖感受得十分真切。   而静渊尊者对徐禅,既然徐禅自己都没感觉出来,那旁人所谓的旁观者清可能只是自以为罢了。   两人相互打趣了下,便结伴去膳堂吃饭去了。   决定对奉朝晖宽和之后,傅云晔还是有点不自在。   这会不会给徐禅一个错觉——自己认可了奉朝晖,认可了他和奉朝晖的亲密无间?   他反对孔枝和徐禅的朝夕相处,不惜出手打断,又对奉朝晖冷落,似乎也不同意他和徐禅来往,置徒弟于孤立境地,那徒弟就只能相信他了么。   他还有那么多老师。   既然他能容忍徐禅和胥染等人来往,为何不能允许他和奉朝晖来往呢。   之前徐禅眼睛受伤,奉朝晖用心照顾,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有这样的朋友,可以说三生有幸了。   他和徐禅之间,隔着师徒伦常,而徐禅和奉朝晖之间隔着“朋友”二字。   这都是难以跨越的鸿沟,虽然“朋友”似乎好翻越一点,但徐禅不一定会越这个雷池,而且奉朝晖这个小辈也说过他不打算成亲,他对感情也很淡漠,他甚至还有未婚妻……   傅云晔抬手按了按眉心,当他心理上走过漫长的距离。   徐禅和奉朝晖从膳堂出来,回到住处,各回各屋修行了一个时辰,再去上下午的课。   傅云晔剑道课的画面,在浮华宫传影石商铺上挂上去,顿时在整个大陆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一时间买下这一剑道课画面的人,成千上万。   沧海宗那边也得到了傅云晔上课的画面。   “【洪宇歇:这么难,让弟子们怎么学?】”   “【花月:这是总纲,上个月不是教了《虹起》的第九层练法么,这就是在《虹起》的基础上再加了几层,延伸到了自创剑法的程度。】”   “【柴绯:静渊的教法一向跃度很大。在他的教法下最笨拙的人,跟没被他教过的人相比,都是佼佼者。】”   “【舒绘:所以你们是打算拆剑法,还是等他之后再细教?】”   “【花月:什么,拆剑法?当然是等他细教。】”   “【舒绘:也是,忙了半天最后发现白干。】”   “【周不山:今日,我的《惊鸾》剑法买的人破十万了。】”   “【花月:慕。】”   “【柴绯:慕。】”   “【舒绘:慕。】”   这一日,傅云晔收到了不少剑道巨擘的消息。   都是推荐自己的剑法,想问问有没有改进和延伸的地方。   发过来的所有剑法书籍都是赠送,甚至为了让他选中,还多加了不少灵石。   还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教自己的剑法。   剑法还是看练的人的,创造剑法的人容易一叶障目,就比如他练他自己的剑法,就不会延伸出很多东西,他觉得自己所创的剑法已经足够完美,无需再改动,也无法在此基础上再延伸。   但同样的,剑法也只有创始者能练出最精髓的东西来。   只是起步阶段,傅云晔还是选了较为基础的剑法,至于他所创的剑法,以后再教也不迟。   然后傅云晔想到他所创剑法中最基础的《月明剑法》,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然会有人慕着《月明剑法》的名头进月明岛,但眼下的月明岛明显还没有做好准备。   再者,徐禅已经练出了《月明剑法》的一点精髓,就那点精髓也足够月明岛弟子去练了。   说来,七月灵岛排名战,之后会有新弟子入门……想到排名战,傅云晔按了按眉心。   他对门下弟子从来没有期待,所以到时候也不会存在失望。   传影石上师父上课的画面卖一万极品灵石,徐禅直接买了一份,然后抽空看了起来。   学殿中,钟声未响,四周的学员都在看着传影石光幕。   奉朝晖凑过来看徐禅,道:“你有什么感悟?”   徐禅道:“博大精深。”   奉朝晖见他这个静渊尊者弟子都只能在传影石光幕上看,道:“真不敢想静渊尊者以前的弟子过的什么神仙日子。”   徐禅想想也不禁咬牙:“被师父天天教导那是什么殊荣。”   奉朝晖笑着道:“听你说这种话实在有趣。”   徐禅目光憧憬,期许道:“不知道我会不会有那一天。”   奉朝晖笑了下:“会有的。”看把孩子羡慕成什么样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徐禅也听过就忘,完全没想过这一天真能到来,以一种他们完全没想过的方式。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19章 第两百一十九章:他真没对你做什么?   月末,徐禅放假三日,便如约早上辰时教导月明岛弟子练剑一个时辰。   经过长久的练习,他已经能施展出第九层的月明剑法。   而月明岛弟子们,最差已经能将月明剑法练至第二层,最高已经到了第五层,剑术日益精湛,战技也在彼此对战中有所增长。   想到七月份的灵岛排名战,徐禅只能尽可能地献一份力。   教弟子的时候,徐禅的分神虚影则去了碎墟切割心脏空间,有了体内源源不绝的灵力供应,他切割空间的速度更快了,以往需要半日才能在碎墟中瞬移一小圈,现在一两个小时就能做到。   这边消耗灵力,而徐禅留在住处的分神虚影则在修行补充灵力。   徐禅真身则空闲了下来,孔枝见他边走边修行,道:“宝贝,你是得了什么不修炼就会死的病吗。”   徐禅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道:“不修炼确实容易早死。”   孔枝道:“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果然和寻常修士不一样。”   孔枝见过许多为了修炼、战斗经验或者赚取灵石去森林猎杀妖兽的,只有徐禅一个是在和妖兽玩儿,同境界的妖兽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却没有要任何一头妖兽的性命。   那个时候它想象过这是个怎样的人,想必是很有趣、很从容、很有爱心的一个人吧。   结果……   是个长得好看,有趣从容又很有爱心的修炼狂魔。   于是徐禅跟他掰扯了下,寻常修士也都是他这样的,所有修士都很爱修炼,哪怕是月明岛的那些看似看开了的弟子,也是把璇玑洞天闭关地当家的。大家只是嘴上说着安于平淡,想籍籍无名度一生,结果一想到灵岛排名战,一个个不分白天黑夜对练的人也是他们。   孔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总之你就是最特别的,你就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徐禅也不知道什么叫特别,用分神虚影修炼的也不只是他,发现这个方法好用以后,他已经推荐给奉朝晖了,奉朝晖又推荐给学殿其他人,现在和他同学殿的一些人也都用分神虚影修炼。   几乎所有元婴境的学员都想尽快突破化神,上古大乘境的小世界头一次开启,这个阶段还是无主的,里面有多少宝物简直不可想象,寻宝到后半段那些大乘境修士才会开始争小世界的归属,一旦小世界成为私有,那他们就很难再进去了。   这是个极大的机缘,所有人都不想错过。   尽管知道突破化神的机会很渺茫。   但最后的几个月里,没有人想放弃。   大家都一样。   孔枝:“你就是想说你跟别人一样,让我不要特别喜欢你。”   徐禅一时语塞,道:“你总是能一语中的,但实话是我就是很平凡普通。”   孔枝呵呵:“平凡普通的第一,我绝不会说你谦虚。”   “我没突破化神之前,可以说是东洲所有化神境以下妖兽中的第一,而你是浮华宫第一,第一配第一,绝配。”   “你我就是天生一对。”   徐禅清醒地捋了捋孔枝的羽冠,问:“你修炼得怎么样了?师父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血脉才能返祖,怎么样才能返祖,有什么需要的药材,或者神料?”   孔枝道:“你这就开始检验成果了,你师父肯定不会很快放过我的,他肯定会磨磨唧唧慢慢吞吞一点点提升我的实力,美其名曰为了我顺利返祖,再顺其自然地助我达到目的……若是只有一点血脉返祖了,那也是我血统的问题。”   徐禅皱眉:“你又开始埋怨师父了,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   孔枝接口道:“不要冒犯师父,我懂!我都懂!但他是你师父,又不是我的,我对他的尊敬只在于他做了什么,如果他真能让我血脉返祖,我自然会感激敬畏,总之那是以后的事。”   “如果他趁我不在,挖我墙脚,我就算真的血脉返祖了,也绝不敬畏他!”   “我鄙夷他!”   “他没有趁我不在对你做什么吧?”   徐禅反应慢了半拍地道:“没、没有。”   孔枝敏锐地道:“你结巴了!他真对你做了什么?”   徐禅道:“没有!”   孔枝半信半疑,它仔细盯着徐禅看了许久,不算撒谎,没发现什么心虚之类的异常,于是这件事就此揭过了。   徐禅带着孔枝去月明岛膳堂吃好吃的,又让分神虚影去玄武古城买了糖霜山楂、糖葫芦之类的东西,给孔枝叼着吃。   孔枝一个月在小世界里修行,都没有好好吃顿饭,只祸害了小世界化神境妖兽巢穴里的灵果,渴了就喝山泉,出来之后,自然要好好补偿一下。   事实上徐禅能陪它闲逛就算不错了,孔枝敢保证这一个月来,徐禅过得比它还忙,而且放假之后还要去几位老师那儿补课,白天抽空教导岛上弟子练剑,还要抽空去碎墟复制蓝鲸身上的天赋神通。   这次,徐禅又让孔枝施展了下《定海神针》。   然后对着孔枝,施展《复制》和《双倍》。   原本没抱什么希望,以前每天都能见的时候,徐禅都没能将这个招数复制成功,现在一个月才有两次复制的机会。   徐禅都打算等下个月了。   复制成功。   徐禅脑中多了关于《定海神针》的施展之法,顿时心头一阵狂喜。   “《定海神针》:在某个地方设下定神点,定神点不可见,只要定神点不被某个空间收入其中,那么定神点的主人便不会被收进空间之中。主人能准确知晓定神点的所在,也能随时回到定神点所在的地方。定神点能随时解除。定神点与主人的距离不得超过魂识距离的一百倍,否则失效。”   徐禅一把将孔枝抱了起来,这个神通简直神了。   他现在魂识距离十四万里,也就是说定神点能设在一百四十万里方圆内的各个角落,只要定神点不被收进空间,那他穿行于大乘境的小世界虚影之中,都不用担心被收进去。   或者说,哪怕他进入敞开的大乘境小世界之中,当大乘境小世界关上的时候,他会出现在外面。小世界收不走他!   “成功了?”孔枝眯着眼睛看他,“真希望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徐禅露出笑容,对孔枝道:“谢谢。”   孔枝翅膀扇了下他,道:“哎呀,太真诚了,不至于不至于。”   “我的就是你的,我很乐意把我的天赋神通与你分享。”   徐禅觉得自己要被宠坏了,其实这些天他想到孔枝,见到孔枝,脑子里想的事都包括《定海神针》,他还担心孔枝觉得他太功利,结果这孔雀大概被情爱蒙蔽了头脑,硬是没往那方向想。   徐禅觉得他需要回报这份善意,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孔枝道:“你变成孔雀和我筑个巢吧。”   徐禅觉得自己不干净了,他道:“不行。”   “那你变成孔雀给我看看。”   “不。”   徐禅又道:“你能修人类的术法吗?”   孔枝摇了摇头:“不知道,人类的传功石我用过,但没有修成。也有妖兽修过人类的功法,总之很稀少吧。”   徐禅道:“你有什么特别想修的术法?”   孔枝道:“引水术。”   徐禅一顿,这不是黄品术法吗,他确定了下:“不是黄品术法吗?”   孔枝道:“我偶尔会口渴嘛,听说引水术引出来的水清冽甘甜,我在想,有也可以。”   徐禅直接买下了引水术的传功石递给它。   孔枝用魂力勾了下,功法内容传入它的脑海之中。   大概过了一刻钟,孔枝抬起翅膀,眼前出现了一道清泉,飘浮在虚空之中,孔枝喝了一口,道:“虽然不如醴泉,但也还是可以。”   醴泉是凤凰喜欢喝的泉水。   徐禅直接给孔枝买了一万方的醴泉,放在一个空间玉瓶之中,玉瓶又收进世界裂缝,然后递给了孔枝。   “这是个好东西。”孔枝看到那道宛如黑色磨砂月牙似的世界裂缝,有这个东西,它的所有空间法器都能放进去了。   徐禅不由好奇:“之前你没有空间裂缝,你的空间法器都是放在哪里面的?”   孔枝道:“身体里面,妖族炼器师炼制的空间法器,能够收进身体里面,就像你们的魂器一样。”   徐禅顿时豁然开朗,人族的空间魂器能收进身体里面,但普通空间法器则不可以,只能戴在外面,而妖族的普通空间法器居然能收进身体里。   徐禅立刻跟胥染说了下这件事。   “【胥染:妖器的阵纹与人族不同,除非去妖族炼器师那儿学一段时间,否则没法从通过它们炼制的法器,看见它们的炼制之法。】”   “【月明岛徐禅:以前没有人族变成妖兽,去妖兽炼器师那儿学艺吗?】”   “【胥染:有,但有人族法器炼制天赋的人族,不一定会有妖器炼制天赋。】”   看来人族法器和妖族法器各有所长。   “好了,我送你去师父那儿。”   时间到了,徐禅抱起恋家的孔枝,瞬移到岛心静渊尊者的书房门口。   孔枝靠在徐禅身上,斜睨着眼前的尊者。   傅云晔打开小世界门户,徐禅弯腰把孔枝放了进去,孔枝进去之前万分不舍地看了徐禅一眼,道:“宝贝,再见。”   徐禅刚要离开,傅云晔问了一句:“《器阵》看完了吗?”   徐禅缩了下脖子:“还没呢。”   他和奉朝晖一起看,然后互相演练与器相结合的法阵,现在几乎已经学会了半本阵法,学完至少还要一个月。   傅云晔又问:“有什么不懂的?”   徐禅眼睛蹭地一下亮了,点头道:“有!”   师父要亲自教他吗!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20章 第两百二十章:他错过了太多!   徐禅问了静渊尊者关于高阶神器与较低一阶的圣品或是天品阵法融合的问题。   比如攻击如何达到神器级别,而不会导致神器为被困阵法之人所获。   傅云晔道:“同时布置隐匿阵法,让神器不可见;使用拥有器灵的神器,神器可以自行攻击;同时布置幻阵之类能够让人猜不透神器存在的阵法;让神器和阵法连接紧密,摧毁神器才能摧毁阵法,提高阵法的阈值……”   傅云晔说了好些,徐禅听得一会明悟一会迷茫,最后只听师父道:“你说的这个问题,就是器阵的主要问题,这本古籍是先河,它还有一些后来人的补充。”   “这些都是《器阵》新篇。”   傅云晔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沓古籍来,尽管上面没有灰尘,他还是下意识地用了个清洁术,道:“《器阵》最关键的并不是让器与阵结合,而是阵与阵与器的叠加,不是所有的阵法都适合器阵,适合器阵的阵法又容易被精通阵法的人看穿,你若想布置这类阵法,需要把《器阵》研究透彻,最好是能想出独有的器阵来。”   徐禅得了十一本《器阵新编》等与器阵相关的典籍,总算意识到这条道的修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它不像《阵与棋》一样能够很快入门一通百通,或者说初看它确实惊为天书,一下有了诸多领悟和想法,但要达到精通还需要长时间的钻研。   “想知难而退吗?”傅云晔问。   徐禅摇了摇头:“我现在只能布置下品圣阵,等我能布置神阵了,让神阵与神器结合,攻击力必然大大增加。”   下品圣阵与圣器结合,威力能堪比上品圣阵,会了这一道统,别说用来对敌,如果不小心陷入别人的阵法之中,见识到了隐于阵法之中来源于器的杀机,那他能迅速分辨,以及寻找到破阵之法,甚至可能得到一柄或多柄法器,而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   徐禅又问:“我可以借给奉朝晖看吗?”   傅云晔笑着道:“可以,但仅限于你们二人,而且别弄坏了。”   这已经是徐禅第二次听师父说“别弄坏”,连连点头保证。   翌日,徐禅像得到新玩意儿的孩童,赴奉朝晖的约,去飞湍古城玩。   飞湍古城与沧海宗之间,隔着玄武古城和白昼古城,以及古城与古城之间的巍峨山林。   同行的还是五位浮华宫学员,都第二学年以上的师兄师姐,其中还有整个浮华宫唯一一个突破返虚境的师姐,杨悦然。   此次出游并不是奉朝晖组织的,而是另一位五学年的师兄。   奉朝晖用手肘戳了戳徐禅,道:“听说知道你要来,杨悦然师姐才同意出行的。”   徐禅道:“怎么可能。”   他以前从未见过杨悦然,在她突破返虚之前,也没有听说过她。   而且徐禅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元婴境,其次便是化神,最高则是这位返虚。   浮华宫顶尖学员都是以弱胜强之人,徐禅没有把握能赢这位返虚境的师姐。   可以说只要这位师姐拥有他手中类似《定海神针》的术法,那自己的空间就没办法把对方收进去,那他就没了制胜的手段,除了逃脱之外别无他法。   几人相互介绍了下,徐禅打量了下这位浮华宫唯一的返虚境学员。   和她的名字不同,她的气质冷淡疏离,眉目似远山,眼里淡如止水,有种距离感,这种感觉徐禅很熟悉,离群索居的人身上会有。   徐禅又传音给奉朝晖:“这位师姐是不是第一次跟你们同游?”   奉朝晖道:“是啊,就像你一样。”   徐禅心下了然,果然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就会反应过来要融入人群。   注意到他的视线,杨悦然侧过头来,徐禅朝她微笑地点头致意,对方也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行人往飞湍古城的奇观,云顶瀑布攀登。   云顶瀑布外布有神阵,前来的人只能徒步往上——当然也可以御剑,却进不了神阵内部,只能远远看到那庞大壮观的瀑布。   上去的时候不能瞬移,但下来的时候却可以。   在神阵的限制下,徐禅等人只能凭体力攀登,。条通天的道也有讲究,宛如登天梯一样,爬上去便能锻炼体魄。   神阵造就的压制也就很明显。   化神和返虚也就罢了,徐禅只有元婴境,可兴许是丹田气海的扩大,他的体质也好了不少,不至于爬到一半气喘吁吁需要吸收周围天地灵气来补充消耗。   说来往上走的诸多修士,都是边走边带着天地灵气的丝带,那些丝带是从四面八方聚拢来的天地灵气细流,饶是如此,他们也是扶着膝盖,缓步上前,能看到汗如雨下,好像随时都坚持不住了。   徐禅体内骸骨堪比化神巅峰,而且之前服用大量神果后,他用异火淬炼过身体,身体强度有所提升,爬到后半段,也还能支撑。   而在场其他学员也都像拼着一口气似的,没有一个人吸收周围的灵气来补充体内消耗,所有人都好像气定神闲地往上走。   徐禅能感觉到骨骼在震颤,看来他的体质还不够强大,他传音给奉朝晖:“你怎么样了?”   奉朝晖道:“有点累,不过还能坚持。这一瀑布,听说要撑到登顶后,在上头吸收的天地灵气,有助于增长修为。”   徐禅一听,当即打消了吸收周围天地灵气的想法。   “你呢?你还好吗?”奉朝晖又问。   徐禅道:“还好,还有多久?”   奉朝晖道:“还有半个多时辰的路吧,已经过半了。”   徐禅闷头向上走。周围的师兄师姐原本还在谈笑着,徐禅偶尔还会附和着笑一下,或者插一两句话,但渐渐地周围没了声音。   不知是谁,呼吸拉长了下。   而且十分神奇,原本只有一个人喘了一声,然后就屏住呼吸收敛所有声音,但好似就是这一声喘息打破了某种平衡,下一刻七个化神都开始喘气了,之前那个最先喘气的化神师兄终于开始畅快地呼吸。   奉朝晖也深呼吸了下,徐禅额头上绷紧的弦总算稍稍松懈,他也合群似的大口呼吸起来,一群人中,唯有杨悦然气息平稳,只能说,不愧是返虚境。   一群人喘着气,大步往上爬。   将近一个时辰后,一群人终于登上了山顶,瀑布就在旁边,水汽布满整片虚空,站在草地上,水珠在发丝上凝结。   这儿的人都在放肆地吸收天地灵气。   徐禅、奉朝晖,乃至杨悦然等人也都站定,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   精纯的水属性灵气源源不断地从瀑布之中涌来。   徐禅感觉通体冰凉,浑身舒畅,就凭他们那么大的体内空间,盈满气海的灵气,若换算成灵液,远胜过了门票的每人两百极品灵石了。   徐禅只是运转不死秘典补充了下消耗过半的灵力,便隐隐发觉自己的修为有所松动,他不由惊叹地问:“你们以前去玩的地方,也都是可以增进修为的么?”   奉朝晖道:“当然了,不然为什么要去。”   徐禅:“……”   他错过了太多!   云顶瀑布上去需要徒步,但下来就简单了,瞬移就行。   一行人在山脚集合,然后去了飞湍古城最大的酒楼。   众人说着此行的收获,以及近段时间大陆上发生的大事小事,徐禅听着只觉长了不少见识,此行不虚。   而那位返虚境师姐杨悦然也在安静地听着,没有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但也绝对不是漠不关心。   “我们可以聊一下上古大乘境的小世界吗?”   有个化神境师兄问了下徐禅。   众人都看向了他,在场除了他以外,都是确定能够去那一小世界寻机缘的人。   徐禅顿有点不好意思,道:“你们说吧,我也很感兴趣的。”   徐禅细细地听了下,差不多都是他了解过的消息,比如无主小世界,为了争夺这一小世界的归属,到时候各大宗门都会派上位者前往,浮华宫和沧海宗会分别派人前去,其他学宫之人也都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说起来简直就是整个修真界的盛事。   若非各大宗门势力和排名靠前的学宫势力有着进去的资格,其他世家都不一定能让自家修为高深的长者前去。   “你们奉家呢?”一位师兄看向奉朝晖,杨悦然也抬眸。   “能去的。”   “东洲第一世家,自然是能了。”   徐禅听得只觉嘴唇干燥,端起灵果汁来喝了一口,别的不用多说,他也想去。   听着耳边的讨论,徐禅的分神虚影在勤勤恳恳地修炼着,他专注着喝灵果汁,吃着能提升修为强身健体的妖兽肉,心里对这一小世界向往又多了一分。   吃过饭后,众人来到古城中央的传送广场,耗费了些灵石,直接传送到沧海宗外的玄武古城,然后回到沧海宗门口。   明日就要上课了,他们打算先回浮华宫,奉朝晖也准备过去,但他知道徐禅都是第二日早上赶到学殿去,毕竟他就住在沧海宗。   徐禅跟奉朝晖告别:“我要去上炼药课。”   奉朝晖现在的炼药课都在梦境里上的,于是摆手道:“去吧。”   一晚上的炼药课,徐禅将买的灵药尽数炼制成圣丹,然后挂上了传影石商铺,因为他的名气不算高,因此他的圣丹往往需要挂一段时间才能卖出去。   起初徐禅想着降价卖,后来发现降价卖也没有快到哪里去,他又用回原价,发现原价的丹药居然卖得稍微快些。   正好开学第一节课是药道课。   徐禅和奉朝晖同桌,却看到前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21章 第两百二十一章:你这也太孔枝了吧!   这人平时一向坐得离他们十万八千里远,这次倒是稀奇。   徐禅内心还是有点芥蒂,奉朝晖就没有那个顾虑了,他对着前面的人道:“欸徐禅,你看我们前面坐着的这人像不像风袖?”   前面的人像是没听到,手里捏着笔,稍稍转了一个弧度。   徐禅想让奉朝晖别打趣了。这时,风袖转过身来,平静的目光看向徐禅,道:“你有把握在下半年之前突破化神境吗?”   奉朝晖眯着眼睛笑道:“这么想他进那个小世界啊。”一次小世界之行,可能几个月的时间见不到人了呢。   徐禅听了臊得慌,道:“这跟你没关系……”想到之前要他帮忙的那个事,徐禅嘴角抽了下,声音不那么硬了,“你有什么过来人的办法吗?”   风袖道:“有能助元婴境突破化神的神果。”   奉朝晖看看风袖,又看看徐禅,眉眼弯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徐禅问:“你有?”   风袖道:“你要吗?”   徐禅道:“不用了,我决定尽人事,听天命。”   风袖神色不变,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从背影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奉朝晖满脸喜色地看着两人,不太理解地道:“你们这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   徐禅道:“正常同学关系。”   奉朝晖道:“风袖,你要不坐徐禅旁边来,他那边有个座位。”   风袖背脊僵了一下,道:“不必。”   奉朝晖道:“你就是太含蓄了。”   徐禅:“???”他控诉奉朝晖道,“你这也太孔枝了吧!”   奉朝晖道:“孔枝怎么了?”   伴随着钟声,徐禅坐直:“没怎么。”   药道执教挥手间,与墙一般大的光幕出现在学殿正前方,道:“一星炼药师考核通过的学员,都在这上面了。”   徐禅的名字在第一个,这是按照一学年期末考试成绩排的顺序,当时他和奉朝晖并列第一,不过他的名字在奉朝晖的前面,于是看起来他便排在第一个。   毫无悬念,他、奉朝晖,还有药道造诣颇高的风袖,都顺利成了一星炼药师。   整个学殿,没能通过一星炼药师考核的只有三个人。   徐禅传音问奉朝晖:“炼药师考核,有可能跳着考吗?”   奉朝晖道:“炼药师公会的规矩和炼器师公会不太一样,得看具体情况,以往有过跳着考的先例,不过已经很多年没开过那种考试了。”   徐禅点了下头,那就按部就班吧。   奉朝晖道:“这个月和下个月还有阵师考核和医师考核。”   徐禅道:“一星的应该问题不大。”   总之就是趁学宫阶段,将能够考到的星级徽章都考到,日后出门在外也能有所依傍,比如有些地方医师能进,比如沉谷;有些地方炼器师能进,比如碎墟……如果他们什么徽章都有,那么这世上绝大多数地方都能去了。   阵师考核之日,所有学员分流般前往考场。   与炼器考核和药道考核不同,阵师考核是当时考完,很快就会出结果。   考场之中,两百道阵台。   阵法是在阵台中布置,所需的灵料都是实际阵法所需灵料的百分之一,阵法一次布置成功,就算过关;与之相对的,如果阵法布置出错,那么那阵都根本不会形成。   阵法考核的试题是“鬼行阵”。   鬼行阵是一个阵法大类,涉及幻阵,或者傀儡阵等阵法。   由于阵法入门难度较大,因此低星级阵法师考核的内容都不太难,只需要从一个大类中布置出属于其中的一种阵法,就算一星阵法师考核过关。   徐禅布置了一个地品玄影阵,直接过关。   考官将他的名字录入传影石阵法师公会一星阵法师名录之中。   徐禅出去就到浮华宫事务堂领取了他的一星阵法师徽章和法袍,几乎是他领完,外面就来了不少人也来领一星阵法师凭证。   下午放假,徐禅可太喜欢这种星级考核了,总会放假半天。   然后可以回月明岛修习炼药术,也可以去找两位炼器老师炼器,又或者静下心来好好修炼,为突破化神做准备。   下个月初,阵法师考核结果出来。   徐禅、奉朝晖等人顺利过关。   不过一星阵法师而已,单钰执教所在学殿内的几乎所有学员,都考核过了一星阵法师,毕竟选这位副宫主执教的学员,排名都在全殿学员的前列。   紧接着的,一星医师考核难度就大了一些。   医师考核的内容除了有需要手写回答的考题,还有实操。   考题五花八门,很多冷僻的知识,徐禅看了都捏一把冷汗,因为许多是他在费鸣长老那儿看的书籍里有的,至于实操,则是试卷上写一种病症,然后病人的模样通过考官投下的光幕显现。   所有考试的学员,都需要看着那个病人的画面,开出一种药方来,如果药方有效,则实操考核过关,否则失败。   考题分数占五成,实操分数占五成,但只有对八成,才能过关。   徐禅看着光幕上那个浑身长满红色瘤子,两眼无光,身体枯瘦的男子,光幕上写明了对方的身份,炼气境修士。   对,一星医师至少要能医治炼气境修士,可如果这医师不懂理论知识,就算治好了病也不算一星医师。   医师徽章几乎是所有宗门、所有世家的通行证,就算没什么真才实学,但拥有这么一个徽章,哪怕无缘无故去城主府住宿,城主都会好好招待。   徐禅写完考题,看到光幕上的人,差点就放弃了,但他默念着症状,突然想到了之前在费鸣长老的书籍上看到的一种药方,病人的病症和这个几乎一样。   就是病人的修为比较高,药方所需的灵药比较昂贵。   在一星医师考核中,医治炼气境修士,如果给出了筑基期的药方也是可以的,只是会扣分。   徐禅仔细想想那药方上写的药理,然后照着药理上所需的药性,开了一些普通的黄品灵药,他仔细比对着病症和灵药,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医师考核好难啊。”   考完,和奉朝晖约好去吃饭,徐禅忍不住感叹了句。   “然后下个月出结果,你又考核通过。”奉朝晖半睁着眼道。   徐禅道:“这个我真没把握,我第一次独立开药方。”   奉朝晖道:“那你知道那是什么病吗?”   徐禅道:“咯血症。”   奉朝晖道:“看,你这不是知道吗。”   徐禅敬佩地看着奉朝晖,道:“你真是神人。”   要不是给费鸣长老整理书架,徐禅不会看到那本古籍,也就不会知道这病症的名字,更不用说知道如何医治了。   徐禅又问了下奉朝晖开的药方,各有不同,而且医理都有所不同。   两人顿时争论了起来。   越辩越觉得自己的药方更有道理。   奉朝晖道:“可能就是有不同的治疗方法。”   徐禅道:“应该都能拿分。”   奉朝晖认真地来了句:“这般争起来,感觉我俩是个正经的医师了。”   徐禅噗地一下笑了,别说,还真像。   不过对比起来,他俩觉得还是医师考核最难,尽管其他精通医术却不通炼药炼器布阵的其他学员可能不这么想。   放假后,徐禅特地拿着药方和病例详述,去问了师祖。   费鸣拿着药方看了看,道:“没问题,你肯定能过。”   徐禅一脸崇敬地道:“师祖您也是医师吗!”   费鸣道:“虽然星级不高。”   徐禅都:“那是多高?”   费鸣道:“八星。”   徐禅:“……”   费鸣道:“不过那是因为我没去考核。”   最后医师考核出结果。   徐禅八十分飘过医师考核门槛,奉朝晖八十一分也险胜。   整个学殿,仅有三成的学员通过考核,剩下的七成都惜败。   医道执教看徐禅和奉朝晖的目光带着一股子幽怨,其他每门道统的考核都是数一数二遥遥领先,到他这儿就考个这么好的成绩,是他没教好吗!   徐禅决定要好好钻研一下医道,可能是因为这门道统成绩最差吧,就这水平,再学一年,明年都不一定能过二星医师考核。   而且有时候会炼药不一定能救人,但行医会。   不是所有的药方都能成丹,但所有的药方都能熬药。   医道同样博大精深,技多不压身啊,上次徐禅在静渊尊者小世界里救过人,甚至医术能用到的地方也很多。   徐禅问奉朝晖:“你私下有医道老师吗?”   奉朝晖道:“你觉得我这鬼成绩是有老师的样子吗?”   徐禅顿了下,道:“你太冒犯了!”   “谁让你冒犯在先,”奉朝晖说完,又道,“你注意到执教的眼神了吗。”   “我都没敢跟他对视,总觉得气氛很凝重。”   奉朝晖已经决定回去找个医道老师恶补一下。   徐禅慕,但是也没话说。   师祖的医道可以,但师祖不一定愿意教他医道,他还是花时间钻研典籍自学吧。   奉朝晖道:“没事,等我学好了,以后你有病,我给你治。”   徐禅感动地把人推到一边:“怎么不盼我点好。”   奉朝晖道:“你别不识好歹!”   徐禅道:“哼!”   当日,傅云晔找上了欧阳诺。   欧阳诺问:“药包是现在给你,还是等你病发的时候,我来给你煨?”很快就是旧疾复发的日子了,最后一副药喝完,那要命的旧伤总算能彻底痊愈,他也算了却了一桩大事。   傅云晔直接道:“给我吧。”   欧阳诺迟疑了下,他还是希望静渊能让他来熬制,万一那伤发作迅猛呢,越是到最后越不能掉以轻心,但拗不过他坚持,便还是给他了:“你最好安然无恙!”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凌点双更! 第222章 第两百二十二章:灵岛排名战。   徐禅按部就班地修炼,在十五道分神虚影以及他自己的修炼下,修为每日都在缓慢提升着。   事实上,他也可以买更多的分神虚影,但八道消耗灵力,七道加他自己补充灵力,正好能达到一个平衡,更多的分神虚影也不会有更好的效果。   终于,浮华宫第二学年期末结束,徐禅的修为达到了元婴境巅峰。   但也只是堪堪突破巅峰,徐禅不打算立刻服用天劫丹。   保险起见,他打算再修一段时间。   服用天劫丹之前不得服用其他丹药,故而徐禅也没想在这段时间炼化之前神果遗留的药力,担心影响天劫丹的药效。   “放假啦!”奉朝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回头看了徐禅一眼,道,“哎呀,居然有点舍不得你。”   徐禅道:“七日后,沧海宗灵岛排名战,你要不要来玩儿?”   奉朝晖道:“我能上场吗?”   徐禅道:“你加入月明岛就可以。”   奉朝晖道:“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来看,我估计得帮着家族做任务。”   说完,奉朝晖一笑:“月明岛弟子整体实力惨淡,你一个人能行吗?”   徐禅道:“最近月明岛弟子实力有所上涨。”   奉朝晖道:“但没有化神境。”   徐禅沉默了下,确实整个月明岛弟子,一个化神境都没有。   到了化神境就有可能当执事,返虚则能当长老,出窍境有望堂主……而且化神其实就可以坐拥一处灵岛当岛主了。   只是创建灵岛需要海量灵石,因此一般情况下除非那种名气极高、追随者众多、家底丰厚的年轻化神,一般不会有人在化神境时就考虑这个。   奉朝晖又道:“不过无妨,你们随便战一战,只要有静渊尊者在,还是能稳定在前十。”   徐禅道:“不好说,后面灵岛的弟子实力在提升,可能稳不到第七名。”   说来最开始静渊尊者建立灵岛,灵岛排名到了第一位的,只是后来一系列事情的发生,静渊尊者不再栽培弟子,月明岛的名次便一次次地往后退。   现在已经稳定第七很多年了。   徐禅是不太希望自己在的时候,月明岛的排名跌出前十的。   接下来的几日,徐禅每日都会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和岛上弟子对练。   半个时辰的时间演练剑法,半个时辰的时间自由对战,他会让分神虚影出手,效仿剑傀儡般和月明岛弟子们对战。   早在几个月前,月明岛积灰的上百道剑傀儡也被陆湛等人搬了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缮之后,现在也能训练弟子的剑术。   但相比于剑傀儡,徐禅的剑术更灵活多变,众弟子还是更喜欢和他对练,两边都用的月明剑法,他们能更快速地进步。   徐禅道:“到时候灵岛弟子大战,封禁类术法必然不少,但封禁类术法只能封住术法,却封不住练出来的剑法,到时候剑法就有可能决定胜负。”   月明岛弟子从来没有过这般斗志,以往都是随随便便应付,反正有岛主在,名次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及至灵岛排名战的前一天,包括陆湛在内的所有灵岛亲传弟子,都出来状似誓师般,对灵岛弟子一番言语。   十二位师兄师姐说完,轮到徐禅了。   徐禅叮嘱道:“无论胜负,能与其他灵岛弟子一较高下,诸位只要想到自己的进步即可,至于胜负,灵岛荣誉,那都是另外的。”   包括陆湛在内的灵岛亲传弟子都不由错愕地看了他一眼,比起他们那些空洞的慷慨陈辞,徐禅这话却是很实际。   他们原以为,相比于他们,徐禅应该才是最想要提升灵岛弟子凝聚力,让所有弟子为灵岛荣誉而战最豪情满怀的那个。   陆湛这才道:“平日里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和其他灵岛境界相差不大的弟子交战,是很好的进步的机会,希望所有弟子能好好把握。”   灵岛排名战,在沧海宗中央,一座巨大的无主灵岛上举行。   以无主灵岛为中心,方圆千里海域都在排名战的范围之内。   徐禅等人原以为,和上次排名战、上上次排名战类似,是所有人进到一个地方,先淘汰掉一大部分人,然后开始对战,按动阵石认输的弟子退出,一直战到最后剩下的弟子。   最后一个站在战台上的弟子所在的灵岛第一,倒数第二个昏迷或离开战台的弟子所在灵岛第二……以此类推,这是个团队战,目的是让自己灵岛的弟子留到最后,所用之法包括不限于拼着自己淘汰也要拖其他灵岛实力高深的弟子一起淘汰。   而在团队战这块,月明岛一向不在行,因为本该最强的灵岛亲传弟子的威信和实力都不够,没人愿意把自己出风头的机会让给别人。   沧海宗众掌事者在云端摆下桌椅长案,主岛、灵岛的掌事者们都在上面观战。   这是沧海宗五年一度的大事,这几日所有长老们都放了假,可以来亲自观看这场盛事。   当整个沧海宗所有弟子齐聚岛上,场面极为壮观。   第一轮排名战开始前,众弟子都分发了一个淡绿色的藤环,那藤环可以戴在手腕上,也可以缩小了戴在手指上。   当手上藤环断裂或粉碎成灰烬,便算淘汰。   期间空间无法打开,所有学员最多只能携带三件法器,而且品级不能超过圣品,都放在一个随身锦囊之中,期间锦囊破损、法器丢失,会不予补充。   整个考核会场,都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盘,淘汰后失去藤环的弟子会在一瞬间被瞬移出战地,去距离此间无主灵岛千里之外的地方,可以在那里观战,也可以回去用传影石来看剩下的战况,如果和长老关系好了,甚至可能去上空观战。   上空,主岛大长老朗声道:“第一轮排名战,名为‘躲与藏’。”   “开始后,所有弟子开始躲藏,由一处岛屿上的一位弟子进行抓捕,这位弟子由整个灵岛所有弟子举荐而出,修为不得低于元婴境。”   “同一时间会有一百名抓捕者对所有弟子展开抓捕,抓捕时间为一刻钟,只要暴露在抓捕者的视线中,藤环就会碎裂,藤环拥有者会淘汰。”   “当整个灵岛所有弟子都被淘汰,则灵岛被淘汰,排名便会定下。”   “下面请排名前一百的灵岛,各派出一位抓捕者。”   徐禅都愣了,这不就是捉迷藏吗!排名战居然用这个开场!   月明岛这边,规则一出,几乎所有弟子都下意识看向徐禅。   徐禅也没有推脱,道:“我来当抓捕者,但因为是视线就能导致淘汰,所以我不能保证不会看见你们。”   陆湛道:“其他灵岛的人也是一样。”   别的灵岛也都是派出实力最强劲的那个人,只是对于主岛、花灿岛等灵岛而言,化神境弟子不止一位,谁都不觉得自己弱于其他人,所以举荐投票都耗费了些许时间。   所有灵岛都进行了投票排名,等到后面如果票数最多的那人被淘汰,那就顺延到票数第二的,以此类推。   一刻钟后,一轮排名战开始。   自由弟子们有一刻钟的时间躲藏,而这段时间里,抓捕者们都被蒙上了眼睛,那蒙眼的丝带也是神器,徐禅之前伤眼的那次就用过类似的神器,它能阻碍魂力外放。   因此被布遮上,就等同于盲人。   一刻钟的视线过去,百名抓捕者都解下缚眼的丝带,戴上了黄绿色镜片的方框眼镜,用这个眼镜看出人来,那人腕上的藤环就会粉碎成灰。   他们面上都露出奇异的光,是那种期待、趣味盎然、势在必得的光。   周遭安静得只剩下虫鸣鸟叫,一眼过去并无人踪。   抓捕人数的多少也是算分的,最后会记录进灵岛排名,虽然对后面灵岛有些不公平,毕竟在前面的肯定抓得多,但这就是灵岛排名靠前的好处,再者,第一轮的成绩只占两三成,后面排名战的成绩才最为关键,排名靠后的灵岛弟子能挺过第一轮,只要在第二轮中好好发挥,也可能实现排名的飞跃。   徐禅弯起唇角,直接开启神瞳,魂识外放,覆盖整个灵岛以及外面的千里区域。   顿时一个一个人在他眼前显形。   藤环碎裂后的人一个一个被传送出战域。   徐禅眼镜上显示的数字越来越多。   神瞳之下,简直无往而不利,那些幻化成各种形貌的人,头顶一大长串的术法名称都暴露了他们的所在。   其中自然会有月明岛弟子,但徐禅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月明剑法是自己练出来的剑法,不会像传影石所传的术法那样显示在头顶。   当眼镜上的数字达到九万八千四百六十四人的时候,一刻钟的时间到了。   徐禅尽了全力,但也不保证其他那些化神境的弟子身上没有破伪装的术法,会看出更多。   反正当一刻钟的时间过去,整个灵岛上的人空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接着便是排名一百零一到两百名的灵岛之人进行追捕。   徐禅动用奇点和同尘,化作尘埃,瞬移到底下五百里处,然后就不动了。   方圆五千多里的气海空间内藏的灵力,让他待足了九天,起初他去掉了同尘,后来去掉了奇点,仅靠着一个化形术,终于熬过了这么长时间,徐禅的灵力几乎耗尽。   而很多实力不俗的学员,在最后都熬不住出来透气,或者引动天地灵气,结果被灵岛排名靠后的追捕者抓到,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资格。   等到第二轮排名赛,整个战域上,只剩下三千五百多人。   徐禅环视一周,主岛弟子还剩五位,岑逸风在其中;花灿岛弟子还剩六位,许睿新在其中;百蛮岛弟子还剩四个,秦无月在其中……而月明岛,除他之外,竟然还剩了三个!   徐禅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大师兄陆湛,六师姐颜灼,还有一个则是长老亲传,名叫祈夜。   三人都是元婴境,也都将月明剑法练到了第五层。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23章 第两百二十三章:不然你们怎么是师徒呢。   月明岛弟子见到最后第二轮排名战的时候,他们月明岛居然留了四个人,都不由心潮澎湃。   “我们这次不会掉出前十了吧。”   “说这个还太早。”   “如果能稳在第七就好了。”   “就不能想象第六吗,真是没出息。”   一群弟子凑在一起,都激烈地讨论起来。   二轮排名战,整个灵岛和外面千里的海域都是战场。   大长老在灵岛上空,声若洪钟:“所有人炼化蓝色藤环,无论如何隐身、化形,其他人都能通过藤环知晓你的所在,一旦认输或者昏迷,便会淘汰,淘汰便会被传送出去。”   “此次对战为期三日,三日后还在岛上,且淘汰人数超过二十的,会进行第三轮排名战。”   “如果三日内,岛上只剩下一人,那就不必进行第三轮了。”   “下面,此战开始。”   徐禅用灵力炼化了蓝色藤环,其他人也几乎同时炼化。   徐禅脑中顿时清晰地浮现了在场所有人的所在。   众人相视一眼,然后向着自己灵岛弟子所在处聚集。   陆湛、颜灼和祈夜都来到徐禅身边。   徐禅手上的三件法器,分别是一把为排名战特地买的圣剑,一支血玉长箫,还有一件圣品衣袍。   陆湛等三人则是慎重地选择了自己带的法器,在排名战中遗失的法器无法拾回,也就是说谁捡到就是谁的。   无法用空间战斗,这还是第一次,徐禅心里也没什么底,不过好在开始前,他将空间丝线放在了气海丹田之中,随时可以唤出来。   “你不用特地保护我,”颜灼道,“我不敌会退出的。”   祈夜也点头:“我也是。”   徐禅道:“那你们小心为上。”   陆湛道:“你也是。”   徐禅点头。   几人聚成一团静静地对峙着,然后都把目光投向了落单的那些人。   其中一个元婴境瞬移离开,但他刚一出现,却见自己周身多了一圈丝线,他心头一紧,便要继续瞬移,但那线瞬间消失,然后猛地朝他勒紧。   圣品衣袍轻而易举被割破,血肉被勒出平整的切口,那元婴修士痛苦地嘶喊出声,被束缚住无法瞬移,眼看着那丝线割开锦囊小袋。   元婴修士瞬间化形成细小的一根,宛如树枝以上的东西,然后瞬移出了空间丝线的包围圈,来到虚空之上的瞬间,就被从天而降的巨脚踩入水中。   又有人出手了,淘汰的人数也是算成绩的,徐禅瞬移到水下,长剑破空,直接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认输,我认输。”   徐禅的淘汰数变成了1,然后他迅速化形成方才那个元婴境修士的样子,而他的圣品衣袍,也变得如同对方的衣袍那般,修为也用《障眼法》变成元婴初期的样子。   徐禅无比狼狈地出现在海面之上,立刻对上了那只巨脚的主人,那人乃是元婴巅峰,手持长刀朝着他杀来。   徐禅立即动用月明剑法,剑气破空,划破圣品长袍,对方脸色一变,猛地催动一条火龙,徐禅立刻施展《攻击转移》,那条火龙,朝着身边不远处一个正在与人对战的元婴境身上去。   火焰直接吞噬掉了那人,紧接着那人的身体消失——被传送出去了。   徐禅的淘汰人数变成了2。   继续对上那个术法能变成巨脚的男子,对方也已经发现了问题,眼前这个青年似乎不像他表面上元婴初期那么简单,但无论怎么看,那也是元婴初期。   于是又一道火龙朝着徐禅而来,火龙将徐禅吞没,《绝对防御》和《反制》同时被动防御,不超过徐禅一个大境界的术法无法伤及他的身体,而《反制》有五成可能反弹攻击。   那火龙穿过徐禅,然后反方向朝着那男子而去。   男子立即躲开,同时施展防护罩,空间丝线缠绕而去,防御罩被轻易切割,徐禅来到那人面前,长剑穿透了他的心口,距离跳动的心脏只差一丝。   淘汰人数,3。   “徐禅师兄!!!”   魂识之下,苍林之中,祈夜在喊他的名字。   徐禅瞬间来到祈夜面前,祈夜当即愣了一下,没认出来眼前这人是谁。   徐禅也没有解释,他手中长剑破空,轻而易举地划破对方的衣袍,在胸口上留下狰狞的血痕,那元婴巅峰的女子目露惊恐之色,木属性凝成锋利的藤蔓,朝着徐禅眼睛而去。   《瞳镜》护着双眸,同时《攻击转移》,锋利的藤蔓朝着旁边的人后脑勺刺去,就在对面的女子震惊不解之际,徐禅瞬移至她身后,长剑横在她颈项处。   淘汰人数,4。   ……   虽然不能用空间,但徐禅的招数还是挺多的,空间封锁也能在《反境》的作用下,为他所用。   惊鸿剑法更是让他无往而不利。   当徐禅化形成别人之后,其他人便认不出他来。   不少关注着他的弟子、长老便议论了起来。   “徐禅人呢?”   “他可是这一届新弟子第一啊,不会这么快就被淘汰了吧。”   “新弟子第一又如何,老弟子中化神境有那么多,他能翻起多大波浪。”   “不过一向拉胯的月明岛,多了他一个,好像就多了一些变数,变得好看起来了。”   “所以他去哪儿了……”   徐禅施展的易容术法是化形术,傅云晔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所在,便一直专注着下方那人。   有人注意到用剑淘汰掉元婴巅峰的那个元婴初期弟子,道:“这一届使剑的弟子倒是还不错。”   “确实不错,那是哪个灵岛的?”   “是常辙吗?”认出那人的灵岛长老还没来得及惊喜,又轻嘶一声。   “好像是我怜云岛的,又好像不是。”   “这人不是常徹,常徹一开始就被淘汰了,这是后来不知是谁,化形成了他的样子。”   傅云晔看着底下几乎如鱼得水的徒弟,不由得弯起了唇角。   胥染看得着急,特地来到傅云晔身边:“哪个是徐禅,他被淘汰了吗?”   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指着那个易容后的人看:“就是这个。”   胥染瞪大了眼睛:“这谁认得出来,你是怎么认出来的?看他施展的剑法?”   傅云晔道:“他所修化形术是我创的那个。”   胥染更加惊讶了:“你那个几乎没人能练成的化形术!?”   傅云晔不置可否。   胥染叹服地点头:“不然怎么说你们是师徒呢。”   然后总算有了兴致,胥染记住了徐禅手里的长剑,以及他灵动的身形,那长剑好似他身体的延伸,剑法行云流水,威势逼人,却又赏心悦目。   而此时,岛上之人已经看不见化神境了,所有化神境都不约而同地隐藏起了修为,于是乎元婴境中有不少修为看似元婴初期的,实力极为强悍。   徐禅就碰到了一个。   此刻,他的淘汰数:18。   对方也觉得十分棘手,无论她施展多少次术法,对方没有丝毫防御招数,那可怖足以让化神吃瘪的术法,穿过对方的身体,就好像春风拂面一般。   那人非但没受伤,状态还更好了!   “你究竟是谁?”阮清红想走了,跟这人耽误的这点时间,都足够她再淘汰几个。   徐禅却不想让她走,反正迟早是要送走的,他持剑杀了上去,阮清红道:“这是你找死!”   一把匕首劈空,雪光掠过徐禅的脖颈,徐禅侧身躲开杀伐,再次持剑劈上阮清红的胸膛,阮清红不再浪费灵力催动术法,所有术法不是会被对方防御住,就是会给对方补充灵力,又或者反弹到她自己身上。   而且她难得伤及对方,那疼痛却出现在了她自己身上。   她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对手!   阮清红用匕首对上徐禅的长剑,两人杀得难舍难分时,徐禅长剑闪过一道雪光,阮清红眼皮跳了一下,接着便觉得脖颈一痛。   脖颈皮肤被轻易割开,鲜血溢出,颈骨都要被分裂。   阮清红目露惊悚之色,下一刻身体消失不见。   淘汰数,19。   还差一个才能到第三轮排名战的要求,徐禅现在是逮到谁就对付谁,反正最后都得对付的。   但剩下的人十分机警,几乎是一有人靠近,就立刻瞬移离开。   天色暗了下来,战域范围内的人只剩下五百一十四人。   但是下一刻,脚下阵法发光,地面之上宛如白昼,立于战域之中的人无处遁形。   天穹之上的云层也在发光,竖在上方的人看着却是一道道黑影。   徐禅魂力扫过去,修士元婴境修为,但却不是元婴境的魂力。   在场有两个人的魂力,能抵御徐禅合道境的魂力,他们都在使力,以至于剩下的都背脊弯曲,身形变矮。   徐禅瞬移到一人面前,长剑抵着对方脖颈,割出一道血痕。   对方俨然是化神境,一道猛虎虚影出现在他周身,他的气息猛然暴涨,几乎挣脱了魂力威压,但徐禅将空间丝线祭出,丝线绕着那人三圈,衣袍被割开,那人瞬移却摆脱不了空间丝线的缠绕,徐禅如附骨之疽般出现在他瞬移之地,长剑抵着他心口。   淘汰数,20。   徐禅放心了,可就在这一瞬间。   湿润的雾气弥漫进他的鼻腔。   徐禅瞬间表情一紧,他屏住呼吸,但没法在身体内打开心脏空间,所以还是吸进去了一点雾气。   那雾气入体后立刻变成紫黑色的气流,钻入徐禅的身体。   徐禅用魂力包裹住它,然后封禁住它,试图将它拘禁出来,一点气体的融入,让他身体麻痹,意识模糊的刹那,《清明诀》自行运转,徐禅猛地清醒。   这时,数根锋利的细针穿破圣衣防御,触及徐禅体表的瞬间,徐禅立即动用空间灵力施展玄龟灵甲。   四十九根针被抵挡在玄龟灵甲之外,徐禅动用灵力一卷,那四十五根针落入他手中。   与此同时,紫黑色气流也被徐禅吐了出来。   徐禅回望周围平静的树林。   万籁俱寂。竟然不知道偷袭他的是谁。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24章 第两百二十四章:浮华宫第一的实力。   二轮排名战,最后剩余的弟子还剩四百九十七位。   徐禅魂识扫过去,看不见许睿新、岑逸风等人的身影,视线范围内也没有一个熟悉的化神,一个化神都没有,都是元婴,甚至还有金丹……   也是服气。   都隐藏了修为和容貌。   徐禅再次动用魂力威压,众人神色如常,甚至有人故意动了下,看不出丝毫被压制的迹象。   但也有例外。   徐禅瞬间来到那人面前,长剑划过雪光,横过那人脖颈。   合道境的魂力威压落在人身上,几乎限制住了所有动作,那人立刻动用空间封禁类的术法,徐禅只觉自己周身凝固了一般,难以往前挪动分毫。   《反境》!   空间之力调转,对方被禁锢,空间丝线无视了封禁的空间,飘向那人的脖颈,缠绕住,然后勒出鲜血……   眼前的人露出不甘之色,然后在他面前消失。   淘汰数,21。   此刻,合道境的魂力还在压制着全场,而徐禅居然能在其中随意行动,因此他的实力可想而知,一时间,众人悄悄移动,尽可能地远离徐禅。   徐禅无论到何处,近处的人都会迅速瞬移离开。   就这样追逐了几次,徐禅便停了下来。   没人来攻击他,他也不去攻击别人。   他在树枝上坐了下来,扩大到方圆百里的魂识将他笼罩住,这是合道境的魂力威压所在的区域,靠近的人感知到那份重压,都会迅速远离。   徐禅安然待了两日。   时间到的时候,岛上只剩下两百四十五人。   “二轮排名战结束,修习半个时辰后,开始三轮排名战。”   “禁易容和隐藏修为类术法,禁瞬移术法和隐匿术法,所有人在中央广场上应对战局,认输或昏迷会传送出道场。”   “最后一位站在道场上的人,第三轮排名战排名第一;倒数第二个被传送出去的人,第三轮排名战排名第二,以此类推……诸位的排名关乎灵岛排名,灵岛排名关乎灵岛荣誉和灵岛弟子的待遇,务必慎重对待。”   随着大长老话音刚落,灵岛中央亮起一个巨大的光轮阵盘,阵盘边沿冒出的白光向外发散,有种圣洁之感。   剩下的两百多人踏入白光之中,容貌和修为瞬间恢复。   那阵盘能祛除所有伪装。   徐禅不由感叹了下阵道的博大精深,同时在想这种阵法的原理是什么,有没有能在这种阵法下保持伪装的术法或者方法,日后有必要请教一下姜荣老师。   进入轮盘之内,感知不到空气中的灵气,那阵法将所有灵气屏蔽在外,徐禅的容貌恢复如常,同时《障眼法》失效,他的修为恢复成了元婴境巅峰。   观看传影石上排名战情况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喧哗。   “居然是他。”   “月明岛弟子居然进第三轮排名战了!”   “浮华宫第一这么瓷实的吗。”   “还以为是主岛第一的庆芜师兄,或者花灿岛第一的闻妙师姐。”   “没想到居然是徐禅!”   月明岛弟子满脸的难以置信,上空云层之上,月明岛的长老们脸上都浮现了红光,很是激动地看向静渊尊者的背影。   而这时,傅云晔端起一杯茶,放在唇边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姿态十分怡然。   “师兄师姐!”   “挺进前十!”   灵岛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站着已经被淘汰了的弟子,那些弟子在声嘶力竭地呐喊。   徐禅休息了两日,这两日没人对他下手,故而现在他精神抖擞。   在场所有弟子中,只有他和许睿新是元婴境,剩下的全是化神,而且其中化神初期都很少见。   此刻的许睿新脸色略微苍白,站在边沿,调动天地灵气恢复状态。   其他不少人也是如此。   半个时辰后,第三轮排名战开始。   地面之上的阵法迅速变化。   徐禅瞬间看出来,这是数重阵法的叠加,刹那间,地面之下有规则的黑墙拔地而起,徐禅正好站在一堵黑墙之上。   这一堵堵黑墙形成了个迷宫,迷宫延伸到林子之中,好似无限远处。   当徐禅升到十丈高,头顶出现一堵透明的墙,就像一个平层,无论用什么术法都没法击碎那个平层,只能被越压越低。   其他和徐禅一样也被黑墙顶起来的人,都跳下黑墙。   想来这应该是某种规则,徐禅也跳了下去。   黑墙挡住了魂识波动,就在徐禅打算往前走的时候,只听到一阵怒吼的声音。   徐禅耳朵一阵嗡鸣,前后地面上分别出现了一尊奇异的怪物,一个身体宛如流星锤一般,丑陋的脑袋,露出四颗獠牙,眼睛是血红色,看不出神志,咆哮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而身后的怪物足有三丈,宛如披了一层墨绿皮的白骨精,脚趾手指还有手臂上都长着墨绿色的蹼,眼里透着狡黠,手里甩着一条锁链。   徐禅的阵道课只学到圣阵篇,但这阵法绝不止圣阵级别,这每一头怪物,实力少说也在化神境巅峰,而且不受魂力威压所控。   徐禅拿出玉箫来,吹奏了几声,这玉箫是之前哥哥送给他的新年礼物,徐禅带在身上只是为了求个心安,此刻也想验证一件事——在箫声中,眼前的宛如流星锤似的庞然大物毫无变化,咆哮着持锤重击了下来,血瞳依旧,狂躁更甚,音攻半点伤害都没有,因为这些怪物并不是真正的妖兽。   徐禅闪身避开,收起玉箫,拿出圣剑来,身后的墨绿怪物挥舞着锁链,朝着徐禅脖颈而来。   一道空间丝线飘散在徐禅身后。   那锁链以疾速撞过空间丝线,直接断成两截,墨绿怪物愣了一下,身形闪电般地避开那空间丝线,五指如钩朝着徐禅后颈袭杀而去。   “他运气也太差了,别人都是一开始遇到一头怪物,他是遇到两头。”   “但攻击的动静也会引起附近怪物的注意,遭遇一头怪物的,很快也会遭遇第二头的攻击,你看……”   传影石上的画面,有从上空俯瞰的视角,就好像上位者的魂识落在迷宫所有人的身上,任何观看传影石画面的人,都能看到想看到之人的情景。   无法动用空间和魂力,徐禅的实力几乎十不存一,观看他的人不少,都想看看他是怎么被淘汰的。   “月明岛弟子,能挤进前三百名已经很不错了。”   “但他是徐禅,浮华宫第一,止步两百多名……”   “这也没办法,限制太多了,这些根本发挥不出他的实力来。”   “说来有点不公平。”   “怎么说话来着,对其他人就公平了吗,没人能用神器啊。”   “而且瞬移术法也不能用……”   徐禅周身气息一凛,长剑剑气延伸三丈,他身形一闪,动用《遨游》,轻巧地避开了那墨绿怪物的攻击,脚踏虚空,来到流星锤怪物的面前,双瞳直视那血红的双眸。   《摄心术》!   “《摄心术》:灵魂攻击术法,能慑住心魂,操控生灵,被操控的生灵魂魄境界不得高于本人。价值两万极品灵石。”   那流星锤怪物愣了片刻,就是这一瞬间,徐禅闪身来到它肩上,长剑刺入血红的眼睛,直接捣碎了识海。   凄厉的惨叫声混进了四面八方的吼叫声中,剑气无所不破,削掉了那怪物的脑袋,徐禅身形向后一仰,避开了墨绿利爪的攻击,他脚踩虚空,身体翻转,来到那墨绿怪物的身后,长剑破空。   墨绿怪物身形细长,行动极为敏捷,它几乎是瞬间从徐禅眼前消失。   他不能用瞬移术法,这怪物居然能!   徐禅魂力限制在黑墙与黑墙之间,神瞳同时施展,只能捕捉到数十个那墨绿怪物的幻影。   徐禅干脆站着不动。   终于,那墨绿怪物猛地一顿,从一个十足刁钻的角度杀了过来,尖锐的利爪锋利如刀,徐禅能感觉到自己皮肤被割破的刺痛。   徐禅闪身避开,同时他给这怪物用了个《万里追踪》。   霎那间,这怪物真身的所在,徐禅了如指掌。   他动用空间丝线,拦在怪物飞速穿行的路上。   一道黑绿色的血花喷溅而出,地面上出现了两段身体,墨绿怪物的上半个身体还在地面上爬行。徐禅上前,一剑洞穿了它的脑袋。   几乎是徐禅斩杀了两头怪物,一堵墙消失,徐禅眸光一顿,对面也有两头怪物,其中一头死去,另一头还在愤怒咆哮,而站在黑墙之间的人。   赫然便是许睿新。   而那头怒吼着的庞然大物面对着徐禅,却没有理会徐禅,依旧只是对许睿新进行攻击。   徐禅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他已经知道这场排名赛的比法了,先与怪物交战,再与人交战,谁先战败怪物,就能拥有先机。   后战败怪物的人,会面临人和怪物的双重威胁。   徐禅道:“需要我等你吗?”   许睿新瞥了他一眼,又看到通道尽头死去的两具怪物尸体,以及飘在徐禅周身的空间丝线。   那头怪物还在咆哮,许睿新一边抵挡住怪物的冲击,一边警惕着徐禅。   徐禅闪身来到她身后,那头怪物眼里好似只能看到许睿新,许睿新避开徐禅的长剑,以及那看似没有威胁宛如丝线般的空间细丝,她对抗了数十招,就在徐禅打算动真格的时候,许睿新在受重伤之前消失了。   把那头还生龙活虎的怪物留给了徐禅。   怪物见场上只有徐禅,便朝着他攻击。   而这时,又一面黑色墙壁消失,墙壁另一边的通道中,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弟子走了过来。   化神境。   主岛第一,庆芜。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25章 第两百二十五章:他这么难打吗!   徐禅在参加排名战之前,特地记过每个灵岛里的化神境弟子,眼前这人是排名战呼声最高的弟子之一。   徐禅被流星锤怪物牵制住,庆芜一步三丈,从通道另一端,踩着怪物尸骸,走了过来。   徐禅绕到怪物另一边,让怪物挡在自己与庆芜中间。   魂力覆盖那具怪物,空间丝线在怪物眉心中间穿过,就好像细线穿过针孔。   悄无声息,咆哮着的巨兽失去了生机,倒了下来。   与此同时,庆芜来到徐禅面前,他负手而立,一道道光鞭似的东西如丝线般在空中舞动,徐禅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他立刻用空间灵力催动玄龟灵甲,一条光鞭飘到他面前。   玄龟灵甲之上迸射出滚烫的火星。   徐禅动用《遨游》,身形飘出,瞬息来到通道另一头。   庆芜顿了下,鬼魅般飘到徐禅眼前,那鬼影飘得并不快,但就在那鬼影飘动的时候,徐禅愕然发现他动不了。   《偷梁换柱》!   徐禅身体脱困,同时体内灵力得到补充,遨游之下,轻易飘出三丈远。   庆芜只觉自己省着用的魂力莫名其妙消耗了一截,他再次转向,手中光鞭分出十道,几乎挤占着半个虚空,徐禅只能在光鞭的间隙中飘过,庆芜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躲下去?”   徐禅道:“有何不可?”   《遨游》宛如本能,并不怎么消耗灵力,反正排名战是看谁能留到最后,而不是谁淘汰的人更多。   眼前这人已经是所有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那一层次。   和这人磨到最后也未尝不可。   庆芜道:“但可能不会如你所愿。”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徐禅旁边的一堵墙消失了,那里出现了一条和眼前的通道一模一样的通道,通道之中有着四具怪物尸骸,还有一个化神境的弟子。   周承。   泉悠岛修为第二的弟子。   周承看了庆芜一眼,又看了下徐禅,然后对庆芜一笑。   徐禅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周承持着一把长刀,直接朝着徐禅杀来,同时庆芜也动了,十道光鞭如游蛇般朝着徐禅缠绕而去,挡住了徐禅四面八方的退路。   “先把这修为最低的淘汰了。”周承道。   徐禅:“……”   庆芜道:“可以。”   徐禅以剑挡住周承的攻击,顿时体内多了化神境的灵力,他避开了三道光鞭,却还是被一条光鞭抽中,玄龟灵甲及时运转,挡住了光鞭,但那光鞭却缠绕住了他的腰腹,徐禅动用空间丝线去切割,光鞭并无实体。   徐禅动用《同尘》,施展成功,看来《同尘》不算在化形和隐匿术法之类,它算是逃脱类术法,化作灰尘,同时《大风起兮云飞扬》,飘出了两人的包围圈,《遨游》来到周承的身后。   长剑之上剑气如锋,月明剑法被他施展到了极致,和周承的长刀撞击在了一起,最后生出片刻的空档,徐禅正要劈向周承的颈项,一道长鞭探入两人之间,朝着徐禅身体横来。   徐禅直接再次动用同尘,离开包围圈。   “他这么难对付吗?”周承额上布了一层汗珠,而庆芜依旧面不变色气不喘,道:“是有点。”   两人动用各种术法,却都没法触及那粒细小的微尘。   徐禅飘来飘去,在两人五光四射的术法攻击下,毫发未损。   周承道:“可以先把他的灵力磨完。”   徐禅有方圆五千多里的气海空间,在场气海空间大小超过他的人可能寥寥无几。   不过他的有些术法确实浪费灵力,尤其是玄龟灵甲。   徐禅动用魂识去压制在场的两人,庆芜行动没有阻碍,而周承动作一滞,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庆芜:“你什么意思?”   庆芜道:“并非是我。”   周承不由瞳孔微缩,他自然探听过徐禅的魂力是出窍境,但这不仅仅是出窍境的魂力了吧。   就在他震惊之余,徐禅瞬间出现,长剑劈向周承的胸膛,周承持刀抵挡。   就在这时,纤细至极的空间丝线缠绕住周承的长刀,感受到长刀上出现划痕,周承立刻将长刀收进体内,空间丝线在空中散开来,又朝着周承脖颈而去。   徐禅化作尘埃,动用遨游,几乎瞬间来到周承身后,周承不由看向庆芜,但这时庆芜却没有动,徐禅的长剑洞穿了周承后背,周承动用术法离开,同时消耗灵力修复伤口。   数道光鞭出现在周承周围,将周承环住,周承汗如雨下地看向庆芜。   徐禅也懂了庆芜的意思,他作壁上观地看着光鞭之中动弹不得的周承。   周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形消失在徐禅眼前。   徐禅看了下庆芜,正想说接下来联手,结果又有一堵黑色墙壁消失,另一边曲折的通道中站着两人。   两个化神境。   排名第二十一的海云岛,赵玉芽。   排名第十的万沙岛,成注。   其中一人身上有明显血污,另一人没有,但浑身是汗,两人都看向徐禅和庆芜,看到徐禅,两人都有些许诧异,而看到庆芜,两人脸色都白了一些。   战势一触即发。   刹那间,四人同时动了。   徐禅瞬间变成尘埃,庆芜的光鞭抽向成注,而成注和赵玉芽的攻击都对准了徐禅。   觉察到庆芜的攻击,成注瞬间避开,攻击偏了个方向,徐禅被火焰撩到的瞬间,《反制》起作用,那可怖的火焰朝着成注而去。   这道术法非常耗费灵力,成注本打算速战速决,却没想到眼前的元婴境青年居然也能动用这道《焚天》。   成注体表浮现玄光,火焰没入他的身体之上,立刻变成精纯的灵力涌入他的身体。   徐禅瞬间明悟,也直接撞上赵玉芽的水雾,雾气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偷梁换柱》!   徐禅体内消耗的灵力被补充了半成,这道攻击明显也是大杀伤力的功伐,不然不会补充那么多的灵力。   在阵法中没有别的办法能补充灵力,徐禅动用同尘和大风起兮云飞扬都需要耗费灵力,面对在场三人的攻击,他不再用玄龟灵甲去阻挡,而是直接用身体去接。   碰到一个,就偷梁换柱一下。   偷梁换柱这一品级极高的术法,也需要耗费灵力,如果对手施展的术法所用灵力较多,那他偷梁换柱成枯木逢春,就能补充不少的灵力。   相反如果对方施展术法用的灵力较少,那他得到的反馈就会少,有时候会少于施展偷梁换柱所消耗的灵力。   所以下次再碰到同样的攻击,徐禅就会直接避开,不值得。   就在徐禅在四人混战中浑水摸鱼的时候,耳边多出来一个声音:“联手吗?”   徐禅不由看了下庆芜的方向,继续动用同尘在各种术法之间的间隙穿行:“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再趁机对我下手?”   徐禅亲眼看到这人反水过。   庆芜道:“你这样想,难道你会?”   徐禅道:“不必试探我。我倒是觉得就这样不分胜负也很不错。”   庆芜默了一下,理解了徐禅的意思。   反正最后是看谁能留到最后。   斩杀多少个人都影响不大,表面上看是如此。   庆芜道:“你是第一次参加排名战吧,最后一轮不会这么简单的。”   四人半刻钟过后没分出胜负,就在这时,徐禅听到了熟悉的兽吼声。   两边的地面上,都生长出一头头怪物,足有八头,样子和之前出来的怪物不同,实力都在化神境巅峰!   徐禅注意到在场的人脸色都凝重了些。   徐禅对上自己的两头怪物,魂识威压对它们不起作用,徐禅的魂力覆盖左右两头怪物,空间丝线穿针而过,穿透了一头鳞片猩红的怪物识海。   那头猩红的怪物挣扎了下就倒了下去,另一头浑身漆黑的怪物也是一样。   徐禅只是动用遨游轻易地避开杀伐,转眼之间,两头怪物已经死去。   徐禅站在原地,看向其他方向上正在厮杀的弟子,他看到了成注。   紧接着结束厮杀的庆芜也看了徐禅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看向赵玉芽。   两人背对背杀向那两人。   就在徐禅催动空间丝线,缠上成注脖子之时,庆芜的光鞭将赵玉芽抽飞出去,接着赵玉芽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又一道黑墙消失,另一边出现了三个人。   成注化作一块石头,躲开了空间丝线的切割,一头怪物的利爪朝着他抓来,更有一排细长的针凭空出现在石头周围,猛地朝它扎去。   千钧一发之际,成注化作的石头消失,长针穿透了利爪,刺穿了怪物的眼睛,怪物怒吼着后退了几步,那空中飞舞的细针穿透它的脑袋,怪物跌倒在地,失去了气息。   另一头怪物的目光穿过化作灰尘的徐禅,落到了走廊另一边的庆芜。   庆芜的长鞭抽了过去,怪物被拦腰缠住,然后生生勒断。   另一边合并来的三人,分别来自主岛,花灿岛,凤栖岛。   主岛的那位化神见到庆芜十分欢喜,另外的两人的脸色则沉了下来。   于是众人将目光投向徐禅。   徐禅则看向空中飞舞的细针,那细针朝着一人飞去。   花灿岛,闻妙。   徐禅不由轻嘶一声,先前用细针对付他的人,就是这位?   现在最有望得第一的两个人都在这里了。   庆芜和闻妙。   这次庆芜也不说联手的话了,那四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在了徐禅身上,缓缓朝着徐禅逼近,同时身上法光浮现。   徐禅看向这四人,两个主岛弟子,另外两个一个花灿岛,一个凤栖岛,全是排名前十的灵岛,都是老弟子,彼此都很熟悉,只有他一个新弟子,而且还是个元婴境。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一轮要淘汰谁。   见有人要用术法攻击,庆芜道:“他身上有能转移攻击和替换攻击的术法,对他攻击是在给他疗伤。”   来的三人同时一愣,这么难打吗!   于是四人纷纷祭出刀剑,电光火石间朝着徐禅杀来。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26章 第二百二十六章:“以我的信誉。”   于是四人持着刀剑,刀芒剑气刺眼炫目,电光石火间朝着徐禅袭来。   徐禅动用遨游,来到交汇的走廊中间的位置。庆芜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正常人一半会往角落躲,虽然那是死路。   徐禅站在中央,四人联手杀向他,所有人都觉得下一瞬,他就会消失在众人眼前,自愿淘汰。   可当他们来到徐禅近前,一丝丝凌乱的线条出现在那俨然失去抵抗力的青年周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庆芜心头,让他有种强烈的想要逃窜的冲动。   而就在这时,空间风暴以徐禅为中心,向外爆发。   徐禅在复制孔枝的《定海神针》之前,几乎一直在复制暴怒的空间风暴,虽然没能学会,但他已经有了十五次施展空间风暴的机会。   这一次主要是知道在这四人的围攻下,隐匿术法和瞬移术法没法动用的情况下,他能抵挡的可能性极低。   交织着密密麻麻空间丝线的空间风暴席卷而出,离得近的凤栖岛那位名叫余询的男子浑身衣袍被绞碎,眨眼血肉模糊,他顿时后悔有庆芜和闻妙两位强者在,修为最低的他为什么要冲在最前面。   在狭窄的廊道内,空间风暴几乎是无解的,余询第一个消失,紧接着便是主岛另一位名叫庄红引的男子,他想逃到庆芜的身后,但庆芜几乎是第一个出逃的,他直接来到角落,化形成了一道虚影,空间丝线越过虚影,落到庄红引身上,瞬间将他的半边肩膀绞碎成血肉,剧痛之下,他面目狰狞地离开了这片战域。   察觉到不妙的闻妙,几乎是瞬间飘至黑墙另一边,黑墙挡住了空间风暴,化作一缕青烟的她逃过了一劫,小半刻钟的肆虐之后,空间风暴消失,她脸色苍白地落地化作人形,方才抵挡空间风暴的那段时间,她消耗了不少灵力。   同样脸色苍白的还有庆芜,他这才反应过来徐禅为何要在通道的交叉口施展这招,只有这样,空间风暴才能填满所有生路。   此刻,一个莫大的疑问出现在了他脑海中。   为什么人能施展空间风暴!?   但没等他想出答案,又有两堵黑墙消失,露出后面的通道,两边各有三个人,却没有立刻上前来。   与此同时,庆芜和闻妙都听到了一个传音。   “联手吗?”   说话的是站在通道十字口的徐禅。   两人在联手徐禅,和联手其他人淘汰徐禅犹豫了一下。   通道出现之后,魂力范围能笼罩黑墙内的所有通道,新来的人自然看见了庆芜和闻妙,两人都站在一边通道的尽头,虽然脸色微白,但威慑力丝毫未减。   新出来的两边通道的人如丧考妣,只觉自己离淘汰不远了。   如果接下来不淘汰一人,很快阵盘之中又会出现怪物,随着时间的后延,出现的怪物实力会越来越强。   众人不再耽搁,原本对战的人,继续对战。   庆芜和闻妙接连回答徐禅的问题。   “怎么联手?”   徐禅道:“让他们来杀我,我来淘汰掉他们。“   徐禅不能让这两人知晓他施展这招有次数限制。   果然这话一出,庆芜和闻妙沉默了,如果刚才的招式,再来一次……   庆芜无力地一笑:“你是想淘汰我们。”   闻妙道:“可以联手,但你不能用刚才那招。至少在最后战场上只剩下我们之前,你不能再用那招。”   徐禅道:“可以。”   庆芜道:“我们要怎么样相信你?”   徐禅道:“以我的信誉。”   正常人要在修真界立足,信誉还是很重要的,那种需要欺骗才能施展的术法拥有者除外。   闻妙道:“那接下来你不用出手了,你站到离我们最远的地方,我和庆芜联手,先解决了其他人。”   徐禅那能堪比瞬移的身法,也让他们忌惮,如果对方趁他们不备出现在他们身边,施展那招,那他们哪怕不被淘汰,也会面临灵力耗尽的风险。   徐禅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身体如羽毛般飘了出去,但却不是羽毛该有的速度,几乎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一条通道的尽头,距离那两条多出来的通道较远,与庆芜和闻妙相隔也足够远。   庆芜和闻妙几乎同时出现在新通道处,他们没有分开来一人对付一边,而是直接选了左边——那边的弟子整体实力稍微弱了一些。   徐禅琢磨着其实这个承诺对他而言,好处并没有很多,他只是不想浪费空间风暴施展次数,其实以他的实力,他完全可以与人交手,用《偷梁换柱》调换对方的术法,来给他补充灵力……   只是如果他出手,庆芜和闻妙对其他人公开他的术法,使得那些人不再用术法攻击他,而是改用剑法、刀法、鞭法、针法来攻击。   那他可能还得浪费空间风暴的次数来让自己脱困。   不如积蓄实力。   庆芜和闻妙不负盛名,他俩联手之下,很快就有一人淘汰,又一道黑墙出现,距离徐禅不太远,徐禅动用遨游,飘到另一条通道的尽头,结果附近又有一道黑墙消失,里头的错综复杂的通道,宛如迷宫般,魂识之下才能看到里头的人。   徐禅动手前,先跟庆芜和闻妙说了一下:“我附近有人过来了,我还是动一下手吧。”   此时,徐禅所在地与庆芜和闻妙之间,隔了好多堵黑墙,因此就算空间风暴在那边爆发,也几乎波及不到他俩,于是他俩也没有任何阻挠,毕竟心里也希望能有别人把徐禅淘汰。   但几乎不可能做到。   对方的魂力不弱于他们,要知道他们的魂力已经合道了,这个元婴境竟然能在他们的魂压下行动自如,众所周知,魂力与修为境界的差距,几乎等于修士的潜力,魂力越高于修为,修道潜力越大,而徐禅……可见天资与潜力的可怖。   徐禅刚现身,那边刚斩杀了一头怪物的化神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其他方向招呼道:“这里有个元婴。”   又一个化神出现,惊讶地道:“这一届新弟子第一很了不起嘛。”   他们甚至还有点悠闲。   只要淘汰了这个元婴,那他们就不用再遭遇怪物袭击了。   于是斩杀怪物之后,这五大化神做出了和庆芜等人一样的决定,所有人开始攻击徐禅。   天穹之上,看着傅云晔,胥染心惊肉跳的,众长老也时不时瞥一眼静渊尊者的神色。   但从尊者高深莫测的表情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来。   “他是不是在不高兴?”   “任谁看到自己弟子次次都被围攻,也高兴不到哪里去吧。”   “应该不会吧,他不是一向不在意弟子吗……”   “这小弟子竟然学会了蓝鲸的天赋神通,这种事情能发生吗?”   “可能是《研学》《传承》《拓印》之类的术法。”   “是《复制》,他买过。”有沧海宗藏经阁当值的长老说道,徐禅当初在沧海宗藏经阁买传功石就是他登记的。   “《复制》,居然能复制兽族的天赋神通!?闻所未闻。”   “《复制》难修是公认的。”   “不同的人修同样的术法,效果也会有所差异,这跟体质和灵根有关系。”   “别的不说,《复制》价格也要暴涨了。”   说这话的长老觉得自己挺睿智,结果说完回过头,发现人手一块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传功石,更有人拿着传影石买《复制》。   他赶紧也拿出传影石来,打开沧海宗藏经阁,找到《复制》。   售罄。   这群家伙!!   与此同时,执掌一大灵岛的岛主们都趁现在其他地方的《复制》没有涨价,飞快地进货,在自家灵岛藏经阁进行售卖,他们抬高了卖价,买的人却只多不少。   徐禅悠闲地站在原地,周围是脸色难看的四位弟子,徐禅身边的地上躺了一人,鲜血流淌,徐禅手中剑尖抵着那人的眉心。   那人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身形消失,退出了战场。   徐禅笑盈盈地看着在场的化神,多亏这些人帮他补充灵力,他现在体内灵力还有八成,足以用来催动圣剑御敌。   排名战到最后,众人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几乎都是用法器,用所修的剑法、刀法等来对战,后者消耗的灵力会比术法少很多,更便于持久战。   毕竟这里没灵气,灵力耗尽意味着走到尽头。   赤手空拳没法与高阶术法对战,肉体凡胎也敌不过灌入了灵力的刀剑刺鞭。   徐禅手头的攻击术法本来就很少,除了一些不致命的攻击术法外,就是《饕餮术法》之类的用空间灵力施展会要命的术法,徐禅不打算动用。   在场的四大化神,额上都流出一滴冷汗,眼前这个元婴出乎意料地强大,防御术法高妙到匪夷所思,居然能在他们五人的围攻下,硬生生让他将一人逼到绝路。   随着那人淘汰,附近又一堵黑墙消失,另一边的通道中,也有五个活着的化神。   那边还在经历厮杀,暂时没有人过来。   徐禅等人和面前的这几人对峙,片刻之后,徐禅身体如风般飘了出去,出现在一位化神身边,长剑闪过雪光,那化神猛地转身避开。   徐禅脑中突然多了一丝明悟,他不应该带玉箫进来参加排名战,他应该带那块能够让剑身、剑气隐形的玉珏……不过也不知道这种隐藏法器会不会也在规则之外,不能动用。   毕竟人不能用隐身术法,那么法器可能也不行。   徐禅手腕转过刁钻的弧度,身体如行云流水般翻转,长剑剑气犹如一道道游鱼,好似呼吸般顺着那化神的鼻腔而去,屏住呼吸已经晚了。   剑气在胸腔中炸开。   那化神没有片刻的逗留,几乎是瞬间消失不见。   剩下的四人都看向徐禅,他们已经知道了术法攻击无效,只会让对手变得更强,于是都催动法器朝着徐禅浑身斩去。   徐禅不跟这些已经知道了他战斗方式的人纠缠,直接朝着新开的那条通道掠去。   新的敌人,新的灵力源泉。   而在徐禅身后,那四人没有追上去。毕竟另一边意味着新的敌人。   没了共同的敌人,他们彼此相视一眼,长剑一战,立刻对杀了起来。   而这时,徐禅来到了新的通道处,见到眼前的一幕,徐禅头一次露出惊色。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27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你的剑法有破绽。   鲜血如油墨般泼洒在青石地面之上,漆黑的墙壁上沾着血肉碎末,地面上躺着一些断肢。   一个暗紫色长发的女子,身着杀手般的黑衣,持着粗犷的长刀,站在血地之上。   长刀上鲜血未干,黏稠的血珠一点点流下,女子冷漠地看着他。   徐禅有一刹那的头皮发麻,他道:“你是?”   所有灵岛的化神境,徐禅都有所了解,是大师兄陆湛、二师兄秦庄等人给他的情报,按理说不会有遗漏。   除非眼前这位,是前不久才刚突破的化神。   那女子有一双野兽般的眼睛,眼里没有一丝人性,面上更没有任何的表情,她持着长刀,别具压迫感地朝着徐禅而来,徐禅不再吝啬魂力外放,浩瀚的威压猛地朝着那女子碾压而去。   那女子身体一震,浑身骨骼发出咯吱的响声,她被定在那里,脖颈用力青筋爆出,眼里血丝也慢慢爬上眼瞳,就在徐禅打算直接淘汰掉这人时。   女子身形化作青烟,朝着徐禅面门而来。   徐禅下意识避开这丝丝缕缕的烟雾,他已经屏住了呼吸,以免这烟雾进入他身体里面,徐禅动用《由虚化实》,眼前的空间凝固。   那丝丝缕缕的青烟凝滞了下,又变成了一束红光,直接穿透了实质性的虚空,来到通道口,折向一边,从徐禅眼前消失了。   这又是什么术法!   徐禅几乎一眼就爱上了,居然能化作光,那么空间封锁就彻底无效了。   既然对方魂力不及他,徐禅如呼吸般飘到通道尽头,朝着那道红光消失的方向而去。   飘出没多久,徐禅就觉察到那女子的状态,应该也是一种术法,能让人失去人性,只剩下野兽般战斗的本能,之所以没跟他死磕,应该是在他身上嗅到了危险。   徐禅动用遨游,瞬息便来到通道的尽头,选择一个方向,循着轰鸣声,来到人多的地方。   到处都是通道,徐禅觉得估计整个迷宫都通了。   他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乃至以上,只要在同一个通道内,半刻钟没有人淘汰,那么地面之上就会冒出怪物,修为最差不低于化神巅峰,至少两头怪物对付一人,逼着人不得不应战。   失败就会被淘汰。   因此像徐禅这样在通道中飞速穿行的人不在少数,可一旦两人对上了,两端的黑墙就会出现,一段封闭的通道将两人困住,非战不可。   对面是个化神,徐禅知道对方的名字,排名第十三的燎原岛洪金。   洪金拿出双刀来,刀芒化作一道道光轮,朝着徐禅切割而来。   徐禅身形如呼吸般轻巧地躲开,瞬息来到洪金面前,长剑抵上对方的刀轮,火星四射,两道空间丝线飘出,一道缠绕上洪金的脖子。   空间丝线被透明的空间屏障挡在了外面,徐禅眸光对上对方的视线。   《摄心术》。   合道境的魂力穿透对方的双目。   洪金瞬间神色木讷,两眼失去神采。   徐禅道:“撤去空间防御。”   脖颈处的空间屏障嘭地碎裂开来,空间丝线缠绕住对方的脖颈,深陷肌肤之下,一条空间丝线更是直接刺入体内,缠绕住了心脏。   徐禅解除了《摄心术》,洪金如梦初醒,倒抽凉气,疼得冷汗直冒,他近乎愤怒地看了徐禅一眼,十分不甘心,身形消失不见。   空间丝线被留在了原地。   徐禅觉得这阵法实在是奇特。   他原本还担心刺入人体的空间丝线,会跟着人体一道离开战域,没想到未知阵法与传送阵法结合,能剥离身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换言之如果会了这种阵法,他在与别人对战时,哪怕对手的法器或毒雾深入他体内,只要他传送到别处,他体内的所有东西都会离开他的身体。   这是怎样的保命阵法。   有机会可以问问姜荣。   一人死后,一扇门户出现,徐禅来到垂直的通道之中,里头也有一个人。   战斗瞬间开始,那位化神弟子见了徐禅,没有丝毫地掉以轻心。   能留到现在的人,至少都经历过三五轮战斗,不可能还有草包。   梁雾直接便动用杀招,光幕朝着徐禅推去,徐禅身上没有任何防御类的术法光芒,他只是站着。   将徐禅笼罩的光幕触及他体表的瞬间,立刻化作淡绿色木属性治愈雾气,涌入徐禅的身体,与此同时他体内灵力多了一些。   梁雾惊了片刻,提剑杀向徐禅。   经过了这么多次战斗,徐禅的剑法基本上融会贯通,月明剑法和惊鸿剑法交错施展,让人很难防备。   梁雾早已练出剑气,迅速和徐禅交手数十招,面色多了几分严肃。   徐禅也皱起眉头,眼前这人剑法比他之前遇到的人要高了许多,他的剑法在对方手里并不能讨到好处,反而有种被压制的迹象,当徐禅首次感觉到吃力之后,这种压制越发明显,他只有动用两根空间丝线时不时地攻击对方,才能找到喘息的机会。   眼看着半刻钟没有分出胜负,周围地面上浮现出怪物的身影。   伴随着震破耳膜的嘶吼声,四头怪物出现,两两围住了徐禅和梁雾。   与此同时,一道门出现。   另一边的通道有三个拐角,五人在其中对战,听到这边兽吼声,所有人都朝着这边聚集。   众人都很清楚,怪物只会攻击特定的那个人,而在那人与怪物对战的过程中,最容易偷袭。   徐禅知道危险,立刻催动空间丝线,分别穿透那两头怪物的头颅,然后朝着梁雾而去。   梁雾的剑气同样穿透一头怪物的头颅,长刀却被空间丝线缠绕,梁雾迅速收起长剑,抬手一道剑气,贯穿了另一头怪物躯体,然后猛地跃了过来,十分忌惮地看着徐禅。   徐禅又说了句:“联手吗?”   梁雾点了下头,两人冲向另一边通道,直接和那五人杀在了一起。   没了徐禅空间丝线几乎无孔不入的偷袭缠绕,梁雾飞快地淘汰了一人,而那四人撕斗,也有一人被淘汰,两道门户一前一后地出现。   门户外的通道错综复杂,里头对战的人极多,但很快又有门户关闭,他们的视野就少了一些。   战斗仍然在继续。   谁也不知道现在战域内还有多少人。   谁都想多淘汰别人,好让自己的灵岛排名提升一些。   而排名靠前的灵岛弟子,只想尽可能地撑到最后。   到了此时此刻,月明岛的弟子居然还在,这个奇异的念头出现在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脑中,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徐禅直接魂力外放。   众人行动凝滞了一瞬。   徐禅调动空间丝线,飞快地缠绕住四人的脖子,如果是生死一战,徐禅大可像对付怪物一样一击穿透识海,但这并不是生死战,他也没有必须杀死这些人的理由。   魂压压制着在场之人无法动弹。   但徐禅的魂力也在逐渐消耗。   徐禅手头没有恢复魂力的术法,他准备结束排名战之后去买一个,这样别人对他施展攻击术法的时候,他用《偷梁换柱》可以换成给自己补充魂力的那个术法。   “退出吧。”徐禅的空间丝线将防御光罩切破,将血肉分隔开,甚至刺入脑海之中。   除了梁雾之外,剩下的三人含怨消失。   “你为什么不走?”徐禅问。   梁雾道:“你可以试试切断我的脖子。”   徐禅皱眉:“你以为我不敢吗?”   梁雾道:“我有术法能保命。”   徐禅道:“但在此之前,我的这两根丝线可以穿透你的识海,刺破你的气海空间,这样也无所谓吗?”   梁雾默了片刻,道:“你赢了。”   可徐禅等了一会儿,他的身影依旧没有消失。   徐禅目露不悦之色,梁雾道:“你的剑法有破绽,我告诉你破绽,你留我一命?我只想让千桑岛保持在十七名,或者至少前进一名,最后剩下十六个人的时候,我会自愿退出。”   “千桑岛和月明岛交好,你过年还来我们这儿拜年过。”   徐禅有点被说动了,主要是对方说他剑法的破绽。   事实上除了这次排名战,徐禅几乎很少和人对练剑法,奉朝晖的剑法不太拔尖,而剑术第一的风袖,徐禅又跟他关系不好,故而他平时只练剑,实战起来和老手相比,自然有不及之处。   整条廊道上,开了好几道门,但暂时没有人过来。   徐禅收起缠绕梁雾脖颈的空间丝线,道:“什么破绽?”   梁雾道:“这里不好说,等出去之后,我可以跟你对战,然后一点点把你的那些破绽告诉你。其实你的剑法很精妙,不过你似乎还不知道怎么用来战斗,应该只是学过,但很少用它对敌。”   徐禅被说中了,他也确实需要有个剑法高手对练,再者他自从进了三轮排名战,一直是被围殴的那个,之前和庆芜、闻妙联手的时间太短了,他都还没回过味就结束了。   眼下有人要和他联手,他自然没理由拒绝,饶是如此,徐禅还是让一条空间丝线横在自己和梁雾之间,还是要留一手,万一对方反水呢。   梁雾完全没想过,他随便做出的决定,最后居然会带给他那样大的惊喜。   长久停留可能会被关在一起,两人飞快地来到战斗的地方,一眼过去,徐禅看到了熟悉的一幕,地面上满是鲜血,一身劲装、暗紫色长发的女子四肢着地,一手持刀,另一手伸至唇边,舔了下满是鲜血的手背。   那眼神如野兽,分明是向上看的视线,却有种在冷眼俯视两人的感觉。   又是这个女子,她所在的通道内又只剩下她一人,同时黑墙之上开了七扇门,能听到法器相撞的锵锵声、怒骂和惨叫声从另一边传来。   徐禅问旁边并不惊讶的梁雾,道:“她是谁?”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28章 第两百二十八章:破天荒啊!   灵岛之外,弟子们议论纷纷。   “徐禅这么厉害吗,千桑岛第一的梁雾居然要和他联手。”   “洪金都败了你怎么不说呢,燎原岛还在千桑岛前面呢,而且也和月明岛交好。”   “不知道洪金知道还能这么做,会是什么感想。”   “已经在悔恨了。”   “那两根无视防御的丝线太逆天了,凭梁雾的剑术都不能取胜。”   “出窍境魂力,所有弟子中能和他魂力对抗的人不超过十人。”   “但魂力威压耗费魂力,他也不能一直用,比如凌无牙等人,就算魂力被压制一时,但他们的肉身堪比神体,带了圣剑的剑气也很难破开他们的肉身防御。”   “别忘了徐禅还有那诡异的一招,疑似蓝鲸的空间风暴。”   “地形限制威力,躲到几堵黑墙后面就行了。”   “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我们居然在讨论月明岛弟子可能的赢面。”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天真的变了,月明岛真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弟子。   而且这弟子只是元婴,就能战败那么多个天资卓绝、家族底蕴深厚的化神。   “他用的可以逃脱封锁的术法是《同尘》。”   “控制洪金让他主动撤去空间防御的术法是《摄心术》,魂力境界高的人修行此术简直无往而不利。”   “让其他人的攻击术法都无效的是《偷梁换柱》。”   “《偷梁换柱》替换的功法,能提升魂力,不知道是哪个……”   “拥有神瞳的人说可能是《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治愈术法,消耗魂力愈合伤口,补充魂力,若用于自身,魂力境界越高于身体境界,伤口愈合的速度越快。价值两万极品灵石。   “用魂力恢复灵力的术法,不是魂力高都不会用这个术法。”   “跟《偷梁换柱》合用就无所谓了,反正消耗的是对手的魂力,这攻击招式……什么样的人想得出来。”   到底是元婴境能硬撼化神、淘汰化神的情景,给众弟子造成了不小的震撼,徐禅所修的法术都被热烈地讨论,传影石上各大灵岛主岛的藏经阁上的这些术法都遭到疯抢。   就连他所修的剑法也被一一传道。   虽说梁雾提到徐禅的剑法有破绽,但那是因为实战太少的缘故,毫不妨碍那剑法的高妙,毕竟在遇到梁雾之前,他已经用剑法淘汰不少人了。   要知道,浮华宫学员,修习剑法不过一年半而已,就能和剑道高人交战,可见徐禅的战斗天赋,以及那剑法的不同凡响。   “他的剑法学的是哪一个?”   “好像是月明剑法。”   “传影石藏经阁商铺没有啊。”   “是月明岛的独门秘法。”   “啧。看来这次排名战结束,外门进月明岛的弟子不会少。”   “他在浮华宫学了那么多剑法,可他在排名战上偏偏只用月明剑法,这还看不出他的心意吗。”   “他是真以月明岛为荣啊。”   云端之上,各大灵岛的岛主不禁深深动容,同时眼睛往静渊尊者那儿瞟。   静渊尊者看重这个弟子的事,在沧海宗只有宗主、太上长老、几位九星炼器师、炼药师、阵法师等上位者们知晓,剩下的灵岛岛主、堂主、长老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觉这位弟子实在不可多得,尽管不受静渊尊者看重,却义无反顾地将月明岛独门秘法发扬光大,当真是了不得啊。   他们都被感动了,也不知道静渊尊者怎么想。   傅云晔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胥染敏锐地注意到,傅云晔已经很久没喝茶了,他的目光一直看着下面的战域,目光十分的专注,似乎错过一瞬就会错过很多。   徐禅看着面前的紫发女子,心生忌惮,问完梁雾。   梁雾神情凝重,回答道:“百蛮岛岛主新收的弟子,体内有一半上古玄虎血脉,血脉返祖,实力登峰造极,名叫凌无牙。”   徐禅动用《由虚化实》,让实化的虚空护在自己周身。   梁雾被挡在空间之外,然后身上也浮现光罩。   手脚着地的女子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直接调转方向,朝着一条通道冲去。   徐禅和梁雾见状,紧随其后。   主要是继续待下去,可能会触发阵法,又冒出怪物来。   其次他们也想看看这位弟子是怎么对敌的。   两人刚到一处通道口,便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一只带血的胳膊从他们中间掠过,鲜血甩在徐禅实质化的空间边上,也飞溅到梁雾体表的防御罩上。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他们和凌无牙待在一块,凌无牙淘汰一人,就等于他们所在的整个通道淘汰了一人,就不会有怪物出现,也不会有黑墙将他们封在里面。   凌无牙断了一人的四肢,那人痛苦地消失之后,有两位化神弟子联起手来对付凌无牙。   徐禅和梁雾作壁上观。   凌无牙身如闪电,悄无声息地来到一人身边,锋利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空间屏障,掐住了一人的脖子,那人惊恐地看着紫发女子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性的眼睛,既后悔自己方才的些许失误,也不得不认命,身形接着消失。   另一位女子也没有任何好运,她消失的时候唇角带着笑,至少比之前的两人排名靠前了。   又有三道黑门打开。   徐禅的魂力终于感知到了熟悉的人。   庆芜和闻妙。   这两人联手,其他灵岛的弟子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此时,偌大的迷宫内,只剩下十六人。   还有人在其他通道之中,此刻所有人都在相互审视,看谁最可能被淘汰。   看到这熟悉的神情,徐禅都无奈了,肯定又是他。   可谁知,短暂的停顿之后,徐禅身边的梁雾打了个寒战,他感觉到了一道道杀气从各个方向传来。   好似只剩下兽性的凌无牙,直接朝着梁雾杀来。   梁雾看了下徐禅,徐禅耸了下肩,现在剩余弟子人数几乎不到二十,梁雾也到了该淘汰的时候,到时候加上千桑岛其他弟子的成绩,千桑岛应该也能维持现有的成绩,至少不会太差。   徐禅能对他做的,就是不出手。   庆芜、闻妙等人纷纷现身,各种精妙绝伦的杀伐朝着梁雾劈头盖脸而去。   且在凌无牙撕裂空间似的进攻下,梁雾败下阵来,毫无悬念地消失在原地。   又有一道黑色门户开启,最后的一段通道内,还剩两人。   自此整个环形迷宫呈现在所有人识海之中。   一道道黑色幕墙沉入地下,环形幕墙将剩余的十七人围住,上空的无形空间幕墙也存在。   整个战域,就像一个高三丈的圆柱,既无法沉入地下,也不能升至高空,不能隐匿身形,不能改变容貌,不能瞬移,所有人,被困在这个空旷的圆柱空间之中。   这是个没有遮挡的空间,庆芜和闻妙看了徐禅一眼,神情些许凝重。   “先解决了他。”突然,从最后那段通道里出来的魁梧男子眼冒精光地开口道。   程轧从未和徐禅打过照面,虽然不清楚这个元婴为什么能留到最后,但和他一样,多少应该有点运气成分。   但他话说完,大半弟子看向徐禅,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庆芜和闻妙让他们先解决梁雾,而不是这个元婴境的徐禅。   于是程轧动手的瞬间,那些人也出手了,持着圣兵朝着徐禅而来。   那道道法光划破虚空,几乎将徐禅围住。   庆芜、闻妙以及凌无牙没有动,凌无牙目光依旧冰冷,庆芜和闻妙眼里却飞快地朝着反方向,距离徐禅最远的黑墙而去。   当杀来的众人离徐禅最近,那些术法看似同时达到,但在合道境的魂力捕捉下,还是能看出先后。   于是——   《偷梁换柱》《偷梁换柱》《偷梁换柱》……   五光十色的各种攻击落到徐禅身上,变成翠绿色清风,清风拂面,徐禅容光焕发。   众人大惑不解,圣兵锋利,杀向徐禅。   距离徐禅最近,一个绝妙的时机,混乱无序的线条混杂着切肤的劲风凭空出现。   空间风暴!   徐禅浑身灵力充沛地站在中央。   空间风暴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肆掠。   鲜血伴随着惨叫,染血的圣衣被切割成碎片。   足足八位弟子在空间风暴的绞杀下,选择了淘汰,为了保命,他们甚至来不及去对比淘汰的先后。   剩下的五人勉强地逃到了边沿,浑身血肉模糊,飞快地消耗有限的灵力修复肉身,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他们近乎惊恐地看着站在中央神采奕奕的徐禅。   完全反应不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空间风暴?”   “怎么会有人能施展空间风暴。”   空间风暴肆虐整个会场,比庆芜和闻妙逃得晚了一步的凌无牙也在舔舐着伤口。   想必就连设计这次排名战的人,都没有想过会有人能施展空间风暴这一犯规似的招数。   让寻常合道境都不敢触其锋芒的蓝鲸,它的天赋神通,在场区区化神境的弟子怎么可能对抗得了。   “他应该不能一直施展吧。”   “这术法应该很耗费灵力。”   庆芜大发慈悲地解释道:“他有个术法能将其他人施展的攻击术法,变成治愈他给他补充灵力的术法,那术法还能让人魂力下降。”   徐禅听完眉头都挑了下,是啊,《枯木逢春》是消耗魂力来补充灵力,《偷梁换柱》将其他攻击换成《枯木逢春》,等于对方既施展了那个攻击,又施展了《枯木逢春》,同时消耗魂力和灵力。   这两个术法搭配简直绝了。   “月明岛弟子进前十了!”云层之上,众掌事者惊叹不已。   “他才元婴境,破天荒……”   “前十算什么,如果他那招还能施展,搞不好他能得第一。”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229章 第两百二十九章:最后的战域。   众掌事者说完夸张的话,又有人中肯地道:“第一可能勉强,那招岂能无限施展。”   “没想到一日只能施展一次的《复制》,居然是如此强大的术法,能够复制妖兽的天赋神通。”   “我现在就想去试试了。“   “我也……”   海域外观战的弟子则议论得更沸反盈天。   “徐禅已经赢了吧,前十啊。”   “我如果是他,我就不继续了。”   “没想到他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吗,这还远不到他的极限。”   “但其他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术法,只要用招数而非术法去攻击他,他也撑不了太久就会落败的,毕竟元婴境。”   “如果敢攻击他的话。”   “那招无差别攻击除他之外的所有人。”   “谁攻击他谁倒霉。”   与徐禅设想的一样,或者说超出了他的预估,几乎是他的空间风暴爆发之后,剩下的人再没有把战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此刻战域内的弟子只剩下九人。   意味着第三轮排名战,这九人所在灵岛都将是前十之列。   场上众弟子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这些年来,前十的排位时常变化,但几乎都是那几个,只要不掉出前十,灵岛的待遇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毕竟开门纳新天资最高的十个弟子都是按抽签进灵岛的。   顶多那一年入岛的新弟子较其他排名更前的灵岛少那么一些而已。   而且对庆芜而言,压力就更小了,主岛只要能进前十就够了,排第几都无所谓,反正这是灵岛排名战,排名的是灵岛,不妨碍主岛的超然地位,只是同样的,此次排名战之后,会有大量合格的外门弟子入内门来,主岛弟子排名越高,吸引进主岛的外门弟子也会越多。   也不至于让主岛的威信降低。   徐禅直截了当地站在了圆柱战场的中间。   众弟子已经厮杀了起来,所有人忌惮着徐禅,都试图避开徐禅。   徐禅也没有上去对付其他人。   其实只要靠近人多的地方,施展空间风暴,那他多少都得淘汰几人。   只要再施展空间风暴五六次,那他稳拿第一。   但徐禅不想浪费空间风暴施展次数,毕竟这是他复制蓝鲸一年多的时间,才得了十五次施展机会,现在只剩十三次了。   这种保命的神通,当然省着点用好。   也不知道持续不断地复制下去,他有没有可能真正将蓝鲸的空间风暴学会……   虽然站在中央,没有一个人对付他,但徐禅还是持着长剑,警惕着四面八方的攻击。   首先,闻妙的雾气和暗针,稍有不慎可能会要他半条命,让他不得不选择淘汰。   其次庆芜的底牌,这人还没有露出底牌来,至少目前的徐禅没有看出他的不可战胜之处。   还有凌无牙,这人爆发力超群,危险得十分明显,能化作光一般穿过实化的空间,如果让法器也化作光,穿梭时割破他的脖子,那也是要命的……   徐禅十足戒备地看着黑墙附近混战的众人,半点没有被落下的松快。   他等着这些人分出胜负,最好是能把他觉得难对付的那几个淘汰了,那剩下的就会好解决许多……   但这点时间,他也没闲着,对于剑法上的破绽,徐禅默默地在脑子里复盘他和梁雾对战时,被梁雾逐渐压制的剑招,思考还有没有其他破局之法。   但他也不能想得太投入,在场之人只是忌惮他的空间风暴,却无人不想淘汰掉他。   “战成这样,还真是谁也没想到。”   云层之上,几位长老感慨道。   “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情景,他好像除了剑招,没施展过几种杀招。”   “他施展过杀招?”   “你们说的‘他’是谁?”   “还能是谁,最显目的那个。”   直到此刻,傅云晔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长老们都在谈论着,世间可修的术法千种多样,往往不同的人,根据性格和灵根的差异,选择各种能修或适合自己的术法,都有自己的战斗风格。   而徐禅却是头一位,他所会的术法,分明没几个杀招,却几乎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就像以前用《饕餮剑阵》一个术法战败高阶妖兽和高境界的对手一般,空间风暴足以战败合道境以下的所有生灵,除此之外就是他精妙的剑术。   虽然有破绽存在,但他的剑法在对战中进步飞快,也是有目共睹,而且借助那两根无所不破的空间丝线,哪怕是对上梁雾那般剑法超凡之人,才学过剑法不过两年的徐禅,居然就能与之战个旗鼓相当。   他可是元婴境啊。   “当年变异灵根的资质排在同届弟子中的第十名,还是低估了。”   “幸好这等天才,是我们沧海宗的。”   徐禅就看着那些人对战,又有一个人淘汰,他百无聊赖,尤其是看到那些人偶尔还会施展术法,徐禅眼红,干脆提起长剑,朝着四人混战的地方而去。   可几乎是徐禅刚靠近,那四人就跟见了鬼似的四散开来,加入其他战局。   徐禅一靠近,那些人又散开,避他如避瘟神。   “不至于吧……”徐禅也是无奈了。   起初所有化神一看到他,都想先淘汰他,现在这些人都避着他,宁可与庆芜、闻妙和凌无牙厮杀也不想和他对战。   谁也摸不准徐禅还能施展几次空间风暴,若是靠得近来不及逃窜,就只有被淘汰的下场。   “你别过来啊!”庆芜浑身炸毛,飞快远离。   徐禅杵在那儿,不尴不尬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半个时辰后,场上只剩下庆芜、闻妙、凌无牙和徐禅。   “第三轮排名战,月明岛居然进了前五……”   云上众掌事者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觉得如果对象是徐禅,浮华宫第一学年的第一,那似乎也很合理。   只是没想到徐禅真能凭借元婴境巅峰的实力,和那些化神巅峰的弟子战平。   才修行两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修士从起步开始购买术法,总要经历一些买了无用之物的过程,但徐禅,他买的几乎就没有无用之物,他成为浮华宫学员赚的那些灵石,似乎就刚刚好够他买他所施展的那些术法。   当然也有拥有神瞳的人见了徐禅所修术法,不由露出狐疑之色。   这个弟子,所修术法的价格远超过他明面上赚的那些。   也不知道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他有只皇族灵宠。”   “是那只叫孔枝的高傲孔雀?”   兽族财大气粗,尤其是兽族皇族。   世间不乏修士契约兽族中的富兽,然后实力暴涨的。   庆芜和闻妙相视一眼,然后盯上了凌无牙。   “我来帮你。”徐禅来到凌无牙旁边。   嗖地一声,凌无牙双手着地,掠出十丈开外,庆芜和闻妙也飘出十丈。   被甩在后头的徐禅:“……”   不是吧,这都最后了。   凌无牙到底是新来的,庆芜和闻妙在年轻一辈弟子中争第一已经是常态了,两人再熟不过,因此轻而易举地联起手来对付凌无牙。   云层之上,百蛮岛岛主柴绯太上长老搁在长案上的手紧握成拳,目光死死盯着下方,下颚骨都要被咬碎。   这也太欺负他徒儿了!   徐禅本以为这会是很快就结束的战斗,结果凌无牙实在厉害,她肉身防御极高,而且还百毒不侵,闻妙的暗针和毒雾都对她无效,庆芜的光鞭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痕迹,可她却像不怕疼一样,速度丝毫未减,仅凭一己之力,在庆芜和闻妙身上留下血痕。   那血痕是锋利的指甲划出来的,圣品防御法衣都被划破。   到了最后关头,庆芜和闻妙的灵力已经耗费得差不多,没法再时时刻刻打开防御罩,而是仅凭化神境巅峰的肉身去硬抗。   尽管凌无牙的牙齿和指甲极其锋利,身体十足灵活,但在两人的联手围攻下还是败下阵来。   可如果凌无牙败了,庆芜和闻妙的灵力还没消耗殆尽,那最后必定是这两人联手来对付他。   徐禅当即催动空间丝线,襄助凌无牙,对付庆芜和闻妙。   因为徐禅本人没有靠近,因此庆芜和闻妙没有逃窜,他们看向徐禅,脸上写着“你非要这样吗?”。   凌无牙没有侧头,也不知道有没有领会到徐禅的好意。   徐禅道:“她是新弟子,我也是。”   云层之上,柴绯久违地露出一丝笑容:“静渊,你这徒弟不错。”   尽管徐禅以空间丝线攻击阻挠,庆芜和闻妙还是凭借过人的战技,将凌无牙逼到绝境。   终于,凌无牙消失。   庆芜和闻妙来不及轻松,便眼皮一跳看向徐禅。   “来啊。”徐禅招呼两人过来。   但庆芜和闻妙一人站在一边,离徐禅二十丈远,都没有靠近,表情更是难以言喻。   “这次排名战的规则,太利你了。”   徐禅道:“来啊,咱们赶紧结束这个战斗。”   徐禅催动空间丝线,会小小地消耗魂力,催动圣剑会小小消耗灵力,他持剑上前,庆芜迅速闪避。   “我们先分出胜负,再与你对决,如何?”庆芜对徐禅道。   徐禅看向闻妙:“师姐怎么说?”   闻妙面露暖意:“可以。”   于是徐禅又成了闲散人,不过他浑身戒备着,总觉得空气中有些不平静,于是没有大意。   庆芜和闻妙不愧战力拔尖,两人好似燃烧的火焰,在地面之上激战,光鞭与暗针交锋,各种招数尽出,地面扬起灰尘。   劲风如刀割般肆掠四面八方,徐禅的长袍也被吹得烈烈鼓动,他干脆来到距离两人最远的黑墙边,背靠着墙壁,用魂力观看两人的战斗。   观看战斗也能提升战斗经验,徐禅片刻都不愿放过。   可莫名地,徐禅觉得后颈发麻,他默了下后颈,然后魂识周围,反正还有灵力没用完,徐禅直接动用《由虚化实》覆盖全身,但凡有什么东西,比如暗针、暗线之类的靠近他,都会第一时间被他察觉。   可饶是如此,徐禅还是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就在徐禅莫名戒备警惕的时候,战域中央的两人终于决出了胜负。   庆芜的光鞭缠绕住闻妙,闻妙的数百根针抵着庆芜包括眉心、心脏、咽喉在内的所有要害位置。   “你退出。”   “你先退。”   两人谁也不想先被淘汰,所以一直僵持着。   魂力、灵力一直在消耗。   就在这时,一道徐禅十分熟悉的红光从他身侧不远处的位置迸射而出。   徐禅:“!!!”   那道红光穿过暗针之间的缝隙,划过庆芜的脑袋,锋利的指甲犹如一把把细刀,刺入庆芜的头颅之中。   庆芜十分不甘地深吸一口气,身形消失在战域之中。   闻妙收起暗针,看到现身的凌无牙,道:“你……”   凌无牙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头发恢复了黑色,她平静地道:“我的天赋神通,《化光入影》。”   当时他们几个都以为她已经退出了,没想到……   看着旁边地上细碎的石子投下一小块黑影,徐禅一阵头皮发麻。   从凌无牙出来的地方不难看出,她之前就在离他不到两丈远的地方。   但凡他有一刹那的掉以轻心,他可能就会是四人中最先被淘汰的那个。   “姐姐,是我淘汰你,还是你自己离开?”凌无牙的手指指甲还未恢复原样,她笑容甜美,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和她战斗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闻妙默了片刻,叹了一声,她已经没有灵力了,魂力也濒临耗尽,如果凌无牙最后不出来,她和庆芜会一前一后离开战域。   但她也能理解凌无牙为何要出来,因为战败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在别的地方都是很难做到的。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限制条件,他们不会这么轻易被打败,以及这个兽血返祖的女子之所以能战到最后,是因为她的术法无人知晓。   如果早知道还有入影这类术法,那他们也有不少术法能够对付。   不过她既然不介意随便说出来,那就意味着她还有其他更强大的底牌。   “你应该对我动手的,”闻妙道,“因为我比庆芜要强。”   海域之上,庆芜猛地打了个喷嚏。   凌无牙歪了下脑袋:“难道留在最后不好吗?”   闻妙笑着道:“很好。谢谢你。”   几乎是闻妙身形消失,凌无牙身体立刻晃悠了下,半蹲了下来。   她之所以出来,其实还有个原因,她也藏不住了。   徐禅上前,道:“是你退出,还是和我再战一场?”   凌无牙看了他一眼,面对这个几乎还在巅峰,而且根本不畏惧术法攻击的怪胎,她没有多余的反应,身形直接消失。   最后的战域之中,只剩下徐禅一人。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30章 第两百三十章:第一!   第三轮排名战,徐禅第一。   云层之上,傅云晔眸光熠熠。   千里海域之外,还在那里远远观看排名战的早已经淘汰的弟子们,排名前十的那些灵岛弟子发出一声声呐喊和欢呼,月明岛弟子简直眼泪都要冒出来。   他们,他们竟然得第一了。   “这只是第三轮排名战的第一名,又不是整场排名战的第一。”   “而且第三轮排名战的规则太利徐禅了,下次排名战肯定不会这样。”   “那也是五年后了。以往月明岛弟子不行,都有静渊尊者一人之力抬进前十,这次月明岛的排名或许要往前进了。”   “不知道会前进多少。”   “也不一定,排名第八的朝山岛岛主突破大乘了,灵岛整体实力也提升了不少。”   云层之上,各大灵岛岛主、堂主、长老,向静渊尊者还有月明岛的堂主、长老们道喜,月明岛那些掌事者们也一副既高兴又要表现得谦虚的模样,也说着这只是第三轮排名战的第一,而且也就他一个人而已。   “还而已,弟子第三轮排名战成绩占弟子总排名战成绩的六成。”   “他的笑容已经掩饰不住了。”胥染下巴示意傅云晔的方向,对另一位九星炼器师付瑶说道。   “他就没掩饰。”有个岛主维护道。   弟子排名战结束之后,徐禅等人也来到千里海域之外,找到月明岛弟子所在的地方,不少弟子看着他的表情都带着赤裸裸的欢喜和崇拜,徐禅被这份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见他谦逊腼腆的笑容,旁边其他灵岛的弟子看得一阵眼红。   而月明岛岛主亲传弟子,他的师兄师姐们,毫不吝啬夸赞,连连道贺,就连孟昀的脸色也比平时好看了一些,尽管没有说些什么,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他已经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厌恶和嫉妒根本影响不了这个青年。   自从他好不容易考核过了四星炼器师,然后听到徐禅也轻松考过以后,眼下看到得了排名战第一,所有灵岛弟子中的第一,却也不见丝毫矜骄之色的徐禅,他清楚地看到了两人间的差距。   但好像只有看不惯徐禅,才能彰显一下他的存在感。   一个人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他,哪怕是所作所为无一错处的徐禅也一样。   他没有必要非得喜欢徐禅不可。   徐禅说着“这是月明岛的荣誉”之类的总结陈词,让月明岛弟子激动不已,感动万分。   弟子排名战结束,所有未受重伤的弟子都不急着离开,虽说战域外的防御罩并不阻挡魂识,魂识范围足够大的弟子能够感知到战域内发生的一切。   可这里毕竟离那处灵岛千里之遥,魂力到了返虚境,魂力范围才有如此之远,如此弟子屈指可数。   他们宁可在海域外,离战域最近的地方看传影石,这是整个沧海宗的盛事。   而且此时此刻,弟子排名战结束,众弟子更火热了。   徐禅不解,陆湛解释道:“接下来是灵岛岛主排名战。”   徐禅眼睛顿时铮亮了:“你是说师父……”   秦庄激动地接口道:“师尊会上!”   徐禅抬眼望去。   云层之上,成千上万的人从天而降,尽管绝大多数岛主都用的瞬移,徐禅清楚地感知到灵岛之上,多了上十万人。   修为最次都是返虚境。   尽管按照沧海宗的规矩,到了化神境就能成为一方灵岛的岛主,但几乎所有弟子,到了返虚才会考虑这个事,甚至有人到了返虚,还觉得自己当不起这一方灵岛的岛主。   因为灵岛岛主排名战之上,他们绝对是最快被淘汰的那个,灵岛排名必定末尾,让灵岛排名前进几十名、上百名,几乎是需要倾尽一生才能做到的事。   海域之上,众弟子们放声尖叫,声音如浪潮,排山倒海般涌向那座岛屿,为他们的岛主助威。   而此刻,月明岛弟子目光炯炯,表现得十足骄傲,周围的弟子看他们的目光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徐禅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个事,有点纳闷。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灵岛岛主排名战很简单,就是一个字,战。   对于那些大乘境以上的岛主而言,什么阵法,什么规则,对他们已经无效了,因此就最简单地圈定范围在这处灵岛,没有限制地进行战斗。   在这般情景下,没有传送阵能够保持完好,故而他们的淘汰也是自行离场,最后一个站在灵岛上的灵岛岛主便是所有灵岛岛主中的第一。   由于部分阵法没用了,珍稀神料会在对战中被浪费,故而一同下来的还有明徽、云御鸣两位九星阵法师在内的阵师们,来拆去数大九星级以下阵法上的神料灵料。   众弟子们紧张地等待着开场。   “第二场排名战即将开始,请所有灵岛岛主做好准备。”   “现在,岛主排名战开始。”   几乎是宗主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灵岛中央直冲上天,然后扩大成半球形光罩向外扩散。   所有树木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偌大的灵岛上,只剩下一个个极小的人影。   徐禅看得呼吸一滞,他的魂力颤巍巍地覆盖着那片灵岛,亲眼看到方才那一击来自一名合道境岛主,然后数千人身形消失,其中包括风铃岛岛主闫明,不过他是坚持了三息才消失,修为更低一阶的岛主是在感知到那白光的刹那就退出了。   但将时间放大,所有岛主的退出还是有先后之分,哪怕只是须臾或者刹那。   而这些,则由沧海宗的一件时间类的半仙器进行记录。   徐禅的魂力感知到,傅云晔就站在靠近白光中心的地方,他甚至没用灵力防御,那白光掠过他,连他的半片衣角都没有扬起来,完全形同无物。   岛主们相互问候一番,然后对战起来。   所有岛主都自发地避开静渊尊者一里远,给他一个人留出了方圆一里的空间,没有一个人上去触其锋芒。   “有其师必有其徒啊。”云层之上,洪宇歇感叹道。   徐禅原本十分兴奋,还以为能看到师父出手,结果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一个对静渊尊者出手的人都没有。   与他相似的,还有花月、柴绯等灵岛排名前十的岛主们。   最后不出一个时辰,岛主排名战接近尾声。   周不山、舒绘等人还稍微对战了下,不过动用的是画道、冥道一类,花月、柴绯这两位排名第一第二的太上长老则是坐下来下了盘棋。   而静渊尊者,连跟他下棋的人都没有。   当排名前十的岛主用各种道统分出胜负,接连离开战域。   直到最后,静渊尊者就站在那儿,什么也没做。   其实他可以坐下来的,徐禅心想。   但站着也是在威慑周围的人,气场自然和坐下来不一样,万一有不长眼的呢,深究起来师父也不是什么也没做。   于是,徐禅靠着空间风暴,站到了最后。   静渊尊者什么也没做,也站到了最后。   “难怪说月明岛靠静渊尊者一个,就能进前十。”   不少新弟子小声嘀咕着类似的话。   “静渊尊者是沧海宗数一数二的强者,实力只有沧海宗老祖能相提并论,但老祖都是多少岁的人了,静渊尊者还不到千岁。”   “还有人说这话是在抬举沧海宗老祖,因为静渊尊者的实力在整个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   “现在的大陆吧,不算各大势力的老祖们。”   “这就不好说了。”   徐禅听得津津有味,只觉与有荣焉,师父也太强了。   两轮排名战结束。   宗主洪宇歇缓缓降落在已经沦为废墟的灵岛之上,拂袖间,灵气外放,土壤层层变厚,原先的地貌逐渐恢复,成片的种子规律地落地,一棵棵大树拔地而起,不多时就成了郁郁葱葱的山林。   这一幕落在众弟子眼中,犹如神迹。   不过徐禅亲眼见过师父平地起大山,因此没有太大的动容。   最后,洪宇歇张开长约万丈的方形光幕。   光幕上是所有弟子的成绩。   画面在传影石光幕上十分清晰地呈现。   几乎所有弟子都低头查看自己的成绩。   徐禅用魂力感知,大光幕上的字样清清楚楚。   他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虽说摘得了灵岛弟子第一的桂冠,但徐禅并没有太大的实感,真要对战起来,其实很多弟子都不在他之下,他引以为傲的剑术也不及梁雾,如果不是有《偷梁换柱》和《枯木逢春》,他的灵力支撑不到最后。   至于魂力,因为是合道境,所以到最后精神还好。   但最后能取胜,主要还是空间风暴。   他现在还能施展的空间风暴次数是十三次。   徐禅觉得回去之后还是要继续复制暴怒,空间风暴几乎是合道境以下无敌。   不过有一点,他施展空间风暴的时候,未免风暴波及他,他其实是不能随意动弹的,毕竟排名战不能用空间法衣这等品级的法器。   而且空间风暴施展的次数一多,被庆芜、闻妙等人发现,只要到他身边去就会安全,那空间风暴的威慑力就会大大减弱。   他的攻击术法其实不多,关键还是靠的剑法,剑法必须提起来。   徐禅心道:“其实还可以买个攻击术法。”   “只是我现在境界太低了,才元婴境,大乘境级别的攻击术法没法修。”   “还得是空间风暴。”   只要有空间法衣在,他就能穿行于空间风暴之中来杀敌,到时候只要剑法提起来,那他几乎合道境以下无敌。   “现在公布排名战的总成绩。”   洪宇歇咳嗽一声,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场下安静了。   ————————   [抱抱][抱抱]   还有一章! 第231章 第两百三十一章:“我的徒儿,自然我来护。”   “灵岛排名如下。”   徐禅看向上空的光幕。   “第一灵岛,百蛮岛。”   “第二灵岛,花灿岛。”   “第三灵岛,月明岛。”   “第四灵岛,泉悠岛。”   “第五灵岛,天清岛。”   “第六灵岛,朝山岛。”   “第七灵岛,琴雨岛。”   “第八灵岛,凤栖岛。”   ……   “第十六灵岛,千桑岛。”   ……   “第二十灵岛,燎原岛。”   ……   “第二十九灵岛,古法岛。”   ……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灵岛,风铃岛。”   ……   “哈……”   月明岛弟子一手持传影石,一手挡嘴,嘴角上扬,甚至有的直接跳了起来。   “哈哈哈!!!”   “第三,我们第三了!”   “有徐禅,有师尊,我们竟然第三了。”   “还有三人进了第二轮排名战,大师兄,颜灼师姐和祈夜。”   “以前咱们都是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徐禅心道,不是吧,第一轮全部淘汰。   陆湛咳嗽了下,笑着道:“见笑了。”   徐禅严肃地道:“你们纯粹是实力没施展出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被他这样一鼓励,众弟子脸红了不少。   “月明岛第三了!天啦。”   “看来徐禅三轮排名战第一占了不小的比重。”   “花灿岛第二,百蛮岛第一!”   “咱们百蛮岛,终于又第一了哈哈哈。”   花灿岛的弟子都拉下脸,一副不悦的样子,纷纷一手握拳,大拇指向下,冲着兴致昂扬的百蛮岛弟子比手势,虽然还是前十,但从第一掉到第二,还是让人不愉快啊。   云层之上,柴绯扬眉吐气,花月露出皮笑肉不笑的假笑,道:“这次你下棋侥幸赢了我,下次就不会有这个好机会了。”   柴绯道:“那也是我收了个好徒弟的缘故。”   “要论好徒弟,有谁比得上静渊尊者!”话题一下子就被拉了回来。   众人看向静渊尊者,傅云晔端着茶杯,悠闲地喝着,接受众灵岛岛主的羡慕。   “是啊,”不少灵岛岛主都毫不掩饰羡慕地说,“如果我们灵岛也能出一个徐禅,那灵岛排名估计能提升几十名。”   说得不少灵岛岛主都心动了,如果是在他们灵岛,何止是几十名,那得是几百名,还能让灵岛发扬光大,之后吸引有能耐的外门弟子入内,灵岛的整体实力会持续不断地往上走,那他们该有多期待五年一次的排名战啊。   “说来他动用的剑法也是月明岛很普通的月明剑法,平日里也没有师尊教导,有的都是浮华宫……”   “他自己把自己养得这样好,当师尊的不知有多省心。”   “是啊,如果是我的弟子就好了。”   “我以往会觉得天资太出众的弟子在我门下也是误人子弟,但如今见了徐禅,觉得是那些逐渐平庸的天骄自己的问题。”   “也不能这么说,我就从来没觉得我技不如人,我不过八十岁就已经出窍了,再给我几十年,几百年,我也能突破大乘,什么样的弟子我教不起。再说厉害的弟子都进浮华宫了,有浮华宫的执教教上六年,朽木都能成才。”   “唉……”   一群岛主唉声叹气,只觉自己和前几百名的灵岛之间,就差一个徐禅。   月明岛仅有一个静渊尊者,一个徐禅,就能排第三了。   海域之上,被月明岛压了一头的泉悠岛、凤栖岛这些弟子都来向徐禅,向月明岛的弟子道贺,月明岛弟子这次都是满面荣光地接受这份喝彩,毕竟这次他们弟子也争光了,虽然争光的不是他们,可却是他们的师弟,他们的师兄啊!   徐禅随和地和相熟的弟子打趣了下,半点没有排名第一的弟子的那份矜骄,除了徐禅很清楚他得第一全仰仗空间风暴,其他灵岛的弟子也很清楚明白。   排名战的规则都是按照各大灵岛弟子已经展现的实力进行制定的,禁了隐匿、易容、瞬移等术法之后,将那些天之骄子的实力压制了不少,而徐禅等新弟子的实力却不为人知,故而规则压制不了他们。   所以每年都会有新弟子崛起,取得十分不错的成绩。   这次便有徐禅和凌无牙。   相比于徐禅靠着空间风暴成第一,凌无牙凭实力战到最后,战到第二名,更加令人弟子瞩目,那几乎是实打实的实力,血脉返祖的人类果然潜力无限、实力惊人,难怪在外面就能被柴绯太上长老看重破例收为弟子。   她直接跳过了沧海宗弟子选拔这个过程,直接成了排名前十的岛主亲传弟子。   徐禅也注意到,此次排名前十的灵岛,几乎还是原来那些。只是排名变了一下。   可见实力强便是实力强,再过五年十年,只要上位者还在,就能稳在上层不动摇。   虽然海域之上,各大灵岛弟子都明显对凌无牙更感兴趣,后者年纪轻轻就化神境,很快浮华宫考核都不用参加,直接就会是浮华宫甲极殿的弟子,经过修习之后,前途不一定比徐禅差。   毕竟徐禅只靠自己,而凌无牙有护犊爱徒的柴绯太上长老,还有一众宠爱她的师兄师姐。   但云层之上,关于徐禅的讨论却持续不断。   “他要是我们灵岛的弟子就好了。”   “真的,我眼馋他很久了,反正静渊尊者又不教他,静渊尊者甚至不喜欢弟子,我若是替他收了这个弟子,搞不好静渊尊者不会不快,反而会很高兴。”   “连你都高兴,那换作是我,岂不是更高兴。”   “什么意思,都是合道,你还能胜过我不成?”   “我灵岛排名在你前面。”   “八十九也就比我高两名,你也好意思说。”   “别吵了,已经有人去问了。”   傅云晔悠然喝茶,茶杯刚放下,旁边有个白胡子老者上前来,自然地端起茶杯,给他倒了一杯。   虽然他看起来老迈,但静渊尊者比他还年长。   “静渊尊者,我虽然才合道巅峰,但我愿意对弟子倾囊相授,愿意把我的所有财宝,都给徒弟一半,不知道尊者能不能让徐禅拜在我的门下?”   柴绯和花月不斗嘴了,都把头扭了过来。   傅云晔道:“不能。”   白胡子老道可怜兮兮地道:“你就满足一下老头子的愿望吧,我有生之年能有徐禅这样的弟子,我入土也能安了。”   但见静渊尊者没有开口,其他灵岛岛主闻风而动。   “我也合道境,我也想入土安,静渊尊者何不也考虑考虑我。”   “我还正值壮年,同是合道境,他如果入我门下,我能倾力教导他很多年,他在外受半点委屈,我都会亲自为他出头扫平隐患。”   “你这太溺爱了,还是我好。”   花月冷不丁地打断了在场众岛主的热情:“如果他愿意,我早就将徐禅收入门下了。”   柴绯道:“可不吗?”   这样一说,在场岛主都不明白了,既然不教也不管,为何还不放手,难道就因为徐禅说的只认他为师吗。   问题是徐禅为什么非要认他为师,众所周知静渊尊者虽然强大,但他不教弟子很多年了,能给弟子创个剑法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这般对弟子不管不顾,耽误弟子前程,真的不是跟徐禅有仇吗。   而徐禅无所谓师父不作为,只能说这弟子真的是品性上佳,好得没话说,哪怕师父完全不干事,他都任劳任怨,不离不弃。   这真是天字好徒弟了!谁能不眼红。   “他如今不在意,是因为他天资太高了,年纪轻轻的他看不见太远的路,不知道没有一个呵护徒弟的师父,未来的路又多难走,静渊尊者还是考虑一下我吧!我会把他亲儿子一样疼爱的。”   “我待他会比我亲儿子还亲,那群稀泥扶不上墙的,哪里能和我的宝贝徒弟相提并论。”   听到那个“宝贝”,傅云晔眉头挑了一下,放下茶杯,一字一顿地道:“他,我来护。”   花月和柴绯挤眉弄眼了下,柴绯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周不山,周不山又低头跟舒绘小声说了些什么,一群上位者憋着笑看向傅云晔。   旁边那些说着各种肺腑之言的灵岛岛主们哑然。   等会,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傅云晔道:“我的徒儿,自然是我来护。”   那白胡子老头还没反应过来,讷讷地道:“可您不是不管弟子么?”   傅云晔道:“以后不会不管了。”   他都说“徒儿”了!周不山表情夸张地低头又跟舒绘说了些什么,舒绘连连点头,然后含笑的眼睛瞅着静渊尊者。   洪宇歇听得莫名一阵热血沸腾,第一弟子,和第一师尊,这强强结合,好的是他沧海宗啊!   在众岛主呆滞的目光中,傅云晔再次道:“诸位这般看好我的徒弟,我代徐禅多谢各位的喜爱,还望日后诸位岛主能对我徒儿多多照顾。”   平地起惊雷。   静渊尊者好了。   静渊尊者终于要好好对待徒弟了。   刹那间眼红的不只是岛主,他们羡慕的不再是静渊,而是徐禅!   云层之上传来阵阵惊呼。   十分喧哗,引起了海域上众弟子的注意。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徐禅也不明所以,排名战虽然只是关乎众灵岛的荣誉,但对于排位战表现好的弟子,比如排名前进两百名以上的弟子,会有圣器作为进步的奖励,排位战排名前十的弟子,会奖励神器。   但具体是什么神器,却不会告知所有弟子。   需要众弟子去挑选了以后,才会在传影石上公布。   徐禅的奖励到时候会去主岛宝库选取,和其他排名前十的弟子一同去。   他还是第一次,多少有点期待。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32章 第两百三十二章:不装了。   徐禅最开始发现的变化,是长老们对他更温和了。   想来是灵岛第一弟子的待遇,起初徐禅并没有以为意。   话说回来,灵岛排名战最后之事,便是晋升内门弟子的外门弟子的分派。   沧海宗内宗方圆数百万里,外门在方圆数百万里之外的地方,地域更为辽阔。   沧海宗内门弟子选拔三年一次,但外门弟子选拔却是一年一次,甚至是每时每刻。参加内门考核的弟子未能入内门的,都会送去外门;平日里只要沧海宗的长老出去,看上一些弟子,就能带进外门,进外门需要通过一些考核,通过了就能是外门弟子。   而今所有入选内门的外门弟子混在一起,分成了十万份。   由所有灵岛进行抽取。   排名第一的百蛮岛,和排名倒数第一的清河岛,拥有同样的挑选机会。   这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众灵岛纳新的公平,尽管排名靠前的灵岛并不那么期待这件事,但排名靠后的灵岛,却极其的期待。   在拆封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会入自己灵岛的弟子之中,有没有厚积薄发的天才——那些生而优秀的天之骄子,早在内门选拔的时候就已经入内门了,但并不代表入外门的弟子不够优秀,天分固然重要,但后天的努力也很重要,就好比徐禅,最开始入门的时候,他的天资也只是排在第十而已。   这世间不乏大器晚成的骄子,沧海宗从不会轻视任何一位有可能的弟子。   所有晋升内门的外门弟子们,也在紧张中万分期待着这天——若运气好进了排名前十的灵岛,那几乎是一步登天,且不说排名靠前的灵岛藏经阁等地的底蕴,单单是天地灵气,外门远不能比。   运气就是这么磨人的东西。   能进排名前十灵岛的弟子,多少运气方面都不会太差。   傅云晔、花月、柴绯等人不情不愿地出现在灵岛之上。   灵岛中央耸立着一个大鼎,鼎内是与灵岛数量相同的纸条,每位灵岛岛主都有一次机会,在大鼎内选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就是那些准内门弟子的名字。   傅云晔的脸色尤其不好看,古鼎屏蔽外来的气运,只有自身的气运奏效,夺运之类的术法不起作用,而他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   虽说现在福禄道气运九十星了,但在大乘境修士中还是垫底的存在。   好在在场的大乘境修士并不多。   傅云晔飞快地选了一张纸条,上面都是些陌生的名字。   有些灵岛岛主,尤其是离外门较近的灵岛岛主,早早地知晓了所有准内门弟子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实力潜力之类的,故而他们看到手中的纸条,有的面露失望,有的欢欣鼓舞。   但花月、柴绯等人都皱着表情,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纸条上的名字,这些就是即将入他们灵岛的弟子。   “唉,不知道今年怎么样。”   “唉,有些弟子来了就混日子,想逐出去都不好说。”   “看看静渊吧,咱们门下弟子好歹都是好苗子,他门下那些……”   代入静渊尊者想了想,不少灵岛岛主轻嘶一声,只觉烦恼,花月道:“他之前对弟子毫无要求,门下弟子怎样良莠不齐,他都不过问,以至于……成了今日的局面。”   傅云晔道:“他们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话一出,在场众灵岛岛主都沉默了,如果混日子、不争气、实力不行还不叫一无是处。   傅云晔直接瞬移到洪宇歇面前,道:“宗主,你曾经劝我收弟子的时候说过,如果哪天我不想要了,就让那些弟子进主岛。”   洪宇歇顿时瞠目:“你让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入主岛!?”   傅云晔脸色不好看了。   洪宇歇道:“那等会儿还有灵岛岛主抽亲传弟子,你还要不要继续了?”   傅云晔沉默。   洪宇歇道:“那些都是外门弟子中最优秀的人,绝不比内门的差。而且你是岛主,你若是例外了,宗门的规矩没办法服人啊。”   傅云晔道:“优秀?”   洪宇歇道:“多少是有点例外,但如果你亲自教,肯定各个都是天才。”   傅云晔冷冷地道:“这些天才,还是您收回去吧。”   洪宇歇道:“但你不是要护着弟子了么。”   傅云晔道:“仅限于徐禅。”   “我只要这一个弟子。”   洪宇歇最后挣扎:“可你还有几个弟子表现得也还不错,都进二轮排名战了。”   傅云晔道:“所以让他们进主岛。”   洪宇歇道:“进主岛只能是主岛内门弟子,我不会收他们为徒,他们地位因此下降,可能会怨你。”   傅云晔道:“怨我的弟子还少吗。”   洪宇歇还是觉得只教一个弟子,实在太浪费资源,尤其是徐禅根本不要人教,就已经是灵岛第一了:“日后你教徐禅的时候,能否让其他弟子去旁听?”   说这话的时候,洪宇歇也知道强人所难,这跟让他教那么多弟子有什么区别。   傅云晔提出:“如果宗主让我的这些弟子进主岛,我会教导主岛所有弟子,三次。”   洪宇歇顿时呼吸都粗了,瞪着双眼,道:“此话当真!?”   “十二次。你有十二个弟子,”洪宇歇道,“一人教一次,不过分吧。”   傅云晔道:“看来这些年,我的脾气是太好了。”   洪宇歇气弱道:“那就五次,至少五次。”   傅云晔道:“好,五次。”   “但你是灵岛岛主,明年纳新考核,资质排名前十的弟子,可能有一个是你的弟子。”   傅云晔道:“让我轮空。”   “一次两次还好,如果次次。”   “我会想其他办法。”   洪宇歇头大如斗:“什么办法?”   傅云晔道:“让别人当岛主。”   洪宇歇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还是没从傅云晔不打算当岛主这件大事中回过神来,他老泪都快掉出来了:“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当岛主。”   确实如果傅云晔不当岛主了,那很多事情就没法安排傅云晔去做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确实你现在的弟子良莠不齐,也有宗门的一部分原因,你给他们另谋出路也无可厚非,日后你若是改变主意想收弟子了,那也是你的事情。”   “现在只想要徐禅一个弟子……确实也只有徐禅配得上你……”   傅云晔眉头挑了一下。   “但你可曾想过,日后徐禅也负你。”   傅云晔眉头微皱了下,语气轻快地道:“那我就再也不收弟子了。”   接下来便是最优秀的那批外门弟子,被众灵岛岛主择选。   同样也是盲选的方式,不过由于弟子数量不多,有些灵岛岛主轮不上。   傅云晔没有进行这最后一项,直接回到了灵岛之上。   他从不认为自己不教弟子是错,他也是这么长大的,秦顼不曾教过他。   但凡那些弟子有上进心,想要进其他灵岛,或者再胆大包天一点想入谁的门下,他都不介意成全他们。   但剩下的这些弟子没有。   他们安于现状,不惹事的时候也很省心,故而傅云晔不曾认为他们是废物,他们不愿意外出做任务,因为月明岛弟子的风评不好会被嘲笑,他也理解了,从未逼迫过他们出去送死。   这些年他也想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没道理非要争破头去突破进阶,他都想着等这些不求上进寿元有限的弟子寿终正寝,他去给他们送终。   可他不能容忍这些弟子那样对待徐禅。   如果不是有改命丹,徐禅已经被废了。   方圆五千里的气海空间,被糟践成方圆几十里,这种情况不一定只发生了这一次。   今日排名战结束,明日一早,被分派到月明岛的准外门弟子才会过来报到。   众弟子回到月明岛,等到晚上,傅云晔以此让陈平东、许屿和越蒙沉入梦境,然后进入他们的梦中。   让他们陷入呆滞之中,只能回答他所提出的问题。   这是刑罚一道的一种,审讯。   “当初是谁指使你们对徐禅下手的?”   许屿道:“是陈平东。”   越蒙道:“陈平东。”   陈平东道:“我,是我,但我……”   傅云晔忍着耐心:“但你什么?”   陈平东面露悲怆,道:“但我是因为三师兄孟昀,是他以前也这么对我的,他在我没有准备好突破的时候给我吃灵气丹,让我突然突破,丹田气海这才只有两百多里。”   陈平东眼泪都落了下来:“我运气一向很好,我本该有更高的天资,我本不用像现在这样,对付徐禅,我也很后悔。”   傅云晔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原以为孟昀是除徐禅外所有弟子中最有前途,最未让他失望的那个,如果陈平东所言为真,那他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如法炮制,傅云晔进了孟昀的梦。   “当年你喂陈平东吃灵气丹,是为了废掉他的资质,让他的气海丹田无法彻底开辟吗?”   孟昀道:“……是。”   傅云晔声音严厉起来:“这法子是从哪儿来的?”   孟昀道:“我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的。”   傅云晔道:“你还对谁做过?”   孟昀摇了摇头,道:“死去的两位师姐。”   傅云晔面露憎恶之色,他挥手间留下了一个梦境。   ————————   [抱抱][抱抱]   还有一章! 第233章 第两百三十三章:最后的教导。   这个梦境十足真实。孟昀一早去大堂,惊愕地发现,那两位死去的师姐竟然回来了。   她俩和陈平东一块,将他所做之事状告到了静渊尊者面前,他所做的事东窗事发,傅云晔冷酷地将他送到了宗门执法堂。   经过执法堂的审讯,孟昀所做之事证据确凿。   他被关进一处刑牢之中,服役九十九年。   这个梦境,会存在九十九年的时间。   九十九年后,沧海桑田。   傅云晔从梦境中出来,来到孟昀闭关的地方,将他丢进了月明岛刑牢,同时给他的师父八星炼器师陈天佑道明了原委,告知了孟昀受刑一事。   陈天佑听说他所做之事,只觉一股寒意冲向脑门,日后他若是收没修为但炼器天赋极高的弟子入门,孟昀又对他的弟子做这等恶劣之事,而他却被蒙在鼓里,那简直……造了孽了!收了个什么祸害入门!静渊尊者在沧海宗还掌刑罚一道,故而对于静渊尊者的审判,他很信服,表示孽徒就交给静渊尊者处理了。   第二日,准外门弟子陆续来了沧海宗,傅云晔在弟子议会的大堂见了他们,特地说明了月明岛的岛规,以及沧海宗的一些规章。   当着在场长老的面,傅云晔看着在场的岛主亲传弟子。   “接下来,本尊要说一件事。”   “关于三弟子孟昀。”   在场的岛主亲传弟子有的不明所以,结果听完顿时背脊发麻。   “……岛主亲传弟子孟昀的处置,便是如此,可有人有疑议?”   钟澜含着眼泪,却没有说话。   陈平东沉着脸,内心哀痛,是哀他自己,他已经废了,不知道徐禅……   “陈平东。”傅云晔喊了一声。   陈平东汗如雨下地走了出来,哆哆嗦嗦地跪下了:“师尊,弟子知错,弟子知错了!”他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徐禅。   徐禅心情也很复杂。   他可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这件事在他这里其实已经过去了,他以为他会和孟昀一直不合下去,却没想到师父会直接处置了孟昀。   傅云晔道:“你的情况,我会告知浮华宫……”   “五年,”陈平东泪如雨下,颤声道,“我能不能五年后再服刑,受刑多少年我都可以,能不能让我五年后再开始服刑。我求您了,师尊;我求你了,徐禅,我求你了……”   “还有你们两个。”傅云晔看着越蒙和许屿。   越蒙和许屿都微微战栗,脸色苍白地跪了下来。   越蒙抬起头来:“师尊,你以前从未管过我们,您从未管过我们,我们做的事,我以为您都清楚,我以为都是您默许的。”   傅云晔道:“门规。不许对同门下死手,伤人不得伤资质,废丹田或识海乃是刑罚才能为,弟子不能为,你可知?虽然我不管你们,但沧海宗在管,我是沧海宗刑堂掌事者之一,你们犯事,我可以处置你们,我以为此事你们也知晓。”   越蒙和许屿战战兢兢,陈平东也在瑟瑟发抖。   徐禅心里也咯噔了下,他也损过同门弟子甚至长老的资质,虽然空间切割术只切割一点气海丹田和识海空间,虽然他只切割过有限的几个沧海宗之人,但到底还是损到同门资质了。   越蒙道:“我只是打了他一下,我不知道会损他资质!我真的不知道。”   他带着恨意看向陈平东,眼泪在眼底聚集。   陈平东深埋下头,浑身颤抖。   许屿甚至没有动手,但他一句辩驳的话也没有说。   傅云晔知道现在做这些已经晚了,幸好徐禅服用了改命丹,但那改命丹是他豁出性命赴无垠黑暗险些失去视力为代价换来的,没人有资格替徐禅说原谅。   如果按照门规,尤其是他们损到的是沧海宗弟子中的第一人,这件事捅出去,由于伤的是徐禅,陈平东和许屿必然会被逐出浮华宫,三人会失去内门弟子资格,   但同样的,徐禅资质有限的消息也会传得举世皆知。   徐禅道:“师父,其实他们三个,我已经处罚过了。”   越蒙的眼泪夺眶而出,道:“我愿意受罚,我愿意受罚。”   许屿低垂着头,他早就想到,随着徐禅修为的提升,地位的提升,他们对徐禅做过的恶招致的罪恶,只会如滚雪球越滚越大,就算徐禅会原谅他们,可在乎徐禅的人不会。   师尊动真格的了。   傅云晔道:“陈平东,受中刑六年,五年后服刑;越蒙,受普通刑罚五年,如果今年能进浮华宫,那便缓刑六年服刑;许屿,虽然没有作恶,但也是帮凶,受普通刑罚五年,五年后服刑。”   “再有下次,会用重刑。”   “多谢师尊。”许屿松了口气。   相比于孟昀的九十九年,他们这简直轻到几乎没有。   傅云晔道:“如果不是当事人为你们求情,服刑之后就直接送你们去外门了。”   “多谢。”三人也对徐禅道。   徐禅背脊发凉,袖中手紧握。   接着,傅云晔又道:“宗主决定把你们收进主岛,去了主岛之后,你们不再是岛主亲传弟子,而是主岛内门弟子,这件事,我已经告知了月明岛长老,三日内你们去主岛报到吧,那边会安置你们的住处,还有今后的一应修行事宜。”   这话一出,在场包括徐禅在内的十二位岛主亲传弟子都懵了。   “除了徐禅。”傅云晔道。   霎那间,陆湛等人明白了,师尊不要他们了,他处置的这些人,本质上都是为了徐禅。   陆湛道:“师尊,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颜灼、祝姚等人眼底有泪光闪动,虽说以前想过去其他灵岛,但这件事真的发生,还是让人觉得难受。   傅云晔道:“你们没做错什么,只是我无法为你们做什么,让你们留下对你们并不公平,或者你们也可以说说,除了主岛,你们可有其他想去的灵岛?”   陆湛等人垂下了头,秦庄喉结滚动了下,问:“去了其他灵岛,我们还是岛主亲传弟子吗?”   傅云晔道:“先是内门弟子,如果你们能得到岛主青睐,也有可能成为岛主亲传弟子。”   “之所以去主岛,是因为我答应了宗主,会教导主岛所有弟子五次。”   陆湛等人唰地抬起头来。   秦庄道:“师尊,您打算教弟子了?”   之所以留下徐禅,是因为要教徐禅了?   他们带着彷徨看向徐禅,眼里还透着一丝嫉妒,以及深深的无力,如果他们到了徐禅这个层次,但凡上位者失去这个徒弟,都会是一种损失。   陆湛道:“师尊能因此好起来,弟子为师尊感到高兴。”   傅云晔也看向陆湛,这些年他不管事,都是陆湛在安排弟子的各种事宜,他也曾想过把除孟昀、陈平东、许屿和越蒙之外的人都留下。   但他日后教导弟子肯定会偏向徐禅,到时候自然会因为不公,招到岛内诸多怨言,让徐禅处境为难,最终的结果无非还是眼前这个抉择。   颜灼道:“如果我们选了其他灵岛,还能去主岛被师尊教导那五次吗?”   祝姚等人也看向傅云晔。   他们都听说过师尊教导弟子如何出众的神话,也听说在浮华宫被师尊教导过的学员,实力突飞猛进,是其他执教所不能比的。   可身为师尊的弟子,他们一次都没被傅云晔教导过。   “那我们临走前,能被师尊教一次吗,只是一次。”   祝姚等几位师姐的眼眶红了。   傅云晔的目光扫过徐禅,扫过在场到最后也没有埋怨他的所有人,道:“可以。”   “叫上所有弟子,来道场集合。”   陆湛面上一喜,几位弟子欢呼雀跃,还有人眼含泪光。   新来的弟子们则一脸茫然,感受到在场欢喜的氛围,才猛然意识到,静渊尊者要教他们了!   众人迫不及待要去道场占位置,傅云晔从徐禅身边经过,道:“你在紧张什么?”   徐禅一个激灵,摇头道:“我是受宠若惊。”   傅云晔抬手摸了下徐禅的头。   徐禅愣了下,看着傅云晔离去的背影,他双手捂住自己被摸的脑袋,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月明岛道场,人满为患。   不只是弟子到了,长老也都踱了过来,还占了前排较好的位置。   傅云晔走至百级台阶之上,台下包括徐禅在内的众弟子抬眼就能看到他。   傅云晔伸手,手中多了一把长剑。   那剑在场所有弟子都有。   是玄品御灵剑。   傅云晔道:“今日教你们的,是月明剑法,可以用传影石记录,日后你们哪怕离开了月明岛,也可以用这套剑法。”   徐禅全神贯注地看向上方,这是他头一次见师父演练月明剑法。   剑光如水,碧波荡漾,一招一式穿云破海,没有凛冽的剑势,没有呼啸的剑声,有的只是返璞归真,无可抵挡。   只觉若是他站在对立面,每一招都无法接。   这是最基础的月明剑法吗。   世间最精妙的剑法也不过如此了吧。   几乎是在场所有弟子的心声,他们之中更有人热泪盈眶。   一刻钟后,傅云晔刻意放慢速度演练的剑法才结束。   最后的收尾,意有无穷,众弟子久久无法回神。   傅云晔的目光在他所有弟子面上扫过,也从所有月明岛弟子面上扫过。   这是他为月明岛弟子所创的剑法。   很容易入手,却没有上限,练到最后容易创出新的剑招。   秦庄激动得脸通红,道:“才发现,徐禅的剑法也不过如此。”   接着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秦庄打了个冷战抬眼望去,就和傅云晔对上了视线,秦庄赶紧闭上了嘴。   徐禅笑了下,哎呀,真的是受益匪浅,受益匪浅,他感觉他的月明剑法还能再提升一个层次,而且他的惊鸿也有所悟,等会回去可以好好练练。   “就算去其他灵岛,你们也可以去主岛听那五次课。”   陈平东、许屿和越蒙目光闪动,不敢说话。   傅云晔道:“你们三个除外。”   三人把头低下了。   陆湛问傅云晔:“岛主,如果我修为突破化神,能来月明岛当执事吗?”   颜灼等人又把目光投向傅云晔。   听到岛主这个称呼,他们心中再次泛起一阵苦涩,静渊尊者可以很好,只是这很好的师尊不是他们的。   傅云晔道:“可以。”   陆湛这才稍稍定下心来,多少算是有了目标。   他们各自选了自己想去的灵岛,有的是花灿岛、百蛮岛这些数一数二的灵岛,有的是他们相熟的弟子所在的灵岛,但更多的是去了静渊尊者为他们安排的主岛。   今后的日子不会像月明岛那般轻松自在,他们如果努力一点,或许会有新的师门,就跟其他有实力离开静渊尊者门下投其他师门的弟子一样。   他们曾幻想过的。   但真正这天到来,还是有点难受,只是一点而已。   他们嫌弃过月明岛,痛恨过自己的身份,但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不舍,其实最不被看好也是最容易扭转印象的,他们也曾挣扎过,只是无力而已。   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别的灵岛,会不会有其他弟子嘲笑挖苦他们是被赶出月明岛的,但到了第二天,陆续有些长老登门。   有的来自主岛,有的来自其他灵岛,甚至花灿岛、百蛮岛。   那些他们从未打过照面的长老。   一个一个领走了他们。   ————————   傅云晔:借题发挥。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34章 第两百三十四章:你师父肯定有他的用意。   其实对于静渊尊者只留他一个弟子,徐禅多少是惶恐的,尤其是想到自己的空间切割术造成的罪孽,他离行刑之人这么近,到时候逃都没法逃。   虽然在沧海宗别的地方也没法逃就是。   静渊尊者如此轻易就将其他弟子扫地出门,徐禅也会担心自己是下一个。   如此轻易,没有过错,说你不是弟子就不是了,在这个世道,师者对弟子还真是有绝对的处置权。   虽说师兄师姐们不争不吵的,但徐禅觉得如果是他,他绝对做不到这么洒脱。   因为静渊尊者教过他。   如果今日被逐出师门的人包括他,他一定会很难过,甚至有可能对静渊尊者心生怨恨。   他什么也没做错,那些弟子也没有。   但师父不打算教他们,所以让他们离开。   师父表示今后只教他了,这么大的惊喜落到徐禅头上,砸得他有些眩晕,他告诉了奉朝晖这个消息。   “【沧海宗徐禅:你没来灵岛排名战,一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奉家奉朝晖:是你得了灵岛弟子第一的事?】”   “【沧海宗徐禅:师父送走了其他亲传弟子,只留了我一个。】”   另一边许久没有反应。   “【奉家奉朝晖:我震惊了一下,就想通了一些事。】”   “【沧海宗徐禅:什么事?】”   “【奉家奉朝晖:之前不是在传你师父是为了你才去浮华宫执教的么,可能真的有这个意思,他在考察你,看你适不适合做他亲传弟子。】”   “【沧海宗徐禅:你是不知道,我师父对其他弟子好冷漠啊,他……也不算特别冷漠,他送走弟子之前,教了我们所有人一次。】”   “【奉家奉朝晖:有画面吗,我能看吗?】”   “【沧海宗徐禅:[画面]】”   “【奉家奉朝晖:哇,我也想进沧海宗月明岛!】”   “【沧海宗徐禅:来啊!】”   “【奉家奉朝晖:你师父只有你一个弟子了,他会把他会的所有东西对你倾囊相授吗?】”   “【沧海宗徐禅:我不知道,我现在有点害怕。】”   “【奉家奉朝晖:怕啥。】”   “【沧海宗徐禅:他还特地处置了之前害过我的弟子,表现得对我很好的样子,但我一点实感都没有。】”   “【奉家奉朝晖:之前有过征兆吗,他想送走所有弟子的事。】”   “【沧海宗徐禅:不知道!我没注意,就是很突然。我得了第一,他就直接送走其他所有亲传弟子了,我有种好像是我的过错的感觉。是不是我不得第一,师兄师姐们就不会走。】”   “【奉家奉朝晖:这肯定不是你的错。我倒是觉得静渊尊者肯定早就想这么做了,如果你不得第一,搞不好要走的人也包括你。】”   “【沧海宗徐禅:我偶尔也这么想,但是……】”   “【奉家奉朝晖:总这样想不是办法,要不你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好歹你都已经是他唯一亲传弟子了。】”   上位者的事,真的是摸不透的。就像下棋,他们落下的那颗子,在棋局成型之前,都不知道用意。   “【奉家奉朝晖:你师父肯定有他的用意,你问问他。】”   “【沧海宗徐禅:我得缓缓。】”   没等徐禅回味他成为静渊尊者唯一弟子这件事,他便被告知去主岛大殿见宗主。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排名战前十的弟子,凌无牙、庆芜、闻妙等人,以及排名战中进步很大的弟子。   “都到了,”洪宇歇和蔼地道,“随我来。”   洪宇歇领着两百多位弟子,穿过亮堂的走廊,停在一扇朱红大门前,道:“这里头摆放着的都是圣器,进去之后空间无法开启,也不能用瞬移等术法,更禁攻击术法,不得抢夺,若看上同一种法器,这种法器数量有限,会有专门的抽签之法,再说一遍,不许打斗。”   便有长老领着两百多人进入门中,洪宇歇则领着徐禅等十人,来到另一扇黑色大门前。   “而里头放着的,是神器,规则一样。”   “前三名可以选择上品神器,中三名中品,后四名下品。”   “你们从左中右三面光壁进去,门口都会有守卫的长老为你们领路。”   “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   “是,宗主!”所有人回答得铿锵有力。   这是徐禅第一次进沧海宗宝库。   他们走进大门之中,瞬移类术法被禁,行走间,穿过了厚约三丈宛如水幕般冰凉的空间幕墙,清神的香气钻入鼻腔。   刹那间好似来到另一方世界。   旁边的凌无牙轻轻发出慨叹的声音,闻妙不是第一次进来了,很是驾轻就熟,直接就走向她想要的东西那儿去。   这一存放上品神器的宝库,面积是静渊尊者私库的数十倍,琳琅满目的神器让人目不暇接,有的布满岁月的痕迹,不知是多少年的积累。   偌大的宝库之中,只有徐禅等三人的脚步声。   传影石到了这里,不知连上了什么信道,直接展开一道光幕,在上面能看到各种神器的介绍。   徐禅走两步就有点走不动路。   然后旁边多了个人。   徐禅扭头看向闻妙,闻妙也瞅着他,徐禅问:“有事?”   闻妙道:“我想看看你选的什么神器。”   徐禅问她:“你选的哪件神器?”   闻妙看向别处,没回答。   这么不坦诚的吗!徐禅笑了,他低头看传影石,又对比架子上摆放的神器,光幕上的介绍飞速变换,徐禅合道境的魂力轻而易举地感知到了所有。   然后选了其中一样。   “【无影神剑】:上品神剑,拥有器灵。”   介绍十分简单,让人看不出威力来,但徐禅确实需要一柄更高阶的神剑了,他看了全部的神剑介绍,只有这一把神剑上写着有器灵。   出去的时候,徐禅敏锐地注意到宗主多看了他手里的神剑两眼,他抬起剑,问了一句:“宗主,这把剑有什么问题吗?”   洪宇歇摆了摆手,笑着什么也没说。   徐禅试着往神剑内灌入灵力,刹那间,灵力被抽吸般涌入神剑之中。   眨眼之间,徐禅体内灵力空了九成,其中甚至包括空间灵力,他整个人懵了片刻。   “哎呀,谁唤醒了大爷?”   徐禅在脑中和它沟通:“大爷好。”   “你这灵气怎么有高有低。”   徐禅立刻抬眼看向洪宇歇,恳切地道:“宗主,我能换一件神器吗?”   “你敢瞧不起你大爷!”   剑在徐禅手中震颤了下,似乎要脱手而出。   洪宇歇再次摆了摆手:“不退不换。”   徐禅脸色都不好了,他身上那么多秘密,难道都要暴露给这器灵吗,他又道:“我能卖出去吗?”   洪宇歇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其实这剑还不错,世间仅此一柄。”   器灵各有不同,自然世间仅此一柄,徐禅道:“如果卖的话,大概多少灵石?”   洪宇歇笑着道:“九千九百万。”   徐禅手中的剑颤得更厉害了。   “你竟然小瞧你大爷!”   “松手,你给我松手!”   徐禅松开手,那剑蹿了出去,在空中调转身形,剑尖直指下方的人,好似有个存在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神剑猛地向前一刺,带着呼啸的暴风,剑尖离徐禅眼睛只剩三寸。   徐禅瞳孔微缩了下。   虽说他烙下魂印认主了的剑,剑根本伤不了他,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很惊险。   洪宇歇看着剑锋之下岿然不动的徐禅,眼里露出一些赞赏。   这剑起初是极品,但因为剑灵不服管,这才掉下来成了上品,才价值这么点灵石。   神剑后移了半米,思索道:“看你还有点胆气。你的实力应该在元婴境吧,小小元婴,怎么会有合道境的灵力?”   徐禅看了下旁边的宗主,确定那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他对着眼前的剑,心道:“你能闭嘴吗?”   神剑道:“你才元婴境,我能对付合道,你难道不该对我客气点么?”   徐禅用九千万的价格,把神剑放上了传影石商铺,然后把剑丢进了空间。   在空间中,神剑感知到周围的环境,有点慌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要我吗?我能对付合道啊!”   徐禅心硬道:“我不需要不听话的法器。”   神剑道:“那你好歹哄哄我,我很好哄的。”   徐禅:“不哄,你爱咋咋。”   神剑沉默了,又过了会,它道:“你知道我伤不了你,我也不是想伤你,我只是太久没见天日了。”   就在这时,传影石商铺上有了动静。   有人想买下这把神剑。   徐禅犹豫了下,把交易撤了下来。   算了,先晾一晾,再不乖就卖出去,反正不愁卖。   回到月明岛,徐禅的情绪又沉了下来。   师兄师姐们都不在了,虽然平时不怎么联系,但过年的时候一起包过汤圆,以后师门只有他跟师父了,想想觉得冷清。   “【傅云晔:徐禅,来书房。】”   这时,传影石收到消息。   徐禅在原地顿了好一会,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静渊尊者。   他崇拜这人不假,但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人骨子里的冷漠。   “【月明岛徐禅:是,师父。】”   书房燃着浮沉香,香气宜人,但徐禅却毫无心思。   他只是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傅云晔没想到这么做会把徒弟吓到,他道:“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徐禅几次三番鼓起勇气,终于眼睛一闭,问出口:“师父逐师兄师姐们出师门,是因为我吗?”   傅云晔道:“你不用揽责、自责,我只是给他们找了更好的去处。留在我这里,我帮不了他们什么。”   他想教的弟子,不一定真的会教,不想教的,那是一点都不想教。   徐禅道:“那我呢?如果我不得第一,师父也会遣散我吗?”   “不会。”傅云晔道,“只要你尽力而为,本尊也会留下你。”   当他自称本尊,距离感一下子拉开,徐禅头脑一片混乱,喃喃道:“为什么?”   傅云晔看着他,轻叹了一声,说了一句在徐禅听来振聋发聩的话。   “因为我现在,只想要你一个徒弟。”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235章 第两百三十五章:徐禅被哄好了。   徐禅依旧垂着头,沉默不语。   他似乎并不高兴,傅云晔有点无措。   傅云晔上前,抬手搭在他肩上,这动作太过自然,傅云晔做完之后才意识到或许会有人让人不适,换作姜荣来做会很正常,但他和徐禅之间远没有师者与徒弟的亲近,可饶是如此,傅云晔的手也并没有从徐禅身上移开,他等着徒弟挣脱,但徒弟没有。   傅云晔心上涌现出一丝温暖,道:“你不高兴?”   徐禅只觉肩上的手也千斤重,自己在这只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眼前这人能轻易决定他的去留,也能轻易将他抬举到极高的位置,可他若是得意忘形,他随时都会像以往那些背叛眼前这人的弟子那样,被清理门户。上位者的冷血,他真切地体会到。   他想成为的上位者,不是这样的。   “为何不高兴?”傅云晔道,“是觉得我太无情了?你觉得你的师兄师姐们留在月明岛会更好?”   徐禅道:“师父既然能教我,也能教整个月明岛的弟子,为什么不教师兄师姐们呢?”   这在师父答应教导师兄师姐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时候,徐禅心里涌现出的念头。   如果师父依旧不教,他或许不会愤懑,可师父既然可以教,他为何就是不教呢。   就因为那些背叛他的弟子,就要让现在的弟子承担那份代价吗,但那些已故的弟子都已经付出生命的代价了,师父心里不痛快,师父被伤到了,就要现在的弟子来承受那份迁怒。   那现在的弟子何其无辜。   他知道一开始师父待他也很冷漠,好像莫名其妙就讨厌他一样,但徐禅不在乎。   没有人必须待他温情,所有关系,尤其是与自己毫无亲缘的上位者的关系,都是需要争取的。   他想过打动静渊尊者的心,幻想过成为师父愿意亲自教导的弟子。   但这一日真正到来,他只觉得寒冷。他看到那些离开的师兄师姐们,只觉这对他们不公,好像他得到的,都是那些师兄师姐们梦寐以求的。   可为什么是他呢,他做过什么,他只是做了他力所能及应该做的,可他的师兄师姐们也做了力所能及应该做的啊,他们不像陈平东他们为恶,他们也在为月明岛献出自己的一份力……这些上位者都看不见眼里,因为不够盛大,就觉得不值一提么。   傅云晔眉头稍稍皱起,拿开了搭在徐禅肩上的手,转过身去,坐回了自己的太师椅上,双臂搭在扶手上,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淡又平静地道:“因为你师父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啊。”   徐禅心里似乎被擂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他为弟子们做的那些事,因为他也觉得那些不值一提,他为什么不教导弟子,因为他不想,他就是不想,哪怕那会让弟子的实力停滞不前,但他不在乎。   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师父,他作为师父,对师兄师姐们而言,简直奇差无比。   但徐禅没法诘问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质问他,因为自己是受益者,静渊尊者待他很好。   傅云晔露出客气的笑容,道:“很失望吗?上位者的性格没有那么完美。”   沧海宗上位者们说他之所以不再教弟子,是因为他内心受创,那不过是他不教弟子的一个借口而已,只是觉得荒谬又懒得解释,于是就这么被误传了。   事实是,他身在沧海宗,就得守沧海宗的规则,他身为刑罚者,他更清楚规则的重要。   他必须收弟子,但他就是不想教,他给那些弟子提供了涵盖各门各道的典籍,发现哪个弟子拔群,便顺手给哪个弟子找一条后路,剩下的他也爱莫能助。   他仅有的良心就这。   他本性就是薄凉寡淡的人,他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被人打动。   仔细一想徐禅也只是做了想做的分内之事,他取悦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从未有一丝的隐藏,但自己偏偏就被打动了。   可能就是他心里的各种隐秘处,徐禅刚刚好每一样都占了一点,无论是他的喜好,他的意图,他的悬而未决和义无反顾,徐禅恰到好处地出现,帮他解决了一直以来的困扰和麻烦。   因为对方的那份善良,让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他,开始反思自己,甚至对从未在意过甚至有点厌恶的弟子们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自责。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刺痛,但却让他更加喜欢眼前这个与他截然不同的弟子。   傅云晔又道:“如果你不是那么拔尖,你不是那么尊师重道、积极上进、为我为灵岛献最大的一份力,不那么纯粹,不那么善良,我也会对你不管不顾,然后轻而易举地遣散你。”   徐禅心里猝然剧痛,他近乎狰狞地看着眼前的尊者。   如果他被遣散,他真的会难受,他突然间理解了前师姐,褚依副宫主的弟子褚桑,褚桑之所以怨恨,也是因为她对师尊有过期待。   因为期待过,所以才会受伤,才会难平,才会耿耿于怀。   因为他是这样想的,他想到自己被遣散会难受,他便觉得其他师兄师姐们都会如此。   傅云晔道:“你放心,陆湛他们不会怨我,他们甚至会感激我,因为他们对我从未有过期待。日后他们突破化神,你还会在月明岛再见到他们的,如果突破不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徐禅低垂着头,但还是难以平复。   他也不知道自己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在别扭什么,但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父了。   以前他对师父是发自内心地崇拜,觉得师父就是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上位者,但现在却不那么认为了,一时间他有些茫然,也有些恐慌,他怕被师父看出来,他的心态变了。   他不再是纯粹的崇拜了,但他依旧尊敬师父,他依旧需要师父。   如果被他视为家人的人,对他展现出了自己的本性,薄凉又有点残忍,但却对他很好,他就要放弃这个亲人吗,因为那点天真的圣父心态。   他以前对师父不够了解,总在抬头仰望着师父,现在稍微了解了,只觉距离拉近了不少,他便开始惶恐了。   “师父有一天,也会逐我出师门吗?”徐禅突然发现他担惊受怕的其实是这个。   傅云晔不由笑了下,道:“永远不会。”   哪怕有一天你不想当我徒弟,想要自请离开师门,那也不可能。   “你永远是我的徒弟。”   徐禅心里咯噔了下,永远这个词太大了,如果仅仅是他和师父本尊的那点关系,似乎远远称不上永远,难道师父已经知道他知道自己是姜荣剑凌了?   傅云晔语气轻快地道:“因为《不死秘典》是我创的。”   徐禅猛地抬起头来,灼热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尊者,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不死秘典,能让他不死的,他最大的倚仗之一,那么逆天又强大又大道至简美得不可方物的功法,居然是师父创的!?   傅云晔道:“几乎没有人能修成,而你修成了。”   徐禅道:“那《腾挪秘术》呢!”   这也是逆天的术法,让别人疼他所疼,还有比这更公平正义的术法吗!   傅云晔听他语气更甚,有点微妙的嫉妒,道:“是朋友所创。”   徐禅顿时拉下眼角,熟悉的情绪又找上了他,《不死秘典》和《腾挪秘术》简直绝配,他道:“师父和朋友的关系可真好啊。”   傅云晔听到这话,先前紧绷的心绪不由轻松了下,他扑哧笑出声,道:“确实挺好的。”   徐禅又有点别扭地道:“那位朋友还在世吗?”   傅云晔道:“在世呢。”   徐禅心情古古怪怪,傅云晔思绪飘飞了下,回过神来,笑着道:“她若是知道自己所创的术法,被你发扬光大,一定会很高兴的。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她。”   “好……”徐禅点了下头,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说完了,顿时有点懊恼。   怎么就突然原谅师父了呢。   但是《不死秘典》是师父所创啊!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聪慧又有趣的人。   见他呆呆的,实在可爱,傅云晔起身来到他面前,伸手揽过徐禅的头,将他按在了自己肩上,状似安抚地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声音好似叹息。   “你不会想离开师父吧。”   徐禅靠在师父轻薄冰凉的衣袍上,被长者轻轻搂抱,莫名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师父现在只有你了。”   徐禅被哄好了,不由弯起了唇角。   虽然还是有点不习惯,以前家族有光风霁月的哥哥,有其他堂兄堂弟堂姐堂妹,他不是爹娘眼中唯一需要呵护的孩子。在学院,夫子待他好,也待其他有才学的人很好,他从来不是别人眼里唯一的那个人,除了柳青芙。   但柳青芙以前对他是……   而师父是唯一一个把他当成唯一的徒弟的人。   徐禅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对师父不敬或者不好,师父对他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师父甚至会特地安抚自己,甚至会抱抱他,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一样去体贴照顾。   对,如果他不是那么拔尖,如果他不够努力,他不够敬重师长……师父确实会遣散他,但没有如果。   他就是拔尖了,他凭实力拔尖了,所以他得到的是他应得的。   虽然还是很惶恐。   好像前不久还在避嫌他的师父,突然间对他十分火热起来,这就是灵岛所有弟子中的第一的待遇吗。   徐禅更加坚定了今后要力争上游的决心,这不只为了他成为上位者的目标,还有他想保留现有的一切待遇,他不想失去这些器重与温暖。   “对了师父!”徐禅这下语气都轻松了些,他从师父身上站直。   傅云晔不舍地松开了徐禅的身体,道:“嗯?”   徐禅露出笑容来,道:“我手里只有《不死秘典第一卷》,只能修炼到元婴境,要突破化神还需要第二卷,师父这儿有吗?”   傅云晔道:“被别人借走了,我正好要过去一趟,会帮你拿回来。”   徐禅满面笑容,万分欣喜地道:“多谢师父。”   傅云晔手指指节亲昵地碰了下他的额头,好像拿他没办法似的。   这小家伙,果然最在意的还是修炼。   徐禅道:“那师父可得快点,过段时间大乘境小世界会开放,我得在此之前突破化神。”   傅云晔笑了下,道:“知道了。”   听着师父语气里的无奈,他竟然能容忍自己这么说话,徐禅心里涌现出莫大的暖意。   哎呀,当师父唯一的徒弟,也挺不错的。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36章 第两百三十六章:“那可是徐禅啊。”   徐禅真是,从月明岛岛心回来,走路都觉得空气是甜的。   他不再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拿出传影石来,给陆湛发去消息。   “【月明岛徐禅:大师兄,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   陆湛正在道场上练剑,周围的弟子看他的表情都怪怪的,他也视而不见,这时,他看到传影石上的消息,不由有点苦恼地挠了下头,然后又露出笑容来,回了他一句。   “【花灿岛陆湛:还好还好,已经不是你大师兄了,你就叫陆湛吧。】”   “【月明岛徐禅:我能过去看看你吗?】”   陆湛顿在原地,他面上露出一丝潮红,好像有点激动,又有点懊丧。   “【花灿岛陆湛:可以啊,如果你有空的话。】”   “【月明岛徐禅:我现在就有空,你在哪儿呢?】”   “【花灿岛陆湛:[位置]我在练剑呢。】”   陆湛收起传影石继续练剑。   周围的弟子指指点点,看着他都不由窃声发笑。   “……被赶出来的。”   “太差了吧。”   “这就是元婴境的剑法吗,连剑气都没修出来。”   “听说以前还是浮华宫的,就这?”   “浮华宫后面学殿的,去了跟没去一样,不值一提的。”   “难怪静渊尊者不要……”   徐禅瞬移出了月明岛,几次瞬移,来到花灿岛弟子所在的道场。   陆湛听着周围的声音,神色也清清淡淡的,类似的声音,他们在月明岛的时候也经常听到,比如草包,无能,废材,总之难听的话,他都听过。   不过那时候是只要出月明岛才会听闻,待在月明岛上反而会清净很多,但清净并不代表不存在。   他已经很习惯了。   元婴境没有修出剑气,他自己也很惭愧,不过看了徐禅练的剑法,又看了静渊尊者的,他而有所悟,他敢说突破化神之后就回月明岛当长老,那他就会做到。   剑气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总待在月明岛那样的静地不是办法,他也是时候该直面这些不好听的声音,那些不看好的话语,这才是修士的常态,而且寻常修士甚至也听不到这些。   会说他,就意味着关注,一旦扭转声名,便会获得名气。   这是寻常弟子所得不到的。   陆湛费了点时间安慰好自己,正要继续练剑的时候,场上传来一声声惊呼,周围练剑的人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然后陆湛听到了一个名字。   “徐禅!”   “是徐禅吧。”   “静渊尊者决定教的唯一一个弟子,沧海宗所有灵岛弟子中的第一,静渊尊者不教他,就只能看着其他岛主将他领走……”   “他竟然会来咱们这里。”   “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徐禅魂识覆盖整个道场,轻易地看到了站在其中的陆湛。   “陆湛!”徐禅喊他的名字。   陆湛恍惚了下,便看到身前十丈处出现了一人,那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正是徐禅。   眼前的青年满面堆笑,十分热情地看着他:“我来看看你。”   看到徐禅出现在陆湛面前,其他弟子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曾经的小师弟,如今静渊尊者唯一弟子,来到原静渊尊者大弟子面前,是耀武扬威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   陆湛好似知道了徐禅的来意,他淡笑道:“没事的。”   “需要我陪你练剑吗?”徐禅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周围竖起耳朵的弟子听见了。   “徐禅要陪陆湛练剑!”   “那可是徐禅啊。”   陆湛瞬间动容,他当然需要,没有人不需要,哪怕是修出剑气的人,也都想和徐禅练剑。毕竟徐禅早早练出了剑气,剑法几乎在梁雾之下的第一,而且在浮华宫师从静渊尊者,他的剑术无疑是很优秀的,他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地道:“可以吗?”   徐禅拿出一把天品长剑来,这是他来的时候特意买的,因为知道陆湛用的剑是天品长剑,道:“我来,就是陪你练剑的。”   见徐禅手里的剑,陆湛心头又泛起一阵感动,他持剑提起剑势。   周围的人自然地给他们让出方圆百丈的对战之地,所有人都想近距离看看徐禅的剑法,还有人低头敲击着传影石,飞快地给没来的人发消息。   “徐禅来花灿岛了,现在在道场和陆湛练剑。”   消息插翅般在花灿岛传了一圈。   而道场上,徐禅已经调动剑势和陆湛战在了一起。   他动用的也是月明剑法,十分精准地将剑法控制在比陆湛刚好高了一线的程度,陆湛悟性虽然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低,月明剑法他练至今日已经炉火纯青,在徐禅的刻意引导下,他的进步落在周围弟子眼中,堪称明显!   陆湛几乎在小半刻钟的对练之下,就达到了和徐禅施展的剑技的程度,徐禅敏锐地察觉到之后,露出赞叹的笑容来,然后将剑技又提高一丝。   这比剑傀儡还有灵活,是完全按照对战之人的剑术极限进行的对练之法,就像下棋中的指导棋,却比指导棋更精微,需要持剑者对这套剑法钻研到极深,能清楚地看到对手的剑法层次,才能精准地施展出只比对方高一丝的程度。   陆湛感受到自己的进步,胜过他独自苦练数月,脸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同时又觉得浪费了徐禅的时间,绝不能让徐禅的时间白费,他这次耗费了更短的时间,便达到了徐禅所施展剑法的层次。   徐禅又高了一丝。   陆湛飞快地跟上。   终于,一直对练到三刻钟后,陆湛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一个瓶颈,而此刻的徐禅施展的招数并不是比他高一线,而是几乎和他持平,不过对战的速度明显加快。   越来越快,陆湛抽不出半分的心思来想下一剑应该如何出,他只能凭本能飞快地应对。   周围稍微懂剑法的人已经看入迷了,谈话的声音逐渐微弱,更多的人赶到了这里。   众人惊叹于徐禅这般速度的剑招,素来被称平庸的陆湛居然都能跟上。   剑法越来越快,陆湛凭借着对月明剑法的熟悉,逐渐熟练地跟上,他已经无法思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交锋的剑上。   终于,一点剑光自他长剑之外延伸而出。   那剑光削过徐禅的长剑,划出一道耀眼的火花,在徐禅手中那柄天品长剑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但徐禅的攻击依旧凌厉,陆湛隐约觉得不一样,但他没法思考。   然后又是惊才绝艳的一剑。   徐禅剑上出现了一道白色剑气,这才挡住了他这一剑。   而他的剑,并没有被斩断。   陆湛蓦然顿住了。   徐禅露出笑容,道:“恭喜。”   陆湛如梦初醒,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稍稍翻转剑锋,一道剑气延伸出剑外,地上的尘土向周围飞散,地面出现了一点剑痕。   刚才的瓶颈,是他达到了剑势的巅峰,只差剑气了。   他,修出剑气了。   周围的声音顿时火热了起来。   天啦,素来被称作草包的人,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修出了剑气。   而助他修出剑气的人却是徐禅。   徐禅是什么绝世好人剑术鬼才,自己剑术超群就不说了,居然还能助人悟出剑气!   剑气那是很容易修出来的吗!   多少人卡在剑气这个坎上不知多少年。   陆湛深吸了一口气,他卡在这个坎上不知道多少年,他以为还需要很久,没想到就这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他居然如此自然地迈过去了。   他更没想到能让他轻易迈过去的,是尽心修炼了不到一年的月明剑法,这一他初次接触时完全没当回事的剑法。   陆湛沐浴着夏日的阳光,额上热汗滑下,他感觉到了一丝不真实,同时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有种豪情无法言说,他竟然修炼出剑气了!   剑气是一道分水岭,拥有剑气意味着出类拔萃的悟性以及不俗的剑道天赋。   他原来都有,原来他可以有。   陆湛仿佛看到了一片新的天空。   陆湛性子沉静,他从不是个容易激动的人,但眼下他真的激动到无以复加,他以为让嘲笑他的弟子改观需要更多的时间、更艰辛的努力,结果只需要短短的半个时辰!   是了,如果他长时间停滞不前,那些关注着他的视线便会逐渐消失,用很长的时间来进步,根本没办法让人刮目相看。   徐禅来帮他才是最有效的。   只要知道他和徐禅交好,没有人会故意来找他不愉快。   陆湛一番情绪无法言说,他真是由衷地感谢徐禅,在月明岛这么多年,认识了重情重义的这位曾经的小师弟,大概是这些年最大的收获。   如果他是师尊,他也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徐禅。   当着众人的面,徐禅对陆湛道:“我以后也会来看你的。”   陆湛笑着道:“好,随时欢迎。”   他知道徐禅时间有限,可能除了见他,还会去见其他的师弟师妹们,所以没有留徐禅回住处招待。   徐禅的身形瞬间消失。   花灿岛道场上,众人看陆湛的目光一下子全变了。   和徐禅交好,人脉不俗;练出了剑气,悟性不俗;搞不好厚积薄发是大器晚成之类,不可小觑啊。   与此同时,记录下徐禅与陆湛对战画面的人,正在相互传看。   但十分遗憾地发现,徐禅的剑法是完全按照陆湛的实力来逐步提升的,整个看完只能说他厉害,却没法从他的剑法中悟出更高妙的东西。   毕竟对练在施展出剑气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不过这剑招,在没能修出剑气的弟子眼中,还是很有价值,尤其是月明剑法,竟然能练出剑气,他们觉得多少自己也得去月明岛了解一下。   千桑岛上,颜灼面前站着三人,那三人人高马大,双手相握,骨节发出咔嚓声响,他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长得好看,怎么脑子不好呢,你都已经被逐出月明岛了,你朋友也不搭理你,长老也不会管你,咱们让你侍奉,是看得起你,不要不识抬举。”   颜灼身形瞬间消失。   “想逃,她身上被我下了追踪粉,她逃不走。”   众人走后,颜灼在树上露出身形,她拿出传影石来,有点肉痛地打算花钱买屏蔽追踪的东西,却看到了一条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姐,你在哪儿,我能现在过去找你吗?】”   颜灼第一反应是羞愧,不想给徐禅带来麻烦,或者说不想让曾经的小师弟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才离开月明岛,以为泉悠岛上的朋友能安慰她,结果迎来的却是朋友的避而不见,原来她以前视为耻辱的月明岛弟子身份,让她在其他灵岛弟子眼里,也是值得结交的存在。   她没想到她视作姐妹的人,会在这时候和她决裂,这真是识人不清啊,那女的不止不理会她,甚至还煽动一些人来对付她。   颜灼真后悔来了这座灵岛,她其实可以去主岛、百蛮岛、花灿岛等这些排名前十的灵岛的,她为什么非要来这千桑岛呢!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37章 第两百三十七章:刻意,但有用。   “嘿,她在这儿呢。”   底下传来调笑的声音,颜灼身形再次消失,她好歹是元婴境,尽管奈何不了三个元婴境巅峰弟子,但只要灵力不耗尽,多少还能周旋一二。   可或许是知道她翻不起波澜,那三个弟子在这片树林设下圣阵光罩,完全不担心她逃出去,于是在这片树林里同她捉起迷藏,看她作困兽之斗,等着她黔驴技穷。   徐禅等了一会,就在他打算问问其他弟子的时候。   “【千桑岛颜灼:[位置]我已经不是你师姐了,你不用这样叫我的,很抱歉我的处境有点为难,你过来我应该招待你的。】”   徐禅瞬移到千桑岛,便看到颜灼给出位置的那个地方,罩上了一层光罩。   这熟悉的一幕。如果是圈出修炼的一块地,根本用不到这么大的光罩。   徐禅注意到,千桑岛其他弟子,看到这光罩,便心照不宣地绕开。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但徐禅也没有贸然进去。   “【月明岛徐禅: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颜灼已经没法抽出空来回答徐禅了,那三人加紧的围追堵截的速度,三个人都知道她的位置,不过是为了看她挣扎,颜灼只能持续不断地瞬移,体内灵力在飞速消耗,而她也没法吸收灵气补充灵力,这样就等于暴露了她的所在,那三个人不会放过她。   徐禅觉得自己多嘴问一句。   他拿出神剑来,随手一挥。   光罩被破开一道缺口,徐禅撩开光壁如撩开一道纱帘,走了进去,没有惊动里头布置光罩的人。   合道境的魂力蔓延至整片树林。   徐禅率先看到了颜灼。   “我来了。”   颜灼听到一道魂念传音,倏然身体放松了下来,都这种时候了,也不需要有什么顾虑,她大胆猜测徐禅这时候来找她,就是为了给她撑腰的。   只是估计也没想到她处境这么尴尬。   几乎是颜灼停下来,那三人瞬息来到颜灼周身。   颜灼脸色一白,她正要瞬移,却发现周围虚空好像被封住了,她无法离开。   她刚才不该掉以轻心的,不应该徐禅还没到眼前,就放松警惕。   一只大手朝着她脑袋抽去。   颜灼抬起双臂抵挡,她体内灵力几乎已经耗尽,仅有的术法施展出来也没法抵挡这一巴掌。   可她曲起双臂等了一会,那呼啸而来的巴掌却没有落在她身上,取而代之的是咔嚓一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颜灼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稠的黑暗,那形状不规则的黑暗,将三人的身体完全束缚,脑袋露在外面。   要抽她巴掌的那人整只手从腕骨那里折断,只连着皮,吊在腕骨上随风晃动,那人眼里露出惊恐之色:“谁?”   伴随着树叶被踩过的沙沙声,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几个,对我朋友做什么呢。”   那三人被禁锢在一片黑暗之中,无论怎么挣扎,疼都在自己身上。   他们惊惧地看着眼前之人,一脸的难以置信:“徐、徐禅!?”   然后他们看向颜灼,同时想到那个“朋友”……   这人虽然是元婴巅峰,化神巅峰都奈何不了他,更不用说他们!   “这,有话好说,我们只是跟颜灼小友开个玩笑。”   “开玩笑?”徐禅笑着道,“那我也有个玩笑要和你们开。”   接着一阵骨头被碾碎的声音伴随着惨叫传来。   徐禅连手都没动一下,黑暗扭断了他们身上的各种骨头,几人形状扭曲地被禁锢在宛如实质的黑暗之中。   徐禅对他们三个道:“再让我知道你对付我朋友,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三人满头冷汗,点头如捣蒜,规矩又安分:“你们为什么要对付她?”   “是严筱悠暗示我们给她点颜色瞧瞧的。”   徐禅不由看向颜灼,颜灼带着恨意道:“就是我那个好姐妹,我来千桑岛都是因为这里有她,结果她却这样对我。”   徐禅道:“严筱悠在千桑岛人缘怎么样?”   那三人接连道:“她修为高,家世好,长得好,又是岛主弟子,很多人喜欢她。”   “包括你们三个?”   三人面面相觑,突然没了声音。   其中一个小声道:“是大哥喜欢严筱悠,我只是听大哥的。”   “我也是。”   那个大哥硬着脖子,看向徐禅:“爱无罪吧!”   徐禅:“……”   徐禅:“你还会为爱对付颜灼?”   那大哥顿了下,道:“不会了,因为她是你朋友,我是敬佩你的。”   剩下两人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位大哥,太会说话了!他们顿觉得自己身上的痛楚都减轻了一点。   徐禅还是碾碎了这三人全身骨头,哪怕用灵气恢复成可以动弹的样子,那部分骨头也需要敲碎重接,总之少不了一番苦楚。   知道这三人不是元凶,徐禅对颜灼道:“需要我帮你去对付这个严……严筱悠吗?”   颜灼摇了下头,撩起耳后的长发,道:“这个人,我去对付。”   徐禅还是不太放心,他拿出传影石来敲击了一会儿,对颜灼道:“那你等我一会儿。”   颜灼也没问等他做什么,只是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安静地等着。   接到徐禅的消息时,梁雾正在大堂之中,和一众岛主亲传弟子以及长老弟子商议一些灵岛的琐碎之事。   基本上都是他说,其他弟子听,毕竟他时间宝贵。   徐禅在树林里,同那扭曲在地上的三人,还有颜灼等了一会儿。   那三人简直痛不欲生,动一下都是钻心之痛,周围的空间宛如实质,他们甚至没法吸收天地灵气来修复肉身,他们觉得这一定是徐禅在故意惩罚他们,毕竟他才来千桑岛,能等什么呢。   难道等严筱悠来接他们吗,他们对颜灼出手,是打算好好驯化之后,送去给严筱悠邀功呢,现在还没做到,自然不会提前捅破这个惊喜。   徐禅厌恶地扫了下这为爱为义无可救药的三人,又拿出传影石来。   “【千桑岛梁雾:你来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是要练剑吗!我有空!】”   看得出来对方很激动,这也能理解,对于他们这些剑道走在前面的弟子,能有个人对练,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不只徐禅在期待着被对方点出破绽,梁雾也很期待借徐禅提高剑术。   “【月明岛徐禅:你在哪儿,你找个人多的地方,我去找你。】”   不等梁雾回话,徐禅的消息又冒了出来。   “【月明岛徐禅:我有个朋友在千桑岛被欺负了,我想把这位朋友介绍给你,想请你帮我照看一二,也不用多照看,就让人知道你认识她就行,会不会太劳烦你?】”   徐禅也不担心梁雾会拒绝,或者说他笃定梁雾不会拒绝。   谁会乐意跟灵岛弟子第一交恶呢,一个再简单不过能交好的事情,谁会拒绝。   梁雾看到消息,顿时皱起眉头。   徐禅的朋友,在他这儿,被人给欺负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吧。   他还想和徐禅练剑呢。   其实他才是需要陪练的那个,现在徐禅是静渊尊者唯一弟子,静渊尊者剑道全大陆数一数二,可想而知徐禅的剑道会突飞猛进,他甚至不一定需要自己这个陪练,那点破绽,静渊尊者都能给他全部点明了,还能指出更多进益的地方。   这时,徐禅收到了个消息。   “【千桑岛梁雾: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把她带过来吧,我在这儿[位置]】”   梁雾在千桑岛众弟子中颇有威严,他冷着脸对在场众弟子道:“等会有个人要来。”   “你们几个,想办法自己疗伤去吧。”   徐禅收起黑暗,朝着颜灼伸出手臂,道:“你认识梁雾吧,我把你介绍给他。”   在场三个弟子脸色陡变,梁雾大师兄!是了,在排名战的时候,徐禅和他们大师兄打过交道的,还庇护了他们大师兄一路,大师兄欠他人情呢!   颜灼也清楚徐禅的意思,她有些感激,道:“好。”   说着便搭上了徐禅的手臂。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千桑岛大堂外。   徐禅带着颜灼步入大堂之中。   堂中站着不少弟子,都有些惊愕地看着徐禅。   徐禅也没想到梁雾约他见面的地方是这里,这也太严肃了,他想的是道场、武场、剑场之类人多的地方,然后带上梁雾,三人在场上走一圈,让众弟子眼熟一下。   这是千桑岛弟子议会的场合,他过来做什么。   梁雾未免对他也太看重了吧。   梁雾见了他,直接迎了上来,对颜灼道:“你就是徐禅之前的师姐吧。”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严肃的场合,徐禅露出客气的笑容,状似打趣实则认真地道:“我师姐就劳烦你照顾了,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可是会出手的。”   梁雾道:“这你就放心吧!”   颜灼一眼看到右侧座椅靠大门的地方坐着的一名女子,严筱悠面上还挂着悠然和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颜灼怎么看怎么觉得虚伪。   她觉得此刻以为自己地位上来,这人估计又会腆着脸贴上来。   不然就会背地里使坏,她真不该到这破岛来,还是好好修炼突破化神,然后回月明岛吧!   徐禅去见了陆湛和颜灼,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   他也去见了祝姚、陶奇,甚至秦庄、钟澜,也去见了陈平东、许屿和越蒙。   不过那些人倒是没有在一开始就遇到麻烦,徐禅去见他们后,便带着他们绕着人多的道场转了一圈,让人看见自己和他们愉快交谈的样子。   之后他和这些人要好的关系,自然会传遍整个灵岛。   他的名字一直都会在这些人的传影石信道能联系的人之中,那么其他弟子想要嘲笑、挖苦甚至欺凌他的师兄师姐们,就得掂量掂量了。   徐禅耗费了一日的时间,总算见完了十一位师兄师姐,回到住处刚好夕阳悬在山影之上。   这么做虽然刻意,但是有用。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38章 第两百三十八章:全大陆都知道了。   沧海宗传影石信道上,都在讨论着他今日所做之事。   徐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主岛张绰:徐禅也太仗义了吧,静渊尊者把那些弟子逐出岛,他却来给这些弟子们撑腰!】”   “【百蛮岛季玉:狗拿耗子假慈悲,他占了大便宜,自然不介意给点小恩小惠。】”   “【主岛秦庄:嘴放干净点。】”   “【花灿岛郑思:静渊尊者把弟子刚逐出门,徐禅简单点拨了下,前大弟子陆湛就悟出剑气了,这是不是说明静渊尊者弟子其实悟性都不差,只是静渊尊者不教,才耽误了他们修行。】”   “【凤栖岛韩林昭:你还真别说。】”   “【泉悠岛祝姚:!?[花灿岛陆湛]恭喜!!!】”   “【主岛秦庄:[花灿岛陆湛]恭喜,早知道我也让他指点我剑术了。】”   “【血羽岛朱锋:我看画面了,简单点拨,这真是不好说。】”   “【无双岛袁赴:现在画面已经卖到一千灵石了,能不能有人无偿奉献一下,会真心感谢。】”   “【望月岛周香玲:画面我看了,一千灵石不亏,我们灵岛有个人,看完之后也悟出了剑气!】”   “【天清岛桑岚:什么!?】”   “【琴雨岛沐枫:不愧是灵岛弟子第一。】”   “【百蛮岛季玉:第一又怎么了,不过元婴境,有些只有化神境才有的机遇也轮不到他,沧海宗弟子第一是个元婴境,这是沧海宗的耻辱好吗。】”   季玉说完,根本没人搭理他,其他的人好似看不见似的,再次讨论起剑气画面来,且不说徐禅能施展空间风暴,他还有体外空间没用呢。   不说空间风暴合道境以下几乎无敌,体外空间也能对付合道境以下。   他的实力本就是境界无法估量的,只是确实元婴境突破化神很是艰难。   而那个小世界不到化神就没法去,上古小世界机遇多,尤其是这种门槛高的机遇更是寻常小世界不能比的,他错过这次,确实可能被沧海宗其他化神境弟子落下。   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徐禅拿起传影石,给奉朝晖发消息,之前跟他说过烦恼,他不想奉朝晖担心他。   “【沧海宗徐禅:你说得没错,我问过师父了,也做了些事,现在感觉好多了。】”   另一边奉朝晖大概在忙,久久没有回应。   徐禅也没有多说,他打开姜荣的小信道,给老师发消息。   “【沧海宗徐禅:老师,忙吗,我结束灵岛排名战了,拿了第一,有许多阵法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散修姜荣:你不是有师父了吗,听说你成你师父唯一弟子了,你师父就是阵道集大成者,有望十星阵法师,你不直接问他吗?】”   徐禅顿时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藏得很好。   “【沧海宗徐禅:老师你知道了?】”   “【散修姜荣:全大陆都知道了。】”   徐禅憋着小心思。   “【沧海宗徐禅:不过我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教我阵法,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教,其实很忐忑,我都不好意思请教他。】”   “【散修姜荣:你问问看,既然是唯一弟子,他有什么理由不教你。】”   徐禅继续憋着心思。   “【沧海宗徐禅:是吗,那我问问看吧。老师你还是先别放弃我,我觉得老师你的阵道造诣可高了,而且你还会让妖兽教我下棋。】”   “【散修姜荣:……】”   这听起来是有点怪怪的,是师父给他的勇气,他居然打趣起姜荣来了。   就在徐禅觉得是不是该挽尊的时候。   “【散修姜荣:哈,你去问吧。】”   “【沧海宗徐禅:老师大气!】”   徐禅又看了一眼传影石,奉朝晖还没回复。   他这才给师父发去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父,您现在有空吗?】”   “【傅云晔:来书房。】”   徐禅已经很习惯了,赶紧捯饬了下自己,这才瞬移至静渊尊者的书房。   书房之中,清香雅致,一身素白长袍的尊者持着一卷书坐在罗汉榻上,如上好的画一般。   中间的小茶几上放着小炉,煮着一壶清茶,茶香与浮沉的清香揉在一起,成了一种十分轻柔的香气,很是好闻。   徐禅面对师父下意识有了点怵,他面对姜荣却不会那样,可能是因为师父多了一层伪装让他感觉拉近了距离:“师父……”   傅云晔道:“坐,你有什么事?”   徐禅规矩地坐在茶几另一边,毕恭毕敬地问:“师父,排名战所在灵岛上的阵法有哪些啊?就比如那些能禁空间,禁隐匿、瞬移、易容之类的阵法?”   “还有传送阵法,能让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留在原地的那种。”   “还有迷宫阵法,那黑墙能够挡住空间风暴。”   傅云晔愣了下,搁下古书,道:“你这是问了多少个问题?”   兴许是这么多问题给他的胆气,徐禅倾身过去,目光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尊者:“师父,能对抗这种阵法的东西有吗,比如术法,法器,或者阵法?”   徐禅简直不敢想,他出门在外靠《奇点》隐匿身形,结果误入了个阵法,直接显形,那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吗,而且禁瞬移的术法也很犯规,虽然他有遨游,但遨游的行迹是能看见的,不像瞬移。   傅云晔看着他在灯光下灿若芙蕖的脸,不自在地偏过视线,然后又转过脸来,看着他,道:“排名战灵岛上的阵法足有十二种,其中八星阵法十种,九星阵法两种。你知道哪两个术法是九星阵法吗?”   徐禅下意识摇头,但又眸光一亮:“禁隐匿的术法!”   因为他的《奇点》价值五亿,无疑是大乘境的隐匿之法,而能够禁他的大乘境级别术法《奇点》的,只可能是九星级阵法。   傅云晔目露赞赏之色,道:“还有呢?”   徐禅道:“传送类阵法,因为能将大乘境的修士传送出去。”   傅云晔道:“那剩下的八星级阵法有哪些?”   徐禅掰起指头来:“禁空间类的阵法,禁易容类阵法,禁更改修为类的术法,禁开启传影石的阵法,屏蔽灵气的术法,迷宫阵法,妖兽阵法,妖兽阵法可能不止一种,因为不止一种妖兽怪物,还有两种是……”   傅云晔道:“没有一种阵法,能召唤出好几种妖兽来吗?妖兽出来的时机,有没有另一种阵法?”   徐禅道:“兽阵能召唤出各种妖兽。还有规则类的阵法,比如人单独处在一个地方,或者两个人以上处在一个地方,半刻钟内没有一人淘汰,就会冒出怪物来,一人两头,随着时间的推移,怪物实力和类型也会变化。”   徐禅苦思冥想:“那还有一种。”   “禁空间类的术法只有一种吗?”   “两种,一种是体外空间或小世界,还有一种是空间法器。”   总共十二种阵法!   和其他所有执教的教法都不同,傅云晔是启发式的教法,这种教法能更加让人印象深刻,而且因为全都是自己想出来的东西,以至于会有一种“我真的是天才吧”的那种升天般的快感。   徐禅越发觉得以前那些师兄师姐得意忘形不是没有理由。   如此说来,除了禁隐匿阵法还有传送类阵法,其他那些徐禅完全不想接触的阵法,居然都只是八星阵法。合道境级别的阵法,禁他们这些化神境及以下境界的修士,实在绰绰有余了,只是没法禁一些合道境和大乘境的岛主们……   徐禅又问:“有什么阵法、术法或者法宝,能对抗这些阵法吗?”   傅云晔道:“虚无阵法,置身虚无阵法之中,可以让那些阵法无法捕捉,越是高级的虚无阵法,能对抗的阵法越高。不过最低级的虚无阵法,都是五星级,只能抵挡五星级的那类阵法。”   圣阵是五星级。   徐禅还没布置出太极锁心阵。不过他感觉这个阵法也快了,现在几乎能布置出九成。   徐禅道:“我现在能布置圣阵了。”   傅云晔道:“最低的虚无阵法是极品圣阵。”   徐禅道:“我还是想学。”   去上古大乘境小世界,谁知道会遭遇些什么,手头会的招数多一点,有备无患。   这又是个偏防御类的术法,傅云晔无奈地道:“这么短的时间要学成并不容易,你可以买虚无阵法的阵石,不过这类阵石有次数限制。”   傅云晔直接拿出一块阵石,抛给徐禅,道:“拿去玩儿吧。”   徐禅感知了下这阵石,能看到里头复杂的阵盘,是他从未见过的,道:“这是?”   傅云晔道:“八星级的虚无阵石,可以用五次,就当是当初收你当弟子时的见面礼。”   这种事,师父居然还记得。   徐禅拿着这块价值上亿的阵石,竟然没觉得沉重,他好像也有点适应师父唯一弟子的身份了。   尽管有了这防身之物,徐禅还是十分认真地道:“我要学虚无阵法。”   毕竟五星级的那些封禁类阵法就能封禁住他了,如果仅仅面对五星级的这类阵法,就动用一次八星级虚无阵石的机会,那可太亏了!   傅云晔道:“你累了一天,晚上还要修炼阵法?”   徐禅道:“不累不累,我一整天几乎都没做什么事。”   傅云晔挑眉:“没做什么事,你让他们成了众人眼中的天才,你把你误人子弟的师父置于何地?”   徐禅张口就哄道:“哎呀,师父,对不起嘛,您大人有大量。”   话是这么说,徐禅可没觉得自己有半点错,而且傅云晔同样话是这么说,其实心情不错,他没法不欣赏徒弟的做法。   “到我梦境里来。”傅云晔对徐禅道。   他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徐禅进入他的梦境,发现自己还站在这间房间之中,一种分不清梦境现实的莫大恐慌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就在徐禅心跳加速的时候,肩上多了一只手。   徐禅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到师父站在他身后。   傅云晔见他不习惯的样子,道:“要不还是到你的梦境里?”   徐禅如蒙大赦,目光灼灼:“好,到我的梦境里去!”   在这个真实的梦境囚笼里,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罪恶,根本没法专心修行。   徐禅出了梦境,看到一模一样的房间,心跳依旧没能平复。   傅云晔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回魂了。”   徐禅撤下千层酥,闭上眼睛,身体朝着一旁倒去,傅云晔下意识地伸手垫了下。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39章 第两百三十九章:我老师也可好了。   徐禅的白海梦境,傅云晔让自己三百六十五倍时间流速的梦境覆盖住徐禅的梦境。   同样是白海,但白海之外,朦胧的远山上多了生机,而不是像原来的简笔画了。   徐禅魂识覆盖白海,来到那些云雾中的山脉上,各种细节极为生动,也有虫鸣鸟叫,就好像世上只有一个这样的地方,真有这样一个白色的海洋。   傅云晔道:“虚无阵法有两种布置之法,一种是在地面上布置,让禁制阵法形同虚设,还有一种是在阵台上布置。”   徐禅知道阵台布阵,阵台布阵的面积没有在地面上布置那般可以很广袤,但阵台布置出的阵法是可以移动的,只需要较少的灵料,布置出的阵法在阵台上成型,只能覆盖住周身一小片地方。   徐禅要的就是在各种禁制大阵中行动自如,自然是阵台布置更好。   傅云晔具象出两座阵台来,他和徐禅的面前各一道。   “阵台布阵会简单一些。”   但毕竟是极品圣阵,再简单也简单不到哪里去,不过听到师父这么说,徐禅心里还是稍稍定下心来,有个念头加深——“既然简单,他怎么能不会。”徐禅看到傅云晔将魂力丝线弄成可见,那一根根丝线和灵料相接,交织成复杂的轮盘,出现在阵台之上。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徐禅能清楚地看到九百多根阵线成型。   一股力量呈球形扩散而来,形成淡金色光罩,将旁边的徐禅也一同笼罩进去,这个阵法展开来有三丈左右,里头能站上几十个人。   “它必须有颜色吗?”徐禅问。   阵法有形,那就容易破。   但凡阵法,都有被破的可能,但很多阵法,比如那些禁制阵法,都是无形的,除非身处其中,否则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可以叠加一个隐形阵法。”傅云晔在那复杂的轮盘上又添加了一些灵料和魂力线条。   淡金色光罩变得不可见。   但阵法|轮盘更复杂了。   本来虚无阵法就是好多个圣级阵盘组合而成,那些圣级阵盘都是虚无阵法的组合部分,它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基阵,单独也无法存在,但合在一起就有了一种奇异的力量。   徐禅注意到其中一个圣级阵盘,道:“这个阵盘很眼熟,太极锁心阵里就有类似的。”   确实有一个基阵是一样的,但太极锁心阵是傅云晔所创,因此不为人知,如果他说他知道,那徒弟随便打听下,就可能知晓他和姜荣是同一个人。   因此,傅云晔一脸疑惑地道:“太极锁心阵?”   徐禅道:“对!”   傅云晔道:“没有听说过。”   徐禅反应飞快:“连师父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   那阵法是修炼用的,出门在外需要修炼的时候,一般都希望有人护法,因为修炼到关键时候最忌讳有人打扰,而太极锁心阵就能避免这种情况。   徐禅起初觉得这个阵法不算必须,但姜荣又告诉他,太极锁心阵布置之后,在阵法中修炼的人会不可见,不可闻,不可感知,灵力波动、魂力波动都会屏蔽,而阵法本身也是无形的,因此就算高境界修士从旁边经过,也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个修炼到关键时刻的人。   有这个阵法,独自在外修炼,哪怕没人护法,也不用担心了。   因此这种有用的阵法,没普及可能是因为才被创出来,但阵法集大成者却没听说过。   徐禅瞬间反应过来:“这难道是我的阵法老师创的阵法!”   徐禅克制住不让火热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静渊尊者面上。   所以这阵法是师父创的!   徐禅简直被深深折服了,师父也太厉害,对他也太好了吧!   傅云晔道:“你的阵法老师?”   徐禅见他略有点好奇的表情,也端得无懈可击地点头道:“我的阵法能得第一,多亏了那位老师,就是剑凌老师介绍的那位,他叫姜荣,是个散修,人特别好。”   傅云晔被夸得心头一阵飘飘然,道:“既然有一样的,你布置出来看看。”   徐禅顿时不太好意思地道:“我还不会呢。”   实在是羞愧,他都布置半年了,还没学会那个阵法。   傅云晔道:“学多久了?”   徐禅:“半年。”   傅云晔:“你那个阵法老师也没有很厉害。”   徐禅一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表情顿时就不高兴了:“我老师也可好了。”   傅云晔听到那个“也”,嘴角翘了下,道:“你继续吧。”   有了些许熟悉的地方,徐禅上手起来就快了许多。   傅云晔的阵盘之上,所有阵纹都在发光,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徐禅也看到过阵纹依次成型,他合道境的魂力造就的过人记忆力能让他见过一次的东西,许久不会遗忘。   再加上持续不断地加深记忆,徐禅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阵盘成型的过程。   可只有熟悉的那个阵盘,没多久就布置出来,接下来的基阵,就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徐禅还困在第三个基阵那儿,那些阵纹与阵纹之间有极大的斥力,在静渊尊者手中行云流水的阵法,到了他这里,好像每一道之前都有个天堑,他几乎是一道一道地学着绘制。   忙得焦头烂额。   徐禅不由抬眼看向尊者,静渊尊者依旧很有耐心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的阵盘上,说着应该如何布置的话。   “这些灵力丝线都是与灵料里的某一特性一一对应的,你只要了解了灵料,引动两种灵料之间能连接的特性,就能直接让灵线在两种灵料之间成型。”   徐禅也知道这个,但不同灵料、圣料之中,特性实在太多太密,灵线牵过去,它不是磁吸的,就是要试。   “这只是五星圣阵,你的魂力能覆盖整个阵法,察觉到灵料与灵料之间的共性,你仔细看我道台上的阵法,先看清楚了,再来布阵。”   傅云晔见他布置得实在繁琐,与其指点灵力丝线的粗细,灵力丝线的断点,他直接告诉最简单的方法。   几乎完美的阵法就在徐禅面前。   徐禅一拍额头,是啊,磨刀不误砍柴工!   徐禅魂力覆盖静渊尊者面前的阵台,阵纹依旧,在灵料灵力耗尽之前,这阵法会始终存在。   为了方便徐禅观摩,他特地让阵纹丝线带上了颜色,以至于整个阵盘看着色彩斑斓,每一根灵线都清晰至极。   徐禅将整个阵盘上所有灵料看至极微处,却发现那灵线覆盖的不是灵料上的某一点,而是整块灵料,就像是整块灵料上散发出了颜色深浅各异的灵线,用“看”的看不见。   徐禅干脆放任魂识去感知。   当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阵盘之中,时间一点点过去,徐禅终于发现了一点特异之处。   灵料与灵料之间确实存在共性。   几乎是察觉到那一根线的共性,刹那间整个轮盘上所有灵料的共性都印刻在了徐禅的脑海之中。   确实如师父所说,他合道境的魂力完全能将五星圣阵里的阵法原理感知清晰。   接下来徐禅再布阵,就感觉清晰了许多。   傅云晔见他眸光大亮,再看他布阵,很快阵法便成型了两成。   但一点细节上的差错,阵纹消散,徐禅再来。   眼下梦境中已经过去五个时辰,徐禅已经能布置四成的阵法,而傅云晔面前阵盘上的阵法还维持原样。   灵料共性,徐禅已经搞清楚,每一根灵线对应的特性都不一样,需要耐心仔细地调试,徐禅觉得只要能让他一直看着师父这已经成型的几乎完美的阵盘,不出一个月,他就能布置出这一阵法。   但现在已经过去很久,旁边的静渊尊者还站在那儿,徐禅都有点过意不去:“师父要不坐一下,或者躺一下?”   徐禅具象出躺椅、靠椅和茶具,还有一些水果、糕点。   虽然梦境中食物的滋味不如现实,但他已经尽量保证味道了。   傅云晔见他几乎不用教了,他当然不会在徐禅面前睡觉,如果知道他在别人的梦境中能够睡着,那之后还怎么以此为借口搂着徐禅睡觉,他往靠椅上一坐,便具象出一本古书来,细细去看了。   古书上的内容,用大乘境魂力一扫就能全部记住,但要看懂还是需要细细琢磨。   俊美出尘的尊者随意地坐在靠椅上,丝丝缕缕的长发落在身前,长袖如云,白靴踏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姿态优美如画。   徐禅目光落在阵盘上,却是一眼都没有多看。   傅云晔心不在焉地看着书,见他还在专心布置阵法,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声。   转眼十个时辰过去,持续不断地布置神阵,徐禅魂力损耗严重,他已经能布置出五成的阵法了,后面的更精微更复杂,但徐禅有信心,如果静渊尊者每天都能布置一个虚无阵法的阵盘给他,那他估计能在大乘境小世界开启之前学会这个阵法。   徐禅已经精力不支,他回头看了下傅云晔,清风拂面,丝丝发丝划过白玉般的鼻梁,让那张俊美得宛如凌云高枝的脸生动柔和了许多,傅云晔抬手拨了下头发,徐禅如梦初醒。   傅云晔让风消散,见徐禅脸色发白,道:“好了,你该休息了。”   徐禅道:“师父,让孔枝出来吧,已经一个月了。”   徐禅想要孔枝用圣愈,他现在已经疲惫到站都站不稳了,之前布阵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回过神来,确实是消耗过度,眼前阵阵发黑。   傅云晔一听孔枝,表情都凝滞了一下,但看到徐禅的样子,可能他需要孔枝了,于是淡淡地道:“总用术法恢复精神力,会养成依赖的,你可以学着睡会儿觉。”   “睡觉?”徐禅想到师父说的意识沉入虚无,最佳恢复精神状况的方式,效果不亚于高级魂丹,他现在等着吃天劫丹,不能服用其他丹药,以免影响药效。   傅云晔道:“意识沉入虚无。”   徐禅有点抗拒:“人会无知无觉……需要睡多久才能恢复?”   傅云晔道:“我不建议你持续不断地布阵,魂力消耗过度,虽然可能让魂力得到提升,但也可能损伤魂体,你最好能休息几个时辰,当然睡一个晚上自然更好。”   两人从梦境中醒来,依旧是师父的书房,傅云晔道:“你是想回你住处,还是在我这儿睡?”   徐禅第一反应是回自己住处,但他从未陷入虚无睡过觉,他也担心自己睡不着,而且留在师父这儿,是不是能拉近和师父之间的距离?   徐禅看向傅云晔:“可以吗?”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40章 第两百四十章:师徒话本。   傅云晔倒是想领他去寝殿,但未免进展太快,也为了让徒弟熟悉他的书房,毕竟这是对方会经常来的地方。   “可以。”傅云晔挥出一张床榻出来,放在书房靠墙的地方,那床榻雅致精美,是用古玉雕刻而成,也是一件神器。   “你以后也可以在这儿睡。”   这个“也”,是的,傅云晔同样可以在这儿睡。   徐禅却没听明白,或者说听过也觉得理所当然,师父的床,师父自己当然也可以睡,他来到床榻边,扫了一眼这精雕玉琢的玉床。   这也太体贴了吧,师父竟然让他在自己的书房睡觉。   这就是师父唯一徒弟的待遇吗。   这间书房里有其他徒弟也睡过吗?   问题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十分不合时宜,哪怕徐禅万分好奇,却也还是压下疑问,抬手摸了下玉床。   这床才叫床,他的床就是木头。   就是光溜溜的,就这么躺上去睡?   “有被褥吗?”傅云晔的声音传来,他是可以给徐禅准备被褥,但那这张床上的东西就都是他的,徐禅睡在这儿不会有归属感,但如果是徐禅自己的被褥放在这儿,那就不一样了。   日后这里是他可以安然入睡的地方。   徐禅道:“有!”   徐禅随身携带一处洞府,洞府里有床榻被褥,但也只有一套,他干脆回自己住处,取了床被褥过来。   而这时,师父竟然也将此处布置了一番,有了帘帐,以及旁边的小桌矮凳。   还是师父讲究。   徐禅铺上被褥,安然躺了上去,可能因为这床是神器吧,玉质分明很硬,但他睡着却感觉很柔软,没多久倦意涌上心头,徐禅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意识陷入虚无,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包裹住了他,徐禅的神情渐渐安详。   傅云晔来到床榻边,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柔和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徐禅,时光好像在这一刻凝滞,他孤寂数百年,如今才品尝到了温暖的滋味。   傅云晔俯身抚上徐禅的额际,低头在他眉心的红痣上落下一吻。   温热皮肤的触感,好似食髓知味,傅云晔没有放纵自己的情欲肆意横流,他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来到罗汉榻处,挥出一张棋盘,在周围布下隔音阵法,和自己对弈起来。   棋下到后半夜,床上的徐禅悠悠转醒。   实在太舒服了,这种感觉和服用丹药后补充至精神充足不同,也和浑身灵力充盈不同,是一种全身心陷入柔软的那种舒适,徐禅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幔帐,感受了一下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他摸了下身下的玉床,他爱上这张床了。   “师父,弟子就先退下了。”徐禅觉得打扰师父太久,都有点不好意思。   傅云晔道:“你过来一下。”   徐禅来到傅云晔身前,傅云晔手中拿着一张金纸,道:“《不死秘典第二卷》。”   徐禅目露欣喜之色,近乎虔诚地捧过金纸,上面无数文字,几乎是他魂力一扫,这页金纸就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他眉心之中。   就像最开始他得到《不死秘典第一卷》一样,那些晦涩的字样进入脑海之中,一下子就和全身经脉连通。   不过这新的不死秘典还没有开始运转,毕竟是化神境才能修行,徐禅现在才元婴。   他粗略地看了一下,这第二卷也有四篇,分别是化神境篇,返虚境篇,出窍境篇,合道境篇。然后就没了。   徐禅道:“《不死秘典》还有第三卷吗?”   傅云晔道:“有,但我还没写出来,等写出来了再给你。”   当初他想将《不死秘典》从徐禅手里收回,有个原因是这秘典没法修炼到大乘境,他的尾章还没写出来。   徐禅只觉妥了,这世间能修炼到大乘境的功法本就不多,不死秘典有这个潜质,他已经很惊喜,更何况这个秘典的创始人就在他身边,化神返虚出窍合道,他还有漫长的路要走,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催师父的第三卷。   徐禅又道:“那孔枝……”   傅云晔的好心情又消失了些,身为师父,没有理由让徒弟和他的灵宠始终分隔两地,他打开小世界门户。   激烈的兽吼声在小世界里传来。   以往十分积极从小世界出来,像是随时留意着小世界开启的入口,好在第一时间出来瞄是不是能见徐禅了的孔枝。   迟迟没有出现。   徐禅在脑海中通过魂印传音给孔枝:“你要出来吗,我来接你了。”   孔枝正在与九头化神境巅峰妖兽激战,听到声音的刹那,一道攻击落在身上,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涌出,它回答徐禅:“宝贝,我正在忙,感觉好似触及到血脉返祖的屏障了,我这个月先不出去了,尊者!这个假延后,到时候我要多放几天!”   孔枝不出来,傅云晔顿时身心舒畅,到底是识趣的,知道血脉返祖的机会不可多得。   徐禅一脸欣慰,孔枝终于干正事了,他简直高兴得无法言说,在脑海中狠狠表扬了孔枝一番。   孔枝见徐禅这么开心,也很欢喜:“等着我突破返虚庇护你!”   而这时,传影石也有了动静。   是奉朝晖的消息。   徐禅笑盈盈地对师父道:“那我退下了,多谢师父的床。”   傅云晔点了下头,看着徐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继续垂首看书,知道徐禅已经离开了岛心范围,回到了自己的湖心雅居。   傅云晔这才扭过头,去看徐禅睡过的床。   玉床光洁,上面空无一物。   ……徐禅把带过来的被褥和枕头收走了。   傅云晔放下书,顿想他直接给徐禅一套被褥不就行了,非要多此一举,至少徐禅不会把他的被褥带走!而且徐禅睡过一次的床,以后再睡第二次也顺理成章。   徐禅回到住处,立刻拿出传影石来。   “【奉家奉朝晖:你师父怎么说?】”   “【沧海宗徐禅:他说得很冷酷,对师兄师姐们很无情,但他在乎我,跟我说了很多,说今后只有我一个徒弟,他会教我,让我不要离开他。】”   “【奉家奉朝晖:啧,霸道师尊爱上我。】”   “【沧海宗徐禅:你都看的是什么烂话本。】”   “【奉家奉朝晖:在修真界很畅销的,我师尊让我多看看话本,说是为了钻研入梦道。然后呢?你师兄师姐们就这么被逐出师门,去其他灵岛,怕是日子会很难过。】”   “【沧海宗徐禅:我也想到了,所以去他们那儿走了一圈,算是庇护他们吧。】”   “【奉家奉朝晖:从来都是师兄师姐庇护师弟师妹,结果却是你庇护他们,你不欠他们的,好了,我要去睡觉了,刚去做任务回来,累死我。】”   被他一提醒,徐禅也觉得自己好久没看话本了,话本里的故事确实能其他梦境构建,他让分神虚影去了趟玄武古城,给他把时兴的话本都买了回来。   其中确实有很多师徒相关的话本,名字却不是《霸道师尊爱上我》,不过内容差不多。   徐禅看完眯着眼,他之前被哄得晕头转向,现在看来,师父很可能就是看了话本才用里头的话来搪塞他的。   不过那些话,都几乎没在徐禅心上留下痕迹,他从来不会只听好听的话,他会看别人都做了什么,师父说他也永远是自己的徒弟。   因为不死秘典是他创的。   师父早就把他当亲传弟子了。或许奉朝晖他们说得没错,师父真的就是为了他才进的浮华宫执教。   师父也是为了他,在第一学年交流会的时候,亲自带队,用蓝鲸送他们去佛陀山希音寺……   师父助孔枝修炼突破血脉返祖是因为他。   师父把暴怒带到浮华宫住处来交给他照顾,也是因为他。   师父化成两个身份,一直在教他。   徐禅越想越欢喜,他是撞了什么大运,竟然能拥有这样好的师父。   他一定要用最好的一切去回报师父。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联系姜荣。   “【沧海宗徐禅:老师,师父都教我了!】”   “【散修姜荣:[五百万极品灵石]退你的执教费用。】”   “【沧海宗徐禅:别了,老师,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然后一通好言相劝,总算把姜荣哄好了。   虽然师父确实教得很好,可能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但不能保证师父不是一时兴起,一开始有教导的兴趣,之后就渐渐兴致消退,毕竟师父才好转过来。   当然如果师父失去兴致,可能姜荣也不会再继续回应他。   徐禅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点贪婪,有师父了,还要别人,但这个人是师父啊,他以后如果不小心把师父惹生气了,他还是可以通过姜荣哄师父的。   而且姜荣这个身份,是师父在乎他为他用心过的证明,徐禅私心不想他消失。   经过这次排名战,徐禅发现破空间封锁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是化作光消失,只有光能轻易通过无形的空间。   虽说光能被镜子反射,但那也得是神镜才行。   而且当四面八方被封禁,化作光从任何一个方向都能离开。   徐禅在传影石沧海宗藏经阁,传影石浮华宫藏经阁,大陆其他商铺,都找了下化光逃逸空间禁制的术法。   大陆商铺没有,而沧海宗藏经阁八层,终于被他找到了几个,他从中选择了一个最贵的。   “《如光》:世间最快莫过于光速,耗费灵力可让自己或者旁人化作一束光,处在光的状态下,会拥有光的一切特性,反射镜除外的攻击无效,空间禁制无效,部分防御无效,部分阵法无效,遇到有形之物会反射。化神境以上修为且魂力在合道境以上方可修炼。价值一亿极品灵石。注:福禄道气运低的人最好别用在自己身上。”   简直就像为他准备的,光速瞬息六十万里,价格一亿极品灵石,大乘境级别的术法,也就是说只要他灵力足够,他可以把初入大乘境的修士变成光,合道境就更不用说了。   这几乎是个无敌的防御或攻击术法。   保命手段又多了一个。   眼下就差突破化神了!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能消耗灵力补充魂力的术法。   “《以灵还神》:消耗五成灵力可补充一成魂力。修炼难度,八星。价值,一百万极品灵石。”   徐禅打算明日去找梁雾问问自己剑术上的破绽,不由拍了下自己额头:“我其实可以顺带问问师父剑道上的问题,梁雾都知道我的破绽,师父肯定更知道。”   等明日见过梁雾之后,再回来问师父好了。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241章 第两百四十一章:这是静渊尊者的手笔吗?   千桑岛。徐禅昨天夜里就和梁雾约好,今日一早在千桑岛中央道场见面。   过去的时候,千桑岛的集会才刚结束,所有弟子都没有离开,因为大师兄今日到了会场,以往大师兄都不会来的。   梁雾一脸威严地站在上方,一眼就看到了道场边上的徐禅,他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徐禅往前走了几步,面前就多了一人,朝着他走来。   梁雾道:“你来得好早。”   徐禅道:“我惦记了一晚上。”   梁雾好奇地道:“你没有请教静渊尊者剑术上的问题吗?”   徐禅道:“想先听听你的看法,再有问题,就去问师父。”   两人都是力求上进的同道中人,尽管见面没几次,彼此说话却没有任何隔阂。   “那是不是徐禅?”   “前静渊尊者弟子,他的前师姐颜灼就来了咱们岛上,他会不会效仿在花灿岛对他前大师兄陆湛做的那样,指点颜灼让她悟出剑气?”   弟子队伍中,颜灼一脸迷茫,陆湛悟出剑气之后,她在传影石上问候过了,当时陆湛在练剑,徐禅来之前没说要帮他练出剑气,只是见他练剑就顺手帮了,这次徐禅来之前没有说话,似乎也不是为了她而来……   再说,她最擅长的也并不是剑道,虽然没有练出剑气,但她从未因此苦恼。   “眼下正是徐禅名气大的时候,他的教导画面价值一千灵石!”   “那我得在前排。”   “我前排。”于是人群如潮水般簇拥了过来,却没有挤到两人身边,很礼貌地隔开了一定距离,让人群中央的徐禅和梁雾十分显眼。   “但怎么是大师兄招待他?”   徐禅来都来了,他魂力扫过全场,注意到人群中几分局促的颜灼,朝她打了个招呼,笑了一下。   顺着他的视线,人群也看过去,看到了颜灼,于是颜灼面前就多了一条伸向中间两人的道。   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颜灼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上去还是停在这里,她看得出来徐禅不是为了她来的。   跟她打招呼对她笑都只是礼貌而已。   见徐禅的动作,梁雾也停了下来,看向颜灼,他心里明镜似的,徐禅是想庇护这位前师姐,于是也朝着颜灼露出笑容,似乎等着她上前来。   此刻围着徐禅和梁雾的人群内圈,已经被岛主亲传弟子,长老亲传弟子占满,普通内门弟子颜灼就显得有些突兀。   见颜灼的犹豫,徐禅也意识到不对了,他的师兄师姐们不都是喜欢引人注目的那类,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颜灼带来负担。   见他神色,颜灼却像是下定决心般,脚步坚定地上前,来到最内圈,距离徐禅和梁雾最近的地方。   成为人群的焦点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体验。之前颜灼就在进入第二轮排名战的时候体验过,因为她是月明岛千余弟子中,仅有的四个进了第二轮排名战的弟子之一,淘汰出来之后,她清楚地察觉到周围弟子对待她的态度都变了。   尽管这样会给人以压力,但压力也是动力之源。   颜灼迈出的第一步很沉重,但越到最后却越轻盈,她来到人群前方,对着徐禅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对方是好意,这份好意,她担得起。   岛主亲传弟子所在处,严筱悠见着虽然是元婴境却一向有些自卑的颜灼露出自信的一面,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人好不要脸啊。   无论是大师兄梁雾,还是灵岛弟子第一的徐禅,是她能攀得起的么,徐禅也只是因为愧疚一时的庇护而已,还真以为能撑她一辈子。   颜灼感受到周围弟子的友好,只觉今后她定要加倍努力修行,她会让自己担得起这份盛情,她不会一直需要庇佑。   徐禅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总算品出了一丝压力。   其实昨晚两人也很好地交涉了对练的地点,是选在无人的地方,还是人多的地方,好让弟子们都能看见。   “我不是想当众战败你,才想选在人多的地方,”梁雾解释道,“我纯粹是垂涎你的剑术,想让千桑岛弟子们都看看你的实力。”   徐禅半闭着眼睛,道:“真不是想当众战败我?”   梁雾道:“你同意在这里,不就是笃定自己不会输给我么。”   徐禅只想知道自己的破绽,他笃定自己只要知道,剑术必然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提升一截,之前在排名战的时候,他的剑术确实被梁雾压了一头,由于空间丝线的牵制,他这才没有完全落下风。   “前提是你会如实告诉我,我的所有破绽。”   梁雾道:“放心,我一点都不想当众战败你,我宁可你与我战个势均力敌,你既然成了沧海宗弟子中的第一,我也希望你能维持你的不败神话。”   徐禅有种被过来人照顾的感觉,道:“那你可千万别让我。”   两人浑身气势一凛,同时后退数丈,接着手中多出一把剑,长剑末端延伸出雪白的剑气,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掠至近前,长剑对峙在了一起。   劲风席卷四面八方,两人长发长袍飞舞,剑气交织,电弧闪现。   锐利与战意充斥着两人的眼眸。   两人飞快地对了三十多招,乍看之下,没有分出胜负。   那璀璨的剑光,看得在场弟子眼花缭乱:“徐禅才练了两年的剑术,居然能和我们大师兄战成平手!大师兄的剑术在整个沧海宗年轻弟子中都是数一数二!”   “之前排名战上,他明明还有所不敌……”   “这就是静渊尊者教出来的弟子吗。”   “排名战之后,徐禅肯定请教了静渊尊者。”   梁雾惊诧地道:“你的剑术又变强了一些。”   徐禅目露笑意,自从听说他的剑法存在破绽,他回头就分析了下自己的剑法,想了不止一个自己可能存在的破绽,然后在练剑时尽可能地规避和化解,看来卓有成效。   这还不到十天,这人进步得也太快了,梁雾简直不敢相信:“你当真没请教过静渊尊者?”   徐禅心道:“你小瞧我师父了。”   如果请教了,那他现在不是战成平手,他应该是稳赢!   徐禅道:“所以我的破绽还有哪些?”   梁雾和徐禅激战,数十招之后,依旧没看到之前徐禅出现过的那些赘余的招数,那些就像下棋时落下的废子,让人得占先机,可现在那些招数几乎都没有了,就算有些许还残有痕迹,但这招数则像闲棋,乍看无用,却在他几招之后露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样一想,梁雾竟然一时想不出破局之法,两人直接胶着住了。   徐禅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对方的指点,在战斗中,他的战法越发娴熟,出招也更灵活多变,《惊鸿》《云琊》《虹起》《惊鸾》《月明剑法》……所修术法都一一融会贯通之后,有种没有招都能连着无数招应变无穷之感,而更让他惊喜的是,当他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会觉得眼前的梁雾也在随着他的剑法变化而变化。   他也在提升着。   就好像他此刻展现的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徐禅道:“快说呀!”   梁雾脸都有些涨红了,他叹了一声,终于说了个不是破绽的破绽,道:“你的招数很漂亮,但你不够狠,你永远留有余地,你的杀招哪怕是冲着致命部位去的,却也不会真的要人性命。”   徐禅顿了下,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他硬着脖子挽尊道:“这不是因为对手是你们吗,是你们我怎么可能下死手。”   梁雾也想到徐禅那几乎无所不破的古怪丝线,那丝线只要穿过怪物的大脑,怪物就会即刻毙命,换言之,如果徐禅用那丝线穿过他们的识海,同样也能让他们毙命。   但徐禅没有这样做过。   因为大家是同门。   梁雾道:“我看不出你的破绽了。”   梁雾难得碰到能和他剑法相当的人,道:“所以对练还有下次吗?”   徐禅道:“有!”   徐禅早就想有个剑法陪练了,师父教他只是出言指点,同学又指望不上,就此次和梁雾对练的这会,胜过他私下练大半月的了。   两人战到最后,就是平分秋色。   当他们停手的时候,都有几分意犹未尽,但方才所感悟的还需要私下的苦练,于是两人凑到了一块,论起方才的剑招来。   周围的弟子如梦初醒。   “画面记录下来了吗?”   “我记录下来了。”   “有没有觉得高手过招,好像没有徐禅之前教别人练剑时那样‘好看’。”   “大师兄的剑法,我从来没法从中感悟些什么,看过只知道我施展不出来。”   “徐禅的剑法,之前看着能有所悟,但刚才和大师兄一战,他出招太快,我也没看出什么来。”   “所以这画面是不是没法卖了?”   “说不准,我们看不出来是因为剑道水平有限,但那些有剑道天赋的人可不一样。”   “他真是行走的宝藏。”   “你是说徐禅吗,我也觉得……”   徐禅在梁雾的邀请下,在千桑岛吃了一顿早饭,还叫上了颜灼。   徐禅找颜灼要了一份两人对练时的画面,之后回到月明岛,他拿出传影石来就把练剑的画面给师父发过去了。   “【月明岛徐禅:师父,您看我剑法上还有什么破绽?[画面]】”   ————————   [猫头][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42章 第两百四十二章:“他是不是比以前还过火。”   傅云晔捏着棋子,面前是愁眉苦脸瞅着棋盘的洪宇歇。   傅云晔落下一子,洪宇歇轻嘶一声,焦头烂额,手里拿着黑子,下在这里不是,那里也不是。   而傅云晔则拿出传影石来。   打开徐禅发给他的画面。   看了一会,洪宇歇落下一子,傅云晔扫了眼棋盘,落下一颗,洪宇歇抓了抓头。旁边的柴绯扼腕长叹,道:“你不该下在这里。”   洪宇歇也反应过来,道:“静渊,这步棋我要重下。”   “一柄神器。”   “宗门的底蕴岂能这样乱动。”洪宇歇瞪圆眼睛。   “那你就不该悔棋。”   “圣器!”   “宗门的底蕴岂能这样乱动。”傅云晔轻飘飘地来了句。   “我的私库。”   “你不是把私库充公了吗?”旁边看棋的花月讶异道。   “总得留一点,”洪宇歇道,“为了徒弟。”   “正气凛然。”   “公私分明。”   柴绯和花月拍掌赞美。   洪宇歇:“……”   傅云晔没要他的圣器,让他悔了棋,洪宇歇深思熟虑后又落下一子。   傅云晔随手下了一颗。   接着柴绯把头扭了过去,洪宇歇一脸幽怨地看向柴绯翘起的下巴,这步棋还不如刚才那步。   接着便是长久地思考,傅云晔继续看徐禅的练剑画面。   于是乎,棋盘之上,三人对着棋盘冥思苦想,另一边的傅云晔手持传影石,拨弄着光幕。   当他看完练剑画面,一盘棋还没结束,洪宇歇的败势几乎已成定局,之后便是酣畅淋漓地侵吞地盘了,但对方这棋如果是傅云晔来下,尚且还有可以扳回一城的余地。   可这时,傅云晔站了起来。   洪宇歇立刻道:“还没下完呢。”   傅云晔:“我有点事。”   洪宇歇:“你能有什么事。”   傅云晔道:“徒弟找我。”   洪宇歇:“……”   柴绯:“……”   花月:“……”   如果世上有徒弟奴,傅云晔称得上一个,以往他全心全意教弟子的时候,就是只要徒弟有什么事,他无论手头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待傅云晔身影消失在他们眼前,洪宇歇扭头来了句:“他是不是比以前还过火了。”   花月:“是这么多年对徒弟不管不顾的补偿么?”   柴绯叹息摇头:“啧啧啧。”   洪宇歇目露担忧:“我开始慌了。”   “【傅云晔:入梦。】”   徐禅回到住处,打开神级防御罩,关上门窗,躺到床上,收起千层酥,动作一气呵成,总共耗费不到十个呼吸。   傅云晔瞬移至书房,在柜中翻找书籍,同时分出一抹意识进入徐禅的梦境之中。   无尽白海之上,徐禅欢快地迎上傅云晔。   傅云晔道:“要跟我练一练吗?”   徐禅眼里露出亮光,受宠若惊地道:“可以吗?”   傅云晔用自己三百六十五倍时间流速的梦境覆盖住整片白海,手中多了两把剑,抛给徐禅一把。   “你用你方才施展过的招式,来攻击我。”   徐禅蓄力催动剑气,瞬息上前,长剑朝着傅云晔脖颈而去。   而这时,傅云晔直接侧身,一剑横在了徐禅腹部。   “你再用这招。”   徐禅再次一剑朝着傅云晔咽喉,傅云晔向后退了下,徐禅持续上前,两人速度几乎持平,乍看之下,一个逼近一个向后,傅云晔脚踩地面,猛地一剑震偏徐禅的长剑,紧接着一剑横在了徐禅颈项。   “继续这招。”   徐禅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再次施展剑气,劈向傅云晔颈项。   傅云晔如同梁雾一般,以剑击上徐禅的剑,但击中的位置比徐禅之前击中的要偏下一些,受力更大,长剑一弹,傅云晔十分轻巧地避开他的剑锋,此刻如果换成徐禅是他,同样也能轻松地避开,方才那一招,竟然留下了这么大的破绽。   徐禅一招击空,傅云晔的剑刺到了他心口。   持续不断,十次战败之后,徐禅泄了一口气。   傅云晔道:“剑势,何为剑势呢?方才的交战中,你感受出剑势了吗?”   徐禅思忖了片刻,老实地摇了摇头。   他习以为常的剑势,是排山倒海、乌云压境、飓风摧城,是风卷云涌,巨浪滔天,可这些在师父方才的剑法中,并没有体现出来。   他就好像只是自然而然,然后就赢了。   徐禅没看出剑势体现在哪里。   但,等等……   傅云晔用鼓励和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徐禅在这眼神中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心跳加速地说了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感悟:“有形之势和无形之势,有形之势可挡,无形之势不可当,如无孔不入的空气,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呼吸之中,好在最短的时间内取胜。”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师父应该是看清我的招式了,也知道了战胜我的方法,所以直接赢了我,我其实并没有看出哪里有势。”   傅云晔道:“你的感悟不错,无孔不入的空气,是很生动的形容。”   “你鲜少与人对战剑法,所以你只是还不够娴熟,你很快就能意识到对战的关键是什么。”   这话很温柔了,徐禅当然知道他欠缺的不只是战斗经验,他仔细想了下方才的惨败经历,面对师父这在他看来十分刁钻的问题,仔细思索剑意、剑势和剑气三者的区别,他方才施展的分明是剑气,师父施展的也有剑气,却说是用剑势赢了他。   对战的关键……   徐禅道:“是赢。”   傅云晔带着微笑看他,道:“不错。”   徐禅眸光越来越亮,道:“剑势就是在战初就想到敌人一切有可能出手的招数,在最快的时间内取胜。”   “对战的关键是取胜,而不是动用了多少剑招,而是要如何一击即中。如果不能在一两招内取胜,那么二十招,三十招,前面那么多招,要怎么制造出必胜的态势,一击即中。”   “如果不能一击取胜,那就像下棋,环环相扣,只为那一点妙手。”   傅云晔道:“接下来,我会用他的招数,你准备怎么赢?”   徐禅顿时皱起眉头来,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要赢……他倾尽全力都只战了个平手,要和剑势相辅相成,首先他得想到该怎么赢,对方的那一招,他用什么招数能赢。   徐禅脑中浮现梁雾的每一招,招招式式在他脑海中闪过,他面露苦恼之色,道:“他的每一招都攻防兼备,严密至极,我……”   傅云晔道:“每一招都可以。”   徐禅瞳孔猛地一震。   加上之前的所有感悟,刹那间所有困扰全通了,每一招都可以赢!?   如果说剑招对战,是在整个过程中找破绽,得以赢之,那么剑势对战就更高一层,更强一层的势,能让剑气的威力提高一截,结果就是每一招都可以赢……   事实上难道没有更快闪开第一招的身法,更快击向对方的身手吗。   他的留有余地固然是最大的破绽,但如果面对的是残害他或者他族人的死敌,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之前的想法局限在了,如果赢对方的哪一招上。   可如果将问题扩大到赢每一招,那他知道该怎么提升自己的剑术了,这无关战斗经验,而是一种势——我一定会胜,你一定会输的势。   当徐禅信心高涨,正要开始感悟更上层的剑势时,傅云晔具象出棋桌棋盘和两个座椅来:“陪我下一局。”   徐禅错愕了下,坐下来,抓了一把白子,问:“单还是双?”   傅云晔道:“双。”   徐禅松手,白子落于棋盘,是单数。   于是徐禅取黑子先行,他占了个角,才道:“为何突然要下棋?”   傅云晔道:“静心养性,有时候越慢反而更快。”   徐禅虽然没听懂,但还是继续下了。   师父简直是闲棋的高手,他的每一步看似无关紧要的棋,最后都能连成一片,占他不少地盘,甚至吃他好几枚子,最后形成合纵连横的态势,恨不得整盘棋都是他白子的地盘。   徐禅道:“师父,下棋总赢有意思吗?”   傅云晔笑着问:“如果你下棋总赢,你觉得有意思吗?”   徐禅顿了下,道:“有意思。”   谁不喜欢赢。   而且每盘棋都不一样,每一次的赢法都不一样。   徐禅蓦然一顿,他想到赢梁雾的招式了!   徐禅豁然起身,道:“师父,你用梁雾的招式,别多也别少,可以吗?”   傅云晔慢悠悠地将棋子放回盅中,道:“可以。”   傅云晔如画面中另一人那边,长剑挥出剑气,朝着徐禅掠来,速度奇快无比,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徐禅身形一闪,避开了长剑,长剑剑锋划过他的鼻梁,徐禅的长剑剑尖刺中了傅云晔的腹部!   徐禅的眼睛晶亮无比,傅云晔看了他一眼,差点被闪住。   “我还可以这样!”徐禅退后数步。   傅云晔再次摆上同样的招式,同样朝着他飞驰而去,长剑依旧对准徐禅的颈项,徐禅侧身避开,一跃而起,一剑划过傅云晔的后颈。   他的姿态从容优美,让人不得不感叹是静渊尊者教出来的,看起来分明还是同样的速度,但却快了傅云晔一些,正是那一点,让他能看似轻松地取胜。   徐禅又击上傅云晔,傅云晔再次用梁雾施展过的招式抵挡,徐禅灵活地击中长剑忽上忽下的地方,然后以一种堪称轻描淡写的招数,轻而易举地击中“梁雾”的胸口、颈项、后心等致命部位。   傅云晔笑着收剑:“领悟得不错。”   徐禅热汗淋漓地道:“我还是需要对练,如果是我自己,我进步还是太慢了……”   徐禅话还没说完,傅云晔挥手而出。   一个和徐禅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穿着和徐禅不同的黑色长袍,手中握着和徐禅一模一样的剑,气质和徐禅别无二样。   徐禅深呼吸:“这是……”   傅云晔道:“你试试。”   徐禅飞快地和黑袍的自己对了几招,他能施展的剑招,对方都会,以至于根本分不出胜负!这就是师父具象出来的他,那简直和他别无二样。   傅云晔道:“你若能战败自己,你的剑术必定突飞猛进。”   徐禅顿时被难住了。   他不想有个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啊!   他自己有多难缠,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243章 第两百四十三章:这得是多大的心啊。   徐禅每日例行布阵、炼器、炼药,抽空在梦境中和自己练剑,绞尽脑汁和自己博弈,剑术是在飞涨,但无论他怎么变化,在静渊尊者的具象下,他对面的黑袍自己也立马变得和他一样,以至于再大的进步,他自己却没有太大感觉。这段时间由于一心想战败自己,他都没去赴梁雾的约。   只说开学前肯定再战一次。   眨眼,又到了浮华宫新一轮选拔。   几乎是选拔之日刚到来的那夜,傅云晔就感知到不对劲。   身体无力,旧伤处隐隐作痛。   但还没到服用药剂的时间,他只能忍耐。   一大早,徐禅用传影石给师父发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父,你去浮华宫选拔地吗?】”   如果师父要去,正好可以顺带带他一起。   徐禅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   眼看着选拔开始了,奉朝晖那边在催,徐禅便联系上了胥染。   进了浮华宫选拔地所在的灵岛,徐禅跟着胥染来到一座凉亭,左看右看看不见傅云晔。   胥染笑着道:“这么魂不守舍,在看谁呢?”   徐禅悻悻笑道:“看奉朝晖呢。”   对于这个答案,胥染挑不出毛病,也就没说什么,徐禅说了句“找到奉朝晖了”,就和胥染说了一声,去选拔会场找奉朝晖了。   未免引人注目,奉朝晖隐藏了容貌,隐藏起修为,徐禅也一样,两人伪装成随处可见的金丹修士,在人群之中穿行,看选拔地,一边说说笑笑。   “这一届新入门弟子也好强,元婴境的弟子比往年要多。”   徐禅说了句,浮华宫每年收的学员固定一万人,修为高的人多了,也就意味着门槛高了,幸好柳青芙去年考核进了浮华宫,不然今年怕是悬。   奉朝晖接话道:“因为静渊尊者是浮华宫第三学年的老师。”   徐禅道:“已经签契约了吗?”   奉朝晖道:“谁都知道,为了你,他肯定会去。浮华宫也早早对外这般宣称,因此这一届来浮华宫的高阶弟子特别多,还有不少世家弟子专程从中洲、西洲、北洲、南洲那边过来。”   徐禅心里有点暖,师父虽然是第三学年的执教,但他的课对外开放,但凡浮华宫学员都可以去听,执教画面出来,浮华宫弟子也是能最先买的,而且这边关于静渊尊者剑招拆解也更多更严谨,因此吸引来的年轻弟子很多。   徐禅走在考核场上,还能听到不少结伴同行的人,说着静渊尊者之类的话,其中也有提到他的。   这时候奉朝晖就会用手肘戳戳他。   “有静渊尊者亲自教导,真不敢想徐禅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他才元婴境,就能力压化神巅峰,这等天资,也难怪连静渊尊者都忍不住想要破例教他。”   “真不知道他过的什么神仙日子。”   “就是!”   “现在静渊尊者教弟子了,我爹让我进浮华宫看看,万一能被静渊尊者看中,我就进沧海宗。”   “这徐禅是哪个世家的弟子?是北洲的徐家吗?”   “听说是隐士世家弟子。”   “他家真是祖上坟头冒青烟了。”   “有人说他家被灭门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徐禅背脊微微一僵,奉朝晖看了徐禅一眼,又说了些笑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徐禅从来不说他家的事,奉朝晖也不会问,其实自从徐禅名声见长,他的身世就被诸多势力查了个遍,但查到的消息各不一样。   有说法是他是隐士世家放在民间的子弟,也有的说他来自景阳县,他家一夜之间被屠戮一空,他无家可归住在夫子家,还有人说他是高门大户放养在外的公子……   总之越查说法越多,奉朝晖等人自然能猜到背后肯定有手在操纵这些,这个人应该不是徐禅,奉朝晖和他相处过之后能笃定,徐禅根本没那个时间和精力,所以是有人想要隐藏徐禅的真实身份,其中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可能就是真的。   但问题是每一个都很荒谬不可思议,凡间有话本摊子里卖关于静渊尊者徒弟身世之说的,话本里,编成什么样的都有。   徐禅听着周围人的声音,也有点疑惑,按理说和他同进沧海宗的赵穗、柳青芙等人都知道他的来历,随便一打听其实他的身世根本隐藏不了。   徐禅甚至想过风袖之所以对他态度大变,可能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但不知为何却没有上报,不然无情宗那边不可能毫无动静,但上次过年和风袖在无情宗见面,他又觉得风袖其实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为何会变得怪怪的。   因此徐禅也不太懂为什么他的身世到现在还没被拆穿,似乎有人在背后出手了,那人是谁?是哥哥吗?   两人逛了一圈,找了个凉亭休息,石桌上放着果子和茶水,杯子都是别人喝过的,奉朝晖拿出新的杯子来,给徐禅和自己倒了一杯。   徐禅喝完,用了个清洁术,这才还给奉朝晖。   他拿出传影石来,联系上了哥哥。   “【沧海宗徐禅:哥哥,我的身世,是你帮忙隐藏的吗?】”   徐知在蓬莱境选拔会场,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下。   “【散修徐泽:我想过要帮你隐藏,但我出手之前,已经有人做了。不是你吗?】”   徐禅脸都白了,谁干的!   他其实想过隐藏身份,去情报组织花点钱就够了,但他一旦做了,难免会被情报组织的人知晓他的意图,也难保情报组织不会把他的情报抄送给无情宗,所以他干脆顺其自然,打算到时候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比如只要他能和师父交好,那么无情宗想要对付他也得掂量一下。   所以现在,除了他和哥哥之外,还有人知晓他的情况,他的仇恨,却在帮他隐藏,这人是谁,会是师父吗?   徐禅完全静不住了,他必须做点什么,于是叫了一道分神虚影,给他戴上了空间纳戒。   分神虚影出了浮华宫选拔地,出了沧海宗,直奔东洲境内最大的情报组织听雪门所在据点。   听雪门在白昼古城就有分堂,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步入分堂,来到柜台处找掌事。   “我要提供一个人的身份,你们看看值多少钱。”   掌事道:“哪位?”   徐禅道:“静渊尊者唯一弟子,徐禅。”   掌事顿时目露精光,这个人的身份情报,近来不少人买,但已经有主顾花了大价钱买断了这个情报,而且还跟他们做过其他与这人有关的情报交易。   “您说说看,他是什么身份?”   徐禅道:“他是已经灭族的隐士世家弟子。”   掌柜露出客气又礼貌的笑容,道:“这个情报没有价值,客人请回吧。”   徐禅道:“那我要买他的情报。”   掌柜继续礼貌又客气地微笑:“请问是关于他所修术法的,还是他的生平经历?”   徐禅道:“这些都能买到吗?”   掌柜道:“没错。”   徐禅道:“我要一份他所修的术法。”   掌柜道:“十万极品灵石。”   徐禅:“???”   这不就是神瞳一个眼神的事吗!十万极品灵石,情报组织坐地起价啊!   徐禅道:“一千。”   掌柜:“……”   掌柜道:“九万极品灵石,不能再少了。”   徐禅念道:“《七禽术》《古藤术》《化雾》……”   徐禅刚开始说了三个,掌柜还面色自若,可听到后面顿时脸色变了。   这不就是他所修的术法吗!   掌柜的连忙抬手制止:“就算你威胁我,我也只能给你这个价,一万极品灵石,绝对不能再低了,这就是底价,毕竟您要打听的这个人身份不俗,我们也得承受散布他秘辛被他报复的风险。”   徐禅听到最后一句顺耳了些,不情不愿地付了一万极品灵石,买到了自己所修术法的情报。   徐禅飞快地扫视了下,《锁定》锁住的术法上面都没有,没有《空间切割术》,这可是大情报势力了,他面上不动声色,问道:“关于他的情报,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掌柜的又恢复了微笑,道:“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徐禅道:“那他的身世呢?”   掌柜微笑道:“被灭族的隐士世家弟子。”   徐禅:“。”   他就白来了一趟。   但分神虚影回去的时候,徐禅心情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沉重。   虽然确实有可能是有人隐藏了他的身世,但这就意味着这世上除了他和哥哥之外,还有一个人知晓他的确切身份。   这个人会是谁?是敌是友?   但那个人能让听雪门这么大的情报势力隐藏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徐禅脑中冒出一个人来。   傅云晔躺在寝宫的床上,他服用了止痛的药剂,但身体还是使不上力。   就在他打算闭目休息的时候,传影石有了动静。   是听雪门的人发来的消息。   “【秦听雪:你家小徒弟来问他的身世了。】”   傅云晔顿时笑了,隔了这么久才知道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这得是多么大的心啊。   “【傅云晔:他真容去的?】”   “【秦听雪:分神虚影,化形术。对了,你的化形术,我破了。】”   看来还得再修改加固一下。   “【傅云晔:他还问了什么?】”   “【秦听雪:买了一份他自己术法的情报,出去的时候还气呼呼的。】”   脑中浮现徒弟气呼呼的模样,傅云晔不由弯起了唇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敲门的人似乎有点心神不宁。   傅云晔魂力也没法用,但都不用看了,他卧床之前加固了笼罩岛心的结界,能随意进岛心的也就徐禅了。   傅云晔有气无力地道:“进。”   门开了,青年走了进来。   徐禅听到师父的声音就觉得有点不对,两年前就是这时候,师父旧伤发作,这该不会又是旧伤发作了吧。   他赶紧来到殿中,冲着静渊尊者的方向,喊了一声:“师父。”   “你怎么来了?”傅云晔例行一问,“我好像没告诉你,我在寝殿。”   徐禅道:“寝殿门口的糕点师父没动,所以我想师父应该还在寝殿没出来。”   傅云晔撑着自己沉重的身体,缓缓起身,靠在床架上。   徐禅立刻拿出一床被褥叠起来,放在师父背后让他靠着。   傅云晔确实觉得舒服了许多,他笑着道:“你来是有何事?”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44章 第两百四十四章:徐禅抱住傅云晔。   徐禅张了张口,又闭上,再次张了张口,又犹豫着闭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傅云晔道:“想问什么,直说。”   徐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家的事是他自己的事,他的仇恨也是他的,他不想让师父觉得他是在求助或者寻求庇佑。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一旦说了自己的仇恨之后,师父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自己之所以取悦尊者是想利用尊者什么的,他垂着脸,十分苦恼地道:“没什么。”   傅云晔道:“让我猜猜你想对我说,但又不好意思说,你不相瞒我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我的事吧。”   “你家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徐禅豁然抬眸,师父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师父也太无所不知了吧!   傅云晔道:“你不会以为我收徒弟,不会查清楚这个徒弟的底细吧。”   徐禅低着头,只觉后颈绷得些许难受,他闷着脸,闭着口,好似接受着审判。   傅云晔道:“不是你的错。”   徐禅猝然深吸了一口气,鼻子开始发酸,他知道哥哥还活着的时候,曾对哥哥说过这句话,不是你的错,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   他也会想,如果不是他无能,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叔叔伯伯堂兄堂弟……那么多人,会不会就不会死,会不会至少还能活下来一些人……   徐禅把头埋得更低了,袖中的手紧紧握住。   傅云晔想抱一抱他,但实在起不来也没力气,他费力地抬起手招呼了下,道:“你过来坐下。”   徐禅悄悄看了下师父,见他抬手的动作都很无力,却是让他到床边去坐,徐禅见师父的脸色,不忍拒绝,于是来到床边坐下。   傅云晔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所以这就是你日夜苦修的原因?”   徐禅摸了下自己头上被他碰过的地方,他心里除了仇恨,还有抱负,他还想成尊做主呢。   徐禅猝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来,眼睛露出明亮的光,问:“师父都知道了?”   知道多少,知道他的仇人是谁吗!   傅云晔道:“都知道了,你家族被覆灭,你家的仇敌是谁,还有……”最后那句话傅云晔没有说,而是,“就这些。”   这已经是全部了,徐禅知道覆灭他全族的人是风袖,但风袖不是幕后主使,他目光迫切地道:“我家仇敌是谁?是谁下令覆灭我全族的?”   傅云晔看着他的眼睛,却问了句:“你准备好接受这份祖上的仇恨了?”   徐禅愣了下,他觉得师父实在是细心又贴心,这不只是他祖上的仇恨,更是覆灭他全族的仇恨。   他早就往最深最可怖处想过,自己家族的仇敌或许是个庞然大物,无论是怎样的庞然大物,如今的他,静渊尊者唯一弟子,沧海宗弟子中的第一,浮华宫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有底气去面对,有勇气去承担,而且他并不是孤军奋战,他还有哥哥。   徐禅眼里燃起烈焰,一字一顿地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傅云晔心想徐禅现在都有他了,自然无论怎样的仇恨都承担得起,道:“这事还得从徐清止说起,你知道徐清止吗?”   徐禅点头:“知道,太太太祖,徐家老祖,徐家祖辈不得突破筑基的诅咒,就是从他开始的,听说是因为他造了孽,惹到了不能惹的人,这才遭遇了诅咒,徐家族人世世代代都在埋怨他,我也不怎么喜欢他。”   傅云晔道:“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当年你祖上徐清止,是当年无情宗合欢道道主的徒弟,也是无情宗合欢道少主,他本无情无心,他师父温心道主属意于他,一直想和他双修共同增进修为,被他反复拒绝。温心道主并未责怪他,也没有理由责怪,因为只要徐清止成了道主,就会成为她这位太上道主的炉鼎,她等得起。可谁知,徐清止下山一趟,爱上了一个名叫景华的低阶女修。”   景华,徐禅的太太太祖奶奶。   “他想离开合欢宗,宁可将一身修为还给宗门,也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傅云晔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徐禅的脸,想看看他的神色。   但徐禅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听得很严肃。   “温心道主震怒,想要那景华的性命,徐清止以命相护,他为无情宗做出不少贡献,而且无情宗也有弟子还俗成家的传统,对徐清止,温心道主没有任何理由做出收回修为之外的惩罚,但景华就不一样了。   “她不是无情宗人,更不是什么宗门弟子,只是一介最卑微的散修,温心道主有无数个方法可以取他性命,徐清止恳求师尊放过他妻子,温心道主就给了他一个选择,离宗可以,让景华活命也可以,徐家世世代代不得突破筑基,否则全族死绝,当然他可以选择景华死,他还是合欢道少主。”   “结果你也知道了。”   徐禅神情严肃,道:“所以覆灭我全族的,是这位温心道主?”   傅云晔道:“是。这位温心道主,现在是无情宗宗主。徐清止离开宗门后,她改修无情大道,徐清止死在了她手里,徐清止的儿子、女儿也死在了她手里,孙子孙女、外孙也是,徐家一直在延续,但世世代代无一善终,都直接或间接死在她手里。”   徐家真是上好的口粮,如猪猡一样养着,来成就她的无情大道。   徐禅呼吸都急促了,眸光凌厉带着怒火,他有几分鄙夷地道:“所以这个无情宗宗主,到现在还是对我太太太祖念念不忘耿耿于怀?至今还恨着?”   傅云晔道:“无情道无爱无恨,所有亲人师徒都能用来成就无情大道,一旦开始修炼,就会忍不住想要杀那些知道还在世的亲人,这是他们的大道使然。无情宗无情道弟子屠杀亲族,外人嫌恶他们,却无法说他们有罪。”   徐禅只觉心脏剧痛无比,但这是他徐家之人该死的理由吗,他道:“如果不是因为有温心呢?”   傅云晔道:“他离开宗门只需归还所修术法,修为尚在,不会有另外的代价。”   还真是个庞然大物,他的仇敌竟然是无情宗宗主。   徐禅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他忍不住笑了,他太太太祖什么错都没有,就是这个该死的温心!   傅云晔见他的冷笑,却不是害怕的意思,沉吟了下,继续道:“还有你哥哥……”   徐禅立刻打断:“师父,我知道我哥哥还活着。”   傅云晔看着他,沉默许久,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徐禅道:“多谢师父帮我隐藏身世。”   傅云晔道:“日后暴露身份了也别怕,你是我唯一弟子,对你出手,就会惹怒我,哪怕是无情宗宗主,也得掂量一下。”   徐禅呼吸一滞,所以这才是师父将其他弟子遣散,只留他一个弟子的原因。   是为了庇护他?   因为只有唯一弟子才能彰显他的重要。   徐禅低声喃喃:“什么时候?”   傅云晔没听清:“什么?”   徐禅道:“师父什么时候帮我隐藏的身份?”   傅云晔想了下,道:“你参加浮华宫选拔,被风袖追杀之后?”   徐禅不禁动容,道:“那次风袖没有将我的身体锉骨扬灰,是因为师父……”   傅云晔点了下头:“我恰好路过。”   徐禅感激得无以复加,更不知说什么才好,那时候他和师父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师父却为他做了那么多,就因为他修成了《不死秘典》么……   傅云晔道:“隐藏你的身份只是顺手之事而已,你不必太过感……”   话没说完,他身上覆了个人。   徐禅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压在了身后的被褥上。   傅云晔的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他费力地抬起手臂,搭在了徐禅背上,轻轻抚摸了下:“放心吧,没事了,师父不会让你有事。”   徐禅忍住泪意,他真是无以为报,他何德何能,满腔情绪压下,他站直了身体,抬起衣袖横过眼睛,用力地擦拭了一下,睁着通红的眼睛,认真地对傅云晔道:“如果有一天,我杀了无情宗宗主,或者做了别的事,激怒了无情宗,会给师父带来麻烦吗?”   傅云晔笑了下:“无情宗那些货色,死了就死了,我还不放在心上。”   徐禅心中涌现出莫大的勇气,这就是有上位者撑腰的感觉吗,他想过取悦尊者,但从未想过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回报。   徐禅眼睛又湿润了,他用袖子又揩了下,却怎么都揩拭不完。   傅云晔没有由着私心去拥他入怀,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   徐禅半晌才收拾好了心思,又觉得有点难为情,居然在师父面前哭了,他露出些许腼腆的笑容,有几分孺慕地看着眼前的尊者,他搅弄着尊者身上的被褥面料,看着眼前有气无力的尊者,终于想起来,道:“师父怎么样了,为什么会卧床?”   傅云晔见他眼睛一怔,然后面露自责之意,笑着道:“不妨事,旧伤复发而已。”   最后一次了,就像伤势回光返照的反扑,所以格外猛烈一些。   徐禅给他掖好被角,问:“师父的旧伤,每隔两年就会复发吗?”   徐禅记得两年前,也是这时候,他照顾过旧伤复发的师父,那时候师父浑身戒备,远没有现在这么温柔。   傅云晔想说马上就好了,但话到嘴边,他道:“很快就会好的,不妨事。”   说完又有点不会悔改的内疚,徒弟都这么小可怜了,自己还要装伤扮可怜来欺骗他。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245章 第两百四十五章:惹火。   徐禅轻声道:“这次需要我来帮师父熬药吗?”   傅云晔想到岛心防御罩完好,周围也设下阵法,埋有死士以及傀儡,此地甚至比欧阳诺的善医堂还要森严一些,不至于有人突然出现趁他最虚弱之际来动手。   傅云晔道:“那就有劳你了。”   徐禅顿时一喜。   “不过喝药的时间不是现在。”   傅云晔说了要等到入夜,徐禅立刻说要陪着他。   说来师父每隔两年的这时候都会旧伤复发,两年前却去浮华宫选拔地看选拔,不会是为了看他吧。之后见他被风袖追杀,顺手护住了他,可能守着他到了半夜,一直到旧伤发作……   徐禅没法再往下想了。   他小声道:“上次旧伤复发的时候,是师父让大师兄叫我来熬药的吗?”   为了把他放在身边,以免风袖继续对他下杀手?然后当初他的小心思说可以在门外修行,师父有事可以叫他,是想待在师父身边以免被风袖报复,而师父心知肚明,便让他宿在隔壁……   傅云晔也不想他太感动,毕竟那时候的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顺手、顺便,没有掺杂什么特别的心思,不像现在这般全心全意,便道:“我那时候只是让陆湛随便找个人来。”尽管我知道他肯定会找你。   徐禅的呼吸沉浸在屋内的灯火中,道:“不,师父你一定知道,来的人会是我。”   大师兄一定会找他,因为一般师父有事找,肯定不是好差事,其他师兄师姐都不愿意干,自然会落到他这个新入门的弟子这里。   徐禅想到当初师父的模样,师父绝不会让随便什么弟子给他熬如此重要的药,甚至他旧伤之事,知晓的人也绝对不多。   傅云晔饶有兴致地道:“你何来如此笃定?”   徐禅道:“有多少人知道师父你旧伤之事?”   傅云晔一顿,笑着道:“却是很少。”   知道的人只有欧阳诺,秦顼,也就是费鸣。连胥染和宗主都知之甚少。   徐禅眼眶又微微红了,他定定地看着傅云晔,直到眼里蓄满泪水,才道:“你早就把我视作你的亲传弟子了,你就是为了我才去浮华宫执教的,你是为了我才在旧伤复发的这天去看浮华宫选拔的。”   傅云晔都有点脸红了,道:“谁让你修成了我的《不死秘典》。”   在徐禅修成之前,他一直怀疑是不是他创的法有问题,尽管他并不承认。   屋里有清凉的阵法,让夏日的气温变得凉爽宜人。   及至夜色愈浓,月光落在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清冷的光。   徐禅心却暖得如夏日烈阳,他持着药方,面带笑意,熟练地守在火炉边熬药。   傅云晔看着他,眉眼温和,心想幸好银河水和其他药炼在一起了,只需要温煮,不然这么大份恩情砸下来,日后知道他的心意,徐禅因为感动跟他在一起……傅云晔一点也不想这样。   他只想徐禅一点点的看上他,哪怕是看上他的外貌,或者他的财力,或者他的实力,总之是看上他本人。   但突然一阵尖锐的剧痛席卷全身,傅云晔脸色猝然之间苍白,被褥之下的身体轻轻战栗。   完全没想到最后一次发作居然这么顽固,傅云晔看了下徐禅的方向,体内如汪洋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冰寒刺骨,他很快只剩下喘息的劲了。   徐禅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惊呼一声:“师父!”   傅云晔都没法提醒他小声,他微微皱着眉头,眉上覆上一层冰,让徐禅瞬间心头一紧,但面前的药炉却没法不看着,他没法到师父身边去。   傅云晔靠在柔软的被褥上,身上的褥子因为之前的战栗向着一旁滑落,丝滑的里衣微敞,白皙的胸口裸露在灵晶柔亮的光下,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好看的眉头微蹙着,明显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徐禅恨不得疼在自己身上,他扇动了手中的炉火,让远在湖心住处修行的分神虚影赶了过来。   黑影钻进窗内,来到傅云晔身边,将他的衣襟拉上,被子盖上,更握着傅云晔软若无力的胳膊,分神虚影身上没有带暖手或者灵火类的法门,而徐禅的骨魂业火和深海幽蓝都是感知起来十分清凉的火焰。   但他还有造化神火和混沌灵火。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分神虚影进取其中,将放有造化神火的火折子取了出来,徐禅吹了一口灵气,那火焰燃起,屋内的温度顿时高了一截。   分神虚影端着火焰,来到傅云晔床前。   火光照亮了尊者俊美的脸,让那如雕琢般的面容更加朦胧好看。   徐禅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不得对师父不敬,多余的眼神都不要有。   徐禅终于熬好了药,来到傅云晔床前。   此刻,为了能让造化业火更好地温暖傅云晔的身体,被褥已经被拉下来一半,素白的里衣湿答答地贴在饱满的胸肌上,垒块分明的腹部遮了大半,随着腹部微微起伏,他有点无力的眼神好似带着媚,额上、颈项、喉结处晶莹的汗珠滚落。   徐禅见过师父沐浴的样子,都没有眼下看着的这般惊心动魄。   徐禅目不斜视地来到傅云晔身边,扶起他的身体,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更是用了好几个清洁术,清掉了浑身的汗珠,然后舀了一汤匙的药,吹凉了,喂到他唇边。   傅云晔看着近在咫尺眼神专注的徐禅,喝了一小口就呛得咳嗽了下,脸色顿时红了起来。   徐禅仔细又轻柔地给师父擦了擦嘴角,然后拿出一个略硬些的长条枕头,放在傅云晔颈下,让他的头能自然地微抬,这才吹了吹汤匙里滚烫的药,喂到傅云晔嘴边。   汤药喝下去,暂时没见起效。   傅云晔身上衣袍之前被融化的冰浸湿,皱巴巴的,徐禅想给他换衣服,便问:“师父的衣袍放在哪儿?”   傅云晔瞳孔微动,内心有点恐慌,他可不想让徒弟给他换衣服!   徐禅脑袋让开,朝着他目光所示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个橱柜。   徐禅快步走了过去,拿了亵裤、里衣过来。   傅云晔看到他手里拿的亵裤,瞳孔巨震。   徐禅毫无察觉,将傅云晔扶起,给他除去里衣。   师父身形挺拔,皮肤白皙,肌肉健美,徐禅尽可能地不去触碰,他很自然地脱下静渊尊者的上衣,然后才想起来,问道:“师父要不要沐浴?”   傅云晔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他现在像是能沐浴的样子吗。   徐禅把师父放平,盖好被褥,然后买了木桶和灵泉,用异火热好了水,放了花瓣,未免和师父服用的药液相冲,他炼了些香薰液滴。   准备了大概有三刻钟吧,傅云晔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两眼都拉了下来。   徐禅终于弄好花瓣药浴,香味都是特地调试过,跟浮沉的香气很像,师父肯定喜欢。他来到床边,扶起傅云晔,看了下放在旁边叠好的亵裤,觉得是该换一身。   于是拉过傅云晔亵裤裤头。   一只手垂下来,按住了他。   “不必。”傅云晔声音还很沙哑。   这般动弹已经是他耗费了最大的力气。   他满眼写着抗拒,徐禅看了半天没看出来,道:“那师父我扶您去沐浴?”   傅云晔真是郁闷到了极点,徐禅脱下给他刚穿好的里衣,将脱力的他扶了起来,其实徐禅本想抱的,但当他一手横过傅云晔身下时,傅云晔再次按住了他:“扶我。”   徐禅自然是没有不听从的,他扶着傅云晔来到半丈宽、一丈长的木桶边,身体在他前方,双手抱住他的腰,把他放进浴桶之中。   傅云晔简直觉得自己脸都没有了,但忙碌的人丝毫没有察觉。   徐禅舀起水来,用据说最舒服的搓澡石,给师父搓洗身体,傅云晔半闭着眼,距离死仿佛只差一口气。   徐禅给师父上身洗了一遍,想洗下面,被傅云晔伸手摁住。   徐禅又给师父洗腿,然后摸到了他的脚,傅云晔浑身一僵,然后身体前倾,沾满水的手搭在了徐禅的肩膀上。   徐禅睁着清澈的眼眸,道:“师父,有何吩咐?”   傅云晔觉得自己要有反应了,他盯着徐禅的眼睛,眼里带着一丝怒意,声音却沙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出去。”   “好嘞。”徐禅这个没心肝的,松开师父的脚,扭头就往外走。   屋内终于只剩下傅云晔一个人了,他身下的反|应再也遮不住。   傅云晔半天动弹不得,终于蓄了点力气,他不是去给自己疏|解,而是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和脸。   耳朵都红了。   这该死的惹火不管灭的徒弟。   徐禅在殿外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屋内的声音,他担心师父在水里起不来,于是来到窗边,准备往里看。   结果嘭地一声。   敞开的窗户自己关上了。   徐禅又来到门口,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动。   师父的灵力恢复了?   徐禅在外面喊道:“师父,我在外面,你有事就叫我!今天一晚上,我都不会走的。”   ————————   回收文案一号。   徐禅:上次你也是受伤后要沐浴的!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46章 第两百四十六章:他还只是个孩子。   徐禅真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早上门开了,徐禅背靠着墙,睁开眼睛,身上披着晨露,给自己用了几个清洁术,整理了下头发和发冠,这才转身步入门中。   寝殿里一切如常,傅云晔身着苍青长袍,白衣里衬,坐在罗汉榻上悠闲地喝茶,半点看不出昨日的病样。   徐禅惊喜地道:“师父好了?”   傅云晔取了个杯子,放到另一边,徐禅立刻上前端起茶壶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还说了声多谢。   徐禅又有些担忧:“师父的旧伤以后还会发作吗?”   以后是不会发作了,傅云晔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到了巅峰,多少年了,实在是不容易,但他道:“应该不会了。”   徐禅道:“真希望以后师父每一次生病的时候,我都在师父身边。”   傅云晔笑着道:“你要在我身边做什么?”   徐禅道:“照顾师父。”   “我很会照顾人的,我敢保证这世上少有比我更会照顾人的人。”徐禅拍着胸膛打包票。   至于医师?医师也有脾气不好的。   傅云晔想到他昨晚照顾自己沐浴,不过他确实希望每次装病的时候,徐禅都在旁边,道:“知道了。”   徐禅给他倒茶,手肘抵着桌面,双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傅云晔。   傅云晔被他看得不自在,然后想到了什么,他打开旁边书柜的抽屉,拿出一本书来,道:“这本送给你。”   那是一本典籍,字迹很新也很眼熟。   书法道执教给他们看过静渊尊者的墨宝,徐禅认识傅云晔的字。   徐禅翻开棋谱,上面的字笔走龙蛇,深刻隽永,就连棋盘也是亲手绘制。   傅云晔随口道:“原古籍太破旧,怕弄坏了,给你誊抄了一份。”   可见是一本十分罕见的古籍,徐禅双手捧着新书,感动道:“师父你也太好了吧!”   外面静渊尊者的字卖得多贵,徐禅是知道的。   静渊尊者的几个字就能裱起来,让人悟道,然后师父直接给了他一本。   徐禅都忍不住在想这本书他会不会看着看着就悟道了。   “你说静渊尊者给了你一本亲手誊抄的古籍。”   奉朝晖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激灵了。   徐禅道:“你小声点!”   奉朝晖道:“快拿出来给我观仰一番,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回之前的亭子吧。”   这里是浮华宫选拔会场,来往都是人,徐禅准备找个清净的角落给奉朝晖看一眼,真的就看一眼,看多了他舍不得。   奉朝晖却道:“算了,还是下次等我沐浴焚香了你再给我看。”   徐禅:“……”   奉朝晖道:“我早听说静渊尊者好的时候对弟子很好。”   徐禅道:“你简直想不到我日子过得有多好,我现在……”   奉朝晖期待地问:“现在什么?”   徐禅道:“我师父竟然什么都教我!我问什么他都愿意告诉我,而且还是让我自己领悟的方式,你都不知道他的教法有多高妙,他几乎就是正确本身,他教的就不可能有错误,他简直就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修士!”   奉朝晖抬眼望天,帮徐禅回忆:“我师父对其他弟子好冷漠啊,他说得很冷酷,对师兄师姐们很无情……”   想到师父可能会听到,徐禅一把堵住他的嘴,道:“胡说,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远处阁楼上,傅云晔一眼看到伸手触碰奉朝晖嘴唇的徐禅,手里的茶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旁边胥染的声音也听不进去了,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授受不亲。   奉朝晖不由笑道:“所以你现在喜欢你师父了?”   徐禅道:“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了。”   “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我师尊也对我挺好的。”   奉朝晖编排风袖,编排孔枝,但他却不会编排静渊尊者,道:“不知道三学年剑道课教什么。”   徐禅弯起眼角笑道:“我真高兴我是沧海宗弟子,拜了静渊尊者为师。”   奉朝晖道:“你差不多得了,当心乐极生悲。”   徐禅认真地点头:“你说得对。”   奉朝晖上下打量着他,如同看着宝藏,道:“真是我剑道不行,不然我多少都要和你对练。”   徐禅道:“我师父说你剑道可以。”   奉朝晖惊喜道:“他私下说的?”   徐禅道:“课上说了的。”   奉朝晖道:“那是夸你顺便的。”   徐禅道:“但师父说的话不会有错。”   奉朝晖抬手点他的额头,把他脑袋向后推了下,道:“你快醒醒!你快和外面静渊尊者的狂热信徒一个德行了!”   徐禅立即止住:“那不行,我得是师父心中独一无二的。”   胥染见傅云晔的嘴角一直上翘,不由问:“徒弟就这么好吗!”   傅云晔抬眼,然后喝了口茶:“嗯。”   胥染:“……”   花月:“……”   柴绯:“……”   胥染只是随口一说啊,因为最近傅云晔身上发生的好事,也就留下了徐禅这一个弟子,以往他教徒弟总是乐在其中,所以现在见傅云晔心情不错,他这才揶揄了句,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就承认了!   花月看向舒绘:“我不行了,谁来管管他。”   舒绘一脸无助,摆手道:“我也不行。”   周不山大嗓门:“这不是很好吗,他终于又开心了。”   花月道:“今后你敢再说徐禅一个不字?”   周不山一脸正气:“我为什么要说他不,他那么好一孩子。”   柴绯摊了摊手:“这可咋整。”   舒绘道:“宗主怎么说?”   柴绯忧心忡忡地道:“他挺担心的。”   花月不由看向胥染:“你也是徐禅师父,平日里多管管徐禅,实力高不高无所谓,品行一定要端正,还有离无情宗的人远点。”   胥染道:“你们不让傅云晔管,怎么让我管呢。我是他师父,可他只唤我老师啊,做人的道理是他爹娘该教他的,是圣贤书上来的,我一个炼器老师多嘴说什么!”   周不山道:“我听说,跟他一个学殿的,有个叫风袖的无情宗弟子,他就跟那孩子挺不对付的,我看他跟静渊以前那些弟子都不一样,乖乖巧巧,一看就闯不了什么祸。”   柴绯抬手挡眼:“完了。”   花月痛心疾首:“你好歹是太上长老,何苦这般奉承,他还只是个孩子。”   胥染挑事之后,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说来宗主也真是,傅云晔不想收弟子的时候,拼命给他塞弟子,他开始教弟子了,又开始瞎操心,担心这呀那儿的,盼点好的吧!”   话是这么说,以前胥染就跟傅云晔说过让他对徐禅好点,现在傅云晔真开始对徐禅好了,他本该十分欣慰,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今日的选拔即将结束,徐禅和奉朝晖分开,回到亭中,径直朝着傅云晔走了过去,隔壁的太上长老们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徐禅先对着旁边的胥染唤了一声老师。   胥染这才满意地一笑,然后瞥向傅云晔。   “师父。”徐禅笑容可掬地凑到傅云晔面前。   那情状,就像孩子看到亲人。在场的太上长老都不由瞠了瞠,别说傅云晔过分宠爱,徐禅对这个师父的孺慕也有过之无不及。   至少他们和自己的徒弟,绝不会这般亲密,他们也没有哪个徒弟,会用这种看血亲的眼神看他们。   “回去吧。”傅云晔朝徐禅伸出手。   徐禅伸手握住了师父的手。   两人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胥染这才猝然反应过来。   不是……是不是他想错了。   一定是他想错了。   他是看着傅云晔教徒弟一路过来的,以前傅云晔也宠着徒弟。   但就算宠着,也会保持些微的距离,保持一下师尊的威严,但对徐禅,他却完全没有……   胥染想到了个可怕的可能,他完全坐不住了,当夜更是静不下心来,站在炼器室半晌,一件法器都没炼制出来,他实在心系傅云晔和徐禅。   于是干脆来到月明岛岛心,被防御罩挡住了去路。   傅云晔什么时候时时刻刻开着岛心防御罩了,什么时候是外面的人不好进去的。   胥染看了眼湖心雅居,他知道徐禅住在那里,现在那里也有防御光罩,因此也不能确信徐禅在不在家。   心里头的猜测实在太过可怕,他暂时没有直接去问傅云晔的勇气,他觉得太荒谬了,一旦直接说了,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或许会让傅云晔意识到不对。   甚至影响到师徒之间的交情,毕竟这人以前有过腰斩恋慕他的徒弟的先例,他一向反感这种事,自然不会轻易成为这样的人,徐禅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他绝不能毁了徒弟的前程。   于是,胥染来到湖心雅居外,拍了拍防御光罩。   里面没有动静,胥染的心神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眼前的防御光罩开了一道丈高的门户。   胥染进入庭院之中,徐禅正好出来,惊喜地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胥染看着他,神情严肃地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徐禅连忙请胥染进屋说话,胥染却只是站在院中,道:“我想问你,你喜欢你师父吗?”   徐禅理所当然地道:“喜欢啊。”   “不只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更深一点,像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徐禅脸色大变,道:“绝对没有!这种心思不是在亵渎师父吗,我绝对没有,也万万不敢,老师你快别再这么说了,万一被师父听到了,他反感我怎么办。”   胥染说完话,就在观察着徐禅的反应,以他的心细敏锐,但凡徐禅有一点的言不由衷,他都会立刻知晓。   可是没有。   “很好,很好,再好不过,”胥染放下心来,叮嘱道,“你最好一直如此,你师父素来反感这个。别因为他对你好,你就对他起什么异样的心思,他虽然不反感师徒乱|伦,但反感师徒乱|伦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47章 第两百四十七章:溺爱。   徐禅对胥染心生感激,这位老师和师父交好,必然比他更了解师父。   胥染主要就是来说这个的,但来了也不白来,又问了徐禅几个炼器上的问题,聆听并解答之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总觉得还有件事没做。   好像漏掉了什么。   但他专程来一趟跑去岛心见到防御罩,当时想了些什么来着,眼下那思绪因为徐禅的坚定而飘走了,所以他似乎只是白担心了,其实只要徐禅守住本心,他就能一直是傅云晔捧在手心的徒弟……吗。   他究竟漏掉了什么。   胥染怎么也想不起来,便干脆不想了。   此次考核不到两日就结束了,放假三日,徐禅第一天就去千桑岛找了梁雾。   他特地跟梁雾说,约个没人的地方。   梁雾也没有多说。   两人在千桑岛引颈石畔见面。   两人气势一凛,拔剑斩向地方,劲风扑向四面八方,树木向着后方倾斜,枝叶翻飞。   梁雾震惊地看着抵着自己心口的剑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徐禅道:“还来吗?”   梁雾不信邪地使出全部战力,倾力出招。   三个呼吸后,梁雾看着抵着脖子的剑,额上热汗都冒了出来,表情十分难以接受,他又道:“再来!”   再一次倾力一击,徐禅的剑刺入他胸口半寸处,鲜血染红了衣襟,梁雾调动灵力修复伤势,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禅,他练剑三十载,虽然还未到独创剑法的层次,但自认为已经离它不远。   最近的三年,他一直觉得剑法难以精进,以为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谁知遇上徐禅,他惊觉自己剑术上仍有可以长进的地方,几日的修行剑术几乎拔高了一层,以为能轻易战败徐禅。   结果却与他所想的恰恰相反。   眼前这个青年才接触剑道不过两年啊,只是区区两年,竟然会胜过公认剑道天赋高超的他呢。   他真的天赋高吗,如果他叫高,那徐禅叫什么?   世间真有这样的天才吗,短短几天胜过了他这么多年!   还是说静渊尊者就是这般神乎其技,随便一指点就胜过他这么多年的感悟和苦修?   徐禅道:“我找师父请教过了,这是请教之后领悟到的。”   梁雾收敛了傲慢的心思,虚心请教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徐禅没有击伤他道心的意思,毕竟这也是沧海宗的弟子,是剑道高手,领悟力绝不比他弱,道:“我问师父如何才能胜你,我想的是中途你出的哪一招,我能寻到可战之机,你的剑招十分完美,我怎么想都想不出破解之法,直到师父跟我说了一句话。”   “我问,哪一招我有可能胜。”   “师父说,每一招。”   梁雾豁然抬起头来,静渊尊者说出这话他能信服,在剑道集大成者眼里,他的每一招都是破绽,但徐禅如何能做到的。   徐禅道:“师父让我在剑势上下功夫。”   梁雾眸光一动,同样也有些许不解:“不是剑气,而是剑势?”   “剑气是形,剑势是无形,师父说所有招式都是花花架子,只有制胜的那一招才是有效。只要剑势胜过对手,那么能在一击之内取胜,这就是我参悟剑势之后的效果,我赢你不在招式,不在剑气,而在剑势。”   梁雾神色一顿,接着徐禅发现,他身上的势变了,变得更加缥缈,有那么点深不可测,但还不至于让他觉得畏惧,应该还在他能够对付的范围内。   梁雾一脸羡慕嫉妒地看着他,问:“这些都是静渊尊者私下教你的吗?”   徐禅道:“第二句是他在浮华宫上课的第一节课上说的。”   梁雾更羡慕了,可惜他早就从浮华宫结业,没办法再去听静渊尊者的课,不过静渊尊者上课的画面可以买!   “再战一次?”梁雾眼底多了些战意。   接着两人交锋,就胜负参半了,而且都是短短十招内就会出现胜负。   徐禅不由感叹还真不是他天才,这世间天才太多了,悟性惊人的比比皆是,就比如他能参悟的东西,说给别人听,别人同样也能参悟,他只是比别人多了个师父。   为了答谢徐禅,梁雾也跟徐禅分享了下创剑法的一些经验:“等你剑术达到瓶颈,当你能够创出独属于你的剑法的时候,你的剑法才真正走向了一条登峰造极的路,不然都是走旁人的路,永远走不到旁人能达到的尽头。”   徐禅心头不禁微微战栗,想到梁雾都已经开始创剑法了,那他会不会也不远了?不过他瞬息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他还远远没有把惊鸿等剑法练到极限,所以也不急这个,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独门剑法,徐禅还是难掩激动地问他:“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创剑法,多久能创出来?”   梁雾笑着道:“可能是明日,也可能是五十年后。”   静渊尊者的生日刚好在开学后的一天,徐禅没法前去参加,于是又守着子时给傅云晔送了一份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的丹药。   既然师父不擅长炼药,那送丹药总不会有错,虽说师父平时不受伤、不经历生死之战,几乎用不上就是了。   但药嘛,有备无患。   生日宴一如既往在月明岛设席,胥染一眼就留意到傅云晔兴致不佳,但傅云晔的神情其实无可挑剔,与他友好谈话的上位者都没有丝毫的察觉,还觉得静渊尊者性情真好云云。   不过胥染和傅云晔相处这么多年,很清楚傅云晔的一点细节,他心不在焉的时候,会露出异常温和的笑,那笑不带丝毫消沉的情绪,像初晨的曦光,甚至可能看得人春心荡漾,可事实上这就是他敷衍的掩饰,其实心思已经不在眼前的人这里了。   待谈天的人离去,傅云晔独自一人时,胥染踱了下来:“每年都这样办,确实挺无趣的。”   傅云晔道:“还好,能见见故人和新秀也不错。”   胥染道:“但也没见你快活。”   傅云晔道:“徒弟没来。”   胥染:“……”   胥染:“你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是吧!你真该成亲生子,保证是个十分称职的父亲。”   傅云晔笑了下,不以为意地道:“徐禅现在炼器炼得怎么样?”   胥染道:“三句话不离你徒弟。他空间法器炼制得不错,已经能炼制五十方的了。”   五十方是一个坎,跨过这个坎,就离一百方不远了。一百方也是个坎,跨过之后,离一千方也不远了,炼制空间法器是一个向上跃进的过程。   “不算快,但也不慢,他达到一个层次之后,会反复炼制很多次,彻底稳固之后,再进入下一个阶段。”   傅云晔道:“很好,多夸夸他。”   胥染本来就经常夸,但听他这么说,就有点犹疑了:“你会不会太溺爱了。”   傅云晔道:“这不是溺爱,只是教导的一种方式。”   胥染道:“反正跟现在的你说不明白。”   接着又有人过来问候,傅云晔面上的笑容温和得不行,胥染看得眼疼,只盼望着这场生日宴早点结束,不然这生日宴的主人未免太过煎熬。   终于熬到宴会结束,月明岛膳堂的人来收拾残局,待夜色朦胧,傅云晔准备去浮华宫住处。   胥染道:“你今晚不去玄武古城夜市转转吗?”   傅云晔道:“每年如此,今年就不去了。”   胥染道:“那你打算去哪儿?待在月明岛吗,要不去我那儿坐坐?”   傅云晔道:“不了。”   胥染道:“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傅云晔道:“我是那种一个人会寂寞的人吗。”   胥染肯定地道:“你就是那种一个人会寂寞的人。”   傅云晔默了下,坚定地道:“我不是。”   胥染道:“我是!”   话是这么说,但胥染也很清楚,让他一个人待着,他也能待得,上位者素来如此,傅云晔也一样。   胥染一走,傅云晔立刻去了浮华宫。   来到住处,屋内灯火通明,两边房间的门都关得紧紧的,勤奋的青年都在里头修炼。   徐禅更是进入梦境之中,但由于千层酥的原因,傅云晔没法在不破坏千层酥防御的前提下进入徐禅的梦境。   于是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实在无事可做,便拿出书卷来看书,依旧看不下去,他躺到床上,看着头顶的屋梁发呆,心神沉了下来。   他想到了最开始见到徐禅的时候。   十人走上高台,其中一人气质最特别,长得最好看,只是弱不禁风的,背影就像一根顽强的小草,看不出身体里有怎样坚韧的力量。   这人成了他的徒弟。   最开始在月明岛见到徐禅,他记得自己还上前揩拭了下徐禅眉心的红痣,以为是对方为博人注目又或者年少爱美故意点上去的。   结果对方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有揩拭下来。   是一颗真正的美人痣。   青年的眸光如一泓清泉,里头的慌乱清晰可见。   乍一看容颜娇美得像女子,但看仔细了,目光坚毅中带着一丝英气,别有一番特色。   傅云晔心想,这样的人如果能成大器,必能让人印象深刻,因为再没有人长他这样。   奈何这人看到他,好似牙关都在发颤,傅云晔心底就失望了几分,就算是上位者,那也是人,有何可畏?   然后柔柔弱弱的这人,竟然得到了他引以为傲的《不死秘典》。   一点也不想收亲传弟子的傅云晔顿时应激了,这当然要收回来。   具体是什么时候认命的,傅云晔也记不清了,可能是徐禅仗着不死秘典,和老弟子对战的时候,也或许是模样好看的徐禅在碎墟空间石岛上变成一个样貌丑陋的人,却看着他那难以掩饰崇敬的目光。   是徐禅发消息说自己崇拜他的时候。   是他决定从胥染那里收徐禅的一笔学费的时候。   是徐禅靠着不死秘典,以第九的成绩成为浮华宫甲极殿学员的时候。   是第一堂剑道课,对方看着他那震惊又狂喜的眼神。   是他一次次地避嫌,对方一次次地尊敬的时候。   ……   是徐禅耍小心思,偏要叫他师父的时候。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48章 第两百四十八章:跟谁一起呢。   九月月末,上古大乘境小世界便会开启。   八月中的时候,众学员就开始谈论这一大机缘。   徐禅所在的学殿中,几乎所有学员都是元婴境修为。   其中绝大部分是元婴境后期乃至巅峰,他们离化神也只差一步,其实吃点丹药,或者神果,也是可以在短期内突破化神的。   于是这一个月里,众人分享了各种加快速度修行的术法,更多人选了悟道课,还真有人在悟道课上引来了雷霆。   悟道课执教也是见多识广,波澜不惊,直接将人传送至浮华宫渡劫之地。   渡劫之地像是一道圆环围绕着的空地,宛如圆环的围墙厚约三丈,高百丈,有三层,都是能吸收雷霆之力的灵晶,地面更是雷石铺就,吸收的雷霆之力能用来炼器或者别的什么,如果学员能在这地方渡劫一次,而且是渡劫成功,学院会给一万极品灵石作为报酬。   而且这地方渡劫,不会担心渡劫失败后有生命危险。地面之下有防御神阵,发现不敌随时都可以开启神阵中断雷劫。   想到自己之后也会去那地方渡劫,徐禅特地叫上奉朝晖一道过去看过。   看人渡劫也能增进感悟,故而密地之外的树海上也有树屋看台,一个人交一百灵石就能去看渡劫,因此这片树海上,一到有人渡劫,就会人山人海。   “学宫说,只要在九月末放假之前突破化神,就能和学宫的人一道去上古大乘境的小世界,放假之后突破的,如果能赶上,就只能随家人或者宗门一同前去。”   轰隆的雷霆声中,奉朝晖传音给徐禅,还特地加大了声音。   徐禅也传音回道:“你到时候是跟你家的人一起去,还是和学宫的人一起去?”   奉朝晖也问徐禅:“我师尊也问我到时候是跟他们一起进,还是跟家里人一起进,还是跟学宫的人一起进。你呢,是跟学宫的人一起去,还是跟你师父一起去?”   徐禅道:“你都不担心我突破不了么?”   奉朝晖道:“看你的样子,我想你应该有把握。”   徐禅笑着道:“所以你跟着哪边进?”   奉朝晖也很纠结:“如果你能进,我就跟你一块进了,和师兄师姐们一起进肯定会被照顾,和家里人一起历练也挺没劲的,你知道吧,修为高的人肯定得照顾我,我也得照顾他们。”   徐禅道:“你这是在点我呢,如果我跟师父一起进,那真是……可能没有我发挥的余地。”   奉朝晖道:“所以你跟吗?”   徐禅道:“我得想想。”   如果跟师父一起进,估计一开始就能进小世界的核心,但接触的一定也是其他大乘境的上位者,一旦对战起来,他只能靠《定海神针》确保自己不被小世界收进去,可问题是有些大乘境的小世界方圆百万里,万一覆盖之下,还是把他收进去了呢。   那师父不得捞他。   思来想去,徐禅笑了:“说得好像师父愿意带我一起进似的,搞不好我只能跟沧海宗弟子一同进。”   奉朝晖也笑了:“说得也是,静渊尊者应该不会让你犯险。”   徐禅顿觉奉朝晖太会说话了,实际上是静渊尊者应该不会带一个累赘。   接着是跟着浮华宫学员一同进小世界,还是跟着沧海宗弟子们一起进去这个问题。   其实这原本无须考虑,但经过了排名战,徐禅在沧海宗也认识了一些化神境的同门,而浮华宫,他认识的也就奉朝晖,还有之前去白昼古城看瀑布的杨悦然等人。   他必须跟其中一方,那大乘境小世界的方位,也只有大宗门、大世家和各大学宫有可能提前洞悉,至于其他小宗门或者散修,就只能在小世界开启之后,再循着消息前往勘察,可能花在寻路上的时间都比寻机缘多。   徐禅暂时不想了,先修炼,突破化神境再说。   如果想那么远,结果没能突破化神境,那真是乐子大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徐禅按部就班地上课,同时十五道分神虚影都在修炼,为了不耽误片刻的修炼,徐禅又买了道分神虚影,这道分神虚影专门跑腿兼给师父送糕点,有时候会跑更远的古城去买。   他守住了他的承诺,既然决定要给师父送吃的,他会持之以恒,就像对修炼一样地坚持不懈。   八月末,孔枝依旧没有从静渊尊者的小世界出来,它最近非常尽心地修行,因为在传影石上听说上古大乘境的小世界要开启,它决定把假都堆到那时候放。   它要陪徐禅去大乘境小世界历练。   它要护着徐禅,所以实力必须提升。   尽管它才突破化神,肯定没法突破返虚,可若能在这段时间血脉返祖,哪怕只返祖一丝,那它的实力都能翻好几倍,徐禅肯定需要它。   徐禅又跟梁雾对战了下,徐禅胜多败少,梁雾有了些许感悟,于是又苦练去了,他化神境巅峰,肯定能进小世界,因此他也希望能助徐禅一臂之力——和他对练,助他悟道突破,尽管在他看来机会很是渺茫,毕竟徐禅突破元婴的时间太短了。   徐禅没理会其他人的安慰和期许,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去两位老师那儿修习炼器,晚上去师祖那儿炼药,他合道境的魂力,一边修炼一边研习其他道统,一心多用不在话下。   傅云晔倒是不担心徒弟能不能进大乘境小世界的问题。   只是花月、柴绯等人在苦恼,他们新收的徒弟不一定能进去,比如深得他们器重的许睿新,秦无月等人。   洪宇歇最近公务繁忙,他也操心小徒弟岑逸风的问题,不过其他太上长老都在发愁,可见是没什么办法,他也就暂时放下。   “真就没有元婴境进小世界的办法吗?”   “比如认主化神境乃至返虚境的灵兽,跟着灵兽一同进去,不行吗?”   “这不好说,以前那些有修为限制的秘境,确实拥有一头高阶灵兽,就能跟着进去了。”   众人讨论着,发现另一边十分安静,不由下意识地把头扭了过来,就看到静渊一个人在摆弄棋子,便道:“你就不担心徐禅吗?”   傅云晔一笑:“不担心。”   花月道:“他无所谓,他一旦开始在意哪个弟子,无论那弟子走得是快是慢,实力强还是弱,他都不在意,反正有他教,走多远的路,最后都会走上去。”   “没错,他不介意弟子能不能进上古小世界。”   周不山道:“静渊,你教你徒弟的时候,能不能让周昶在一旁旁听?”   柴绯道:“无月也可以。”   花月道:“睿新和徐禅关系不错。”   洪宇歇来了句:“逸风之前和徐禅住一屋的。”   傅云晔:“……”   傅云晔道:“我不担心,是因为我徒弟一定能突破化神。”   “说得好像谁突破不了化神一样,在座的小弟子可都是资质前十的……”   花月说到一半,眼睛一瞪:“你说什么时候突破化神?”   傅云晔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徒弟有天劫丹,他知晓,不出意外徐禅必定能去。   问题就是徐禅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   洪宇歇咳嗽一声,道:“既然大家都到了,现在我们也该想想,怎么样才能让这个上古小世界属于……”   沧海宗上位者议会在云顶山巅的这处红枫树下进行。   关于小世界的争夺和归属,沧海宗上位者商谈了一整个月,最后知晓具体做法的也只有与会的大乘境。   而这时,时间来到九月二十七日,下午就放假了。   徐禅站在浮华宫渡劫圆环门口,等着里头的动静停歇。   其实徐禅也不想卡在这个时间点上,主要是之前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个人渡劫最少需要半个时辰,最长需要两个时辰,从大半个月前,这处渡劫之地就开始有人排队。   这般的渡劫之地,浮华宫足有九处,但除去平时上课的时间,空闲的中午、下午,乃至晚上,都有人等着渡劫。   当奉朝晖告知徐禅要赶紧报名的时候,徐禅匆匆赶来报名,正好赶在了放假那日的上午。   现在围墙之内便有人在渡劫。   以往外围树海上观摩渡劫的人极多,而今由于渡劫的人太频繁,而且时常有渡劫失败的,故而来看渡劫的人少了许多,周围冷冷清清的。   徐禅安静地等待,奉朝晖在他旁边。   伴随着最后一道雷霆降下,轰隆的巨响声逐渐熄灭,徐禅抬眼看向上空。   没有金色的华光降下。   如果渡劫成功,天穹之上会有金华降下,能修复渡劫之中所受的一切大伤小伤。   “又渡劫失败了。”坐在长桌边的守卫长老叹息一声,他不由看向眼前的徐禅,那目光似乎是告诫他,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渡劫,迟早会渡劫成功,渡劫失败有可能受到道伤,道伤无药可治,可能一辈子就止步于此了,很难再有第二次渡劫的机会。”   徐禅道:“多谢长老。”   别的话不多说,只是多谢,长老的好意他感受到了。   又是一个倔的,守卫长老道:“时间到了,你进去吧。”   奉朝晖看着徐禅,眼里隐隐有一丝担忧,但还是很认真地道:“我在外面等你,渡完劫后告诉我。”   徐禅冲他点了下头,大步跨入黑墙大门之中。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249章 第两百四十九章:他心疼了。   徐禅进去之后,服用了天劫丹。   一股澎湃的药力灌入肺腑之中,猛力地冲刷丹田。   与此同时,周围闪耀起电弧来。   天穹之上才刚散去的暗云大肆聚集,汹涌而来,最大的旋臂方圆千里,规模空前。   刹那间整个浮华宫,乃至沧海宗主岛,都被厚重的云层遮盖。   暗云朝着中央旋转,聚于中心,电光将厚重的云层照亮。   徐禅身体如陷泥淖,无法移动,面前的雷电像是有了实体,充斥着大片的空间,可怖的电弧自上而下降下。   巨大的电光将徐禅吞没。   徐禅感觉到极致的仿佛窒息的痛苦。   空间法衣无法遮挡雷霆。   电弧炙烤着他的皮肤,浑身疼得好似落入油锅一般。   体内不死秘典飞速运转,受伤后修复的身体,却在以往的基础上又强健了一丝。   徐禅心中有种莫大的安慰。   渡劫居然也能增强他的体质!   而更让徐禅惊喜的是,伴随着雷劫的消失,覆盖全身的白光消散,一道白色的电弧,出现在了徐禅的丹田上方。   远处树海上观望的弟子愣了愣神:“现在渡劫的是哪位啊!”   “这天劫不太一样!”   还在浮华宫内的弟子抬眼望天,眼看着以为要下雨,结果便看到渡劫之地上空厚重的云层,以及积蓄的可怖雷电。   刹那间,又一道极粗的电光从天而降。   好似电闪闪过整个浮华宫,所有人眼前都眩晕了下。   轰隆巨响声被神级屏音阵法遮挡,在外面的人听不真切,但他们却看到地面上的小石子轻轻震颤了下。   “哪位犯天怒了吗,居然这么大阵仗。”   “去看看。”   又一道巨粗的电蛇冲天而降,几乎将整个渡劫之地吞没。   “站在电弧中的人是谁?看清了吗?”   “没看清。”   “这种雷劫也只是在书上见过。”   “越是可怖的雷劫,之后沐浴的金光越多,日后的上限更高。”   “但那种异样的雷劫,不一定渡得过。”   “书上很多引来可怖雷劫,但没有渡过的例子……眼前这个,若是失败了未免太可惜。”   “已经三道了,但劫云并没有消散。”   丹田气海内的雷霆已经有了三道,三道白色电弧,一道比一道凝实。   徐禅从未如此痛苦过,雷霆落在他身上,所有疼痛都在他身上,没有生灵给他分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融化在这汹涌滚烫的高温之中,灵魂仿佛被撕裂了,疼痛席卷他全身,胜过他以前感受过的所有。   直到此刻徐禅都有点后怕,如果是两个多月前他刚突破元婴境巅峰,就服用天劫丹,他很可能还没来得及被传送离开,就直接被这天劫炙烤成灰烬了。   就因为这两个多月来,他用分神虚影修炼,四道分神虚影一直在暴怒的身边,与空间风暴抗衡,身体持续不断地受伤,持续不断地得到灵力反哺和肉身锤炼,他的体质在持续不断地提升着。   直到现在,虽然没能达到能锤炼到的极限,但也已经是徐禅准备充足后的结果。   又一道粗约三丈的雷霆降下。   徐禅被彻底吞没,更加恐怖的高温和冲击让他浑身骨骼仿佛要被绞碎,但徐禅知道这是错觉,他的骸骨已经被强化过了,达到了化神境,按理说能抵抗住这天劫。   他在渡劫之前查过相关典籍,气海丹田五千多里的化神天劫,雷霆有九道,第一道最大最广,之后每一道范围都会缩小,但威力更大。   直到第九道的时候,只有三寸粗,但几乎能击毁丹田气海。   如果能抵抗住最后一道雷霆的攻击,那他将得到大量的金光反哺,他的所有伤势都能愈合,修为甚至可能提升一些。   反之……丹田破碎,道途尽毁。   又是一道雷霆降下。   粗两丈。   徐禅浑身骸骨都在呲呲作响,他仿佛闻到了皮肤被烧焦的气息,但海量灵力在修复他的伤势,他还能支撑。   第六道。   粗一丈。   徐禅皮肤被烧成焦黑,他体内灵力飞速运转,不死秘典之下,受到越重的伤势,恢复之后体格只会更强。   徐禅感知到自己肉身更加凝实,内心对不死秘典简直折服到了极致。   这简直是徐禅见过最顽强的功法。   每次被雷劫劈中都生不如死,但之后就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舒畅,能清楚地感受到体质的强健,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电光的反哺。   现在他体内已经有了六道。   徐禅几乎有点爱上这种痛不欲生后轻松的感觉了。   第七道。   粗五尺。   徐禅浑身血肉几乎被湮灭。   但丹田内气海尚在,灵力飞速消耗,肉身在以极快的速度复原。   气海之上多了一道纯白的雷电,这道雷电比之前那道细了一倍。   第八道。   粗一尺。   徐禅半个身子被击毁。   头颅之下,几乎只有骸骨相连,体内灵力几乎快要消耗殆尽,而他的身体只修复了一半。   又一道极白的雷电悬浮在气海丹田上方,比之前那道更细,威力更为巨大。   徐禅已经疼得近乎失去意志。   还有一道,他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第九道。   粗五寸。   徐禅发出痛苦的嘶吼,灵魂在嘶鸣。   但他比对了下,是五寸,比书上记载的要粗了一些。   这一道电弧直接贯穿了徐禅的丹田气海,气海界壁出现了一个豁口,仅有的灵力呼啸而出,元婴忽隐忽现如同一个虚幻的影子,而之前辛苦累积的八道白色雷电,包括刚才出现的那道,都顺着破洞钻了出去。   徐禅急得恨不得跳脚,但他既跳不起来,又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虚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应该已经结束了,徐禅只剩一副焦黑的血肉骨架,等着金光的降临。   结果周围依旧是暗沉沉的。   徐禅艰难地后仰了一个极为的弧度,被《瞳镜》护着的眼睛还算完好地看向上空。   徐禅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下。   劫云还在。   电光隐现。   雷劫还没有结束!   九道了!还没有结束!   徐禅体内所有灵力消散,经脉寸断,骨头上出现裂纹,丹田气海破洞,一丝灵力都没有了,他拿什么和天界抗衡。   就算他准备得彻底而完全,他的体质达到他能达到的巅峰,第九道直接摧毁丹田气海空间界壁的雷霆,他的肉体凡胎根本抵挡不了。   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他的身体应该得到修复了,为什么还有!   徐禅近乎绝望地看到天穹上降下一缕细丝。   细丝出现的瞬间,便已落入他头顶。   穿透了他的识海,直袭魂魄。   识海之中,灵台被洞穿。   魂力催动的天元镜粉碎,庇护神魂的一应法器尽数湮灭为虚无。   雷霆触及他的神魂。   尖锐的剧痛只出现了一瞬,徐禅眼前一黑,不等恐惧起,意识已然消散。   最后的视线之下,他合道境的魂力,在渡化神天劫的这一缕电弧之下,寸寸湮灭……   渡劫之地外的树海之上,人满为患,第九道雷霆下来的时候,这里的人心脏都跟着缩了下。   “看清楚是谁了吗?”   “一直被电光包裹,出现的时候也是一身焦黑,实在认不出是谁。”   “但这么可怖的雷霆,气海丹田足有五千里了吧。”   “整个浮华宫,修为在元婴境巅峰,气海丹田五千里的人,能有几个?”   “还真不好说。”   “第九道雷霆都扛过了,他还有一丝气息,厉害了。”   “等等!还有!”   “劫云并没有消散!”   “还有第十道!”   当纤细的一丝电光从天而降,犹如天上滴落的一滴金色液滴,笔直地落入那人的头颅之中。   魂力席卷开来。   魂魄倾力抵挡那一缕金色雷霆,散发出可怖的魂威。   树海之上所有人头皮一紧,头顶重压,身体都差点佝偻下来。   难以置信那个几乎人不是人的残躯,魂魄居然还有如此力量。   境界如此之高的魂力,元婴境……   “是徐禅吗。”有个人说出声。   接着人群之中传播开来,有高学年的学员不怎么了解低学年的事,头一次听说徐禅的大名,都有些惊奇。   金丝雷霆落入地上的残躯之后,许久,悄无声息,地上感知不出任何活人的气息。   “劫云要散了。”   众学员抬头上望,只见劫云在飞快消散。   “没有金光反哺。”   “渡劫失败了吗。”   一时间树海之上,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云,其实刚才看到渡劫,他们心里还是很激动的,虽然引来如此强大雷劫的人不是他们,但知道浮华宫能有如此优秀的学员,他们也很欢喜。   这意味着他们浮华宫的整体实力,一旦这人渡劫成功,日后也能成为浮华宫学员中的上层建筑,出去说道也能有谈资。   可结果,轰轰烈烈十道雷霆下来,把人劈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激出了那么可怖的魂威,结果就这么消散了。   那该死的破天劫劈死了他们浮华宫资质顶尖的人。   在场不少学员都有点想骂了!   “还没,还没……”   有个声音惊喜地说道。   所有人抬眼望去。   浓厚的云层消散,只剩下一道彩色的祥云。   一束绚烂的彩光落下。   朦胧稀薄地落在地面上那摊几乎已经称不得是人的残躯之上。   徐禅的意识还在浑浑噩噩之中,但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温暖,就像回归到了母体,还是婴儿的阶段,身体好似在缓缓生长。   渡劫之地好似被肆掠了一遍,雷石地板出现裂纹。傅云晔隐去身形,站在黑墙边上,也就是雷霆之外、黑墙之内的地方,不知站了多久。   直到彩色的光将地上的人逐渐修复。   空间法衣在倒数第二道雷霆时已被摧毁,剩余的衣袍也被湮灭成虚无,彩光笼罩着身体,如婴儿般的皮肤刚出现,傅云晔拿出一件青袍,将人裹住。   待彩光消散,傅云晔将新生的人打横抱了起来,直接消失在原地。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50章 第两百五十章:“师父喜欢?”   浮华宫彻底过年了。   最后反哺肉身的光居然是彩色的。   “典籍上有记载吗?”   “有,是比金光更罕见的道光,寻常的伤势,金光就能治愈,什么样的伤势需要这样的道光。而且这般高阶的道光重塑肉身之后,肉身肯定得到升华,堪比血脉返祖,真不知修为上限能达到什么层次。”   “足足十道雷劫,那是多大的体内空间?理学上的修为上限应该不止合道。”   “那人是不是徐禅?有谁看清了。”   “怎么突然又不见了。”   “好低调啊,引出这么大的动静,最后居然都不露面的,修为恢复之后直接消失,钱都不领的吗。”   陈平东和许屿也在树海之上,彼此之间隔了很远,虽然周围的声音都在猜测那人可能是三学年的徐禅,但他们心里既期待,理智又觉得不可能。   徐禅不是因为气海丹田不够大才报复他们的吗,怎么可能引来十道天劫!   九道天劫气海丹田便是五千以上,足足十道,那气海丹田得有多大!   难道是因为他合道境的魂力所致?   一时间他们心脏都在擂动,说实在的到了如今,他们虽然挨了师尊的罚,但想到徐禅去灵岛看他们,心里对徐禅最多的是钦佩和感激,自然也是希望徐禅越强越好。   他们多少是借着徐禅的光才在现在的灵岛过得安然,如果徐禅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对他们而言绝不是好事。   除此之外,徐禅是沧海宗弟子,他们身为沧海宗的一员,也希望徐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快去找找,方才登记进去渡劫的人是谁。”   一众弟子来到渡劫之地外,将守卫长老围在中间。   此刻又有个学员进去渡劫了,守卫长老道:“这是私密,学员不得查看。”   众学员白来了一趟,却还是不死心,继续向长老打听,希望能问出一些细节来。   结果守卫长老岿然不动,学员们只得离开,但持续不断地有学员来问,而这时,来的学员猝然发现有两人站在守卫长老身边,手中拿着的正是登记簿。   “老师……”来的学员悻悻地向褚依和单钰问好。   褚依看过之后,和单钰交换了个眼神,就直接离开了,守卫长老将簿子收起。   浮华宫的规定,学员不得查看,但浮华宫的执教、副宫主和宫主则可以。   这边褚依和单钰两位副宫主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消息立刻在浮华宫掌事者信道中炸开了。   “【褚依:是徐禅,确定了。】”   “【胥染:哈哈哈,足足十道天劫,我真担心我徒弟没了。】”   “【戒一:哎呀,真不愧是我弟子!】”   “【鸿锐:唉……】”   “【易清:唉……】”   “【炼尘:唉……】”   “【安凌尚:不错,总算出了个异天劫。】”   “【褚依:最后他是怎么离开的防御罩?】”   “【单钰:可能是有什么术法,他身上的术法倒是不少,他的灵根就像刁钻的异火,很多别人修不了的术法,他都能修。】”   “【安凌尚:静渊呢?】”   众人顿觉静渊尊者真沉得住气,浮华宫执教信道就连鸿锐老前辈都出来说话了,这位老前辈乃是剑道集大成者,当初就是为了徐禅才来浮华宫执教,结果静渊屡屡截胡,这老前辈硬是没能教到自己心仪的学生。   而更让人心疼的是,徐禅估计都不认识这位老人家。   徐禅醒来后第一反应内视了下自己的身体。   丹田气海上的窟窿不见了,识海中灵台还健在,比之前更通透了,魂魄小光人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只觉比之前更强盛了些。   丹田之中成了一片星海,一团团光如同星辰,点缀在那儿,每一团光都是由精纯的灵力组成。   修为似乎接近了化神境中期!   但此刻的徐禅顾不上高兴,他沉着心思,反复寻找了整片丹田气海。   终于在星海中央,寻到了一道纤细的金色电弧。   比空间丝线粗上几百倍吧,但也还是很细的一根。   身体十分舒适,魂力探出体外,也像是遨游在水中的鱼儿,速度都比之前要快了许多。   “醒了就起来。”   一个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徐禅猝然一怔,匆忙睁开眼睛,却见自己正躺在浮华宫住处的房间之中,他视线下移,便看到旁边的案几边,静渊尊者一袭苍青长袍坐在那人,手里捏着一本书,已经看了大半了。   徐禅按着脑袋坐了起来,记忆只停留在他渡劫,第十道雷劫降下来,洞穿了他的灵魂,他以为自己会就此殒命。   一时间,徐禅心情复杂地看向眼前的尊者:“是师父救了我?”   所以他渡劫并没有完全成功,是师父及时出现护住了他,那他身体痊愈又是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我只是把昏迷的你带了回来。”   徐禅摸了下身体,他身上穿着一件丝滑的里衣,不是他的衣袍,还有件青色外袍,同样不是他的,空间法衣也不见。   徐禅按住胸口,心痛不已,他的空间法衣啊!   不过是个化神天劫而已,怎么把他的空间法衣给击碎了!   而且最可气的是,那道天劫反哺的一缕雷霆之力,竟然没有保留下来,因为当时气海空间破了个窟窿,里头储存的雷霆之力全部逸散了出去。   现在丹田气海内,只有一丝能灭他合道境神魂的雷霆之力。   不知道是不是跟空间灵力一样,用一次就没了的那种。   徐禅抬起手掌,掌心上方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电弧,电弧噼啪作响,瞬间吸引了傅云晔的注意:“这是?”   电弧出现之后,空气都变得有些刺痛。   徐禅立刻望向傅云晔,满眼惊喜地道:“这是不死秘典作用下,渡天劫反哺的一丝雷霆之力。”   他嘴叭叭地说道:“本来我渡了十道天劫,能有十道的!但在第九道的时候,丹田被击碎,九道白色雷霆之力都逸散出去了,只剩下这最后一道,当时我丹田还是碎的,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留存下来的。”   而傅云晔已经走了过来。   他抬起手来,触碰那丝金色的雷霆,然后刺痛般收回了手,眼里露出浓厚的兴趣。   徐禅道:“师父喜欢?”   傅云晔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看着徐禅像是看着一件珍宝,一整个宝藏,从未有人修成过他的不死秘典,所以他也不知道不死秘典竟还能吸收天劫之力!   徐禅把金色雷电往前一伸,递给傅云晔,道:“就送给师父了。”   傅云晔自然不会要徒弟的东西,这不妨碍他对这雷霆之力感兴趣。   傅云晔的手捞过金色雷霆,只能感觉到识海中神魂的手部刺痛无比,可他却感受不到那雷霆之力的实体,一时间眼里兴致更浓。   “只有修炼了不死秘典,才能动用这一抹天劫雷霆。”   满心情绪上涌,傅云晔忍不住抬起双手,捧住徐禅的脑袋,对他道:“这是你的。你真是上天给我的惊喜。”   徐禅被最后一句弄得脸都微微涨红,他很少得到这样的赞扬,一时间只觉兴奋欣喜,他看到师父的手在金色雷霆之力中穿梭,眉头疼得蹙起,但金色雷霆之力并没有丝毫的减弱,它还保留着最开始的样子,好像并不会因为攻击而消失。   徐禅道:“师父怎么样了?”   傅云晔道:“它能伤及神魂,就算是大乘境的魂魄,触及它依旧会疼痛难忍。”   徐禅倒是没有意外,毕竟他合道境的魂力都被湮灭了大半,但凡天劫再持续一会儿,他都活不下来。天劫真是最不讲道理最犯规的东西,只是化神境的天劫,居然能灭杀合道境的魂魄!   而且这雷霆之力存在后,竟然不会随着攻击而衰减。   它就像空间丝线一样,却不需要再行炼化,便好似能始终存在。   徐禅猛地看向傅云晔,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师父,如果不死秘典渡天劫都能反哺雷霆之力,那我去蹭别人的天劫,是不是也能反哺雷霆之力?”   尽管别的雷霆之力可能不及他手头这道,可雷霆之力能够自爆!   他感觉到只要他想,也能让手头这道雷霆之力自爆,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他还需要慢慢验证。   傅云晔看向他:“还是小心为上。”   徐禅道:“我不需要用我的身体去扛,我让分神虚影去替我受伤,或者用空间丝线去触碰,只要是我的东西,沾上了攻击,都会有力量反哺。”   这就是逆天的不死秘典。   眼前之人,便是创不死秘典的人。   徐禅真是没法不崇拜。   看来不死秘典已经被眼前这人修明白了,傅云晔知道劝不了,而且也没必要劝。   这就是不死秘典的逆天之处,既然不死,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尝试一切凶险之事,天劫就是这世间威力最大的东西,但化神境的天劫强大者少有,想来也很难有比徐禅手中这道更强悍的天劫了。   不过据说大乘境修炼到尽头也会有天劫降临,渡过之后便是传说中的“仙”境。   能永恒不朽,与天道长存。   傅云晔早就想过如果他修自己所创的不死秘典,或许有望能踏出前无古人的那一步,但不死秘典的大乘境功法,他还没有创出来。   这才是他一直没修的原因。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251章 第两百五十一章:傅云晔:“晚上在。”   傅云晔不再拨弄那金色雷霆之力,而是坐下来问徐禅:“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徐禅仔仔细细查看了下自己全身,道:“很好,修为接近化神中期了。”   他之前还储存有神果的药力,炼化之后估计能直接中期,甚至接近后期。   只是徐禅才服用天劫丹破关的,好歹再过几个月再服用丹药,不然他担心会给身体留下隐患。   傅云晔问他:“后日去上古小世界,你怎么安排?”   徐禅问道:“师父有任务吗?”   傅云晔确实有任务,但不是在一开始,差不多能有一两个月空闲时间,但徒弟应该不会想和他一起进上古小世界,毕竟历练如果有长辈在身边,难有效果。但让他几个月见不到徐禅,他实在难以忍受。   他得想想折中之法。   “有。”傅云晔道。   徐禅就不劳烦师父了,道:“我打算和浮华宫的学员一起进去。”   傅云晔心道也好,又问:“也一起行动?”   徐禅道:“进去之后就会分开,我还是打算自己历练。”   徐禅又道:“应该会和奉朝晖一起。”   傅云晔:“……”   奉朝晖,再加上孔枝,这一路上可真是太让他安心了。   徐禅送师父出门,转身回屋,就看到沉着脸的奉朝晖。   奉朝晖盯着他不说话,徐禅笑着道:“我突破化神了。”   奉朝晖破功,没好气地道:“说好了渡劫之后联系我,这都入夜了!今日放假,我都没回去。”   徐禅连忙解释了下:“是师父带我回来的,我当时昏过去了,现在才醒过来。”   奉朝晖道:“没事吧?”   徐禅伸出双臂来,让他看了看:“挺好。渡劫成功了。”   两人向屋内走,徐禅道:“生死一线啊,你都不知道有多凶险,我丹田都被击碎了,神魂也被洞穿,我以为我要死了……”   奉朝晖笑着道:“幸好有惊无险。”   “你看我看什么?”   奉朝晖上下打量了下他,道:“你这身衣袍,不像你平日的风格。”   徐禅一拍脑门,忘了把衣袍还给师父了,他道:“我空间法衣碎了,这衣袍……”   徐禅表情一顿,他认真地对奉朝晖道:“你用空间丝线切割我看看。”   奉朝晖不明所以地祭出空间丝线,徐禅用衣袍去抵挡,空间丝线落在衣袍之上,然后缠绕住,缠紧。   衣袍丝毫未损。   这件衣袍是大乘境的衣袍,可能是上品乃至极品神器。   徐禅深吸了一口气,奉朝晖道:“这衣服不错。”   不等奉朝晖问关于衣服的事,徐禅对奉朝晖道:“好了,你打算今晚回去,还是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再走?”   奉朝晖道:“不走了,在这儿待一日,后日和你们一起出发去上古小世界。”   “好,”徐禅道,“我也一样。”   虽说突破渡劫,引来那种规模的天劫,在外面的学员看来惊天动地,但真正渡劫的人心里却很平静,且别说奉朝晖自己渡的天劫也和这个差不多。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徐禅拿出传影石来,也没去看上面一堆关于他的消息,而是联系上了师父。   “【月明岛徐禅:师父!你的衣袍还在我这儿呢。】”   “【傅云晔:你穿了就是你的。】”   确实师父不可能穿他穿过的衣袍。徐禅拉了下衣襟,只觉手感就跟师父身上的衣袍一样。   “【月明岛徐禅:师父师父,多少灵石,我买。】”   “【傅云晔:不用,一件衣裳而已。】”   徐禅抚摸着自己身上冰冰凉凉的衣袍,这件明显比空间法衣还要贵,大概能抵挡合道境乃至大乘境的攻击。   简直保命神器。   徐禅是喜欢的。   他现在保命之物有这身防御力超过空间法衣的衣袍,攻击之物有天劫雷霆之力,还有化神境的修为,万事俱备了。   “【月明岛徐禅:师父,还有孔枝!】”   傅云晔上翘的嘴角压了下来。   “【傅云晔:你明日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来接它。】”   “【月明岛徐禅:明日师父什么时候有空?师父明日一整天都在月明岛吗?】”   傅云晔捏着传影石,突然发现不见面的时候,和徐禅聊聊天也还不错。   “【傅云晔:晚上在。】”   徐禅心想大概是孔枝在忙,能让孔枝历练到明晚,也是极好,便很爽快地应下了,表示明晚就去找师父。   傅云晔坐在罗汉榻上,双手搁在两边的膝盖上,已经开始期待。   虽说和徐禅传影石聊天不错,但还是不如见面,聊天如果聊到上古小世界相关,他能说的不多,而且徐禅很有分寸,他多半不会问。   所以傅云晔仔细想,徐禅几乎没有非要联系他不可的理由,至于闲聊……徐禅估计担心会耽误他的时间,或者打扰到他。   还是不如见面。   徐禅把传影石收进心脏空间,信道上时不时冒出消息,大小信道上都提到了他,传影石的动静很是频繁。   徐禅干脆拿过传影石来,奉朝晖之前建的那个五大学宫修为较高的学员都在的小信道里,也讨论得热火朝天。   “【蓬莱境东方樾(化神):徐禅,是不是你!】”   “【浮华宫徐禅(化神):嗐。】”   “【昆仑殿齐驰宇(化神):恭喜。】”   “【天梵谷弄绰(化神):恭喜。】”   “【希音寺纪无音(化神):恭喜。】”   ……   “【星月阁龙绮绣(化神):呵呵,还行吧。】”   高塔住处,风袖看着传影石光幕上的消息,嘴角稍稍弯起,算是放下了心。   徐禅站在房间中央,现在他无须施展踏空步,就能脚踏虚空。   无需术法就能乘风御空和瞬移,心念一动就能引动天地气机,而不是单纯的天地灵气。   那些气机能点亮丹田气海内的星辰光辉,一点气机几乎等于十方灵气。   原来奉朝晖以前过的是这种日子。   化神和元婴真是彻彻底底的不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他会那些高阶法门,他绝不是化神境的对手。   上次排名战能得第一,全仰仗空间风暴的威慑力。   今日份的《复制》还没用,徐禅让暴怒身上的分神虚影对暴怒施展了下《复制》和《双倍》。   复制失败。   他现在能动用的空间风暴次数是十三次,这一个半月的时间,一次空间风暴都没复制成功过。   实在太难了。   但徐禅也没法不满足,十三次空间风暴,能保命十三次。   而今突破化神境后,空间切割术的切割上限,用了两次《双倍》之后,就是一人一天能切割四千万方,感觉距离暴露越来越近了。徐禅打算先切割看看试试水,如果没被发现就继续,被发现了就收手。   他突破化神之后,依旧发现,气海空间和识海空间的大小,平时几乎不会去注意,除非是对自己空间大小十分在意的人,比如刚好九百九十九里的,或者刚好一千九百九十九里的……因为知道岑逸风的气海空间方圆九百九十九里,徐禅在进浮华宫后就没怎么切割过他的气海空间。   就是怕被他发现了。   而且其他切割后计算一下发现空间大小刚好是一个整数的那种情况,徐禅也都会记住,然后不再切割。   修炼一晚上,早上给师父送糕点,他和奉朝晖一道去浮华宫膳堂吃了饭,顺便去渡劫之地领取了渡劫成功学宫给的一万灵石报酬,然后回来继续修炼。到了晚上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兴奋,明日就要出发去上古小世界了,谁都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他俩交流了一下最近收集到的情报,关于以前有过的上古小世界的一些秘辛。   每一个上古小世界都不一样,里头的灵草灵树都是从上古一直生长至今,可想而知里头的宝物多到什么地步。   等到晚上,徐禅从奉朝晖的房间出来,直奔月明岛岛心。   书房内灯火通明。   徐禅来到敞开的大门口,朝着里头看了看。   “看什么呢。”   静渊尊者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平静温和而有力量,徐禅快步走进屋内:“看师父在不在。”   灵灯映照出柔和的光,照着尊者白玉般的脸庞,他稍稍斜靠在罗汉榻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被古书浸透的优雅、深远、绵长,只是坐在那儿,就仿佛一张画好的古画,有着上好的质感和意境。   傅云晔抬起眼来,目光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道:“孔枝还在和神兽对战,可能还需要一会。”   徐禅道:“我可以在这儿等吗?”   傅云晔道:“坐。”   徐禅来到罗汉榻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   傅云晔道:“会泡茶吗?”   徐禅学过茶道,也泡茶招待过奉朝晖他们,于是点头道:“会。”   傅云晔道:“柜子第三个格子里有山针茶叶,你取出来泡一壶。”   徐禅取来了茶叶,又看了下简单的小炉和小黑茶壶,用灵火点燃小炉,正要往茶壶里倒入灵泉的时候,徐禅停下了,他问道:“师父惯喝的茶水,水是什么水呀?”   “云顶雪水。”   就在徐禅打算拿出传影石来买的时候,傅云晔拂袖,桌上出现了个空间小瓶。   徐禅拿过小瓶,瓶身冰凉,打开来便有一股彻骨的寒意,他往茶壶中倒了雪水,然后按部就班地煮水泡茶。   山针茶,茶道书上有,山针茶取自万仞高山上的山针神树,只有尖上沐浴阳光紫气的叶子,经过数十道烘焙手艺,最终成神茶。   用云顶雪水来泡山针茶,确实很不错。   徐禅泡好了茶,立刻给师父倒了一杯,傅云晔喝了一口,然后表情有点难言,他瞥向徐禅,道:“你也尝尝。”   徐禅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顿时五官皱成一团:“嘶,好苦。”   傅云晔见他表情,不由笑了,然后放下书册,清空了茶壶里的苦茶,朝着徐禅伸出手。   徐禅立刻会意,将山针茶叶递给他,还把放雪水的小瓶也推了过去。   于是徐禅就看到了一套精湛的煮茶手法。   越是珍贵的茶就越娇气,必须要温度严格把控的水,严格把控的温煮时间,一系列大概需要爱茶的人自己去尝试,才能泡出好喝的茶来。   “好了。”傅云晔煮好了茶。   徐禅只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只觉心神空灵澄净,呼吸都清新了百倍。   傅云晔给徐禅倒了一杯,徐禅一手持杯,一手托着底部,伸手去接,然后试着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甜的。”   “一点点。”傅云晔弯起唇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还不错。   徐禅还想喝一杯,这时,傅云晔道:“我让孔枝出来。”   小世界门户在两人身前打开。   徐禅抬眼看去,一只掉了毛的孔雀一瘸一拐地从门户中走出,它一只翅膀按着空间门户上,一只翅膀耷拉着,大口地喘着气,眼睛有一只肿了,见了徐禅,身残志坚地道:“宝贝,我好像看到了两个你。”   然后脑袋一低,身体朝着一旁倒去,徐禅立马上前抱住。   傅云晔:“……”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52章 第两百五十二章:“禅,你看!”   见孔枝这样,徐禅也忘了喝茶的事,对傅云晔道:“师父,那我们走啦?”   傅云晔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孔枝,语气不咸不淡:“去吧。”   瞬移出了月明岛,回到浮华宫住处,徐禅给孔枝用了好几个清洁术,然后施展枯木逢春,给它治好伤口,便把它放到榻上,在一旁修炼,顺便等着孔枝醒来。   反正千层酥的梦境防御也用在了孔枝身上,不用担心有什么存在对孔枝的梦境下手。   孔枝一觉睡到半夜,醒来打量了下房间,就直扑铜镜。   梳理自己凌乱的羽毛,将破碎的那几根拔下来,又动用灵力重新生长,不多久便焕发新生。   又是一只华丽优雅的漂亮孔雀。   徐禅是被灵果的清香唤醒的,他睁开眼睛,整个屋里都透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几乎看着徐禅从修炼中醒来,正喝着灵果汁的孔枝,把杯子一放。   “宝贝,这么久没见,你突破化神了!”   “你太了不起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徐禅道:“昨日才突破的,师父说你在忙,所以没有打扰你。”   孔枝道:“再忙也没你的消息重要。”   孔枝蛐蛐道:“你师父也跟我说你为了突破化神,修炼十分繁忙,让我也别打扰你,你师父肯定就是不想你跟我联系。”   徐禅道:“师父也是用心良苦。”   孔枝见徐禅提及尊者的神色,敏锐地觉出不一样了,道:“你跟你师父的关系是不是变得更好了?”   徐禅脸一红,道:“你怎么知道的。”   孔枝羽毛蓬松起来:“你脸红什么!你们……”   徐禅道:“别乱说,我把师父当亲人,师父待我也是一样。”   徐禅道:“我成师父唯一的徒弟了。”   徐禅又道:“而且我修炼的功法是我师父创的。”   孔枝语气古怪:“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他做了很多啊。”   于是缠着徐禅问都发生了些什么。   徐禅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有灵岛排名战,然后他突破化神……   至于他有仇敌,仇敌是无情宗宗主温心,徐禅没有告诉孔枝。   这种事知道的生灵越少越好,虽然孔枝会给他保密,但万一有什么东西搜魂呢。   孔枝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徐禅道:“与你无关的事。”   孔枝看着他,道:“如果关乎你的安危,那就与我有关。”   徐禅道:“知道了,明天就出发去上古小世界了,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经过这些天的修行,孔枝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境后期,妖兽境界提升如此之快,不得不说静渊尊者操练得当。   徐禅都:“你就只是和妖兽对战,实力就提升了两个小境界吗?”   孔枝道:“我以前什么都不做,就元婴了。”   天之骄兽啊!   徐禅拍拍它的背,由于没法坦诚,他总觉得和孔枝之间隔了一层,明明孔枝对他赤诚,他却没办法坦诚。   孔枝隐约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徐禅没法同它直说,这件事无关风月,和静渊尊者的私心关系不大,但孔枝还是非常在意,它直接道:“我有个秘术,能让我无法被搜魂,我不想暴露的那部分记忆,无法被搜魂,无法被鉴谎。”   徐禅顿时眼睛都亮了:“这是什么术法?”   “术法名叫《封心锁爱》。”   徐禅道:“你这个术法,我也想要。”   天知道日后空间切割术被暴露,有人问及他这方面的问题,又或者他的身份暴露,旁人逼问他有关他身世的事,如果无法被鉴谎,那后顾之忧就小了许多。   孔枝道:“我可以每天施法让你复制,但你得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   徐禅道:“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孔枝道:“这倒不是假话,但我还是想知道。”   徐禅注视着它半晌,叹了口气,直说道:“我家只是小县城里的一个小家族,无权无势,我进沧海宗之前,家族被灭,所有血亲死于非命,幕后之人是一大宗门的宗主……很老套的故事,却是真的。”   孔枝怔然:“宝贝,你经历得也太多了。”   经历了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性格居然没有半点扭曲,不愧是它的宝贝。   徐禅道:“你知道我憎恨风袖,是因为他就是那位宗主用来灭杀我全族的那把刀。”   孔枝道:“我只是知道你不喜欢他,却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徐禅道:“杀了他,我身边就没有无情宗的人了,他既是对方的刀,也可以是我的人质。”   徐禅对风袖的观感十分的复杂,于情于理他都该恨对方,但他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恨意,人如何能倾力去恨一把没有感情的刀呢。   杀了风袖?在对方一无所知的时候取他性命实在太便宜对方了,他很想让仇恨明朗,他想在风袖知晓一切之后,再将他斩于剑下,就算风袖始终无情无爱,那也无妨。   孔枝道:“所以是无情宗?”   徐禅道:“无情宗宗主,温心道人。”   无情宗是和沧海宗一样的庞然大物,对宗主出手,就等于对全宗出手,孔枝身为沧海宗原始森林里的妖兽,对这些人族至强势力也有所了解,只是温心道人的名头,却是不如无情宗响亮,故而它知晓无情宗,却对这个温心道人知之甚少。   孔枝道:“宝贝,不管你的仇敌是谁,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徐禅说完沉重的,又说回轻松的,道:“这件事,师父早就知道了,他还帮我隐藏了身世,我现在是他唯一弟子,就算温心宗主真的知晓了我的身份,想要动我也会掂量三番。”   孔枝道:“真让兽嫉妒,他能帮你那么多,而我却只能陪在你的身边和你共进退。”   徐禅不由笑了下,其实共进退就足够了。   于是孔枝施展了下《封心锁爱》,徐禅抬手按在它脑袋上,合道境的魂力动用搜魂类的术法,与它的魂魄相容,扫了一圈,没有察觉到任何有关他身世、仇敌之秘的记忆。   徐禅又问了下和他身世相关的问题。   孔枝各种不知道,他的鉴谎神器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徐禅不得不佩服:“为什么你会的术法都这么实用!”   孔枝道:“皇族传承的术法,自然全面一些。”   徐禅立刻对孔枝施展了《复制》和《双倍》。   复制失败。   他就知道。   但徐禅只觉接下来又有了动力,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个术法磨下来。   一夜转瞬即逝,浮华宫所有化神境以上的修士都在正门处的大道上集合。   徐禅抱着孔枝,旁边站着奉朝晖,周围更是其他学年的弟子,出乎徐禅和奉朝晖意料的是,几乎所有的浮华宫化神境及以上修为的学员都在这里,没有人回去随宗门或者家族同行。   其中也包括才突破化神的那些人。   人数总共有五十七人。   此次历练少说一两个月,所有要去的化神境弟子都记录在册,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都不用上课了。   众人直接来到沧海宗跨域传送阵处。   传送阵外密密麻麻地站着各大灵岛几乎所有弟子,以及随行的长老、副岛主,甚至岛主等。   徐禅一眼还看到了和宗主等人站在一块的静渊尊者。   此行的月明岛之人只有一些执事、长老和堂主,人数不超过二十个。   由浮华宫之众最先通过跨域传送阵。   目的地是一片荒芜之地。   徐禅等人刚落地,就听到喧嚣的人声。   上古大乘境小世界开启的消息,早在半年前就渐渐传开,只是开启的位置需要推演计算,各大势力都有各种方法能够弄到准确的情报。   因此,并不算来得早的浮华宫之众,刚出现就落在了人群中央。   “是浮华宫的人。”   副宫主云檀领着浮华宫的人,径直前往其他四大学宫之人所在处。   很快,沧海宗的人也陆续到了。   由于上古小世界的门槛很高,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境才能去,不少小宗门,一整个门派只有几个化神境,而只有大宗门,一来便是数千,直接便威慑住了不少人。   徐禅察觉到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他们几乎是擦着小世界开启的时间过来的,只跟其他学宫的人寒暄了不到半个时辰,周围就荡起了强烈的空间波动。   不知从何而来的浓雾弥漫开来,数个呼吸之间笼罩住了所有人。   徐禅刚要屏息防御,耳边传来了个熟悉的声音:“不用抵抗,雾会带我们进去,进去之后众人会分散开来,你若不想和谁分开,就拉住对方。”   是师父的声音!   徐禅将信将疑,心想不会是上古小世界有幻音之类的东西吧。   但徐禅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奉朝晖的肩膀。   浓雾之中亮起一个又一个防御罩,但防御罩的数量很稀少,绝大多数人都好像没有进行防御,而且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徐禅不免几分紧张。   终于,眼前浓雾散去,眼前出现了另一片天地。   徐禅深吸一口空气,清新盈满肺腑。   而旁边的奉朝晖直接惊呼出声:“禅,快看!”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253章 第两百五十三章:钥匙。   徐禅抬眼望去,顿时眼睛都直了。   他们站在高山之上,脚下是草地,旁边生长着奇异的琼葩,不少异花异草上都带着点点灵光,明显都是上了年份的灵药。   孔枝直接从徐禅怀中跳了出去,然后钻进花丛之中,拔起一株泛着碧光的蓝草,收进了空间之中。   徐禅认出那株蓝草,是圣药!   奉朝晖看向旁边,呼吸一滞,对徐禅道:“走!我们快走!”   徐禅视线从孔枝那儿收回,顺着奉朝晖的视线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森林竟然都笼罩着一层碧绿的光芒。   一眼过去,视线范围内所有古树,树叶如针,直指上空,澎湃的碧绿灵气,散着浅淡的碧绿光辉。   山针神树!   这一大片,全是山针神树!   徐禅只觉自己脖子都被勒住,多呼吸一下都会打破这梦境,他招呼孔枝到肩上来,瞬移到树林之中。   这时奉朝晖已经不见了。   徐禅开始挖树。   但他的空间里没有灵兽,树木在里面没法长久生长,而奉朝晖的小世界就不一样了,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来,想要买小世界,结果发现无法购买!   徐禅心头一急,立刻让留在沧海宗的分神虚影去窃运,然后带着满值的福禄道气运,瞬移回了原地,传影石信道上出现了一些消息,徐禅立刻打开沧海宗藏宝阁,耗费九千九百万极品灵石,买了一方小世界。   就算是用来栽种这些树木也是值得的。   他买了一方小世界,结果传影石就收不到消息了,徐禅暗自庆幸,不愧是满值的气运,但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   而这时,他往下一看,森林秃了一块。   “赶紧的。”孔枝招呼道。   徐禅也开始奋力地挖树。   这上古小世界里的地质很是结实,灵力探入地下,深入庞大繁杂的树根之下,形成冰锹,铲起一整块连着圣树的土壤,并将小世界的入口开在了地面之下,直接将整块土壤尽数收进小世界之中。   但不是所有树木都会被他收进小世界,他催动小世界的时候,能感觉到挤压之力,空气中似乎有其他的小世界在和他的小世界触碰,未免自己被小世界收进去,徐禅立刻动用定海神针,将定神点设在二十万里之外的高空之中。   眼下挖宝树要紧,因此尽管彼此都注意到了还有人的存在,但都没有相互攻击,树还很多。   就在徐禅怀揣着说不出的激动心情,双手颤抖着挖了八十九棵树的时候,方圆数十里内整片森林都秃了,只剩下大大小小的坑。   都不知道和他一起动手的还有谁。   徐禅这才将魂力缓缓外放,果然也触碰到了同样是合道境,甚至比他的魂力还要高深一些的魂识在扫荡着,徐禅立刻将魂力收回,然后拿出传声石来联系奉朝晖。   传声石,顾名思义,就能使传声音的法器,在外面一般交流都用传影石,而传影石无法动用的封闭空间之中,就会用传声石,只要相距在方圆千万里范围,就能相互传声。   “你在哪儿呢?”徐禅问。   “你别管我在哪儿了,这里到处都是宝物,耽误一会儿就痛失很多。”   徐禅也发现了,他和孔枝分开来,瞬息来到秃林的尽头,那些花花草草上都蒙着一层光,可见都是灵药。   根本不需要认出是什么药,徐禅直接一路挖掘。   和他做同样事的人也有很多。   就在徐禅等人埋首挖灵药的时候,只听到轰隆声隐隐传来。   徐禅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有一座山,缓缓降了下去。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震颤,徐禅察觉到自己在下陷,他瞬移至千里之外,只见自己方才所在的那座山也在缓缓下沉。   山中无数灵兽嘶吼咆哮,但无济于事。   有上位者直接对山下手了。   徐禅来不及多做逗留,直接扎进冒着灵光的另一片森林。   这里的灵树相对稀疏,远没有之前那片森林那般密集,但就好像一棵树占了一个地盘似的,徐禅落地后不久就感知到一股浓烈的木香,他魂识外放,在一片普通树木之中,找到香气的源头。   那是一棵宛如摇钱树似的金色小树,只有半丈高,枝繁叶茂,树叶都是铜钱似的,外圆内方,一颗颗金色的小果子悬吊在上面,熠熠生辉。   竟然是棵神树!   徐禅片刻都没有耽搁地将神树挖进一方小世界,然后瞬移至万里开外,在另一片满是普通树木的林子中穿行。   又被他找到了十六棵神药,一百七十二株圣草。   徐禅在四处瞬移速度飞快,只挖灵药,别的都不碰,可他来到数十万里开外的一座深山,这一大片山林,方圆二十万里疆域内,竟然只有一些几百年份的灵草,但没有一株神药,连圣药都很少。   徐禅顿觉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   与他有着相同直觉的人也在林子中寻找。   徐禅先在天穹之上设下定神点,这才开始在森林中搜寻起来?   找了一刻钟之后就有点疲软了,按理说他满值的福禄道气运,应该无往而不利,没道理在满是宝物的地方找不到宝。   但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那可能存在的神木,有这个时间,去那种满地都是神珍的地方,都不知道能收获多少了。   大片林子里搜寻的人渐渐稀少,找不到东西的修士及时止损离开。   就在徐禅也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他余光瞥过一个古怪的东西。   也不能说古怪,这样的漆黑的树枝随处可见,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怪树,但在这片森林之中,这种通体漆黑形状佝偻的怪树每隔几里都会出现一两棵。   之所以引起徐禅的注意,是因为他在一个地方穿行三次后,发现某个地方的树形好像变了,然后他魂识覆盖整片树林,专注于那些漆黑的满是荆棘毫无灵力的怪树。   却发现那些怪树也在生长变化,虽然幅度不大。   除此之外,还有很离奇的一点,这片森林里没有妖兽。   徐禅魂力深入地下,赫然发现那些黑树的树根都有几根连在一起,由于各种树的根极其复杂交织,以至于他一直没有发现。   俨然就好像,这片森林就是这些黑树为主宰,以至于没有妖兽敢在此地栖身。   徐禅发现问题,直接拿出长剑来,劈向那棵黑树,黑色荆棘纹丝不动!   徐禅眼睛一亮,用空间灵力动用饕餮剑术,饕餮虚影和十道巨剑虚影,朝着一棵黑树呼啸而去。   黑树猛地生长,又迅速后缩,身上有星星点点的金色灵光,沿着树干朝着树根之下流去,而黑树直接湮灭成了齑粉,簌簌落地只剩下黑色沙尘。   徐禅的魂力紧跟着那金色流沙似的东西。   却见那金色流沙,顺着与其他黑树相连的根系前进,栖身到了下一棵黑树上。   徐禅来到那棵黑树前,这回他祭出空间丝线,试图将黑树切断,但很难切割,切割时的那种感觉,让徐禅想到了另一个生灵。   那道在沸水瀑布下见到的岩石巨人。   他就是在巨人身上得到了焰心。   徐禅心头微动了下,就算不是焰心,这万年神树身上的树心必然也低级不到哪里去。   这般黑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棵,本体的境界估计都有合道境,用空间丝线切割,也不知要切割到猴年马月去。   想到这里,徐禅从心脏空间中拿出一物。   那把有器灵的无影神剑。   “小子,你可终于想通,要好好对待你大爷了!”   徐禅直接下令道:“帮我对付这些黑树。”   无影神剑看了下那黑树,道:“想不到世间居然还有生长得这么旺盛的黑暗荆棘。”   徐禅没想到它一个器灵,居然还见多识广,忙问:“什么是黑暗荆棘?”   无影神剑道:“黑暗荆棘,伴生光明之泉。每棵黑暗荆棘内都会有几滴光明之泉,那光明之泉可是十分美味。”   徐禅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修真界的宝物实在太多,而他接触得又太少,虽说典籍里都会有记载,但那么多本典籍,他哪有时间本本钻研。   既然是器灵都觉得好的东西,必然差不到哪里去。   徐禅道:“那你帮忙收集黑暗荆棘里的光明之泉,回去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器灵道:“我要光明之泉,一百滴!”   无影神剑狮子大开口,黑暗荆棘那么罕见,一棵里面才几滴,一百滴,怎么可能,徐禅心想他见到那么多黑暗荆棘树,怎么说都能弄出几万滴了,他直接道:“好,一百滴,那接下来的几个月咱们合作愉快?”   器灵道:“好说?”   它语气怪怪的,主要是担心这人类没有把它的话说明白,道:“一百滴,先给我,之后再合作愉快。”   徐禅道:“你不帮我斩荆棘,我哪来的光明之泉给你。”   器灵道:“行,我帮你斩,但前一百滴光明之泉都是我的,之后再有多的,才是你的。”   徐禅道:“说话算话。”   器灵大喜:“好!”   徐禅笑了。   无影神剑脱手而出,长剑破空,直接将黑暗荆棘齐根斩断。   又有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点出现在黑暗荆棘树干之中,徐禅抬起荆棘树干,便有一滴淡金色的液滴缓缓聚集。   徐禅用瓶子取了一滴。   器灵大叫:“光明之泉,光明之泉,快滴到我身上!”   徐禅将剩下还有光点的黑暗荆棘收进心脏空间,然后将得到的唯一一滴光明之泉,滴在了神剑的剑身之上。   剑身瞬间将水滴吸收,剑身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器灵如受极大滋养,道:“剩下的呢,剩下的呢!”   如果这器灵愿意配合,它吸收这泉水能使它实力大增,对徐禅也不是什么坏事。   徐禅道:“时间有限,先收集黑暗荆棘,不然全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别说一百滴,十滴你都得不到。”   “也是,那咱们赶紧去找树吧!”   徐禅瞬移来到一棵黑树面前,那神剑真不知什么品级,爆发神威,直接将黑暗荆棘斩断,徐禅将荆棘黑树收进心脏空间。   再前往下一处。   就在他们飞快地斩断了一百三十多根神树树干后,那些黑暗荆棘开始向着地下收缩。   徐禅飞快地瞬移,神剑飞速切割,期间它神力耗尽,徐禅便给它滴光明之泉,神剑极尽神勇,最后足足斩断了两百三十四棵荆棘黑树树干。   剩下的荆棘黑树全部缩进地里,徐禅来到地下,循着荆棘黑树的树根,来到最粗壮的树根处。   他让无影神剑持续不断地斩断那些根茎,每一段都有金色光点残留。   最后所有树根都聚集到一处,接着空间波动荡出,那黑色树根想逃!   徐禅张开心脏空间,将半数树根纳入其中!   漆黑树根半数融入虚空,徐禅和那树根拉扯着,几乎要陷进对方的空间门户之中。   神剑终于蓄了些力气,爆发最后的威势,将几乎要被拖出徐禅心脏空间的那部分黑根斩断。   大半树根逃之夭夭,剩下的一小半落在徐禅的心脏空间中。   有淡金色液滴顺着根的断口流下,徐禅赶紧都用小瓶装起来,   他将所有黑暗荆棘都放进干净的空间隔间之中,魂识之下能感知到地面之上来了不少人。   人不会无缘无故过来,搞不好都是为了黑暗荆棘。   徐禅没有回到地面,他收起力竭后只有嚷嚷声的无影神剑,趁着这地方未被封锁,瞬移至二十万里开外,然后一路瞬移,离开了那个地方,还给自己用了好几个清洁术,去掉了光明之泉的气息。   而这时,传声石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徐禅,来五爪山,这里有……骨……”   上古小世界地底深处,灵料以及神料被抢夺一空,傅云晔站在一处,旁边是花月。   “世界竟然是生长膨胀的,这个小世界衍化至今,已经堪比一个真正的世界。”   花月慨叹完,傅云晔沉声道:“它能生长,很可能已经演化出了意志,意志就是‘钥匙’。此地没有表面上这般平和,它危险重重,能进不能出,如果不找到‘钥匙’,谁也出不去。”   “那钥匙长什么样,又到底在哪儿?”花月觉得不容易办,她魂识之下,宝物奇多无比,但她在抢夺,其他大乘境也在用自己的小世界装,不同小世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以至于谁都没法得手,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去摘、去取。   傅云晔眉头微蹙,淡淡道:“钥匙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也可能落到任何人的手中。”   小世界里的宝物,谁得到就是谁的,而钥匙谁得到,上古小世界就是谁的。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54章 第两百五十四章:于家?哪个于家?   徐禅简直不能理解奉朝晖说的话。   这处小世界初来乍到,谁知道五爪山是哪座山,又在什么地方。   徐禅瞬移回收到消息的那个地方,用传声石联系奉朝晖。   “五爪山在哪儿?”   奉朝晖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你……快来……有……骨……”   徐禅听到“骨”这个字两次了,难不成是高阶骸骨吗,他的骨戒鞭需要,但如果有这种骨头,奉朝晖直接将之收进小世界,回头再卖给他不是一样吗。   徐禅满腔疑惑但也知道奉朝晖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他,便来到高空之上,俯瞰下方山河。   不知道具体方位,但满值的福禄道气运还有一丁点的时间,徐禅干脆随便找了个方向,瞬移了过去,同时看地面之上有没有形状像五指的山。   说来如果这五爪山上有好东西,大乘境直接就对山下手了,他去晚了连山的影子都找不到。   徐禅瞬移了许久,大陆似乎没有尽头,大陆的反面依旧还有大陆,如果说他买下的一方小世界,是界壁内的一方空地,有土壤和山林,那眼前这个小世界,就像巨大的空间里,悬浮着的一块大陆。   徐禅来到大陆的反面,终于看到了一个勉强称得上“五爪”的白石山。   就好像一只伸出地面的五根手指,笔直地指着上空,看着几分狰狞。   但离近了能看到是五座巨大的高山,徐禅想要瞬移到白石山巅,结果刚一靠近,就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阻挡在外,徐禅来到地面,伸手触及那一层光壁。   无形无色,不像人为。   难道是天然阵法?   徐禅在五爪之上的高空留了个定神点,对自己施展了个《如光》,身形瞬间变成一束光,穿过无形光壁。   徐禅体内灵力瞬间被抽空了一成,并以极快的速度消耗,半个呼吸后,徐禅解除了和光,他站在怪石林中。   “你来了吗?”传声石中,奉朝晖的声音总算连续了。   “我到了。”徐禅道。   徐禅魂识外放,却仿佛受到了阻碍,他没有办法用魂力探知此地地形,更不知道奉朝晖在哪儿。   “这五座高山,都是骸骨,范围超过了我的小世界能容纳的极限,它到现在还坚不可摧,你看看还有没有骸骨之力。”   徐禅眼里燃起烈焰,这么庞大的骸骨,那得是什么境界的古兽!   他瞬移至地下,撞上坚硬的白石就没法继续往下了,如果按照奉朝晖所说,这白石全是骸骨……   徐禅拿出骨鞭戒,唤出长鞭,触及地面白石。   起初毫无动静,徐禅暗自叹息,可能古兽死去太久,没有骸骨之力残留,至于坚不可摧,可能是骨头本身的原因……   然后,一股淡淡的灰色流光自地面涌现,注入骨鞭戒之中。   徐禅猝然发现,骨鞭戒在逐渐变强。   居然真的可以!   徐禅一边让骨鞭戒吸收这巨兽白骨的骸骨之力,一边拿出传声石来联系奉朝晖:“确实是骸骨!而且有骸骨之力!”   “有就好。”奉朝晖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奉朝晖道:“骸骨里有骨晶。”   徐禅顿时激灵了下,骨晶,是骨髓沉淀百万年后可能凝结成的晶体,昂贵无比,越是品级高的兽骨骨髓,骨晶的品质越高。   这么庞大的兽骨,那得是什么品级的古兽!这兽骨里的骨晶,珍贵程度怕是胜过外面的几乎所有。   骨鞭戒吸收骸骨之力需要时间,徐禅唤出一道分神虚影来持着骨鞭戒继续吸收骸骨之力。   而他则唤出空间丝线来。   空间丝线刺入地面之下,艰难地切割了一圈。   指甲盖大小,但骨头极厚,徐禅取出这块骨头,里头依旧是骨头,远不到最中心的骨髓处。   这般切割需要切割到什么时候。   徐禅收起空间丝线,拿出无影神剑。   器灵道:“你又想做什么!我还没恢复好!”   徐禅给它滴了一滴光明之泉,器灵舒服地闷哼了声。   徐禅道:“你能砍破这兽骨吗?”   器灵道:“砍破了有什么好处?”   徐禅道:“十滴光明之泉。”   无影神剑之上绽出神威,长剑直直地指着地面,然后猛地往下刺去。   剑身没入白骨之下,一路向下。   徐禅动用《同尘》,化作灰尘深入地下。   无影神剑停在最底下,下方还有一层,依旧还没到骨髓处。   “好坚硬的兽骨。”器灵道。   徐禅落在剑柄上,往里头灌注空间灵力。   器灵顿时力量大增,它早就好奇徐禅怎么会有高阶魂力,分明只是个化神,说来之前还是元婴,不久之后就突破化神了,而且化神境的灵力还特别强盛,每一次灵力灌入它体内,他都觉得十分的舒畅。   此刻这种舒畅达到最高。   无影神剑散发威势,剑尖猛地向下一刺。   一声有别于切割骸骨的咔嚓闷响,徐禅收起无影神剑,顺着骨头的缺口,进入漆黑的空腔之中,这里是骨髓所在处。   而现在,这里几乎干涸,与坚硬至极的骨头不同,这里头的网状松骨脆得很,他化神境的手力一掰,都能生生掰下来。   徐禅魂力往下探,却依旧受到阻碍,这古怪的兽骨能屏蔽魂识。   徐禅化作灰尘,顺着空腔往里深入,不多时,感觉到前方有浅浅的微光。   徐禅瞬移过去,立刻就被眼前绚丽之景吸引。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石,表面并不规则,却散发着彩光。   “骨晶!?”徐禅立刻上前,将骨晶摘下来,并用衣袖擦拭了下表面的灰尘,收进心脏空间放好。   然后兴致冲冲地往更深处掠去。   期间又找到了三颗骨晶,他联系上奉朝晖:“我到空腔里来了。”   奉朝晖道:“我也在里面,里头人不少,你要小心。”   徐禅道:“你也是。”   徐禅继续在空腔内穿行,几乎数十里才能碰到一块骨晶,他又得了两块骨晶之后,终于碰到了一个人。   返虚境。   那人见了他,眼睛里露出精光来,旋即一道光罩跃过徐禅,将他和那人笼罩其中:“交出十块骨晶,我饶你一命。”   徐禅拿出神剑来,朝着那返虚境杀去。   “自寻死路。”那返虚境动用术法,长藤撞开了徐禅手中的长剑,朝着徐禅的胸口而来。   但长藤触及徐禅胸口的瞬间,立刻变成淡绿色的雾气,雾气没入徐禅体内,徐禅消耗的灵力稍稍恢复了一些。   与此同时,徐禅也冲到了那人面前,心脏空间门户开启,浓郁的黑暗充斥着整片空间,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那人笔直地冲来,直接冲进了徐禅开启的心脏空间之中。   浓稠的黑暗尽数散去,那返虚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里头的光好似永恒,但这里没有空气也没有灵气。   这返虚境当即露出一丝恐慌:“你不是化神!?”   徐禅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十块骨晶,饶你一命。”   于威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动我,于家不会放过你!”   徐禅心头一动,于家?哪个于家?   不会是于翎的那个于家吧!   徐禅没空跟他掰扯,道:“我管你是谁,不交出十块骨晶,我关你到死。”   想到下面是此人来的方向,再往前可能捡到骨晶的机会比较少,徐禅返回之前所在的岔道口,选了另一个方向,继续向下深入。   未免再遇上挡路的,徐禅动用障眼法,将修为伪装成返虚境。   一直深入千里,徐禅又得到了一枚骨晶。   然后碰到了修士,那也是个返虚修士,见到徐禅,眼里露出忌惮之色。   徐禅张开心脏空间,那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浑身汗毛倒竖,当即消失在了徐禅眼前。   徐禅也没有搜寻的意思,他动用遨游,游出百里,碰到岔路便改变方向,这样继续深入下方,来到巨大的空腔之中,沿途却再也见不到骨晶的身影。   明显是被人搜寻过。   徐禅已经得到了六颗骨晶,他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感知到骸骨之外的定神点,徐禅心念一动,身形瞬息出现在定神点所在处。   这定海神针,竟然能无视此地的防御罩!   既然这里有这样一具巨大的骸骨,难免骸骨周围不会有其他骸骨。   徐禅如法炮制先设下定神点,魂力探入地面之下,覆盖方圆二十多万里的地域,终于又找到几具骸骨。   徐禅在地下燃起骨魂业火,再动用和光,来到骸骨所在处,然后将整具骸骨收进心脏空间之中。   骸骨巨大无比,心脏空间一下子就被占了一小半。   就这样下去,最多还能塞五具。   徐禅又寻到了两具骸骨,将整个的骸骨收入空间。   至于那座巨大的宛如山岳的手骨所在的骸骨,必然是收不走的,徐禅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神情一变。   山摇地动,整个五爪山正在颤动。   这该不会又是有大能直接收走整座山吧,徐禅想到骨鞭戒,他将定神点再次设在高空,赶在防御光罩摇摇欲坠稍稍开裂的时候,动用同尘,钻入缝隙之中,来到分神虚影所在处,打开心脏空间,将分神虚影和骨鞭戒都收了进去。   这才瞬间回到了定神点所在的高空。   只是吸收了半个时辰的骸骨之力,徐禅感知到自己的骨鞭戒已经成了中品神器,能够对付出窍境的修士了!   徐禅拿出传声石来对奉朝晖道:“有上位者要收走整具骸骨,你还在骸骨里面吗?赶紧出来!”   “哈哈心有灵犀,我正想跟你说呢。”   徐禅听着声音,似乎能听到呼呼的风声,然后他转过身来。   奉朝晖的声音同时在传声石中响起。   “我看到你了。”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255章 第两百五十五章:本能觉得这里有宝物。   徐禅站在空中没动,正要魂识外放寻找奉朝晖的身影时。   身边就多了一人。   奉朝晖一身狼狈地站在徐禅面前,毫不在意地给自己用了几个清洁术,然后重新束了下头发。   徐禅道:“幸好你叫我过来,我的骨鞭戒已经是中品神器了。”   奉朝晖道:“弄到骨晶了吗?”   徐禅道:“得了几颗。”   奉朝晖道:“你还是来晚了,这地方最开始是无情宗的人找到的,最先进去的那批人得到的骨晶最多。”   徐禅不由想起了自己心脏空间里关着的那个人,道:“哪些无情宗的人,有于家的人吗?”   奉朝晖道:“不知道,总之他们成群结队,我悄悄跟着他们进去,只得了一百多颗。”   徐禅:“!!!”   而这时,徐禅脑海中传来孔枝的声音:“宝贝快来,这里有好东西!”   徐禅能感知到孔枝的所在,他拉上奉朝晖:“孔枝那边有好东西,我们过去?”   奉朝晖暂时也没有其他确切的去处,于是点了下头。   徐禅瞬移,奉朝晖用同行诀跟着,两人来到一处悬崖边,底下是大裂谷,深不见底,那滚动的黑雾,同样阻挡魂识查探。   “孔枝在下面?”奉朝晖问。   “嗯!”徐禅来的路上询问孔枝具体都有什么宝物,孔枝道:“冥石,炼制傀儡的核心。这里有个冥石矿,有小世界的人都在抢,所以一时半会抢不完,你来的时候留个定神点在外面……”   “赶紧下去,是冥石。”徐禅说完,奉朝晖也着急了。   徐禅留了定神点,便和奉朝晖一道,掠入黑暗之中。   徐禅本以为裂谷下应该伸手不见五指,结果下来之后发现黑雾之中,飘浮着一些发光的生灵,那些生灵犹如水母一般,在空中飘动,散发着朦胧的亮光,让本该恐怖的深渊变得如梦似幻起来。   徐禅和奉朝晖一道,往孔枝所在的地方掠去。   孔枝身形移动得极快,往往徐禅来到一处,它已经去了下一处。   徐禅抚摸着坚硬潮湿的土壤,上面还残留着石屑,留下的坑形状并不规则,就好像是被谁生生挖了一大块。   徐禅和奉朝晖的魂力都无法探知周围,两人只能用眼睛看,用手去摸索,哪里能看到什么冥石。   就在这时,徐禅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停下来,捡起地上的石头,灵力探入其中游走了一圈,有些许灵力被吸入某处,然后石头就稍稍悬浮了起来,徐禅惊叹道:“里头有一小块冥石!灵力注入其中之后,它会飘起来!”   两人的魂力无法外放,所以干脆用灵力在山壁、地面搜寻了起来,灵力会被吸收的地方,必定是有灵料,就算不是冥石,也会是其他有灵性的东西。   他俩各自都有能在夜里视物的法器,都催动了法器,在四周寻找起来。   “宝贝,我在帮你找神料,找完咱们再会合?”孔枝行动极为迅速,始终没有停下来。   徐禅对奉朝晖道:“我们也分开找,我去地下、山壁内找找,你呢?”   奉朝晖道:“我也有此意。”   两人一人挑了一边,动用土行术之类的术法,进入山石之中。   徐禅发现底下有很多空洞,像是被人整个收进空间了,越往里走,空洞越多,像是都被挖走了似的。   徐禅往地下深入,然后猝然进入到了个巨大的空洞之中,灵力顺着空洞边沿探寻,到底是被他寻到了几块阴石,能用来炼制傀儡,但并不贵重。   冥石是在阴石中孕育出的,此地大概是个阴石矿。   寻宝就是这样,来晚一步就会失去很多。   徐禅想到孔枝说很多小世界在相互争抢,他没有在空洞内逗留,而是寻了个方向,便深入进去。   差不多穿行了两刻钟后,徐禅以巨力撞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石头表面一层粉碎,他撞到了中心一块硬石上,脑袋直接被磕破。   什么东西能磕破他的脑袋,少说也是圣料!   与此同时,能感觉到各个方向传来的拉扯力,这里似乎是各方角力的核心地域!   搞不好是宝物所在处,徐禅抱着面前的石头,看也没看,直接收进心脏空间之中,接着又往里深入。   这一大片都是未被收走的石矿,徐禅用手敲碎能敲碎的,敲不碎的都收进心脏空间。   多亏了定海神针,各方小世界都在拉扯,但没有一个小世界能把徐禅收进去。   一块又一块灵料消失,角力的各方小世界的主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徐禅知道时间紧迫,他一路撞行,飞速搜刮灵料。   各方小世界的主人也不再争锋,也开始手动搜刮灵料。   感觉不到小世界之力拉扯之后,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将眼前一块巨大的石头收了进去,然后化作尘埃。   下一瞬,徐禅所在的方圆三里范围内所有石料土壤尽数消失。   不知道是什么人出手了。   徐禅依旧悬停在空中,他一动不动地等着周围的动静平息,这才再次钻入山体之中。   徐禅干脆加快速度一路冲撞,碰到磕疼的地方就停下来,将伤他的都收进空间。   一路横冲直撞,在山体中穿行了一个多时辰,徐禅感觉自己浑身精疲力竭。   无法魂力外放,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他能感知到孔枝的所在,于是加快速度往孔枝的方向而去。   差不多两刻钟后,徐禅冲出山体,浑身一轻。   外头天色已经亮了,有日光穿透暗雾,稀薄地落入黑石上,与之前的漆黑相比,称得上明亮。   徐禅在原地等了一会,终于,一只黑黢黢的孔雀掠了过来。   徐禅瞪眼瞧了一会,憋着笑,上前拍了拍孔枝身上的灰尘,给它用了好几个清洁术。   孔枝焕然一新,眸光极亮地道:“宝贝,我给你准备了好多聘礼。”   徐禅:“……”   徐禅:“少说胡话。”   孔枝见徐禅神情疲惫,对他施展圣愈,徐禅精神稍稍恢复,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吗?”   孔枝道:“本能地觉得下面有宝物。”   徐禅不由一愣,他知道有些妖兽天生就有寻宝的能力,该不会孔枝也有吧!   “别耽误了,你跟我来。”   孔枝说完便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暗雾之中。   徐禅跟上后对它施展了个同行诀,随着孔枝左右穿行,差不多三刻钟后,两人来到一处小瀑布处。   孔枝直接穿过瀑布进入后方山壁之中,徐禅也跟了进去,顿时发现瀑布后面有个山洞。   穿过狭窄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地上一个深潭,水质清澈,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灵气。   徐禅看着这一池的灵泉,眼睛都直了,天知道他有多想要一汪灵泉!在外面灵泉的价格不亚于一座灵矿!   钟乳石光怪陆离,更有晶亮的石头在钟乳石般的柱体中发着光。   孔枝翅膀划过,钟乳石柱好似被利刃切断,孔枝在下段又划了下,半块钟乳石柱落了下来,被孔枝十分轻盈地放到地上,它一脚将石柱踩碎,拿起里头发着光的玉石。   那玉石圆润透亮,散发着一丝丝神性。   “神玉髓!”徐禅眼睛都直了。   神玉髓乃是万年石柱孕育而成,置于水中,能让水诞生灵性。   这儿足有一百多根石柱,几乎每一根石柱内都有发光的神玉髓。   徐禅片刻都不耽误,空间丝线掠出体外,轻易切割钟乳石柱,徐禅将一块块神玉晶都收进心脏空间。   而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徐禅打开空间,将灵泉收进心脏空间凹陷的井中,可他才收到一半,洞内就多了三人。   徐禅抓住孔枝,钻入地下,瞬间消失在这处洞穴之中。   “倒是识时务。”其中一位合道境修士冷哼一声。   另外两人看了下被摧毁一通的洞府,再看到底下灵气如此浓郁的潭水,两人相视一眼,脸色一变,便钻入底下,朝着方才那青年离开的方向追去。   事实上,徐禅钻入地下的瞬间,就带着孔枝进入自己的心脏空间。   一人一兽待在纯白的空间中,在灵泉旁边坐下,吃了些东西,其中有灵果也有一些特地带来的糕点。   那泉水十足清冽,灵气极为浓郁,少说也有上千方,但徐禅却并没有立刻喝,他得回去之后问过师祖,看看有没有毒……   在空间中休整了大概一个时辰,徐禅这才幻化成朴实中年人的模样,重新回到石洞之中。   地上的潭水已经被收走,干干净净,连一滴都没有剩下。   徐禅来到瀑布外,把孔枝放出来,思忖着要不要让孔枝也变个样子。   孔枝道:“我有能变成其他孔雀的术法。”   说着,孔枝就变了个样子,徐禅只发现羽毛的花纹变了,道:“这里就你一只孔雀,还是很显眼。”   孔枝道:“那我也不变成其他妖兽。走,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徐禅跟着孔枝换了个方向,兜兜转转,绕进一处奇异之地。   这里的植被都很奇怪,枝干五颜六色像是中了毒似的,花朵和叶片都卷曲在一起,就像一团团花花绿绿的棉花。   孔枝一来就直接屏住了呼吸,它拉了拉徐禅的衣摆,也在脑海中提醒了徐禅。   徐禅早在下深渊的时候就屏息了,此刻根本闻不见空气中黏腻的香甜气味。   怪异的花草丛中,倒着一些妖兽的尸体,有蜘蛛似的虫豸密密麻麻地在尸骸上爬行,那些妖兽长得也很奇怪,身上也是色彩斑斓的,只有伤口处血肉模糊,发黑的肉,暗红的干涸的血迹,都被虫豸爬满,以至于看不真切。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徐禅将无影神剑取了出来。   不等器灵开口,孔枝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怪异的花草丛中。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器灵的尖叫随之而来:“这里的东西都别碰,赤血蛊草别踩,其他花草都别碰!”   徐禅的脚正好踩在赤红的嫩草上。   器灵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56章 第两百五十六章:碧血丹心神果。   徐禅将脚从赤红草地上拿开。   无事发生。   器灵道:“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就在这时,赤草上长出一条血红色的细虫。   徐禅立刻动用由虚化实,实质性的空间护在周身,那赤红蛊虫被挡在了空间之外。   似乎是灵力惊动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徐禅脚下四周都钻出一些五颜六色的虫子,有的扑腾着翅膀朝他飞来。   那些虫豸趴在空间上,啃食了起来,眨眼之间,徐禅便看到那小虫钻进了实质化的空间之中,正向着他靠近,而且随着啃食的空间越多,那些虫子的身形居然在快速生长。   这是什么鬼东西。徐禅干脆开启心脏空间,直接藏了进去。   同时担心起孔枝来,他在脑海中呼唤孔枝:“你要小心,这里到处都是毒虫。”   孔枝那边没有回话。   徐禅坐在空间纯白的地面上,无影神剑悬浮在他身前。   骨鞭戒缠绕在那些兽骨上吸食着骸骨之力。   徐禅问:“那些都是什么?”   赤血蛊虫,徐禅在师祖收藏的典籍里看到过,说是非常珍稀的毒物,但眼前居然有那么多。   “都是蛊虫,只是长得像植物,可无论是叶子还是花瓣,全部都是活的蛊虫。”   徐禅想到了花丛中被开膛破肚的妖兽,头皮发麻地道:“满是毒物的地方,真有什么好东西吗?”   “解毒之物往往生长在毒物附近,这处蛊林规模这么大,‘碧血丹心’肯定不小。”   徐禅又问:“碧血丹心又是什么东西?”   都有“心”,难不成是和“焰心”一样珍贵的东西?   器灵顿时嫌弃道:“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徐禅道:“我就是连这都不知道。”   器灵:“你倒是理直气壮。”   徐禅道:“快说。”   器灵道:“蛊林的蛊虫相辅相成,每一种都不一样,毒性千奇百怪,一旦沾上了只有碧血丹心能解。万物相生相克,碧血丹心是蛊林的核心,此地的蛊虫越毒,碧血丹心的解毒之力就越强,低阶的碧血丹心只能解蛊虫的毒,高阶的碧血丹心,什么毒都可以解。”   徐禅道:“怎么样才能得到碧血丹心?”   器灵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离蛊林最近的一次,是有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同伙,误入蛊林被蛊虫啃食殆尽,害我多少年不见天日。对了,那个同伙合道境。”   这器灵把主人视作同伙,好歹不是视作人奴,徐禅道:“所以你不会被蛊虫所伤?”   器灵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徐禅道:“你进去帮我看看孔枝。”   器灵道:“你小子又理直气壮地让我帮你,我跟你说……”   徐禅道:“一滴光明之泉。”   器灵道:“十滴。”   徐禅道:“两滴,最多。”   器灵道:“你迟早抠死!”   器灵道:“你就不担心我被其他人截获?”   徐禅没空担心,道:“你尽快找到孔枝,护它出来。”   徐禅将空间打开一条缝,无影神剑无影无形地掠了出去,就好像空气消失在空气里,徐禅能感知到它消失在诡异的花丛之中。   尽管徐禅将空间关得很快,但还是有两只芝麻大点的小虫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徐禅以灵力包裹,那两只小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而徐禅的灵力在飞速消失,那俩小虫眨眼就有绿豆大小了,徐禅立刻拿出瓶子来,将小虫装了进去。   结果瓶子里传来咔嚓的声音。   那两虫子居然把瓶子都啃了。   徐禅干脆让心脏空间当容器,他分出一小块空间来,把装虫子的小瓶丢进去。   他想试试看这虫子能不能啃食他的空间壁。   没多久,小虫就从瓶子里飞了出来,停歇到白皙的空间壁上,徐禅感觉到空间壁被刺挠着,但并没有出现豁口,暂时安下心来。   这东西有毒,吃灵力,吃实体化的空间就能长大,如果能用来攻击,那真是合道境都防不胜防。   当然用来攻击的前提是,不能伤他自己,徐禅便动用冥道里的控虫篇,用魂力绘制了一个认主纹路,朝着其中一只小虫飞去。   合道境魂力的认主纹路,没入那小虫体内。   徐禅感觉自己的那一抹意识好像陷入了深海,海洋是黏稠的黄红色,徐禅的那一抹魂印在其中游动,终于寻到了那小虫的灵体。   尽管虫子十分细小,但那灵体却看着很是强壮,毕竟这蛊林之虫是上古留存至今的,它传承多年的灵体自然强健无比。   但徐禅的魂印也不是吃素的,魂力印记直接朝着那灵体烙印而去。   小虫的灵体奋力地挣扎。   徐禅的魂力在飞速消耗。   不过区区一只如此小的虫子而已!   徐禅连空间丝线都磨下来过,他不信奈何不了这只小虫。   不会虫语,无法交流,徐禅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朝着灵体烙印魂印。   第一道魂印破碎后,徐禅再次注入魂力。   灵体奋力挣扎,就好像有个庞然大物在抵抗、咆哮,徐禅只觉耳朵都一阵嗡鸣。   就这样持续了三刻钟,消耗过半的魂力总算平息,魂印烙印在了那巨大的狰狞的魂体之上,直接融入灵体之中,徐禅感觉到那小虫的一丝温顺。   与此同时,一股细小的灵力从小虫体内涌出,融入徐禅的魂印之中。   徐禅脑海中的魂印接收到了那股灵力,十分熟悉,正是他的灵力。   “这是之前小虫吸收的我那点灵力?”   “它居然能够把吸收的灵力反哺给我!”   随着灵力离开小虫的身体,那小虫的体型逐渐变小,眨眼只有芝麻大了。   就跟它飞进来时的大小别无二样。   徐禅顿时眼馋起另一只小虫来,但此刻他魂力消耗过多,徐禅干脆闭上眼,意识陷入虚无,休息了一刻钟后,他猛然转醒,精神恢复了一些。   然后开始磨第二只小虫。   有了第一只的经验,不知为何第二只显得格外温顺,就好像那两只小虫能够交流,另一只说服了这一只一般。   徐禅耗费了三成的魂力,就将这只小虫也收服了。   困住小虫的指甲大小的空间和徐禅所在的大空间融合,两只小虫飞了出来,停歇到徐禅伸出的手上。   那是两只宛如灰色水晶般剔透的虫子,体内的一切都宛如透明,落在手心就像两粒灰色透明的芝麻。   徐禅舀了一杯灵泉来,放到两只小虫面前。   小虫一头扎进灵泉之中,片刻之后,灵泉里的灵气被吸收干净,徐禅手中只剩下一杯普通的水,两只小虫肉眼可见地又长大了一些。   同时徐禅脑中的魂印溢散出了一些灵力,小虫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这可太有意思了!   徐禅将心脏空间打开了一个小孔,顿时听到翅膀扑腾的呼啸声,那声音嘈杂且尖锐,就像整片蛊林都被惊动了般,徐禅开着瞳镜的眼睛对着那个小孔,看着外界。   果然看不见什么怪异植物了,眼前是一片赤地,地上线条似的蛊虫蠕动,空中翻飞着如蝗虫般的蛊虫。   一只蛊虫撞到徐禅的眼前。   嘭地一声,徐禅向后退了一步,迅速关上了小孔。   那一下撞在了瞳镜上,徐禅摸了下自己的眼睛,只觉瞳镜被啃了一口,不过这是术法,他动用灵力能补全缺的那点。   这些蛊虫,怕是能啃食灵力凝聚成的任何东西!   这么多要命的蛊虫飞出去,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禅!”   徐禅脑海中传来孔枝的声音,带着些许恐慌和欣喜。   徐禅道:“我在。”   “我回来了!”   徐禅道:“我把空间打开一个口,你赶紧进来。”   徐禅冒险将空间打开了个脑袋大小的口,顿时数十只蛊虫飞了进来,但这片空间不小,徐禅屏息凝神,没有动用灵力,那些蛊虫便没有立刻盯上他。   下一刻,一道碧光掠了进来,正是孔枝和无影神剑。   徐禅亲眼见到,所有蛊虫避开了那道绿光。   孔枝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颗桃子似的碧色果实,足有拳头那么大,往徐禅嘴里塞。   徐禅咬着碧桃,满脸疑惑。   “听说这就是碧血丹心神果,我吃了一颗,就剩一个了,你吃了之后就能无惧蛊毒,到时候咱们一起进去看看,里头好东西很多!我都来不及拿。”   徐禅赶紧一口咬下,味道怪怪的,甜到腻,有点苦,徐禅吃完,体表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蓝光,眨眼那蓝光没入皮下,周围的蛊虫避开了他。   徐禅只觉呼吸都畅快了。   徐禅将那些送上门来的蛊虫都关在一个小空间里,然后来到外界,这里几乎成了虫的海洋。   服用了碧血丹心神果之后,徐禅站在地面上,地上的蛊虫向外爬去,给他留下一块空地,空中的蛊虫绕过他飞行。   徐禅在孔枝的带领下,动用遨游,掠入蛊林深处。   孔枝说得没错,这里宝物确实不少,有一些埋进地里,都是上古遗留至今的神兵,似乎是死在蛊林中的人留下的。   但绝大多数神兵已经风化了,剩下的那些都是残器。   徐禅也不嫌弃,全部收进空间,能经过时间考验的,必然炼制它的神料不一般,搞不好会有用处。   只是奇怪,此间世界有人的兵器,却没有人,想到这里,徐禅只觉后背有些发麻。   铺天盖地的蛊虫如蜜蜂般在整片蛊林里嗡闹。   徐禅和孔枝飞速来到之前孔枝采摘神果的地方。   像是泄愤般,这里的藤蔓被啃食殆尽。   魂力外放,连魂力都会被蚕食,徐禅上一个发现有这种能力的,还是无垠黑暗里的生灵。   一人一兽在深处穿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另外的碧血丹心神果,徐禅还想摘一颗送给师父呢,看来是没有了:“这里的蛊虫怎么会被惊动?”   孔枝道:“我摘了神果之后,它们就突然一下子活过来了。”   器灵道:“是这样的,碧血丹心能约束它们,没了碧血丹心,这整片天地,它们能自由来去了。”   徐禅道:“就没有能够对抗它们的东西吗?”   蛊虫是相伴碧血丹心而生的,所以是先有蛊虫再有碧血丹心,还是先有碧血丹心再有蛊虫?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有一章! 第257章 第两百五十七章:见着师父了。   孔枝道:“这虫子也不太强,我碾死过几只。”   “那是因为你服用了碧血丹心神果,蛊虫不伤你。它们能吃血肉,吃法器,很难死的,碾死之后的虫尸也有毒,有毒的气味散布在空气中,没有服用碧血丹心的人还是有中毒的风险。”   徐禅道:“那怎么办?”   器灵道:“也不用太过担心,它们一向一同行动,它们所在的地方,就是碧血丹心生长的地方,失去碧血丹心,它们会发疯一段时间,然后找个地方停歇下来,再孕育碧血丹心。”   所以不是好东西,这上古小世界的主人就不收是吧。   徐禅张开心脏空间,收取了几百只蛊虫,不知道师祖会不会感兴趣。   紧接着庞大的虫群向着高空转移,徐禅站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不禁在想地上那些蠕动的虫是怎么飞起来的。   这片蛊林生长了无尽岁月,范围足有十多里,蛊虫离开后,地面上的尸骨和残器就更明显了。   有人的骸骨,也有兽的。   就好像这片蛊林曾被用来战斗。   徐禅才走了两里路,就看到有人过来,在这个地方和人起冲突就会耽误寻宝的时间,徐禅叫上孔枝,掉头瞬移,并问手中的神剑:“碧血丹心果多长时间能孕育出来?”   器灵道:“那不好说,蛊虫越强、数量越多,碧血丹心果长成的时间就少些,但碧血丹心果不会成熟脱落,它会一直长,一般来说一片蛊林,只会有一颗碧血丹心果,如果有两颗,那就是其中一颗长到极限了……”   孔枝道:“我吃的小的,大的给你了。”   徐禅不由愣住了,器灵好奇地道:“长到极限的碧血丹心果是什么滋味?   孔枝道:“我那颗特别甜。”   徐禅道:“甜得发苦。”   至于其他的感觉,倒是没什么感觉,它不像其他神果服用之后会有明显的灵气冲刷身体,服用它之后,就是全身上下极微处都冒出些许的蓝色光晕,就好像所有血骨内脏都融入了一层盔甲,盔甲隐去,之后在那片蛊林里呼吸,都觉得空气是清新的。   器灵道:“当人真好啊。”   徐禅不由问:“前辈之前是人?”   “前辈”这个称谓,让器灵沉默了,它顿了许久,干瘪地道:“我不记得了。”   这器灵连蛊林、碧血丹心果都如数家珍,居然会有不记得的事。   不过徐禅没有用灵体炼过器,因此也不知道当魂魄变成器灵之后,会有什么变化,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最初的几日,所有进入上古小世界的人,都在疯狂收取世界内的各种宝物。   一座座山消失,一片片的森林里的灵木圣树被砍伐或挖掘,奇珍异草被抢夺一空,灵兽中的珍稀品种,同样也被收走。   整个小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生长无尽岁月的宝藏,寻常的树,吸收了数十万年的灵气后,都带上了点灵性,只是因为太多了,因此暂时还没被染指,得以成为广大妖兽栖身的地方。   可以说这儿,没有灵性的东西大概只有一些石头了。   而且这儿还有各种矿藏,徐禅掠过一片光秃秃的土地,视线范围内看不到明显的珍宝。   他直接瞬移到十万里之下的地面,再动用魂力在四方细细探寻。   终于,他找到了一片尚未被完全挖走的木灵晶矿。   徐禅来得还算及时,这里有不少人在争抢,还有人在里头捡漏。   上万方精纯的木灵晶才有可能孕育出木神晶,木神晶用途广泛,能炼药、炼器、布阵等,价值高昂,也比较罕见。   但在这里,徐禅收集了上百方木灵晶,就得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木灵晶。   徐禅一边挖木灵晶矿,一边奇怪,这么多灵气是从哪里来的?   灵树、圣树、神树要长成,灵药要变成神药,灵晶变成神晶,都需要灵气,妖兽进阶也需要灵气,而他们刚进来的时候,仍旧觉得小世界内灵气浓郁,那这么多的灵气,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想到这里,徐禅再次瞬移进一个空洞之中。   灵矿也几乎被搬空了。   徐禅一头往地下扎去。   天穹之上,看不到灵气的来源,那么地下会不会有?   徐禅持续不断地瞬移,来到大陆地心之中,终于感受到了可怖的空间波动。   徐禅在百万里之外设下定神点,重新回到这里,身形停在攻击波动之外的地方,魂力稍稍感知了下,就看到了小世界的虚影。   有大乘境在这里战斗。   徐禅在边沿静静地停驻了一会儿。   突然,耳边多了个声音。   “你过来做什么的?”   徐禅顿时一个激灵:“师父?”   就在这时,周围出现空洞,眼前多了个人。   傅云晔一袭苍青长袍,立在空洞之中,目光柔和。   孔枝立刻警惕,它站在徐禅肩上,用翅膀抱住徐禅的头。   徐禅拨弄了下遮住眼睛的羽毛,淡定地对师父道:“我在想,这个小世界为何会有这么多灵气,所以就来地心看看。”   傅云晔道:“你猜得没错,这里有世界石。”   徐禅一顿:“世界石?那种能自爆重创大乘境的法器?”   傅云晔道:“不是,真正的世界石是世界之基,灵力源泉,也称作灵心。”   所有以“心”为后缀的东西,都好了不得。   “如果挖走了灵心,这片世界岂不是没有灵气了?”徐禅急道,“那师父赶紧去忙正事吧,不用理会我的。”   傅云晔只专注地看着他的眉眼,道:“灵心所在之地有天然屏障,等他们打破了屏障,我再去也不迟。而且这个世界的灵心早就快枯竭,想来最后的收获会很有限。”   可几乎是傅云晔话音刚落,徐禅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极为清脆,落在耳中清晰至极。   接着,眼前的师父就不见了。   孔枝稍稍松懈下来,说实在的,虽然它嘴上说傅云晔对徐禅没有非分之想,但这话根本骗不了它自己的心,而且它的话会让徐禅掉以轻心,它就担心这师父会在徐禅没有防备的时候趁虚而入,所以它自己很难言行一致。   “我们赶紧走吧,这里不是我们能涉足的地方。”孔枝只想徐禅远离傅云晔,好不容易出来历练,如果还被师父盯着缠着,那历练还有什么意思。   徐禅深以为然,没再继续深入,他从旁边绕过去,穿过地心,持续瞬移,来到大陆的另一面。   海水直接将徐禅吞没,深海的压力落在身上,让他难以动弹。   不过还好魂识能够动用,可以动用咫尺天涯。   徐禅在海底穿行,能看到一条条硕大的深海鱼在缓慢游动,每一头体内都会有妖丹,但徐禅没有大杀四方的心思,现在时间紧迫,与其浪费在打斗上,还不如抓紧时间找宝藏。   徐禅毫无目的地在水中穿行,突然魂识查探到海底有一座巨大的古城。   古城笼罩在光罩之中,一颗颗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让整个古城极为明亮,能看到在城外游动的海妖。   徐禅心头蒙上阴云。   这地方活着的生灵只有妖兽,却没有人类。   眼前这座古城里,能看到活着的人首鱼身的海妖,城池中能看到看守的卫兵,依稀是人类的模样。   但异样的耳朵和颈项的鳞片,能看得出来并非是人类。   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类。   这一大乘境小世界是人族所有,还是兽族所有?   徐禅没有靠近那座城池,而是在附近的海底寻找。   终于,在一处海妖把守的地方,徐禅看到了一座海底灵晶矿,   只是灵晶而已,徐禅没有动手,他在水中瞬移,看到一些孕有好看珍珠的蚌,会收进心脏空间,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好吃的鱼,会收进小世界,用一盆海水养起来,准备到时候拿去天膳堂给孙纱。   新的一天,徐禅让在沧海宗的分神虚影,窃运让他的福禄道气运达到满值,这才拿出五行罗盘,用灵力催动,顿时罗盘之上亮起一团团光点。   其中有他之前看到过海妖把守的矿藏,那一团光点稍微大些,剩下的都比较小。   而最大的那个在上方。   徐禅按照罗盘上的指引,朝着水面游去。   魂识范围内有三座岛,徐禅选了罗盘指引的那座,刚靠近就听到上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徐禅心念一动,从底下钻进岛屿之中。   他只是随便一扫,果然发现这座岛里面藏着一座矿山。   水晶石矿,晶石晶莹剔透,里面蕴藏着浓郁的水属性灵力。   灵心与世界相辅相成,世界之气自然而然能孕育瑰宝。   徐禅将定神点定到二十万里之外的高空,便一头扎进矿藏之中。   他将眼前所有水晶石都收进心脏空间,只留了最上面的一层,然后瞬移到定神点所在处,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矿岛。   行到一半,徐禅心念一动,瞬移到最高空,他的手触及界壁,那界壁散发着柔和的光,让整个世界如同白昼。   但到时间后这里也会天黑。   这是小世界的规则使然,为了让地面的树木自然生长,会有昼夜之分,四季之变。   徐禅抚摸着空间界壁,就这么摸了一会,突然摸到了个凸起。   十分不规则,只有手触摸着才会有,魂识扫过去光滑一片。   徐禅又摸了摸那块凸起,用灵力注入其中,手突然就伸了进去,接着他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徐禅站稳,睁开眼睛,却见自己在一间奇怪的暗室之中,这里没有灵气也没有空气,他窒息一瞬就施展了敛息术。   身后左右都是墙,面前有左右两个通道。   中间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个白色的光团。   “你想拥有这个小世界吗?”   声音好似从白色的光团中传出,徐禅抬手捞了一下,空无一物,魂识扫过去,却连光团都没有,它好像只有眼睛能看见。   徐禅抬眼看向四面八方,道:“谁都想拥有这个小世界吧,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   白色光团轻蔑地笑了下。   “那就做个选择吧。”   “你一个人死,整个小世界其他的人均存在,和你一人活,整个小世界其他的人都死去,选一个。”   “若选择你死,走左边的通道;若选择你活,则走右边的通道。”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58章 第两百五十八章:“你在套我的话。”   孔枝:“什么鬼东西在这里大放厥词!”   徐禅盯着这团白色光影,心脏莫名开始狂跳起来。   这该不会是小世界意志吧。   他让孔枝稍安勿躁,在脑海中告诉它自己的猜测。   孔枝安静了下来,狐疑地盯着眼前这团生杀予夺好似十分随便的白色光团,道:“选择以后就能拥有这个小世界?”   白色光团道:“看你的选择。”   徐禅拿出一道分神虚影,道:“那我两边都选。”   白色光团:“……”   徐禅撸起袖子就准备进“我死、世界生”那条道,孔枝惊恐地拦住了他:“你别随便进去,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故意设套引人进去送死,不然这个小世界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徐禅顿了下,是的,这整个小世界,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活着出去的人,就是拥有这个小世界的人,但时至今日小世界都无主,也就是说一个活着出去的人都没有?或者说就算活着出去,也不算小世界的主人。   孔枝上去用翅膀捞了下那白色光球,空无一物,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谁知道你的话可不可信。”   白色光团并无二话,好似漠不关心。   但徐禅一开始就听到了它轻蔑的嗤笑,能有这种情绪的存在,灵智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孔枝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选,能出去吗?”   白色光团道:“不能。”   孔枝道:“你最开始问我们什么?”   白色光团道:“你想拥有这个小世界吗?”   孔枝道:“不想。”   白色光团:“……”   孔枝道:“放我们出去。”   白色光团直接装死。   徐禅没想到自己满值的福禄道气运,遇到的就这。   他尝试了下定神点瞬移,但出不去。   虽然得不到回复,徐禅还是忍不住问光团:“你真的能决定小世界的归属?你是小世界意志?”   白色光团道:“不是我决定小世界的归属,而是你的选择将决定了小世界是否归属于你。”   只有两个选择,但在他们来之前,整个小世界里没有活人,有的只是妖兽。   徐禅问:“如果来到这儿的是妖兽呢。”   白色光团对孔枝道:“你也有两个选择,是你死,你在小世界里的同族活;还是你活,你在小世界里的同族死。前者走左边,后者走右边。”   孔枝道:“那我很好选,这个小世界里没有我的同族,就算有,我和它们也毫不相干,它们死不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徐禅觉得问题不会这么简单,小世界里是存在规则的,如果这个光团是小世界意志,它能制定规则,那么结果可能真像它说的那般,能够在一瞬间清空所有人。   等等,如果这团白光就能直接制定规则,那它就不需要给生灵以选择,它制定的规则直接生效,它可以对闯入其中的所有生灵进行制裁。   可它没有。   如果只有生灵做出了选择,那规则便会生效……   这是一个连锁。   白光无法独自左右这个世界,无法独自决定世界生灵的生死,来到此处的生灵就成了这个媒介,实际上是人在决定世界生灵的生死。   当人出现在这个空间之中,进入其中一个通道,就能让其中一个规则生效。   徐禅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   如果白色光团有意志,它当然反感闯入小世界的人类,是闯入者把它的世界弄得面目全非,可若是闯入者死了,闯入者所拥有的小世界界壁会消失,那些小世界就会成为这个上古世界的一部分,之前从上古小世界中挖走的所有东西,都会回到这个小世界中,而且在此基础上还会添上自己的那份。   原来如此。   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得到过这个小世界。   而且又是谁知晓这一上古小世界会开启的呢。   几乎是徐禅离开后,傅云晔等人攻击的地心屏障碎裂消失。   众人蜂拥而入,想象中铺满地面的灵心,并没有出现。   结果超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什么也没有。”   长生宗太上长老满腹疑惑,旁边的人也面面相觑。   他们打了半天,就是为了争抢地心的“灵心”,结果这屏障内空无一物。   上古小世界中心没有灵心,整个世界灵气浓郁。   原因之一,可能是因为此间的灵树众多,灵树吸收浊气,释放灵气,这才让灵气源源不绝。   原因之二,那些死去的妖兽,妖兽死后归于土壤,让灵树生长得更加繁盛。   原因之三,灵心在别的地方。   暂时没找到灵心,傅云晔也没有多少失望,他来到之前见到徐禅的地方,毫不意外,人已经离开了。   徐禅猜到了一些,接着就是验证了。   徐禅径直拿出一道分神虚影来,让他进入左边的通道——我死,世界生。   果不其然,几乎是分神虚影进入那通道,这道拥有他一半灵力一半魂力价值五百万灵石的分神虚影瞬间灰飞烟灭。   而另一个通道就不用验证了。   搞不好真能调动整个上古小世界的规则之力,直接灭杀现在小世界内的所有人族修士。   徐禅指着右边的通道,饶有兴致地问明显情绪极差的白色光团,道:“走右边通道就能让你说的规则生效,我一个人活,剩下所有人死去。”   白色光团道:“所以你进吗?”   徐禅道:“我想拥有这个小世界,但我不想任何人死去。”   白色光团道:“如果所有人死去,那么他们身上所有的宝物,以及这个世界,都将是你的。”   徐禅笑着道:“但我出不去。最后我也将属于这个世界。”   徐禅琢磨着如果小世界里原先有人族,那么死去的人族身上应该会有空间法器,那些空间法器去哪儿了呢,难道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空间法器失效,里头的东西爆出来,被兽族瓜分了?但徐禅搜寻至今,没有找到一枚空间纳戒。   上古时候没有空间纳戒?   徐禅心道,如果说小世界最昂贵的东西之一是它的规则,而眼前这个小世界,有一条强大的规则,便是灭族。   白色光团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徐禅道:“我想拥有你。”   白色光团道:“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徐禅道:“最强大的规则本身,你就是‘灭族’规则本身。”   白色光团不说话,孔枝都愣了。   徐禅道:“但你没法自己起效,你只有在其他生灵的意念中才能起效,就像小世界的主人动用这条规则对付小世界里的生灵一样。”   “但我们在这里,在这两道通道前,就拥有了堪比小世界主人的掌控权,能够动用你……”   “别说了!”白色光团出言打断。   “无主小世界存在的时间久了,就会诞生意志,意志就是出入小世界的钥匙,就比如这个世界,如果找不到钥匙,就出不去。”   徐禅对光团道:“这个地方能让我们拥有小世界主人才有的权力,能让我们使用你……小世界意志一定在这个地方。”   白色光团声音阴沉:“你说我是灭族法则,而不是小世界意志。但这儿有两个通道,一个死,一个灭族,我能掌控两个规则,那又是何故?”   徐禅在心底轻嘶一声,直接道:“那我更想得到你了。”   白色光团被噎了下,道:“你在套我的话。”   徐禅道:“是你要告诉我的。”   白色光团道:“我不会再跟你说话。”   徐禅拍了下无影神剑,道:“毁了右边那条通道。”   白色光团道:“你……”   无影神剑得到了徐禅许诺的光明之泉,冲进通道之中。   它本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神剑,不存在任何同族,这边通道的法则对它无用。   神剑在通道内大毁一通,可它用尽全力,石壁光洁如初,丝毫未损。   这地方的墙壁都是神料!而且都是极品神料!   徐禅道:“很简单,其他规则之力也在这里,但只有你拥有了意识。”   白色光团默了许久,道:“你知道了又如何,我不会把小世界意志给你。”   徐禅道:“我说过,我只要你。”   白色光团:“……”   白色光团:“你也是这样哄骗你身边这只灵兽的么。”   无影神剑:“怎么不见你哄骗我呢!”   徐禅来到白色光团面前,道:“我想要你,我只想要你,怎样才能拥有你呢?”   白色光团:“……”   白色光团:“你要我做什么,我又不能让你出去。”   但你知晓一切啊,而且还是个智慧生命,能够左右小世界内一族的生死,徐禅道:“你跟我一起,你就能灭任何一族,在小世界里你就是无所不能的。”   白色光团没那么好骗:“是你跟我在一起,你就能灭任何一族,在小世界里,你就是无所不能的。”   徐禅道:“但你真的不好奇外面的世界吗?”   这团法则明明能无形无色无处不在,可它偏偏要衍化出一团独立的光团,可见它对自我与存在很是执着。   徐禅对它也很是执着,如果不能得到这道法则,就算拥有了小世界意志,也只是能自由出入而已,对小世界中的生灵生杀予夺的大权还是在这道法则手中。   白色光团:“我与小世界共存,我没法去外面的世界。”   徐禅道:“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去外面的世界呢?”   白色光团道:“我是小世界法则,我去外面的世界,你确定这话说得通?”   徐禅道:“你可以进我的小世界。”   白色光团道:“我有这么大的小世界,你的小世界能比我的世界还大么,而且就算进了你的小世界,我也只能看到你的小世界,而不是外界。”   徐禅还是头一次见到法则成精,道:“那如果我要拥有你,怎么才能拥有?”   ————————   [猫头][猫头]   还有一章! 第259章 第两百五十九章:“师父,我有急事找您。”   白色光团道:“狡猾的人类,我才不会告诉你,死心吧。”   “你们这些人族把我的世界弄成这个鬼样子,我不会放过你们。”   徐禅没见过能让世界生灵族灭的法则,他的小世界能够设下三道法则,像奉朝晖设的三道,除了自带的昼夜之外,就是让生灵的修为压制于无。   这道规则只对修为弱于他的生灵有用,而且还有数量限制,一次不能太多。   而且这道规则是另外买来的,并不是无中生有。   眼前这道法则,源自上古小世界,威力超群,没有人会不心动。   现在最关键的是把它骗走,徐禅对白色光团道:“你已经有了意识,你为何不能脱离小世界而存在?”   白色光团被问住了,它自诞生起就在小世界之中,它也不知道它脱离小世界还会不会存在。   “还是说你害怕消失,连尝试也不愿意?”   白色光团道:“你不用激我。”   话是这么说,徐禅,孔枝,还有无影神剑,都在这密闭的暗室内搜寻了起来。   一砖一石,还有各个缝隙。   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找了许多遍,都没有找到世界意志的所在。   只有一团白光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低头寻找的他们。   可如果他们找不到世界意志,他们甚至离不开这个封闭的石室。   “我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孔枝不由好奇。   “这地面上有传送阵法吗?”   徐禅没有找到阵法的痕迹,可能阵法在神料下面,而就连无影神剑都摧毁不了这石壁与地面,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启出去的阵法。   一时间,徐禅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传声石无法动用,他没法联系外面的人。   这里好似独立于世界之外,进入其中便与世隔绝。   有什么地方,和这种情况很相似?   徐禅猛地一顿,他抚摸着连器灵都奈何不了的石壁,这些真是极品神料炼制而成的么,世间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地方,坚不可摧?进得来,出不去?   “梦境。”徐禅喃喃道。   “谁能入侵我们的梦境!?”孔枝道。   “是我们进入了别人的梦境。”   孔枝不解,如果是梦境,它和徐禅进来也就罢了,无影神剑怎么也能进来,因为它有器灵?   徐禅眼睛陡然亮了起来,道:“这里就是世界意志!”   “这个地方就是世界意志。”   孔枝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器灵也不说话。   “我们正在世界意志里面!”   “我们可以为所欲……”   伴随着徐禅的明悟,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化,坚不可摧的石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净的天地,入目水天一色。   一个水流筑成的高台,白色光团悬浮在上方。   徐禅来到水台边,伸手将之捧了起来。   白色光团被他捧在手心,然后慢慢下沉,又离开了他的手掌。   徐禅的手像是托起一团雾,那雾穿过它的手掌,倔强地悬在了下方。   徐禅道:“虽然你不是世界意志,但世界意志在你的掌控之中。”   “就算你猜到了,但那又如何。”白色光团道,“我还是不会把世界意志给你。”   世界意志在灭亡法则手里,再没有比这更周全的了,他得不到,别的人也得不到,问题是如果其他人接触到灭亡法则,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那人手里,徐禅道:“我不要你的世界意志,我只要你。”   孔枝道:“跟着我们很好的。”   白色光团道:“你无非就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别人手中。”   徐禅道:“我会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我会让你选择你所在的世界,我还可以带你去见其他人,你没有必要非得守在这里。”   孔枝道:“外面的世界可有意思了。”   器灵道:“怎么不见你哄我呢!”   徐禅道:“你想进我空间?”   器灵还是想留在外面看热闹的,于是委屈唧唧地不说话了。   白色光团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少有人知道它是什么,以前接触过它的人,都只是把它当成世界意志本身,也是想拥有它,在选择灭亡了同族之后。   而它只是在清除小世界里的不定因素而已。   没有贪得无厌的人类,世界的地貌才能完好地保存。   徐禅道:“你考虑可以,但不可以再见其他人类。”   白色光团:“我感知到了你的占有欲,其实分明是你害怕死在我和其他人的手里。”   徐禅道:“答应我,别见其他人,拥有你的只能是我!”   孔枝瞥向徐禅,是不是看话本了。   徐禅目光专注而炽热,白色光团跳跃了下,像是舌尖轻挑,带着几分笑意:“贪婪的人类。”   徐禅道:“我不能忍受你和其他人说哪怕一句话。”   白色光团:“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   徐禅道:“你就是我的。”   白色光团:“……”   白色光团:“你走吧。”   徐禅道:“我不走,我想要你,看穿你身份的一瞬间,我就觉得非你不可。”   白色光团:“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类。”   水天之色消失,徐禅只觉眼前视线从深远变成平面,他晃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倒在地上,旁边是孔枝,身下是无影长剑,徐禅魂识周围,留意到有人盯着这里,顿时一阵心有余悸,虽然他的宝物都在小世界和心脏空间里,但大乘境衣袍在身上。   再昏睡一会,可能神品衣袍都要被扒了!   徐禅带着孔枝瞬移到头顶上方,空间界壁处,肉眼过去光滑无比,手触摸之下也没有凸起。   那个入口不见了。   徐禅的表情沉了下来。   居然这就把他们放出来了,那光团是受不了了吗,孔枝控诉道:“你怎么能跟它这样说话呢!”   徐禅:“我都是跟你学的。”   孔枝静默片刻,道:“你跟我学的,怎么没见你用在我身上,我可喜欢听你这样说的,你只要跟我说一句,我就说好好好。”   徐禅不贫了,他只是担心:“如果它跟别的人见面该如何是好。”   孔枝道:“那确实很危险。”   器灵尖叫道:“不好!如果所有人都死在这里,我岂不是要遗落在这里,再也不见天日了!?你快想想办法。”   孔枝道:“你就真的非它不可吗?”   徐禅点头:“它是我见过最有个性又睿智的法则,我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法则,比它更有趣,我想要它。”   孔枝在脑海中对徐禅道:“这样真的有用吗?”   徐禅道:“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它的灵性吧。而且我确实很想要它。如果它愿意跟随我,那它绝不会找其他人对剩下的人类下死手。“   因为那样的话,他也会死。   虽说才见面就想虏获一个灵性之物的心,有点异想天开,但徐禅也没别的办法了,毕竟那光团估计几十万年没见过人,也没跟人打过交道了。   整个世界都在法则的掌控之中,徐禅敢肯定他在任何地方说话,那道法则都能听见。   孔枝也很配合地道:“我从未见你对什么东西这般执着过。”   徐禅也点头:“它值得。”   一人一兽将光团一通赞美,然后赶赴下一个藏宝地。   因为想得到灭亡法则,而法则很反感他们肆意破坏这地方的东西,所以徐禅暂时没有到处掘宝的心思。   当然,主要是经过这几日的抢夺,整个上古世界内明面上的宝物已经不多见了,想要觅宝只能小心细致地搜寻。   再者,徐禅必须稳住那道法则,否则他们所有人的死,真的只是一瞬间,相比于寻宝,自然是小命更重要。   而这时,徐禅只想尽快找到静渊尊者。   传声石里留有师父的魂印,徐禅直接拿出来沟通道:“师父,我有急事找您。”   傅云晔正站在一座山巅上看下方翻涌的云海,这个上古世界壮观得堪比一个真实的世界,只是这个庞大的世界里,竟然一个土著人都没有。   没有人类,却有人类的尸骨。   傅云晔回首眼前的碑林,正要开始观摩上面记载的东西,便接到了徐禅的消息。   徐禅在一处山崖边的松树旁等了差不多三刻钟,身前虚空中便多了一人。   静渊尊者朝着他走来,徐禅拿出两把椅子,还有长案、茶壶等物。   “师父,坐。”   傅云晔道:“不是急事?”   徐禅眉眼弯弯,传音道:“师父,我误入了个地方,看到了个白色光团,是灭族类法则化成的精灵,它给了我两个选择……”   徐禅把自己在密闭空间内的遭遇讲述了出来。   傅云晔的神色变得慎重,传音回道:“在什么地方?带我去看看。”   徐禅传音:“那地方的入口已经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下一个入口会在哪儿。”   傅云晔皱起眉头,只要有人做出选择,选择自己一人活下来,其余人全部死去,那他就能得到整个世界以及所有来人身上的全部财富。   没有人能够抵挡住这个诱惑。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让所有存活着的人进入一人的小世界,再由这人选择进右边的通道。   但就算通过了这个考验,也没法离开这个小世界。   因为世界意志在那个极端危险的法则手中。   徐禅传音问:“师父,那现在怎么办啊?”   傅云晔抬手摸了下徐禅的头,道:“就按你想的做,除了你,也没有别人见过它。”   “或者进我的小世界,就算灭亡法则真的降临,大乘境应该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死去。”   徐禅不想赌师父的实力和这方世界的主人实力孰弱孰强,以及那存在无尽岁月的灭亡法则能不能抹杀年岁不过数百的当今大乘境修士,如果他没有方才的经历,他不会担忧,就像其他人一样,他相信一切必有转机。   徐禅道:“多谢师父,我还是想试一试。”   傅云晔也没有杞人忧天,但凡这一方世界的法则能够灭杀他们所有人,那他们也躲不过,这本就是上古小世界里可能存在的风险,在来之前他们就设想过了,浩劫真要到来,那就毁了这一方世界。   空间界壁不是不能摧毁。   傅云晔道:“既如此,随我去个地方。”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60章 第两百六十章:“他很忙的。”   师父的话,徐禅自然无条件听从。   徐禅搭上师父伸过来的手,手指温润,掌心指腹柔软,触碰的时候就有种被长辈爱护的感觉,徐禅心头欢喜,呼吸都有些加重。   满心满脑都是这几个念头,他要和师父做一辈子师徒,他要成为能让师父骄傲的徒弟,他会尊敬爱重师父到底。   傅云晔打开空间通道,带着徐禅步入其中,下一瞬,两人就来到一处断壁残垣处   这里竖立着一块块半损的石碑,石碑上篆刻着一些字纹,好些修士凑近了观摩碑上的文字,空地上摆满了桌椅,众修士各坐一处,坐着誊抄碑文。   徐禅魂力一扫,石碑上的字样都映入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徐禅呼吸都不稳了。   傅云晔道:“上古功法和术法原理。”   徐禅道:“竟然没人抢吗?”   傅云晔道:“你看观摩的都是些什么人?”   老人?   徐禅这才打量起那些正盯着石碑看的人,大多上了年纪,有年轻的,但也只是看上去年轻。   绝大多数竟都是大乘境!   像他一样的化神极少,加上他也就两个。   徐禅看了眼周围的地貌,顿时奇怪起来,按理说他几乎把整个上古小世界都逛了一圈,但这个地方对他来说还是很陌生,不由问:“这是哪儿?”   傅云晔道:“小世界内的小世界,边界有所破损,不进来也不会知道有这个地方。”   他们刚来的时候,便发现这地方的完整法器不少,都是上古神兵,空间法器也有,像是无数人的积累,起初傅云晔等人觉得离奇,人族骸骨在外面,人族的法器却出现在这里,这里是所有人储存宝物的地方吗?   而现在听了徐禅的话之后,他便明白了。   以前这个世界是有人存在的,但那个人选择了自己一个人活,其他所有人死,所以最后整个小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所有人族的宝物都归他所有。   这个人活到了岁月的尽头,死去后留下了这个小世界。   灵心也在这个小世界之中。   徐禅魂识覆盖半个小世界,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宝物,想来已经被瓜分干净了。   唯有这处断壁残垣,耸立的石碑没有被挖走。   徐禅还是很奇怪:“为什么不抢呢?”   傅云晔道:“他们倒是想,但此处碑林是这一方破损小世界的核心,与上古小世界融合了,移动不了,但可以摧毁。不过所有上位者达成共识,不得对这些上古遗迹动手。”   换言之,如果能拥有上古小世界,就能拥有这一大片的上古遗迹。   上古功法和术法原理何其珍贵,这一片石碑都价值连城,或者说无价之宝。   众上位者都在观摩,徐禅也凑了过去,他看着一旁的傅云晔,问:“师父不观摩吗?”   傅云晔道:“正在看。”   发现这处碑林的时候,傅云晔就打算细看了,谁知这时候徐禅联系他,他便先去接人,眼下一看,那些上位者都抄了半本了。   说着,徐禅也拿出桌椅来。   他的魂力能清楚地看到石碑上的文字,他也打算将上面的内容全部誊抄下来。   不过他也没有冷落师父,徐禅特地摆了两把椅子,拍了拍扶手,道:“师父也坐?”   见是在他身边,傅云晔没有拒绝。待师父坐下,徐禅拿出纸墨笔砚,将空白的簿子摊开,沾了墨的笔置于笔搁上,道:“是我来抄,还是师父自己来?”   傅云晔道:“不如你过去看,我来抄,抄过之后借给你看。”   徐禅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不是高境界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傅云晔道:“感悟不一样。”   徐禅道:“那就不感悟,我就抄得和上面一模一样就好。”   傅云晔想了下,道:“那就一人抄一本。”   徐禅主要是兴奋的,只是看着还不尽兴,担心一时半会悟不出什么来,日后总借师父的看不太好,师父自己也要看的,而且感悟或许会在抄书的时候浮现,现在还什么都说不准。   于是把面前的空白簿子推到师父那边,笔也给他,多研了下墨,自己也拿出空白册子来,开始抄写第一块碑上的内容。   都是古字,徐禅认识的不多,但将看到的原模原样地画下来倒是不难。   于是一日就这么过去了,到了夜里,周围的人都点起了灯,更有人直接用了白昼类的术法,白光笼罩了整个碑林,惠及所有人。   傅云晔抄了一日就抄完了,徐禅还剩七成的石碑没看,主要是他不认识那些古字,每一个都像画图似的,能有这个速度,他已经很快了。   抄到第二日天明,徐禅甩了甩手,这才想起来摸出传声石,联系上了奉朝晖,但他却没法形容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哪儿。   “这里是小世界里的小世界,这地方很是贫瘠,魂识范围内没有一丁点宝物,只剩下一片碑林,石碑上刻着上古法门,你要来吗?”   “在!!!哪!!!!!”   “既然咱们能联系上,你应该离这个小世界的入口不远。”   “你在这儿抄,我去给你寻宝,顺便帮你找奉朝晖。”孔枝看不懂人族古语,而且人族的术法,它几乎没法修,于是跟徐禅打了声招呼,让傅云晔带它到外面去。   徐禅觉得有点麻烦到师父,谁知傅云晔欣然应允。   等到奉朝晖找过来的时候,徐禅已经抄完,正在看师父给的古语典籍,顺便对照自己抄的古籍看是否有错。   奉朝晖拿出一把椅子,往对面一放,也开始誊抄古籍。   有人陪的感觉就是好,徐禅觉得自己看书都有劲了。   他耗费了半日,对照古语典籍,确认自己抄得没错后,就打算离开。   此时附近的上位者早已不见踪影,留在这里的都是大乘境以下的修士,桌子摆放得密密麻麻,附近的虚空上都堆满了桌椅,一眼过去十分壮观。   本该离去的傅云晔,隐于虚空,看着桌边一个字一个字校对的徐禅,理智知道自己该去寻宝了,但本能还是想多看徐禅几眼。   直到传声石里传来花月的呼唤,傅云晔这才融入虚空,顺着空间通道离开。   这边的空间波动并没有引起徐禅的注意,他校对完最后一个字,起身道:“桌子给你,我要走了。”   走出两步,徐禅停下脚步,问奉朝晖:“出口在哪儿?”   奉朝晖道:“你怎么进来的?”   徐禅道:“师父带我进来的。”   奉朝晖道:“……我得带师兄师姐们进来。”   但奉朝晖没法离开这个位置,一旦他离开,这么好的位置必然很快被别人占了。   隔着空间界壁,徐禅没法准确地感知到孔枝的位置,他对孔枝道:“过来接我下,我不知道这个小世界的出口在哪儿。”   孔枝立刻道:“静渊尊者连这都没告诉你吗!”   徐禅维护道:“师父带我进来就不错了,还要等着我带我出去吗,他很忙的。”   奉朝晖道:“要不,你就在这儿等我,等我抄完了,我们一起出去,其实现在外面已经没什么宝物了,你联系我的时候,我已经一整天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除了一头珍稀鸾鸟。”   徐禅好奇:“珍稀鸾鸟?”   奉朝晖道:“有凤凰血脉的鸾鸟,长得可好看了,花枝招展的,不比孔枝差。”   徐禅有点犹豫,他今日的福禄道气运还没用,搞不好能找到好东西。   “那我在附近走走,”徐禅道,“你抄完了联系我。”   奉朝晖道:“好嘞。”   想着奉朝晖一日根本抄不完,徐禅干脆让尚在沧海宗的分神虚影窃运,让自己的福禄道气运达到满值之后,随便找了个方向深入。   结果一深入,他出来了。   两边的灵气浓郁程度差不多,但里面那个空间的地面像是被犁过的,外面的山水倒还算完好。   徐禅打算两日后再回来联系奉朝晖,他抄完全部耗费了三日,就算奉朝晖会古语抄得比他快,两日应该也是要的。   徐禅漫无目的地在林中穿行,发现这里连返虚境的灵兽都很少,返虚境以上神兽的兽巢肯定早就被翻过,就连神兽本尊也未能幸免,估计连巢带兽全被带走了。   整个小世界中,只有大乘境的神兽还在,整个小世界,徐禅知道的,有三尊,都坐拥一处山域,修士不敢靠近。   也就是说,一方势力若能得到这处上古小世界,就有可能得到三尊大乘境的助力。   确实如奉朝晖所说,魂识之内几乎所有的灵草、灵果都被搜刮干净了,只有有限的一些低年份的灵草埋藏在草堆里,并不起眼。   徐禅也不嫌弃,都挖进了小世界。   地面之下,那些遗漏的小晶石,徐禅就当捡银子似的,都收进心脏空间。   和他一样闲逛的修士不在少数,众人暂时没有打斗的意思,只是彼此之间的戒备比刚进来时要明显许多。   眼下宝物都被瓜分干净,可想而知,如果一直出不去,上古小世界内的灵气持续不断被消耗,那么接下来可能会有恶战。   就在徐禅动用奇点隐匿身形,在森林上方穿梭的时候,突然识海中的魂印传来动静。   “禅,快来救我!”   孔枝的喊声在脑海中响起,但比起惊慌,还带着一丝兴奋。   徐禅脑中浮现孔枝的位置,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它所在的地方。   孔枝没有小世界,也没有体内空间,它还只是化神境,是一头灵兽,难保不会被现在正在搜刮奇珍异兽的人给盯上。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61章 第两百六十一章:“我就说你会喜欢吧!”   “我到了。”   徐禅感知到孔枝就在这附近。   同样,这附近有一群持着刀剑、神情不善的人在林中搜寻。   “你别现身,这里危险。”孔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到我这儿来。”   “我不能动,一动就会被发现的。”   “咦?”   孔枝道:“我手上有个东西,被人认主了,那人的魂力应该没有你高,这东西很不错,你快来!”   徐禅还在想孔枝的藏匿术法是不是不行,听到这话顿时愣了,东西一旦认主之后,无论那东西在什么地方,东西的主人都会察觉,而孔枝居然能让人察觉不到。   徐禅感知了下孔枝所在的位置,直接瞬移了过去,但他悬在空中,却没有看到孔枝的身影。   “你出来吧,我在你这儿了。”   “把空间打开,我们随时准备进去。”   “三。”   “二。”   “一。”   孔枝瞬间现身,灿金色的锁链同时出现,朝着孔枝锁去,几乎是锁链触及孔枝羽毛的刹那,孔枝浑身灵力被封,身体跌落,徐禅眼疾手快,薅住孔枝的脖子,就把雀收进空间,自己也钻了进去。   灿金色锁链沾上徐禅后背,徐禅也觉得自己浑身灵力凝滞,行动都有点迟缓,好在关上门户只需心念一动。   他进入自己的空间之中,修为依旧被封着,刹那间就有种窒息之感。   徐禅将心脏空间开了个孔,在孔旁边呼吸,这才稍微顺畅一些。   但说话声从孔隙中传来,金色锁链还悬在孔外,随之而来的是赤红的火焰,涌入空间之中,与此同时,有块晶体出现在孔洞处,可怖的力量轰炸开来。   徐禅赶紧关上空间,然后一拍额头,打开小世界门户,进到小世界之中。   他刚来这边世界的时候,耗费九千九百万极品灵石买的一方小世界,里头种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还有百余棵山针神树,里头空气清新,待上三年五载不成问题。   可哪怕是这时,徐禅身上的禁制还是没有消失,他动用《无处不在》,身化成雾遍布四方,可禁制依旧在。   那金色锁链不知道是什么术法,封禁灵力似乎是有时限的,只是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徐禅对孔枝道:“你到底抢了什么东西惹众怒了。”   此时的孔雀几分狼狈,有好几根羽毛竖了起来,还沾着不少灰尘。   孔枝伸出翅膀,翅膀之上漂浮着一样东西:“那人原本是把这东西拿出来给别人开眼的,我一看觉得确实不错,所以顺手就拿了,想着你肯定喜欢。”   徐禅一阵头大,那是一颗碧绿的珠子,乍一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拿过来道:“他们知道你的样貌吗?”   孔枝道:“这你放心,我伪装成灵雀了。”   徐禅就担心那些人守在空间外面等着他出现。   前提是这颗珠子真有这样的价值。   孔枝说:“那人说这里面是一尊大乘境的傀儡。”   徐禅:“!?”   那如果真是这样,徐禅确实喜欢。   珠子里头布有魂印,徐禅感知了一下,是出窍境巅峰的魂印,徐禅轻易将魂力抹去,并在里头烙印了自己的魂印。   刹那间,徐禅感觉自己和碧珠内的东西有了牵连。   他心念一动。   一道游魂出现在地面之上。   游魂时而白时而灰,形状一会人族一会其他种族,模样可以变化。   随着徐禅的心意,那游魂变成了一道修长的人影。   人影逐渐凝实成一个身着漆黑荆棘的男子。   一道道锋利尖锐的荆棘形成盔甲,好似长在他身上,严丝合缝。   男子的脸孔被同样漆黑的荆棘头盔遮挡,无声无息地立在地面之上,却有种恐怖的威压在流淌。   徐禅感知了下就浑身发毛:“真是大乘境的威压!”   说着徐禅拿出神剑,调动体内灵力,猛地一剑劈向黑荆男子。   锵地一声。   徐禅虎口发麻,长剑差点震出手去,竟然连火星都没有削出来。   这尊傀儡坚硬无比!   徐禅心脏狂跳,这把长剑到底是下品神器,徐禅又拿出骨鞭戒。   这骨鞭戒吸收了这些日的骸骨之力,已经晋升成了中品神器,无限接近于上品,实力堪比出窍境巅峰。   徐禅注入灵力,猛地一鞭抽向那傀儡。   徐禅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傀儡纹丝不动,那火星好似在给他挠痒一般,让徐禅有种蚍蜉撼大树之感。   最后,徐禅把骨鞭戒丢进心脏空间让它继续吸收最后半具骸骨的骸骨之力,心脏狂跳地唤出了无影神剑:“你试试。”   无影神剑原本不情愿,还想讨价还价要点光明之泉。   徐禅:“如果你不出手,之前许诺你的光明之泉就算了。”   “什么!?”无影神剑愤怒地道,“什么算了,我为你出过力,你居然想出尔反尔!我不干了!”   徐禅道:“你确定?”   无影神剑控诉:“你哄那白团,却威胁我!?”   徐禅道:“谁让你不听话。”   无影神剑道:“怎么跟你大爷说话呢!”   徐禅道:“赶紧的,不然我让这尊傀儡毁了你。”   “就凭它,还想毁你大爷?”无影神剑大怒,周身神光大盛,长剑破空,劈山断海般,携着雷霆之威斩向黑荆傀儡,“看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   刺目的火星宛如烟火盛开,黑荆傀儡纹丝不动,身上荆棘盔甲丝毫无损,而无影神剑爆发更可怖的威势,宛如巨山朝着黑荆傀儡压去。   傀儡后退了半步,然后定住了,那黑荆傀儡抬起手来,按住了无影神剑,另一只手抓住剑柄,然后猛地一挥。   无影神剑被动抵抗却依旧没法挣脱黑荆傀儡的手,它在黑荆傀儡手中震颤个不停。   “这是什么东西!”无影神剑震怒。   徐禅目露憧憬与痴迷,道:“大乘境傀儡。”   无影神剑定住,不再动弹。   然后是器灵带着些许谄媚的声音:“哎呀,你早说啊!”   察觉到器灵突然软下来的态度,徐禅瞬间反应了过来。   之前这器灵非常蛮横,是因为笃定自己身上没有能奈何它的东西,而现在有了能制衡它的存在。   徐禅真有实力废了它,故而它安分了。   实在是能屈能伸。   不愧是上万年长存至今的家伙。   无影神剑品级很高,徐禅留在它体内的魂印,完全掣肘不住对方,今后如果对方真能安分地听话,那倒也是个不错的保命底牌,毕竟能对抗合道境。   徐禅让黑荆傀儡松了手,无影神剑得了自由,飞了出来,还一阵心有余悸。   徐禅拿出自己的神剑,动用《惊鸿》,朝着傀儡杀去。   傀儡的防御力堪比大乘境,他想试试这傀儡的战力。   但长剑在傀儡身上连劈带砍,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更没有激起这傀儡半分的反抗欲望。   这尊大乘境的傀儡就像是在逗蚊子一般,在徐禅攻击的空档,缓缓抬起手来挡住了徐禅的剑招,然后随手一挥,徐禅便飞出去撞到了空间壁上。   太强了。   徐禅满眼晶亮,他喜欢。   孔枝道:“我就说你会喜欢吧。”   这傀儡神器十分巧妙,一般的傀儡,魂印都在傀儡身上,所以遇到高境界的人,难免会被高境界的人抹去魂印直接抢去,但这件傀儡神器,魂印在珠子上,只要藏好珠子,他不死,那么谁也没法让这大乘境傀儡在对战中易主。   徐禅给孔枝捋平翘起的羽毛,道:“多谢你了!”   孔枝细长的脖颈钻到徐禅颈侧,不忘关心徐禅:“宝贝,你现在怎么样了?”   徐禅的灵力还被封禁着:“你的灵力还能动用吗?”   孔枝摇了摇头:“我只能动用几个天赋神通,之前站定不动不被发现就是其中之一,我的灵力早被封禁了。”   徐禅席地坐下,欣赏着眼前的大乘境傀儡,道:“多久才会好?”   孔枝道:“我也不知道。”   器灵不敢造次,道:“这尊傀儡能一直攻击么?”   徐禅持着珠子,将黑荆傀儡收进珠子之中,这珠子不知是什么品级的至宝,能蕴养大乘境的傀儡,傀儡消耗的灵能,能在珠子中得到补充。   也不知道是不是永久的,会不会耗尽。   徐禅打算回去之后找胥染老师或者戒一老师看看。   徐禅在小世界中待了一日,身上的禁制总算解除,灵力恢复的时候,他觉得身体都轻盈了,孔枝几乎和他同时解除,不过孔枝之前身上还有点暗伤,需要再休养一下。   徐禅把孔枝留在一方小世界里养伤,自己则持着那碧绿珠子回到自己的心脏空间。   他需要离开这里。   徐禅将碧绿珠子安放在心脏空间中,平时可以随时取用。   正要出去的时候,徐禅停下脚步。   封禁术法的持续时间,施术者也很清楚,估计此刻就在外面守株待兔。   徐禅盘腿坐着静默许久,又枯坐了一晚,到第二日,他让在沧海宗的分神虚影窃运,让福禄道气运达到满值,这才将空间打开了一个小洞,瞬息动用《同尘》,瞬移出空间之外。   霎那间徐禅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守在此地的人,比之前见到的那些人多了十倍不止!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大乘境级别的宝物,能让古教为之沸腾,真若丢了,整个宗门的上位者都不会善罢甘休。   与此同时,一道道小世界重重叠叠,将此地严密封锁,空气中更是弥漫着香甜的气息,徐禅刚现身便发现周围不再是他进去之前的空间,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但好在他拥有《定海神针》。   徐禅出去的瞬间,便感知到百万里之外定神点的位置——那是他来寻孔枝之前留下的定神点。   瞬间来到了虚空定神点处,徐禅头也不回地向碑林所在的小世界瞬移,那地方是禁战之地,同时服用各种斩断因果、祛除气味和隐匿气机的药剂。   徐禅心脏狂跳不止,如果今日能够逃脱,那他就拥有了一尊大乘境的傀儡!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62章 第两百六十二章:师父,您何至于此!   徐禅持续不断地瞬移,但身后的人如影随形,现在是白日,徐禅的《和光》用到极致,不多时便来到石碑所在小世界之中。   围绕着石碑的桌子密密麻麻,将碑林上空挤得满满当当。   徐禅化作尘埃,落在其中一块石碑的断口处,然后动用《奇点》,匿在那里。   各大势力的年轻弟子都在这里抄录上古术法。   一群不速之客出现在碑林之中。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不悦的声音:“挡住了。”   “什么人这么霸道,无缘无故在这里走来走去。”   “这里除了石碑,别的什么都没有,诸位还是别白费力气。”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人十分硬气,因为来的人有大乘境。   而且看他们的衣着——   “无情宗的人。”   于是乎,不少弟子直接闭嘴了,无情宗之人无情无义,杀伐果决,稍有不慎,可能死在他们手中。   一位大乘境修士吹了一口气。   遍地尘埃被清理一空。   徐禅暗道不好,他用清洁术对化作灰尘的自己施展过,清理不了自己。   于是他这粒极小的尘埃,变得格外显眼。   徐禅不再逗留,再次往外瞬移,他一次能瞬移二十多万里。   但大乘境的魂力境界是数百万里,他瞬移数十次,才能脱离大乘境的感知,但大乘境也在瞬移,以至于他无论怎么跑,都在大乘境的魂力威压之下,好在认主大乘境傀儡之后,大乘境魂压对他不怎么起作用了。   攻击就在他身后,每一次都差点吞噬他,但他都用《偷梁换柱》将攻击变成了补充他灵力或魂力的术法,以至于坚持到了现在。   依旧没有寻到师父的身影。   传声石在空间内,要想联系傅云晔,他得拿出传声石再进行沟通。   追他的无情宗之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神识范围内有太多人,他如果声音太过洪亮,可能会引起其他上位者的注意。   大乘境傀儡这件事,绝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本以为很轻易就能拿下那个小小的化神境,结果那化神泥鳅似的,硬是抓了一刻钟,还是没抓到对方。   徐禅心脏狂跳,灵力在飞速消耗,要不是身后总有人用术法攻击他,他估计早就难以为继了。   终于,徐禅行到一处,赫然发现四面八方都悬停着一道身影。   一个巨大的空间囚笼出现,将方圆十里地面尽数封住。   空间壁奇厚无比。   十六人听从齐韵道主的吩咐,立于一方阵法节点。   繁复的阵纹出现在整个虚空各个角落。   此刻,所有起阵之人都觉得,区区一个化神,落入八星和九星级阵法的围困之中,绝对无法逃脱。   齐韵道主冷冷地看着虚空,他已经猜到逃窜的人是谁呢,未免打草惊蛇,他一句话都没说。   阵法成型的瞬间,徐禅行动凝滞,所有隐匿、化形类的术法尽数失效,他从空中现身,露出真容的刹那,徐禅拿出师父之前送给他的虚无阵石,同时动用《如光》,他身形化作一束光,直接穿过了空间墙壁。   继续瞬移。   无情宗的一众高阶修士面面相觑。   刚刚是什么东西过去了?   齐韵道主脸色铁青,继续瞬移,几乎和徐禅并驾齐驱。   “交出来,否则死。”   徐禅每一次瞬移,那个身着藕粉色长袍、负起单手浑身香风的年轻男子就会出现在他身侧,大掌朝他所化灰尘处拍来,徐禅都会在前一刹脱身。   不过就这么持续不断地瞬移,千钧一发之际,徐禅没有找到师父,却找到了个熟人。   “花月太上长老!”   徐禅魂念沟通在下面行走的女子。   花月抬眼望去,直接将小世界打开来,徐禅一头钻进小世界门户之中。   清净了。   “花月?”齐韵道主喊道。   花月皮笑肉不笑:“道主这么大阵仗,是为了对付我们沧海宗弟子?”   “方才那位,是沧海宗弟子?”   花月道:“不错,你们找他何事?”   齐韵道主虽是男子,却容颜娇媚,弯唇笑的时候,脸颊上有酒窝,眼里风流多情,乍看毫无威胁,道:“只是弟子间的一点矛盾罢了,就让弟子们自己解决吧。”   徐禅被小世界里琳琅满目的宝贝给惊住了,花月的声音在小世界中回荡:“不许拿。”   徐禅道:“太上长老放心。”   花月的声音再次传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惹上无情宗合欢道道主?”   徐禅一顿,笑着道:“没什么事。就是我抢了他们一件宝物,他们想抢回去。”   花月道:“到手的东西怎么能给出去,你做得很好。”   虽说能引得大乘境追杀的东西,自然不会简单到哪里去,花月却也没问是什么,毕竟是弟子的,而她得到的宝物极多,也不至于惦记弟子的。   于是很大气地没有追问。   花月换了个地方,那位无情宗大乘境已经离开,剩下还跟着他的,则是一些无情宗弟子,修为最高不超过返虚。   把徐禅放出来。   徐禅瞬间动用奇点,然后瞬移离开。   附近盯梢的无情宗弟子甚至没有察觉。   花月闲来没事,觉得几分有趣,便穿过空间通道,来回往返,终于在一处海岛上,看到了想要寻的人。   “静渊!”   傅云晔神色淡淡地看向来人,不远处的柴绯、周不山也抬起头来,他们在这个地方发现了上古雕刻石板,灵力无法撬动,只能用手挖,此刻见花月过来,都有几分紧张。   花月摆手:“不抢不抢,到时候换着看,类似的石板,我也有。”   周不山等人继续挖石板了。   傅云晔道:“何事?”   花月道:“我刚才见到你徒弟了,他在被齐韵追杀……”   傅云晔神色一凛,身边便多了一道空间通道。   花月连忙道:“听说是抢走了无情宗弟子的宝物,那个齐韵确实有点闲得没事干了,弟子之间的争执,他亲自出手,有什么宝物值得这样。”   傅云晔道:“你没问?”   花月摆摆手,很随意地道:“我还能好奇弟子得到的宝物?”   柴绯道:“齐韵道主认识徐禅吗?”   花月道:“看起来是不认识,他连徐禅样貌都没看清,你这徒弟有点本事,居然能在齐韵手底下逃脱。”   傅云晔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自然不能说认识徐禅,因为还得掂量一下他和沧海宗。   徐禅再次回到碑林处,大大方方地化作原形,来到奉朝晖所在的桌子处坐下。   奉朝晖闷头抄写上古术法。   徐禅拿出瓜子、果汁来,边吃边等。   主要是出去一趟,发现现在的宝物不多了,故而现在抢夺的不是落单的宝物,而是落单的人。   除了他被人追堵外,外面各个地方都有争端,要不是追杀他的是个大乘境,他的奔袭其实并不起眼。   差不多等了小半日,奉朝晖终于抄完了,徐禅帮他校对了半本,将仅有的几个错字改正了。   外面天黑,此地如同白昼,浮华宫、星月阁、蓬莱境、乾坤宗、沧海宗等各大势力的弟子都齐聚这里,到处都是熟人,因此比较安全。   徐禅和奉朝晖在碑林处待到了早上,和周围相熟的那些修士打了招呼,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要走吗,一起啊!”   东方樾、齐驰宇、纪无音、龙绮绣等五大学宫和徐禅奉朝晖相熟的那些学员结伴过来。   徐禅看到风袖和徐知,有点无语,看到杨悦然,不由笑了下,来的弟子绝大多数都是化神境,杨悦然是为数不多的返虚,而且还是他们浮华宫的。   “宝物都已经找得差不多,接下来就是同行了,独自出行会被打劫的。”   奉朝晖看了徐禅一眼,徐禅也点了下头。   不只他们抱团,其他离开碑林的人也是三五成群,甚至三五十人成群。   他们这十多人,并不算特别人多。   众人都是五大学宫的学员,隐隐有点排他,其他想要与他们为伍的一般熟的人都被婉拒了。   就在这时,有个模样俏丽的少女走了过来,喊了一声:“徐禅。”   顿时,包括奉朝晖、风袖、东方樾在内的不少人都抬眼向着那俏丽的姑娘看去。   徐禅一脸莫名,他不认识这个女子,只是隐隐觉得这女子的气质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谢纯,”俏丽女子笑着对徐禅道,“我是姜荣的外孙女。”   徐禅:“……”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女子眼熟了。   师父,您何至于此!   其他人都是一脸莫名,显然他们都不认识这个女子,但这个女子如果真的认识徐禅,那确实可以和他们为伍,只是他们看徐禅的样子,似乎并不认识此女……咦?   徐禅箭步上前,亲切地拉住女子的胳膊,道:“我是姜荣老师的学生,姜荣老师之前还向我提过你。”   见徐禅这般热情,自称谢纯的姑娘笑意不达眼底,稍稍挣脱了徐禅的手,笑着道:“是,外公很看好你。”   顿时一众好奇的目光朝着两人看来。   奉朝晖和东方樾两个好事者的眼睛都亮了。   徐禅满脑子都是尊师重道四个大字,道:“那你必须要跟我们一起走了。”   孔枝眯着眼睛看向谢纯。   谢纯感知到孔雀刺人的目光,浑然未觉地含笑不语。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有一章! 第263章 第两百六十三章:这人肯定是师父!   孔枝只是觉得徐禅的态度过于热情了,但觉得这女子的反应还挺顺眼,尽管有示好的意思,却并不想太过亲近,似乎想和徐禅保持距离,但碍不住徐禅太亲切。   孔枝扯了扯徐禅的衣袖:“姜荣是谁?”   徐禅道:“我的入梦道、阵道老师,一直在梦境里教我,你没见过他。”   孔枝点了点头,既然是徐禅的恩师,恩师的外孙女,那它没有任何意见。   奉朝晖和其他朋友聊着,徐禅则跟在谢纯身边,时不时问她一下,明显不想她受到冷落,奉朝晖见他样子,于是跟其他人聊得更欢快了。   风袖站在边上,沉默不语,而徐知走在他旁边,脸上更没有多余的神色。   徐禅听到奉朝晖在谈他,但他也无甚在意。   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姜荣突然跟他介绍自己的外孙女,问他想不想成亲,对双修什么看法,徐禅当时惊弓之鸟一样拒绝了,他深知师父的身份,而师父哪来什么外孙女。   就连姜荣这个身份都是假的。   现在冒出个姜荣的外孙女,所以这个姑娘,九成九是师父没跑了。   估计是从花月太上长老那儿听说了他遇险的事,所以换个身份来护着他,徐禅心生暖意,对谢纯越发亲切。   谢纯嘴角抽了抽,下意识避开了徐禅靠近的衣袖。   奉朝晖留意着这一切,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他又瞅瞅风袖,满面笑容。   徐禅道:“你差不多得了。”   奉朝晖手肘戳了戳他,示意谢纯,道:“心上人?”   徐禅道:“老师的外孙女,我稍微照顾一点怎么就成心上人了。”   奉朝晖道:“稍微?你都快贴到人家身上去了!”   徐禅红着脸道:“怎么可能!”   奉朝晖见他面上可疑的红晕,道:“禅,你不是吧,真的……”   徐禅道:“别瞎说,真没有,你再继续,我到时候编排你和你未婚妻。”   奉朝晖瞬间闭嘴,面上笑容也收敛了不少。   一大群人向着最近的森林进发,虽然魂识之下找不到宝物,但并不代表犄角旮旯处没有,搞不好众人不注意的角落,就有些奇珍异宝。   “之前就是在这片森林捡到了一枚空间纳戒,纳戒里绝大多数东西虽然已经腐化了,但也有些好东西,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开始细细找起吧。”   “你们觉得呢?”东方樾问徐禅、奉朝晖等人。   徐禅倒是没什么意见,自从得了大乘境傀儡以后,他觉得错过其他宝物也不可惜,而且觅宝的时间已经过去,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守住宝物,众人聚首的目的也就是这个。   奉朝晖道:“那就开始搜寻吧。”   一行人进入森林之中,一字排开,在林子各个角落寻找有可能遗落的东西。   找了一整日,徐禅倒是找到了一枚空间碎玉,这碎玉被青苔裹住,魂识之下看不真切,徐禅是用手摸不小心摸到的。   魂识探入其中,有个破碎的空间,里头绝大多数东西都腐败了,还剩下一柄神刀,一把神级匕首,还有一套神针,针囊已经化灰,那银针却还像新的一样。   入夜,众人用捡拾的干柴,燃起篝火,边缘插着一根根铁签,烤着兽肉和灵鱼,撒上香料,香气扑鼻。   徐禅拿出水囊,又拿出杯子,将水倒入杯中,这才将杯子递给谢纯。   谢纯表情难言,道:“不必如此。”   徐禅道:“你是姜荣老师的外孙女,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照顾你。”   谢纯推脱不过,接过杯子,有点不自然地喝下,又将杯子还给他,客气又不失疏远地道:“多谢。”   徐禅道:“应该的,姜荣老师帮了我许多。”   谢纯道:“外公是很好,他也时常说起你。”   徐禅立刻道:“说我什么?”   谢纯:“……”只是客气好吗,问这个就冒昧了!   谢纯:“说你有天分?”   徐禅:“承蒙老师看好。”   然后谢纯就不说话了。   奉朝晖在一旁憋笑憋得不行。   负责烤肉的人将肉烤好了,一一分过去。   徐禅接过自己的兽肉,还有一条烤鱼,递到谢纯面前,问:“你吃哪个?”   谢纯也不好拒绝,指了下兽肉:“这个。”   徐禅递给她,又问:“你要不要尝尝这烤鱼?”   谢纯道:“有刺。”   徐禅拿出碗和筷子来,将鱼肉弄到碗里,再用魂力扫过,一根根剔去刺,将碗放到谢纯面前。   谢纯道:“你不吃吗?”   徐禅夹了一口鱼肉,道:“味道不错,你尝尝。”   谢纯吃了块烤肉,也觉得味道很好,于是要了徐禅手里的筷子,将兽肉拨到碗里,递给徐禅。   徐禅尝了一块,道:“也很好吃。”   奉朝晖特地来到风袖旁边,道:“我从来没见徐禅这么照顾一个人,而且这姑娘长得挺好看的。”   风袖瞥了徐禅所在的方向一眼,又看向眼前兴致勃勃的奉朝晖:“你想说什么?”   奉朝晖道:“你看他俩登不登对?”   “不登对!”   一个细长的脑袋优雅地凑了过来。   奉朝晖看向孔枝,道:“你的宝贝要被人抢走了。”   孔枝看了谢纯的方向一眼,道:“我原本觉得她很顺眼,现在越看越不顺眼了。”   奉朝晖立刻道:“怎么说?”   孔枝圆溜溜的眼睛瞅着谢纯所在处,之前这姑娘客气疏远保持距离,现在怎么看怎么欲拒还迎:“他俩就差互相喂了。”   孔枝问奉朝晖:“徐禅和他那位老师关系很好吗?”   奉朝晖道:“徐禅的入梦道和阵道一直是学殿第一,你说他跟这位老师关系好不好。”   孔枝道:“但他们今日是第一次见面啊。”   奉朝晖道:“大概是一见如故。”   谢纯吃完肉,徐禅接过碗,清理了下,收进心脏空间。   “我要睡了。”谢纯拿出床榻和被褥来,直接便要睡下,周围的弟子不由朝这儿看来,他们还都是彻夜修炼的年纪,头一次见到有人晚上睡觉的。   徐禅准备盘腿修行,但见各种视线看着这里,他拿出阵台来,布下太极锁心阵。   阵法在两人周身成型。   一时间,奉朝晖等人都愣了,徐禅和谢纯两个大活人,在他们面前消失。   “徐禅?”奉朝晖喊了一声。   “在呢。”徐禅回道。   “你这是在干啥?”   “修炼。”   “双修?”   徐禅撤去阵法,没好气地道:“修行,是修行。”   然后徐禅扩大阵法,将在场所有人都覆盖在其中,便道:“在这个阵法之中,外界的人看不见我们,也感知不到我们。”   其他人面露讶异之色,都好奇是什么阵法,这么有用!   奉朝晖也很好奇:“这是什么阵法?”   徐禅正烦他:“太极锁心阵,姜荣创的。”   奉朝晖连带着看谢纯都带了三分敬意,也不打趣他俩了,真要说起来,如果是他师尊的亲人,他或许比徐禅做得更过火。说到底,徐禅只是尽分内之事罢了。   奉朝晖问的时候,风袖一直看着徐禅的方向。   徐禅闭眼修行,总觉得有个视线一直落在他面上,直勾勾的,像是有人在用羽毛撩过他的面容。   徐禅霍然睁开眼睛,便和篝火另一边的风袖对上了视线。   那视线专注,沉静,孤寂,就像千里之外的一盏孤灯,只照亮了他的眼睛。   没有恶意,也不让人反感,徐禅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风袖移开了视线。   榻上的谢纯没有睡着,魂识覆盖着在场所有人,以及森林内外的一切,自然而然注意到了风袖一直看徐禅的眼神。   有种穷途末路,单手抓栏杆,身体悬吊,底下是万丈深渊的感觉。   徐禅见她醒着,便问:“你要进我洞府里休息吗?”   谢纯道:“洞府?”   徐禅随身携带空间洞府,里头桌椅床榻一应俱全。   徐禅将洞府置于青石与树根之间。   谢纯收起自己的床榻被褥,弯腰进入洞府前,对徐禅道:“多谢。”   接下来的两日,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搜遍了整个森林,所有人都有所收获,收获最少的人也得到了一头珍稀灵兽。   山谷,一条长河穿山而过。   徐禅等人在入夜之前,找到了一处巨石下的洞穴。   洞穴内空间较大,东方樾等人动用灵力,将洞穴中的碎石都清理出去,这随意地一转移,众人赫然发现那些摔破的石头之中,竟然有晶莹的灵石!   不出意外,整座山都是。   顿时众人挖掘了起来。   “既然是大家发现的,那我们分一下,一人一部分,谁也别抢谁?”   可几乎是话音刚落,石壁震颤,一大块灵石不翼而飞。   “谁干的?”齐驰宇皱眉出声。   徐禅道:“外面有人来了!”   一时间,谁也顾不上了,众人各显神通,深入山体之中,将手能触及的所有矿藏都收进空间。   挖掘到最后,轰隆一声巨响,山体塌陷。   “啊!”有人痛呼。   认出是自己人的声音,魂识之下也已经没了灵石,徐禅来到山外,一行衣着各异的人悬空而已,神情冰冷。   他们每个人看着都很年轻,修为最低都是返虚境。   “散修吗?”奉朝晖等人也都现身,私下交流了下,眼前这些年轻的返虚境修士,他们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徐禅看了眼旁边的谢纯,见她神色自若,心下也十分平静。   “是你们交出来,还是我们来拿……”   为首尖嗓子的出窍境修士话音刚落,徐禅魂力外放。   合道境的威压宛如巨山压下。   说话的尖嗓子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彼此对视,其中有个样貌阴柔的年轻修士,用一种怪异的目光锁定了徐禅,眼里露出阴狠之色。   徐禅顿时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64章 第两百六十四章:就很大。   这群人中,唯独这个发现了他的修士,修为出窍,魂识境界不弱于合道境。   这些高阶修士率先出手。   虽然高阶,但并不是不能一战,若是战胜能得到不少宝物。   徐禅等人并没有四散开来,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来人只有八人,而他们有十八人,二对一都有多的。   那个阴柔男子径直朝着徐禅杀来,纵身来到徐禅前面的孔枝被一只巨手拨了出去,孔枝却瞬间出现在对方脑后,翅膀如刀,削过对方后颈,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对方身上法光防御极强,阴柔男子唤出一把长刀,出窍境的灵力灌入其中,杀光如流水,朝着徐禅和孔枝倾斜而来。   孔枝身形瞬间消失,徐禅同样融入虚空,杀招落在他身上,便被《偷梁换柱》转变成《枯木逢春》或《以灵还神》。   消耗的灵力和魂力得到补充。   至于对方的刀术,徐禅能用剑术抵挡,只是在灵力的压制下,下品神剑在出窍境灵力催动的长刀下,被斩出缺口。   孔枝祭出一口钟来,将对方整个罩住,震耳的钟声在天穹之上回荡,徐禅都有种鼓膜生疼的感觉,更不用说在钟罩之中的人。   阴柔男子猛地灌入灵力,将钟罩轰开,形容狼狈,耳朵里也流出血来。   虽然他身上防御能抵挡各种攻击,但并不阻挡音攻,以至于此刻脸色也极为难看。   徐禅唤出无影神剑,让这把神剑自主攻击对手,收起破损的下品神剑,抽出骨鞭戒来,骨鞭破空,落在人身上,啪地一声。   阴柔男子浑身一震,喉间腥甜,他见孔枝头顶的钟罩,还有徐禅手中的法器,眼底露出贪婪之色:“你身上好东西倒是不少。”   徐禅用空间灵力施展饕餮剑阵,足以伤及合道境的饕餮虚影和十把光剑,在《追踪术》下,尽数穿过阴柔男子的身体。   男子身上笼罩着防御法光,身上好几件法器轰然爆裂开来,但最终还是有一层淡淡的薄光,竟然毫发未损!   化神境的灵力自然远不及出窍境的强盛,不出半刻钟,徐禅便落了下风,但因为有孔枝在一旁动用音攻震住阴柔男子,徐禅才不至于受到重创。   阴柔男子的长刀被骨鞭缠绕,他合道境的魂力探入骨鞭戒之中,但在鞭子上找不到魂印的痕迹,看来这骨鞭并不是此件法器的本体,廖遂阴毒的目光扫了徐禅一圈,却也不知道这骨鞭法器是哪一个。   而无影神剑就在身侧,廖遂几次徒手去接,触碰神剑,魂力探入神剑之中,看到魂印,但一时半会却抹不了。   对方的魂力境界不弱于他。一个化神境而已,居然有合道境的魂力,这是怎样的天赋潜力,如此高的魂力,也就意味着他突破至合道境都不会存在任何瓶颈,有的只是时间问题。   徐禅问:“你究竟是谁?”   “死人不用知道太多。”廖遂说完,拿出一块布满黑色纹路的晶石。   徐禅一眼看出,世界石!   自爆能伤及大乘境的世界石!   “危险,进来!”徐禅张开心脏空间,入口开在孔枝身前,孔枝同时收起定神点,钻入徐禅心脏空间之中。   廖遂来到徐禅身边,手中黑色晶石发出夺目的光芒。   徐禅瞬间动用《如光》,化作一束光,穿过屏障,却又被一堵实质性的墙挡住了去路,四面八方都出现了一堵堵白色墙壁,严丝合缝,将徐禅笼罩其中。   徐禅心脏狂跳不止,发现没法瞬移至定神点那儿,便干脆钻进心脏空间之中。   这是徐禅做过最错的一件事,以往无论遇到什么强敌,只要进入心脏空间,就会相安无事。   徐禅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可他小瞧了世界石。   黑色晶石在徐禅身形消失的地方,轰然炸裂开来。   离得不远的廖遂身体深受重创,像断线般飞了出去,浑身骨头都被碾碎。   身在心脏空间之中的徐禅只听到清晰至极的咔嚓声,他感知到自己心脏处的神种上冒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一股尖锐的剧痛钻入心脏,席卷全身。   徐禅猛地吐出一口血,从虚空中摔了出来,砸到地上,翻滚了几圈。   一个人上前,搂住了他。   熟悉的馨香钻入鼻腔,徐禅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之人的面容,清冷俏丽。   各大学宫学员都在与来人对战,风袖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攻击其他人的人用了全力,但对付他的这人却敷衍得很,只是保持着自己不败,并未对他们下死手。   不只是他,和他一道对敌的徐知也感觉到了。   “你们……”风袖脑中有个猜测,不禁皱起眉头传音道。   “少主,我们也是听命行事。”面前的返虚境修士面露为难之色,“还请少主见谅。”   “你们要对付的人是谁?”风袖冷着脸。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就在这时,一道可怖的波动涤荡而出,面前的返虚境修士直接张开空间屏障,将风袖和徐知也一道护在其中,同时护着他们远遁千里。   重重叠叠的空间屏障寸寸湮灭,尽管他们距离世界石最远,而且遁逃及时,却还是受了波及,护着他们的返虚境修士浑身筋骨寸断,身体扭曲摔在地上,七窍流出血来,风袖咳出满口鲜血,猛然看向界石自爆的方向。   他平静无波的眼里终于露出惊恐之色。   那是徐禅所在的方向。   “你们要对付的人是徐禅?”风袖道。   “他是静渊尊者唯一弟子!”   面前的返虚境修士恭敬地道:“少主,这是道主的吩咐。”   “他抢了本属于我们无情宗的东西,我们只是想要讨要回来而已。”   徐知看向尘土涌起的方向,眸光幽暗,身形直接消失。   风袖同样消失。   他俩一前一后来到尘土最重的地方,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两人的神情都极为沉重。   徐禅意识陷入昏迷,等醒过来,心脏疼得让他没法呼吸,身上的衣袍也沾了灰尘,但并没有破损。   到底是师父给的大乘境级的衣袍。   这件衣袍给他抵挡了绝大部分的攻击,可饶是如此,剩下的那点余波,也几乎能要徐禅的命。   自从他踏足修炼一道,这还是他受过最重的一次伤。   心脏处的神种裂了一条缝,徐禅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睫毛颤了颤,一个温柔的女音在耳边响起。   “你醒了。”   徐禅的眼睛缓缓睁开一点,便看到谢纯的脸,莫名安心地道:“这是哪儿?”   谢纯道:“十万里之外的一处洞穴,我布置了阵法,他们一时半会应该找不来。”   “多谢。”徐禅咳出血来,他疼得脸色苍白。   谢纯托着他的脸,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拿出一枚丹药放进徐禅口中。   药力在徐禅体内化开,徐禅感觉疼痛逐渐减轻,道:“这是什么丹药?”   谢纯道:“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止痛的。”   徐禅按着心口,想要蜷缩,谢纯道:“我给你正骨了,你现在不能乱动。”   徐禅道:“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能修复破损的神种吗?”   心脏处的神种裂开了一条缝,这条裂缝在心脏空间内,就像一条数里的长蛇蜿蜒而下,触目惊心,身在心脏空间内的孔枝瞠目结舌地看着这条裂缝,有灵气和空气从裂缝处涌入心脏空间,一缕缕微风拂过孔枝的羽毛,它十分担忧地询问徐禅的现状。   “我无碍,不用担心。”   孔枝没法不担心。   徐禅感知到心脏空间中多了些空气,不由看到一处依旧封闭的狭窄空间,里头关押着一个人,他在骨山内部遇到的一个返虚境修士。   他都担心那人在他心脏空间之中让足以摧毁空间的东西自爆,到时候他的身体可能都会四分五裂……   谢纯道:“星液。”   徐禅得到过星液,早知道这东西能够修复空间裂缝,那他就留着不乱用了……不过他的心脏空间是经过星液强化了的,强化之后面对世界石的自爆都留下了一条裂缝,如果是未被强化的,可能裂缝不会只有这么一点。   徐禅神色黯然。   谢纯拿出一个琉璃瓶来,瓶底有一颗宛如星辰的深蓝色圆珠。   徐禅眼中露出异光。   谢纯将琉璃瓶递给他,道:“只要把星液滴到裂缝处,如果裂缝不大,就会自行生长好。   徐禅将星液收进心脏空间,让孔枝把星液滴到裂缝处。   但裂缝实在太长了。   一滴星液融入裂缝之中,缝隙融合了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依旧触目惊心。   谢纯问:“全部愈合了吗?”   徐禅下意识点了下头。   他没说话,谢纯也没法判断真假。   不过伴随着丹药药力的释放,再加上裂缝的部分融合,徐禅身体好些了,只是还是没太大力气。   徐禅挣扎着起身,想要打坐,谢纯问:“需要我扶你吗?”   徐禅连忙拒绝:“不用不用。”   徐禅晃晃悠悠地起身,往平坦的地方走去,身上骨头确实是才愈合的,走起路来浑身都疼。   谢纯走在他旁边,徐禅一脚踩在石子上,脚下一滑,身体朝后倒去。   谢纯就在他身后,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后脑撞到石头上,嘭地一声。   徐禅向后倒的时候,就翻转身体,一手撑地,没有压在谢纯身上,然而另一只手,不偏不倚搭在了谢纯下腹处。   徐禅猛地一顿,连忙收手,同时谢纯脸一红,下意识向后挪动。   结果那手就那么直直地在腹部向下滑了下。   徐禅毫无防备地从腿间一物上擦过,猝然顿在那里,目光错愕地落在谢纯清绝的脸上。   谢纯绷着脸。   徐禅:“……”   请问。   谢纯开口:“你没见过长得像女子的男人吗?”   徐禅镇定自若:“见过,就是我。” 第265章 第两百六十五章:师父该有多尴尬啊!   傅云晔紧绷着脸,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只是变成了个样貌声音像女子的人,其实别的地方没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被徐禅碰到。   碰到。   碰……   气氛顿时变得格外尴尬。   徐禅故作淡定地开口打破沉寂:“你不是说你是姜荣老师的外孙女吗?”   傅云晔面不变色,道:“外孙。”   徐禅道:“刚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傅云晔抬手挡住脸:“你离我远点。”   徐禅乖巧地瞬移到洞穴另一边。   两人之间隔了大半个洞穴的距离。   傅云晔没想到他避那么远,莫名有点不快地靠在山壁上。   徐禅背对着谢纯,脸微微发烫,他都摸了师父的……   徐禅静心打坐,体内不死秘典正常运转,但还有一部分心神怎么都无法平静。   天啊,他都乱摸了什么!   师父该有多尴尬啊!   徐禅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却没听到半丁点的声音。   徐禅却不敢释放魂识去观察,在高境界修士的感知下,他的魂识就像有形的,能被轻易察觉。   傅云晔正在思考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地离开,但那些人明显是冲着徒弟来的,他走了,万一徒弟有什么三长两短……   就在这时,徒弟起来了,然后朝着他走来。   徐禅停到谢纯面前,傅云晔抬眼看了下他,正想问问有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又想起尴尬的事,于是不尴不尬地顿在那里。   两人大眼瞪小眼。   徐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伸向自己,诚恳道:“要不,你也摸一下我的?”   傅云晔瞳孔巨震了下:“!?”   徐禅拉着谢纯,越发诚恳地道:“刚才是我不对,我真的没有冒犯的意思,如果让你觉得不自在了,我道歉。你真的可以碰一下我的,然后我们扯平了。”   傅云晔:“……”   见眼前的师父没动,表情越发难以言喻,尴尬的氛围越来越浓,徐禅终于也意识到不对劲,天啦,他想让师父对他做什么!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又手忙脚乱地道:“刚才的话,也是我不对。”   “你就当没有听到吧。”   徐禅顿觉他应该自然地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他到底在说什么扯平,这能扯平吗。   他碰到师父的,本就已经很冒犯了,再让师父碰他的,师父是这样的人吗,而且他……他碰师父的,师父过不去,师父碰他的,他就过得去了吗!   他在说什么智慧的话!   “啊,”徐禅抱着头道,“对不起。”   “没关系。”   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徐禅豁然转过头去看向眼前的谢纯,清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傅云晔道:“我不会放在心上。”   徐禅连忙道:“你真是大度!”   傅云晔侧过脸去,视线落到一处。   徐禅莫名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真的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笨嘴拙舌过,他真的很想破罐子破摔,扑到师父身上,抱住他耍赖,师父对不起嘛!   但想到这个画面,他就赶紧打住了,一个错,要用无数个错来圆吗!   于是徐禅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是师父,才觉得无礼又冒犯,可如果是个才认识不久的青年,他不小心碰到了应该也可以一带而过吧,毕竟都是男子。   徐禅想清楚后,立刻道:“给个空间纳戒给我,我把星液的灵石给你。”   傅云晔沉默了下,拿出一枚纳戒来。   徐禅接过后递过去,傅云晔拿到手里,里头多了六千万灵石。   星液价格五千万极品灵石。   “剩下是丹药的。”   那丹药能让他全身疼痛全消,必然不便宜。   “拿回去九百万。”傅云晔道。   徐禅乖乖接过戒指,收回九百万。   他心脏空间剩下的那道裂缝,大概还需要两滴星液才能修复,传影石没法动用,只能等出去再想办法。   幸好刚来的时候买了一方小世界,不然会更不方便。   “徐禅,你还好吗!”   这时,传声石里传来奉朝晖的声音。   徐禅弱声弱气地道:“还行,你呢?”   “我没事。”   “你在哪儿?”   徐禅顿时有种怪怪的感觉:“我不知……”   谢纯走过来,夺过他手里的传声石,问:“你是谁?”   传声石里没了声音。   徐禅顿时心底生寒。   不是奉朝晖!   谢纯将传声石扔到地上,一脚踩碎。   徐禅不由看向他,谢纯道:“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听声音能推演出位置。”   徐禅的身体其实还没完全复原,走起路来浑身骨头隐隐作痛,但他此刻也知道事情紧急。   谢纯扶着徐禅,瞬移出了洞穴。   几乎是两人刚走,洞穴门口的阵法轰然被摧毁,紧接着便有三人走了进来,在洞穴里搜了一圈,看到地上碎裂的传声石碎片,脸色逐渐阴沉。   徐禅落地的瞬间,双脚一软,险些跪了下来,谢纯揽住了他。   这里应该是头妖禽的巢穴,位于树梢上,头顶枝繁叶茂,只有斑驳的光落下,整个巢穴显得有些暗沉。   谢纯熟练地在四周布下阵法,隔绝了气机,然后对徐禅道:“你先疗伤。”   徐禅盘腿而坐,运功修复体内伤势,服用了那枚丹药之后,身体疼是不疼了,就是浑身无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徐禅只觉骨头上的裂缝,筋络上的破损,都恢复如初。   就是心口发闷,应该是神钟裂缝的缘故,姑且能够正常行走,也能施展术法,但徐禅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体羸弱了一些。   他担心自己若是再遭受一次同样的攻击,心脏空间碎裂,他必然要元气大伤。   徐禅抽了点时间,将心脏空间内的部分东西,转移到一方小世界之中,尤其是那枚碧绿珠子。   徐禅看到那枚珠子,心里也有点郁愤,他为什么非躲不可呢,他完全可以设个圈套,让那些人自投罗网。   但徐禅担忧的是,这些人如果遇害,下次派来对付他的人修为会更高,毕竟他这边大乘境傀儡都出手了,那对方派合道境,甚至大乘境,也很合理吧。   起初徐禅得到这颗大乘境傀儡神器时,非常兴奋,可现在到了手里,却发现有点不好动用,觊觎的人太多了,师父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   所以,要不要让师父知道大乘境傀儡的存在,要不要借大乘境傀儡斩杀了那几个追杀他的人?   说来,徐禅还没有试过大乘境傀儡的真实实力。   徐禅心里打定主意,神种都被击出裂纹了,忍气吞声不是他的风格,就算无情宗真的派更强者对他下手,难道沧海宗的上位者都是死的吗,再者,师父就在他身边!   眼下就是出手的最好机会。   徐禅道:“撤去阵法吧,让那些人找我们。”   谢纯略惊讶地看着他:“你有何办法?”   徐禅道:“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让它留在这里。”   徐禅拿出碧绿珠子,刹那间,一束黑芒从中激射而出,落地化作一尊一人高的人形傀儡。   迫人的威压让主人徐禅都头皮发麻,更不用说旁边的谢纯了。   徐禅心念一动,威压隐去,接着眼前之人的容貌变化,赫然变成徐禅的模样。   傅云晔带着徐禅,瞬移到十里开外的地面上,镶嵌在树干上的留影石,将大鸟巢内的画面清晰地传到徐禅这边。   一道光幕竖立在徐禅和傅云晔面前。   几乎是他们撤去阵法,离开那里,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三人出现在大鸟巢之上。   两名出窍,一名返虚。   正是之前在灵晶洞穴外以抢夺灵晶的名义对他们下手的人,其中一个便是那个用世界石自爆的阴柔男子,居然没死,敢动用世界石,果然是有倚仗。   廖遂见到鸟巢内的“徐禅”,眸光微皱。   他给身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四面八方出现密闭的石墙,那石墙也是用神料打造的神器,困住出窍境都不在话下,更不用说化神。   “把你的小世界交出来,可以留你一命。”   可鸟巢内的“徐禅”一言不发。   徐禅和傅云晔看着留影石上的画面黑了下来,因为光都被那六面墙挡得严实。   接着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而后戛然而止。   六面厚重的墙壁收缩成一面,向着地面砸去,压断了树枝,林鸟惊恐地飞起。   光线重新照亮了大鸟巢。   鲜血淋漓。   三个头颅滚落在鸟巢中,眉心都有一个手腕粗的窟窿,双目睁着,却已经没了生气。   “徐禅”手上沾满鲜血,面上也溅了几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残肢。   徐禅不禁露出了笑容,傅云晔盯着那傀儡,早在第一眼看到那傀儡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异样了,此刻亲眼所见,居然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解决了两大出窍一大返虚,这傀儡的实力有点不可思议,他道:“这是……”   如果对方是师父真身,徐禅自然直接告知,但对方现在身份是姜荣的外孙,他自然需要防一些,于是含糊地道:“一件法器,有次数限制的。”   说完,一步踏出,来到大鸟巢之上。他给傀儡用了个清洁术,然后收进碧绿的珠子之中。   周遭有个小世界虚影,小世界之中是各种奇珍异宝,三人身上更有世界碎片以及空间法器。   徐禅收刮的一番,可惜人死之后,那普通的一方小世界界壁消失,只剩下方圆一里的土地凭空出现在这片山林之中,徐禅将里头散落的各种天材地宝都收进心脏空间。   在此地动静惊动附近的人之前,催促着谢纯离开了这里。   小世界里的孔枝看着堆满草地的各种异宝,在徐禅的吩咐下,给他分门别类整理起来。   徐禅和谢纯来到丛林外,心情正好,便看到一行人疾驶而来,见到他俩都不由停了下来。   “禅!”奉朝晖惊喜地喊了一声。   而在他身边的风袖眼眶都红了一些。   “你没事吧!”奉朝晖十分担心地看着徐禅,脸色如此苍白,必然是受了不轻的伤,他又看向和徐禅同行的谢纯,问候似的点了下头。   “我还想问你呢。”徐禅道,“你的传声石是不是掉了?”   “被你捡到了?”   “要杀我的人捡到了。”   奉朝晖顿时后怕:“幸好你没事。”   “看到世界石在你面前自爆,我们真的担心死……”   可不等他上前,一个人掠到了他前面,大步来到徐禅面前。   徐禅看到眼前的风袖,有点不解。   风袖抬起双臂,一把抱住徐禅,手按住徐禅后脑的长发。   他眼眶泛红,眸光极其炽热,像是被深藏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紧紧搂住徐禅,好似要把他揉进怀里。 第266章 第两百六十六章:这不是徐禅第一次被男的表白。   傅云晔拳头硬了。   在场除了奉朝晖露出月老的笑容,包括徐知在内都愣住。   徐禅更是一头雾水,一脸懵,仇敌把他抱住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脑海中浮现这人追杀他的时候,高高在上地说出过一句“蝼蚁妄想苟活”,再想到两人之间的灭族之仇。   徐禅伸手至风袖胸前,淡定而不失力度地将之推开:“喂。”   风袖红着眼眶在他面前,哑着嗓音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徐禅道:“别咒我。”   风袖道:“看到你没事,我很高兴。”   徐禅:“倒也没必要那么高兴。”   风袖:“徐禅,我对你……”   徐禅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自从去年一起在月明岛湖心雅居喝过一次酒后,风袖就开始对他冷淡,一个月都难说几句话,仅有的交集也就是在他眼睛出问题后,这人来送了一次天眼,之后过年的时候,去无情宗,这人帮他杀过一群人。   他其实知道风袖对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淡,他要杀无情宗的人找风袖的时候,其实心里有把握知道风袖会帮他。   不知道是不是奉朝晖天天在他耳边提风袖的缘故,搞得他也觉得风袖是因为其他苦衷,所以不得不和他们保持距离。   “可以了。”傅云晔开口打断道,“他无恙。”   谢纯也是才认识的徐禅,因此没理由插足两人之间,只能在旁边冷冷地盯着。   风袖眼里只有徐禅,他完全掩饰不住那种喜欢,徐禅的手还按在他胸口,风袖呼吸些许急促,胸腔内心脏也在剧烈跳动,他看着眼前的徐禅,伸手按住了徐禅的手,道:“我喜欢你。”   徐知的瞳孔猛地一缩,顿时看风袖有点不顺眼。   徐禅大概也知道风袖其实对他有点好感,灭他全族的家伙居然说喜欢他,或许是觉得太荒谬,徐禅莫名其妙地笑了下,道:“哦。”   他松开按着风袖胸膛的手,可那手被风袖按在手里,他放下来,对方还握着他的手不放。   风袖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必须要说清楚,他目光极为迫切地落在徐禅姣好的面上,道:“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徐禅顿时变了脸色,狠狠甩开风袖的手,他以为凭借他的努力,他已经扭转了别人对他的初印象,不会拿他当女子看了,十分不悦地道:“我是男子。”   风袖也不恼,他似乎要把这些年没和徐禅说的话都补回来,道:“那就是男子与男子之间的那种喜欢。”   奉朝晖笑容太甚,抬手挡住脸,笑意都从眼角眉梢透出来,显然觉得这好戏甚合他心意。   徐禅:“……可我喜欢女子。”   傅云晔本就不悦的脸色,更加雪上加霜。   风袖指着谢纯:“她吗?”   徐禅:“啊?”   风袖肯定地道:“你不喜欢她,至少不是那种喜欢,我对你的那种喜欢。”   傅云晔:“……”   徐禅整个人都凌乱了,他不是第一次被男的表白,上一个是孔枝,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像女子,就逃不脱这种命运吗。   而且灭他全族的人,竟然口口声声说恋慕他,是风袖脑子坏了,还是这世界坏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喜欢他的人交流,他恶劣地想也不知道风袖若是知道他的身份,是否还说得出这句喜欢,又会是什么心情。   徐禅闷着脸道:“我们之间不可能。”   风袖吐露心意后如释重负,他紧握着徐禅的手,素来清冷的眉眼中透着一丝坚定,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傅云晔脸板得厉害,但除了奉朝晖外,没有人特别注意他。   这种时候,孔枝怎么不在!?   徐禅肉眼能看到几分急促,他将手从风袖掌中挣脱,然后往谢纯旁边站了一下。   傅云晔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将徐禅挡在身后,并对风袖道:“外公想将我和徐禅凑成对,我今日见他,也有点心悦于他。”   “……”徐禅错愕地看向谢纯,师父不会以为这叫解围吧!   奉朝晖整张脸都乐开了花,挡着唇偏过头闭着眼库库低笑,这真是他今年见过最有趣的一出戏。   风袖只是看着徐禅,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谢纯,淡淡地道:“他不喜欢你。”   傅云晔:“……你确定?”   奉朝晖来了句:“他好歹是合欢道。”   徐禅瞪了奉朝晖一眼,别以为你的笑,我没听见。   风袖走在徐禅身边,问道:“对你下手的是无情宗的人,你只要和我们待在一起,那些人就不会对你下手。”   徐禅瞥了眼徐知,道:“之前不也是和你们在一起,但还是被攻击了。”   奉朝晖立刻解释道:“追杀我的人,也是风袖喝止的。”   徐禅半闭着眼睛瞥向奉朝晖,你再说一句试试。   奉朝晖闭上嘴,依旧憋着笑。   徐禅见不得他的表情,把脸撇开了,他很清楚奉朝晖并不是在撮合他和风袖,而是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地想要看好戏,如果风袖简单出局,那他就没戏可看了。   风袖道:“以后不会了。”   徐禅不以为然,下令追杀他的是合欢道道主,风袖一个少主怎么喝得退那些人,无非是那些人也不想对奉朝晖等人下手而已。   只要那些人不暴露身份,风袖也没法下令制止。   小世界另一边,齐韵封禁虚空,脚尖点地,双手揣在袖中,对面前形容狼狈目光锐利的听雪门门主道:“秦门主,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小辈的身份而已,你又为何非要固执不说呢,什么报酬都好商量。”   秦听雪道:“我说了,两百亿。”   齐韵微笑着,眼底却很冷寂,道:“一个小辈而已,未免太当我是冤大头了。”   秦听雪道:“他背后有人,你最好别惹。”   齐韵道:“不就是静渊尊者,我知道你和静渊尊者交好,但你听雪门家大业大,也不是人人都和静渊尊者交好吧。”   秦听雪道:“你在威胁我。”   齐韵道:“秦门主这才听出来吗?”   齐韵抬起手指,丝丝缕缕的白气飘散在虚空中,和空气、灵气混杂在一起。   哪怕秦听雪屏住了呼吸,但那些东西沾上他的皮肤,也会融入他的血肉:“你给我下药?”   齐韵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东西,并不是想要你的性命。”   秦听雪如受侮辱:“你以为我怕你么。”   他抬起手指,数道空间刀刃成型,朝着齐韵而去,但刀刃割过齐韵的身体,便穿了过去,齐韵依旧好好地立在那里,丝毫未损,但秦听雪身上却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外袍。   那些与空气灵气融为一体的药雾,竟然穿透了防御,顺着伤口钻入肌肤。   秦听雪面上泛起一抹青色,眼睛也有些直愣,在齐韵的询问下,他将徐禅的身世吐露了出来,因为抗拒,嘴角都咬出血来。   齐韵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他哈哈笑出声,道:“哎呀,原来是宗主的敌人,那我可就不怕了。”然后抬手一拧。   秦听雪身体扭曲,浑身骨头碎裂后扎进肉里,他只是半步大乘境,就算身上宝物多,也不是齐韵这个真正大乘境的对手。   “未免你坏了大局,我只能把你留在这儿了。”   秦听雪面露惊恐之色,他动用各种保命手段,却抵挡不住齐韵无孔不入的毒,在大乘境的猛烈攻击下,原本坚不可摧的身体竟如同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轰裂开来。   傅云晔跟在徐禅身边,看风袖十分不顺眼,心想孔枝关键时候不在,不然怎么也可以治治这个风袖。   倏然,眼前出现空间波动。   傅云晔停下脚步,一个巴掌大的空间漩涡在他面前成型,从中飘出一滴血来。   傅云晔抬手一拂,那滴血落入他手中,同时掐指一算,脸色微变,他对徐禅道:“我还有点事,先行一步。”   徐禅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师父已经消失无踪。   周围的人也都不怎么在意,毕竟各自都有家族或宗门,为别的事离开也十足正常。   徐禅却莫名有点担忧。   傅云晔持着那滴血,来到地下洞窟之中,布下阵法。   无尽灵气涌入那滴血之中,鲜血逐渐变化生长,化形成一个人的模样,血骨逐渐出现。   这是极品涅槃丹的功效,哪怕只剩一滴血也能复活,只是复活后的肉身羸弱,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一身修为只剩下魂力了,要想恢复巅峰,怕是要几十年的苦修。   一点鲜血要重塑人身,还需要三五日的时间,其间不能中断,需要持续不断的灵力注入。   傅云晔守在秦听雪的旁边,神色自若,情报势力的首领就是这样,容易被人寻仇,但被杀得只剩一滴血,对秦听雪而言大概也是第一次。   这家伙是他师父秦顼的儿子,傅云晔无论如何都是要护的。   几乎是傅云晔刚走没多久,和徐禅同行的人,也就只剩下奉朝晖、风袖和徐知,其他人多少都意识到和徐禅同行可能会有危险,又或者其他原因,都去跟师门和家族会合了。   奉朝晖也接到了师门的传令,徐禅想跟奉朝晖一起走,但风袖跟随,徐知也莫名和他们共进退,于是一行人往千秋道人弟子所在处而去。   可行到一半,突然撞上一堵空间墙壁,四人向后退了数丈。   眼前多了一位身着灰袍的人。   那人面容白净,少年模样,但目光幽深,修为看着在化神境,但那股威势却绝非寻常化神境可比。   不知为何,徐禅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阁下要拦我们的路?”奉朝晖道。   “把碧珠交出来,”白净少年对徐禅道,“否则他们这些人,都会因你而死。”   徐禅道:“你是无情宗的人?”   风袖皱起眉头,下令:“无情宗之人,不得对他下手!”   白净少年冷冷地看着风袖,道:“我看你是糊涂了!”   他猛地抬手一挥,风袖浑身被禁锢,直接被扔出百丈开外。   随手就对付了一位化神境,而且还是浮华宫能越阶战的化神境,在场徐禅等人心头悚然。   徐禅察觉到不对:“你不是化神。”   齐韵冷笑了下,他抬手轻轻一拂,奉朝晖和徐知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到另一侧的空间壁处,身体一时动弹不得,而且几乎所有术法被禁用,奉朝晖脸色陡变,他张开口想说什么,但声音却说不出来,魂识也被封禁,无法魂念传音。   眼前这人是……   徐禅在心脏空间中唤出碧珠里的大乘境傀儡,那傀儡化作一束光,直接从他心脏处神钟裂缝中射出,落地化作一道一人高的黑荆傀儡。   齐韵眼里露出精光,猛地抬手一挥,朝着那黑荆傀儡捞去! 第267章 第两百六十七章:哥哥?   各种禁制术法形成的纹路在黑荆傀儡四方成型。   那些纹路简单瑰丽,有种别样的美,好似就是这世间美的本身。   这少年攻击他的傀儡,徐禅体内瞬间多了一道灵力反哺。   这道灵力凌驾于空间灵力之上。   徐禅瞳孔猛缩,他脑海中有个可怖的猜测,直接宣之于口:“你是,合欢道道主!?”   那是大乘境灵力。   只有大乘境,才能如此简单,如此轻易,封禁所有,所施展之法暗合大道,所以简单,极美。   风袖呼吸一促,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禅对面的少年:“师尊?”   齐韵诧异一笑,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风袖道:“我和齐韵道主毫无关系,不过看你们二人同仇敌忾,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消息,你们或许会感兴趣。”   黑荆傀儡被瑰丽纹路层层封禁在虚空之中,神纹想要把黑荆傀儡拖走,但傀儡纹丝不动。   徐禅站在傀儡身后,稍稍攥紧了能防御大乘境攻击的衣袍,脑中飞速思考脱身之法。   齐韵目露诧异之色,看到不远处盛怒的风袖那满是仇恨的目光,稍稍欣赏了下,带着悲悯道:“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他手指着徐禅,道:“两年前,被你覆灭的景阳县徐家,而他叫徐禅,正是徐家余孽。”   风袖的表情僵在最愤怒的那一刻,他有些惊恐地看着徐禅,他想到徐禅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想到徐禅毫不掩饰的冷漠和反感,他看着徐禅,像是溺水之人伸手向浮萍,带着一丝脆弱,目似疑问。   徐禅一笑:“没错,就是我。两年前浮华宫选拔,你对我下杀手,差点将我锉骨扬灰了呢。”   风袖脸色瞬间苍白,额上落下一滴冷汗,他心口猛缩,继而钝痛,脖子仿佛僵硬了,动弹不得,只能看到被封禁的虚空中央立着的那道身影:“对……”他该说什么,对不起吗,差点杀了对方,最后轻飘飘的对不起?   风袖心脏痛得无法呼吸,他视线模糊地看向徐禅的背影,道:“你为什么,不杀我呢?”   以徐禅的修为和能耐,在外面,那年初一,他有太多机会可以要他性命,可是为何没有?   徐禅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道:“我等这天已经很久,让你一无所知地死去,太便宜你了,既然你已知晓,那么今日之后,我必杀你。”   “你活不过今日。”   齐韵抬起手来,瑰丽的神纹缩起,附着在黑荆傀儡体表,想要将他拖拽过去。   可黑荆傀儡只是一动,他的手指划向身上的各种神纹,像是钩破纱帘一般,那些附着身体的神纹被生生撕裂。   齐韵失去对神纹的掌控,看着傀儡,眼里露出惊喜之色。   傀儡轻描淡写地撕开神纹,闪电般掠出,手指如刀朝着齐韵头颅而去。   齐韵一边抵挡傀儡的攻击,一边伸手向徐禅,徐禅动用奇点,好似与虚空融为一体,瞬间消失在齐韵的视线之中。   与此同时,一束金色电光瞬息出现,朝着齐韵头颅而来。   刹那间,咔嚓声响起。   护魂的法器接连碎裂,齐韵心头一紧,再次催动护魂的术法,千难万险地就像那道金色电光挡在外面,但魂魄刺痛,还是让他行动迟缓了些,黑荆傀儡的手,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胛。   带着些许金光的鲜血从空中洒落。   徐禅在虚空中躲闪,大乘境的鲜血珍贵,他在琢磨要不要出手收集。   听说无情宗合欢道的人尤其擅长用毒,像风袖十分擅长炼药,就是因为有炼毒基础。   兴许是因为有奉朝晖、风袖和徐知在,眼前这少年暂时没有用毒,可无论用不用,徐禅服用过碧血丹心神果,他无惧任何毒素。   想到这里,徐禅来到空间囚笼下面,将地上些许鲜血收进瓷瓶之中。   齐韵抬手一挥,数道光纹朝着徐禅所在的方向而去。   被触及可能就会被封禁所有术法,徐禅同样化作光,却撞上了空间光壁。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显形。   如此天赐良机,齐韵分出一道分神虚影,撞上黑荆傀儡锋利的手,直接被贯穿,接着轰然自爆开来,而齐韵本尊这来到徐禅身前,徐禅瞬间向后飞退,结果撞上一连串在空中显化的光纹。   他的各种手段一一被封禁,没法融入虚空,没法隐匿身形,甚至无法动用同尘,和光同样被封。   徐禅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他调动金色雷霆之力,朝着齐韵头颅而去,无影神剑他没有拿出来,可想而知拿出来的一瞬间,对方就能直接给他抹去魂印,然后被用来对付他自己。   齐韵避开雷霆,祭出一把长刀,上次放走徐禅后,查探过徐禅的虚实,知晓他拥有能调转攻击的术法,用术法攻击对方,只会给对方增益,只能用法器或者徒手攻击。   但仅仅是徒手,就足以让区区化神毫无招架之力。   四方虚空被封禁,长刀破空,化作上百柄刀,朝着徐禅胸口刺来。   齐韵眼里露出势在必得的光,只要徐禅死了,那碧珠就是他的,那道大乘境傀儡也是他的!   徐禅用反哺来的大乘境灵力对敌,最后避无可避,唤出一道分神虚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长刀穿过分神虚影,后者轰然自爆,徐禅被击飞出去,但身上大乘境的长袍挡住了绝大部分攻击,不死秘典汲取的大乘境灵力护住心脉。   而此刻,大乘境傀儡毫发未损地穿过自爆的分神虚影气浪,来到齐韵身后,齐韵闪身避开,同时长刀发光,劈上大乘境傀儡的肩头。   锵地一声,火星四射。   齐韵再次分出一道分神虚影,如法炮制,自杀似的挡在自己和大乘境傀儡之间。   齐韵见徐禅身上衣袍能挡住长刀攻击,面色冷了下来,不得不说傅云晔十分看重这个徒弟,毕竟一个寒门小户之子,哪来那么多保命之物。   但再看重也就那样,傅云晔绝不会再为弟子出头。   攻击肉身不奏效,齐韵持刀杀向徐禅脖颈。   大乘境的刀法也是首屈一指,徐禅再次陷入被动,那刀划破长空,朝着徐禅脖颈而来,徐禅抬起衣袖,挡在自己身前,那长刀刺向徐禅的衣袖。   刺啦一声。   衣袖被割破,徐禅心头一紧,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手段尽出也就这样了。   长刀削破衣袍,穿透了腹部,徐禅浑身是血地撞在空间壁上。   齐韵面露厉色,如看蝼蚁,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手持长刀,朝着徐禅胸口而去。   这一击若是命中,徐禅必死无疑。   就在徐禅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浑身血脉几乎逆流至极。   只听到一声闷哼。近在咫尺。   徐禅睁开眼睛,旋即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人张开双臂,挡在了他面前。   长刀贯穿了这人的胸口。   徐禅看到他的背影,那熟悉的背影。   “哥、哥哥?”   那一瞬间,风袖近乎目眦尽裂,心脏好似不再起伏,直到看到徐知挣脱束缚瞬移到徐禅面前,挡住了致命一击,他的心才猛地擂动了下,牵连着额上的青筋,一抽一抽地疼。   是了,如果徐禅是徐家人,那么徐知,自然就是徐禅的哥哥。   灵力消耗过度,易容的术法被解除,徐知的面容迅速变化,等他缓缓转过身来。   徐禅看到了一张俊美到让人心脏猛缩的脸。   “哥哥……”   徐知面无波澜,一手按住徐禅的肩,就在徐禅心头抽搐的时刻。   尖锐的剧痛从胸口传来。   徐禅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刺刀,无比痛苦地看着面前才刚替他挡了致命一击的徐知:“为……什么?”   徐知吃痛,身上气息逐渐攀升,他的修为飞速提升,一直从化神中期突破到了化神巅峰,还在向上,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到他头颅之上,返虚境天道压制!   徐知目光清冷中看不出多少痛苦,他看着徐禅,道:“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徐禅后脑寸寸冰凉,方才的感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心痛到浑身战栗,他张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目光涣散,眼里蓄满泪水。   黑荆傀儡与齐韵缠斗,徐禅打开空间门户,一道碧光从他面前冒出,翅膀锋利如刀,削过徐知的颈项。   徐知颈边鲜血飞溅,孔枝携着滔天愤怒,化作一道碧光,就要穿透徐知的身体。   “不要!”徐禅惊恐地喊出声,声音近乎无声。   魂印压制之下,孔枝浑身一震,停在虚空之中。   徐禅调动金色雷霆之力护在自己身前,他按着胸口,灵力飞速消耗,修复体内可怖的伤口,徐知杀伐凌厉果决,一边和孔枝对战,一边抽出心神来对付徐禅。   徐禅浑身术法被封,只能动用遨游、剑术,以及空间风暴!   混乱的空间丝线交织在一起,可怖的空间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外爆出。   空间风暴奈何不了大乘境,但对付化神境,以及初入返虚境的人,简直绰绰有余。   风袖和奉朝晖几乎同时脱困,两人毫不犹豫地攻向徐知。   徐禅又急又怒,既痛苦又悲伤,他没有出手对付徐知,在一旁看着已经让他极度痛苦。   终于,黑荆傀儡和齐韵对杀之下,锋利的荆棘撕破了空间屏障,徐禅魂念传音:“快走!”   徐禅、奉朝晖和孔枝穿过那空间裂缝。   但空间裂缝飞速交织,徐禅和奉朝晖刚瞬移出去,齐韵抬手一抓,羽毛被深深拔出,孔枝身体翻滚了下,被困在了空间屏障之中。   徐禅猛地停下。 第268章 第两百六十八章:傅云晔暴怒。   “别管我,你快走!”孔枝的声音在徐禅脑海中响起。   徐禅一口咬下了嘴里的皮,腥气布满整个口腔。   齐韵一把抓住了孔枝纤细的脖颈,封禁了它的全身灵力,用孔枝去挡黑荆傀儡的攻击,黑荆傀儡顿时束手束脚起来,齐韵游刃有余地在其中周旋,嘴角噙着一抹笑,冷冷地看着徐禅。   “把碧珠给我,我饶它一命。”   徐禅冷冰冰地站在空间囚笼外面,正与齐韵对战的黑荆傀儡猛地停住,一道暴掠的光在胸口处若隐若现。   那是自爆的光。   “放了孔枝,不然我让傀儡自爆,谁也别想得到。”   齐韵掐着孔枝的脖子,往傀儡胸口亮光的方向伸,道:“你可想清楚,如果你让傀儡自爆,不只你的灵宠会死,你的兄长也会死。”   徐禅和徐知隔着空间囚笼界壁相望,冷笑了声:“不管如何,你会费尽心机,空手而归。”   “没错,让我死,只要能拉这家伙陪葬,我宁可一死!”孔枝叫喊道,身体也有龟裂的迹象,同样也想自爆。   齐韵沉下脸来,风袖直直地看着徐禅的眼睛,神色很是复杂,徐知面无表情,微微低着头站在那儿,徐禅想到师父说过的话,修无情道的人只要开始修炼,就会控制不住想要杀血亲……   所以……   他脑中有个很可怕的念头。   他竭力地希望不要是那样。   徐禅控制着黑荆傀儡,傀儡胸腔内的那股波动越发激烈,可怖的能量绕着他向外爆发。   “你真是个疯子。”千钧一发之际,齐韵一把抓过徐知和风袖,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孔枝被他扔向了黑荆傀儡的胸膛。   空间囚笼界壁消失无踪。   可怖的能量波动蔓延开来,又逐渐熄灭。   黑荆傀儡没有自爆,而是化作一道雾气,钻入徐禅手中的绿珠之中。   同时一道碧光划过虚空,来到徐禅面前,有点沉默。   徐禅收起碧珠,摸了摸孔枝的冠羽。   “你刚才是真想杀我吗?”孔枝问。   徐禅道:“我赌那家伙不会留到最后,我得确保他会把你留下来。”   说来也是孔枝随机应变得及时,他当时真担心孔枝会自爆在他眼前。   孔枝还是有点难受:“我还是成了你的拖累。”   徐禅道:“怎么会,刚才如果不是你,我就死在哥……徐知手中了。”   “咱们换个地方,这儿不安全。”奉朝晖这时才拿出一块召唤石来,狠狠捏碎。   旁边出现一道空间门户,没等另一边的人过来,奉朝晖带着徐禅和孔枝,踏入空间通道之中。   双脚再次踏在地上,面前便是一位身形高大英武的男子。   千秋道人大弟子,明霄。   明霄上下打量奉朝晖,道:“小师弟没事吧,之前感知到你捏碎了召唤石,但我却没法开启空间门户到你那边去,发生什么事了。”   徐禅不由看向奉朝晖,召唤石十分珍贵,能让高境界强者跨过虚空来到身边来帮战,奉朝晖居然已经用了一块了。   奉朝晖道:“有大乘境要杀我们,让大师兄担心了。”   明霄瞳孔一缩,皮笑肉不笑地道:“谁敢动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接下来就跟我待在一起,历练已经结束,剩下的时间是彼此厮杀抢夺天材地宝,师父担心你的安危,让我务必要护好你。”   奉朝晖道:“多谢大师兄了。”   明霄又看向徐禅,眼底带着些许笑意:“你呢?”   徐禅直到此刻才猛地吐出一口血,他脸色苍白地软倒下去,奉朝晖急忙揽住了他:“徐禅!”   傅云晔守在秦听雪身边,引动灵力,助他重塑肉身,有了他的相助,原本需要三五日,但傅云晔实在担心徐禅那边的情况,所以他几乎只花了一日一夜的时间,就将秦听雪的肉身恢复得七七八八。   又过了小半日,秦听雪悠悠转醒,他猛地一把抓住傅云晔的衣袖:“我师侄……徐禅……”   傅云晔听到徐禅二字,不由弯腰,道:“何事?”   秦听雪脖子上青筋冒出,鲜血就顺着鼻腔滚落下来,傅云晔给他擦了擦血,道:“有人逼问你徐禅的身世?”   秦听雪目露赞赏之色,轻轻点了下头。   傅云晔道:“是谁?”   秦听雪道:“齐……韵。”   傅云晔分出一道分神虚影,道:“我让分神守着你,我去去就回。”   秦听雪顿时脸色一苦,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堵着,喘不上气来,不等他摆摆手,眼前的傅云晔已经消失无踪。   傅云晔拿出传声石来联系徐禅,另一边却没有声音。   “孔枝……”他的传声石里没有烙印孔枝的魂印,早知道就加上孔枝了。   傅云晔来到之前和徐禅分别的地方,魂识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终于在一个地方,感知到了徐禅的气息。   傅云晔悄无声息地来到血迹旁边。   这里属于徐禅的血迹倒是不少,还有沾血的孔雀羽毛。   傅云晔捡起地上一片衣角。   那是他给徐禅的衣袍上的布料。   能击破极品神器衣袍,出手之人多半是大乘境。   “齐韵……”傅云晔眼里盛着极怒。   魂力朝着百万里之外蔓延,却没有找到徐禅的身影。   合欢道道主齐韵立在溪水边,抬手给了风袖一记耳光,风袖身体飞了出去,撞到巨石上,鲜血溅出:“你方才说什么?”   风袖落地,脑袋上的裂缝触目惊心,鲜血顺着额角滑落,他面不改色地道:“我要去救他。”   齐韵道:“他肯定得死。徐家全众,杀无赦。你已经放过了一个徐知,还想保下另一个?你是合欢道少主,是我徒弟,平时不找炉鼎也就罢了,今日居然要为了一个死敌忤逆犯上,是我平日纵容你太过了么?”   风袖浑身颤抖地道:“师尊,我求你。”   齐韵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要给谁求情?你若是能在他临死前,找他当你的炉鼎,吸干他的修为,将功赎罪也不是不可以。那他也算废物利用了。”   “谁肯定得死?”   一个声音在师徒二人头顶之上炸响。   齐韵脸色一变,看向上空。   虚空荡出空间波动,一个人从空间通道中走出,苍青长袍,长发如瀑,极长的发带随风而动。   齐韵摆出一张笑脸:“静渊尊者怎么来了?”   傅云晔道:“秦听雪,是你杀的?”   齐韵脸色一变,一脸无辜地道:“尊者何出此言,我对此一无所知。”他敢确信那人已经死了,难道临死前向静渊尊者告了密,可那都是一日前的事了,静渊尊者现在才来,能有什么确切的证据?   傅云晔道:“秦听雪是我师父之子,你胆敢对他下死手,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齐韵脸色一变:“他没死?”   傅云晔道:“快死了,托你的福。”   接着一个巨阵凭空生成,形成一个圆盘将齐韵笼罩其中。   齐韵在阵法上也略有造诣,飞快演算出唯一的缺口,身形化作一缕细烟,朝着那方位钻了出去。   风袖站在原地,傅云晔扫了他一眼,便慢条斯理地向着那唯一的缺口追了过去。   齐韵冲出一个大阵,落地的瞬间,脚下再次出现阵盘,这次他的隐匿之法无法动用,瞬移也无法离开大阵边沿。   静渊是做了准备才来的!   这是连环阵!   也不一定……他是无情宗合欢道道主,就算是傅云晔,也不敢轻易杀他。   这一定有生路,他迅速演算阵眼,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阵法屏障,落地的瞬间,周围再次起阵。   齐韵顿时脸色大变,如临大敌。   傅云晔慢悠悠地出现,身形悬在虚空之上,就在阵法之外。   周围杀机陡现,一道道金色细链出现,伴随着剥皮剔骨的灰光,朝着齐韵削来。   齐韵发现自己的空间法器打不开了,他无法拿出法器来,只能动用身上的那些。   他拿出一块玉璧来,猛地捏碎。   可怖的气浪席卷开来,那些金色细链四散开来,阵法被轰出了一个缺口,他从缺口处钻了出去,横渡百万里。   傅云晔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挥手便是一道阵法,无尽金色细链朝着他缠绕而来。   齐韵惊恐又震怒:“既然秦听雪还活着,尊者何故苦苦相逼!”   傅云晔道:“他离死也差不多了,我答应了师父要护他儿子,实在是不能食言。”   “可你不是和你师父关系不好吗!”   “谁让他老人家是十星炼药师呢。”   齐韵倒吸凉气,十星炼药师是秦顼,他竟然差点杀了十星炼器师的儿子!   齐韵道:“所以尊者要杀我,和您的徒弟没关系?”   傅云晔道:“你杀了我徒弟?”   齐韵道:“这不能怪我,是他抢了我们无情宗的宝物,我只是想讨回来,如你所知,我全身都是毒,他大概是中了我的十绝雾,如果尊者提前一日来找我,我给解药还能救他一命,但现在应该是无救了。”   傅云晔沉下脸来,眼底黯淡无光,周身没有杀气,但齐韵却呼吸到了刺骨的杀机。   “尊者……”   傅云晔淡淡地道:“既然我徒弟死了,那你就给他陪葬吧。”   齐韵屏住呼吸,明明对方站定不动,但他却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想要撕裂身体而出,他忍不住浑身战栗地问:“尊者难道要为了区区一个徒弟,和整个无情宗过不去么?”   “我只是杀了你,”傅云晔笑着道,“难道无情宗,要为了区区一个你,和我过不去么?”   那笑意不达眼底,齐韵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从未见静渊尊者这般怒过。 第269章 第两百六十九章:“其实我有在想你。”   徐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陈设很是典雅,是奉朝晖放在小世界里的洞府,外面天色大亮,不知是什么时辰。   徐知,风袖,齐韵道主,温心宗主……   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纠缠,理不出头绪,徐禅暂时将之搁置一旁,来到洞府外,便出现在小世界之中。   “你醒了!”   奉朝晖的声音好似从天穹之中传来。   一道碧光从旁边掠来,直接扑到了徐禅身上,徐禅后退了两步,抱住孔枝。   “宝贝,你吓死我了。”孔枝看着徐禅道,“他们说你中毒了,尽管有那什么神果,我还是担心你会有事。”   徐禅:“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一扇光门出现在一人一兽面前。   徐禅让孔枝站在他肩头,这才走出光门。   天光顺着葱郁枝丫的缝隙,洒落在布满青苔的老石之上。   奉朝晖提着一只健硕的狍子过来,那狍子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什么的清理干净了,他不大熟练地将狍子绑上棍子,架到火上烤。   “来得正好。你都睡了快两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饿了。”   “等会让你尝尝我新学的手艺,不好吃也得说好吃。”   徐禅一笑,给石头施展了好几个清洁术,正要坐下来,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袍,便钻进心脏空间之中,换了一身新的。   不是极品神器法袍,他穿着有点没有多少安全感。   奉朝晖见他低头打量衣袍的动作,道:“接下来就是抢夺别人手中宝物,化神境是来的所有修士中修为最低的,大师兄让我们留在这里,他们会有人轮流守在外面,庇护我们安全,接下来我们只要等到有人找到这一小世界的‘钥匙’,就能出去了。”   徐禅轻轻地嗯了一声。   孔枝凑过脸来:“你怎么了?”   徐禅道:“傀儡在我手上,无情宗的人知晓,就不惜让道主对我下死手,我再用这件法器,消息传出去,指不定还会有多少人来对付我,我也不能一直待在别人的庇护之下,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沧海宗。   “我在想要不要上交这份宝物,最好是让旁人都知道这件法器不完全属于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交给宗门,平时外出的时候带它出去,但东西属于沧海宗,其他势力想要也不会真的抢夺。而且我还能得到宗门的奖励。”   奉朝晖道:“你是说那具傀儡吗?你傻啊,交给宗门,那还是你的东西吗,你平时外出,宗门真的会轻易让你带出去吗?”   徐禅道:“但如果他们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不对,他们不会公之于众,一旦传出去,沧海宗必定会庇佑我,那他们就没法私下抢走至宝了。”   奉朝晖道:“你都考虑交给宗门了,那你怎么不干脆交给你师父,这件宝物成为你师徒之间的至宝,平时你想带出去就带出去,其他人要抢夺,得掂量一下你师父……”   徐禅道:“你说得对,但借师父守住这件至宝,也是把师父置于危险境地,再者,东西给了我师父,我就不好意思再要了,我会想直接送给他。”   孔枝:“宝贝,你太看重他的恩情了。”   奉朝晖想了想,好像也是徐禅说的这个道理,道:“那你不告诉你师父吗?”   徐禅道:“当然是要告的,与其让师父从别人口中得知,自然是我亲口告的比较好,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毕竟,如果他突然来一句,师父我得了一具大乘境傀儡,好像就是在求庇佑。   如果他干脆挑明,求师父庇佑,可以把大乘境傀儡给师父用,听上去也怪怪的,且不说师父需不需要,其次跟师父做交易,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感情。   不过他都打定主意,将大乘境傀儡神器给两位九星炼器师老师看看,那么消息传出去,两位老师的威慑力够吗,或者他是沧海宗弟子,浮华宫学员,足够庇护住他吗。   那他怎么跟师父说?   还不如等师父来问。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但徐禅止不住多想,好像做交易也没问题,反正师父宠他。   不知道如果师父知晓他因此被追杀,会是什么反应……   他要不要直接跟师父说一声,但也太像告状了吧,如果师父权衡之后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不必太在意,他就算能理解也会有点难受,而如果师父为他出头,那可是无情宗合欢道道主……他本来就跟无情宗有仇,师父说庇护他,但没说为他报仇。   还是不要把师父牵扯进来。   ……有种借题发挥来测试自己在师父心中地位的感觉。   奉朝晖道:“我懂了,就是要不要告状的问题。”   徐禅一把抱住脑袋:“你别说了,我头疼。”   就在这时,一股糊味飘了过来,奉朝晖啊地一声,赶紧给狍子翻了个面,然后撒上了些辣椒、孜然、盐之类的。   徐禅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又不饿了。   但见奉朝晖手忙脚乱地削去烤糊的部分,徐禅过去:“还是我来吧。”   奉朝晖道:“你会烤肉?”   徐禅道:“我还会做菜。”   奉朝晖让出了位置,徐禅熟练地翻转起来。   不多久香味飘散开来,奉朝晖也没看出徐禅的手法和他的有什么区别,但就是味道比这两天他吃的要好吃得多。   就连一向对食物很是挑剔的孔枝都多吃了一些。   两人吃饱喝足,孔枝在一旁吃着灵果,吃着吃着停了下来,嗓音有点飘:“禅……”   徐禅抬眼看去,话没出口,就看到那里飘着一个白色光团,不知道停了多久。   徐禅瞳孔微缩了下,但他不动声色,笑着道:“哎呀,你怎么来了。”   奉朝晖也注意到了这个白团,魂力扫过去,空无一物,顿时警惕起来:“这是什么?”   徐禅魂念传音给奉朝晖:“上古小世界‘灭族’法则的意志。”   奉朝晖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的小白团,他拥有一方小世界,深知高阶法则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灭族’法则,一听就很了不得,也很危险。   如果这一方小世界,存在“灭族”法则,那么整个小世界内只有人族骸骨,却没有活着的人族就说得通了。   白色光团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道:“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语气倨傲,但却是小孩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有点傲娇。   徐禅笑了下:“你在担心我。”   白色光团道:“没有。”   徐禅道:“其实我有在想你。”   白色光团:“想我会不会让其他人进行选择,想我会不会覆灭世界内所有人族?”   徐禅道:“我在想,你只能灭亡全族,还是可以选择只灭亡部分?”   不等白色光团开口,徐禅眸光微动,眼底欲望更浓:“你能选择灭亡部分!你让见到你并做出选择的那个人活着,剩下的人死去。”但也只能让一个人活着,这个人便是小世界的主人?   奉朝晖虽然不解徐禅在说些什么,但见一旁的孔雀都很严肃,便也没有开口打断,他心脏擂动,一个可以选择灭亡部分生灵的法则,究竟是怎样可怕的法则,如果不能掌控,会很危险,留在手里不一定是件好事。   “你之前提到过,可以让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具体是什么办法?”   徐禅之前没想到,但现在豁然明悟,他觉得可行了,道:“你是与世界相互依存的,外面的大世界同样也是世界,你可以依附大世界而存在。”   这个法则存在数十万年,听声音却还是个小孩,可见法则之力生长缓慢,需要无尽岁月才能成熟。   白色光团:“你确定?”   徐禅点头,道:“你已经是独立的法则了,去任何世界都能存在。”   见他哄小孩,孔枝也依旧严肃,半点没有拆穿的意思。   就算不能存在,让灭亡法则离开此处上古小世界,也能护住小世界里面的人。   明显白色光团没有鉴谎的能力,它穿过徐禅身体,又绕到前面来:“你说的有点道理,我想试一试。我会留我身体的一部分在这个小世界里,另外的一半随你出去看看,如果我在外面会消失,我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族面前,让他们做选择。”   徐禅心头一颤,这法则居然还能分!   徐禅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可以分身的法则,其价值只怕不低于大乘境傀儡神器。   “你能让他出去?”奉朝晖按捺住惊愕,竭力平静地道,“你是钥匙?”   徐禅传音给奉朝晖:“它不是钥匙,但我猜钥匙在它手上。”   奉朝晖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白色光团,只要拥有钥匙,就能拥有这个上古世界,可这个世界灭族法则成精了,如果不能掌控这道法则,哪怕拥有了小世界,进来的生灵也可能遭遇族灭的危险。   白色光团分了一部分,那一部分白团融入虚空中,在两人一兽面前消失无踪。   剩下的一团朝着徐禅身体飘去。   奉朝晖道:“我也要出去!”   “哼。”白色光团道,“我若不能活,你们谁也别想出去。”   “你的朋友在我手上,若你胆敢骗我……”   徐禅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背心发凉,面上却带着笃定的笑意。   他没有选择,只能赌一把,不然只要白色光团考验其他的人,只要有一个人做出独活的选择,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会死。   而且他不是没有把握,既然这条法则能够脱离世界而存在,那它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存在,它几乎是不死之身,是堪比天道规则最可怕的东西。   这种东西如果不能握在自己手里,握在任何人的手里,都会是一种威胁。   徐禅想要这道法则的心依旧强烈,他点头道:“那你同我一起出去。”   徐禅看向一旁的孔枝,孔枝站在奉朝晖身边,道:“我留下,反正我不会有事。”   白色光团扩大,将徐禅笼罩其中。   光团缩小消失,里头的人也消失无踪。 第270章 第两百七十章:“你说得我想要这个小世界了。”   徐禅双脚着地,环顾四周,脚下是被踩过的草地。   之前就是从这里进的上古小世界。   周围熙熙攘攘,许多来迟的修士在此地徘徊。   徐禅顾不上其他,慌忙寻找白色光团。   魂识之下空无一物,左右也看不见光团。   不会吧!   小世界法则真的没法在大世界存在?   留在小世界里的人有危险!   哪怕隔着世界界壁,徐禅脑海中的灵宠魂印还是能够沟通,孔枝的声音传来:“怎么样?”   不等徐禅开口,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这里就是外界吗?”   白色光团冒出一半,剩下的大半钻在徐禅的胸口处。   徐禅见了它,总算稍稍放心,道:“我没骗你吧。”   白色光团道:“这些人修为这么低,一看就不是我世界里的。”   徐禅道:“你能够在外界存在,你是自由的。”说完徐禅又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白色光团:“你只是想要我的世界而已。”   徐禅道:“你跟着我,你的世界属于你。”   白色光团道:“狡猾的人类。”   徐禅在脑海中回答孔枝:“没问题,它能存在。”   上古小世界内,一小团白光在奉朝晖面前欢快地绕来绕去,然后倏然停在奉朝晖面前。   就在这时,奉朝晖面前出现了两扇门。   “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左边的门,你死去,其他人活着;右边的门,你活着,其他的人死去。你选一个。”   孔枝对徐禅道:“它又来了。”   徐禅对白色光团道:“既然你有更广阔的世界,那就放过小世界里的人,不要再让他们做任何选择,放他们出来吧。”   白色光团不可思议地道:“这个世界不是我的世界,他们把我的世界毁得乱七八糟,放他们出来,我什么时候说过?”   徐禅道:“你没有办法左右大世界的规则?”   白色光团情绪降下来,道:“我还太小了,但如果是不大于我的世界的世界,在世界主人的意志下,我能灭杀里面的人。”   “大乘境呢?”   “只要是出不去小世界的人,规则之下,没有完卵。”   徐禅虽然设想过这道规则能杀大乘境,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又注意到了这个前提。   “有大乘境能自由出入小世界?”   如果真有这样的大乘境,这个小世界不会完好地保留到现在。   白色光团道:“修为超过我主人的就可以,我奈何不了这样的生灵,就会把他踢出去,然后遁去天外,让任何生灵都找不到我的世界所在。”   但还是有迹可循,不然不会被推算出世界开启的时间,以及门户出现的地点。   徐禅大概听明白了,道:“所以你会找小世界中修为最高的那个人来做选择,因为只有那人的修为有可能高过你之前的主人,有可能凭手段离开小世界。那个人必然想要得到小世界,自然会同意你的提议,你借他清理了整个小世界里的人,再把他扔出去,这样你才能长存。”   “我是误入的?”   “你知道就好。”   “你原本打算找谁?”   “那个人现在正与同族同境界的修士厮杀,对了,你也认识,你还叫他……”   小世界中,奉朝晖面对两扇门,摇头道:“我都不选。”   门消失,一小团白色光团悬在奉朝晖面前。   就在这时——   一股可怖的能量波动,从远处激荡而来。   劲风将奉朝晖的衣袍长发吹得向后,他整个人也向后退了两步才站稳,眼底露出惊色。   魂识之下,不少修士愣神,抬头看向波动来的地方。   更有人不怕死地朝着那边飞驰。   “怎么回事?”孔枝问。   明霄现身,对奉朝晖道:“静渊尊者和齐韵道主对战,轰开了空间界壁,外面就是出口,我们过去看看。”   孔枝愣了愣,飞上了奉朝晖的肩膀,和两人一道消失。   白色光团膨胀了不少,在空中急躁地飘了飘,也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徐禅同样听到轰隆声响,眼前的空间出现裂纹,碎裂的刹那,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空间风暴,席卷四面八方。   徐禅瞬移二十多万里,那股可怖的能量波动荡平了数座大山,尘土笼罩了那里,有光芒掠出,悬在空中,是一个个风尘仆仆的人族修士,看上去惊魂未定的样子。   白色光团冷漠地看向那处缺口。   徐禅道:“你刚才说我叫他什么?”   白色光团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童音炸毛道:“可恶的人类,我要杀光所有人类!”   徐禅安抚地问:“你为什么非要杀光所有人类?”   白色光团道:“他们毁了我的世界!”   徐禅:“毁你世界的不是最强的那个人吗,你对付他不就好了?”   白色光团冷下来,嗤道:“所以你是让我对付你师父?”   徐禅震惊了两息,又镇定下来,现存的所有秘境,几乎都是有个巨大的缺口,曾经徐禅不知道那是怎么来的,他现在大概知晓了。   “既然世界破了个缺口,钥匙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白色光团道:“当然有,我世界的缺口能够愈合。”   徐禅立刻沟通识海中的魂印,对孔枝道:“缺口会愈合,你们赶紧出来!”   徐禅脑中冒出这个念头,缺口怎么会自己愈合呢?   星液!   这一方世界在天外游荡的时候,游离的星液会自动地向着世界界壁汇聚,所以世界中有星液的地方是在……   徐禅看向尘土笼罩的地方,空间风暴尚未完全平息,从中窜出的人个个灰头土脸,浑身褴褛,很是狼狈。   徐禅魂识覆盖那里,总算看到了碎裂的缺口。   缺口雾蒙蒙的,看不见里头的情景。   徐禅现在身上的衣袍很普通,但用空间灵力催动玄龟灵甲,能让他抵挡空间风暴一时半会,而星液可遇不可求。   他还需要至少两滴,才能将神种裂缝修复好。   徐禅已经拿出传影石看过了,无论是沧海宗藏宝阁,还是浮华宫藏宝阁,亦或是传影石商铺交易之地,都没有星液。   思及此,玄龟灵甲覆盖在徐禅体表,他心念一动,瞬息来到空间风暴边上。   徐禅催动玄龟灵甲,直接逆着空间风暴,向着小世界界壁缺口而去。   界壁足有百丈宽,确实如白色光团所说,在缓慢生长愈合。   徐禅的手摸了下缺口边沿,手上沾了一层淡淡的蓝色液滴,如同世界的鲜血。   徐禅将蓝色液滴聚集起来,放入心脏空间裂缝处。   裂缝肉眼可见地愈合了些许。   空间风暴切割玄龟灵甲表面,火星四射,徐禅顶着巨压,体内空间灵力在飞快消耗。   徐禅拿出无影神剑来,砍向生长出来的空间,这一能困住大乘境的小世界界壁纹丝不动。   徐禅唤出大乘境傀儡,傀儡并起手指,锋利的手刀切割空间边沿,同样几乎看不见裂痕。   徐禅干脆直接用灵力去刮,能刮下来多少星液就是多少。   而其他人只是循着这道缺口,进入小世界之中。   这边空间灵力在飞速消耗,徐禅留在月明岛西海岸的分神虚影,也在持续不断地收集空间灵力,虽然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但能延长玄龟灵甲起效的时间。   知道时间紧迫,徐禅赶紧把能从世界界壁上薅下来的星液都收进空间。   来来回回把破损的空间壁收刮了好几遍,已然引起了注意,徐禅瞬移离开了空间缺口。   他现在手头有五滴左右的星液,修复神种裂缝应该是绰绰有余,徐禅狂跳的心脏尚未平息,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为什么这个上古小世界能够愈合缺口?   徐禅向白色光团提出疑问。   白色光团道:“自然是有原因的。”   徐禅:“什么原因?”   白色光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徐禅:“……”   徐禅扭头就走,白色光团飘在他身前,徐禅便瞬移至光团前面,光团再次飘到他面前,徐禅一脚踏出,再次将光团落在身后。   那边是回沧海宗的方向。   “你不是说你想要我吗?”   徐禅道:“我想要你。”   白色光团道:“那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徐禅道:“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白色光团:“所以你在生我的气?”   徐禅停下脚步,大声道:“我没有!”   这家伙想要覆灭小世界内所有人类啊!他能好声好气地说话,已经是他脾气好了!当然也是因为他实力不行,但他敢笃定就算是师父也奈何不了这个没有实体的光团。   谁能对付得了法则本身。   哪怕摧毁整个小世界,这个成型的法则也毁不了了。   它十分危险,除非彻底驯化。   徐禅知道仅仅是奉承恭维说好话,打动不了对方,所以他得用点心思了。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白色光团声音也很大。   “出来之前,你说话很好听的,现在怎么突然变了,就因为我不听你的吗,你想驯化我?”   光团实在是聪明绝顶,徐禅道:“因为我的小世界空间裂了一条缝,我需要修复它。”   “你让我进去看看。”   徐禅心头一紧,放一个世界法则进他的空间……虽说他的空间里一个生灵都没有,不,有一个。   徐禅打开空间门户,和白色光团一道,进入心脏空间之中。   头顶一道狭长的裂缝,周围有好几道细小的裂纹,一眼过去触目惊心。   “你早说啊,在世界里面的时候我可以帮你。”   徐禅突然又有点内疚,道:“我现在已经收集了几滴星液,应该可以愈合,只是以后或许还是会碎,它不够坚固。”   光团道:“我的世界里有空间生命树,还有增殖法则。”   “增殖法则?”   “就是一样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聚越多,空间会越来越稳固,天材地宝会越来越多。”   徐禅道:“你说得我想要这个世界了。” 第271章 第两百七十一章:疯狂交|配。   光团自是无言。   徐禅说过之后就没再继续,他回到世界缺口外面。   “禅!”   孔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接着一道碧光掠进他的怀里。   徐禅被撞了个满怀,抱住孔枝,道:“奉朝晖呢?”   孔枝道:“他没事,他去找族人了。”   孔枝道:“你师父和合欢道道主厮杀,我远远地看了一眼,他好像注意到我,问我你的情况,我说你没事,他还是没有停下。”   徐禅顿了下,问:“师父为何会突然对齐韵岛主下杀手……”甚至还轰碎了小世界界壁。   徐禅猛然反应过来,小世界的规则只在小世界内生效,当小世界和外界连通,那么小世界内的规则绝大多数都不会起作用。   也就是说,他身边那道灭族法则,没有办法对小世界内的人族生效了。   师父可能是出于这个原因,才和同境界的修士战在一起。   不一定是为了替他出头。   孔枝道:“我还听说齐韵道主差点杀了你师祖的儿子,你师父这才起了杀心。”   徐禅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他理解了。   此刻,传影石可以动用,想到师父在对战,不能分心,而且师父已经知道他无恙了,于是,徐禅给奉朝晖发消息。   “【浮华宫徐禅:快点出来啊,缺口会逐渐愈合,至多不超过半个月。】”   没有回应。   徐禅在外面也干着急也没什么办法,他用星液将神种上的裂缝补全,这才想起被他关在心脏空间里的那个自称于家人的男子。   徐禅问:“于翎是你什么人?”   于威被困在这一方空间已经好多日,这里头没有灵气没有空气,无限逼仄,他有种自己在坐牢的感觉,因为用了屏息术,体内灵力在以极缓的速度被消耗,眼下已经快濒临极限,他只觉自己快要被逼疯。   这段时间他说过很多话,都没有任何人回他。   此刻突然听到这个声音,他霍然起身,语带希冀地道:“您跟她认识?”   徐禅道:“有点过节。”   于威立刻道:“我跟她一点都不熟,她是无情宗的弟子,我只是无情宗的客卿。”   徐禅道:“你之前跟我说,要我给你十颗骨晶,才愿意放我一条性命。”   于威道:“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   徐禅道:“我也不难为你,你把你手头的骨晶都交出来,我就不搜刮你其他的宝物了,还会放你出来,饶你一命,你看如何?”   于威脸色一变,他手头最珍贵的东西就是骨晶,而且这样的骨晶,他有不少,如果全部交出去……   “我可以给你十颗骨晶,可以再给你其他价值堪比骨晶,也十分珍稀的宝物,还请你网开一面。”于威体内灵力不多了,随时都有可能窒息。   徐禅道:“我就要你手头所有的骨晶。”   于威神色戚戚,不情不愿地将手头的骨晶全部拿出来,置于纯白的地面之上。   足有两百五十六颗。   加上之前的六颗,现在他手头又两百六十二颗骨晶了。   徐禅道:“这是你的全部了么?”   于威满头大汗地道:“全、全部了。”   不是撒谎。   但世上有能够屏蔽谎言的术法。   想到这里,徐禅蹲下来看向孔枝,道:“你施展一下《封心锁爱》。”   孔枝闭上眼睛再睁开,道:“好了。”   徐禅对它动用《复制》和《双倍》。   复制成功。   徐禅大惊了下,虽然知道迟早会成功,但真正成功的这一刻,还是十分的欢喜,他一把抱起孔枝,举过头顶。   孔枝道:“真要感谢我,不如变个孔雀我看看。”   徐禅把它放了下来,身形变化,不多时,一只孔雀出现在孔枝面前。   孔枝猛地睁大了眼睛,朝着徐禅走了两步。   徐禅立刻恢复原形,看着孔枝,道:“感谢你。”   孔枝整颗心都化了,它伸出翅膀抱住徐禅的腿,脑袋靠在他衣摆上,道:“刚才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孔雀。”   徐禅笑道:“最好看的孔雀不是你吗?”   孔枝道:“我喜欢你。”   徐禅心底轻嘶一声,他是不是太顺着孔枝了,以至于孔枝越陷越深?   但孔枝帮了他这么多,变个孔雀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事。   就算他变成孔雀,孔枝也没法对他做什么,而且他也不太清楚什么样的孔雀叫好看,那是他随便变的,孔枝明显是在哄着他。   孔枝靠着徐禅,心道一点点,只要徐禅再为它破例一点点,总有一天它能彻底走进徐禅心里。   徐禅收起全部的骨晶,想到虽然有《封心锁爱》这类术法,让鉴谎术不起作用,但如果这人真有这类术法,也不至于拿出这么多颗来。   徐禅姑且相信了。   而且他的仇敌是于翎,并不是眼前这个男子,徐禅在魂识尽头将心脏空间开了个门户。   于威久违地感知到清风扑面,迅速瞬移出空间,头也不回地离开。   徐禅没在外面多逗留,他动用遨游来到最近的古城,然后通过跨域传送阵,却发现白色光团没有跟上来。   阵法对白色光团并不起作用。   徐禅又耗费了几千灵石,回到前一个古城传送阵处。   白色光团正在被周围的人围观,见了徐禅去而复返,立刻冲了上来:“你去哪儿了!”   徐禅道:“这是跨域传送阵,我没想到你没法传送,你可以进我的小世界,等到地方了我再放你出来,如何?”   白色光团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便进了徐禅的体内空间。   转眼反应过来,它什么时候说过要跟着徐禅了!?   徐禅带着孔枝,几次瞬移回到玄武古城,然后瞬移回沧海宗。   徐禅没有立刻回浮华宫,而是回到了月明岛住处,他得等师父回来,告诉对方大乘境傀儡的事,或者纯粹是为了等师父回来,见到他安然无恙,那他就放心了。   ……而且他还需要把孔枝交给师父。   白色光团在徐禅的心脏空间之中,此刻才出来。   主要是它非要跟着,而且钥匙在它手上,它在哪儿,上古小世界的入口就在那儿,徐禅留它在身边,就有种自己和上古小世界隔得很近的感觉。   白色光团飘浮在他身前,好奇地打量着他屋内陈设,徐禅问:“你知道小世界里发生的事吧,师父现在怎么样了,他没有受伤吧?”   既然白色光团是上古世界法则,它还留了一部分在上古小世界里面,那它必然很清楚小世界内发生的一切。   白色光团道:“你很担心?那你要不要再进去?”   徐禅沉寂下来,他进去之后,也没法去附近看,一不小心被齐韵发现,抓住他要挟师父,那他就罪过大了,徐禅在想他要不要让大乘境傀儡进小世界,帮师父对付齐韵道主……   想到这里,徐禅眼睛一亮。   不等他开口,白色光团嗤笑一声:“你也没有很在乎他,他可是为了你才对付那个什么道主的。”   徐禅一惊:“什么?”   不是为了师祖的儿子吗。   白色光团道:“那什么道主将一个半步大乘境的修士碎尸,那人只剩最后一滴血,找上了你师父,你师父帮他重塑肉身,对了,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师父,你不知道吧。”   徐禅自然是知道的,但他表面上露出震惊之色。   白色光团见他的表情,十分愉悦地继续道:“那个只剩一滴血的修士,似乎是一个情报势力的首领,苏醒后说的第一件事就跟你有关,你师父听说那个道主知道了你的身份,立刻赶去对付那个道主了。”   “当时那道主还大言不惭地说你非死不可,你师父听了非常生气。”   徐禅瞠目结舌地道:“我师父的八卦,你倒是知道不少。”   白色光团不说话了,毕竟是进小世界的所有人中的至强者,它多少是会关注的。   “你的身世?”孔枝听到重点。   不等徐禅开口制止,白色光团道:“他全家被覆灭,动手的人就是道主所在宗门的人,所以那道主说你非死不可,他师父也是知道他身世的是吧。”   孔枝大受打击:“你师父都知道,而我,身为你最宠爱的灵宠,居然不知道!?你瞒着我!!!”   徐禅不想说得太沉重,语气随意地道:“事出有因事出有因,这种事当然不好随便开口。”   徐禅恳求白色光团:“你可别对任何人说这个!”   说完他又几分茫然,连无情宗的人都已经知道他的身世了,仇敌都知晓了,那再被外人知道,好像也没什么要紧。   除非齐韵道主还没来得及把他的身世告知其他无情宗的人,所以师父那么急着去对付齐韵道主,就是为了堵住他的口?   徐禅问白色光团:“无情宗宗主在上古小世界里面吗?”   白色光团道:“不知道,但我没在小世界里听说哪个无情宗的人称呼任何人为宗主。”   沧海宗宗主也没去小世界,但不少太上长老去了,无情宗想必也是一样,齐韵道主很可能已经告诉了其他人。   白色光团道:“这个道主活不成了。”   徐禅道:“你看到师父快赢了?”   白色光团道:“术法神光笼罩了那里,我看不真切,不过空间是你师父封住的,困住那个道主的阵法也是你师父布置的,一切应该还在你师父的掌控之中,无情宗的人在外面吆喝,你师父不为所动。如果你师父要维护你,这个道主一定活不下来。”   徐禅顿了又顿,师父说过一旦他身份暴露,任何人要对他下手,都得掂量一下。   事实或许正如这道法则说的那样。   徐禅完全静不下心来,他拿出传影石来,给胥染和戒一道人一人送了一颗骨晶,又给师祖送了棵山针神树。   “【胥染:还有吗,老师想要。】”   “【戒一:还有吗,老师想要。】”   徐禅留了二十二颗骨晶,卖出去两百四十颗,数十万年才能成型的骨晶,一颗一千万极品灵石,徐禅到手二十四亿。   “【费鸣:神树还有吗?】”   “【徐禅:师祖要多少棵?】”   “【费鸣:你有多少?】”   “【徐禅:八十九棵,最多卖四十棵。】”   徐禅准备给师父留一些,师父不是喜欢喝山针神茶吗。   “【费鸣:一棵两千万极品灵石[八亿极品灵石]】”   徐禅领取了灵石,将四十棵山针神树送了过去。   现在手头还剩三十五亿多极品灵石。   其实还有蛊林的蛊虫,能养出碧血丹心神果的,徐禅觉得师祖可能会感兴趣,但他只有几十只蛊虫,不知道够不够用。   暂时也就没提。   徐禅在屋内走来走去,最后来到院中。   拿出那把玄品御灵剑。   兴许是心情太过沉重,当他全身心沉浸在剑法之中时,所有剑法招数浮现在脑海之中,但一招招,一式式,被他化繁为简。   最后竟然回归到了最简单的挥剑。   徐禅持续不断地挥着同一剑。   剑术、剑势、剑气。   人剑合一。   剑锋将地面劈出沟壑,徐禅瞬移到湖面之上,开始发泄似的挥剑。   持续不断,亘古不变的一剑。   最终,长剑破空,好似一瞬间暴涨百倍,水面被一分为二,千丈深的湖水被分开,宽约数十丈,湖底砂石出现极深的沟壑。   巨长的沟壑一直延伸到湖边。   体内灵力一瞬间抽光了一成,徐禅愣住了。   一旁静默陪伴着的孔枝也惊了一把,白色光团飘向岸边的沟壑处,又飞了回来,它在上古小世界的时候也关注过徐禅,很明显这招之前没见徐禅施展过。   徐禅收势,水面逐渐合拢,一切风平浪静。   徐禅屏息凝神,再次挥出一剑。   同样的景象再现。   徐禅胸腔内心脏大力鼓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居然悟出了一式剑招。   梁雾之前跟他说,创出自己的剑招才有可能剑道问鼎,而创出剑招的时间,可能是明日也可能是五十年后,当时他还羡慕,没想到这就做到了。   “这是什么剑?”孔枝时常见徐禅练剑,但招式都很优美,少有这么简简单单,又威力超群的一剑。   徐禅目光柔和地看向御灵剑,道:“一斩。”   孔枝没听清:“什么?”   徐禅道:“这一招,叫‘一斩’,我创的,刚取的名。”   徐禅又练习了几次一斩,将体内灵力耗光后,就无心再继续了,他一时半会实在没有自创剑招的心情。回到住处,在热汤处泡了一会。   这个时候,传影石上各大信道都在谈论静渊尊者和无情宗合欢道道主对战一事,各种画面都有。   徐禅根本无心修行,一直在关注传影石信道上的消息,以及白色光团实时跟他讲述对战的情景。   突然——   “对战结束了!”   传影石大陆信道安静了一瞬,接着彻底炸开来。   “齐韵道主自爆,静渊尊者不见踪影。”   “合欢道道主身上的奇毒,化作毒雾,笼罩方圆百里地域。”   “地域内的所有生灵,都失去了神志,在疯狂交|配。”   徐禅猛地站了起来。 第272章 第两百七十二章:情毒。   信道内各种画面倍出。   全都不堪入目。   不论是妖兽、虫族,亦或是人类,陷入那个地方的所有生灵,都在……   由于其中有自己宗门的人,或者自己家族的人,因此与之相关的上位者唤出白雾来,笼罩了那个地方。   画面不再清晰,里头的生灵也看不真切。   “不愧是合欢宗……”   庆幸最后躲避及时,观战的众人心有余悸。   徐禅的传影石都快握不住了,一阵手忙脚乱地打开静渊尊者的信道。   “【浮华宫徐禅:师父,你怎么样了?你在哪儿?】”   徐禅又问白色光团。   光团道:“发生得太快,眨眼血光笼罩了那里,我没看真切。”   徐禅道:“你不知道师父是否还活着?”   光团道:“那里没有他的尸体,而他也没有自爆。”   徐禅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细线般的流星从天而降,毫无阻碍地穿过沧海宗顶上的防御光罩,不偏不倚地朝着月明岛所在的方向,没入岛心宫殿群之中。   徐禅来到窗边,瞬移到院中,道:“你们留在这儿,我过去看看。”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白色光团对静渊尊者的一切过于感兴趣了。   不等徐禅拒绝,白色光团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岛心防御罩之中。   徐禅知道没有任何屏障能够阻挡法则化身。   徐禅对孔枝道:“你留在这儿。”   孔枝心情复杂,确实也不太想去看望静渊尊者,而且它也知道徐禅看重他师父,于是干干地道:“哦,那你早点回来。”   徐禅瞬移到岛心殿群,寝宫内一片黑暗,书房、茶室等等都一样。   哪里都没有静渊尊者的身影。   白色光团也不知去向。   就在徐禅一筹莫展的时候,传影石上有了动静。   “【傅云晔:冰谷……】”   徐禅调转身形,朝着冰谷掠去。   冰谷位于岛心深处,说是谷,但其实是玄冰寒潭所在的洞穴。   洞穴里天寒地冻,寒潭之水虽不结冰,却比冰要冷得多,洞穴中没有任何生灵可以生存,平时也几乎不会有人去。   据说玄冰寒水是极好的淬火之水,能用来给神器淬火,最开始听说月明岛内还有这样一处寒潭,他还很有兴趣,只是去过一次之后就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那里头没有什么灵气,有的只是锥心刺骨的寒。   徐禅心系师父,动用虚无阵石,以及《如光》,化作一道光,穿过了洞穴门口的防御阵法。   刚进入洞穴之中,浑身血液都要凝固。   走了几步,徐禅化神境的身体才勉强适应了这个温度,呼出来的白气凝成的冰雪飘浮在虚空之中,徐禅踏过冰冷的寒石,来到洞穴深处,就听到了极低的喘息,带着痛苦。   徐禅瞬移至寒潭边。   有个人背靠着寒石,浸泡在刺骨的玄冰寒水之中。   丝滑的里衣湿漉漉地紧贴着胸肌、腹肌,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呼出的气息凝成的冰花徐徐坠下。   “师父!”徐禅喊了一声,扑到了那人身后的寒石上。   “您怎么样了?”   傅云晔呼吸更加急促了些,痛苦更加明显,他弯起身体,弓着背,膝盖向下,人便朝着寒潭沉去。   这是给神器淬火的水,师父明显还在呼吸,甚至都没用屏息术,真的沉下去还得了。   徐禅动用灵力托住傅云晔的身体,却见师父手中的传影石沉入水中,人丝毫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徐禅急不可耐,拿出传影石来想看看有没有缓解这种奇毒的办法,可想而知是没有的。   大陆信道上还一片混乱,各种猜测静渊尊者情况的人都有。   徐禅看得生气,收起传影石,蹲在寒石上,拿出能祛除情毒的灵药来,喂给傅云晔。   可是收效甚微。   师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呼吸更急促了。   徐禅六神无主,既担心师父,却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在这里会很危险。   傅云晔只是感知到旁边有个人,他知道这人是谁,他竭力地想要远离,对方却始终在他身后,体内情欲翻江倒海,理智的弦绷紧,几乎要断裂。   “师父,师父……”   傅云晔痛苦却无声,他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身体前倾,徐禅伸手横在了他身前。   温热柔软的肌肤触碰到冰冷的身体,傅云晔再也忍不了了,他一把拉过徐禅的手臂。   徐禅直接被拽入水中。   眼前的人身体附了过来,唇便被吻住。   傅云晔手伸至徐禅后腰,一手托住他后脑,咬上徐禅的唇,撬开他的唇齿,抬起的下颚线分明。   徐禅的手搭在师父颈边,想要推开却推不开。   他知道师父现在神志不清,而他自己简直就是来找死的,但他实在是担心,合欢道道主的奇毒能让人交|配至死,他担心师父会伤到自己。   傅云晔拉开徐禅的衣襟,手伸向他温热的胸膛,徐禅被亲得朝后仰,他头一次被人亲,呼吸都喘不上来,半晌过去,身上的人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略微红肿的唇,转而吻向他别处,粗鲁而炽热,和师父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衣袍已经飘在了旁边,徐禅一身里衣凌乱无比,他趁着师父埋首的空档,喊道:“师、师父……”   傅云晔更疯了。   徐禅道:“师父,我让师祖来助你解……毒……”   傅云晔按住徐禅双手手腕,将他逼在了自己与寒石之间,又吻上了他的唇,然后是唇角,脸上,耳垂,声音低磁:“……别走。”   徐禅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被亲了一遍。   他怎么都挣脱不了,最后猛然回神,真是昏了头了。   《同尘》《和光》。   徐禅长发散落在身后,浑身湿漉、眼角泛红地站在洞穴门口。   “我去找师祖来帮你。”   徐禅说完,便逃也似的消失在了洞穴门口。   傅云晔重重地喘息,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幽暗中夹杂着一丝悔意,可是一眨眼,那一丝悔意消失了,他按住自己的唇,舔了一下。   费鸣来的时候,就看到泡在寒潭里,安安静静的傅云晔。   水面上还漂浮着腰带和衣袍,显示着方才发生的事并非噩梦,徐禅感觉自己脖颈都被掐住,洞穴中的寒气让他无法呼吸。   费鸣给傅云晔喂了一枚丹药,看了下傅云晔的状况,面上忧心忡忡,他没抱什么希望地问徐禅:“有没有那位合欢道道主身上的东西,血肉、骨头都可以。既然是对方身体里的毒,而他自己却无事,那么解毒之物就在他的身体之中。”   徐禅立刻拿出一个小瓶来,里头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道:“这是他的鲜血,够用吗?”   徐禅又挽起袖子,道:“我吃过碧血丹心神果,我的血肉有没有解毒之效?”   费鸣惊愕道:“你说你吃过什么!?”   徐禅又复述了一遍。   真是眼下情况紧急,没法多说,费鸣拿过他手中的小瓶,道:“先就这个,我试试。”   说着,又拿出一个瓶子来,道:“你把你的血也弄几滴在里面。”   徐禅割破手腕,毫不吝啬地放了大半瓶血。   费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慈爱之色,道:“别担心,有我在,他命不该绝。”   费鸣之后便在一旁支起丹炉炼丹,徐禅看着眼前浑浑噩噩的师父,在脑中拼命地宽慰自己。   师父神志不清,师父神志不清,师父神志不清。   师父之后记不住……   徐禅豁然看向费鸣,道:“师祖,师父清醒之后还会不会记得毒发之后的事?”   费鸣道:“应该是记不住。”   徐禅松了口气。   费鸣道:“不过也不一定,他不是一般人。”   徐禅又吊起了心。   该不会影响师徒关系吧,师父最是反感这种事,如果知道跟他亲过,之后要怎么和他相处,完了,他完了……师父才为他斩杀合欢道道主,后脚就会是师徒闹翻的消息……   费鸣问:“这水中飘的衣袍是你的?”   师父就在潭水之中,徐禅都没法捞自己的衣袍,立刻道:“我准备给师父披件衣袍,不小心掉下去了。”   费鸣一笑,道:“他没欺负你吧。”   徐禅立刻摆手:“没有没有,师父很有定力,这种时候也没有趁人之危。”   费鸣又问:“是他告诉你,他在这里的?”   徐禅道:“当时师父神志还清醒吧。”   费鸣来了句:“都知道要到玄冰寒潭泡着了,自然知道自己的状况没有好到哪里去。”   费鸣深深地看了傅云晔一眼,对方没有直接找他,而是找徐禅……费鸣摇了摇头,兴许是之所以和无情宗那人一战,是跟徐禅有关。   好在接下来傅云晔一直很安分,费鸣炼完丹药,给他服下,他便昏睡了过去。   费鸣及时拉住傅云晔的手臂,道:“接下来我要给他解毒,你帮我把他扶到寝殿去。”   徐禅把师父弄上岸来,然后拉住师父两条手臂,将人背到身上。   回到寝殿,徐禅把师父轻轻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等费鸣到了,这才怀揣着满腹心思离开了寝殿。   徐禅回到住处,白色光团已经在了。   “你不是说要去看看吗?”   白色光团道:“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啊。”   徐禅:甚好。   徐禅坐在蒲团上,孔枝凑过头来,盯着他的脸瞧:“你的嘴角破了。”   徐禅后知后觉有点疼,他立刻用灵力愈合了伤口,脸不变色心不跳地道:“走太急,不小心磕到了。”   孔枝半闭着眼睛:“可恶,无法鉴谎了。”   徐禅笑了下,然后耷拉下嘴角,一边等待师父痊愈,一边又开始恐慌。   在知道静渊尊者安然无恙之前,徐禅是没心思去浮华宫上课的,好在并没有让他等很久。   又过了一日,夕阳落下,徐禅在屋内修炼。   突然,脑海中多了道神念。   “来正殿。”   徐禅心头一紧,师父以前召见他,地点不是寝殿就是书房,以至于徐禅都忘了,正经议事的时候其实应该是在正殿。   徐禅瞬移到大殿门外,硬着头皮进入殿中。   台阶之上是恢复仪态的静渊尊者。   徐禅低垂着头,像等待处刑的犯人。   “那日寒潭,我对你做过什么?”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有点空灵,不像平常。 第273章 第两百七十三章:为师不会食言。   徐禅竭力平复心跳,尽可能让一切归于自然,他抬起脸来,面露疑惑。   “寒潭?”   傅云晔道:“冰谷寒潭。”   徐禅道:“哪一日?我去年去过。”   傅云晔见他茫然的面容,微微皱了下眉头,道:“前日,你不记得了?”   徐禅挠了挠头,道:“不知道,师父,我喝了遗忘药剂,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遗忘药剂的瓶子,所以那一整日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甚至不记得我是怎么出的上古小世界。”   傅云晔沉着脸,不说话。   徐禅小心翼翼地问:“那日发生了什么吗?”   几乎他话音刚落,之前还站在上首好似距离自己无限远的人,瞬息来到他面前,两人的胸口几乎要贴上,徐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傅云晔道:“你喝了遗忘药剂?”   徐禅点点头,拿出一只极品遗忘药剂的瓶子来,他修为在化神境,但凡境界再高一重,遗忘药剂都没法起效。   傅云晔眼里露出一抹凶光:“谁让你喝的遗忘药剂。”   “我、我不记得了。”   傅云晔抬起手来,碰到徐禅的头顶。   徐禅闭上眼睛,半晌睁开,便看到了神情莫辨的静渊尊者,于是又道:“师父?”   忘了?   傅云晔几分烦躁。   他亲了徐禅,徐禅居然不惜喝遗忘药剂也要忘记。   是在害怕,还是在恐慌?担心自己会因此不要他这个徒弟?还是因为厌烦这种事?   傅云晔神色松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一抹笑,他自己都佩服自己情绪的收放自如,对徐禅道:“很好。”   徐禅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师父,觉得作为一个关心师父的徒弟,自己有必要问一下:“听说师父和齐韵道主一战,齐韵道主死去的地方化作一片炼狱,师父没事吧。”   傅云晔道:“无碍。”   徐禅:“那就好。”   傅云晔近距离地打量他,笑着道:“齐韵追杀你,你可知道原因?”   “因为大乘境傀儡。”徐禅心里咯噔了下,坦白道,“我得到了一具大乘境傀儡,所以他派人,甚至不惜亲自来杀我。”   傅云晔道:“只是这个原因?”   师父竟然对大乘境傀儡不感兴趣,徐禅道:“还有……他知道了我的身世,这才想杀我。”   傅云晔自然对大乘境傀儡感兴趣,但他更想知道的是遗忘药剂遗忘的记忆,还能不能回来,但若是真的回不来,那他还是得表现一二,道:“齐韵是从秦听雪的口中,得知了你的身世。秦听雪是你师祖的儿子,情报势力听雪门门主。我救下他,得知了你的事,见齐韵居然想对你下死手,这才杀鸡儆猴。”   徐禅蓦然看向傅云晔,师父居然和盘托出,半点也没有隐瞒他,徐禅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师父。”   傅云晔道:“为师说过会护你周全,自是不会食言。”   徐禅目光柔和,笑着道:“弟子有您这样的师父,死而无憾了。”   说到这里,徐禅心里又有一丝忐忑,全部寄希望于师父真的好吗,但凡师父与他心生芥蒂,那他的安稳日子就到了头。   以及……   徐知。   徐禅想到这个名字,就想到洞穿他胸口的刀。   像是真有一柄利器刺入他的心脏,在里头狠狠搅动,徐禅身体都忍不住痉挛。   傅云晔见他脸色变白,问道:“怎么了?”   徐禅摇了摇头,道:“看到师父无恙,我就放心了。我该去上课了。”   傅云晔道:“我与你一道去吧,正好下午有课。”   “师父真的没事了!?”   傅云晔就算有事,也会让人以为他没事。   而且这回确实是没什么大碍。   徐禅只觉不可思议,以前师父与大乘境对战后留下暗伤,至今才痊愈,而今对付同境界的齐韵道主,竟然只是解毒就好了,看来这些年师父的修为又精进了许多。   徐禅目光火热,心下放心,点头应好。   小世界界壁上的缺口尚未愈合,而小世界的钥匙尚未出现,尽管静渊尊者轰开了上古小世界界壁,但也没见小世界认主,因此进小世界的人只多不少。   徐禅自然不会问师父为什么不去小世界之类的话,因为上古小世界的法则意志在他身边,而小世界的钥匙掌控在法则手中,进小世界非但不会有什么好处,还有可能遭到小世界里那道法则的诛杀。   徐禅是不建议再有人进那个小世界的,一旦缺口愈合,里头那道法则就能大杀四方了,徐禅觉得自己需要找个机会和师父说一下这个事。   在此之前,他需要和那团白光交涉一下。   傅云晔道:“孔枝……”   徐禅道:“我立刻叫他来。”   自由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孔枝不情不愿地过来,含着泪进入尊者的小世界。   白色光团飘浮在徐禅面前,傅云晔只是看了一眼,却没有问什么。   静渊尊者来浮华宫的消息出现在浮华宫信道,乃至大陆信道,一时间风声四起。   同时也有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修真界的风云。   一个又一个消息不径自走。   “并不仅仅是为了听雪门门主秦听雪,无情宗合欢道齐韵道主因秘宝追杀徐禅,静渊尊者这才斩杀他。”   “什么秘宝?”   “大乘境级的宝物。”   “这不废话吗,能让大乘境心动的,自然是大乘境级的宝物。”   “只是为了一件宝物,就斩杀大乘境道主,静渊尊者未免也太……”   “不仅仅如此,齐韵道主之所以斩杀徐禅,是因为徐禅的身世。无情宗合欢道的人灭杀了徐禅全族,齐韵道主打着夺回宝物的名义想斩草除根,静渊尊者这是在杀鸡儆猴!”   “天……”   “是那具傀儡吗?”奉朝晖凑过头来,问神情恹恹的徐禅。   徐禅点头,道:“大乘境傀儡。”   奉朝晖见过那傀儡出手,能和齐韵道主对战,实力自不必多说,道:“回去再给我看看。”   “没问题。”徐禅道。   这节是药道课,徐禅环顾全殿,而后收回视线,望向上首,好像什么都没想。   奉朝晖是时传音道:“风袖不会来上课了。”   想到风袖对他说的话,徐禅表情古怪地道:“……我不是想问他。”   奉朝晖道:“合欢道道主死了,身为少主,风袖是下一任合欢道道主,现在应该在无情宗举办册封仪式吧。”   徐禅表情空了一些,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徐知。   留在蓬莱境的那道分神虚影也没有看到徐知回到学殿上课。   他不知道他的身份暴露,徐知留在无情宗,会不会遭到什么磋磨。   但返虚境,徐知试图杀他,就突破了返虚境,无情宗有何理由失去这么个潜力无限的天骄。   拿出传影石,徐禅最终还是没有联系徐知。   刀子捅进心口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   让徐知修无情道,留他一条性命,再让他们兄弟自相残杀。   如果这是报复他们徐家人的手段,那么那位温心宗主做到了。   所以起初是风袖留了徐知一条性命么,又是风袖杀了他们徐家那么多人。   徐禅想找风袖问清楚,他希望事情就是他想的这样,他不想要其他更可怕的答案。   于是乎,课下,徐禅拿出传影石来,联系上了风袖。   “【浮华宫徐禅:有件事想问你。】”   另一边回答得很快。   “【风袖:你说。】”   徐禅看他的名字都没有前缀了,想必已经成了合欢道道主。   “【浮华宫徐禅:徐家是被你屠杀的吗?】”   风袖身着华服,头戴各种繁冗花哨的雪羽金银链发饰,坐在无情宗大殿中,手里的传影石上露出一点光,那一点光幕,他便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字样。   他轻轻抚摸着光滑的传影石,好似在抚摸光幕上的那个名字。   等待的那几息,徐禅心如擂鼓,他双手捧着传影石,不知在向谁祈祷。   终于,传影石上有了动静。   “【风袖:是我。】”   徐禅怀揣着极大的勇气看到了一个字,再是两个字。   只有两个字。   风袖说是他。   徐禅嘴角扬了下,又飞快地下垮,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浑身过了水一般,又好像沉入水中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这一瞬间,他竟然在感谢风袖。   他甚至觉得幸好杀他全族的人是风袖,他的仇恨终于落到了实处,他早该杀了这人。   “【浮华宫徐禅:我会杀了你。】”   “【风袖:我喜欢你。】”   徐禅梗了一下,觉得这句话极为碍眼,他把这条抹去了,再把传影石收了起来。   ……让对方死在喜欢的人手里,可真是便宜对方了。   下午前两节剑道课,静渊尊者教课,一如既往引起了半个学宫之人的围观。   课下,傅云晔在执教殿见到了洪宇歇。   这位宗主大概是等了一节课吧,傅云晔见桌上的山针神茶都被喝光了。   洪宇歇递上一个盒子给他。   傅云晔打开古朴的木盒,里头躺着一枚丹药。   九转金丹。   极品神丹。   宗主对他一向很大方,但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等傅云晔开口说谢,洪宇歇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道:“静渊,借一步说话。”   傅云晔道:“正巧,我也有事想要告知宗主。”   两人来到主岛云巅空地。   洪宇歇关切地问:“你是不是身体还有什么问题,怎么来上课了?”   傅云晔道:“无碍。”   洪宇歇道:“那小世界……”   洪宇歇迫切地道:“有意识的小世界,都会认主小世界中修为最高的人,若你在小世界中,小世界极有可能认你为主,我的意思是……”   傅云晔道:“我找你,正是为了这件事。”   洪宇歇一脸好奇,傅云晔道:“小世界缺口很快就会愈合,在此之前让小世界内所有沧海宗的人都出来。”   洪宇歇一愣,道:“出什么事了?”   傅云晔将徐禅跟他说的关于死亡选择的事,告知了宗主。   “灭亡法则意志!?”   洪宇歇顿时知道事情严重性:“我会立刻通知门人。”   “那道法则意志能认主吗?”   傅云晔道:“不好说。它现在就在沧海宗,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洪宇歇一听法则意志在沧海宗,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道:“你身体要紧,好好休息。” 第274章 第两百七十四章:好似在亲吻墨发。   徐禅发现这道白色光团,能无视所有阵法、墙壁、法器穿行,但在外面这个非它诞生地的世界,它没法瞬移。   徐禅每次瞬移就没影了,它就会非常生气:“你又去哪儿了!”   徐禅道:“好好好,我以后不瞬移了。”他哄道,“你能修法术吗,我有个同行术法,无论我去哪儿,你都能跟上。”   白色光团道:“谁想跟着你。”   徐禅道:“是我想你跟着。”   白色光团:“我们法则不学那些低级术法。”   徐禅道:“你就说你学不了。”   白色光团:“哼!”   徐禅道:“你都有这么大的世界了,就别伤那个世界里的人了好吗。”   白色光团道:“不行,他们抢了我世界里的东西,全都得给我还回来。”   徐禅道:“已经有很多人离开了,现在从缺口进去的人,身上几乎没有从小世界里掠夺的东西。”   白色光团道:“但他们身上也有别的宝物。”   徐禅见它坚持,而距离缺口愈合时间所剩无几,觉得有必要去找师父说一下这个事,但是得瞒着这团白光。   “【浮华宫徐禅:师父,晚上有空吗,能不能在住处见一面,我有件事想要跟您说。】”   徒弟依旧礼貌,这份礼貌让傅云晔心如蚁挠,想要靠近但又不得其法。   课下,徐禅和光团一前一后进了屋门,就看到静渊尊者在厅堂内喝茶,徐禅大声道:“师父,能让我进你小世界看看孔枝吗?”   傅云晔听懂了徐禅的意思,便朝他伸出手:“我带你进去。”   徐禅看见师父的手,顿了下,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某个画面,他赶紧停止思考,一把拉住了师父的手,下一刻,两人进入一片苍林之中。   傅云晔的小世界很大,他择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平地起小亭,亭中有桌椅、茶壶茶杯。傅云晔在一边坐下,对站着的徐禅道:“坐下说。”   白色光团被隔绝在外,便开始在这间住处内穿行了起来。   无论是盒子、柜子、抽屉、箱子,它都能自由穿行,这地方对于它而言没有任何秘密。   徐禅对傅云晔道:“师父,那道白色光团,总跟着我的那个,就是我跟您说过的上古小世界法则意志。”   “我不是从小世界缺口出来的,而是它放我出来的。也就是说出入小世界的钥匙就在它手上。”   “但我磨了它很久,它都不松口,还是想灭亡小世界里的人族。”   徐禅道:“我早该跟您说的,但它黏我很紧。再有十天左右,小世界缺口就要愈合了,到时候它就能随便找个人做选择,然后覆灭里头的人类,让小世界离开这里。到时候,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再也出不来。”   徐禅暂时对那团白光没有办法,对方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掌控一整个小世界内一族生灵的生死。   傅云晔道:“你说,是它让你出来的?”   徐禅点了下头,他脑中有刹那明悟,但消失得太快他没抓住,道:“有什么问题吗?”   傅云晔道:“你之前说,你诱它出小世界,它有点心动,但如果它自己就能离开小世界,那它根本不用借助你这个媒介。”   徐禅瞬间恍然,难以置信地道:“您的意思是说……”   傅云晔道:“当时小世界钥匙就在你身上了,它是借助你,才离开的小世界。”   徐禅道:“我有过这个设想,但我瞬移的时候,它没办法跟着我,我进到这个小世界,它也没法跟进来,我就觉得应该不可能。”   傅云晔沉吟片刻,道:“它可能在伪装。”   徐禅道:“要怎么做?”   傅云晔倾身而来,说了些话。   接下来的几日,傅云晔哪怕没事也一直在学宫,徐禅一下课就往执教殿去,见到傅云晔,便同他一道进小世界之中。   白色光团停在原地。   不少执教经过的时候,会看它一眼,它飘回学殿,怏怏地回到住处,停在屋内。   奉朝晖进来,见到它顿时乐了:“禅呢,怎么留你一个在这儿?”   白色光团道:“他跟他师父厮混去了。”   奉朝晖顿时一惊,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尊者,便道:“这话可别乱说,禅和他师父清清白白。”   白色光团低声道:“清白个鬼。”   奉朝晖也没听清,道:“那你跟我进来吧,我找本书给你看。”   白色光团道:“我还是在这儿等他吧。”   奉朝晖觉得这光团对徐禅的态度怪怪的,不过可能是徐禅总跟它说“想要你”、“喜欢你”之类的缘故,徐禅本就很受那些非人生灵的喜爱。   自然是没等到徐禅。   徐禅一晚上都没有回住处。   第二日一早,直接去学殿上课。   白色光团跟着奉朝晖进的学殿,才在人群之中见到坐在那儿的徐禅。   白色光团扭扭捏捏地来到徐禅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徐禅也没多问,便和奉朝晖说笑起来。   奉朝晖道:“你昨晚去哪儿了,它等了你一晚上。”   徐禅道:“我在师父那儿修行呢。”   白色光团尖叫道:“谁等了他一晚上!我休眠着!”   顿时一众学员都看了过来。   白色光团转了过去,徐禅好奇地问:“你还有前后面之分吗。”   白色光团的声音远了一些:“要你管!”   一天的课结束,徐禅再次去执教殿见傅云晔。   白色光团见到这个师父,整个团都不好了,它对徐禅道:“你是不是又要去修行?”   徐禅道:“是啊。”   白色光团道:“我也要去。”   徐禅表情局促,道:“不好吧,我修炼不想要旁人盯着。”   白色光团道:“我是人吗!”   徐禅道:“真不行,要不你去陪朝晖?”   白色光团整个团都安静了。   徐禅丝毫未觉般来到傅云晔面前,然后师徒二人径直进入小世界之中。   胥染见傅云晔的样子,愉悦的面容、弯起的唇角,以及拉着徐禅的手,他轻嘶一声。   是不是太腻歪了。   徐禅承诺过他,不会对傅云晔有任何的歪心思,看徐禅的样子,似乎确实是奔着修炼去的,目光专注和炼器时的模样别无二致,但傅云晔就笑得有点乐在其中了。   他以前教徒弟也这么喜形于色么,当年多少有点为人师者的威严吧。   是太久没教徒弟了突然瘾上来了的缘故?   胥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而其他执教理所当然觉得静渊尊者宠徒弟,为了徒弟杀齐韵道主,平时助徒弟修行也很寻常,因此反而没有太大的惊色,只是啧啧几声,看个热闹。   白团慢吞吞且笔直地朝着殿外飘去,就是完全对它不了解的执教都能看出几分忧伤。   白色光团在徐禅住处的房间里安静地等待。   又是一整晚,彻夜不归。   白团在学殿见到徐禅时,整个团都快炸毛了。   但徐禅神色如常,精神看着极好,他的手触及白团表面,便拿开,撑着下巴对奉朝晖道:“师父真好,有师父的教导,我感觉我的修为又有所精进。”   师父让他多在白团面前说一说自己的好话,徐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照着做了。   奉朝晖笑着道:“想想一路走来还真是不容易。”   白色光团道:“不容易?”   徐禅不置可否,奉朝晖便细数了徐禅刚入浮华宫的诸多不易。   “……最开始静渊尊者根本不搭理他,对陌生学员都比对他这个亲传弟子要好。”   白色光团对徐禅道:“就这种师父?在你弱的时候对你爱答不理,在你崛起之后就贴了上来,不过如此。”   徐禅道:“人不都是这样吗,喜欢锦上添花而不会雪中送炭。”   “不过师父挺好的,其实他私下都有注意着我。”   白色光团对徐禅道:“就这,只是注意而已吗。”   徐禅笑着道:“上位者对小修士,能这样就不错了。”   奉朝晖道:“你可不是小修士,你一开始就很引人注目。”   徐禅道:“哎呀,还得是你。”   白色光团道:“那我呢?”   徐禅:“?”   他反应了一个呼吸,白色光团又很快改口:“别说了,我不在乎。”   课下,徐禅再次去执教殿找静渊尊者。   白色光团停在门口就不进去了,待徐禅身影和那大乘境一道消失,它慢吞吞地转身飘向殿外,但凡人看了都能察觉到它不开心。   胥染见傅云晔这几天没事,天天都待在执教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伤势痊愈了,但每日都是等徐禅到了,然后同他一道进小世界。   他等待的时候很是安静,看书,饮茶,钻研棋局,偶尔写写画画,但这一切琐事,在下课前的一刻钟,就会被他尽数收起来,然后徒弟便会出现,他眼角眉梢都会染上笑意。   胥染见他的神色,莫名眼疼。   戒一道人巴巴地道:“徒弟多久没找我俩了。”   胥染抱臂道:“他出小世界的时候就找过我,还送了我一颗骨晶。”   戒一道人道:“我也有!”   胥染道:“所以这才几日,怎么就很久没找你了。”   戒一道人道:“他不也没找你吗,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算上。”   胥染大声道:“我不介意!”   戒一道人道:“你还可以再大声一点。”   执教殿各处的执教投来鄙夷的目光,两位九星炼器师冷哼一声,不欢而散。   住处房间,白色光团又独守空闺了一整晚。   再次同奉朝晖一道来到学殿,整个团都有点阴郁。   徐禅伸手去摸白团的时候,白团向后躲了下,徐禅浑然未觉地对奉朝晖道:“我师父又给了我一件极品法衣。”   奉朝晖道:“是你身上穿的这件吗。”   徐禅道:“不是,我好好收着呢,上次那件衣袍在小世界里被弄破了,我难受好久。”   奉朝晖道:“静渊尊者一向大方。”   白色光团飘在空中,不知不觉听了许久,它一声不吭地陪着徐禅上了四堂课。   到了下午,徐禅又是去执教殿,他去之前对白色光团道:“师父不让你进小世界,要不你先回去,和奉朝晖一道玩儿?”   徐禅进到小世界中,一阵心惊肉跳地对傅云晔道:“师父,我总这么说,它会不会直接认主朝晖了啊!”   傅云晔悠闲地喝着茶,道:“它不会。”   徐禅道:“今晚我也要在小世界里待一整晚吗。”   傅云晔道:“等会随我回住处。”   “我对你做任何事,你都不要反抗。”   徐禅一头雾水,但还是听师父的话,点了下头。   及至夜半,傅云晔挥开了住处大门,两人并肩进入门户之中。   白色光团穿墙出来。   “它出来了。”傅云晔揽过徐禅的肩,手撩起对方身后的长发,微微低头好似在亲吻墨发。   徐禅背对着白色光团,头低下去脱长靴,额头几乎挨着傅云晔的肩头,垂下的长发挡住他的神色。   “你们在做什么!?”白色光团声音有些尖利。   徐禅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收起长靴,换上舒服的布鞋,笑着道:“师父送我回来呢。”   白色光团道:“你是不会瞬移吗!还要人送!”   “师父别介意。”   徐禅对傅云晔歉意一笑,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住处。   门关了,房间内只剩下徐禅和白团。 第275章 第两百七十五章:我给你一整个世界。   徐禅问白团:“你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白团道:“你不是说你想要我吗,你的想要呢,想在哪儿了!”   徐禅道:“你不乐意,我也不想勉强……”   白团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给你也行,只要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徐禅道:“但我的答案很普通。”   白团道:“确实不怎么样,但也没有很差。”   白团又道:“如果我给你世界钥匙,那么是否动用我来覆灭小世界内的生灵,由你说了算,日后你去哪儿,我都能同去,哪怕是去别人的小世界。”   徐禅顿了一下。   见他并不迫切,白团顿时炸毛:“那可是上古大乘境小世界,给你难道不是你占了大便宜,你还在犹豫什么,你不想要我跟着你?”   徐禅道:“不不,不是,只是太惊喜,有点懵了。”   白团狐疑。   徐禅道:“那钥匙在哪儿呢,我该做些什么?”   白团钻进徐禅眉心之中:“本来打算等小世界缺口愈合了再给你的,现在给你吧。”   刹那间,徐禅只觉脑海中多了一抹金光,那金光宛如一轮圆日,落入他的灵台上方,里头似有一整个世界的投影,逐渐缩小,钻进了魂魄小光人的眉心。   徐禅好似站在了世界与世界交汇处,他心念一动就能进入那个世界之中,转念又能踏出来。   白团也能进出那一方世界,它从小光人的眉心钻了出来,出现在徐禅识海之中,徐禅一阵心惊肉跳,只听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钥匙就是一抹意志,它还没完全成型,现在是你的了。”   徐禅睁开眼睛,只觉自己不一样了,好似身子奇重无比,但依旧可以瞬移,这种承载一个巨大世界重量的感觉逐渐消退,徐禅仍是觉得头脑闷闷的,听声音都带着混响。   到底是境界太低了的缘故,而那上古小世界品级太高了。   界壁厚约数百丈,他师父竟然能将界壁轰开……不过师父的小世界却没有这个上古世界那么庞大。   可想而知,以后打不过他可以进这上古小世界中躲藏,虽说遇上师父那个境界的修士,还是会有界壁被击出裂缝的风险,但总比他的体内空间,他的一方小世界要安全得多。   眼下界壁尚未完全复原,哪怕小世界属于他,徐禅也没法将里头的人尽数逐出小世界,而且他暂时只能进出小世界,却没法拖动上古小世界,将它挪个地方。   大陆辽阔,徐禅的魂力都没法覆盖整个大陆,只是他的感知能落到大陆各个角落。   短时间内想要搜寻那道藏起来的黑暗荆棘,还是有点难度。   而且也不知道那黑暗荆棘还在不在,有没有被其他人截获。   只能等界壁自行愈合。   徐禅睁开眼睛,道:“谢谢你。”   白色光团从他眉心钻出,道:“你再瞬移看看。”   徐禅动用《和光》,来到执教住处外,只觉瞬移消耗的灵力,比之前要多了一丝。   白色光团从他身边飘出:“就是这样,我是小世界的法则,小世界在哪儿,我就能去哪儿。”   徐禅回到房间,白色光团出现在他面前:“我给你一整个世界,你师父给得了你吗?”   徐禅:“……”   白色光团:“他只能给你一件衣裳。”   徐禅:“……”   白色光团:“你在小世界的时候,我也默默关注过你。”   徐禅:“……”   白色光团:“感动吗?”   徐禅狠狠地点了点头:“敢动。”   白色光团满意地飘浮在空中,道:“你修炼吧,我看着你修。”   继孔枝之后又来了一个盯着他修炼的家伙。   好在徐禅沉浸修炼中的时候,会浑然忘我,因此外面有个存在盯着,他也能安之若素。   而且这也相当于在为他护法,虽说在房间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翌日,徐禅就去执教殿,亲口告知了傅云晔这个好消息。   傅云晔眉眼含笑,道:“很好。”   欲擒故纵虽然老套,但是有用。   徐禅道:“等小世界缺口修复,我就可以把小世界搬回沧海宗,把门户开在月明岛……”   傅云晔道:“沧海宗弟子若要进小世界,让他们买门票,门票可以定在五百到两千极品灵石左右。”   徐禅眼睛都亮了:“那门票费要跟沧海宗分吗?”   傅云晔道:“沧海宗得给你钱。”   徐禅眼界开阔了,因为他的小世界只对沧海宗弟子开放,不过他以为他收沧海宗之人的门票费,多少要给沧海宗交点税。   傅云晔道:“你若真有这个打算,我会去告知宗主,宗主应该会迫不及待来见你商议此事,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徐禅有点犹豫,不知为何并没有特别期待,他只是想到了上古小世界海底的那些海妖一族,目前在小世界内的人族修士已经在准备对海妖的城邦下手了……   白色光团听后气呼呼的:“你要让其他人进衍明世界?”   徐禅道:“衍明是上古小世界的名字?”   白色光团道:“你怎么能让别人随便进你的世界!”   徐禅道:“因为我缺钱。”   好像也没有特别缺。   白色光团:“……”   白色光团崩溃道:“他们会把小世界弄得一团糟!他们会随意斩杀小世界里的生灵,肆意破坏里面的地貌,抢夺里面剩余的宝物,把世界对他们开放,你收门票费,你想毁了小世界吗!”   徐禅沉默片刻,猝然想到,衍明世界是他的,他有能和包括沧海宗在内各大宗门交易的巨大筹码。   他也有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空间切割术。   当有一天,空间切割术的秘密彻底暴露,这一方世界可能是他最大的倚仗,是他的立足之本。   徐禅豁然抬眸,眼里露出坚定的光,看向傅云晔,道:“师父,如果我不愿意将小世界公开呢?”   傅云晔道:“那为师就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徐禅嗫喏道:“师父……”   傅云晔道:“不用太过感动,这是你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逼迫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   徐禅道:“那我要保留。”   傅云晔看着他,笑道:“可以。”   白色光团激动地冲进徐禅身体里,然后又冲了出来,它绕到徐禅面前,道:“我没看错你。”   一时间,它看傅云晔这个击碎了世界壁垒的人也顺眼多了。   到了晚上,徐禅来到奉朝晖的房间外,敲了下门。   奉朝晖披着衣袍出来,他才沐过浴,身上水汽未消,头发还有些湿漉,整个人看上去慵懒而随性,道:“什么事这么郑重,不在传影石上说。”   徐禅道:“想和修士对战吗?积累战斗经验,事后被答谢赐宝的那种?”   奉朝晖顿时来兴了,道:“什么意思?”   徐禅道:“上古小世界里,人族修士正在进攻海妖的城池,抢夺海妖的矿藏,我们去帮海妖如何?只要再坚持几日,小世界缺口愈合,我就能将里头的所有人族都逐出小世界。”   奉朝晖惊愕地看着他:“你得到小世界了!”   徐禅点了下头,然后并指绘制出一道金纹,手指一勾,金纹没入奉朝晖的眉心之中:“这是衍明世界的出入凭证,只要你出现在我千里范围内,就能进出这一方小世界。”   奉朝晖得到金纹,便知晓了这个上古小世界的名字,衍明,衍化光明的意思,他长舒一口气,道:“好!”   其实这几天徐禅把灭亡法则光团留在他身边,他探探光团的口风,也就不难发现这光团更偏向徐禅,他也就没了其他的心思。   果然徐禅得到小世界后,毫不避讳地告知他这个秘密,他很欢喜。   徐禅打开小世界门户,两人进入海水之中,能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打斗和哀嚎的声音。   徐禅和奉朝晖改变容貌,一人来到海妖所在的城池外,另一人来到矿藏所在的地方,和进攻此地的人族对战。   首先是积累战斗经验。   其次还有可能得到人族修士身上的空间法器。   白色光团跟在徐禅身边,道:“如果界壁完好,这些人,你一个念头,就能全部消灭。”   徐禅问:“还有多少日?”   白色光团道:“只要没人再攻击小世界门户,大概三日后就能愈合。”   徐禅心脏突突直跳,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界壁不复原,外面的人就能肆意进出上古小世界,哪怕有人得到了世界钥匙,也没法收走小世界。   因此没得到世界钥匙的人,怎么可能不做点什么。   果然,到第二日寅时。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海底好似震动了下,正在对战的修士一时东倒西歪,艰难站稳。   徐禅魂力不足以触及界壁,白色光团来告诉他:“该死的人族,竟然又轰开了一块界壁!好不容易长好的!”   徐禅感知到那个缺口,碎掉的只是一小块,但也依旧触目惊心。   一会儿一小块,那这缺口还能不能好了。   距离上课只剩下不到两刻钟,徐禅叫上奉朝晖,两人一道离开了小世界。   课上,徐禅心事重重,如果小世界界壁一直被破坏,那他收走小世界的时间就会推迟,甚至可能一直都没法收回。   他奈何不了那些能击碎小世界界壁的大乘境修士,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星液能够愈合那块缺口。   傅云晔待在执教殿,魂识之下,徒弟撑着头,眉宇间尽是忧愁之色。   及至午时,上古小世界的缺口还没有继续增大,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翻看上面的消息。   “静渊尊者守在了小世界缺口处![画面]” 第276章 第两百七十六章:静渊来了,能有什么悬念吗。   上古小世界缺口外。   傅云晔挡住一道破灭界壁的攻击,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入在场所有修士耳中,其中也包括隐匿在虚空中也要对界壁下手的上位者们,道:“别再破坏界壁。”   “静渊,你竟然真的没事。”   不亲眼看到,实在无法相信。   斩杀了合欢道道主,大乘境修士,现在那块地方生灵尽灭,外人还不敢踏足那里,而与对方一战的静渊尊者,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这里,甚至还轻描淡写地挡住了足以击碎空间壁垒的攻击。   这人的实力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难道小世界已经认你为主了吗?”   “还是认主了你们沧海宗的人?”   傅云晔笑着道:“谁知道呢。”   他没否认,一时间一众上位者心生嫉妒,却又拿他没办法,毕竟对方才强势地斩杀了大乘境的合欢道道主。   如果小世界是他的,那这结果也只能认。   徐禅手握传影石,看到光幕上的画面,整个人暗自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世上怎么会有师父这么好的人!   所以师父真的没事了吗……   看着画面内还有上位者不死心地对界壁动手,徐禅暗自捏了一把汗,他实在不放心给费鸣长老发去消息。   “【浮华宫徐禅:师祖,师父的身体真的已经好全了吗?】”   “【费鸣:别给我提他!】”   “【浮华宫徐禅:怎么了呀?】”   “【费鸣:让他养伤,非不听,等他回来,我绝不会给他配置灵药,以后也不配了。】”   “【浮华宫徐禅:[神玉髓]师祖消消气,还是要帮师父的呀。】”   “【费鸣:[已领取]这是什么好东西!】”   “【浮华宫徐禅:我还有蛊林的蛊虫,养碧血丹心神果的那种,师祖要吗?】”   “【费鸣:要!!!!!!!!!!】”   现在徐禅有一整个上古世界,上古世界里所有蛊虫都是他的。   徐禅先给了费鸣五十只。   费鸣原以为只有一两只,结果收到了这么多,顿时惊喜。   “【浮华宫徐禅:师祖要给师父配药啊。】”   “【费鸣:行行行,配配配,我现在就给他配,等会就给他,保证他好好的。】”   傅云晔才中过奇毒,身体比之以往要虚很多,只是接了几招足以击碎界壁的攻击,就有点力不从心,疼痛从胸口蔓延向四肢。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有丝毫的弱势,更不能让人看见任何破绽。   如此要坚持到小世界缺口彻底愈合,着实艰难,但如果不这样,小世界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用额外的星液来补几乎不行,小世界缺口上就有稀释的星液,可见这个上古世界界壁上是不缺星液的,它修复的速度就是这么慢。   又一道白光破空而来,傅云晔拂袖抵挡,胸口的伤势被牵扯,剧痛袭来,他站在原地没动。   天穹之上格外静寂,不知道攻击什么时候会再来。   傅云晔调动天地灵气修复伤势,但大乘境的身体,修复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费鸣:徒儿,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疗伤药剂[药剂][药剂][药剂]。】”   “【费鸣:你是不是胸口疼,四肢乏力,浑身像被抽筋剥皮似的,这是奇毒解毒后的症状,多服用几次药剂就会逐渐缓和,这些药,你喝完了,我再给你炼制一些。】”   “【费鸣:这几日,为师会好好看着你的,保证灵药管够。】”   “【傅云晔:?】”   这老者很多年没这么叫过他了,他见了都觉得别扭。   “【费鸣:要不是宝贝徒孙给我送了一大堆东西,我才懒得管你。】”   “【傅云晔:替我多谢他。】”   “【费鸣:你自己回来,自己说。】”   傅云晔已经在想念徐禅了。   还需要至少九日的时间,空间缺口才会愈合,他留了道分神虚影在浮华宫给他代课,想来问题不大。   他这般举动,让修真界不少人蠢蠢欲动,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洪宇歇。   “【洪宇歇:静渊呐,你得到小世界了,怎么不早说。】”   “【洪宇歇:静渊啊,你需要什么灵丹妙药都可以直说。】”   “【洪宇歇:[还神丹][亘古神丹][瑞辉神丹][瀚灵神丹][永诀神丹]……】”   “【洪宇歇:静渊,小世界认主的真的是你?】”   “【洪宇歇:你也没承认,但你亲自出手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洪宇歇发完消息,静渊一条都没回,他说到最后,把自己说悟了。   还能是谁!   这几日,徐禅都是按部就班地上课、修行,但玩传影石的时间明显变长,他一直留意着小世界缺口处的情况,生怕师父出现什么意外。   虽然小世界很重要,但师父更重要啊。   自从知道他不会将小世界对外开放后,白色光团放松了许多,也没有一直守着他,尤其是静渊尊者出现在缺口外对敌之后,白色光团就问他要了能随意出入上古小世界的门禁,然后进小世界玩儿去了。   它能直接和小世界意志交流,小世界意志在徐禅魂魄之中,因此也等于可以直接和他交流。   白色光团便会把小世界缺口外发生的事跟他讲。   徐禅上课的时候也在关注那边的状况,下课了就拿出传影石来,想给师父发消息,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万一让师父分心了怎么办。   他担心这呀那儿的,傅云晔苦等他的消息,一直都没有等到。   这一日徐禅拿着传影石,斟酌着要跟师父说什么,他知晓师父所做之事是为了他,但他除了说谢谢还能说什么呢,还不如等师父回来了,他亲自前去感谢。   这时,里头冒出了一条消息。   “【洪宇歇:徐禅小友,有空吗?来浮华宫景楼茶室。】”   徐禅轻嘶一声,宗主找他,这还是头一次呢。   宗主该不会知道是他得了小世界吧,是师父说的?   但师父跟他说只要他不想,就没人逼得了他,暗示的就是宗主么。   徐禅硬着头皮来到景楼顶楼的茶室。   洪宇歇见到他后直接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领他到位置上坐下,然后亲自给他倒茶。   徐禅去抢茶壶,但被拦了下,他顿时坐立难安。   洪宇歇道:“上古小世界,你有意向对外公开吗?”   徐禅愣了一下,这么直接的吗。   洪宇歇给他倒了杯茶,道:“沧海宗愿意付出每年十亿极品灵石的报酬,你可以收门票,价格在一个人一次一千到两千极品灵石左右都可以,也可以规定时间,不知你意下如何?”   徐禅想的是日后空间切割术暴露后,他以此来作为和沧海宗交涉的筹码,自然没有必要隐瞒沧海宗宗主他是小世界主人这回事,他镇定下来,礼貌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宗主,我暂时没有将衍明世界对外开放的想法。”   洪宇歇道:“衍明,是上古一位大乘境大能的名字,他撰写过两本流传至今的古籍,这一小世界的主人便是他么……”   既然知道了名字,那几乎就确定小世界认主了徐禅。   洪宇歇道:“你不能再考虑考虑吗?”   徐禅想了很多个理由,比如灭亡法则让他不得将小世界对外公开,比如小世界意志有自己的想法,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如实道:“暂时不打算这样,我想让小世界先休养生息一阵,希望宗主能够体谅。”   如果是别人,洪宇歇都不能体谅,但眼前这人是静渊唯一的徒弟,静渊有多宠他,他们都看在眼里,现在对方正在小世界缺口外为徒弟守门呢,如果发现大后方自己等人欺负徒弟,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万一一怒之下离开沧海宗,那……   虽说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但花月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们很难再说这个徒弟半个不字,洪宇歇道:“行吧,既然是你的决定,那我自然尊重,若你哪天改变主意,随时欢迎来找我商议相关事宜。”   徐禅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过关,宗主这般通情达理,半点也没有强迫他,他连忙向着宗主起身见礼。   时间差不多了,洪宇歇和颜悦色地送他出门,待人走后,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好在这小世界属于他们沧海宗的人。   想到这里,洪宇歇心情又好了许多,而且只是暂时不对外开放,日后还是有可能的,虽说有静渊庇护的徐禅,似乎也用不着非要公开小世界来自保,世间敢对他下手的人已然屈指可数……   徐禅白日上课,晚上带着奉朝晖进小世界与修士对战。   海妖之王原是半步大乘境,但在对敌将死的关口,一怒之下血脉升华,竟然突破到了大乘境,因此那些进攻的修士没讨到好。   反倒是徐禅和奉朝晖两人,还真得到了海妖之王的馈赠。   一人一盆圣灵珍珠。   一盆里足有几百颗。   还有一盆半丈长宽的血红珊瑚,是神级灵药,也具有极佳的观赏性,还能聚集各种属性的灵气,奉朝晖当即决定回去之后就把这珊瑚摆起来。   这边战斗堪堪结束,衍明世界的缺口也只剩最后一点。   徐禅站在世界里面,等得望眼欲穿,生怕有人在小世界内对缺口进行攻击。。   傅云晔挡在那一点之外,他留了一道分神虚影在小世界内,也守在那一点缺口外,急着出去的修士都不敢多看。   终于,那一点缺口彻底愈合。   徐禅脑中的那种重压感瞬间消退了大半,他心念一动,神识范围内所有人族修士尽数被他逐出小世界。   接着神识来到另一边地域,继续将里头肆掠的人族修士遣送出去。   这样持续了上百次,徐禅终于将整个小世界所有人族修士全都送了出去,这才魂力耗尽地盘腿而坐,拿出补充魂力的药剂来服用。   而今整个小世界里,仅剩的人,就只有他和奉朝晖,以及师父的分神虚影。   “师父!!!”徐禅瞬移到师父的分神虚影旁边。   傅云晔看向徐禅,露出笑容,这些日徐禅没联系他的怨念一扫而空。   徐禅并起双指,指间一道金纹,被他贴放在了分神虚影的眉心,这是进出小世界的凭证。   金纹消散。   上万人面面相觑地站在之前缺口处的地方,看着虚空中静静伫立的静渊尊者,后者抬手拂过,一道光门在他身后出现,静渊尊者转过身,踏入那道光门之中,身形消失不见。   而那光门出现的刹那,明眼人还是看见了上古小世界里的情景。   傅云晔本尊走了进来,门户在他身后关闭。   傅云晔的身体终于晃悠了下,徐禅瞬移上前,双手架住了他的双臂,而后抱住了他的身体。   而这个时候,传影石大陆信道沸腾。   “静渊尊者认主了上古小世界,把上古小世界内的所有人族都逐出小世界!”   “我亲眼看到他打开了小世界门户,然后走进了门户之中!”   “唉,这种事,在静渊尊者进小世界之后,有什么悬念吗。” 第277章 第两百七十七章:“我帮您更衣。”   徐禅扶着傅云晔回到浮华宫住处,没有惊动奉朝晖。奉朝晖早在徐禅清空小世界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小世界,此刻估计在房间里摆弄珊瑚和珍珠。   徐禅揽着傅云晔,进到主房间。   这是徐禅第一次进这个房间。   里头很是宽敞,名贵的摆件一应俱全。   徐禅把师父扶到床边,给他脱去鞋袜,将腿放到床上,傅云晔心情愉悦地躺下,但面上带着痛苦。   徐禅坐在床边,他在衍明世界里一处洞府中,得到了大量灵泉,他已经找师祖问过了,师祖说里头含有大量珍稀物质,称得上是圣泉,距离神泉也不远了,而且独一无二,然后软磨硬泡地从他这里买走了一成。   徐禅本来不想卖的,既然泉水那么好,给师父泡茶喝难道不好吗,但那是师祖。   徐禅端着一碗灵泉,喂到傅云晔嘴边。   傅云晔喝了一口,圣泉入口甘甜,澎湃的灵气涌入躯体内,给受伤的身体带来了生机,他喝光了整碗灵泉,徐禅又舀了一碗,再次喂给他。   傅云晔喝下后,面色稍稍好转,可胸口还是很刺痛,他感觉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浮华宫徐禅:[珍稀圣泉]给师父泡茶喝。】”   “【浮华宫徐禅:[山针神树]送给师父。】”   “【浮华宫徐禅:[神玉髓]能提升泉水的灵性……】”   徐禅连发了好几条,傅云晔感知到传影石的动静,魂力扫了下,是徐禅发来的消息,他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伤口顿时就不那么疼了。   徐禅道:“师父想睡觉吗,我让您抱着睡?”   说完,徐禅有点脸疼,师父已经能睡着了,应该不用这么小孩的举动了吧。   “好。”傅云晔道。   徐禅看了下自己身上,道:“那我去沐个浴再来?”   傅云晔闭上眼睛:“去吧。”   徐禅飞快地钻进旁边的汤池间,泡了两刻钟的澡,便着着柔软的白色里衣,回到师父的房间。   师父果然还醒着。   他眉宇间藏着痛苦,目光看着却很清明,半点睡意也没有。   房间里弥漫着些许丹药和药剂的淡淡清香,想来师父应该服用过神药了。   徐禅问:“师父要不要沐浴?”   傅云晔脸色一变,道:“不用了。”   师父身上很干净,想必是用过净尘术之类的术法。   徐禅见他外衣上有磨损,忙自告奋勇地道:“我帮您更衣。”   傅云晔被他扶着坐起。   其实他并没有伤到不能动的地步,纯粹就是想逗弄徒弟。   徐禅剥去他的苍青长袍,双手抱着他的身体,将他挪到了床里边,这才在他身边躺下,面朝着傅云晔,抬手抱住了他的腰,满含孺慕之情。   傅云晔抱着徒弟,呼吸着他发间清香,身体隔着单薄的里衣相贴,他觉得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好像也可以。   但他想亲徐禅。   想和他肌肤相亲。   想不只是师父徒弟,他想成为徐禅心尖上恋慕着的那个人。   可这人为了能和他做单纯的师徒,不惜服用遗忘药剂也要忘记那天发生的事。   傅云晔多少对他有些无奈了。   徐禅入梦中修行,醒来时间师父还睡着,便没有打扰,而是很有成就感地低头看了看师父的睡颜,暗叹一声师父生得可真俊美。   徐禅推门而出,顿时和刚出汤池房的奉朝晖大眼瞪小眼。   奉朝晖无比震惊瞪圆了眼,张大了口,徐禅猛地上前,挡住了他的嘴。   奉朝晖瞳孔剧震,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从静渊尊者的房间出来!”   徐禅理直气壮地道:“师父找我有点事,我就进去了下。”   奉朝晖一下子就被糊弄过去了,徐禅想到这人之前编排他和风袖,编排得那么卖力,却没有编排他和师父,不由松了口气,徐禅觉得他还是很明事理,很有分寸的。   徐禅上完上午的课,和奉朝晖一道去膳堂,他打包好了两份饭菜,奉朝晖又凑过头来:“为什么是两份?”   徐禅面不变色心不跳:“我饿。”   鉴谎没有问题,奉朝晖哦了一声,听说他要回住处吃,也没有起疑。   徐禅顿觉《封心锁爱》实在太好用了,内心不由对孔枝又感激了一分。   徐禅回到住处,径直走进师父的房间。   床上的人还没有醒来。   徐禅把饭菜摆放在圣器碟碗中,还有让分神虚影去玄武古城买的糕点。   香气在屋内飘动,傅云晔徐徐睁开了眼睛,眼里还透着一丝茫然。   “师父,吃饭吗?”   傅云晔点了下头。   徐禅过去搀扶,傅云晔明明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还是半身重量压在徐禅身上,有种下一步就要栽下去似的孱弱无力感。   大乘境伤成这样,让人看得心疼,徐禅扶师父坐下,给他夹菜放到碗里:“师父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傅云晔往往看一道菜一眼,徐禅就会十分有眼力见地给他夹到碗里。   傅云晔缓慢地吃着菜。   徐禅问:“师父,好吃吗?”   傅云晔道:“好吃。”   徐禅道:“我去膳堂吃了那么多次菜,就觉得这几道好吃。”   这些当然都是师父会喜欢的菜肴,徐禅给师父送了那么多次吃的,自然留心了他喜欢的菜色和口味,至于徐禅自己,他一般是什么有利于修行就吃什么,哪怕不好吃。   吃完饭,徐禅收拾好碗筷,擦了桌子,傅云晔道:“扶我去窗边吧。”   徐禅搀起师父,瞬移到窗边,傅云晔头晕眩了下,抬手按住了脑袋,眉宇间露出些许痛苦,徐禅一脸歉疚:“师父,还不舒服吗?”   傅云晔道:“还好。”   真不舒服的时候,他反而不太想被人知道。   傅云晔在窗边坐下,拿出典籍来看。徐禅扫了一眼,典籍很新,看字迹是师父的字,见到上面熟悉的古字,徐禅一下认出来:“这是小世界石碑上记载的上古术法。”   傅云晔道:“你可有感悟?”   徐禅翻看过,实在没看明白,上古修炼体系似乎和现在的修炼体系不一样,又或者那术法本就不全,实在简略,所以他一时没有收获,道:“看不懂。”   傅云晔道:“晚上有空可以过来,我给你讲讲。”   徐禅顿时期待了:“好!只要师父不嫌打扰。”   傅云晔道:“不会。”   徐禅出门时,特意将门打开一条缝,见走廊上没人,这才出门,关门,做贼似的走了两步,徐禅顿住了。   他进师父的房间,有什么需要躲躲藏藏的。   师父教徒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算是朝晖见了,他也光明正大啊。   徐禅没再多想。   夜幕降临,他又悄悄进入师父的房间,猫腰的时候他自己都无语了,关门的时候才挺直了背脊。   傅云晔还坐在窗边,身上披着长袍,手腕白皙,依旧拿着那本手抄的典籍,能看到手背上的青筋,显得手指又瘦又长。   另一手捏着笔,面前的茶案上搁着写了字的纸。   “过来。”傅云晔喊了一声。   徐禅如梦初醒,几步来到师父旁边,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他写的字,字迹力透纸背,好看得不行,又飞快移开,万一师父写的是给被人的信呢。   傅云晔道:“这上面是今日整理出的三种术法,你看看,可有看不懂的?”   徐禅立刻端过白纸,只见上面都只有术法内容,便问:“没有名字吗?”   傅云晔道:“石碑上记载的是上古秘术修炼窍门,这些是我参悟出的几种可能的术法,没有名字。”   徐禅一脸崇拜。   傅云晔咳嗽了一声,压下嘴角。   徐禅飞快地看起第一种术法。   是木灵才有的神通,修炼之后,脚踩大地,头顶日光,体内灵力就能源源不断,甚至不需要吸收天地灵气就能让灵力自行生长。   “这也太玄妙了吧,需要取名字吗?”徐禅问。   傅云晔随意地道:“你看着取吧。”   师父的自创术法,他来取名字!这等殊荣!   第二种术法,多消耗一半的灵力,能让攻击翻倍。   换言之,如果他施展饕餮秘术,叠加这一术法,只需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多消耗一半的灵力,能施展出两道饕餮虚影,和二十把光剑。   徐禅脑中已经幻想自己修成了。   第三种术法,多消耗一半的灵力,能让防御翻倍。   和上一个差不多,但术法内容却是截然不同,修炼方法也相差甚远,故而没办法把两者混为一谈。   徐禅看着这三种术法,实在看不出是从碑文哪里看出来的,只能说佩服。   “这三种术法,师父修成了吗?”   傅云晔点了下头:“有点难修,不过应该可以录进传功石。”   徐禅拿出蒲团,坐下来感悟,他身下的蒲团,见上面的莲纹,还是以前傅云晔卖的那个,倒是恋旧。   傅云晔问:“想出名字了吗?”   徐禅道:“《化树》,《攻击翻倍》,《防御翻倍》?”   傅云晔噗地一声笑了,徐禅木着脸,道:“师父若是不满意……”   傅云晔笑着道:“取得挺好。就这几个名字。” 第278章 第两百七十八章:你不是说你忘记了吗。   傅云晔拿出一块空白的传功石,握在手里,眉心发光,传功石也隐隐发光,不多时,他将传功石递给徐禅。   徐禅拿到眉心感知了下,接着远远多于纸面文字的修炼之法涌入脑海,不多时他就对《化树》有了清晰的感悟。   傅云晔道:“能修吗?”   徐禅点了下头。   就目前为止,还没有他不能修的术法。   傅云晔欣慰,又如法炮制地弄出两块传功石来,递给徐禅。   徐禅接过这术法的第一块传功石,尽数灌入脑海之中,魂力境界达到合道之后,他就能同时修炼多种术法了。   按照术法的要求运转灵力,体内灵力有所共鸣,都能修,大概不超过两日,他就能融会贯通。   这时,徐禅虚心请教道:“师父,自创的术法怎么样才能录入传功石?”   傅云晔道:“将修行窍门诉诸文字,你也能录入画面,只要有人修成,传功石就是有效的。”   徐禅犹豫片刻,直接说道:“我有一招,不过只有一招,我只知道灵力是怎么运转的,能录入进去吗?”   傅云晔道:“看看?”   徐禅道:“师父,入梦。”   徐禅解下千层酥的防御,两人出现在梦境白海之上。   徐禅具象出御灵剑。   傅云晔见他似乎很喜欢这把剑,居然到现在都还留着,道:“是剑招?”   徐禅重重点头:“是剑招,而且我还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级的剑招。”   傅云晔在一旁看着,在梦境中,他行动自如。   徐禅持剑而立,接着随手挥出一剑。   剑击长空,延伸百丈,白海好似被一分为二,形成了两道深约千丈的瀑布。   傅云晔眸光变得幽深,道:“简单,明了,出其不意,威力不俗,圣级剑招,接近神级,可以定价二十万上下。”   徐禅面露激动,道:“师父,我……”   傅云晔打断道:   “这个剑招叫什么名字?”   “《一斩》。”   “不错。”   可眼前的傅云晔身形消失了。   徐禅摸了摸后脑勺,也离开了梦境。   傅云晔坐在靠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微笑着看向徐禅:“这就是你那天悟出的剑招吗?”   徐禅瞬间鲜血凉透,他悟出《一斩》的那天,正好师父中毒归来,他自称服用了遗忘药剂,自然也应该忘了这剑招,他控制着不让肢体露出什么小动作,笑着道:“是那日悟出来的吗,我以为是前几天呢。”   傅云晔眯着眼睛,道:“遗忘药剂忘掉的感悟,不会原封不动地重现出来。“   语气听不出喜怒,徐禅却后心发凉,道:“是、是这样吗?可能这一剑和之前那一剑不一样吧。”   傅云晔再次微笑:“你怎么知道之前的,也是一剑?”   徐禅有种窒息的感觉,神色不改地道:“师父刚才说的啊。是我理解错了吗?怎么了啊,师父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徐禅说完就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瞬移到门口,正要推门,身边多了个人,接着脸被捏住,转了过来,面前是师父幽暗的脸:“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假意遗忘?”   徐禅头大如斗,额上冷汗冒了出来,他两边脸颊卡在虎口处,嘴被迫揪了起来,声音有些变调:“师父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傅云晔道:“你会屏蔽鉴谎的术法?”   徐禅道:“师父……”   徐禅眼里露出满满的委屈,又不是他的错!又不是他主动亲的。   傅云晔见他湿漉漉的眼睛,和带着乞求的表情,顿时心脏缩了下,呼吸都窒住,然后慢慢松开了徒弟的脸。   徐禅脱困的瞬间,立刻推门而出。   门关了,傅云晔感受着手指尖留下的温度,眷念地摩挲了下,思绪也有些复杂。   徐禅回到房间,一手按住脸,满脑子都是完了。   他为什么不真的喝下遗忘药剂,彻底忘记那天发生的事,难道师父,还不如一式剑招吗。   可是那悟出的第一个剑招!   第一个剑招,难道就比师徒恩情重要吗。   徐禅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他没法忘记那天发生的事,他想记住师父为了他斩杀了齐韵道主,头一次有人不惜一切义无反顾地庇护他。   但如果师父知道了对他做的事,而且还是他主动送上去的,以师父对事态的洞察,对师徒悖伦的厌恶,他还撒了那么多谎,师父今后会怎么对待他?   师父会对他失望,然后当断则断吗。   徐禅仔细回想了自己对师父而言的意义,唯一弟子是师父赋予的,庇护他是师父为他做的,他唯一的倚仗就是他是不死秘典唯一修成的人,师父看在功法的份上应该不会对他太过无情……但沧海宗有剥离功法或术法的刑罚之器,师父为了不一错再错,完全可以收回他的功法。   他才开始接受被人庇佑的现状,师父若突然收回对他的好,他真的会痛彻心扉。   他要不要现在去向师父忏悔。   但如果师父在气头上呢……   徐禅背靠着墙,双膝弯起,他抱住双膝,把头埋进臂弯之中,心绪一下子回到了失去一切的那一天。   如果失去了不死秘典,他一身修为都会毁于一旦,就算拥有小世界,拥有空间切割术,不死秘典的缺口都不会补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第二个堪比不死秘典的功法,但没有不死秘典,就没有空间灵气,天劫雷霆之力就无法依存,他日后再赴险都得掂量再三,因为没有功法兜底了……   再没有比不死秘典更合他心意的功法。   再也没有了!   徐禅一点都不想和师父闹翻,他想如果师父真的在意,他们可以只当不那么亲近的师徒,只要给他能把不死秘典发扬光大的机会就行了,他可以日后再也不私下见师父,再也不要师父的教导。   及至破晓,门口传来敲门声。   徐禅起身去开门,他以为是奉朝晖,结果看到傅云晔的那刻,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傅云晔开口:“对不起,是师父的错。”   徐禅眼睛顿时直了,难以置信耳边听到的话,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尊者。   “你原谅师父吧。”   徐禅顿时含着眼泪,撞进师父怀里,抱着他的腰身,道:“师父……”   见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傅云晔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没事了,去上课吧。”   徐禅点了下头,傅云晔离开前,停下脚步,侧身笑着道:“传功石弄好了吗,给我一颗?”   徐禅道:“还没有,我等会弄好了,中午,不,晚上拿给您,不,还是中午吧。”   他低下了头,觉得晚上还是要避一下嫌。   傅云晔神色自若地道:“中午我有事,晚上会过来,到时候找你。”   “好。”徐禅重重点头。   原来师父根本不会在意。   他纠结了一整个晚上,完全没想到师父会主动道歉。   徐禅去上课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师父带着歉意又有些惊讶的脸。   早知道师父当初在正殿上是想向他道歉的,那他扯那么多谎做什么!真是自作自受。   奉朝晖见了他,有点担心地撩起他额前的头发,道:“你一晚上没修炼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徐禅道:“为伊消得人憔悴。”   奉朝晖瞪大了眼,然后双手抱紧了胸口,一脸戒备。   徐禅顿时就笑了,道:“我乱说的,就是一晚上在弄这个。”他拿出一块橙色的石头,道,“我新创了个剑招,不知道怎么弄成传功石……”   奉朝晖深呼吸,露出钦佩之色,喃喃道:“真亏你的朋友是我,不然肯定跟你走不到一块去,你这步子迈得太大了,连我都要消化一番才能接受你都已经自创术法了的这个事。”   徐禅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道:“没你我可怎么过。”   奉朝晖一脸受用,然后才正色起来,自创术法啊。   傅云晔在月明岛正殿消磨了一整日的时光。   到了夜里,才回到浮华宫住处。   刚进屋便看到徐禅坐在厅堂之中,见了他立刻站了起来。   傅云晔莫名有点失望,他还以为能和徐禅私下聊这事,没想到奉朝晖也在,徐禅还真是什么都不瞒着他这个朋友。   奉朝晖道:“见过尊者。”   “你们怎么在外面?”   徐禅面露惊喜,道:“我们刚出来呢。”   奉朝晖瞥了他一眼,很久了好吧,他道:“我想知道传功石术法怎么弄。”   徐禅上前来,递上传功石,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我尽力了,不知道能不能让人修成。”   他耗费了一整日,中午一个时辰都在鼓捣这个,一直到刚才才试成,准备给奉朝晖试试,结果师父正好就出现了,不得不说有点神。   傅云晔接过传功石,感知了一番,道:“需要修改一下。”   徐禅忙问:“是不能修炼吗?”   傅云晔道:“能修,就是难度太大了。术法传功石首先便是要难度低。”   “你试试看,灵力从百会穴到涌泉穴的路径有无数条,你要确定其中一条。”   徐禅道:“每一条都可以啊。”   “你还是要确定其中一条,最好是最简单的那条。”   傅云晔讲起传功石的一些技巧,徐禅连连点头,奉朝晖也听得很认真,虽说徐禅的剑招,他没有修过,所以对灵力的运转路径完全不了解,但他也尽量去记了,等他修炼成,那就能知道静渊尊者今日讲的具体是何意。   徐禅道:“如果是这样的灵力运转路径,我不知道能不能施展出一斩来,可能需要到梦境里试试。”   奉朝晖是时道:“我还有点事,先回房间了。等你的好消息!”他拍了下徐禅的肩,朝着傅云晔规矩地见礼,便往房间走去。   明显没有打扰的意思,傅云晔觉得这个朋友确实很有分寸,也很识趣。   傅云晔带着徐禅进了自己的房间,徐禅莫名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就按捺住了。 第279章 第两百七十九章:给徒弟走后门。   两人一道进入梦境之中。   徐禅将灵力运行路径细化,但有时候却没法施展出一斩。   他尝试了许多遍,终于确定了准确且最简单的那条运行轨迹,只觉得一斩的威力又增强了些许。   “多谢师父指点。”徐禅十分高兴。   徐禅从梦境中出来,赶紧弄出了个传功石。   傅云晔持着传功石感知了下,道:“差不多八星的难度,对法器没有要求,只要炼出剑气,元婴境能修炼,不错。”   八星总比十星好。   徐禅又弄了一块传功石,准备拿去送给奉朝晖。   傅云晔道:“再给我一块。”   徐禅二话不说又弄了一块出来,递给师父。   傅云晔道:“明日我拿去给宗主,若是顺利,会在沧海宗藏经阁和传影石藏经阁上进行售卖。”   一个传功石,十万极品灵石。   师父说二十万,但一开始徐禅还是打算保守些,毕竟能用到老的饕餮剑阵现在也才五万极品灵石。   傅云晔道:“若是顺利,改日我上课的时候,用你这招教一下别人。”   还能这样!?徐禅眼睛都直了:“可以吗?”   他的剑招值得教给别人吗。   上次师父教惊鸾剑法,惊鸾剑法卖疯了,听说卖出了几十万颗传功石。   他的这招需要炼出剑气才能施展,可能买的人没有那么多,但只要能有一万人买,他就能到手近十亿……因为沧海宗藏经阁会有抽成。   傅云晔道:“圣级剑招,没有什么不可以。”   师父给他开后门,徐禅已经开始期待。   第二日,徐禅给了奉朝晖一块《一斩》的传功石,徐禅继续修行《防御翻倍》等术法,奉朝晖则修炼起一斩来,最后顺利学会了。   “你这招不错,元婴境能修炼,相当于元婴境能施展出化神境级后期乃至巅峰的一招,你打算卖吗?”   徐禅道:“师父说会去帮我问问宗主。”   奉朝晖道:“静渊尊者出马,自然是稳了。”   果然,到了中午的时候,徐禅就收到了傅云晔的消息。   “【傅云晔:你先准备一百个传功石。】”   徐禅买了些空白传功石,承载化神境一击的传功石,需要一百灵石一颗,徐禅买了一百颗,课下的时候就顺手制作传功石。   经过师父指点过的术法修炼之法,清晰明确,徐禅制作起来也很是熟练,而且奉朝晖也将一斩修炼成功,有他这个成功的例子,说明这修炼之法完全可行。   说来用传功石修出的术法,可能不同的人施展出来的效果不一样,那是因为制作传功石的人每次制作时的方法都有所差异,还有可能修不成,徐禅就不存在问题。   总共耗费了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将全部一百颗传功石都制作完毕,然后都发给了静渊尊者。   之后徐禅便守着传影石沧海宗藏经阁,看他的术法有没有出现。   直到晚上,《一斩》终于在藏经阁上架,徐禅坐在房间之中,持着传影石,一把挡住了嘴,激动地舞动手臂。   “《一斩》:朴实无华的一剑,能伤及化神境巅峰,修出剑气即可修炼。修炼难度,八星。价值,十万极品灵石。”   徐禅轻嘶一声,觉得十万会不会太贵了,他很少买攻击术法,因此也不太清楚对抗化神巅峰的攻击一般定价多少。   而且只是对付化神境巅峰,还是有局限,等他突破返虚,这招几乎就没用了?   徐禅觉得这招还能再完善。   徐禅又看了下,发现师父参悟上古石碑创出的三种术法,《化树》《攻击翻倍》《防御翻倍》也上了藏经阁。   都是他取的名字,看了居然还有点成就感。   他有了所创的术法之后,传影石个人信道上多了个《一斩》的交易物,现在显示还剩一百个,这一百个卖完之后,再有人买,就需要他这边来供货。   徐禅第二天起来,看到《一斩》的库存还剩九十九个。   这才一晚上,已经有人买了!   说明这个定价不算贵。   徐禅在房间里手舞足蹈了一会。   他第一天卖出了一个,第二天也卖出了一个,第三天卖出了两个。   这种坐着赚钱、一劳永逸的感觉,比天天炼器炼药卖法器灵药的感觉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徐禅每天都很愉悦。   而在剑道课的前一日,傅云晔提点了徐禅一句:“多准备点传功石。”   徐禅顿时激动,他熬了一晚上,制作了五千个传功石。   光成本就有五十万了。   终于,翘首以盼的剑道课。   傅云晔上课,整个剑道场无数人围观。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徐禅有点紧张。   先教了今日份的剑法拆解后,傅云晔道:“今日有空,再教你们一招。”   说罢,他手持长剑,抬手轻轻一划。   好似一道光幕劈开苍穹,延伸到数百丈之外的虚空,剑道场地面出现了一条极长的划痕,这地板是神料,能在上面留下痕迹,少说也是圣级的攻击力。   “哇啊——”   “这招也是熹光剑法吗!”   众学员都很兴奋,远处旁听的一众浮华宫学员也都竖起了耳朵。   这一招明显和方才的剑法很不一样,攻击力还很强,是静渊尊者自创的招数吗?   “这招有名字吗?”   傅云晔道:“叫《一斩》,只有一式,创这招的人很有才华。”   徐禅都有点想捂脸了。   课刚下,《一斩》的库存飞快减少。   到下一节福禄道课下。   “传功石剩余数量,3249。”   ……   “传功石剩余数量,2586。”   ……   “传功石剩余数量,1205。”   到中午的时候,徐禅传影石有了动静。   “有人购买了传功石,库存无。”   徐禅赶紧制作传功石上架。   中午的一个时辰,又制作出了近一千个传功石。   下午一节课没上完,全部售罄。   徐禅下课制作传功石,上课也制作传功石,他合道境的魂力,完全能支撑他一心多用。   旁边的奉朝晖眼睛都红了,只是刚创出的术法而已,经过静渊尊者这么一抬举,立刻名噪一时,不是静渊尊者弟子,谁有这样的待遇,就是静渊尊者为了鼓励弟子自创术法,宠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但看在徐禅积极进取又谦虚的份上,只觉这破天的富贵他也接得住。由于徐禅太忙,奉朝晖也没有打扰,实在是太闲,就顺便帮徐禅也做了下笔记,毕竟徐禅双手没空。   课下,奉朝晖拿出传影石来翻看。   “【长生宗吴岳:《一斩》还有吗?】”   “【乾坤宗云锦:抢到了抢到了,一会上架一个,太难抢了!】”   “【蓬莱仙宗李黎:泼天的富贵接不住啊,这位创始者格局小了,怎么才准备几千份。】”   “【万寿宗师无垢:创始者也没料到这招能被静渊尊者亲手教给学员。】”   “【苍平:慕了慕了。】”   “【廖慎:静渊尊者什么时候能看看我的剑法!】”   “【凌天妙:这招不及我剑法的万一,静渊尊者怎么独独看上了它,是不是认识创始者?他上次拆解的《虹起》就是沧海宗的。】”   “【古刃:还真别说,也是沧海宗的。】”   “【肖瑞生:沧海宗有静渊尊者,就像天穹之上有烈日!】”   “【散修醉千秋:现在去沧海宗还来得及吗?】”   “【散修逐浪:我也有此打算。】”   “【陆泽:只要静渊尊者教我的剑法,我就去沧海宗。】”   “【长生宗赵卧:不过几十亿极品灵石而已,这就把自己卖了?】”   “【陆泽:你再说一句而已?】”   “【黄珍:沧海宗给你几十亿,你去不去?】”   传影石大陆信道里炸出了一堆没有前缀的著名修士,一时间各大宗门的小弟子都不敢吱声了。   徐禅原本惋惜他的传功石准备太少,就算抓紧时间制作,也赶不上全修真界的修士修习剑道的修士抢的速度。   结果可能就因为他的传功石太少,以至于上架半个月之后还是不断有人购买。   到月末的时候,徐禅已经卖出了五万三千七百九十二份。   这半个月来,徐禅根本没空修炼,课上课下,白天晚上,一直在制作传功石,身体疲累,精神亢奋,从来没有一口气赚过这么多灵石。   沧海宗的那份需要给分成,传影石个人商铺上的传功石,也需要给商铺一点酬金,最后徐禅赚了五十三亿多。   手头八十八亿极品灵石了!   而且他每天上架《一斩》,每天依旧有人购买。   “你怎么这么疲惫!上课这么辛苦吗?”   放假后,徐禅去师父那儿接到了孔枝,孔枝见到他的一瞬间,立刻就心疼了。   徐禅道:“不是不是,我高兴得很。”   孔枝顾不上灵力消耗过度的身体,给徐禅用了好几个圣愈。   回到住处,徐禅对孔枝道:“纳戒拿过来,要里头空间最大的那个。”   孔枝不明所以地递上宝石纳戒。   徐禅握在手里一会儿,然后递还给他。   孔枝魂识探入其中一看,顿时就呆了:“你给了我八亿!?”   “我做了什么,你要给我这么多!”   徐禅就给它讲了下师父帮他赚钱的事,孔枝顿时五味杂陈,酸的是这钱不是自己帮他赚的,喜的是徐禅有好事都会想着它,它顿时坚定又认真地道:“宝贝,我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血脉返祖,日后助你护你,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徐禅摸了摸孔枝的冠羽,无比欣慰,就是要这样! 第280章 第两百八十章:都喜欢,都想要。   孔枝坐在王座上数灵石,时不时发出咯咯声,然后仰躺在王座上,左右翻滚一下,再端正坐直,继续数灵石。   都是宝贝给他的。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徐禅还在修炼,神色未变,毫无察觉,孔枝去开门。   却见静渊尊者站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孔枝双翅抱胸,说完反应过来八亿灵石来源于他,于是收起翅膀,尴尬地咳嗽一声,道:“禅在修炼,您有事吗?”   傅云晔道:“有点事。”   一人一兽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徐禅眼睫颤动了下。   他没有用太极锁心阵,只是随意地坐着修炼,并没有防着孔枝。   傅云晔跨过孔枝,抬脚进入门中。   “喂!”孔枝还是看不惯他。   这声喂成功把徐禅唤醒。   徐禅睁开眼睛,见了师父,顿时姿势一松,起身给师父倒了杯茶,便等着他说明来意。   傅云晔道:“我想看看你的大乘境傀儡。”   徐禅还以为师父不在意呢,他左右看了看,有点警惕地道:“是真师父吧。”   傅云晔摸了下他的脸,道:“你说呢。”   孔枝顿时羽毛炸起,却见徐禅神色如常,半点没觉得刚才为人师者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他们似乎在它不知道的时候,关系更亲密了。   但好在只是师徒之间,那枉为人师的家伙并没有过分的越界之举。   傅云晔端起茶盏,解释了句:“我想看傀儡,便来了。”   总不好他想看傀儡,然后让徐禅跑一趟他的住处给他看吧。   徐禅不疑有他,拿出碧珠来。   傅云晔见到那碧珠,魂力扫了一下,眼中便露出异色。   徐禅催动碧珠,一缕烟气飘了出来,落地化作一尊黑荆傀儡。   徐禅展示之下,那尊黑荆傀儡变化形貌,变得和徐禅一般无二,只是气场截然不同。   其实他在衍明世界的时候,和谢纯同行时,用过这尊傀儡,但既然师父要隐藏身份,他也不好多说。   徐禅道:“也可以变成师父的样子。”   孔枝也插话道:“那我呢!”   徐禅让傀儡变化,一只和孔枝长得一模一样的孔雀出现。   孔枝欣赏了下,十分满意。   徐禅又让傀儡变成黑荆盔甲覆盖全身的模样,道:“虽然能化形成各种生灵,但看得出来气场是大乘境的。”   气场很玄乎,不同于灵力波动和魂力波动,它只是存在,就让人感觉到深不可测,而眼前这具傀儡,唯有大乘境能媲美。   傅云晔上手抚摸了下傀儡,绕着它走了两圈,虽然他不算彻头彻尾的器道爱好者,都要被这尊近乎完美的傀儡吸引,可想而知炼器师看了会是什么感想,于是饶有兴致地道:“给胥染或戒一看过了吗?”   徐禅摇头:“还没呢。”   他是打算放假后去两位老师那儿炼器的时候,顺便给他们看看。   傅云晔道:“傀儡珠给我看看。”   徐禅将碧珠递过去,傅云晔对着眼睛看了看,笑着道:“明日如果他们问你要傀儡珠,你记得别松手。”   徐禅一笑:“松手了会怎么样?会被抢走吗?”   傅云晔道:“不好说。”   傅云晔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道:“你修炼吧,我在你这儿待着,明早给你。”   徐禅看齐韵道主的态度,就知道这傀儡对大乘境修士的吸引力,他很大方地道:“师父也可以拿回去玩。”   傅云晔道:“我明早拿来还你。”   徐禅道:“不用师父跑一趟,我送糕点的时候顺便去取。”   傅云晔满意地走了。   第二日徐禅去取碧珠的时候,傅云晔捏着珠子,看着眼前的傀儡,眼里露出眷恋之色,道:“我抹去你的魂印,烙下我的,你再拿去给你的两位炼器老师看,我怕他们真会不顾师德抢你的东西。”   徐禅道:“这么夸张吗?”   傅云晔道:“所以行吗?”   徐禅豪气地挥手:“师父随意。”   傅云晔喜欢他的大方,于是彻底认主后,他突然又有点爱不释手了,只是勉强催动傀儡珠,跟傀儡珠完全属于自己,对傀儡的掌控力是天壤之别,玩法自然也很不一样。   傅云晔把傀儡珠还给徐禅,给了他一个可以施展傀儡珠的权限,便道:“去吧。”   天炼殿,戒一道人所在炼器室。   “瑰宝,瑰宝啊!神乎其技。”   戒一道人看着面前的黑荆傀儡,忍不住绕着转了好几圈,又用手去触碰,魂力探入其中,灵力探入其中,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对这一巧夺天工之物极尽赞叹。   “这就是齐韵道主追杀你的理由?”   徐禅点头道:“理由之一。”   戒一道人道:“理解,我能理解。”   徐禅:“?”   “卖吗?”戒一道人道。   “不卖。”   戒一道人朝着徐禅伸出双手:“你说催动这傀儡的是傀儡珠,快把傀儡珠给老师看看。”   徐禅见他放光的眼神,突然理解了师父说的不要松手的意思,他真觉得戒一道人能给他抢过去。   戒一道人双手颤抖地接过傀儡珠:“极品神器,完美,太完美了,这才是法器啊,没有一丝瑕疵,古人太了不得了。”   “可叹我自诩炼器术,穷尽一生怕是都炼制不出这样的傀儡。”   “不,如果让我多看看这傀儡,我不一定炼制不出来。”   徐禅看他眼睛都冒绿光了,莫名有点害怕。   戒一道人看着眼前眼神清澈的徐禅,一本正经地哄道:“老师能不能抹去你的魂印,烙上自己的,然后好好感知一下,放心,你在一旁炼器,到时间了老师再抹去魂印交还给你,还有,你能不能跟胥染请个假,今明两天都在我这儿炼器?”   徐禅道:“老师,你的笑容好假。”   戒一道人抹了抹脸,道:“很明显吗。”   徐禅皱着眉头,一板一眼地道:“魂印是师父的,他抹去我的魂印,烙上他的了,说你们肯定会抢我的。”   戒一道人顿时瞪圆了眼睛,道:“师父怎么会抢弟子的东西,静渊无耻!他自己就这么做了!他肯定是想抢你的东西故意找这么荒谬的借口,你赶紧去叫他解除魂印,这是你的东西,绝不能给任何人!”   徐禅道:“师父会还给我的。”   戒一道人道:“这是谎言!没有人!没有人能抵挡得了完美瑰宝的诱惑!普天之下所有的傀儡,跟你这个相比,都差了些火候。就算再强再壮观,也没有这个这般简约、至美。你知道吗,这是完美,完美的傀儡!”   戒一道人看情人一般缱绻的目光落在双手捧着的碧珠上。   徐禅有种挡脸的冲动,把傀儡和碧珠都丢给老师,自己炼器去了。   结束上午的炼器课,收走傀儡的时候,戒一道人一副丧失至爱的表情,让他明日早点过来,他会教徐禅圣品至极的法器。   下午去见胥染。   徐禅想着胥染是空间法器第一人,所以对傀儡器的迷恋肯定不及戒一道人。   结果当他拿出傀儡珠,让大乘境傀儡现身的那刻,胥染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他跨过茶杯茶水,径直朝着傀儡走来,然后目光愣愣地伸手去摸。   “你是说齐韵道主最开始就是因为这件神器追杀你的?”   徐禅将自己死里逃生的事简单说了下,表示得到神兵的不易,听到这个熟悉的问题,他点了下头,道:“是这样没错。”   “这也是没有办法。”胥染感叹道,“换作是我,我也会……咳,你说这傀儡是用傀儡珠操纵的,能让我看看傀儡珠吗?”   徐禅递上碧珠。   胥染单手拿起,举到眼前,对着光去看,通透无比,魂识之下看不见任何游离的神纹,就连魂印,不仔细感悟甚至都察觉不出。   “完美,完美之至。”   胥染道:“这么大件,如此复杂的傀儡器,以我的眼力,竟然挑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徐禅持着空间石,一边炼制,一边点头道:“戒一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胥染顿时抬眼,敌意明显:“你先给戒一看了?”   徐禅道:“因为上午是戒一老师的课。”   “哦,哦,原来也是今天。”   胥染舒畅了,他继续看着手里的傀儡珠,一边观摩着眼前的傀儡,道:“我能抹除你的魂印,然后看看这傀儡的变化术吗?”   徐禅道:“魂印是师父的,他说老师可能会抢我的傀儡。”   胥染顿时脸色一变:“老师怎么会抢你的东西,老师顶多看看,傅云晔居然找这么个不像话的理由昧你的东西!你赶紧找他要回来,这是你的东西,最多就给老师看一看,万不可给其他任何人!看不出来傅云晔是这种人,徒弟的东西也要抢,真是不要脸!”   徐禅绷着脸,实在好奇:“老师不是空间法器炼器师吗,怎么会对傀儡器感兴趣?”   胥染严肃地道:“老师是什么?”   徐禅道:“空间法器炼器师。”   胥染道:“后缀是什么?”   徐禅:“……炼器师。”   胥染伸出手来抱住黑荆傀儡,道:“没有哪位炼器师能够抵挡完美级法器的诱惑,尤其是傀儡器。”   “炼器师又不是以修为见长,如果有高阶傀儡在身边,就能出入各种地方,像你老师我,也有不少傀儡,但跟你这个相比,跟废铁似的,简直不忍多看。”   胥染絮絮叨叨道:“看得我想炼制傀儡器了。”   徐禅道:“老师要冥石吗?”   胥染唰地扭过头,目光如炬:“要!!!”   冥石就是炼制傀儡器的材料之一,徐禅把手头的冥石取出一部分来,剩下的分成两份,一份卖给胥染,另一份卖给同样对炼制傀儡器有了强烈兴趣的戒一道人。   最后得了两亿极品灵石。   下午上完课,徐禅十分艰难地从胥染手中要回傀儡和傀儡珠,胥染道:“要不明日你跟戒一请个假,早上就来老师这儿怎么样?”   徐禅道:“老师,戒一老师也这么说……”   胥染十分不舍地目送徐禅离开天炼殿。   距离天黑还有点时间,徐禅去碎墟一趟,切割了下心脏空间。   尽管有了衍明世界,但徐禅还是觉得心脏空间好用,毕竟衍明世界太大了,如果把人收进衍明世界,他想灭杀对方,还得先找到对方,可如果对方躲藏得足够好,或者逃到他魂识范围之外,那他一时半会也杀不了。   晚上回到月明岛,徐禅便收到了师父的消息。   “【傅云晔:来书房。】”   徐禅瞬移到书房外,推门而入。   傅云晔朝他伸出手,像是索要新奇的玩具似的,眼睛都因笑意而弯起,道:“傀儡珠再给我玩玩。”   徐禅直截了当地把傀儡珠递上去。 第281章 第两百八十一章:修炼人,修炼魂!   晚上去师祖那儿炼器,师祖也十分欢喜,扔给徐禅好几颗外面比较难买的神丹,让徐禅去炼丹了,他去那儿养着培育碧血丹心神果的蛊虫。   第二日徐禅去天炼殿的时候,就看到戒一道人殿外门口等着。   徐禅:至于吗!一个傀儡而已……虽然是大乘境的。   戒一道人等得望眼欲穿,见到徐禅出现,立刻上前来伸出手,面上笑盈盈的。   徐禅递上傀儡碧珠,这颗珠子才从师父那儿要回来,感觉体温都还没散去,就被戒一道人双手捧起。   拿到傀儡碧珠,戒一道人的身形瞬息消失,徐禅回到炼器室,见戒一道人面前已经有了一尊傀儡,他燃起永恒真火,将傀儡熔炼成一团脑袋大小的液滴,一次次精炼,液滴越来越小。   徐禅上完上午的课要走的时候,那团液滴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了。   戒一道人十分不舍地交出碧珠,然后认真起来,对徐禅道:“很快就是炼器师考核了,这次若是没能考核上五星炼器师也别气馁,你才入器道不到三年,能是四星炼器师应很了不得,圣器本就是一道坎,不用太过着急。”   徐禅点了下头,道:“多谢老师提点。”   徐禅如今能炼制的圣器不超过十种,五星炼器师考核能过才怪,而且就算运气贼好过了五星炼器师考核,他之后还得继续炼制圣器。   至于神器。   那才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全修真界所有星级炼器师,五星炼器师及以下的炼器师占八成半,能炼制出下品神器的六星炼器师,都可以称之为器神了。   徐禅刚出戒一道人炼器师的门,就看到熟悉的人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戒一道人感知到门外的人,顿时一个箭步上前,戒备地看着门口的胥染:“你来做什么?”   胥染道:“禅啊,傀儡珠给我玩玩,下午课上完还给你。”   戒一道人立刻道:“要不还是放我这儿,等你上他的课的时候,我去给你送过去。”   胥染怒视戒一道人:“你还了就别再要,现在轮到我了。”   戒一道人拦住徐禅:“桌上的神器给你,这傀儡珠放我这儿一中午。”   胥染递上一把神器匕首,道:“神器给你,傀儡珠给我。”   戒一道人:“你一定要这样是吧。”   胥染道:“你一定要悔棋是吧!”   两位老师直接吵了起来,来往的炼器师和学徒驻足观望,小声议论。   戒一道人和胥染很自觉地拉过徐禅进炼器室,把门关上了,在里面大吵特吵了起来。   徐禅恨不得双手堵住耳朵,太吓人了。   最后徐禅含泪收了两把神器,将傀儡珠留在了戒一道人的房间,两位老师一起钻研傀儡器,徐禅溜之大吉。   及至下午的时候,他进胥染的炼器室,都有些心里打鼓。   结果胥染根本没工夫和他掰扯之前的事,反而还安慰他:“我和你另一位老师之间的矛盾,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用觉得为难。”   徐禅直接点头,老师太好了。   放假三日,兵荒马乱。   傀儡珠在他手上总共没待够半个时辰的时间,第二日的时候孔枝便主动回到静渊尊者小世界,说要尽快血脉返祖,争取早日能日日见到徐禅。   徐禅十分感动,同时也觉得他也要好好修炼才行。   回到浮华宫的那夜,徐禅制作完今日份的一百个传功石,便开始盘腿炼化药力。   之前服用十几颗神果留下来的药力。   徐禅引动瓶中的药力,吸入肺腑。   澎湃的灵气流入四肢百骸,他的体魄在变强,修为在缓慢上升。   经过三个时辰的炼化,尽管徐禅竭力压制,他的修为也跨过了化神境中期的坎,直达化神境后期!   最后稳定在了化神境后期。   丹田气海中的雾气星辰光华闪耀,体内灵气充盈,徐禅担心用药力进阶太快,根基不稳,自己日后突破艰难,决定接下来半年只巩固境界。   而且这段时间不再服用能补充灵力、提升修为的圣果或神果。   低阶的灵果可以吃,但尽量少吃。   徐禅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做了个具体修炼安排,用笔写在了空白册子上,并写上了放假的几日他所炼制的圣器、圣药,以及布置的圣阵的进展。说来姜荣不再教他以后,布阵和入梦道,徐禅就直接去请教师父了,他几乎每日都会找师父修习数个时辰,在梦境时间三百六十五倍时间流速下,花不到半刻钟,总之比姜荣教得还要频繁。   师父不辞辛劳,徐禅力求上进,自然欣然向学。   他真是觉得这般日子过得实在太好了。   只是偶尔,夜阑人静,或者课下沉思,想到徐知。   他的脑子还是会钝痛一下。   他有预感,他下一次出沧海宗,徐知一定会来杀他,徐知现在是返虚境,而他才化神后期。   只有修为极高的长者对他出手,静渊尊者才能为他出头,至于年轻一辈的争端,长辈出手是大忌,一般只有死了寻仇,不到将死的关头,长辈都只能作壁上观,这是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则。   不想他死,不想他死在别人手里,却想要杀他的徐知……   徐禅按了按头,白色光团飘在旁边,见他手上写着药道札记,道:“你真是一刻不歇。”   徐禅笑着握拳:“修炼人,修炼魂!”   奉朝晖来到徐禅身边,惊愕地道:“化神后期,我没看错吧。”   徐禅道:“是的,你没看错。”   奉朝晖也是化神巅峰,当初他化神初期的时候,徐禅才筑基,现在他化神巅峰,徐禅化神后期了,道:“你这是怎么修炼的!”   徐禅道:“之前交流会去蓬莱仙宗秘境,我遇上了貔貅兽祖,它给我吃了十几颗神果,这是神果的药力。”   奉朝晖:“药力还能隔这么久发力?”   徐禅只能含糊地道:“我那时候境界低,不想靠它突破化神,所以将药力存了起来,直到现在才敢炼化。”   其实是气海丹田太小,吸收不了那些药力。   徐禅道:“也感觉突破太快,有点心里没底,所以接下来会有很长的时间巩固境界。”   奉朝晖道:“你这机遇,也太好了吧!十几颗神果,才突破化神后期,这种速度不快了,基础应该打得还算稳固,你不用太过担心。”   徐禅想到他在衍明世界还得到了一棵神树,宛如摇钱树似的,半丈高,神树上也结有金色果子,看着应该都成熟了,不知道是什么神果,传影石上甄别不出,他还没找师祖问过。   想到这里,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来联系上了费鸣长老。   “【浮华宫徐禅:师祖,这个是什么果子?[神果]】”   “【费鸣:[已领取]】”   “【费鸣:!!!!!】”   “【费鸣:你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还有吗!一亿极品灵石,给师祖吧!】”   “【浮华宫徐禅:好……所以是什么啊?】”   “【费鸣:[一亿极品灵石]金魂神果,世上早已绝迹,服用之后能突破境界,是极品神丹,甚至半仙丹的辅药,极为珍贵。】”   费鸣似乎生怕他反悔,直接打钱了。   徐禅数了下那棵金钱神树上的果子,还剩三十六颗,吊在上面,煞是好看。   徐禅拿出一颗来,放到一个精致的盒子中,递给了奉朝晖:“给你。”   奉朝晖道:“这是什么?”   徐禅道:“金魂神果,服用之后能突破修为。”   奉朝晖接过来,拿出传影石来找人问了下,脸色一变又收敛,然后十分郑重地将盒子推还给徐禅,道:“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能用灵石向你买都要谢谢你了,不用你送给我。”   徐禅道:“生辰礼和明年的新年礼物都是它了。”   奉朝晖道:“但这真的太多了。”   徐禅道:“我有多的,没事。”   徐禅双手递还给他,奉朝晖只觉盒子沉甸甸的,这东西送回族里,家族炼药师怕是都要高兴一阵子,然后开始思考过年要送什么给徐禅才能对得起这份礼物。   思来想去,奉朝晖还是觉得有负担:“你这让我觉得我们的友谊开始变味了。”   徐禅想起师父给他送“神视”的时候,连忙道:“那你给我五千万吧。”   奉朝晖飞快给徐禅发灵石,发完之后心里好受多了,然后美滋滋地拿着金魂神果,面上写满了快乐。   徐禅见他开心,心情也好了起来。   结果,当天夜里,房间另一边传来莫大的响动,徐禅能感觉到海量的天地灵气向着隔壁房间聚集。   徐禅心下一惊,来到房间外,看向奉朝晖的房间上空。   星辉如圣光从天而降,四面八方的灵气如暴风般涌入房间。   灵气卷积之景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徐禅看到情绪就有了预感,只看了一会,就回房间修炼了。   第二日,沐浴后神采奕奕的奉朝晖。   返虚境!   徐禅弯起眼角:“恭喜突破返虚。”   奉朝晖随意地摆摆手。   “这都要多亏你,”奉朝晖道,“金魂神果挤出一滴汁液来,我就突破了返虚。”   没突破之前日思夜想,突破之后发现也就这么回事,就是能徒手击碎圣器,甚至下品神器了。   想到这里,奉朝晖捶了徐禅的肩头一拳,道:“现在咱们境遇相同了,接下来一年我都得巩固修为,不打算再吃圣果、神果,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禅故作吃痛的表情,扶着肩头,笑着道:“哎呀,这可咋整,被你给发现了。” 第282章 第两百八十二章:和我徒弟般配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昨晚的动静之大,住在执教居的学员们都注意到了。   到了第二日,奉朝晖突破返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浮华宫。   浮华宫大小信道上都在谈论这件事。   比之之前杨悦然师姐突破返虚还要热烈。   毕竟奉朝晖才三学年。   “这是什么神人。”   “太了不得了,一直领先,同辈无人望其项背。”   “奉家子弟,初入浮华宫就是化神……一直觉得他很有距离感。”   “所以这就是天之骄子和我等寻常天才之间的差距吗。”   二学年,学殿内有女子含笑捣了捣旁边女子的胳膊,道:“灵儿,他不是你未婚夫吗?”   莫灵神色如常:“只是家族联姻,而且是我们出生之前定下的,之后两个家族没再提过这个事。”   “但他真的好厉害啊,如果能和他结为道侣,日后一起修行简直就像神仙眷侣。”   “我都不敢想和他在一张床上醒来是什么感觉。”   “哈哈,你可真敢说,不过他确实长得好看,实力高强,天资卓绝,真是极佳之人方方面面都极佳,灵儿,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那可是奉朝晖啊!”   莫灵道:“我也能突破返虚。”   她若是嫁去了奉家,莫家就会失去一个天骄。虽然奉朝晖很优秀,但她也不弱。   她如今是化神境,在上古小世界也得到了不少机缘,她有把握在三年内突破返虚。   莫灵道:“而且我比较喜欢徐禅。”   “!?”   “徐禅长得确实……他比我还美,脸嫩得掐得出水,还有那颗眉间痣真的妖孽啊妖孽,见了他真就理解了什么叫一眼难忘。”   “可不是吗,徐禅真的太好看了,如果其他人叫俊美,他就是纯美,他站在奉朝晖身边,两人就特别般配,你懂那种感觉吗。”   “我懂我懂。”其他女子纷纷点头。   莫灵神色淡然,又加了句:“如果他能入赘就更好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他家族只剩下他一个了,还真很适合入赘……唔。”   “不过徐禅的身世比较特别,跟他沾上姻亲,整个无情宗都是威胁,感觉他这辈子很难找到道侣。”   “没道侣好,不然都不太好肖想他。”   “……我就觉得他好看。”   “我也觉得……”   “感觉他就是那种冰清玉洁,只可远观,没什么世俗之念的人,可惜……”   徐禅和奉朝晖走在去膳堂的路上,听到十个人中就有六个人在谈论奉朝晖,两个在谈论徐禅……   徐禅听着听着都郁闷了:“说你适合嫁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说我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   奉朝晖噗地一声,哈哈笑出来:“孤独终老……”   徐禅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样。   自从他的身世外传后,徐家的祖辈都被挖了个底朝天,感觉是个修士都能说出徐家老祖和无情宗宗主的恩怨纠葛二三,谁都知道他是无情宗宗主要修无情道必杀的人之一,他的家族也在会被杀的人之列。   因此只要和他成亲,就会沦为无情宗宗主修炼的工具,就算他本人得静渊尊者庇护,他的家人就只能被他自己庇护了,而他自己的修为眼下是不够看的。   徐禅还想着光耀门楣,成尊做祖呢。   他以为前者比后者要容易,结果现在看来,成家立业对他而言几乎不可能,为了不让家人受到伤害,他肯定得先站上高位,解决了温心宗主的隐患之后,再考虑成亲之事。   胥染揣着袖子站在走廊上,看向旁边的傅云晔:“你怎么一脸不高兴?”   傅云晔有时候觉得胥染察言观色的能力简直超过了炼器术,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能确定他几乎没有露出什么表情,而这人就能很精准地看出他不高兴。   “是觉得奉朝晖抢了你徒弟的风头?”   傅云晔道:“不是。”   “那是为何。”   傅云晔不再掩饰内心的不快,满脸写着生人勿近,道:“居然说奉朝晖和我徒弟般配。”   胥染道:“那只是女修们说着玩儿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依我看,禅儿和奉朝晖就是纯粹的朋友。你徒弟日后肯定能找到好道侣,他不会找男子的,你没必要操心太多。”   傅云晔道:“和我徒弟般配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胥染:“……”   傅云晔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执教殿。   胥染:“!!!”   刹那间,之前觉得的各种不对劲之处,如泄洪般顷刻间有了出处,胥染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脑子里被各种重量级的思绪填满,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眸,眼里缀满了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胥染惊悚了半刻钟,才脖子僵硬地回过头,看向让他整个颠倒的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沉着脸,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亿的表情。   胥染深吸一口气,上前来到傅云晔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老傅,你刚才是瞎说的吧。”   傅云晔道:“瞎说什么?”   胥染烫嘴:“说你和你徒弟……”   傅云晔道:“你没看出来?”   胥染闷了下,道:“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傅云晔道:“你不是。”   胥染顿时恼道:“谁?谁在我前面?傅云晔,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至交好友!”   傅云晔淡淡地看着他,胥染气弱地加了句:“之一。”   胥染道:“所以是谁?”   傅云晔道:“你就在意这个?”   胥染在意的有很多,他有种把眼前这人撕了算了的冲动,或者揪着他的衣襟狠狠摇晃,看能不能把他脑子里进的水给抖出来,你不是一直反感师徒乱|伦的么,你不是一直反感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的么,现在说你看上徒弟了这是怎么回事!   胥染表情都狰狞了。   傅云晔积郁已久,也想找人说道说道,便笑着道:“换个地方说话?”   胥染见他还笑得出来,简直撕了吧!   “嗯。”胥染难得沉默寡言。   两人来到高楼顶上的茶室。   傅云晔慢条斯理地泡茶,胥染坐在他对面,腿在抖,手在搓动衣角,一个呼吸一百个动作,怎么都静不下来。   最后,傅云晔茶才泡了一遍,胥染猛地一拳头捶在了桌面上,茶具震了震,他压低了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问完他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道:“你说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也就是说这件事已经挺久了是吗?”   傅云晔道:“啊。”   胥染道:“所以到底是谁在我前面!”   傅云晔道:“欧阳诺。”   胥染脑中似有一点金光亮起,接着迷雾瞬间散出。   是别人,尤其是傅云晔宗外那些所谓老友,胥染可能要醋上一醋。   但欧阳诺,胥染坚信傅云晔和欧阳诺的关系,没有跟他好。   欧阳诺,呵,不过是个医师而已。傅云晔偶尔伤了才需要他,仅此而已。   胥染道:“之前徐禅眼睛被黑暗侵蚀,欧阳堂主说有个人愿意给出银河水,那个人,是你吗?”   傅云晔道:“是我。”   胥染脸色骤然变了,他虽然不知道傅云晔旧伤的事,但如果是会用到银河水的伤,一定简单不到哪里去,那时候银河水极其难觅,连他都没有办法,他也向傅云晔提到过这个事,但当时傅云晔反应淡淡,之后也没有后话,他还替徐禅不值。   结果这人竟然把自己入药的银河水给了徐禅。   胥染想到一件事,顿时面色一变,目光几分纠结:“完了。”   傅云晔道:“怎么?”   胥染就把他之前看两人气氛觉得诡异,于是特地披星戴月前去月明岛,半夜敲开徐禅的门,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对师父有任何非分之想,并得到徐禅再三保证的事,告诉了傅云晔。   傅云晔听到最后脸都黑了一截,他呵地一声:“朋友。”   胥染瞳孔剧震,连忙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只管说。”   傅云晔深吸了一口气,泡好的茶,一人倒了一杯,然后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老傅啊,自从我认识你以来,就没见你对任何一个人动心,我早该想到了,就是不对劲,你对徐禅很不对劲,你以前从不会主动拉徒弟的手。“   “为什么偏偏是徐禅!”   胥染道:“虽然这小子确实长得好,天资高,性格好,但他毕竟没开那窍啊!”   傅云晔淡淡道:“也不一定。”   胥染来劲了,在徒弟和傅云晔之间,他毫不犹豫地倒戈向了徒弟和傅云晔,道:“怎么说?”   傅云晔慢慢悠悠地讲述道:“我与齐韵一战后,身中奇毒……”   胥染听他说到一半,就停下,顿时急不可耐地补充:“齐韵死去的那片地方,简直成了整个合欢宗,你中毒了,所以你……”   傅云晔道:“我回到月明岛寒潭,徐禅赶到,他在我身边侍奉着,然后。”   胥染急了:“然后?”   傅云晔道:“我就亲了他。”   胥染脑中再也没有撕了傅云晔的想法,仔细想想他看重的徒弟和他在乎的朋友在一起,于他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再者,他能笃定,徐禅是傅云晔收过的所有弟子中性情最好的那个,他此生都不可能做出那些混账徒弟会做出的事,他和无情宗在一开始就势不两立,没有投诚后反过来杀师父的这种可能。   胥染道:“徐禅什么反应?”   傅云晔道:“他现在还跟我很要好。”   胥染简直就像看了半本精彩话本,想看后续,结果作者只给了个结局,告诉中间不写了,简直抓耳挠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傅云晔起身道:“摊牌。” 第283章 第两百八十三章:我道心不稳了。   三学年的交流会,徐禅没去。   徐知已经回了蓬莱境,他会去交流会,徐禅只能避着了,并不想见他,或者说还没做好和他一战的准备。   奉朝晖作为学宫学员中仅有的两位返虚境之一,学宫执教要求他去。放假前夕,也就是临近去交流会的那日,奉朝晖特地问徐禅:“你有话想对徐知说吗?”   徐禅:“没有。”   如果有话说,他就在传影石上直接说了。   奉朝晖的那个学宫顶尖学员在的小信道里,徐知也在里面,虽说他几乎没出来说过话。   这次放假,孔枝也没有出来,它嚷着要将假都攒着,到时候年前放假,随徐禅一道出去历练,徐禅想到历练,又是一阵头疼。   隔三差五想到徐知,只觉自己心境都受到了影响。   又是一夜,徐禅在修炼中醒来,额上满头大汗,只是普通的修炼,他意识像是沉浸在了深潭之中,刹那的迷失,让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总一个人想,也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如果放任不管,徐知真能成为他的心障!   他做错了什么,错的是徐知,这个修无情道的,都已经完全不顾念他们兄弟之情了,凭什么成为他的心障。他不信徐知不知道家族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遭受诅咒落魄这么多年,仇敌就是无情道的,他竟然入了无情道,甚至还拜了死敌温心宗主为师!   徐禅满心情绪,气急败坏,他拿出传影石来。   找到徐知的小信道。   “【浮华宫徐禅:你为什么要修无情道!你就这么想杀我吗,杀了我好证你的无情大道,你以为你师父会悉心栽培你吗,你也不过是她养的猪猡而已!你清醒一点好吗,这世上只有我和你是一家。】”   徐禅想完这么长的一段话,然后一句一句地抹去,最后重新来过。   “【浮华宫徐禅:你就这么想杀我吗!一次两次三次,你试图杀我那么多次!你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点的难过?】”   “【散修徐泽:没有。】”   徐禅发完还没来得及后悔,完全没想到闹翻后,对方的回复这么快。   徐禅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然后瞬间火冒三丈,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持着传影石,看着光幕。   他应该去的,他应该抽徐知脑门一巴掌,抽得他头破血流,让他在地上残喘,他有大乘境傀儡,返虚境的徐知算个什么。   “【浮华宫徐禅:你这个没人性的家伙!爹娘泉下有知,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怕是到死都不会瞑目!】”   说完徐禅又想到徐知挡在他面前,为他承下的那一击,顿时烦得不行。   对方只是想亲手杀他,如果他死在别人手里,那他的修行就没法更快精进。   为什么要精进,因为他想杀温心宗主?为徐家世世代代的先祖报仇?   如果徐知不修无情道,或许他在突破筑基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而且因为他修了无情道,他变得无情无爱,他只要修炼无情大道,就会控制不住想要杀自己,这并不是他的意志能战胜的。   徐禅说完这句话后,徐知没有回复。   徐禅心情又烦闷了起来,沉静下来,继续给他发消息。   “【浮华宫徐禅:你拜入无情宗温心宗主门下,你知道她是徐家诅咒的根源,徐家先祖的仇敌吗?】”   “【散修徐泽:知。】”   徐禅心头一动。   “【浮华宫徐禅:你是想杀她吗?】”   “【散修徐泽:是。】”   “【浮华宫徐禅:但在此之前,你要先杀了我?】”   “【散修徐泽:是。】”   见他毫不犹豫,徐禅气急败坏。   “【浮华宫徐禅:你真不是人!你窝里横!你欺软怕硬!我看错你了,你再也不是我敬佩的那个人,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从今往后都不再是你弟弟,你这个这个……】”   徐禅“这个”了半晌都吐不出一句脏话来。   他骂了半天,回头再看,竟然一句都不够扎心,他想徐知怕是也不痛不痒。   越想越气,徐禅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头一次觉得徐知这般愚蠢,温心宗主怎么可能留他到能威胁到自己的时候,早在那之前,她就会杀徒证道。   徐知走的是一条死路,还把他给杀了,最后徐家一个不留。   温心宗主根本就是故意留徐知一命,见他还活着,就让他们同家族的人自相残杀!   就算徐知杀了他,徐知最后也绝对活不了。   不如,让徐知一直杀不了他,那他成长不到温心宗主忌惮的层次,就能保住一条性命。   但修无情宗的人,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人性都已经没有了,活着的不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吗。   徐禅无法理解无情道之人的想法,他觉得非要杀他不可的徐知,以杀他来突破修为的徐知,哪怕现在还想着和他见面杀他的徐知,已经完完全全没有生而为人的那一面。   他就像一把残忍的刀,被温心宗主用来挥向他自己的亲弟弟,而他只是这样做了。   他做得干脆利落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浮华宫徐禅:你凭什么不痛不痒,你就该像我一样痛不欲生。】”   长生宗交流会,徐知看着手里的传影石,俊美的脸上露出落寞之色,眼里也带着一些痛色,但很快这些纷杂的情绪就被他压下。   “【散修徐泽:你可以杀了我。】”   “【浮华宫徐禅:你说完这句话,是不是感觉自己修为又要突破了。】”   徐禅觉得自己心口被狠狠捅了一刀。   杀了徐知。   杀了他的亲哥哥。   他曾发自内心钦佩景仰的亲哥哥?   徐禅躺到地上,喃喃道:“我好疼啊。”   和徐知一番谈论,半点没有减轻徐禅心底的烦闷,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整理一下这份心绪,至少不能再影响道心。   说到底,徐知如果不修无情道就必死无疑,现在的徐知是温心宗主握在手里的刀,也是温心宗主放在眼前的盾,他若想对温心宗主下手,就不得不掂量一下徐知。   归根结底最可恨的是温心。   说到底徐知是因为无情道才变成这样的。   他本性并非如此,如果没有无情道,他还是那个凡事为弟弟出头的好哥哥。   一时间,徐禅的心境渐渐平静了下来。   徐知修无情道是无奈之举,只要剥离了无情道,他的哥哥还是会回来。   就算徐知一身修为尽失,他也会想办法弄出另一颗改命丹来给徐知逆天改命,让他能重登道途,他该感激徐知还活着,还有救他的一线生机。   他能做的,就是绝对不要死在徐知手里,让后果无法挽回。   秘境树林,徐知持着传影石,看着光幕,有点无语。   徐禅想通之后神清气爽。   虽然不知道修无情道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但他只能做好他能做的。   眼下修为还不算太高,对付温心宗主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得在温心宗主打算杀徐知之前,把徐知抓回来。   看来下次他还是得出去历练。   至于给徐知剥离全身功法,不知道沧海宗的神器能不能做到,毕竟徐知不是沧海宗的。   为此,徐禅需要找宗主问一问。   于是他干脆联系上的师父。   “【浮华宫徐禅:师父,如果我想剥离我哥全身功法,沧海宗能做到吗?】”   傅云晔在寝殿看书,察觉到传影石上动静,而且是徒弟发过来的,他立刻拿出来,展开光幕,看了一眼,然后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面上些许复杂。   “【傅云晔:那是刑罚之法,等于废去修为,痛苦好比抽筋剥皮上千次,你确定要让你哥尝试?】”   徐禅顿了下,徐知只是想杀他,也没有得逞。而且修无情道是徐知自己的选择,他为对方做决定,废了对方的修为,逼他改走别的道,他真的会同意吗。   如果剥离了全身功法,他还是打算走无情道呢,那还是可以再修……   “【傅云晔:而且这一刑罚,需要对方自愿舍弃一身修为,不然无法成功,反而会让人死去。】”   徐禅静默了许久。   “【浮华宫徐禅:我再考虑考虑。】”   这都大半夜了,徒弟突然问这个,傅云晔难免上心。   “【傅云晔:别太难过,就算是你哥哥,那他首先是他自己,不要因为别人影响到你的心境。】”   徐禅细微受到了点安慰。   如果是别人给了他一刀,他多少知道怎么报复,可这么做的人是他哥哥,这还不只是他哥第一次伤他。   徐禅想想都有些痛彻心扉。   他知道这种情绪不应该带给其他人,但他还是忍不住。   “【浮华宫徐禅:师父,我很难过。】”   傅云晔一下子坐直了,他从罗汉榻上下来。   徐禅发完消息,顿觉是不是自己太扛不住事,以及让自己的情绪惊扰到师父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说白了多大点事,不就是哥哥修了无情道,要杀了他证道吗,不就是哥哥认贼为师,忍辱负重,图谋之事极度危险吗,不就是他哥骨子里认为他帮不上忙,所以想着杀了他也无妨么……   徐禅越想越郁闷。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不轻不重,有规律,让人心神骤宁。   是师父。 第284章 第两百八十四章:“亲我。”   徐禅一跃而起,亲自去开门。   傅云晔站在门口,徐禅有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但是忍住了,眼泪在瞳孔里打转。   傅云晔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道:“这是怎么了?”   徐禅道:“师父,有酒吗?”   傅云晔劝道:“难过不要喝酒,会伤身。”   徐禅道:“我是化神境,师父就给我不会伤我身的酒。”   傅云晔劝不住,进入之后,拿出酒壶来,那酒壶也是个空间法器,里面可以装几百方的酒,拿起来就跟一个普通装满酒的酒壶一样重。   徐禅拿出一个酒杯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酒入愁肠,烧心。   他又喝了一杯,然后后知后觉,看到旁边的师父,问了句:“师父要喝吗?”   傅云晔摇了摇头,神色几分复杂,从上古小世界出来这么多天,徐禅一直都相安无事,他以为徐禅已经想通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也能理解,那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松接纳的。   但傅云晔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徐禅都知道哪些,所以也不好直接安慰。   徐禅灌了十杯就晕晕乎乎了,眼前的傅云晔也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他晃了晃头,继续专注地盯着酒壶。   “师父对我真好。”   “还不够。”傅云晔道。   “师父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他已经听不见了。   傅云晔道:“还会对你更好的。”   “师父,你说我哥他还会变回来吗?”   “或许能。”   “那就好。我就知道肯定有办法。”   徐禅给自己倒酒,然后小口咽下。   不得不说师父珍藏的佳酿确实很好喝,起初觉得烧心,越喝越觉得能解千愁,他现在觉得心情好多了,整个人如在云端。   傅云晔见徐禅一手酒杯,一手酒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旋转了半圈,衣袍随之飞起,他脚步轻盈,面上带着愉悦的笑。   傅云晔有那么多旧友,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喝酒之后会发自内心笑的,那笑明艳动人,毫无阴霾,让人移不开眼睛。   “别喝了。”傅云晔上前去夺他的酒杯。   徐禅手里没了酒杯,便伸手去抢傅云晔手里的,傅云晔一手举高,徐禅踮脚去抓,整个人扑到傅云晔身上,面上还是挂着怡然的,楚楚动人的笑。   傅云晔放下手来,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抵到了桌上。   徐禅坐在圆桌上,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师父,他双手搭在傅云晔肩上,一只脚着地,另一条腿翘起,十分俏皮地晃了晃翘起的那只脚,双手在傅云晔颈后交握。   十分磨人,毫无戒心。   “亲我。”傅云晔嗓音微哑,他无比清醒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徐禅迷蒙带笑的眼眸。   徐禅搂着他的脖子,含笑上前,亲了下他的脸颊,然后露出一副想要求表扬的神情。   傅云晔按着徐禅后腰,一手托着他的后颈,吻上他的唇。   徐禅愣了下,推搡了两下,手中的酒壶被人夺了过来,扔到地上,满是酒水的手被人握住,十指相扣,反剪到身后。   徐禅唇齿被撬开,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嘴角流下,他面上还带着懵懂的神情,稍稍窒息后露出慌乱,一只手按着傅云晔结实的胸膛,轻捶着就像小猫在挠痒。   傅云晔抓住他另一只手,按在身后的桌面上,倾身掠夺他口中带着酒香的津液。   徐禅头向后仰,最后整个身体向后靠在了酒桌上,傅云晔抓着他手的那只托住了他的头,亲了亲他通红的唇,唇角,脸颊,埋入他温热的颈项,徐禅被迫扬首,脖颈暴露,线条明显,傅云晔亲吻了下他的喉间。   徐禅有些痒,微微偏过头去,轻轻地喘息,红着眼角呜咽出声。   他挣扎得一点也不用力,像极了欲拒还迎。   傅云晔欺负了他一会儿,把他抱了起来,往床上走去。   远离了酒桌,徐禅这才开始大力挣扎起来,他挣脱了傅云晔的怀抱,径直朝着地上倒去。   傅云晔眼疾手快,伸手托在他后脑,才不至于撞到地板。   地面干净,没有尘埃。   徐禅平躺在地上,眉眼弯弯,傅云晔手撑着地,和他的身体之间隔了半尺左右,自上而下打量着他带着些许迷蒙的眉眼,终于理智战胜了欲望。   但起身之前,傅云晔低头又亲了他一下。   徐禅迷茫地看着他,也忘了要笑。   傅云晔道:“你再亲我一下,我就不欺负你了。”   徐禅似乎有些不解。   看来是不觉得自己在欺负他。   傅云晔有些好笑,指着自己的唇,微哑的声音蛊惑道;“亲我。”   徐禅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压下来,然后吻在了他鼻尖,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又笑了下,然后手指轻轻触碰傅云晔的鼻尖,顺着鼻梁,来到眉心,然后划过剑眉,指尖掠过鬓角,来到他耳郭处。   傅云晔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有稳住。   他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然后翻身而起,一手托住徐禅的后颈,一手来到他腿弯,结结实实地把人抱起,放到了床上,使了好几个清洁术,这才给他系上被扯开的衣带,整理好略敞的衣襟,梳理好稍稍凌乱的头发,把他的头放在了柔软的枕头上,再掖好被角。   傅云晔在床边坐下,守着徒弟坐了一会儿,直到酒水蔓延到脚边。   傅云晔回去捡起酒壶,收进空间,把桌椅摆好,地面弄干净,又给自己也用了好几个清洁术,这才来到徐禅床边坐下。   徐禅醒来只觉头晕脑胀,但一会儿就消退了,昨日的烦恼一下子远离了他,他甚至想不起来昨日烦忧的是什么,也觉得继续苦闷毫无意义,他再烦恼,一时半会也没法让徐知脱离魔窟,再者他愿不愿意脱离还是另一件事。徐禅扶着额头,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师父,顿时一个激灵。   “师父!”   他回想昨晚都做了什么,喝酒了。   然后……没了,大概是睡过去了。   傅云晔的脸色却比他还要严肃。   徐禅缩了下头,道:“对不起。”   傅云晔道:“你不用道歉,昨晚见你睡着后功法没有自行运转,没有灵气涌入身体,是不死秘典有什么问题吗?”   徐禅道:“师父,我兴许是遇到心障了。”   傅云晔拍了他脑袋一下,道:“胡说,你不可能遇到心障。”   徐禅规规矩矩地坐起,老老实实地把徐知给他挡攻击,又一刀刺入他心口的事给说了。   更说了他和徐知一起长大发生的一些让他感动的事,以及徐知入宗门后如何牵挂他,回来后如何爱护他。   听到最后,傅云晔神色已缓和,道:“你就是想恨他却恨不起来,想原谅他又没法原谅,想继续看重他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是一些繁杂思绪而已,和道心毫不相干。”   徐禅觉得自己一下子清明了些,然后他讲述了下之前修炼,好似一下子沉入深潭,差点迷失的经历。   傅云晔皱起眉头:“有人想入侵你的深层梦境。”   徐禅一惊,道:“什么!?”   他纯粹是以为是心障,才沉浸在想要解除的心绪之中,如果不是心障,那他甚至都不会多想徐知,结果是又有人想入侵他的梦境!?   傅云晔道:“千层酥防御的时候,让你意识沉一下。这个不用担心。”   说完,傅云晔又道:“日后若再有同样的情况发生,就立刻来找我。”   徐禅一阵心有余悸,能影响千层酥的梦境防御效果,对方入梦道造诣绝对很高,修为怕是……大乘境?是温心吗?他点头道:“好的,师父。”   傅云晔起身,探身身后,手放在徐禅头顶,拇指指腹摸了摸他的额头,道:“要再休息一下吗,我看你脸色很差。”   徐禅抬手拍了拍脸颊,道:“不用,我等会儿还要去学炼器呢。”   很快就是炼器师考核了,虽说考上五星炼器师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万一呢,万一临时抱佛脚恰好考中了他押的题呢。   徐禅参加五星炼器师考核的那日,特地让分神虚影动用《窃运》,把他的福禄道气运提升到了满值。   整个浮华宫考核五星炼器师的只有他和奉朝晖两人。   于是他俩就在一个考场内。   考官是一位六星炼器师,看着不苟言笑的,但目光却很温和。   拿到考题,徐禅的心死了。   但他还是挣扎到了考试结束,才上交了一团圣料。   从考核的学殿出来,徐禅一脸木然,旁边的奉朝晖也一反常态地没有言语。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一路上太安静了。   “那个……”   “有个……”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说完,又都笑了下,徐禅大发慈悲:“你说。”   奉朝晖道:“我打算明年再努力,你呢,考得怎么样?”   徐禅道:“我没考好。”   奉朝晖道:“我这次是真没考好。”   徐禅点头:“我也是真的。”   两人看着对方严肃的脸,都怀疑对方在鬼扯。   “那你怎么没有提前出考场?”   “你也没有提前出考场。”   徐禅坦白道:“考题的圣云钩,我都没见过,根本炼制不出来,我就当是一次炼器的机会,随便尝试了下,就到时间了。”   奉朝晖一脸怀疑,道:“如果最后你考核过了五星炼器师,那怎么说?”   徐禅愤愤然道:“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吗!我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我肯定考不过!”   奉朝晖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举到身前,道:“我也是。”   两人彼此相视,然后又松开了手。   鉴于两人都有案底,都觉得对方不值得信任。 第285章 第两百八十五章:“你到床上去睡。”   一个月后,炼药师考核出结果。   两人都没考上。   决定借酒消愁。   上完一日的课,徐禅和他在膳堂三楼雅间,奉朝晖特地点了喝不醉的清酒。   “不来点烈的吗?”徐禅天天吃醉石草,对自己的酒量有了些许自信,而且奉朝晖说过他酒品很好,几次经验他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喝醉了就睡觉的类型。   奉朝晖看了他一眼,然后正了正衣襟,道:“不了。”   “怎么了嘛?”徐禅问。   奉朝晖脸不变色心不跳地道:“我酒量不好。”   徐禅以前酒量不好,觉得可以体谅,于是喝了点清酒,觉得不如师父的酒好喝,借酒消愁谈不上,喝完了也觉得兴致不高。   两人心情不佳地回到住处,各自回房修炼。   徐禅叹了一声,就他目前炼制圣器的进度,搞不好明年也没法考上五星炼器师,而且就算考上了,六星也是遥遥无期。   任重而道远啊。   徐禅也没有好高骛远,他想如果学宫剩下的三年,能考核上五星炼器师,他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平时炼器还是得更勤勉些才行,不能有两个九星炼器师老师,结果最后结业还只是个四星炼器师。   他们只是起步阶段快过寻常学员,现在同学年的学员考核的是三星炼器师,虽然考过的不多,但一般有天赋的浮华宫学员,到第六学年的时候都能成为四星炼器师,他们的成绩便会被追上。   不得不说有点紧迫感。   徐禅拾掇好心情,打算找师父入梦练习阵法,然后看能不能蹭梦境修习器道……   “【浮华宫徐禅:师父,学布阵。】”   “【傅云晔:来主房间。】”   徐禅欢快地推门而出,直奔主房间门口,未免惊动奉朝晖,轻轻地敲了下门。   然后门开了,徐禅进去,把门关上,带着些许失落的笑脸对上了傅云晔的眼。   “怎么了?”傅云晔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笔,还有一册札记,不知在写些什么。   徐禅想蹭梦境修习器道,肯定得师父也在梦境中陪着,他瘪了瘪嘴,道:“没考核过五星炼器师。”   傅云晔放下笔和册子,把册子合上,放在书桌一旁,走了过来,道:“很正常,胥染当初考核五星炼器师,也花了六年之久。”   六年……其实也不久,甚至称得上快了。   难道他想结业之前考上五星炼器师,是空谈吗。   连胥染老师都考核了六年才考上,他想三四年,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   傅云晔见徐禅愁眉苦脸的样子,有点想捧他的脸,但还是艰难地按捺住了,道:“坐。”   徐禅一脸愁容地在靠椅上坐下,坐姿倒很是端正,毕竟是在师父的地方。   又乖又好看,傅云晔实在没忍住,来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揉了揉,面上带着笑意。   徐禅都呆住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师父……”   傅云晔见他小鹿般的眼睛,腼腆的神情,想到那夜肆无忌惮的亲吻,有点想入非非,他神色自若地收回手,感受着掌心的余温,只觉眼前的徒弟就像自己送上门来的梅花糕点,散着诱人的清香,一颦一蹙一言一行都往人心底钻,而他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傅云晔道:“与其苦恼,不如修炼,入梦吧。”   徐禅笑着点头。   傅云晔道:“你到床上去睡。”   徐禅一脸惊讶,师父完全不介意的吗,师父对他也太好了吧!   徐禅毫不扭捏,脱去长靴,给自己施了好几个清洁术,这才拉过被褥,盖住了自己,闭上了眼睛,解开千层酥,进入梦境。   因为是在师父这儿入梦,而且有了千层酥之后,他那些梦境傀儡、分神虚影之类能让意识苏醒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傅云晔在桌边撑着脸,半睁着眼睛,一半意识沉入梦境之中,另有一半意识还残留在体内,清醒地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的青年。   他来到自己床边坐下,抬手描摹着徐禅的眉眼,细白的手指落在他柔软殷红的唇上,顺着下颚,来到脖颈,指甲轻轻刮过喉结,有些爱不释手。   徐禅哪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遭受亵玩,他十分认真地看着师父布置阵法,然后有模有样地学习。   三个时辰的阵道修习后,是三个时辰的入梦道修习。   依旧是构建梦境。   徐禅按照话本里的内容编织梦境,总觉得离入木三分还差了点火候,却又不知道差在哪儿。   傅云晔带着徐禅在他的梦境中穿行,徐禅看着无比真实的郡县城邦山水,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叹。   师父梦境的底色是孤独,徐禅只要沉浸其中,对里头任何一个人,或者其他生灵,产生真实的情感,就能一下子陷入梦境之中,要不是身边有师父在,他能一次次地迷失。   徐禅还没想好自己的梦境底色,他的梦境目前是稀碎,各种梦境都有,但都无法聚成体系。   尤其是有师父的梦境开阔眼界,他对自己梦境的要求变得极高,可想而知一旦想出来,他的梦境必然不同凡响,至少胜过寻常入梦道修士的良多。   但问题是,就很难。   “有想法吗?”傅云晔问。   每次修习入梦道,傅云晔都会给一个题目,让徐禅构建出一种梦境来,每一次都不一样,用于调动徐禅编织梦境的能力,只要梦境能信手拈来,那么真正有了方向之后,宏大的梦境就会随心而来。   每隔一段时间,傅云晔都会问徐禅这个问题。   以往徐禅都是摇头,宏大梦境的底色都与个人经历、人生观念、思想境界等有关,就像师父梦境里的孤独,虽然只是淡淡的,却如同神来之笔,那一点孤独造就一整个世界,感觉再也没有比这更高妙的梦境,徐禅自从跟着师父修习入梦道之后,翻来覆去地思考自己的生平经历。   他想过仇恨、愤怒、悲痛、绝望……却都无法想出所以然来。   这些情绪他都有过,却都不是他生命的底色,他没有办法就其中的一种情绪,去想出一整个能让人全身心陷入的世界来。   可能他的仇恨还不够深刻,他的愤怒还不够彻底,他的悲痛还留有余地,他的绝望,他从不曾真正绝望。   时至今日,徐禅心中有个想法渐渐清晰,他觉得或许可以往这个方向探探看。   徐禅点了下头:“有。”   傅云晔问:“是什么?”   “希望和希望破灭。”   “前者困住意识,后者毁掉天赋。”   徐禅道:“我准备构建两种梦境世界,第一种梦境构建出一个类似修真界的虚假世界,这个世界里有家族,有书院,有衙门,有城池,有宗门,但人可以不是我们世界中的人,可以和我们的世界截然不同。和我们的世界相同的是,同样有一个希望。我们世界的希望便是长生,虽然长生虚无缥缈,但这条路上境界分明,修炼往上,实力变强,寿元增加,始终存在希望。”   “向着‘希望’的这条道,可以永恒漫长,人的意识能在里面经过漫长的时间,心智能得到极大的飞涨,我想把这当成炼心、增长心智的梦境。”   傅云晔静静地听他说,眼里已经带上了浓厚的兴致。   “第二种梦境,则是剥离天赋,梦境和我们的世界相似,梦境里的人也是我们世界里的人,在这个梦境里,希望是虚假的,会经历长久的失败然后失去自己仰仗的天资。”   徐禅说到这里,见师父依旧没有打断,他兴致勃勃地继续道:“我在想,剥离天赋,能够赋予天赋吗?不是赋予天赋,而是赋予天赋所带来的勇气?”   人往往并不是完全没有天赋,而是没有天赋带来的坚持下去的勇气,简单的几次失败就让他们打了退堂鼓,可若是让他们在梦境中持续经历成功,然后强化这种喜悦呢。   傅云晔暗自折服。   尽管经历了灭族之恨,徐禅心中依旧满是光明。   听到最后,傅云晔抬手拍了拍掌,毫不吝啬夸赞道:“不错。”   “真的吗!”徐禅眸光极亮。   傅云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侧,掌心触及他的耳朵,温柔微笑道:“这两种梦境演变到最后,不一定比不上我的真实世界囚笼。”   他的囚笼是刑罚之器,是用来困住人折磨人的,在梦境之中经历的绝不是真实,而是向着深渊滑坡,孤独、恐惧、痛苦、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如影随形,人会经历一系列骨子里最可怕的事,然后遭遇刑罚,被困天牢。   他梦境里各大势力的天牢是没有上限的。   世间的所有刑罚之器,他也了如指掌,都能用在梦境之中。   而徐禅的梦境,一个堪比真实世界的世界能帮助修士,另一个则是对付修士,有点刑罚之器的影子,说不上是柔和还是铁血,铁血是把人天赋给硬生生摧毁,柔和是它依旧有一线生机能够恢复。而赋予天赋给人以愉悦,同样也是能帮助到人的。   都是只有徐禅才会有的梦境。 第286章 第两百八十六章: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傅云晔眼里带着迷恋,温柔笑道:“恭喜你,找到路了。”   得到认可,得到大陆数一数二强者,入梦道堪比祖师的静渊尊者的认可,徐禅脸上难掩兴奋。不过他仔细一想,第一种梦境要想磨炼人的心智,那就需要他的心智足够高,他足够洞明世事,要构建一个堪比现实的世界,他需要对世界有足够广博的认知。   相比而言,第二种比较简单,毕竟已经成功过一……呃,两次了。   一时间,考核五星炼器师失败的失落一扫而空。   徐禅简直喜不自胜,有了大的方向,他之前构建过的那些稀碎的小世界都可拼进大世界里,毕竟一个世界里可以应有尽有,有凡人,也会有修士,有小镇有大城。   今后他只需要想象一个世界,或者是兽族和人族相处的世界,比如人族兽族血脉混合的世界……这应该不是他受孔枝荼毒的缘故。   接下来的入梦道修行,他只需要一步步地完善这个世界,从小家,到村落,到小镇,到县,到城,到郡……   他不知道的那些人情世故,完全可以问师父,师父的世界里应有尽有。   傅云晔见青年眼里的光,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徐禅的头,柔声道:“到时间了,下棋吧。”   师父还兼教棋道。   其实徐禅术法道、画道、乐道、冥道、刑罚之道……凡师父会的他都想学,还是等棋道课下了再说这个事吧。   徐禅具象出棋盘桌椅。   师徒二人在白海之上对弈。   旁边煨着清茶,四方有空间屏障,茶香在半闭的空间中浮动。   傅云晔落子很快,徐禅时不时要想一想,好的是师父终于愿意给他下指导棋了,不过指导棋徐禅下得不得劲,因为次次都输,倒是不知道自己棋技有没有进步。   傅云晔道:“比之前进步多了,宗主的棋技差不多如此。”   徐禅一脸不可置信:“我这么厉害了吗?”   傅云晔道:“宗主的棋技,算中上吧。”   他很委婉地道。   徐禅闭嘴了。   跟他们这些活久了钻研棋道极深的上位者相比,自己这还哪到哪儿,要不是师父说他有下棋天赋,以及棋道确实能融入各门各道,启发方方面面,他也不会这般勤学苦练,简直把它和器道、药道、阵道、入梦道等同起来修习,十分看重了。   徐禅一直输到最后,整个人气焰都有点萎靡。   之前想的事也没想起来问。   徐禅从梦境中醒来,重新开启了千层酥,他从床上爬起,把被子整理好,脑中已经翻来覆去地想入梦道新世界的创建之事,脑中无数想法,那些看过的话本都重新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一个个话本里的故事都可以在梦境中成为现实,那些备受追捧的话本里的人物,都可以成为梦境中人物的原形。   徐禅又不由弯起了唇角,但看傅云晔的目光还是带着崇敬,崇敬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感激。   如果不是跟了这个师父,他各门各道不可能修行得如此顺利,尤其是入梦道和阵道。   梦境中十个时辰,外界不到半刻钟,傅云晔也只是抚摸了徐禅的脸颊不到半刻钟而已,自然是很不满足,尤其是那日醉酒亲徐禅之后,他看到徐禅就有点怎么看都不满足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徒弟,眼底情绪不明。   徐禅站在床边,看着傅云晔靠近,就站在他身前,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哪怕师父倾身而来,伸手按住他头侧,绕到他脑后,动作称得上过分亲昵,他也没有丝毫的异样,目光十分清冽,满眼孺慕之情,满怀感激地道:“师父,这次真是多亏了您,您是我见过最好的师……”   傅云晔按住他的后脑,低下头,将他后面的话堵在了结实的亲吻中。   徐禅表情是木的,片刻后脑袋也是木的,第一反应是师父的毒没解全,直到唇齿被撬开,湿软的舌长驱直入,他瞳孔猛缩,双手抵在傅云晔胸前,推拒了下。   但后脑被死死摁住,傅云晔加深了这个吻,徐禅呼吸急促,满眼惊惶,好半晌,傅云晔才松开他,徐禅眼睛微微濡湿,嘴唇通红地道:“师父,你的毒还没解吗?”   傅云晔看着一本正经的徒弟,他觉得如果他把谎撒下去,徒弟会任他作为,那之后再摊牌……为何不是现在呢,他一手揽过他后腰,原本按着徐禅后脑的手,移到脸侧,指腹缱绻地抚摸着徐禅好看的眼角,道:“解了。”   徐禅面露疑惑,然后浑身一僵,他顿住了,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不畅快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尊者俊美的脸。   眼里没有一丝的迷离,有的只是清明。   徐禅试图后退,腿却撞到了床沿,顿时一下子坐了下去。   傅云晔捧着他的脸,低下头来,吻了下他的眉心,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沉静地道:“如果师父喜欢你,对你有非分之想,你会如何?”   徐禅胸口剧烈起伏,难以置信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像是变了个人的傅云晔:“师父,你是不是出现心魔了!我是徐禅啊!是你徒弟!是不是毒没有解全,我去叫师祖……”   傅云晔一把将徐禅推到床上,扯开他的衣襟,伸手触及他的胸膛,再移至颈项,虎口卡住他的下颚,指腹抚摸着他的唇瓣,低头又亲了下他的唇。   啊,这种能亲清醒的活人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傅云晔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徐禅浑身开始颤抖,表情变得扭曲,他一把抓住傅云晔的肩头,猛地用力,纹丝不动。   《同尘》《和光》。   徐禅拉过自己的衣襟,满面通红地站在门口,猛地推门而出,冲进自己房间,手还死死抓住之前被扯开的衣襟,胸口剧烈起伏,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   怎么办。   为什么。   师父喜欢他?   开什么玩笑!   师父是不是不想要他这个徒弟了,所以引诱他犯错,然后……   但他没有做错事,他那么有天赋,师父也经常夸他。   所以师父喜欢他?   徐禅双手抓住脑袋,几缕之前被弄乱的头发吹到眼前,他瞳眸睁大,满脸惊恐。   既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把师父当家人一样看待,当父亲一样尊敬,师父怎么会对他……   虽然在杀死温心之前,他不会有道侣,但他日后绝对会娶一位女子,在此之前,他会为夫人守身如玉。   徐禅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狠狠擦了又擦,好像这样可以去掉湿软的触感。   但越擦越能感受到被舔吻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往后的夫人,竟然跟男人做出这种事。   他肯定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师父,他肯定不可能和师父在一起,可师父对他做了这样的事,他日后还怎么找师父修习道统。   入梦道,阵道,啊,阵道,啊,棋道……还有他心心念念眼红无比的书法道、画道、乐道、冥道、刑罚一道……这些可怎么办啊!   徐禅陷入莫大的痛苦中。   傅云晔靠在徐禅躺过、睡过的床榻上,嘴角持续不断地上扬。   亲清醒徒弟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他应该早点摊牌的。   因为之前徒弟说过可能道心不稳的事,让他心里在意了,在今日见他徐禅心境居然稳到那种地步,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傅云晔摸着唇瓣,魂识之下能看到房间里抱头苦恼的徒弟。   哎呀,连发愁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第二日,奉朝晖出房间,便去浴房沐浴,经过厅堂,看到俊美出尘的男子坐在其中,便要问好,傅云晔抬手制止了,让他不必在意自己。   奉朝晖便瞬移了过去。   但他洗完,徐禅都没有出来。   快到约定好的出门的时间了,奉朝晖敲了敲徐禅房间的门。   徐禅推门而出,神情沉重,奉朝晖看了他一下,道:“气色不错,该上课了。”   徐禅两眼一黑,只听到一声轻笑从客厅传来,是谁就不用说了,他顿时一阵羞耻,他能怎么办,虽然很混乱,很烦闷,很气恼,但他沉下心来修炼之后,修炼依旧很顺利。   徐禅和奉朝晖一道出门,来到走廊,经过厅堂,察觉到有道视线刮在他背脊上,他背脊都僵住了,然后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直接瞬移。   “徐禅留一下。”   徐禅手都碰到门了,奉朝晖拉住了他:“静渊尊者叫你呢。”   “我去外面等你。”   这种师父特地留下徒弟说话的情况可太日常了,奉朝晖很自觉地摆摆手出去后,徐禅手脚僵硬地站在门口,就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傅云晔手横过他身前,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   徐禅板着脸死死地冷视着他,心里敲锣打鼓却抱着一丝希望,或许会是道歉呢。   毕竟这整个屋子都是师父的,他其实可以随便进到任何一间房间,但在晚上却并没有跟着他进来,兴许一整晚在屋里也在懊恼之前做的事。   就像之前一样。   入目却是一张活色生香的笑脸。   徐禅心里顿了下,傅云晔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慢走。”   徐禅:“………………” 第287章 第两百百十七章:“你无耻!”   徐禅擦着嘴来到学殿,满脸木然。   奉朝晖笑着道:“这是怎么了?”   徐禅闷着脸道:“没什么。”   中午,两人吃过饭,奉朝晖回住处修行,徐禅去了浮华宫事务堂,询问执事有没有多余的住处。   执事认出他来,很热情地道:“没有一人间和二人间了,但有个三人间,不过在中间层,而且同住的学员都是三学年的,修为一个在金丹,一个在元婴。除此之外,就是五人间、六人间……”   三学年的学员难有不认识他的,徐禅一时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寻常的学员所用蒲团和他们不一样,他如果在住处修行,可能另外两人都没法修炼。   但执教住处是没法住了,他不知道师父还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徐禅道:“那就这个三人间吧。”   徐禅付了灵石,回住处收拾东西,全部收拾妥当后,他走出房间,来到奉朝晖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奉朝晖把门打开,道:“啥事?”   徐禅眼睛不眨地道:“我要去教一个三学年的人修行,准备暂时过去住一段时间。”   鉴谎没反应,徐禅目光真诚,奉朝晖道:“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禅道:“偶尔还是会回来的。”师父不在的时候。   奉朝晖也就没问哪个一学年的人,徐禅认识的人大多是沧海宗的,奉朝晖也了解不多。   徐禅持着学员住处的钥匙,来到高塔住处。   他推门而入,正在屋内说话的两人抬起头来。   徐禅顿时就愣住了。   季玉嘴角抽了抽,道:“哎呀,什么风把学殿第一给吹来了。”   周雅韵面露警惕:“有事?”   说来在徐禅刚入第一学年甲极殿的时候,他还和季玉等几个反感徐禅的人堵过徐禅,结果一个照面落败,之后和他们“志同道合”的人接连断了联系,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他和季玉了。   徐禅顿时有点无语,这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吗,一边是师父,一边是这两人,他一时都说不清哪边好哪边坏。   是说明明都有三人间,为什么四人间满了,三人间还空着。只能说不是没原因。   徐禅步入门中,道:“我搬进来了。”   季玉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是你不好相处,所以搬出之前的住处了,还是你没钱了?”   徐禅皮笑肉不笑地道:“难道就不能是我想治治你吗,你没少在信道上说过我的坏话吧,怎么,不许我报复?”   徐禅突然就心定了下来,既然同住的人是这两个,那他用高阶蒲团修炼,也就没什么愧疚感了。   季玉嘴角抽了抽,道:“你这么小心眼吗?”   周雅韵扯了扯季玉的衣袖,拿出传影石来,稍稍暗示了下。   季玉也拿出传影石。   “【浮华宫周雅韵:他好歹是学殿第一的化神境啊,多少人想和他一个住处,先相处几天,如果发现他处不来,那就把这间住处的名额卖出去,少说也能赚个十万呢!】”   “【浮华宫季玉:十万太少了,二十万吧。】”   “【浮华宫周雅韵:到时候多找些人,然后拍卖,别让他知道,不然他跑了就不好了。】”   “【浮华宫季玉:他还能跑哪儿去,除了咱们这儿,三人间也没别的住处了……】”   “【浮华宫周雅韵:还想报复我们,纯粹给咱们送钱来了。】”   真是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两人当着徐禅的面聊了起来,时不时露出笑容。   徐禅隐约觉得这两人谈论内容可能和他有关,但也没什么证据。   这两人不来打扰他,徐禅便坐下开始修行。   灵气源源不断地涌来,徐禅觉得有点不得劲,高塔处的灵气分流太严重了,他的莲纹蒲团全力施展,还有一些引动灵力的术法加在一起,同一时间内引来的灵力,还不及在师父住处引来的十分之一。   这个修炼效率就低了。   他现在丹田气海比以前大很多,需要的灵气也很可观,如果同一时间吸收的灵气变少了,那意味着积累相同量的灵气,耗费的时间更多。   耽误修行啊。   几乎是徐禅刚开始修炼,季玉和周雅韵都顿住了,脖子僵硬地扭到徐禅那边,他们也试着引动灵气,结果寥寥无几的灵气没入他们体内。   一时间,他俩脸色都青了。   所以徐禅真的是来报复他们的!   那这住处肯定是住不下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现在就去拉人进小信道,然后把这个住处的两个名额拍卖出去!   徐禅修炼之余,神游天外。   徐禅又想到自己的蒲团。   莲纹蒲团。   师父的……   但这是他买的。   他和师父闹矛盾,蒲团何辜。   徐禅决定不迁怒别的无辜的东西,他纯粹只是想避开师父这个人。   季玉和周雅韵出去了,晚上回来,见徐禅修炼,所有灵气都去了他那边,脸色也很自然,主要是心思不在这里了。   他们现在拉了不少人进小信道,再过两日等人破千,就可以开始拍卖。   而且他们还发现,随着越来越多人进小信道,让人拥有拍卖资格,进这个小信道,就可以收取一定费用,顿时高兴得捂嘴憋笑。   两人不动声色地把徐禅修炼的画面录进传影石信道上,然后在小信道里传了起来。   画面特地录入了徐禅的莲纹蒲团,   早在一学年的时候他们就听说,静渊尊者、花月太上长老他们给自家弟子开后门,把自己“积灰”的珍宝蒲团低价卖给自己徒弟。   想来徐禅这个蒲团,就是静渊尊者给的那个。   真是显摆。   不过正好,这蒲团几乎是徐禅的象征之一,而且引动这么大波动的灵气,也不是寻常学员能做到的,所以做不得假。   就在徐禅闭眼修炼,也到时间应该入梦修行了,但当着这两人的面入梦,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于是乎,徐禅拿出灵料来,在自己床榻上,布置了一个“太极锁心阵”,他的身形瞬间在季玉和周雅韵眼前消失,周雅韵元婴境的魂力探过去,空无一物,一时间轻嗤了一声。   居然防着他们,修炼都不给他们看。   看来得尽快搬出去,若是其他学员搬进来,那三人间,二人间,甚至是一人间,都可能有空位,那他们搬过去,待遇会更好。   徐禅躺到狭窄的床上,准备闭上眼睛,只觉想要习惯这边的修行,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倏然,脸上多了柔软的触感。   徐禅豁然睁开眼睛,便看到床边坐着一人,手伸至他脸侧,笑盈盈地抚摸着他的脸。   徐禅噌地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打掉傅云晔的手,满眼抗拒和警惕,他看了下屋内其他两人,那两人浑然未觉。   应该是太极锁心阵的缘故。   说来这个阵法也是眼前这人教的。   阵法是无辜的。   徐禅板着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傅云晔。   傅云晔眸光柔和,唇角带笑,伸手触及徐禅的脸颊,语气不容置疑:“回住处去,这里会耽误你修行。”   这人说话了,但屋内的两人都毫无察觉。这太极锁心阵能隐去一人的修炼波动,但没法屏蔽声音,所以是眼前这人动手了。   徐禅开口道:“我不。”   傅云晔坐在床边,倾身过来,在徐禅脸上亲了下,道:“但你在这里,也不妨碍我过来。我一样可以每日来见你。”   徐禅怒目而视:“你就不担心被人发现吗!”   “被发现什么?”   徐禅脸色青红莫辨,他不想回答发现什么。   发现师父竟然对徒弟有想法,发现师父竟然对徒弟动手动脚……他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傅云晔见他不答,也不打趣他,只笑着道:“求之不得。”   徐禅不行,他绝不会和师父传出这种谣言,这让他以后怎么成亲生子,他是想名动天下,但不是作为静渊尊者一时兴起随便对待的人被人所知。   “这到底是怎么了,师父你恢复正常啊!到此为止,我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我最敬重的师父,你不要再这样了!我求你!”徐禅有点崩溃,在静渊尊者的手撩过来之前,动用同尘化作灰尘,消失在傅云晔面前。   “我也求你。”傅云晔抬起手指,稍稍勾了勾。   一粒几乎微不可觉的细小尘埃,飘至空中。   “喜欢我好吗,不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而是对道侣的喜欢。”   徐禅动弹不得,既无法瞬移离开,也无法动用奇点融入虚空,甚至没法打开心脏空间、小世界亦或者衍明世界。   可恨的大乘境!   傅云晔抬起手掌,掌心托着这粒细小的微尘,道:“是你自己变回来,还是我来?”   徐禅恢复原形,坐到床上,旁边就是该死的静渊尊者,他一脸被欺负之后的倔强,眼里好似盛着泪光:“我把你当家人!”   “道侣也是家人。”   “我把你当父亲一样尊重!在我眼里,你就像是我的父……”   傅云晔倾身而来,堵住了他的唇,徐禅瞬间瞳孔放大,他抬手按住师父的脸,被一只手牢牢握住,傅云晔松开他的唇,离得极近,道:“我不是你父亲。”   徐禅满脑子浆糊,含着眼泪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师父吗,因为师者如父,我是这样想你的!你不能这样!”   傅云晔捧着他的脸,轻轻揩拭他眼角的泪渍,真的在哭,但是惹人怜爱。   傅云晔实在没法和他再当寻常师徒,便和他额头相抵:“有什么不可以?师父和父亲到底是不一样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亲缘枷锁,你是我最看重的徒弟,日后会是我最看重的道侣,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便对待,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你从来都是叫我……”   “禅?”   徐禅:“……”   徐禅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恶狠狠地看着眼前仗着修为高对他动手动脚的上位者。   “你可以别碰我吗。”徐禅还是在哀求,他还是寄希望于眼前之人的良心。   傅云晔根本忍不住,于是又挠了挠他美若芙蕖的脸,笑着道:“怎么个碰法?”   徐禅:“……”   徐禅:“你无耻!”   傅云晔一把搂住他的腰身,道:“随我回去。”   徐禅道:“我不。”   “那我亲你了。”   徐禅:“你下流!你枉为人师!”   傅云晔听得很悦耳:“没错,所以回去吧。”   “如果你愿意回去,并保证日后不再乱找住处,我可以继续教你修行,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不然,你只要在外面,你去哪儿,我都在。”   徐禅陷入沉思。眨眼之间就跟傅云晔纠缠了这么久,耽误了他修炼的时间,而且这里灵气也少了,同样也耽误修行。   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给他看了一个画面。   正是他修炼的画面。   傅云晔道:“很快你的两个舍友就会把这间住处的名额卖出去,你是他们交易的筹码,如果进行拍卖,大概能给他们一人赚近百万吧,你确定要便宜他们?然后一直留在这间住处?”   徐禅烦得要命,难怪今日这两人那么安分,玩传影石还一直在笑。   “回去吧。”徐禅说了一句。   他不跑了,根本跑不掉。 第288章 第两百八十八章(营养液20000的加更):“情难自禁。”   徐禅已经开始思忖放假后去外面做任务的事,他要离开这人眼皮底下。   傅云晔一把将徐禅打横抱了起来。   徐禅抬手挡住了脸:“你放我下来!”   再睁开眼睛,已是执教住处。   傅云晔的声音传来:“是去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   徐禅急道:“当然是我的房间!”   然后傅云晔推开徐禅房间的门,把人放了进去。   徐禅落地瞬间转过身来,把傅云晔推到外面,然后关上了门。   其实如果对方硬要进来,那这薄薄的一扇门根本挡不住对方。   徐禅独自在房间里转圈,安静的环境,周围的灵气浓郁程度让他安下心来。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他修炼除了器道、药道之外,什么都需要依赖静渊尊者。   到底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一步,无法挽回了吗,看对方那架势,还说什么不是一时兴起,也不知道觊觎他多久了。   徐禅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起来师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师父是看在他是徒弟的份上,才为他斩杀齐韵道主,还是别的……   师父是看在他是徒弟的份上,才变成谢纯去接近他,还是别的……   刹那间,徐禅想到为了让对方睡觉,自己抱着他睡觉的那一夜夜……如遭雷劈。   好似闪电在脑后炸开,徐禅僵在原地。   所以早在去外面做任务的时候,往生门之患解,师父受伤躺在床上说要搂着他睡,就已经对他……   还在往生门之前。   那是什么时候。   徐禅头皮发麻,所以这些时日来,师父对他好到几乎有求必应的地步,不是因为他是徒弟,而是因为对他……   徐禅只觉天崩地裂了,那他为什么感受到的是父爱。   收他当唯一亲传弟子,帮助孔枝血脉返祖,都是为了便于做这种事?   师父就是要他信赖他,依赖他,再亲手毁掉这份信任和依赖?   徐禅越想越难过,这世上就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照顾,师父不需要个给他养老的弟子,他只需要个道侣。   但徐禅肯定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因为他有他的事要做,情情爱爱只会耽误他修行。   至于借师父之手对付温心,报灭族之仇岂能假旁人之手!   他现在入梦道已经有了方向,阵道也达到了圣阵的层次,下棋也可以找奉朝晖或者别人,他并不是非得静渊尊者教不可。   一时间,徐禅甚至理解了那些欺师灭祖的徒弟,该不会师父也对其他徒弟下手过,比如那个死在他怀里的白月光徒弟,他是不是就是有喜欢徒弟这种癖好,那些想杀他的弟子都是因为不堪屈辱,所以奋起反抗?   徐禅思忖着自己突然间开始水深火热的处境。   想了差不多一刻钟就停了下来。   反正他打不过师父,也奈何不了,想太多一点用处都没有,不如好好修炼。   徐禅坐下来翻看了下传影石商铺上的术法,以及沧海宗藏经阁商铺,以及浮华宫藏经阁商铺,寻找价值一亿以上,能够逃过大乘境抓捕的术法,但暂时没找到化神境能修的。   倒是有返虚境能够修的大乘境级术法。   所以还是得好好修炼。   徐禅沉静下来,盘腿而坐,周围灵气浓郁程度还是让他很满意。   一夜的修行,徐禅进空间换了身衣袍出来,他将房间打开一条缝,魂力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师父的身影。   他也没等奉朝晖,飞快地离开了住处。   学殿中,奉朝晖对徐禅道:“你听说了吗,有人打着你的名义,卖住处名额。”   徐禅啊了一声,惊讶得很没有力气:“还有这事?”   奉朝晖拿传影石给他发了些信道的消息:“我有几个朋友在问我是不是真的,他们也想和你一起住,想进那个小信道。”   徐禅心不在焉地翻看,这事传得不算开,但参与的人不少,但他已经不打算住那儿了,只是季玉和周雅韵暂且不知道。   奉朝晖道:“这上面是你修炼的画面,你是不是被人下套了?”   徐禅恹恹道:“我不关心这个事,反正最后他们得赔钱。”   “能不能插手下,让发起拍卖会的人写个契约,如果情况和所说的不符,就加倍赔钱。”   奉朝晖道:“可以操作。”   “所以不是你?”   “不是不是。”徐禅无悲无喜地道,“我准备在梦境里教人,平时还是回住处修炼。”   瞒着奉朝晖,还撒谎的事,徐禅很抱歉,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师徒乱|伦什么的,反正他不是那个乱的,这种事传出去只会影响他的名声,而且也影响师父的,虽然师父大概也不在乎。   但徐禅很在乎。   下午是剑道课。   徐禅看到静渊尊者,顿时心乱如麻,但未免被接触,他提起一万分的精神学习,一套剑法下来,硬是一个错都没有。   傅云晔看了都得鼓掌的程度,想指点都找不到机会,见对方那么努力,他脸上带着笑,就怎么能不喜欢呢。   课后,徐禅同奉朝晖一道往外走,傅云晔跟了上来。   奉朝晖十分懂事地先走一步。   没等徐禅挽留,对方就没影了。   徐禅:“……”该有眼力见的时候那是一点都没有。   傅云晔走在他旁边,徐禅一脸麻木地发现他的瞬移术法被禁了,不知为何,甚至包括遨游。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封禁类术法!如果齐韵道主会这些术法,大乘境傀儡早就是对方的了,他当初根本逃不了。   徐禅闷着头呼吸不畅,他反复拒绝对方,但这不妨碍他好好修炼对方的剑法,他也觉得很羞耻,但他能怎么做,谁叫对方的剑道就是很了不得。   他这绝不是在取悦对方。   傅云晔道:“就这么不想我指点你?”   见他没有误解自己的意思,徐禅心情稍微松了些,道:“师父,您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行!”   傅云晔抬手搭在他肩上,道:“你行,为师看好你。”   这里来来回回那么多人,徐禅当即脸一红,往旁边走了下,但身边的人恰到好处地靠过来,肩上的手硬是没有甩开,徐禅抬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傅云晔的手腕,想要扯开来,结果没能扯开。   也就变成了他捏着师父的手腕。   周围的人感叹道:“师徒二人感情真好……”   “羡慕啊……”   “静渊尊者唯一弟子呢。”   徐禅低着头,脸黑似铁,他现在听不得唯一弟子这个话。   “他也值得。”   “是真厉害,那么难的剑法,竟然一次都没有错,如果我是静渊尊者,我也器重他。”   众弟子离开剑道场,在傅云晔封禁术法的桎梏下,两人双腿走得很慢,很快就落到了最后面,整个剑道场,好似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云晔侧过头来,飞快地亲了徐禅的耳朵一下。   徐禅感知到耳边的气息和柔软湿润的触感,顿时猛地弹开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傅云晔,然后左右看向四周。   见没有人,但他胸腔内的心脏都还在剧烈跳动。   “你干什么!”   傅云晔厚颜无耻地道:“情难自禁。”   徐禅憋红了脸,他想不出为什么眼前的人不害臊,但又一想几百岁的人了,脸皮指不定修炼到了怎样的厚度,他几乎跳脚地道:“你就是看我好欺负。”   “哈哈,是。”   “你、你最好别在外面乱来!”   中间的停顿是生气生的。徐禅很少生这么荒唐的气,实在不习惯说这种话。   傅云晔道:“私下可以乱来?”   徐禅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跳起来道:“私下也不可以!”   傅云晔见他慌不择言,脸红得厉害,给他一万个脑子他也想不出徐禅知道自己喜欢他后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如此鲜活,如此不知所措,他不恨自己,他很想改变这个局面,但也知道凭一己之力做不到,他急得面红耳赤,说出的拒绝的话却一点力道都没有。   傅云晔叹了一声,道:“我喜欢你。”   徐禅斩钉截铁地回道:“我不喜欢你。”   傅云晔道:“没关系,我爱你就好。”   徐禅怔了一下,然后脸再次不争气地涨红了,又气又急,说喜欢就喜欢,什么爱不爱的!   “我敬你是师父!”   “道侣。”   徐禅说不服他,完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觉得他能说的都说了,他说尽了拒绝的话,他还能说什么,徐禅绞尽脑汁。   就在这时,身前的光被挡住,原本在他身边的人,站在了他身前。   傅云晔将他揽入怀中,手抚上他的脸,亲了下他的唇角,见他没反应过来,就又亲了下他的唇。   徐禅猛地后退一步,挣脱开来,厉声道:“静渊——”   傅云晔笑着道:“嗯?”   他都直呼其名号了,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应了一下。   徐禅整个人激烈得不像话:“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你仗着修为肆意妄为,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徐禅气急败坏:“你活该被你徒弟背叛!”   傅云晔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徐禅心脏猛缩了下,继续道:“你以前是不是也对徒弟做过这种事,所以你的徒弟才会相继背叛你。” 第289章 第两百八十九章:“你不会,你喜欢我。”   傅云晔面上笑容淡淡,依旧是那种胸有成竹又刀枪不入的模样,道:“你在乎?”   徐禅顿了下,他本就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搞不太明白,尤其是情情爱爱落在他自己身上,无论是孔枝还是风袖,以及眼前这人,他真的非常头疼,脑子有些混乱。   “你在意我有没有对其他徒弟做过这种事?”   徐禅抱住脑袋,挡住耳朵,闷头往外走。   “如果我真对徒弟做了这样的事,徒弟才背叛我,你会怎么对我?”   徐禅头痛欲裂,气喘不上来,表情一度失控。   “你也会背叛我吗?”   徐禅闷着脸,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惯犯!你活该!我不喜欢你,你离我远点。”   如果真是这样,他瞬间理解了所有徒弟,那都不叫欺师灭祖,都是正当防卫,这人也根本不是喜欢他这个人,而是喜欢他徒弟的这个身份。   傅云晔停下脚步。   徐禅抱着脑袋闷头走着,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追来,他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剑道场,术法能够动用了,他瞬移到一处无人的学殿,准备在这里修炼到日落,然后趁无人的时候回住处房间。   这人居然对所有徒弟都这样,那他为什么要斩爬床的弟子,他不应该欣然接受吗。   他得换个师父,他后悔了,当初千秋道人要收他当弟子,他应该同意的,现在成了这家伙的唯一亲传弟子,这人还为了他斩杀齐韵道主,怕是普天之下不会有人敢抢他看重的徒弟。   他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有恋徒癖的家伙!   徐禅坐在蒲团上,只觉得蒲团也让他心烦,于是拿出普通坐垫来,布下太极锁心阵,引动地下海量灵气,开始全身心地修炼。   当丹田气海充盈,徐禅感觉到身边坐了个人。   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不是用了太极锁心阵了吗,什么人能进到阵法里来。   哦,阵法的创始者。   徐禅豁然睁开眼睛,就在这时,一个脑袋靠在了他肩上。   徐禅浑身一僵,半闭着眼睛侧头看向傅云晔的额头。   徐禅咬紧牙关:“起来。”   傅云晔道:“从未有过。”   徐禅:“?”   傅云晔道:“要不是那些吃里扒外的弟子,我都没想过师徒之间能有其他情感。”   所以都是别人带坏你,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傅云晔又往他肩上靠了靠,呢喃道:“我是第一次对弟子动情,你不要嫌弃为师。”   为师,弟子,动情,说到一起简直讽刺至极,徐禅深呼吸了下,道:“起开!”   傅云晔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环住他的肩,胸膛贴着他的手臂,宽大的衣袍凌乱堆砌和他的衣袍好似不分彼此,那人对着他的耳朵道:“不。”   徐禅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最后一脸的生无可恋,根本挣脱不了。   徐禅一脸茫然,麻木,死灰,道:“我要修炼!”   傅云晔道;“你修吧,我抱着你就好。”   “难道说我在你身边,你就没法静心修炼?”   这话孔枝也说过,徐禅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他竭力气沉丹田,总生气不利于修行,道:“这是孔枝对我说的话,你怎么会知道?”   傅云晔道:“宝贝,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徐禅整个人差点炸了,孔枝害他!   “你不要这样叫我!”   傅云晔道:“听孔枝这样叫你的时候,我也想叫着试试。”   所以孔枝说的都是真的!徐禅顿时后悔以前当成耳旁风,他还说师父是正人君子,说师父绝对不会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结果他说过的那些话都变成冰冷的巴掌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徐禅觉得自己脸都僵了。   无论他说什么话,仿佛变了个人的师父都听不进去,他只做他想做的事,根本不考虑别人的心情。   “师父,你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吗?”   比如那个死在怀里的白月光徒弟。   呵,他现在觉得那个故事都是眼前这人为了抱他睡觉故意编的。   傅云晔道:“没有。”   “单栗?”   傅云晔道:“他心悦我,但我对他没想法。他也并非死在我怀里,而是死在我眼前。他想用他的死换在我心中的位置,我虽然难过,但还是对他没有别的心思。”   徐禅:“……”   徐禅听明白了:“所以你从来没有爱过人,也不知道怎么考虑别人的想法?”   “没错。”   居然还理直气壮,徐禅道:“但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也不可能对你有任何想法。”   傅云晔道:“所以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反正你对我没想法。”   暂时看来既不会爱,也不会恨,但徐禅告诉了他希望,他也愿意相信精诚所至一次,如果未来徐禅注定会跟他在一起,那么早早地做些以后会做的事,也无伤大雅。   傅云晔搂着他道:“宝贝,你终将是我的。”   徐禅:“……”   徐禅已经没法再说这种脑回路了,什么叫没想法就能做任何事,他冷声道:“你就不怕我厌恶你,恨你吗?”   傅云晔笑了,这人连废他丹田气海的人都能原谅,只是亲亲抱抱,有什么需要费力去憎恨的,道:“你不会,你喜欢我。”   徐禅一时气闷,傅云晔继续道:“虽然暂时还只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但你还是控制不住喜欢我。”   “我能封禁你所有术法,你暗自钦佩。”   “我足够无耻,你觉得长见识。”   “我亲你抱你,你也并不十分反感。“   “你对孔枝也这样,你觉得风袖和你有血海深仇,他抱你你也没有很厌恶。”   徐禅浑身颤抖:“不要随便揣度我!”   “你没法真的讨厌喜欢你的人。”   “说到底,喜欢你的人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喜欢你。”   “我只是喜欢你。”   徐禅脸色铁青,道:“你闭嘴!我不是你说的这样!”   傅云晔在他耳边呼吸,炽热的气息喷薄在他耳际,有点痒,徐禅紧绷着身子一动不动,只听他道:“那是什么样,我喜欢你,你要杀了我吗?”   徐禅拿出神器匕首来,横在傅云晔颈项:“你觉得我不敢吗?”   傅云晔仰起头,把脖颈凑过去,靠近他的刀刃,道:“用力割,你的匕首能割破我的皮,我算你赢。”   徐禅横在他脖颈的匕首,硬是没有触及他雪白的脖颈,那看似脆弱的喉咙,大乘境巅峰的肉身,堪比极品神器,他这中品神器匕首,怎么可能割开他的皮肤。   简直是自取其辱。   傅云晔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割他喉咙的刀子,徐禅觉得没劲了,收起匕首,继续盘腿而坐,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他还要修炼。   谁也别想耽误他宝贵的修炼时间。   傅云晔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徐禅的脑袋因为大力往旁边倾斜了下,皱着眉头坐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傅云晔道:“看吧,你舍不得伤我。”   徐禅嘲讽一笑,那是因为现在还伤不了你。   傅云晔见他不搭理自己,于是拨过他的头,在他唇上亲了上去。   徐禅身体向后仰,他一手撑着地,身后的长发垂落在地,他紧闭着唇,满脸都是抗拒。   傅云晔道:“张嘴,晚上我教你禁灵圣阵。”   徐禅顿时动容,禁灵圣阵,上品圣阵,顾名思义能够隔绝灵气,置身阵法中的人,宛如处在真空之中,体内灵力也会运转滞涩,他之前就怀疑傅云晔禁锢他术法的招数,和这个阵法有关。   但士可杀不可辱,徐禅依旧紧闭着唇,内心满是挣扎和抗拒,只觉他真这么做了,对不起日后的夫人。   见徐禅死活不张嘴,但也没有奋力地推开他,傅云晔眸光幽暗,手覆上徐禅的脖颈,指腹摩挲着下颚,不知他做了什么,徐禅的嘴突然一下子合不上了。   对方的舌尖探入。   徐禅呼吸凝固,眉头紧皱,身体微微颤抖。傅云晔搂着他的腰,把他压到地上,然后掐着他劲瘦的腰,隔着碍事的衣袍和腰带,摸不到腰窝,有点隔靴搔痒。   傅云晔舔舐着徐禅柔软湿润的唇瓣,一阵浅尝辄止又深入,徐禅的下颚已经能合上,但他却青涩得不知所措,傅云晔捧着他的脸,只觉就这样一直下去,他都不会腻。   最后终于放开了他。   徐禅闷着脸,眼睛已经睁开,眼里湿漉漉的,看了又让人心痒,傅云晔暗自在心里说了声,妖精。   清纯的那种。   傅云晔看着他的神色,道:“你想说什么?”   徐禅满腔情绪,想骂但找不到准确的词,而且无论他怎么骂眼前这人不痛不痒,他在脑中权衡再三,最后觉得还是修行更重要,于是声音干硬地道:“禁灵圣阵。”   傅云晔脸上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眼前被亲得乱七八糟却还强忍镇定的青年,实在诱人得让人时时刻刻都想着念着,而且他本来就想教徐禅,原本担心徐禅因为介意这些就放弃跟着他修习,他还担心过,现在看来这人时刻都知道大局为重,于是很爽快地道:“没问题,晚上来见我。”   徐禅:“……”   他整个人炸起,又有点崩溃,睁着眼睛狠狠盯着傅云晔。   傅云晔被盯得又有点情动,于是上去亲了下他的唇珠:“宝贝……”   徐禅的脸蹭地一下红了。   傅云晔后退了一步:“去你房间也可以。”   徐禅道:“厅堂!”   傅云晔道:“如你所愿。”   声音飘散在空中,徐禅脖子僵硬地回过头,瘟神终于走了。   徐禅松了口气,收起坐垫站起身,魂识外放,换了个学殿,之前那个全是方才乱七八糟的记忆。 第290章 第两百九十章:“我喝醉了。”   其实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   徐禅修炼完,睁开了眼睛,看着暮色四合,天色昏暗,他缓了好一会,虽然心里也想着圣阵,但根本不想起身,不想挪脚,他从未如此怠慢修行,瞳孔几分木讷。   他当初真不该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这辈子只要静渊尊者一个师父这种话。   把路都给堵死了。   在浮华宫,对方是执教;在沧海宗,对方是灵岛岛主;在月明岛,那里就是对方的地盘。   他能去哪儿?   而且他能去的地方,静渊尊者哪里不能去?   衍明世界?那里的灵气浓郁程度已经大不如前,而且他也不能一直待在里面。   而且他真的需要静渊尊者教他修炼。只要被静渊尊者教过,真的很难再看上其他人。浮华宫、星月阁、蓬莱境、昆仑殿、希音寺……所有接触过、见过的执教,无一不是一方巨擘,但没有一个能和静渊尊者相提并论。   徐禅很无力,他竟然就这么理解了徐知——拜仇人为师,借着师父的教导崛起,目的是斩杀师父有何不可。   他身为静渊尊者的徒弟,得静渊尊者教导,最后叛出师门……   他跟那么多人保证过他绝不会叛出师门。   但这师门,他能不叛吗。静渊尊者都那样对他了!   夜深了,徐禅总算起身,瞬移回到住处。   厅堂里亮起柔光,里面坐着一个人,也不知等了多久。   徐禅一咬牙,他管对方等了多久。   “来了,”傅云晔笑着道,“过来,到我身边来。”   徐禅差点暴起,他强忍着暴躁的心绪,找了张离对方最远的椅子,干巴巴地道:“我就在这里入梦。”   傅云晔却也只是笑笑。   梦境白海,傅云晔长身玉立,一步步来到徐禅近前。   徐禅浑身戒备。   傅云晔却在他身侧相距三尺的地方停下,抬手一挥,数百种灵料浮现,道:“你记一下。”   他教导的时候,倒是很正经,也没有随随便便贴上来,依旧有师者风范。   徐禅学了三个时辰,往往这时候,对方该说今日就修到这里,但傅云晔并没有喊停,他在自己具象出躺椅来坐下,喝着自己具象出来的茶水,静静地看着徐禅一遍遍地布阵,一遍遍地失败,然后再重整旗鼓重新布阵。   徐禅学到五个时辰,已经能布置阵法的六成,知道今日再难长进,以往他都会说一些感谢师父的话,但今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叫停,他担心没有下次了。   傅云晔抬起手来,一颗梦珠出现在徐禅身前。   梦珠里面正是傅云晔布阵的情景。   但在梦境里的梦珠,只能在梦境里看,一旦醒来梦珠就不见了,见傅云晔身下的躺椅消失不见,人似乎就要离开,徐禅忍不住开口道:“师……能不能在外面给我梦珠?”   傅云晔道:“你叫我什么?”   徐禅低垂着头,极低的声音道:“……师父。”   傅云晔道:“没听见。”   就是在刁难他,做出那种事,还要以师者自居,徐禅胸口剧烈起伏,然后猛地抬起脸,道:“师父!”   “乖。”傅云晔说完,身形随之而散。   徐禅不知道他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如果现在醒来,他手头的梦珠就会消失了,但如果对方同意在现实中给他梦珠,那梦珠可以一直看,而他不出去也拿不到。   于是徐禅抬手握住梦珠,他觉得这梦境中的梦珠就是故意勾他的,但他也没别的办法,他在靠椅上睁开了眼睛,起身来看着斜对角上坐着的傅云晔。   徐禅缓步上前,站在距离傅云晔半丈远的地方,低声道:“梦珠。”   傅云晔岔开腿坐着,笑着道:“除非你坐到我怀里。”   徐禅猛地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又看向奉朝晖房间的方向,脸都吓白了。   他就不该出来!   他应该就用那颗梦珠,先修一整晚,如果还是没布成阵……到时候还是得请教眼前这人。   徐禅恼羞成怒:“你混账!”   傅云晔朝他伸出手,继续道:“那你过来,让我抱抱你,这颗梦珠就是你的,日后每一次我在梦境中教了你,我都会给你梦珠。”   徐禅迟疑了,他抱着头蹲了下来:“师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混账。”   他声音带着哭腔,傅云晔甚至听到他轻轻抽泣,顿时起身来。   “给你给你。”   傅云晔来到他面前蹲下,把梦珠塞到他手里,道:“是师父不好。”   “别哭了。”   徐禅低垂着头,半握着梦珠,面露冷笑。   徐禅把梦珠塞空间,起身往房间走去。   身后的人总算反应过来,顿时十分委屈地开口。   “我等你这么久,你就只是利用完我就走吗。”   徐禅道:“首先,师父,您是我师父,您教导我是应该的;其次,是您自己说的晚上,您早到了,是我让您早到的吗。”   傅云晔控诉道:“你说过对我无所求的,怎么就成应该的了。”   徐禅站在门口:“因为您给得实在太多了,我承受不起,所以只能这样去想。”   说完,直接推门而入,转身关上门,锁上!   徐禅撑着房门缓缓蹲下,手掌抵着门,他也不想这样想的!他从不觉得师父教导他是他理所当然应得的,他总想着如何才能报答师父一些,但绝对不是这种报答。   他绝不可能和师父在一起,他已经极力地拒绝了,到底他要怎么做才好。   门外,傅云晔蹲了下来,抬起手掌,也贴在门上。   两边手掌正好相对。   傅云晔低声道:“你承受得起。”   傅云晔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徐禅修炼了一整晚,出来见到奉朝晖,后者正要去浴房,徐禅道:“我先去学殿了。”   奉朝晖见他最近匆匆忙忙,却也没有多问:“好,帮我占个座。”   徐禅来到学殿的时候,里头空荡荡的没几个人,他看向左右,也没有其余人的身影。   等到众学员陆续到了,奉朝晖也携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坐到他旁边,徐禅的心神才算安宁下来。   “你最近怎么了?”奉朝晖还是问了句,“跟你师父闹矛盾了?”   徐禅道:“怎么会这么说?”   他应该表现得没这么明显吧。   奉朝晖道:“昨日静渊尊者在厅堂坐了很久,我问了他问题,他都回答了,然后问了我一句,你怎么还没回来?我顿时都懵了,几天而已,你们都生分到需要靠我传话的地步了吗?”   “而且你也太勇了吧,怎么敢让他等的!”   徐禅莫名几分嫉妒,奉朝晖都可以问师父问题,而他不能,他问一句都要给报酬。   同时怒气涌了上来,徐禅干瘪地道:“我哪有,只是恰好有事而已。”   《封心锁爱》真好用。   奉朝晖也没管师徒之间的闲事,他自然猜到徐禅之前要出去教什么人多半也是和静渊尊者闹矛盾的缘故,毕竟徐禅那么看重时间,什么人,能比他更要好,值得徐禅耗费时间去教……   但师徒吵架,眨眼就好了,他要是插在其中,万一里外不是人怎么办。   徐禅上着课,分出心神,忍不住想到昨晚和傅云晔说的那句话。   无所求,应该的。   他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言不由衷的话,如果他觉得是应该的,他怎么可能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但如果不应该,他要付出什么代价。   其实师父一直耗在他身上,不会有什么结果。   等师父想开,他们的师徒缘分多半就尽了。   徐禅真觉得烦闷至极,理智觉得不就是被啃几口修炼要紧,但情绪告诉他真的受不了,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男人亲来亲去。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师父。   他真心觉得师父不喜徒弟爬床是件好事。   完全没想过师父居然会看上他……   他根本没法跟任何人说,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他和师父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他想站上巅峰想成尊做祖,一点也不想跟哪个男子传出不像话的闲话,尤其这种事一旦宣扬出去,他这辈子怕是都摆脱不了踩着师父上位的这个名头。   情报势力掌事者和师父关系好,到时候传得满天飞的是谁心仪谁,还真说不准。   徐禅上课没心思,吃饭没心思,奉朝晖看在眼里,说不担心是假的:“师徒之间,有什么事是说不通的。”   “不想我生气就别乱劝。”   “这么严重了吗。”   徐禅心里嘴里都不是滋味,他强撑着头,只顾着用筷子戳眼前的兽肉,戳出一个个洞来,然后端起了灵泉杯子,一饮而尽,道:“有酒吗?”   奉朝晖道:“下午有课呢!”   徐禅道:“我带回去喝。”   奉朝晖也见着他酒量是比以前好了,应该是吃醉石草的功劳,那灵草能改善体魄,增长酒量,而且在自己住处也没什么避讳,也就没拦着。   下午课下,徐禅和奉朝晖一道,回到住处,奉朝晖道:“要我陪你吗?”   徐禅眼睛一亮:“去你房间喝?”他真觉得自己房间不安全。   奉朝晖叹了一声,宠溺地道:“行,就喝几杯,喝醉之前散。”   奉朝晖房间有月光从天窗洒落,   “有什么事,喝酒是没有用的,你知道的吧。”   徐禅轻轻点点头,喝了一杯。   奉朝晖抿了小半口,就看着徐禅满脸发愁的模样。   差不多喝完一壶,徐禅已经晕晕乎乎的了,这酒也能补充灵气,一觉睡醒至少精神力能恢复饱满,而且睡着之后体内功法自行运转,其实和打坐的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   奉朝晖把徐禅扶出门去,实在想不通究竟有什么事值得他放下宝贵的修炼时间,在这儿玩宿醉。   他带着徐禅来到走廊上,正巧主房间的门打开了。   傅云晔走了出来,奉朝晖灵机一动,立刻道:“静渊尊者,徐禅喝醉了,我这儿有点事,要不您送他回房吧?”   傅云晔顿了下,奉朝晖轻嘶一声,想着师徒闹矛盾,徐禅那么难受,静渊尊者既然肯等徐禅,必然心底里没有生他的气,徐禅又是避嫌又是喝酒,肯定是有什么心结过不去。   再大的心结,肯定还须系铃人来解。   奉朝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徐禅推给傅云晔,道:“劳烦尊者了。”   傅云晔道:“明天就说是你送他回屋的。”   奉朝晖愣了愣,矛盾这么大了吗!但他还是答应,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屋,好像真的有什么急事。   傅云晔看着昏在身上的徐禅,没有太多想法,徒弟还是清醒的时候反应最鲜活,喝酒之后总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他主要想知道徐禅喝醉酒之后有没有对奉朝晖做什么事。   傅云晔推开徐禅房间的门,把人放到床上,抬手按在对方头顶,搜了下记忆,发现无事发生,便打算离开,谁知脖子被人一带,人就差点撞到躺着的人脸上。   傅云晔手撑着床,身体悬在徐禅身上,身后的长发滑落下来,落在徐禅面上,冰冰凉凉。   徐禅睁着迷蒙的眼睛,也不松手,只笑盈盈地看着他。   傅云晔深呼吸了下。   “知道我是谁吗?”傅云晔问。   徐禅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谁,就敢随便搂,你这酒是真该戒了。”   徐禅却只是冲着他笑。   傅云晔抬起手指,点了下徐禅眉间。   一点亮光没入徐禅额头之下。   短暂的失神之后,徐禅的眸光清明,看清身上的人,猛地瞳孔微缩,倒吸凉气:“你,你,你干什么……”   傅云晔没好气地道:“松手。”   徐禅唰地松手,脸色青红莫辨,他脑中不由浮现自己被奉朝晖带出房间,被奉朝晖丢给静渊尊者,静渊尊者送他回房间,他搂着对方的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直接被弄醒的缘故,这次醉酒之后的记忆很是清晰。   徐禅抬手按了下额头,镇定自若地道:“我喝醉了。”   俨然一副醉酒调戏人后不想负责的模样。 第291章 第两百九十一章:“你亲过我的。”   傅云晔看着他丝毫没有羞耻的表情,显然是没有料到,顿了顿。   徐禅掀开他坐起,道:“如果没什么事,师父可以走了。”   傅云晔顿时进退两难,直接走,徒弟让他走他就走,日后还怎么和徒弟亲近,可是不走,这里是徐禅的房间,他确实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好。”傅云晔施施然起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徐禅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声:“等一下。”   傅云晔停下脚步,稍稍侧过头来,俊逸超然的面容,淡淡睥睨的眉眼,像极了初次见到他的时候,高高在上的尊者,而他只是初入山门什么也不懂的凡人。   徐禅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竟然忘了言语,直到傅云晔侧过身来,露出询问的神色,眼里多了温度,徐禅才从冰封中醒来,身上乍暖还寒,他捏着衣袍,实在是想要,于是再次镇定地对上傅云晔的视线:“师父刚才用的能一下子让醉酒之人清醒的术法,是什么?”   傅云晔道:“神术《清神诀》。”   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来,搜寻这个术法。   没有。   徐禅看过了所有他能够购买的商铺,都没有找到这个术法,于是弱弱地道:“买不到……”   傅云晔道:“是典籍里的术法,我回去找找,你等我一会儿。”   徐禅依旧微垂着头,讷讷道:“好。”   傅云晔推门而出,身形消失。   徐禅坐在床上盘腿修炼。   很快,门口传来敲门声。   徐禅起身开门,却见奉朝晖站在门口。想到师父这时候可能要到了,徐禅顿时心头一紧,不等他开口,奉朝晖道:“你怎么醒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徐禅道:“我能出什么事。”   奉朝晖道:“禅啊,以后咱别喝酒了。”   他把徐禅交给静渊尊者,就想起来徐禅喝酒后会做的举动,顿时按捺不住。   谁都知道静渊尊者最忌讳徒弟对他动心,自然是反感徒弟对他做出不当的举动,如果徐禅趁醉调戏静渊尊者,指不定会让他们的关系恶化到什么地步。   之前徐禅避嫌静渊尊者,应该问题不大,毕竟静渊尊者还肯等他,可一旦上位者真正寒了心冷了情,会很难挽回。   尤其是徐禅现在是静渊尊者唯一弟子,哪怕他天资再出众,也不会再有上位者有心收他为徒,所以在真正学有所成之前,徒弟和师父闹矛盾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徐禅疑惑道:“为何?”   奉朝晖委婉地道:“你喝醉以后会做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举动。”   徐禅刚才有点印象,所以脸色略差:“你不是说我酒品很好吗?”   奉朝晖瞟向别处,道:“我那是安慰你的。”   徐禅深呼吸,他想起来每次喝醉酒后就忘记醉酒后发生的事,便道:“所以我醉酒后到底会做什么?”   奉朝晖把第一次见他喝酒后看到的事说了,徐禅听了晴天霹雳。   他,在师父那儿喝醉酒过!   他,找师父喝酒过!   他……   徐禅死死抓住奉朝晖,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奉朝晖挠了挠脸,道:“这不是觉得有意思吗。”   但现在他不觉得有意思了。   徐禅一脸的哀莫大于心死,精神气都好像被抽空了,他道:“你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美酒还是很好喝的,以后若再也喝不成了……   今后他再想喝酒,还是关起门来自己一个人喝就好。   奉朝晖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道:“情绪其次,大局为重。”   徐禅:“……”   “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我当然是站你。”   “但你知道静渊对我做了什么吗!”   奉朝晖瞳孔微缩,左右看了下,连忙进屋,关上了门:“矛盾真有这么大的吗。”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徐禅额上青筋跳了又跳,把奉朝晖都吓到了,总不可能是静渊尊者看上他强取豪夺了吧。   他怎么不知道大局为重,但现在让他怎么看大局,他难道要像青楼小倌一样曲意逢迎吗,他是个正经修士!他只想好好修炼啊!   他霍然想起以前,姜荣突然跟他说有个外孙女,旁敲侧击问他对双修之事有什么看法,他记得自己铿锵有力地回绝了。之后谢纯对风袖说,心悦他。   是他心太大了,怎么会迟钝到这种地步,孔枝已经提醒他无数遍了,他都视作耳旁风,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就算早早知道师父对他有别的心思,他又能做什么。   冷嘲热讽,故意挑刺,针锋相对,好让对方对他失去兴趣吗。   但他需要从师父那儿学各种道统,要对恩师冷言冷语,他怎么做得出来!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他跟那些吃里扒外背叛师门忤逆犯上的徒弟又有什么区别?   徐禅道:“你发誓,谁也不能说。”   奉朝晖道:“我发誓。”   徐禅道:“而且你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搬出这间住处。”   奉朝晖顿了下,道:“我发誓。”   徐禅道:“你没有能屏蔽鉴谎的术法。”   奉朝晖道:“我买一个,今晚就修。”   徐禅崩溃地道:“我师父说他喜欢我,要当我道侣。”   他声音含糊,奉朝晖脑袋蹭地一下空白了,他竭力压低了声音,神情带着一丝激动:“你说什么?”   徐禅咬字清晰又飞快地再说了一遍,然后整个人萎靡不振。   奉朝晖恨不得跳起,万分认真地道:“为什么不让我搬出这里,难道不是我走了,你们更好发展感情吗?”   徐禅道:“你想我死,你就这样做!”   奉朝晖拍了拍徐禅的肩:“苟富贵,勿相忘。”   “你能不能正常点!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谢谢你告诉我,让我提前开始快乐。”   “朋友?”   奉朝晖正色道:“你不想接受静渊尊者!?”   徐禅恨着脸道:“不然我愁什么,我逃什么。”   “哈哈哈,‘要教人修炼’。”是说这人如此珍视时间,之前说什么要去教其他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能比他还亲近。   徐禅面无表情地看他。   奉朝晖咳嗽一声,又道:“我会不会知道太多了,静渊尊者有说过这事要保密吗?我现在感觉到肩上的负担变重了。”   “我比你沉重百倍,”徐禅一点也不想知道静渊尊者喜欢他这件事,只从知道之后,烦恼和麻烦都来了,“他说其他人知道,他求之不得……像个疯子!”   “一点也不为我的名声考虑。”   “名声,哈哈哈……静渊尊者的爱徒。痴迷徒弟的尊者。”奉朝晖几番捧腹,眼睛亮了又亮,但见徐禅脸色越来越黑,他咳嗽一声,收敛了激动的心情,换上了一点内疚:“我不笑了,我认真。那你就跟他讲清楚,不传出去。这种事,你也不用难受啊,喜欢你是别人的事,又不是你的事,无论他喜不喜欢你,你们都是师徒,而且既然他喜欢你,那他教你应该会比以前更上心才是。”   徐禅以手扶额,摇头道:“我不要这份更上心,像以前那样就行。”   “可他又不是现在才喜欢你。”   “……”   “像以前那样,他就是忍着……一个人总忍着会出问题的,早点说明白比较好。而且这种事,你只要极力拒绝,他也奈何不了你。只要你是你,他还是会为你心动,你一直都是他心上人,他对你会比对任何人都上心。总之,如果要继续做师徒,还是体面点好。”   徐禅叹了一口气:“我想体面,他不想。我觉得他就是不想在乎我了,有没有那种情况,就是那种很自私的人,只图自己享乐,不管别人死活,就等着别人把话说绝,自己再一刀两断得彻底。我觉得师父是后者,他根本不懂爱。”   “不会的。静渊尊者应该不会吧。他如果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声望。不过以往从未听说他爱上谁,所以也不知道他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总不可能不计后果地乱来吧。”   徐禅:“……”   奉朝晖真的万分好奇,如果徐禅乐意,他当然是万分赞同这桩姻缘,可问题是徐禅既传统又正派,现在对静渊尊者的态度必定是既想远离,又远离不了,指不定多别扭多难受。   但他怎么就这么喜闻乐见呢。   那可是静渊尊者啊!   得到大陆至尊的垂爱,他这个朋友大概真的可以上九天揽月了,换做别人指不定脑袋朝到天上去,可眼前这人却还在苦恼发愁。   奉朝晖真想离开此间,让师徒二人发展感情,但徐禅这般不乐意,他也不能让徐禅独自承受这份苦果,所以……一时间奉朝晖有点懊恼,尤其是想到他之前还把醉酒后的徐禅塞进静渊尊者怀里,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眼前的奉朝晖瞬间消失无踪。   徐禅:“……”   呵,朋友。   傅云晔走近便看到房间开着一条缝,拿出一本古籍来,递给徐禅。   封皮陈旧,翻开来,里头写有好几个术法,其中就有《清神诀》。   徐禅持着古籍,看着眼前的静渊尊者,他再也没法把得到的一切教导都视作理所当然,他总觉得他得到什么,就应该付出些什么,不然怎么都不安逸。   但他不想用身体偿还欠债。   可这人就是馋他身体!   徐禅瞪着傅云晔,把傅云晔看得心动了,他上前来,抬手触碰徐禅的头,捧着他半边脑袋。   徐禅浑身紧绷。   傅云晔捞过他的头来,亲了下他眉心的红痣,脸靠上他的脸,软软的暖暖的,道:“你引诱我。”   徐禅蹭地一下红了耳朵,他猛地一把推开傅云晔,擦了擦自己眉间,给自己用了好几个清洁术,道:“谁引诱你了!你色欲熏心!你不对劲就看谁都不对劲,你不当人!”   傅云晔盯着他的唇,笑着道:“可你亲过我的。”   徐禅翻找记忆,傅云晔亲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回应,没有!于是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   傅云晔抬起手指,触碰到徐禅头顶。   接着徐禅脑海中多了一些记忆。   徐禅脸色煞白如纸:“你、你……”   他气得快断气了。   “卑鄙下流无耻下作!你怎么敢……”   画面中,有三次,都是他醉酒之后。   第一次是和风袖、奉朝晖一道在他的住处喝酒,酒后,没有奉朝晖说的他抬指撩拨风袖,而是在房间里,他调戏了师父,但师父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房间!   第二次是过年这人装作追忆往事,伤心欲绝,要自己陪他喝酒。   他喝醉之后,对方坐在他对面,凑近了,在他耳边说:“亲我。”   徐禅想到这个,顿时脸涨得通红。   他竟然真的亲了。   亲了脸颊,对方尤嫌不够,又指了指说话的唇,道:“这里。”   然后醉得浑浑噩噩的自己,亲上了对方的唇。   接着是后颈被摁住的感觉,他在对方的吻下,声音破碎不堪,对方一次不够,又亲了一次,再一次……   徐禅抬手将脸埋进手掌之中,无法面对现实。   第三次,是他主动请师父进门,提出要喝酒,喝的是师父的酒。   酒水清冽,入喉甘甜,在肺腑中灼烧,浑身都仿佛热了起来,澎湃的灵力在体内穿行游荡,那种滋味销魂彻骨,让人念念不忘。   可喝醉以后,又是那句:“亲我。”   两人在桌上忘情亲吻,从桌上滚到地上,对方依旧不罢休,然后……   徐禅气得额上青筋直冒:“你还敢让我想起来!想起你的趁人之危吗!”   酒,哈哈,他从今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第292章 第两百九十二章:“松手!傅云晔!”   傅云晔上前,很自然地揽过徐禅的腰,把他抱在怀里,道:“宝贝,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徐禅炸毛道:“你这叫对我好吗!松手!”   傅云晔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徐禅奋力挣扎:“松手!傅云晔!”   傅云晔嘴角又不由自主地上扬:“再叫一声。”   徐禅气得浑身颤抖,道:“滚出我的房间!”   傅云晔抱着他,继续道:“再叫一声,我就走。”   徐禅道:“滚!!!以后不许进我房间!”   “别生气。”傅云晔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徐禅侧过头来,狠狠咬了手一口,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白皙光滑的皮肤却怎么都破不了皮。   俨然就好像含着他的手一样。   傅云晔的目光晦暗了几分,徐禅慌不迭地松开口,有点惊恐地看着他。   傅云晔挑起他的下巴,便去吻他的唇。   徐禅猛地侧头避开,傅云晔亲在了他脸上,徐禅抬手挡住他的脸,呼吸急促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手!”   傅云晔道:“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   徐禅轻呵了一声,道:“你做梦。”   傅云晔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与他鼻尖相抵,道:“那怎么办,你奈何不了我,如果不按我说的做,那我就抱着你一整晚,你一整晚都没法修炼。”   徐禅气得眼里蓄了些许泪:“有你这样的师父吗!你想耽误我修行,然后让我永远只能活在你的股掌之中吗!”   傅云晔道:“我只是想让你亲我一下,你只要亲了,我就放你修行,日后你只要肯拉拉我的手,我会对你毫无保留,把一切都倾囊相授,助你早日突破大乘境,和我双宿双栖。”   徐禅觉得他脑子坏了:“等我修为高过你,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傅云晔道:“可以。”   徐禅道:“若我不喜欢你,却还亲你,抱你,牵你,好让你教我,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你想要我出卖自己来取悦你吗,你喜欢这样的我,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人?”   傅云晔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徐禅道:“你喜欢我,就想毁了我吗?师父?”   傅云晔拉过他的手,手心冰凉,道:“那以后只能我亲你,我拉你的手了。”   徐禅:“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   傅云晔低头亲住他的唇,道:“怎么办,我好喜欢你。”   徐禅浑身战栗,他近乎麻木地感觉到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眉头皱紧,手抵在傅云晔结实健硕的胸膛上,化神境在大乘境手下毫无反抗之力,他连将对方推开的力道都没有。   想要突破的心情之迫切前所未有。   但要想达到傅云晔这个境界,想要战败对方,他就不可能凭借吃神果或者丹药来突破,他必须稳扎稳打,一步步站上巅峰,他一定要这个在他起步阶段让他饱受屈辱,在他身上强取豪夺的人付出代价。   徐禅被亲得呼吸急促,终于,身上的人放开了他,一双愉悦的眸子对上了他。   傅云晔道:“你这几天都没给我买糕点了。”   徐禅擦了擦嘴,道:“你还有脸吃糕点。”   傅云晔真是没法不喜欢他,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有趣的徒弟,他宁可被强取豪夺,也决不妥协,绝不退让,一双眸子里有着永恒不熄的战火,他说不出多狠心的话,如果真的很伤人他会下意识退一步,也做不出多有力的反抗,但他的道心始终坚定,谁都无法动摇分毫。   傅云晔捧着他的脸,笑着道:“喜欢。”   徐禅烦死了,移开视线。   傅云晔含情脉脉,推门而出。   徐禅双手攥拳,对着门挥舞了下。   他能对付傅云晔的手段,只有大乘境傀儡,但大乘境傀儡之前给傅云晔玩儿的时候,烙印上了对方的魂印,至今还没解开。   虽说傅云晔给了他可以催动大乘境傀儡的印记,但他却没法用傀儡对付烙下魂印的傅云晔本人。   感觉就是早早设计好了,就为了现在让自己奈何不了他。   徐禅进入衍明世界中,对着高空大喊出声:“啊——”   一个白色光团出现在他眼前:“你叫我?”   徐禅倒也不是在叫它,纯粹就是太憋屈了,一点办法都没有,要不找傅云晔把大乘境傀儡要回来?对方会给他吗?   眼下的徐禅眼角泛红,嘴唇殷红,满脸羞愤,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白色光团虽然不是人,但也见过不少人了,道:“你怎么了?”   徐禅道:“我进这里闭关,能一直修炼到大乘吗?”   白色光团道:“你不上学了?”   徐禅闭上眼睛,学还是要上的。   白色光团道:“是不是你师父对你做什么了?”   徐禅大惊:“你怎么知道?”   白色光团小孩似的,那么多年没见过人了,还能猜出这个?   白色光团道:“他喜欢你啊,我在小世界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一直在看你,你抄碑文的时候他在看你,他变成女子模样跟着你,看着你的时候就会露出笑容来,同样的神情,我在一对道侣身上也看到过。”   徐禅道:“你怎么不早说!”   白色光团道:“我提醒过你,是你没当回事,还一直维护他,我以为你们早在我还没被小世界送给你的时候,就已经互生情愫了,你们不是还经常在他的小世界里待一整晚吗。”   徐禅:“所以你这些天都不出来……”   白色光团道:“不想见到你们卿卿我我。”   徐禅抬手挡眼,道:“是他,不是我。”   白色光团道:“可惜他能轰碎小世界界壁,不然你把他弄进小世界里,我可以用法则之力灭亡他。”   徐禅顿了下,这得一下弄死,弄不死就会很难办,现在对方对他所做的事姑且还算有分寸,真的撕破脸了,不知道对方能做出什么事来。   徐禅在话本里见过不少这种强取豪夺的戏码,没有一样是他能承受的。   他这点修为,真的奈何不了对方什么。   徐禅问:“我之前问你,衍明世界的界壁为什么能够自行愈合,你还没有告诉我,所以是什么原因?”   白色光团道:“我跟你说过,因为空间界壁里融入了一棵空间生命树。”   徐禅道:“空间生命树!?”   徐禅之前听白色光团说起增殖法则的时候,听过空间生命树,那时候他以为是小世界内各种神树的总称。   白色光团道:“你感受一下空间界壁,是不是有脉络?”   徐禅闭上眼睛感受了下,上古大乘境小世界界壁确实和寻常小世界界壁不一样,它更厚实且不透明,算不上浑浊,里头纹理分明,宛如玛瑙,确实有脉络。   “融入空间生命树的世界空间,能够自行生长壮大,空间生命树的汁液,便是星液。”   徐禅道:“这树能够移植吗?或者有小枝丫能够种成?我还有个空间,想要让界壁强大一些。”   白色光团道:“我对空间生命树了解不多,它平时也不怎么搭理我,你可以试着和它聊聊看。”   徐禅魂力探入厚厚的空间壁之中,根本感知不到空间生命树的存在,只能看到细细密密的脉络,他向着脉络传音道:“前辈,我有个空间,想强化一下空间界壁,能给个枝丫或者叶子之类的,能让界壁变结实的东西吗?”   “前辈?”   “前辈……”   徐禅魂力徐徐探入,轻声呼唤。   大概探入了半个空间光壁,终于,一个晶亮的东西被空间界壁弹了出来。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纽扣,外形和空间界壁差不多,很像他之前第一次见到白色光团,在空间界壁上看到的一个凸起,魂力探过去空无一物。   “这是?”徐禅瞬移至高空,伸出手去,那枚空间纽扣静静地落到掌心。   肉眼能看到,伸手能触碰到,但魂识之下空无一物。   空间生命树没有别的回应,好似大音希声,徐禅听不到它的声音。   白色光团惊喜地道:“空间生命树的种子!这种子十万年都难出一粒!”   徐禅道:“怎么种?”   “用星液灌溉,等它发芽后,融入空间界壁之中,界壁就会拥有自愈能力,能让空间逐渐扩大,界壁逐渐增厚。”   也就是说有了空间生命树,他哪怕不去碎墟切割心脏空间,心脏空间也会逐渐变大!就像衍明世界逐渐膨胀一样。   徐禅手头的星液还剩三滴。   他取出星液,滴在空间种子上。   不多时,种子表面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徐禅万分欣喜,他魂念探入空间界壁中,也不管空间生命树能不能听见,一个劲地道了许久的谢,便出了衍明世界,来到房间之中。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搜寻“星液”。   没有。   白色光团飘在他身边:“它发芽之后就得赶紧让它生长了,不然会干死的。”   徐禅道:“可是没有星液。”   白色光团道:“灵泉勉强也可以,就是神玉髓兑出的灵泉,你不是有吗。”   徐禅将空间种子,放入空间,沉入灵泉井之中。   空间种子虽然没有干枯,但也没有生芽的迹象。   “还是得有星液。”白色光团说道。   徐禅轻嘶一声,衍明世界,那棵巨大的空间生命树内就有星液,他要不要……   想到这里,徐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棵古树愿意给他一粒种子就算不错了,再要切割人家的枝干取星液,实在有点不妥。   于是,徐禅把金魂神果挂上了传影石商铺。   【三滴星液,换一颗金魂神果。】   【五滴星液,换两颗金魂神果。】   一滴星液价值五千万极品灵石,而一颗金魂神果价值一亿,二者相较起来不知道谁更稀缺,徐禅需要的星液很多,他只能往高了卖了。   商铺暂时没有动静。   徐禅正要静下来修炼,白色光团问:“你这个石头是怎么玩的?”   徐禅直接买了一个极品传影石,递给白色光团:“你看你能不能玩。”   白色光团身体穿过传影石,穿来穿去,却没法动用,它不死心地又穿了穿,情绪几分低落,就算有意识,它到底算不上生灵。   “别难过。”徐禅唤出一个分神虚影来,让分神虚影动用化形术变成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然后给了个身份是散修,取了个名字“白途安”,让白团指挥分神虚影去玩儿了。   翌日一早,徐禅听到房间门口有人敲门。   徐禅浑身一僵,不情不愿地来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   奉朝晖站在门口,身上是沐浴后的淡雅清香,神情紧绷着,像是在筹谋什么大事。   徐禅把门打开,奉朝晖问:“收拾好了吗?”   徐禅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他半闭着眼看眼前的男子,道:“昨晚溜得很快啊?”   奉朝晖看了眼主房间的方向,跨步进徐禅房间,把门关上,这才道:“你师父昨日没有为难你吧。”   徐禅道:“你觉得呢。”   奉朝晖很想端出一副悲壮的感同身受,结果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底竟带着些许笑意。   他一向是对这种事乐见其成的,徐禅顿时更不满了。   奉朝晖咳嗽一声,正色道:“以后我同你一起。”   徐禅顿时露出狐疑之色,对方道:“下午和我一起回来,晚上你就在我房间修行。”   徐禅眼底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奉朝晖拍了拍他的肩:“让你师父没有可趁之机。”   徐禅露出感动之色,重重点了下头,好像已经预想到了自己之后的安生日子,感动地道:“朋友!”   连着两天倒是挺好的,因为没有剑道课,白天见不到傅云晔,晚上回来和奉朝晖一道,也没见着他,徐禅觉得挺好。   但这日夜里,他又面露愁容。   奉朝晖道:“你怎么了?”   徐禅一脸菜色:“到他教我阵道、入梦道和棋道的日子了。” 第293章 第两百九十三章:谈情说爱。   奉朝晖沉着脸,一本正经地道:“要不,我吃点亏,你带着我一起去向静渊尊者讨教,如何?”   徐禅半磕眼睛看他,这吃得哪门子亏,吃的是福吧,然后又恢复了神情,他道:“不是不可。”   “不行。”   奉朝晖第一次进主房间,傅云晔看到奉朝晖,表情一如剑道课的时候一样庄重,他没露出丝毫明显的喜怒,平静地道:“你是千秋道人的弟子,我怎能越俎代庖教你入梦道呢?”   奉朝晖显然是早早做好准备:“我问过师尊了,他说可以,还让我给您带上礼物。”   说着便拿出一只精致的木盒,双手呈给傅云晔。   傅云晔道:“如果我说不教呢?”   徐禅伺机道:“师父,你就让他跟我一起学吧。”   傅云晔眯着眼,狭长的凤目里闪过危险的光,传音道:“教你是我应尽的本分,但他不是。”   徐禅不卑不亢直接回道:“他给的这不是学费吗。”   傅云晔一笑,道:“这礼物你收回去,你回去跟千秋说,就当他欠我的人情。”   “教一次,一个人情。”   徐禅顿觉师父就是故意出难题,被他教一次的价码这么高,怎么能长久。   奉朝晖没看出尊者身上其他的情绪,后者只是认真了,让静渊尊者教人的价码本来就不便宜,他本就没想这么简单,他准备的礼物也价值不菲,然后道:“我问一下师尊。”   说着便拿出传影石来,飞快地摆弄了一下,在徐禅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奉朝晖的神色松了下来,抬眼看向静渊尊者,道:“师尊说,可以先教三次。”   徐禅有点意见,但是一时没说。   傅云晔沉吟着点了下头,眼前的奉朝晖半点没有被他的气场吓到,反而迎锋而上,傅云晔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他不由看了徐禅一眼,徐禅眼观鼻鼻观心,看向别处。   于是傅云晔教起了两人,顺着上次徐禅学过的禁灵圣阵开始教起。   他很耐心细致地教奉朝晖布置禁灵圣阵。   奉朝晖不得不感叹,静渊尊者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师者,阵法造诣堪称完美,教得更是通俗易懂,有后者悉心教导,哪怕他才接触这一阵法,也还是很快就上手。   而另一边,徐禅已经能布置出七成,他旁观了师父再次布置的阵法,又有奉朝晖在一旁陪同,更有斗志了。   三个时辰的布阵,徐禅和奉朝晖几乎没时间说说笑笑,而是全身心投入到阵法的布置中,偶尔的交流也都是和阵法有关,两人一同修行,竟然比徐禅一个人布阵学得要快了几分。   此次学过,他已经能布置出九成,以往从六成到七成,七成到九成,少说也要小半个月,而现在居然就第二次修习,他就能做到了。   奉朝晖这个自认为布阵天赋不及徐禅的,第一次修习这个阵法,便布置出了五成,不得不在心中感叹静渊尊者的高妙。   接着便是入梦道的修行。   千秋道人的入梦道讲究一梦千秋,他有正反两种梦境,正梦能让人在梦境中修行各门各道,反梦能让人身陷梦境中的人,寿元耗尽而亡。   奉朝晖暂时还没开始确定大梦境的方向,他现在构建出的梦境有三十一倍外界时间,千秋道人说他的修行速度已经很快了,结果却听说徐禅已经开始构建大梦境,梦境时间流速也不过三十二倍,顿时一阵紧迫感。   众所周知,一旦大梦境的方向确定,随着大梦境的构建,时间流速的倍数会水涨船高,进展比之前小、碎梦境不知快上多少倍。   许多极有入梦道天赋的人,往往都是修炼个上十年,才会寻到大梦境的方向,而徐禅,不过三年……   静渊尊者这个师父,未免太鬼神莫测了一些。   傅云晔很有耐心,道:“从你本心出发,与你本人最贴合的一种信念或者情感,再根据这个信念或情感来构建大梦境。剩下的让徐禅给你讲。”   徐禅就说了自己大梦境里的“希望”以及“希望破灭”,后者还是之前和奉朝晖对练入梦道的时候感悟到的东西。   接下来徐禅便要按照心底的想法,来构建一个世界,从一人、一家开始构建,这就像一点种子发芽生根长出枝丫,然后逐渐枝繁叶茂,再一点点细化细节。   奉朝晖也学着构建,来提升梦境真实度和梦境时间流速倍数,但总觉得落后徐禅良多,一时间忍不住尽可能地发散思维,苦思冥想,想他这短暂又顺遂的一生,有什么坚定不移的信念,有什么深埋于心的情感。   “我想让家族强大,这叫信念吗?”奉朝晖道。   “算。”傅云晔道。   “但这有局限,只能让和你有着同样信念的人沉浸梦境之中,被你的梦境所裹挟,但不能对付其他没有家族负累的人。”   徐禅道:“你得找更加普遍的信念,最好是人人心里都有的。”   徐禅梦境核心的“希望”虽不至于人人都有,但一点希望都没有的那些人本就是向着死亡而去的,而且“希望”本就很容易在人心中点燃,哪怕是那些有生之年没有见过“希望”的人,他的梦境或许还能治愈对方。   而师父梦境里的“孤独”,无论是没有孤独,又或者安于孤独享受孤独的人,都会在那个和真实几乎一般无二的世界里,感受到那份只有自己清醒的孤独,然后便会沉浸深陷辨不出现实和梦境,总之几乎无人能幸免,实在是厉害。   奉朝晖想不出,道:“怪我太顺遂。”   徐禅:“可恨。”   傅云晔道:“顺遂也是一种特点。”   奉朝晖心下一定,他从小到大感受最深的就是顺风顺水,所有他想要的,族人都会送到他手边,所有他追求的,都会凭借他的刻苦被他所得,也就在遇到徐禅后,碰到了些许挫败,但这人是他的至交好友,无论是他好,还是对方好,都能让他欢欣。   所以修炼于他而言,就是轻盈上路,他没有常人会有的嫉妒,也没有偏见,修炼中有徐禅这个强劲的对手,他每时每刻感受到的都是刺激、满足和喜悦。   徐禅对奉朝晖最大的印象是这人一直都是笑着的,几乎没有会让他嘴角真正垮下来的事。   奉朝晖似有所悟,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只能暂时搁下。   接下来就是棋道了。   奉朝晖和徐禅轮流对付傅云晔一个。   毫无疑问,惨败。   败到最后,奉朝晖都有点懵,仔细回想他是从哪一步开始败的,结果发现好像一开始就没赢过。   徐禅看到他的表情,就是一乐,总归不是他一个人蒙了。   修习结束,徐禅跟着奉朝晖一道出门,径直走向奉朝晖的房间。   门关上,傅云晔:“……”   奉朝晖回到房间,立刻联系上了千秋道人。   “师尊,静渊尊者很好!”   千秋道人回了句:“知道了。”   奉朝晖原以为静渊尊者会因为徐禅对他十分苛刻,却没想到自己非但没被针对,反而被教得很是耐心细致。   哪怕是徐禅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师父真的很认真在教学,对奉朝晖的照顾丝毫不比私下教他时差。   接下来几日,由于徐禅和奉朝晖同进同出,私下几乎没有见过傅云晔,而剑道课上,徐禅比以往更加认真努力,硬是没给傅云晔任何指点的机会,剑道实力突飞猛进。   眼看着三次教导结束,奉朝晖很是不舍,主要是徐禅的入梦道都已经开始具象化小镇了,而他的梦境大方向还没有找到,他总觉得就快了,好像就差临门一脚,可能再被教一次就能寻到……而且才被静渊尊者教了三次,他就将禁灵圣阵学到了八成!   只要再修行个小半个月,他就能学会。   这种速度,是他以前阵法修行所不能想的,简直让他觉得自己也是阵道奇才。   没被静渊尊者教过不觉得,一旦被他教过,真有种食髓知味……好像其他执教都差了些什么的感觉,当然,入梦道的师尊不算在内,奉朝晖很有求生欲地心想。   最后一次教导奉朝晖,傅云晔嘴角都带着笑。在梦境中醒来,徐禅看向眼前心情甚好的静渊尊者,道:“师父,以后能不能也教他?”   奉朝晖一脸感动,但怎么可能呢,静渊尊者能看在徐禅和他师父的份上,教他三次就已经不错了。   傅云晔对奉朝晖道:“你知道我喜欢徐禅?”   徐禅:“!?”   奉朝晖虽然学了屏蔽鉴谎的术法,但担心术法品级不够高,瞒不过大乘境的修士,尤其是静渊尊者,他悄悄地看了徐禅一眼,然后点了下头:“知道。”   傅云晔道:“你觉得我和他如何?”   徐禅死亡视线看向奉朝晖。   奉朝晖干笑:“还是得看徐禅的想法。”   傅云晔道:“你下去吧,徐禅留下。”   奉朝晖如蒙大赦,他不由看向徐禅,徐禅脸绷得很紧,身体也微微僵硬。   奉朝晖很想再说点什么,但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而且他也不知道静渊尊者私下会对徐禅做什么,会让徐禅那么紧张,他忍不住道:“尊者,感情这种事,还是讲究你情我愿的。”   徐禅不免感激地看向他。   傅云晔神色淡淡:“我自有分寸。”   奉朝晖再次看向徐禅,傅云晔道:“还不走?”   奉朝晖如梦初醒,慢吞吞地挪到门口,推门出去了。   徐禅缩着肩膀,低着头,看着自己衣摆。   傅云晔严肃地道:“你要我教奉朝晖,你不怕他修为超过你,各门各道都胜过你么?”   徐禅道:“我不会放任自己被落下。”   傅云晔道:“你觉得我会在教你的时候乱来?你想有个人在旁边盯着?”   徐禅继续看着自己靴尖。   傅云晔道:“我教你的时候,对你动过手吗?”   徐禅心道,你不是教的时候对我的梦境意识动手,你是在教了以后对真实的我动手,但如果有奉朝晖在,这些就不会发生。   傅云晔想说,你知道我愿意教你,走过多远的心理路程吗,你却仗着我对你的喜欢,让我再教一个人。   “所以师父有什么条件?”徐禅来了句。   傅云晔镇定下来,思索了下,道:“每天抽点时间陪陪我。”   每天!?徐禅道:“师父,我不想谈情说爱。”   傅云晔道:“你可以不谈也不说,为师只想见见你。”   “你整日和奉朝晖腻在一起,我甚至都没法见你几面。”   徐禅本来就是为了躲着他,莫名其妙听着这种抱怨的话,他心里怪怪的,这是无所不能的静渊尊者会说的话吗,他摆手道:“我不行。”   傅云晔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一手按在他后腰,道:“我只是想见见你,你让我见见你,但凡你的提议,教奉朝晖,可以。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想,我都可以。” 第294章 第两百九十四章:“真卑鄙。”   徐禅挨上他胸口,冷冰冰地道:“所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只想你当我师父,别的什么都不求,我想你放过我,不要再骚扰我,你也可以吗?”   “如果你不对我动手动脚。每天见你,可以啊,我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那可不行,”傅云晔按着他后腰,手下是臀微微翘起的弧线,他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厚颜无耻地道,“等你修为高过我,我就不能再对你动手动脚了,当然要在此之前,好好顺着我心意对你做一做。”   徐禅猛地伸手,手中多了一把神剑,灵力的剑气呼啸而出,朝着傅云晔劈去。   傅云晔抬起手来,手中灵纹交织,大片的剑气落到灵纹上,好似撞上皮筋,灵纹向后被拉扯,却并未绷断。   那足以划出一道沟壑的一斩,轻描淡写地被分去了力道,最后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扬起徐禅的衣袍和长发,他持剑上前。   就算大半术法被封,但他还有剑术。   傅云晔抬手挡住神剑剑刃,那剑刃在他手上划出火花,却无法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傅云晔留有余力地曲起手指,轻轻一弹。   神剑立刻多了一个缺口,其上出现细小的裂纹。   哐当一声,被毁的长剑掉落在地。   傅云晔来到徐禅身前,双手将他环住,道:“只要你赢不了我,你就是我的。”   徐禅深呼吸,踩他的脚,狠狠去碾,傅云晔眉头都没皱一下,徐禅抓住他的衣襟:“松……”   傅云晔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唇,眸光潋滟似水:“我喜欢你。”   他的神念传入徐禅脑海之中。   “我喜欢你,徐禅。”   “我很喜欢你。”   “很喜欢……”   徐禅心烦意乱,他回到奉朝晖的房间,还低垂着头,情绪翻涌。   奉朝晖并没有修炼,一直在等他,见他进屋,道:“没关系,你师父不教我也没事,他本来就没有必要教我,你别妥协。”   徐禅有气无力地道:“他答应了。”   奉朝晖有点不忍地看着他,道:“静渊尊者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徐禅双手手掌挡住眼睛,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我也不知道他会教你多久,你得做好随时可能停止的准备。”   奉朝晖只觉做梦一样,难以置信地道:“他当真同意了?条件呢?我需要付出什么?”   徐禅又摇了摇头。   奉朝晖忍不住道:“只是你说了,他就答应教我了?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徐禅狠狠瞪了他一眼。   条件是每天都得见一见他,徐禅也想过讨价还价,比如三天见一次,或者半个月见一次什么的,但他真的说不出口,他一步都不想让。   其实对方如果非要见他,天天见也能见的,可对方非要得到自己的同意,徐禅有种和他同流合污的感觉,所以他干脆没答应。   他不听傅云晔的所有威胁,但傅云晔还是我行我素,情况一点都没有改变。   徐禅真的有杀了傅云晔算了的冲动。但杀了傅云晔,温心宗主必定会对他下手,傅云晔不擅长药道,对付他或许能用药道,但温心宗主不一样,这人之前就是合欢道的,尤其擅长用药……留着傅云晔,勉强能制衡温心宗主。   所有的权衡利弊,他都动不了傅云晔。   所以傅云晔就有恃无恐了。   “真卑鄙。”徐禅心道。   于是徐禅翻看传影石商铺,寻找能够药倒傅云晔的东西,就算只是一时。   但能对付大乘境的药剂,都是亿为单位,而且有价无市。   徐禅看了半晌,眼睛都熬红了,却还是没有买到心仪的。   倒是金魂神果卖出去九颗,得到了二十三滴星液。   见奉朝晖在修炼,徐禅进入衍明世界之中,拿出空间生命树的种子来,滴入星液,那种子破口处钻出细小的芽来,随着嫩芽的逐渐生长,空间种子的另一端长出细小的根须来。   二十三滴星液全部喂给了种子,晶莹剔透的嫩芽长势喜人。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将嫩芽放入空间界壁之上。   嫩芽底下生长出来的根触及空间界壁后,就如同吸水一般,钻入空间界壁之中。   不多久,当空间生命树和心脏空间界壁完全融为一体,徐禅就感觉到心脏空间界壁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好似能听到界壁的脉搏,但很快那股震感消失无踪。   心脏空间界壁好像变了,但肉眼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二十三滴星液顶多让界壁厚上两寸,但空间生命树的融合,能让空间界壁缓慢生长壮大,随着时间的推移,界壁只会越来越厚实,而且界壁哪怕出现裂纹,也能逐渐生长修复。   徐禅抬手抚摸着心口,只觉自己心脏都舒适了几分。   说来,其实如果多来点星液,衍明世界的界壁进一步强化,一旦傅云晔没有能力击碎衍明世界的界壁,那么他就会被困在衍明世界之中,受制于白团的法则之力。   只是徐禅不知道究竟是他修为提升到大乘境的速度快,还是衍明世界界壁生长到傅云晔轰不开的程度快。   金魂神果只剩二十六颗了,全换成星液,最多也就七十八滴,对于衍明世界的空间界壁而言,简直杯水车薪。   徐禅觉着如果有机会弄到大量的星液就好了。   在此之前,先让傅云晔解除黑荆傀儡的魂印。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被傅云晔哄着把黑荆傀儡的掌控权交给了对方。   想到这里,徐禅冷笑了下,如果他和傅云晔的关系还如以前,他得到空间生命树的种子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再弄一颗,然后双手送给傅云晔。   “你想让我抹去傀儡珠里的魂印?”   执教殿内,傅云晔坐在靠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徐禅不想私下见他,人多的执教殿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说眼前这人说着恨不得两人的关系人尽皆知,但这超出了徐禅的底线,傅云晔也就没有急着公之于众。   “傀儡本来就是我的。”徐禅道。   傅云晔道:“傀儡还在你手上吗?”   徐禅闷了下,给两位炼器老师玩儿去了,很多时候就连傀儡珠都不在他手上。   傅云晔道:“等你需要外出,而且不再给你两位老师观摩之后,我会解除魂印的。”   那大概是放假的时候,届时戒一道人会回乾坤宗,他的傀儡也就不必再借给老师。   到时候有傀儡傍身,静渊尊者也没法再随便亲近他。   傅云晔虽然无耻了点,但多少还是说到做到。   徐禅得到回答,转身就走。   倏然,手被人拉住。   徐禅瞬间留意到执教殿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人,顿时浑身都僵住了,表情十分震悚,猛地回头看向始作俑者,想要挣脱,但又不想引人注意。   傅云晔拉着他的手,笑着道:“少生气,对修行好。”   徐禅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扯开,露出客气的笑容:“你真是好师父。”   徐禅走后,傅云晔看着被徐禅抓过的手指,手指细长白皙,根根如精雕。   胥染见他面带笑容,道:“摊牌了吗?”   傅云晔道:“摊了。”   胥染道:“他还愿意来见你,莫非有戏?”   傅云晔道:“你之前多管闲事,现在是不是该做出弥补?”   胥染赶紧摆手:“我可不想让徒弟反感,本来我和戒一相比,就因为之前坑骗过他的事,心里发虚得很。”   主要是徒弟太好了,什么都想着他这个老师,出去历练回来还能送他一颗骨晶,他其他徒弟可不会这样,徐禅心里真有他这个师父,大乘境傀儡真就给他们随便观摩,这种徒弟,打着灯笼都难找,他可不想几句话把徒弟推远了。   傅云晔道:“你怎知帮我说话,会让徐禅反感?”   胥染又不瞎,这几天徐禅心情明显不佳,平时都心不在焉,看到傅云晔掉头就走,来见傅云晔表情就跟上坟一样,对傅云晔这个师父以前是什么态度,现在是什么态度,他怎么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胥染看着傅云晔,哈哈嘲笑道:“老傅,你也有今天。”   傅云晔道:“我今天也过得很好。”   胥染一脸同情地看着他,道:“不知道你哪来的心情。徒弟不喜欢你,你可怎么办?一不小心名节不保,再次沦为笑柄,被徒弟抛弃,又一个背叛的徒弟,从今往后再也不收弟子,一个人孤独终老。”   傅云晔道:“他有仇家未除,在他羽翼丰满之前,他不会离开我。”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他只是不爱,并不是不喜欢。”   胥染道:“但我看他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你了。”   傅云晔收敛面上的笑容,冷淡道:“你很闲啊。”   胥染自然地转过身,踹袖就走。   傅云晔默默看向面前的香炉,微垂着眉眼,白玉般的鼻梁,长睫下,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清冷的光,徐禅不会抛弃他,也不会背叛他,因为那是徐禅。   接下来的两日,徐禅没有来找傅云晔,傅云晔也没去招惹他,徐禅心头稍稍平复。   吃过晚饭,徐禅和奉朝晖说说笑笑,一道回到住处。   进屋没两步来到廊道上,徐禅停下脚步,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抬手箍住了他。   奉朝晖说着见徐禅没有跟上,笑着转过身来,脸上笑容便跟着一僵。   傅云晔从后面抱住徐禅,脸埋进他颈项,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就像身上披了件氅。   徐禅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呼吸略浅,他心里咯噔了下。   “这……”奉朝晖上前一步,“要我帮忙吗?”   傅云晔稍稍动弹了下,似乎要起身,身上的血腥气更浓了些,除此之外徐禅嗅到了些微的药味。   是神药也没止住血吗。   徐禅眸光清明,沉着声音平静地道:“你先回去吧,我送他回屋。” 第295章 第两百九十五章:“你喂我。”   徐禅静默地背起傅云晔,来到主屋外,用脚推开门。   屋内灵灯自行开启,熏香未散,暖意袭面而来。   徐禅思绪混杂,他可以不管这人的,但当着奉朝晖的面,把他师父掀到地上去,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还是做不出来。   徐禅把傅云晔放到床上,让他坐下,冷冷道:“别装昏了,我知道你醒着。”   傅云晔坐在床沿,低声道:“嗯,你走吧。”   徐禅心头一顿,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但手触及木门,有一把攥紧,他转过身来,含着怒意看向傅云晔,道:“你怎么了!”   “怎么会受伤,伤哪儿了!”   傅云晔低垂着头,冰凉的墨发垂下,他没有血色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徐禅来到他身边,心烦意乱,不知道该碰他哪儿。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直接上手掀开衣袍看看伤口,然后看能不能治愈,可现在知道了师父对他的心意,那衣袍是万万不能随便扯了。   傅云晔胸口的袍子被血洇湿,但因为袍子是深色,看着和水打湿的也没什么两样,眼前的人身体冰凉,气息微弱。   见他伤成这样,徐禅有点手足无措,道:“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傅云晔道:“宗外的事,寻常争端,不碍事。”   徐禅道:“但还在往外渗血!”   傅云晔身上泛起些许微光,血流得慢了些,他缓缓去解腰带:“我要换身衣袍。”   徐禅立刻转过身去,虽然他觉得都是男人,看身体也没什么,但莫名的他就转过去了。   傅云晔轻笑了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久过去,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抽气声。   徐禅立刻转过身来,却见眼前之人衣袍半褪,白皙的肌肤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过胸口,伤势狰狞,像是被利器剖开了胸膛,在淋漓的血肉中触目惊心。   傅云晔下意识地用衣袍遮住了伤口。   换了半天衣袍,结果连旧衣都没脱完。   徐禅闷着声道:“我帮你吧。”   眼前的大乘境似乎特别怕疼,俊脸苍白,额上冷汗,舒朗的眉目拧紧,好似疼得要晕厥。   徐禅无可奈何地来到他面前,给他解开外袍,又给胸口用了《枯木逢春》,他消耗空间灵力施展的枯木逢春,结果那狰狞的伤口半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想来要修复大乘境的肉身,合道境的空间灵力和价值两万极品灵石的天品治愈术《枯木逢春》效果不大。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翻找更高级的修复肉身的术法。   直接从最高价位往下选自己能修的。   主要是他也需要。   平时受伤用《枯木逢春》修复伤口还是太慢了点。   “《风过了无痕》:时间术法,消耗灵力、魂力可逆转时间,当清风过境,伤势了无痕迹,部分毒素得以清除,让肉身恢复到受伤之前。化神境灵力,出窍境以上魂力可以修行。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五亿极品灵石。”   修炼还需要时间。   徐禅毫不犹豫地买下,然后直接坐下修行。   傅云晔见他先拿出传影石玩了一会,就开始自顾自地修炼,他摸着胸口被缠好的绷带,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去。   他缓缓躺到床上,手臂置于身侧,盯着头顶房梁,意识逐渐不清晰,竟是缓缓昏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似有清风拂过身上,带走了尖锐的疼痛和沉重的不适。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时,傅云晔被诱人的食物香气唤醒,身体不复昨日沉重,疼痛也消减了不少,胸口的伤势没那么狰狞。   虽然没有完全复原,但也不再往外渗血。   傅云晔摸着胸口,他以为这伤如果他不管,怎么也得疼个三五日,没想到一晚上就好得差不多了。   “师父,吃饭了。”徐禅摆好碗筷,看着眼前的尊者,后者神情恹恹的,精神萎靡不振,有点心神不宁,他缓缓起身,但只是一动,脸色便一白,于是停住了,抬起头来,对徐禅道,“我没力气。”   徐禅沉着脸,给他夹了好些他爱吃的菜,端到他面前来,夹起一块红烧兽肉,喂到傅云晔嘴边。   食补和药补不一样,药补可能伤身,但食补不会。   傅云晔有气无力地嚼了好多下,才勉强咽下。   他似乎心情不太好,情绪十分低沉,以至于俊美的脸看着更加没有血色。   徐禅又喂了一口灵豆角,然后夹了一口米饭。   傅云晔一一吃下,也不说话。   气氛很沉闷。   徐禅也不知道他哪里又不高兴了,可能是因为伤口疼?   徐禅一口一口喂完了碗中的饭菜,然后抬起手来,按在他缠了绷带又穿上衣袍的胸口处。   风过了无痕!   一阵清风拂面,傅云晔只觉身体轻盈了一些,胸口的疼痛也有所缓解,他不由错愕地看向徐禅,神瞳之下,徐禅头顶一长串术法名称。   里头多了《风过了无痕》。   所以徐禅昨晚修炼,是在修炼这个愈伤术法,之所以玩传影石,是为了买疗伤术法么?   傅云晔有些出神地看着眼前的徐禅,徐禅端着碗转身,衣袖被人拉住。   徐禅自然地伸手,将碗放到桌上去,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傅云晔。   傅云晔拉着他的衣袖,将他扯下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徐禅神色如常,淡然自若,被亲了以后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和举动,他扶着傅云晔向后躺下,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然后给他拉好被角,道;“师父,以后你别再用苦肉计了。”   傅云晔道:“我不是……”   徐禅道:“我知道你受伤是真的。”   傅云晔定定地看着他,眼里透着一丝受伤。   徐禅没去看他,而是道:“不过下次你若是再受伤了,也务必要让我知道,你是大乘境,你能帮我很多,而我能为你做的事很有限,所以我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能帮你的机会,因为我需要你,只有为你做点什么,在你教我的时候,我才能心安理得。”   傅云晔拉过他的手,把他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我喜欢你。”   这句话真是万能的。   徐禅也没有反抗,反正也反抗不了,只有他情绪失控,对方看着他苦恼时的眼睛都是亮的。   徐禅不打算苦恼了,反正傅云晔也伤不了他身上一块肉,孔枝也总是对他啄来啄去的,人嘴和鸟喙也没什么区别。   傅云晔捧着他的脸,迎上徐禅淡漠的目光,道:“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对吗?”   徐禅嘲讽地笑了一下:“师父,这辈子都不可能。”   傅云晔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徐禅赶紧又给他用了个风过了无痕,傅云晔被气笑了,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你一定会爱上我,就像我会爱你一样。我去神月庵求过姻缘签了,签上说我和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徐禅:“……”   “我从来不相信迷信。”   无论是孔枝的看到极光就能相伴到老,还是什么神月庵的姻缘签。   他还去庙里求过一家人平平安安呢,结果呢。   徐禅从他身上起身,收拾好碗碟,道:“师父,好好休息,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曾经他对静渊尊者所处的空间心生敬畏,现在依旧有点畏惧,是因为他害怕会在这间房间里发生些什么,但他的道心不允许他畏惧任何的人事物。   他必须直面这些东西,因为事情并没有糟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傅云晔一直躺到晚上,半梦半醒间,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徐禅熟练地将带回来的饭菜放在圆桌上,都是膳堂最贵的菜,毕竟越滋补的菜越不便宜,只是其中不全是傅云晔爱吃的。   休息到现在,有了风过了无痕的疗愈,傅云晔已经能动了,但他还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等着徐禅过来喂。   徐禅端着碗,将碗递给傅云晔。   傅云晔道:“你喂我。”   徐禅说过他愿意为静渊尊者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他也没有多余的抗拒,很自然地夹起肉丝,放入傅云晔口中。   傅云晔以为很旖旎的话,徐禅做来却很认真,半点都让人浮想不起来,他看着徐禅清朗的眉眼,只觉没有哪里不满意。   喂完了饭菜,徐禅来到桌边,换了个新碗,舀了清汤,来到傅云晔身边,吹了吹汤匙里的汤,喂到傅云晔嘴边。   傅云晔就那么眼波流转地看着徐禅。   徐禅将汤碗放回桌上,也没急着收拾,便来到床前,他将被褥往下折了下,便去拉傅云晔的衣襟。   傅云晔顿了下。   这动作像极了以前,徐禅照顾他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避讳,傅云晔说不上来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   徐禅觉得完全不用避讳了,眼前这人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对方有的他都有,不过是平坦的胸膛,有什么不能看不能碰的。   扭捏的应该是心有杂念的对方,而不是他。   而他也只是给对方疗伤而已。   隔着衣袍自然不行,衣袍本身就是极品法器,绷带也不行,绷带防御力也不弱,都妨碍术法疗伤。   徐禅也不问傅云晔自己有没有疗伤之法,肯定是有的,品级多半比他的《风过了无痕》更高,但对方偏就要用苦肉计,既然不想自行愈伤,他来也是一样。   或者说正好,他的确想为对方做点什么。   这种便宜、简单、不费力的事,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是徐禅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本来可以给师父其他更好的东西。   徐禅面无波澜地给傅云晔用了好几个风过了无痕,直到灵力几乎耗尽,精神力也消耗严重,这才停下,他的眼里不知不觉地盈上些许泪光。   傅云晔留意到,心里猛地收缩了下,他轻轻搂住徐禅,拍了拍他的后背,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难过,我永远是你师父,哪怕你这辈子都无法回应我,我也会一直护着你。”   徐禅倔强地绷着脸,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空间切割术暴露,也会护着他吗? 第296章 第两百九十六章:“都依你。”   徐禅道:“我只想要师父,我不想要男道侣。”   “好,不要不要。”傅云晔听着他声音里的哭腔,一阵心疼,继续轻拍他的后背,温声安抚。   徐禅道:“我只想好好修炼,我不想要谈情说爱。”   “好好好,不想要就不要了。”   “每天见你真的很有压力。”   “你不用想着见我的事,想你的时候我会去见你的,我想要你看见我的时候和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我不想让你为难。是师父的错,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我不想被人知道,我师父对我有这种心思。”   “那就不告诉任何人,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五人,只要你不想被人知晓,谁都知晓不了,你大可放心。”   “你以后别对我动手动脚……”   傅云晔却不说话了,他松开了徐禅,稍稍垂下脸去,神色几分低落。   徐禅捏紧手指,指甲陷进肉里。   傅云晔道:“如果我不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一味地亲近你,你会怎么样?”   徐禅想了想,他大概会受宠若惊,然后心头欢喜吧,不过如果傅云晔当众这么做,总会有人发现问题,搞不好他会是最后一个认清现实的人,那个时候指不定外面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了。   “你不能亲我的嘴。”   傅云晔再次低着头。   “底线了!”   傅云晔凝望着他,微笑道:“好。”   徐禅给傅云晔伤口缠上纱布,给他拉好衣袍,衣袍布料柔软,可以外穿,也可以穿着睡觉,他抽去傅云晔垫在身后的枕头和被褥,让他躺了下来,给他掖好被角,傅云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视线黏在他面上。   徐禅无动于衷,转身回到圆桌边,收拾桌面。   这天看着连动都没法动,可第二日下午的剑道课,傅云晔还是准时出现了。   徐禅见他使剑,只是留意着他有没有什么不适,于是剑招没有看仔细,施展的时候出了好几个错。   傅云晔见了欲言又止,见徐禅面露难堪浑身紧绷不想要指点,于是来到人群最前面,将剑法重练了一遍。   无论是课上的学员,还是围观之众都一阵惊喜。   徐禅闷不做声,第二遍的时候,他便没有再出错。   课下,傅云晔被一些大着胆子上前的弟子拦住,询问一些剑道上的问题。   其他弟子都留下来听,奉朝晖没走,徐禅想听又听得脸疼,他侧站在那里,前方就是道场之外,耳边能稳稳听到傅云晔的声音,温和而有耐心,将深奥的问题说得浅显易懂,以启发学员的方式,听过有所悟的学员都面泛潮红。   徐禅微垂着头,心里不是滋味。   之前成为岛主唯一亲传弟子,他不适应,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让师父只教他一个。   他不在乎师父是不是只教他一个,甚至师父多教一些人,他心里会稍微平和一些。   徐禅听得快上课了,便打算抬脚离开,其他人却都依依不舍,大有下节课不上了也要听的架势。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徐禅脑海。   “为师一共回答了他们八个问题,可以回答你九个。”   徐禅脸一烫,身形瞬间消失,瞬移至学殿。   两节课下,徐禅就把九个剑道问题整理好了,一下课就用传影石发给了傅云晔。   傅云晔收到消息的时候有点乐,然后挨个解答了他的。   徐禅捏着传影石发呆,直到门口传来奉朝晖的喊声。   两人一起去膳堂吃饭。   徐禅依旧拿着传影石在看,他现在和奉朝晖一道在师父那儿学习,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落后许多,平白多了诸多紧迫感。   不过也有好的方面,有了奉朝晖在一旁同修,徐禅比以往更加专注更加认真,原本需要上四五次课才能习得的阵法,他将时间缩短到了两到三次。   而入梦道,奉朝晖虽然没有摸到大方向,但他既有千秋道人教导,又有静渊尊者教,因此梦境真实度肉眼可见地提升着,梦境时间倍数也在逐渐上涨。   徐禅平日将不死秘典的修行都交给了分神虚影,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入梦,学习剑道、药道、器道等等。   尤其是器道,他想在结业之前考核上五星炼器师,可惜的是两位老师入梦道造诣都不怎么高,没法在梦境里教他。   晚上入梦结束,徐禅睁开了眼睛,心想师父不是除了药道,其他都擅长吗,那器道呢?   恰巧这时候,传影石有了动静。   “【浮华宫奉朝晖:禅,入梦,我有药道等其他道统的老师,你要一起听课吗?】”   徐禅欣然同意。   奈何听了之后,有点失望。   奉朝晖的这位器道老师,虽然课讲得很好,但炼器术不如戒一和胥染,药道老师不如师祖,其他的自然都不如静渊尊者,不过奉朝晖的器道和药道老师,比起精湛的炼器造诣,更擅长的其实是器道和药道的考核。简而言之,就是擅长考核过关的那种执教,他不一定将器炼制得多么精妙,只专注于考核过关。   所以他们教奉朝晖的教法很粗糙,所有法器,只要会炼就够了,无论多么粗制滥造,反正只要考核押中题了,炼制出来就能考核过关。   徐禅算是明白奉朝晖三星炼器师考核五行寻宝阵,一个阵纹印上几十次的这种法子源自于谁了。   徐禅听了一次课,两个时辰,就炼成了一种圣器,品级算是圣器中最下乘的,他感觉自己眼界都开了,只觉长此以往炼器水平可能都要下降一些……   “你下次还来吗?”奉朝晖问。   徐禅摇了摇头,他能理解奉朝晖可能是想还被静渊尊者教的那份恩情,给他一些便利,这个老师的执教费用绝对不低,可他实在是眼光高了,便道:“我还是打算按部就班。这种炼器法,总觉得不是正道,就算考核过关,成了高星级炼器师,也只能作为老师去教其他只想过考核的人。”   奉朝晖道:“这是家里给我找的名师。我另一个老师还可以,同样是九星炼器师,而且很擅长入梦道,因为有事就没来教了。”   徐禅道:“你还是找那个九星炼器师老师吧,这个不靠谱。”   奉朝晖道:“不是你说要在这几年内考核过五星炼器师吗,所以你想的是炼制极品圣器过五星炼器师考核的那种吗?”   徐禅顿了下,在想他是不是把炼器师考核想得太麻烦了,他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道:“胥染老师都考核了六年才考上五星炼器师,你确定要走捷径吗?”   奉朝晖暗自钦佩,他原本在想徐禅很可能会在几年之内考核成五星炼器师,他也不能被落下太多,所以听说这个老师的能耐便请来教导,可既然徐禅不急,那他其实也没必要急,道:“好,我再联系一下我另一个炼器老师。”   徐禅回到房间,正好看到白色光团飘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   白色光团道:“你师父的房间。”   徐禅道:“你不是和我师父不对付吗?”   白色光团道:“你还是一口一个我师父。”   徐禅:“……”   当然是师父,不然还能是道侣吗。   白色光团道:“你是我世界的主人,他是你师父,我和他明面上也没必要闹得太难看,再说虽然他轰碎了我的世界界壁,但他也护着界壁愈合了,我宽宏大量,这件事就算扯平了吧。而且他这么强,如果你有朝一日一定要和一个人一起,和他也没什么不好。”   徐禅道:“师父许诺你什么好处了?”   白色光团支支吾吾:“总之我看人很准,他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徐禅都无语了,继奉朝晖被师父教了之后一口一句“静渊尊者太了不得了”、“你师父真好”之类的话之后,白团也倒戈了。   徐禅寻思着白团,一个法则化作的虚影,能被人怎么蛊惑。   徐禅问:“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变强大,或者变得更有智慧吗?”   白团不说静渊尊者会给它念书,它见过形形色色太多人,太多智慧生灵,知晓的道理虽多但是不成体系,而静渊尊者无疑是个极佳的老师,他简单讲解了一些古籍,白团就豁然开朗。   “他也向我询问过你。”   徐禅心头一紧:“问我什么?”   白团道:“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我说你都不跟我说,给搪塞过去了。”   徐禅蓦然觉得自己等着奉朝晖那位九星炼器师老师,简直是舍近求远。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又问白团:“所以师父睡了吗?”   “没睡。”白团斩钉截铁。   傅云晔坐在窗前看书,眼睛盯着古籍上的古字,手里端着清茶,饮了一口。   传影石有了动静,他又看了一会书,才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把茶杯放下了。   “【傅云晔:入梦。】”   徐禅合衣躺到床榻上,双手叠放在胸前,撤下千层酥。   不多时,梦境白海。   徐禅简单明了地询问了炼器相关的问题:“师父会炼器吗?”   “会。”傅云晔坐在一张躺椅上,旁边放着桌台,其上茶壶壶嘴飘出寥寥白雾,有香气飘散开来。   徐禅又道:“师父能教我炼器吗?”   傅云晔道:“我炼器手法有别于旁人,十分简单,最高只能炼制上品神器,比较擅长炼器考试,就是不炼制出极致的法器,但能够考核过关的那种,你确定要学?”   徐禅心底轻嘶了一声,他之前才见过一个这样的老师,没想到师父也是这一卦的,他试着问:“炼制出的是下品法器吗?”   傅云晔道:“上品,勉强极品。”   徐禅:“……”   徐禅点头:“要学。”   傅云晔往嘴里放了一颗葡萄,那葡萄多汁,咬破后汁水顺着手指滑下,他很自然地舔了一下指尖,徐禅莫名耳朵红了些,他偏过头去,看着别处一会,脖子不再僵硬了,这才转过头来,认真地盯着傅云晔。   傅云晔打趣道:“是教你,还是教你和奉朝晖?”   徐禅见他用洁白的帕子擦汁水,道:“教我吧。” 第297章 第两百九十七章:惊艳了时代。   傅云晔具象出一本典籍来,抛给徐禅:“很简单,背会就行。”   徐禅接过典籍,还有些难以置信,师父眼中的简单,和别人眼里的肯定不一样。   毕竟是能炼制出上品法器的炼法,徐禅现在炼制圣器,用从戒一道人那儿学到的炼器之法,最多也只能炼制出上品法器。   师父所谓的简易之法,直接就能炼制出上品圣器,既然是上品圣器,想来再简单也应该简单不到哪里去。   谁知,他学了之后发现。   真的是很简单的炼制之法!   让人难以置信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取巧的炼器之法。   叫人发自内心地感觉创出这种炼法的人就究竟是什么样的天才!   只需以魂力将法器雏形确定,灵力为壁,然后再往里头填入炼制好的圣料,圣料在神火炙烤下是液态的,轻易就能塑性,然后只需要往里面烙印简易阵法,就能轻松炼制成器。   同一种法器对应着不同的阵法,就能成为威力不同的器。   为此,傅云晔给的这套典籍,或者说札记,是他精心编撰而成,一种法器对应多种阵法,所有阵法都经过了改良,效果一致,但品级都低了一阶。   往往阵法的品级都不高于圣器本身,对徐禅来说,圣料和天品及以下级别的阵法,对他来说几乎毫无难度。   典籍涵盖了几乎所有法器,还真是只要把典籍背会,考核五星炼器师信手拈来。   之前那个执教只让人觉得炼法低级,而傅云晔这个,就是那些改良后的简易阵法,都让他大开眼界!   把所有圣器所需阵法都改成天品和天品以下是个什么水平的阵法造诣。   这法子为何简单,因为圣器的难度之一便是圣阵难以烙印,可当他能够炼制圣器布置圣阵的时候,低一级的天品阵法肯定是手到擒来。   当他能够炼制神器,布置神阵,那么圣级的阵法更是毫无难度可言。   所以这几乎把同一品级的器难度降低了一个大境界。   以往徐禅若是顺利,少说需要大半个月才能勉强炼制出一柄圣器,而眼下他耗费了几个时辰,就炼制出了六七种,一次都没有失败。   照这个速度,他一个月就能习得一百多种法器,一年就是几千种,搞不好能在两年内考核成功五星炼器师。   徐禅不由好奇地问:“师父从四星炼器师到五星炼器师,花了多少年?”   傅云晔:“十年,从初入器道,到八星炼器师。”   徐禅:“……”   学!他必须学!   之前,怎么能走捷径。现在,我就要走!   反正他的炼器术迟早会提升,先拿到星级徽章又何妨,就当他会了两种炼器之法!   傅云晔在梦境中具象出的典籍并不全面,只有十几种他印象深刻的法器。   徐禅耗费了十个时辰的时间,将十几种法器全部炼制成功后,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这可都是圣器啊,如果他在外面耗费同样的时间将这些法器炼制出来,卖出去就能有几百万极品灵石,他学了一点便如此顺利,简直有种下棋一直赢的感觉,恨不得日夜不息将剩下的圣器都炼制一遍,于是两眼放光地看向傅云晔:“这典籍,卖吗?”   傅云晔道:“就一套,可以借给你看。”   徐禅道:“师父为什么不拓印出来卖呢?”   傅云晔道:“不想误人子弟?你真的想学?”   徐禅点头,可以误他!   傅云晔笑着道:“如果你用我的这个方法考核成五星炼器师,你的器道老师可能不会高兴。”   徐禅顿了下,道:“我先是师父的弟子,再是他们的学生。”   就当学阵法了。   这么多新颖的阵法,而且极易上手,但凡会布阵的看了都会手痒吧。   傅云晔道:“这些阵法都是儿时的拙作,用在器里可行,单独布阵威力不及原阵法。”   儿时的拙作……   这人当年怕是惊艳了时代吧。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奉朝晖就看到徐禅抱着一本比头还厚的札记在研读。   看字迹是静渊尊者的手笔,只是略显稚嫩,没有如今的字迹那般能有让人悟道之效。   奉朝晖起初以为这是阵法著作,结果见徐禅炼器,道:“这是炼器相关?”   徐禅点点头,也没多说。   奉朝晖道:“听说静渊尊者当年入器道十年,就成了八星炼器师。”   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炼器执教的原因?暗示我可以找师父?   徐禅半阖着眼乜他,道:“时至今日也是八星炼器师。”   奉朝晖心痒:“给我也看看。”   徐禅爱惜地捋平札记的折角,看得奉朝晖目光发热,徐禅和静渊尊者闹矛盾呢,却还是如此珍惜这本册子,可见这册子之难得,徐禅道:“这是师父投机取巧的炼器之法,我不建议你学。”   奉朝晖被吊起胃口:“那你自己还看!”   徐禅道:“我是师父的弟子,自然应该延续他的传承。”   奉朝晖:“……”   奉朝晖一脸难言,然后豪气地拍桌,道:“多少钱?”   徐禅:“多少钱都不行,师父说不想误人子弟。”   如果真是不好的炼器之法,静渊尊者怎么会坑害自己最爱的徒弟!   奉朝晖只觉百蚁挠心,他本来就是信奉这一套的,有些珍稀矿藏所在地,唯有高星级炼器师才能进去,而且一些其他宗门的宝地,也会对着其他势力的高星级炼器师开放,总之先将星级提起来,再磨炼炼器术,也是不少炼器师首选的路。   “如果我非要学呢?”奉朝晖眼巴巴地看向徐禅。   徐禅求之不得。师父一副不想教外人但看在他的份上同意的模样,徐禅有点受不了,所以不如奉朝晖自己去找师父,他到现在还是觉得和师父私下相处别扭,虽然师父承诺不随便动他了,但对方很偶尔的时候露出的一丝忍耐都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徐禅继续目不转睛地看典籍,当着奉朝晖的面背法器和阵法——现在记熟了,晚上回去只需要炼器即可。   奉朝晖被他诱得不行,心里挣扎了许久,静渊尊者愿意教他三门道统已经很不错了,再加个器道,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且先不说代价,对方也没有再教他的理由,他之前只是想帮徐禅才让静渊尊者教他的,现在有点上瘾了是怎么回事。   “你非要学也不是不可。”   傅云晔看着眼前这个三学年唯一的返虚境学员,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奉朝晖只是来试一下,没想到静渊尊者口这么松,道:“您说。”   傅云晔道:“永远不要反对徐禅和我在一起。”   奉朝晖一顿,道:“我从没反对啊,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修为、天资、尊位胜过您,只要和您在一起,等于一步站在大陆之巅,他的仇敌都不再是问题,如果他日后真的要择一人终老,我自然是希望他能选择您这样强大又了不得的人。”   傅云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的真心话?”   奉朝晖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也很清楚,纵观整个修真界,真的没有比静渊尊者更富有同时更有能力的修士了,他从不觉得男子和男子相恋,或者师徒相恋什么的是问题,只是……   “只是禅似乎向往平凡日子,他一直想娶一位妻子生儿育女,他对男子一向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傅云晔道:“你只要答应就行了。”   “尊者怕我反对吗?”奉朝晖反问。   傅云晔自然是无所谓,他笑着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会如何抉择。”   奉朝晖顿住了,他平日里就没少说傅云晔的好话,毕竟对方教了他,教得还那般好,他对傅云晔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只是突然这么提出来,他反而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答应了有种卖了徐禅的感觉。   虽说静渊尊者这一助力来之不易,但若是徐禅不喜欢不愿意,他自然也能理解。如果有朝一日静渊尊者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那他也不能反对他和徐禅吗?   毕竟上位者的心思实在难猜,徐禅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拔尖,但在静渊尊者手上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之前徐禅之所以百般抗拒,指不定是静渊尊者对他做了些什么。   所以,如果有一天徐禅伤心欲绝,他也不能反对吗?   “你师父愿意教我器道了。”   奉朝晖回到学殿,告诉了徐禅这个消息,他看徐禅的目光有几分复杂,难得带着一丝纯粹的羡慕。   “哦。”徐禅故作淡然,却牵动了唇角。   师父的炼器之道不是大道正途,多个人跟他一起走捷径也不是坏事,再说他都让师父教奉朝晖那么多道统了,再多一个器道也没什么。   慷师父之慨,现在的他做得出来。   奉朝晖没想到他拒绝之后,静渊尊者会大方地笑着说下次和徐禅一起来修行吧。   奉朝晖坐下来,忍不住静下来回想这个事。   静渊尊者一开始说教他的条件是,支持他们师徒在一起。   他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当他莫名觉得好像不太好答应的时候,他反过来想,感觉这可能是静渊尊者在考验他和徐禅的关系。   所以他拒绝了。   拒绝的时候他真心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   谁知,这反而取悦到了静渊尊者。   奉朝晖直到此刻心脏都还在迅速跳动,果然静渊尊者希望徐禅的朋友是只为徐禅着想的,不会为了别的诱惑出卖朋友的那种人。   他想着赌一把,居然赌对了,他不知道静渊尊者知不知道他猜到了,他只觉得静渊尊者很了不得。   同时觉得徐禅拥有这样一个师父,实在是莫大的幸事。 第298章 第两百九十八章:刻意!太刻意了!   晚上入梦,奉朝晖学了静渊尊者的炼器之法后,一下子惊为天法,回头直接辞退了他那个炼器老师。   傅云晔三百六十五倍梦境时间,里头十个时辰,外面连半刻钟都不到,虽不至于耽误傅云晔的时间,但这就好比让他多操劳了十个时辰。   好在器道比较简单,他随便炼了一件上品圣器之后,就把奉朝晖交给徐禅去带,他自己分出一半心神,回到房间,新写典籍。   近几百年多出的那些法器,以及对应的简化后的阵法。   等人走后,奉朝晖传音给徐禅:“静渊尊者举世无双,要不,你从了他算了。”   徐禅道:“师父教你的条件是什么?”   奉朝晖道:“冤枉,说来你可能不信。”   徐禅道:“哦?”   奉朝晖便把傅云晔提条件,然后又改口的话告诉了徐禅,他都被感动了。   徐禅手中火焰摇曳,其内融化的圣料表面光华流转,圣料只是升温,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流动成型,他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你不觉得平白无故被考验一把,很无中生有吗?”   奉朝晖道:“毕竟是我有求于他,我觉得替徒弟把关一下朋友的品行还是很重要的。”   徐禅道:“而且就算你答应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奉朝晖一愣:“你的意思是……”   徐禅也不太懂傅云晔了,他皱了下眉头,道:“或许他本来就打算教你。”   “是吗?”奉朝晖脑中凭空冒出了个想法,但并未宣之于口,他可不想师尊听到风言风语,平白对他有了不好的观感。   徐禅心里莫名怪怪的,师父跟他说的时候,似乎不太想教奉朝晖,可奉朝晖去问的时候,师父说的这个条件,无论是奉朝晖答应站在师父那边,还是奉朝晖站在他这边,师父都没有拒绝教他的理由,所以师父到底在想什么。   徐禅也不是很在意。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他不痛快了。   “阵纹从这一点到这一点的时候,得同时牵引三条线,这三条……”傅云晔指点奉朝晖。   奉朝晖尝试成功后,十分感谢。   傅云晔笑着道:“很不错。”   徐禅在旁边布阵,也布置到断口处,傅云晔抬眼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徐禅顿时气不过,这又是闹哪样。   说来他之前学布阵的时候,傅云晔也只是一开始布阵给他看,中途最多再放缓速度布阵一两次,绝不会细到讲解这一步到下一步应该怎么布阵,那些全是他摸索来的。   可奉朝晖还是时不时出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傅云晔依旧耐心讲解,依旧是那种引导般的教法,只提点几个关键问题,奉朝晖一下子悟出来,整张俊脸都会因激动而胀红一些,然后一鼓作气继续。   很快几乎就要追上徐禅。   徐禅气呼呼地一个人继续从头开始布阵。   到了七成左右的时候,再次失败,他停在原地好一会。   那个说很喜欢他爱他的人依旧没有过来指点他!   傅云晔也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却还是没有开口,恰好奉朝晖又遇到了麻烦,傅云晔笑着出言回答。   徐禅深呼吸了下,布阵进行不下去,三个时辰后依旧停留在七成,而奉朝晖后来居上,也几乎已经到了七成。   静渊尊者教导水平好生了得啊。   徐禅瞥向奉朝晖,一点也不想说他碍眼。   接着是入梦道,傅云晔具象出一个场景来,徐禅和奉朝晖按照自己的感悟和理解,来具象出他们的梦境景象,那一个有一个人,有凡人也有修士,有屋舍有高楼,演杂耍的人,舞剑的人,以及醉仙楼里,红灯之下,舞姿曼妙的舞姬……   奉朝晖也是个修行疯子,心神沉浸在修习之中时,周围的一切几乎都会忽略,千秋道人教他的和傅云晔教他的并不重合,师尊教他具象的景致都是各种险境,而静渊尊者教的是人间,他只是看着梦境里那些人生动的表情,都忍不住想要临摹出相似的来……   这就需要他们揣摩梦境中的人的心思,每一个人心思各异,神情也会有差异,不然都是千篇一律的假人,置身梦境中的人很容易就会意识到这份虚假。   奉朝晖才来听静渊尊者讲课没多久,那份震惊和新鲜劲并未过去,修习起来几乎浑然忘我,眼里只能看到教他的那人,完全看不见旁边跟他一道学习的人。   他的学习速度也是奇快无比。   徐禅稍微分点心神,都有可能被落下。   奉朝晖会问静渊尊者很多问题,有些问题,在徐禅听来也很深奥,可他一言不发,傅云晔便只指导奉朝晖,分别讲述画面中的那些人面上为何会出现那样的表情。   徐禅仔细看傅云晔梦境中一个城池中,走在街道上,酒肆茶楼中,每一个人的表情,细看都有不同。   这里面没有一个神情一样的人,就算是一起开怀大笑,也有细微的不同之处,那点不同,让那个人好似整个梦境里的主角。   心神沉浸其中,只觉这好像不是梦,而是真实。   棋道依旧惨败就不说了,傅云晔分别和他俩对弈了一把,就让他俩自行对弈,最后就他俩对弈的棋局,从头开始分析,哪一步还能如何去下,方法有哪些……听得两人茅塞顿开。   徐禅只是看着棋盘,傅云晔便和奉朝晖相视而笑。   徐禅:“……”   十个时辰的修习还未结束的时候,徐禅就有些坐立难安。   时间到了以后,徐禅的身形瞬间消失,白海梦境本就是建立在他的梦境之上,再叠加了一层傅云晔的梦境,徐禅一走,整个梦境瞬间变成漆黑,傅云晔和奉朝晖意识回归各自的房间。   傅云晔端坐桌前,研了下墨,继续书写梦境中抽空想到的法器和阵法,一边画阵图,一边拿传影石翻看近百年多出来的一些圣器。   徐禅铁青着脸站在床榻之上,手里捏着长软枕,猛地一把砸在床上。   “傅云晔……”   刻意!   太刻意了!   现在傅云晔在自己房间,应该正得意地笑吧。看吧,他急了,是他要求朋友一起修行的,现在他急了!   徐禅窝囊地在床上走来走去,莫名其妙气得发抖。   所以这才是傅云晔之前问他就不担心被奉朝晖追上的那个问题的真正意图,他真能把布阵天资略逊于他的奉朝晖,给教到他前面去!靠的就是这份偏心。   不想教别人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是想要他来提吗。   哈哈,徐禅笑了,他怎么可能中这种诡计。   半刻钟后。   傅云晔房间的门传来碰碰响声。   敲门声头一次这么不客气。   不等傅云晔开口,房门被一把推开。   傅云晔从伏案而书中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向来兴师问罪的徐禅。   他还没搁下笔,徐禅怒气冲冲地来到桌前,双手往桌面上一拍,笔架上的笔晃动了下,道:“有意思吗!”   傅云晔把笔放在笔搁上,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质问过,以至于有点懵然。   徐禅也留意到了他在写东西,但根本无暇去看写的是什么,他死死盯着傅云晔的眼睛,道:“你是在挑拨我和朝晖的关系吗?”   傅云晔愣了愣神,温声道:“你冷静一下,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徐禅笑了,他哈哈气笑了,道,“你少给我装蒜!”   傅云晔正色起来,他好看的眉头稍稍蹙起,俊美的脸上几分不解,他站起身来,玉立桌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搁在厚厚的册子旁,道:“你说,我听着。”   徐禅道:“你是不是在挑拨我和朝晖的关系,你回答我。”   傅云晔道;“他是你朋友,我是你师父,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徐禅道:“你也知道你是我师父,那你为什么……”   傅云晔静静地看向他。   徐禅说不下去,顿时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傅云晔见他气焰消了下来,并不开口打断,见他半晌没有声音,正打算出言安抚,虽然也不知道该安抚什么,他不知道徐禅突然进来冲他发火是为什么。   是奉朝晖告诉了他自己之前答应教炼器时说的话?徐禅误以为是在挑拨两人关系?   徐禅一咬牙,怒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指点他,不指点我?”   傅云晔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后低笑了一声,眉眼都稍稍弯起。   徐禅脑中的引线轰地一下被点燃,面上羞愤难当,他想走了,他为什么要进来说这个,人在愤怒的时候大概没有脑子。   徐禅站在那儿,进退两难,手攥着衣袖,满脸懊恼。   傅云晔道:“你不是不想我指点你吗。剑道的时候……”   不等他说完,徐禅道:“剑道是剑道,阵道是阵道!”   剑道是在人前,阵道是在人后。   傅云晔道:“所以日后剑道,你还是不想我指点你,但阵道,你希望我指点你……”   没等他说完,徐禅已经羞臊得不成样子,什么叫他希望,师父指点弟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是不好意思要指点,并不是他不想要……是,之前剑道他是不想要,但当时是跟师父闹矛盾,他以为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缓解了。   缓解了,他进来把人骂了一顿。   “我都想要!”徐禅怒视他道。   “只要你不对我动手动脚,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傅云晔:“……”   徐禅说完耳朵又红了,天啦他又说了什么鬼话,苍天啊把这句话收回去吧,说得好像他觊觎师父的宝物一样。 第299章 第两百九十九章:差别对待!?   徐禅脑中千回百转,在气氛变得古怪之前,又赶紧加了句:“你的一切教导,我都想要。”   这话就正常多了,徐禅心里舒了口气。   傅云晔道:“知道了。”   轻飘飘的一句,徐禅的满腔情绪顿时无处安放,想到自己闹了一通,结果对方八风不动,说知道了。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以后会好好指点他,还是只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但日后还是老样子?   徐禅梗着嗓音,很无礼地来了句:“你知道什么?”   傅云晔没想到他气还没消,神色平静如许,带着几分懊恼:“会指点你,只是担心你觉得我在献殷勤,你不想和我说话,我主动和你攀谈,只会惹你厌弃。”   徐禅静住了,表情一青一白,对,关于感情这回事,他还在和傅云晔博弈,一点不想后退来着,只是这回傅云晔做得太过了,他一想到对方故意偏心来刺激他,修炼都无法静心,这种事还是掐灭在萌芽阶段,他不想委曲几次之后再爆发。   “你好有理由,”徐禅露出客气的笑容,“这不是你故意热情待人,冷落我的借口。”   傅云晔轻轻闭了下凤目,又缓缓睁开,眼眸里似有流光易逝,带着几分难过:“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的朋友是你让我教的,我自然要尽心尽责,不然你会怪我。”   徐禅呵了一声:“你还怕我怪你呢。”   亲我搂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过。   傅云晔眸光暗了一下:“我知道错了。”   徐禅又是浑身激灵,眼前的尊者生得极为俊美,灯火下他容颜温柔沉静,慈悲得犹如佛堂里的菩萨,不沾世间半分红尘俗气,软言软语的时候有如谪仙入世,仿佛能说进人的心里。   但猛然回神,这人知道错了,可错在哪儿了呢!这几句话的意思不就是以后还会么,为了怕他怪罪,所以会继续对奉朝晖热情,因为不想被厌弃,所以不会主动攀谈,也就是出言指点。   “你……”徐禅气急败坏,“你最好真的知道!”   说完,扭头就要走,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到摊开的册子上,初干的墨迹,那没画完的阵法图。   其上一行略大的字,是“腾云钩”。   最近很风靡的一种圣器,挥动间会有云雾蒸腾,让人看不见辨不出钩的所在。   他背的炼器典籍里没有。   所以师父方才是在补充典籍所缺的法器?   徐禅顿时涨红了脸,袖中的手紧攥住,脑中一片混乱,傅云晔在长桌的另一边,也没法对他做些什么,只是渐渐地看着他,语气柔和地道:“是我的举动让你难过了,抱歉。”   生气和愤怒,本质都是伤心。   徐禅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想沉下来说软话,如果几句软话他就能原谅傅云晔对他做过的事,那之后对方继续乱来,事后道歉几句,就能弥补和挽回了吗。   奉朝晖的阵道修行都赶上他了!   如果傅云晔再不好好教他,他这个徒弟根本是空有虚名,他做错什么了。   “我想抱抱你,但知道你会生气,所以算了。”   徐禅:“……”   有种被语言抱过了的感觉。   “你别骚扰!”   虽然傅云晔觉得他并没有冷落徐禅,但既然徐禅说他冷落了,那就当他冷落了吧,他温声安抚道:“你放心,以后不会了,再有什么不满,也可以来找我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这个“尽量”又让徐禅气堵了一会,他丢下一句“你最好像你说的这样!”,然后嘴硬地又来了句“我不会再来找你第二次”,转身飞奔出房间。   傅云晔继续写字,垂首之前,道了句:“不跟人谈情说爱,倒是很会撩人。”   徐禅回到房间,心情依旧烦闷,满脑子都是傅云晔那好似什么都不知情却被骂了一顿的错愕模样,几百岁的人了,难道还能真的察觉不到吗。   还真有可能,对方喜欢他的时候,根本不知晓他的想法。   照对方的话说,他是看在自己的份上,才悉心教导奉朝晖,不指点他,是因为他不想要指点……   徐禅抱着脑袋大力摇晃,冷静下来后,仍是烦躁。   他确实不知道傅云晔要怎么面对面指点他,他心里才不至于别扭。   太亲近了,他抗拒;太疏远了,不就是在冷落他吗,徐禅恨恨地攥紧了拳头,反正都是傅云晔的错!   第二日课下,徐禅实在想不通,便来了句:“傅云晔太卑鄙了。”   奉朝晖一脸好事人的表情:“你们都这么亲近了吗,都直呼其名了!”   徐禅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不觉得他昨天是在故意冷落我吗。”   奉朝晖想了想,道:“没觉得啊。”   徐禅道:“你修行太认真了。”   奉朝晖确实没怎么觉得,静渊尊者虽然在指点他,但注意力总被旁边的徐禅吸引,每次徐禅布阵失败,傅云晔都会稍微停一下,似乎再等对方来询问他,但是没有。   奉朝晖就当做完全没发现一样,继续问他问题,才没让他太尴尬。   徐禅听后心里不是滋味,说来这些天的教导,似乎都是他询问傅云晔问题,傅云晔才会给他解惑,这人不会主动出言指点,徐禅以前没注意到这点,昨日主要是太明显了……内疚吗,不至于。   两日后,徐禅在自己的房间,奉朝晖和静渊尊者都在他身上设下了类似《魂牵梦萦》的术法,在他身上留下一抹气息,等他入梦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进入他的梦境。   梦境白海之上,熟悉的情景,熟悉的布阵。   傅云晔站在奉朝晖身边,指点这个尤其擅长哄着长辈的人布阵。   轰地一声响,徐禅面前的阵法崩塌,各种灵料、圣料爆裂开来,他向后退了几步,抬起衣袖挡住口鼻,虽然是梦境,但确实就像真实的一样。   傅云晔这次没有克制地转头看了一眼。   徐禅抬眼看向他,没有说话。   傅云晔让奉朝晖稍等,先继续悟阵,便走了过来,道:“你再布置一遍。”   语气沉沉的,死水般无波。   语调都和指点奉朝晖时不一样。   徐禅听在心里,莫名不满,怎么,又差别对待!?   徐禅飞快地又布置了一遍,到前一次阵法自爆的节点上,徐禅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了,明明他只是牵引着灵线,放下下一块圣料而已。   傅云晔依旧是沉沉的声音,语无波澜地指点道:“放圣料的位置和时间不对,先确定阵法节点,在微忽的时间内将圣料放上去,多一点时间都不行。“   徐禅试了一下,果然成功,他面上露出一点喜色,又很快收敛。   傅云晔看了他一会,没有多余的动作和亲昵的话语,回到奉朝晖旁边,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   徐禅瞥了他颀长的背影一会,微微沉着眼睛,既不亲近也不疏远,没有殷勤也没有冷落,但就是让人不快。   徐禅飞快地布阵,阵法崩溃后,迅速请教傅云晔缘由,终于在这次布阵修习之后,成功布置出了这个圣阵。奉朝晖还差了一成,但他已经很是惊喜,这个速度已经胜过他被其他阵法老师教导时的速度极多,于是内心很感谢徐禅和静渊尊者。   傅云晔例行赞扬了两人。   十个时辰修行之后,奉朝晖朝着傅云晔躬身行礼:“多谢尊者教诲,尊者辛苦了。”   徐禅声音极低:“……师父辛苦。”   傅云晔点了下头,身形便跟着消失。   徐禅从梦中醒来,虽然学会了一个阵法,却也没有很高兴,因为师父跟奉朝晖说话声音明快,跟他说话就死气沉沉。   徐禅又被他气得半死。   总觉得对方就是故意的。   说过不会再去找他第二次,徐禅直接拿出传影石来。   放在一个月前,他绝对不敢跟傅云晔这么说话,但现在他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他实在不知道那么会玩弄心术的傅云晔现在又是在玩哪套。   “【浮华宫徐禅:你差别对待?】”   傅云晔正在房间里书写器道新编补充的那些东西,见传影石有动静,便拿了出来,见是徐禅,见他说的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下,很是无奈。   “【傅云晔:什么时候?】”   呵,徐禅双手捏着传影石,盯着那光幕。   “【浮华宫徐禅: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一副不情愿不高兴的样子,我惹你了?】”   傅云晔不由抬手按了下眉心。   “【傅云晔:没有。】”   徐禅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嗓子眼,传影石上不太好交流,但他都说了不会再去找傅云晔,谁知道这人跟他玩这招。   就在他在想“没有”是说自己没惹他,还是在说没有不情愿不高兴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敲门都能敲出音律静心凝神效果的,也就只有傅云晔了。   徐禅沉着脸去开门。   傅云晔站在门口,道:“真的没有。”   徐禅看到他就来气,虽然知道他教导也挺辛苦的,但为什么要把情绪带给他,为什么几百岁的人要和他这个二十岁的人计较,非要让他的情绪上下起伏不可吗,对方谈情说爱是没事,反正都大乘境了,他才化神,他需要修行,情绪只会耽误他修行:“进来说。”   在门口说话,奉朝晖能听见,徐禅沉着脸拉过傅云晔的衣袖,把他扯进屋,关上了门。   傅云晔靠着门,看着近在咫尺的徐禅那明显不悦的脸。 第300章 第三百章:疯狂压榨傅云晔。   又把徐禅给惹生气了,傅云晔额上落下一滴冷汗,他这些天好像呼吸都是错的。   徐禅道:“看我情绪起伏,你很得意吗?”   傅云晔道:“我希望你日日开怀。”   徐禅不悦道:“那我有进步,你不快什么,担心我修为高过你,超出你的掌控?”   傅云晔道:“你从来就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你我之间,只有师徒之名,师徒之实,你有任何进步,我都很高兴,只是如果我太高兴,可能会让你不适。”   徐禅梗着脖子深呼吸了下,对,如果傅云晔太高兴,他也会觉得对方做作虚伪。   “你说等我修为高过你,你就不能对我乱来,所以要在我修为低的时候为所欲为。”   傅云晔语塞了下,带着歉意道:“那是我之前没有考虑你的心情说出来的混账话,我今后不会那样了。”   徐禅道:“所以现在,你考虑过我的心情之后做的,就是差别对待?”   傅云晔微垂着眉眼,几分失落地道:“我在克制。”   徐禅半闭着眼睛,一脸鄙夷:“你什么意思?”   傅云晔道:“不是差别对待,只是对你的时候,我总需要再克制一点。”   徐禅后退了几步,远离了他。   傅云晔靠着门,道:“对不起。”   徐禅将信将疑,道:“你故意惹我!”   傅云晔一脸费解,这几天,他就光顾着道歉了,他也没有再对徐禅做任何出格的事,他以为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确实是在为之前做的事致歉。   傅云晔都:“这不是我本意。”   徐禅道:“你那不是克制,你就是不高兴,因为我说了你,你就不高兴吗,你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你的情绪为什么要影响我。”   傅云晔道:“我的情绪,能影响你?”   徐禅顿住,胸膛起伏,他的情绪一般不会受别人影响,静渊尊者除外,他从以前就一直很在意静渊尊者的所有小情绪,对方任何一丁点不满,他都会察言观色记在心上,生怕让对方有一丁点不悦,所以师父情绪低沉,他能一瞬间察觉。   徐禅的眼眶顿时又红了一些,他曾经那么在意眼前这人,一个人有在意的人,是一件值得感恩的幸事,可现在他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感恩这个人了,明明之前静渊尊者教他器道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了的,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他又过不去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以忍受自己对静渊尊者的态度变化,但他却不能忍受静渊尊者变化态度来对他,任何一丁点的变化,都会让他在意很久。   傅云晔见他又要哭,顿时手足无措,伸出手,又不好触碰他,于是又放下,道:“你别哭,我以后尽量没有情绪,不影响你了。”   为什么要对他说这种话,他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为什么还要纵容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对他失望,然后回归到以前的相处方式。   他还是可以哄着师父教他这些那些,静渊尊者也没必要脾气很好地都应和。   只要师父不再那样喜欢他,他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徐禅抬起手来,擦了擦溢出眼眶的眼泪,全族覆灭的时候他才这样没骨气地哭过,他明明什么都没失去,却又好像什么都失去了。   哥哥活着就好像死了,师父还在却变了。   傅云晔犹豫着上前,伸手捞过徐禅的头,一手环住他的肩,让他轻轻靠在自己身上。   “都是师父的错,师父不该那样,让你难过了。”   徐禅浑身一僵,但这个拥抱不掺旖旎,紧靠着的胸膛里,傅云晔的心跳也没有乱节奏。   “你没必要考虑我的心情,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说任何你想说的话。”   “我以后都会听你好好说。”   “你有情绪,也可以随意发泄,说过之后也不用后悔,别再哭了,师父没事。”   徐禅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狠狠地擦了擦眼泪,闷声道:“我没有原谅你!”   傅云晔含笑轻抚他的头,道:“做得好。”   傅云晔不欺负小徒弟了,徒弟只是不爱他,并不是不在乎他。   事不过三,经此一事之后,傅云晔便开始光明正大地偏向徒弟。   徐禅身心舒畅:这就不叫差别对待了。   奉朝晖自然是没什么想法的,毕竟静渊尊者喜欢徐禅,之前那样“冷落”徐禅,本就不怎么正常,静渊尊者自己心里怕是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现在这样才是正常,而且他也不用时时刻刻想着缓和气氛了。   只是这样一来,徐禅各门各道突飞猛进,奉朝晖明显落后,他便越发频繁地询问静渊尊者,徐禅不甘落后。   奉朝晖几次被他抢回去,回头都要愣一会。   第二日,奉朝晖顶着一张冷脸,抬手拍在徐禅面前:“你是在争宠吗!”   徐禅睁大眼睛,道:“胡说什么呢!”   奉朝晖道:“你好歹也让一让我,你一找静渊尊者,他肯定去你那边,我就慢了下来,我一慢……”   说到这里,奉朝晖停了一下,他修得还叫慢吗?他道:“反正你照顾一下我。”   “所以你认输了?你承认你跟不上?”徐禅挑了下眉。   奉朝晖道:“那倒没有,只是不想和你争宠。”   不等徐禅严词否决。   奉朝晖偏过视线,叹了一声,道:“争不过你。”   徐禅:“……”   奉朝晖撑着下巴,悠悠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能理解以前那些徒弟喜欢静渊尊者喜欢到要叛出师门了。只要被他教一下,很难不心生好感。”   徐禅道:“你……喜欢上我师父了?”   奉朝晖白了他一眼,道:“我断情绝爱好吗,理解又不代表会做。”   徐禅上完书法道课,手撑着下巴思忖了一会,拿出传影石来。   传音石傅云晔信道上,还停留在上次自己质问他的那几句话上。   直接在传影石上说让师父教他书法一道,多少有点高高在上,仗着别人的那份爱为所欲为了。   徐禅唤出白团来:“帮我去给师父传个话。”   白团:“你看我很闲吗?”   徐禅道:“实在不行就算了……”   白团:“我也没说我忙啊。”   不等徐禅回过味来,白团问:“你想传什么话?”   徐禅说完之后,白团便穿墙而出,往执教殿飘去,中间遇到执教,它也是直接穿过人的身体过去,执教们暗自出奇,但这白团在浮华宫晃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私下发现这白团古怪之处的执教还专门议论过。   也都知道是徐禅的东西。   是徐禅的东西,几乎等于和静渊尊者有关系,因此见它除了不会瞬移,几乎无所不能,只能肉眼看见,魂力也无法感知,也不伤人,故而都不甚在意,偶尔看个稀奇。   白团无视所有禁制,穿过重重法阵,穿过墙壁,飘到静渊尊者的长桌前。   “徐禅有话让我带给你。”   傅云晔搁下笔,转向白团,郑重地道:“说。”   白团道:“他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教他书法一道。”   傅云晔道:“问他,我需要教几个人。”   这几日徐禅和奉朝晖的举动,让傅云晔无端想起了很多年前被几个徒弟争抢的日子,他抬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眉心。   白团回到学殿时,已经开始上课了,它没有直接出现在徐禅面前,而是在外面等到下课,这才晃悠悠地来到徐禅身边。   “他问你需要教几个人。”   徐禅顿时一阵心虚,但他正在上的这节课是乐道课,奉朝晖没修,便清了清嗓子,道:“一个。”   白团飘回来,告诉了傅云晔这个答案。   谁知,傅云晔问了句:“谁?”   白团瞬移到徐禅面前,徐禅听完额上青筋跳了又跳,曾几何时只有傅云晔对他生气的份,他从来都是哄着,现在居然一个字都忍不了了,徐禅道:“别明知故问。”   白团想怼回去,想了想还是忍了,它原封不动地向傅云晔转述了徐禅的话。   傅云晔道:“所以是谁?”   白团忍无可忍,正要发飙,傅云晔冷冷地睨了它一眼,又道:“去问他。”   白团又等到下课。   徐禅听了这话顿时气噌地一下窜上脑门,他带上白团,瞬移到执教殿门口,然后大步迈入其中,径直来到傅云晔桌前。   徐禅道:“我!”   傅云晔转过脸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傅云晔道:“这次不会中途再加个人吧。”   徐禅道:“应该不会。”   傅云晔也没有深究这个“应该”,便道:“书法重是手感,我可以在梦境中教你要领,但你要写一手含有道韵的好字,还得在现实中苦练。”   徐禅深以为然,点了下头。   傅云晔道:“若我无事,你下午课下之后可以来执教殿,我在这里教你。”   徐禅趁热打铁:“现在行吗?”   书法一道应该不至于要对方手把手握笔吧…… 第301章 第三百零一章:他受不了别人说喜欢他。   傅云晔二话不说,布下屏音阵法,然后收起桌上写到一半的册子,拿出白纸来。   “书法一道很简单,你只要把参悟的道韵融入到字中就行了。”   “好的书法如同法器,和画道异曲同工,每一个字都是有意象的,你把意象写出来,字或许可以脱离纸面的存在。”   “比如‘人’字。”   傅云晔挥袖写了个“人”出来。   这个人字从纸面上立了起来,然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形黑影,这个人分开来,变成两个人,两个人又变成四个人,不出半刻钟,画纸上堆满了人,这些人沾满整个书桌,还有的跳了下去,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分裂。   傅云晔抬手一挥,那些墨迹小人融为一体,变成一个人形,重新落于直面,又变成了那个人字。   但只要让里面注入灵力,那字还是会活过来,还能变化大小,变化形貌。   徐禅看得目瞪口呆,他自然听说过书法一道的巅峰,是一笔挥出百万兵。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你往一个字里注入的感悟越多,这个字就会越真实。”   “字能承载的灵力没有上限,可能一个字能耗光你全身灵力,但这个字蕴含的灵力和威力,也不比你本人弱。”   “毕竟字是魂力牵动的,你的魂力有多高,字威力的上限就有多高。”   徐禅只觉心潮澎湃,然后想到了最开始师父说的“书法一道很简单”,他内心燃起了熊熊斗志。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徐禅下午下课,没和奉朝晖吃饭,而是去执教殿找傅云晔学书法。奉朝晖自然也知道徐禅在做什么,他也选了书法一道,但他却没有再要求静渊尊者带他。   毕竟起初徐禅让静渊尊者教他,是因为不想和静渊尊者私下独处,而现在教学点在执教殿,执教、学员们走过路过,都能看得见,也就不需要他陪同了。   静渊尊者而今能教他四门道统已经很好,再多就是他贪心了。   奉朝晖还是很识趣的。   徐禅听了静渊尊者一个月的课,只觉书法一道已有雏形,这日,他写完一幅字,那字有欲出的迹象,但只是在纸面上缓缓浮动,并没有真的立起来,可整副卷轴的防御力提升了不少,就好像写了一幅字就成了一件法器一样。   卷轴有了防御力,不过因为字还未彻底成型,谈不上攻击力。   借此机会,徐禅对傅云晔道:“师父能教我画道、乐道吗?”   傅云晔身体摊在靠椅上,道:“你有那么多想要跟我学的东西,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以前总觉得还有以后,现在担心没有以后了。   徐禅道:“你教不教?”   傅云晔苦笑了下,这些天他的忙碌程度,是这百年之最,他很久没有一天办公十二时辰以上了……   “教,只要你想学,师父都教你。”   傅云晔有气无力地说着,毫无办法地看着眼前这个求知若渴、不知疲倦的徒弟。   徐禅大概知道他辛苦,但并不心疼,他不知道师父还能教他多久,有那么多道分神虚影一起修行,徐禅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化神后期,距离巅峰也不远了,只是距离大乘境实在遥远。   虽然目前为止空间切割术还没有暴露,但徐禅偶尔修行中惊醒,就会以为是有人察觉到体内空间变小了,然后大片的人都有同样的问题,情况一旦爆发将一发不可收拾。   徐禅目光有些复杂地迎上傅云晔的视线。   “你在担心什么?”傅云晔坐直了身体。   徐禅摇了摇头,突然很认真地道:“师父,你怎么样才能不喜欢我?”   傅云晔露出笑容:“我若是不喜欢你,就不会教你了,这你也能接受?”   徐禅默了下,原来这才是收他做唯一亲传弟子的真正原因,这人本来就不想教徒弟了,因为看上了他,所以教他,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还是试着道:“不能使师父对徒弟的那种喜欢吗,你对我,就从来没有师父对徒弟的那种喜欢吗?”   这不难回答,傅云晔道:“有过,但回不去了。”   他借着姜荣和剑凌的身份教徐禅的时候,就是把他当徒弟一样,虽不至于喜欢,也不至于讨厌,只是纯粹的有点欣赏。   那时他教得也很保守,不怎么放在心上,一个时辰的时间都有点嫌长。   徐禅又问:“为什么回不去?”   傅云晔道:“如果你只是我喜欢的徒弟,那么我只会分出一点心神教你,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你也乐意?”   徐禅觉得他可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他沉默许久,道:“是我贪心了吗?我既希望师父能像现在这般教我,又希望师父只拿我当徒弟,我以前说过对师父无所求,可事实上我求得最多。”   傅云晔道:“无妨,我很喜欢你。”   徐禅也有点无力,他受不了别人说喜欢他,也受不了别人跟他说对不起,道:“师父喜欢我什么?”   傅云晔打趣他:“可能因为你好看?”   徐禅没想到这个答案,瞥过视线,明显不满意:“这不是很肤浅吗。”   傅云晔随意道:“都说相由心生,我喜欢你的模样,大概是因为我喜爱你的心。”   徐禅自认为心灵也没有多美,他是个为了提升自己魂力境界,不惜切割那么多人识海空间的人,是自己丹田气海太小,不惜损到其他那么多人的气海空间来补偿自己的人。   一旦东窗事发,务必会牵连到傅云晔。   又或者到时候傅云晔大义灭亲,将他交付刑堂,交予刑罚之器裁断,也未可知。   就在徐禅失神的时候,只觉面上温热,一只手缓缓抚上他的脸,他抬起眼,正对上傅云晔担忧的目光,徐禅一时没有动弹。   这一刻甚至称得上温馨,傅云晔做好了他弹开的准备,未曾想徐禅只是站着,平静地看着他,傅云晔捧上徐禅头侧,然后轻轻捞过徐禅,将他揽进怀里,一只手按着他的肩,低头亲吻他的额头,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止:“原谅师父,真的忍不住。”   徐禅轻轻挣了下,没有挣脱。   傅云晔抱了一会,等他推就松手,结果等了半晌,怀里的人都没特别大的动静,傅云晔稍稍松开徐禅,看他的表情。   却见他依旧若有所思,神情几分冷淡。   傅云晔立刻松手,道:“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动……”   徐禅看着傅云晔,道:“你就是控制不住,你说话不算话。”   傅云晔见他没有生气,有点惊喜,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确实以前徒弟说过,底线是不能亲他嘴,没说不能碰别的,之前他也抱过徐禅,徐禅也并没有生他的气。   所以这样是可以的?   傅云晔道:“那我能再抱抱你吗?”   徐禅飞快拉下脸:“不行。”   傅云晔问:“为何?”   徐禅道:“这里是执教殿。”   傅云晔道:“但是又没有旁人。”   徐禅快步往前走。   傅云晔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阴影处,傅云晔直接上前,将徐禅揽入怀中:“我喜欢你。”   徐禅神情冷淡,却没有挣扎。   傅云晔几乎要将人揉进骨子里,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徐禅感受到那份重量,心想这份喜欢也持续不了多久,他道:“大乘境傀儡,可以解除魂印了吧?”   傅云晔很爽快:“傀儡珠拿来。”   徐禅递了上去。   傅云晔径直抹去自己的魂印,将傀儡碧珠交给徐禅。   徐禅往碧珠内烙上自己的魂印,决定之后只借傀儡,不借傀儡珠了,大乘境傀儡到手,如果傅云晔真乱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徐禅心下这才稍稍安心。   傅云晔拉住徐禅的手,有点不理解他为何突然变了态度。   徐禅觉得堵不如疏,他之前和傅云晔约法三章的时候就做好准备,对方可以搂搂抱抱,但不能亲嘴。   可能是因为激烈过,以至于简单的搂搂抱抱,他觉得也没什么,奉朝晖对他做过。   而且奉朝晖说得对,忍到极致的人,最后往往会做出很过激的事,就比如之前傅云晔不分早晚地亲他。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种亲昵也持续不了多久。   总有一天,他会众叛亲离,徐禅现在想来最痛的莫过于师父站在他的对立面。   一边说着喜欢过他,然后对他刀剑相向。   徐禅很想问师父,如果有朝一日,你我师徒立场不合,因此反目,你会大义灭亲吗。   静渊尊者掌刑罚一道,他一向公事公办,出了事清理门户也不是一日两日,他没必要问知道答案的问题,搞不好还会被发现端倪。   傅云晔在黑暗中抱着徐禅,胸口的心脏剧烈跳动,一下一下擂在了徐禅身上。   徐禅到底还是忍住没问,恋爱上头的人说的任何话都不足为信。   “回去吧。”徐禅道。   傅云晔拉过徐禅的手,回到住处,屋内静寂一片,奉朝晖早就去修行了。   傅云晔把徐禅送到他房间门口,还觉得今日发生的事不可思议,徐禅为何不再抗拒他的亲近,因为他说了喜欢他的脸,徐禅觉得肤浅,觉得不可能长久,所以懒得再费力抗拒了么。   他知道徐禅并未对他心动,自己抱着他的时候,对方的呼吸始终平稳,身体不再像从前一样紧绷,反应很冷淡,其实会给人一种冷水浇头的感觉,但傅云晔却很高兴。   他喜欢徐禅,无所谓徐禅怎么待他,只要禅不再有难受、气愤、痛苦、憋屈、郁烦等负面情绪,他就开怀了。   至于徐禅不爱他,未来日子还很长。   他会让徐禅先习惯他的存在。 第302章 第三百零二章:沧海宗信道:静渊不对劲!   结束了各门各道的考试后,便是放假了。   奉朝晖一想到放假之后,就没法蹭徐禅的课了,便不太想回家。   徐禅道:“要不,你就住我这儿,过年之后再回去?”   奉朝晖一把上前,便要抱住徐禅的肩,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拦住,奉朝晖毕恭毕敬:“静渊尊者。”   傅云晔道:“你放假要留在月明岛?”   奉朝晖道:“我跟家里说一声,不知是否方便?”   傅云晔不由看了下徐禅,虽然半个月前说通了,徐禅不反感他的接触,但紧接着就是考试,两人基本上没有私下接触过。   现在放假了,又有奉朝晖……   不过除了奉朝晖,还有个更棘手的……   徐禅道:“师父,孔枝还在忙吗?”   傅云晔神色如常,徐禅能和孔枝通过魂印传音,所以孔枝忙不忙,徐禅肯定是知道的,多此一问,是在问他的安排,傅云晔笑着打开空间门户。   一头羽翼丰满华丽的孔雀从门户中走了出来,看到徐禅,便伸出翅膀,抱住了徐禅的腿,就在它无比眷恋地抬起眼来,凝望着徐禅的时候。   一只手从后面伸出,轻轻放在徐禅头侧,然后按过徐禅的头,抵在了自己倾过去的侧额上。   傅云晔和徐禅侧额相抵。   孔枝:“……”   奉朝晖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有看见。   周围经过的人看了看,只觉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静渊尊者待唯一弟子极好,师徒二人关系也是极为融洽。   孔枝目眦尽裂:“你……怎么回事!?”   它不过几个月没出来,家被偷了!?   徐禅没想到师父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他第一反应是挣脱,但周围弟子人来人往,静渊尊者在的地方,哪儿都是焦点,反应太大或许会被解读出各种意思,甚至说他不识抬举。   徐禅忍着十万分的不适,稍稍挣开,表情不变,看向孔枝:“这……你之前说得都对。”   孔枝惊恐地看着近乎在挑衅的尊者,对徐禅道:“你们在一起了?”   徐禅道:“没有。”   孔枝道:“那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徐禅憋闷地看向傅云晔,道:“是啊,他怎么敢的。”   傅云晔:“……”   “可能因为我是他师父吧。”   孔枝跳到徐禅肩上肩膀,强势挤进两人之间,羽毛蓬松,将两人分开来,然后恶狠狠地瞪向傅云晔。   奉朝晖在一旁看得抬手掩唇低笑,不多时觉察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他瞥眼看去,在徐禅无语的目光中,稍稍正色了下,还要在徐禅那儿留宿呢,还是别惹主人嫌弃了。   回到月明岛湖心岛,孔枝急得气血上脑,道:“禅,你瞒着我!”   他们隔着小世界界壁也能魂念交流,但这些天徐禅从未跟他说过这些事。   徐禅道:“不想影响你修行。”   孔枝道:“修行修行,你满脑子都只有修行,修行能有你重要吗!”   “你知道了,会如何?”   “肯定是从他的小世界出来,守在你身边,让那家伙没可趁之机!”   徐禅道:“不,我要你血脉返祖。”   孔枝道:“但他会放任你成长么,他不担心你脱离他的掌控吗?”   徐禅想到这些天静渊尊者对他的教导,道:“他倒没有卑鄙到这份上。”   孔枝越想越气:“你还帮他说话!你为什么要准他那么对你,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嗯?”   “这叫吊着他,他会欲罢不能的。”   “?”   徐禅:“那该怎么做?”   孔枝道:“坚定拒绝,保持距离!冷言冷语,绝不配合。”   徐禅看向孔枝:“没用。”   “他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感受,像我就不会。”   徐禅琢磨一下,道:“我是不是也该这样对你。”   寂静。   孔枝顿住,道:“我是你的宝贝灵宠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然后哭丧着声音道:“你是不是还喜欢你师父,所以你才纵容他乱来?”   徐禅道:“没有。”   孔枝含着泪看他真挚的眼睛,道:“真的?”   徐禅点了下头,他想过很多次,不要傅云晔这个师父教会怎么样,结果就是逆势而为,只有自己吃亏。   因为无论他要不要傅云晔教,傅云晔都不会放过他。   在拥有反抗和逃脱的资本之前,除了忍辱负重,他没别的办法。他只能尽可能地提升修为,拖延时间。   奉朝晖坐在矮方桌边,持着小白玉酒壶,给自己倒酒,时不时地喝一小口,面上笑盈盈的,听得饶有兴致。   徐禅闻到香味,道:“你在喝酒?”   奉朝晖晃了晃酒瓶,道:“嗯!”   徐禅狐疑道:“你不是说你酒量不好吗。”   奉朝晖当初那么说,是不想徐禅喝酒,他一笑:“你什么时候见我醉过?”   徐禅看到他桌上的酒,又有点蠢蠢欲动。   奉朝晖看着他的眼神,把酒瓶往自己那边挪了下:“你还是别了吧。”   徐禅想到自己醉酒后的荒唐事,酒虫当场灰飞烟灭。   “你好好休息。”徐禅往房间走去,孔枝跟在他身后,和他一道进了房间。   孔枝道:“禅,日后离你师父远点。”   徐禅道:“没办法,我需要他教我各种道统。”   孔枝道:“他是拿教你、教我作威胁,迫你妥协的么?”   倒也没有,徐禅被问得一阵心虚,道:“是我……可能是我离不开他。”   徐禅抬手挡住眼睛,承认这点让他觉得羞耻。   他没有亲人了,唯一的亲人只想他死,相比而言,傅云晔也没有做什么太过的事。   想那么多找那么多借口,事实上是他还不想失去傅云晔。   孔枝道:“一时不知道你的性格太好说话是好还是不好。”   如果不好,那他不可能还能留在徐禅身边,如果好,也根本不会让傅云晔有机可乘。   孔枝跳到他怀里,翅膀搂住他的腰:“宝贝,无论你受不受欢迎,我还是爱你。”   徐禅盘腿坐在软垫上,摸了摸孔枝身上的羽毛。   看吧,傅云晔碰他脑袋他挣开,自己抱着他,他却还会抚摸自己的羽毛,高下立判!孔枝的脑袋枕在徐禅脖颈,嫉妒之余,心想,反正徐禅永远是他的主人,别说徐禅对傅云晔没感觉,傅云晔之后没机会,就算有机会,也没办法把主人和灵宠分开。   而此时的沧海宗上位者信道。   “【古准:静渊尊者现在对徒弟是不是有点黏了。[画面][画面]】”   洪宇歇刚端起一杯茶,看到这个消息,忙不迭地用左手打开画面。   然后犹嫌看不清,还放大画面仔细看。   确实是静渊尊者按着徐禅的头,和他额侧相抵的画面。   其中静渊尊者笑得很缱绻。   这些天静渊尊者对徐禅的态度,先是从浮华宫那群好事者口中传出来,接着就在沧海宗信道掀起了阵阵波澜。   隔三差五就有静渊尊者和徒弟相处亲密的画面。   一般的接触,看多了见怪不怪,可问题是素来洁身自好的静渊尊者,居然愿意和徒弟肢体接触了,真的让人很难不在意。   “【舒绘:看小禅的表情,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太高兴,静渊尊者在安慰他。】”   小禅……   洪宇歇眼皮跳了跳,自从知道静渊尊者宠徒弟,信道里各位上位者私下对徐禅的称呼都变了,奉承得不要太明显。   “【花月:差点就亲上了,静渊不对劲。】”   “【洪宇歇:亲上了!在哪儿!有画面吗?】”   “【周不山:乱说什么,静渊以前对徒弟就很宠溺,现在只是回归以往了。】”   “【花月:[胥染]怎么回事?】”   “【胥染:不好说啊。以前有这么腻歪吗?】”   “【柴绯:应该是冷落徒弟太久,这么多年一直憋着,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要把这些年的份都倾注在这唯一的徒弟身上。】”   “【顾斐:禅禅的福禄道气运多少星?】”   “【洪宇歇:应该没有一百。】”   “【明徽:说到这份上,静渊尊者都没出来解释,可见很坦荡,和徒弟之间真的没什么。】”   傅云晔看着传影石里的消息,有点憋,但还是忍住了。   徐禅不让他说出去,他也不好说,于是给胥染发了个消息,让他也克制一下。   放假第二日,徐禅习惯性让分神虚影去玄武古城买东西,买完回来看到梅花酥,他愣了好一会,烫眼般想拿去扔掉,但想到整个月明岛都在静渊尊者眼皮底下。   他去把以往买给对方的糕点扔了,有点影响试图关系,万一又惹得静渊尊者不愉快,对方又用情绪来影响他,到时候指不定还得再日日给他买糕点……   徐禅将糕点放在盘中。   奉朝晖沐浴完出来,在桌前坐下,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道:“我跟家里说好了,会在外面住到过年,你今日有什么打算?”   徐禅道:“等会弟子集会,结束后去碎墟一趟,下午要去胥染老师那儿炼器,晚上回来找师父修习器道,结束后去师……一位炼药老师那儿学炼药。”   太充实了,奉朝晖拍手,叹为观止:“集会,要我陪你去吗?”   徐禅看到奉朝晖,眼睛一亮:“务必!”   奉朝晖在浮华宫的名声极为响亮,毕竟是整个浮华宫唯二的返虚境之一,而且才三学年,他在沧海宗弟子中也极有声望。   如果让这人去给月明岛弟子指点剑法,或者演练剑招,月明岛弟子一定十分欣喜。   果不其然,自从师兄师姐们离开月明岛之后,集会就是徐禅住持,月明岛弟子自然十分欢喜,每次都等着他放假,而这次,见了徐禅身边的那位青年,整个月明岛弟子一下子沸腾了。   “【月明岛覃起:奉朝晖!!![画面][画面][画面]】”   “【古法岛戚文: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天清岛瞿泷:奉朝晖去月明岛了?】”   “【花灿岛袁明宇:奉朝晖和徐禅交好,去月明岛也不稀奇吧。我也不是很想去看。所以他具体在哪儿,有定位吗?】”   “【古桑岛陈云:我已经在月明岛了。】”   “【央夜岛甄愿:[画面][画面]真是奉朝晖!】”   众弟子在场中练剑,都是月明剑法,而月明剑法没有上限。   奉朝晖没有修炼过月明剑法,他只是看了徐禅所练的剑法,然后再看底下弟子演练的情况,知晓差距之大,但也没法指点,于是一路只是笑着看看。   徐禅和奉朝晖一道在道场上巡视,却见道场外的年轻弟子越来越多。   一个时辰的集会终于结束,徐禅正要和奉朝晖一道离开,就被其他灵岛过来观战的弟子挡住去路。   见他们来势汹汹,徐禅正想着该不会要一战吧,但奉朝晖是返虚境,沧海宗年轻一辈弟子也没人是他的对手……应该不至于要奉朝晖指点,然后压制境界一战吧。   为首膀大腰圆的男子露出羞怯的表情,摸着后脑勺对奉朝晖道:“能留个画面吗?”   奉朝晖大方地笑着道:“可以。”   于是一群人一窝蜂涌上来。   “我我我!”   “还有我!”   “你有心上人吗?”   “他有未婚妻。”   “但听说他和未婚妻并不熟络。”   “奉兄,你要不要去我们燎原岛坐坐?”   “去我们天清岛……”   众沧海宗弟子十足热情,徐禅不由抬手挡额。   好不容易从各大灵岛弟子的包围圈中出来,徐禅和奉朝晖直奔碎墟。   奉朝晖是想看看能不能再弄一根空间丝线出来,而徐禅则是继续切割心脏空间,心脏空间融合了空间生命树之后,就这几个月的时间,空间界壁就厚了一倍有余,虽然和衍明世界还是不能比,但慢慢养,总能生长起来。   到了晚上,器道修行。   徐禅和奉朝晖齐聚湖心居客厅,两人一道入梦,来到白海之上。   不多时,面前便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身着苍青长袍,长发随着步伐而动,仙人之姿,让人难忘。 第303章 第三百零三章:后劲太足。   阵道修行,一如既往,两人有了竞争,进步尤为明显。   傅云晔一开始虽然不太想教奉朝晖,现在看到徐禅的进步,见徐禅高兴,也就没提过执教到此为止之类的话。   到了入梦道的时候,修行到一半,奉朝晖突然开口道:“我的大梦境好像有想法了,不知道行不行。”   徐禅也来兴了:“是什么?”   傅云晔见徐禅的神色,也露出些许笑容,等着奉朝晖继续。   奉朝晖道:“好运和厄运。”   既然他至今顺遂,那他深知骨子里的好运意味着什么,他继续道:“好运与厄运梦境之中,和原本交恶之人成为生死之交,和原本交好的人结下死仇生死相杀,如此可以左右人际关系。我的大梦境不是以世界为主,而是以人为主,主要是缓和关系和挑拨离间。”   同样也是梦境中为所欲为,如果人在梦境中的经历能影响现实,那么在梦境中和朋友反目,和仇敌握手言和同舟共济,多少能缓和矛盾和激化矛盾。   徐禅觉得十分不错,奉朝晖朋友那么多,他太清楚如何和人交好,怎样与人交恶,这正是最适合奉朝晖的梦境。   傅云晔道:“不错,很好。”   奉朝晖如受鼓舞,一向淡定的他也露出兴奋之色,知道了大方向,那么接下来构建梦境就有了主梁,需要专注的细节一下子分明,自己欠缺的部分、需要重点修行的部分就很清楚了。   他的这个大梦境,正好需要静渊尊者真实梦境中的那些现实中存在的活人,尽可能地将人具现得真实。   如此,他也需要买一件“神视”,能够悄无声息地查探其他修士体内的丹田气海和识海空间大小,这样一来,徐禅之前过年送给他的被他视作鸡肋的“看什么看”就有了确切的作用——只要有了这件可屏蔽魂力窥探的法宝,那么外人没办法随意看穿他体内的真实情况,很难在梦境中具象出真实的他来,如果他陷入别人的梦境,发现自己的身体和真实有异,他能很快反应过来在做梦。   棋道修习,以前傅云晔都是先跟其中一个下,再跟另一个下,现在他干脆摆出两个棋盘来,和两人一同下棋。   大大打击到了徐禅和奉朝晖,因为就算一心二用,他们也不是静渊尊者的对手。   虽然一直输,但指导棋下到现在,他俩的棋技也有明显的上涨。   清晨,徐禅来到厅堂,桌上摆放着之前还没吃完的梅花酥——盘子都是圣器,放在上面的糕点、菜肴,坏的速度会慢上许多,就这么一碟,如果他不常吃,估计还能放上半个月。   徐禅又不好扔,一大早看到这个,心情略有些复杂。   奉朝晖倒是没在意这些,他坐下来,喝了杯茶,便吃了两块糕点:“告诉你个好消息。”   徐禅将剩下的糕点都推给他:“帮我都解决了,什么消息?”   奉朝晖笑着道:“我师尊对我悟出的大梦境方向十分满意,然后说今后可以教你修行,顺便也答谢静渊尊者这些天无条件教我。”   意外惊喜,徐禅都愣了,他一把抓住奉朝晖的手:“兄弟!”   “什么时候?”   奉朝晖道:“我师尊的大梦境里有各种道统,可以进去修行,他的梦境流速三百六十五倍外界时间,里头三个月,外面也就三个时辰而已。今晚你可以来我梦里,师尊会带我们的意识去他的梦中。”   徐禅心脏都开始剧烈跳动,他已经开始期待。   孔枝坐在一旁,陷入沉思,徐禅修行这么刻苦努力,进步如此神速,如今都已经化神后期了,它是不是也该更努力一点。   昨晚徐禅给了它一颗金魂神果,吃了一半它就吃不下,修为达到了化神巅峰,但要稳固境界,还是得对战和修行……   所以它要去找静渊尊者修行吗。   进去之后怕是难出来。   至于静渊尊者喜欢徐禅,和它关系不善,自己还得找他提升修为血脉返祖,孔枝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借着情敌提升修为,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于是徐禅去找胥染炼器的时候,孔枝便找上了静渊尊者。   傅云晔依旧在写炼器札记,见孔枝到来,也没有意外。   孔枝忍辱负重道:“我的血脉几时才能返祖,这都一年了,我勤勤恳恳,日日不歇,也没有血脉返祖的迹象!”   傅云晔道:“你以前太懈怠了,所以需要勤学苦练,肉身强化到极致,之后我才能送你进天炼炉,把旧血炼没,只留下祖血,再极尽升华,祖血流淌全身,你才能成上古神雀。”   天炼炉,炼血、炼骨、炼魂,十分痛苦,堪比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孔枝眼睛都不眨一下,血脉返祖本就是九死一生,可但凡血统不俗的妖兽都不会放过这个九死一生的机会,尤其是它还有徐禅,它不想只当徐禅身边的一只普通灵宠,它希望有朝一日徐禅也能依赖它,道:“如果我的肉身没有强化到极致呢?”   傅云晔道:“你会死。”   孔枝道:“我每日战斗,感觉气血日渐充盈,但祖血依旧稀薄。”   “因为小世界历练,危险有限,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厮杀,因为很清楚我不会让你死。所以进益有限。”   “那怎么办?”孔枝着急。   傅云晔道:“最近有个灵岛任务,去一处古老部落,斩杀地魔,那些地魔能吞噬气血,若你的气血被吞噬过半,你可能再也无法血脉返祖,可若是你只是让普通气血被吸收,而祖血保留,那么你的实力会越来越强,等你体内祖血充盈,你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化神巅峰,到时候送你进炼炉,你若能顺利返租,便能突破返虚。”   虽然有风险,但孔枝毫不犹豫:“我去。”   傅云晔道:“不急。你先回去和你主人商量。如果你决定要去,在你临行前,我会用阵纹封住你的祖血,只要封印不破,你的祖血便不会被吞噬,只是阵纹存在的时间有限制,并非一劳永逸,还是有不小的风险,你慎重考虑。”   孔枝道:“我知道了。”   虽说是情敌,但眼前这位人族强者,作为师者,还是挑不出毛病。   当然最关键的是,对方坦明了心意,徐禅不止没动心还很排斥,孔枝偶尔在想,是知道避嫌的排斥好,还是都接受但还是不爱的好,总之半斤八两,都是单相思。   徐禅结束了空间法器的炼制,出来没有见到孔枝,便在脑海中问了下。   当他走出天炼殿,天际掠来一道碧光,轻轻落在他肩头,孔枝用鸟喙蹭了蹭他的头,道:“宝贝,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天炼炉!?”徐禅听后抬高了声音,“那不是刑罚之器吗,进去九死一生,这真是师父跟你说的?”   孔枝道:“但天炼炉,确实有可能让血脉返祖。”   徐禅想过各种可能,却没想到真是天炼炉,师父对刑罚之器很是了解,所以他说先将体魄淬炼到极致,再进天炼炉,生还的可能会大一些。   徐禅道:“但听说很痛苦。”   孔枝道:“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我要去那个部落。”   徐禅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孔枝见他不放心自己,是有点高兴啦,但是:“你那么忙……”   徐禅本就想好年前要去做个任务,只是不知道出去会不会遇到徐知。   叫上奉朝晖去月明岛膳堂吃了顿饭,回到湖心住处,徐禅说起做任务的事,奉朝晖道:“我也去!”   也许徐禅这一趟出去会遇到无情宗那些人,奉朝晖觉得无论是看热闹,还是历练,和徐禅一道都不愁没乐子。   一个拥有大乘境傀儡的徐禅,一个返虚境奉朝晖,这趟历练还有意义吗,孔枝道:“到时候地魔交给我对付,你们……你们和我分头行动。”   徐禅摸了摸孔枝身上光滑如缎的羽毛,道:“到时候再说。”   临近黄昏,便到了进千秋道人梦境中修行的时辰。   孔枝不想耽误时间,便强忍着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情绪,找静渊尊者修行去了,傅云晔见它越发勤勉,却也没有拒绝。徐禅则进入奉朝晖的梦境之中。那是一处七进七出的大宅,他们立于挂有古拙字画的厅堂之中,不多时一位峨冠博带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款步走了进来。   正是千秋道人。   千秋道人见了徐禅,点头微笑,徐禅也向他见礼:“老师。”   千秋道人道:“此次梦境修行,为期三个月,外界三个时辰,若是时间上有问题,此次入梦就作罢。”   早上奉朝晖说了之后,徐禅就已经向师祖请假了,晚上不用炼药,道:“没问题。”   “随我来。”千秋道人带着他们两人出门。   白光刺目。   徐禅只觉脑袋眩晕了下,一脚下去好像踩在了土地之上,待光华散尽,眼前是山巅平台,一株古树,树下古木桌椅,其上放着一个花瓶,瓶中插着一支寒梅,十分雅致。   竟是直接从一个人的梦境中,穿行到另一人的梦境。   旁边的奉朝晖神色如常,似乎是司空见惯。   徐禅也淡定下来。   千秋道人指着前方葱林中耸立着的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塔,道:“那里是一处学塔,教的是冥道,一层比一层高。”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座高塔,道:“那里是推演一道。”   “星宿道。”   “福禄道。”   “悟道……”   千秋道人每指一座塔,就介绍了一下。   然后挥手间,一沓灿金色的名帖出现在徐禅和奉朝晖面前。   “这些金帖是学塔的入门令,持着这些金帖,就能自由出入这一座座高塔,塔内有梦境中具象出的人,也有真实的人,你们只是进去学习的,不用理会太多。知道了吗?”   徐禅和奉朝晖点头称是。   接着千秋道人身形消失。   徐禅和奉朝晖赶往第一座高塔,徐禅不由问奉朝晖:“你是不是常来?”   “差不多吧,每次考试之前都会来恶补一段时间。”   奉朝晖已经闯塔好几关了,直接上三楼,高塔里的人甚至还记得他,还有跟他攀谈的。   徐禅得从第一层开始修起,他早听说千秋道人的梦境中拥有修真界梦境第一大学府,而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高塔的规章制度很分明,哪怕没有梦境主人的时刻维系,也能自行运转,好似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他们手中拥有的入门令,对于此间梦境中生活的人来说,是极其难弄到的东西。   徐禅持着金帖,上完这边高塔的课,就能直接去往另一座高塔,时间自由,选择自由,全都可以自己安排。有的高塔晚上也有课,讲课的老师不知是不是真实,但讲得一点也不比浮华宫的执教差,而且高塔越往上,执教越是强大。   进来之前觉得三个月很长,但辗转各处高塔,这点时间几乎转瞬即逝,徐禅总算明白奉朝晖以前器道、药道起步不高,但每次考试都可以名列前茅的原因了,私下拥有这么多修行的时间,再差也能培养起来,更何况奉朝晖本就天资聪颖。   这般苦学三个月之后,徐禅觉得自己各门各道都有了显著的提升,急需醒来巩固所学。   千秋道人再次出现,带着两人回到奉朝晖梦境中的大宅,他走之前,对徐禅道:“我教你这件事,你跟你师父说了吗?”   徐禅道:“还没。”   千秋道人道:“告诉他一声。”   上位者之前的人情往来啊,徐禅郑重地点了下头。   奉朝晖不动声色地看了徐禅一眼,压下眼底戏谑的笑意。   “你会怎么跟你师父说?”   总不能用传影石吧。   徐禅默然,过了会皱眉道:“你别管。” 第304章 第三百零四章:这人不会是师父吧。   徐禅醒来看到熟悉的房间,只恍惚了一瞬,便一跃而起,赶紧趁着梦境记忆淡化之前,巩固所学的各门各道内容。   下午,徐禅从房间出来,准备去找胥染学炼器术的时候,奉朝晖还待在屋里,孔枝不在,徐禅在脑海中询问了它,后者十分自觉地在师父小世界里修行,徐禅十分欣慰。   其实若非师父知晓培养灵兽的方法,完全可以让孔枝在衍明世界中与灵兽对战,上古小世界里的妖兽可多了,还有三尊大乘境妖兽,徐禅总想着找机会接触一下那三尊大乘境兽神,但暂时没有充足的时间。   或者说他还没做好准备。   主要是之前想过找师父一道去接触那三尊大乘境兽神,结果他和师父的关系就那样了,这件事就一直搁置。   上完下午的课,徐禅从天炼殿出来,回到月明岛没找奉朝晖吃晚饭,先去岛心书房见了傅云晔一面。   傅云晔见他进来,这才将笔搁下:“你来接孔枝的?”   徐禅摇了下头,他晚上得去师祖那儿学炼药,孔枝出来也只能在家里守门,还不如在静渊尊者的小世界里历练,道:“师父,千秋道人在教我修行,可以吗?”   傅云晔道:“当然可以。”   如此他教奉朝晖也不算白教了。   徐禅说完便打算离开,傅云晔叫住了他:“我听孔枝说,你准备去古老部落?”   徐禅点了下头:“奉朝晖也会和我一起。”   傅云晔道:“知道了,你去吧。”   到了出发那日,一个少年带着孔枝来到月明岛湖心居外。   徐禅一眼见那少年才元婴境,生得清秀俊俏,有种淡泊宁静的气质,他脑中莫名蹦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便对孔枝道:“这位是?”   孔枝道:“尊者说要和我同去的月明岛弟子,叫珞瑜。”   徐禅在集会中见过所有月明岛弟子,其中没有眼前这人。   奉朝晖记忆中,也没有见过这个弟子。   珞瑜道:“这几年,我一直在闭关,上次月明岛排位战,我也没有参加。”   听他这么说,徐禅不再多言,只是不自觉留意了下这个少年。飞舟驶离月明岛,向着沧海宗正门飞去,徐禅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是哪个长老的弟子?”   岛主亲传弟子在月明岛便是弟子中身份最高的,既然徐禅问了,少年自然要回答:“叶方长老。”   叶方是医堂长老,深居简出,平时在医堂也很少见到他。   此次任务的古老部落位于东洲与西洲交界处,大片蛮荒森林便是部落的所在,这里植被茂密,毒虫较多,森林中有一片片空地,乃是雅弈人的据地。   一个个圆顶帐篷,帐篷上涂满彩色图腾,中央燃起篝火,周围则是布满荆棘的篱笆,那些荆刺乃是圣料打造而成,其上还淬了毒,用来防止深夜妖兽侵袭。   徐禅等人到这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部落依旧灯火通明。   徐禅、奉朝晖、珞瑜和孔枝来到篱笆外,发现部落外有防御之物,他们没法进入其中。   珞瑜拦下了正欲上前的徐禅等人,拉响了木门上悬着的铃铛。   并没有铃铛声音传出,但不远处的帐篷里走出来一人。   那是个雅弈人,脸上涂着几条彩纹,身穿紧身衣袍,露出古铜色的手臂长腿,项上戴着兽牙珠串,来到门口,神情凶狠,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些。   徐禅和奉朝晖一脸懵,就算他们能用魂念交流,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孔枝想着去林中找找本地妖兽,看有没有精通这边语言的兽过来救个急,也不知道这个部落的人也附近妖兽关系怎么样。   这时,旁边的珞瑜开口。   同样的语言,听起来很流畅,他拿出沧海宗的令牌来,同时施展了下术法,照亮了这片地方。   面前的雅弈人起初神色戒备,甚至警惕,之后慢慢缓和,最后换上几分激动,他迅速打开了大门,将防御之物撤了一半,迎徐禅等人进去,又关上防御之物,带着他们来到靠边的一处帐篷内。   这间帐篷里空无一人,珞瑜和那雅弈人说了些什么,对方点了点头,离开前还帮他们把帐篷的门帘放了下来。   奉朝晖看着珞瑜,赞叹道:“你竟然会原始部落语言。”   珞瑜抬起手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世间原始部落那么多,每一个部落的语言都不一样,奉朝晖和徐禅都没学过,连孔枝的传承记忆里都没有这样的语言。   徐禅不由问:“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珞瑜道:“我说我们是沧海宗弟子,来解决此地地魔作祟的祸乱,今晚会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日开始除魔。”   徐禅又问:“还有呢?”   “地魔阴险,会化作人的样子混迹在人群之中进行杀戮,他们需要通过术法确定来的是不是真人。这段时间,除了我们之外,还来了一些修士,也都住在部落之中。”   此地部落不少,他们来的这地方就已经有其他修士在了,那么其他部落,应该也有另外的修士在。   徐禅稍稍放下心来。   昨日他去藏经阁查找了下地魔的相关介绍,地魔乃是祟气怨念聚集而成的魔物,以杀戮为生,吸食气血便能幻化成人形或者兽形,活的时间越久越狡猾,在真正长出身体,成为妖之前,都是下等的魔,没有自我,不诛杀就只能任它祸世。   但这魔也不算一无是处,稍微高等有灵智的地魔也能被炼制来作为纯净的器灵,魔核也是炼制傀儡的好材料。   徐禅和奉朝晖盘腿修炼,孔枝片刻都等不了,道:“我去外面找找看,看这处部落内有没有潜藏的地魔。”   珞瑜站在床边,看着头顶的月色。   徐禅睁开眼睛,问:“你不修炼?”   珞瑜道:“我之前一直闭关,到了瓶颈,再修炼也无用。”   是有这么个前因,徐禅也没有深究,他正要闭上眼睛,突然闻到一阵异香,同时脑海中传来孔枝的惊呼。   “啧!!!”   徐禅在脑海中问:“怎么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奉朝晖身体向旁边倒去。   徐禅立刻察觉到这空气中的香味有异,但他服用了碧血丹心神果,一般的毒对他无效。徐禅又看向还站着的珞瑜:“师父,外面怎么了?”   珞瑜:“地魔比想象的要多……”   话说到一半,珞瑜一顿。   徐禅很自然地扶起奉朝晖,把他放进衍明世界之中,让白色光团守着,这才来到珞瑜身边,透过方窗,看向帐篷外。   一团一团黑影在地下穿行,速度极快,一部分朝着孔枝所在的方向去,另一部分则呼啸着朝他们这儿来。   接着一道道黑影自下而上,钻入帐篷之中,朝着徐禅袭来。   尽管那黑影没有直接命中他,但徐禅还是觉得自己的气血在逐渐被吞噬,没有痛觉,只是身体开始发冷。   而那些吸食了气血的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   徐禅祭出无影神剑,神剑见到眼前之景,道:“三滴光明之泉……”   话没说完,一尊黑荆傀儡出现在徐禅旁边,目光笔直地落在神剑身上。   无影神剑当即软了声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空中飞舞的黑影串去。   只是神剑带着神威,穿过黑影,那黑影一分为二后,便会化作两团黑影尖叫着钻入地下。   徐禅在典籍上见过地魔的介绍,却没有眼前亲眼见到的震惊,这些地魔居然一分为二了还能活!   徐禅又抬手唤出骨魂业火和深海幽蓝,两团火飘在空中,更有一团火将他包裹,那股血气被吞噬的感觉这才逐渐散去,靠近他的黑影被火焰炙烤,很快就发出呲呲的声音,空气中便传来秽物被燃烧后的恶臭。   徐禅屏住呼吸,异火焚烧黑影。   黑影呼啸了一会,见不敌,便要钻入底下。   徐禅拿出一块神阵石,一道光盘自地下浮现,接着光纹如同神链降下,那数十道黑影被禁锢在神阵之中,试图向外撞击,却只能撞到光壁。   徐禅以灵气催动异火,火焰笼罩整个神阵空间。   那一道道可怖的黑影在异火中被炙烤成寥寥无几的几团白气。   白气在空中惊恐地乱窜,熊熊燃烧的异火并不能将之完全湮灭。   或者说这尖锐嘶鸣的白气无惧异火。   “这就是能炼制器灵的东西吗?”徐禅问了下。   珞瑜道:“应该是吧。”   徐禅拿出小瓶来,将白气收进其中,这才问他:“你还好吗?”   珞瑜脸色发白:“没事。”   “我不是静渊尊者。”   徐禅也不接话,他魂识外放,视线范围内,黑影在蚕食活人,目睹这一幕的人在嘶声尖叫。   但吸食气血并不会带来多么难以忍受的痛苦,只会让人身体脱力、力竭而亡。   徐禅不再耽搁时间,燃起异火,瞬移到之前引他们进部落的那个雅弈人的帐篷内。   帐篷中有几具干尸,而那位雅弈人浑身无力地趴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串兽牙珠子,结结巴巴地念着什么,周身亮起玄奥的纹路,抵抗着黑气的侵蚀,额上冷汗如注。   徐禅将黑影驱退,布下一个防御圣阵,将他护在其中,这才去往另一处帐篷。   及至天明,徐禅总共救下了一百六十八人。   剩下的六百多人成了枯骨,不过闯入此地肆掠的地魔也被消灭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从防御缺口溃逃。   徐禅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异香又是哪儿来的?   捡回一条命的部落首领脸色苍白,厚而干枯的嘴唇哆哆嗦嗦,极力地和徐禅说这些什么。   珞瑜道:“他说此前地魔进不来部落外的防御屏障,但在那些修士来了以后,部落时不时就会有地魔偷袭,以往都是那些修士解决的地魔,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出来这么多。”   徐禅道:“问他,那些修士呢?”   徐禅救人的时候,发现全是部落的人,并没有外来的修士。   部落首领说了些什么。   珞瑜道:“不见了。”   徐禅陷入沉思。 第305章 第三百零五章:“风袖道主!”   “没有尸骸,不见踪影。”   珞瑜道:“也许是追着地魔出去了。”   孔枝也追着那些地魔出去了。   防御有缺口。   但那些防御缺口是哪儿来的?   就在这时,徐禅等人听到铃铛的声音。   这位名叫乌格的雅弈人掀开帐门来到空地上,徐禅、珞瑜也跟着走出了帐篷,只见屋外站着五人,三男两女,看衣着,明显不是部落之人,可能是外界来的散修。   来人拉动篱笆木门外的铃铛,那铃铛的声音在外面时听不见,但在部落中却听得很清楚。   乌格面上一喜,连忙上去给他们开门,来人说着并不流畅的部落语言,笑容和善。   珞瑜道:“他们说防御有缺,出去追杀地魔了。”   徐禅顿时感觉怪怪的,地魔在部落肆掠,出去意义何在?当时难道不是先解决部落内的地魔,救人要紧吗?   乌格毫不生疑,领着那五人进来。   五人也注意到了徐禅和珞瑜,目光落在徐禅面上,只觉有点眼熟,但也说不上来,便攀谈道:“二位也是外面来的吧,不知来自何方,我们几个都是皇朝散修,接任务过来解决地魔的。”   徐禅道:“沧海宗弟子,也是为任务而来。”   那五人顿时正色起来,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化神带着元婴,而他们有一个返虚,四个化神,对方就算是沧海宗弟子,也没什么能耐和他们抢战利品。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们眼底的冷漠也盛了一些。   这时,乌格又说了起来。   那为首的返虚境修士点了下头。   珞瑜道:“乌格说部落的阵法师受了伤,暂时没法修复防御之物,问他们可有办法。”   一行人来到一处防御界壁的缺口处。   徐禅魂力扫过那缺口,缺口平整,像是被利器生生剜下来的,绝非地魔的手笔。   部落的人没理由破坏界壁,徐禅不由看向这五人,那五人神色如常,私下却在用魂力传音。   “这两人坏了我们的大计。”   “好不容易抓来的地魔,就是品级太低了,本来打算放它们吸食整个部落的人的鲜血,让它们进化,到时候在更外层布下防御光罩,来一场瓮中作鳖,没想到竟被这两人给搅黄了,逃出来的地魔级别都不算高。”   “一个元婴,一个化神,哪来的本事将除掉那么多地魔?”   “难道那个元婴境是炼器师?”   “但尊贵的炼器师怎么可能亲自到这么偏远又危险的地方来。”   “在下孙奇,还没请教两位的姓名?”   那位自称返虚境的散修拿出圣级防御阵石来,和乌格商讨价格,他旁边那位化神境的散修便询问起徐禅来。   徐禅正要说编出来的名字,突然听到又一阵铃铛声传出。   徐禅魂识外放,来到门口,顿时脸一沉,周身寒气袭上背脊,袖中拳头倏然紧握。   见他眸光变得阴沉,孙奇愣了片刻。   有雅弈人去开门,不多时那些人就出现在了徐禅等人的视线之中。   风袖一身月华长袍,头戴银冠,银色细链顺着发丝垂至胸前,而他身边一人容颜清俊,神色莫测,正是徐知,是众人熟悉的徐知,他哥隐去容貌后的样子。   而他俩身后还跟着五名穿得一致,看起来花枝招展的人,徐禅去过无情宗合欢道,这些人是合欢道的护道士,看修为,最差都是化神境,其中有两个返虚,加上徐知就是三个。   徐禅一下子就察觉到旁边那个返虚境的散修脸色不太好了。   孙奇则是认了出来:“风袖道主!?”   一时间几位散修都有点骚动,这位风头最盛的合欢道新任道主,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徐禅毫不怀疑徐知是冲着他来的,至于风袖为什么会在这里,总不会是送上门来给他杀的吧。   见到徐禅等人,无情宗众人往这儿走来。   徐禅皮笑肉不笑。   风袖停在两丈开外,没有开口,反而是徐知来了句:“徐禅。”   徐禅面无表情。   徐禅!?   平地起惊雷。   孙奇等人瞳孔巨震,静渊尊者唯一的那个弟子,为他杀了合欢道道主的那个弟子!沧海宗年轻一辈弟子中的第一,浮华宫同学年的第一,那个魂识境界疑似合道的天之骄子?   五名散修略带些许惊恐地看向旁边化神境的青年。   是说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尤其是眉心那颗痣,但自从徐禅为人所知之后,效仿他或者纯粹爱美在眉心点痣的人不在少数,故而也不好说眉心有痣长得像徐禅的,就是徐禅本人。   一时间,众人面上带了些紧张。   徐知浑身气势凛冽,杀气隐现,看徐禅的目光如在看死人。   这股杀气并不陌生,徐禅倏然间想起了当年希音寺交流会,他第一次在路上遇见徐知,对方从他身边经过,身上就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原来从那个时候,徐知就想杀他了。   徐禅心如刀割,冷冷地和他对视,而这时,衍明世界中,奉朝晖也早早睁开了眼睛,已经清除了体内的些许毒素,喊着让徐禅放他出去。   徐禅犹豫到现在,还是打开衍明世界空间门户,奉朝晖一步走了出来。   见了他的容貌,在场的五位散修脸色紧跟着一变。   方才还说沧海宗来人中没有返虚境,这就出来了一位。   奉朝晖脚踩在实地上,一眼就看到了对面不远处站着的风袖、徐知等人,他不由拍了下徐禅的肩膀,一脸觉得他上道的表情,这么好看的戏,怎么能少了他呢。   徐禅一脸无语,将他的手从肩上薅了下来。   奉朝晖看向专注地盯着徐禅看的徐知,他站在徐禅身边,在这里开战,就凭风袖带来的这些人,如果这些人的修为真就像看起来的这些,那真的不够看。   徐禅一把合道境的无影神剑,和一道大乘境的傀儡,足以斩杀了他们,就算对方有护身之物,一时半会斩杀不了,将他们收进衍明世界中,再用灭族法则将他们覆灭,也不是什么难事。   徐禅冷冷地看向风袖,他往前一步,那五名彩衣护道士挡在风袖面前。   徐禅直接张开衍明世界空间门户,朝着风袖等七人头顶盖去!   刹那间,空间波动荡出,动静有点大了,不像心脏空间,开启时几乎没什么动静。   风袖等人头顶出现了个光罩,衍明世界空间门户将他们覆盖,却没法将他们收进看见。   看来是类似于《定海神针》之类的术法。   徐禅收起空间门户,面前多了一把无影神剑,神剑本想叽叽歪歪,但徐禅又拿出了一枚碧珠,它瞬间住口,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风袖头顶的光罩杀去。   咔嚓一声脆响,光罩上出现一道裂纹。   完全没想到徐禅会先动手的合欢道之人,再次祭出神阵,一道光罩碎裂后,又有一道光罩生成。   而这时,徐知化作一道光,激射而出,来到徐禅眼前。   奉朝晖抬起手来,一把刀横在徐知面前。   徐知后退了半步,冷冷地看向奉朝晖。   两人都是才突破返虚没多久,真要杀起来,徐知不一定是奉朝晖的对手。   五个自称散修的修士都看愣了,居然直接动手,这里可是部落啊!   乌格满脸焦急,说着些什么。   徐禅拿出极品防御阵石,一道光罩将在场所有人尽数笼罩,地面覆上一层流光,可怖的剑光落地,只能触及防御界壁,却没法割开土地分毫。   风袖站在护道士身后,成了道主之后,底蕴今非昔比,他身上的所有法器都不同凡俗,那一道道剑芒划过他的身体,就像撞上空气,别说一点伤痕,甚至都没扬起他的半片衣角。   徐禅目光死死盯着风袖,对他施展《万里追踪》和《魂牵梦萦》,前者施展失败,后者成功了!   他唇角缓缓勾起,手中握着傀儡碧珠,一道雾气自碧珠中冒出,落地化作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那男子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气场却远胜过在场所有人。   大乘境傀儡化形后,瞬间杀上五名身着彩色长袍的卫道士。   傀儡左右手臂的手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柄利刃,它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卫道士身侧,利刃直接划破了他们的腹部,鲜血带着内脏从伤口处滑了出来。   那刀直接割上风袖的颈项。   风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气息也在众人眼前消失。   大乘境傀儡砍菜切瓜般,那五名卫道士尸体横陈,无论是返虚境还是化神境,一律成了肉块,血淋淋地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奉朝晖和徐知战斗正酣,风袖出现,一把按住徐知,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可神级防御光罩还在,那两人并没有撞上光壁,应该还在神阵之中。   “合欢道道主,你也没有很受重视,与你同行的不过才这点修为,连一个照面都坚持不住。”   徐禅冷笑着说道:“您来这儿做什么呢,不会以为能杀我吧?”   防御罩内静寂无声,只有身后几人急促的呼吸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也不知道风袖和徐知还在不在。当然也不排除类似《如光》的术法,能够化作光,在不惊动阵法的前提下,穿过防御罩离开。   饶是如此,徐禅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且不说徐知在暗处随时可能对他下死手,风袖也不是好惹的。   孙奇等人一脸骇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这才不到半刻钟,两名返虚境死于非命,那些化神境甚至在那中年人手中坚持不住半息。   这就是静渊尊者唯一弟子的实力么…… 第306章 第三百零六章:好得很!   孙奇等人突然紧张起来,生怕自己露出把柄,让这些杀神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落到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们当即决定今夜就离开此地,地魔器灵虽珍贵,但小命更珍贵。   可越是紧张的时候,越会出错。   就在徐禅警惕着周围的异动时,同时空间丝线如晶莹的细丝,在身后的几人周身浮动。   接着,十分突兀的,一团黑影,从孙奇身上飘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团。   地魔出现的瞬间,徐禅立刻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气血在流逝。   孙奇一把捂住腰侧的口袋,与此同时,另外的四人也都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身上某处,孙奇的脸色惨白,另外四人包括那个为首的返虚境,呼吸都下意识凝滞了一些。   徐禅燃起一道异火,地魔顿时四处逃窜。   孙奇反应飞快:“这是我们抓的地魔,一不小心……”   徐禅打断道:“昨晚肆掠部落的地魔,是你们弄进来的吧。”   乌格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向孙奇等人,然后往徐禅那边走,却被那位返虚境的散修抬手拦住。   徐禅抬起手来,空间丝线飘浮在那返虚境修士与乌格之间,他又道:“有迷药的异香,也是你们弄出来的。”   五人被困在神级防御罩之中,眼前的青年还有一位实力极强的护卫,他们的目光在徐禅等人身上逡巡,然后在珞瑜身上停顿了下。   徐禅往前一步,将珞瑜挡在身后,合道境的魂威重重压下,同时动用神器“吐真”。   孙奇等人哐当几声,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们也只是不小心放跑……”   “不小心放跑那么多?”   死了六百多人。   “我们知道错……”几人正要求饶,一道剑光划过,无影神剑割开了他们的脖颈,几个脑袋滚落在地,金色雷霆之力宛如一道流光,穿过那些人的头颅。   魂火皆灭。   而几乎是他们刚倒下,空气中又浮现出了那种黏腻的异香,奉朝晖早早屏住呼吸,徐禅无恙,珞瑜也无恙,而那位雅弈人身体晃悠了下,便倒了下来。   徐禅扬起一阵风,驱散了那股令人不适的香味,尽管他一直警惕着周围,但直到这几人人头落地,风袖和徐知都没有出现。   徐禅也没有感觉到杀气。   说来徐知每次攻击他,都会先露出杀气,露出杀气肯定会被察觉,他也必定会有所防备,不知道是对方控制不住露出杀意,还是故意的……   徐禅抬手按住额头,还是决定不给徐知找任何借口。   徐禅将防御光罩扩大,罩住整个部落,准备等彻底除掉所有地魔后,再撤除。   部落的人从帐篷里进进出出,集体将所有死去的人抬到空地上,那一道道失去气血骨瘦如柴的尸身支起来,周围堆上易燃的干柴。   已经恢复了伤势的首领燃起灵火,将火种投入干柴之中。   那柴也不是普通的柴,燃起的高温能够将低阶修士的尸骨焚烧成灰。   大火持续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部落的人围成一圈,诵念着徐禅听不懂的经文,各个神情肃穆,目露悲伤。   珞瑜道:“按照他们的习俗,死去的人火化后,骨灰撒入森林,灵魂会得到安息。”   部落首领命人将所有骨灰扫在一起,然后收进瓮中。   接着,首领便抬着大瓮,来到徐禅等人面前,说了好长一番话。   徐禅和奉朝晖完全听不懂,但从他们的比划中多少能猜出一些。   珞瑜解释道:“首领想请我们出手,护送他们进森林,他们要撒骨灰。”   徐禅道:“跟他们说,能不能我们帮忙去撒。”   首领听后瞪大了眼睛,然后连连摇头、摆手,情绪激动地说着些什么。   珞瑜道:“他们说撒骨灰是一种仪式,必须他们的人亲手去撒才行。”   徐禅也就没有坚持。   最后,徐禅将神级防御阵石交给奉朝晖,让他待在部落。   奉朝晖不太想离开他身边,难得风袖和徐知都来了,徐禅在的地方就有乐子,但也不好他去,让珞瑜留下,毕竟只有珞瑜懂部落语言,部落也需要有人守着。   “那你去吧,快去快回。”奉朝晖依依不舍地冲徐禅摆手道。   徐禅带着珞瑜,护着扛瓮的四人,出了部落。   古木茂盛,华盖遮天蔽日,白日的森林之中也很是幽静。   一行人安然无恙地走出五里有余,部落的人便开始一边吟唱着古老的语言,一边将瓮里的骨灰均匀地洒在地面各处。   徐禅在后面听着,都觉得声音中透着哀思和悲凉。   就在一整个瓮都撒完,开始第二个瓮的时候。   徐禅陡然停下,又拿出一块神阵石来,一道半球形屏障挡住了在场所有人,另外的一半深入地下。   有东西撞击地下的光壁。   徐禅魂识外放,清楚看到是那些地魔。   徐禅燃起异火,在异火的炙烤下,地魔飞速逃窜。   珞瑜看着光壁外的黑影,欲言又止。   那些地魔没法穿透屏障进来,徐禅便让人继续行走,他将屏障扩得足够大,可以随意地在范围内撒骨灰。   四个雅弈人都是部落的勇士,没有露出什么恐惧之色,继续着手头的动作,吟唱声也没有停下。   徐禅注意到珞瑜的表情,等了许久,没等到他开口说话,于是问了句:“你怎么了?”   珞瑜道:“我是来历练的,待在防御罩之中太安全了,我不想白来一趟……”   徐禅深深看着他,没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眼前就像一个来做任务的元婴境修士,他道:“你是想现在离开防御罩,还是待在我身边?”   珞瑜看着徐禅,垂下脸去:“还是等送他们回去之后,我再出来历练吧。”   徐禅担心对方帮他解决徐知和风袖,便道:“就只是历练,别的事你不用理会。”   撒完了全部的骨灰,雅弈人收起了大瓮,徐禅带着他们瞬移回到部落,便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珞瑜:“你什么时候回来?”   珞瑜道:“入夜之前?”   徐禅道:“去吧。”然后拿出传声石来,递给珞瑜,道,“有事用这个联系我。”   珞瑜接过传声石,走出两步,又转了回来。   徐禅继续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向他。   珞瑜回来将传声石还给徐禅,又拿出传影石来,问道:“能加个信道吗,我用传影石联系你。”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跟他的传影石碰了一下。   接着传影石信道上就多了个信友。   “【月明岛珞瑜:徐禅师兄。】”   徐禅扬起手来,朝他挥了挥。   目送珞瑜离开部落,徐禅收回视线,表情古怪。   难道真的不是师父?   徐禅持着传影石,联系上了陆湛。   “【月明岛徐禅:月明岛有个叫珞瑜的弟子吗?】”   “【花灿岛陆湛:有,叶方长老的弟子。】”   徐禅和陆湛寒暄了下,然后收起传影石。   真是他想多了?   徐禅又在识海中沟通魂印,联系孔枝:“怎么样?”   “好得很。”   孔枝的声音几分虚弱,但兴致却很高。   “徐知和风袖也来了,你如果不小心遇到他们,记得告知我。”   “好的好的。”   徐禅站在部落大门内,奉朝晖待在部落的这段时间,将部落搜寻了几遍,灭掉了几只地魔,出来正好看到徐禅在站桩。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奉朝晖抬手往徐禅肩上一搭,徐禅被吓了一跳,奉朝晖乐了:“珞瑜呢?”   徐禅道:“出去历练了。”   “你这是担心他?”   “……不至于。”   奉朝晖却自顾自地道:“那两人虽然狠了点,但没那么卑鄙,应该不会对其他人下手。”   徐禅留了一道分神虚影在这里,便对奉朝晖道:“我们也出去除魔吧。”   奉朝晖看着这道分神虚影,又看向徐禅,满脸都是“你带着这东西还让我在部落等你们”!   徐禅道:“才想起来。”   奉朝晖半闭着眼睛看他,都是有屏蔽鉴谎的术法的人,这明显的谎言他就不拆穿了,毕竟徐禅也没有必须要和珞瑜独处的理由,或许是因为月明岛弟子的其他安排,他不便知晓的?   距离太阳落山还剩两个时辰,徐禅和奉朝晖一同进入森林之中,清除地魔要紧,于是打算分头行动。   徐禅魂识外放,魂识深入地下数十万里,魂识范围内所有地魔无处遁形。   徐禅用灵火将异火火星点燃,火焰膨胀数倍将地魔黑影焚烧成烟,斩杀个几十只后,会有一只能留下一团白气,那白气很微弱,却有灭亡法则白色光团类似的特性,能随意穿土也能无惧异火,魂识在里头扫一圈,觉察不出白气里有意识,徐禅却都收了起来。   穿行没多久,徐禅又察觉到了熟悉的杀气。   徐禅猛地停下,道:“徐知!滚出来!”   “没礼貌。”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后脑处。   徐禅猛地侧身,一柄利刃贴着他脸颊划过。   无影神剑瞬间出现,撞开利剑,徐禅只觉脸颊生疼,有一缕温热的液体流淌而出。   “礼貌!?”徐禅气笑了,“你还配得上礼貌。”   徐知持剑轻飘飘地立在叶尖之上。   徐禅目光锐利,说道:“当年究竟怎么回事,你为何会活着,又是如何进的无情宗,你为何要和风袖为伍!”   他杀了母亲、父亲,他杀了徐家全族! 第307章 第三百零七章:“你也疯了!?”   徐禅胸腔内怒火中烧,他觉得徐知简直疯了,风袖杀了全族,这人居然还与风袖同行!   徐知道:“我的事你少管。”   徐禅:“?”   徐禅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把自己呛到,他睁着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徐知:“你真是疯了!”   徐知持着刺刀,脚尖一点,便化作一道流光,刀刃横过徐禅脖颈。   空间灵力催动的玄龟灵甲附着在徐禅表面,刀刃划过颈项,冒出刺目的火花,一道白雾飘至徐知身后,落地化作一位中年人,正是大乘境傀儡。   傀儡朝着徐知抓去。   空间好似被禁锢,徐知身体停顿了片刻,衣袖被捞住,嘭地一声燃起烈焰,他瞬息解开外袍,瞬移至高枝之上,俯瞰下方的徐禅。   刚才那招,并不是杀招,不然他现在怕是已经死了。   徐知道:“你想抓我?”   徐禅道:“你跟我回沧海宗,我让你恢复原状。”   徐知一下就听明白了,道:“你想废了我的修为,让我脱离无情道?”   徐禅直言不讳:“是。”   徐知顿了下,紧急避开了大乘境傀儡的攻击,退出数十丈开外,声音远远飘来:“杀我何必废这么大的劲。”   徐禅道:“废了你的修为,你就会寻死?”   徐知道:“我现在很好,没了修为,与杀我无异。徐禅,你不是我,别替我做决定。”   徐禅站在原地不动,杀机从四面八方传来,徐禅动用《奇点》和《同尘》,化作尘埃融入虚空之中,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的地刺穿透了他方才所站的地方。   大乘境傀儡在攻击徐知,徐知居然还能分出心神来对付他。   徐禅气得不行,大乘境傀儡不再留手,长臂化作的利器划破徐知腰腹,鲜血泼洒而出,徐禅心头一紧,大乘境傀儡动作一滞,徐知脸色苍白,身形隐入虚空之中。   虚空各处飘散着冷冽的幽香,徐禅拘来鲜血推演徐知的位置,却被莫名的东西误导,辨不出确切方向。而大乘境傀儡跃至百丈开外,将一处虚空撕裂,却只是割开了一片带血的衣角。   还是让对方逃了。   那一瞬间,徐禅看到碎裂的空间中,有一条细长的银链,些许的微光一闪即逝。   徐禅走到树下,捡起被割断的细链,风袖头上的……   这两人倒是关系好。   大乘境傀儡纵身来到他身边。   丛林幽静,只有树上洒落的鲜血,是之前徐知受伤留下的。   徐禅握紧了袖中的手,他还是不忍心对徐知下死手,不然大乘境傀儡几招就能要对方性命,而徐知并不想废掉修为,他一心想修无情道。   这是无情道功法使然,还是他本心如此?   废修为就寻死,至于吗,徐知不是这么承受不起的人吧。   徐禅魂识外放,缓缓往前走,好似身体没了知觉,魂识范围内的地魔,他还是以异火包覆炼化,脑中却不受控制地乱想。   无情道堪称世间最无情,修行速度最快的道统,徐知修无情道,代价只是杀了他这个亲弟弟。   只要杀了他,修为就能突飞猛进。   所以对徐知而言,站上修炼巅峰,向温心宗主报仇,比他这个亲弟弟的性命要更重要。   他只是做了取舍。   徐禅心脏锐痛,他不能理解,他还是不能理解,全族都没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为什么他俩还要自相残杀,修无情道的是徐知又不是他,他也不是完全帮不上忙,徐知就不能克制住想杀他的欲望,和他联手对付温心吗。   修无情道之后,不杀血亲会很痛苦吗,那为什么温心能够养着徐家全族,一点一点地杀……真是变态。   该死。   徐禅持着那条细链,惯常推演了下,原本只是信手而为,只要喝下斩断因果的药剂,或者佩戴屏蔽因果的法器,推演就会失去效果。   可结果,徐禅只是掐了个诀,用了个圣级的推演术,这是在千秋道人的梦境学宫中修习的,直接便推演出了这链子的主人所在的具体方位。   这是请君入瓮吗?   徐知都知道斩断因果,风袖这个合欢道道主难道不知道?   尽管觉得有诈,徐禅还是觉得可以去看看,他魂识外放,顺着推演所指的方向,一路来到山外一处洞穴之中。   魂识探入其中,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洞穴,但推演术所指的方向正是这里。   徐禅动用《奇点》,瞬移到洞穴之外。   立刻察觉到这里布有幻阵。   徐禅没有冒进,只是守在洞穴外,继续推演,依旧是这处洞穴。   难道那两人在这地方设下了陷阱?   徐禅打开空间,无影神剑化作一道流光深入山体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   洞穴上石块簌簌而坠,神剑一通肆掠之后,洞穴坍塌。   但里头并没有人出来。   “果然是陷阱?”   徐禅收起无影神剑,转身便要离开,却在侧身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无影神剑朝着无声立在身后的人掠去。   那人身形如同虚影,无影神剑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丝毫的阻碍。   长剑穿透了几个来回,那虚影丝毫未变,徐禅持着无影神剑,看着风袖,满面憎恶,浑身戒备。   风袖目光隐动,道:“你过得还好吗?”   徐禅冷笑:“仇人在世,岂能安睡。”   风袖走上前来,他身体明明不受利器所伤,脚踩过的地方,草叶依旧弯曲,他来到徐禅面前,朝着徐禅缓缓伸出手。   徐禅后退一步,避开了那状似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手,然后瞬移百丈,和风袖保持距离。   对方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巅峰,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合欢道的秘术,再加上他身上法宝实在太多,徐禅想杀他暂时没有万全的把握。   风袖握住手,缓缓放下,透过树与树的间隙,看着百丈开外的徐禅,道:“我愿意助你和徐知,斩杀温心宗主。”   徐禅简直怀疑自己耳中听到的。   “待你得偿所愿,我愿意一死。”   徐禅没忍住:“你也疯了!?”   风袖道:“我是认真的。”   徐禅想想觉得有点可笑:“你杀我全族,你觉得我会与你为伍?”   风袖道:“对不起。”   他一双好看的凤眼里泛着些许泪光,声音些许哽咽。   徐禅烦道:“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容忍你那么多年?”   他突破修为需要时间,积蓄力量需要时间,斩杀温心宗主也需要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让风袖活到以后,徐禅忍不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眼前这人。   徐禅手中多了一颗傀儡碧珠,黑荆傀儡现身,瞬息利刃划过风袖的身体。   如同划破虚影,连衣角都没有割破。   这究竟是什么术法!什么法器!如果前道主齐韵也有这招数,怕是不会轻易死去。   大乘境傀儡释放威压,风袖纹丝不动,神色还是饱含情绪,一双眼底尽是深情。   徐禅只觉刺眼。   “这不是你的真身。”   但推演之术所指的就是这里。   还能让推演之术指向虚影所在处么。   如果他也能有这种招数,他完全可以先把人引到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布下天罗地网,然后让来人死无葬身之地。   风袖分明有这种手段,却只是展示给他看了。   风袖直截了当地点了下头:“《飞神》,能分出一个虚影,让推演之术起作用。”   徐禅都怀疑他给风袖下的《魂牵梦萦》能生效,可能也是对方早就有什么克制之法。失策,他应该也给徐知施展一个《魂牵梦萦》,对方之前还入侵过他的梦境。   风袖道:“真的很对不起。”   风袖只是道歉,徐禅听得烦躁,他当然知道风袖只是听令行事,但灭杀他全族,对他家人下死手,一把火烧光了他的家的人,就是眼前这人!   他怎能不恨!   徐禅道:“你闭嘴,真要对不起,你就杀了你自己!”   风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脑袋微微低着,过了一会,郑重地抬起头,道:“我现在还不能死,我怕你会死在宗主手里,我想帮你,我想让你好。”   徐禅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泛起些许泪光,他袖中的拳头死死握住,道:“你千刀万剐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想过很多次,都想不出怎样的死法,才配得上他徐家满门的死。   徐禅心想他真应该找掌管刑罚的师父问一问,这种杀人全族的人,怎样的死法才能告慰地下那么多亡魂。   “你不用原谅我,我此生也不会原谅我自己,”风袖红着眼眶道,“你信我,我真的想帮你。”   徐禅觉得这虚影装得还挺真,说红眼就红眼,指不定又是什么苦肉计。   地下万里的一处空洞,这里布下各种放窥欺天的阵法,以及聚灵神阵,空洞内灵气浓郁得聚成细密的水雾,任何神识都无法感知。   徐知躺在地上,身上狰狞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一只手悬在他满是鲜血的腹部上方,风袖持续不断地施展愈伤术法,给徐知疗伤,他的眼眶却莫名其妙地开始泛红,好似沉浸在悲伤中。   徐知见了,道:“祭奠你逝去的灵力?”   风袖用一种复杂又悲伤的目光看向他,他曾经觉得无情道是天地间最好的道统,一旦修炼,就再也感受不到悲伤、痛苦、绝望、求死的情绪,有的只是头脑清明,道心坚定,思绪轻盈。   他一度觉得他走错了路,他应该去修无情道的,是他那污脏的所谓家族不敢也不许,才让他走了合欢道这个几乎等于羞辱他的道统。   而现在,看到这样的徐知,他倏然觉得无情道也没有那么好了。 第308章 第三百零八章:“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暗林中,徐禅冷眼直视着风袖,满腔怨愤一时半会无处发泄,他极力控制着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拿出传影石来。   “【月明岛徐禅:师父,灭人全族的人,应该受怎样的刑罚?】”   “【傅云晔:研魂之器,研磨魂魄,炼魂的痛苦远胜肉身受创的千百倍,将人投入天刑磨盘之中,血肉炼制成齑粉,余留魂魄,魂魄在磨盘中被一点点研磨至境界跌落,直至人魂,然后一点点魂灭,过程可以持续百年,魂伤永久无法恢复。】”   “【傅云晔:食骨之器,让人意识陷入虫豸之中,啃食自己的血肉,吃光之后意识与虫豸彻底融合,会作为一只最肮脏卑微的普通虫豸,活在最脏乱的地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傅云晔只说了这两种,徐禅心里隐秘的欲望得到了些许的宣泄,这两种刑罚都很恶毒,很痛苦,很好。   徐禅道:“你说的死,是哪种死法?”   风袖道:“你想要我怎么死,我便怎么死。”   徐禅道:“研魂之器,食骨之器,也行?”   风袖顿了下,喉间发堵,眼眶也更红了一些,他郑重地点了下头:“只要是你想,我都愿意。”   徐禅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烦躁,但想到灭族之仇,便又对方活该,他语气好似退了一步,道:“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风袖道:“我会在无情宗积蓄势力,尽可能架空温心宗主的权力,如果有一日你杀上无情宗,我会与你里应外合。”   徐禅道:“你积蓄了势力,若你日后又不想死了呢。”   风袖道:“得不到你,与死无异。”   徐禅:“……”   徐禅顿时心头一紧,道:“你该不会得不到就用强吧。”   风袖摇了摇头:“伤你,与杀我亦无异。”   “我喜欢你。”   修无情道能修成无情之人,修合欢道是能修成恋爱脑吗。不至于,合欢道本就是无情道的一种,合欢道集大成者,再风情万种,本质上也是冷血无情,所有情欲都只是用来修炼的工具,所有人也只是修炼的工具。   徐禅抬手挡住脸,道:“你也是疯了。”   风袖红着眼眶往前,一步踏出,便来到徐禅面前,带着乞求道:“我真的喜欢你,你信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徐禅再次后退:“你离我远点。”   跟这虚影说再多也无用,徐禅魂识搜寻了附近十万里地域,都没有看到徐知和风袖的真身,这两人肯定藏起来了。   也不知道过来做什么的。   徐禅带上大乘境傀儡,径直瞬移离开。   他来到一处地魔肆掠之地,缩在树洞下的父女二人脸色已经泛白。   徐禅焚尽了地魔黑影,撩开树枝,道:“你们住在哪儿,我送你们回去?”   距离徐禅百丈处,风袖的虚影还立在那里。   对方似乎对他施展了类似《同行诀》的术法,能够跟他真身同行。   阴魂不散。   徐禅也没法强行中断,看来回去后得找找有没有能中断同行的术法。   魂识范围内有好几个部落,而且还语言不通,但好在有那父亲指路,徐禅一手牵着那个小女孩,一手按住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肩膀,瞬移到一处部落外。   目送父女二人回到部落,徐禅这才进入森林,继续寻找地魔的踪迹。   在此过程中,风袖的飞神一直都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   徐禅斩杀了三十多只地魔之后,带着怨气对着那道飞神道:“你到底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你真觉得我现在杀不了你,你就要在我面前晃吗!你不知道我看见你就烦吗?”   风袖走到树后,隔着那棵大树,徐禅看不见风袖的身影了,但能感知到对方还在那里。   依旧是他去哪儿,对方便去哪儿。   徐禅简直无语了,他默了许久,冷声道:“你究竟为什么要跟着我?”   风袖道:“我得知道你在哪里,才能让你哥哥找不到你。”   徐禅道:“别说那是我哥。”   风袖道:“徐知。”   接下来的时间,徐禅继续炼化地魔。   这个任务并不难,就目前为止遇到的地魔,没有超过圣阶的,他的异火足够对付。   期间徐禅还感知到了正在和地魔追堵的孔枝,不过并没有打扰对方。   入夜,回到部落,正好撞上回来的奉朝晖。两人一同出去,又近乎同时回来。   珞瑜不在。奉朝晖看向不远处的风袖,道:“他什么情况,怎么跟着你回来了,你那个哥哥呢?”   徐禅道:“是徐知。”   奉朝晖道:“嗯就是他。”   徐禅不想解释,便同奉朝晖一道回到第一晚住的那个近门的帐篷中。   帐篷内有桌椅,也有床榻,空地不小,摆放几个蒲团绰绰有余。   风袖的身影径直穿过防御屏障,来到帐篷外。   奉朝晖道:“他现在是鬼吗?”   徐禅道:“一个叫《飞神》的术法,你知道吗?”   奉朝晖拿出传影石来查了下,点头道:“是他告诉你的?”   徐禅躺到床上,双手枕着后脑,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搁在曲起的腿上,并不想说话。   奉朝晖道:“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禅也不好跟奉朝晖说风袖想帮他对付温心宗主的事,可转念一想,这种事难道不该传得举世皆知,让温心宗主斩了风袖吗。   不过这种事宣扬出去,可能温心宗主知道有人在背后操手,反而会信任风袖也说不定……   徐禅当即便把风袖的承诺当笑话似的对奉朝晖说了。   帐篷外,风袖微垂着头,寒风中他的衣摆微微飘动,一会像虚影一会不像。   奉朝晖的表情沉了下来,道:“他真这么跟你说?”   徐禅道:“我还能编出来不成。”   奉朝晖道:“他真不像修合欢道的人。”   徐禅没接话。   奉朝晖继续道:“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徐禅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合欢道的人都是表面深情,但他一直都和人保持距离,半点合欢道的感觉都没有。”所以奉朝晖一直觉得对方很有意思。   徐禅道:“你不会觉得他是认真的吧。”   奉朝晖道:“不好说。要不,让他进来?”   徐禅瞪圆了眼,道:“让他滚。”   接下来的两日,徐禅和奉朝晖白日都会出去除地魔,晚上才会回帐篷修行,那地魔和黑暗一般黑,在夜里比较难察觉。   而风袖的飞神一直跟在徐禅周围,他尽可能地不出现在徐禅视线范围,总会让树干或者枝叶将他挡住,但魂识之下都能看见,对方不可能不知晓,徐禅觉得他就是在装样子。   “禅,你若是找到品级比较高的地魔,记得告诉我,别急着杀了!”   徐禅在脑海中答应了孔枝。   这些天,一个圣品以上的地魔都没有发现。   但每天都会有新的地魔出现。   地魔的分布也没有任何规律,按理说地魔诞生于幽暗污秽之地,那里怨气丛生,尸骸遍野,才会催生地魔。地魔会向着气血充盈之地而去,故而有生灵的地方,就有可能潜藏着地魔,森林中的妖兽深受其害,早早向着别处迁徙,部落的猎户每日空手而归,还会被低阶地魔缠上。   也正是那些随处飘荡总是除之不尽的低阶地魔绊住了徐禅和奉朝晖,他们一度认为地魔肆掠范围很广,但林中部落都有防御阵守护,那些地魔没有血气滋养,也会逐渐变弱。   按理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随时都可以回去了。   但徐禅心里还是有点不安逸,他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他搜寻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地魔诞生之地。   这么多的地魔,诞生地一定不简单。   “禅,我找到诞生地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孔枝的叫声。   徐禅感知到孔枝的方位,立即瞬移前往。   他瞬移一次之后,旁边的风袖出声:“别去。”   这时,孔枝又道:“徐知和风袖也在。”   徐禅顿时停下脚步,有点古怪地看向风袖,然后头也没回地瞬移到孔枝所在的地方。   他怎么可能放任孔枝在徐知所在的地方。   “他伤你了吗?”徐禅问。   几乎话音刚落,徐禅已经出现在一处幽谷外。   刺鼻的臭味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视线范围内,黄石沙地,一览无遗,可那腥臭和腐烂交织的味道却不似作假。   里头有东西,绝不像看起来这么空空荡荡、平平无奇。   徐禅往前走了一步,便感受到了阻力。   这里竟然有处天然阵法!   徐禅动用《如光》,化作一束光,进入山谷之中。   天色好似一下子暗了下来。   徐禅落地,腐臭熏天,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能感知到孔枝在里面飞掠穿行,魂识之中也有两人的身影,身上都散发着光晕。   徐禅感觉自身气血在疯狂被吸食,动用《奇点》和《同尘》,隐去身形,没有引起除了风袖之外的任何人注意,同时动用魂力探查此地地魔的所在。   久寻不到,徐禅猛然反应过来。   不是他找不到地魔的所在,而是他现在,就处在地魔之中! 第309章 第三百零九章:“他告诉你,和他双修进益极大?”   异火燃起又被熄灭,徐禅取出阵台来,布置出圣光阵,夺目的光驱散了附近的些许黑暗,但那地魔却连呲呲声都没发出。   好似圣光阵完全无法伤及它。   徐禅体内气血在消散,但他却无法打开空间。   在地魔体内,空间被封禁。   “孔枝,你还好吗?”   孔枝虚弱的声音传来:“还能撑。”   徐禅身在黑暗之中,魂识范围内只有黑暗,这东西竟然能阻挡魂识,境界估计已经到了神级。   徐禅拿出骨鞭戒来,骨鞭上燃起烈焰,延伸数百丈,猛地挥下。   凄厉的惨叫声犹在耳畔。   徐禅精神为之恍惚,等回过神来,精神气都被抽了一些,他扬起骨鞭戒,朝着虚无黑暗又抽了几鞭,虽说毫无阻碍,但每一次都能引起地魔的嘶吼。   就在这时,一抹杀机袭来。   徐禅顿时没好气地道:“怎么,返虚境奈何不了这尊地魔,所以想杀我突破?”   数重防御护在徐禅周身,过年、过生辰得到的一些防御类的宝物,他都用在了身上,气血消耗的速度悄然减少。   黑暗中有一道锋利的攻击落到徐禅身上,徐禅瞬间施展《偷梁换柱》,将杀招换成《风过了无痕》,浑身气血变得充盈了些许。   徐禅佯装受到攻击,咔嚓一声脆响,最表层的防御碎裂了一条缝。   “你伤他做什么!”风袖的声音又气又急。   “我的家事,不用你管。”徐知说完。   又是一道攻击落在徐禅身上,徐禅再次动用《偷梁换柱》,改成《以灵还神》,徐知方才施展招数的灵力消耗之后,又被抽了一部分灵力,这些灵力的五分之一变成精纯的魂力充盈了徐禅损耗的精神力,魂力恢复至巅峰,徐禅的精神明显胜过之前。   徐知只察觉到体内的异样,于是收起了攻击。   说来徐禅的这招,自从沧海宗灵岛排名战之后,在沧海宗便不再是秘密,但凡徐知对他有所了解,应该知道术法攻击对他无效,只能补充他的灵力和魂力,对方为何要用术法来攻击他……当然也有可能徐知是无情宗的,学宫是蓬莱境,对沧海宗和浮华宫的事了解甚少。   连着两招让徐禅状态恢复后,徐知便没有了动静。   徐禅又祭出金色雷霆之力来。   地魔的惨叫声越发凄厉。   下一瞬,徐禅被一股巨力给扔了出来,身体撞上了石壁,他化作原形,周围天光洒落身上,眼前的黑暗庞大无比,几乎占据了整个山谷。   来到地魔外,徐禅的空间能够打开了。   徐禅直接将衍明世界的入口打开,宛如一张巨口,朝着宛如黑暗化神的神级地魔吞去。   地魔察觉到危机,猛地收缩,瞬息出现在百丈开外的地面之上,一眼过去好像地面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太阳。   地魔走了,但陷入其中的风袖、徐知以及孔枝,都被一路带走,里头的生灵在地魔看来,已经是它的食物,它自然不可能随意放人。   徐禅本想将衍明世界入口送上去,可刚要移动,他便停住了,因为那尊神级地魔并没有急着离开。   徐禅反应了片刻就意识到,因为衍明世界里的生灵气息较多,而这片森林除了部落里有人之外,其他地方的生灵跑的跑,死的死,已经没得吃了。   思及此,徐禅将衍明世界入口开在了一群妖兽所在地的上空。   妖兽察觉到空间门户,第一反应是四散开来,徐禅让门户跟着它们。   于是乎,这就像钓鱼的饵,又或者是吊在眼前的血肉诱惑,那神级地魔停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既没有迅速离开,也没有扎进衍明小世界。   徐禅动用《奇点》隐匿着。   衍明小世界的入口一直开着,然后逐渐缩小。   神级地魔原地晃悠了下,似乎有些焦躁。   入口逐渐缩小,就在这时,一只苍鹰穿过缩小的缝隙,来到了外界。   神级地魔瞬移至门户处,将那头苍鹰笼罩其中,下一瞬,苍鹰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气血就被吸食一空,只剩下枯槁的羽毛和干枯的皮附着着枯瘦的骸骨,掉落在地。   神级地魔停在上古小世界外,守在那里,似乎想守株待兔。   但小世界门户外堵住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俨然就像是虚空中多了团方形黑影,徐禅把入口开成了规整的方形。   一只只妖禽在周围盘旋。   地面上更有胆大的妖兽驻足观望。   小世界门户飞快缩小,徐禅没有放慢速度,就在小世界门户仅有一人宽的时候,神级地魔的身体猛地探入其中。   察觉到里头空间奇大无比,而且地面之上、空中的生灵那样多,它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空间门户瞬间关上。   孔枝、风袖和徐知留在了外面,风袖拉着徐知的手腕,徐知身体还维持着要被拉扯进去的姿态,此刻堪堪站稳。   地魔钻入衍明小世界后,就开始向着那些妖兽扑去。就目前看来,金色雷霆之力和骨鞭戒都能伤它,若要碾死它,抹去它的神志,雷霆之力应该能做到,但徐禅暂时不打算要这地魔的性命。   神级地魔,多少也是个稀罕物。   只是感觉灵智不高,变成器灵也不知是怎么个性情。   而且就一个器灵,他都不知道卖给哪位老师。   留着自己炼器?那得是猴年马月……   徐禅回过神来,就听到咚地一声。   孔枝失去气力,直接砸在了岩石上。   徐禅瞬移上前,将孔枝抱了起来,看都没看其余两人一眼,径直瞬移离开。   “他的教养呢。”徐知淡淡地说了句。   “你是认真的吗?”风袖费解,“你不会指望他跟你打声招呼再走吧。”   毕竟同路,徐知道了声谢后,挣脱了风袖的手,燃起异火将此地的腐骨、污秽尽数焚烧一空,烧不坏的则收了起来,清理了此处地魔诞生之地后,徐知的身形便直接消失,风袖立刻跟上。   徐禅回到部落时,奉朝晖和珞瑜都还没到。   他等了一会,风袖和徐知回来了。   部落的人死伤太多,许多帐篷空了,雅弈人首领领着他们去其他帐篷,风袖则看向徐禅旁边的那顶帐篷,徐知也看到了那间:“就那个吧。”   徐禅坐在帐篷中,听到旁边传来脚步声,不由气闷地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孔枝体内气血近乎枯竭,羽毛也失去了之前的光泽,体内普通的妖血几乎全部被吸食殆尽,剩下的血气只能维持游丝般的气息。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给珞瑜和奉朝晖发消息,他要回去了。   “【奉家奉朝晖:我这边除得差不多了,很快就到。】”   “【月明岛珞瑜:地魔尚未除尽,我会留在这里继续历练,直到所有地魔全部除尽为止。】”   看来真不是师父。   没等太久,部落外响起铃铛声,奉朝晖掀开帐帘进来。   徐禅百思不得其解,传音道:“风袖那些同师门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呢,怎么是他当上了道主?”   奉朝晖道:“有一半被他杀了,其中包括出窍境。”   徐禅更加疑惑了:“他,化神?”   奉朝晖道:“用毒,他的药道很强。”   徐禅道:“是什么毒?”   奉朝晖道:“不知道,一种慢性毒吧,前道主齐韵也给他们下毒,但风袖没事,他是先天毒体。”   徐禅愣神,他知道风袖是一种上古道体,但并不知道对方是毒体。   “也正因为他的体质,所以他不跟人双修,合欢道的人也不会强求他,毕竟和毒体双修的代价可能是失去一个弟子。”   奉朝晖如数家珍地道:“但毒体如果自愿双修,对双修对象的增益也是无可想象的。”他冲着徐禅挤眉弄眼道。   徐禅:“……”   徐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奉朝晖道:“他告诉我的。”   徐禅大惊:“风袖?”   奉朝晖额了一声,点了下头。   “他告诉你,和他双修增益极大?”   奉朝晖没好气地道:“他只告诉我上古毒体,其他的消息自然是查到的,其他合欢道的人可能会说这个,但他不会说,他闷。”   徐禅道:“你好像对他很了解。”   奉朝晖道:“我也很了解你。”   徐禅暂时没有和风袖合谋的想法,他抱起孔枝,道:“不等珞瑜了,我们现在回沧海宗。”   说完,两人一同出门,去找雅弈人首领,说明了去意。   徐禅经过徐知和风袖所在的帐篷时,就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杀气从里面传来,他已经很习惯了,心情也不像以往那般波澜起伏。   不多时,就听到茶盏摔碎、桌椅倾倒的声音从帐篷内传来,里头的人好像正在交手。   徐禅没有和徐知对战的想法,临走也不想再见他一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部落,和奉朝晖一道瞬移至最近的城池,然后连夜穿过传送阵,赶回了沧海宗。   奉朝晖回月明岛湖心住处,徐禅抱着孔枝连夜扣响静渊尊者的书房。 第310章 第三百一十章:“师父,孔枝……”   书房里灯火温暖,手指直接敲击房门,那门都是暖洋洋的,隔绝了屋外的寒冷。   孔枝的身体枯瘦且冷。   “进。”   清朗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徐禅迫不及待推门而入。   一身苍青长袍的人坐在窗边,手里的书卷放下。   徐禅急切地道:“师父,孔枝……”   “别担心。”   徐禅莫名安心,喉间发堵。   “放上去。”傅云晔把罗汉榻上的茶几收起,徐禅将孔枝放到榻上。   孔枝眼睛半闭,呼吸微弱。   傅云晔伸手按住孔枝腹部,魂力感知了一番,道:“你回来得很及时,再晚一点,封印血脉的阵纹就会失去作用,若是最后的气血也被吸食殆尽,可能性命就没了。”   “你这几日,很拼啊。”傅云晔调侃孔枝道。   孔枝鸟喙微张,有气无力地道:“那当然,为了……突破返虚。”   “接下来我会助你恢复气血。”傅云晔道,“等你恢复至巅峰,我便带你去天炼炉血脉返祖,若能返祖,你必能突破返虚。”   孔枝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昏厥过去。   傅云晔抬起手指,结出一个复杂的印来,那繁复至极的印记没入孔枝腹部,流光淌遍全身,孔枝体内的鲜血逐渐复原,与此同时它的气息也在缓缓攀升。   徐禅看到孔枝体表泛起的淡淡暗红光芒,那是体内的古血在滋生。   当凡血尽数被剔除,里头只剩下精纯的古血,随着静渊尊者古老法阵的运转,体内源源不断地造出古血,更为精纯的血流淌全身。   孔枝身上的羽毛逐渐焕发光泽。   只是速度并不快。   傅云晔道:“过程有点长,可能需要两日,你回去等着吧。”   徐禅顿了下,回去奉朝晖在等他,但孔枝在这里,他有点想知道让妖兽体内古血再生是怎么做到的。   傅云晔道:“等它要进天炼炉的时候,你再来也不迟。”   徐禅还在犹豫。   傅云晔道:“千秋道人这几天还会不会教你?”   算了下时间,也是千秋道人教他们的时候了,师父这边还需要几日,也就是说奉朝晖待在这边,可能到过年回去都不一定再上一次静渊尊者的课。   傅云晔道:“到了明晚,孔枝的身体应该就能自行蕴养出古血,明晚我会入梦教你们。”   徐禅又有点感动,道:“多谢师父了。”   傅云晔笑了一下。   徐禅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视线,脑子有点乱,离开了书房,瞬移回到湖心住处。   奉朝晖在厅堂等他,见他出现在院中,便望了过来:“孔枝怎么样了?”   徐禅道:“暂时无碍。”他面露愁容,“过两天有大关,过不去可能凶多吉少。”   奉朝晖道:“是孔枝要求的吗?静渊尊者说凶大于吉吗?”   他倒是很会开导人,徐禅道;“师父倒是没这么说,但我了解过天炼炉。”   奉朝晖惊讶道:“天炼炉!?你师父要为孔枝开天炼炉?”   徐禅压低声音:“有什么讲究吗?”   奉朝晖道:“天炼炉是半仙器啊!开一次很贵的,听说天炼炉是唯一能让妖兽血脉返祖,没有后遗症的至宝,虽然炼体生不如死,但血脉只要有一点返祖,就死不了,就算一点都没法返祖,快死了,以你师父的修为,也能进里面把孔枝捞出来,你完全不用担心。”   徐禅立刻道:“炼体?人能进去炼体吗?”   奉朝晖道:“如果你血脉里有上古遗族血脉,就可以炼体让血脉返祖,不然就是生不如死的一种刑罚。”   徐禅道:“怎么,上古遗族是免死金牌吗?”   奉朝晖道:“古时大界混乱不堪,妖魔割据,域外生灵入侵,是上古遗族庇护苍生,遗族对大界生灵有恩,故而有免死一说。但也有说法是,天炼炉是上古遗族炼制,最开始是为了造就强者,只是时至今日,遗族泯灭历史长河,天炼炉也就成了一件刑罚之器。遗族是妖族,你知道吧。”   徐禅道:“古时候大陆是妖族主宰?”   奉朝晖道:“有这种说法,但少有史料留下。不重要,人族统治大陆已久,妖族中有传承的种族也不多了。”   孔枝就是有传承的妖族。   奉朝晖拿着传影石看了一眼,抬手在徐禅眼前晃了晃,道:“师尊找我们了。”   徐禅闭上眼睛,通过《魂牵梦萦》进入奉朝晖的梦中。   然后在千秋道人的接引下,进入千秋道人的梦境。   一夜四个时辰,梦境里四个月。   醒来,徐禅来不及感叹恍然若隔世,赶紧将这些天的感悟记的记下,炼的炼起,忙到了午时,这才拉着还在复习的奉朝晖去月明岛膳堂吃了一顿。   “晚上师父会来。”   奉朝晖一下子就不困了:“也是教三门道统吗,十个时辰那种?这次能阵道四个时辰,棋道三个时辰吗?你问问静渊尊者。”   徐禅道:“师父说了,会加上器道,一个道统三个时辰,总共十二个时辰。”   奉朝晖高兴一时,又叹了一声。   徐禅也叹道:“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我师父也能一次教四个月就好了?”   奉朝晖可不敢这么说,他说了句公道话:“师尊是不用自己教,如果是他自己教,他能教一个时辰就算不错的了,我的入梦道就是他亲自教的,有时候一次就半个时辰,像静渊尊者这个教法,几乎是独一份。不过听说他以往也是这么教徒弟的,当年很多人都梦寐以求想当他的徒弟。不过我师尊,我也能理解,他很忙的。”   徐禅道:“我师父也很忙的。”   奉朝晖笑了下,道:“你也还是维护你师父的嘛。”   徐禅表情古怪,像才想起来什么,皱了下眉头,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   说来,如果师父不对他动手动脚,只是说喜欢他,他可能会更坚定地维护他,只是就不会很好意思央求师父为他做这做那了,因为师父想要的回应,他一个也给不了。   而现在,莫名其妙关系就变成这样了。   他有事也还是很好意思找师父,反而比以前更好意思了,但他也不敢笃定他的要求师父一定不会拒绝,总之上次让教奉朝晖,结果师父又是冷落他,又是差别对待,徐禅有点心有余悸,他算是不敢让静渊尊者再教第三个人。   下午,徐禅去胥染那儿炼器,没有提大器灵的事。   现在神级地魔还在衍明小世界里肆掠着,但很小心地避开了大乘境兽神所在的地方,看起来也不是毫无灵智的样子。   临走的时候,胥染貌似不经意地问起徐禅:“听说你去除地魔了。”   徐禅立刻道:“炼化地魔得了一些意识灵体,老师要吗?”   胥染道:“老师要!”   徐禅总共得到了五十六道意识灵体,他直接给胥染分了二十五道。   胥染很大方地给了他一亿极品灵石。   徐禅道:“这多了吧。”   胥染道:“没事,只是想收回一下我上次说的话,并向你道个歉。”   徐禅:“上次?”   胥染道:“就是我晚上登门叮嘱你千万不要喜欢你师父那次。”   徐禅:“……”   徐禅默默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嘴角抽了抽:“老师你知道了?”   胥染道:“老傅人还是挺好的,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人,你是第一个。而且他对你是真心的,他……”   “老师你别说了。”他敢笃定胥染之前绝不知情,现在知道了,是谁告的!?傅云晔答应过他,不会告诉别人,结果居然食言!?徐禅强压下心底的怒意,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和和气,道,“您再继续说下去,这钱我得还您五千万。”   二十五道圣级地魔的意识灵体,能有五千万是极限了。   胥染不由抿了下唇,眼睛微微发亮,那种好似看好戏的表情,徐禅只在奉朝晖面上见过,但胥染又和奉朝晖不太一样,总之说不上来,一度让人不大想面对。   胥染就用那种状似看好戏有点感慨有点欣慰也有点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飞也似的逃离天炼殿范围的徐禅背影,叹息摇头,想到傅云晔,又不由库库笑出声。   徐禅离开后立刻联系上的戒一道人。   “【戒一道人:意识灵体!?要要要!】”   “【沧海宗徐禅:[二十五道意识灵体]】”   “【戒一道人:[五千万极品灵石]】”   徐禅留了六道在身上,反正也不愁卖,这东西也不会自行消失。   胥染得知了徐禅的真实反应之后,飞快解决了自己要炼制的法器,拍拍袖子就去了月明岛岛心群殿。   书房门窗紧闭,但胥染还是一下子就知道了傅云晔在里面,他砰砰敲了敲门:“老傅啊,在吗,老傅!”   胥染感知到里头有人,但没听到声音,他直接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榻上双目紧闭的华丽孔雀,以及背对着他,能看到热汗蒸腾,好似水汽氤氲围绕周身的傅云晔。   胥染收起调笑打趣的心思,来到傅云晔身边,见他眉头紧锁,额上热汗如注,脸色极为惨白,连忙拿出帕子来,给他擦了擦,道:“这是徐禅的灵宠。”   傅云晔额上热汗又落了下来,浸湿了他的眼睫,他的长睫颤了一下。   “这只灵宠体内的古血原先有这么多吗?你干的?”   胥染都惊了,道:“古血再生阵法,这种上古神阵极其损耗心神和气血,旁人支撑半柱香已经十分费劲,你这是持续了多久,嘴唇白成这样?”   又过了半刻钟。   胥染收敛了面上的戏谑。   一刻钟后。   胥染的眉头皱了起来。   傅云晔手中依旧维持着繁复至极得好似瑰丽浮雕圆盘的阵法。   躺着的孔枝体内的古血在以极缓的速度滋生着。   “这不得损心脉伤气血!”   胥染急得走来走去,面上露出些许不忍,忍不住道:“老傅,看不出来你是个情种。” 第311章 第三百一十一章:师父喜欢他,超过一年了?   “不妨事。”傅云晔停下来恢复气血,半刻钟后又续上,以免孔枝体内蕴养出的古血失去灵性。   那阵法运转了一会,他面上血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我说过要帮这只灵宠血脉返祖。”   胥染看得心惊肉跳:“真的不会伤及根本?”   傅云晔道:“不会。”   “不愧是你,”胥染道,“但这上古神阵一直开始会损气血吧……”   躺在榻上的孔枝,羽毛不自觉地动了下,它很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被封禁了一般,在那个阵法的桎梏下,它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魂力凌驾于身体之上,能看到傅云晔苍白的脸庞。   它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它醒着,这么做是不是故意做给它看的。   但傅云晔提前知道胥染会过来吗?   可如果胥染不说,谁都不会知道那是什么阵,以及布阵者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还有你的旧伤……”   “早就好了,”傅云晔温柔笑道,“徐禅还帮我熬过药呢。”   胥染道:“你倒是信任他。”   傅云晔道:“我喜欢他。”   太惨了,胥染面露同情:“但你徒弟对你完全没有那方面心思。”   傅云晔道:“水滴石穿。”   胥染印象中,傅云晔所求就没有不得的,眼下看他几乎是在用当年对待修炼的态度在对待这份情谊,如果这样,最后还失败,那他真是很难不笑话,傅云晔也有求而不得失败的一日,他轻轻挑眉道:“需要我在你徒弟面前替你多多美言吗?”   傅云晔道:“他不爱听,别说了。”   胥染在一旁拉了把椅子来坐下,就那么看着傅云晔,实在想不通独自一个人日子过得那么好,为什么偏偏想不开,要爱上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他徒弟。   就算这个徒弟天资再高,再悟性过人,还能越得过少年成名、天纵神姿、古今罕有的傅云晔自己吗。   十年成八星炼器师,当年他可是放在心里深深仰视嫉妒过的人。   喜欢一个人,对方也喜欢他倒也罢了,还能两情相悦成就一段佳话,可他喜欢的那个人对他没有半点逾越师徒之情的情谊,傅云晔却偏偏不想放弃。   胥染既是不忍,又有些喜闻乐见地想看一代至尊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这人一直站在云端,总得落入凡尘下地走几步吧。   胥染眼眸极亮,道:“你这长路漫漫。其实我在想,禅儿说不传出去也是为了你的名声,你好好至尊天下的尊者,威名远扬,突然一下子变成对徒弟求而不得的冤种,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这可比以前徒弟背叛你扬言杀师证道要凶悍多了,至少后者,世人都知道你是倒了大霉。”   傅云晔默了下,表情几分不悦。   胥染道:“你别不乐意啊,我也是为你……好。你在想什么?”   傅云晔皱着眉头道:“你们一个两个,几个称呼,都把他的名叫完了,我都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好。”   胥染:“……”   胥染表情千变万化,最后往后跳了一步,指着他颤颤巍巍地道:“没救了,你真的没救了!”   傅云晔绷着惨白的脸,道:“你还不走?”   胥染不看到他没事,还是不太放心,而且这种时候如果还有另外的人打断傅云晔,反噬会很严重,便一派轻松自在地问道:“我反正也没什么事,你这还需要多久?”   傅云晔道:“古血过半即可。”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古血再生速度太慢,他撑开神阵注入气血,过程极尽痛苦,却还要撑那么久,胥染轻嘶一声,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傅云晔给妖兽逆天改命。   傅云晔熬到戌时过半,终于,瑰丽的银色阵盘徐徐消失,面前的孔雀周身发出淡淡暗红色光芒,他收起阵法,身体晃悠了下,双膝一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胥染眼疾手快地搀住了他。   榻上的孔雀已经能自主恢复气血,只是一身古血,恢复得很慢。   时间太长,孔枝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胥染已经走了,傅云晔依旧是一张苍白脸庞,闭着眼睛,背靠靠背,坐在桌前。   而它的身体还被禁锢在榻上,没法翻身,孔枝想说点什么,但没法开口,他现在也只是体内尽是古血,离血脉返祖还有关键的一环,如果最后没能成功,现在说再多的话也无用。   而且对情敌说感谢,也太难为它了。再者,这人对神阵那般了解,当真不知道在古血复苏期间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么,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对他用苦肉计,让它知道自己对徐禅付出极多,好让它识趣而退?   然而孔枝心里冷笑,对方付出越多,只会让它也付出更多,看谁比得过谁!   徐禅从胥染那儿出来后,想到有很多人知晓他们师徒之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一直等到入夜,终于在传影石上收到了师父的消息。   “【傅云晔:入梦。】”   徐禅立刻用传影石告知了奉朝晖。   很快,三人就聚集在了徐禅的梦境白海。   傅云晔轻易掌控了梦境,三百六十五倍时间流速下,教导他们阵道、入梦道、棋道和器道,面色如常,气质依旧,徐禅见他神色,总觉得今日的傅云晔,和往常有一点变化。   时间过半才总结出来,好像是笑少了。   “我的器道手札里补充的圣器新篇,已经写完,你改日有空来拿。”傅云晔问徐禅。   徐禅道:“不能今晚吗?”   他正好有事要问傅云晔。   傅云晔默了下,奉朝晖也眼巴巴地望向傅云晔,之前的器道手札,他和徐禅都背完了,就等着新的,他看完全部札记就知道还有一些圣器里面没有,听徐禅说静渊尊者在编纂新的,一直期待到现在,自然是希望能早日看到。   傅云晔道:“那你过半个时辰再来。”   徐禅自然点头,也没多问。   傅云晔在书房中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带着疲惫,他瞬移到闭关室,他的闭关室内有包括聚灵神阵在内的九十多种阵法,在这里修炼,会事半功倍。   灵气补充气血,他还服用了一些蕴养精血的神丹。   感受到血脉滋生身体好似被撕扯的痛疼,傅云晔无力地笑了一下。   明明没受伤的时候很好意思在徐禅面前装羸弱,但真正羸弱的时候,他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有点耻于让徐禅看到他的付出。   他不希望徐禅对他心软是因为感动。   他也不想用付出去打动任何人,他一直觉得被人看到他付出很多,并不是因为他付出够多,而是因为他的实力还不够。   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徐禅敲开书房的门,第一眼便望向躺在榻上的孔枝。   见孔雀无恙,气血已经恢复过半,羽翼也有了光亮,这才神色缓和。   他倾身摸了摸孔雀身上的羽毛,这才看向悠然坐在桌边的傅云晔,面上就带上了冷意。   傅云晔对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笔记。”徐禅朝着傅云晔伸手。   傅云晔拿起面前耗费了几个月写完的器道札记,递给徐禅。   兴许是为了让他和奉朝晖分开看,分成了厚厚的两本,都线装成册,拿在手里颇有份量。   徐禅收起札记,便冷视着傅云晔:“你喜欢我的事,你告诉别人了?”   被他质问,傅云晔回答:“那是在你说让我别告诉其他人之前。”   徐禅额上青筋跳了跳:“多少人知道了?”   “加上胥染,两个。”傅云晔解释了下,“我先前跟你说过,知晓此事的,不超过五人。”   他,自己,奉朝晖,胥染……   徐禅逼问道:“还有一个是谁?”   不会是沧海宗宗主吧!   傅云晔没有回答。   徐禅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道:“那人会告密吗?”   傅云晔摇头:“不会。”   说到这里,他面露些许落寞。   怎么,这种注定无疾而终的事,不被人知晓,难道对他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最好如此。”徐禅无视了他的情绪,心情却还是被染上了一层烦闷,转身就走。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师父爱上他,在徐禅看来是他人生上的一个污点,旁人会怎么看,你当徒弟的没勾引过,人家阅尽千帆的尊者会看上你?   但傅云晔那边知道这件事的还有一个人,这件事徐禅没法不在意,但他只能说服自己。   他也告诉奉朝晖了,傅云晔告诉胥染和……和另一个人,也无可厚非,后者也需要能谈心的人。   但真的只有一个人吗?那人是谁?会在暗处怎么看他?日后如果见面了,那人会说什么,他要怎么应对?傅云晔跟那人的关系真的极好吗,对方会不会捅出去?   一连串的问题积压在徐禅脑海中,让他没法彻底静下心来。   除了胥染,傅云晔还有哪个交心的朋友是他不知道的?   第二日下午,徐禅去胥染那儿炼器。   离开的时候,徐禅没忍住,轻声传音问了胥染:“老师,除了您,我师父喜欢我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见他目光迫切,胥染忍住笑,道:“你去问傅云晔。”   徐禅道:“我不想问他。”   胥染默默在心里嘲笑了傅云晔一下,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道:“就一个,善医堂堂主欧阳诺。”   徐禅脑中的问题得到解答,终是松了口气——欧阳诺堂主一看就不是喜欢到处乱说的人。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徐禅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让他神色微愣。   为什么欧阳堂主会知道这件事……   徐禅又问:“是欧阳堂主先知道的这件事,还是老师您先知道的?”   提到这个胥染就有点不快,道:“我后。”   师父特地告诉欧阳堂主的?   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师父关系好的人,当然有欧阳诺堂主一个。   毕竟师父旧伤之事,就只有欧阳堂主知晓,去年浮华宫纳新,欧阳堂主也和静渊尊者一道看选拔了的……会是那时候吗?   师父喜欢他,超过一年了? 第312章 第三百一十二章:他无耻!   徐禅心烦意乱,完全想不明白正常做事的他,到底为何让静渊尊者这样的人对他情根深种。   他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循规蹈矩的好徒弟啊。   所以傅云晔就是单纯地爱上了他的脸吗,徐禅黑了脸。   说的什么爱上他的心灵,他的心灵是表面看着光鲜亮丽,甚至还居高临下地教导别人“自己受过的伤,不要加诸别人身上”,内里其实不惜损所有人的天资来成就自己的黑心肠。   傅云晔一点都不了解他。   喜欢的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他,总有一日会发现他的真实模样,然后对他失去所有兴致,甚至痛恨后悔对他的所有栽培和教导。   徐禅只能尽可能地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压榨傅云晔来提升他各门道统的领悟,他就是这样一个一心想着自己的人,虽然很不希望傅云晔对他怀揣那种不切实际的心思,但他也不可能提前向傅云晔坦白这件事。   从天炼殿出来,徐禅想到之前以为他随意告诉其他人而对他不逊的事,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便拿出传影石来。   “【月明岛徐禅:另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是欧阳堂主吗?】”   “【傅云晔:谁告诉你的?】”   这人倒是回得很快,就像专门守着他的消息一样。   这般反问,便是承认了。   徐禅捏着传影石,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云晔:他不怎么和外面的人交流除了行医问药之类的任何事。】”   医修是这样的,只有别人给他送情报送礼送人情的份,他们一般很少和人深交。   “【月明岛徐禅:知道了。】”   要不要为之前的质问道个歉?这个念头在徐禅脑海中逡巡了下,就被他打消了,他和傅云晔的关系还是不要太亲近了。   傅云晔端坐在闭关室的蒲团上,看着光幕上徐禅说的三个字,似乎是不生气了,他虽然问出那个问题,但其实脑中已经有了答案,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胥染。   “【傅云晔:你告诉徐禅,另一个知晓我爱徒弟的人是欧阳诺了?】”   胥染看着“我爱徒弟”四个字,整个人外焦里嫩。   “【胥染:不知羞耻!】”   “【傅云晔:?】”   “【胥染:你不觉得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是一件不值得宣扬的事吗?】”   傅云晔默默品了一会。   就在胥染打算说句软话,比如“禅儿都是为你好”之类的话怂恿他一下的时候。   “【傅云晔:不觉得,我觉得有心上人是一件值得广而告之的事。】”   “【傅云晔:当然,他并不愿意,所以我也不勉强。】”   胥染没想到傅云晔对待感情这么单纯。   “【胥染:你就没想过,禅儿一直不同意你,你心灰意冷,然后未来有一天,你放下心中芥蒂,有了其他心上人,这个心上人知道你以前曾经疯狂追求过另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你徒弟,不是个困扰吗?】”   “【傅云晔:我是这么三心二意的人吗?】”   他是这么容易爱上一个人的人吗。   “【胥染:所以你就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傅云晔看到这些,突然有种强烈的想要见到徐禅的冲动。   “【傅云晔:你在哪儿?】”   徐禅看到传影石上消息,正把一本典籍放回书架上,然后一脸莫名地回了傅云晔一句。   “【月明岛徐禅:沧海宗藏典阁。】”   沧海宗藏经阁有两座,一座足有九层,最高层押金五十亿才能进去。另一座名为藏典阁,同样有九层,但一楼和九楼的典籍各有各的珍贵,只是按照内容分门别类,并没有高层就比底层更珍稀的说法。   一排排连接顶梁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籍,中岛圆柱上都是挖空的格子,其上全是典籍,进来不需要灵石押金,但需要宗门贡献值。   宗门贡献值是献给宗门一些宝物,一百灵石的宝物能有一点贡献值,一千贡献值可以在藏经阁里借书,超过一个月不换就会扣贡献点,至少需要一万贡献点才有借书权,不然就只能在里头看。   一日能待的时间和人数都很有限。   徐禅以前之所以没去过,主要是约不到时间。里头的人每日都是满的,他一度觉得沧海宗这个规则不太好,但进去之后便理解了。   毕竟里头藏书很多孤本,实在是珍贵,而且以修士的阅读速度,进来一次也能看不少典籍。   在藏典阁,如果损坏了里头的书籍,需要照着原价的三倍进行赔偿,孤本损坏,则赔偿十倍,基本能让寻常修士倾家荡产还欠不少外债。   故而藏书阁里很安静,几乎不会出现为一本书打抢的情况。   徐禅将得到的各种用不上的过年礼物、生辰礼物都上交给了沧海宗,评定之后得了一万多贡献点,还在浮华宫的时候约的时间,现在正好可以进来一观。   奉朝晖进不来还觉得惋惜。   徐禅又拿出一本典籍来,又有点爱不释手,虽说贪多嚼不烂,但真的每一本都很好看。   他拿着典籍边翻边转过身,突然面前的光被挡住,身前多了一个人。   徐禅随意地一抬眼,看到傅云晔的瞬间呆愣了下,可不等他问出口,对方也约了时间还是能随意进来……   两条长臂朝他揽了过来。   傅云晔将他拥入怀中。   耳边还有其他弟子翻动典籍的声音,不远处还有放轻脚步声走路的人,徐禅浑身僵硬,想要动用术法逃遁,却发现又动不了了。   这人又封禁他的术法!   出声就会惊动看书的其他人,徐禅手里拿着书,那书被傅云晔胸膛押着,徐禅只能将书贴进自己,夹在两人之间,愤懑地传音道:“你干什么!松手!”   傅云晔抱着徐禅,贪婪地轻嗅他发间的清香,一只手按着他后脑,脸颊碰上他的,蹭了又蹭,道:“就是突然想你了,想抱你一下。”   徐禅不知道他突然抽哪门子疯,道:“你说过不会对我动手动脚的!”   傅云晔道:“你也说过我说话不算话。”   “你……”徐禅脸红脖子粗,没想到他居然理直气壮,他挣扎了下,道,“松开我。”   傅云晔带着鼻音道:“不放。”   这时,一个弟子从旁边走廊上经过,朝着这边看来,徐禅浑身血液都凉了,却见那人好像完全看不见他们一般,自顾自地看书架上的典籍,几乎走到了傅云晔身后,再靠近就能碰到傅云晔了。   徐禅不由向后退了两步,傅云晔拥着他随他而动,然后徐禅的后背靠在了墙上,傅云晔一手揽过他的腰,一手深入他发间,按着他后颈,借着情动,控制不住地亲吻他的眉眼。   柔软的唇碰到睫毛,有点痒,徐禅闭上了眼睛,呼吸都停止了,传音道:“傅云晔,够了!你放开我!”   傅云晔听他叫自己名字,越发上头,掐了他后腰一下,徐禅痒得向上踮了下脚,后背绷直了,本来很生气,但嘴角被迫上翘,声音也带了分笑意:“别……”   傅云晔弯腰埋首在他颈项,亲吻他耳后,脸廓,喉结,扯开他的衣襟,去吻他的锁骨……   徐禅痒得轻颤,去推他的头,气得不轻:“傅云晔!”   傅云晔的回应是,稍稍直身,吻了下他唇角。   徐禅浑身都僵硬了,脸也沉了下来,傅云晔又吻了下他柔软的脸颊,目露脆弱地看着他几乎喷火的眼睛,道:“我在忍了。”   徐禅额上青筋直冒:“……你忍什么了!你都干了些什么!”   走在他们身后的弟子,翻找了下这边的书籍,终于向着外面走去。   徐禅奋力挣扎了起来,傅云晔松开了他的手,依旧用情动的目光,巴巴地望着他,就好像被欺负的是自己似的。   徐禅被他的不要脸给惊到了,咬牙切齿地道:“我说了,底线是……”   傅云晔分外受伤地道:“我没碰。”   徐禅惊叹于自己突然降下来的情绪,看对方脆弱的模样,他真的一点泪意都没有,以至于被气笑了。   之前傅云晔的让步,都是因为他的眼泪,这叫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吗!   徐禅将典籍书页抚平,合起,傅云晔再次搂住了他,声音委屈:“我真的好想吻你。”   徐禅觉得自己又被语言骚扰了,恨不得跳脚道:“你到底怎么了!”   明明之前已经好了,怎么突然又这样了!自己好好的看书修行,怎么又惹到他了!是不是被谁撺掇了?   是,之前质问他另一个知情人是谁,他的情绪是不太好,但当时傅云晔也没有和他计较,现在一副委屈的模样,是做给谁看呢!   傅云晔道:“就是特别喜欢你,突然很想你。”   徐禅真的被烦死了,但又挣脱不开,还没法用术法躲开,这些天他翻看了各大商铺的功法,还修习了两个,一个是《风花雪月》,能化成飞花,飞花的香气能惑人视听,让人呆愣一些时间,来争取逃生的机会;一个是反封禁术法《分崩离析》,能让加诸身上的束缚崩解,价值一亿呢,结果对傅云晔一点用都没有!   他是想过价值一亿的大乘境入门级术法可能奈何不了傅云晔,但他能修的也就这个了,结果呵呵,真的奈何不了。   两种术法都被封禁了根本用不了!   徐禅真的着急,来藏典阁的时间是有限的,片刻的拥抱都耽误他看一两本书了,他着急地道:“我要看书!你别耽误我修行!”   傅云晔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徐禅十分丝滑地抱起怀里的书,又在书架上寻找起来,傅云晔走了两步,从书架上抽出两本,道:“你要看能让修行事半功倍的书么,这两本不错。”   徐禅忍不住瞥了一眼,《清寂书》与《浮云顶》。   名字都奇奇怪怪,是徐禅看书名的时候不会翻看的。   实在好奇,徐禅拿过《清寂》,翻看了两页,眼睛就亮了,他又拿过《浮云顶》,这次连翻看都没有,十分信任地拿起这三本书,来到旁边的书桌边坐下,然后迫不及待地认真研读起来。   进藏典阁的人选书还来不及,真的在椅子上坐下来认真研读的人占少数,徐禅旁边的位置空着。   傅云晔拉过徐禅旁边的椅子坐下,徐禅认真看书,傅云晔从侧面搂住了他,脸靠在徐禅肩上。   徐禅反正挣不开,也懒得挣了,一门心思看起书来,他翻页很快,目光专注,生怕耽误时间。   傅云晔则靠在徐禅肩上,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只觉十分舒适,目光迷离,唇角也缓缓上扬。 第313章 第三百一十三章:“变态。”   徐禅飞快看完三本书,期间学着典籍上的记载,试着修行了下,发现确实可行,于是心情甚好,连带着看身上的傅云晔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傅云晔搂着他还不足两刻钟,徐禅阖上最后一页,侧头冷着脸对傅云晔道:“我要去还书了。”   傅云晔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身体,随着他一道站了起来。然后,徐禅去哪儿,他去哪儿。   徐禅继续翻看能提升修炼速度的典籍,想到傅云晔给他找书心里就有点抗拒,确实傅云晔给他挑的典籍比他自己随便找的要好,但什么都指望傅云晔,他之后怎么独立行走。   傅云晔问:“需要我帮你找书吗?”   徐禅服气他的敏锐,本来有点抗拒,但对方问出来,他还是有点被引诱到了,但脾气还在,于是闷着脸道:“不用。”   说完又有点后悔,整个人瞬间烦闷到不行,身为师父,还问徒弟要不要帮忙,明知道徒弟需要!   但他也不能总是依赖傅云晔。   徐禅的表情顿时有点精彩,但他侧对着傅云晔,不至于完全暴露内心。   傅云晔道:“修炼篇,主要分为三个方面,炼体、炼魂、炼心,《清寂书》便是炼心相关,《浮云顶》是炼体相关。若要提升修炼速度,这三个方面缺一不可。炼魂又分为炼魄,炼神,炼度,你可以魂力覆盖所有书籍,看前两页,再找找有关这三者的典籍。”   徐禅也不说话,然后有点不舒畅地找起炼魂相关的典籍,同时有种自己在较劲中妥协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心生叛逆,可想到如果他真的拒绝傅云晔的帮助,这人又像之前教他那样,不再指点他,他也生气,于是真的生气:“你走开!”   “这些本就是师父应该教你的,你别生师父的气,以后师父都教你。”   徐禅心中的火气稍稍散了一些。   傅云晔伸手从侧面搂住徐禅细窄的腰,徐禅身体经过炼体、淬体,肌肉十分紧致,腰身虽细,但肌肉却很结实,摸上去手感极佳,傅云晔有点爱不释手,尤其如果捏一捏,徐禅的嘴角就会露出笑来,他怕痒,笑过之后就是恼羞成怒,着急跳脚,愤愤然瞪向傅云晔。   傅云晔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眶,忍不住亲吻了下他的眼角,道:“好,我不捏了。”   徐禅不再理会他,傅云晔撩道:“我帮你找吧,好不好?”   徐禅真的烦躁,他既不想在找书上耗费太多时间,又听不得傅云晔这般诱惑,找了一刻钟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典籍,旁边的傅云晔依旧黏在他身上,似乎再等待,等待他的妥协,徐禅一把按住他置于自己身侧交握的手,就在他打算骂傅云晔一顿让他自己识趣点把典籍找到递过来的时候。   徐禅目光一怔,他看到了一本不错的。   徐禅将典籍拿了下来。   《渡三尸》。   傅云晔点头赞许:“这本不错。”   《渡三尸》只是薄薄一本,内容精髓便是,炼魂制魄之道,除身中三尸、百疾千恶。   徐禅再次来到桌前坐下,傅云晔把玩着徐禅的发丝,待他闭目修炼的时候,便伸手去拉他的手指,细细描摹着手指的形状。   徐禅的手指也很好看,细长白皙,骨节与手指粗细相当,肌肤莹白如玉,指甲饱满呈粉色,让人很想吻一吻,傅云晔牵着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亲完察觉到一道灼人的视线,傅云晔抬眸,却见徐禅一脸惊悚地看着他。   傅云晔一笑:“我没舔你的手指,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徐禅烫手般收回手指,道:“变态。”   傅云晔捏了下他的脸,不乐意地道:“你说谁。”   徐禅起身去还书,道:“坏蛋。”   傅云晔走在他身边,看他选书,同时跟他介绍一些他想拿的典籍里讲的内容,这里这么多书,他就好像都看过一般,徐禅拿的每一本书,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徐禅最后选了三本,道:“你今日这么闲吗?”   傅云晔道:“和你相处就是要事。”   徐禅被腻到了。   他继续看书,傅云晔在他旁边,一会玩他头发,一会打理他衣袍,又触碰他的手指、脸颊,一直在打扰,徐禅不为所动。   最后两人一同出了藏典阁,徐禅闷不吭声地往前走,他的术法都被封了,只能走路,越走心情越不好,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看着旁边的傅云晔。傅云晔和他一同走路正惬意,见他神色不善,于是问:“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徐禅道:“月明岛湖心居。”   傅云晔依言打开空间通道。   那通道居然直达湖心居庭院。   居处外的神级防御罩简直形同虚设。   徐禅闷头回到自己房间。   可傅云晔居然自顾自地跟了进来。   徐禅受不了了:“出去!”   傅云晔道:“我真的想你。”   徐禅道:“厚颜无耻!”   谁知,傅云晔点头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要照你说的做。”   见他靠近,徐禅道:“别打扰我修炼!”   傅云晔道:“你可以坐怀不乱。”   徐禅当然可以,但他怎么能接受自己的房间里,自己修炼的时候,旁边有个家伙对他的肉|体虎视眈眈。   他实在憋屈,道:“我就这身板,我有的你都有,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傅云晔见他这么直白,愣了下,笑着从善如流:“因为吸引我的是你,你的一切都和别人不一样。”   “你的肌肤,你的脉搏,你的心跳,你的呼吸,属于你的一切,都让我着迷。”   徐禅不想听,他皱起眉头,将这些魔咒般的语言从脑袋里清空,冷淡地说了句:“胡诌。”   房间是没法修炼了,徐禅想到了个绝佳的修炼之地。   徐禅起身道:“我要去月明岛藏经阁。”   月明岛藏经阁清净,而且有师祖在,想来傅云晔不敢乱来,他可以在外面布一个太极锁心阵,让身在阵中的他不可感知,可以避开来往的弟子或长老,可能挡不住费鸣长老的神识,但那也是徐禅需要的。   傅云晔打开空间通道。   来到月明岛藏经阁外,徐禅看到这个地方,他刚来月明岛的时候,为了避免被其他师兄找茬,便在这里修炼过一个月,现在想来竟恍然若隔世。   徐禅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蒲团放上去,在这空地上丢傅云晔的蒲团,他居然有种发泄的快感。   徐禅一屁股坐下去,抬眼就能看到在藏经阁门口看传影石光幕的费鸣。   徐禅脑中想着才看的典籍里的记载,开始修炼。   傅云晔一笑,抬眼看去,正好和费鸣对上视线。   见又来这儿修炼的徐禅,费鸣一副不解地目光询问傅云晔,传音道:“又有谁在迫害他?”   傅云晔道:“我。”   费鸣:“?”   费鸣威胁似的睨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将目光落在传影石光幕上,片刻后就被画面吸引,甚至被逗得乐了。   傅云晔则低头看着盘腿而坐把他当空气的徐禅,没好气地蹲了下来,抬手挑起他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   徐禅闭着眼睛,感悟体内灵力的运转,炼魂除三尸比炼体还要痛苦一些,他的眉头微微拧紧。   傅云晔心中一动,脸凑过去,在他眉心烙下一吻。   这一吻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徐禅的肌肤柔软光滑,细腻光洁,他亲了眉心,又忍不住亲他挺立的鼻梁,秀气的鼻头,温软的脸颊。   费鸣只能看到背对着他的傅云晔,也不知道傅云晔在做什么。   想到他说的迫害,便用魂力很随意地探查了一下。   魂力覆盖过去,“看”到画面的一瞬间,费鸣顿时立起了眉头,瞪圆了眼,满脸震惊。   “你在做什么?”费鸣惊恐交加地问傅云晔。   傅云晔捏着徐禅的下巴,传音给徐禅:“宝贝,你师祖发现了,怎么办?”   徐禅猛然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瞪向傅云晔,然后冷笑了下:“这不都怪你!”   徐禅立刻装作一脸的泫然欲泣。   费鸣神情冷肃,质问傅云晔:“你过来!”   傅云晔转过身来,瞬移到费鸣身边,徐禅只觉浑身一松,果然,傅云晔的封禁类术法有距离限制,对方离开自己一定距离之后,他身上绝大多数术法束缚尽数消失,几乎都能够动用了。   徐禅毫不迟疑地动用瞬移离开了月明岛。   傅云晔自然察觉到徐禅离开,他回望了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惋惜还有一点不舍,这才回头看向眼前的师父,神色坦然。   费鸣盯着他半晌,不只是该气还是该怒,刚才宝贝徒孙都要哭了,这人把人欺负成什么样,那么多闭关地,居然逼得徐禅跑到他这儿来闭关,肯定是想找自己庇佑,道:“傅云晔你能耐了!”   傅云晔神色如旧,不置可否。   费鸣道:“他可是你徒弟!”   傅云晔道:“那又如何。”   费鸣死死盯着他,见他毫不避讳,也完全没隐藏,似乎方才所作所为就是为了向他坦明,上次在冰谷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怎么会喜欢你徒弟!”   傅云晔看向徐禅之前所在的地方,道:“难道他还不够好吗?”   费鸣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这人有过那么多徒弟,也被那么多徒弟真心喜爱过,甚至大胆追求过,但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徒弟心动,更没对这世间任何一个与他想比都显得平庸的人心动。   而今居然会大逆不道对徐禅……   费鸣道:“你觉得他将来的成就会不弱于你?”   傅云晔道:“有我的托举,他会。”   “但这并不是我爱他的理由。”   费鸣眼疼了,他这种牙酸的感觉,和胥染感受到的很相像,但此刻他只觉他知道得太多了,道:“不孝徒,尽不让你师父清闲,现在怎么办,我是帮他还是帮你?” 第314章 第三百一十四章:“混账,流氓!”   傅云晔没想到徐禅会想把秦顼当救命稻草。   可事实上这个老头最是不管闲事,他若是真有那般维护弟子,当年也不会对还幼年的他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了。   傅云晔原本也不想让徐禅知晓他在上层建筑上孤立无援的,毕竟秦顼是个冷心冷情的人,连自己亲儿子的死活他都不管,更何况只是徒孙呢。   但徐禅居然来找秦顼了,傅云晔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有点心疼徒弟,其实他不介意让其他人知晓,是他知道除去看热闹的人,至少沧海宗的上位者们会站在他这边,几乎所有和他有交情,或者想和他攀交情的人,都会以最大的热情去对待徐禅,足以让徐禅感受到比当年他所有徒弟加起来更高的盛待。   而知道徐禅是他的心上人,温心等无情宗的人便会投鼠忌器,不会再敢随意动他徒弟分毫。   无论怎么看,百利而无一害。   但徐禅不愿意。   徐禅不想和他捆绑在一起。   但他们都是师徒了,就算没有他的心意,两人也是深深绑在一起的。   徐禅别扭不想要他更深的情感,可就算没有他想要的那层羁绊,他都是徐禅最亲的家人,徐知除外。   傅云晔道:“自然是帮他。”   费鸣道:“以后在我的地方,你别想乱来。”   傅云晔道:“他修炼不会再到这地方来了。”   “但日后只要您开口,我就会收敛。”   只是收敛到什么程度,傅云晔也没法保证。   费鸣本不想管闲事,但实在是有点放心不下这个徒孙,倒也不是这徒孙给了他诸多好物的份上,纯粹就是合眼缘有好感。   傅云晔往回走,拿出传影石。   “【傅云晔:晚上入梦教你修行。】”   徐禅正不快着,见传影石上傅云晔发来消息,一旦也不想看。   他来到主岛闭关地,开了个房间,进去修炼了一轮后,传影石又有了动静,这才不情愿地拿出传影石来,看到奉朝晖问静渊尊者教习还有下次吗,应该是家里人催他回去了。   以及傅云晔给他发的。   徐禅大脑放空了一会,很快就是除夕了,奉朝晖放假到他这儿来,就被傅云晔教过一次,过年之前总得再教一次吧。   而且他也不能因为对方无耻,而耽误自己修行。   于是,徐禅坐了起来。   “【月明岛徐禅:哦。】”   “【傅云晔:宝贝,对不起,我不该在外面亲你。】”   徐禅顿时脸充血。   这人在无耻地说些什么!   “【月明岛徐禅:你闭嘴!】”   “【傅云晔:回来吧。】”   “【月明岛徐禅:不!】”   “【傅云晔:晚上见。】”   徐禅有点不解,这人为什么突然道歉,听起来也不想反省过的样子,难道被师祖骂了?   想到傅云晔在长辈面前听教训的样子,徐禅有点无法想象,但不得不说有点解气,于是他给奉朝晖发了消息,今晚入梦修行。   晚上入梦十二个时辰,布阵、入梦、下棋、炼器,时间转瞬即逝。   奉朝晖专注修行,而徐禅见到傅云晔望向他时笑盈盈的眼神,都觉得自己被目光骚扰了,他闷着脸不做声,傅云晔见他遇到麻烦,便会出言指点。   离得很近。   徐禅往旁边躲,这人都会不着痕迹地靠过来。   徐禅怒视着他,傅云晔一脸无辜,徐禅气得跳脚。   奉朝晖在一旁憋着笑,竭力让自己沉浸在修行和感悟之中。   甚至下棋的时候,傅云晔同时和两人对弈,偶尔都会很刻意地摸上徐禅的手指。   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徐禅的表情精彩纷呈,要不是奉朝晖在旁边,他真的要掀桌了!   可若是奉朝晖不在,这人可能更过分!   “不要再骚扰我了!我要参悟,我要修炼!”   “你进度也没有慢。”   “我本来可以更快,是你在旁边打扰,你这也好意思叫师父吗!你就是个……是个!”   “是个什么?”   “混账,流氓!”   徐禅骂完也到时间了,他直接从梦境中出来,睁眼便还是闭关地,但闭关地里多了一个人,徐禅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眼睛都要冒水光了,他气急败坏地道:“你怎么阴魂不散啊!我不想见你!你别缠着我!”   傅云晔并没有封他的术法,但徐禅只在一个劲地往石壁处靠,傅云晔停了片刻,上前来,伸手握住了他抬起掌心向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然后将他抵在了石壁上,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亲了他的下巴一口。   上唇几乎碰到了徐禅唇下。   他浑身一个激灵,眼眶微红地道:“傅云晔!”   傅云晔抚摸着他的脖颈,拇指指腹揩拭着他脸廓,道:“可我真的好想你。”   最后手指指腹抚摸上徐禅柔嫩的唇。   虽然不是亲吻,但胜似亲吻。   徐禅耳朵都涨红了,被气的,然后他猛地一口,咬住了傅云晔的手指。   傅云晔浑身一震,目光晦暗了几分。   徐禅用了很大的力气,傅云晔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但能看得出来他的表情僵了。   疼了?徐禅有点疑虑,他不觉得化神境的力道能弄疼傅云晔。   那他还咬个什么!   傅云晔的手指指间触碰到了更柔软湿滑的东西,他的目光越发晦暗不清。   徐禅隐约觉得几分危险,然后松开了傅云晔的手。   傅云晔却没有急着取出手指。   意识到这是什么姿势,徐禅的脸蹭地一下红了,他气急败坏地将傅云晔的手吐了出来,然后去擦拭嘴角。   傅云晔抬起的手指之间上泛着水光。   然后,傅云晔把沾有徐禅津液的手指放到唇边,伸出舌来,舔了一下。   徐禅瞪圆了眼,简直要撅过去:“变态!变态啊你!”   傅云晔面带缱绻笑意,继续舔着手指,俊美的容颜,旖旎的动作,画面极具冲击,徐禅呼吸都停止了,偏过头去不想看,但又显得欲盖弥彰,他分明知道傅云晔在干什么,一时耳朵红得要滴血。明明不该他害羞,但眼前这人实在太无耻了!   直到此刻,徐禅才猛然意识到他的术法竟然没有被封。   徐禅直接动用咫尺天涯,离开了闭关地,然后来到月光下,突然有种莫大的空无感,天地之大,居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等回过神来,徐禅简直不敢相信他怎么忘记了这个。   他该去学炼药了。   都怪傅云晔,舔什么手指。   费鸣开门让徐禅进屋,见他神色古怪,不由问:“那家伙又对你做了什么?”   徐禅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师祖,我不想提他。”   费鸣顿时一阵心疼,愤声道:“回头我说说他,真是不像话!”   徐禅擦了擦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费鸣原本八分作假,此刻都有点心虚了,他加重语气道:“我肯定说他。”   徐禅稍微受到了点安慰,听说师祖以前都没怎么教过师父,想来说话也没有那么管用,但好歹是站在他这边的。   等等,师祖不帮傅云晔,居然帮他?   徐禅有点狐疑地看着费鸣,费鸣修炼千年的脸庞自然是不动如山。   徐禅这才打消了疑虑,傅云晔在沧海宗几乎是出入无阻,无人可挡,但能有一个人稍微说他几句也是好的。   总不可能产生反效果吧。   徐禅在费鸣那儿待到早上,一大早便带着奉朝晖来月明岛集会。   集会结束,奉朝晖便要走了。   徐禅送他到沧海宗门口,满眼不舍。   事实上也确实不舍。   奉朝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道:“明年见。”   徐禅也笑了:“这话去年也听过。”   奉朝晖道:“无论如何,你要好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和自己过不去。”   徐禅脸上的笑容勉强了几分,奉朝晖又跟他说了几句,主要是逗他开心的话,徐禅这才露出笑容,挥手送他离开。   回到住处,毫不意外,院子里已经有了一人。   现在月明岛没了其他岛主亲传弟子,这人行事作风越发有恃无恐。   徐禅瞪眼看着眼前的静渊尊者,怎么,又想他了?   傅云晔道:“孔枝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大约明日就能去天炼炉,你要去看吗?”   徐禅道:“当然!”   如果一切顺利,孔枝就能突破返虚,这般时刻,他怎么能错过。   傅云晔道:“走,去吃饭吧。”   徐禅狐疑地看着旁边的傅云晔,没有亲近,也没有亲昵的举动。   师祖的训话起作用了?   徐禅也没有拒绝,膳堂人还是挺多的,在人多的地方,傅云晔一般不会太过火,而如果他现在去修炼,必然是在无人的房间或者闭关室,傅云晔根本无所顾忌。   而且和奉朝晖一道吃饭这么长时间,偶尔不吃,徐禅也会觉得腹中饥饿,倒不是真的饥饿,而是纯粹的想吃点东西。   两人相安无事地在膳堂吃了饭。   同在膳堂的其他弟子见状,都刻意远离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或者用传影石偷偷记下画面。   只觉岛主和唯一亲传弟子关系可真好。   徐禅听着不远处弟子的议论,又看向面前斯文优雅地吃着竹笋丝的师父,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人怕不是故意要在别人面前展现师父关系极好的一面,好为他震慑他的那些仇人吧。   徐禅沉着脸吃完了饭,对面的傅云晔已经等了他一会,道:“走?”   徐禅和他并肩出了膳堂,接着便朝他躬身行了一礼,这才瞬移至主岛天炼殿。   下午炼器,晚上回住处修炼。   修到一半感觉肩上压了什么东西,腰上也被搭着。   脸上有冰凉凉光滑的触感,徐禅第一反应是孔枝回来了,他笑着侧过脸,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徐禅都有点无语了,这是不是太黏了点!   “傅云晔!”   傅云晔徐徐睁开了眼睛,然后抱住徐禅的肩,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有种刚睡醒的慵懒含糊:“嗯?” 第315章 第三百一十五章:他才不会担心静渊。   徐禅有点诧异:“你刚才睡着了?”   傅云晔道:“好像是。”   徐禅又有点无语了,他没事关心对方睡不睡得着做什么。而且对方的说辞是抱着他就能睡着,还真是抱着他就能睡啊!   “你以前真的睡觉睡不着吗?”   傅云晔还想没从睡梦中清醒,道:“嗯……”   “因为单栗?”   傅云晔瞬间清明,他眯着眼睛,唇角带笑:“宝贝你在意?”   徐禅瞬间红了脸,不过傅云晔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徐禅理直气壮地侧眸瞥了他一眼,道:“不是你说的吗。”   傅云晔抱着他,头枕在他肩上,道:“我本来无法熟睡,但抱着你就能熟睡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徐禅冷笑:“有病治病。”   傅云晔弱声道:“宝贝你这样让我有点心痛。”   徐禅:“……”   可能是经常被孔枝叫宝贝,他听着这个称呼,居然没有不适感,当然主要是这人叫得也太熟练了,就好像私下,或者在心里叫过他无数遍,以至于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徐禅动了动:“松开我。”   傅云晔转过脑袋,凑上前去,亲了下他的脖颈。   徐禅脸黑了一截,对方手一松,徐禅总算脱困,戒备地远离了他:“什么时候送孔枝去天炼炉?”   “今日。”傅云晔起身来,“趁着如今它体内全是古血,去天炼炉试试,或许能在年前血脉返祖,突破返虚。”   徐禅担忧:“一定能血脉返祖吗?”   傅云晔道:“出事了我会进去救它出来。”   徐禅深深地看了傅云晔一眼,人进天炼炉好比剥皮剔骨痛苦万分,那可是半仙器,就是大乘境也难保不会受伤……他看傅云晔近来嗜睡、黏糊,总觉得他的状态和以往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帮助孔枝蕴养古血的缘故。   “你是不是……”徐禅说了一半。   “怎么?”傅云晔问。   徐禅闷住了,说得好像他在关心傅云晔一样,孔枝体内古血正值最充盈的时候,眼下就是最好的血脉返祖的时机,且不说以孔枝的实力应该不会出事,就算会出事,需要傅云晔进天炼炉去救,难道他要为傅云晔可能会受伤的这点可能性,放弃自己灵宠血脉返祖的机会么。   之前排名战的时候,排名第二的百蛮岛凌无牙就是因为血脉返祖,初来沧海宗,就凭天赋神通,力压了那么多化神境后期的沧海宗弟子。   徐禅万分期待孔枝血脉返祖之后的实力。   尽管担忧,但他心里也相信傅云晔,后者敢这么说自然是有把握不会有性命之虞。   可知道是一回事,徐禅还是有点在意:“你进天炼炉会不会有事?”   傅云晔挑眉,那双凤眼追魂摄魄,徐禅看得有点眼灼,他控制着避开视线的冲动,直直地看着傅云晔的眼睛,就听到对方轻笑道:“你关心我。”   徐禅立刻收敛了神情,转移了视线,就知道多余说这个,可思绪翻来涌去,他不想欠傅云晔人情,他还是想知道:“所以会不会有事!”   傅云晔道:“最多受点伤,不碍事。”   徐禅心里揪了一下。   两人从住处出来,来到孔枝所在的书房。   孔枝已经醒来,却还因为阵法被困在榻上无法动弹,神魂也被禁锢住,甚至没法和主人魂念传音。这让孔枝有点恐慌,换言之傅云晔这厮有本事切断它和徐禅的联系,居然有阵法能够凌驾于灵宠契约之上,如果阵法是这人所创,徐禅若是与他决裂,会很危险……   傅云晔解除了阵法,孔枝迫不及待起身,冲进徐禅怀里:“宝贝,几天不见你,我很想念。”   徐禅一下子被撞了个满怀,孔枝气血充盈,精神焕发,徐禅见它状态极好,于是笑着和它打趣了几句,孔枝照例亲近徐禅,而见孔枝的时候,傅云晔站在距离徐禅半丈远的地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玉树临风,一派师者风范。   徐禅没想到孔枝醒来还有这好事,方才还黏着他不放的傅云晔,居然一改这几日的无耻,和他保持距离了,顿时安心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让孔枝在淬炼之前分心的缘故。   孔枝更是得意地瞥向傅云晔,傅云晔却只是淡淡地笑着。   师徒二人带着孔枝通过沧海宗的跨域传送阵,来到长生宗。   天炼炉乃是长生宗的半仙器,外人想要开启,无论是用来罪人审判,还是妖兽返祖,都需要一定费用,后者更贵。   傅云晔带路,徐禅抱着孔枝和他一道来到长生宗大殿,宗主重华亲自接见,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天炼炉所在密地。   徐禅抬眼看向十丈高的熔炉,里头并未燃起烈焰,屋内还是清凉一片。   “开炉。”   过程也很繁琐,先放薪,再点燃烈焰,火焰燃烧到极致,需要持续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能与半仙器共鸣,在此过程中,一众长生宗刑堂弟子各司其职,在密地内走来走去,有的持着簿子,有的检查仙纹,还有的给孔枝检查身体,喂些丹药,再登记造册。   等待的过程中,徐禅有点不解地传音询问傅云晔:“师父,这半仙器开启需要这么长的预热时间,是纯粹的刑罚之器,不是用来对敌的吧。”   傅云晔道:“自然也可以用来对敌,只是要想催动半仙器,修为最低也得是大乘境,大乘境的灵力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抽光,而它的威力也是巨大的,只要被它所困,能进不能出,如果全力炼化,哪怕是大乘境也会灰飞烟灭。但作为刑罚之器,或者妖族返祖之用,则是只激发它一部分的力量,用的也不是大乘境的灵力,而是灵石。是长生宗多年对天炼炉的钻研,才能这般运用。”   解释得很清楚,徐禅脑中霎时晃过一个念头,心里莫名七上八下。   天炼炉内火焰燃起,但所有温度都被隔绝在天炼炉内,炼炉上方火光冲顶,一股莫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待在近处的人都有种骨头被研磨的感觉,唯有站定不动那种痛苦才能有所缓解。   傅云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徐禅身边,抬手悬在他头顶,那股痛入骨髓的压力才逐渐减轻。   孔枝看着那滚烫的烈焰,眼里蒙上了一丝恐惧。   这是半仙器,能让大乘境化作飞灰,它一个化神进去,真的不会死吗?   长生宗宗主重华的声音传来:“放心,你们妖兽返祖很快的,最多不超过一刻钟,超过一刻钟不返祖,才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到时静渊尊者会进去接你出来,不会有事。”   “静渊出手,比其他大乘境稳多了。”   徐禅问:“师父以前也领其他生灵进天炼炉过吗?”   重华咳嗽一声,傅云晔嗓音轻快:“不曾。”   徐禅心里七上八下的声音凝成实质,那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天炼炉能进不能出,孔枝进去之后,无论是否返祖,都需要傅云晔亲自进去接出来。   徐禅又问:“不是说进天炼炉返祖,只要有一点血脉返祖,都不会死吗?”   重华道:“是不会死,但也出不来,需要外人接引。”   徐禅道:“但天炼炉能进不能出,外面进去的人如果出不来怎么办?”   重华笑了下,看向傅云晔,这徒弟倒是心疼师父,解释道:“天炼炉并没有完全激发,大乘境进去还是能出来的。”   徐禅弯腰,手搭在孔枝身上,傅云晔道:“不用担心孔枝出不来。”   孔枝看了眼傅云晔,既然这人都不介意进天炼炉被炼,它又有何可畏,迅速拾起勇气,身体化作一道碧光,没入天炼炉之中。   刹那间,天炼炉内火光汹涌而出,继而恢复平静。   “啊——”   孔枝的惨叫声在炉内回荡,刺入徐禅心里。   一刻钟的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徐禅凝望着巨大的熔炉,呼吸都有些凝滞,他十分担心地道:“血脉返祖的时候会有异动吗?”   傅云晔来到徐禅身边,抬手搭在了他肩上,徐禅都没心思甩开,只听见师父的声音在他耳畔:“它会告诉你的。”   徐禅顿时有点脸红,是了,孔枝能和他魂念交流,一旦血脉返祖,孔枝自会告知他……   而这时,孔枝沙哑的嘶喊早已没了,兴许是声带伤了,里头没了动静,徐禅也没听到他的魂念传出好消息,有点担心它昏过去。   时限是一刻钟。   一点一点,半刻钟过去。   徐禅焦灼地等待,天炼炉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一刻钟过去。   身边的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炼炉之中。   又是一道灼热的火光爆涌而出,更加可怖的威压降临,重华出手护住在场所有人,徐禅心脏剧烈跳动,先前是紧张孔枝的安危,现在傅云晔进去之后,他反而定下心来。   果然,不出片刻,那道流光掠出炉顶落地。   徐禅闻到一股焦糊气息,旁边的傅云晔长发如瀑依旧,但身上的衣袍被烧得破破烂烂,不过气质风骨在那里,依旧犹如天人一般。   徐禅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空着双手,喉间发堵:“师父,孔枝呢?”   傅云晔缓了一会,身上的剧痛还没消散,他竭力让声音平稳,笑着道:“它血脉返祖了,只是晕了过去,现在浑身古血正在升华,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徐禅欲言又止。   傅云晔看他神色,知晓他心中所想,于是再次化作一道光,进入天炼炉之中。   重华都被惊住了,但见徐禅煞白的神色,便没有说耸人听闻的话,而是感叹了声:“不愧是静渊。” 第316章 第三百一十六章:完全没法不在意。   徐禅承认刚才的念头只是一瞬,孔枝血脉完全返祖之后依旧出不来,而它置身天炼炉中,忍受的是抽筋剥骨更胜百倍的剧痛,在里面多停留一会,就是莫大的折磨,所以……得及时接它出来。   他没想到师父会再进去。   在他印象中,师父很怕疼。每次受点伤,就好像要了半条命似的。   徐禅魂力来到天炼炉上方,触及那火光,就感受到钻心的剧痛,只是魂识触及,就仿佛全身被焚烧,他无法冒进,更无法和里头的人交流。   时间缓慢流逝,徐禅问重华:“宗主,全身血脉返祖需要多久?”   重华道:“看情形,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徐禅道:“被天炼炉炼体,对修士有好处吗?”   重华道:“没好处,只是生不如死的疼,不然怎么是刑罚呢。”   徐禅控制着焦灼地走来走去的冲动,他在脑海中沟通孔枝,但毫无动静。   昏过去就感觉不到疼痛了,但清醒的人能感受。   徐禅又问:“能在天炼炉内打开小世界门户,然后进小世界里面么?”   徐禅问完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重华一笑:“不然怎么是半仙器呢。”   半仙器内,怎么可能开得了大乘境的小世界。   孔枝和傅云晔都在天炼炉之中,徐禅一时不知道该心疼哪个!   他知道傅云晔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但这人满口情情爱爱的,现在脑子正不正常他也不是很清楚,很难说对方不会做出永久自损身体的事。   他不是担心或者心疼傅云晔,而是若是傅云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温心必然会对他发难。   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傅云晔本人……他是死是活,是疼是好,其实……   突然,两道并行的流光从火炉中跃出,落地时,孔枝倒在地上,身上散着翡翠般的碧光,将那千疮百孔满是灼伤的破损身体逐渐修复,它体内鲜血散着淡淡金光,返祖的血脉让它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修为在直线攀升,好似只是睡着就能突破返虚境。   徐禅看向它身边站着的傅云晔,身体依旧笔直,背对着自己,衣袍已经褴褛不堪,不等徐禅开口,一个空间门户在他面前出现,傅云晔抬脚踏入门户之中,继而门户消失。   周遭恢复平静。   只剩下长生宗弟子回过神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静渊尊者可太看重这只灵宠了。”   “这是他的灵宠吗?”   “好像是徐禅的。”   “静渊尊者以前就很看重徒弟。”   徐禅蹲在孔枝身边,注意力却在方才空间门户消失的地方。   人进小世界,出来的时候也会出现在同样的地方。   等了不知多久,孔枝的修为还在持续稳定的攀升,它依旧没有醒来。   而空间门户重新出现。   那人再次踏出来,身上已是一身雪白卷云纹长袍,长身玉立,身姿卓绝。   徐禅唰地一下站起,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道:“回去吧。”   重华挽留道:“留下来在长生宗过除夕吧,这边除夕晚宴十分热闹,各山各脉都会准备节目,一直欢庆到初一上午,你徒弟一定会有兴趣。”   傅云晔看向徐禅,徐禅立即摇头,他现在只想回去,嘴上道:“孔枝要突破返虚。”   傅云晔便笑着拒绝:“不用,宗主好意,改日登门拜访。”   重华留不住他,也有几分惋惜,亲自送他们来到长生宗跨域传送阵处。   徐禅抱着孔枝,和傅云晔一道,通过传送阵,回到了沧海宗。   傅云晔抬手打开空间通道。   从空间通道出来,便是月明岛岛心。   傅云晔道:“你回去吧,我去闭关地。”   徐禅注意到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徐禅想说点什么,眼前的人直接瞬移消失。   徐禅心事重重地回到湖心居,把孔枝放在院中,在它周身布下聚灵阵等修行有益的阵法,然后在它身前徘徊两圈,让在西海岸暴怒那儿修行的一道分神虚影过来,守在孔枝身边,自己则瞬移到了岛心。   岛心闭关地,徐禅还是知道位置的。   他来到闭关地外,那里石门半闭,还留了一道缝,似乎进去的人根本来不及关上门。   而这里布下了各种隔绝气机的术法,里头的波动一点也没有露出来。   徐禅在外面喊了句:“师父?”   没有回应。   徐禅动用《如光》,穿过缝隙,来到闭关室中。   室内宽敞亮堂,一身白衣的尊者盘腿坐在玉床之上,长发如缎散落后背,末端垂落玉床之上,他眉头紧锁,双目紧闭,唇上没什么血色,身体包裹在质地极好的衣袍之中,看不见身上伤势,但能看得出来气血损耗过多,以至于气息不稳。   徐禅关上闭关室的门,就站在那里,踟蹰不前。   来之前他想得特别好,他就想看看师父怎么样了,没事他就走,但来了以后,看到这样的尊者,知道他必然受了伤,他便有点挪不开步子了。   归根结底,静渊尊者受伤是为了他。   虽说那时候如果静渊尊者不进去看孔枝,谁也强迫不了他,这都是他自愿的……   又是苦肉计吗?   室内很平静,闭目修行的尊者似乎没有醒,只是眉头锁得厉害,身上的气血也消耗得有些严重了,不禁让徐禅怀疑这当真是进天炼炉受的伤吗,会不会是之前受伤累积在一起的结果?   徐禅脚步很沉重,直接离开有点心虚,留下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能给的灵药,师父难道买不了吗。   所以还是叫师祖过来?   徐禅转过身去,没走出一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去。”   声音哑得厉害,接着就听到咳地一声,徐禅闻到了些许腥甜味,他转过身来,就看到傅云晔的雪白长袍上溅了星星点点的暗红。   “你走,”傅云晔低沉着声音道,“为师没事。”   现在倒是知道为师了!徐禅不知哪来的火气,重重来到他面前,道:“现在让我走了,你之前不是还倒在我身上吗?”   傅云晔艰难地睁开眼睛,长睫颤动,露出古井无波的眼睛,受轻伤的时候他不介意让徐禅照顾,但现在不是轻伤。   空气骤然沉寂,傅云晔转移话题,问道:“孔枝突破返虚了吗?”   徐禅道:“还没。”   傅云晔牵动唇角,那淡色的唇上沾了鲜血,有几分艳靡,他淡笑道:“你不去守着孔枝,却来找我,是担心我吗。”   徐禅深呼吸,有种掉头离开的冲动。   傅云晔道:“我没事,你走吧。”   这是以退为进吗?徐禅双脚一下子好像扎根在地里,他握紧袖中手,心中五味杂陈,他当然知道傅云晔有事,而且事儿不小。   傅云晔嗓音温柔,却带着不容忤逆的意味:“我好了会去找你的,别担心,师父真的无恙。”   徐禅对他道:“你真的有事的时候只想我离开,所以之前你凑上来的时候,都是没受什么伤?”   傅云晔顿了下,然后弯下腰,咳嗽起来,他用拳头抵住唇角,咳出的血,不是赤红的湿润鲜血,而是发干的暗红,触目惊心。   徐禅赶紧上前,给他用了好几个《风过了无痕》,而且用的都是空间灵力施展。   虽然不至于补充气血,但姑且让傅云晔身体好受了一些,不那么刻骨的疼了。   徐禅轻轻碰到傅云晔的手腕,傅云晔的手颤了下,眉头也稍稍拧起,但目光一如深潭,身上满是不适应的戒备。   徐禅看着他的反应,越发笃定了之前这人受伤都是小题大做的事实,于是木着脸:“以前你都在骗我?”   傅云晔平复了情绪,道:“旧伤复发时是真的。”   徐禅道:“所以其他都是假的?”   傅云晔又小声咳嗽了几下,面上几分局促。   徐禅见他心虚的表情,莫名又不那么生气了,反而有点啼笑皆非,他摸着傅云晔的手腕,给他把脉。   脉搏微弱得几乎没有,气血也损耗得厉害,咳出的都是略干的血点,体内伤势比较严重,露在外面的皮肤看着好好的,但徐禅摸上去却很惊心,他每摸一下,傅云晔的身体都颤一下,稍稍用力,对方便轻轻发抖。   徐禅倒吸一口凉气,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人,道:“你用的障眼法,你身上全是伤……”   傅云晔避重就轻地道:“只是灼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会留下暗疾。”   徐禅心急得不行,他轻轻将傅云晔的手,放在他膝盖上,然后给他施展风过了无痕,一直到体内灵力耗尽,他的分神虚影在别处修行,体内灵力一直在补充,再隔一会就能再施展一次。   虽然不能让伤势立即复原,但缓解疼痛还是可以的。   傅云晔原本很排斥他在这儿,但见他尽可能地为自己疗伤,可能是不想欠他人情,便道:“好多了,真的没事。”   好多了个鬼!如果大乘境级的愈伤术有用,哪止于此!徐禅狠狠瞪了他一眼,想到对方腕上的触感,感受那股疼痛,尾椎都微微发麻,他都佩服浑身烧伤的情况下这人还能和他谈笑风生。   徐禅买了一些治疗烫伤的丹药,又给傅云晔喂了灵泉,丹药服用下去效果不大,但灵泉喝了之后,后者说话的声音都清越了一些,嗓子不那么沙哑了。   徐禅便将金魂灵果的果汁兑入灵泉之中,喂给傅云晔喝。   他又将商铺上挂着的金魂灵果购买方式换了一下。   “【一颗金魂灵果,换疗伤神果。】”   不出一刻钟,有人用帝神果来购买。   徐禅对帝神果有印象,这不就是当初第一次去福鼎城做任务,云烟兽族和福鼎城城主做交易,一颗帝神果换沸水瀑布下全部的焰石矿,包括焰石矿中的火焰神灵,也就是一颗焰心。   价值二三十亿极品灵石呢!   不过一颗帝神果,对方要换二十颗金魂灵果。   徐禅手头正好还剩二十五颗,于是毫不犹豫地换了帝神果。   徐禅拿着那颗宛如释迦果一般的神果,这颗果子通体金色,连果肉也是金色,徐禅将果肉用小神刀切开,喂给傅云晔吃。   傅云晔看到帝神果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下。 第317章 第三百一十七章:“所以好摸吗?”   清新的果香在整个闭关室内弥漫。   傅云晔看向徐禅:“帝神果?”   徐禅随手将帝神果切成块状,拿起一块喂到傅云晔嘴边,他喂傅云晔吃东西太多次,以至于都顺手了。   傅云晔咬下一口神果。   徐禅道:“有效吗?”   傅云晔点了下头。   能看到他紧蹙的眉心都微微舒展。   服下一部分帝神果后,傅云晔身上障眼法之下面目全非的身体逐渐恢复,身上都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的呼吸也从极微多了些气力,而气力还在逐渐恢复。   徐禅的手指搭在傅云晔脉搏处,感觉到指腹下凹凸不平的肌肤正在逐渐生长复原,这才稍稍放心,将全部的帝神果都喂给了傅云晔。   傅云晔感动地道:“禅……”   徐禅冷若冰霜,道:“孔枝要突破返虚了,我得去看看。”   傅云晔一把拉住他的手,拽下来,亲了下他的脸颊。   徐禅顿时一副被蛇咬的表情,大力挥开他的手,仓皇离开了闭关地。   傅云晔感知到唇上触感,他用手指抚摸了下,以往非常反感重伤后被人瞧见,现在他觉得被徒弟看到也没什么不好,就是有点废神果。   天知道如果秦顼知道帝神果被他这么吃,估计要气撅过去,大喊暴殄天物。   徐禅离开闭关地,瞬移回湖心岛住处。   孔枝已经醒了过来,见徐禅出现,它眼里露出温色,身上气息剧烈攀升,气血散发着可怖的威势,修为径直从化神境巅峰,突破到了返虚境。   气血蒸腾,境界还在上涨。   返虚境初期。   返虚境中期。   中期还在向上。   以免日后修炼后继无力,孔枝压制了境界,最后境界稳定在了返虚境中期接近后期的那里。   孔雀的羽毛柔亮光滑,比之以往还要光亮一些,而且体态也更优美了,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并不是肌肉虬结的力量,而是羽毛的锋利,鸟喙的坚不可摧,甚至冠羽都多了一丝饱含危险的流光溢彩。   徐禅蹲下来,好奇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孔枝道:“天赋神通变了一些。”   “无论是《定海神针》,还是《封心锁爱》,都比之前要强了许多。”   徐禅顿时来兴了:“比如?”   “《定海神针》以前是如果将定神点笼罩在内,就能将施展者收进小世界中,现在是大乘境以下,就算将定神点笼罩其中,也没法将施展者收入小世界,而且同时拥有的定神点可以有三处,需要将施术者以及全部定神点都笼罩在内,才能将施术者收进小世界。”   定神点有三处,他随时能回到定神点所在的位置,那么他有三个位置可以选择。   徐禅一下子来了兴致:“另一个呢?”   “《封心锁爱》,谎言无解,自封的记忆,除非摧毁神识,否则大乘境修士也难以查探。”   徐禅眼睛都睁大了,这简直无敌了,都是大乘境级的术法,这就是上古传承的手笔么。   徐禅握住孔枝的翅膀,真诚地道:“我要。”   孔枝睁着爱慕的眼睛,笑着道:“每天都给你复制。”   徐禅上课的时候,《复制》一直留给暴怒,想要复制空间风暴,但直至现在,他积攒的空间风暴使用次数已经有三十一次了,依旧没有把《空间风暴》磨下来。   实在是顽固。   但徐禅还是不打算放弃。   空间风暴能对付合道境以下的所有修士,而且像其他所有妖兽的天赋神通一样,学会以后还不怎么消耗灵力,也很难被封禁。   如果他拥有了空间风暴这一天赋神通,那傅云晔近身的时候,他至少能用空间风暴抵抗一二——好歹能把对方的衣袍头发给吹起来吧。   见孔枝无恙,徐禅刚要开口,孔枝道:“我想去见一下你师父,当面和他道个谢。”   徐禅道:“他现在不大方便,改日吧。”   孔枝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方便?”   徐禅一时语塞,孔枝敏锐地道:“你是突然出现的,在此之前是分神虚影守着我,你去见你师父了?”   徐禅莫名心虚,但还是正对上孔枝的目光,道:“你能猜到我为什么去,不好声张。”   孔枝稍稍沉下眼帘,它知道静渊尊者为了给它蕴养古血,耗费了不少气血,本身就有点亏空,又进天炼炉接他出来,伤及它的炉火必然也伤及了对方。   引人同情,指不定让徐禅多感动。   孔枝立刻抬起翅膀,翅膀之上燃起一缕火焰,那火焰外层金色,内层赤红,散着滚烫的热气,引得空间几分扭曲,感受到熟悉的威势,徐禅深呼吸:“这是?”   孔枝道:“天炼炉里的一缕炉火,你看有没有用。”   徐禅调动空间灵力,去触碰炉火,灵力被焚烧殆尽,魂力探过去,一阵刺痛,一如之前被炉火阻挡在外,稍稍触碰都是钻心之痛,他没法触及这火焰,难以置信地道:“你怎么能触及这火焰?”   孔枝道:“它好像能和我的血液共融。我醒过来之后,就发现可以动用这火焰了,它和我的血液连在一起。”   徐禅道:“你要不要进我的小世界历练,帮我把那团地魔给炼化了?”   孔枝正需要稳固境界,而且它被那团地魔欺负过,旧恨浮上心间,点头道:“那我进去了。”   徐禅给过孔枝衍明小世界的出入凭证,孔枝可以随意进出,但衍明世界很大,自己进去不一定能去到地魔所在之地。   故而孔枝说完,还是等徐禅打开了衍明世界的门户,它这才信任地踏入其中。   说来,日后孔枝都可以在他这上古小世界里历练了。   不过孔枝进去之后,有点狐疑,对着虚空道:“禅,你这么迫切地送我进小世界,不会是想马上去找你师父吧。”   “那怎么会,哈哈。”   孔枝听着觉得好像不是那回事,它的鉴谎术品级也提升了,但没看见徐禅本人,因此也不能笃定他这话是真是假,却听徐禅又道:“没事我找他做什么。”   孔枝这才放心,它已经看到那团地魔了,几日不见,它又膨胀了不少,正在林中追杀一头返虚境灵兽,想到这家伙之前困住它疯狂吸食它的气血,差点让它断了气,孔枝冷笑了声,周身金赤火焰隐现,直接朝着那黑影掠去……   徐禅和孔枝说完,已经站在闭关地外,心里莫名心虚。   他没事不会找静渊尊者,但他现在不是有事吗。   一个是他灵宠,一个是他师父啊。   他到底为什么要撒谎!   徐禅来到闭关室外,心道:“我就只看一眼,他没事,我立刻就走。”   徐禅推开闭关室的门,小心翼翼往里看了一眼,隔着各种阵法升起的光壁,他看不见里头的景象,于是如法炮制动用《如光》,化作一道光穿过各种阵法,来到闭关室内。   一进去,落地的瞬间,徐禅就觉察到不对了。   傅云晔是大陆少有的九星阵法师,他所布置的阵法品级必然很高,尤其是他闭关地的阵法,品级必然更加不俗,价值区区一亿极品灵石的《如光》,没有傅云晔的准许,绝不可能随意穿行于这重重阵法。   如果上一次是因为傅云晔没来得及支起全部阵法,那他都来了一次了,这第二次,傅云晔已经有了余力,自然可以开启全部阵法,但他还是能进,可想而知里面的人的想法了。   傅云晔好整以暇地坐在玉床上,见到徐禅,眼里漾起笑容,淡淡的,温柔而动人。   徐禅靠着石门站着,离他很远,道:“既然你已经无恙,那我走了。”   傅云晔道:“好像也没有无恙。”   徐禅顿住脚步,狐疑地转过脸来,然后冷笑道:“你真受伤的时候会赶我走,现在看来是真的好了。”   说完转身,傅云晔带着轻音,有点委屈地道:“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徐禅深呼吸,这招真是屡试不爽啊!不愧是他的招!   徐禅猛地转过身来,大步来到玉床边,弯腰对床上的人道:“哪里有问题?”   傅云晔抬起手腕给他,道:“你摸摸看。”   那腕莹白如雪,肌肤细腻光滑,但之前是障眼法,现在不知道障眼法还在不在。   徐禅抬手覆上皓腕,摸了摸,肌肤光洁,徐禅正欲发作,突然却摸到一条缝隙,那缝隙一直延伸直手腕,还在往里。   徐禅撩起他宽大的衣袖,可里衣撩到一半就不能再往上了,他立刻下意识去扯傅云晔的衣袍,傅云晔也很顺从地放任他脱。   徐禅神情十分严肃,他想到医道课上学到的道伤,身上、骨头上出现不可愈合的裂缝,几乎无法医治,体内灵力都会顺着缝隙流失,寿元也会有损……   扯开傅云晔的衣袍,徐禅抚摸着他手臂上的那条裂缝,顺着裂缝摸到肩头,向下延伸至胸口,傅云晔低喘了下,徐禅立刻问:“疼吗?”   傅云晔道:“不疼。”   徐禅摸到他胸口,看他反应,就发现自己举动不对劲了,而且为什么要他摸啊,撤掉障眼法,他难道不能用眼睛看吗!   徐禅道:“你撤了障眼法。”   谁知眼前的人倔道:“不撤。”   徐禅收手,傅云晔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徐禅的掌心贴在了他的胸肌上,一时表情惊心动魄,道:“你耍我!”   傅云晔垂着眼帘,道:“会很难看。”   想到那伤口沿着手臂划过胸膛,徐禅胸口的气慢慢平息,道:“只有这条愈合不了吗?”   如果是体内的道伤,可能无法触及,无法看见,但体外的道伤,能看见能触及,就是无法治愈。   徐禅道:“会是道伤吗?”   傅云晔按着他的手,顺着伤口往下,一直摸到他腹部,隆起的腹肌,徐禅触及那几乎等宽的伤口,表情越皱越紧,帝神果都无法疗愈,这意味着什么?   可是天炼炉的火,能灼烧出这种伤口?还是以前静渊尊者身上的伤,被火焰炼至表面来了?   傅云晔道:“你摸到什么了?”   徐禅道:“伤口。”   傅云晔道:“还有呢?”   徐禅冷冷地瞥向他,吐出两个字:“腹肌。”   傅云晔转过身去,褪下里衣,道:“你看我背上还有没有。”   徐禅根本看不见,于是又上手去摸。   这次摸完没有摸到伤口。   徐禅告诉了他,按捺住担忧,道:“你自己感觉不到伤口吗?”   不会真的是道伤吧!   傅云晔衣衫褪到腰间,被腰带束住,露出劲瘦的腰身,他转过身来,笑着对徐禅道:“只剩一道了是吧。”   徐禅点头道:“是。”   傅云晔也没急着拉起衣袍,很坦荡地道:“之前有几十道的,看来是快好了。”   徐禅一把推了下他的肩头,气红了眼:“你戏弄我!”   傅云晔却拉住他的手,笑道:“所以好摸吗?” 第318章 第三百一十八章:“你是在小瞧你师父。”   “流氓!”   他摸的都是伤口好吗!   徐禅一脸恼怒,亏他刚才真心实意地担惊受怕。   傅云晔捏着徐禅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道:“多谢你的帝神果,不然伤势不会这么快好。”   徐禅一把抽出手指,用了好几个清洁术,然后用另一只手握着,置于胸前,神情戒备。   傅云晔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袍,又是道貌岸然一派仙人风骨,道:“我这儿有不少兽骨,你要吗?”   徐禅眼睛一亮,他的骨鞭戒需要升级,道:“要。”   傅云晔打开一个空间门户,朝着徐禅伸出手,徐禅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踏入门户之中。   傅云晔见他这么放心自己的小世界,进去之后道:“以后不要这么随便进别人的小世界,如果我是假的呢,你这不是自投罗网了吗。”   徐禅睨了他一眼:“呵,别人没你这么无耻。”   傅云晔如受赞美,抬手一挥,眼前迷雾散开。   徐禅愕然发现,这是个抬眼望不到尽头,入目广袤的小世界,神树、灵树、神泉、异草琼花、奇珍异宝无数,灵气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而徐禅所站之地,是兽骨的存放处,地面上的完整兽骨紧挨着,足有上百具,有的整具骸骨散着盈盈光晕,还有残缺兽骨,只是放在那儿,就有种说不出的威势。   这竟然是个宝库小世界。   静渊尊者的小世界不止一个!   其实之前兽骨堆积得杂乱无章,傅云晔想到给徐禅,所以花了些时间整理了下,算是能看了。   徐禅走到那些兽骨身边,抬手抚摸,又用魂力查看。   品级最低都是出窍境,其次是合道境,竟然还是大乘境的兽骨!   大乘境兽骨,价值过亿。   虽然大乘境的兽骨并不完整,但看起来也有十三块之多。   “哪个是给我的?”徐禅艰难开口,能成为静渊尊者的珍藏,可见这每一块骨头要么有故事,要么有价值,无一不是极佳的炼器材料,只是用来给他升级骨鞭戒?   “全部。”傅云晔道。   徐禅怔怔地看向他,傅云晔道:“你给为师那么多东西,就不许为师回礼吗?”   徐禅听到他说“为师”,总有种对方纯粹是他师父的那种温情,小声道:“那是因为你帮了孔枝。”   而且开天炼炉也需要关系和金钱。   傅云晔道:“举手之劳罢了。”   都受重伤了,徐禅暗自腹诽,但他需要这些骸骨,他定定地看了傅云晔一眼,知道这人一向大方,当初他还是浮华宫一学年的学生,这人送他生辰礼物就是价值五千万极品灵石的星液。   徐禅道:“这可是你说的,之后可别后悔。”   说罢,徐禅手中指环眼神出骨鞭来,骨鞭缠绕上一块合道境的骸骨,那骸骨之上浓郁而厚重的残余力量尽数向着骨鞭涌去。   骨鞭戒的品阶在缓慢提升。   与此同时,徐禅清楚地感觉到了持着骨鞭戒的他,体内灵气在徐徐上涨。   骨鞭戒能反哺骸骨之力。   以前的骸骨之力不算多,徐禅也就没有在意,而现在随着骨鞭戒品级的飞速提升,就好似来不及吞咽的骸骨之力全部给了他一般,这种反哺极为明显。   徐禅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都在缓缓提升着,向着化神境巅峰而去,不过明显还有点距离。   这里面灵气极为浓郁,徐禅拿出蒲团来郑重地放在地上,盘腿坐在上面,等着骨鞭戒吸收骸骨之力,同时炼化体内的骸骨之力,稳固境界。   而傅云晔则离开了这处小世界,回到闭关地继续疗伤。   足足三百多道骸骨吸收完毕,已经是第二日傍晚,孔枝还在衍明小世界里和那团巨大的地魔斗智斗勇,你追我堵。   所有骸骨化作飞灰,徐禅持着手中的骨鞭戒。   上品神器巅峰。   能对付合道境巅峰的神器!   几乎和无影神剑的攻击力差不多了,但骨鞭戒内没有器灵,不过他很快就能得到一个大的意识灵体,不知道能不能和骨鞭戒熔炼。   到时候骨鞭戒就能自主御敌。   于是徐禅扯着嗓子对傅云晔道:“师父,骨鞭戒里能和意识灵体熔炼形成器灵吗?”   眼前多了个门户。   徐禅从门户离开小世界,便出现在闭关地中。   傅云晔一身月白长袍,端坐在玉床上,道:“戒指给我瞧瞧。”   徐禅摘下骨鞭戒,递给傅云晔。   傅云晔看了看,又递还给他:“可以,但你有合适的意识灵体吗?”   徐禅便将去古老部落遭遇大地魔的事说了下,当时看到那个地魔比较贪婪,还有点愚蠢,不然也不会被活着的生灵吸引,一头扎进小世界。   傅云晔道:“看看那个地魔。”   徐禅打开衍明世界的入口,和师父一道来到上空,徐禅脚踩虚空,旁边的傅云晔徒手布阵,隐去两人身形。   视线范围内,能看到一个足有小片树林般大小的黑影,在地面之上以极快的速度穿行,所过之处灵兽被吞噬,成为一具具干尸。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野,却不是那些被吞噬的妖兽,而是那只巨大的地魔本身。   一团烈焰在黑影中穿行。   天炼火焰的炙烤下,地魔痛不欲生,而同样的,孔枝的气血也在被吞噬,那地魔一边痛苦哀嚎,一边缓缓变强,部分肢体被炼化后,它身上多了一些白色光点,就好像黑色毛发上的秃斑。   徐禅不由惊叹,不过短短几日,这地魔的境界又提升了!   傅云晔道:“出窍境,可以。只要意识灵体的品级低于法器境界,就能困入法器中和法器融合。”   徐禅道:“就是灵智好像不怎么样。”   傅云晔道:“地魔炼就的意识灵体灵智,和地魔本身不一样,它宛如出生婴儿般记忆空白,但只要境界足够,便会有足够的认知,学习能力不会弱,可以教。”   徐禅还没教过记忆空白的存在,有点好奇也有点期待。   不过有个麻烦,徐禅道:“所以我该找戒一道人还是胥染老师帮我融合器灵?”   徐禅说完解释了下,他之前卖给两位老师一些低级的意识灵体,还剩这个最大最强的意识灵体,让老师帮他熔炼,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这般一想,他又觉得这件事也还好,毕竟意识灵体是他的,他想卖哪些都是他的自由,他留一个最好的给自己,十足的人之常情了。   只是融合器灵难度不大,品级不弱于法器品级的炼器师就能炼制,无论找谁,对另一个都是种冷落。   两位老师总是比来比去的,他很难一碗水端平。   傅云晔咳嗽一声,道:“你是不是遗漏了一个。”   徐禅道:“谁?”   傅云晔道:“我。”   徐禅一愣,师父是八星炼器师,这法器品级只是上品神器巅峰,也就是合道境级别的法器,八星炼器师刚刚好。   但徐禅又有点牙疼,他给什么报酬好呢。   傅云晔像是看穿他的想法,道:“不收钱。”   徐禅抿了下唇,道:“会不会炼制失败?”   傅云晔笑了:“你在小瞧你师父。”   毕竟才八星炼器师,而且炼器手法与众不同,只能炼制上品神器,没法炼制巅峰神器,虽说融合器灵不算特别难……   见徐禅迟疑,傅云晔气笑了,他以前没执着过九星炼器师,看来下次得去考一个。   徐禅还是觉得怪怪的,一点都不想欠傅云晔人情,虽然傅云晔教他各门道统,真要算起来,也是算不清。   “让师父给你炼吧。”傅云晔软声道,他想要徐禅用他炼制的法器。   “好不好?”   徐禅被磨得不行,这种让别人帮忙炼制法器,还需要给钱,炼制上品神器少说也得一千万,这人居然求着给他炼……   想到傅云晔求他,徐禅面红耳赤表情精彩纷呈,他三言两语含糊过去,丢下一句:“等孔枝炼化了地魔之后再劳你。”   然后背后有财狼追似的,飞快离开了傅云晔的闭关地。   傅云晔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弯起了唇角。   徐禅回到住处,进了衍明世界,找白色光团,道:“我还想要一粒空间生命树的种子。”   白色光团道:“嘶……种子很难求的,需要很多年才能长出一粒来,你不是已经有了吗,你还有几个小世界?”   徐禅道:“还能再要一粒吗?”   白色光团道:“我帮你问问生命树。”   过了一会,白色光团道:“它不理我。”   徐禅仍旧不想放弃。   白色光团道:“我跟它关系一般。要不你魂力探入空间壁中,像上次那样再问问?”   这次徐禅问了很久。   魂力一寸寸地抚摸晶莹清晰的脉络,用十分舒缓的声音,喊前辈喊到半夜。   就在徐禅自己都嫌自己烦,打算放弃的时候。   空间生命树传出了一点波动,紧接着一粒晶莹剔透的空间种子从天而降。   那一点很小,但身为小世界主人的徐禅还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徐禅瞬移向上,将那粒空间生命树种子拿到手里,然后魂念探入光壁中一阵感谢。   回到房间已是后半夜。   闭关室内,傅云晔听到屋外的动静,睁开眼睛,便看到徐禅闷着脸进来。   徐禅将透明种子递了上去,道:“这个给你,谢礼。”   傅云晔接过那粒透明扣子似的东西,眼前的徐禅径直瞬移离开,关上了石门。   傅云晔看向手中之物,呼吸跟着一紧。 第319章 第三百一十九章:你这是在逼我离家出走。   胥染独自坐在小院里,望着头顶明月,只觉这日子有点无趣了。   知晓了个天大的秘密,挠心挠肺,却又没法与人说。   这两日,傅云晔在长生宗开天炼炉,为徒弟的灵宠血脉返祖之事,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上位者觉得傅云晔是被下蛊了。   为了徒弟的灵宠,居然进天炼炉里待了几刻钟,简直晕了头不要命了。   洪宇歇都担心了好一会,想找静渊却没有找到,还特地来问过胥染,被他几句话蒙混了过去。   傅云晔现在,可不就是昏了头了吗!   沧海宗上位者信道上各种谈论静渊尊者回归以往,为爱徒殚精竭虑,大陆信道上也开始传出众人想拜入静渊尊者师门的消息,为沧海宗好好宣扬了一把,目测下一届开门纳新,进沧海宗的年轻天骄会多上许多。   但关于静渊尊者收徒的事,沧海宗的上位者却都避而不答,洪宇歇更是当成没看见一样,只是各大世家想要把弟子送到沧海宗静渊尊者门下的消息甚嚣尘上,许多散修或者隐士世家弟子都很心动。   对沧海宗来说自然是好事,但知晓内情的洪宇歇等人却都没法说——静渊不想收徒了啊!   不过洪宇歇等人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兴许静渊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如果师徒二人闹矛盾,或者又有其他更崇拜更青睐静渊尊者的年轻天骄出现,静渊尊者艰难融化的心再次被打动呢。   说不准,一切都说不准。   胥染每次看到这些消息,只想扶额,弟子怕是不会再有,静渊发了疯爱上他徒弟了啊!   为了徒弟,为了徒弟的灵宠而已,连天炼炉都敢跳……指不定伤成什么样。   这还是因为回到了沧海宗,故而不存在敌人寻仇。   胥染其实和洪宇歇等人一样,心里是担心的,傅云晔是厉害,但那可是半仙器啊!可以往傅云晔重伤的时候都会闭门谢客,他们也只能等傅云晔自己好起来。   想来需要很长时间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错过此次过年。   一些太上长老过年时闭关也是有的,故而影响也说不上大,只是月明岛只有一个亲传弟子了,拜访宗门和灵岛的事落到徐禅肩上,担子还是挺大的,静渊当真放心徐禅一个人担大梁吗,到时候该不会拖着伤体强撑着去拜年吧……   画面实在太不忍细想,胥染轻嘶了一声。   说来这两日,徐禅也没有来上课,胥染也不太清楚他们师徒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天炼炉造就的烧伤,想来徐禅也帮不上什么忙……   突然,夜风卷起梅花花瓣,他眼前就多了一人。   来人广袖长袍,青丝扬起,唇角含笑,眉飞色舞,径直走到他对面的石椅上坐下。   胥染瞥了他一眼,道:“好事将近了?笑得这么开心。”   “差不多了。”   傅云晔伸手至他眼前,掌心躺着一粒透明种子似的东西。   胥染瞳孔猛地一缩,双手抓过去,傅云晔将种子握紧。   胥染抓了个空:“不是给我的?”   傅云晔:“想什么呢。”   胥染盯着他的手,道:“再让我看看。”   傅云晔将手摊开。   胥染喉间干涩:“空间生命树树种!?这种宝物你都能弄到!还有吗?我的小世界也想要。”   傅云晔道:“没了,徒弟就送了一个。”   胥染:“?”   胥染:“!!!”   胥染道:“苦肉计这么有用呢!”   傅云晔瞥了他一眼:“我是真心。”   胥染:“呵。”他的目光盯着那粒透明种子,道:“这就是你帮孔枝血脉返祖的报酬?”   傅云晔道:“我帮孔枝血脉返祖,他给了我帝神果。”   胥染:“……”   胥染:“你说什么果?”   傅云晔道:“我给了他一些兽骨,说要帮他炼器,他给了我这个。谢礼。”   胥染深呼吸,道:“傅云晔,你上辈子拯救了世界吗?”   胥染眼睛都瞪圆了:“这是谢礼,你管这是谢礼,你炼的器最多也就上品神器,一件上品神器顶天了九千九百万,空间生命树树种价值多少!快一百倍了吧!”   是了,徐禅一直都是这么大方的。   徐禅一直都是。   胥染瞪向傅云晔:“是你徒弟养你,你才打他主意的吗!”   傅云晔再次幽叹:“我只是说帮他在法器中融入器灵。”   胥染道:“就这?你也好意思收!”   傅云晔道:“他没等我说话就走了。”   “他一点都不想欠我。”   胥染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道:“你再炫耀一句试试!”   傅云晔道:“他从上古小世界回来,给了我神泉,山针神树,神玉髓……很多礼物,就为了让我高兴。”   胥染道:“所以你的报答是?”   “抱着他亲了又亲。”   胥染:“……”   “难怪他给了就跑。”   “你只能给这种廉价的东西。”   胥染看着那粒空间生命树种子,深呼吸了下,双手抱着头,道:“什么时候我的徒弟也能送我一粒空间生命树种子,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傅云晔道:“你可别去禅面前哭。”   胥染道:“所以你徒弟虽然给不了你爱,但他能给你空间生命树树种。”   傅云晔笑容一顿。   胥染道:“所以你徒弟虽然感情上无法回应你,但他可以用宝物表达对你的感激和孺慕之情。”   傅云晔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   胥染继续道:“本分守己的绝世好徒弟。”   傅云晔珍惜地收起树种,道:“有酒吗?”   来啊,伤害啊!胥染拿出一坛来:“千年酿。”   两人各有各的愁绪,傅云晔是因为心中所爱不爱他,胥染纯粹是因为眼红别人的徒弟,虽然这徒弟也是他的,但他和徒弟之间,横亘着一个越不过去的傅云晔。   “你说你一开始哪儿好,所有徒弟都对你敬而远之,就他好像一眼看中你的要害,知道你是个好师父。”   “结果你这个好师父爱上了你徒弟。”   “还是个世上求都求不来的好徒弟。”   “人家一心修炼,摊上了你这么个居心不良的师父。”   傅云晔喝酒的时候就只是喝酒,他怎么喝都醉不了,心神会有点飘忽,但意识却很清醒,清醒地听着胥染说着醉话。   “我好想要啊!”   “如果他的师父是我就好了,我会像对待珍宝一样对待他,绝不会搞什么师徒恋。”   傅云晔淡淡一笑:“你满足不了他。”   胥染道:“就你行?就因为你各门各道都擅长?”   胥染又无奈地叹了声气:“那也只能是你了。”   “但你吸引他的也就这。”   “……”   “傅云晔,他这么好,你就非喜欢不可吗,你不能就只是栽培他?”   “非喜欢不可。”   “你不担心师徒决裂,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不可能和他不往来。”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傅云晔端着酒杯,浅酌一口,笑着道:“不枉此生的感觉。”   “单相思也不枉此生?”   “你闭嘴。”   “求而不得还有理了。”   胥染双手捶桌:“我以前从未跟你炫过徒弟啊,你怎能这样对我!你让我明日怎么面对禅儿,我看到他满脑子都是散财童子。”   胥染喝着酒睡着了。   傅云晔扛起他来,放进屋中床榻上,学着徐禅照顾他时的样子,给胥染盖上被子,感叹一声:“我跟禅真是天生一对。”   第二日,胥染醒来,瞪着头顶幔帐,羞耻地双手埋进掌心。   傅云晔误他。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的徒弟们也很不错的!   亏他之前还心疼傅云晔,结果这人如此可恶!   怒气上头,胥染拿出传影石来。   绝交算了。   结果打开光幕。   “【傅云晔:[星陨神水]】”   星陨神水,一座星陨石矿中都难出一滴,极品神器炼制材料,极为珍惜。   比起强化小世界界壁的宝物,胥染自然更倾向于能直接提升神器品阶的至宝,此物的其珍贵程度,堪比天水光明之泉。   “【胥染:[已领取]算你有良心,这次就不跟你计较。】”   胥染有点被哄好了。   这对师徒,出手真是如出一辙的大方,不然怎么说是一家人……   徐禅在师祖那儿修行炼药了一整晚,便去了集会,教灵岛弟子练剑,指点他们修行,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他去膳堂吃了早饭,便回到湖心居。   刚进屋,一个阴影就朝着他压来。   徐禅嗅到熟悉好闻的浮沉香,呼吸一滞,火气上涌,身上的人带着气音含糊道:“宝贝,我好了。”   徐禅道:“你这是逼我离家出走。”   傅云晔抱着他,道:“别。”   “在你的眼皮底下,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傅云晔亲了亲他冰凉的耳朵,道:“除夕想要什么礼物?”   徐禅歪头去躲,道:“想要你和我保持距离。”   傅云晔手伸进他脑袋和肩膀之间的缝隙,按着他的脖颈,侧过头来,在他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不行,别的。”   徐禅气急败坏,猛地挣扎,傅云晔立刻松开他,徐禅转身推门而出,傅云晔瞬移到他身边,隐去身形跟着他。   徐禅直接去了天炼殿。   胥染教他炼制空间法器,徐禅的眼角余光瞥向身旁,他看着认真细致讲解的胥染,想来老师怕是万万想不到这房间里除了他俩,还有第三个人。   傅云晔站在徐禅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道:“宝贝炼制得真好。”   徐禅:“……” 第320章 第三百二十章:“你会想我的。”   从炼器殿出来,徐禅对着空气挣扎了半晌,路过的人都不由用奇怪的目光看他。   傅云晔带着他瞬移,回到月明岛湖心居。   “你够了!”徐禅恼羞成怒。   同时在脑海中询问孔枝。   “那只地魔解决了吗,你快点出来。”   孔枝正在和地魔拼杀,已经寻到了一些有效的攻击之法,能减少气血损失的同时对地魔造成更大伤害,听徐禅声音有点气急败坏,忙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现在就可以出去。”   徐禅闷了下,还是器灵为重,道:“除夕快到了。”   孔枝道:“我争取除夕之前解决。”   徐禅有几分泄气地看着眼前的静渊尊者,无奈苦笑道:“师父你就放过我吧。”   傅云晔一下子比他还难过,道:“宝贝要不你就从了我吧,师父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今后我们好好在一起。”   徐禅:“……”   “无耻之尤!”   徐禅愤然进屋,关上门,布下好几重阵法,便看着径直走进阵法中来到他面前坐下的傅云晔。   “有没有哪一天,我能不看到你。”   傅云晔道:“你会想我的。”   徐禅道:“我疯了吗?”   傅云晔笑着道:“去上古部落做任务的时候,你以为珞瑜是我。”   徐禅表情一变,道:“不是你,但你也盯着。”   傅云晔道:“我担心你会有三长两短,没法不去确认你安然无恙。”   徐禅心烦意乱地坐下来,这人什么都盯着,他的历练一点危险都没有,道:“你对其他徒弟也这样吗?管天管地?”   傅云晔道:“你很在意我怎么对其他弟子吗?”   徐禅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道:“不说算了。”   傅云晔坐在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道:“你最重要。”   徐禅:“呵,花言巧语。”   说完没再理会傅云晔,径直闭目修炼去了。   傅云晔看着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徒弟,也不知道对方是拿他当空气,还是觉得他正人君子不会对修炼中无知无觉的自己下手。   傅云晔的手摸上徐禅的脸颊,掰过他的头来,亲了下他好看的眼尾。   然后抱着徐禅,脸靠着他冰凉的头发上,闭上了眼睛。   徐禅修炼到时间,意识回笼,便感觉到身后压了个人,脖子被人手臂环住,靠在他背上的人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这人真的只有抱着他才能睡着吗,不是骗他的?   徐禅解开对方环着他脖颈的手,转过身来,扶住向下倒的傅云晔,把人扶到床上去,让他躺下。   傅云晔醒过来,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他双腿平躺在床上,床边的长靴摆放整齐,身上还盖了床被子。   徒弟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都那样了见他睡着还是会让他躺到床上去睡。   对方说他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所以不顾及对方的感受,可徐禅怕是也是头一次被人缠成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保持距离。   根本保持不了。   因为傅云晔会凑上去。   徐禅从费鸣长老的洞府炼药室出来,清晨雾气未散,寒冬腊月,风寒彻骨,但对修士而言顶多也就冰冰凉凉罢了,徐禅呼出一口白气,走出大门,便看到人高的蒲尾草边站了个人。   徐禅半阖着眼,停下脚步,正要瞬移消失。   眼前的人上前来,道:“只是想看你一眼。”   徐禅头也不回地瞬移离开。   今日大年三十,没有集会,下午也没有炼器课。   徐禅闲下来,去了趟碎墟,到除夕晚宴开始的时候才和孔枝一道回到月明岛。   孔枝解决了那只地魔,得到的意识灵体到了神级,称得上意识身体,内部纯白外面有一圈金边,性子有点内向,一路上徐禅跟它说话。   它只腼腆地而小声地回“你好”、“还行”、“是”。   徐禅觉得可能还需要磨合一下,而且能否成为器灵,他觉得有必要提前和这只意识神体沟通一下,熔炼并不急于一时。   孔枝一来,就被其他认识它的灵兽叫去了灵兽那桌。   徐禅看了一眼主桌的方向,傅云晔已经坐那儿了,他硬着头皮走上去,挑了离傅云晔最远的位置坐下。   但这里和傅云晔正对着,对方抬眼正好能看见他。   感受到那视线,徐禅想换位置,但身下好像和椅子粘住了一般,毕竟都说他和傅云晔师徒情深,他坐在对面还好,有种整个桌就他们两人,故而相对而坐,并不惹人注目,如果坐别处,和傅云晔隔着几个位置,那就有点奇怪。   可顶着那视线,徐禅一气之下站了起来,然后往旁边坐了下。   傅云晔的视线依旧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甚至为了看他,特地稍稍侧过了头,唇角还带着笑。   这也太明显了。   徐禅单手撑着头,传音道:“你想闹得人尽皆知吗?”   傅云晔道:“坐到我旁边来,我不看你。”   呵,对于他的威胁,徐禅从未听从过,他撑着脸,给了傅云晔一个后脑勺。   孔枝不由看向徐禅的方向,它知道傅云晔心仪徐禅,但徐禅对他无意,一直回避着,这般远离对方也很正常,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这是徐禅成了静渊尊者唯一弟子后过的第一个除夕。   原本热闹的一整桌都是静渊尊者弟子的情景不复。   主桌空落落的,于是月明岛事务堂、医堂、膳堂等各位堂主坐了过来,他们察言观色,立刻对徐禅道。   “徐禅小友,到你师父旁边去,这儿我们坐。”   他们观色观的自然是静渊尊者的色,静渊尊者宠徒弟的事而今已然人尽皆知,眼下一眼就能看见静渊尊者盯着徒弟看,而徐禅不知为何要坐得那样远,他们自然要全岛主心意。   果然徐禅坐过去后,岛主面上的笑容都多了一些。   徐禅黑着脸来到傅云晔旁边,去年他都觉得能坐在傅云晔旁边是一种荣幸,现在却如坐针毡。   整桌也就只有徐禅一个弟子,但他却是静渊尊者最宠爱的弟子,来的堂主挨个给他敬酒,徐禅不能不喝。   酒太烈了,才喝了三杯,徐禅就有点发热,也不知道这酒是不是傅云晔特地准备的,想到之前那几段酒后记忆,徐禅袖中手都紧握了。   而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搁在他腿上。   徐禅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惊悚地看着旁边的傅云晔。   但此刻堂主们酒酣正浓,并没有注意到徐禅突变的脸色。   傅云晔很自然地拿起一个酒壶来,给徐禅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来,敬徐禅。   徐禅顿时满脸警觉,腿上被握住的手怎么都挣不开,两人在桌下较劲,徐禅脸皮僵硬,皮笑肉不笑地端起酒杯来,抿了半滴。   竟然是水。   闻着是酒香,喝着却和清水一般。   但世间或许存在能醉人的水。   “酒泉,不会醉。”傅云晔的声音在耳畔。   徐禅心里并无谢意,但也放开了和各大堂主喝。   傅云晔笑了下,徒弟骨子里还是信他。   传影石一直在响,与徐禅相熟的同辈之人送来祝福和礼物。   “放手!”徐禅传音道,“我要回消息。”   傅云晔指腹摸了摸他的手背,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徐禅觉得手背隐隐作痛,白皙的皮肤都被捏红了,不由暗自狠狠瞪了傅云晔一眼。   徐禅低头玩传影石,傅云晔给他夹了菜,放到他碗里,这一幕更是让同桌的堂主,以及别桌的长老、弟子们瞪圆了眼珠子。   这也太宠了吧!   奉朝晖等人发来消息,徐禅把提前备好的礼物,挨个发出去,上至师祖、老师,下至同门弟子,还有前师兄师姐,之前说过什么道不同不来哉的徐禅,给他们都包了价值五千到一万灵石不等的礼物。   堂主、长老们还算沉稳,在场众弟子都在收礼物,时不时便有东西落在脚边,他们便会拾取然后打开。   徐禅则是将收到的礼物都收了起来。   傅云晔捏着酒杯喝着酒,也留意着传影石,不知道今年徒弟会送给他什么礼物。   但一直到除夕宴结束,月明岛的新年礼都发了出去,子时都过了,以往徐禅都会守着子时给傅云晔发礼物,这次却迟了。   徐禅还在低头忙碌,傅云晔稍稍握紧了酒杯。   就在这时——   “【月明岛徐禅:[礼物]师父新年快乐。】”   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迅速领取。   掉出来一枚纳戒,那纳戒普普通通。   傅云晔魂力探进去一看。   灵石堆积成山。   数了下,一千万极品灵石,整。   傅云晔:……   如果是其他弟子收到这么多灵石一定万分欢喜,但傅云晔并不缺灵石,还有什么礼物比这更敷衍,都不用想好吗,傅云晔顿时气笑了。   不过目光落在那个“师父新年快乐”上,傅云晔的心情又稍稍好转。   好歹给他拜年了。   傅云晔拿出一个镂空雕工十分精美的盒子来,放到徐禅面前,道:“你的,新年快乐。”   刹那间,周围的人视线都聚拢来。   徐禅没法不收,他盯着数千双眼睛的视线,接过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把钥匙。   傅云晔传音道:“炼化钥匙,你可以自由进出我的私库,拿任何你喜欢的东西。”   徐禅顿了下,问:“能拿多少?”   傅云晔挑眉:“准你搬空。”   徐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满眼都是你认真的吗,却见傅云晔神色温和,目光缱绻,满满的情意灼伤了他的眼,徐禅:“……”   他脑中第一反应是礼物太贵重,怎么,这就把他当师娘了吗,第二反应是那宝库里放着的都是静渊尊者用不上的东西,他用得上的宝物都带在身上,就是那个宝库小世界。   徐禅淡淡地收起了盒子,扔进心脏空间。   不出意外,他不打算进去。 第321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我求你。”   既然不打算进去,那他为什么要收?   为了让傅云晔心安理得对他变本加厉吗?   徐禅把装钥匙的盒子推了过去,道:“我不要。”   傅云晔传音道:“我求你。”   徐禅:“?”   “你尊者的威严呢?”   傅云晔:“劝你识相点要了,别逼我求你。”   徐禅:“…………”   徐禅莫名觉得头疼,他宁可傅云晔欠他,也不想欠傅云晔,这人之所以给他这么多,就是因为心悦他,但徐禅很清楚自己对他没有那方面心思,那收如此贵重的礼物,像什么话。   “你求我我也不要。”   傅云晔道:“那我就在这里抱你了。”   徐禅一脸惊悚,向旁边倾了下,试图远离他,旁边的长老还在推杯换盏,但宴会已经结束,他可以离开了,于是在脑海中和孔枝说了一声,徐禅直接动用咫尺天涯,回到了湖心居。   心脏还是剧烈跳动。   “傅云晔这个狗东西!”   “叫谁呢。”傅云晔一把抓过他的手指,一道细小的白光轻而易举地划破他的手指,鲜血滑落,正好落在那把钥匙上。   血融入其中,钥匙化作一道光没入徐禅脑海。   同时,一块玉牌从虚空中飘了出来,又一滴血滴落在玉牌之上,那玉牌也化作流光进入徐禅体内。   刹那间无数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傅云晔的声音在耳中响起:“私库玉简,所有宝物的介绍都在里面。”   徐禅被迫知晓了那间偌大的私库内所有宝物的名称和用法,以及具体放置的地方。   原本他并不在意,因为不知道那些宝物具体怎么用,故而钥匙放在面前,谈不上半分心动。   现在所有宝物的介绍呈现在他脑海中,徐禅被深深吸引,不得不说里头有大半的宝物都让他意动,而且他甚至能想出各种运用宝物的方法和场所。   直到这一刻,好像一个灵岛的底蕴被握在了他手里。   哪怕徐禅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他道:“这是什么意思?”   傅云晔道:“岛主之位。”   徐禅愣住。   傅云晔继续道:“师父想退位了,你是岛主的唯一人选。”   天大的好处落在头上,徐禅有点懵。   在他认知中,成尊做主分为好几步,先是弟子,再是执事,再是长老,积累名望、财富,再是灵岛岛主,从排名末尾的灵岛开始,一点点提升灵岛排名,耗费数百年成为沧海宗首屈一指的灵岛,要想对外有名,少说也得排名前百吧。   那时候应该就是功成名就。   又或者空间切割术暴露,他的名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虽然不是什么好名气,却能以此为基础,占山为王,建立一方小势力,再招揽弟子,一点点扩张强大,成为一方之主。   谁知,月明岛。   入门三年,排名前十的月明岛岛主,开什么玩笑!   他才知晓月明岛弟子相关事宜而已,掌管一整个灵岛,和那些上位者同席,徐禅有种天方夜谭之感,他哪能服众,排名战的时候月明岛的排名,得从前十掉到千名开外吧,到时候这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也得让给其他灵岛……   沧海宗的灵岛位置不是固定的,排名靠前的靠近主岛,灵气浓郁,排名靠后的靠近外围,灵气稀薄,一旦排名跌落太多,所在位置就会被新晋前十的灵岛取代,之后再想回来,其难无比。   徐禅道:“不行,我还是学员。”   灵岛一年到头都会有灵岛任务发布,他平时还要上课呢,根本做不过来。虽说这些任务都可以在月明岛事务堂发布,有月明岛弟子去领取,但那些有难度的任务,月明岛寻常弟子也没法接。   让师父去?   见徐禅一会笑,一会苦恼,傅云晔知道他有兴趣,道:“风袖都是合欢道道主了,你当个月明岛岛主又有何不可。”   “别提他!”徐禅本就心动,真是从来没想过这个,但仔细一想又是情理之中。   他是静渊尊者唯一弟子,若是静渊尊者退位,他是唯一的岛主人选,不出意外,或迟或早岛主的位置都会是他,徐禅以前没往这上面想,他没想到师父对岛主之位并无执着,确实当不当岛主他都是尊者,旁人对他的尊称几乎都是尊者,就像花月、柴绯等岛主,众人都称呼他们太上长老一样,相比于岛主,自然是尊者和太上长老的身份更高一些。   故而岛主也不是尊位的尽头。   徐禅的格局一下子被打开了,既然岛主之位极有可能是囊中之物,他便没了那份忐忑和惶恐,淡淡道:“以后再说吧,我还要上课呢。”哪有空管灵岛事务。   傅云晔也不指望立刻就传位给他,道:“那便等你结业以后,再担任月明岛岛主吧。”   徐禅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冷静了下来,一时间有点期许,又有点忧虑,大好前程摆在眼前,奈何空间切割术……   徐禅没办法停手。   日后当上岛主,要想在排名战中取得好名次,他就得对上大乘境,他需要大乘境级别的魂识,而这只有空间切割术能帮他实现。   他现在的魂力范围已经有三十六万里,再按部就班切割空间,只需一年四个月,魂识范围就能达到百万里,魂力跻身大乘境,到时候就算空间切割术暴露,到了最坏情况,面对大乘境他也不至于完全被动。   而大乘境以下,都奈何不了他的魂压……当然,拥有大乘境级的护魂术法或护魂法宝的除外,可他还有大乘境傀儡,以及能困住大乘境灭杀大乘境的衍明世界。   徐禅脑中突然想到之前在上古小世界里用大乘境傀儡击杀的那几个无情宗修士,得到的宝物之多,让他咋舌。徐禅居然有些期待逃亡生涯了。   想到这里,徐禅觉得或许有必要和衍明世界里的三尊大乘境兽祖打交道,如果能交好,日后或许能是助力。   不过他的御兽能力……   徐禅心里有点抗拒,然后他灵机一动,孔枝!   孔枝交际花,说不定就能和大乘境兽祖交好!   思绪不过一瞬,傅云晔只看到徐禅静默片刻,点头道:“好。”   傅云晔称赞道:“不愧是师父的好徒弟。”   此刻傅云晔的心情也很好了,因为他空间内其他两块传影石里,收到了徐禅的新年礼物,徐禅依旧送了姜荣和剑凌,都是精心挑选的,并不是冰冷的灵石。   徐禅瞥向他:“你是不是早就不想当岛主了?”   傅云晔道:“为师本就身居高位,有没有岛主之位,也无甚打紧,而你不一样,岛主之位对你而言是不错的历练,以往为师都没让弟子走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   徐禅不置可否:“所以您为什么不想当岛主?”   傅云晔道:“太上岛主也没什么不好。”   徐禅道:“你以前为什么会当灵岛岛主呢?”   傅云晔道:“你很好奇?”   徐禅瞪眼看他,不好奇他会问吗!   傅云晔道:“当初想收徒弟,又不想待在主岛,随随便便就建了个。”   随随便便建了个排名前十的灵岛,也不怎么管弟子,放任其野蛮生长到现在。   徐禅觉得这月明岛岛主也不是那么难当,其他灵岛岛主或许需要足够的资历,但月明岛实在是……他师父根本就没怎么管过!徐禅脑中浮现将月明岛发扬光大的蓝图,有朝一日让月明岛排在第一,也不是不能展望。   一时间,他越发想把身在其位不谋其职的傅云晔踢出岛主之位,开始热切期盼结业。   见他眉眼弯起,眼里揉碎了光华,十分温和动人,傅云晔伸手拥他入怀,道:“宝贝高兴吗?”   徐禅撇嘴道:“一般。”   傅云晔道:“我看见你笑了。”   徐禅道:“我还有事,撒手。”   傅云晔自然不舍得放,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孔枝飞掠而入,身形顿在半空:“禅,我……你们在做什么?”   徐禅挣扎道:“傅云晔!放开我!”   傅云晔松开徐禅,却还是一把揽过他的腰,对他道:“你忙你的,不用理会我。”   徐禅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这要怎么不理会!   孔枝如遭雷劈,看看徐禅,又看看傅云晔,道:“你们……在一起了?”   徐禅气道:“鬼才跟他在一起了。”   傅云晔道:“但离在一起也不远了。”   徒弟都已经不介意他的靠近了呢。   孔枝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进小世界里报复了下地魔,两人的关系竟然就进展到这一步了,它脑中飞速回想这些天来傅云晔所做的事,无论是助它蕴养古血,还是进天炼炉中捞他,前者背着徐禅,后者当着徐禅的面……而之前它突破返虚,徐禅是中途出现的,之前肯定是去了傅云晔那儿,后来让它进小世界,莫不是又去见了傅云晔。   “他那都是苦肉计,禅你别被他骗了!”   徐禅去抓傅云晔放在他腰上的手,想要掰开,掰不开,气急败坏地道:“傅云晔!”   傅云晔看着孔枝,道:“第六个。”   徐禅不解。   傅云晔笑着道:“知晓我们关系的,不是五个,而是六个,包括它。”   徐禅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孔枝却从盛怒中清醒,嗤笑道:“你是想说禅之前数有多少人知晓你们的事,算漏了我?”   徐禅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孔枝的感情他也是无法回应的,自己要哄它吗,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但被傅云晔特地提出来,就有点让人不舒服了。   徐禅解释道:“因为孔枝是我的灵宠,我把它和我算在一起了,不行吗?”   孔枝心痛得无法言说,它周身燃起火焰,化作一道炽热的流光,朝着傅云晔搭在徐禅腰上的手划去:“你给我松开!” 第322章 第三百二十二章:“你知道该怎么骂他吗?”   孔枝身上是半仙器内的火焰,足以灼伤大乘境,而它是徐禅的灵宠,它的攻击并不会伤到徐禅。   傅云晔搂着徐禅转了半圈,那火光从距离他手指三寸处掠过,接着便朝着他后背而去。   傅云晔站着没动,那火焰砸向他衣袍,空气中传来天蚕丝烧焦的气息。   半刻钟后。   孔雀毛飘落在地,孔枝气喘吁吁地倒在墙边,浑身杀气,恶狠狠地看着仅有衣角被烧焦的傅云晔,后者依旧风度翩翩,手从搭在徐禅腰间,变成了搁在他肩上,几乎将他搂在身上,分明笑容温柔,但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挑衅二字。   徐禅一脸麻木地制止:“孔枝,算了。”   “算了,这怎么能算了!”孔枝突破境界后,修为大涨,战力提升了百倍,更拥有半仙器火焰这种逆天之物,可依旧不是傅云晔的对手。   后者甚至没怎么动用术法,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单手将它拍飞出去,几招下来,孔枝身上虽没有伤口,却疼痛难忍。   徐禅知道傅云晔留手了,血脉返祖再了得,也只是对同境界或者高一境界的生灵有用,孔枝也只是返虚境,和大乘境之间隔着好几个大境界,岂会是傅云晔的对手。   这人就是仗着修为逞凶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傅云晔并没有封禁孔枝的术法,是孔枝的术法无法被封禁吗?   那《封心锁爱》和《定海神针》呢?   徐禅疑惑,便问了:“你封禁不了孔枝的术法?”   傅云晔也不瞒他:“兽族的部分天赋神通,无法封禁。”   确实先前傅云晔封禁他的术法,《遨游》还能动用,就是因为周围虚空被封,所以游不出去。   徐禅很奇怪:“为什么?”   傅云晔传音给徐禅:“据说上古以兽族为尊,人族所修术法是从兽族那边传来,经过改良的封禁类术法,只能封禁演化而来的这些,却无法封禁上古兽族的本源术法。孔枝的神通都是上古传承流传下来,所以后世的术法几乎无法封禁。”   “除非,是兽族本源封禁类术法。”   说到这里,傅云晔一顿,脑中突然闪现了一些古文字。   上古小世界里拓印下来的碑文里,有部分他并未参悟,眼下陡然有了明悟。   那部分似乎就是兽族封禁类天赋神通!   于是,见徐禅在思索,傅云晔稍稍抱了徐禅一下,这才不舍地松开,拿出手札,在罗汉榻上坐下,拂袖挥出一套茶具,还有小火炉和茶壶,熟练地放入神泉、茶叶进行烹煮,而他自己则持着手札认真地看了起来。   徐禅看了一眼,那茶叶是山针神茶,泉水是他给的玉髓神泉。   这人突然开始用功,徐禅眼皮跳了又跳,然后拿出蒲团来坐下。   孔枝没想到突然就偃旗息鼓,它站在徐禅身后,立于徐禅和傅云晔中间,恶狠狠地盯着傅云晔,就好像一旦后者有异动,它便能拦住一般。   一夜相安无事。   徐禅舒畅地睁开眼睛,却见傅云晔依旧持着手札在那儿看,明显是看了一整晚。   手札上的古字徐禅也很眼熟,他也抄过一份,就是衍明世界石碑上的古字。   这段时间,徐禅也看过誊抄的手札,十分不知所云,他也就学会了傅云晔参悟出来的那三个术法,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这人又参悟了些什么。   他还想着战败傅云晔,从后者掌控中解脱,可他在进步,后者也没停下。   “师父从这碑文上悟出什么了?”徐禅打探情报。   傅云晔笑着抬眼看他:“整理出来后再给你,可能需要很久。”   见他并未回答,徐禅知道自己不该不悦,他毕竟是徒弟……但就是控制不住!   转念一想,对方喜欢他就会告诉他想知道的一切吗。   别说两人并未心意相通,就算真的心意相通了,彼此也会隐瞒一些事。   可这件事就一定不能说吗。   见徐禅沉着脸,估计又在别扭了,傅云晔收起手札,瞬息挡住了徐禅面前的光,他稍稍弯腰,搂住徐禅,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之后再告诉你,毕竟暂时不知道参悟的方向对不对。”   一团火球在旁边燃起。   房间内温度升温。   傅云晔又亲了徐禅一下,不等徐禅反应过来,身形消失不见。   徐禅道:“登徒子。”   孔枝跳到徐禅肩头,用翅膀去擦他的脸:“呸!还尊者!”   徐禅眼睛一亮,道:“你知道该怎么骂他吗?”   他骂了那么多句,一次都没扎到傅云晔,反而让对方更起劲,徐禅想想都憋屈,他就败在这张嘴上。   孔枝道:“卑鄙无耻,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   徐禅:“……”   “还是太有涵养了。”   孔枝还在气头上:“他都不知羞耻吗!”   “为什么不把他这无耻行径昭告天下,让天下人来耻笑他!”   徐禅顿了下,道:“旁人只会说是我勾引他。”   孔枝:“人这么颠倒黑白的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兽是这样。”   徐禅道:“我不想传出去,我不想和他有师徒之外的其他关系。”   徐禅一想到走在外面,别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静渊尊者喜欢的人,就浑身发毛。   他只想当傅云晔的徒弟,不想当傅云晔的其他,他想要的名声是静渊尊者徒弟,而不是静渊尊者心爱的人,就算是自欺欺人好了,他只想要纯粹的师徒关系,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孔枝道:“那就别传。”   徐禅嗯了一声,孔枝又道:“难道就任由他这般为所欲为吗?我不在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欺负你。”   徐禅眼眶微微泛红,孔枝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想要突破大乘境的欲望油然而生,同时又有种莫大的痛苦,它无比自责地道:“宝贝,是我没用。”   徐禅叹了一声,拍了拍孔枝的羽毛,道:“怎么能怪你,是我修为太低。”   孔枝胸腔中燃起熊熊烈焰,道:“宝贝,我会去结交几个大乘境。”   徐禅满眼鼓励:“好!”   “衍明世界里有三尊大乘境兽祖。”   孔枝道:“我知道,我会试试。”   徐禅道:“有危险就出来,性命为重,千万不要冒进。”   孔枝道:“可我不在你怎么办啊。”   徐禅想到自己今后的日子,不由耷拉着肩膀:“静渊尊者为什么要喜欢我,我真的想不明白,我这么小,我才开始修炼没几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美好品质,是能吸引大乘境尊者的。”   孔枝道:“我知道,他喜欢你也是没有办法。”   徐禅又死死看着孔枝,起初不过是摸了孔枝的尾羽而已!   难道就因为他摸过傅云晔的身体吗?   那也是以为对方受伤,所以换衣服、伺候沐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徐禅想不明白,这时一个声音没入他脑中。   “过来,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徐禅抱起孔枝,瞬移到灵岛大殿外,抬步走了进去。   殿内来人衣着各异,无一不显贵,修为高的上位者带着一个或者两个年轻人,那些年轻人好似天潢贵胄,修为最低都是返虚。   傅云晔站在一边,和一位身着明黄长袍的女子说着什么,徐禅进来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抬眼看来。   “徐禅,过来。”傅云晔喊了一声。   一下子引起殿内众人的注意,各位上位者笑容满面,见了徐禅,都露出好奇又友善的笑容。徐禅上前,由着傅云晔向他介绍,这位是陈国太上皇,那位是缥缈宗太上宗主,这一位是隐士世家上一任家主,又有道山山主之类的,无一不是大乘境,都是和傅云晔交好,或者说想和傅云晔交好的人,而且关键是都是剑道集大成者,带来的小辈无一不是剑道高人。   徐禅心里顿时有些了然,他的《一斩》就是因为被师父在课间施展,然后卖了十几万份的,因此不少剑道巨擘都很眼红,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这就是您的徒弟啊。”   “果然人中龙凤。”   “前途不可限量啊。”   大乘境修士称赞一二,便忙着和傅云晔叙话了,他们随来的年轻天骄们立刻上前簇拥住徐禅,其中有位出窍境很是直接:“你的福禄道气运多少?”   徐禅:“四十一。”   徐禅是化神境,化神境最高的福禄道气运是四十九,他才四十一,化神境中垫底的运气。   “不会吧,这么低吗?”众人不敢相信。   静渊尊者唯一弟子,日后月明岛岛主的唯一继承者,同境界垫底的气运?   徐禅道:“一个月前三十九,我才开始修炼福禄道气运没多久。”   “他三年前才开始修炼。”   “当真!?”   徐禅点了下头。   想和他比剑道的人一下子住了嘴,道:“难怪静渊尊者这般看重你,万里挑一的资质。”   “听说你是变异灵根?”   “变异灵根竟然比道体的修炼速度还快,近些年各大宗门都很偏向变异灵根,想必就是从你开始的。”   徐禅被夸得有点不自在,在场都是修为比他高的人,谈吐都很年轻,估计年岁都只有二三十岁。   徐禅只认识各大学宫同龄的那些人,至于其他早就从学宫结业的天之骄子,他都说不上名字,眼下才算认识。   “这只,是你的灵宠吗,长得真好看,灵智很高吧。”   有人忍不住伸手来摸孔枝,孔枝避开来,道:“爪子拿开。”   “返虚境!”   “它长得有点眼熟。”   “是孔枝啊!”   孔枝乜眼看说话的人,徐禅问:“你认识?”   孔枝在脑海中回他:“不认识。”   那位喊出孔枝名字的返虚境修士满眼惊喜:“我的灵宠认识你。”   一群人又是一顿夸赞。   这些人对他的态度称得上殷勤,而且从他们说的话中,徐禅看得出来他们其实并不太了解自己,说到底还是他的实力和名气还不够。   不然以师父和他们师尊、长辈的关系,这些人多少应该了解一下他。   来客只说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话,便要启程去别处了,这是徐禅头一次和师父人脉中的同辈人交流,想到日后成了岛主,必然也需要有一张人际关系网,于是虽然不太擅长,也还是尽可能地接待了,来人走的时候还对徐禅赞不绝口。   接着便是去主岛拜年。   午饭没吃就回来了,因为又来了客人,不知为何,这年来月明岛拜见傅云晔的人多了很多。   傅云晔见他疑惑,便笑着告诉他:“这些人都以为上古小世界是被我得了。”   徐禅不由看向他:“你解释过吗?”   傅云晔道:“都模糊过去了,但聪明人会猜到,宗主当初便猜到了。”   徐禅若有所思。   傅云晔忍不住抬手捧住徐禅的头,温暖的掌心覆盖徐禅冰凉的耳朵。   徐禅觑他:“喂。”   傅云晔看着他笑道:“宝贝徒弟。” 第323章 第三百二十三章:“徐禅怕我。”   这话宠溺得很,徐禅臊红了耳朵,但很快调整状态,伺机问道:“能问问你身上的封禁类术法有哪些吗?”   虽然有神瞳,但他看不见傅云晔所修的术法,如果仅仅是师徒,他好奇或许会用哄的语气问“师父您所修的封禁类术法有哪些呀?”,但两人的关系回不去了,眼下虽然有点冒昧,但他直觉傅云晔会告诉他。   毕竟大年初一啊!   傅云晔道:“你想学?”   徐禅道:“就问你说不说吧。”   傅云晔洒脱一笑,道:“《藏雪凝霜》《故步自封》《禁魂术》……《乍暖还寒》《不语者》……《入渊》……”   徐禅就听着傅云晔细数,一口气说了九十一个,还没有完的意思。   徐禅一个头两个大:“这些都是你平时封禁我术法用的吗?”   傅云晔道:“我能看见你所修术法,所以能用特定的封禁术,封禁你的术法。这些都是参考,这本书你拿去,里头都是封禁类的术法。”   说着,傅云晔直接递出一本册子来,上面写着“禁灵书”三个字,作者没有写在书面上。   徐禅郑重地接过册子,如获至宝地翻看了几下,顿时就被吸引。   里头不只写了封禁类术法的名称,介绍,更有它的偏向,以及能够封禁的术法类型,更有静渊尊者做的标记。   诚然静渊尊者所修的封禁术法都已经是他整理出来的精髓,能涵盖几乎所有术法,但就算是静渊尊者,也有修不了的高星级难度的术法,而这类刁钻但用途极大的术法,静渊尊者都用红线标注了出来,徐禅看到哪些,每一个都几乎长在他心坎上。   真是迫不及待去用传影石查找购买。   “开心吗?”徒弟的快乐总是很简单,傅云晔笑着问他。   徐禅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差不多吧。”   傅云晔道:“新年快乐。”   这话在传影石上说的,和当面说的自然不太一样,但傅云晔说的却更旖旎了些,他眼里承载着绚烂的星光,好似盛开的烟火,让人一眼便有种溺进去的感觉。   徐禅灼眼般收回视线,顿时气氛就有点沉寂。   孔枝道:“宝贝,我也有一些封禁类天赋神通,可以给你复制。”   徐禅立刻对孔枝道:“你对我施展封禁术看看。”   孔枝扬起翅膀,一道绿光无视防御穿过徐禅的身体。   刹那间,徐禅施展了下,发现包括《饕餮剑阵》《影杀术》在内较低级的攻击术法,《和光》《咫尺天涯》类的逃逸类术法,《玄龟灵甲》等低级防御类术法,以及师父都封不了的天赋神通《遨游》《定海神针》和《封心锁爱》,竟然都被封禁了!   徐禅额上落下一滴冷汗,顿觉防御类术法需要修一下品级高的,用空间灵力施展的《玄龟灵甲》防御力虽高,但品级还是太低了点,轻而易举就会被封禁,他立即问孔枝:“有克制你这封禁类术法的天赋神通吗?”   孔枝道:“有,《破冰》。”   徐禅道:“你施展一下。”   孔枝体内灵力运转,身上没有任何光芒闪现,十分隐蔽,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禅立刻对它施展了下《复制》。   复制成功。   新年大吉!   徐禅脑中顿时多出了天赋神通《破冰》的相关介绍,心念一动,灵力就能照着神通的轨迹运转。   天赋神通堪比被动术法,能时刻运转,宛如本能。   故而几乎是习得《破冰》的刹那,《遨游》《定海神针》和《封心锁爱》都能正常施展了。   傅云晔也随手朝着孔枝施展了下《复制》,毫无意外施展失败。   《复制》是个十分难修的术法,就算习得了,也顶多只能复制一些低级术法,这是修真界的共识,可自从知晓徐禅竟然能用《复制》复制出空间风暴之后,《复制》就卖疯了,傅云晔也是修习之后发现,确实能复制一些高级术法,不过复制妖兽的天赋神通却从未成功过。   徐禅又问:“那个封禁类术法呢,叫什么名字?”   孔枝道:“有五个,《黑暗降临》《獬豸咆哮》《龙族禁令》《归零》《天陷》。”   听起来就很了不得,徐禅道:“你的天赋神通未免也太多了!其他血脉返祖的兽族也这样吗?”   孔枝道:“差不多吧,皇族传承是这样的。血脉返祖之后我又得了一部分传承。”   以它现在的血统,回孔雀一族,都有望孔雀之王了。   虽说它志不在此……   傅云晔拿出一枚丹药来,递给孔枝。   那是一枚神丹,散着妖兽无法抵挡的清香,圆滚滚的白色丹丸,其上有九圈丹纹,至少也是上品神丹了。   孔枝顿时炸开羽毛,警惕地看着他,满眼的无功不受禄以及无事献殷勤。   傅云晔道:“替宝贝徒弟谢谢你。”   孔枝瞪眼看向傅云晔,大声道:“不用!我和宝贝之间不说谢字。”   “就当是新年礼物。”   徐禅道:“收下吧。”   孔枝一口吞下那枚丹药,药力在体内散开,它的气息也稍稍攀升了下,羽毛更光亮了,它对傅云晔道:“别以为一颗丹药就能收买我,宝贝是我的,你给再多东西也休想把他抢走。”   傅云晔笑了下,一把揽过徐禅,瞬移到月明岛湖心居,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主人会被我打动。”   孔枝顿时气急败坏,按理说对方助它血脉返祖,它应该感激,但为了答谢傅云晔,徐禅给了很多,它反而有些替徐禅不平。   给他那么多好东西,继续被他惦记,继续被占便宜!怎么想都是徐禅吃亏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傅云晔又问徐禅。   “大年初一,你不忙吗?”徐禅习得《破冰》之后,能用《定海神针》了,他将定神点定在院子另一边,便能瞬移过去,直接脱离了傅云晔的怀抱。   傅云晔没搂得太紧,任由对方逃脱,面上露出微笑,等他参悟碑文,习得封禁兽族天赋神通的术法,到时候就有意思了。   傅云晔道:“忙完来见你。”   徐禅道:“别来了!”   声音散落在寒风中,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徐禅站在院中,打开暖阵,空气温润了许多,他闷头往屋内走去,就在孔枝想要安抚他几句的时候,却见他拿出传影石来。   徐禅在椅子上坐下,翻看傅云晔给他的册子,觉得短时间内选不出,便看各大传影石商铺,对比各种法门,从中选了一本价值过亿的防御类术法,然后开始修行。   “《傲骨不灭》:极品防御功法,防御随意识的存在而存在,低于大乘境的攻击无效,面对大乘境的攻击,只要傲骨尚在,便能抵挡部分伤害,心中的不灭意志越强,抵挡的伤害越多。修炼难度,十星,价值,十亿极品灵石。”   和《不死秘典》简直绝配,徐禅面对任何攻击,术法落在身上都会反哺自身,不死秘典给他的底气便是不死不灭,只要他底气尚在,那么傲骨不灭应该能替他抵挡大乘境的大部分攻击。   虽说剩下的小部分也足以灭杀化神境,但他身上还有防御法器,故而只要不是正面对抗,应该不会瞬间出伤亡。   距离子时还剩一刻钟。   传影石传来响动。   相互加了小信道的人,传来消息的动静会很明显,而徐禅给不同的人弄了不一样的响动方式,几乎是传影石有动静的刹那,徐禅就知道是谁了。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小信道。   看到熟悉的名字,两眼就半阖了起来。   “【散修徐泽:新年礼物呢?】”   徐禅盯着消息看了半晌,确定没看错。   “【沧海宗徐禅:啊?】”   对方回得很快。   “【散修徐泽:你的礼物呢。】”   徐禅简直被气笑了。   “【沧海宗徐禅:你还有脸要礼物!】”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想杀他,明确表示要他死来成就自己的无情大道,这种人过年居然好意思找他要新年礼物!   “【散修徐泽:你没给我准备?】”   语气听起来似乎还有点生气了。   徐禅真的气得半死。   一个傅云晔,一个徐知,天生克他是吧!   “【沧海宗徐禅:我应该给你准备吗,你不是想杀我吗,要一个死敌给你准备礼物,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徐禅想把他移出小信道,今后再也不收他的任何消息。   “【散修徐泽:新年快乐[礼物]。】”   徐禅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无情道的都是疯子!”   徐禅把传影石扔到一边,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去坐下,拿起传影石,看到徐知给他发的消息,只觉眼睛疼得厉害。   他关闭了小信道。   另一边传来消息。   “【散修徐泽:赶紧收了,别逼我生气。】”   徐禅差点跳脚。   “【沧海宗徐禅:你最好气死。】”   大过年的说“死”不吉利,但徐知值得他破例。   见他情绪起伏如此之大,旁边王座上打盹的孔枝睁开眼睛,问:“发生什么事了?”   徐禅实在不想提徐知,一提就痛,道:“没什么。”   “【散修徐泽:别那么胆小,礼物不是会让你死的东西,你不死在我手里,死在我面前,我的修为不会有任何提升。】”   徐禅:“……”   他不收是他胆小吗!?无情道的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就不收,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他送新年礼物的!   暗林之中,徐知持着传影石,一脸莫名。   “徐禅怕我。”徐知沉着脸道。   “你说谁?”   “徐禅。”   风袖:“……” 第324章 第三百二十四章:入风袖梦境。   徐禅到底还是没有收徐知的礼物,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用激将法。   虽说对方说的不是亲手斩杀,不是死在面前,就不会让修为暴增,这个说法有可信性,但徐禅还是不想透露出和解的意思。   谁知徐知连着发了五天的消息。   虽然态度很强势,语气很气人,但似乎并没有恶意。   一天一个礼物,足足有五个了。   “【散修徐泽:还不够?】”   “【沧海宗徐禅:你是想跟我和好吗?】”   徐知看着传影石,表情越发古怪:“他什么意思?”   风袖道:“你想杀他,便是决裂,你送他礼物,就是和好,很难理解吗?”   无情宗不过年,哪怕成了道主,风袖也需要历练,便叫上了徐知一道。   道主的吩咐,哪怕是宗主弟子,也莫敢不从,徐知倒无所谓和风袖为伍,而风袖主要是牵挂着亿万里之外的人,徐知知道能和对方发消息,他发不了,发了只会让对方过年不快,以及他觉得多半也发不出去,徐禅估计早就把他的信道给删了。   徐知道:“无趣。”   从未决裂过,为何需要和好?   是这个意思吗,或者早已决裂,送个礼物算什么和好。风袖抬手按了按眉心,他觉得徐知也有点奇怪,其他无情道的人早就和家人断尘缘了,心里不会有任何一丝的牵挂,而徐知居然还会想着给徐禅送礼物。   这时,徐知道:“他收了。”   风袖不由露出一丝羡慕。   徐禅骂骂捏捏地收了礼物,有衣袍、长靴,还有簪子、玉冠,品级都是下品神器,价值过百万,看样式做工,看得出来都是精心定制的。   未入沧海宗之前,每年过年、生辰,徐知都会给他礼物,衣物之类的礼物则意味着身在宗门的哥哥时刻记挂着他,知晓他的衣袍尺寸,总让人暖心,可现在他只觉得可恶。   都修无情道了,打什么感情牌。   徐禅拿出册子来细看,对比封禁重合的部分,想着选出最佳的组合,一个时辰过去,突然,《魂牵梦萦》有了动静。   风袖入梦了?   从任务回来之后,魂牵梦萦一直没运转,徐禅差点忘了这个事。   想到对方有《飞神》那么诡异的术法,成了合欢道道主之后,传承的术法怕是不少,但居然没有防着他的《魂牵梦萦》,很难说不是对方请君入瓮之计。   要不要去?   徐禅想到自己如今对梦境的掌控,除了梦境集大成者,剩下的几乎都能困上一段时间,而且入梦道对梦境的掌控,不是任何传承能轻易提升的,他想悄无声息地杀了风袖,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以及,就算不能困住风袖的意识,能知晓风袖的深层梦境,也能更好地弄死他。   不如去探探看,搞不好他这边斟酌再三,结果另一边设下重重防御,他刚过去就被拦下,凡事总得试一试才知道结果。   准备好从梦境中复苏的各种手段,徐禅在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穿过重重迷雾,来到一片光亮之中。   徐禅瞬间覆盖整个梦境,直接反客为主,主导整个梦境。   徐禅知晓了风袖意识的所在。   空无一人的长街,光鲜亮丽的阁楼,红绸从顶上落下,轻盈的红色纱帘被风扬起,四面敞开,风袖盘腿坐在桌边,似乎在修行。   倏然,一阵香风袭来。   风袖闻到香气的瞬间,意识迷离了一刹,接着耳边传来拨弦的声音,他不由抬眸,看向虚空。   徐禅见他看向自己,但既然嗅到了、听见了,那对方的意识已经在他编织的梦境里了,如果不用点手段,出不去这个梦境。   亭台楼阁眨眼变成密林,眼前的一切被浓稠的黑暗笼罩。   风袖顿时呼吸不畅,体内气血在流失。   古老密林里的经历重现,风袖持续瞬移,却还是在黑暗之中,他不再轻举妄动,动用防御术法护住身体。   耳中传来阵阵雷声,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将他吞没。   灼烧的剧痛席卷全身。   风袖身上衣袍被雷火炙烤出破洞,灵力在飞速消耗,脸上血色尽褪。   雷云滚滚,雷声不歇,雷光刺目,全身血肉模糊。   当黑暗重新笼罩,一只只形状诡异的黑色异兽,窸窸窣窣地出现,风袖只觉自己的魂识在被蚕食。   ……   徐禅几乎把修炼这些年,感受过的所有痛苦,都一一具象在风袖身上。   他突然有点后悔,当初在长生宗,没有亲身进天炼炉感受一下,他修炼三年,经历的痛苦还是太少了,以至于感受最深的莫过于十重雷劫,以及无限黑暗中那些恐怖诡异的能蚕食灵魂的怪物。   雷劫持续不断,徐禅用的是前九重雷劫,当第九道雷劫出现,风袖丹田被击碎,全身修为尽废,他像只被剥皮剔骨的野狗一样匍匐在地,满是血迹的手伸向前方。   指间几乎触碰到徐禅的鞋尖。   徐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弯下腰来,抬手抓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   风袖面上因痛苦而微微皱起,眼里却浮现出些许神采。   徐禅不由皱眉,抬手一挥,熟悉的宫殿群。   浮华宫,来来往往的浮华宫学员。   全身是伤,鲜血浸染,修为尽废的风袖,趴在过道上。   走过路过的学员从旁边经过,指指点点:“真可怜,渡劫失败,修为被废了,居然走都走不了。”   “没有人来帮他一把吗。”   “他没有朋友。”   “他没有朋友。”   “他没有朋友。”   ……   风袖神色木然,隐于空气中的徐禅专注着他的表情,硬是没从他面上看出半点羞耻。   好像这便是他的本色,好似这种程度的羞辱,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徐禅又把他丢到了大街上。   街角的乞丐都能啐他一口。   路过的顽童用石子砸他,被一旁的长辈拦住:“别过去,脏。”   “真脏。”   “他太脏了。”   “太脏了。”   风袖扯了下唇角,疼得皱起眉头,他趴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抬眼看向虚空。   徐禅隔着虚空和他对视,却并不觉得他能看见自己,毕竟风袖的目光并不清明。   ……   徐禅把他丢进无情宗合欢道,合欢道过道上来往的人,都是徐禅之前去合欢道的时候看到的,至少容貌上相差无几。   “这不是道主吗?”   “伤成这样,连双修的价值都没有。”   对,没有双修的价值,对合欢道弟子而言应该是极致的羞辱了!   “废物。”   “我以前竟然看上他,真是瞎了眼。”   ……   徐禅想尽了凌虐的方式,但没把他丢进青楼受辱。   毕竟对修合欢道的人而言,这种虐法可别把人玩爽了。   虽说就目前为止听说风袖洁身自好不与人双修,算是合欢道的另类,但正因为如此,他的修为才没有走无情道的徐知进步得快。   一旦让对方尝到鱼水之欢的快乐,开始肆意使用炉鼎,修为一日千里,日后再想杀他就难了。   ……   傅云晔忙到半夜,来到湖心居徐禅住处。   便看到徐禅破天荒躺在床上,还盖上被子,正在熟睡。   入梦?   傅云晔隐去身形,没有惊动孔枝,来到徐禅床边,抬手触碰眉心。   却没有看到熟悉的白海。   徐禅梦境中一片黑暗。   如果不是陷入虚无地沉睡,就是意识在别人的梦境之中,床边摆放着梦傀儡之类的能唤醒意识的东西,还有一道分神虚影。   想来是后者。   傅云晔在一旁坐下,分出一缕魂念进入徐禅识海之中,然后循着意识的连线,进入到一片陌生的梦境之中。   那是无情宗合欢道,莲台水榭,过往人群,还有趴在地上的年轻道主,隐于虚空冷眼旁观的徐禅。   地上的人,看脸孔,是风袖。   傅云晔记得这人喜欢徐禅。   徐禅把风袖折磨得濒死,最后落地,一手握住风袖的脖颈,一只手持着长剑,长剑没入风袖胸口,凛然剑气延伸半尺,将他开膛破肚。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染红了全身。   风袖嘴里涌出鲜血,堪称温情的目光柔柔地落在徐禅面上,他抬起染血的手指,伸到徐禅脸上。   徐禅嫌弃地向后避了下。   风袖看着自己的手指,用破碎的丹田内仅剩的灵力施展了个清洁术,那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净。   然后那干净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徐禅一缕头发,之后颓然落下,呼吸微弱。   徐禅拔剑,从上往下,狠狠贯穿了风袖的心脏。   风袖闭着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梦境依旧,身下的人却化作烟云消散。   徐禅浑身血污地站了起来,手握着剑,神情冰冷。   就这么杀了风袖,所有梦境戛然而止,梦境的余波必然会在风袖心中留下无法抹灭的阴影,就算一次不行,之后还是无数次,就算伤不了他的根本,也会影响他的性情,让他魂魄受创,痛上好一阵子。   至于入梦修行,那就别想了,每一次,他都会让对方尝到极致之痛。   可饶是如此,徐禅心里的灭族之恨都没有平息哪怕一丝,可能因为仅仅是梦吧,又或者风袖的表情太麻木了,倒是让徐禅有点好奇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因为不了解,所以不能精准地扎进他心里最痛苦的裂缝处,生生把他整颗心撕裂来碾磨成粉。   暗林洞穴,风袖扶着额头,睁开了眼睛,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徐知听到声音回过头,见他痛苦皱眉,但唇角带着笑,不由问:“悟道有进展?”   风袖道:“我在梦里见到徐禅了。”   徐知:“……”   经此一行,徐禅心情压抑,仇恨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最后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   徐禅瞳孔微缩,看了下帐顶,这是他的床!   “你——”   傅云晔安慰他道:“开心一点,你只是做了正常人都会做的事。”   顾不上阴霾,徐禅瞪眼瞧他,道:“你进我的梦!”   孔枝在王座上苏醒,道:“怎么了?”   傅云晔并起手指,朝着徐禅“嘘”了一声:“担心你有危险,所以冒昧地看了一眼。”   徐禅抱起枕头砸了过去。   那枕头直接穿过傅云晔的身体,落到地面上滚了几圈。   孔枝去捡枕头,并围着枕头转了转,没察觉异样,道:“问:“这里有什么东西吗?还是你做噩梦了?你没事吧?”   徐禅站在床上,瞪着床边的傅云晔:“你给我起来!”   孔枝立刻看向床的方向,那里什么也都没有,它顿时一脸紧张:“这么不要脸,半夜来爬床!?”   孔枝化作一道火光掠向徐禅头顶上方,却在靠近床榻之际,嘭地一下撞上了透明光罩,被弹了出去,它又尝试了几次,完全无法靠近。   顿时气得上蹿下跳,有用了好几个天赋神通,试图攻击光罩,但都于事无补,大乘境和返虚境的差距是天与地,它穷尽一切办法都破不开傅云晔随手布下的结界。   傅云晔侧靠在床上,手撑着头,长发倾泻而下,散落在床榻上,他弯起唇角,笑着传音道:“需要我帮你去杀了他吗?”   徐禅道:“这是我的事。”   傅云晔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徐禅道:“我会亲自动手。”   杀了他全族的人,他得一点点将对方碾碎,意志、骄傲、憧憬、修为……全部,一一碾碎。   傅云晔怜惜又温和地看着他,道:“你可以报复任何人,但不要难过,你可以试着把复仇当成一种乐趣,而不是枷锁,这一次,你虽报复了他,但你难受了。”   徐禅抬起手来,挡住了眼睛,眼眶微微湿润:“那怎么办。” 第325章 第三百二十五章:“你喂为师吃。”   傅云晔侧躺在床上,摸了摸徐禅头侧,掌心覆盖着耳朵,拇指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道:“复仇就是,仇人痛苦,而你要快乐,你越快乐,你的仇人越是痛苦。”   徐禅晃动了下头,躲避手掌的触摸,按住傅云晔的手腕,将他的手拽了下来,死死扣住,后者也没有挣脱的意思,就那么任由他握着,道:“你从不以羞辱别人为乐,所以梦境里违背本能的你会很难受,当然主要是被你欺辱的人一点都不痛苦,你自然就更难受了。”   徐禅瞪圆了眼睛,道:“他一点都不痛苦,怎么可能!”   傅云晔道:“被你杀之后,他或许会有点灵魂作痛,但你的羞辱并没有伤及他心里。”   徐禅已经想尽了羞辱人的方式,风袖凭什么不痛苦,换做寻常人,必然会性情转向阴郁孤僻,心中多了敏感多疑,甚至会和合欢道的同门弟子莫名生出龃龉,风袖凭什么能不为所动。   “风袖喜欢你,所以你痛苦,他也会痛苦。”   “你痛彻心扉,他也痛彻心扉。”   “反之,如果你很快乐,他也会很快乐。”   徐禅:“……”   “这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报复了。”   傅云晔点了下他眉心,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就在这时,徐禅的传影石响动了下。   “【散修徐泽:你入侵风袖梦境了?】”   徐禅眼睛一亮,立刻回复。   “【沧海宗徐禅:你和风袖在一块?他怎么样了?别说我在问,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很痛苦。】”   “【散修徐泽:他?痛并快乐着吧。】”   “【沧海宗徐禅:……】”   徐知为什么总和风袖待在一块,徐禅收起传影石,眉头皱紧,仔细思索,当初他突破筑基,对他下杀手的人是风袖,所以当初对突破筑基的徐知动手的人也是风袖。   给徐知一条生路,让徐知修无情道的人是风袖。   徐知如今那般适应无情道,想必内心对风袖多得是一种感激,至于死去的徐家之众,惊不起无情道之人内心半点波澜。   但如果杀了血亲能让徐知修为更胜一筹,风袖给他全杀了,他难道不应该怪风袖挡了他的道途吗,难道是因为风袖留了他这条漏网之鱼,让徐知心里受到了些许安慰——还有个重要血亲可以杀,可以杀了提升境界……   徐禅木着脸陷入沉思。   孔枝见两人原本打打闹闹,突然又安静了,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时,徐禅起身,傅云晔撤掉了结界,徐禅来到房间中央,在蒲团上坐下修炼。   孔枝立刻来到徐禅身边,用翅膀护着他,警惕地左顾右盼。   傅云晔隐去身形,只对徐禅可见,他坐在罗汉榻上,拿出那本记录碑文的手札来细看。   尽管风袖并不像徐禅所盼望的那样纯粹痛苦、阴郁,但惨死在梦境中仍旧有些许后遗症,接下来的几日他都没有再入梦,徐禅暂时也没想到该怎么折磨他。   徐禅抽空特地去了趟听雪门,买了风袖相关的情报。   这位年轻的合欢道道主,近来也是炙手可热,就算是耳熟能详的那些情报,也卖到了二十万极品灵石一份。   不过他的情报也十万一份,故而徐禅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徐禅得了风袖的情报,走在路上就忍不住拆开了。   里头有风袖修炼的所有术法,都是神瞳能看见的那些,除此之外还有他的生平经历。   徐禅看到记载风袖过往的那一页纸,不由停下了瞬移的脚步,仔细看了起来。   太惨了,难怪风袖无所谓他的那些凌辱。   他出生于家风不正的隐士世家,母亲只是三房夫人的一个丫鬟,生他时死去,死因不明,而他因为体质的缘故,被家族留了下来,在那个人人都能踩他一脚的年纪,他独自扛过了十六年,直到被无情宗的大长老看中。大长老怜惜他,给他关爱,想领他进无情宗,但被家族的人阻止。那位大长老也死了,疑似是他家族所为。   合欢道一位外门长老听闻他的体质,想采补他,被他拒绝,那位长老给了他家族一笔钱,家族便把他卖给了合欢道。   之后风袖在合欢道过的什么日子,情报上以“修炼”二字蔽之。   那位买他的外门长老也死了,风袖曾几次想转修无情道,都被家族阻止,因为修为不及族老,每次都给抽得体无完肤,再卖给合欢道其他人。   有传言,他是毒体,如果他不情愿,和他双修会死,尽管依旧有人惦记他的资质,想操控他采补他,但都没能如愿,而买他的那些人死去,是不是因为和他双修,却不得而知。   之后没什么人敢拿他当炉鼎,他是唯一一个以杀戮闻名合欢道的弟子。   齐韵死后,合欢道齐韵一脉曾腥风血雨过,可修为高于他的同门弟子在短时间内接连死去,他得以坐上合欢道道主的位置。总之是个传奇人物。   徐禅轻嘶一声:“他到底有没有被采补啊。”   这人经历这样,难怪他的那些手段,对方一点触动都没有。   真实境遇比他的梦要惨淡得多。   买他回去的人绝对对他用刑过。   所以这人,要怎么在梦境里报复?   此次过年,徐禅几乎都待在沧海宗,岛主亲传弟子只有他一个了,去其他相熟灵岛拜年的重担压在他一人头上,两日的奔波后,傅云晔良心发现,将灵岛拜年的任务交给了月明岛堂主、长老的亲传弟子。   几十个人分担下,徐禅轻松多了,还带着孔枝去各大森林转了一圈。   又修行了两日,才到十五。   包汤圆依旧热闹,徐禅偶尔会听到门下弟子提及陆湛他们,不过都下意识地避着他,徐禅听了倒是心情平静,还会接过话头和他们聊上一二。   众人见他落落大方,只觉好像学到了。   晚上傅云晔同月明岛所有人一道吃汤圆。   这次傅云晔非但没有把自己碗里的汤圆给徐禅,反而指着徐禅碗里的汤圆,道:“为师要吃这个。”   徐禅:“……”   徐禅觑他,然后十分不情愿地将他指着的那个汤圆,舀到了他碗里。   傅云晔道:“你喂为师吃。”   徐禅:“别调戏我了!”   傅云晔露出笑容,把徐禅送过来的汤圆喂到嘴里,普普通通的芝麻馅汤圆,比自己的要甜一些,他吃完又指了指徐禅碗里的:“还有这个。”   徐禅心里愤愤然,当着众人的面没法拒绝,十分不情愿地舀给他。   周围的堂主、长老们心照不宣地露出笑容。   其他桌的弟子们小声窃窃私语,面上眉飞色舞:“静渊尊者和徐禅师兄关系好好啊!”   “真想以后能当个这样的徒弟。”   “静渊尊者好起来对徒弟是真的好,他居然还肯吃徒弟碗里的东西。”   “我都看到徐禅师兄不情愿了……”   “哈哈哈发信道里。”   沧海宗信道——   “【月明岛赵芹:吃汤圆[画面][画面]】”   “【主岛冯犹:后面那是静渊尊者吗!徐禅居然喂静渊尊者吃汤圆!】”   “【花灿岛元景:什么什么!】”   “【朝山岛王琦:我还以为是真的喂,这不就是把自己碗里的汤圆给静渊尊者吗。】”   “【琴雨岛风沧:居然能让静渊尊者吃自己碗里的汤圆,我慕了,我真的慕了……】”   沧海宗上位者信道。   “【花月:[转沧海宗信道]啧啧啧美事共赏。】”   “【洪宇歇:我看到了,你看静渊笑的,我都不好说他,汤圆他在主岛跟咱们吃过一顿了吧,当时谁看到他笑了?】”   “【古准:我还放大了细节。】”   “【柴绯:他以前这样过吗。】”   “【周不山:多少有点师尊威严吧,现在这……】”   “【胥染:都怪我徒弟人太好了。】”   “【舒绘:你们不觉得静渊有点不对劲吗?】”   “【花月:爱上徒弟了。】”   胥染心惊肉跳,赶紧挽尊。   “【胥染:多年没宠过徒弟,现在厚积薄发了。】”   “【洪宇歇:厚积薄发是这么用的吗?】”   “【柴绯:厚积薄发是这么用的吗!】”   “……”   花月放大了细节,看徐禅面上的表情,不由微微眯了下眼睛。   “【花月:徐禅对静渊尊者的态度,一向是恭敬有礼,现在师父向他示好,他却表情古怪,又生气又无奈,我猜……】”   “【胥染:家人。】”   “【花月:你是不是收钱了?】”   “【洪宇歇: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   胥染看花月的分析,只觉八九不离十,这位太上长老深谙各种人情世故,一点细节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就在他焦灼傅云晔有没有看到,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出来解释一二。   结果传影石有了动静。   “【花月:静渊是不是喜欢上徐禅了?】”   胥染瞪大了眼睛,立刻把这条发给傅云晔,然后思忖着该怎么回复花月,大为震惊?有点欲盖弥彰了;不当回事?他好歹是傅云晔的至交好友……   “【胥染:不可能吧,他一向反感师徒感情。】”   “【花月:是吗?】”   就在胥染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   “【花月:你不是在给他掩饰吗?】”   “【胥染:天地良心,我拿我炼器成功率来发誓,不可能。】”   胥染发完这个消息,拿出一瓶斩断因果的药剂服下。   勉强把花月糊弄过去了,胥染一时不知道花月太上长老会不会跟别人说这个事,不过如果傅云晔不承认,旁人再揣测也没用。   可人都猜到了!   胥染守着傅云晔信道,可对方一直不回复。 第326章 第三百二十六章:你克制一下!   傅云晔忙着和徒弟单方面打情骂俏,哪有心思看信道。   徐禅就十个汤圆,给了傅云晔五个,不过那五个里面都没有丹药、没有灵果肉,剩下的五个里面有,吃完了汤圆,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看了两眼,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不满地瞪了傅云晔一眼:“你看看上面说的。”   傅云晔凑过头去,徐禅正打算跟他分享光幕,然后手一顿,道:“你看你自己的啊!”   傅云晔道:“宝贝,你不耐烦得这么明显,别人会看出来的。”   徐禅立刻收敛了神色,拿出传影石来,便不由挑了下眉,然后对徐禅分享了光幕。   徐禅百忙之中瞥了一眼,顿时移不开了:“这是什么!?”   傅云晔道:“沧海宗上位者小信道。”   徐禅看着胥染发来的消息:“我是说这个!花月太上长老知道了!?”   傅云晔道:“他们很敏锐的,你若再对我那么大意见,可能连周不山都会发现。”   周不山太上长老怎么你了。   徐禅道:“是你别在外面乱来好吗!”   哪有师父吃弟子碗里的汤圆的!   傅云晔道:“控制不住。”   徐禅觑他:“我不信,你就是想让别人都知道,不然你怎么不解释!”   晚宴结束,众弟子都要散场了,傅云晔挑眉道:“当初他们问我是不是偏向你,我解释过,后来都知道是掩饰。”   徐禅道:“但你什么都不说,不是默认了吗!”   傅云晔道:“你不喜欢我,传出去只对我影响不好,并不会影响你。”   徐禅没好气地道:“你我师徒……”   傅云晔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徐禅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瞬移到孔枝身边,抱着孔枝便离开了宴会之地。   回到房间,孔枝见徐禅脸色不好,便扑到他胸前,张开翅膀圈住他,挂在他脖子上,道:“宝贝怎么了,是不是那个老东西又欺负你了?”   老东西……   徐禅噗地一下笑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傅云晔原地愣了许久,然后瞬移来到徐禅房间,就被他的笑声弄茫然了,便听孔枝的骂叨,才反应过来,上前去拍徐禅后背,道:“你高兴就好。”   徐禅问:“师父,你多大了?”   傅云晔道:“五百一十八岁。”   徐禅:“我就比你零头大两岁。”   傅云晔道:“但你并不稚嫩。”   徐禅道:“你足够老成。”   “嫌师父老了?”   徐禅之前笑得双手扶膝,弯着腰还没直起来,傅云晔去捏他的下巴,让他面朝着自己,但徐禅眼里笑出泪光,看着好似泪眼朦胧,诱人到了极点。   傅云晔呼吸顿住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徐禅觉得气氛有点危险,连忙挥开他的手,瞬移到自认为安全的距离,道:“反正你想想办法,你我的事必须是秘密。”   孔枝上前,便要挡在徐禅和傅云晔中间。   但一道柔软的光幕将它弹开,那光幕恰到好处地将傅云晔和徐禅笼罩在内,他想得到他喜爱的,他几乎有恃无恐。   傅云晔道:“我们什么事?”   徐禅道:“你明知故问!”   傅云晔目光盈盈,笑着道:“我以为喜欢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徐禅道:“但你迫着我做各种事,就是我的事了!”   傅云晔道:“如果我不说,他们猜到了呢。”   徐禅道:“所以你想办法。”   傅云晔道:“如果你想让我解释,我会解释的,但这种事瞒不了太久,我瞒不了太久。”   徐禅问:“怎么可能!”   你不说我不说,谁都不承认,就算外面传得再稀奇古怪,那也只是传言而已。   孔枝忍不住说话了:“因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你们人族还是太迟钝了,我从一开始就看出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如果你们相处的画面传到妖族那边,妖族那边会一下子发现。”   徐禅抬手按了按眉心,道:“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他又看向傅云晔:“今后在外面,我还是会毕恭毕敬对你,希望你能克制一下。”   傅云晔几分委屈地点了点头。   徐禅眼不见心不烦,干脆盘腿修行。   光幕罩着两人,傅云晔在徐禅旁边坐下,孔枝目眦尽裂地看到傅云晔的爪子搂住了徐禅,十分自然地把头搁在他肩上,就那么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人类,你怎么敢!”孔枝勃然大怒。   然而毫无办法。   它气得上蹿下跳,在光幕外走来走去,时不时用爪子抓一下,又用心疼的目光看向端坐蒲团上的徐禅,似乎是麻木了,徐禅一点反应都没有。   像极了它当初待在徐禅怀里,对方也是八风不动地修行。   跟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它的翅膀不及人类的臂膀那样有冲击力。   只要它不变成人类,徐禅不变成孔雀,它们之间就存在物种的鸿沟,而傅云晔至少是个人。   孔枝发过脾气之后,往地上一坐,这一坐直接坐到了晨光熹微,孔枝看着睡颜柔和的傅云晔,又看到眉宇间透着烦忧的徐禅,还是不打算变成人类,它不想做和傅云晔一样的事,虽说它越看越觉得傅云晔就是在学它。   无论是叫宝贝,还是搂着修炼的徐禅,这不就是在效仿它吗。   “一点新意都没有。”孔枝批判道。   孔枝敏锐地觉得如果它变成人了,徐禅对它的态度不会比它现在更好。   徐禅之所以任它亲近,都是因为它是一只孔雀,而不是会对它产生威胁的人类。   至于傅云晔,之所以没撕破脸,纯粹是沾了“师父”这个名头的光。   但凡徐禅不是孤苦无依,这个师父都不会那般无法割舍。   察觉到冷厉嘲弄的视线,傅云晔睁开了眼睛。   孔枝道:“你们人类谈情说爱不及我们妖兽的手指头,只是效仿我,你得不到徐禅的。”   傅云晔神情慵懒,带着几分笑意:“是吗?”   孔枝道:“妖族的事,你们人类不懂,禅最后肯定是我的。”   傅云晔也不打击它,任他怎么想都不觉得徐禅会变成孔雀和孔枝在一起,他承认当初看到孔枝缠着徐禅,他心里痒得不行,也想那样做。   但他也不全是效仿孔枝,至少孔枝根本没法牵徐禅的手,更没法吻他。   而这时,徐禅沉入梦境之中。   《魂牵梦萦》里,风袖又再次入梦了。   是有备而来,还是纯粹不信邪?   徐禅小心地探入他的梦境,如法炮制地覆盖他的梦境,主人换成自己。   入梦道的造诣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提升很多,而且这人居然没有设下梦境防御。   徐禅感觉有点古怪。   但他是为了让风袖死得痛苦些,他让死在风袖手中的那些人再次出现,这些人的样貌身份修为都是他耗费大价钱买的情报,   风袖静静地伫立在风中,看到老熟人时,神情堪称平静。   徐禅脑中思绪翻转,对风袖而言,这些人都是手下败将,已经是过去时,大概激不起什么波澜。   可就在这时,风袖斩杀了那位外门长老后,唇角扬起一抹笑容,那笑容越来越清楚明媚。   明媚到徐禅心底一沉。   想到傅云晔的话,什么他痛苦,喜欢他的人就会痛苦……   徐禅犹豫了下,改变了梦境。   一片火光扫过,整个梦境布景变化。   风袖出现一处沦为火海的宅邸外面,宅邸上方牌匾写着“徐家”二字,炽热的温度让他皮肤逐渐升温,而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眼前是噼啪灼烧声,凄厉的惨叫声。   以及,一个压抑至极的哭声。   风袖循着声音的源头转过身去。   小巷边沿露出一截衣角,那衣角在微微颤抖。   风袖不受控制地朝着极低抽泣声的源头走去,来到小巷边。   有个灰衣少年蹲在那里,眉心一点朱砂明艳,好看的眉眼染上红色,眼眶发红,眼里蓄满泪水,目光直直地看向那片火海。   这时徐家牌匾倒塌,木门燃起烈焰,一道道火光凝聚的箭从天上落下,贯穿逃出来的徐家人后心。   鲜血染红了地面。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所有人在暗夜中瑟瑟发抖。   徐禅战栗得格外厉害,眼里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恨意,他看不见旁边的风袖,他只是咬紧了嘴唇,吞下压抑至极的呜咽。   风袖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悲伤、心疼和痛惜。   “对不起……”风袖的声音在火光中摇曳。   他摇晃着身体,跪在徐禅面前。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风袖就像误入梦境的过客,梦境中的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个梦境真实得让人心惊,灰衣少年缩在那里,目光越过他,绝望而悲痛地看着那片火海。   风袖近乎哽咽地看着少年。   徐禅嗤笑一声,从阴影中走出来,抬手攥紧了风袖的衣襟,迫使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眼圈俊美的合欢道道主满眼含泪,眼尾泛红,好似濒临崩溃。   徐禅却觉得可笑,他是为了让风袖痛苦,不是为了看风袖忏悔赎罪。   他的罪恶罄竹难书,忏悔不足以洗清,赎罪更是笑话,轻飘飘的言语,膝盖往地上一撞,多么轻巧。   怎抵得上那么多条人命。   “你该死,你该死得痛彻心扉,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风袖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徐禅:“可是我爱你。”   “真恶心。”徐禅道。   风袖的眼泪顺着脸颊花洛,泪痕几乎布满整张清绝的脸,道:“我真的,很爱你。”   “最开始,见到你的真容,我看不惯你,觉得你太过傲慢,后来……”   “够了。”   不知道静渊尊者是为何爱上他的,徐禅同样不知道风袖的脑子是怎么坏掉的,他也没兴趣知道。   “可怎么办呢,”徐禅弯起唇角,笑得轻慢,“我只想你死。”   “要不,你自杀吧。”   被人所杀,死在梦境中的后遗症,可远不如自行了断的后遗症来得大。   徐禅在风袖耳边呢喃道:“你杀了我全族,我想你死,你死在我面前可好?那样我的痛苦可能会减少一丝。”   风袖看着他近在咫尺冷若冰霜的脸,不禁窒息,他张开双臂,瞬移至百丈开外。   徐禅抬眼望去,风袖身体龟裂,然后轰然爆裂开来。   梦境分崩离析。   徐禅在房间中睁开了眼睛。   另一边,道主闭关地,风袖睁眼的瞬间,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发间银链抖动发出清冽的声响。   他按着闷痛的胸口,脸色苍白如纸,眼里却流露出奇异的神色。   那是悔恨、痛苦、欢愉、怅惘,绝望,和羞耻。   十五过完,学宫开课,徐禅醒来直接去了学宫。   “听说过段时间,风袖会回学宫上课。”   奉朝晖告知了徐禅这个消息,让徐禅愣了下。   “合欢道道主要跟咱们一起上课?”   学殿内其他地方也在谈论这个事。   “合欢道每一任道主都生得十分好看,风袖也一样。”   “能比徐禅更好看?”   徐禅顿时就不乐意了,怎么扯上他了。   “之前总排在第二第三,但剑道第一,药道第一,确实是生得好看……”   “听说他快突破返虚了,他若是来了,很快我们浮华宫会有三位返虚。”   “合欢道道主来了,咱们学年的第一是不是得换人?”   奉朝晖听到这里也不乐意了,不过仔细一想,风袖得了合欢道传承,又有了整个合欢道的底蕴,实力突飞猛进也很正常,搞不好他都不是对手,道:“不知道他强成什么样了?”   徐禅之前在梦境里杀他的时候,只觉比在部落见到的弱了许多。   那人没用全力?   或者是那些极品神器没法在梦境中具现,所以只能用本体跟他对战?   总不可能是对方在让他吧!   徐禅一口咬破皮,腥甜盈满口腔。   风袖来了也好,动用神识能将对方体内的情况了解得更加清楚,到时候具象出的人会更加接近真实,斩杀后留下的后遗症会更多。   “他其实本不必来上课了。”奉朝晖的声音让徐禅回神。   徐禅皱起眉头:“我不太想提他。”   奉朝晖试着问:“因为对你家出手的人,是他吗?”   徐禅道:“嗯。”   奉朝晖不由问:“真的是他?你确定?”   徐禅道:“他自己都承认了。”   奉朝晖欲言又止,道:“我以后不提他了。”   放假待在月明岛的时候,傅云晔恨不得整日都和他待在一起,学宫开课后,至少白日的时间,对方都没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左右。   只是晚上回到住处,徐禅看到坐在房间软塌上的傅云晔,精神气一下子被抽光了大半。   房间里飘着清雅怡人的茶香,傅云晔坐着看书,案几上摊放着空白簿子,似乎正在写些什么,旁边多了一排书架,上面堆放着典籍,这人俨然把这儿当成自己房间了。   孔枝进衍明世界去想办法沟通大乘境兽祖了,徐禅一个人,对着傅云晔,心情十分复杂。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徐禅的错觉,孔枝在的时候,这人乱来,孔枝不在的时候,这人反倒有点安分了。   傅云晔道:“过来。”   徐禅犹豫着极小地挪动步子,道:“你跟其他太上长老解释了吗?”   傅云晔道:“还没有解释。”   徐禅道:“为什么!”   傅云晔道:“等下次他们说起这个事的时候,我会解释的,解释之后,会转给你看。”   徐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好不容易挪步到傅云晔旁边,见他正在写的东西,道:“叫我过来做什么?”   傅云晔原本是让他看自己新创的术法,等他来到近前,又忍不住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徐禅猝不及防坐在了他腿上,整个人都惊住了。 第327章 第三百二十七章:静渊你……是不是太宠了……   这个姿势坐在对方腿上,被揽在怀里,和傅云晔挨得很近。   徐禅收回这人不会乱来的话,应该说孔枝在的时候这人乱来,孔枝不在的时候这人更加无所顾忌。   徐禅整张脸瞬间胀红。   “害羞了?”   “什么鬼东西!”   徐禅从他身上弹了起来,给自己用了百十个清洁术,直到皮肤都恨不得发光了,这才一脸惊怒地看向傅云晔。   恨不得时间跳到百年之后,他已臻至大乘,然后和这人决一死战,至少对上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那他需要忍辱负重多少年!   傅云晔见眼前的青年一副绝望之色,指了指旁边的书架:“上面的书,随你看。”   徐禅一点也没被安慰道:“你碰我一下,就给我东西,你当我是什么了!”   傅云晔道:“这不是碰你一下给你的,是本来就打算给你的。”   徐禅道:“你每次为我做点什么,给我什么东西,都会索求回报似的对我动手动脚,每次都是!”   傅云晔道:“我也没这么计较。”   说得好像计较的人是他一样,徐禅咬着嘴唇,眼眶发红,傅云晔一脸欣赏的表情,手头的笔都停下了,撑着下巴道:“你哭的样子,我也很喜欢。”   徐禅不想哭,纯粹是被气的,他一下子收敛表情,道:“你说喜欢我的人,看到我痛苦,会痛苦,看到我快乐会快乐,你呢?”   “我这么痛苦,为什么你还这么快乐。”   傅云晔道:“对于求而不得的人来说,只是见到你就已经很满足了。”   徐禅不由想到风袖,然后陷入沉思。   他又让风袖爽到了?   徐禅瞥向傅云晔:“怎么不见你满足。”   傅云晔道:“我求得比较多。”   徐禅见他厚颜无耻引以为傲的模样,又看到他在自己房间安置的这些东西,额上青筋挑了又跳:“这是我的房间!”   傅云晔道:“我付了房费。”说着,点了点桌上的传影石。   徐禅一脸古怪地拿出传影石看了一眼。   “【傅云晔:[一千万极品灵石]】”   徐禅记得过年才给过他一千万,这人几乎把自己给他的那些东西,都以各种方式还回来,然后给更多。   这一点,徐禅和他差不多,所以以前收傅云晔的东西,其实没那么有负担。   现在有负担是因为怀疑这人给钱嫖他。   事实上,无论给不给,这人都是一副德行。   但徐禅就是觉得有负担了。   傅云晔道:“这间住处送给你,我买两间房间的居住权?”   徐禅道:“如果房子是我的,我能拒绝你的提议,然后赶你出去,你今后不许再进来吗。”   傅云晔轻飘飘地笑着道:“当然不能了。”   徐禅道:“如果你不爱我,你还会给我这些东西吗?”   傅云晔道:“那自然是不会的。”   徐禅黑着脸道:“那你收回去。”   傅云晔道:“如果你只是我徒弟,这间房子日后也还是会交给你打理的,你可以租给其他人,然后收取部分租金,给我一部分,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禅:“……倒也没有这么缺钱。”   傅云晔来到徐禅身边,不等徐禅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伸手抱住,对方惆怅的声音在他耳边:“胥染说我给你的都是廉价的东西,但其他有价的东西,你又不收。宝贝,你这样让我更爱你了,真的好吗?”   徐禅也很茫然,这钱是傅云晔要和他同住一间房交的房费,他绝不答应和对方一间房,所以肯定是不会收的,但这毫不妨碍傅云晔住在他的房间。   半个月下来,徐禅人都麻木了。   以前傅云晔每次抱他,亲他,他都会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了,因为发脾气也是要力气的,而且傅云晔就是笑着看他生气,他越生气,对方越是开怀,好像能影响他的情绪就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   虽说徐禅的平静,也丝毫没影响对方的热情。   但别的他也管不了,他只能做到自己静如止水。   不过就是另一个孔枝而已。   下午下课回住处。   徐禅刚进屋,就迎来一个拥抱。   始作俑者搂着他问:“宝贝今天学的有没有疑惑,师父都给你解答。”   呵,连称呼都跟孔枝一样。   他怀疑静渊尊者感情的启蒙就是孔枝。   徐禅冷笑一声,道:“药道,古绪草和天财星芽,能炼制出的灵药种类,只有三种,为什么效果天差地别,有什么缘由吗?”   傅云晔:“……”   “你等等。”   傅云晔松开徐禅,拿出传影石来,把这个问题传给了褚依。   “【褚依:这不是三学年药道课上的内容吗,徐禅的问题?】”   “【傅云晔:嗯。】”   “【褚依:一柄神器。】”   傅云晔给了一把下品神器,得到了问题的答案,然后告知了徐禅。   徐禅再次冷笑:“那三种药剂具体是怎么炼制的?”   傅云晔:“……”又鼓捣了下传影石,徐禅的传影石有了动静。   “【褚依:徐禅啊,日后有什么药道上的问题,都可以问我,我看到就会回复,你师父付过酬劳了。】”   褚依副宫主的态度比之一学年上课的时候要热情了许多。   徐禅瞥了眼傅云晔,自从他成了静渊尊者唯一亲传弟子,浮华宫的执教,乃至沧海宗上位者,都对他格外和颜悦色,说得不合时宜一点,好像生怕得罪了他似的。   没想到就连一向严苛的褚依副宫主都不能免俗。   傅云晔又缠着徐禅问:“还有什么别的道统的问题吗?师父都可以的。”   徐禅:“……”   他别的道统都学得非常认真,如果有问题会在课下找执教解惑,可如果执教也没能给出他满足的答案,他就会回来问傅云晔。   由于住在一间房间,随时都可以问他,倒也方便。   而傅云晔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禅习惯这种日子,觉得好像也还好,毕竟傅云晔还算有分寸,不会扯他衣袍,解他衣带,他去沐浴的时候,对方也不会误入,人前一般不会有多余的动作,徐禅装作尊敬师长的徒弟也很得心应手。   沧海宗上位者信道偶尔谈及他们师徒。   傅云晔也特地解释过。   “【明徽:路过,看到静渊好像在亲徐禅的脸,是不是太亲密了点[画面]】”   徐禅看到这个的时候,几乎浑身都在颤抖,责备的目光如刀子般落在傅云晔脸上。   “【花月:他俩肯定有一腿。】”   “【胥染:我徒儿对静渊半点心思都没有。】”   “【花月:那就是静渊有心思了。】”   “【洪宇歇:还有这事?放大了看。】”   “【古准:真的在亲啊!】”   “【傅云晔:看错了,不可能的事。】”   “【舒绘:师徒谣言三百年之后,他终于出来解释了。】”   “【花月:你对你徒弟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徐禅看到转给他的信道消息,忙推着傅云晔:“你快说没有!”   傅云晔却看着他:“可是我有。”   怎么,说谎话还有遭雷劈不成,徐禅一把抢过傅云晔的传影石,在上面回复起来。   “【傅云晔:没有,如果我对徒弟有什么非分之想,天打雷劈!】”   傅云晔看到他发的消息,一时无言。   简直不敢想日后他对徐禅的心意暴露,他会面临怎么样的言语抨击。   “【洪宇歇:恼羞成怒了?】”   “【花月:静渊,你传影石被徒弟拿去了?】”   徐禅吓得丢了传影石,这也太敏锐了吧。   傅云晔:“我就说解释是多余的,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徐禅不忍看上面的消息了,然后反应过来他竟然拿了师父的传影石,代替师父在沧海宗上位者信道里发言,顿时心脏如擂鼓。   傅云晔听到他的心跳声,道:“也不用太过担心。”   他捡起传影石,在上面发了条消息。   “【傅云晔:确实给徒弟在玩。】”   “【古准:!!?】”   “【明徽:!!?】”   “【洪宇歇:!!?】”   “【花月:……】”   “【周不山:静渊你……】”   “【舒绘:是不是太宠了……】”   洪宇歇抬手挡住嘴,满脸惊色,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所以之前元宵宴会上,徐禅一脸不悦,静渊尊者笑得宠溺,是因为两人两人已经跨过了中间的距离,已经如家人般亲密无间,那么徐禅的小性子自然流露,静渊尊者也丝毫不介意。   现在居然连传影石都给徒弟玩!   族中宠溺晚辈的长辈都做不到这样吧!   “【周不山:我早就想说了,徐禅修炼的功法是不是不死秘典?】”   徐禅瞥到傅云晔对他可见的传影石光幕上,周不山太上长老的话,顿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好人呐!”   “【傅云晔:是。】”   “【花月:欸!?】”   “【洪宇歇:欸!?”   “【柴绯:不死秘典真能修!?】”   “【舒绘:天啦,原来如此。】”   “【古准:是这样吗……】”   徐禅这才松了口气。 第328章 第三百二十八章:你徒弟早恋了!   过了一会,徐禅一脸古怪,道:“你的传影石,为什么我能玩?”   他当时抢傅云晔的传影石是一时情急,发现能发消息后也没想太多,现在想来不对啊,传影石十分私密,需要魂力相连,才能在里头发消息。   他的魂魄怎么沟通得了傅云晔的传影石。   傅云晔道:“给你权了。”   徐禅脑子蹭地一下,八风不动的状态差点没保持住:“你没事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傅云晔道:“因为我喜欢你。”   徐禅:“……”   徐禅回过神来,有点崩溃地道:“对啊,出于这个理由,你觉得其他太上长老猜不到吗!”   傅云晔道:“也是。”   徐禅表情根本绷不住,简直快要抓狂:“你故意的!”   傅云晔给他传影石使用权,便是傅云晔喜欢他,他说傅云晔绝不可能喜欢他,他说师徒清白,就是他对傅云晔无意,傅云晔完全没想隐藏这点,徐禅懊丧地抱住脑袋,他就知道他一直在意的这件事值得特别在意。   傅云晔道:“但你也说了,无论他们怎么猜,只要不承认,就只是谣言而已。”   谣言多了,最后成了真的,那也未可知。   人很难阻止别人怎么想,徐禅沉静下来,盘腿修炼。   《魂牵梦萦》有动静。   徐禅没理会。   早上醒来,傅云晔枕在他肩上,徐禅侧过头便看到挺立的鼻梁,以及浓密的睫毛,那张脸好似鬼斧神工精雕细琢而来,挑不出丝毫的错处。   这无耻之徒还是长得好看的。   徐禅动了下肩膀,傅云晔在朦胧中睁开眼睛,长睫扇动了下,坐直了身体,徐禅瞥了他一眼,真亏是修士,这么睡脖子也不疼。   两人十分默契地各忙各的,傅云晔去泡茶,徐禅去浴房沐浴,自从傅云晔霸占他的房间之后,他就很喜欢往浴房跑,能多一点独自待着的时间比什么都好。   但为了不跟奉朝晖对上,他会早半个时辰起来。   此时天还未亮,徐禅在浴房待了两刻钟,就听到奉朝晖房间的门开了,他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干净的长袍,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携着温热的水雾,出了浴房的门。   奉朝晖见他半个月雷打不动早上沐浴,道:“怎么回事,转性了?”   奉朝晖最开始和徐禅同住的时候,徐禅告诉他每天沐浴,结果后来熟识了之后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这人把沐浴的时间都用来修炼了!   徐禅道:“泡药浴。”   奉朝晖在他身上闻了闻,确实有淡淡的清香,却不是药味,道:“什么药包,有效吗?”   徐禅道:“自己调配的药剂,对修行有效,等会给你一份。”   一份药包,里头有十支药剂,徐禅耗费了一刻钟就炼制好了,上课之前给了奉朝晖。   奉朝晖也给了一份他平日用的药包:“颐养心神用的,能补充魂力、精神力,消除疲劳。”   两人说着,出了住处,奉朝晖传音道:“静渊尊者是不是不在咱们那儿住了?”   徐禅:“啊?”   奉朝晖道:“这些天都没听到他房间的门开过。”   徐禅呵呵,他开的是我的门。   徐禅道:“可能吧。”   奉朝晖上下打量着他,徐禅脸不变色心不跳。两人接连瞬移至学殿中。   上午第一节是阵道课,徐禅和奉朝晖是一个执教,刚进去就觉察到学殿内十分热闹。   众人目光落到一处,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徐禅去找空位,奉朝晖则一眼看到人群聚焦的那个人,不由扯了下徐禅的衣袖,下巴朝着那边抬了抬。   徐禅随意地看了一眼,身体微微一僵。   他正撞上了风袖的视线。   风袖脸色泛白,几乎是徐禅进殿,他就看了过来,此刻对上徐禅的视线,他的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身后是叽叽喳喳的学员:“……道主!”   “浮华宫真了不得,道主都来这儿和咱们上课。”   “他能战败那些修为高于他的师兄,能耐必定不小。”   “奉朝晖和徐禅第一的位置可能要让了。”   “风袖道主是在挑衅他俩吗……”   徐禅找了个和风袖最远的空位坐下,奉朝晖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色,他许诺过不会在徐禅面前提及风袖,此刻也信守着承诺,并未提及。   徐禅目不斜视,也当那道灼热的视线不存在,只是表情很冰冷。   课下徐禅和奉朝晖彼此对视,也都心照不宣地什么都没有交流。   上午四节课,下午两节课,徐禅都和奉朝晖同一个学殿,风袖也一样,那人的目光始终在徐禅身上。   徐禅都想用《奇点》隐去身形来上课了。   最后两节课是器道课,徐禅和奉朝晖选的不是一个执教。   徐禅到炼尘道人的学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身后的空位上多了个人。   徐禅头也没回,后脑觉察到熟悉的视线,身体微僵。   他将纸笔放在长案上,自顾自地收拾好后,身后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徐禅忍无可忍,转过头来,冷眼看着风袖,却没有说话。   风袖用那种悲伤、歉疚、隐忍、懊悔的目光看向他,眼尾都带上了一点绯红,好像再看他两眼就能哭出来似的。   徐禅:“……”呵,这招他可太熟了。   徐禅轻嗤了一声,可眼前的人眼角真的滑下一滴泪来。   周遭的声音潮水般褪去,冷酷无情的徐禅,泪流如注的合欢道道主。   徐禅表情难言,风袖泣不成声,他对着徐禅,满眼悔恨,满是内疚,看得出来想说什么,但出口的声音带着哽咽,不成字句。   偌大的学殿内好似只剩下他们两人,其他人说说笑笑,却没有人特意注意到他俩,想来也是秘术的一种。   所以这人是专程哭给他看的?   徐禅恶意地笑了下:“你想让我心软,哭给我一个人看,你有本事哭给所有人看,让所有人看看你这新晋合欢道道主在我面前泪流满面的样子。”   “做不到吧,你就收起你那恶……心……”   徐禅话音未落,周围的声音倏然停了。   学殿内所有学员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到他俩这里,或者说落在风袖面上。   不远处拿着糕点的女学员,手一松,糕点落地,碎屑撒到了案面上……   整个学殿突然安静得可怕。   风袖两根手指指间,小心翼翼地捏着徐禅的衣袖,眼泪在面上横陈不休。   徐禅顿时浑身刺挠,他有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风袖,又看向周围一脸震惊的学员,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着面前哭得不成样子的风袖。   “你……”   怎么,让他别哭了吗。   有学员已经拿传影石对准了这里。   徐禅有刹那瞬移离开的冲动,但都已经被记录下来了,他若是这时候离开,像是落荒而逃,他用得着吗!他又不心虚!   “这是怎么了?徐禅欺负风袖道主?”   “怎么个欺负法,能让人哭成这样。”   “不会是徐禅负了这位合欢道道主吧……”   “我的天啦。”   徐禅听得脸蹭地一下红了,他赶紧布下太极锁心阵,让他和风袖所在的这地方不可见,不可感。   但刚才那一幕实在冲击力大,不少人都记录下来了画面。   一时间,浮华宫信道上的气氛被点燃。   徐禅的传影石也有了响动。   “【浮华宫奉朝晖:怎么回事!你把那谁惹哭了?】”   “【浮华宫徐禅: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好吗!】”   “【浮华宫奉朝晖:[转浮华宫信道]你自己看。】”   徐禅展开信道上的消息,顿时额上青筋跳了又跳,面前的风袖双眼通红,眼泪还跟断线了似的,徐禅只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想和傅云晔传谣言,现在好了……   这叫个什么事。   但让他劝风袖别哭?请哭死好吗!   徐禅本来是想让坐在他后面的风袖滚的,现在想到初衷,立刻说了这个要求。   风袖红着眼睛,顺从地起身,离开了太极锁心阵的范围。   学殿内的声音再次沉寂,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失魂落魄的风袖,脑中无数个猜测涌上来,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徐禅心惊肉跳地翻看浮华宫信道。   这个大信道里有执教、副宫主、宫主在,因此平时少有学员会在里面闲聊。   不过今日这事关乎无情宗合欢道道主。   这是个浮华宫掌事者一个层次的存在。   谁都好奇他相关的事,更何况是如此要命的情报。   “【四学年紫竹:静渊尊者弟子把风袖道主惹哭了!?】”   “【三学年赵摄:声泪俱下我的天[画面]。】”   “【二学年杨尘:什么爱恨情仇。】”   “【五学年游子澹:去过上古小世界,亲眼见到风袖道主抱过徐禅。】”   “【六学年程奇:能让合欢道道主伤心欲绝,莫非是徐禅始乱终弃?】”   “【三学年岑逸风:他俩有一腿?】”   “【三学年许睿新:???】”   “【三学年柯听云:???】”   “【三学年连之遥:???】”   ……   徐禅看到那个“始乱终弃”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妖兽那儿……   傅云晔捏着传影石,眼里一阵不耐烦。   而此刻沧海宗上位者信道也过年了。   “【洪宇歇:你徒弟早恋了。】”   “【花月:你徒弟早恋了。】”   “【柴绯:你徒弟早恋了。】”   ……   傅云晔:“……” 第329章 第三百二十九章: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傅云晔手指敲击桌面,他喜欢徐禅的事,徐禅不愿往外说,结果倒是让风袖捷足先登了?   “哈哈哈哈哈……”胥染看到传影石上的消息,直接从天炼殿赶过来,来到浮华宫执教殿傅云晔的桌前,对着他一阵大笑。   傅云晔按了下眉心:“你很闲?”   胥染边笑边道:“忙里偷闲啊,总要有点乐子吧,这可怎么办啊,你以前知道风袖喜欢你徒弟吗。”   傅云晔:“……”   知道,但没在意。   胥染道:“他们同龄人,同辈人,同学,而你……”   傅云晔挑眉:“还有谁比我更近水楼台?”   胥染打开传影石画面分享,放大了风袖的画面:“他们一整个白天都在一起上课,你看看人家,这你能不心动?”   傅云晔略显烦闷地拨开对方的传影石,道:“他和徐禅有仇。”   胥染道:“什么仇?”   傅云晔想到这个,觉得不好说,他的目光又落在画面中,风袖那双泛红的眼上,满面的泪痕,当初徐禅在梦境里那样对他,他却丝毫没有记恨……原先他完全没放在眼里,只觉这个人比孔枝还没威胁。   可现在看来,不太妙啊。   这位新合欢道道主不知以什么手段,斩杀了齐韵的那些个返虚境、出窍境的徒弟,他的实力绝不像梦境中那般平庸,可他却甘愿被徐禅玩弄,甚至如此不顾颜面地当众露出这般模样,其目的毫无疑问是徐禅。   三学年的课,每个人都不太一样,有的人上课的时候,有的人没课,合欢道道主来浮华宫上课的消息轰极一时,而当天道主就对着一人哭泣,一副好像被抛弃了的样子。   “【二学年陈遇:对合欢道的人来说,感情是第一大事吧。】”   “【一学年黄睿:所以风袖道主是为了徐禅才来浮华宫上课的?】”   “【三学年周昶:合欢道的人有真感情吗?】”   “【三学年钱诚:我有个猜测,他们两人会不会有一段,徐禅抽身,现在是道主在求挽回?】”   “【四学年李礼:真相了。没有一段绝对哭不成这样。】”   “【二学年姜芽:徐禅师兄好魅力,居然能让合欢道道主动真心。】”   “【五学年常虹:你们不会真以为这是真心吧,合欢道的人玩转感情无所不用其极,估计就是看上徐禅天赋,想让徐禅当炉鼎,没想到是道主亲自来求,也是很重视了。】”   “【六学年陈绪:静渊尊者警告。】”   “【六学年王裳:静渊尊者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傅云晔身为执教,也在浮华宫信道了,他眉头挑了一下。   另一边,沧海宗上位者信道。   “【古准:哈哈哈静渊尊者,这可怎么办啊。】”   “【沧绝:徒弟要误入歧途了。】”   “【柴绯:合欢道的人确实魅力无限,但不是良配啊。】”   “【胥染:他只是被盯上了,并不是真的沦陷了。】”   “【古准:被合欢道的人盯上的人,可很少有完卵,那么多要死要活的,都是前车之鉴。】”   “【花月:静渊?】”   “【傅云晔:我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傅云晔看着时间,距离下课还有几刻钟,实在是度刻如年。   两节课的时间发酵,到下课的时候,徐禅传影石里的消息都满了,表面清高实则八卦的许睿新,好事者岑逸风,爽朗和善柯听云,仅有过前后座之缘的洛金……一大堆熟或不太熟的人都给他发来了消息,求证他和风袖的事。   而傅云晔倒是没有反应。   徐禅坐在原位上,翻看传影石,理智告诉他赶紧离开这里,但他又不太想立刻回住处。   “【三学年迟展:你们说会不会是这样,静渊尊者杀了齐韵道主,风袖作为齐韵的徒弟,便盯上了静渊尊者的弟子徐禅,想要为师尊报仇?】”   “【三学年成秀:齐韵之前,风袖就一直很想和徐禅交好,而且风袖和他师父的关系不怎么样。】”   “【四学年齐涟:可是合欢道骗身骗心啊。】”   徐禅没走,同学殿的学员也没有急着离开,众人缓慢地收拾桌上的东西,就看着一左一右的徐禅和风袖,风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徐禅身上。   徐禅站起身来,突然衣袖被人拉住,没法施展《咫尺天涯》或《和光》瞬移,他眼皮一跳,稍稍侧目,便看到眼前的风袖。   徐禅看了眼周围的人,又看向风袖红着的眼:“你有完没完。”   风袖道:“你说我没有朋友。”   徐禅一脸难言地抿了下唇,所以第一次入侵风袖梦境的时候,对方全程清醒着?   “你说我很脏。”   徐禅挑眉看他,那表情似乎在说难道不是?   “我没有。”   “我没碰过别人。”   “那别人碰过你吗?”徐禅问出一句。   风袖瞳眸倏然亮起一簇星火,呼吸都凝滞了,道:“你,在意这个?”   徐禅黑了脸:“好奇一下不行吗?”   “没有,碰我的人都被我杀了。”   徐禅道:“你哭再多也没用,我的家人回不来了。”   风袖稍稍低下了头,肩膀也耷拉着,眼眶又红了,他伸手稍稍拉住徐禅的衣袖,道:“能不能给我弥补的机会。”   徐禅道:“是谁下令,让你去杀我全族?”   风袖攥紧了手,却没有回话。   “说话啊!”徐禅厉声道。   风袖声音低哑,道:“没有谁。”   徐禅道:“没有谁,我家欠你的?”   风袖道:“……也没有。”   徐禅道:“你放过我哥,杀我全族,你说没有人指使你,你在骗傻子吗!”   “如果是你一人所为,你觉得我凭什么原谅你?”   他俩说话没有避着在场的人,徐禅也有意澄清谣言。   一时间,偌大的学殿鸦雀无声。   在场学员目瞪口呆。   “【三学年闫琪:[画面][画面][画面]反转。】”   “【二学年姜芽:磕早了。】”   “【二学年桑泽:风袖杀了徐禅全族!痛哭是悔恨,不是爱恨情仇。】”   “【一学年玉柔:道友,你看第三个画面,灭族之仇是真的,风袖爱徐禅也是真的。】”   “【五学年廖慎:合欢道的嘴,骗人的鬼。】”   “【三学年钱诚:这还不够爱恨情仇吗,我爱上了我灭族的遗孤!】”   “【六学年王裳:道主在挑战高难度啊。】”   “【三学年周昶:他不竭力打动徐禅,徐禅就会杀了他,如果让徐禅爱上他,他就能多一个绝世天骄的炉鼎,追求徐禅他半点不亏,诸位不会觉得能当合欢道道主的人没有脑子吧。】”   “【四学年祁江宁:所以能追上吗?】”   “【五学年常虹:合欢道道主现场教学。】”   “【一学年李辙:之前徐禅一句话都不跟他说,现在跟他说几句话了,而且你们看最后,徐禅居然好奇他有没有被人碰过!】”   “【二学年梁易欢:徐禅师兄是在意的!】”   傅云晔一阵烦躁,他端坐在徐禅房间的窗台边,手里捏着手札,却一页也没看进去,目光频繁地看向门的方向,始终没有听到徐禅进屋的声音。   过了一会,大门开了。   傅云晔立即坐直,身为师父,他必须要叮嘱几句。   以前完全没把风袖当回事,想着有直接间接的深仇大恨,以及风袖个性上和合欢道弟子相差迥异,以至于忽略了对方合欢道弟子的身份。   确实合欢道的人盯上的人,很少有全身而退的。   但进屋的人没有来开这间房间的门,而是从门前经过,去到了另一间。   回来的是奉朝晖。   徐禅呢。   还在跟风袖拉扯?   傅云晔放下手札,打开传影石光幕,翻看浮华宫信道。   上面还在讨论徐禅和风袖,说的内容五花八门,还有人专门去买了两人的情报,各种分析。   而再没有人发徐禅和风袖在一起的画面。   就在这时,又有人发来画面。   傅云晔迅速点开。   那是浮华宫练武场,徐禅和风袖对战的画面。   小世界虚影一左一右,谁都没法被收进对方的小世界,两人持剑对战,说来他的剑道课,排第一的一直都是风袖,之后风袖没来了,这才变成徐禅。   现在这两人对战剑术,几乎不相上下,看着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发来画面的人更多了。   可想而知,两大剑道天才对战,必然能吸引诸多看客。   就在这时,奉朝晖房间的门被嘭地一声打开,瞬间便是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怕不是去观战了……   傅云晔再也坐不住了,他隐去身形,来到练武场,立刻感受到割面的劲风,那里围满了围观群众,众人为了观看战斗甚至都张开了防御。   “浮华宫学员对战,又不能战死。”   “他们这是在打情骂俏吗?”   徐禅闻言气得半死,他动用全部剑法感悟,风袖有半年没来上课,这半年他都被静渊尊者教导,剑术提升不少,却只能和风袖战个平手。   而且风袖的剑术在与他对战时,有了明显的上涨。   这人无疑是剑道天才,徐禅和梁雾对战数次得到的收获,都没有今日和风袖对战一次来得多。   徐禅知道浮华宫禁止死战,他没法杀了风袖,便直截了当借助风袖来试验他的修行成果,招招直袭要害。   风袖实战的经验尽数爆发,每一招应战方式都在徐禅意料之外,和他们课堂上学到的漂亮剑招不同,风袖的招数更加实用,更加凶狠。   徐禅适应得飞快,甚至学会了风袖的几种刁钻的剑招,用这剑招来对付风袖,这是他在梦境中和自己对战后习得的战法,风袖应战得有几分狼狈,但同样进步极快。   两人势均力敌的对战,看得在场学员热血沸腾。   “他俩好搭啊。”   “我也想说。”   “之前风袖的剑道是第一吧,我能理解风袖喜欢徐禅了,实在天才。”   傅云晔不由咬紧了臼齿。 第330章 第三百三十章:徐禅的真心话。   一场对战,一直持续到了日落西沉,半个多时辰的拼杀,在场学员动用防御术法都快灵力耗尽了,那两人还留有余力。   徐禅体内灵气依旧充盈,毕竟不死秘典时刻运转,风袖对付他的每一招,都有灵气反哺。   对方是化神境巅峰,他距离化神境巅峰还差一丝,但这并不影响他和风袖对战。   战到最后,一道白光从徐禅体内激荡而出。   无影神剑划破风袖的手臂,带起一道血花,而后如神兵天降般横亘在两人间,剑尖直指风袖。   风袖唤出一道风铃,风铃形成虚影,将他周身笼罩,同时伴随着银铃般的声响,无影神剑微微颤动。   同时,徐禅脑海中传来器灵的声音:“这风铃之音致幻,不过只要你再给我两滴光明之泉,我就能顶得住……”   “闭嘴。”   风铃的品级少说也是上品神器,惑人视听的声音,但凡灵智之物都会受影响,徐禅自然也觉察到了,这也是法器有器灵的坏处,不过只要封住器灵,神剑也能不受影响。他抬起手指,指间多了一个小钟。   徐禅轻弹黄铜色的小钟,钟声激荡,无形声波荡出,洗涤心扉,周围之人霎时神思清明。   这是戒一道人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上品神器,御宁钟。   徐禅封住器灵,手持无影神剑,剑指风袖。   风袖满眼情意,目光灼灼:“徐禅……”   “你是因为浮华宫弟子不能相互厮杀,才回浮华宫的么,只要这样,接下来三年内我都动不了你。”   “是。”   徐禅眼里盛着火光,嘴角带着嘲弄:“合欢道道主还怕我?”   风袖直直地望着他,不置可否。   徐禅收敛了神情:“想到要一直看着你这张脸,真是恶心。”   风袖微垂眼帘,又对上徐禅的视线,道:“抱歉。”   徐禅没了战斗的心思:“散了吧,今日不想再看到你。”   风袖收起风铃,收起长剑,落地道:“无论你想战多少次,我都陪你。”   周围的学员顿时一阵低呼。   “学到了学到了,不愧是合欢道。”   “如果是我被说恶心,我估计都奔出十里地不回头了,居然有人做出无懈可击的反应,露出恰到好处的黯然神伤……”   “我是徐禅我都绷不住。”   “灭族之仇啊。”   “但风袖当初也是听令行事。”   “他不愿供出那个幕后之人,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如果毫无希望,堂堂合欢道岛主应该不会出动。”   “合欢道的风花雪月,都是迎难而上的好吗。”   徐禅持剑落地,径直朝着一人走去。   傅云晔隐于虚空,就看到奉朝晖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徐禅身边。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几乎同时消失了。   傅云晔不由看向风袖,此时的风袖在原地站了一会,伸手摸了下肩上被无影神剑划出的伤口,并没有急着愈合,走出一步,身形也跟着消失。   众人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离开时还兴致盎然,各自讨论着什么。   浮华宫信道里各大学年的学员讨论得热火朝天。   起初是两人的恩怨情仇,再是两人剑法拆解,越拆越觉得精妙,尤其是对上静渊尊者教导的内容,顿时信道内充斥着学术的气息。   徐禅回到住处房间,发现傅云晔不在,刚松了口气,接着身后就多了个人,两条手臂从肩上探出,交叠在他胸前,肩上就多了个沉甸甸的头,颈项触碰到一片柔软,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宝贝辛苦了。”   徐禅:“喂。”   徐禅心情简直了,这一个两个,没完了是吧!   傅云晔道:“你不会喜欢风袖的吧。”   徐禅:“我疯了吗!”   傅云晔道:“合欢道的人都没有真心,你别信他。”   徐禅道:“我肯定会杀了他。”   傅云晔道:“是不是很生气?”   徐禅想到风袖就气得浑身发抖,那人怎么敢在他面前哭,怎么敢的!   傅云晔来到他面前,双手搭在他肩上,看着他皱起的脸,怜惜地道:“喜欢师父吧,师父会对你很好的。”   徐禅觑他。   傅云晔道:“总之不能喜欢合欢道的人。”   徐禅绕过他:“我又不是傻子。”   说完,他又看向傅云晔,斩钉截铁地道:“而且我绝对不可能喜欢男人!”   傅云晔顿时像中了一剑,道:“为何?”   徐禅道:“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我要光耀门楣,我的道侣肯定是女子,而且我也喜欢女子,我不喜欢男人。”   傅云晔直直地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很反感和男人在一起?”   如果特别反感男子和男子在一起,可能内心深处其实是可以和男子在一起的。   徐禅道:“我不反感,我只是反感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   一个孔枝,一个傅云晔,再来一个风袖。   为什么喜欢他的都是公的!   徐禅烦闷地按了按眉心的红痣。   然后直视傅云晔:“师父,你喜欢我,喜欢我的长相,其实你内心也是喜欢女子的,你只是把我当成女子了。”   徐禅小时候很反感被当成女孩,后来也渐渐习惯,现在身体长开,足够挺拔高大,故而已经很少有人误把他当女子,可师父说过喜欢他的样貌,而且最开始师父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瘦巴巴的模样,身形纤瘦,那时岑逸风初次见他都以“姑娘”相称,确实有点……   傅云晔拉住他的手臂,来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十分认真地看着他,道:“我喜欢你,所以你身上的一切我都喜欢。”   “并不是因为我喜欢男子还是女子,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徐禅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   傅云晔期许地望着他,鼓励地道:“你有什么感觉?”   徐禅垂下眼帘,如实道:“没什么感觉。”   傅云晔看着他,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徐禅道:“我喜欢你,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师父,如果只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全天下所有徒弟,可能都没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所以能忍耐对方这种程度的动手动脚,能接受对方一定限度地抱他亲他,不介意对方亲近,所以会依恋,所以会恼羞成怒总劝自己不要决裂不能决裂。因为不想决裂。   傅云晔愣住了。   徐禅道:“师父,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开始崇拜你了。你给我的御灵剑,听说是宗门发放给新弟子的,但我一直留到了现在。你给我的每一个眼神,我都觉得是在给我加冕。我觉得世上怎么会有如你这般清雅高贵的人,就连你肆意妄为为人不齿的一面都深深吸引了我,普天之下最让我神往的上位者,可能就是如此了吧。虽然我不会效仿你,但不妨碍我崇敬你。”   “师父,我真的非常喜欢你。”   傅云晔一把抱住徐禅,道:“所以你让师父怎么不爱你。”   “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禅。”   徐禅轻轻叹了一声。   他不会。   他喜欢师父,和他想重建家族并不冲突。   可若是爱上师父,他便不能重建家族。   打从一开始他破釜沉舟入修炼一途,他就是冲着那唯一的目标去的。   成尊做祖,光耀门楣,他所有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个目标,他怎么可能耽于情爱,只顾自己。   如今虽然知道家族的希望还有个徐知,但徐知修无情道,就算成家也是杀妻杀子的货色,根本成不了气候,家族的一切都得指望他。   徐禅不可能为了谈情说爱,抛却初衷,道:“师父,如果你是女子,我肯定义无反顾,在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肯定就同意了,但你是男子,所以……”   傅云晔听明白了:“你就是因为我不能给你生孩子。”   徐禅额了一声,然后尴尬地偏过视线,轻咳了一声。   傅云晔道:“如果我们之间能有孩子呢。”   徐禅顿了下,道:“没有听说过有男子能生孩子的啊。”   傅云晔弯起唇角,道:“孤儿不可以吗?”   徐禅道:“孤儿也可以,但我也想有自己的孩子嘛,我想体验一下我爹娘有我后的那种喜悦。”   傅云晔道:“你真是个死板的人。”   徐禅笑了下:“就是有最简朴的愿望。”   傅云晔道:“我不想要孩子,孩子烦得很,我只想要你。”   徐禅又笑了下,所以目标不一致嘛。   傅云晔道:“所以孩子和师父,你选孩子。”   徐禅狡黠一笑:“不,孩子和师父,我都要。”   傅云晔被他说得没脾气。   傅云晔捧起徐禅的脸,揉了揉,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也真是他看过那么多古籍,各种稀奇古怪的都看过一些,才知道,世间虽然没有让男子怀孕的方法,却有夺天地造化孕育生灵的方法。   上古年间,古兽难有子嗣,便有一些遗方,可用自身骨血绵延后嗣,携天地之精粹诞生的后代,先天资质会远胜肉身孕育的婴孩。   不过以往成功的只有经天地孕育而生的世间仅有一头的古兽,而人族和普通妖兽一样很容易生养,从未有过用这类逆天之法的先例。   徐禅算是劝服傅云晔了,心底也松了口气,他那话说的就好像只要是个自己欣赏的人喜欢他,他都会接受然后跟人生孩子。   但事实上他爱上一个人也很有难度。就算女师父喜欢他,而他无意,他其实也不一定会真的接受……人总要顺着自己心意走,人生苦长,他还是想找一个心爱之人相伴余生。   这一刻,他似乎有一点能理解徐家老祖——就算师尊喜欢自己,他寻到心爱的女子,也会不惜立下血咒也要和对方在一起。   等等,徐禅脑中想到一种可能,顿时表情变得很古怪。 第331章 第三百三十一章:徐禅说喜欢我。   该不会当年徐家老祖和温心就是类似的关系,徐家老祖晾着温心,却喜欢上了其他女子,想要和那名女子长相厮守,温心愤怒难当,所以用血咒和跟那女子断绝往来让他做选择,然后他选择了后者?   虽说就算退一万步,真相当真如此,他对温心的仇恨也不会变,先祖的事本不该由徐家祖辈来承担,更不该由他的爹娘承担。   但,徐禅不由看向眼前情意绵绵的傅云晔。   有些事还是要提前说清楚,徐禅道:“师父,如果日后我喜欢上了其他女子,你会妨碍吗,像温心那样?”   傅云晔心里沉了一下,面上不露声色:“不会。”   他不会像温心那样,但他会妨碍。   徐禅道:“你发誓。”   傅云晔道:“我发誓。”   说完傅云晔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药香,香气之中有一丝熟悉,徐禅没觉出来,也就没放在心上。   傅云晔想到徐禅对他说喜欢,见房间中央盘腿而坐的身影,他来到徐禅身边,撩了撩他清凉的发丝,又抚摸了下他眉心让自己神魂颠倒的那一颗红痣,那一点朱砂像是长在他心尖上,使得明媚的眉眼勾魂摄魄,引人日思夜想。   傅云晔亲了亲他眉心,心情实在难以言说。   徐禅说的那番话,虽然意思都是我只把你当师父,但毕竟是心底里最喜欢的师父,喜欢到可以纵容他胡来,被他触碰也不会觉得恶心。   至少徐禅从未对他说过“恶心”二字,但这两个字对风袖却是张口就来,毫不留情。   相比而言,徐禅对他还是温情居多。   思及此,满心情绪无处发,他离开了住处,来到静谧的林间。   这里有处林间小筑,是胥染的住处,后者不炼器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听着风吹竹林的声音,看着无边夜色,欣赏天上星辰。   傅云晔以前常来,但自从对徐禅坦白后,夜里都在徐禅那儿,胥染见到他来,就有点应激,主要是上次傅云晔夜里来找他,让他印象深刻。   此刻见他春风满面,胥染一脸警惕。   “你又是来炫耀的?”   “徒弟又给你什么好处了?”   胥染掏掏耳朵决定洗耳恭听,面露狐疑!心想应该不会吧,这天新合欢道道主和徐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同样对徐禅有企图的傅云晔不是应该焦头烂额吗。   这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徐禅说喜欢我。”   胥染:“哈?”   傅云晔说:“他说他非常喜欢我。”   胥染:“你们……心意相通了?”   胥染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身为徐禅的老师,他都看得出来徐禅对傅云晔没有那种心思,突然说喜欢傅云晔了,这当真不是骗身骗心吗?   傅云晔道:“虽然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   胥染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道:“凭我以前的感情经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就是晾着你。徐禅是个高手啊。”   胥染以前看上一位女修,十分喜欢,展开热切追求,女修也想试试,于是相处半个月后,那位女修对他诸多怨言,说他眼里只有法器没有她,胥染觉得这种埋怨不可避免,于是和女修和平分手,总共谈了半个月。   从头到尾不知道爱为何物。   傅云晔道:“你在诋毁我徒弟。”   胥染道:“不是,你想啊,孔枝喜欢他,他对孔枝很好,你喜欢他,他对你很好,风袖喜欢他……”   傅云晔道:“他恨不得风袖死。”   胥染道:“但有人说他和风袖对战,打情骂俏似的。”   傅云晔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道:“他和风袖不可能。”   胥染道:“对合欢道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你看那道主,明显有备而来,他用剑术吊着徐禅,毕竟是三学年剑道第一,徐禅长久和他对战,对他绝对会有点微妙的情感转变。”   这一点傅云晔并不放在心上,他决定亲自教徐禅剑道,如果有他当对手,风袖算个什么。   傅云晔来找胥染说关于徐禅的事,主要是他这边知晓这件事的只有胥染、欧阳诺和秦顼,秦顼不说了,欧阳诺医痴不管身外事,也就只有胥染了。   而胥染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会给他其他思路,虽说免不了被泼冷水,但多少能让傅云晔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当前的处境。   他总觉得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走的。   徐禅爱上他也是板上钉钉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让徐禅苦恼的亲亲抱抱,日后都会是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故而傅云晔从不掩饰自己的喜好,也不介意亲近徐禅。   但问题是,怎么走到那一步呢。   傅云晔道:“所以怎么样才能让徐禅爱上我,他说他只会爱女子。”   胥染道:“那你就变成女子,让他爱上你。”   傅云晔瞳孔猛地一缩,而后渐渐变得若有所思,可惜就算变成女子也不可能和男人孕育子嗣,而且他想上徐禅。   傅云晔皱起眉头,道:“馊主意,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上次变成女子,都是用的男子的身体,让他变成真正的女子去勾引徐禅……他可是静渊尊者啊!   月末放假,到了晚上,徐禅去费鸣长老的洞府修习药道。   刚进到洞府,却见大堂中央,除了费鸣外,还有一位身姿绰约的少女,少女眉宇间带着冷意,看着费鸣的目光却透着尊敬,容貌清绝脱俗,只是站在那儿,穿堂的清风扬起她额前几丝青丝,衬得她缥缈出尘。   此女气质不凡,而且生得极美,多看一眼都像是冒犯,徐禅便礼貌地移开了视线,目光望向费鸣。   “徐禅来了。”费鸣道。   少女淡漠的目光在徐禅面上薄薄地扫过,徐禅神色如常。   “这位是我家中的一位晚辈,名叫秦央,秦央,他是徐禅,静渊的弟子,今年二十,比你大两岁。”   秦央轻轻点了下头,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   “今后我会教她炼药,和你一起。”费鸣道,“炼药房只有一间,但放下两个丹炉绰绰有余,她今日才来随我修行,炼药水平不如你,如果有问题,你指点一二。”   徐禅一听炼药水平低,看秦央的目光就多了一丝探究。   秦央微皱了下眉,让那缥缈出尘的面容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徐禅目光顿了下,秦央问:“你是几星炼药师?”   徐禅道:“还没考核三星。”   秦央道:“我三星。”   徐禅微笑:“但我能炼制圣品丹药。”   秦央好胜心也强:“我也能。”   徐禅不由惊讶,比他小两岁,三星炼药师,而且能炼制圣品丹药,这是怎样的天资?   费鸣笑着道:“她天资聪颖,炼药天赋不在你之下,你可别小觑了她。”   徐禅稍稍收敛了之前的怀疑,有炼药天资,那就不是师父了,但师父是师祖唯一弟子,师父富可敌国,他随便给点奇珍异宝,让师祖为他圆谎也不是不可能。   费鸣将之前教徐禅的一种圣品药剂又炼制了一遍,之后让两人一同炼制。   同一个炼丹房,两人炼制同一种药剂,以前只有他一个人修习药道,现在多了个人一起,感觉还挺微妙。   这位姑娘心气高,她几乎不与徐禅交流,而且炼制的手法极为老练,徐禅看她炼制的熟练程度,更加为之前对她的怀疑感到歉疚,同时心生欣赏。   秦央将圣品药剂炼制到后半段,出了个小问题,她停下来思忖良久,却始终不得其法,但她却也没有打扰徐禅,或者说并不想向同龄人请教。   她径直离开炼丹房,去找到了费鸣,道:“曾祖父……”   费鸣听了她的问题,不答反问道:“你问过徐禅了吗?”   秦央沉默不语。   费鸣道:“你就是性子太傲慢了,你母亲应该跟你说过,这世间天资聪颖的人多得是,而跟你一同炼药的这人,就是浮华宫顶尖的天才,药道天赋比起你来,只强不弱,你有问题可以试着请教他,别什么都来问我。怎么,难道怕打扰到他吗?”   炼药房内,徐禅脸微红,其实他也炼制出了小问题,而且他也在思忖可能的原因,甚至还远程请教了褚依副宫主,这才顺利炼制下去的,而现在他一炉都还没炼成功呢。   秦央被骂了一顿,进来时,停在原地,看着徐禅,也不说话。   徐禅留意到她的视线,随意地道:“你炼制得太快了,加入墨油果汁后,一般需要间隔二十息以上,才能放入启菱草,这样二者才不会互斥。”至于师祖,师祖不是一般情况。   秦央也没有立刻说谢,她重新燃起丹炉,继续方才的步骤,照着徐禅说的,两种灵药终于顺利融合了,她停下手头的炼制,看向徐禅,道:“多谢。”   徐禅道:“应该的。”   秦央炼制完圣品醒灵药剂,将药剂递给徐禅,道:“谢礼。”   徐禅看了眼她炼制的,居然是极品醒灵药剂!少说九十万极品灵石。   这还是徐禅头一次见到炼药天资如此高的同龄人,不弱于天生毒体的风袖了。   徐禅推过去,婉拒道:“不用,举手之劳罢了。”   秦央收回了药剂,清美的眸子望向他,缓缓露出一抹浅笑,又道了一句:“多谢。”   清尘脱俗,宛如清风拂面,徐禅嗅到了一抹淡淡的清香,好像是少女身上的气息,和师父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他平静地笑着道:“没事儿。”   徐禅和秦央初见,他能感觉到对方心底的傲气,有种身为天骄的冷淡疏离,和奉朝晖的那种温和疏离不同,那是一种一骑绝尘无人望其项背后的孤独。   这种淡淡的孤独,徐禅在静渊尊者的梦境里深切地感受过。   虽然歉疚,但徐禅还是抽空去了另一处情报势力“天启”的据点,买了份秦央的情报,没去听雪门纯粹是因为知道听雪门门主和静渊尊者相熟。   秦央的情报很少,有她的画像,还有她的家族关系,静渊尊者师父确实是她曾祖父,徐禅从师祖那儿得知她天资聪颖,看她炼药有了切实的感受,但真的看到她的生平,还是觉得她太过天才。她自幼被养在小镇上,后来母亲去世,因为资质卓绝,被接回了本家,哪怕起步落后于人,之后却突飞猛进。其中炼药天赋尤其出众。   徐禅又查了下秦家的情报,盘根错节,本家旁支极多,秦央只是个旁支,她的爹已故,有大格局的母亲随着她搬回了本家,身份再清白不过。   知道是真实存在的人,徐禅心底彻底松了口气。他算是被师父弄怕了。   他隐藏容貌身份来买的情报,大概也不会被人所知,徐禅回到了沧海宗,假期第二日的晚上,他再次来费鸣长老的洞府炼药。   秦央在。   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费鸣瞥着傅云晔,一脸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骂骂捏捏地道:“又不炼药还要过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转性了。”   徐禅彻底放下了心,秦央肯定不是师父,因为傅云晔亲自来盯着他们炼药了。   虽然秦央确实生得好看,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假期结束便回了浮华宫上课。   风袖还是在身后阴魂不散,信道上依旧在谈论着合欢道岛主追求静渊尊者弟子的事,而旁人问风袖的时候,徐禅亲耳听到风袖点头轻声说“嗯”。   于是——   合欢道道主亲口承认,他喜欢徐禅!!!   也有人说,合欢道道主的目标就是徐禅,他当然会说喜欢,合欢道的人就是这么哄骗其他年轻天骄、宗门巨擘、世家掌事、天潢贵胄的。   耳边充斥着自己和风袖的奇闻异事。   剑道课上,徐禅手里的剑都快被他捏变形了,他看到风袖的目光都在冒火,天知道为了不蒙上污名,他竭尽所能让傅云晔不许外传,结果风袖直接给他屋顶掀了,今后他的名声里,都会有被合欢道道主盯上这个污点。   这让他日后怎么跟喜欢的女子解释,他和合欢道道主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禅想杀风袖的心更加强烈,他挥剑的时候,恨不得前方的空气是风袖的脑袋。   可对上他满含杀意的目光,风袖却只是露出浅笑,周围的人见了一阵心照不宣地相视挤眉弄眼。   徐禅:……   来啊,再打一场!   下课钟声敲响,徐禅正打算和风袖再约一架,这次他绝不留手,他要把风袖按在地上打哭。   他刚踏出一步,空间内的传影石有了动静。   徐禅拿出来看了一眼。   “【傅云晔:留下?我与你对战剑法。】” 第332章 第三百三十二章:这叫不妨碍!?   风袖注意到徐禅的神色,对上他的视线,等着他上前,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谁知,徐禅走了一步,便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静渊尊者。   接着师徒二人几乎是同时在他眼前消失。   傅云晔带着徐禅,来到演武场一角,那里没有人。   布下隐匿天机的阵法。   这里便只有二人,能看见他们的,也只有浮华宫的掌事者了,但掌事者不会闲来无事看这儿。   徐禅觑着傅云晔,这人以前教他剑法,从来没有和他对练过,现在竟然纡尊降贵了,但徐禅当然不会过问为什么,他怕傅云晔又不跟他对练了。   眼前傅云晔的气息骤降,逐渐压制在化神境,手中多了一把下品神剑,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找你练剑吗?”   徐禅道:“你怕我输给风袖?”   傅云晔道:“你都有我了,为何还要退而求其次和别人对战?”   你之前不是嫌我剑法太差所以不跟我对战吗,徐禅道:“你知道的,我跟他有仇。”   换言之在这儿学成了,他还会去把风袖打哭。   傅云晔看了他一会,还是拿他没办法,于是叹了一声,手中剑一展,剑光璀璨,朝着徐禅掠来。   徐禅严阵以待,简单几招败下阵来,他皱起眉头:“再来。”   傅云晔出招,同时开道:“虹起第三式。”   徐禅对上他,却发现他用的并不是这招,依旧战败,于是不服气地道:“你都这么强了,还要言语误导别人吗。”   傅云晔道:“我是说,对付我这招,得用虹起第三式。”   徐禅这才反应过来,好了,和他对战三息出结果,所以指点他了。   徐禅当然十分珍惜,他拒绝了奉朝晖约饭的邀请,整个中午都在和傅云晔对战。   剑光被阵法笼罩,阵外学员经过,并不能看见里头的激战之景。   但还是有浮华宫的执教闲来无事,来演武场转悠,恰巧看到了角落的异样——从底下经过的人看不出异常,但若从上空俯瞰,便会发现走直线进入那个范围的人,都会无意识地绕弯,只是一次两次还好,次次都这样。   那里必然有阵法。   鸿锐动用极品神瞳,目光似有金光闪烁,洞悉本源,看向那个角落,顿时眼睛一亮。   其中一位毫无疑问是静渊尊者,另一位,则是他十分欣赏,一直想教的青年。   可惜是静渊尊者弟子,他为这人来的浮华宫,见证了这人从不受静渊尊者待见,到对方唯一亲传弟子,一次都没教上此人。   原以为会是个遗憾。   眼下看静渊尊者私下亲自教他,鸿锐福至心灵。   他何必需要在课上教徐禅,他完全可以课下教啊!   静渊尊者应该不会反对吧。   鸿锐眼睛不眨地看着与静渊尊者对战时,一再输,但一次比一次强的青年,眼里的赞赏不加掩饰。   对战了五刻钟,徐禅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停下,眼前阵阵发晕。   傅云晔气定神闲,呼吸和缓,道:“明日继续?”   徐禅豁然抬眸,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含蓄地道:“好。”   “那我回住处沐浴了。”徐禅眼睛亮亮地道。   傅云晔拿着传影石,点了下头。   “【鸿锐:静渊尊者,有一事想和您商量。】”   “【傅云晔:您说。】”   鸿锐看着师徒二人对战结束,等静渊尊者回复后,这才斟酌着语句。   “【鸿锐:您徒儿真是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我实在看好,很想教一教他,不知能不能私下教,两天一次?或者三五天一次的那种?】”   “【傅云晔:可以是可以,名分上……】”   “【鸿锐:不要名分。】”   徐禅在住处泡了两刻钟的澡,出来看到厅堂里坐着的傅云晔,心情还是怡然的。   “我说和你对练的事,可能要两三天一次了。”   徐禅瘪了下嘴,他就知道好事不会轻易发生在他头上,静渊尊者是很忙的。   “鸿锐想要教你。我和他一人一天,你看怎么样?”   如果不是傅云晔对他有歪心思,徐禅多少都要过去抱他一下,实在激动,他简直不敢相信道:“是鸿锐老前辈?”   浮华宫三学年,剑道执教,除了傅云晔,剑道造诣最高的便是鸿锐!   傅云晔道:“他是为你才来浮华宫执教的,你知道吗?”   徐禅又是一惊,不可思议,万份惊喜:“真的吗?”   傅云晔道:“师父还能骗你。”   天啦,何德何能,剑道巨擘老前辈,居然是为了他来的浮华宫……   傅云晔道:“我也是为了你才来浮华宫执教的,怎么没见你这般激动。”   徐禅:“……”   这能一样吗,傅云晔是另有所图,而鸿锐老前辈是一腔赤诚啊!岂能辜负!!   不过说来,最开始师父进浮华宫,并不是因为爱他……不过那时候,这人上课都刻意绕开他,根本不指点他。   原本徐禅很坦然的,但见如今傅云晔能为他做到这地步,再想想当初,他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   注意到徐禅如火如剑的视线,傅云晔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快要上课了,你还不走吗?”   “再见!”徐禅弄干头发,随意地挽了髻,用神器玉簪束起,便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出,瞬移消失。   来到学殿,徐禅刚进去,便发现议论声低了一些,可等他坐下,议论声又再度高涨。   你中午做什么去了?”奉朝晖问。   “师父教我练剑。”   奉朝晖一脸羡慕。   “你师父是因为你跟风袖对战剑法,吃醋了吗?”   徐禅一脸刚正,道:“我那是对战剑法吗,我分明是想碾压他!”   风袖的剑道天赋极高,才上了几次静渊尊者的剑道课,徐禅就留意到了他剑法的提升,但徐禅坚信,对方提升得再快,也没有两个老师教的他来得迅猛。   第二日午时,徐禅在傅云晔的陪伴下,见到了鸿锐老前辈。   老者样貌清癯,蓄着白须,慈眉善目,看着徐禅的目光很是和蔼,其中对晚辈的喜爱不加掩饰,欢喜溢于言表。   不等老前辈开口,徐禅立刻道:“老师!”   鸿锐笑着点头,说不出的满意,喜欢的学员喊一句老师,可能胜过寻常弟子叫百十声的师尊了,他道:“今后单日,便是老夫教你,一次最多只占用你半个时辰的时间,你看如何?”   徐禅道:“感激不尽,求之不得。”   鸿锐十分欣赏他这份求知若渴的上进心。   教导的过程很顺利,徐禅之前有静渊尊者教导,因此对剑法领悟几乎是一点就透,眨眼就能运用到剑法之中,鸿锐原本知晓他的天资聪颖,可真正接触之后,便发现旁人对他悟性的称赞,还是保守了。   又聪明又上进又有礼貌。   鸿锐教他之前对他满意,教他之后简直有点如获至宝,如果对方在器道上的天赋也是如此,那他能理解胥染和戒一哪怕只是被称作老师也要收他当弟子的那份心了。   其实鸿锐说最多半个时辰,他以为平时教导差不多一两刻钟,但真开始教了,却发现是他停不下来,此刻结束,他看向徐禅,道:“你还能拜师吗,只是叫老师的那种。”   傅云晔道:“不要名分。”   鸿锐看着徐禅,说不出的喜爱,也说不出的惋惜,他看向傅云晔:“真的不能吗?”   傅云晔:“……”   徐禅眼里火焰燃起。   傅云晔皱眉道:“不能。”   如果是以前,徐禅自然没什么意见,师父就是教剑道的,他怎么能再拜剑道老师呢,可师父对他心思不纯,他多点老师,就多了离开静渊尊者身边的底气,连忙道:“别啊,师父,我想要!”   傅云晔瞪了他一眼。   徐禅毫不怯懦地回瞪。   倒让鸿锐有点感动,哪怕这只是做样子,他都觉得被安抚到了。   傅云晔笑看着徐禅,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徐禅深呼吸。   鸿锐打圆场道:“无妨,无妨,以前静渊尊者不教弟子,他门下弟子谁都能领走,现在你是他唯一的徒弟,他看重你至极,自然不愿意你拜其他人为师,是老夫唐突了。”   “后日见。”   说完,鸿锐离开。   徐禅心脏在流血,他恶狠狠地看着傅云晔:“你满意了?”   傅云晔见他表情,心里就痒痒的,上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笑着道:“宝贝别生气,师父会补偿你的。”   徐禅道:“我不要你的补偿,你断我后路!你让我只能仰仗你!”   傅云晔眸光暗了暗,抓住徐禅推他胸膛的手,道:“师父由你依赖。”   徐禅从旁边挣出他的环抱,猛地抽出自己的手,用了好几个清洁术,想要抹去被傅云晔的手捏过的感觉。   昨日他和傅云晔对练得大汗淋漓,今日被鸿锐老前辈指点,却没有留太多的汗,倒也不是鸿锐老前辈指点得不够好,而是傅云晔比较狠,傅云晔跨的每一步都在徐禅能达到的极限上,因此将他的天赋潜能越抬越高。   他确实离不开傅云晔。   天下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剑道老师。   “烦死人。”徐禅瞬移离开。   每日都有剑道巨擘教导他练剑,徐禅知晓自己剑道上的提升空间极大,于是一门心思都在琢磨着怎么在剑道上更进一步,短时间内自然没时间找风袖麻烦。   眨眼,月末放假,徐禅白日去两位炼器老师那儿学炼器,晚上则去费鸣长老那儿炼药。   秦央在。   徐禅看到炼丹房角落靠椅上的一人,表情难以言喻。   察觉到他的视线,傅云晔抬起眼来,和他对视上,面上写着疑惑。   徐禅:……   这防得太死了吧,这叫不妨碍!?   而且他也没有喜欢人家姑娘啊! 第333章 第三百三十三章:秦央身份。   徐禅和秦央一同炼药,听说她也是月末才来学炼药,初次接触的圣品药剂或丹药,却能很快上手,甚至能炼制出极品丹药或药剂,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星际炼药师考核的前一日,徐禅不经意地从费鸣长老那儿得知了一个消息。   秦央通过九重天劫,突破了化神境!   徐禅都有点兴奋了,十八岁的化神境,比之奉朝晖来都不遑多让了。   但凡天之骄子,都在奉朝晖的人脉交往圈中,徐禅特地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一听秦家人,奉朝晖就不那么惊讶了,道:“正常,秦家是药道世家,族内弟子不缺灵丹妙药,早年修行速度会比寻常世家子弟要快一些。”   “尤其是你说的这位姑娘药道天资极高,或许是九星炼药师的料子,修为对她们而言是其次,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这还是徐禅第一次跟他提起一个姑娘,而且还是顶级天骄,人都是慕强的,徐禅尤其是。   徐禅直接道:“在同一个炼药老师那儿炼药。”   “这姑娘不错。”奉朝晖道,“而且秦家家业极大,还有静渊尊者庇护,就算是无情宗宗主,也不敢轻易对付。”   徐禅:“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奉朝晖又问:“她长得怎么样?”   徐禅:“貌若天仙。”   奉朝晖传音道:“禅啊,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女子,你师父还会不会继续纠缠你?”他又道:“别跟静渊尊者说是我说的。”   徐禅道:“我现在没这个心思。”   奉朝晖传音:“那你师父就会一直纠缠你。”   徐禅:“……”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徐禅又问:“明日三星炼药师考核,你有把握吗?”   “话题转得太生硬了吧!”奉朝晖道,“三星炼药师,你在开玩笑,我都能炼制圣品药剂了,区区三星炼药师,地品的灵药……”   徐禅道:“话别说得太早。”   徐禅话是这么说,还让奉朝晖稍微紧张了半日,将地品灵药典籍看了整晚。   第二日,三星炼药师考核,两人轻松考完,下午放假。   徐禅找傅云晔对练了一个时辰剑道,累到虚脱,又跟奉朝晖一道吃了晚饭,到了傍晚时分,便出了浮华宫,回月明岛去费鸣长老的洞府修习炼药术。   洞府中那位缥缈如仙的女子也到了,她立在天光下,抬起手来好似接着月光,指间上星辉轻盈,显得手指细长如玉,神情淡淡地看着徐禅,朝他颔首。   徐禅也礼貌地回了一礼,道:“恭喜突破化神境。”   傅云晔不在。   秦央道:“浮华宫宫主邀请我进浮华宫。”   学宫邀请,也就不用参加入宫选拔,奉朝晖的待遇啊,是徐禅没体验过的,他真心实意地道:“恭喜。”   “其实浮华宫、蓬莱境、昆仑殿和星月阁,都递来了邀请。”   徐禅觉得更了不得了。   “我打算选浮华宫。”   “可以。”   秦央道:“我进了浮华宫之后,该称呼你什么?”她弯唇一笑,试着道,“徐禅师兄?”   徐禅道:“你随意。”   对方是师祖的曾孙女,他是师祖的徒孙,其实应该比对方大了一辈,但同是浮华宫学员,那就是师兄妹之称了,徐禅并不太在意。   秦央却笑着道:“可惜到时,你已经是四学年了,只能同学三年。”   同学三年又不同届,基本上也见不到一面,徐禅宽慰道:“但只要认识了,后半生都有相聚的机会。”   秦央宛然一笑,又道:“你说得对,或许我会选其他学宫也不一定,家里还在商量。”   说到这里,原本点到即止。   徐禅却目光一凛:“请务必来浮华宫!”   这可是化神境,来了能增加浮华宫学员整体实力的!   秦央的眸光如春水般化开,眼底波光涟漪,又浅浅地笑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徐禅迅速回头,费鸣走了过来,看了秦央和徐禅一眼,抬步往炼丹房走去。   一同炼药到早上,徐禅回浮华宫上课。   秦央从炼丹房出来,费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道:“从未见你炼药如此刻苦。”   秦央挑了下眉,道:“快,教我下一种丹药,月末徐禅就放假了,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学成。”   “你确实应该多学点药理,不然总是中奇毒。”   费鸣撇了下嘴角,他当初不教傅云晔炼丹,原因之一是傅云晔炼丹天资不算特别高,其次就是傅云晔不乐意炼,这人宁可把时间耗费在布阵、书画、棋道上,甚至是炼器,也不把时间匀一点给药道,让他气恼之余毫无办法,只能放任置之。   没想到今时今日,对方居然主动要学炼药了。   感情使人面目全非。   费鸣道:“你这么戏弄他,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傅云晔道:“他不爱,便不会知道。”   “反之,他爱上这些女子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是我。”   “这些?”   傅云晔没有回话。   费鸣道:“你真是疯了!”   “入学浮华宫怎么回事,学宫每届学员中的化神境都最为显目,各大学宫都有比较,你开了这先河,若是被发现了……”   傅云晔道:“既然他对我无意,那我就不入浮华宫,其他学宫也不去,只是跟着您一道炼药,与他一道炼药。”   “如果他对你有意了呢。”   “我会和浮华宫宫主说好,入浮华宫之后,无论是交流会,还是其他学宫的往来,我都不会参加。”   “而且以我的修为,没什么人能够发现。”   费鸣又动了动唇,这些天他这个冠绝天下的徒弟,到底有多费尽心机地暗示,他都看在眼里,不过徐禅硬是半点都没发现,道:“花里胡哨的整那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傅云晔道:“我若能和徒儿修成正果,必会好好感谢您一番。”   “关我什么事,日后你们说开了,记得说我对你的身份毫不知情。”   费鸣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为了追求徒弟,连最厌恶的药道都愿意修了,还有什么是这人做不出来的。   傅云晔笑了下。   回到浮华宫,学殿上课之前,徐禅忍不住告诉奉朝晖,四大学宫都给秦央递去橄榄枝,她在考虑要不要来浮华宫,他劝了几句,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来。   奉朝晖主要是对徐禅的感情之事感兴趣,道:“她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原封不动地跟我讲讲。”   徐禅说完,奉朝晖看呆子似的看他,道:“你傻啊,她是在向你示好好吗!”   徐禅:“啊?”   奉朝晖道:“你的桃花运怎么回事!她说她有意来浮华宫,又叫你徐禅师兄,很惋惜地说只能跟你同学三年,你感受一下,还听不出问题来吗?”   徐禅:“什么问题?”   奉朝晖热情地指点道:“你想想你会在什么情境下跟人说这样的话。”   徐禅道:“探听情报?”   奉朝晖气笑了,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但仔细一想,好像真有这种可能,不过,他道:“但你想想她是什么性格?她需要向你打探情报吗?”   “你想想我每次说谁谁喜欢你,最后是不是都八九不离十?”   徐禅道:“你不用再说了,我认为我们就是很单纯的同修情谊。”   “她喜欢你。”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徐禅的心情一落千丈,他冷笑一声,道:“谁准你听我们说话?”   而且他们用屏音法器了。   风袖道:“不过你不喜欢她,所以宁可当什么都不知道。”   奉朝晖拍掌道:“合欢道道主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徐禅瞪向奉朝晖:“你站哪边的?”   奉朝晖抬起双手,掌心向外,无辜地笑。   徐禅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也不知道他的桃花是怎么回事,之前他郁闷为什么喜欢他的都是男的,现在终于是女子喜欢他了,但他还是一头雾水。   秦央和他相处时间那么短。   “你对你的魅力真是一无所知啊,你从来都不照镜子的吗,也从来不听外界对你的传言?合欢道道主都为你神魂颠倒好吗,还有你师父……你师父的眼光你总该信了吧,感情不是相处时间越久就越有可能的,往往相处时间太久,反而关系越难进一步。”   奉朝晖苦口婆心,继续传音道:“这个姑娘真的很不错,天资卓绝,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资本,她在向你示好之前,肯定已经了解清楚了你的过往和现状,但她依旧大胆地迈出了第一步,你没理由缩在壳子里。”   过往是身世之仇,现状是和风袖的传言。   徐禅服了奉朝晖,其他人听到自己好友说有更天资聪颖的存在,心里总会有一点不服或者在意,而奉朝晖一门心思只知道当红娘,徐禅道:“不是合适就能心动的,你别再说了。”   奉朝晖见他平静的神色,道:“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徐禅:“啊?”   奉朝晖道:“你会不会其实已经爱上你师父了,所以其他的一切你都看不上眼,你之所以不接受你师父,只是因为你想重建家族的目标,和与男子结为道侣相悖。”   徐禅:“……”   “你看你都已经考虑得那么长远了,其实感情不是一开始就定下的,它有漫长的试错,并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就能长久相伴,禅啊,你还是太纯情了。”   徐禅开口道:“奉朝晖,莫灵!”   这一声之下,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莫灵,那不是奉朝晖的未婚妻吗?   奉朝晖错愕了一瞬,又笑了:“恼羞成怒了?”   徐禅道:“我跟你有仇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好吗,你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   奉朝晖愣了片刻,然后哈哈笑出声,传音道:“不是,你都知道如果跟你师父在一起,你是嫁的那一个吗?”   徐禅愣了好几息,然后拿出一个别人送的蒲团,朝着奉朝晖打了下去。   奉朝晖赶紧伸手去挡,但还是被打了好几下,连连认错。   风袖看着奉朝晖,一脸羡慕。 第334章 第三百三十四章:傅云晔:怎么样都是我好。   徐禅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他只是想开个玩笑,什么叫跟师父在一起他是嫁的那个!   他都没想过和师父在一起好吗。   至于牵线,就算退一万步,人家姑娘真的喜欢他,那姑娘无论家世、实力、个性都很合适,但他不动心,也会耽误人家姑娘啊。   而且他和秦央一起修炼,他这边的人编排他和秦央,这让他如何自处,再见面真的会很尴尬好吗。   徐禅一个上午没理奉朝晖,中午奉朝晖特地过来,找他一起去吃饭,徐禅拒绝了。   奉朝晖道:“还生气呢?我不说你和你师父了还不行吗?”   徐禅道:“我要去练剑。”   奉朝晖道:“你不是说你师父两天教你一次吗?”   徐禅道:“另一天是鸿锐老前辈。”   奉朝晖一脸羡慕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的其他天之骄子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徐禅挑了下眉,道:“你难道不是有感觉才编排我和别人的么。”   奉朝晖道:“我是那么容易嫉妒的人么,我之所以不在意别人,是因为最大的天才在我眼前啊。”   徐禅脸一红,道:“没事说这个做什么,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奉朝晖道:“不生气了?”   徐禅道:“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奉朝晖道:“确实,最近提你师父,你也没怎么生气了,我还以为……”   徐禅眯着眼看他,奉朝晖立刻闭嘴。   中午对练剑道,徐禅累到脱力,全身灵力耗尽,魂力几乎清空,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险些单膝跪地,傅云晔扶住了他。   “你故意的么,我哪里惹你了!”徐禅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   傅云晔确实不太高兴,虽说秦央是他的假身份,但听到徐禅邀请对方来浮华宫,他还是有点不快,他掐着徐禅的腰,道:“进步那么大,还不高兴么。”   徐禅痒得颤动了下,按住了他的手,不等他开口,眼前景象变化,空旷的演武场、炽白的日光不见了,呼吸阴凉带着清香,周围是熟悉的厅堂。   傅云晔扶着徐禅往浴房走去。   徐禅心头一紧,道:“你出去。”   傅云晔扶他在一旁坐下,又放好了水,将旁边架子上搁着的药包放入滚烫的热水之中,好闻的药香弥漫开来,他又往水中放了点什么,屋内灵气瞬间就浓郁起来,凝聚成细小的雾珠,徐禅每呼吸一口,身上力竭的感觉就少一些。   浑身的酸痛也在逐渐缓解。   傅云晔出去了。   徐禅艰难地解下腰带,褪去外袍,踏入药池之中,身上还有被剑气划伤后的痕迹,更有一些青紫,他大半个身子沉入水池中,然后缓缓往下沉,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眼睛恹恹地睁着。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   其实进步确实挺大的,就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傅云晔的心情,对方像是绷紧了弦一般,一直不停,徐禅便一直接招,最后力竭,差点栽倒在地,才敢喊出来对方是不是故意。   徐禅只在药池中待了一刻钟,池中的灵药药力几乎就消耗一空,只有空气中的灵雾还算浓郁,他又往水中加了包灵药,又过了一刻钟,总算蓄了些气力。   从池中起身,弄干了自己,穿上干净的淡蓝长袍,走出浴房,路过厅堂时,见傅云晔坐在那里。   徐禅停下脚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但他分明觉察到傅云晔心情不好了,总不可能是在迁怒他吧。   他等了一会,傅云晔开了口:“你为什么要请秦央进浮华宫?”   徐禅一顿,深呼吸:“你怎么又知道?”   傅云晔冷静下来也想过其他可能性,徐禅不一定是为了能常见秦央,可能只是想多一个人脉,但也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   想到徐禅和一个喜欢他的女子交好,可就算这个女子是他,也让他不太畅快。   徐禅道:“我请她进浮华宫,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傅云晔的脸色有点阴沉。   徐禅继续道:“你又不是浮华宫掌事者,浮华宫多一位化神境,跟你有什么关系?”   傅云晔脸色微微缓和,道:“所以你是为了让浮华宫多一位化神境,才希望她进浮华宫的?”   虽然这时候点头好像有点怂……徐禅克制住想点头的冲动,质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跟我生气?”   傅云晔缓步走来,来到徐禅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稍稍垂首来,正视着他的眼睛,眸底深不见底,徐禅微窒,就看到面前的人放下手,改成环抱住他,脑袋搁在他肩上,沉沉的。   “别喜欢别人,喜欢我好不好?”   徐禅:“……”   “你说过不会妨碍我的。”   傅云晔道:“你喜欢她吗?”   徐禅没有那方面心思,但他不想回话。   傅云晔稍稍松开了他,徐禅没去看他的脸,瞬移到门口,推门而出。   课上,徐禅课上依旧十分认真,课下顿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奉朝晖见了,难得没有出言打趣。   他几乎猜到了肯定和那位师父有关,而提到师父,就差不多踩到了徐禅的尾巴,徐禅很难不跳脚,这样反复多次,容易影响朋友交情,奉朝晖机智地没有多问。   而剑道课上,徐禅也没有过多地展现近些日来学到的剑道战法,他观察过风袖的剑术,比之之前精湛了许多,但比起连日与巨擘练剑的他来,似乎有了一丝的差距。   这点差距还不算特别明显,徐禅决定先伏蛰。   他隐去了真实实力,傅云晔看在眼里,却也没有拆穿,偶尔也会来到徐禅身边,指导一下他刻意做出来的些许错处。   徐禅一直觉得傅云晔是怕他输给风袖才给他补课的,他藏拙也是为了对付风袖,傅云晔肯定也清楚,于是师徒二人心照不宣。   尽管徐禅隐藏了实力,但他的剑道水平,放眼课上所有学员,也是数一数二,和风袖不相上下。   又是放假,徐禅晚上去费鸣那儿的时候,见到了秦央。   徐禅以为傅云晔那么防着秦央,或许会想办法让秦央不能来这儿修习药道,可眼下看来对方并没有私下使坏。   秦央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嘴角噙着一点笑,很不经意地看徐禅一眼,然后又回到她手中之物上。   那是个缩小的丹炉,小巧玲珑,悬在她掌心,被异火炙烤着,表面更加光滑铮亮,需要用的时候能放大,是件难得的神器。   “我打算去浮华宫了。”秦央开口。   徐禅笑着道:“太好了!”   管他乱七八糟,浮华宫能多一位化神,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秦央道:“我过几天要去浮华宫一趟,宫主请我去参观,你能来随我一起吗?”   徐禅道:“如果没课就可以。”   秦央道:“你哪天没课?”   徐禅:“六月十五只有上午两节。”   秦央道:“知道了,我会跟宫主说一下,就那天去浮华宫。”   徐禅看着她清冷的面上淡淡的笑容,道:“我还有个朋友也没课,他是返虚境,我让他也一起?”   他领秦央逛学宫的事传出去,奉朝晖肯定会大惊小怪,不如叫上对方一起。而且多个奉朝晖,也免得其他好事者见了各种编排。   秦央明显顿了下,道:“不熟的人,我可能……”   徐禅道:“奉朝晖,你可能听过。”   秦央微微沉眸,道:“……好。”   徐禅和秦央一道在费鸣长老的炼药房观摩了炼药之后,便回到自己的炼丹房,便看到房间角落的空位上坐了一人。   徐禅:……   这真是严防死守啊!   秦央见了傅云晔,见礼道:“见过静渊尊者。”   傅云晔微微点头,目光便落在自己手头的典籍上。   秦央不由看了徐禅一眼,传音道:“你师父为什么盯着我们炼药?”   徐禅嘴角抽了下:“可能是怕我不专心吧。”   秦央微微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一晚上的时间不长,时间都用来炼药,都不一定能把圣药炼制成功。   两人忙活了一整晚,旁边的傅云晔便看了一整晚的书,茶壶搁在旁边,天亮的时候才离开。   到了晚上,他又会过来。   徐禅看得出来秦央有疑惑,却没有多问,他自然也不会多说。   回了浮华宫,奉朝晖听说能见到那姑娘,也很期待,毕竟十八岁的化神境,但转念一想徐禅为什么要带上他,莫不是不想被静渊尊者误会?   但一想到提到静渊尊者,徐禅又要炸,于是很理智地没有提及。   到了六月十五的那日,上完上午的两节课,徐禅便拿出传影石来给秦央发消息,秦央回得也很快。   “【秦家秦央:[位置]】”   徐禅对奉朝晖道:“走走走。”   两人一道瞬移到传影石上的位置,只见木槿花树下,一位身着淡蓝色轻纱的少女静静地站在那儿,清风扬起缕带,发带也随风飘起,发丝撩过鼻尖,好似乘风御空的世中仙,那绝美的容颜,衬得花树没了颜色,漫天景致成了虚无的背景。   奉朝晖都愣了片刻。   徐禅上前道:“秦央,这位是奉朝晖。”   奉朝晖笑着道:“你好。”   秦央却只是淡淡地笑着点了下头,道:“久仰大名。”   她看着徐禅,面上漾出浅笑,道:“我说浮华宫有熟人,就让长老先行离开了。”   徐禅和奉朝晖便领着秦央在学宫中闲逛,钟响后,过道上的学员不多,周围还算清净,秦央对浮华宫的各种特色古筑都很好奇,徐禅和奉朝晖接连给她介绍,从渡劫之地、树洞空间、高塔等等,一一介绍用途。   徐禅看着古筑,秦央则看着徐禅,奉朝晖看着他俩。   第四节课未下,三人来到膳堂三楼雅间。   此间雅间是徐禅和奉朝晖前日就订下的。   去的时候,整个膳堂都没什么人,帘帐内清风徐徐,清凉舒爽。   侍者持着膳单过来,徐禅照例点了果汁,奉朝晖将膳单递给秦央,问她要喝点什么,秦央抬手拒绝,道:“灵液即可。”   对修士而言,灵液就好像凡人喝的水。   秦央点了些菜,徐禅看了下,有辣有甜,似乎也没什么忌口,不像师父那么挑。   菜上来,徐禅喝着琉璃杯里的灵果汁,奉朝晖面前也有一杯,是冰蓝色的。   秦央看了他俩好几眼,然后指着徐禅手里那杯,道:“我也想要一杯这个。”   奉朝晖叫来侍者,问:“这个是什么?”   侍者道:“金橙雪梨汁。”   奉朝晖道:“再来两杯。”   徐禅错愕地看着奉朝晖,奉朝晖则勾起唇角,玩味一笑道:“我也想喝你喝过的果汁。”   徐禅:“……”   秦央脸颊微红,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第335章 第三百三十五章:争宠!   中午徐禅要去练剑,于是将秦央交给奉朝晖,自己则去了演武场。   傅云晔道:“你想不想练一下午的剑?”   徐禅眼睛一亮,然后眯着眼睛看他,也没有拆穿。   对方肯定是知道他陪秦央逛学宫了。   无论如何,能提升剑道实力,早日碾压风袖,徐禅当然同意,拿出传影石道:“我跟朋友说一声。”   傅云晔道:“哪个朋友?”   徐禅没好气地道:“奉朝晖!”   傅云晔盯着徐禅戳传影石光幕。   另一边,秦央留意着传影石的动静,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而面前的奉朝晖拿出传影石来,鼓捣了下,然后抬起脸来,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带着歉意对她道:“我陪你逛学宫吧,浮华宫还有一些名胜之地很值得一观。”   “徐禅呢?”   “他来不了了,他师父找他有要事。”   奉朝晖没有错过秦央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又带她去了两处标志古筑,见她兴致缺缺,不由直说道:“禅和合欢道道主的事,你听说了吗?”   秦央微皱了下眉头,嗓音清冽如冰泉:“合欢道道主喜欢他,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奉朝晖笑着道:“没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云晔说了教徐禅练一下午的剑,因此没有一开始就让他累到崩溃,而是刻意放缓了节奏,让他几乎完全领悟之后,再开始下一个教学,这就省了回头徐禅苦练感悟的时间。   徐禅学得忘乎所以。   傅云晔只是看着他,眸光便越来越深沉。   及至下午的课结束,徐禅近乎脱力,但精神却很高涨。   一个下午而已,有师父的指导,比他仅仅是感悟之后私下再练要迅速许多,他甚至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心情自然是欢愉的。   他看着眼前傅云晔不苟言笑的脸,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见徐禅面上笑容愈盛,傅云晔也笑了:“就这么高兴?”   而这时,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眉头皱了一下:“我朋友今日来学宫参观,她要走了,我去送她一下。”   傅云晔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   徐禅也没有多说,直接瞬移到浮华宫大门口。   奉朝晖和秦央站在那儿,旁边还有浮华宫的长老。听到徐禅的声音,一行人回过头来。   秦央露出浅笑,对徐禅道:“到时候见。”她在长老的带领下出了浮华宫,隔着防御光幕,奉朝晖和徐禅目送她离开。   然后两人对视,奉朝晖道:“你真来了?”   徐禅道:“不是你说你们在等我吗。”   奉朝晖道:“你喜欢她吗?”   徐禅道:“感觉还不是很熟。”   毕竟是师祖的曾孙女。   奉朝晖看了他半晌,噗地一声笑了:“人家姑娘听了你这话,怕是心都要碎了。”   膳堂三楼雅间,胥染看傅云晔的表情,前一刻乌云密布,眼下云开雨霁,好似要晴空万里了,又徐徐浮上阴霾。   胥染很不解:“你叫我来看变脸?”   傅云晔捏着茶杯,神色莫辨,徐禅对喜欢他的人,都是这么温和的吗,凡事顺其自然,也不刻意保持距离?   “吃饭吧,我请。”   胥染一脸狐疑地拿过膳单,把所有贵的都点了一遍:“我做了什么好事吗?”   傅云晔道:“少废话。”   胥染这法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他变了各种女子,徐禅都不喜欢,那是否意味着徐禅就是不喜欢他?   可如果徐禅真的爱上了他变成的姑娘……那徐禅是喜欢姑娘还是喜欢他?   他真的愿意徐禅在看他的时候,眼里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吗,虽然那个人也是他。   真是有点想,又有点不想。   可除了这个办法,也找不到其他好办法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徐禅发现傅云晔不在,他便修炼去了。   恰巧《魂牵梦萦》有动静。   徐禅轻车熟路地来到风袖梦中,第一时间掌控了梦境的主导权,对方在剑道上几乎和他并驾齐驱,但入梦道,徐禅一枝独秀。   这一次徐禅没有具象出火海中的徐家,而是无家可归后,流落街头的徐禅,冰天雪地之中,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体质羸弱的徐禅缩在墙角,身上是冻裂的伤口,还有被人打伤的淤青,更有野狗咬伤的痕迹,他抱着膝盖,目光空洞,瑟瑟发抖。   风袖蹲在徐禅面前,眼里满是痛苦和不忍。   徐禅隐于虚空中,看到他的模样,心冷如铁。   风袖上前,想要拥抱角落里的身影,但对方如同虚无,和他处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他触碰不到对方的身体分毫,只能看到一条野狗冲上来,将那人的手臂咬得血肉模糊。   鲜血染红了雪地。   风袖一时不知道徐禅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徐禅看着自己,心情却很平静,他当初想死又想报仇,便离开了徐家所在的小镇,去了景阳县其他地方,那里没有认识他的人。   那年冬天极冷,大雪封山,如果不是之前景阳县的旬夫子正巧经过,认出了他,将他带回了书院,他可能活不到现在。   徐禅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悄无声息地回景阳书院一趟,但没有正式登门拜访,而是封了礼物,放在了三位老夫子的案前,没有署名,没有信笺,他想那些夫子们应该能猜到是他。   徐禅刻意编织的梦境里是没有那些温暖的。   他只是让时间变得漫长。   让痛苦变得好像没有尽头。   他看到风袖在他面前弯下腰,蹲了下来,伸出手,好像要为他挡起风雪。   徐禅一脚踹在了他背上。   风袖穿过面前少年的身体,撞到了墙上,额上钝痛,他转过身来,看向徐禅,眼里的歉疚悔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去死吧。”   “我只要你死。”   徐禅觉得如果他能具象出绝对真实的梦境,他会让陷入梦境中的敌人分不出真实和梦境,让人在真实中自爆,死无全尸。   风袖看着他,身体上出现裂纹,暗红光芒自裂缝中迸出。   接着可怖的波动席卷而出。   徐禅站在另一重时间流速不同的时空之中,那可怖的余波并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风袖离开了梦境,徐禅也在住处睁开了眼睛。   他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屋内灵灯长明,气温凉爽,徐禅却好似还能感受到梦境中的风雪,他不由拢了下衣襟。   他陷入梦境不过半刻钟,傅云晔还没有回来。   徐禅不由看了眼门的方向。   可就这一个动作,他猛然想到自己方才的想法,顿时脸色一沉,摇了摇头清空了思绪。   徐禅沉心静气开始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徐禅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陡然想到,在房间里,外面开门关门,里面的人其实是能听见的,所以他明明在房间里,而住处外的大门开了,他的房间门又开了,奉朝晖难道不知晓吗?   所以奉朝晖其实知道师父住在他这里?   傅云晔见惊醒了徐禅,他又将门带上。   徐禅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傅云晔道:“你如果不想听到开门声,我也可以让你听不见。”   徐禅一顿,道:“你开门关门的时候,另一个房间的人听不听得见?”   傅云晔一笑:“你想让他听见,还是不想让他听见?”   徐禅道:“当然不想!”   和自己师父一间房,住这么久,传出去未免惊世骇俗,他还要不要脸了!   傅云晔来到他身后,弯腰将他抱住,轻叹一声:“他听不见的,你放心。”   总归他都是见不得光的。   傅云晔又不由自主地将徐禅抱紧了。   徐禅背靠着宽阔的胸膛,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表达了自己不快的态度。   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那饱含蛊惑的声音继续道:“你的骨鞭戒已经炼制好了,只是器魂还要蕴养一段时间,等放假的时候给你。”   “哦。”徐禅之前就把骨鞭戒和意识神体都交给了傅云晔。   这段时间都没动静,他也不好催,还以为炼制出了问题,眼下总算听到好消息,他放心了。   翌日上课,徐禅瞥了眼风袖,却见他神色如常,梦境意识自爆,好似对他没什么影响。   徐禅心情一下子就不那么好了,迅速分出心神来感悟剑道。   中午,鸿锐教课。   徐禅进步显著,鸿锐每一次见他,都能感觉到他剑道的精进,想来是昨日静渊尊者的教导,他当然不甘落后,势必也要让徐禅在他的教导下,也进步一些。   徐禅学得极尽认真,他想到风袖好似无事人的样子,就没法不竭力。   鸿锐手持神枝与徐禅对战,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划破虚空,朝着鸿锐袭来,这一招远不同于之前的剑术,却又有一丝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鸿锐以神枝抵挡,那剑光中段被神枝切断,但上下两段依旧朝着鸿锐斩去,鸿锐心头一惊,融入虚空,避开了杀伐。   而剑光落地,地面出现了一道长约百丈的沟壑,徐禅站在沟壑的一端,好似陷入玄奥之境,整个人气质空灵出尘,他再次挥出一剑。   这一剑不是对着鸿锐,落地则是一道长约五百丈的沟壑,剑光末端击碎了几节台阶,让台阶之上的学员都惊得后退数步,惊愕地看着场中白光笼罩的地方。   徐禅从悟道中回神,瞬间喜不自胜,鸿锐难以置信地上前来,道:“这是……”   徐禅眸光晶亮,道:“创出了一式剑招。”   执教殿内,傅云晔魂识看到被破坏的地砖,拿出传影石来,给学宫宫主安凌尚转了一笔灵石。   鸿锐上下打量着他,暗叹天之骄子,小小年纪,修习剑道不过三载,居然就悟出剑招了,他温声问道:“这招叫什么?”   徐禅一笑:“二斩。”   鸿锐一顿,他是说为什么觉得这招眼熟,道:“是源自《一斩》吗?”   《一斩》是之前静渊尊者在剑道课上演示的剑招,虽不算顶尖绝妙,但也有无限可能,徐禅能在此基础上悟道,可见悟性卓然。   徐禅道:“是啊,《一斩》就是我创的。”   鸿锐:“…………”   见老师突然炽热的目光落在他面上,徐禅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鸿锐道:“你真的不能拜我为师吗,叫老师的那种?”   接下来的一个月,徐禅每日练剑,进步极为可观,但在剑道课上的表现很保守,知晓他每日都有老师补课,老师一个是静渊尊者,一个是鸿锐老前辈的奉朝晖,大概能猜到他的用意,平日里也丝毫没提。   学员们对比他们二人的剑术,只觉不分伯仲。   终于,到了学年末,有人欢喜有人忧。   至少风袖是不舍的。   下午上课,风袖的传影石有了响动。   他随手拿出来一看,却发现是徐禅。   顿时眼睛一亮,呼吸都有些急促。   “【浮华宫徐禅:下课后留一下。】”   “【风袖:有什么事吗?】”   “【浮华宫徐禅:剑道对战,敢吗?】”   风袖眼里浮现笑意。他一直期待和徐禅对战,上次对战之后,两人进步都很显著,他以为徐禅很快会找他第二次,结果便是几个月后的现在。   “【风袖:当然。】”   下课后,等学殿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风袖坐在那儿,能听到胸腔内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面背对着他的青年身上。   终于,徐禅转过身,来到他面前。   风袖看着近在眼前的青年,清冷的面上多了一丝温度,期待地道:“去哪儿?”   “演武场。”   “好。”   徐禅说完身形消失。   风袖瞬移到演武场上,魂识覆盖全场,瞬间锁定了最显目的那个青年。   风袖来到他面前,眼前的徐禅持着无影神剑,整个人犹如入鞘的刀剑,锋芒收敛,却让人无法呼吸。 第336章 第三百三十六章:争相护禅。   演武场上,听到消息聚集来的学员越来越多。   眼前是一道方圆百米的光罩,光罩内没有一丝灵气,也就是对战中,不会有灵气补充,只能消耗自身的灵力。   两人手持神剑,几乎是对杀的一瞬间,徐禅身体转过刁钻的轨迹,一剑划破了风袖的肩头,吸收了那么多光明之泉进化后无限接近极品神器的无影神剑,轻而易举破了神衣的防御,鲜血瞬间顺着手臂滑下,指尖鲜血滴落。   风袖愣了片刻,迅速动用剑招,徐禅欺身而上,又是快到极致的一剑,风袖胸口刺痛。   一道细长的伤口斜过肩胛,划过胸膛。   鲜血染红了衣衫。   来看战斗的学员都愣住了。   这是徐禅?   不是说徐禅和风袖道主的剑道水平差不多么。   几招就让人见血了?   徐禅几乎凌迟似的,在风袖身上留下一道道豁口,每一招几乎都在风袖之上。   风袖艰难应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徐禅,眼里却绽放虹光:“你为了对付我,一直在藏拙?”   徐禅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抱歉。”风袖眼底光芒散去,他消耗灵力修复伤势,然后提剑,直接爆发全部力量,剑法被催动到了极致,徐禅瞳孔微缩,他以为他在藏拙,没想到之前风袖也没有动用全力。   徐禅目光晦暗,幸好他保险起见,练剑几个月,他敢保证现在风袖的剑术,不会比他高。   果不其然,风袖施展的每一招剑术,徐禅都被指点过知晓如何能破。   每一招,他都力压风袖,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鲜血染红了风袖的衣袍,风袖灵力耗损严重,脸色逐渐苍白,他抬起剑来,灵力催动,一道雪白的剑光破空而至。   徐禅侧身避开的瞬间,一剑朝着风袖头颅而去。   风袖瞬移到三丈开外,后心一凉,尖锐的剧痛袭遍全身,他微微低下头,一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口,鲜血洇出,风袖猛地吐出一口血,鲜血在他唇上涂了层朱色。   惊心动魄。   徐禅一把按住风袖的肩膀,又一剑刺入他的后心,风袖脸色苍白地仰头,看着徐禅的下颚。   徐禅动用从孔枝那儿习得的封禁术,封住了风袖的逃逸类术法,将他困在方寸之间,来到他面前,拔剑又刺入他胸膛。   风袖重重地砸落在地。   徐禅站在他面前,抽剑,洞穿。   鲜血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花。   风袖疼得近乎窒息,他微睁着眼睛,看着身上满目狰狞的徐禅。   周围几乎噤声。   “你知道什么叫血海深仇吗。”   “就是你的情啊,爱啊,在它面前,什么也不是。”   “你哭啊。”   “你继续哭啊。”   “你怎么不哭了呢,是还不够疼吗?”   徐禅疯了似的再次拔剑,猛地一剑洞穿了风袖的腹部,风袖浑身是伤,仅有的灵力已经不足以修复全部伤势,只能浅浅地护住心脉,他张开口,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出。   徐禅双目猩红地看着他,恨不得就这样,一刀一刀,将他杀死。   风袖眼里终于流出一滴眼泪。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沾满鲜血的头发之中。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满眼都是情意,满眼都是痛苦,看着徐禅的目光,却十足温情。   徐禅在他面上,看不到丝毫的愤怒、不甘、屈辱,或者羞辱,有的只是心疼。   这个血肉模糊的人,看着执掌杀伐的他,竟然是心疼。   你有什么资格心疼我!   徐禅再次捅了他一剑,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捅了风袖多少剑,不知道够不够他全家一百一十三条人命数。   “别杀他。”   奉朝晖的声音惊恐地道。   浮华宫禁止杀戮。   一旦斩杀会被浮华宫驱逐,而且子孙三代都无法进任何修真学宫修行。   “徐禅,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如洪钟般震入徐禅脑海。   接着徐禅就发现他无法动弹,他的手举着长剑,却无法再刺下去。   周围的防御光罩出现裂纹,接着轰然爆裂成星星点点的光点。   浓郁的灵气汹涌而来。   风袖已然半昏过去。   一位身着广袖白袍的男子出现在道场之上,朝着徐禅这儿走来,他动用术法,将地上满是鲜血的风袖包裹,稳住了他的心脉。   那些狰狞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周围弟子纷纷行礼:“宫主。”   徐禅脖子僵硬,无法抬头,只能转动眼珠,打量来人。   但他难受的状态直持续了不到十息,身上的禁锢就被解除了,他动的刹那,安凌尚板着脸,不留情地道:“宫规第十三条,不得重创浮华宫学员至死,你随我去执政殿领罚。”   徐禅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刚才无法动弹的感觉,就好像身上压了十座大山的感觉,现在脖子都要僵直了。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身边多了个人。   徐禅抬眼看到傅云晔。   傅云晔淡笑着着看向安凌尚,道:“他这不是没死吗。”   安凌尚险些盛怒,他压住怒火,留意到周围的人似乎没有看见静渊尊者,便皱起眉头,面上透着威严。   致命的伤势稍稍愈合了些,地上的人虽然气息微弱,但性命好歹是保住了。   周围噤若寒蝉,只觉徐禅这回怕是要倒大霉了。   安凌尚面目森然,直接带着徐禅和近乎死去的风袖,来到执教殿。   浓郁的血腥气引起了尚在执教殿的执教们的注意。   “这是怎么了?”胥染还没走,戒一道人见到徐禅,也站了起来。   傅云晔跟在徐禅身后,大步跨入殿内。   徐禅神情肃穆,毫无悔意。   安凌尚顺着执教殿,来到内殿,宫主执政殿,转过身来,看向傅云晔,严肃地道:“这是浮华宫的内务,静渊尊者有何指教?”   浮华宫的惩罚可也不简单。   傅云晔皮笑肉不笑地道:“不敢当,我徒儿确实罪大恶极,不如逐他出浮华宫,我辞职来教。”   风袖几乎被头发遮住的眼睛,看了静渊尊者一眼。   安凌尚目光冷厉,道:“他视宫规如无物,在学宫内试图杀人,你还要纵着?你忘了以前你徒弟都是被你惯出事的吗!”   傅云晔道:“我看着呢,真出事了我会出手,我都还没出手,你就来罚人了,怎么,是觉得我哪只眼睛看错了吗?如果他真想杀,一击碎魂最简单直接。”   安凌尚更怒了:“虐杀,罪加一等。”   傅云晔道:“所以辞退吧。”   徐禅低头看着自己靴尖,心跳暂缓,如果离开浮华宫,他就全部仰仗师父来教了,他立刻抬头,道:“我不想离开浮华宫,宫主,我做错事,甘当受罚。”   而这时,风袖蓄了点力气,道:“宫主,是我欠他的,这不怪他。”   安凌尚怒气未消,道:“你们的恩怨在学宫之外,学宫之内禁止厮杀,但凡违了宫规,都得受罚。”   风袖道:“我想替他受罚。”   徐禅:“……用不着你假好心。“   风袖低声:“我不是……”   安凌尚扶额,他见过打架斗殴恨不得对方罪上加罪的,没见过快把人打死了,差点死的那个人说愿意代为受罚的,这叫个什么事。   安凌尚问风袖:“他逼迫你了吗?”   “不曾。”   “他给你下咒了?”   “没有。”   “你为何愿意代他受罚?”   “我喜欢他。”   “…………”   合欢道的人会给自己洗脑吗?   其实学宫管处分的是一位副宫主,但那位副宫主今日早退,所以只能他来处理,现在的问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而且这都学期末了,下学年这两人还不一定会来浮华宫。   安凌尚道:“你们下半年还来浮华宫上课么?”   徐禅点头:“自然要来的。”   风袖看了下徐禅,低声道:“会。”   安凌尚严厉地道:“你们两个无视宫规,罚修葺浮华宫建筑一年,开学后开始。”   傅云晔皱起眉头,徐禅压下嘴角,道:“是,宫主!”   哈,罚的不是他一个就好。   出了执政殿,胥染和戒一道人都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徐禅,道:“你没事吧?”   “宫主有没有为难你?”   方才的事,他们已经在传影石浮华宫信道上了解到了。   徐禅道:“我没事。”   胥染看了傅云晔一眼,见他神色不快,看起来不像完全没事的样子。   而这时,执教殿外风风火火地进来一列人,为首的人赫然便是合道境,他们径直来到风袖面前,冲着风袖道:“道主。”   他们冷厉的眸子扫过徐禅,看到傅云晔的时候眸光一顿,怨愤压回喉间,问道:“您可有事?”   风袖脚步虚浮,道:“无碍。”   风袖看了下徐禅,徐禅则站在两位炼器老师之间,正说着什么,他心底叹了一声,带着合欢道的人离去。   徐禅跟着傅云晔一道出了浮华宫,回到月明岛湖心居。   刚走两步就发现身后跟了个人。   徐禅转过身来,看向傅云晔:“干甚!”   傅云晔上前,双手将他从上到下拍了拍,道:“没受伤吧?”   徐禅龇牙咧嘴,和风袖交战后,是有点青紫的痕迹,不过用了风过了无痕之后,淤青都消得差不多了,眼下的酸疼是被宫主禁锢身体后留下的。   傅云晔抬起手来,按在徐禅胸口,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徐禅身上的酸疼一扫而空,身上的疲乏也没了,甚至魂力都补充了大半,他不由瞥着傅云晔,这愈伤术法毫不逊色于《风过了无痕》,之前风过了无痕都能愈合的伤,对方硬是撑着没愈合,在他面前各种装重伤不治……   留意到徐禅的视线,傅云晔笑道:“当时是没法用灵力……”   “我信你才有鬼。”   徐禅想到他方才帮了自己,便没有发作,只是越想越气,狠狠剜了他一眼,推门而入,重重关门,把人挡在了外面。 第337章 第三百三十七章:三人行,必有我师。   徐禅回屋修炼到入夜,便去费鸣长老那儿修习炼药。   炼药房里,徐禅和秦央各自守着一尊丹炉,房间角落灵灯下,傅云晔持着一本古籍看得十分认真。   徐禅和秦央传音交流,偶尔实在需要看对方炼制的东西,便会凑到一起讨论一下,徐禅便会觉察到一缕视线,回头的时候,尊者还在认真看典籍。   徐禅:……   相安无事到天明,秦央道:“接下来一个月,曾祖每日都会教炼药,我打算在这边一直待到浮华宫开学,就是不知道月明岛有没有多余的住处。”   秦央问的是徐禅。如果对方对他没有别的想法,徐禅是很乐意让她住在自己那儿的,但现在自然是不太方便。陆湛走后,月明岛的一应事宜其实都该徐禅负责,他也很清楚目前岛上空余的住处有哪些。不等徐禅开口,傅云晔道:“可以,我会给你安排一间住处。”   岛主亲自,徐禅自然没什么意见。   果然,傅云晔给秦央安排了一间小筑,小筑坐落在竹林之中,景色宜人,距离徐禅的湖心居最远。   徐禅无言。   两人送秦央到了住处,此地虽然一直空闲,却不由清洁阵之类的阵法,屋子整洁如新。   出来的时候,傅云晔递给徐禅一块玉简,道:“这是尚未解决的灵岛任务,你若有兴趣可以接,到时候和我同去。”   徐禅表情古怪。   “我能去吗?”   徐禅回过头,就看到秦央站在那里,仙姿绰约,疏影横斜,不及她身后扬起的青丝。   徐禅表情更古怪了,傅云晔道:“你并非沧海宗之人,就算接了任务,也不会有奖励。”   秦央道:“无妨。”   徐禅道:“你要选任务,还是我选好了,你一起?”   秦央言简意赅:“选。”   于是,在傅云晔不大愉快但不动声色的目光中,徐禅带着秦央回到了湖心居。   因为有“外人”在,傅云晔不好跟去,于是十分难得的,住处只剩下徐禅和秦央二人。   玉简上有十多个任务,徐禅草草看了一遍,觉得一时半会可能选不出,便对秦央道:“灵岛集会,我得过去一趟,你看完玉简,放桌上就行。”   这东西不是独一份,不是沧海宗弟子也没法接,就算遗失了,他还可以找师父再要一份。   秦央却站了起来:“不用了,你选好了告诉我吧。”   徐禅愣了下。   秦央却冷艳地道:“我和你修为差不多,你选的,我应该也能去。”   秦央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徐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抬手按住额头。   一个任务,集齐了傅云晔和秦央,他都不敢想会有多热闹。   集会依旧是教弟子们练剑,月明剑法之后,便是其他剑法。想到徐禅放假,之后每天都会有集会,以及这是浮华宫三学年剑道第一教的剑法,会场上众弟子热情高涨,   徐禅受罚的消息在浮华宫信道上公示了。   虽说受了罚,但他碾压风袖的画面还是传了出去。   惩治的结果让不少人摸不着头脑,毕竟风袖受了重伤还受了罚,怎么看都有失公允,但听说是合欢道道主想代徐禅受过,简直……   众人不由感叹,不愧是修合欢道的,追求别人的时候是真用心,但最后达成目的后的舍弃也是真的毫不留情。   过往皆如此。   还有不少人打赌徐禅能不能扛住。   更有人说合欢道道主这回是撞上铁板了,静渊尊者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给别人做嫁衣。   结束集会回来,徐禅泡了个澡,坐在庭院之中,持着玉简细看。   耗费了一个时辰,他选好了任务,告诉了秦央,秦央只回了个字:“好。”   徐禅又给奉朝晖发去消息。   “【沧海宗徐禅:江湖救急,[任务],你要去吗?】”   “【奉家奉朝晖:这个任务是有点紧急,但看不出来能得到什么宝物,还有其他任务吗?】”   徐禅将所有任务都发了过去。   “【奉家奉朝晖:还是你选的那个吧。不过我家也有任务安排,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去做你这个。】”   “【奉家奉朝晖:为什么这么想我去,你一个人怕?】”   “【沧海宗徐禅:因为我师父和秦央都要去。】”   “【奉家奉朝晖:什么时候出发?】”   徐禅:……   看好戏的机会他是一点都不放过啊。   因为情况确实比较紧急,徐禅打算立刻出发,出发前才告知傅云晔,他想着傅云晔可能有事来不了,结果他和秦央刚到沧海宗门口。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飘然出现在大门正前方。   虽然静渊尊者改变了容貌,徐禅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秦央看着来人,脸上有些困惑,徐禅开口:“师父。”   秦央了然,道:“静渊尊者。”   傅云晔道:“叫我燕梧,就当是月明岛普通弟子。”   他的修为维持在元婴境。   徐禅无语了,相比于那个任务,他们两个化神境,修为已经算低的,这来个元婴境,师父真怕他们不够显眼吗。   接着一道嗡鸣声传来,晶莹的蓝鲸在云层中显露小半身形,引起了地面上不少人的注意。   “静渊尊者的坐骑……”   傅云晔道:“上去吧。”   三人坐上暴怒,蓝鲸甩尾,瞬息掠出数千里,周围风平浪静,更远处则是线条凌乱的空间风暴,飞鸟隔着数远调转方向仓皇远离。   徐禅的三道分神虚影,还在暴怒背上,只是动用了《奇点》,在场大概只有他和静渊尊者能看见。   空间丝线在空间风暴中穿梭,不死秘典自行运转,空间灵力在丹田气海中缓慢累积,几乎趋近饱和。   徐禅心血来潮,对暴怒施展了个《复制》。   复制成功。   徐禅一顿,那一瞬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是像之前那样又能再使用一次空间风暴,结果这次是无数古文字出现在脑海之中,接着他感觉自己多了一样能力。   徐禅抬起手来,指间之上出现了一个杂乱无章的线团,线团切割空间,光影交错,和蓝鲸外围的空间风暴如出一辙,他心念一动就能让线团变大,同样也能让线团缩小,最后只剩几根交织。   他只是尝试施展了一下,体内灵力就消耗了一些,但如果是施展之前复制成功的一次性空间风暴使用权,那便不需要消耗灵力。   而目前他能够无需灵力施展的空间风暴,还有三十一次。   现在不需要省着用了。   徐禅收起掌心上的空间风暴线团,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掌心有异动的瞬间,傅云晔就感知到了,此可见他握拳于胸前,面上盈着笑意,同样也弯起了唇角,看来带暴怒来是好事。   徐禅拥有了天赋神通空间风暴,脑中对空间的领悟多了许多,他安静地参悟着,耳边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高兴了?”   徐禅实在愉快,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傅云晔心下又有点蠢动,但当着“秦央”的面,他也不好发作。   任务地点是在乾国的一处矿山。   矿是幽冥石矿,幽冥石是冥石的一种,极佳的炼器材料,能阻挡魂识窥探,阻碍灵力运转,旷工几乎只能靠蛮力来挖掘。而这座矿山在开采的过程中突然坍塌,将在里头采矿的修士尽数活埋。   目前为止救出来的修士只有两百多人,矿石碎片扎入体内,幽冥阴气入体,修为十不存一,进入矿地中被矿石划破身体,后果同样也会如此,而且鲜血会让幽冥石矿内的阴气外泄,导致品级降低。   因此愿意进坍塌的矿地中救人的修士并不多,乾国派官员前来,也束手束脚。   这个任务分发给了好几个宗门,目前来的人不多,众人正有点不知如何着手的时候。   一声悠扬的鲸鸣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风尘仆仆的众人抬眼望去,顿时眸光一亮。   “蓝鲸,静渊尊者!”   地上身着官袍的老者看到上首的空间蓝鲸,顿时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   然后看到蓝鲸变小,落地的三人,其中两人是化神境,另一位才元婴,面上的笑容僵住,而后露出几分尴尬。   他旁边的一位年轻官员则眼睛一亮,上前道:“乾国太平县县丞章晚成,敢问三位道友是……”他的目光落在徐禅面上,对方这绝美的容貌,和眉心的一点朱砂,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   “在下徐禅,沧海宗月明岛弟子,这位是秦央,月明岛门客,燕梧,月明岛弟子。”   “原来是静渊尊者的爱徒!”先前那个惊喜后失望的老者迎上前来,自称太平县县令尤晁,老者朝着徐禅伸出双手,握住徐禅的手后,道:“这地方凶险,魂识无法探入,进入其中灵力很难正常运转,而且陛下说最好不能粉碎幽冥石矿,最好也不能让鲜血溅染幽冥石矿,所以……”   徐禅道:“人命重要还是灵矿重要?”   一人道:“灵矿……”   徐禅:“嗯?”   “都重要!灵矿和人命都重要!”尤晁连忙道。   “所以你们之所以着急救人,是不希望那些人的血流到矿石上,影响矿石的品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禅转过身去,顿时表情十分精彩,要不是他们前后脚到,他都怀疑这人是冲着他来的了。   徐知说完,尤晁和章晚成相视一眼,尤晁有点羞愧,但又不得不说,道:“这些矿石尤其重要,其中缘由不便多说,还请诸位道友救人的同时,尽量不要让伤者的血流到矿石上,下官在此拜谢了!” 第338章 第三百三十八章:“你去坐。”   徐禅来之前,设想过,矿藏坍塌,要救下面的人,其实只需要将坍塌的矿石全部收进小世界或者纳戒之中,被困其中的人就能出来。   可矿地,为了避免挖矿的工人私吞矿石,会在开凿之前布下封禁空间法器和小世界的阵法,此地明显就有,品级还是能封住大乘境的极品神阵,徐禅落地之后就发现自己的空间都被封了,包括心脏空间。   徐禅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帮忙挖矿吗?”   尤晁一边擦汗一边道:“主要还是救人。”   徐禅居然一时分不清救人和挖矿的区别。   “以及这幽冥石矿不能绞碎,不能私自收取。”   徐禅又问:“被困的修士总共多少人?”   章晚成道:“一千一百八十四名。”   尤晁又拿出帕子来揩拭冒出脑门的汗,他说得很委婉,但他觉得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不能让鲜血流到矿石上,换言之这些人,无论生死都得弄出来,要弄出这么多人,任务奖励的灵石也就一万,所以不到十块灵石一个人。   乾国陛下就给了这么多,国内修士都不来,他也没想到沧海宗和无情宗两大古教会派人过来。   其中一位是静渊尊者弟子,还有一位是无情宗宗主弟子。   徐禅拿出无影神剑,来到坍塌的矿山之上,劈了两下,巨石被一分为二,断口平整,能看到小块的幽冥石被切成了两半,尤晁看得心疼肉疼,连忙让人递上长镐:“用这个凿,用这个凿。”   这把大概是地品的长镐,能凿碎晶石周围的石头,却不能敲碎晶石。   专门用来挖矿的。   徐禅平静的目光看向那个身着官服的老头,见对方弓腰驼背,胆战心惊的模样,心里的气更是发不出来,道:“还有长镐吗?”   “有的。”尤晁让人搬来一堆的长镐,都是崭新铮亮的。   徐禅跳下石堆,同时他身前多了三道人形黑影,来到木车边,各自拿了一把,然后开始自上而下挖矿。   “这是……”   “分神虚影。”徐知开口。   五百万极品灵石一道的分神虚影,尤晁闭嘴了。   傅云晔提着长镐来到徐禅旁边,道:“要我帮你吗?”   徐禅见他凿矿,眼皮跳了下,直接从他手上把长镐夺了过来,然后示意不远处地面上的那把躺椅,他对傅云晔道:“你去坐。”   傅云晔脉脉地看着他,道:“我的意思是,救人。”   徐禅蹲了下来,幽冥石是圣品灵料,极品幽冥石甚至是神品,化神境以下的修士被困幽冥石矿中,没有灵气补充,一旦受了伤,还需要灵力来疗伤,不吃不喝,顶多能支撑一两个月的时间,如果坍塌的矿洞中空气稀薄,那能支撑的时间更少。   现在都已经过去二十八日了。   徐禅心中有了想法,问:“怎么救?”   傅云晔道:“毁矿,救人。”   徐禅看了眼躺椅的位置:“您还是去坐吧。”   他对不远处持着长镐的秦央道:“你也去坐。”那边有一排躺椅,还有长桌,桌上瓜果茶点一应俱全,都是给来帮忙的修士准备的。   傅云晔眉梢挑了挑,不快地传音道:“你心疼她?”   徐禅不回话,对一脸困惑的秦央道:“你是药师,等我把人救上来,你给他们疗伤。”   “你准备怎么救?”   这时,徐知的声音传来。   徐禅道:“需要我教你吗?”   几乎话音刚落,杀气凝成实质,徐禅呼吸都有些不畅,他没有和小肚鸡肠的徐知计较,把长镐一扔,伸手,一个空间风暴凝成的小球落地,地面立刻出现了一个小洞,小洞向下延伸。   徐禅动用以前在貔貅秘境复制龙休的天赋神通《幻化》,变成蚂蚁大小,顺着空间风暴一路往下。   看到幽冥石就绕路,不过那天品的幽冥石触及空间风暴的瞬间就成了粉末,他有时候来不及,就直接粉碎了一大块的幽冥石。   但徐禅不在乎,那位乾国国君不在乎那些修士的性命,他为何要在乎乾国国君的财富,反正他的任务是救人。   一路下潜十里,徐禅终于来到一个空洞处,也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里头蜷缩着三个人,其中两个胸口有起伏,另一个人身体已经腐化,空气中气味十分难闻。   徐禅拿出一件神器,那神器名叫“物奁”,能让生灵缩小体型,被收纳进奁中,而这件神器由徐禅认主,他收起神器,也能动用《幻化》,那神器能成为他身上的一部分。   空洞中的两人只听到石体被切割的声音,接着细细的石屑掉落下来,空中突然多了一件东西,那东西像是四四方方的匣子,仅有一个大抽屉,镶金雕凤,精美绝伦。   接着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出:“在下沧海宗月明岛弟子徐禅,来带你们出去,莫要反抗。”   那两人动弹不得,只觉得身上突然间多了束缚,接着眼前的东西变得极其庞大,眨眼间,他便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平躺着骨头都舒展了。   旁边不远处躺着另一位矿友,两人都是满脸黢黑的模样,这里也没有灵气,但十分宽敞,他们站起身来走了走。   过了一会,头顶“天窗”被打开,又有四个人出现在了他们身边,众人相互看了看,有人问:“这是哪儿?”   “不知道。”   “好像是一件法器。”   “是沧海宗的人来救我们了。”   “他说他叫徐禅,是月明岛的?”   越来越多的人进来,从中找到自己熟悉的工友,一个个恨不得热泪盈眶,他们顿时谈论起救他们的人来。   “月明岛,是静渊尊者的月明岛吗?”   “徐禅……不会是那个徐禅吧!”   “哪个?”   到底是埋头挖矿的人,手中的传影石也高级不到哪里去,消息都很闭塞,知晓大陆新鲜事的人不多。   “我好像在信道上见到过,说他对无情宗合欢道道主有意。”   徐禅救人救着救着,不经意地听了下神器物奁里的人声。   里头声音嘈杂,似乎有两方人吵了起来,一方说肯救人的是好人,另一方说叛出师门的人能好到哪里去,还有人在说别吵了。   徐禅听了一会都没听出说的是谁,谁喜欢合欢道道主?   他可不关心谁喜欢风袖。   徐禅一路下行,将物奁装满,足足装了两百人,便原路返回,动用蓝鲸天赋神通《遨游》,顺着弯弯曲曲的通道来到地面之上,出现在了阳光下。   徐禅撤了幻化,变回原样,遨游至矿地之外,拿出物奁,打开来。   两百人重见天日。   他们舒服地长呼一口气,开始放肆地吸收天地间稀薄的天地灵气,更有人拿出灵气丹来补充体内灵力,彼此都没有说话,他们舒展了下身体,回过身,想看看救自己的人是谁,左右却只看到熟悉的县令和县丞,以及躺椅上的一人,朝这儿走来的女子。   那女子容颜清绝,姿容绰约,犹如仙人一般,他们顿时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秦央祭出“神视”,魂力分为数十缕,没入在场矿工体内,查探了下他们的身体状况,他们中绝大多数都被幽冥石所伤,体内灵力或多或少有些郁结,剩下运气好的全须全尾。   秦央将那些人彼此分开,然后给幽冥阴气侵蚀最严重的人诊脉:“被矿石刺伤的人在后面排队,剩下无恙的人站远些。”   很快,面前排成长龙。   县令立刻命人搬来板凳桌椅,更拿出大伞来,撑在秦央头顶。   徐禅进入地下,继续救人。   他在地下待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   及至半夜,才将地下还活着的人尽数转移了出来。   秦央看诊后便是炼药,也忙到了晚上。   傅云晔躺在躺椅上,等徐禅最后出来,才起身来到他面前,给他用了几个疗愈术,徐禅耗尽的灵力和魂力逐渐恢复,催动那神器很耗神耗灵力,他每次出来都会悄悄吃几颗补灵力和魂力的丹药。   此刻依旧有些吃不消。   傅云晔一把拉过徐禅的手腕,领着他到躺椅上坐下。   自他出来,秦央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此刻也不由询问:“你没事吧?”   徐禅摇了摇头,魂识之下,却见徐知和无情宗的人站在不远处,旁边是一堆挖出来的矿,还有一些倒地不起的人,有人在检查那些人的伤势,徐知脸色不太好,尤晁点头哈腰地侍奉着。   徐禅心情复杂。   而这时,有个旷工来到秦央面前,指了下躺椅方向,小声问秦央:“他是不是就是静渊尊者的徒弟徐禅?”   “是。”   “他真的背叛了静渊尊者,喜欢上了合欢道道主吗?”   秦央:“?”   徐禅缓缓回头:…… 第339章 第三百三十九章:这熟悉的调……   搞了半天是在说他啊!   徐禅强忍着不悦,来到那人面前,道:“怎么个背叛法?”   那人见了徐禅,面露讨好,看了下左右的人,那些人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这么不敢招惹他,怎么敢编排他的啊!   兴许是徐禅的神情太过平静,那人咽了口唾沫,道:“喜欢上合欢道道主,自然是要进无情宗的,可不就是背叛了静渊尊者吗?”   秦央看着他,问:“你喜欢合欢道道主?”   徐禅额上青筋跳了跳:“他杀了我全族,你说我喜欢他?”   另一边,徐知停下话头,抬眼看了过来。   秦央有点愣怔,徐禅意识到方才的话是不是过重,却见对方敛回了目光,道:“抱歉。”   有人又问:“那你和静渊尊者……”   “好得很!”徐禅脱口而出。   傅云晔轻笑了一声。   徐禅头皮都麻了,道:“我不可能背叛他,我……”也说不准。如果日后师父大义灭亲,他肯定会不惜一切反抗。   得到正主否认,有人持着传影石,悄声说着查到的消息,这些修士才刚逃出生天,好奇了下救他们的人,便去跟家人报平安了。   这时,一道流光落地。面前空地上多了三人,其中两名女子,一名男子,男子面容冷峻,不苟言笑,其中一位女子束着高马尾,英姿飒爽;另一位女子娇俏可人,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一边对镜自照,一边朝着这儿走来,她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徐禅身上,顿时大眼睛瞪圆了些,她又看看镜中的自己,又不可思议地看看徐禅,然后稍稍搁下镜子,面上露出玩味之色。   徐禅留意到她略显不逊的神色,又随意地移开,秦央在医治修士,他则在分药材,二者都需要时间,配合起来却能节省时间。   给这些修士祛除体内幽冥阴气需要耗费不少药材,这些常年和幽冥石打交道的人,自然知道幽冥阴气入体,需要多少灵石才能治愈。   看秦央开的价,这些人几乎不可置信,都争先恐后地排队,生怕这位药师治到一半就走了。   徐禅将药材分成数等份,突然身边多了个娇小的身影,不悦的声音依旧甜美:“你叫什么名字?”   徐禅看了她一眼:“姑娘有事?”   女子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徐禅。”   “哪儿的?”   “沧海宗月明岛。”   持着镜子的女子紧盯着他,可徐禅却没有后话,那姑娘盛气凌人地道:“你看到我就没别的想问的?”   徐禅对这种咄咄逼人的不知道该怎么招架,秦央抬眼道:“你想说什么?”   刘鹿道:“你是谁?”   秦央道:“他的朋友。”   刘鹿眨着大眼睛,看向徐禅,道:“长生宗,刘鹿;这位是我师姐,顾柔;同门弟子,张龄。”   见她介绍自己的时候很冷淡,张龄不由露出沮丧之色,刘鹿熟视无睹,一双美眸映衬着徐禅的面容,竟是直接开口:“你眉心的红痣是画上去的吗?”   徐禅一顿,道:“天生的。”   “真好看。”刘鹿弯起眼角。   徐禅:“……”   张龄不可思议地看向刘鹿,然后恶狠狠地看了徐禅一眼。   秦央也皱起了眉头,无论是刘鹿还是张龄,她扫过时,眼里都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们也是来这儿救人的?”顾柔问了句。   “人已经救上来了,诸位有些来迟。”秦央不冷不热地道。   傅云晔不知何时已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目光幽幽地看着徐禅。   徐禅觉得后脑几分发麻,然后埋下头认真摘药,药材分得差不多了,他也拿出丹炉来炼药。   来的三人中,只有刘鹿会点炼药术,她也坐了下来,张龄守在她身边,给她递药,顾柔则去看那些伤患,给他们注入灵力,稳住心脉,不让噬骨的阴气蔓延。   傅云晔有些坐不住了,来到徐禅身边:“需要帮忙吗?”   徐禅:“你会炼药?”   傅云晔默了下,道:“不会。”   不等徐禅开口,傅云晔道:“我可以帮你补充魂力。”   刘鹿来了句:“我也要补。”   徐禅道:“自己补。”   刘鹿道:“我让他一个元婴境助我,是看得起他好吗。”   徐禅冷声道:“你再不逊试试。”   刘鹿眨着一双大眼睛,笑容更灵动了。   仿佛逗他生气是很有意思的事。   徐禅:“……”这不要脸的做派……   “沧海宗月明岛徐禅,我记住你了。”   她话音刚落,顾柔和张龄都有些愣怔,张龄皱起眉头,顾柔几分好奇:“静渊尊者的……”   张龄面上一喜:“我听说过你,你喜欢男子!”   刘鹿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她不由看了下燕梧,又看了看徐禅,方才徐禅就是在维护他。   徐禅一口气没提起来:“谁说的!”   张龄道:“你不是跟合欢道道主不清不楚吗?”   徐禅真是气笑了。   秦央冷若冰霜:“那位道主喜欢他,跟他并没有关系。”   徐禅嗤笑道:“你们长生宗的人消息这么不灵通吗?”   傅云晔道:“是合欢道那边散布的假消息。”   徐禅眼里冒火,他觉得回去之后有必要也传一波谣言,把合欢道给踩下去,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他不清不楚了。   这边,徐禅等人救人救了一日一夜,另一边徐知等无情宗的人,挖矿挖了一日一夜,将死去的尸体都挖了出来,县令派人在记录亡者身份,带回县衙,告知家属来认领。   一千多人尽数被救治妥当,其中有些人不想再继续采矿,剩下的人也心有余悸,段时间内怕是没法上工了,县令准备之后再安排。   事情到这里似乎就结束了,徐禅心有疑惑:“那矿山究竟是什么原因坍塌的呢。”   尤晁道:“前段时间,一直有大量矿石无端失踪,但用尽了办法,都没能找到原因。”   这边的话引起了顾柔等人的注意,傅云晔神色淡淡,徐禅又问:“怎么个失踪法?是在矿洞里消失的,还是运出来之后?”   尤晁道:“矿洞里,只要挖出来,放到车上,转身的工夫就不见了。我们亲自进去试验过,亲眼见到矿石消失。共计损失了三千多方幽冥石了。”   幽冥石最低是天品灵料,拳头大一块能卖出上十万极品灵石,三千多方价值不可估量。   刘鹿道:“矿石没开采出来之前,就没事?”   章晚成道:“之前没事,现在不好说。”毕竟不知道那矿山是怎么坍塌的。   徐禅看了傅云晔一眼,傅云晔道:“先留下来观察几天。”   徐禅也有此想法,刘鹿等三人也不急着离开,而无情宗的人还在矿山之中没有出来。   徐禅等人随着县令回到了府邸,徐禅才收到了奉朝晖的消息。   “【奉家奉朝晖:人呢,我到了,矿山这边没人啊,啊,看到徐知了。】”   “【沧海宗徐禅:才救完人,现在在县令的府邸[位置]。】”   徐禅等人都分了住处,男女分开,各住一处院落。徐禅跟尤晁说了还有人要来,他站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奉朝晖到了。   男子广袖长袍,腰配玉饰流苏,身量颀长,面若春风,见了徐禅,面上的笑容更和煦了。   “我没错过什么吧?”   徐禅含糊道:“这能错过什么。”   奉朝晖问:“所以是怎么回事?”   徐禅跟他讲了下情况,奉朝晖道:“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吃了幽冥石矿。”   他又道:“但幽冥石矿对生灵是有害的,几乎不存在什么生灵能生吃幽冥石矿。”   “我去查探了附近的大阵,在幽冥石山中,无论是阵法还是灵力、魂力都没法起效,更没法开启空间,所以不是拥有小世界的高阶修士所为。”   “可能需要等那东西出来。”   徐禅带着奉朝晖回了院落,让他从剩下的房间中挑了一间,自己则回到房间,不等他唤师父,房间里就多了一人,眨眼他就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冷香气的怀抱。   傅云晔双手箍着他,道:“我吃醋了。”   徐禅耸了下肩,道:“别乱吃东西。”   “你说要留下来观察几天,你知道是什么东西让矿山坍塌的么?”   傅云晔道:“我曾在古籍上见到过一种古兽,能以幽冥冷泉为食,幽冥石是幽冥冷泉渗入灵石中经年累月形成,但那种古兽早在上古就已经绝迹了。”   徐禅道:“什么古兽?”   傅云晔道:“谛爵。”   徐禅:没听说过!   傅云晔道:“晚上我们去看看。”   徐禅立刻开始翻找谛爵相关的记载,偌大的传影石上,一无所获,但听师父说,那是个能免疫和解封一切禁灵力、禁魂力之物之术的古兽。   被古兽喜爱的生灵,也能不受禁灵、禁魂之术的影响。   徐禅倏然想到,其实封禁所有术法,其本质不就是封禁灵力、魂力运转吗?   “所以你一点都不喜欢合欢道道主?”   饭桌上,刘鹿坐在徐禅右边的右边,中间隔着傅云晔,而他左边坐着秦央,秦央左边则是一脸笑意的奉朝晖。   徐禅满脑子都是谛爵,道:“不熟。”   刘鹿又问:“那你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徐禅也没什么情绪,总归是无聊的问题,便道:“女子。”   刘鹿眨着琉璃般的眼睛,道:“我就是女子。”   徐禅:“……”   奉朝晖:“哦!”   徐禅传音给他:“你差不多得了!”   刘鹿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这真是毫不掩饰了。徐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必须回答你吗?”   张龄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鹿道:“你怎么跟他说话呢!”   张龄一脸受伤。   顾柔道:“小鹿一向率真,徐禅小友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刘鹿尾音上翘:“师姐!”   徐禅觉得旁边的傅云晔过于沉默了,他不由侧目看了一眼,正巧对上傅云晔好看的眼眸,傅云晔弯起唇角:“徐禅师兄一向很受欢迎。”   徐禅:“…………”   秦央面上了无笑意,随便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起身回房了。   奉朝晖忍着笑意,边吃边笑到晚饭结束。   到了夜里,徐禅叫上奉朝晖,和傅云晔一道,融入夜色之中,来到矿山边上。   奉朝晖看着元婴境的燕梧,戳了戳徐禅:“他是……”   徐禅道:“师父。”   奉朝晖顿时端正态度,肃然起敬:“静渊尊者。”   傅云晔道:“嗯,不必拘束。”   奉朝晖说话都收敛了几分,简直不敢想饭桌上静渊尊者是什么个心情! 第340章 第三百四十章:师徒齐心,其利断金。   矿山被笼罩在数重神阵之中,夜里光罩散发着浅淡的黄光,将里外分割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傅云晔持着阵台布下阵法,阵法光盘悬浮在三人的脚下,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三人直接来到地面之下,徐禅愕然发现阵法范围内,灵力可以自由动用。   也不知傅云晔用的什么遁地之法,他们速度飞快地在地下穿行,期间还听到了无情宗之人的说话声,也有开凿矿石的声音。   隧洞都塌了,无情宗的人又挖出了一条通道,而徐禅等人来到了矿山的另一边,阵盘停下,周围是一片黑暗,寂静。   这遁地术能与土石融为一体,但幽冥矿石则不一定。   徐禅脚踩的东西,能感觉到和周围宛如空气的泥石不同。   傅云晔拂袖,周围的泥石也在离他们远去,眨眼之间,面前出现了一个能容纳三人的空洞,傅云晔抬手往前一推,另一边石壁被洞穿,砂石滚落下去,半晌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另一边是山崖,有月辉浅浅地落入洞穴之中。   外面也是矿山范围,离开了他们脚下的阵法,依旧不能动用灵力,不过徐禅的空间风暴能托举他站在半空中,他不由看向旁边的奉朝晖,想知道他有没有在这种时候保命的法子。   而这时,奉朝晖抬起手来,掌心多了一道圣白的火焰,火焰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三人,以及他有些发白的脸。   “挖吧。”傅云晔拿出三把长镐来。   “既然那东西吃幽冥石,那就挖出足够的幽冥石,引它出现。”   想来无情宗的人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   徐禅接过长镐,叮叮当当地挖起矿来,三人分了三个方向,离开了阵盘的范围,没法动用灵力,就只能靠体力了,奉朝晖抹了把汗,也吭哧吭哧地挥动长镐,重重砸在地面之上。   傅云晔选的这个地方,幽冥石较多,不出两个时辰,他们挖的幽冥石在三条通道的交汇处堆成了一个小山,大概有三方了。   徐禅头一次挖矿,这种挖一小段路就能挖出一块宝石的感觉,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等到天亮的时候,他们三人挖出的幽冥石,堆在中央空地上,他和奉朝晖提供了大半,而傅云晔那边,只是矿洞挖得深,但挖出来的矿石却少得可怜,不过也足够了。   那堆黑石散着黑芒。   而那个据说能吃幽冥石的东西依旧没有出现。   大白天,徐禅担心秦央找不着他们,便动用遨游,来到山崖之外,拿出传影石来,这才看到了秦央的消息。   “【秦家秦央:你们在哪儿?】”   “【沧海宗徐禅:矿山挖矿。】”   “【秦家秦央:什么时候去的?】”   “【沧海宗徐禅:昨晚。】”   “【秦家秦央:……】”   过了一会,就在徐禅打算解释一下现在也不好过去接她,挖矿也不是在偷矿石时。   “【秦家秦央:我要给病人复诊,就不过去了。】”   “【沧海宗徐禅:别告诉其他人。】”   “【秦家秦央:好。】”   徐禅回到矿洞之中,继续挖矿,将挖出的废石扫出山崖,晶莹的矿石丢到矿石堆里。   及至傍晚,这附近的矿石都被挖空,黑色矿石堆积成山,徐禅和奉朝晖在旁边看着。   “还要挖吗,师父?”徐禅问了句。   傅云晔双手杵着长镐,道:“不用了,先就这些,我们去另一边看看他们。“   三人脚踩阵盘,深入矿山,来到另一端。   “又不见了吗,有没有谁看见它的影子……”   徐知平静的声音在隧洞中响起。   “没有。”   “再挖点。”   “挖多少它吃多少!”   徐禅传音给自己人:“这东西只吃别人弄干净了,喂到嘴里的?”   傅云晔道:“可能。”   “那它为什么不吃我们的?”   奉朝晖幽幽道:“你怎么知道它没吃?”   徐禅神经紧绷,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一小堆黑色的幽冥石,可幽冥石纹丝不动,可当他移开视线,当所有人都没在看那堆东西的时候。   只是一晃眼的时间。   黑色晶石就不见了。   隧洞中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波动,什么也没有。   纵然是傅云晔,也察觉不出那儿有生灵出现过。   徐知道:“看看神网。”   “网不住,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情宗的人开始忙碌,挖矿的挖矿,零星的几块晶石相安无事,但只要堆积在一起,眨眼的工夫,东西就没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他们,但谁都察觉不到那东西的存在。   起初看到晶石无端消失,他们还惊悚过,后来发现那东西似乎真的不杀人,这才平静下来。   幽冥石对生灵有害,能以幽冥石为食的东西,必然简单不到哪里去。   就算不是生灵,吞了这么多幽冥石,若能找出来,也是很大的一笔财富。   徐禅道:“走,我们赶紧回去看看我们的幽冥石矿还在不在。”   傅云晔和奉朝晖也正有此意,阵盘在山体内穿梭,很快便回到他们的洞穴所在处。   一大堆幽冥石矿堆积在那里,之前走时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徐禅道:“还真没吃,为什么?”   奉朝晖也觉得费解。   傅云晔笑着道:“它在另一边吃呢,怎么顾得上我们这边。”   徐禅道:“说明只有一只?”   “怎么让它过来?”   奉朝晖说完,徐禅也陷入沉思,难道要在徐知那边的隧道内再挖一个矿洞,然后放一点幽冥石,再一点点引过来吗?   傅云晔笑了笑:“喊。”   徐禅和奉朝晖都是一愣,然后都有些脸红。   如果是生灵,当然能听到声音,而他们挖矿的时候一直不说话,在一个阵盘里都用魂力传音,他们以为挖矿的声音足够大了!   “先把幽冥石分成十堆。”傅云晔道。   徐禅和奉朝晖立刻忙碌了起来。   不出半个时辰,就将幽冥石矿分成了十堆,彼此间隔一丈,一路延伸到隧道深处。   然后,徐禅站在空地上,喊道:“好多幽冥石啊!”   “好多幽冥石啊!”   “好多幽冥石啊!”   一道道声音喊过去。   眼前的十堆幽冥石纹丝不动。   “闭眼。”傅云晔道。   徐禅和奉朝晖立刻闭上眼睛。   当他们眼睛睁开。   徐禅喉结滚动了下,背脊有些发麻。   眼前的幽冥石堆,只剩下九堆。   消失的是隧洞深处的那个!   那东西来了。   徐禅头皮紧绷,之前旁观不觉得,此刻直面这种诡异之事,想到看不见的地方有个东西在侵吞晶石,还是惊出一声冷汗。   “闭眼。”傅云晔又道。   徐禅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   地上只剩八堆。   但这次少的幽冥石堆,位于中间。   “闭眼。”   再次睁眼。   不见的那堆,靠近他们这里。   毫无规律可言。   那个东西灵智很高!   徐禅尽量放轻了呼吸,额上不由自主地滚落冷汗。   反复闭眼八次。   只剩下眼前的一堆和隧洞中的一堆了。   再次闭眼。   隧洞中的一堆消失。   最后一次闭眼。   一声尖锐的啼哭刺入耳朵。   徐禅猛然睁开眼睛。   只见眼前的那堆幽冥石底部亮起神纹。   是个阵法!   但幽冥石全部不见了,阵法纹路缓缓熄灭,方才那声啼哭像是幻觉一般。   徐禅蓦然看向奉朝晖,后者道:“我也听到了。”   傅云晔走到神阵处,弯腰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细若无物的毛发,差不多一根手指那么长,肉眼都看不太明显,被傅云晔两根手指夹在中间。   “这是……”   傅云晔道:“可能是,不确定。”   一道推演天机的轮盘出现在傅云晔手中。   推演一道能演算的天机盘,随着境界的提升,轮盘会越来越繁复,越繁复推演出的结果越精准。   傅云晔张开天机盘,那根纤细如丝的毛发悬浮在轮盘之上,一道同样纤细的白光激射而出,行之中途就熄灭了。   傅云晔盯着白光熄灭之处的空地,道:“小谛爵,你出来,这整座山所有矿石,都给你吃。”   悄无声息。   就在徐禅打算笑的时候。   傅云晔抬起手来,掌心之上悬浮着一滴漆黑色的液滴。   冰寒刺骨的气息刺入骨髓,徐禅感觉四肢百骸都被冻住,有同样感觉的也包括奉朝晖。   “幽冥冷泉。”傅云晔道,“先前挖矿的时候顺便炼化的。”   他站在那阵盘之中,能够动用灵力,自然能动用神火。   眼前的尊者一手幽冥冷泉,脚踩阵盘,左手摊开,繁复的天机盘显现,那一抹纤细如丝的白光再次浮现,从远处收回,逐渐指向幽冥冷泉所在的地方。   然后,那一滴幽冥冷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了一圈。   接着,又少了一圈。   最后,只剩一点。   傅云晔掌心出现神阵光影,那神阵和最后一堆幽冥石矿底下的神阵一模一样。   他轻轻地握住,手掌并未合拢,浅浅地抓住了什么。   然后传来吱地一声。   左手的天机盘消失,然后抚摸上了右手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上面。   傅云晔的目光极为柔和,他的动作也放得很轻,然后他缓缓收拢手臂,好似将什么东西搂进怀里,一只手抚摸着看不见的空气,唇角缓缓上扬。   徐禅和奉朝晖大气都不敢出。 第341章 第三百四十一章:徐家灭族真相。   那只看不见的东西在静渊尊者手中逐渐显化,起初还是虚影,渐渐的徐禅和奉朝晖能够看到雏形。   那是一只头上灰毛身附漆黑麟甲的小兽,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映衬着矿洞内的情景,它徐徐转过身,看向傅云晔,眼里露出期盼之色。   傅云晔又拿出一滴幽冥冷泉来,小兽径直张开口,一口吞下,而后舔了下嘴,露出餍足之色,躺在了傅云晔的手心上,呼呼大睡起来。   它的身体再次变得虚化,但傅云晔掌心有神纹泯灭,没让那小兽从掌心滑落。   “这是什么兽?”奉朝晖好奇地问,未免吵到那头小兽,他用的是传音,传给了徐禅和傅云晔。   “师父说叫谛爵。”   “没听说过。”   徐禅找到同道:“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三人脚踩阵盘,来到矿山外,却见那里立着五个无情宗之人。   那五人中修为最高的出窍境拿出一个哨子来,一声清亮的哨响在空气中激荡。   不多时,便有一群人走出矿洞。   十四人将徐禅等三人挡在中央,为首的人看着傅云晔怀里的小兽虚影:“把这东西留下,价钱好商量。”   徐禅一眼看到了徐知,道:“如果我说不呢。”   对面出窍境修士笑道:“既然我们得不到,那你们也别想得到。”   徐禅懒得和他们掰扯,抓着傅云晔和奉朝晖的手臂,动用遨游,却一头撞上空间界壁,傅云晔伸手覆上他的额头,奉朝晖识趣地移开视线看向上空。   空中亮起多重阵纹印记,这些人竟然设了禁制,是才布置的吗,他们来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又或者发现了,但傅云晔没有任何反应。   数道流光从各个方向朝着傅云晔袭来,试图攻击这个沧海宗队伍中修为最低的人,而且小兽就在他怀中,只要惊醒了那小东西,小东西逃走,那再抓住,就各凭本事了。   徐禅看这些人不知道自己撞的是哪块铁板,不过既然师父藏起修为,那自然不能被人知晓。他和奉朝晖相视一眼,两人站在阵盘之中,能动用灵力。   奉朝晖挥出百重白光,白光挡住了八九道功伐,轰鸣震耳,空气爆发,可怖的劲风袭向四面八方,徐禅等人如断线般被吹出去数远。   “长老,别伤我弟弟。”徐知对旁边的人说道。   徐禅猝然发现落在他身上的攻击少了一些,几乎都是冲着旁边的傅云晔而去。   傅云晔抬手护住手上的小兽,徐禅站在他身后,催动《傲骨不灭》,一点白光瞬息扩大,将三人尽数笼罩其中,继而光芒隐去,消失不见。   六道杀伐穿过白光的缝隙,朝着傅云晔袭来。   但白光触及剩下的弯过刁钻的角度触及他们周身十寸远处,悄无声息地湮灭成虚无,就好像没有攻击力的光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奉朝晖道:“这是什么防御术法?”   徐禅谦虚地摸了下鼻子:“大乘境级。”   价值十亿呢!这还是徐禅第一次施展,威力让他很是满意,几乎是瞬间就爱上了。一般的防御术法,攻击落在身上就算破不开防御,也会有一股巨力袭身,让人很不好受。   而傲骨不灭能直接湮灭攻击,一点力道都没有。   搭配不死秘典,还有灵力反哺肉身。   反哺的灵力又能用来施展傲骨不灭,且只有当杀伐落在身上被湮灭的时候,徐禅才能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消耗,只是张开防御,并不会有灵力损耗。   这大乘境级别的术法,真是不只威力大,消耗还小。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创出这种术法,他那循规蹈矩的一斩、二斩和这些稀奇古怪又威力惊人的术法相比,简直像小孩学步一样,入门而已。   空间灵力催动的《傲骨不灭》张开,杀过来的所有攻击尽数湮灭成虚无,紧张对战的半刻钟内,攻击如流水,却没有伤到徐禅等人半分。   见这些人对徒弟几乎没有历练作用,傅云晔道:“走吧。”   说着阵法光盘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徐禅的傲骨不灭于数重攻击中如出入无人之境,三人直接出现在无情宗之人所设下的神阵禁制处,傅云晔抬手附在神纹上,那点神纹好似被侵蚀了一般,慢慢熔化出一个窟窿来,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穿过窟窿,消失在天际。   无情宗的人慢慢聚拢,出窍境修士道:“上品神纹,合道境都能被困住些许时间,那个元婴是什么来历?”   又一人道:“可能是身上有长辈给的破阵神物。”   “沧海宗来人是两男一女,现在只来了两人,还有奉家那位,剩下的那姑娘多半还在城里。”   一行人不再耽搁,收起神纹禁制,径直瞬移消失。   回到府邸,步入门中,徐禅魂力外放,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秦央的身影。   徐禅看到管家,那管家正在前厅跟侍女说着什么,突然脑中多了个声音:“秦央药师在何处?”   管家一愣,朝着空中拱手,道:“在县衙外,给矿上的修士开药呢。”   徐禅魂力外放,来到县衙外,蓦然瞳孔微缩:“不好。”   奉朝晖问:“怎么了?”   徐禅带着两人,来到县衙外,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一人站在秦央的摊子前,还有一人持着长刀横在她脖颈间。   见徐禅出现,那位持刀的出窍境修士道:“把小兽交出来,否则她死。”   徐禅脸色很冷:“她是秦家人。”   “又、如、何?”   秦央似乎被封了口,没法说话,她眼里透着一丝凉意,然而双手无法动弹,她连自毁都做不到。   气氛僵持。   之前被秦央救治过的修士隐忍着怒气,敢怒不敢言。   县衙的人大气不敢喘,各个站在十丈开外,随时准备后退。   尤晁扶着官帽出来,见这阵势,吓得脸色苍白,趴着门框悄悄打量,也不敢靠近。   傅云晔抱着谛爵站在徐禅身后,将灰毛小兽递了上去:“放人。”   徐禅愕然地看了眼傅云晔,但转念一想,如果秦央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怕是师父也没法向师祖交代。   徐禅想过动用同尘和和光,或者咫尺天涯,瞬移到秦央身边,救人脱困,但他尝试着瞬移到秦央身边,术法却无法生效,想来这世间必然有擒质类的术法,能在擒人之后,让人难以救援。   但就算是这样,师父也不一定没有办法,但他如果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只能按照对方说的做。   徐禅那种闪过数种应对之法,最后在对方的手几乎要伸向小兽的瞬间。   就是现在!   《风花雪月》!   飞花香气弥漫开来,在场的无情宗之人神情恍惚了下。   《如光》!   徐禅身体变成一束光,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下一瞬,秦央身上亮起一层白光。   《傲骨不灭》!   徐禅化作尘埃,落在她的肩头,傲骨不灭护住两人。   旁边的长刀朝着秦央脖颈而来,却在靠近脖颈处三寸处被弹开,神剑刀刃上多了个不规则的缺口。   众人动用术法,朝着秦央袭来,但所有术法靠近秦央周身的瞬间,便被无形之力卸掉。   秦央几乎是长刀攻击失效的刹那,秦央便听到了徐禅的声音:“往前走,直接冲过去。”   秦央调动修为,瞬移至三丈开外,奉朝晖同时动用术法,长刀出鞘,划过虚空,将靠近的两位无情宗返虚境修士给击退数步,他一把拉住秦央的手臂,将对方护在了自己身后,徐禅动用傲骨不灭也护住了奉朝晖。   与此同时,这边的动静,惊醒了谛爵。   灰毛小兽发出一声不悦的嘶鸣。   尖利的声音响彻云霄。   傅云晔伸手挥出一道阵纹,阵纹化作六面透明光墙,将声音隔绝到屏障之中。   但还是有一瞬间,那声音传遍了整条长街,街道上的人几乎同时失聪,不远处的县衙之人面色也苍白如纸。   傅云晔拂袖护住了奉朝晖、秦央以及秦央肩上的细小尘埃徐禅。   声音还在,听到声音的无情宗之人,头脑锐疼,双膝一软,低下头的瞬间,鼻腔内便有赤红鲜血流淌,与此同时神志也逐渐失去清明。   谛爵还在愤怒嘶吼。   无情宗的人倒下了大半,还有六人不知动用了什么密法,还在支撑,其中便有徐知。   傅云晔摸了摸谛爵的麟甲,还有它毛茸茸的脑袋,谛爵的声音停顿了下,接着断断续续,之后逐渐收声,舒服地蹭了蹭傅云晔的掌心。   徐禅看着那乖顺的古兽,心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御兽之法吧,虽然他只看懂了摸摸。   谛爵重新缩回傅云晔怀里,那尖厉的声音消失,剩下的六名无情宗之人如蒙大赦,饶是他们再眼拙,也能猜到沧海宗那位元婴境的弟子有古怪,可能是一位大能,修为怕是不下合道境,他们不是对手。   而且那小兽也着实太古怪了些。   无情宗之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退到倒下的同门身边,以免被反制。   徐禅解除同尘,落地,问徐知:“你们知道那头小兽是什么?”   徐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要它做什么?”   徐知露出关爱之色,道:“你会因为不知道那是什么宝物,而不要那件宝物吗?”   “难道不是越不知道那是什么,越想要吗?”   徐禅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徐知扫了眼燕梧,扶起一位无情宗之人,道:“哦,对了。”   徐禅冷眼看他。   “你说风袖杀我们全族?”   话题转得很生硬,但看在他说“我们全族”的份上,徐禅道:“你有异议?”   徐知眉头微皱了下,似乎有些诧异。   徐禅嗤笑道:“你有什么异议?”   徐知十分随意:“我杀的。” 第342章 第三百四十二章:“叫哥哥。”   徐禅的表情一下子沉寂了下来,他的神情变得麻木不仁,黯淡的眸子看向徐知,声音有点微不可觉的飘忽:“你说什么?”   奉朝晖听到这个秘辛,连呼吸都放缓了,他看着徐禅的目光有些心疼。   秦央则有些不解地看向两人,她问奉朝晖:“这人是谁?”   奉朝晖道:“徐知,徐禅的……亲哥哥。”   徐禅浑身心脏在听到“亲哥哥”的时候紧缩,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呼吸如野兽般粗重,道:“你跟风袖还真是交情甚笃,连这种谎话也帮他编。”   徐知很是随意,又很是理所当然,他像看傻子一样看徐禅,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修无情道,会放过我们全族?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那些修炼路上的绊脚石,都是我亲手铲除的呢?”   徐禅面上苍白的笑容放大,道:“是啊,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呢!”   “在你看来的绊脚石,是我们血亲啊!是父亲母亲,是叔叔伯伯,是堂弟堂妹,那些视你如骄傲的亲人们,你说他们是绊脚石?”   徐知道:“当初风袖奉命去杀我,他留了我一命,引我入无情道,我入无情道之后,便去杀了徐家全族,我杀光了所有人,只留了你一命……”   徐禅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头脑中嗡嗡直鸣,他化作一道光,来到徐知面前,手中长剑朝着徐知胸膛捅去。   徐知胸口浮现一道铜光,铛地一声重响,长剑刺中铜壁,发出震耳的声音,徐禅首当其冲,猛地吐出一口血,徐知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宛如实质的杀气如茧,徐禅祭出无影神剑,拿出骨鞭戒,同时取出大乘境傀儡。   一道身高七尺的黑荆傀儡出现在众人面前。   黑荆傀儡猛地一拳正中徐知胸膛,那道铜光被击得凹陷,发出闷响,徐知身体像断线般飞了出去,砸穿了墙壁,周围的无情宗之人冲上前来阻拦,被黑荆傀儡一左一右,抓住头颅,嘭嘭两声,脑浆四溢,那两个出窍境修士被捏爆了头颅,身体如破布般被扔了出去。   剩下的无情宗之人顿住了。   徐禅冲入县衙之中,徐知已经醒来,身上伤势已然复原,只是脸色有些许苍白,徐禅手持骨鞭戒,狠狠朝着徐知抽去,他的鞭法虽然不至于顶尖,但有《追踪》,每一击几乎都能保证能正中目标。   徐知道:“你为何恼怒?”   “我为何恼怒,”徐禅道,“徐知,你是不是修道修坏了脑子!”   “叫哥哥。”徐知道。   “你不配。”   “小禅,你不乖。”   徐知祭出长刀,长刀与骨鞭交锋,电弧弥漫。   徐禅用骨鞭缠绕住长刀,靠近徐知,同时动用空间风暴。   线条混乱的风暴犹如暴风朝着徐知绞杀而去,徐知身上浮现一道铜钟虚影,那空间丝线撞击在神钟虚影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能看到徐知的表情逐渐发白,似乎灵力在飞速消耗,但那铜钟却始终不灭。   空间风暴无法割伤他的皮肤。   徐知将长刀收进体内,身体猛地后蹿数步,看着徐禅的目光里充斥着满意之色:“这样真好。”   “好什么?什么好了?”徐禅见他的脸色,五脏六腑都好似被利器绞碎,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仇恨席卷了他几乎所有理智,他满含杀意,道:“我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徐知道:“现在这样,无论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你,结局都很好。“   徐禅不解:“你说什么,”他歇斯底里地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疯子。   看着眼前神态轻松的徐知,徐禅脑中除了杀意,就只剩下这两个字。   徐知道:“你杀了我,就能为全族报仇,我杀了你,我的修为能更进一步。”   哈哈,徐禅居然被这疯子的逻辑征服了。   徐禅道:“这就是你拜温心为师的理由!?”   徐知道:“我修无情道,能拜无情宗宗主为师,是我的荣幸啊。”   徐禅想到之前徐知对他说他要杀温心,现在当着无情宗之人的面又说这种话,他不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谋划,只是想杀了他证道罢了!   徐禅几鞭下去,徐知被抽得东倒西歪,而徐知的刀锋劈中徐禅,那可怖的力道轻而易举地被《傲骨不灭》消弭,徐禅来到徐知周身,施展了五次空间风暴,每一次从徐知身上反哺来的灵力,都足以让他再施展半次空间风暴。   徐知面色越发苍白,但眼里的兴致却越浓,徐禅越强,越能激发他的喜色,他身上铜钟碎裂之后,又冒出一道冰梭,空间风暴绞杀之下,只能削出一道道冰屑来。   徐禅魂力外放,徐知不为所动,他身上必然有至少合道境级别的魂器,能抵挡合道境的魂力威压。   “温心当真是看重你,居然给你这么多宝物。”   以往徐禅不屑旁人说“静渊尊者真是看中他,给他那么多宝物防身”,因为宝物都是他自己得来的,所以这是他能想到的侮辱人的羞辱之一。谁知,徐知听完,竟然笑了:“没错,师尊确实对我很好。”   徐禅气急攻心,而这时,大乘境傀儡携着一身血雾过来,徐知神色一凝,拿出一块玉珏,猛地捏碎,鲜血染红了玉珏,接着他的身影就在徐禅面前虚化消失。   大乘境傀儡的五指在下一瞬穿透了那虚影的身体。   而虚影不过是徐知离开是留下的一道幻身而已。   徐禅全部魂力外放,笼罩数十万里地域,却没有找到徐知的身影。   徐禅面目森然地走出府衙大门,却见门口十余滩鲜血,那十多位无情宗弟子倒在血泊里,有的身体被捅穿,有的脑袋碎裂,几乎都是被一击致命。   徐禅面无表情穿过血地,一个人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徐禅想要抬头,却发现自己脖子僵硬得厉害,他停下脚步,把脑袋掰上去,能听到脑后的颈椎咔嚓作响的声音。   挡在他面前,用一种十足心疼的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的人,是燕梧,或者说傅云晔。   附近的人已经在秦央面前的长桌边排成长队,奉朝晖也在旁边也支起了摊子,给双耳失聪的人疗伤,谛爵的啼哭导致的失聪,需要用到谛爵的口水,现在两人面前的长桌上都放着一个碗,里头装了些透明的黏液。   傅云晔怀里已不见谛爵,想来可能是放到了小世界里面,徐禅没有多问,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想那些。   想到徐知杀了全族人,而且还死不悔改,说“这样真好”的画面,他便感觉肺腑被绳勒住,眼前阵阵发黑,同时觉得这世道很好笑,无情道,无情道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从未作恶的族人都死了,杀了全族的人还能无耻而嚣张地活着。   傅云晔往前一步,朝着徐禅抬起手。   徐禅后退了一步,看向傅云晔,他突然间明白了对方之前提到风袖时的所有欲言又止。   “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傅云晔沉默,没法说,他要怎么跟徐禅说,是你哥哥杀了你全族。   连风袖都在圆这个谎,他要撕开这层伤口,再把淬了毒的箭深深扎进去吗。   徐禅深呼吸到一半,眼眶里就盈满了泪水,他看着眼前的傅云晔,痛苦充斥着胸腔,他想放肆地喊出来,却只能发出呜的声音。   傅云晔拂袖,一道阵法在两人脚下浮现,街道上吵杂的声音瞬间离他们远去,原本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也变得茫然,像是找不到目标。   傅云晔伸手将徐禅揽入怀中,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住他的唇。   只是触碰。   徐禅猛地推开傅云晔,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胸口剧烈起伏。   傅云晔偏着头,摸了下微微发麻的脸,赞许地对他道:“你怪师父好了,你哥哥做的事,与你无关,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人告诉你,你想不到也是情有可原。”   徐禅冷笑了下,是啊,想不到,他怎么能想不到。   太理所当然了不是吗,若不是杀了全族,他的修为怎么可能提升得那样快,几个月,从初入筑基到元婴后期,又眨眼突破化神。   徐知对他这个年幼时最是亲近的弟弟都屡下杀手,更何况是其他亲人,其他手无寸铁的亲人。   修了无情道的徐知,第一件事肯定是灭族,就像其他所有无情道修士一样。   控制不住啊,怎么能控制得住,就像修炼时要吸收灵气一样,无情道修炼就是要杀血亲的呀,那一个个血亲,就是一道道入体的灵气,吸收灵气天经地义的呀。   可是,那是亲人啊,怎么下得去手。   徐禅蹲了下来,一阵干呕,他浑身紧绷,额上青筋冒出。   傅云晔弯腰,轻轻拍着徐禅的后背,道:“师父带你回家,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第343章 第三百四十三章:风袖的回答。   徐禅满脑子都是徐知杀光了全族。   他以为的血海深仇,结果害人是他亲哥哥。   眼前好似浮现火光,耳中充斥着凄厉的惨叫,房屋倒塌,仓皇逃窜的人在术法的攻击下炸成血雾,鲜血染红了稚童的脸。   那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中,那个不知名的凶手,突然有了脸孔。   当脸孔与徐知重合,徐禅抑制不住战栗:“怎么可能没事!”他冲着傅云晔喊道,“我没有家了,我早就没有家了。”   傅云晔轻声安抚:“你有的,月明岛就是你家,师父就是你的家人。”   徐禅道:“你对我有所图。”   傅云晔一时语塞:“对不起,但师父永远都会是你师父。”   徐禅哽咽:“如果我不迎合你,你就不会对我好了。”   傅云晔道:“师父会永远对你好。”   徐禅浑身战栗,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满腔情绪无从宣泄,头脑也一片混乱,他曾经竭尽所能地想要理解徐知,他不想憎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徐知伤他想杀他那又如何,那是因为无情道不可避免的啊,徐知原本也不想的,如果不走无情道,他就会死的啊。   徐知知道走无情道,全族都会死吗?   他在自保和全族之间选择了自保?   徐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禅道:“徐知不会好了,徐知再也不会好了。”他厉色道,“他从未好过。”   傅云晔道:“禅,你好好想想,是谁引他入无情道的?”   徐禅双目无神,愣愣地道:“风袖。”   “是谁命人去杀你哥哥的?”   徐禅心脏猛缩了下,他现在听到“你哥哥”都觉得钻心,哑声道:“温心。”   “是谁设下血咒?”   “温心。”   “是谁把一个人的性命和全族人的性命放在一杆秤上,让那人做抉择?”   是啊,他本不需要做这样的抉择。   “风袖……还是温心……”   徐禅眼里蓄着泪水,眼眶红得让人心疼,傅云晔很是不忍,却又无可奈何,真相就是让人心痛的,他不愿意说,他希望这一天来得迟一些。   徐禅缓缓闭上眼,脑中思绪飞转,一件一件迅速整理,最后他睁开眼睛,瞳眸恢复清明。   他现在只想知道徐知在入无情道之前,是否就知道一切。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沧海宗徐禅:你以为担了全责,我知道真相之后,就会对你仁慈了吗?】”   等了一会,另一边才回答。   “【风袖:你知道了?】”   “【沧海宗徐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风袖:起初是宗主命我去解决违背血咒的人,我不想杀,就想到亲缘血咒只对无情道之外的人生效,如果他修了无情道,那他就不用死了,无情宗也能多一个天资聪颖的弟子。】”   “【风袖:那时候徐知灭族的时候,我也在,我亲眼目睹了他杀戮,从未想过阻止。】”   徐禅定定地看了许久,最后冷笑了下。   “【沧海宗徐禅:你是在为他说话吗。】”   “【风袖:他一开始甚至不知道修无情道的人必定灭族,我只告诉他修无情道很好,他当初还在想,等他入无情宗,或许可以向宗主求情,解除血咒。】”   “【风袖:但他一入无情道,就去杀了自己全族。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但我选择了救下他。】”   徐禅紧握着传影石。   “【风袖: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发誓,我也可以立血咒,我愿意此生为你所用。恳请你让我帮你。】”   他不说“我的错”,也不说“对不起”,那些太苍白无力。   徐禅看着这句话久久不语。   他突然间好像失去了爱恨,他恨徐知,可徐知无知无觉,这人就算死也不会知道什么叫痛苦;他恨风袖,但对方喜欢他,死在他手上都能安详。   这两人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那为何不能与他们为伍杀温心呢,就算他们死了也不心疼,甚至他们背叛温心,最有可能会死的便是他们。   “【沧海宗徐禅:你在哪儿?】”   “【风袖:合欢道闭关地。】”   “【沧海宗徐禅: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吧。】”   传影石发消息不安全,会留下把柄。   风袖盘腿坐在悟道石石床上,看到消息的时候,苍白的面上多了些神采。   “【风袖:我随时都行。】”   最后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沧海宗外。   徐禅没有急着回去,死在黑荆傀儡手中的那些无情宗弟子,身上都有不少好东西,徐禅都捡了,然后也支起摊子,给城中百姓治疗受伤的耳朵。   当心乱如麻,这简单的行医也能让他的心境稍稍平和。   秦央特地过来向他道了谢,见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徐禅道:“也多亏燕梧。而且如果不是我们,你也不会被挟持。”   眼前的青年明明已经很难受了,竟然还来开解她,秦央想说点什么,又忍住,她又向静渊尊者道了谢,傅云晔只是稍稍点了下头。   没多久,原本在府邸的长生宗三人也过来了,刘鹿看道徐禅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差役们在清理地上的血迹,尸体已经被收敛,毕竟是古教无情宗的高阶修士,或许无情宗会派人来认领。   刘鹿特别主动地在徐禅旁边的位置上支了个摊,时不时便跟徐禅聊上几句。   “你有喜欢的人吗?”   徐禅情绪差点不连贯,闷声道:“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不知道。”   “你也太冷淡了吧。”   徐禅主要是没什么心情,这一刻他甚至有点感谢这姑娘,有对方打岔,他都没法沉浸之前的心绪里了。   “主要是没心情。”   “是因为我跟你说话吗?”   “不是。”   “那为什么没心情,”刘鹿一边给人治伤,一边道,“活着就是要开心呀,因为烦恼大多是别人的事,既然无法改变,越快接受越早快乐。”   “那你怎么不接受我的冷淡?”徐禅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因为我想成为你的另一半。”刘鹿笑容甜美,冲他眨了下眼睛。   徐禅差点喷了,这是什么土味情话,这么奔放的吗!   “姑娘,我们才认识……”   “你这样慢热的就很好,一旦爱上就会很专情。”   “……”   刘鹿道:“加个信道吧。”   在被磨了两刻钟后,徐禅还是拿出传影石来和她碰了一下。   “你又没心上人,要不和我试试?”   姑娘石破天惊,徐禅终于抖洒了杯中水,赶紧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清干了水渍,道:“姑娘莫要开玩笑了。”   “可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模样,其实我以前就见过你的剑道画面,至于你的仇敌什么的,我无父无母,家中就我一个,我资质也很不错的。”刘鹿道。   “谢谢,”徐禅道,“长生宗还是太远了。”   “你不喜欢跨域恋?”刘鹿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暂时没有这个心思。”   “有心思的时候务必想起我!”   徐禅头一次遇到如此大方又主动的女子,原本低沉的心神被打乱,顿时有点啼笑皆非。   几人足足忙了一日才结束。   和县令打了声招呼,徐禅、傅云晔、秦央站在一块,和奉朝晖道别。   奉朝晖一直留意着徐禅,先前徐知说的话,他也听到了,从一开始失态后,徐禅表现得很平静,或者说过度平静了,他有点担心:“你还好吗?”   徐禅道:“不好。”   奉朝晖道:“我最近也没事,要不要去你那儿住会?”   徐禅道:“好意心领,我回头联系你。”   就算放假,静渊尊者也是每三天入梦教习一次,而千秋道人同样也是隔三天,所以徐禅和奉朝晖几乎每天都会聊一聊,天涯若比邻。   方才痛断肝肠,眼下和人简单聊了聊,徐禅心里也好受了些。   就在这时,传影石有了动静。   徐禅拿出来一看。   “【傅云晔:[两亿极品灵石]任务奖励,谛爵在我这里,按它的价位平均了一下。】”   徐禅的阴霾散了大半,灵石治百病。   不过抓古兽他只是挖了个矿,挖矿就有两亿吗,该不会是找由头给他发钱吧。   “【奉家奉朝晖:!!!静渊尊者怎么回事!竟然给我发了两亿!从头到尾我就挖了个矿!】”   徐禅之前和傅云晔一道去对付往生门的时候,也几乎没做什么事,就分了一亿,看来相比于往生门,古兽更昂贵。   “【沧海宗徐禅:我也有两亿。】”   “【奉家奉朝晖:那我安了。】”   “【奉家奉朝晖:以后再有和静渊尊者一起做的任务,记得叫上我。】”   徐禅翻到傅云晔的小信道。   “【沧海宗徐禅:[已领取]】”   徐禅朝着奉朝晖摆手:“走啦。”   傅云晔唤出蓝鲸,蓝鲸迎风就长,飞至云层之上就恢复了原来的体型。回去的路上,徐禅很沉默,秦央坐在对面,时不时目光落在他面上,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和风袖约的时间是两日后,徐禅回到住处,拿了身衣袍,打算去汤池沐浴。   前脚刚进屋,后脚傅云晔就进来了。   徐禅猛然想起之前他气到混乱不堪的时候,这人突然吻他的画面,当时怒气没有转移,现在回想起来,徐禅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向傅云晔。   傅云晔自知理亏,道:“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来向你道歉的。”   不能不说眼前之人洞明世事、洞悉人心,往往他一个眼神,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已经猜到了他会说什么,一次两次,起初徐禅还不在意,现在反应过来,他有点不相信地道:“什么事?” 第344章 第三百四十四章:“不要脸!”   傅云晔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唇上,然后点了下自己的唇:“这个。”   徐禅:“……”   徐禅:“不要脸!”   傅云晔喜欢死他生气的样子,当然,不生气的时候,他也喜欢,于是笑着道:“宝贝,当时看你哭,我有点忍不住。”   徐禅黑着脸:“这就是你的道歉?”   傅云晔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从中掏出他的手来,和自己十指相扣,拉到自己脸边,用徐禅的手背去碰他的脸,一脸真诚地道:“是我不好,贸然违背诺言,下次不会了。”   徐禅死劲挣脱他的手,却被牢牢握住,他几乎将手掰了过来,眼前的男子呼吸自如,徐禅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云晔侧过脸,亲了徐禅的手背一下,道:“虔诚希望徒儿有什么事都跟师父说一说,在师父眼里,宝贝禅儿比什么都重要。”   徐禅不想什么都指望他,主要是如果一切都假师父之手,他实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报答,他不想因为觉得亏欠,所以对傅云晔对他做的任何事都无法反抗。   “我哪里重要?”徐禅梗着脖子,挑刺道,“我的情绪不重要吗,我的意愿不重要吗,你总是嘴上说得好听,然后我行我素,你对我做的事,都只是你想做。”   可是傅云晔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要碰他,徒儿的腰窄细劲瘦,腰窝摸着就很舒服,背脊挺直,抚摸着也很舒服,脸颊软软的,怎么触碰都爱不释手,徒儿长得也太好看,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徒儿的声音也很好听,各种语调都能撩到人心里。   傅云晔爱慕地看着他,道:“可师父就是控制不住。”   徐禅道:“你的承诺就是说着玩玩的,你身为尊者,言而无信……”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傅云晔道,“不让你正确,都显得我不够爱你,所以我亲你了。”   徐禅一手挡住嘴巴,眼里露出惊恐之色。   傅云晔一笑,松开徐禅的手,伸手搂住他的腰,双手在他身后交叠,堪堪落在他臀上方。   徐禅被他环在臂弯间,无能狂怒了一会后,身上的束缚一解,他化作尘埃,逃离了傅云晔的怀抱,来到汤池边上,把门一关,然后挂上了“闲人勿扰”的牌子。   解开腰带,褪去外袍、里衣,徐禅穿着亵裤,踏入浮着氤氲水汽的暖池之中。   药包拆了好几包,泡澡的药液也倒了半瓶,徐禅靠在池子边上,一团异火沉入水中,将池水烧得滚烫,药液充分发挥作用。   总跟着他的人倒是没有打扰他这片刻的安宁。   连修炼都要缠着他的傅云晔不会打扰他沐浴,这些时日皆如此,徐禅之所以喜欢上了沐浴,也有这个原因。   徐禅泡了三刻钟,穿好衣袍,回到房间。   毫无意外,看到傅云晔。   这人几乎把他的房间当自己家了。   徐禅不是没想过把主房间让出来给他,他自己去住客房,但他刚换了房间,对方立刻跟了过来,自然得很,好像丝毫没在意徐禅为什么要去另一间房间。   客房毕竟小了一些,发现他跟来,徐禅就回自己房了。   眼前的尊者倚在窗边,手里持着本古籍,怀里抱着一团虚影,那虚影一头灰毛,身上有着漆黑的麟甲,单看好像不伦不类,但合在一起有种天然的美,尤其是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灵动又调皮,正站在傅云晔腿上,双爪搭在桌边,此刻那双眼睛看向徐禅,喉间好似发出咯咯笑声。   徐禅心软了许多,他来到桌边,朝着那小家伙伸出手。   小家伙稍稍收回了爪子。   徐禅又伸过去,这回小家伙两只爪子都收了起来。   徐禅弄了团黑暗出来,将小家伙身体笼罩,结果小家伙唰地立起灰毛,身形瞬间虚化,黑暗扑了个空。   这还是徐禅头一次遇到黑暗征服不了的小兽。   “它只是还不习惯。”傅云晔在识海中运转天机盘,能窥探到虚化后的小兽所在的地方,他伸手摸了摸桌上一处,道,“他没有恶意,让他摸一摸。”   呜地一声,宛如奶狗在叫,灰毛小兽露出雏形来,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徐禅,有些警惕又有点好奇。   徐禅不那么慢吞吞,他干脆伸手去摸了摸灰毛小兽头上的毛。   比狐裘的手感都好。   徐禅揉了揉小兽,小兽依旧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徐禅看,傅云晔把手挪开些,徐禅去触摸它的麟甲,是温热的,触感极佳。   傅云晔道:“你抱着它,我就没法封禁你的术法了。”   还有这好事,徐禅轻轻地抚摸谛爵的脑袋,道:“必须接触吗?不接触就不行?”   傅云晔道:“如果它喜欢你,它也能给你加一层护甲,护甲能让你不受封禁类术法影响,持续时间不定,但只要它想,它随时都可以给你加上。”   徐禅的手离开谛爵的身体,道:“你封我试试。”   傅云晔手指轻点,徐禅只觉体内灵力正常流转,但除了疗伤类术法、天赋神通之外,其他术法几乎都被封禁了,他又伸手向灰毛小兽。   几乎是触碰到灰毛小兽皮毛的瞬间,他身上所有束缚尽数解除。   徐禅暗自惊叹,道:“再一次!怎样才能让它喜欢我?”   徐禅的手离开谛爵,傅云晔再给他术法封上,这次徐禅不触碰,身上的封禁术没法解除,傅云晔怕了拍灰毛小兽的脑袋,道:“小谛爵,给他加一层护盾。”   灰毛小兽张口一吐,一个黑灰色气泡飘了出来,触及徐禅体表,气泡噗地一下破裂,徐禅身体表面多了一层暗芒,他身上术法再次解封。   傅云晔道:“现在就没法封禁你术法了。”   徐禅看着那小兽的眼睛都直了,可惜不是他的,不然他哪能再被傅云晔欺负,他传音问傅云晔:“它的毛发、麟甲,脱离身体,能起作用吗?”   傅云晔回答:“炼制才行。”   那难怪这种古兽会灭绝。   徐禅知道这小兽,除了能解封术法,还能封禁术法,在小兽的领域范围内,就像在幽冥石矿里一样,没有特殊手段,灵力无法运转,甚至空间都无法打开。   徐禅道:“师父认主它了吗?”   傅云晔道:“尚未。”   徐禅道:“听说有些古兽无法认主。”   “世间唯一的古兽,天生就有大乘境、乃至仙兽传承的,”傅云晔道,“谛爵就是其一。”   徐禅道:“可它不是灭绝了吗,现在怎么会出现。”   而且这小兽看起来像幼年,幼年就已经是个神兽了,不过怎么看都不像大乘境。   傅云晔道:“不知。”   不知道是不是和天生胎有关。   连师父都不知道,徐禅就更不知道了,他摸了摸小兽的脑袋,继续传音:“师父,我薅几根毛下来,能炼制成可以解除禁制的法器吗?”   傅云晔弯起嘴角,嘲笑了下,道:“不能。”   徐禅道:“那怎么样才行?”   傅云晔道:“它的皮、骨,它的麟甲,它的眼睛、牙齿,需要其中的两到三种,但炼制极品法器,一次不一定能成功。”   两人用的是传音,但几乎是说着这话,徐禅便察觉到手下的小兽正在颤抖,此刻颤抖得更加厉害,他一眼过去,对上了一双愤怒的眼睛。   徐禅传音:“师父,它能听见我们的传音吗?”   傅云晔笑着道:“听不见,但很敏锐。对恶意好意都很敏锐。”   徐禅顿时理解为什么这头小兽不愿意跟他亲近了,徐禅一看到它,满脑子想着怎么利用,现在甚至能想到剥皮剔骨。   徐禅在心里说了好几声罪过,将罪过的手从小兽身上移开。   这时,徐禅一脸古怪,传音道:“但师父你也在说它剥皮剔骨,但它怎么不反感你?”   傅云晔道:“可能因为我强吧。”   徐禅:“……”   傅云晔解释道:“强者为尊是从上古兽族那儿流传下来的。”   “所以御兽术……”   傅云晔说到一半,徐禅拿出手札来,另一手持着笔,准备记。   傅云晔道:“御兽术,本质上就是征服,用包括不限于阵道、器道、药道等等道统,来征服兽族,让兽族以你为尊。”   徐禅道:“可我之前……”   徐禅红着脸讲了下自己用有形的黑暗“伺候”并“征服”兽族的事迹:“那些兽族可不是以我为尊。”   他更倾向于兽族与他是平视。   傅云晔勾唇:“所以兽族会喜欢你,而不是臣服于你。”   “虽然某种意义上,‘喜欢’意味着更深沉的‘臣服’。”   他目光晦暗地看着徐禅。   徐禅专注地拿笔记啊记,他原本觉得自己御兽术已经很“高妙”了,都不用学就能驯化妖兽,结果在谛爵这儿碰壁后,他才意识到他其实根本不会什么高深的御兽术。   傅云晔又给谛爵喂了一小滴幽冥冷泉,这才将它收进了小世界。   徐禅身上能屏蔽封禁类术法的黑芒逐渐消散,正在他打算去修炼的时候,腰上一紧,接着就被人揽到了腿上。   傅云晔埋首在他发间,轻轻呼吸,道:“我喜欢你。” 第345章 第三百四十五章:见什么人需要提前打扮一番!   傅云晔环着他腰的手几乎碰到了他那里,徐禅蹭地一下站起来,道:“我知道了,你别说了,烦死了。”   傅云晔没有像以往那样做出受伤的神情,他知道徐禅才是真正的受伤了,他很想安抚宽慰,但除了抱一抱对方,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徐禅在房间修炼到日落,便去了师祖那儿修习药道,期间完全没理会傅云晔,似乎因为之前的举动生气了,但又似乎没有生气,他有更沉重的心事,并不能像傅云晔希望的那样把注意力都放在喜欢他的人身上。   傅云晔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他身后,陪着他。   炼丹房里,傅云晔依旧待在角落处的靠椅上,徐禅和秦央炼药,而他在一旁看书。   秦央觉察到徐禅情绪低沉,但炼药的手法却依旧行云流水,她问了下徐禅几个刁钻的问题,徐禅一如既往地耐心回答她,有不会的也会沉下心神来与她讨论。   实在找不到解法,他俩会在早上拦下费鸣,询问一番。   得到答案,徐禅唇角也会浮现一抹笑。   尽管笑容转瞬即逝,秦央知道那一刹那他是些许轻松的。   早上徐禅去参加集会,傅云晔隐去身形只对徐禅可见地站在阵列旁边,看徐禅练剑,待他演化完阵法,还会伸手拍掌。   徐禅闷着脸,其实人的好意,能从心意上感受到,无论是傅云晔、秦央、奉朝晖,甚至是刘鹿、顾柔,他都能觉察到那些人身上散发的善意。   但再多的善意,他想到徐知,就会觉得沉郁到窒息。   难怪无情宗灭杀亲族,能免受刑罚,因为想要处罚他们的所有家族成员,尽皆死于对方之手,剩下的族人痛彻心扉,但他们能请动天罚杀家人吗,在外人看来,那不是你们一族的家事吗。   这世道终究是强者的世道,一个弱小的家族成员,就算背负血亲尽灭的血海深仇,如何向鼎盛的无情宗之人进行报复。   他可以,但徐知……除非从无情道脱离,否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痛苦为何物。   而风袖,就像两条路上,一边是一个人,另一边是一个族,保下那个人,一族就会死,保下那一族,那个人就会死。   那个人是天之骄子,那一族都是平庸的普通人。   当命令落到头上,要怎么选呢。   中午和傅云晔一道吃饭,徐禅问了句:“有什么办法,能让修无情道的人,从无情道脱离?”   只要徐知恢复正常,那他就知道什么叫痛断肝肠,痛不欲生了,比之前的徐禅还要痛苦百倍、千倍、万倍,因为全族是死在他手里。但徐禅胸口像是堵了道巨石,徐知杀全族并不是他本意,只是无情道使然。   一旦脱离了无情道,那徐知非死不可,他必定会为全族殉葬。   徐禅的心脏揪了起来。   徐知不痛苦,他郁愤;徐知极度痛苦,他也无法从中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快慰——全族死了,最后一个亲人也痛苦离世。   所有人都痛苦,包括他在内。   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解脱。   所以怎么办呢?   徐禅问自己千百遍,却得不到一个答案。   他的心如浮萍,随着浪潮起伏,却无能为力。   要想他这一脉长存,血咒必须解除,温心肯定得杀,所以对徐知的审判,要在那之前还是之后?   傅云晔回答道:“人人都能转修无情道,但转修无情道的人却无法再回头。”   徐禅一愣:“无法回头?”   “人修无情道,是抛却了七情六欲,等于将七情六欲从魂魄中抽离了,几乎不可能再补全,世间刑罚之术纵然有能剥离修为,剥离术法,但没有办法真正剥离道统。   “就像你修了药道,哪怕你没了修为,没办法炼药了,你也还是知道炼药的方法,能将方法交给其他人,同理,无情道,哪怕没了修为,没法再修炼,但无情道的头脑不会变。”   徐禅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可以剥离道统,甚至以为剥离修炼根基的功法就是剥离道统,以为修无情道的徐知还可以改修别的道……   说来,既然风袖那么向往无情道,还能引别人入无情道,为什么自己不转修无情道呢。   徐禅问:“无情道的人,真的感觉不到情绪上的痛苦吗?”   傅云晔道:“他们不会为凡尘俗事所困,但仍旧会有烦恼,只是烦恼的东西和寻常人不太一样。”   徐禅不是很懂,不过徐知之前因为他过年没送礼物,生气过一阵,手段也很幼稚。   现在想想徐禅都觉得匪夷所思,都杀全家了,都杀他了,居然还有脸找他要礼物。   徐禅下午去胥染那儿炼制空间法器。   胥染见到跟来的傅云晔,道:“你这是……”   傅云晔道:“来看看你。”   胥染:“……”   居然还能找个借口。   徐禅自顾自地炼制法器,最后将炼成的圣器都放上传影石商铺。   结束后,徐禅打算去碎墟一趟,道:“你别跟着我了。”   傅云晔道:“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徐禅:“我能有什么事?”   傅云晔想到徐知走后,徐禅蹲在地上发抖的样子,道:“行,我在家等你。”   傅云晔说完,瞬移离开,徐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回去了,他确实不太想让傅云晔看到他在各个蓝鲸背上穿梭,切割空间的画面。   傅云晔看过那么多典籍,不可能对空间切割术毫无所知。   有时候徐禅会想,师父对他都这样了,要不要提前将空间切割术的事知会他一声,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可念头一起就被他掐灭,傅云晔对他有企图,如果握住他的把柄,他之后再想逃离对方身边,就难上加难了。   换言之,就算在傅云晔摊牌说喜欢他之前,仅仅是师徒关系,徐禅都不可能会告知对方。   从碎墟出来,天快黑了,徐禅回月明岛膳堂吃了顿饭,然后没回家,直接去了山顶洞府。   炼器房里只有秦央在,看到他提早过来,下意识地顿了下。   徐禅道:“你一直都在这儿炼药?”   秦央道:“只是早到了一会。”   秦央的药台上收拾得很干净,看不出一直炼药的痕迹,徐禅也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便拿出丹炉来放在原来的位置,继续巩固昨晚习得的圣丹。   其实费鸣不是每晚都教新的圣丹炼制之法,只是每天为他们再炼制一遍还没习得的圣丹,而他们差不多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将一种圣丹炼制成功。   徐禅自认为药道天赋不俗,秦央和他的速度几乎不相上下,当然前提是徐禅白日都在忙别的,而秦央似乎也差不多。   一晚上炼药结束,秦央熄灭了火焰,看着徐禅,几番欲言又止,见她没开口,徐禅也没有问。   对方喜欢他,他既然对对方无意,多少都应该避点嫌。   想到这个,徐禅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傅云晔的身影,避嫌对秦央有点用,对傅云晔那是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对方会缠上来。   也不知道今晚怎么没来盯着。   徐禅回到湖心岛住处,刚进屋,就闻到一股浮沉的清香,自从傅云晔来了以后,徐禅屋内的所有沉香都由他包了,每次只要他在,屋子里就是这个香味。   徐禅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袍,便要往汤池屋去,他没主动向傅云晔打招呼,理由也很充分,傅云晔在看书,他岂能打扰。   可当他拿起衣袍,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幽幽飘来:“你是因为我说我在家等你,你昨日下午才没有回来吗?”   徐禅心情还因为徐知的事不快,半点没有和他理论的意思:“我很累,我不想说这个。”   傅云晔放下翘起的长腿,起身朝着徐禅走来。   徐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傅云晔道:“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徐禅抬高声音:“不用!”   傅云晔抬起手指来,轻点了下,似有薄纱覆盖在徐禅表面,他感觉呼吸清爽了些,头脑也不那么昏沉了,傅云晔道:“现在好些了吗?”   徐禅干干地道:“谢谢。”   傅云晔又一笑:“但你还是回来了。”   他又哄好了自己。   徐禅没再搭理,直接瞬移至汤池边,解下衣袍,踏入暖池之中。   当热泉包覆全身,他感觉全身都好像松了下来。   徐禅沉入水中,动用水息术,让药浴浸泡全身。   过了大概两刻钟后,徐禅浮出水面,抬手抹了把脸,又顺手拿起药皂来洗了洗头发。   全部整理完毕后,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水汽氤氲的浴房,回到房间。   傅云晔抬起头去,就看到一截雪白的脖颈,眨眼被尚未完全干的湿发挡住,眼前的青年姿容绝美,水珠落在剑眉上,整张脸如清水出芙蓉,他不由看呆了片刻,喉间也微微干涩。   “禅……”傅云晔喊了一声,喊出口才惊觉声音有点哑。   徐禅抬眼,道:“怎么?”   “你今日有什么安排?”傅云晔的眸子根本移不开徐禅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在说废话,徐禅不去做任务每天的安排,不就是集会、修炼、炼器、修炼、炼药或者入梦上课么。   徐禅道:“今日要去见一个人。”   “谁?”傅云晔追问。   徐禅不想告诉他,只道:“就是有个人。”   傅云晔微微眯了下眼睛,到底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只是看着徐禅弄干了头发,又很熟练地束起头发,用银环束成高马尾,整个人看着英姿勃发,俊美异常。   见什么人还要特地打扮一番。 第346章 第三百四十六章:傅云晔的危机感。   如果徐禅知道傅云晔心中所想,必定会万分唾弃。   他只是懒得挽成髻了,什么叫特意打扮!   徐禅和风袖约好在沧海宗外见面,约定的时间是巳时三刻。   徐禅掐着时间来到沧海宗大门外的巨雕旁边,便看到了巨雕后方的人。   风袖见到他的一瞬间,有刹那欣喜,但想到徐禅已经知道了徐家灭门的真相,想来心情不好受,故而又很快扯平了嘴角,看着他上前。   徐禅走上去,抬腿就是一脚。   风袖没有躲闪,硬生生承了这一脚,身体后退了一步才站稳,他看着徐禅,等着徐禅下一个动作,面上也没有丝毫怨愤之色。   徐禅见他逆来顺受的样子,莫名没了泄愤的兴致,他怕把对方打爽了。   徐禅走后,傅云晔在徐禅房间里待了一会,眼睛盯着书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虽然他不会妨碍徐禅与人私教,但实在是好奇徐禅会放下修炼时间去见什么人。   他说服自己,只去看一眼,知道是谁他就离开。   魂识之下,他看到徐禅出现的地方,身形一闪,隐于虚空中,正巧看到了石雕后的徐禅,还有徐禅对面的……风袖?   傅云晔深吸了一口气。   风袖传音道:“你找我,是愿意答应我的请求了吗?”   徐禅传音道:“助我杀温心,立血咒,如若违背,在你意念背叛我或者试图敷衍我的瞬间,剥皮剔骨、血液流尽而死。”   “试图敷衍”,就是如果有朝一日风袖从情爱中清醒,不想帮他对付温心,也并不存在背叛的时候,消极对待这个约定,他也会惨死。   “可以,”风袖二话没说,直接答应,“我有个法器可以阻止任何人窥探。”   风袖召出一道铜钟,铜钟将两人罩在其中。   站在暗处隐匿身形的傅云晔当即脸色一变,差点就要冲上来。   徐禅皱起眉头,但眼前的风袖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并不像傅云晔那样会趁着四下无人,对他行轻薄之举。   这时,传影石有了消息,徐禅拿出来一看。   “【傅云晔:你还好吗?】”   徐禅回了下消息。   “【徐禅:嗯。】”   “【傅云晔:当真没事?】”   “【徐禅:……】”   不然我有空跟你发消息!   徐禅十分无语地收起传影石,看向另一边,风袖拿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手腕,鲜血飘出,他并起手指,在空中写下徐禅口述的话,所有文字融于一个血点之中,瞬间扩大形成一道一尺长的血阵。   血阵化作一道光,没入风袖眉心之中,继而一粒洁白的光点从他眉心飞出,飞到徐禅心口处,融入了进去。   徐禅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掌控了些什么,但白光入体便消失无踪,无迹可寻。   铜钟被收了起来,日光重新落在身上,徐禅不由眯了下眼睛,风袖道:“血咒对象是我,掌控者是你,但凡我有异动,我会立刻死去,而你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徐禅虽然不知道徐家血咒具体是什么,但想来也跟这个差不多,对下咒对象十足的不公平,而掌控血咒的人什么都不用付出。   想到这里,徐禅又问:“一旦背叛,直接死去?”   风袖道:“对。”   徐禅有点奇怪:“徐家的血咒,是族人不得突破筑基,并不是突破筑基后直接暴毙,而是无情宗的人派人去杀,为何如此?”   风袖道:“无情宗独有的血咒,如果是针对子孙后代的,并不能直接令子孙后代直接死去,只是有违血咒的异端,会被标记,之后再让人铲除。”   也是,不然这血咒也太可怖了一些,如果密集一点,甚至能灭亡修士。   徐禅道:“所以我还活着的事,温心应该知晓,她为什么没让你,或者其他人,来杀我第二次?”   风袖情绪沉了下去,是的,他杀过徐禅一次。   虽然当初无知无觉,但现在回想一下,还是有些心痛。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徐禅不由后退了一步,别用这种眼神看他。   风袖摇头道:“我不知道,在那之后我没收到过命令。”   风袖顿了下,道:“也许是换人了,杀你的人不再是我,而是……”   风袖没说下去。   徐禅却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徐知。   徐知成了温心的弟子,那么徐家残余之人,都是她徒弟修炼无情道的垫脚石,自然不能轻而易举地死在其他人手中。所以别说之后知会风袖,她甚至还会瞒着风袖。   徐禅又道:“若你平时与我为伍,温心会觉得你背叛吗?”   风袖道:“不会,你是静渊尊者弟子,宗主不会真的敢杀你,那么就只有暂时与你和解一条路了。现在都知道我喜欢你,谁也不知道我真正想做什么。”   而且上位者不会插手弟子间的纷争,温心想看看他们兄弟二人谁能胜出。   徐禅顿觉如果他和徐知不死不休,那倒是正中温心下怀了,被血咒诅咒的家族后辈彼此厮杀,血咒的主人却在一旁坐山观虎斗,真是好大一处好戏。   如果徐知真的有意除掉温心,那留他到温心死后再审判,也不是不可。所谓的家务事,没有古教会插手,但徐禅去看过天炼炉,那些刑罚之器,是可以用钱和人脉砸开的。   徐禅问他:“你以前很向往无情道?”   风袖垂首道:“是。”   徐知道:“既然任何道统都可以转修无情道,你为什么不修?”   风袖愣了下,错愕地道:“合欢道也是无情道的一种,但也是另一种极端。”   徐禅顿觉自己昏头了,无情宗内所有道统,都是无情道的一种,只是不同分支,只有无情无欲的那个无情道才是真正的正统。   修其他无情道的人,向往真正的无情大道,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行了,走了。”   徐禅含糊说完,转身就走。   风袖贪婪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舍得移开视线。   徐禅停下脚步,回过头,道:“有事梦里联系。”   然后瞬移离开。   风袖站在原地半晌,面上露出明显的笑容来,神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又看了下沧海宗的大门一会,过了许久,才转身朝着玄武古城而去。   不远处,傅云晔露出身形,风袖面上的笑容刺到他了。   所以这两人和好了?   他真是小瞧合欢道了,在追欢求爱这一道上,合欢道无人能出其右。   仔细想来,风袖一开始揽下屠戮满门的责,他疼惜徐禅,当然希望徐禅憎恨他,总比知晓徐家是自己兄长所灭的打击和痛苦来得小一些,他被徐禅狠狠报复,之后被平反,作为帮凶反而让人没法用力去恨了。   还让人情绪为之剧烈起伏,对他的观感更加复杂,难以简单蔽之。   现在谁都知道风袖喜欢徐禅,徐禅自然也很清楚,如果徐禅接纳了风袖……   傅云晔神情几分慌乱。   他回到月明岛湖心居,却发现徐禅不在。   他魂识覆盖沧海宗,也没有找到徐禅的身影。   去哪儿了?   中午过后,傅云晔直接来到胥染的炼器室。   胥染很是惊讶:“你怎么自己来了?”   傅云晔环顾一周,道:“来看看你。”   胥染不太相信,但还是给他沏了杯茶。   傅云晔喝了半壶,算着时间,问:“徐禅呢?”   胥染就知道,他挑着眼角,道:“他没跟你说吗,他今日请假了。”   傅云晔猛然起身,身形随之消失不见。   竟是直接瞬移走了,那冰冷的面容把胥染吓了一跳:“早说是来看禅儿的,我不就直说了吗,非要说来看我的。来看我,我当然让你好好看了……”   傅云晔出来后,魂识依旧没有找到徐禅。   难道徐禅跟着风袖走了……   他们之前在铜钟里做了什么?   傅云晔从来没有这么六神无主过。   无论去哪儿了,徐禅总是要回来的……确定会回来吗,他以前那些徒弟,去了无情宗之后就没再回来过,傅云晔在湖心居徐禅的住处转了一圈,然后心念一动,来到月明岛藏经阁。   费鸣见他黑云压境的表情,道:“有事?”   傅云晔道:“徐禅晚上请假了吗?”   费鸣道:“没。”   眼前的尊者松了一口气。   傅云晔直接去山顶洞府等。   到了炼药的时间,一天不见踪影的人终于出现在了这里。   神色如常,气质平稳,肉眼看起来比之前要轻松一些,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事,或者放下了一个沉重的担子。   傅云晔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徐禅已经习惯了在他的各种视线下专心炼丹。   起初炼丹室内有点沉默,傅云晔起身出去了。   这还是头一次,炼丹到一半,静渊尊者离开。   想来是有什么事,徐禅也没有太在意。   就在这时,嘭地一声巨响,徐禅动用《傲骨不灭》护住自己和秦央。   秦央眼前的丹炉炸裂开来,滚滚浓烟涌出,里头的半颗丹药化作飞灰,秦央的表情有些尴尬。   徐禅倒是觉得很正常,道:“你没事吧?”   秦央摇了下头,就在徐禅打算转身的时候,秦央开口问了句:“既然罪魁祸首不是合欢道道主,那你会喜欢他吗?”   猝不及防,但她性子清冷,之所以问肯定是真的在意了,徐禅也不知道这话他说了多少遍了,他强调道:“我不喜欢男的。”   秦央:“……”   请你喜欢! 第347章 第三百四十七章:失控。   傅云晔一口气提上去,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高兴的是徐禅不喜欢风袖,失落的是徐禅也不喜欢他。   风袖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徐禅,他却不能,徐禅不许他对外说。   傅云晔情绪低沉下来。   徐禅从山顶洞府出来,直接去了集会之地,再回到湖心居,刚进房间,毫无意外地看到傅云晔也在,不过不同的是以往对方都在看书喝茶,这回房间里没有燃香,更没有茶香。   傅云晔甚至没有看书,他就那么沉默地坐在窗边,头微微低垂,状似悟道又像在养神,只是眼睛睁着。   房间气氛因他变得沉闷。   徐禅本不想理会,去拿了干净的衣袍,便要出门,手刚触及大门,正要推开的时候,窗边雕塑般的人开口了。   “你之前去见谁了?”   傅云晔的声音并不冷硬,像是随口一问,是柔声的,但态度却很坚决。   徐禅眯了下眼睛:“你是在质问我吗?”   傅云晔道:“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徐禅道:“这是师父该操心的吗?”   傅云晔沉下脸去,肉眼可见的失落。   但他没有再询问,徐禅一脸莫名地出门沐浴去了,回来时傅云晔还在,依旧沦落人似的坐着,好像全世间都辜负了他。   徐禅心情烦躁,道:“风袖。”   傅云晔缓缓抬起眼来,眼里无比黯淡,还透着几分委屈。   徐禅顿时就无语了,他还委屈呢,他不过就是去见了个人,就把另外的人给欺负了?   “我去见风袖了!”徐禅道,“在沧海宗门口。”   “你跟他和解了吗?”   这话不太好回答,徐禅当然是觉得没有,但目前的情况又似乎算是勉强和解了,因为血咒的缘故。   “不好说,差不多。”   傅云晔又沉了下去,整个人好像是死了。   徐禅顿时有点窝火,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又给他情绪,他犯什么事了,他才因为全族的事困苦不堪,这人之前还安慰他,现在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陷入感情的人就是这么一时风雨一时晴的吗,徐禅居然一点都不憧憬了:“我杀他都能让他高兴,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对付他,所以用了血咒。”   血咒是无情宗独有的。   傅云晔勉强来了些精神,目光软软地望向他。   徐禅道:“他助我复仇,我暂时留他一命。”   傅云晔认真地道:“我也可以助你复仇。”   徐禅道:“你代表的是沧海宗,之前你杀了齐韵道主,可以说是为了听雪门门主。如今你若再杀了无情宗宗主,无情宗的上位者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若你仍然是沧海宗的一员,就是沧海宗和无情宗两大古教的矛盾,你想离开沧海宗吗?”   傅云晔道:“离开沧海宗,我们隐居一处,做个神仙眷侣,不再过问世事。”   徐禅觉得他想得真简单,可能对于上位者来说,除了心之所往,其他的一切都如可以不在意,道:“你已千帆阅尽,你可以避世,但我还不曾经历,我有我的志向,不可能随你隐居。而且我只是你徒弟,我不可能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温心就是他名动天下的跳板,他会踩着温心的尸骨,站上大陆之巅。   徐禅自觉已经把话说绝了,但眼前方才还像死了没埋的人,不知怎么又活了过来,眼里有了光亮,唇角也稍稍弯起。   “你在关心我。”   徐禅:“……”   徐禅:“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傅云晔道:“你觉得若我直接杀了温心,会给我惹麻烦,所以你不愿麻烦我,但你不介意麻烦风袖,你觉得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我不一样。”   “我在你心里不一样。”   徐禅一脸无语,这不废话吗,他说过他对傅云晔的敬重,除了不是爱,他对傅云晔的看重,几乎无人可比。   傅云晔道:“你会爱上我的。”   “做梦。”   徐禅毫不留情地回绝,冷漠地放下蒲团,盘腿坐了上去,开始修炼。   等他闭上眼,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将他的身体抱住,脑袋搁在他肩上,自顾自地继续道:“你是我的。”   徐禅睁开眼睛,道:“别对我有占有欲。”   抱着他的手臂再次收紧,傅云晔闷闷的声音传来:“那我该怎么做,你才会爱我。”   徐禅顿了下,心道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道:“师父,不要总是妨碍我修炼!”   傅云晔身体前倾,脸来到徐禅颈项边,抬起下颚,亲了下他的喉结,舌尖撩过,徐禅感觉到湿润柔软的触感,对方一触即分后,那里有些微的凉意,徐禅身体战栗了下,深呼吸道:“傅云晔!”   “嗯?”傅云晔亲到他的耳下,含住了他的耳朵。   徐禅:“!!!”   徐禅身后挡住自己的耳朵,手就被人握住,扯开来,放在徐禅的胸口处,傅云晔闻着他发间的清香,缠绵着他的脸颊。   傅云晔另一只手从后面环住徐禅的头,将他的脸颊推向自己,然后吻住了他的唇角。   徐禅呼吸都急促起来,推搡着也推不开,他伸手挡住了傅云晔的脸,然后掌心被舌尖舔了下,徐禅毫无办法地挣扎,有点惊恐地道:“为什么我连天赋神通都用不了了,你做了什么!”   傅云晔捧住徐禅的脸,与他鼻尖相抵,他的眼睛闭着很是陶醉,徐禅两眼冒火,只听这人道:“参悟石碑卓有成效,想学吗?”   孔枝的能封禁天赋神通的术法,他还没完全复制过来,只复制了《归零》,没想到傅云晔居然会了。可就算他想学,那也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徐禅板着脸一言不发,径直施展《破冰》,《空间风暴》解封,而且就算不能催动空间风暴,他复制出的那些空间风暴还有施展次数,也能直接生效。   混乱的线条夹杂着凛冽的劲风,呼啸而出。   傅云晔首当其冲,但他身上衣袍,还有大乘境的体魄,风暴无法伤及他分毫,反而是身下的地板,屋内的桌椅,尽数被切割成碎屑,风暴朝着书架肆掠。   傅云晔去护住那些珍贵的典籍。   徐禅脱身后,直接夺门而出。   瞬移到璇玑洞天,找了个闭关室。   修炼到中午,便去天炼殿找胥染炼器,胥染道;“你昨天去哪儿了?”   徐禅道:“碎墟。”   胥染道:“昨天你师父急匆匆来找你,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徐禅:“啊?”   早上也没听傅云晔说啊。   胥染道:“你不知道吗?”   徐禅摇了摇头。   胥染道:“不知道就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徐禅心里有点怪怪的,能有什么事,该不会是又有什么任务吧。   说来月明岛十多件灵岛任务,他只做了一件,剩下的十几件,难不成都是师父去做?   下午徐禅回到湖心居,在门口踌躇了一会,推门而入,却见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师父的身影。   地面上被空间风暴摧残的地板已经铺上了新的,颜色和别的地方有些微的差别,填补的这一块明显质地更好一些,桌椅也换了新的,书架上的书并未被拿走,窗边也没了静渊尊者的影子。   接下来的三日,徐禅还是和往常一样,但一直没有见到傅云晔。   倒不是他想见,主要是胥染的话让他有点在意,因为师父几乎没有急匆匆地找过他。   晚上,传影石有了动静。   “【奉家奉朝晖:静渊尊者今晚入梦吗?】”   徐禅捏着传影石。   他怎么知道!   就在他盯着傅云晔的小信道,半晌不吭声的时候。   “【傅云晔:我暂时回不去,今晚的教习顺延到下次。】”   徐禅给奉朝晖回了消息,却没有回傅云晔。   终于,到第五日的下午,徐禅回到住处,便看到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了个人。   徐禅站在庭院之中,定了片刻,进屋后许久,屋外的人都没有动静。   这人不是说只有抱着他才睡得着吗?也是骗他的?   夜幕降临,徐禅出门,躺椅上已经没人了。   徐禅瞥了一眼,胸腔内莫名火起,被他压下,就打算离开,却见石桌上多了套茶具,托盘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傅云晔的字迹,字很好看。   “灵岛任务,我要外出几日,回来连着三天上课。”   徐禅把纸张放回原位,走出几步又转回来,将纸条捏成团,丢进了心脏空间的废弃箱子里。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徐禅白天晚上都很忙,因此就算《魂牵梦萦》白天、晚上频繁的有动静,徐禅也没有再次入过风袖的梦。   这天上午,徐禅结束集会回来,沐浴过后,又感知到了《魂牵梦萦》的动静。   徐禅躺到床上,入了梦境。   几乎是进入风袖梦境的瞬间,徐禅便用自己的梦覆盖了整个梦境,一瞬间就找到了梦境主人的意识所在处。   徐禅来到一处四面敞开的阁楼,楼外是宁静的云海。   有风吹过楼阁,轻纱随之而动。   空气中散着淡雅的清香。   风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看向徐禅的方向,不太习惯地扯出一抹浅笑,历届合欢道道主都生得俊美,风袖也不例外,他眉目舒展,云海都黯淡无光:“你来了。”   徐禅都:“找我有事?”   风袖道:“你哥……徐知想见你。”   徐禅顿了下,皱眉道:“我不想见他。”   一旦见面,他会控制不住想杀徐知,虽然理智告诉他暂时留徐知一命,但本能还是想动手。   风袖道:“他说他发消息,你都不回他。”   徐禅:“我把他删了。”   风袖道:“他最近在帮宗主寻一味神药,可能会去沧海宗一趟,也许会去找你,你小心些。”   徐禅从梦境中醒来还有点气不顺,徐知居然要帮温心寻神药,真是一对好师徒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徐禅去开门,门一开,傅云晔站在门口,一身月白长袍,好似入世的仙人,神情冷淡疏离。   徐禅有一瞬间关门的冲动。   他冷着脸对来人道:“你居然还知道敲门。”   傅云晔眼里露出一丝愕然,淡淡道:“传影石拿出来。”   徐禅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拿出传影石。   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中的传影石和他碰了一下,不等徐禅回神,就听到一个让他气血上涌的声音。   “以后别删了。” 第348章 第三百四十八章:绝不是故意冷落!   徐禅深呼吸,浑身杀气暴涨,他脖子僵硬地抬起头,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徐、知!”   眼前的“傅云晔”容颜变化成一张俊美到有些妖艳的脸,脸的主人面无表情地道:“叫哥哥。”   徐禅猛地一脚正中他胸膛,徐知身体向后,在被踩中之前,飘出去很远,又毫发无伤地停下。   徐禅面前多了一把无影神剑,手中骨鞭戒延伸三丈,朝着徐知抽去:“温心的狗。”   徐知皱了下眉头,道:“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徐禅气急攻心:“你配提爹娘!?爹娘养育你,你是如何回报他们的!”   徐知却很平静:“他们不会怪我。”   “你是什么狗东西,你凭什么,你死不悔改,你该死!”   “就算悔改,你也该死!”   无影神剑破口而出,朝着徐知掠去,骨鞭划破虚空,狠狠抽在徐知身上,对方身上防御法器崩裂,衣袍多了一道口子,隐隐有鲜血晕染而出。   徐知已经是返虚境,论肉身力量在徐禅之上,但法器和术法却低了徐禅一些,因此在徐禅手上,并不能讨到好。   徐知冷淡道:“你还是不够成熟。”   徐禅道:“灭族就是你成熟的证明?”   “徐家不曾覆灭,因为我还在。”   徐禅听得恼怒,他到底在跟什么东西说话,道:“你简直不是人!”   徐禅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骨鞭戒离手,里头的器灵操纵骨鞭戒,如游龙般抽向徐知,徐禅则握住无影神剑,剑法如流光,徐知同样持剑抵挡,自然而然落于下风,他看着眼前的徐禅,道:“跟你说不明白。”   徐禅也跟他说不明白,他将手中无影神剑一扔,让神剑代他对付徐知,而他则拿出传影石来:“还是删了。”   “你等等。”徐知在应对中喊出声。   徐禅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他看到多出来的小信道,名称是“无情宗徐知”时,那股恼怒冲入脑海,冷声道:“我跟你无话可说。”   “杀你是我控制不住,你就像最香的那块肉,只要我修炼,就会想吃了你。”   徐禅:“?”   “除此之外,便是我师尊的其他弟子,以及我师尊。”   徐禅捏着传影石,看着面前在骨鞭戒和无影神剑中来回穿梭的徐知。   “所以?”   “如果你能助我杀了同脉其他人,我可以留着你,最后再杀。”   徐禅:“……”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最后杀我?”   “不客气。”徐知道。   徐禅一口气没咽下去,命无影神剑和骨鞭戒抽得更狠了。   徐知左右躲闪,盯着脸色铁青的徐禅,目光如炬地舔了下唇,道:“我做梦都想杀你,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你死在我手中的场景,真的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我是真想杀你……但我可以忍到最后再对你动手,只要你别删了我。”   徐禅:“……”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就这种人他要理解吗?   能不能来个人把这个疯子领走。   想到这里,徐禅嗤笑了下:“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芒落到院中,落地化作一道黑荆傀儡,傀儡出现的瞬间,徐知不再恋战,他深深地看了徐禅一眼,拿出一物来捏碎。   身形虚化,消失在这里。   天地清明了。   无影神剑飞了回来,略显稚嫩的骨鞭戒也回到徐禅手中,融入指环。   徐禅魂识覆盖整个月明岛,乃至主岛,没有找到徐知的身影,就像上次在太平县对方凭空消失,那手段应该类似于跨域传送阵石。   徐禅回想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脸色一阵铁青,他坐到月色下,黑荆傀儡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这时,传影石有了动静。   徐禅看了一眼,差点气厥过去。   “【无情宗徐知:你若想知道爹娘的遗言,就不许再删了。】”   徐禅不想回话。   但忍了半晌,还是没法忍。   “【沧海宗徐禅:什么遗言?】”   “【无情宗徐知:等我杀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徐禅气得差点把传音石扔出去。   神啊,来把徐知带走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实在无法去思考徐知说过的每一句话,他觉得修无情道的都是疯子,不可理喻。   想到这里,徐禅打开风袖的小信道。   “【沧海宗徐禅:你跟徐知关系好?】”   风袖看到徐禅给他发消息还挺高兴,他斟酌了下。   “【风袖:还行……】”   “【沧海宗徐禅:你也不是个东西。】”   “【风袖:他去找你了?】”   徐禅不想跟他闲聊,骂了一句后就没再理会。   就在这时,庭院中多了一道身影,修长挺拔,苍青长袍,显得肩宽腰窄。   黑荆傀儡瞬间戒备。   徐禅冷眼看着来人。   傅云晔道:“有人来过?”   徐禅看他神色,盯了半晌,黑荆傀儡依旧是战斗姿势,傅云晔道:“对不起,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好。”   徐禅深呼吸:“你每次都这样。”   傅云晔道:“宝贝别生气,我本来打算等你消气,但宗主找我有急事,我离开绝对不是别的原因。”   徐禅问:“什么原因?”   徒弟一如既往的好奇心重。   傅云晔道:“故意冷落你什么的……”   徐禅收敛神情,绕过黑荆傀儡,往房间走去。   傅云晔瞬移至他身边:“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这样……”   徐禅想到他做的事,脸色阴沉:“还有下次!?”   傅云晔跟着徐禅进屋,并帮他带上了门,徐禅抬起手来,院中的黑荆傀儡化作一道黑芒,穿过大开的窗户,飞入屋内,没入他打开的空间门户之中。   徐禅转过身来,抬起手点着傅云晔的胸膛,推开来:“离我远点。”   傅云晔道:“好。”   徐禅挑眉:“我修炼的时候,不许打搅我。”   傅云晔好多天没见到他,此刻看着他就想念得紧,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行。”   徐禅道:“不许再随随便便搂我、抱我、亲我。”   “这个……”傅云晔面露愁云。   徐禅收敛神情。   傅云晔点头:“可以。我不会随便对你,我对你的时候从未随便。”   徐禅一时没理解:“……”   傅云晔上前一步,徐禅后退三步:“不许过来。”   傅云晔这才来到窗边他常坐的位置,一脸凄婉地看着徐禅。   徐禅来到榻上躺下,对傅云晔道:“你说的,连续三日教课。”   徐禅说完给奉朝晖发了个消息,便进入梦境。   白海之上,傅云晔一袭白袍,出现在面前。   不多时,奉朝晖也到了。   房间中,分出一部分意识入梦的傅云晔依旧清醒,他来到床榻边,撩开帘帐,看着床上躺着的徒弟。   他倾身过去,吻住了徐禅的唇。   一点点流连,一点点舔舐,捏着他的下巴,迫着他抬头,撬开唇齿,探入他口中。   津液顺着嘴角滑落,傅云晔捧着徐禅的脸,一只手探入他腰间,腰上触感极佳,奈何隔着碍事的衣袍,他的手慢慢上移,稍稍扯开徐禅的衣襟,却只能摸到锁骨。   肌肤的触感极佳。   傅云晔呼吸极重,在他的梦境之中,里头十个时辰,外面也不过短短半刻不到。   这半刻钟,什么也做不了。   傅云晔的手终是恋恋不舍地从徐禅锁骨处移开,托起他的后颈,和自己更深入的纠缠。   他脑海中幻想着徐禅热情回应他的样子,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身下的人无知无觉,也不会动,这般的接触甚至还不如对方醉酒之后。   至少那个时候,徐禅还知道主动。   只是舔吻了下,梦境里的授课便要结束了。   傅云晔抬手拂过徐禅的唇,擦去他脸上的津液,擦着擦着,感受着指腹柔软的触感,他的目光又逐渐晦暗,傅云晔清醒了下,动用了几个清洁术,除去徐禅唇上、脸上的痕迹。   傅云晔给徐禅整理好衣襟,让他安然躺在榻上,甚至还将他的头发也恢复原位,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一本古籍,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醒来,徐禅坐起身,发现腰带有点松,他也没太在意。傅云晔在,他不好在房间整理衣装,便进了心脏空间,整理好了才出来。   傅云晔站在门口等他:“吃饭。”   徐禅点了下头,不自觉地抬手,曲起的食指侧面,按了按唇。   傅云晔的眸光更暗了些。   月明岛膳堂,每到吃饭的时候,人就特别多,有不少人是从其他灵岛过来的,因为听说月明岛膳堂的饭菜好吃。   徐禅经常和傅云晔一道来用膳,膳堂堂主、执事,以及进出的月明岛弟子都见怪不怪了。   徐禅吃着米酒蛋汤,对眼前心不在焉的傅云晔道:“灵岛任务还剩多少?”   傅云晔道:“两个。”   徐禅道:“哪两个?”   “一个在无情宗所辖之地,另一个在佛陀山外的村落。”   傅云晔又道:“佛陀山那个,明日就能做完。无情宗那个,打算算了。”   徐禅:“哦。”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米酒。   傅云晔见他姣好的面容,被甜汤浸润的唇瓣,一股痒从心口蔓延开来。 第349章 第三百四十九章:“你帮我涂。”   傅云晔在月明岛待了三日,便出去做最后的灵岛任务。   徐禅没去,他一想到傅云晔玩消失之前对他做的事,心里的气还未消,暂时不想和他同行。   而且傅云晔不在,他觉得日子都自在多了,周围的空气都是清新的,修炼醒来时身上没人,换衣服的时候都不用特地进空间,和秦央一道炼药的时候,也不用顾及丹房里有人,所以只能压低声音私语,也不用特地保持三尺距离,因为不小心挨得近了,就有死亡视线落在身上……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日,徐禅都怀疑傅云晔搬回去住了,什么任务,静渊尊者亲自去做,需要这么久。   徐禅不经意地翻看传影石,便看到大陆信道上的消息。   “【散修赵亦奇:孤北镇出现黑蛟龙[画面]。】”   “【乾坤宗刘云舟:什么品级?】”   “【散修赵亦齐:大乘境。】”   “……”   孤北镇,徐禅看着眼熟。   这不就是佛陀山附近的灵岛任务的所在地吗。   徐禅打开画面,看到一条好似贯穿了天与地的黑色长龙,周身携着万钧雷霆,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不少人立在虚空之上,有的施展术法,有的布阵,还有的催动法器,对黑胶进行攻击。   只是画面离得比较远,徐禅看不清人脸,也不觉得熟悉。   想来师父出去做任务都会变化容貌。   但这种各大宗门上位者出手的场合,隐藏容貌的意义不大。   画面上的一个个人,信道里都有人认出来,便给出了身份。   无一不是佛陀山、长生宗、无情宗等古教的上位者。   徐禅又找了找孤北镇黑蛟龙相关的消息。   终于——   “【散修赵亦齐:静渊尊者![画面]】”   画面中,傅云晔张开阵法,束缚住凶猛的黑蛟。   黑蛟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试图冲出阵法,却被众人联手困住,漫天的术法和锋利的长刃,割开了黑蛟的皮肉,鲜血如瀑布般从上空落下。   战势极尽激烈。   未免被波及,记录画面的人在远遁。   只能看到远处天穹之上,暴虐的金色雷霆,好似劈开苍穹的黑蛟躯体,以及五光十色的术法攻击。   刺眼的光吞没了那里。   大陆信道上讨论得热火朝天,有的说黑蛟为祸,需要铲除,有人说这是大乘境兽主,若能收服,能让自己和所在宗门多一尊大乘境的助力。   还有人畅谈黑蛟诞生的缘由。   说它吞了不少活人。   更有人谈论此番对付蛟龙,这尊大乘境兽主会落入谁的手中。   一堆人说静渊尊者。   徐禅把所有和静渊尊者有关的消息都看了一遍。   其中有人说静渊尊者受了伤……   还有人说他之前为了护上古小世界落下旧疾,至今没有好。   徐禅炼完丹药,手持传影石,百无聊赖地翻看消息,今日秦央结束得早,早早就回住处了,炼丹房里只剩下徐禅一人。   一直翻看消息到了天明,大陆信道里依旧讨论得热火朝天。   有的说蛟龙死了,众上位者在瓜分残躯。   还有人说蛟龙的魂魄被收走,信道上有高星级炼器师在收购蛟龙魂魄。   最后画面是风平浪静的虚空,赤红的地面。好似下了一夜的血雨,房屋屋顶都被鲜血染红,远观战局的人这才敢靠近,去收集蛟龙鲜血。   毕竟是大乘境兽主的血,价值也不低。   徐禅收起传音石,最后又炼制了一炉丹药,将炼制的丹药放上传影石商铺,这才出了洞府。   集会结束,徐禅回到湖心居。   刚靠近就感知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徐禅推开院门,却见院中银杏树下的躺椅上,躺了一人。   一只手垂地,长发顺着躺椅,也落至地面。   徐禅站在院子边沿,蹲了下来,手指触及地面,施展了个清洁术。   他没有打扰躺着的傅云晔,兀自进屋去,修炼了将近半个时辰,徐禅想起院子里的花还没浇水,于是来到院中,却见躺着的人,之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清风袭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钻入鼻腔。   徐禅停下脚步,唰地看向躺着的人。   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躺椅下方,徐禅魂识一扫,便看到地面一滩血迹,日光落在傅云晔面上,脸色白得好似发光,仔细看才发现没什么血色。   徐禅抬手附在他胸膛上,施展《风过了无痕》。   鲜血仍旧在流。   徐禅喊道:“师父?师父!”   躺着的人全无反应。   这不是睡过去,是昏过去了吧!   徐禅扶起躺椅上的人,瞬移至房间,将他安放在床上,又在传影石商铺上买了几颗疗伤止血的神丹,给傅云晔喂了一粒。   药力在体内化开,有浅淡光晕附着在身体表面。   淡淡的血腥气萦绕不散。   徐禅将他扶起,解开他的衣袍,露出光洁的胸膛,赤裸的后背,一前一后两道伤口,前面是爪痕,身后则是刀痕。   前面的几乎已经结痂,身后的却还是血肉模糊,伤口边沿呈现暗红色,像是中了什么毒。   徐禅划破手腕,捏开傅云晔的口,将自己的血滴入对方口中。   他服用过碧血丹心神果,能无惧世间几乎所有毒素,而他的血虽不及神果,但也有祛毒之效。   徐禅扶着傅云晔,让他趴在床上,露出背后狰狞的伤口。   徐禅拘出部分鲜血,在房间里燃起丹炉,将那伤口里的一丝丝毒素炼制出来,用小瓶存放。   “【月明岛徐禅:师祖,这个毒怎么解呀?[药?][一亿极品灵石]】”   费鸣正在藏经阁外的椅子上,看传影石看得咯咯笑,收到徐禅的消息,他打开来。   “【费鸣:急吗?】”   “【月明岛徐禅:很急!】”   徐禅说完,另一边没了动静,炼制解毒药剂,肯定需要灵药,一些珍稀灵药都需要不少灵石,徐禅不知道这一亿灵石够不够。   “【费鸣:我也是很忙的。】”   “【月明岛徐禅:师祖!】”   “【费鸣:罢了罢了,中毒的人什么情况?】”   “【月明岛徐禅:血流不止,昏迷不醒。】”   徐禅想用魂力探查傅云晔体内情况,但就像他的法器“看什么看”一样,傅云晔身上也有护身之法,哪怕昏迷,旁人也无法查看他体内情况。   “【月明岛徐禅:普通伤口不会血流不止,只有中毒的这一道会这样。】”   徐禅又补充了一些细节,都是些外表能看出来的症状。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另一边终于发来消息。   “【费鸣:[解毒药剂][解毒药剂配方]涂抹患处,一日两次,持续三日即可,你给我五百万极品灵石就行了。】”   徐禅现在顶多只能炼制圣药,距离炼制神药还差了不少。   “【月明岛徐禅:[已领取][已领取][五百万极品灵石]多谢师祖!】”   不得不说十星炼药师实力了得,能让大乘境昏迷的毒,居然只需要五百万极品灵石就能解。   徐禅仔细看了下解毒药剂的药方,而后将药剂分为均等的六份,倒出一份来,将药汁均匀涂抹在傅云晔的伤口处。   酥酥麻麻、冰冰凉凉的触感在伤口处漫开,傅云晔缓缓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指腹触及他发麻微疼的后背,更有一缕缕清风吹徐。   徐禅吹了吹伤口,不知道这药剂涂在伤口处疼不疼。   傅云晔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徐禅立刻道:“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伤口在背上,是不是有人趁你对付蛟龙的时候,对你下暗手?”   傅云晔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对付蛟龙?”   徐禅道:“信道上到处都是。”   傅云晔道:“是有人背后偷袭,不过那人也没讨到好。”   徐禅道:“谁?”   傅云晔道:“无情宗的人。”   徐禅沉着脸,一副不快的模样:“无情宗,毒瘤。”   见徐禅停下,背后的伤口处都冰冰凉凉的,傅云晔起身,便要穿上衣袍,徐禅将分装好的药剂递给他,道:“一天两次,持续三日,毒就会解。”   傅云晔凑到他眼前。   离得太近了,徐禅脑袋向后靠了下,道:“干嘛?”   傅云晔哼哼道:“你帮我涂。”   徐禅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见他脸色还很苍白,于是伸手道:“报酬。”   傅云晔很爽快地拿出传影石。   “【傅云晔:[一千万极品灵石]】”   徐禅可耻地喉结滚动了下。   “【傅云晔:[一亿极品灵石]】”   傅云晔道:“解毒药剂不便宜吧,这些够吗?”   徐禅全部点了领取:“够了够了。”   傅云晔见他收得爽快,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转变的。   徐禅道:“师父,如果你没了,你的遗产是谁的?”   傅云晔不由笑了,道:“你在想这个?”   徐禅点头道:“我应该是第一遗产继承人吧。”   傅云晔笑容更明显了,话是这么说,却在他受伤的时候体贴照顾,道:“你就不能盼着你师父点好。”   徐禅道:“人总有意外的时候。不过你身上的宝物,都会落入害你的人手里,我几乎得不到。”   傅云晔无奈地笑道:“师父会寿终正寝的。”   徐禅道:“但你天天受伤!”   傅云晔道:“也没有天天吧。”   徐禅道:“之前你回来,躺在树下躺椅上,那时候也是受伤了?”   傅云晔道:“昏睡一会就好了,不碍事。”   徐禅又沉默了。见他不高兴,傅云晔道:“师父不会有事的。”   徐禅道:“那是因为有我。”   傅云晔一笑:“对,有你在,师父不会有事。”   徐禅听他说不会有事,抬手就拍了下他肩膀,接着啊地一声惨叫,傅云晔按着肩膀,可怜兮兮地道:“疼。”   徐禅:“……” 第350章 第三百五十章:徐禅真是对傅云晔没脾气。   徐禅真是对傅云晔没脾气。   这人的伤口沾了毒,以至于运转灵力也没法自愈,徐禅集会回来,给他涂一次药剂,下午上完炼器课之后,再回来给他涂一次。   傅云晔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   忽略伤口,其他地方肌肤莹润,肌肉紧实,身上无一丝赘余。   徐禅将药液滴在身上,用手指轻轻地晕开,然后小心地吹着。   丝丝凉意让疼痛消弭,傅云晔半眯着眼睛,心想可惜三天就会好了,这种待遇只能再享受两天。   等药剂干,徐禅看着狰狞的伤口,眉头拧成一团。   傅云晔魂识外放,能看清自己背上的伤势,道:“是不是很难看?”   徐禅道:“嗯。”   傅云晔有点想拉上衣袍让他别看,宽慰道:“很快就会好的。”   “师父知道是无情宗的谁动的手脚吗?”   “齐韵的师尊,无情宗朱绪太上长老,不过你放心,我的伤只需躺三天,他的伤若不闭关个三五年,是不可能好的。”   徐禅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那就好。”   傅云晔穿上衣袍,系好腰带,施施然卓尔不群,一派仙风道骨。   徐禅好奇地问:“蛟龙最后怎么样了,真的死了吗,魂魄在谁手里?”   傅云晔道:“死了,在我手里,你要玩儿吗?”   说着,他拿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来,里头有一只龙形的虚影在游动,同时传来破口大骂的声音。   “人类,你最好放了我,否则你会后悔。”   傅云晔道:“你吃人无数,死有余辜。”他又看向徐禅,“我准备把它的魂魄炼制成器灵,你还有什么法器需要附灵?”   徐禅的骨鞭戒已经有器灵了,那个器灵性格不像无影神剑那么奇葩,乖顺得很,徐禅还挺满意。   他也不想玩蛟龙魂,主要是他的术法也没办法在魂魄上得到什么。   徐禅没以为意,他只是随口跟孔枝提了一嘴。   孔枝顿时就激动了:“我要,给我!我有个天赋神通是吸收残魂之力,可以提升魂力境界,还有可能获得残魂的天赋神通。”   大乘境的魂魄,实在少见。   徐禅道:“一条大乘境兽魂,能让你的魂力境界提高到哪一层次?”   孔枝道:“至少合道!”   徐禅立刻找傅云晔买龙魂。   知晓龙魂落入傅云晔手中的人怕是不在少数,多少炼器师都盯着,徐禅生怕去晚了就没有了。   谁知,傅云晔听说他要,直接拿出困住龙魂的夜明珠,抛给徐禅:“你的了。”   徐禅道:“多少灵石,我都可以。”   傅云晔道:“就当是你今年的生辰礼。”   “……”徐禅诚声道,“谢谢。”   孔枝从小世界中出来,看到夜明珠里的蛟龙魂,眼睛都直了。   按照傅云晔说的打开之法,孔枝将那条长龙魂魄虚影吸入口中,然后就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眉心亮起一碧一黑两道神光。   徐禅下午要去上课,便对傅云晔道:“师父能不能帮我看着孔枝?”   傅云晔道:“去吧。”   送走徒弟后,傅云晔这才打开传影石光幕。   给所有意图买蛟龙魂破的熟人或者不熟的人都统一发去消息。   “【傅云晔:已出。】”   “【胥染:老傅你卖给谁了!我啊,我想要啊!我的极品纳戒里需要一尊古魂,如果想办法洗去这条蛟龙魂魄的记忆,它有可能成为保命底牌,这可是大乘境的魂魄啊!你卖给谁了!谁出价比我高,我可以再加十亿!】”   “【傅云晔:禅要了。】”   “【胥染:啊……】”   于是乎,胥染看着眼前的徐禅。   年轻,但是有钱。   总不可能是傅云晔白送的吧。   胥染真的很想要那道大乘境兽魂,他委婉地对徐禅道:“我听你师父说,大乘境魂魄在你手上?”   徐禅:“不在了。”   胥染又忍不住问了句:“去哪儿了呢?”   “在我灵宠体内。”   得,彻底没戏。   胥染蔫了下来,但也没有影响空间法器的教习。   虽然看出来老师情绪不佳,但徐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认认真真地炼制空间法器,结束后毕恭毕敬地离开。   直奔月明岛岛心傅云晔的书房。   孔枝被护在一个光罩之中,傅云晔坐在桌前整理典籍。   孔枝身上碧光和黑光好似在交战,此消彼长,短时间内完全看不出吞并的迹象。   徐禅在旁边看了一会,这才拿出一个小瓶来,对傅云晔道:“该上药了。”   傅云晔耳朵可疑地红了一下,然后表面平静地来到榻边,书房的床榻还是之前特地给徐禅准备的,傅云晔褪去上衣,趴到榻上。   徐禅给他上药。   等药一点点渗透进肌理之中,几乎看不见后,这才给他拉上衣袍。   就在这时,傅云晔翻过身来,拉了徐禅一把。   男人宽阔的胸膛,光洁白皙,徐禅下巴磕上去,身体就被环住。   徐禅不由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房中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孔枝震惊的声音传来,接着是翅膀扇动的声音,一眨眼孔雀就来到床前。   徐禅趴在傅云晔赤裸的胸膛上,傅云晔光着的手臂抱住徐禅的身体。   孔枝整只雀都惊呆了,胸口剧烈起伏。   徐禅平静地握住傅云晔的手臂,试图扯开,但扯不开,他眯着眼睛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这才慢慢松手。   徐禅淡定地起身来,傅云晔也坐了起来,低头整理衣袍。   孔枝难以置信,声音还颤抖着:“你们,在一起了?”   这话似曾相识。徐禅道:“没有,你别瞎猜。”   “但我都看到了……”孔枝很是受伤地哽咽道,眼里已经蓄了水珠,尽管它知道不可能,徐禅根本不爱傅云晔。   徐禅道:“是他强迫。”   孔枝顿时眼眸锋利,把矛头对准床上的傅云晔。   傅云晔穿好衣袍,施施然地对孔枝道:“你这半年都去做什么了,你知道外面已经传成什么样了吗?”   孔枝在衍明世界里没法动用传影石,只是很偶尔出来透一下风,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想办法和那三尊大乘境兽主打交道。   其实三尊兽主各自盘踞一方,关系有点复杂,和一方接触过身就有可能得罪另一方,因此孔枝绝大多数时候都在三大势力之中周旋,顺便借着与妖兽对战提升战力和修为。   它和兽主简短地交涉过几次,但情况比它原先想的要难办一些。   “什么传成什么样?”孔枝疑惑着拿出传影石。   里头也有其他兽族传给他的消息。   “【云烟山脉熊琪:听说你主人和人族合欢道道主好上了,你知道吗?】”   “【原始森林姬林:徐禅被合欢道道主盯上,人族那边都说他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徐禅肯定会沦陷,你加把劲啊!】”   “【落霞山脉胡停: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徐禅的事是真的吗,他要跟合欢道道主成亲了,我们不方便去,想让你带点礼金……】”   孔枝越看脸色越难看。   空气沉默了半刻钟,孔枝问:“合欢道道主不是死了吗,新上任的?谁?”   徐禅抬手扶额,不等他开口,傅云晔道:“风袖。”   孔枝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是他啊。”   傅云晔道:“你不是能一眼看穿我对禅儿的心意吗,风袖呢,你可看出来了?”   孔枝道:“禅和他有仇啊,他哪来的希望,外面传成这样了你也能忍?你就没有想办法逆转一下流言?”   傅云晔早就想插手了,只是顾及徐禅,他看了下徐禅,所以风袖、徐知的事,孔枝都不清楚。   徐禅这才想起来把这事给忘了,他之前去做任务的时候就想过动用情报势力踩无情宗一道。   傅云晔直接拿出传影石来,道:“你想传什么谣言,我跟秦听雪说一下。”   秦听雪,情报势力听雪门门主,师祖的亲儿子。   徐禅眼睛一亮,这倒是简单了。   “是他喜欢我,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我喜欢女子。”   傅云晔点了下头,这个是事实。   “他的喜欢里也掺杂一点利益,比如视我为目标,想收我当炉鼎之类的。”   这个是谣言。   徐禅这么传,也是想强调一下听到谣言的人,他的天资是能让合欢道道主觊觎的。   孔枝道:“什么!?他竟敢妄想拿你当炉鼎!?”   傅云晔道:“能传一句我不赞成你们在一起吗?”   徐禅立刻乜向傅云晔:“你在打什么主意?”   傅云晔坦诚地道:“我想要你的流言里有我。”   孔枝道:“说我也喜欢你。”   徐禅:“……”   徐禅额上青筋跳了跳,道:“就传我说的那两句!”   傅云晔再次恳求道:“真的不能加上我吗?”   徐禅表情阴沉。   傅云晔神伤,孔枝喜欢徐禅的事,早就在兽族那边传开了,人族这边,风袖和徐禅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唯独他!就他还在阴影里,徐禅一点也不想承认他。   明明他才是和徐禅最亲近的,也只有他亲过、抱过、搂过徐禅。   孔枝啐了一口:“真是便宜他了!”   傅云晔游说道:“但我身为你的师父,那么看重你的师父,对意图伤你、觊觎你、耽误你修行的人一点表示都没有,你不觉得太假了吗。”   徐禅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但他就是不想情爱之事中掺杂着傅云晔,而且傅云晔若有了态度就有种确有其事的感觉,太把风袖当回事了。   万一传言变成傅云晔棒打鸳鸯是因为对徒弟有意,本来外界都知晓傅云晔对他的看重,他几乎是集静渊尊者万千宠爱于一身,这种事上傅云晔越干净越好,他道:“还是不行。”   最后,傅云晔十分遗憾地照着徐禅的话传给了秦听雪。   很快外界传言逆转。   傅云晔几乎是守着消息,看提到徐禅和风袖的话语里有没有自己。 第351章 第三百五十一章:……就你聪明。   大陆信道。   “【散修方瀛: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绯月宗王永昌:谁说他俩已经在一起了的。】”   “【长生宗陶宥:合欢道道主喜欢徐禅,徐禅对男子毫无兴趣,还是沧海宗的人知晓得比较全面,此事从一开始就是合欢道道主的一厢情愿。】”   “【无情宗叶双华:不好说。】”   “【沧海宗伏蓉:一开始就是你们无情宗在混淆视听,静渊尊者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唯一的徒弟跟无情宗合欢道的人厮混在一起。】”   “【无情宗丰辰:怎么不可能,风袖道主是天生毒体,若能和他双修,修为能一日千里,徐禅不一定不会心动。】”   “【乾坤宗熊方平:真不要脸。】”   “【无情宗叶双华:双修怎么就不要脸了,双修是正道好吗,诸位有道侣的难道不曾双修过?修行速度就是比打坐快多了。】”   “【沧海宗黄隐:问题是徐禅根本不喜欢风袖。】”   “【无情宗周姣:他不一定不喜欢双修。】”   说话的人多半是无情宗合欢道的人,傅云晔捏着传影石,牙关都咬得快要出血了,他又拿出一块传影石来。   “【长生宗刘鹿:我见过徐禅,他一心修炼,为人正派得很。】”   “【无情宗叶双华:往往看着正派的人,双修的时候如狼似虎得很。】”   “【散修白途安:喜欢徐禅的生灵那么多,区区一个合欢道道主算得了什么。】”   “【长生宗顾柔:还有谁喜欢徐禅?】”   “【散修白途安:……很多。】”   “【万寿宗师无垢:毕竟静渊尊者唯一弟子,浮华宫的风云人物。】”   “【散修白途安:徐禅和合欢道道主没可能。】”   “【无情宗陆云:万一他和咱们道主成了呢,你确定这话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沧海宗黍离:你都说了是万一,徐禅和道主的事八字没一撇。被合欢道的人看中的人,谁不是被骗身骗心,你看这场风波,静渊尊者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显是完全没当回事,对徐禅很放心。】”   “【无情宗陆云:怎么就不会是静渊尊者认可了咱们道主呢。】”   傅云晔险些把传影石捏碎。   听雪门的情报覆盖,从来都是先把传言捂热,再逐个击破。   眼下明眼人完全看得出来,只有无情宗的人在颠倒是非,其他宗大多在看热闹,更有和听雪门有交易往来的人在抨击无情宗合欢道的弟子。   手中的传影石是“刘鹿”的,里头有徐禅的小信道,捏碎了就没有了,傅云晔小心地将传影石收了起来,又换到自己常用的传影石,继续翻看画面里的消息。   沧海宗上位者信道。   “【古准:静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花月:被捂嘴了?】”   傅云晔:……就你聪明。   “【周不山:可能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吧。】”   “【洪宇歇:这还不是大事,一定要咱们的天骄给无情宗的人拐走才叫大事吗?】”   “【柴绯:静渊长点心吧。】”   “【舒绘:静渊长点心吧。】”   “【云御鸣:静渊长点心吧。】”   ……   “【傅云晔:……已叮嘱。】”   眨眼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他后背的伤已经痊愈,没有理由再缠着徐禅上药,傅云晔去到湖心居,找徐禅一同去吃饭。   孔枝站在徐禅肩上,面前浮着一块传影石,光幕将它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它的目光极其认真,隐隐还带着点怒气,比起傅云晔来也不遑多让。   徐禅最近没看信道,沧海宗相熟的弟子大多知道他的情况,也没有特地来问,而大陆信道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经听雪门的参与,主要将重点偏向他本人和他的实力上。   虽然这不是徐禅想要的声名大噪,但多少也更加为人所知了,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饭桌上,两人一兽的饭菜都摆放整齐,徐禅和傅云晔吃着各自的食物,孔枝面前的则是灵泉、灵果汁和一些灵果灵蔬。   徐禅问孔枝:“那几尊兽主谈得怎么样了?”   孔枝在衍明小世界里和里面的妖兽相处了半年,虽说半年不短了,但衍明小世界太大,这半年它来往于三大兽主的领地,和化神境以上的妖兽打交道都耗费了不少时间。   和兽主接触的机会更少。   徐禅平时都在忙,却也没有时刻关注孔枝的动静,孔枝本身实力在那儿,很少会向他求助,因此具体情况,徐禅并不知晓。   孔枝有点不知道如何说:“情况有点困难。”   徐禅道:“怎么说?”   孔枝道:“那三尊兽主不愧是活了很长岁月的,它们都很有城府,我见它们的寥寥几次,无论我怎么试探、示好,它们都不为所动,甚至一副……”   上位者看跳梁小丑的模样,让孔枝很不舒服。   “它们不像是能交好的样子。”   徐禅顿时心疼,道:“是因为它们嗅出了你身上人族的气息么?”   认主人族的妖兽身上会有种人类的气息,寻常妖兽察觉不出,但大乘境兽主多半看得出来。   孔枝有点沮丧,自己自诩交际能力出众,却耗费这么长时间,还是没什么收获,说出来都有些难以启齿。但那三尊兽主真的不太一样,和它接触过的所有妖兽都不太一样,兽主麾下的那些兽族,也都很看重境界和修为,一看它才返虚,几乎所有出窍境和合道境妖兽都有点高高在上,对它不理不睬。   这是孔枝在外界从来没碰到过的情况。   “那些妖兽简直像脑子坏了一样,一点都不幽默,要不是它们说话很有态度,我甚至都怀疑它们灵智有限。”   傅云晔道:“上古小世界里的妖兽,都是从上古存活至今,而且那个小世界极有可能是上古兽族所有。”   徐禅也有此推测,因为衍明小世界里只有人类骸骨,没有活着的人族,再加上灭亡法则的存在,就好像那个小世界存在就是为了覆灭人族。   其实现在的徐禅也能够做到,只是他的魂识范围有限,能覆盖的小世界空间很有限,被困其中的人族如果逃到他魂识之外的地方藏起来,那他操控的灭亡法则一时半会也不会其效果。   可若是对方在他魂识范围内,那么其实只需他一个念头,修为低于傅云晔的几乎所有人族,都会在瞬间死去。   至于为什么傅云晔可能会没事……毕竟小世界那么厚的界壁都被他给轰出了大洞。   徐禅道:“在上古是兽族为尊,所以那些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兽族,心底里其实是轻视,甚至看不起人族的。”   傅云晔道:“可能还会有憎恨。”   徐禅立刻对孔枝道:“以后你别跟它们接触了。”   孔枝却道:“不行,没有我交不了的兽族。”   孔枝炼化了那只蛟龙魂之后,魂魄境界已经到了合道境,身为主人,徐禅也有了些许反哺,除此之外,孔枝还得到了蛟龙的一道天赋神通。   正好是徐禅最垂涎的《金雷》,他在画面里看到过的金雷降世的场景,仅仅这一个手段就困住了当时在场的十多位大乘境上位者。   如果他会了这招,就有了对抗大乘境的些许手段,虽然不一定奈何得了傅云晔这个斩杀了蛟龙的家伙,但对付其他大乘境,比如温心,至少有了保命的手段。   而且那金雷的颜色和他的天劫雷霆之力相似,他的天劫雷霆穿过大乘境的识海,也能让人脑袋剧痛,也能增加逃生的机会。   徐禅道:“那你小心一些,但凡有什么危险,立刻联系我,我让你出来。”   孔枝道:“我会打探情报,我总觉得那些家伙隐藏着些什么。”   说完,孔枝来到徐禅身边,伸出翅膀抱住徐禅,道:“宝贝,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徐禅有点感动,同时也难免担忧,他又叮嘱了几句,让孔枝千万小心谨慎,这才放它进了小世界。   临走时,孔枝还施展了下金雷,让徐禅复制了下。   结果自然复制失败。   孔枝重重抱了下徐禅,道:“只要你想要,以后每天我都让你复制。”   徐禅感动地嗯了一声,孔枝又道:“应该的,若是没有蛟龙兽魂,我也不会有这个天赋神通。”   孔枝走得很干脆,傅云晔还记得孔枝跟他说,最后得到徐禅的一定是它,他以为孔枝在知晓风袖的事之后,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徐禅,好让风袖没什么可趁之机,同时也会无时无刻不担心徐禅被对方吸引,结果孔枝却只是做着自己的事,好似对徐禅万分放心,丝毫不担心他被其他人勾走。   傅云晔不由反省了下自己。   但反省过后,他还是没法坐视不管。   孔枝没见过风袖和徐禅相处的情景,也没见过对方被欺负得泪流满面的模样,两人现在还有血咒的羁绊,开学后还会一起被罚。   世人都知道合欢道道主喜欢徐禅,几乎全修真界都在看热闹。   虽说徐禅说了不喜欢男的,但万一呢,那毕竟是合欢道道主,谈情说爱他们最是擅长。   下午上完炼器课回来,徐禅在传音石上看到了戒一道人炼器的画面,他不只要学习炼制空间法器,每日其实还有戒一道人的任务。   他几乎都是晚上炼药的时候,抽出一刻钟到两刻钟的时间入梦,他的梦境时间流速是三十倍,四个时辰左右的时间,练习一下圣器炼制。   如果炼成了,上午就会耗费些许时间将法器炼制出来,发给戒一道人看炼制成果,再放上传影石商铺,这样加上《一斩》和《二斩》的收益,徐禅一日能进账一百万左右的灵石,一个月就是三千万。   这般圣器炼制较慢,快的是师父入梦道教习的器道。   这一年的时间,在奉朝晖的陪同和激励之下,他几乎将大半本器谱都炼制了一遍,而数百年来新的那些法器,师父也几乎都已补全,法器里的所有阵法都降低了一个品级,接下去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继续修习。   他都有点期待两个月后的五星炼器师考核了。 第352章 第三百五十二章:徐禅的首次让步。   傅云晔在梦境中教导徐禅炼器、布阵等的时候,一派师者风范,没有丝毫的逾矩。奉朝晖在的时候如此,不在的时候亦如此。   不过他私下就不一样了。   每日早中晚饭,他都会来找徐禅一起去吃。   他出现之后,膳堂里的声音都会小一截,起初众弟子还会将画面传上沧海宗信道,后来实在太常见了,众人也都习以为常。   “话说合欢道道主的事,静渊尊者真的毫不在意吗?”   “每日盯得这么紧……”   “一起吃饭难道不是师徒关系好吗。”   “你师尊每天跟你一起吃饭?”   “我师尊徒弟多,哪顾得上我。”   “我猜静渊尊者肯定私下告诫过徐禅,总不会是徐禅让静渊尊者不许参与吧哈哈……”   傅云晔和徐禅安静地吃着饭,起初徐禅看着他脑中就不合时宜地想起他抱着自己的画面,还会吃不下饭。   现在也已经习惯。   至少在人前,傅云晔信守承诺,都不会对他做什么。   一起吃饭而已,况且让人知道他们师徒和谐,对他也没有坏处。   只是回到住处,原本一派仙风道骨、状似凌云高枝的傅云晔,就会靠过来。   傅云晔拉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另一手搂着他的腰,整个人倾靠在他身上,道:“今年生辰,想和你一起过。”   徐禅思索了下,傅云晔生辰八月初十,八月初是浮华宫选拔的日子,如果浮华宫选拔时间长一些,那么静渊尊者生辰那日,浮华宫还没开学,他就能参加。   不然就不行。   徐禅道:“只能看情况。”   傅云晔道:“你会给我送什么生辰礼。”   徐禅倒是很想送碧血丹心神果,但现在蛊虫才刚刚在衍明小世界中择一地而栖,碧血丹心神果还没养出来,除此之外其他的,但凡灵石能买到的,傅云晔都不缺。   徐禅道:“一千万极品灵石。”   过年就送的这个,傅云晔也不失望,道:“能不能再加个东西。”   徐禅问:“什么?”   傅云晔道:“一封手写信。”   徐禅表情难言,写什么?祝你生辰快乐?   “或者你亲手画的画。”   徐禅的画在同届学员中还算不错,但在傅云晔那儿,几乎难登大雅之堂。   傅云晔道:“如果是你画的画,我会挂起来。”   徐禅一阵羞耻,道:“不必!我不画画。”   傅云晔道:“那就写信,不少于五百字。”   徐禅:“??这也太多了!”   傅云晔道:“那你想几个字?”   徐禅数了数,道:“一百个字?”   谁知,傅云晔却板起了脸:“必须五百字。我会数的。”   徐禅顿时一阵头大,如果两人的关系仅限师徒,他会有很多话对傅云晔说,他也不是没给傅云晔写过信,以前给他送自己炼制的圣器的时候,他就写过,当时只觉很羞耻,因为傅云晔送给他的礼物是价值几亿灵石的“神视”。   但现在让他说什么。   虽然依旧很感谢,他依旧很喜欢傅云晔,但他能说的话都已经用嘴说过了,写下来的东西难道不会留存吗,若是日后他和傅云晔关系恶化,这信就是他的痛了吧。   徐禅道:“我会考虑。”   或许是傅云晔许愿成功,今年浮华宫考核难度较大,八月初一开始,持续了七日才招满了一万名新生,刚好傅云晔生辰那天是假期最后一天。   被傅云晔教过的浮华宫学员也都纷纷前来祝贺,不过秦央恰好有事,故而没有过来。   徐禅作为月明岛的东道主,自然肩负起接待客人的责任。   他谦逊得体,落落大方,不少来做客的大势力掌事者们都对徐禅赞不绝口,当然也是因为每当他们夸赞徐禅,静渊尊者面上的笑容就会多一些,而且会听得很认真,然后再回一句:“禅儿确实很好。”   “禅儿的确优秀。”   “有这样的徒弟,我很欢喜。”   徐禅每次听到都有种耳朵发红的感觉。   同殿学员们都来做客,徐禅自然要招待,不可避免地就要碰一些酒,但好在喝得不多,徐禅好歹吃了这么长时间的醉石草,酒量有所提升。   持续一日的宴席,到客人离开,徐禅这才扶着晕乎的额头,拿出传影石来,给傅云晔发去消息。   傅云晔从子时等到现在,还以为会等到亥时末,但好在徒弟心善,没有让他煎熬太久。   “【月明岛徐禅:[生日礼物][信]】”   傅云晔立刻点了领取。   与意料中的装着一千万极品灵石的纳戒不同,礼物到手是一个锦盒,傅云晔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打开一看。   里头静静地躺着一枚丹药。   有足足四十九圈丹纹,周身流淌着彩色的光晕,瑰丽如同瑰宝。   是一枚极品神丹。   丹药名叫“紫炁”。   傅云晔虽然不精通炼药,但对高阶丹药还算有所了解。   紫炁神丹,服用后能提高身体抗毒力,甚至万毒不侵。   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丹药,炼制条件苛刻,价值一亿极品灵石,市上极为少见。   傅云晔面上漾出笑容,又拿出那封信来,是折了三下的一张纸,傅云晔将之展开。   里头洋洋洒洒几百字。   “伏惟师父,仁德立于天地,道法贯通古今。其性,见素抱朴;其行,大道无为。昔年拜于吾师之门下,传道授业,解我愚蒙……师之修身,如圭如璧;师之处世,无欲则刚……一生清净,淡然笃守,有松柏之傲雪,具竹兰之猗猗。丹骨通明,心似皎月;玉壶冰清,不染尘埃。今逢南极星辉,共仰南山之寿;几席琴书,同举东溟之樽……”   傅云晔看完,看到最后,居然没有署名。   他看到“大道无为”、“无欲则刚”,整个人都气笑了。   通篇歌功颂德,全是瞎编,没有一丝感情,隐隐还把他骂了几遍。   但到底是徒弟写给他的,傅云晔将雪纸折起来,小心地收进锦盒之中。   然后就去找徐禅算账。   刚进房间,傅云晔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徐禅盘腿而坐,脸颊微红。   傅云晔眼睛都亮了。   “你喝酒了?”   傅云晔上前,负手弯腰,长发垂落至徐禅眼前。   徐禅冷笑道:“让你失望了,还清醒着。”   傅云晔有点无辜,又有点伤心地道:“今日可是为师的生辰,你就这样对师父冷言冷语吗。”   徐禅微闭了下眼睛,头确实有点不舒服,他看着眼前的人:“总之我没醉。”   傅云晔挑起徐禅的下巴,给他喂了一枚丹药。   徐禅服下后,头不那么晕乎,眼皮也没那么沉重了,他睁开充了些许血丝的眼睛,道:“这是什么丹药,能醒酒?”   傅云晔直接将一瓶都递给了他,道:“心澈丹,药效并不是醒酒,而是能让神志清明,不能多吃,服用最好隔三日。”   徐禅收下心澈丹,没等他反应一会,腿弯和臂弯伸进来一条胳膊,接着他就被打横抱起,徐禅还未露出惊色,就被放到了床上。   傅云晔拉过被子,人也躺了上去,将徐禅揽入怀中,道:“我在梦境里教你,器道、剑道、棋道,都可以,你让我抱一会。”   徐禅听到“剑道”有点意动,但这种利益交换他下意识迟疑,但可能是酒劲吧,他怀疑自己有点神志不清,居然道:“一晚上?在你的梦境里?”   这算是狮子大开口了,傅云晔梦境三百六十五倍外界时间流速,一晚上,就是将近半年的时间。   让静渊尊者一次教他半年。   傅云晔停顿了一会,惊得脑中炸了道天雷,徐禅居然愿意让步了,这是喝酒的缘故吧,他按捺住心底的诧异和惊喜,不动声色地道:“可以,但你得让我抱着睡半个月。”   “半个月!?三天。”   傅云晔道:“你给我写了那么不像话的贺词,总得补偿一下我吧。”   徐禅问:“哪里不像话了?”   那篇《寿诞贺词》,他写得也很认真。   傅云晔道:“就是不像话,罚你明年也得给我写,不能也是这种风格。”   “真挑剔。”徐禅说了他一句,想着自己去了学宫,晚上也不能炼药了,而且他的分神虚影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十天,而且你晚上也得入梦教我其他道统。”   傅云晔把徐禅抱紧了些,道:“宝贝,你学坏了,都知道交易了。”   徐禅反省了一下自己,但反省了一会就觉得他是什么绝世大好人吗?   就算他不交易,傅云晔就不抱着他了吗,之前在学宫,多少个晚上他盘腿修炼,醒来身上挂着一个傅云晔。   他需要尽快提升修为,他想尽早拥有对抗温心的实力,尽早能超越傅云晔,就不能犟着脾气和自己对着干。   不然忍辱负重到最后吃亏的只有他一个人。   看,他只是说了下交易的事,傅云晔明显兴致都不高了,他要是早谈交易,指不定傅云晔现在都看开了。   谁会喜欢一个会把自己的身体当交易筹码的人。   徐禅道:“入梦吧,我要学剑道。”   放假这段时间,他就没有再学剑道了,也没有鸿锐老前辈指点,徐禅都担心自己剑道没有长进,开学之后被风袖赶上。 第353章 第三百五十三章:道主太爱了。   徐禅意识陷入梦境白海之中,傅云晔也随之出现。   徐禅印象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只有他和傅云晔两个人的场合下修习了。   他防备着傅云晔“以权谋私”,结果对方只是指点他修行。   一如以前剑凌那般,徐禅有点恍惚。   “别分心。”傅云晔道,“教你的时候,我不会乱来。”   徐禅怀疑地瞥了他一眼,这也只是一开始,谁知道他能不能坚持。   入梦一晚上,徐禅就在他怀里。   傅云晔亲了徐禅好几下,解开他的腰带,抚摸着他的肌肤。   意乱情迷了一会后,傅云晔赶紧起身,给徐禅穿好衣袍,腰带整理好,确定万无一失后,躺在徐禅旁边,面朝着他,手掌附上他的脸,指腹描摹着好看的轮廓。   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唇珠,柔软的嘴唇,尖俏的下巴。   傅云晔拨过他的头来,和他额头相抵,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就这样玩了一整晚,梦境中的半年转瞬即逝。   徐禅的剑道有了很大进步,果然临阵磨枪还是有用的。   他并没有一直在梦境中修行,距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他醒了过来,拿开傅云晔搂着他的手,从床上坐起,摸了摸身上衣袍,唇角上扬了下。   傅云晔多少也算个正人君子,没有做更过分之事。   徐禅来到院中,持着无影神剑,趁着梦境记忆消散之前,开始练习学到的剑术。   剑光凛冽,破空声阵阵,徐禅在院中闪现,剑法从磕绊到流畅,进步速度显著。   及至天明,距离辰时上课还有一刻钟。   徐禅对站在门口廊檐下喝茶的傅云晔道:“多谢师父。”   这话徐禅在梦境中修行结束时,也说过。傅云晔有点心虚,面上不动声色,道:“既然答应了你,自然要做到的。”   同时唾弃了下自己,明明之前是他持续不断地提交易,可真当徒弟答应了,他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兴许是因为徒弟那般相信他,而他又做了些什么。   徐禅在传影石上看到了自己这半年的课表,进了浮华宫后,瞬移至学殿之中。   学殿里人满为患,和他一个学殿上课的绝大多数都是熟人,柯听云、许睿新过来打招呼,奉朝晖早早到了,还给徐禅留了座位。   徐禅过去坐下。   坐在前排的柯听云转过身来:“你跟风袖怎么回事?”   她旁边的许睿新没说话,但转过身来,明显不是不感兴趣非礼勿听的意思。   徐禅掐着点来学殿,也是不想被堵着问话,结果周围好事人坐了一圈。   一个问完,另一个就开口了。   “你们之前不是打了一架吗,听说你差点杀了他,他却向宫主说要代你受罚,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不然他一个战败者为何会受罚?以前斗殴,快死了的那个人是不会担责任的。”   “有意悔改又怎样,血海深仇,人死不能复生,也没办法挽回。”   “一个灭了人家全族的人,竟然爱上了唯一的漏网之鱼,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你还要杀他吗?”   “这不是废话吗。”   “但浮华宫期间肯定不能动手,只能等结业了……”   信道上谈论的消息,几乎都是徐禅不喜欢风袖,徐禅喜欢女子,以及风袖追求徐禅也别有用心,却很少说风袖灭了徐禅全族这个几乎公认的事实。   人人只关心旖旎的情事,对于仇怨,却少有人提及。   徐禅抬手挡眼,风袖不是杀他全族的人,他们之间勉强算是和解了,毕竟对方只要背叛他,血咒就会要对方性命,现在风袖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了。   但不太好解释。   他要说之前误会了风袖,真正灭他全族的是他那修了无情道的哥哥,风袖是引哥哥入无情道的人,风袖在此之前就已经知晓只要引徐知入无情道,徐家全族都会死。   最惨无人道的死法,死在自己最疼爱的后代手中。   想到这里,徐禅又有些心绪难平。   他脑中飞速思索各种可能性,如果这个秘辛传出去,舆论会变成什么样。   以及温心知道自己要杀她吗,自己应该让她放松防备,还是光明正大地表示要杀她。   后者要成功简直痴人说梦。   那不然,让对方放松警惕?   把所有仇恨都扔给徐知。   徐禅按了按眉心。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解释。   先前徐知坦白时,同行的无情宗之人都死在了大乘境傀儡手中,温心或许还不知道他已经知晓了全部秘辛。   他要杀温心的事,暂时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如果所有真相放到明面上,被有心人利用,让他的仇恨直指温心,演化成无情宗与沧海宗的矛盾,情况会越发复杂得失去掌控。   除此之外,消息传出去,徐知就会成为他和风袖流言的唯一获利者——简简单单名动天下。无情道啊,灭族不是正常做派么。而且静渊尊者唯一徒弟的亲哥哥,短短三年从筑基突破返虚,天纵奇才,天之骄子。   而他的仇恨也成了个笑话。   不如还是风袖背锅。   中午吃过午膳,徐禅接到浮华宫事务处的指派,需要去修缮剑道场的地砖,风袖同他一起。两人分别撬起一块破损的地砖,再用灵力将粘和的灵料融化,将新的地砖铺上去。   外人看来,两人一前一后,各自铺设自己的那块地砖,气氛很是沉默。剑道场上练剑的修士见了,也只是悄声议论。   徐禅传音说了下自己的打算。   风袖很随意:“可以。”   说完,他又道:“但你跟徐知说过吗?”   徐禅一愣,还要跟徐知说吗。   风袖道:“虽然徐知不太同意我和你的事,但以他的为人,他不会让我当替罪羊,不然他不会对你坦白。”   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来。   结果却看到了个显目的消息。   “【长生宗于晴:无情宗宗主亲传弟子徐知,蓬莱境的返虚境学员,居然是徐禅的亲哥哥!】”   “【绯月宗熊传:他说徐家全族是他杀的,什么意思?不是合欢道道主吗?】”   “【龙岩谷杜琰:闭环了,徐知修了无情道,屠了自家满门,那徐禅怎么会以为是风袖干的呢?】”   “【缥缈宗应燕:风袖爱惨了!如果徐禅知道全族是亲哥哥所杀,必定痛不欲生,所以风袖揽锅。】”   “【乾坤宗刘有才:费了点劲查到的情报,徐家祖上曾是无情宗合欢道道主的亲弟子,当时的合欢道道主,就是如今的无情宗宗主。徐家老祖为了一个女子想要离开宗门,他师父逼他立下血咒,徐家世世代代不得突破筑基,所以徐知突破筑基的时候,无情宗派人前去杀他,那个人就是现合欢道道主风袖。】”   “【乾坤宗刘有才:风袖放过了徐知,引他入无情道,因为无情道修士能不受血源诅咒影响,入了无情道的徐知,直接杀了徐家全族。】”   “【长生宗许醉:这事风袖绝不无辜,身为无情宗弟子,他必然知道修了无情道的人必会不惜一切灭全族,他还是引徐知入了无情道,徐家人之死还真和他脱不开干系。】”   “【无情宗薛子云:无情宗杀亲证道,人尽皆知,徐知就这么孤陋寡闻?他就是苟且偷生,为了自己活命,不介意全族覆灭,灭在他自己手里。】”   徐禅捏着传影石的手,骨节泛白,脸也阴沉得厉害。   徐知是否想过后果,还是徐知想告诉他,这些对温心而言不是秘密?   “【蓬莱仙宗贺舟:还真说不准,毕竟徐家几百年来没出过一个筑基境修士,而且无情宗远在北州,东州的人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散修聂争:无情宗赫赫有名,无情道臭名昭彰,但凡修士应该都有所耳闻吧。】”   “【无情宗祈妙:聂争是吧。】”   “【散修聂争:……】”   “【乾坤宗郝瀚:无论知不知道,结果都这样了,兄弟相残啊。徐禅太惨了。】”   “【散修叶慎:他知道修无情道能摆脱诅咒,他毅然改入无情道,屠戮一族成就自己。】”   “【蓬莱仙宗云芳:难怪他之前屡次三番要杀徐禅。】”   “【绯月宗付双妍:……徐知不是这样的人。】”   “【风袖:徐知不清楚。】”   “【散修张骋:道主太爱了。】”   “【无情宗武裳:道主太爱了。】”   “【长生宗于晴:道主太爱了。】”   “……”   风袖看着脸色阴沉得好似要滴出水来的徐禅,道:“徐知不知道,我敢保证他一开始并不知晓。”   徐禅看着他的脸,冷笑:“怎么,全是你的错,我就能对你另眼相看了么?”   至少你会好受。   风袖迎上他的视线,毫不回避地道:“是真的!” 第354章 第三百五十四章:为师习惯一心多用。   徐禅自然不是不信。   徐家消息闭塞,仅有的老祖语录,因为老祖这人风评不好,他的遗言也没什么人特别在意,徐禅听过的少许内容,只是说他让人不要入无情宗合欢道。   但没说不能入无情宗无情道。   无情道乃是正统大道,招收弟子讲究自愿,尤其是那些在家族饱受欺凌的人,最是受无情宗无情道修士的青睐,比起杀亲证道,无情道修炼速度快更加为人所知。   并且话本上写的无情宗无情道,提过杀亲证道,却没说一定会杀亲,只说是选择。   果然大陆信道上风向又变了——   “【散修齐异:无情宗杀亲证道也不是绝对,看个人选择吧,就像心魔一样,意志不坚定就会被影响。】”   “【无情宗杨光:没错,不是所有无情宗弟子都会杀亲证道。只能说之所以杀亲,可能是他在家族过得本就不怎么好。】”   “【无情宗陈遇:无情宗无情道只招与家族有仇怨的人,讲究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其实有无情宗无情道的存在,许多大家族都不会对自家子弟太差,而且都会守着让他们加入正经宗门,并从一开始就叮嘱他们绝不能入无情宗。   故而无情宗无情道的弟子,大多数都出自寒门小户。   信道上,无情宗的人出来“洗白”自己宗门,后面没什么弟子谈论,毕竟谁都不想真正得罪无情宗,真相如何在修真界混个几年的修士心里都清楚。   而这边风袖和徐禅一道修缮地板的画面也在浮华宫各大信道上传来。   “看容貌,不得不说,般配。”   “徐禅是不是知道不是风袖的错了。”   “合欢道道主好手段,先苦后甜,怎么不是招数呢。”   徐禅飞快地把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弄完,就离开了。   他中午还有剑道课。   虽然昨晚在梦境里修行了半年的时间,但身体要吃透感悟,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今日指点他的人是鸿锐老前辈。   鸿锐身着白色道袍,负手而立,面上笑盈盈的,见他练剑,出言指点,见徐禅领悟飞快,不由满意地点头:“放假也未曾荒废,你的剑法进步不小。”   徐禅连连多谢老师夸奖。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两刻钟的时候,徐禅结束了剑道修行,恭敬地目送老师离开。   他则回到住处,泡了个澡。   泡澡习惯了之后,一日不沐浴,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到了下午,浮华宫信道里谈论的话题,终于不是徐禅和风袖,而是一学年新入宫的学弟学妹。   秦央的大名在其中很是显眼。   四星炼药师,十八岁的化神境,无论哪一个传出去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众高学年学员,拿这位后起之秀和他们同学年排名数一数二的学员相比,都觉得有过之无不及。   徐禅和奉朝晖赫然也在被对比的人之列。   两节课下,徐禅就收到了秦央的消息。   “【浮华宫秦央:别听上面说的,我没有和你比较的意思。】”   徐禅还记得最开始见到秦央的时候,对方各种不甘示弱,但现在熟悉了,平时炼药还会相互探讨炼药之法,自然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影响交情。   “【浮华宫徐禅:你怎么样?刚入学宫还习惯吗?】”   “【浮华宫秦央:还行。同殿的还有个化神境学员,他坐我旁边,话很多。】”   徐禅知道她被宫主邀请进浮华宫,和之前奉朝晖的待遇差不多,也是独立的住处。   “【浮华宫徐禅:你若不喜欢,可以换座位。】”   “【浮华宫秦央:嗯,你忙吗?】”   “【浮华宫徐禅:快上课了。】”   “【浮华宫秦央:曾祖给了我一个圣丹药方,是口述的,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些灵药,你要过来一下吗?】”   徐禅看上课时间还有小半刻钟,从这里到一学年甲极殿不过片刻的时间。   秦央发完消息,就有点忐忑地坐在座位上等待,其实就算是口述的药方,她一个“精通”药道的人,会不知道是什么灵药吗,而且也可以用同音字写在纸上,直接传给徐禅。   没有必要非要徐禅来一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那不是徐禅师兄吗!”   “徐禅师兄怎么来甲极殿了。”   “徐禅师兄好!”   徐禅笑着回应。   甲极殿的学员纷纷探头望向窗外。   浮华宫其他化神境学员,他们可能不太熟,但徐禅名头太响了,最近风头也很甚,哪怕是才进浮华宫的,也知晓他的大名,甚至也在信道上看到过他的画面,知道他本人的长相后,更是难以忘记。   毕竟徐禅,除了天资聪颖,身份不俗,连容貌也是一等一的过人。   “【浮华宫徐禅:我到了。】”   秦央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径直走至门外,来到徐禅面前。   两人站在一块,似乎在说着什么,气氛很是和睦,明显早就认识。   甲极殿的学员顿时来了兴致。   徐禅把握着分寸,听秦央说完,便客气一笑,瞬移离开。   秦央也转身进殿。   “你认识徐禅?”   同桌的化神境男子问秦央。   秦央道:“嗯。”   “他跟合欢道道主是真的吗?”   “假的。”   “仇恨也是假的?”   秦央不再理会,太吵了,想换位置。   五湖四海的年轻人进了浮华宫之后,就会有自己的小圈子,秦央初来,比较不合群,不少人就想拉她进自己的圈子,眼下看来她已经有圈子了。   徐禅、奉朝晖、杨悦然那个整个浮华宫修为最高的那些学员所在的圈子。   秦央同桌的苏峰也想进,道:“都是同学,你是用了什么办法同他们交好的,能不能引荐引荐?”   他好歹是化神境,进化神境、返虚境的那个圈子,也够门槛了吧,他怀疑徐禅这次过来,主要是拉拢第一学年的天骄,但为什么只拉拢秦央,不拉拢他呢。他有点不服气。   秦央想到徐禅主动和她拉开距离,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丝毫没有拉近两人间的关系,道:“并没有交好,我和他不是很熟。”   徐禅回来留意着传影石,由于和风袖传得沸沸扬扬,他实在不想再有其他的人的感情掺杂在里头,秦央突然叫他过去,等听到丹药药方的时候他反应过来。   那药方,他都能听懂,秦央怎么可能不懂,所以不会是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俩关系不错,然后也传一波流言吧。   虽然秦央不是那种人。   但徐禅很难不多想。他留意着信道上的消息,里头果然出现他和秦央一起说话的画面。   很快后面就有人说——   “【一学年张胤:秦央说两人不熟。】”   “【四学年季玉:秦大药师要避嫌啊,肯定想和腌臜事多的某人撇清关系。】”   “【四学年廖杰:徐禅现在也就化神吧,也就静渊尊者弟子的名头响亮一点,现在被合欢道道主看上,有了点名头,不过都是虚名。十八岁的化神境,四星炼药师,比三年前的徐禅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怎么可能拱着对方。】”   徐禅心里松了口气。   他现在的修为是初入化神境巅峰,好好修炼迟早都会正常突破,不必操之过急。   明日便有剑道课,徐禅打算今晚依旧入梦修习剑道。   吃完晚饭,回到住处。   徐禅刚进屋,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窗边的人便抬起眼温柔地看过来。   “回来了?”   徐禅:“……”   原本还很期待入梦半年剑道修习,现在一想到要被傅云晔搂一晚上,徐禅陷入沉思。   虽然理智告诉他委曲求全才能利益最大,但真正做起来实在不容易。   昨晚的一时冲动,大概是喝酒了的缘故。   现在想到接下来的相拥而眠,徐禅身体僵硬,还很紧绷,他以往完全不在意的,现在不知道怎么了。   傅云晔察觉他面露犹疑之色,很自然地倒了杯茶,递给徐禅。   徐禅喝了茶,心跳得稍微好了些,傅云晔坐回原位,拿起书籍,继续看了起来。   他看着看着,还慢慢翻了两页,但其实一行字都看不下去。   满脑子都是晚上可以光明正大抱着徐禅睡觉的念头,他的目光也控制不住往徐禅脖子处扫,那白皙细嫩的脖颈,很快就能用唇触碰到。   冰冰凉凉带着清香的青丝,也能随意去嗅。   那细窄劲瘦的腰,也能被他一只手握住。   甚至……   徐禅看着傅云晔,道:“师父……”   “嗯?”傅云晔回过神来,下意识避开徐禅的眼睛。   徐禅道:“你在想什么?”   “怎么这么问?”   “你书拿倒了。”   傅云晔淡定地正过来道:“刚才在背呢。”   徐禅:“……”信他才有鬼。   傅云晔从善如流:“也在想等会教你什么剑术。”   现在才开始想吗!徐禅表情更古怪了:“你不是在背书吗?”   傅云晔笑着道:“为师习惯一心多用。”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徐禅纵使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也挑不出毛病。   他思来想去,猛然想到傅云晔入梦的时候似乎也不会睡着,之前他从梦境中醒来,傅云晔已经在看书了,而且之前他明明只是躺一会,醒来腰带松了,他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尊者,道:“你该不会趁我入梦对我的身体做什么吧?”   “怎么会!”傅云晔道。   其实他都已经决定让步了,就算傅云晔真的对他的身体做什么,他也还是会选择入梦修习。再者,他觉得傅云晔不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毕竟这些天来,傅云晔对他各种亲近,也从未真正对他起那种反应。   为了早点修习剑道,徐禅直接合衣躺到了床上,然后目光清明地唤了下窗边端坐的尊者:“师父,入梦。”   傅云晔看他的样子,不由愣了一会。   徐禅顿时羞恼,他重重地拍了拍床边:“你想反悔吗?”   傅云晔矜持地来到床边,褪下长靴,躺到床上,侧对着他,温和地道:“不会。”   徐禅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等他的意识尽数沉入梦境,傅云晔撑着身子,打量着眼前的徒弟。   现在徒弟的魂力境界在合道境,等魂力境界达到大乘,那个时候就算入梦,也能同时保持清醒,他也就没法趁机占便宜了。   也不知道他的魂力为何提升得如此之快,短短四年,从初入道途,到合道境,这一点,就算是傅云晔也不曾做到过。   不过魂力从合道境到大乘境是一个坎,很难跨越。不过他想,以徒弟的天分和勤奋,想必魂力突破大乘境也只是时间问题,至少应该也要个十年二十年吧。   等徒弟的魂力到了大乘境,能修行的大乘境术法就多了,他的封禁术不一定能全部覆盖。   随着徒弟修为越来越高,他能黏在徒弟身边的机会怕是会越来越少。   傅云晔伸手将徒弟揽入怀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每次徐禅让步之后,对他的感觉和态度就越来越清明,如果以前犟的时候还会有让他欣喜若狂的那种可能会爱他的错觉,现在基本上就不存在了。   他能清楚地知道徒弟对他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说什么,徒弟不只不为所动还会觉得很无语。   傅云晔一边庆幸他没有开那个窍,对人无论男女都没有那方面心思,一边又担心他突然哪一天明白,然后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推远。   傅云晔突然有点后悔,不该让徐禅走到让步这一步的。   他之前只是随口一调侃,没想到徐禅会真的答应,他当时以为徐禅终于要接纳他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得想办法挽回。 第355章 第三百五十五章:师父终于做人了。   结束了一晚上的修行,徐禅醒来,精神振奋。   而本该搂着他睡觉的傅云晔,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窗边,看着晦涩的典籍。   月辉落入窗柩,在他身上镀了层清光,好似月下仙人,不染纤尘。   以往自己百般推拒,对方都乐此不疲地纠缠,现在他让步了,对方却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他黏在一起。徐禅心里涌现出了一阵狂喜,早知道这样,他就早让步了!既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又能让傅云晔失去兴致。   这混账东西原来就喜欢强迫吗。   徐禅面上不动声色,只觉已经抓住了窍门,虽然拿自己做交易还是有点膈应,但他可以忍耐,等他魂力境界突破大乘,他的实力还能提升很大层次,现在只需尽可能地存钱,到时候一堆大乘境术法都可选,他不信傅云晔能封禁所有的大乘境术法。   他忍耐的这笔账,他会一一记在傅云晔头上,都把他逼成什么样了!居然要他委曲求全、忍辱负重。   傅云晔看着眼前沉默寡言的徐禅,轻笑一声,道:“以后不跟你做交易了。”   徐禅一愣。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徐禅下意识精神紧绷,袖中的手稍稍紧握起来。   怎么,这就对他失去兴趣了吗。那以后还会这么教他吗?   “你这就要反悔了?先前说好十天的。”   “不是十天。”   徐禅心里咯噔了下,同时默默把傅云晔骂了千百遍,这人是不是看他进步速度太快,怕掌控不了他太久,所以故意放慢速度,可他需要尽快提升修为!他不能一直活在傅云晔的羽翼之下!   “每天。”傅云晔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每晚师父都教你,也不用每晚抱着你睡觉这个条件,今后你想学什么,师父都教。”   这种每日同床共枕的甜蜜,只能是两人真正在一起之后,才能感受到。不然只是任务而已,徐禅完全不会放在心上,日后真的在一起,也是对方不太畅快的回忆。   再者,偷偷摸摸地对徒弟动手动脚,失去了一开始的悸动,逐渐让他有点唾弃自己。   这般彼此折磨地消耗徒弟对他的好感,绝不是明智之举,徐禅不是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用身体当筹码必定是对方唾弃的,是他逼着徒弟不得不有那个身体来换取修行的进步。   回过头来徐禅不得膈应死他。   孔枝根本没把他和风袖放在眼里,它用了最愚钝也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全身心地对徐禅好,等徐禅历尽千帆,他内心总有一个角落,好好地放着对他好到极致的孔枝。   突然好似天上掉馅饼,傅云晔一下子好得不真实,徐禅下意识警惕:“你又想做什么?”   傅云晔道:“践行师父的分内之职。”   徐禅大惑不解地道:“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傅云晔道:“以后再不逼你让步了,师父心疼了。”   徐禅心里猛缩了下,不自然地偏过视线,然后猛地推了傅云晔一把:“你就是个混账东西。”   傅云晔拉住他的手,道:“以后师父会对你很好的。”   所以每晚半年的修行,徐禅十分欣然是因为他在崛起阶段,可对于傅云晔而言,就是纯粹的苦差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人想看着他每时每刻的进步,所以乐在其中也不一定。   徐禅修习剑道的时候,观察过傅云晔的神色,见他没有敷衍、没有困倦,也没有不满,才稍稍安下心。   傅云晔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忙碌过,白日忙着月明岛、沧海宗的事,分出时间来研习古籍,晚上一整晚都在入梦道里指点徒弟修习在他看来十分简单的剑法。   至于隔天中午半个时辰的剑道指导,三天一次的阵道、棋道等入梦道教导,几天一次的浮华宫剑道课,都值不得特别说。   亲眼目睹徐禅的进步,见证他的飞速成长,他这位大乘境巅峰也有了种紧迫感,他有种如果他再不精进,迟早会等到徐禅大乘境的那天,毕竟徒弟气海丹田方圆五千里,修为的上限是大乘境中期。   很可惜。   如果是方圆六千里,上限就是后期了。   这两天,每晚都入梦半年修习剑道,白日还有鸿锐老前辈的指点,徐禅的剑道水平不可同日而语。   今日上午后两节课是剑道课。   对其他学员来说,是既不平凡,又很寻常的一天。   整个学殿两百人,只有成绩排在前面的那些,才能选到静渊尊者的剑道课。各大学年没课的学员都在剑道场边上听课,虽然没有静渊尊者的指点,也不能实时练剑,但能看到静渊尊者演练剑法,已经排名前两百的学员练剑,对自己的剑道也会有不小的提升,他们都很期待着。   傅云晔演练完一遍剑法,道:“现在可以两两对练。”   众人下意识地往后站,露出前面的徐禅、奉朝晖和风袖。   奉朝晖也往旁边站了下。   徐禅看着风袖,手中剑出来。   风袖也取出自己的神剑。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战在了一起。   徐禅出招凌厉果决,而且极其狠辣,几乎在一瞬间看到风袖的破绽,然后猛地一剑劈开对方的长剑,铛地一声轻响,等众人回过神来,徐禅的剑已经对准了风袖的前襟。   无影神剑的剑尖刺破了风袖的外袍,有鲜血洇出。   风袖瞬移至一丈开外,眸光一凛,再次持剑而至。   剑光璀璨,让人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徐禅身形如电,剑法出神入化,既用了静渊尊者才教的剑法,也有以前所有剑法的融合。   值得一提的是,静渊尊者今日教的剑法,徐禅昨晚已经学过了。   又是看似简单实则近乎无解的三招,风袖再次落于下风,被徐禅一剑挑开,剑身落在他肩上,剑刃划破脖颈。   风袖脸色更认真,再次催动剑术,更快更凌厉的剑法,比之前两次更凶狠,徐禅眼里露出诧异之色,这人隐藏手段倒是不少,不愧是杀戮出来的剑法。   徐禅脚尖轻点,踏空步在空中随意短暂停驻,剑光如水,划破长空,剑鸣铮铮,他和风袖对上十余招,终于铛地一声轻响,风袖的长剑莫名被弹开,徐禅一剑洞穿了他的肩胛。   风袖眼里的火热无法掩饰,他近乎虔诚地看着眼前战败他的青年。   奉朝晖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   你说你招他干嘛。   “在合欢道,战败对方,对方就是你的炉鼎。”   膳堂,奉朝晖道:“风袖肯定对你更死心塌地了,你看怎么办吧。”   徐禅边吃饭便道:“那我也不能输吧,输了在他看来我不就是他的炉鼎了吗。”   “是实力不允许你战败,”奉朝晖道,“你放假就专练剑了吗!”   徐禅吃着碗里的菜,虽然剑道是赢了风袖,但风袖最擅长的并不是剑道,而是药道。   对天生毒体而言,药道天赋几乎与生俱来,这不是后天的努力能够追上的。   徐禅道:“不是,就前晚、昨晚练了两晚上。”   奉朝晖道:“你自己练,还是静渊尊者……”   徐禅道:“师父指点。”   “一晚半年!?”   “嗯呢。”   奉朝晖瞠目结舌:“你为了赢风袖也是拼了,静渊尊者不会就想看你赢他,所以才说今日对练的吧。”   徐禅道:“不是为了赢他拼了,而是为了提升剑术拼了!”   奉朝晖依旧掩饰不住惊讶:“静渊尊者居然能教你半年,两个晚上,那就是一年了。”   徐禅道:“嗯,师父现在对我可好了。”   奉朝晖一脸羡慕,徐禅咽下兽肉,道:“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不过无论多久,在此期间对我而言是好事。”   而且想到这种好日子随时都可能停止,徐禅没法不在每次的修习中全力以赴。   徐禅迎来了神仙日子,每日都容光焕发,他在修炼之初就曾一天上二十门课,因为哪怕晚上修习一晚上,早起演练,他也没有特别疲惫,毕竟他魂力境界实在太高,其次魂力消耗过度,再次补充之后,会比之前隐隐提升一些。   徐禅每天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修为在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提升着。   修缮浮华宫古筑的惩罚,隔几天就会有,因为是惩罚,所以不能请人帮忙,徐禅和风袖一道,清理了地上的獬豸石雕碎片,将新的石雕挪到位。   风袖也不多说什么,每次两人一道做事的时候,他都很是沉默。   徐禅自然也不会打破沉寂。   但哪怕他们只是一起修葺一下雕塑,便会有路过的人把他们的画面放到信道上。   每次都会激起一阵讨论。   之前剑道课的时候,他和风袖对战的画面,也被传上了信道,还在大陆信道上引起了些许讨论,无情宗的人看到自家道主战败十分不服气,非说是风袖让着他。   最后说着说着,开始统一了口径。   “不就是打情骂俏吗。”   徐禅看到的时候恨不得把传影石捏碎,和风袖一道的时候自然是完全不想搭理。结束了小半个时辰的忙活,徐禅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便打算离开。   风袖道:“不是我授意的。”   徐禅与他之间隔了一丈,说话的时候也十分避嫌地不看他:“啊?”   风袖道:“剑道败给你,是我技不如人。”   徐禅哼地一声,道:“废话。”   风袖道:“我愿意和你双修,我可以助你提升修为。”   徐禅猝不及防,他轻嘶一声,理智地道:“你脑子还正常吗?”   风袖道:“自然。”   “那我问你,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修无情道是不是会让人很想杀血亲?”   风袖不解,却回道:“是。”   “修合欢道是不是会让人变成感情的奴隶?”   风袖道:“不是,合欢道本质也是无情,基本不可能为爱冲昏头脑。”   “那你呢。”   “就算是合欢道也有可能爱上别人。”   就比如徐家老祖。   “是我自愿的,如果我不愿意,和我双修会剧毒缠身、爆体而亡。”   徐禅服用过碧血丹心神果,不知道会不会免疫毒体的毒。   想到他居然在想这种事,徐禅丢下一句:“真是疯了。”   径直瞬移离开。 第356章 第三百五十六章:从根源解决了舆论。   也不知是不是中午和风袖一道,在信道上又引起了一波讨论,刺激到了傅云晔,还是别的什么。   晚上回到住处,傅云晔便搂着他不放,下巴搁在他肩上,深嗅他的发丝。   徐禅道:“又怎么了?”   傅云晔道:“只是想你了。”   徐禅见他不愿多说,自然也没有多问,他觉察到傅云晔也没有特别不开心,像是心情有点复杂,有点后悔但也不是很后悔,显出来就是整个人很黏糊。   像是急需在他这儿得到他比谁更重要的证明。   但其实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也不知道傅云晔在患得患失些什么。   总之是毫无意义的情绪,毕竟他绝不可能爱上傅云晔,就算傅云晔比其他人重要,但其实也是因为傅云晔能给他其他所有人都给不了的东西……   所以,如果有一天,傅云晔给不了他更多,那他就会冷待傅云晔?   师父在担心这个?   徐禅扪心自问了下,他哪有那么没良心,师祖也没怎么教傅云晔,傅云晔还不是很看重师祖。   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入梦修行。   有师父每日教导,只怕不到一个月,他就能学完整个学宫的剑道内容,甚至更多。   除此之外其他道统,一门道统修一个月,除了药道外,只需一年半的时间,他就能修完甚至修得超出浮华宫阶段所有道统。   而若是不出意外,一年半之后,他的魂识就能突破大乘境。   但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够不够他突破返虚……   结束一整夜的剑道修行后,徐禅看着傅云晔的眼睛都是亮的:“多谢师父。”   他练了一晚上的剑都不疲惫,只是教导的傅云晔自然也不可能疲惫,他看着眼前的徒弟,道:“不客气。”   器道课,徐禅和奉朝晖选的不是一个执教,徐禅和其他认识的学员坐在一起,而风袖则坐在他后面的后面,徐禅眼不见心不烦。   第一节课下,徐禅闭着眼睛回忆着昨晚所学的剑道内容,主要是器道课上讲的东西,他在戒一道人那儿早就学过了,他现在都能炼制圣器了,但课上讲的还只是天品法器,那些法器,徐禅看一眼器谱就知道怎么炼制,还能炼出极品。   昨天还问他要不要双修的风袖,今日倒是没来烦他。   可到了中午,徐禅去修缮渡劫之地被天劫破坏的墙壁。   这里无人渡劫的时候,外面几乎没什么人,而且他们站在墙根处,远在树海观劫之地的人也看不见他们。   风袖终于过来,站在他身边:“你想好了吗?”   徐禅挑眉扫了他一眼,道:“什么想好了?”   风袖道:“如果我情愿,和我双修一次,你就能突破返虚。”   徐禅:“……”   记忆攻击了他。   风袖道:“十次,你就能突破出窍。”   “你别说了!”徐禅感觉自己要被腐蚀了。   他大声说完,满脸羞耻,道:“天天张口双修,闭口双修,不知羞耻!”   风袖轻轻笑了一下,不再像平时那般严肃,他很认真地道:“你可以不用对我负责。”   徐禅胀红了脸,他当然知道男子和男子双修是怎么回事,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同砚席的人塞给他看过,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还是无法理解合欢道,道:“那你图什么!”   风袖道:“只要能帮到你,我怎么样都可以。”   徐禅不可以,合欢道简直不可理喻,居然比傅云晔还要不知羞耻。   “你觉得如何?”   徐禅道:“不如何。”   “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今后都别再提。”   “为何?”风袖道。   “我这人比较传统,双修必须跟自己心上人。”   “合欢道双修不用彼此都喜欢。”   “我又不是合欢道!”   “我知道。我等你,只等你。”风袖道。   徐禅径直瞬移离开,跟这些人相处之后,他都对感情不那么憧憬了,他实在想不到有一天,他爱上一个人,为对方痴狂的模样。   之后徐禅都绕着风袖走,修缮建筑的时候也紧闭双耳,不听任何魂念传音,当然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传音给他,结束后就径直离开。   课上课下也绝不搭理与风袖相关的任何言论。   奉朝晖看风袖都快碎了,徐禅无视风袖,风袖则时不时看向他,周围的人只看风袖的神色和徐禅的反应就知道两人肯定发生什么事。   “吵架了?”奉朝晖好奇地问。   察觉到徐禅不想提“风袖”,奉朝晖没提这个名字。   “没有。”   “也是,他跟你吵不起来,你无论说什么,他都会说好好好。”   奉朝晖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徐禅道:“别问。”   奉朝晖道:“他犯忌讳了?”   徐禅道:“对!”   奉朝晖还想问问,但见徐禅如火的目光,还是把好奇给压了回去。   徐禅问:“很快就星级炼器师考核了,你准备得如何?”   奉朝晖道:“咱们不是一起准备的吗。”   徐禅道:“我想问你是不是私下也在炼。”   奉朝晖道:“很偶尔。”   徐禅:“戒一道人说就算今年我依旧没考核上五星炼器师,也不要沮丧。”   奉朝晖点了下头,几乎所有高星级炼器师都是这么过来的,五星是个坎,六星更是,静渊尊者那般是特例中的特例,他道:“但我感觉好像有六成把握。”   徐禅道:“我大概七成吧。”   奉朝晖拿出静渊尊者编的器典,默默看了起来。   眨眼半个月过去,徐禅一直不理,风袖很着急,到了修缮建筑的时候,他来到徐禅身边,说了一句:“徐禅……”   徐禅低头忙着自己的事,目光专注,竟是完全没听见。   风袖蹲下来,自下而上看他:“徐禅!”   徐禅猝不及防看到他的脸,表情难言了片刻,接触了屏音术法,但没有说话。   风袖起身环抱住了他。   徐禅愣了片刻,迅速《和光》和《同尘》,来到三丈开外,怒斥道:“你干什么!”   风袖看着自己的手,抬眼,眼眶微红地望向徐禅:“别不理我。”   徐禅:“…………”   徐禅:“你不会又哭了吧。”   “你不是合欢道道主吗,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喂!”   “你别哭了!”   徐禅布下太极锁心阵法,让他们所在处不可见、不可感,然后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风袖。   他哭也不是梨花带雨,不是楚楚可怜,就是一脸严肃眼泪直掉的那种。   就觉得这种人肯定天塌下来都哭不出来,但他偏偏哭了。   徐禅第一次看他哭的时候,因为满心恨意,只觉快意。   现在对方跟他一根绳上,总这么哭做什么,搞得好像是他欺负人一样。   明明最开始是这人提的双修好吗,傅云晔那么无耻都还只停留在亲亲抱抱呢,这人居然都想跟他双修了,而且还是个毒体,万一给他下个春药什么的……   徐禅想到傅云晔中情毒后的模样,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喜欢你嘛,我就想为你做点什么,但我现在能为你做的又不多,所以我才想……”   “好好好,我心领了。”徐禅顿觉奉朝晖说的话反过来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要你能看我一眼,哪怕只是很偶尔地视线扫过我,你就看看我好吗,信道上说的那些我很抱歉,不是我授意的,无情宗的人他们不承认,他们不愿意相信是我单方面地喜欢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不理我,你不理我……”   徐禅见他崩溃,有点手足无措,道:“但我能怎么办呢,我总不可能真的和你走近吧,流言都传成那样了,肯定得保持距离的,你一开始坦白的时候没有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吗。”   风袖道:“我想和你走在一起,我想和你一起吃饭,我想和你说说话,说什么都可以,你嘲笑我也可以,让我看看你……”   徐禅走来走去,走了个半丈长的来回。   他现在觉得血咒也是个要命的东西,一旦风袖脑中有背叛他的念头,就会死去,所以只要风袖活着,那就是完全站在他这边的人。   而“喜欢”二字简直就像免死金牌一样。   让这人在别人面前哭,指不定外面流言又会变成什么样,徐禅烦得不行,然后道:“你随我一起去吃饭吧。”   风袖怔住了。   膳堂三楼雅间,奉朝晖看到风袖的时候整个眼睛都瞪圆了,他拼命给徐禅使眼色,然后传音道:“你怎么想的,怎么把他带来了,这一路上有人看到你俩同行了吗。”   说着他拿出传影石来,看着里头的消息,表情难言,渐渐变成憋笑。   徐禅黑着脸,传音道:“瞬移过来的,我烦死了。”   风袖将徐禅点的灵果汁,推到他面前。   奉朝晖道:“确实堵不如疏,你越是避嫌,外界就越是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   “你们越是一句话不说,偶尔说一句话,都会被放大胡乱解读。”   “但如果你们说很多话,经常来往,外人看不到热闹,就不会在意了。你想啊,世间道侣那么多,也不是人人都能引起那么大的关注,主要还不是因为一方的求而不得吗。”   徐禅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但让他和风袖好好相处……徐禅脑海中还真没有和风袖好好相处的记忆,他从一开始就看不惯风袖,也不知道风袖那根弦搭错了居然会喜欢上他。   徐禅已然冷静下来,思考了许久。   他越在意越当回事,流言反而甚嚣尘上,如果他和风袖来往,流言当真会消停?不是被传成确有其事吗。   “他是合欢道啊,和合欢道传传言,不过是合欢道的手段而已。”   “时间长了,你们又没在一起,人都会长脑子,顶多就是你被盯上了,但你没落入圈套。”   奉朝晖继续道:“谣言嘛,本来就是要掌控的,太在意只会被牵着走。”   徐禅思索过后,严肃地传音道:“什么叫没在一起,就我们之前老死不相往来那样,现在突然正常来往了,在外人看来跟在一起没什么两样了好吗,以后我修为突破了,外界传言都是跟他双修来的,我怎么说?”   奉朝晖一时语塞:“……那你还跟他一起吃饭。”   徐禅抬手挡眼。   奉朝晖竭力压下上翘的嘴角,道:“就算你俩日后老死不相往来,但浮华宫还有两年同学期,你若在这段时间突破返虚,很难说不会有类似的言论传出。”   徐禅不由狠狠看了风袖一眼。   风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友好似的迎上徐禅的视线。   徐禅再次抬手挡眼。   最后,徐禅警告风袖:“今后我们明面上不要有什么来往,可以私下交流,若再让我看到你含情脉脉地盯着我,或者因为我的任何举动当众掉眼泪什么的,以至于我们之间再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我真不介意结业后直接杀了你。”   至于风袖的帮忙?他还真不认为一个化神境巅峰能帮到他什么,就算是合欢道道主,要对付温心也绝不会容易。   风袖听到可以私下交流,他便来了些精神,只是听完后还是有点黯然,不过也不像以往那么消沉了。   说完,徐禅又道:“还有,你最好澄清一下,你不再以我为目标,你准备放弃了。” 第357章 第三百五十七章:静渊尊者出手了。   合欢道岛道主不再追求静渊尊者唯一弟子的消息传出去。   众人第一反应——   “【长生宗许醉:静渊尊者出手了。】”   “【乾坤宗刘有才:静渊尊者出手了。】”   “【蓬莱仙宗贺舟:静渊尊者出手了。】”   ……   沧海宗上位者信道。   “【洪宇歇:干得好!】”   “【周不山:就是要这样釜底抽薪。】”   “【柴绯:咱沧海宗弟子,可不能被无情宗的拐跑了。】”   傅云晔:?   风袖能改口,必然是徐禅私下跟他交涉过,所以这两人……   接下来的日子,徐禅每日和奉朝晖形影不离,和风袖则是视同陌路,哪怕迎面撞见,也会相互错开,彼此的视线都不会交织在一起。   俨然好像不只是徐禅对风袖有意见,风袖也对徐禅意见不小。   起初学殿内还有不小的流言蜚语,猜测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渐渐的,当事人彼此视如陌生人,这场原本就由风袖单方面的喜爱造就的闹剧,逐渐从波涛变成涟漪,再彻底平息如死水。   风袖恢复了往常状态,沉稳中透着一丝严肃,没有半点合欢道道主会有的风情,但他容貌清冷孤绝,自带风骨,倒是让不少男男女女对他心生好感。   毕竟风袖是天生毒体,虽然徐禅不愿和他双修,但多得是人想要修为一步登天,无情道公认修炼速度快,但正统无情道需要灭杀血亲,而合欢道修炼速度不遑多让,还只需要双修就行了。   不过每日同在学殿,徐禅都会收到风袖的问候。   有时候是询问他课上执教讲的某个问题如何解,不过徐禅回答之后,他也会给出自己的见解,相当于交流一下,徐禅和奉朝晖也经常如此,和悟性极高的人探讨论道,也能促进进步。   有时候则是简单的问候,比如早上好之类的话,徐禅早上没被傅云晔闹,心情不错的时候就会多回几句。   修缮古筑的时候,偶尔耽误的时间太久,中午时间徐禅急着去练剑,风袖就会揽下剩下的活,而在外人看来,他们就算一同做事,都一句话不说,也一个交汇的眼神都没有。   可见是彻底闹掰了。   徐禅总算解脱,他又恢复了下课睡觉的日子,入梦修习器道,为接下来的星级炼器师考核做准备。   奉朝晖也是一样。   知晓他们修炼之法的同殿学员也学会了这个修炼之法。   因此风袖伏案入梦,并没有引起殿内任何人的注意。   一直练习到星级炼器师考核那天,徐禅和奉朝晖的考场分开,去和那些五、六学年的学员一起考核五星炼器师。   考核内容是用一小块秘金,炼制出一枚音攻口哨,口哨可以是攻击人身,也可以是人魂,根据攻击的程度来评分,能攻击元婴境修士,从元婴境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则是一到四分,能伤及化神境修士,则是五分至九分。   总共累积十分,则算合格。   换言之,如果攻击人身,能集一次分,攻击人魂也能集一次分,如果都能伤及化神境修士,获得十分以上就能合格。   当然,如果只攻击人身,或者只攻击人魂,唯有能伤及返虚境,才能获得十分以上,合格。   而音攻之器,大多只能攻击身、魂中的一种。   这无疑是个十分困难的考题。   不过徐禅正好在傅云晔编撰的器书里看到过双音攻之器,其中阵法极为复杂,是只跟着戒一道人、胥染炼制法器的徐禅短时间内绝对感悟不了的程度,可在静渊尊者的器书中,那种阵法得到了简化。   虽然炼制成器后,效果肯定不能伤及返虚,但能同时作用人身和人魂,伤及化神境初期,或者中期,应该不在话下。   只是那把音攻法器是一把古琴,而现在他要炼制一只哨子。   虽说阵法想通,但徐禅也没什么把握,只能尽力一试了。   “这次肯定也考不过,到时候安慰他一下。”   星级炼器师考核结束,作为三星炼器师考核殿内考官的戒一道人将学生的应试之物都锁进空间箱子之中,交给负责考核的炼器师公会长老,回了学殿,便忍不住和同为考官的胥染谈论起来。   “我都没教他这种双音攻之器。”   “圣器最多只能对抗化神境巅峰,要对付返虚,除非炼制出极品至极的法器,除此之外就只能是双音攻之器了,那种阵法极其复杂,承载阵法的灵料必须得是极品圣料,实在刁钻。”   胥染道:“你也不必自责,五星就是一道坎,除了他师父,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考过。”   戒一道人道:“静渊尊者的炼器之法独树一帜。”   胥染道:“你还是说得委婉了,他的炼器之法,炼会等于炼废,极限就是八星炼器师。你看他都十星阵法师了,极品神器里的极品神阵对他来说不是信手拈来吗,结果就因为那个炼器法,以至于没法器阵融合,到现在连九星炼器师都不是。炼器还是按部就班得好。”   戒一道人不由张望了一下,传音道:“静渊尊者不在?”   胥染道:“不知道去哪儿了。”   膳堂三楼雅间,帘子拉了下来,徐禅和奉朝晖吃着饭,聊起炼器师考核来。   “怎么样?”   “静渊尊者厉害。”   “你觉得能过关?”   “反正我炼制出来了,但能不能过,我不知道。“   徐禅忐忑地道:“我也一样。”   风袖坐在奉朝晖旁边,十分淡定地看着他们。   他们三,是整个四学年,仅有的三位四星级炼器师。   奉朝晖不由问:“你呢?”   风袖道:“合欢道最常用的法器便是音攻之器,比如合欢铃之类的,类似的双音攻之器我正巧接触过。”   徐禅:“……”   奉朝晖:“……”   这人又押对题了!?究竟是什么运气!   风袖道:“但只是接触过,炼制还是头一次,没来得及试效果,我过关的可能性很小。”   徐禅和奉朝晖相视一眼,心情有点微妙,他们靠着静渊尊者的法子来炼制,眼前居然有个人用正常炼器之法,将双音攻圣阵和极品神料合一进行炼制,如果对方过关了,他俩没有,那真是贻笑大方。   下午放假半日,徐禅去了趟碎墟,晚上去师祖那儿炼药,见了秦央,秦央也问了他星级炼器师考核之事,得知他是四星炼器师,秦央很是惊讶。   徐禅道:“我有两个九星炼器师老师,还有师父。”   秦央道:“成事在人。”   徐禅笑了下,他和秦央的关系也是淡如水,这让他觉得舒服,随意闲谈了几句,两人便继续炼制起灵药来。   时间过去半个月,星级炼药师考核出了结果。   器道课下,整个三学年学员都沸腾了。   “什么神人!”   “四年成了五星炼器师!”   “奉朝晖也是一学年才开始接触器道,现在也是五星炼器师了。”   “六学年都没考核过一个!咱们四学年居然出了三位!”   徐禅和奉朝晖顺利考核过了五星炼器师,已经堪称器圣,可这份欣喜在得知风袖也考核过关后,都有些许平复。   他俩是用天品阵法炼制出的圣器,考核过了五星炼器师,而风袖却是实打实地融合了圣阵和圣料,炼制出了圣器。   虽说看炼器师公会上公布的名单,炼制出的法器品级,还是徐禅最高,上品圣器。   奉朝晖中品圣器。   风袖只是下品。   但到底是过关了。   这人初入器道择火的时候,只得了一种异火,按理说炼器天赋不高,可偏偏他走得每一步都不算最前,却每一步都很稳,让人有点牙痒。   但和他俩心情大相径庭的是,风袖暗自松了口气,差一点都跟不上那两人了,四年五星炼器师,简直天方夜谭,也匪夷所思。徐禅是静渊尊者弟子,静渊尊者公认的十年八星炼器师,举世瞩目的天之骄子,所以徐禅也就罢了。奉朝晖居然也能两年考核过五星!   幸好他刚刚好学会了炼制圣品音攻之器,说来他才开始炼制圣器,大半个月前才炼制出第三件圣器,正好就是双音攻之器,他的器道老师主要是为了押题,专找那些他能上手又很刁钻的圣器,让他从那些开始炼起。   结果运气就是这么好。   跟当初三星炼器师考核一样,正好考的是他会的。   万幸考过了,虽然他的炼器术距离真正的器圣还有不小的距离,会炼制的圣器也就寥寥的三种,但好歹是过了,不然他和这两人的差距一下子拉开,今后很难再跟他们说上话。   截止到今日,炼器师公会上公开的成功考核过星级炼器师的名单,只有五星以下公开了,五星以上还要几日才会公布,不过那些和徐禅等人关系不大。   因为他们三个过于拔尖,其他比如岑逸风、许睿新等考核过四星炼器师的消息,都显得不那么惊人了。   “【戒一道人:来执教殿。】”   徐禅的传影石收到消息,眼皮无端地跳了一下,他对奉朝晖道:“我不去吃饭了,我老师找我。”   奉朝晖朝他眨眨眼,道:“去吧去吧。肯定是要被夸奖了。”   徐禅也不打趣,径直瞬移至执教殿,来到戒一道人的桌前。   戒一道人沉着脸,抬眼看他。   徐禅顿时心里咯噔了下:“老师,您找我。”   戒一道人道:“我看过你炼制的圣器了,静渊尊者的炼制之法?”   徐禅道:“是。”   戒一道人道:“你以后不用来我这儿学炼器了。” 第358章 第三百五十八章:都是师父非要教我的。   徐禅按捺住慌乱,道:“老师,我还是能炼制极品法器的!”   戒一道人见他都知道这炼器术的利弊,却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学了静渊尊者的炼器术,而且还用对方的炼器术过了器道考核,道:“你今后通过星级考核,怕不是都要用静渊尊者的炼器术了,我教不教你影响不大。正好日后我也有其他要事,抽不出时间来教你了。你去吧。”   他很冷漠地扬了下下巴,示意徐禅可以走了。   徐禅手心冰凉,他确实打算日后考核都用师父的炼器术,但师父的炼器术炼不出极品法器,他还是得跟着戒一道人学。   徐禅后知后觉心生歉意,老师跟他说过无数次不要操之过急,多次安慰他器道行路一直如此,但他还是想尽快过考核,以至于他能过这次五星炼器师考核,和戒一道人没什么太大关系。   “但通过星级考核并不是我学炼器的目的。”   徐禅脑子转得飞快:“我只是因为是我师父的徒弟,师父他十年成八星炼器师,所以我才……我是师父唯一亲传弟子,我不想堕了师父的名声。”   他一副特别有压力的模样,戒一道人看着他的眼睛,很严肃地道:“静渊如果想要你继承他的炼器术,一开始也不会找我们两个老师教你。”   徐禅立刻道:“是他非要教我的!”   徐禅面上十分正直,心里默默忏悔。   隔壁的胥染噗嗤了一声。   徐禅不由紧张起来。   戒一道人一脸狐疑,心想当弟子的不会随便诬陷师父,尤其那人还是静渊尊者,为了挽回他而得罪静渊尊者,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出来。   他盯着徐禅看了半晌,最后语气稍微软了一点:“真是静渊让你这么做的?”   但静渊有什么理由逼弟子学他的炼器术!他那炼器术又不是什么正统,好好的苗子要这样养歪吗。   徐禅道:“是!他想要我快点考核过星级,说其他的可以继续学。”   徐禅非常心虚,虽然傅云晔喜欢他,但傅云晔会为了他圆这个谎和戒一道人闹不愉快吗……会不会觉得他撒谎成性,归咎旁人,而厌恶他,不再缠着他了?   如果是后者,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不能没有戒一道人。   胥染从旁边经过,隐隐憋笑,不时又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   戒一道人稍稍消气,又道:“但你之前怎么没跟我提过。”   徐禅垂下头道:“是弟子的不对。”   戒一道人想到他在自己这儿炼器的时候,用的都是自己教的炼器之法,而不是静渊尊者那个,但彼此真的能完全不影响吗,静渊既然敢这么教,应该是有把握,但如果能互不影响,静渊怎么不学一下正常的炼器术,考核个九星炼器师呢,他又问了句:“你如今真的还会炼制极品法器?”   徐禅点头:“会!您教的那些,有一部分我都能炼制出极品。”   戒一道人道:“等会炼一个试试。”   见他语有松动,徐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一边想着师父千万不要这个时候回来。   既然是静渊尊者想要独揽徒弟考核星级炼器师的成就,戒一道人也觉得这事不能怪徐禅,但徐禅考核过五星炼器师,没有他半点功劳,以及日后徐禅考核高星级炼器师,也与他关系不大。想到这里,戒一道人只觉教徒弟的乐趣都少了一半,他神情几分恍惚,心情依旧不怎么好,他抬眼看了下一直在旁边打转的胥染,道:“你就没点要说的?”   胥染道:“呵呵,我都行。”   戒一道人睨了他一眼,之前说静渊尊者炼器术,炼会等于炼废的不是你吗!   而胥染则是扬了扬传影石,道:“有个消息。”   徐禅和戒一道人同时看向他。   胥染道:“老傅通过九星炼器师考核了。”   戒一道人表情顿时变得异常精彩,满脸不可思议:“此话当真?”   他也拿出传影石来联系了下炼器师公会的熟人。   得到准确答复,戒一道人对徐禅道:“你先回去吧。”   徐禅道:“老师还教我吗?”   戒一道人看着他,想到这些年徐禅对他的好,叹了一声:“放假再说。”   徐禅深深一礼:“多谢老师。”   徐禅当着执教殿所有执教的面,演示了下最拿手的圣器,成功炼制成极品圣器,戒一道人兴致缺缺地让他下去。   出了执教殿,徐禅立刻用传影石联系静渊尊者。   “【浮华宫徐禅:师父,因为我用你的炼器术考核过了五星炼器师,戒一道人不想教我了。】”   徐禅打算铺垫一下,结果另一边傅云晔回得很快。   “【傅云晔:你就说是我让你学的。】”   徐禅不由停下了脚步,手里拿着传影石,盯着上面的光幕。   直到旁边经过的学员说话的声音钻入他耳朵,徐禅这才瞬移至膳堂,抬脚往三楼走去。   傅云晔在月明岛书房整理旧书,他发过去消息后,徐禅许久没回复,他便时不时地看一眼传影石,以免错过了什么消息。   终于——   “【浮华宫徐禅:我就是这么说的……】”   “【我说是你逼的。说你想我快点过考核。】”   傅云晔弯起唇角,回复了句。   “【傅云晔:做得好。戒一怎么说?】”   “【浮华宫徐禅:好像是接受了,但我还是觉得很抱歉。】”   傅云晔想了下戒一生气的理由,教弟子最大的乐趣,便是看着弟子过五关斩六将,和教修炼的师父不一样,教修炼的师父只要看着徒弟有进步,战败几个敌人就会很有成就感。   而器道师父的成就感,便是看着弟子在自己的教导下通过星级炼器师考核。   他这算是剥夺了戒一道人的乐趣。   “【傅云晔:送点礼物补偿一下。】”   “【傅云晔:[星陨神水]】”   徐禅顿时一拍额头。   “【浮华宫徐禅:这个,师父你去送吧,我送别的。】”   徐禅撸起袖子,持着传影石,十分有仪式感地拿出一物来。   徐禅走后,戒一道人坐在位置上,其他徒弟考核过更高星的炼器师,都没能让他展颜,他在徐禅身上倾注了不小的心血,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他不求师尊之名,不图太多回报,他只是本着最朴实的愿望,想教一个器道天才罢了。   他一直盼望着徐禅考核过五星、六星,他想看徐禅能不能在十年内考核过五星,天资超过胥染。   结果这位他倾注大量心血的徒弟,被静渊尊者给引上了“歧途”。   不纯粹了,今后对方考核过高星级,都和他无关了,戒一道人看到传影石上因为徐禅的成就向他道贺的人,都觉得一阵讽刺,而且头疼。   这好事他就非做不可吗。   就在这时,传影石有了动静,是徐禅发来的消息。   戒一道人看到徐禅的名字,眼里还是浮上暖意,怎么说都是自己辛苦培养的弟子,怎么就不能学他的炼器术稳扎稳打呢。   怎么偏偏这徒弟是静渊的弟子呢。   是别人引他徒弟上歧途,他都能狠狠骂上一骂,是静渊尊者……还真没法说。   尤其是对方都考核上九星炼器师了。只是从他八星炼器师到九星炼器师之间耗费了太多年,他不知道徐禅也需不需要那么久。   打开徐禅的小信道。   “【浮华宫徐禅:老师,真的很抱歉。】”   “【浮华宫徐禅:[十滴光明之泉]】”   戒一道人看到第一句的时候,心里有点感慨。   见徐禅给他发礼物,觉得有点无力,不太想收。   然后看到“光明之泉”。   然后是“十滴”。   戒一道人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目光死死盯着光幕。   的确是光明之泉。   而且还是十滴!!!   这种能让初炼的神器提升一个品级的宝物,徐禅居然一次性给他这么多!   “【浮华宫徐禅:老师,八星到九星,我一定会用您教的炼器术去考核。】”   戒一道人的心一下子就被抚平了许多。   他这个徒弟一向是尊师重道的,尤其是尊敬静渊这个师父,所以五星到八星,他效仿静渊,想要尽快考核过关,也无可厚非。而八星到九星,虽然不知道静渊是怎么突破的,不过耗费了那么长时间,徐禅不学也罢。   最后还是得靠他。   虽然到八星之前,徐禅的器道成就与他关系不大,但这份成就感,也不是不能等,毕竟静渊用十年就达到了八星,以徐禅的天资,二十年应该够了。而像其他有天资的弟子,二十年能考核过五星炼器师都算了不得了。   只是要这么短的时间内,按照他们正统炼器术,炼制出完整的上品神器,乃至完整的极品神器,几乎不可能,还是得一点点地学。   “【戒一道人:[已领取]放假来上课。】”   “【戒一道人:[破妄神瞳]拿去玩儿吧。】”   徐禅心花怒放,迅速道了谢,收了破妄神瞳。   拿在手中,是两颗透明色的珠子。   他在传影石商铺上搜寻了下破妄神瞳的一些信息。   “【破妄神瞳】:极品神器,炼化入瞳后,消耗灵力,便能窥见易容术、化形术等伪装类术法下的真容。”   徐禅炼化了破妄神瞳,珠子虚化融入眼睛之中,冰冰凉凉的触感迅速褪去。   徐禅幻化出一面水镜。   他动用《化形术》,变化成一个样貌平平的女子的模样。   然后用灵力催动眼中的破妄神瞳。   水镜中的女子容貌变得模糊,变成他原本的样子。   价值两万极品灵石的《化形术》,终于迎来了克星。   徐禅又动用从貔貅兽祖龙休那儿复制来的易容术《幻化》,变成孔雀的模样,想了下,又变成麻雀。   然后催动破妄神瞳。   徐禅的目光盯着水镜。 第359章 第三百五十九章:这搁谁都经受不住诱惑!   水镜中的麻雀变得模糊。   然后一点点褪去色彩,不多时,镜中的人就变成了孔雀。   徐禅盯着水镜看了半晌,画面中的孔雀那灵动的眸子看向他,没有再继续变化。   徐禅便回原形。   然后又试着变成了孔雀。   再用破妄神瞳看向镜中的孔雀,形貌变化,变成了他自己。   徐禅顿时明白了。   这《幻化》,如果叠加化形,破妄神瞳只能看见前一个形态。   好歹是大乘境的天赋神通,多少还是有点隐匿的手段。   他又用同样的办法,试了下《化形术》。   化形术无论变化多少次,在破妄神瞳之下,都会变成他原本的样子。   徐禅又试了下用《幻化》变成岑逸风的模样。   接着又将岑逸风的头发,改成了白色。   再动用破妄神瞳。   发色变回了黑色。   还是岑逸风。   徐禅挠了挠头,《幻化》还是能用,就是稍微复杂点,需要多变几次。   而且如果是知晓《幻化》的人,在察觉到样子第一次发生变化的时候,就会开始怀疑了。   总觉得不太保险。   徐禅翻看了下传影石藏经阁上的易容类术法,价值一亿以上灵石的易容术数量不多,而且几乎都是需要大乘境修为,或者大乘境魂力。   效果也是惊人,能够屏蔽推演术、血源术之类的探查之术,甚至能改变魂力波动和灵力波动,让人彻彻底底变成另一种生灵,哪怕是大乘境修士,只要不到巅峰,就窥探不出来。   而且这易容术,不只能对自己用,还能对别人用。   价值极其昂贵,徐禅看一眼就关上的程度。   他一眼相中的自然是最好的,其他退而求其次的易容类术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破妄神瞳的窥探。   想到这里,觉得保险起见,徐禅给傅云晔发去消息。   傅云晔刚整理出了一些古籍孤本,传影石又有了动静。   “【月明岛徐禅:师父,戒一老师好像哄好了。】   “【月明岛徐禅:还送了我个极品神器,破妄神瞳。】”   傅云晔顿时心头一紧,破妄神瞳是新出的一种极品神器,戒一道人正好是能炼制的九星炼器师之一,刚一面世就在上位者中传开了,他暂时还没有买。   看到这里,傅云晔立刻买了个破妄神瞳,炼化入眼珠之后,变化成秦央的样子。   再动用破妄神瞳去看。   依旧是秦央。   傅云晔虚惊一场,他所用的易容类术法,是他用最高阶的易容术《定神术》改良后,融合了小世界欺天法则之后,成型的一种类似规则类的术法。   就目前为止出现的所有窥探类的术法,都没法看穿他化形后的真伪。   “【月明岛徐禅:师父,有什么易容类术法,能够让破妄神瞳都看不穿的?而且我能修。】”   傅云晔伸手从箱子底部,掏出一本古籍来,弹去上面灰尘。   “【傅云晔:晚上给你看。】”   也就是有!徐禅一直期待到了傍晚。   和奉朝晖一道吃了饭之后,便一同瞬移回到住处。   徐禅进房间,静渊尊者常坐的地方没有人。   徐禅心里涌现出一丝失落。   他闭目修炼不死秘典,突然听到极其细微的吱呀声。   门被推开了,徐禅立刻睁开眼睛,看向房间门口。   傅云晔道:“吵醒你了?”   徐禅道:“没有,我一直在等你,易容术!”   傅云晔都没高兴片刻,他拿出一本手札来,道:“你且看着。”   徐禅拿起手札,上面写着《定神术与法则相容后的术法详解》。   定神术!   徐禅一眼心动的易容类术法,价值一百八十八亿极品灵石!简直像抢钱的术法。   他根本买不起,而且修炼有修为门槛……   傅云晔道:“这本你只能自己看,它和传功石不同,一时半会要参悟也不容易,而且修行门槛是大乘境魂力。”   徐禅道:“大乘境魂力,而不是大乘境修为!?”   傅云晔修改后的《定神术》,降低了修炼门槛,提升了术法品级,若非这术法的创始者去世了,这种修改版也不能随便传给其他人。   徐禅如获至宝,然后翻开来。   半刻钟后,徐禅一脸迷茫地抬起头来,道:“师父,这上面写的什么?”   里头有很多“大道本源”,“天地之力”,“天地气运”,“夺天造化”之类的不知所云的词,徐禅看得一头雾水。   傅云晔道:“等你魂力突破大乘境,你就能深刻地体悟到这些东西了。你再看你以前所修的术法,都会对术法的元素有所了解,乃至知晓术法成型的规则,以及致使天地灵气诞生的大道本源类原本觉得虚无缥缈的东西。”   徐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要把这本背下来,等我能修炼的时候,应该就能修成了吧。”   傅云晔道:“不是所有大乘境修士都能修成,但如果是你……修成的希望会稍微大些。”   徐禅盘腿坐在蒲团上,认真背起书来。   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徐禅便躺到床上,开始今晚半年的剑道修行,睡之前,他总觉得好像漏了点什么,但一时想不起来。   等早上醒来,徐禅打算到院中练剑的时候,猛然想起来。   师父成九星炼器师了,他还没有道过喜。   傅云晔坐在桌前,对着古籍写手札,突然传影石传来异动。   “【浮华宫徐禅:师父,恭喜成九星炼器师[礼物]】”   傅云晔顿时笑了。   这时,徐禅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不当面说,难道会不好意思吗。”   魂识穿过敞开的窗户,来到傅云晔耳中,徐禅回道:“师父,你不是说你的炼器术炼制不出极品法器吗?你是怎么考过的?”   九星炼器师,九星法器,便是极品法器。   傅云晔道:“看了下正统器道的炼器画面。”   徐禅:就这么简单!?   什么恐怖天赋。   徐禅又问:“那您之前怎么不看?”   傅云晔道:“突然看到了个顿悟的,我把画面发给你。”   “【傅云晔:[画面][画面][画面]】”   每个画面都不短,徐禅没急着看。   天色快亮了,他赶紧开始练剑,将昨晚所学都练了一遍。   回到房间的时候,奉朝晖已经起来去浴房沐浴了,傅云晔不知去向。来到学殿内,徐禅这才怀揣着期待的心情点开了师父发给他的画面。   看完。   徐禅表情几分木讷。   他不信邪地又看了两遍。   是他悟性的问题吗,为什么觉得平平无奇。   这炼器之法还没有戒一道人的自然流畅,师父是怎么从中顿悟的?   戒一道人得了炼器至宝光明之泉,忍着没有跟胥染炫耀,胥染见他还沉着脸,劝他想开一点,毕竟那徒弟,虽然是他们的徒弟,但首先是静渊的,既然是静渊非要这样做,徐禅也没有办法,而且徐禅多好啊,表面上的荣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戒一道人被念得头大,他拿出传影石来,看到静渊尊者发给他的消息。   “【傅云晔:[极品神骨化石]】”   “【傅云晔:[器书]这是我编写的炼器术,只借一个月。不可誊抄,不可外借。】”   戒一道人看到傅云晔发来的大概是致歉的宝物,感觉怪怪的,有种被居高临下安抚的感觉,虽然知道自己的徒弟首先是别人的徒弟,徒弟学他第一师父的道统无可厚非,但一开始明明是他来教炼器的,为何要抢他的成果,让他的乐趣减半呢。   莫名不太想收,然后就看到了第二条消息。   戒一道人顿时就好奇了。   毕竟是能在短短十年考过八星的炼器术。   这套炼器术,静渊尊者从未示于人前,一直是种传说。   甚至不少炼器师都在猜测,静渊尊者器道神话是种特例,他的炼器术不成体系,难以教给其他人……结果居然有编成书!   戒一道人立刻收下所有东西,他最开始收徐禅做徒弟的时候,也接受了徐禅只认静渊尊者为师父的这个要求,所以这个结果,虽然不曾料到,很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了。   除了徐禅,他今后再也不和别人共教徒弟了!再天资聪颖的徒弟,也休想再让他破例!   戒一道人持着厚厚的器书,打开来看了下。   顿时就被这炼器术的原理给震住了!   静渊尊者居然给所有法器内的阵法,都降了一个品级!   降了一个品级的阵法,融合高一品级的神料,炼制出的法器,品级居然能达到上品!   这是什么鬼神莫测的炼器术!   看了二十几页,戒一道人眼睛都瞪圆了,然后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这也行!?   甚至寥寥几笔不知所云的阵纹烙印法器里,居然能代替原来的阵法来成器!   魔书!   魔书啊!   这种魔书需要销毁吧,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还有这种炼器之法,谁还学正统炼器术!   也不怪徐禅受不住诱惑,换做是他,他也受不住啊。   戒一道人九星炼器师,记忆力惊人,几乎看一眼就能记住对应法器的阵法,他在脑中模拟了下,不难发现这阵法是有效的,一时间原来的阵法都有点模糊。   他猛地合上了器书,想直接还给傅云晔,但好奇心驱使他想了解更多这些前所未见的阵法,看着看着,他真的既想关上,又放不下。   奇书啊!   会不会将来,这种炼器法普及,而他们的正统炼器术成了“虽然能提升法器上限但炼法艰难修行较慢”的偏门冷门?那他提前了解一些,不过分吧。   戒一道人瞪着猩红的眼睛,废寝忘食地将傅云晔的器书钻研了足足一个月,最后恋恋不舍地还了回去。   不能誊抄,但可以默写吧…… 第360章 第三百六十章:来自徐禅的启发。   话说回来,徐禅考核五星炼器师出结果之后,又过了三日,高星级炼器师考核也出了结果。   而考核成功的九星炼器师,只有一位。   名字没有隐藏。   傅云晔。   顿时在大陆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静渊尊者的炼器法,能够炼制出极品法器了?”   “十年从一星到八星,四百多年从八星到九星,谁修?”   “寻常九星炼器师,从一星到九星,也差不多要几百年好吗。”   “再说以前静渊尊者自从考核过八星炼器师之后,就一直没有考过九星炼器师,如今只考了一次就考上了,说明了什么?”   “说明静渊尊者的炼器天赋高?”   “不是,是他只耗费了这些年,创出了一种新的炼器途径!时代要变了!”   整个炼器师公会几乎所有炼器师为之沸腾,同时又有点胆战心惊,十年从一星到八星,如果静渊尊者的炼器法,也能短短几年从八星到九星,那这个大陆上的炼器师会呈翻上无数倍,炼器师传承会覆盖整个大陆,成为胜过阵道、药道、医道的正统主流。   “静渊尊者,您的炼器术是不是进一步完善了,神器能炼制出极品,那圣器、圣器以下的法器呢?”   大陆各大古教、古国掌权者信道里,能联系上静渊尊者的,都纷纷询问起来。   沧海宗上位者信道——   “【洪宇歇:静渊啊,你的炼器术能炼出极品神器,能炼出极品圣器吗,或者极品天品法器,极品地品法器,极品玄品法器,极品黄品法器?】”   “【花月:同问。】”   “【柴绯:同问。】”   “【舒绘:同问。】”   ……   “【傅云晔:还不能。】”   “【洪宇歇:唉。】”   “【花月:唉。】”   “【柴绯:唉。】”   “【花月:四百多年了,连你都没法让你的炼器术更进一步吗。】”   傅云晔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考核九星炼器师,也是想着开创一条新的炼器之路,当年年少轻狂,能想常人之不敢想,能做常人之不敢做。   可他独自走出一条让炼器简单无数倍的道,走到后面发现是一个断崖,前面是一望无垠的云海,无论用怎样的方法,都无法看到云海之外的大陆,甚至让人怀疑那个大陆到底存不存在。   当时尚且年轻的傅云晔,独自把自己关在潜心室内,苦思冥想不得其法,又出去游离了十年,却在一个时刻猛然醒悟。   现存的炼器之法,现存的那些与法器结合的器阵,就是能炼制出极品法器最简单的阵法了。他将阵法品级降低了一级,这个低一级的阵法对应的法器极限就是上品。   前人已经把路走到了极限,他如何修改,都只能降低法器的品级。   如果时间真的存在低一级的阵法,能炼出高一级的法器中的极品,乃至极品至极,那当真是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当他醒悟了这是一条不可能的路。   傅云晔便将这套炼器术束之高阁。   而他自己也一直没去考核九星炼器师,他孤注一掷地停在了自己所走的路的尽头,尽管对他而言,能创出全新器阵的一流阵法师,学会那些极品器阵再简单不过,他也没有去考。   他以为没有意义。   他甚至都不怎么炼器,也不会卖自己所炼的法器。   并不是他不会。他虽然知道了自己那条路走不通,但他还是固执地不想改道,他总觉得这世间一定有办法看到云海之外的辽阔大陆,但内心也知道那只是个渺茫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他走的惊艳一时的那条道,炼制出的都是在他看来的次品,所以他也就不炼了。   现在考核了一个九星炼器师,就得解释这么多,尽管只是一点麻烦,傅云晔也懒得,他原本觉得只要改走正统炼器大道,就是从他自己的道上狼狈地下来,所以越发跟自己较劲。   只是徒弟让他改变了想法。   徒弟想学他的炼器术,哪怕他的炼器术成不了九星炼器师也还是想学,傅云晔心里有一块地方好似照到了暖阳。其实只要会两种炼器术,就不影响成为九星炼器师,他需要做个帮忙。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狼狈。   一整日,信道上都是静渊尊者九星炼器师相关的消息,徐禅这才知晓了创出一门新的炼器之道意味着什么,至于师父的炼器术能不能炼制出极品法器,信道上众说纷纭,但师父却一直没有回复过,上面也没有确切的消息,只是讨论得越发激烈。   晚上回到房间,原以为会很欢喜的傅云晔,神色却很淡漠,他的心情甚至比往常还要低沉一些,有种淡淡的孤寂。   房间里飘散着淡淡的酒香,徐禅刚进房间,傅云晔便抬手一阵风吹过,驱散了屋内的酒气,只是手里的杯子还拿着,他准备换个地方。   “师父……”这时,徐禅开口了。   傅云晔将手中的酒杯收了起来,抬起眼来,换上了浅淡的笑意,眸光很是柔和。   徐禅见他强颜欢笑,道:“师父是遇到了什么困扰吗,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   徐禅大约已经能猜到了,不过也不能确定,能困扰静渊尊者的问题,必定不会小到哪里去,他可能纯粹是好奇。   傅云晔听他这么说,想到眼前这个青年的天资与悟性,却也没有抱什么期望,就当是惺惺相惜吧,他道:“我的炼器术炼制不出极品法器,我考核九星炼器师,用的是其他炼器术。”   徐禅道:“为什么炼不出?绝对炼不出吗?”   傅云晔笑了,道:“绝对炼不出。”   “为什么?”徐禅刨根问底。   傅云晔便将他当初醒悟后如坠深渊的想法说给了徐禅听。   徐禅一下子就明白了,如果现存的能炼制出极品法器的器阵都是最简单也最好的阵法,那么在此基础上简化,得到的法器上限自然比原先要低一些。   因为不可能有更简化却品级更高的法器存在……吗?   在傅云晔苦恼这个问题之前,徐禅从来不认为这是个问题,就算这个逆天的炼器术炼制不出极品法器又如何,那可是上品法器,上品法器也不是那么好炼制的。而且就算这是个问题,聪明绝顶如师父肯定迟早也能想出其中关窍来。   徐禅道:“世上不存在阵法极简的顶级法器吗?”   傅云晔一顿。   徐禅又道:“现在那些极品法器里的器阵,就一定是最简单的了吗?”   自然不是,傅云晔脑中浮现极品神器之上,半仙器里的阵纹,都是极简,威力巨大,不过绘制出来却看不出效果,像是神阵之上的另一种语言,仙阵的范畴。   仙阵阵纹寥寥数笔,却威力撼动天地,他是十星炼器师,只掌握了极少的几种。   徐禅道:“我不懂师父是怎么创器阵的,在我看来简化后的阵纹,已经是极简的器阵阵纹语言,如果它们无法炼制出极品法器,会不会是阵法语言还不够完整?比如正常法器的器阵几乎都能独立法器之外而存在,就是在现实中布置出阵法来,也有些许威力,虽然威力不大……”   眼前傅云晔的目光越来越亮,他眼里似有星纹泯灭,那是无数种灵纹的排列重组。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说了,他所创的简化后的器阵,没有办法脱离法器而存在,有的甚至不能算是完整的阵法,而是单纯的阵纹语言,存在就是为了和灵料结合,简简单单就能炼制出上品法器……很难说他所创的器阵是否真的就是低级,但却不能说绝对完整。   所以问题的关键,是“完整”。   傅云晔起身捞过徐禅,飞快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身形便消失不见,耳边留下一个声音。   “宝贝说得真好。”   徐禅摸着自己的额头:“……”   原地郁闷了数十息,徐禅才盘腿坐在了蒲团上,感谢就给点实际的好吗,亲他究竟是在奖励他,还是在奖励自己。   就在这时——   “【傅云晔:[仙灭阵石]这块阵石里烙印着一笔仙纹,催动后威力巨大,能伤及大乘境,你炼化后再催动,不会伤你。使用三次后才会碎裂。】”   “【浮华宫徐禅:[已领取]嗯,多谢。】”   没想到傅云晔竟然愿意把这种可以伤及他的宝物送给自己。   徐禅冷淡地回复后,美滋滋地把玩起手中阵石。   半个拳头大小,金黑纹路宛如天然,入手冰润,魂力探入其中,一片空无,看不见任何阵纹的痕迹。   徐禅动用灵力炼化,那阵石纹丝不动。   又滴了鲜血后炼化,阵石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徐禅灌入魂力,魂力探入其中,如泥牛入大海,无法触及阵石的边界,就好像里头有一片巨大的空间,也可能这阵石能阻隔魂力,魂力进入其中就会迷失方向,始终在阵石内部打转。   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法将这块阵石纳入体内。   就在徐禅打算找傅云晔的时候。   “【傅云晔:对了,这件宝物,等你魂力突破大乘境的时候,才可以以魂力炼化。】”   “【浮华宫徐禅:现在不能?】”   “【傅云晔:收好。】”   高阶宝物连炼化都有条件,不然是个人拥有这种宝物就能重伤大乘了,怎么可能。   徐禅很快哄好自己,十分宝贝地收起这块阵石,放进心脏空间的宝箱之中。   保命宝物又多了一个,就差魂力突破大乘了。   过了一会,徐禅脸上笑容收敛,他沉下脸戳传影石。   “【浮华宫徐禅: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今晚不打算教我剑道了吗?】” 第361章 第三百六十一章:他炼制的第一柄神器引发的轰动。   徐禅发过去消息,等了半晌都没有回复。   就在他以为傅云晔暂时不会回复,正要收起传影石的时候。   “【傅云晔:明晚一定。】”   徐禅心里空落落的,不由盘算起来,以他的修行速度,一晚上修行半年,其实用不着一个月,他就能将浮华宫阶段的剑道术尽数掌握,还能有余。   所以在此期间,傅云晔停几天不教他,对徐禅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只是如果可以,徐禅当然希望傅云晔每晚都教他。   “【浮华宫奉朝晖:入梦,师尊的梦境,来吗?】”   因为跟师父的教导时间撞到了一起,千秋道人那边,徐禅已经推了几次了,但之后每次奉朝晖都会问他一下。   “【浮华宫徐禅:我来了!】”   徐禅沉静下来,倒头睡下。   千秋道人的梦境修行,一次几个月,外界时间也就几个时辰,梦境学宫中教各种道统,但其实有了师父的每晚教导,这边的就有些重复,而且相比于师父的亲自教学,千秋道人梦境里教的东西,过于慢了,徐禅学得不那么得劲。尤其是剑道。   于是乎,徐禅便去修习剑道之外的道统,师父尚且没有教到的那些,他这边先赶一下进度,到时候师父教他的时候可以跳着学,节省了时间,整体学的也更多些。   徐禅规划好了时间,三个月的入梦修习很快结束。   徐禅在房间中睁开眼睛,月光落入窗柩,窗边并无他人。   徐禅来到院中,复习梦境中所学,奉朝晖也出来了。   “今晚静渊尊者不在?”   “不在,”徐禅道,“他有事要忙了,哪有时间天天教徒弟。”   “有点酸啊。”   徐禅正色道:“赶紧修行,天快亮了。”   两人在梦境中选修的道统不太一样,进度也不太一样,因此一人一边,飞快地巩固昨晚所学,完全没注意另一边,屋檐上坐着两人。   安凌尚和单钰一道喝酒,能看到静渊尊者住处的大院,那两个演化各种道统的青年。安凌尚神情肃穆,一如既往的刻板,只是眼里透着一丝柔光,单钰则微笑着给他倒酒,见院中之景,不由几分感慨。   “道途何孤,高山流水,有同伴何幸。”   “说人话。”   “这两人确实难得,不只天资聪颖,还如此勤勉,实为难得。”   单钰喝了一杯酒,笑着道:“学宫就是这点好,能与同辈天才相互激励,共同进步,人生在世,能有这么一段岁月,想想都是美好。”   徐禅和奉朝晖哪里知道两位过来人在说他们,各门道统的压力给到他们就已经无心追忆太多。   奉朝晖道:“照咱们这样提前修行下去,可能不出两年,就能学完浮华宫阶段所有道统的内容,还可以多修点别的。”   到了二学年后,学员每人只能选修十六门道统,他们提前学完了十六门的内容,就可以在其他学年改选其他的,有千秋道人和静渊尊者私下教导,他们就算是后期才开始修,基础也能在短时间内补全。   徐禅点点头,一年半修完当前所学的之后,他就会改选其他看似冷门偏门的道统,技多不压身。毕竟他师父就是各门道统,除了药道,无一短板,他身为唯一徒弟,自然也不能差到哪里去。   戒一道人自从看过傅云晔所创的炼器术之后,就对徐禅没有了意见,放假后一如往常地教他,虽说没有了徒弟考核星级炼器师的成就感,但徒弟每日的进步,他还是看在眼里,自己教的内容,徒弟都能迅速领悟并学会,戒一道人还是找回了昔日的温情,对徐禅仍是很友善。   徐禅心存感激。   而傅云晔似乎是对器道有了新的感悟,准备从头开始编写器书,之前那套就当玩具一般丢给徐禅和奉朝晖观摩,据说背诵全篇并练习,直通八星炼器师问题不大。   但两人仍然觉得很有难度。   首先,到了六星炼器师这个程度,就要开始炼制神器了,就算器阵仍是圣阵,但器胚是神料,单单神料就不容易。   而且两人用正统炼器术炼制正常的圣器,还没有完全过关。   所以现在,他俩既要用正统炼器术炼制完整的圣器,又要开始炼制神料器胚。   戒一道人已经接受了徐禅修习两种炼器术的现实,平日会教他炼制圣器和神料,单单炼制神器的神料这一步,徐禅便卡了几个月,一直到学期末,过年之前,才勉强炼制出一块神料。   而且还是极其偶然所得。   连戒一道人都惊了一把。   徐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奉朝晖,奉朝晖狠狠眼红了一把,然后听说回去之后日夜兼修,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好消息传来。   徐禅没舍得把这唯一一块神料开始尝试融合圣阵,他继续开始炼制第二块神料,依旧是失败。   持续失败了五日后,徐禅这才炼制出了一块神料。   异火将神料融化成猩红,与圣料直接化作液滴不同,猩红的神料依旧坚硬无比,需要锻造锤击塑形,徐禅用傅云晔教的简单方法,耗费一日的时间,将神料塑形成一把长剑的模样,然后在里面布下了一个被傅云晔简化后的圣阵。   第一块神料自爆了。   第二块依旧自爆。   ……   到了第九块的时候。   徐禅得到了一把神剑。   虽然是下品神剑,但他已经惊喜万分。   戒一道人每日都会来询问他炼器进度,虽然看过傅云晔的炼器术,知道一两年从五星到不可思议的六星器神是存在的,唯一一个做到的就是傅云晔,但他徒弟徐禅或许也可以。   徐禅炼制出下品神器后,就直接告诉了戒一道人,说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用的不是正统炼器术。   戒一道人见他半年内炼制出了神器,震惊得无以复加,可惜不能再看一遍静渊尊者的炼器术,他如今心态已经好多了,虽然器阵是用的静渊尊者自创的那套,但器胚神料还是他所教,所以徐禅日后能考核上六星炼器师,也有他一半的功劳。   谁说完全没有成就感呢。   徒弟一下子就炼出神器了啊!   徐禅尝试着用神剑练剑,确定剑锋剑刃剑身剑柄都没问题后,便用六十万的低价,将这把下品神器放上了传影石商铺。   不出片刻,就有人买下。   毕竟神器的起步价就是一百万,而且炼器的人还是徐禅。   “【沧海宗江雨欢:徐禅能炼制神器了!?】”   “【沧海宗沈寒:这是他炼制的第一柄神器吧,可惜没买来收藏。】”   徐禅:???   等等,他的第一柄神器还能买来收藏的吗!   “【戒一:你的第一柄神器,交给老师保管[两百万极品灵石]。】”   “【沧海宗徐禅:老师……卖了。我才刚放上商铺。】”   “【戒一:卖了多少?】”   “【沧海宗徐禅:六十万。】”   “【戒一:你糊涂啊!】”   “【沧海宗徐禅:老师,我的第二柄神器,您还要吗?不要钱。】”   “【戒一:新年礼物就那个吧。以后定价别那么低了,就算是你师父的炼器术,炼制的法器也没有那么拉胯!】”   徐禅心头一热。   “【沧海宗徐禅:因为都说师父的炼器术炼制的法器是次品,所以……】”   “【戒一:谁说是次品,上品神器是次品吗,会这么说还不都是因为嫉妒。】”   徐禅:啊?   “【戒一:那是你师父要求太高了,不愿意卖这种法器,以后这种法器,你都可以卖,不信你去问问你师父,他有没有提前跟你说不许卖,没有吧?】”   戒一道人简直没法评价这种炼器术下的法器,炼制速度快,炼制手法简单,品级还不低,既然都是下品法器,谁比谁高贵呢,怎么就不能卖一两百万,而且徐禅这个名头,就价值不菲了。   “【戒一:你说为什么人人都想有名,有名有保障,卖的东西就可以贵一点,当然你说有些有名气的人卖的东西物美价廉,那些东西出处在哪儿,他是否借着名气用更低廉的价格收购的,你也不得而知,所以!不要太压低价格,好像法器有缺陷一样,平白埋汰自己,还埋汰你师父。】”   “【沧海宗徐禅:多谢老师指点。】”   徐禅被斥责一通后神清气爽,转念一想,师父虽然没跟他说不能卖,但也没说可以卖啊,而且这种法器,师父自己从来不卖的,他卖之前确实没有考虑太多。   眼下冷静下来,徐禅给傅云晔发去消息。   傅云晔正埋头冥思苦想新的器阵,旁边桌上传影石有了动静,他用灵力隔空打开,瞥了眼光幕。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炼制出了一柄神器,下品神器。】”   傅云晔捞过传影石。   “【傅云晔:这柄神器交给师父保管。[五百万极品灵石]】”   徐禅:………………   他亏了多少!   “【月明岛徐禅:我卖了……】”   “【月明岛徐禅:对不起,价格卖低了,只卖了六十万。】”   “【傅云晔:可惜了。】”   “【月明岛徐禅:师父,以后我用的你的炼器术炼制的神器,可以卖吗?】”   “【傅云晔:你想卖自然可以。】”   徐禅也没问师父你怎么不卖,谁都知道答案,他不想戳师父心窝。   “【傅云晔:今年的新年礼物,就送我一柄你炼制的神器吧。】”   “【傅云晔:还有手写信,不少于五百字,不能是上次那样的,要真心一点。】”   “【徐禅:……】” 第362章 第三百六十二章:争风吃醋。   这边徐禅刚跟师父聊完,奉朝晖便发来消息,知道他炼制出了一柄神器,又低价卖出去了,很惋惜,然后表示他要定一把,用来激励他炼器。   徐禅默了,现在离过年就只有四天了,他都担心三把神器,他炼制不过来。   不过好在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时间越是紧迫,他出错的次数就越少。   一下子梦回一学年上课限时交作业的时候。   终于,到除夕那天中午,徐禅炼制出了第三把神器,这五日的成果,两把神剑,一柄神刀。   孔枝看着这些外形颇为好看的神器,道:“我现在说我也要一柄,是不是来不及了?”   徐禅累瘫在地,道:“过年之后炼给你。”   孔枝很大方地放过了他。   这时,房门从外面推开,徐禅躺在地上,抬眼看向来人。   傅云晔满面笑容地来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似乎要拉他起来,徐禅愣了一下,直接瞬移至半丈开外,狐疑地看着傅云晔。   这些天,这人就几乎没在他房间里出现过。   眼下这么高兴,徐禅问:“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孔枝扭过脖子,望向傅云晔。   傅云晔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徐禅:“看。”   徐禅感受了一下,道:“极品圣器?”   傅云晔抬手拂过匕首,匕首内部的阵纹显现在徐禅感知之下。   这把匕首名为上弦,上弦刃里头的器阵,在从戒一道人那儿学过的徐禅再清楚不过。   可眼前这把上弦匕首内部的阵纹,极为简单,却并不是他熟悉的那种,隐隐有些细节和之前简化的阵纹一,但整体还要更加简单一些,简单得绝不是个圣阵!   徐禅猛然看向眼前的静渊尊者,震惊地道:“师父,你新创的天品阵纹,能炼制出极品圣器了!?”   傅云晔道:“准确地说,这个器阵,天品初期阵法。”   徐禅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   傅云晔将这把匕首递给徐禅:“第一柄,送你的。”   徐禅继续怔怔地接过这把意义非凡的匕首,便见眼前的傅云晔又拿出一块圣料来。   那圣料光滑无杂质,入手冰凉沉甸,徐禅在他递到手里的时候,都没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但下意识的感知之下,他知晓这是炼制上弦圣刀的圣料器胚,是多种圣料融合在一起的半成品,要炼制成器还需要塑形和烙印阵法。   傅云晔燃起一道明黄火焰,三两下将器胚炼制成匕首形状,速度快到徐禅都没反应过来,这就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炼器奇才的手笔么,傅云晔道:“你烙印这个阵纹试试。”   为了一遍成功,徐禅闭眼用魂力勾勒了一遍,又用灵力勾勒了一遍,然后才开始将魂力灵力探入匕首中,一点点绘制。   那器阵的确如傅云晔所说的一般,只是天品初期阵法。   徐禅开始烙阵的时候,就觉得斥力极低,容错率很大,以他如今能布置圣阵的能力,布置区区天品初期阵法,几乎是一看便会,一试便能成。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刻意放慢速度为了器阵更好更完美地成型的徐禅,就将阵法烙印成功,上弦圣刀一成。   徐禅眼前一亮:“极品圣器!”   他兴奋地看向眼前的静渊尊者,景仰崇敬不加掩饰。   “真不错。”傅云晔被盯得无奈,抬起手指点了下他眉心,然后从他手中拿过徐禅刚炼制的那把上弦,收进空间中,从头到尾无视了孔枝的死亡视线,道:“走,去膳堂帮忙。今晚花灿岛的人要过来吃年夜饭,膳堂的人忙不过来。”   徐禅不可思议地看向傅云晔,满脸写着“你要去膳堂帮忙!?”,傅云晔对上他的视线,道:“我去看着。”   孔枝眯着眼睛,跳上了徐禅的右肩,比起风袖,它还是觉得傅云晔威胁更大。   徐禅来到膳堂,偌大的后厨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兽肉,厨师们分工明确,外面还有一堆月明岛弟子在清洗菜、肉,还有人在刮鱼鳞。   徐禅看了一圈有没有他帮忙的空缺,结果就看到秦央在那儿洗地耳。   盆内水面上浮着一些稀碎的草叶,地耳有的飘浮,有的沉于盆中。秦央抓起一把地耳,用几个清洁术,然后放入旁边的大碗中,全部洗出来后,又换一盆清水,再次重复之前的活。   徐禅在她旁边蹲下,道:“你没回家?”   这些天,徐禅晚上要学剑道,所以只有傅云晔不教他的那几日,他才会去师祖那儿炼药,每次都能看到秦央在,后者在交流会的那几日,都留在月明岛炼药,之后也没有去别的学宫当交换生,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炼药上。   徐禅为了能赶上她,晚上炼药的时候,他会用更多时间入梦,现在梦中炼成,再在丹炉边炼制,几乎用了最迅速的办法,原以为会跟不上,结果跟上了,甚至有时候还比秦央快一些。   秦央道:“曾祖让我留下来过年。”   徐禅问:“你最近炼药速度降下来了,是遇到什么难点了吗?”   秦央道:“想等一下你。”   徐禅一顿,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不用这样。”   秦央道:“我开玩笑的。”   徐禅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性格,只是他没法每晚都去师祖那儿炼药,只能在心底感谢她,也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   孔枝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秦央面上,又抬眼到处找傅云晔,结果没有找到,这位又是怎么回事?相比于风袖,难道不是这位女子的威胁更大吗?   孔枝用翅膀拍了下徐禅:“禅,你师父呢?”   膳堂后厨没有傅云晔的身影,徐禅魂识外放,来到膳堂之外的小院中,大伞下的木桌木椅,傅云晔坐在一旁,提笔写着什么。   感知到熟悉的魂力落在身上,傅云晔笑了下:“小禅在找师父吗?”这些天来徒弟找师父的次数不少啊。   他是直接说出来的,徐禅感知到了,于是魂念传音道:“是孔枝问你去哪儿了。”   傅云晔魂力沟通孔枝。   转眼孔枝的声音就炸在了他耳边:“这个叫秦央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什么怎么回事?“   孔枝道:“你看不出来她喜欢禅吗?”   傅云晔收起手札,下一刻便出现在徐禅旁边。   孔枝抬眼瞪了下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心想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这时,地耳已经洗干净了,徐禅端起装满生地耳的碗进了厨房,出来时,又往水盆里放了一大堆沾满土的灵萝卜。   傅云晔想要蹲下,被徐禅拦住了:“你看着就行。”   秦央错愕地看向他和傅云晔。   傅云晔唇角含笑,孔枝默默站到徐禅和傅云晔中间,一时也说不清哪个威胁大了。   除夕晚宴,花月太上长老带着一众亲传弟子过来,聚在徐禅和傅云晔所在的主桌,徐禅旁边坐着秦央,再旁边则是许睿新,而花月太上长老则坐在静渊尊者旁边。   整个主桌氛围融洽,相互敬酒,喝的也不多。   花月和傅云晔谈起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岛内有个普通弟子,出去做个很普通的任务,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只有返祖血脉的神兽,神兽无法认主,却同她很是亲昵,十分奇怪。”   傅云晔道:“哪里奇怪?”   花月道:“她是恶妖体质,哪怕戴着灵兽亲和力极高的法器,也无法得哪怕一只寻常妖兽的青眼。”   傅云晔道:“那是个什么神兽?”   花月道:“远古青龙血脉的神雀,实力很强,却无法口吐人言,不像是在世间生存很久的样子,但它的岁数却不短,按理说在它的传承记忆里应该会有人族语言,但是没有,就像是从上古活到了现在。”   傅云晔道:“区区神兽,活不了这么久。”   傅云晔也得了一头古兽,谛爵,同样不会说人族语言,看起来像才出生没多久,实力只到神兽级,可部分天赋神通堪比大乘。   “古教佛陀山佛法普照的小山镇居然出了黑蛟龙,也是很奇怪,按理说那里并没有深潭,也没有恶水,黑蛟从何而来呢。”   傅云晔当初也是发现问题,怀疑对方有跨域的能力,才会直接将黑蛟斩杀。   那头黑蛟同样也不会说人话。   花月道:“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话虽如此,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傅云晔也留心了。   酒酣之余,众弟子齐刷刷低头玩起传影石,沧海宗信道上又出现了各位太上长老、灵岛岛主发放的灵石、丹药、法器礼包。   徐禅则将一份清单展开放在心脏空间,魂力随时能够查探的位置,从头到尾,挨个发过去新年礼物。   傅云晔的传影石几乎是第一时间有了动静。   他拿出来一看。   “【月明岛徐禅:除夕快乐![礼物]】”   就一条消息,没有信,傅云晔收了礼物,手中多了一把长剑。   他弯起唇角,从上到下摸了摸剑柄到剑身,其上剑纹瑰丽,无论是剑柄的手感,还是剑身的流畅,优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是徒弟的手笔。   傅云晔摸着长剑,好半晌才收入鞘中放在桌上,手虚握其上,时不时指腹摩挲一下鞘身,爱不释手。   众人只能看到剑的外形,不用魂力感知,也不知道是什么品阶,但能够让静渊尊者这般喜爱,就算是极品神剑也不至于吧,难不成是徐禅炼制的?   “【傅云晔:信呢?】”   “【徐禅:再等等。】”   徐禅可不想看他当着自己的面展开信来读。   “【奉家奉朝晖:禅,新年快乐![礼物]】”   “【风袖:愿你岁岁欢愉,年年胜意,新年快乐。[礼物]】”   “【花灿岛许睿新:徐禅,新年快乐。[礼物]】”   ……   徐禅收了奉朝晖、许睿新的礼物,看到风袖的时候,沉默了下。   犹豫了好一会,他也给风袖发过去了一件礼物,然后收下了对方的礼物。   这算是他第一次收风袖的礼物。   “【致命一击傀儡玩偶】:当你遭到致命一击,这件傀儡会为你挡下这一击,同时将你传送到百万里之外。”   徐禅拿到那件傀儡,傀儡看起来瓷器似的,只有拇指食指张开那么点长,胖嘟嘟的,五官是张生气的脸,看着很可爱。   “替死傀儡?”傅云晔说了一句。   顿时花月被吸引了过来,看到徐禅手中小瓷偶,道:“替死傀儡不是已经绝迹了吗,唯一一个能炼制替死傀儡的九星炼器师殒命之后,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炼制替死傀儡了,故而用一件少一件,世上仅存的不超过十件,是谁送你的?”   徐禅想到他送给风袖的不过是个价值一千极品灵石的小东西而已,道:“一个朋友。”   傅云晔咳嗽了一声。花月往傅云晔那儿瞟的目光这才收回。   “【傅云晔:宝贝徒儿,新的一年,诸事顺遂。[礼物]】”   徐禅听到他咳嗽的声音,又收到这条消息,莫名觉得他在争风吃醋。   徐禅淡定地收下傅云晔的礼物。 第363章 第三百六十三章:【舍我其谁】。   “【舍我其谁】:极品神器,巅峰状态下,消耗全部灵力,能强行将修为提升至大乘境,维持大乘境的时间与魂力境界有关。”   徐禅看直了眼,替死傀儡是一次性神器,而舍我其谁是能反复用的,他与人对战的时候,不死秘典能持续不断地给他反哺灵力,也就是说他使用这件神器抽空了体内全部灵力后,还能在对战中进行补充,需要他变成大乘境对战的,修为必定远胜于他,那么补充的灵力,境界都会很高。   他绝不至于到山穷水尽。   这件神器简直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徐禅摸着手里的黑水晶球,只放上传影石商铺鉴宝了下,就立刻收了起来。   “【浮华宫徐禅:多谢师父。】”   迫不及待想回去试试了。   “【孔枝:禅,新年平安喜乐[礼物]。】”   徐禅给孔枝准备的礼物是神果盘和一幅孔枝的画像。   他收了孔枝的礼物。   那是一把长弓,通体宛如红木,入手却很轻盈,弓弦拉开,往里面注入灵气,便会有一支箭形成。   如果注入的是空间灵力,就会凝聚出一根合道境级别的神箭。   “月神弓。”花月道。   刹那间,知晓这件神器的人都看了过来,眼里露出羡慕之色。   “月神弓现存没几把,听说都落入妖族手中,有大乘境老祖拜访妖族领地,想要重金购买,都没能如愿。”   “徐禅的人脉好广。”   “他性格很好啊。”   “他这件宝物也太好了吧。”   “废话,极品神器。”   徐禅十分满意这件礼物,抬眼看向孔枝,直接在脑海中向它道谢。   孔枝见他高兴也很欢喜,扭头和想跟它交好的一群灵兽喝酒去了。   接下来几乎徐禅每收一样礼物,都能引起除夕宴上不少人的惊呼和探讨。   各桌弟子都在收礼物,但对比来看,哪怕是主桌的太上长老弟子,他们收到最好的礼物,在徐禅收到的礼物中都显得平庸。   不得不说静渊尊者唯一弟子,两位九星炼器师弟子的待遇,大概就是年轻人中的顶尖层了。   众人羡慕不来。   他们都不敢想拥有这些宝物的徐禅,每天过得是什么日子。   徐禅后知后觉,他只会将辨认不出的宝物拿出来查验一番,不知不觉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收了一堆礼物,也送出去了许多,年夜饭结束,花月太上长老带着自己的一群徒弟,在徐禅等月明岛之人的相送下,离开了月明岛。   剩下月明岛的弟子,则帮着膳堂的人,收拾桌上残羹,没吃完的都碾作肥料,去喂花草树木。   徐禅抱着孔枝回到住处,住处空落落的,原本经常在窗边看书的人没来。   孔枝道:“稀奇,他在忙什么?”   徐禅道:“编写器书。”   孔枝道:“他觉得你这儿不能写?”   徐禅道:“他说不想分心。”   “还是不够专心,定力不行,可见在他看来,和你朝夕相处与器书之间,器书更重要。”   徐禅:“……”   孔枝踩完,却见徐禅推门来到院中。   徐禅拿出那颗黑水晶球,催动水晶球后,他浩渺如宇宙星河般的丹田气海里,所有灵力凝聚的星辰一扫而空,紧接着他的修为剧烈攀升提升至大乘境。   孔枝瞠目结舌。   周围天地灵气涌入他的身体,补充体内灵力,但这点灵力杯水车薪,想来这件法器会掏空全部灵力,提升至大乘境修为后,紧紧是能不受大乘境威压、大乘境封禁类术法影响,能施展大乘境的魂技来灭敌,而不能动用需要消耗灵力的术法。   但这对徐禅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催动此神器后,被抽空的是他本身的灵力,悬浮在丹田气海上方的空间灵力却还成片如云一般。   就在徐禅打算消耗空间灵力施展攻击时,他身上气息陡降,又跌回了化神境巅峰。   时间不超过三息。   这三息他能做什么!?   瞬移?空间通道?根本没办法反击,只能逃命啊!   徐禅迅速调动天地灵气,太极锁心阵、神级蒲团、各种提升灵力吸收速度的法器,疯狂吸纳之下,耗费了将近三刻钟,终于再次恢复到了巅峰。   徐禅再次动用【舍我其谁】。   修为来到大乘境。   那种普天之下来去自由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呈现在心间。   徐禅抬手一挥。   眼前出现了个空间通道。   徐禅一步踏入其中,再出来眼前便是月明岛岛心书房外。   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刚才好像确实想的是这里。   片刻没耽搁,徐禅再次唤出空间通道,踏入其中。   再次出来,眼前是瑰丽莫测的大门。   旁边石碑上“无情宗”三个大字。   无情宗位于北州,距离东州的沧海宗无尽远,大乘境的空间通道,居然能跨越这么长的距离。   几乎是双脚落地的瞬间,大乘境体验时间到。   徐禅的修为像破了的皮球一般,迅速降到了化神巅峰。   幸好晚上大门附近人不多,零星的几人注意到这边的空间波动,一眼过去却没有见到大乘境的身影。   徐禅已经第一时间动用数次《幻化》和《咫尺天涯》离开了无情宗大门。   他随便找了个林子钻进去,这附近也在无情宗所辖领地,灵气也还算充盈,徐禅一边吸收灵气,一边拿出灵果和圣丹来,补充体内灵气消耗。   只等着体内灵力恢复巅峰,就瞬移离开此地。   大乘境的空间通道虽然比瞬移要稍微慢了一点,但能无视沧海宗外的神级防御大阵,大概也能无视无情宗外的大阵,幸好他想到的空间穿梭地点是无情宗大门,如果是无情宗内部,这怕是难出来。   魂识之下,林子里干干净净,别说灵草灵果,就连一只妖兽都没有,只有喜鹊扑腾翅膀在林间喳喳叫的声音。   徐禅吸收着灵气。   脑海中传来孔枝的声音:“禅,你去哪儿了?静渊尊者过来了。”   “我出来转转,过会再回去。”   徐禅没说自己在哪儿。   突然,一根红色光线落在了他身上。   徐禅一顿,很眼熟,这似乎是血源光线……   “徐禅?”   一个噩梦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眨眼间,身后就多了一人。   伴随着汹涌而来的杀气,徐禅回眸瞥了徐知一眼,瞬移至千丈开外,手中多了一把月神弓。   空间灵力催动的光箭化作一道光线离弦而出。   动用了《追踪术》的光箭,犹如一道光线,在林中弯曲,正中奔袭中的徐知。   徐禅再次拉弓,连射五箭。   一箭落在徐知身上,便有一件护身法器碎裂。   足足五道正中胸膛,他嘴角溢出鲜血,胸前衣袍破了个大洞,极为狼狈。   徐禅体内空间灵力消耗些许,同时在月明岛西海岸暴怒身边的分神虚影,继续与空间风暴抗衡,一丝丝空间灵力以极慢的速度补充。   不过消耗空间灵力,不影响他体内自身灵力的恢复。   徐知无法近身,只能闪避,但那光箭像是长了眼睛,次次都正中他的肉身,身上多了几道血花,他又唤出一面护盾,护盾上出现裂纹。   就在徐禅拉弓,准备射出最后的三箭时,徐知的身影在视线之内消失了。   刹那间,杀机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来。   返虚境的灵力威压弥漫来,徐禅浑身紧绷,背脊浮现细密的寒意,一点点从尾椎窜上后颈。   他再次服用了一枚补充灵力的圣丹。   陡然,一道黑芒从黑暗中冒出,徐禅反应过来想要闪避的时候已经迟了,那黑芒精准地找到了隐去身形的他,贯穿了他后腰。   尖锐的疼痛袭遍全身,鲜血染红了后袍,徐禅动用空间灵力给自己施展了个《风过了无痕》,伤势复原的瞬间,胸膛又中了一击。   徐禅及时张开心脏空间门户,那正中心脏的一击直接通过心脏处的空间神种,进入到心脏空间内部,击中空间界壁,空间界壁毫发未损。   察觉到这般防御有效。   徐禅将空间门户覆盖自己全身上下,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袭来的黑芒,穿过他的身体,进入心脏空间被他特地隔出来的一个空白空间之中,就好像他的身体是个无底深渊,能吞噬四面八方的各种攻击。   终于,徐禅身上灵力回归巅峰。   催动黑水晶球,徐禅的修为升天。   大乘境的威压收敛,方圆百万里内所有地域,就好像握在他手心一般。   那种可以改天换地的力量盈满他的内心。   藏匿黑暗中的徐知,无论用了多少隐匿术法,在他的感知下,清晰地出现在那里。   他几乎一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徐禅伸出手,抬手一握。   虚空中似有一只大手抓住整片山林,手掌虚影穿过没有灵气的花草树木,径直握住徐知,他甚至没用封禁类术法,徐知在他手中动弹不得,体内灵力也受制,术法无法施展。   只能任他宰割。   徐禅脑中多了道传音。   “你果然很不错,既然是兄弟,你我联手如何?”   对方将死之际,声音居然很平静。   “现在打不过我了,就说是兄弟了?”   魂念传音只是一瞬,徐禅时间非常紧迫。   “你一直都是我弟弟,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就像你这次也没有给我送礼物,我也没有怪你。”   徐禅:“……”   你真没怪我就别说出来!   “我只给你一个呼吸的时间。”   “你我联手,杀光她和她一脉的所有人。”   如果徐知抱着这个念头,那么上次在太平县府衙,他杀了除徐知之外所有无情宗的人,岂不正中徐知下怀?   “你有什么目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种情况下,徐知居然还不说实话。 第364章 第三百六十四章:徐禅恨不得挠墙!   徐禅从徐知口中问不出想知道的,就像他根本不知道徐知这个无情道的大脑里装着些什么。   大概除了他这个想杀的血亲之外,徐知最想杀的便是他的师尊温心,和他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   而他的那些同脉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也一样想杀了他。   眼下情况由不得徐禅思索太多,大乘境体验时间很快就要到了,灵力消耗一空后又得补充灵力,他之前服用了那么多丹药,短时间内再次服药,药效减弱不说,之后炼化药力残余清洗体内经脉也需要不少时间,耽误修行。   徐禅直接打开空间通道,钻入通道中,消失不见。   当可怖的空间波动消失。   险些被碾碎的徐知从半空中砸落在地,满身鲜血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尽管不知道徐禅为什么能提升修为至大乘境,可能这世间存在能短时间将修为提升到大乘境的宝物,而徐禅刚好拥有了一样这样的至宝。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大晚上的,他不在沧海宗吃团圆饭,突然到了无情宗外……   “你没事吧。”风袖看向四周,此刻周围的空间波动已经消失无踪,左右也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魂识之下同样感知不到任何其他的灵力波动。   但徐知来这儿之前,跟他在一块,对方拿出血源类的法宝尝试了下,便有一道光线延伸至黑暗中。   接着徐知就不见了。   而徐家被灭族,徐知仅剩的亲人,也就是徐禅。   意识到自己来晚了一步,风袖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却见徐知面露笑容,便问:“你在乐什么?”   徐知道:“徐禅舍不得杀我。”   风袖看着浑身鲜血骨头尽碎的他:“……”   时间太短,徐禅来不及从徐知口中问出爹娘的遗言。   徐禅严重怀疑,徐知或许可以仗着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的“遗言”,来苟全他一条性命。   真是卑鄙到家了。   从空间通道中走出,徐禅便来到月明岛湖心居,大乘境的修为也在同一时间烟消云散,有空间灵力撑着,也不至于脚步虚浮。   院中站着一人,月辉洒在他身上,像是披了层朦胧的薄纱。   徐禅停下脚步。   孔枝急冲冲地扑了过来:“你刚才去哪儿了。”   徐禅道:“就出去转了转。”   “你转成这样?”孔枝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上站着碎枝碎叶,身上还有血迹,衣袍也被划破了,出去时兴致勃勃,回来时失魂落魄,道,“谁干的?”   徐禅看了眼傅云晔,直接打开心脏空间,进去换了身衣袍出来。   “就是空间穿梭过去,正好进了妖兽窝,打斗了一番。”   傅云晔来到他面前,从他头发里摘下一片木屑,道:“你可真不会说谎。”   徐禅顿时增大了眼,他有封心锁爱,能屏蔽鉴谎术啊,是品级太低了吗!   孔枝道:“我的《封心锁爱》比之前提升了一些,你要不要复制?”   徐禅道:“看提升后的天赋神通能不能糊弄过他。”   徐禅指指傅云晔。   如果能让大乘境巅峰也无法鉴谎,那这个术法就值得耗费大量时间去复制。   人无论如何都是需要一个屏蔽鉴谎类的术法傍身的,否则如果不能撒谎,那这世上真就没有秘密可言了,那跟光着身子走路有什么区别。   傅云晔也不多言,下巴一扬:“你说句话试试。”   孔枝:“我有宝物埋在原始森林老巢左边第三棵松树下三丈深的一块废石里。”   傅云晔:“……”   傅云晔:“假,你的宝物埋在第四棵松树下。”   孔枝瞪圆了眼睛,道:“你怎么知道!?”   “世上还有读心术吗!?”   徐禅更是瞳孔地震,这么说以前他说过的每句话,他心里在想什么,傅云晔都知道!?   傅云晔道:“原始森林距离这里不足千万里。”   大乘境巅峰的魂识范围接近千万里,所以是真是假,魂力一探就知道,至于宝物外的那层伪装,哪里瞒得过大乘境巅峰。   孔枝瞪圆的眼睛逐渐眯起。   徐禅道:“所以你并不能从它的这句话中判断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傅云晔道:“你可能对鉴谎有点误解。屏蔽鉴谎类术法,只是单纯的让鉴谎类术法无法发挥作用,如果鉴谎纯粹依赖于鉴谎术,本人却无知无觉,那么屏蔽鉴谎类的术法很有效。”   “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鉴谎并不单纯是术法查探到,而是各种经验与探查结合形成的一种直觉,任何谎言都是需要一点思考时间,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不擅长撒谎,而鉴谎的能力是没有上限的。”   徐禅似乎听懂了,问:“师父你的鉴谎术是怎么炼就的?”   傅云晔:“拆透了鉴谎术的原理之后,再佐以经验之谈。”   几百年的阅历,梦境能具象出整个世界所有复杂的人的人,看穿一个人是否撒谎是难事吗?徐禅的背心突然凉透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有一天,一个和师父同境界的长者,直接问他一个他极力想要隐藏的问题,他的任何回答都会像坦白。   他突然想到上次见到沧海宗宗主洪宇歇,那时候他才得到衍明小世界,对方见到他一句话没问,直接就肯定衍明小世界在他手里。   看到徐禅微微发白的脸,傅云晔道:“所以最好的屏蔽鉴谎的法子是什么,你知道吗?”   徐禅立刻眼睛明亮:“是什么?”   傅云晔道:“那就是说真话。”   徐禅不太满意地道:“就是因为不想说真话,又想被当成真话,所以才想要屏蔽鉴谎的能力啊!”   傅云晔道:“等你再活个百年吧。”他拍了拍徐禅的头,又道,“孔枝那个屏蔽鉴谎的术法还是有点用的,我的鉴谎术品级不高,至少仅凭鉴谎术辨别不了真假,用来糊弄一般人差不多了。”   因为孔枝刚才就用过《封心锁爱》,徐禅立刻复制了下孔枝。   复制失败。   徐禅莫名有点沮丧。   傅云晔想着就目前为止徒弟的家世、经历,他哥哥、老祖,都已经不是秘密了,还有什么秘密是需要对外人隐藏的。   他的喜爱?   傅云晔顿时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了,他道:“反正消息不会从师父这儿传出去,你且放心。”   徐禅瞥了他一眼,不由抬手挡眼,这也是个问题。   如果有人问他你师父是不是喜欢你,那他还真无法招架,如果是同龄人,有强化后的《封心锁爱》,他可能还能糊弄过去,但碰到个好事的上位者,那真是会暴露很多——比如师父喜欢他,比如他知道师父喜欢他。   说来,上次他拿傅云晔传影石发消息的事,不知怎地就没有后文了。   徐禅道:“现在还有人说吗?”   今日花月太上长老来做客,他特意表现得极为自然,当初以为自己很高明,现在徐禅浑身冒冷汗。   “没有吧……”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看了一眼。   “【花月:静渊给徐禅送替死傀儡。】”   “【付瑶:什么什么?】”   “【秦方明:能借来看看吗?】”   “【胥染:连我都没有看过。】”   “【付瑶:你一个专注空间法器的……】”   “【胥染:这种能挡致命一击的古老宝物都是稀世珍宝,是个高星炼器师都会想看看吧。】”   “【古准:都送出去了,在这里问有什么用,还想静渊尊者再拿回来?】”   “【付瑶:胥染!】”   “【秦方明:胥染!】”   “【傅云晔:不是我送的。】”   “【花月:难怪你咳嗽。】”   “【洪宇歇:什么咳嗽?】”   “【花月:师徒两人间的氛围怪怪的,还是觉得这两人有问题。】”   “【洪宇歇:什么问题什么问题!】”   “【柴绯:什么问题什么问题!】”   “【古准:什么问题什么问题!】”   “【傅云晔:下次别来了。】”   “【花月:看,急了。】”   徐禅看傅云晔眉眼弯起,唇角含笑,有点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他把头凑过去:“让我看看。”   孔枝闻言也将秀气修长的脖颈伸了过去。   傅云晔将光幕弄得徐禅可看,但屏蔽了孔枝。   徐禅看得脸都皱了起来:“这有什么可笑的!”   花月太上长老太敏锐了,他都怀疑花月太上长老已经猜出来了!   “【花月:静渊,你是不是喜欢你徒弟?】”   徐禅看到花月太上长老小信道跳出来,里头赫然是这样一句话,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徐禅看着眼前淡定的傅云晔,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你快说不是!”   傅云晔道:“我刚才说什么了?撒谎是没用的。”   尤其是对慧眼如炬的人来说。   徐禅感觉脖子都被掐住,气喘不上来,他有种正被傅云晔按在角落亲,结果门口进来了一个花月太上长老的感觉。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傅云晔这厮,回了过去。   “【傅云晔:喜欢啊。】”   “【花月:???我说的是爱。】”   徐禅恨不得挠墙了!他五指如钩在挠傅云晔!   这绝对不能承认!   但无论是怎样的回复,或者是直接不回,也能被发现端倪吧…… 第365章 第三百六十五章:是该宠着。   傅云晔拍了下徐禅的爪子,让他安心。   “【傅云晔:看我和徒弟关系好,眼红了?】”   “【花月:你不对劲,很不对劲。】”   傅云晔没再回复。   沧海宗上位者信道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炫耀。   从周不山开始说起,徒弟送了自己什么,接着一众上位者不经意地吐露出自己从徒弟那儿得到的新年礼物,都是挑最好的说。   “【古准:我徒弟还好,知道我想炼制大还丹,送了我一颗金魂神果。】”   “【顾斐:永宁玉液,和你的金魂神果价值差不多。】”   “【付瑶:饕餮兽骨化石。】”   “【秦方明:十万年不朽的死海之锚,极佳的炼器材料。】   古准和顾斐是沧海宗两位九星炼药师,而付瑶和秦方明和他一样,都是九星炼器师,胥染看到他们发的,不屑地摇了摇头,然后在光幕上点了点。   “【胥染:光明之泉。一滴。】”   就各位同道往年收的礼物那种程度,他收到的这件宝物足以登顶。   唯一能和他媲美,或者更胜他一筹的,只有傅云晔,可问题是,光明之泉已经是炼器材料中的顶级神材,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了,除非是焰心、灵心等天赐之物。   “【付瑶:光明之泉!!!】”   “【秦方明:卖吗?】”   “【付瑶:谁送的?】”   “【胥染:徐禅。】”   信道直接安静了一下。   之前他们还觉得徐禅得到的“替死傀儡”、“神月弓”稀世珍宝,现在看到他送出去的宝物,只觉他不得这些稀世珍宝谁得。   也难怪静渊会把他宠上天啊!   换做他们,如果是他们收到这种品级的天材地宝,他们也会送上极品神器。   “【柴绯:静渊,你呢?】”   “【古准:静渊,你呢?】”   “【付瑶:静渊,你呢?】”   来吧,让打击来得更猛烈些吧!   徐禅看到光幕里各大上位者说着同样的话,不由瞪向眼前的傅云晔,如果说他送的是自己炼制的下品神器,这怕是所有上位者闻着味就都猜到了。   首先花月太上长老肯定是瞒不过。   然后傅云晔拨动传影石,光幕上浮现字样。   “【傅云晔:帝神果。】”   胥染眼皮一跳,又是帝神果!?徐禅是种了一片吗!   小信道上再次沉默了许久。   “【洪宇歇:是该宠着。】”   “【顾斐:是该宠着。】”   “【古准:是该宠着。】”   “【傅云晔:空间生命树树种。】”   胥染顿时安静下来。   但信道上直接炸了。   “【明徽:这徒弟真的不能再拜师吗?】”   “【云御鸣:这徒弟真的不能再拜师吗?】”   “【江庭:这徒弟真的不能再拜师吗?】”   上位者小信道上一下子冒出了许多常年不说话的人来。   所有合道境、大乘境修士都想强化自己的小世界界壁,而若能融合空间生命树就能一劳永逸,但凡有体外小世界的人,没有谁能不为这一神物心动。价值五千万极品灵石一滴的星液,就是空间生命树的树汁。   “【柴绯:静渊,老夫说过多少次了,这徒弟我可以收!】”   “【周不山:静渊,你是知道的,我也有东西可以教他。】”   “【古准:静渊尊者,药道,我可以!】”   “【顾斐:静渊尊者,药道,我也可以。】”   “【付瑶:他介意有第三个器道老师吗?】”   “【秦方明:我也想问……】”   “【胥染:滚滚滚。】”   “【胥染:为了收这个徒弟,我当初多不容易,你俩当初还笑话我费尽心机收了个学生。】”   “【付瑶:为我的鲁莽道歉。】”   “【秦方明:已经在反省了。】”   所有人都完全理解了静渊尊者对徐禅的溺爱。   其中只有花月没有说话,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当然,这不放弃她发言。   “【花月:静渊,我徒儿和他是好友,如果他能来我门下,我可以让他俩一起修炼。】”   傅云晔就是防着徐禅身边其他的女子,尤其是同龄人,他宁愿亲自教徐禅,也不会愿意让徐禅去和许睿新一道修炼。   信道里的气氛久久无法平息,众人情不自禁地感叹徐禅究竟是个什么天字一号好徒弟。   不只天资高,悟性高,各门各道没有短板,震古烁今如静渊好歹好有个不擅长的药道,而徐禅从他一学年的成绩来看,几乎就没有他不擅长的道统。   性格好,人缘好,尊师重道,而且还如此知恩图报。   一众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上位者为别人的绝世好徒弟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这么好的徒弟,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呢。   如果是以前静渊对待徒弟那样,他们还有可能收对方为徒,现在静渊都为了对方遣散所有弟子了,专注教他一人,他们再想对徐禅好,也很难越过静渊去。   当然,虽说仅仅是被称作老师的胥染,就已经足够他们羡慕的了。   “【胥染:老实说,徐禅送了你什么新年礼物。】”   傅云晔的传影石光幕上,跳出了胥染的私人消息,他不禁弯起唇角,然后模糊掉了光幕,徐禅没法看清上面的文字了。   “【傅云晔:更好的东西。】”   胥染眼睛都红了,在傅云晔看来,还有什么能比帝神果、空间生命树树种更珍贵?难不成是无相神果、仙纹石板、本源法则之类的更加虚无缥缈的珍宝?   “【傅云晔:他亲手炼制的神剑,还有他亲自写的信。】”   胥染:……   “【胥染:是你要求的?】”   “【傅云晔:没错。我让他送我什么,他就送我什么,他真喜欢我。】”   胥染:……   “【胥染:你没救了。】”   过了一会,胥染又谨慎地发了一行字。   “【胥染:不过禅儿值得。】”   胥染心情愉悦了,他不厚道但美滋滋地对比了下,单看宝物自身的价格,今年整个沧海宗上位者受到的所有礼物,他收到的礼物的价值能排在第一。   徐禅真的好,不是一般的好。   胥染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珍稀宝物拿去卖钱买心仪的神器或者神法不好么,只有徐禅会真心实意地给当师父的这么多。   寻常身份显赫的弟子,送给师尊的礼物都不会昂贵到离谱的程度,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送给师尊足够珍贵的礼物,必然会从师尊手中得到一件价值不低于宝物的回礼,可就算如此,也很少有人会赌一把师尊的善心和体贴程度。   毕竟上位者的徒弟都很多,就算不能彻底一碗水端平,也不能倾斜得太厉害。送一个人价值连城的宝物,送其他人的就不能太寒酸,所以极有可能是某个徒弟将至宝送上去,得到的是师父不常用的高阶神器,又或者是师父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价格不高的东西,又或者纯粹是师父的略加偏爱——这种一般不会太明显,毕竟会引起其他弟子的不满,造成师门不睦。   可面对徐禅这样的徒弟,静渊尊者就简单直接了,他回应的就是修剪掉其他所有的旁枝末节。他只有徐禅一个徒弟,他送再贵重的宝物,也不会惹得其他人不满。而那,也都是足够大方,足够尊师重道的徐禅所应得的。   其实这些稀世珍宝,并不是所有上位者们都稀缺,但问题就在于那份不可多得的心意,徐禅送的都是会令上位者都为之动容的宝物,永远不愁卖不出去,留在手里都会升值,又或者在某个关键时候能成为其他上位者不惜以自己人情和足够高昂的价格来换取的东西。   这种宝物再多也不嫌多。   而徐禅想要的,也不是足够珍贵的回礼,他所求的,或许不过是师父开心而已。   可正是这份纯粹的心思,让收到心意的上位者恨不得把自己珍藏的宝物都送给他。   他这般超群的徒弟,若跟其他人同在师门,给出至极的心意,却得到同等的待遇,确实是委屈他了。   一时间,所有上位者都理解了静渊尊者。   之前怀疑他是爱上徐禅才对他格外好的上位者们,发自内心觉得对师父这么好的徒弟,不宠着护着,难道还要端着架子装深沉吗。   他们如果是静渊尊者,只有这一个徒弟,他们自认为自己还能宠得更厉害。   而沧海宗小信道上,还有两人不死心。   “【古准:真的,静渊尊者,不考虑一下吗,我愿意教徐禅药道,叫老师的那种。】”   “【顾斐:只要他愿意入我门下,叫我老师,我保证倾囊相授,待他绝不会比亲徒弟要差。】”   同时,傅云晔也收到了两位九星炼器师的私聊。   沧海宗上位者信道里,宗主也来凑热闹。   “【洪宇歇:静渊你就考虑一下,像徐禅这般的天才,五百年难得一遇,多些人愿意栽培,对他也是好事。】”   洪宇歇难得不淡定了,别说五百年难得一遇,能让沧海宗那么多上位者都不介意不要名分倾力一教的弟子,实在是不可思议。   如果真集一教之力,来培养一个天之骄子,既能凝聚整个宗门上位者,又能出一位大陆顶尖的天才,将来徐禅能走到哪一步,实在不可想。   指不定不出百年,沧海宗就又要迎来一位大乘境的中流砥柱。   “【洪宇歇:再过两年徐禅就要从浮华宫结业了,到时候肯定需要师父教更高深的东西,静渊你如此忙碌,总不可能各个道统都亲自来教吧。】”   说得委婉了点,主要点的是药道。   胥染忍不住了。   “【胥染:徐禅有炼药老师了,老傅安排的。】”   “【古准:谁?褚依吗?】”   “【顾斐:他都有两个炼器老师了,再来两个炼药老师也不为过吧。】”   他俩炼药术虽然不比褚依全面,但也有各自擅长的领域,在他们擅长的领域里,哪怕是浮华宫副宫主的褚依,也不一定能和他们一较高下。   “【胥染:十星炼药师秦顼,老傅的师父,徐禅的师祖。】”   “【古准:……】”   “【顾斐:……打扰了。】”   “【古准:不知道秦老一般在哪里讲课,可以去旁听吗?】” 第366章 第三百六十六章:炫徒弟引发的海啸。   傅云晔对着传影石光幕,嘴角的表情似高兴又不大高兴。   他已经模糊了光幕上的文字,徐禅凑过头去也看不真切。   而且他也不是很好奇傅云晔在跟什么人聊些什么。   想是这么想,徐禅还是忍不住往那光幕上瞅。   自从胥染提到了秦顼后,沧海宗小信道上就平静了不少,但还是有人不太死心,尤其是宗主。如果全宗的上位者都不要名分地来教一个天才的沧海宗弟子,那这整个沧海宗上位者的凝聚力不得提升到一定程度,这般教出来的徒弟,最终能达到怎样的高度不说,至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其他宗给撬走了。   但这样一来,这个弟子简直集全沧海宗上位者的重视于一身。   对整个沧海宗来说都是独一份。   洪宇歇在思索这般作为的好处和坏处。   能得如此大的助力,那日后宗主候选之位怕是也有他一席,就算争不上,有那么多太上长老力保,最终成就怎么都不会太差。   “到底说了些什么?”徐禅忍不住问。   傅云晔道:“我说了你送我的那些东西之后,沧海宗绝大多数上位者都有点想收你当徒弟,想将他们擅长的东西教给你,你怎么看?”   徐禅:“我有那么多时间吗?”   说完,徐禅头大地道:“等等,让我想想。”   傅云晔道:“提前和这些上位者交好,到时候沧海宗少宗主的位置,你也可以争一争,”   甚至沧海宗宗主的位置,也不是空谈。当然,如果什么都不想,日后也有机会成为太上长老。   徐禅道:“你不是想让我当月明岛岛主吗?”   傅云晔道:“在那之后。”   徐禅万万没想到他只是随心所欲地送个礼物,居然惊动了大半个沧海宗的上位者。   徐禅道:“想当少宗主,就必须拜这些上位者为师吗?”   傅云晔道:“也不用,就算你不拜他们为师,你是我唯一弟子,你也有机会争一争少宗主的位置。”   徐禅道:“师父的意思是?”   傅云晔道:“看你意愿,不过有那些上位者教你,我也能轻松一些。”   徐禅一顿:“他们教我其他道统,你就不教我了?”   傅云晔道:“你想都学?你忘记你用我的炼器术过星级炼器师考核,戒一道人是什么反应了?”   傅云晔和宗主的想法不同,他并不认为所有人教一个徐禅,能让宗门上位者的凝聚力变强,其中指不定多少矛盾,恰好是因为徐禅而起。   徐禅既想要认识很多上位者,又想只跟着傅云晔学,他这位大陆顶尖的强者师父,各门各道都顶尖,尤其是阵道、剑道、入梦道、棋道、书法道……还有很多。   而其他上位者大多是一技之长,但那一技之长也不一定真的能强过傅云晔。   他跟着那么多上位者修行,他一定会对比最优秀的那个来修行,难免会得罪其他。   一碗水端平实在太难了,虽说老师们是看在他出手大方的份上才来的,有点目的不纯,但能引来就不错了。   只是……   徐禅抱住脑袋,他真的太难了。   为什么这么大的馅饼在他嘴边,他却不知道如何下口。   他时间不够啊。   光师父,千秋道人,师祖,戒一道人,胥染,就已经占据了他几乎所有时间……   而且还有浮华宫的课业。   傅云晔道:“你可以好好想想。反正他们不急。”   徐禅道:“有多不急?”   徐禅觉得被宝物引来的冲动是一时的,如果不趁热打铁,很快那些上位者反应过来,其实一点宝物值不得他们付出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那他到时候求都求不得。   再说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摆脱师父的途径吗。   但都怪傅云晔让他尝到甜头了!其他人的道统,甚至是千秋道人道统,都不及他师父啊……他就学了个炼器术,都让戒一道人伤心了。   如果没能哄好,之后见面得多尴尬啊,他还会觉得亏欠,这种心情……实在不适合道心的修行。   傅云晔道:“元宵节之前想清楚吧,在他们没后悔之前。”   傅云晔道:“不过你明年也有机会。”   “你每年都有机会。”   徐禅一个头两个大,他确实有一整个衍明世界的宝藏,虽说被那么多修士扫荡过一轮,但还是有大片的领地,尤其是大乘境兽祖所在的领域没有被抢夺过。   再者,还有他碰到的黑暗荆棘,光明之泉就是从它身上薅来的,那株活了无尽岁月的诡异之物,躲过了万千修士们的搜寻,尽管如今的藏身之处已经很隐蔽,但整个小世界都成了徐禅所有,里头的神物,只要不在兽祖庇护下的地方,都在他掌控之中。   因此其实他拥有的光明之泉还有不少。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比较隐蔽的宝物,都是光团告诉他的。   而且他在衍明小世界还斩杀过三个无情宗高阶修士,得到了他们搜寻的至宝,光神树就有不知道多少棵,神果、矿石也有不少。   故而前十年,倒不至于给不起师父宝物。   只是十年之后,世间没有衍明世界这种级别的宝库,他那点牙缝中挤出来的时间,出去外面做任务得到珍稀宝物的机会,还是太小太小。   徐禅道:“可礼物也不可能每年都很珍贵。”   傅云晔道:“那他们就会期待下一年。”   徐禅:“如果下一年也不太好……”   傅云晔摸了摸他的头,孔枝忍无可忍地用翅膀扇了一下,没把傅云晔的手扇走,傅云晔道:“你还有师父,师父宝物很多,可以贴给你。”   徐禅重重闭上了眼,他还想着摆脱师父,不依靠师父,结果送礼物都要师父补贴的吗!   徐禅道:“我考虑考虑。”   其实几乎不用考虑了,徐禅已经做好了决定。   “这个给你。”徐禅将傅云晔先前订下的那封信亲手塞进傅云晔手中,然后直接修炼去了。   有点难为情他的反应,所以干脆直接入梦了。   傅云晔拆开信,仔细看完,唇角勾起。他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然后妥善地放进一个雕工精美的神木盒中,收进了空间,乐悠悠地看着眼前的徒弟,上去挑了下他的下巴:“宝贝徒弟。”   初一一大早,傅云晔带着徐禅去主岛拜年,由于傅云晔门下就一个徐禅,所以几乎是徐禅什么时候起床收拾完,带上孔枝,就能直接出发去主岛了。   出发地不是主岛,而是徐禅的湖心居——昨晚傅云晔在他房间的窗边,编写了一整晚的器书。   大年初一,主岛乃是整个沧海宗最热闹的地方。   傅云晔带着徐禅来到大殿,徐禅就被其他灵岛的年轻弟子叫住。   可没等他说几句话,周围的人纷纷噤声,有些紧张地看向徐禅背后,徐禅回头看到傅云晔,有点不解。   “你随我来。”傅云晔道,“其他长辈想见你。”   徐禅带着孔枝,跟着师父,来到宗主、太上长老、各大神师所聚集的地方。   大殿内其他地方潮水般的声音褪去,周围安静了不少,只有平日难得一见的上位者们对着他微笑。   起初众上位者都只是问及徐禅的各项学业,然后一一夸赞并鼓励,看似是考校学业,实则是指点一些更高妙的东西,徐禅备受关照,莫名觉得这些上位者前所未有的热情,待他也格外的温和。   这就是宝物的诱惑吗,徐禅有点不敢相信地嘴角抽了抽,面上越发尊崇感激。   傅云晔见这些家伙在自己徒弟面前展现自己的能耐,淡笑着不发一语。   突然,有个身着明黄长袍的中年男子直接开口道:“徐禅小友,在下方臻,沧海宗御兽堂堂主,你可有兴趣来我门下修行?”   不等徐禅开口,周围的人顿时七嘴八舌说了起来,生怕自己说迟了。   “我名江庭,沧海宗星辰殿殿主,精通推演一道和星宿道,你若是愿意跟着我修行,日后只需唤我一声老师即可。”   “我也只需要你叫我老师……”   一群人中,两位九星阵法师云御鸣和明徽相视苦笑,他们也想收徒,但静渊尊者是大陆仅有的十星阵法师,他们的布阵术拍马难及,他们实在没有能吸引徐禅的东西,只能万分惋惜。   徐禅万万没想到这些上位者居然如此主动,如此没有架子,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要收他为徒。   “我们不介意和其他人一同教你。”   “没错。”   “小友考虑一下?”   “不知你师父昨晚是否跟你说过,他不介意你唤我们老师,入我们门下修行。”   “只是修行而已,敬个茶就行,不需要太多的拜师礼仪。”   徐禅脸都胀红了,他连连点头道:“师父昨晚说过了。”   “你什么想法?”   一时间,所有上位者都投来视线。   孔枝也好奇地看向徐禅,昨晚听到其他上位者想要收徐禅为徒,已经很是震撼,今日亲眼见到这些上位者都不介意共事一徒,孔枝都想拍掌了,如果它有手的话。   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宝贝。   徐禅额上一滴冷汗,耳边传来师父的传音。   “没事,只管说,师父为你撑腰,不会有任何人会被你得罪。”   徐禅深吸一口气,神情郑重地看向在场所有向他跑来橄榄枝的人,拱手躬身行了个大礼,十分认真而严肃地道:“多谢诸位前辈的厚爱。”   “我还是浮华宫的学生,没有多余的时间接受所有前辈的指点。”   在场众上位者肉眼可见地失望。   他们一个都没过关吗。   “你要拒绝我们所有人?”   “一个都看不上?”   徐禅浑身汗毛竖了起来,连忙道:“不是的,我是说虽然不知道诸位前辈都是为什么要收我为徒,我想说真的万分感谢,只是我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所以,不如等我结业之后。”   “等我结业之后,如果诸位前辈还想收我为徒,那我很愿意拜诸位为师。”   傅云晔不由挑眉看了徐禅一眼。   心道,真聪明。 第367章 第三百六十七章:他们是认真的!   每年过年,沧海宗主岛大殿,总是上位者们在一个圈子,长老在一个圈子,弟子又是一个圈子。   几乎是泾渭分明。   上位者们彼此拜年,长老们彼此拜年,弟子们相互拜年。   其中很少有跳阶层的。   顶多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哪个十分优秀,在某一道上取得了惊人的进步,比如创出了新的术法,或者新的法器、丹药等,会被师尊带去上位者圈子,和其他上位者介绍,或者说炫耀一下。   又或者因为修为到了化神境,有意担任执事,被看好他的某一灵岛长老拉去,介绍给其他的长老认识。   除此之外,弟子们都是待在自己的圈子里,和自己相熟的弟子闲谈或者论道。   而今日十分反常,徐禅被静渊尊者带进上位者所在的区域。   其实他进去的刹那,大殿内几乎所有有心人都注意到了。   想着或许会很快出来。   结果一个又一个上位者围着他,笑着说着不知什么的话。   说完之后,更是平日里都不怎么聊到一块的上位者们,聚在一起,恨不得将徐禅围了起来。   时间过去两刻钟,三刻钟。   徐禅依旧没出来。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众上位者话题的焦点。   他羞涩、焦急、认真、感激,各种表情反复变化,众长老们因为他的话,也露出各色的神色,其中失落、惋惜居多。   外人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只知道徐禅出来的时候,不少上位者还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感慨。   “你们说什么了?”岑逸风、许睿新等和他同届的浮华宫弟子,以及梁雾、庆芜、闻妙等在排位战中不打不相识的岛主亲传弟子都聚拢过来,好奇地询问。   徐禅道:“也没什么,就是聊了一下结业后的规划。”   “他们是真的看重你。”   和徐禅相熟的人目光坚定,毫不掩饰羡慕。   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徐禅身上。   一个弟子,竟然能影响那么多上位者的情绪,让那么多上位者对他另眼相待。   “这是什么待遇?”   “不愧是静渊尊者唯一弟子。”   就在这时,许睿新、侯悦芳等人,乃至梁雾、闻妙都脸色一变,难以置信的表情在他们脸上飞速变化,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徐禅被他们盯得有点心里发毛:“怎么了?”   侯悦芳道:“师尊让我好好待你,争取两年后让你入我们门下。”   许睿新道:“师尊也让你考虑一下。”   闻妙道:“是的,考虑一下。”   梁雾道:“我师尊也是……”   他们说着越发神情复杂。   周围竖起耳朵的岛主亲传弟子们,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结业后的规划,就是宗门上位者都想收他为徒吗!   所有人看着徐禅,脑子里只有“天啦”二字!   这是正常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子会有的待遇吗。   史无前例头一遭吧。   哪怕是其他宗门,怕是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徐禅还想瞒着的,他以为这些上位者都是一时兴起,搞不好两年后都改变主意了,而且只是冲着礼物来教他的老师,他也不是很能维持住,他本意也是想拖延一下。   谁知这些上位者比他想得要心急而且真挚得多。   傅云晔的声音飘到他耳边:“为师看好的弟子,所有人都很看好。”   他们想收徐禅为徒的话,早在几年前就说过,并不是一时兴起。   徐禅尽可能淡定地听着周围弟子的撺掇和惊呼声,聊到最后,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玩起了传影石。   沧海宗各大上位者都想收徐禅为徒的消息传出去。   首先在沧海宗范围内引起了轰动。   不少人都觉得是假的。   “【百蛮岛季玉:抬举徐禅抬举疯了吧。】”   “【百蛮岛吴昌:你别说话。是岛主的意思。】”   “【无双岛郑启:应该都是看在静渊尊者的份上。】”   “【拂枝岛窦章:是静渊尊者要求的吗?】”   “【主岛祁敬:以往静渊尊者对弟子最好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再说各位太上长老、殿主、堂主对弟子要求也很高。只能说徐禅太牛了。】”   尽管不少人质疑,但岛主亲传弟子出来说话,证实了谣言是真的。   消息发酵到下午,便传到了大陆信道。   “【长生宗云峥:怎么回事,这个徐禅又怎么了!】”   “【乾坤宗魏寻:沧海宗居然要让几乎所有上位者教他一个人,而且这并非是静渊尊者要求的,而是那些上位者心甘情愿。】”   “【紫云宗许乾:之前合欢道道主想要追求的也是他吧?这个徐禅究竟何方神圣。】   “【蓬莱仙洲焦安:沧海宗少宗主选定了吗?】”   “【佛陀山纪无音:沧海宗少宗主?】”   “【坤元境殷信:肯定是沧海宗少宗主。】”   “【水天界越华:不是少宗主,怎么可能那么多人都想教他!】”   顶尖宗门之人纷纷出现在信道上说话,那些稍小些的宗门弟子都不敢发言。   一石激起千层浪。   等到第二日,徐禅跟着傅云晔打算去其他宗门拜年的时候。   大陆信道那边对他的称呼已经是沧海宗少宗主了。   沧海宗信道上暂时没有人这么叫,毕竟沧海宗少宗主是需要经过选拔的,所有宗主弟子、太上长老弟子,殿主、堂主弟子都可以报名,静渊尊者弟子自然也可以。   不过众人一下子想到,之前的灵岛排名战,徐禅就是第一。   而且他还在飞速上升期。   如今他实力更强了。   沧海宗信道上没人公开这么喊,但私下指不定就有人在议论。   徐禅在跨域传送阵外排队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说沧海宗少宗主。   “……本来就很强了,之后有静渊尊者,还有那么多上位者教导,他不得第一谁得第一。”   “真准沧海宗少宗主了。”   倒还真不是嘲讽的语气,徐禅头一次被捧到这么高,有点紧绷。   见他神色凝重,傅云晔道:“怎么了,准少宗主?”   徐禅赶紧上前想要捂住傅云晔的嘴,他看向周围,见好像没有人听到,便道:“师父你就别笑话我了!”   傅云晔道:“别怕,既然花月他们不介意将想要收你为徒的消息散布出去,宗主也没有阻止,想来他们各有考量,这些传言都在他们意料之中,你不必太害怕。”   徐禅道:“师父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傅云晔道:“捧杀?”   徐禅深呼吸,半闭着眼睛看他,为什么能这么了解他。   傅云晔道:“我收你当唯一亲传弟子的时候,你有这个想法吗?”   徐禅摇了摇头。   傅云晔道:“你在浮华宫有那么多个老师,现在再多一些,有什么特别?等到结业后你真的拜了那么多位老师,传言依旧会像现在这样,甚至会比这个还要过火,沧海宗会有诸多有意上位的人对你虎视眈眈。”   徐禅眉头越皱越紧,他脑中不由自主地设想最后那个的可能性,会给他带来的危机。   但想到沧海宗内部不许厮杀,想到他早早服用过的碧海丹心神果,想到那么多保命之物,什么大乘境傀儡,什么【舍我其谁】,什么【仙灭阵石】……心便慢慢定了下来。   不过如何跟他竞争的不是什么弟子,而是岛主,那他……   傅云晔又道:“就算再有人对你虎视眈眈,有师父在,没有一个人能把你怎么样。”   徐禅顿了下,听他这么说,不得不说心彻底死了。   所以他现在被架到了最高处,活靶子。   傅云晔见他依旧闷着脸,笑着打趣道:“你觉得沧海宗少宗主,和静渊尊者唯一弟子,谁的份量比较重?”   “当然是……”   徐禅突然说不出话来,当然是前者,后者……可能因为之前师父收徒弟没标准吧,他没觉得这是多大的尊荣,起初有点压力,后来也没了——自从该死的傅云晔说喜欢他之后,也自从傅云晔开始真真正正教他各门各道之后,他觉得他跟得上,他当得起。   那么沧海宗少宗主……或许等他和所有沧海宗上位者混熟之后,他也会如此这般觉得,并真正以此为目标。   只是还有两年时间,这两年他怎么过!   别人这么喊他是抬举,他听到只有心虚啊!   最后,徐禅想了想,问道:“师父爱的是自己了如指掌的人吗?”   好像无论他在想什么,傅云晔都能精准猜中。   傅云晔道:“你觉得我对你了如指掌?”   徐禅点了下头。   傅云晔道:“因为在意你,所以会思你所思,偶尔猜中一两次也不稀奇。”   徐禅偏过头去。   排队排到了他们,徐禅瞬移至传送阵中央。   他们这次拜年的宗门是上古宗门水天界。   徐禅和傅云晔随着前来拜年的队伍,来到水天界主大陆所在的紫光大殿。   迎面过来一老一少。   老者手持比自己还高的手杖,少年唇红齿白,看着还不到十五岁。   水天界界主,忘虚老人,和他的小孙子。   “静渊尊者。”老者拱手行礼。   少年冲着徐禅喊道:“少宗主!”   徐禅:“……”   他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第368章 第三百六十八章:愈演愈烈。   尽管在来之前被师父敲了钟的,可真正直面冲击,徐禅的脸还是很烫。   别说两年之后他才可能拜师,到时候有几个老师愿意教他还不好说,再说就算那么多老师教他,他也不一定能拿下少宗主之位,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什么少宗主!   “我不是!”徐禅语气坚定地辩驳。   “不是胜似,卫冕之王。”   少年眨眨眼,抚掌而笑。   徐禅道:“我真不是。”   少年道:“都知道你不是啊,只是想要这样叫你。”   徐禅的心情稍稍平复,却还是抬手挡了下眼睛。   没脸见人了。   少年见他谦逊,尽管身份够高,深受器重,堪称这一世年轻一辈中名气最大的,却没有丝毫的矜骄,有种一拳头锤上棉花的感觉,很难不刮目相看。   傅云晔跟随忘虚老人去见他那个层次的存在。   徐禅则被少年带着去见水天界年轻一辈的天骄。   孔枝站在徐禅身边,人性化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人面上,妖兽对生灵的喜恶十分敏感,而它身为返祖皇族更是不一般,来的人它只要看一眼,就大概知道对方是恶意还是善意,还是纯粹的起哄,并在脑海中告知徐禅。   它乃是返虚境,故而在场修为最高不过化神境的水天界核心弟子一般不会随便打趣它。   再者,他们更感兴趣的还是徐禅。   徐禅根据孔枝的判断,也在训练着自己辨别喜恶的能力。   众人围着他一阵起哄。   徐禅反复解释:“我真不是少宗主,我也没那么多老师。”   “听说是因为你拒绝了,不然你就是沧海宗上位者共有的徒弟,你的所有老师都会力荐你,一旦沧海宗宗主有意立后继者,你必然会成为沧海宗少宗主。”   徐禅坚定否决:“真不是这回事。”   让他怎么说那些上位者都是因为眼红他送给师父、老师们的礼物,所以才想收他为徒的啊!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因为顾虑诸位太上长老、殿主、堂主的名声,他不好直接说出来,而且他担心如果他挑明这个,绝对会打消那些上位者的热情,甚至还有可能得罪,徐禅没这么不识抬举。   “一直听说你很厉害,今日难得一见,能否切磋一番?”   水月镜中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众星捧月般走了出来,他修为乃是化神境巅峰,生得器宇轩昂,步伐平稳,面带自信,十分松弛。   “穆悠,水月镜庆鸿太上长老弟子。”   过年去其他宗门拜年,免不了被挑战或者挑战别人,徐禅一般不会挑战任何人,主要是人生地不熟,以及他不爱挑事。   不过他也从不会怕事。   正好他才学了一种战法,徐禅目露战意,道:“来!”   穆悠道:“好,爽快!”   此处乃是一处广场,各大宗门世家来人按辈分各待在一处,广场周围摆放着上百处长案,案上罗列着银盘、银壶等法器,盛放着灵果、果汁、佳酿等。   两人周围的弟子向后退,很快给他们让出方圆五十米的战斗区域。   穆悠拿出一个神级防御阵石,一道半球形的金黄光罩向外扩大,堪堪扩大到五十方圆,将战斗区域笼罩其中,而光照也变成了淡色透明状,不影响外围的弟子观战。   徐禅站在原地,唤出无影神剑握在手中。   陡然,身上一紧,体内灵力运转迟缓了一刹。   封禁类术法。   徐禅面不改色,从孔枝那儿复制来的天赋神通《破冰》自动运转。   体内灵力恢复正常。   可几乎是徐禅体内灵力受阻的瞬间,穆悠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徐禅面前,手中短刀如灵蛇般划过徐禅脖颈,攻击轨迹居然是波浪形,让人无处躲闪。   《同尘》!《奇点》!徐禅的身形瞬间消失,见他不受封禁类术法影响,穆悠不由顿了一下,那可是大乘境级别的术法,修炼难度极高,会的人没几个,他对付其他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抗衡。   没想到眼前出现了一个。   慕悠周身雷电闪现,细密的雷霆犹如冰蓝雨雾,将整个防护罩各个区域笼罩其中。   徐禅现形,他将体内空间入口开遍全身,那可怖的雷霆穿过他,进入他的身体内,而他肉身却没有丝毫的损毁。   与此同时,徐禅体内属于对方的化神境巅峰的灵力在逐渐累积。   果然。   心脏空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那些雷霆进入体内空间后,攻击空间界壁,他同样会有灵力反哺。   而由于那些雷霆极为细密,他得到的灵力反哺很多。   几乎弥补了他刚才施展术法的消耗。   相比而言,体外小世界和衍明世界内部则不属于他的身体部分,所以就算攻击落到小世界内部地面,他也不会有灵力反哺。   而且最令他满意的是,如今心脏空间开启时,并不会有任何的空间波动,但体外小世界会有。   实验得差不多,徐禅全须全尾地站在原地,漫天雷霆无法伤及他半分,他从头到尾几乎都没用什么术法,或者说完全看不出来他会了什么术法,自诩对高境界术法不说倒背如流多少都懂一些的穆悠,看不出来他用的是什么术法!   他不信邪地持刀劈了上去,徐禅连躲都没躲,那刀子刺进了徐禅体内,却好像刺中了空气。   穆悠瞪圆了眼,却见徐禅目光平静,然后下一瞬,他身上一僵,刺骨的寒冷包裹住了他。   《雪国》!   他的身体瞬间被冻成冰柱。   “《雪国》:能选择魂力范围内的任何东西将其冰封,修为低于魂力境界的人,难以解除冰封效果。”   对于魂力境界合道境的徐禅而言,这一术法几乎是绝杀,可世间看似强大的术法,几乎都有克星,他一直不怎么用,就是想在关键时候出其不意,但现在他的底牌有太多了,所以这个稍微暴露一下也无妨。   不过也不用暴露得太厉害。   徐禅几乎是冻住穆悠的瞬间,就用无影神剑洞穿了他被冰封的身体,没有正中要害,而是贯穿了左肩,而后撤走了《雪国》。   穆悠身体解封后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有些惊悚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你赢了。”   徐禅收起无影神剑,给穆悠施展了个《风过了无痕》。   狰狞的伤口瞬间复原。   穆悠的脸色恢复如常。   周围的声音不知消失了多久,直到此刻众人恍然回神,再次之前他们都没想过会有这种打发,但凡对战,各出招数,关于招数是什么,多少有迹可循。   比如穆悠施展的冰蓝雷霆雨雾,就是一个名叫《雷霆领域》的极品神级术法,大乘境级别的术法,除非拥有大乘境的防御术法或神器,否则根本撑不住一个呼吸。   结果徐禅不知为何,根本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招数,大乘境雷系术法对他无用。   接着又是瞬间冰封,长剑贯穿。   好像只是普通的冰系术法,剑法贯穿拥有神级防御法宝的穆悠的身体,在他们看来也是匪夷所思。   在亲眼见到徐禅战斗之前,他们从没想过战斗可以这般润物细无声,举重若轻,好似什么也没做,赢得让人无可琢磨,甚至心生无力。   “宝贝真厉害!”孔枝开口赞美。   这声音打破沉寂,周围的声音如泄洪般倾泻而出。   “记录下来了吗?”   “记录下来了。”   “他用了什么术法?”   “不知道啊,只知道他那把剑名叫无影神剑,上品神器,之前大陆信道上有人分析过,有器灵的,但他甚至都没有动用器灵。”   “传上去让别人分析一下。”   有人这么说,更有人直接做了。   消息先在水天界信道里疯狂传播开来,众水天界弟子看后叹为观止,甚至有人怀疑画面的真假,直到更多的战斗画面被不同的人发出。   穆悠的实力,所有水天界年轻一辈都有目共睹,也没少在信道上看到过他战败别人的画面,精通各门各道,更有大乘境攻击和防御术法傍身的他,在同辈中几乎无可战胜。   但徐禅,竟然用一种毫不费力的战法,以难以想象的巨大优势战败了他们这位师兄。   他们望尘莫及的这位师兄,完全没有激出对方多少实力。   “盛名之下无虚士,我现在算是信了。”   喧哗声中,穆悠站在徐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道:“沧海宗少宗主,如果日后你不是少宗主,我第一个不服。”   “太强了,天啦!”   “这就是静渊尊者唯一亲传弟子的实力吗。”   “静渊尊者为他遣散后宫……呸,遣散弟子。”   “我理解了,我真的理解了。”   “难怪那么多上位者想要收他当弟子,”   “能天天见他修炼是种什么体验,浮华宫的学员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能和他一个学宫,感觉都是一种荣幸。”   徐禅一脸木然地站在原地,受着周围众多弟子的称赞。   突然一下子被抬到很高的高度,面对并非恶意的少宗主的称呼,他的坚定否认没有任何的效果,于是忍不住苦笑。 第369章 第三百六十九章:徐禅声名大噪。   过年拜年,说白了就是长辈炫弟子,以及年轻人彼此交流过招的日子。因此大陆信道上几乎都是哪位天骄与哪位天骄的对战,然后一堆人进行分析,其中有早已成名的散修,也有其他宗门的长老,又或者见多识广的弟子。   而这也是最直接最有力的情报来源。   哪位天骄仰仗什么术法,这术法有没有破解之法;又或者哪位天骄拥有什么神器,有没有克制之器。   然后,一个战斗画面,陡然出现在了大陆信道上。   “【水天界肖玉明:徐禅战穆悠[画面][画面][画面],点到即止而已,有没有那位分析一下战胜那位所用的术法和法器?】”   这一年来,徐禅这名字在大陆信道上经常出现,因此一看到与他有关的消息,不少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凑了上来。   其中更是炸出了一些极少在大陆信道上出现的人。   “【乾坤宗元妩:无影神剑,上品法器,有器灵,器灵不受掌控,按理说这把法器很难使用,但他居然能用,要么是封禁或抹杀了器灵,要么就是他驯服了器灵。】”   “【炼火宗单春英:无影神剑,上品法器。】”   “【散修齐炼:无影神剑……】”   “【长生宗游欣:不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无影神剑,但除了无影神剑,其他的呢,为什么攻击落在他身上,他身上好像有个空间。】”   “【蓬莱仙宗蒙言:是把体外小世界入口开在身上了吗,空间波动应该很明显吧,这有什么奇怪的?】”   “【水天界程虹:亲眼所见,没有半点空间波动,攻击穿进去也没有声音,肯定是个术法。】”   众说纷纭,谁都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术法名称来。   “【长生宗尧瑞:会不会是静渊尊者新创的术法,还没来得及上架,只是让徒弟来宣传一波?】”   “【水天界张韵语:我师尊问过静渊尊者了,不是他的术法。】”   “【长生宗离草:有没有问静渊尊者那是什么术法呢?】”   “【乾坤宗姜春桃:静渊尊者怎么可能暴露弟子所修的术法。】”   “【水天界旬望:用神瞳看了徐禅的所有术法,他后来冰封的那个术法应该叫《雪国》,之前消失不见的术法,他也经常用,《奇点》大乘境术法,但其中没有那个空间术法!所以我们猜测,可能是用了《封存》《锁定》之类的隐藏术法,让那个术法不可见。】”   “【散修曹勤: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术法。】”   “【萧沉:空间法则之力?】”   “【长生宗廖禁:长老好!】”   “【靳霄:他该不会已经提前触及了法则领域吧?】”   “【钱亦善:修炼一道四年,法则领域,诸位是在开玩笑吗。】”   “【千漱:但除了法则领域,如何解释这个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招数?】”   “【叶连雅:别说静渊尊者要为他遣散弟子,沧海宗上位者都想收他为徒,就算是我,我也愿意啊!】”   “【尤醉:别冲动,那是其他宗门的人。】”   这个空间法则,在大陆信道上掀起风浪,消息传回各大宗门,宗门的上位者们齐齐沉默了,好办法说话时都不自觉地带了些酸味。   “静渊这是收了个什么弟子。”   “难怪能把静渊治好。”   “头一次羡慕沧海宗。”   “沧海宗那些上位者都坐不住了,肯定是这弟子与众不同极其非凡,触及法则领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剑法都创了两种了,之前听鸿锐说的,先前静渊施展过的《一斩》就是他创的。”   “静渊也是自豪了。”   “这不宠宠谁。”   “换我我能把他宠到天上去。”   与此同时,浮华宫的掌事者们也迎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少以前请不到的上位者们,纷纷投来橄榄枝,表示明年有空,是否缺人,可以安排时间。   安凌尚难得高兴得告知了四位副宫主,又从副宫主那儿听到了其他的好消息。   “宫主,你之前还差点把他逐出浮华宫。”   “我没逐,”安凌尚纠正道,“是静渊护犊,威胁我如果惩罚太重,他就带着徒弟离开浮华宫。”   “幸好您没有感情用事。”   “宫主有感情?”   安凌尚:“……”   徐禅被水天界的弟子们围着,都没空拿出传影石来看。   想着其实有神瞳的人,能看见他所修的所有未被锁定的术法,所以《雪国》早就不是秘密,用了就用了。   以后也可以经常用。   如果有了克制之法,到时候再想应变即可。   而且神瞳虽然能看见他所修的术法,却没法看见他会的天赋神通。   所以无论是空间风暴、破冰、归零、幻化等,神瞳都无法窥见,所以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不及他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   起初听到夸奖,徐禅会脸红心虚,但想清楚原委之后,他觉得他也不是当不起。   之所以脸皮发烫,只是他所看到的总是傅云晔、各位老师、以及那些创出各种惊世骇俗术法的前辈们,总觉得自己实在稚嫩,离上层建筑还有极大的距离。   但如果只是和同辈修士相比,拥有心脏空间、空间风暴、大乘境傀儡、【舍我其谁】和衍明小世界的他,或许还真称得上一句无敌手。   众人夸过徐禅,和他论道,说到各种道统,徐禅都能侃侃而谈。   有不少水天界的核心弟子在穆悠战败后,其实有点想在其他方面找回场子,于是出于有点刁难的心思,问了徐禅不少刁钻的问题,不同的人一人几句,涉及各种道统,其中几乎都是他们遇到的困扰,有的请教过师尊,有的尚未。   一一说出来,说是请教,其实也想看看徐禅的短板在哪儿。   结果令人叹为观止,他真是传闻中那般各门各道都擅长,他们的那些困扰,徐禅多少都能回答得上来,答不上来也会给出其他堪称精妙的猜想和可能的解法。   几乎没有他不会的问题。   这一下就惊呆水天界的人了。   才入学四年啊,才修炼四年啊,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孔枝看徐禅的目光越发火热,颇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徐禅只是尽力去答了,有些问题他自认为回答得不是很好,但他也都纷纷记了下来,准备回去之后问师父或者其他老师,让他紧迫的是,他从一学年就开始一天二十门课,二学年之后更是日夜入梦苦修,而这些人修的道统,有些跟他几乎进度相同了。   他一直以为他所修道统应该在同龄人的前面才对,此刻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并坚定了回去之后还得更加勤勉的念头。   如果是在场弟子知道他心中所想,估计都要傻眼了,徐禅几岁他们几岁,为什么他们修了十几二十年的东西,这个才学四年的青年都能跟上他们。   这人不只修炼一道出类拔萃,各门各道都深入门径,让人不禁感叹,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天才的人!   不得不说,和这么多天子骄子一同论道,徐禅感觉自己又进步了不少,还知道了许多道统上自己尚且不太明白的问题,给他指名了修行的方向。   于是徐禅笑容明媚,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善。   “你的灵宠也好可爱啊。”   有人弯腰去逗弄孔枝,被孔枝躲开了,拿开你的手好吗!   更有御兽道的天骄带着自己的灵宠,对徐禅道:“能对战一下吗?”   看着他背上那只返虚境后期的神猴,孔枝眼睛都亮了。   众人顿时期待地望过来,就方才和徐禅讨论的所有道统,就只有御兽道的时候,徐禅说得很少听得比较多,就有人悄悄猜测他可能不太擅长御兽道,不过也说不准,因为他有一只灵宠,关于这只灵宠,在场绝大多数人知晓不多。   不等徐禅开口,孔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来来来,让他们看看什么灵兽与你是绝配!”   自从被傅云晔抬手制服后,这一年来孔枝都在衍明小世界里历练,它和妖兽交好的方式其一便是打服,衍明小世界里的妖兽几乎都遵循“强者为尊”这条铁律,总之,为了修为尽快更进一步,孔枝很是勤恳。   此刻,徐禅见孔枝想要,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可以。”   孔枝和那位名叫严野的御兽道天才并肩而立,徐禅拿出神级防御阵石来,让透明光罩笼罩整个战斗区域。   前来水天界拜年的各大宗门、世家弟子围在防御罩外。   两尊返虚境的妖兽对峙。   神猴周身燃起淡红色火光,空气被炙烤,以至于它表面的空间微微扭曲。   可是一眨眼,神猴身上亮起的光如断线般消失无踪。   孔枝一巴掌隔空扇过去,被封禁了全部天赋神通的神猴向后飞退,落地滚了好几圈才停在防御罩边沿。   神猴抬眼,身上已经多了三道血痕,它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孔枝,身上难以抑制地微微战栗。   这是血脉压制。   此战斗方法是孔枝向傅云晔学的,再没有比直接封禁对方的所有术法,然后以无匹的架势碾压对方来得更简单的了。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在场之人再次安静了。   他们以为能看到精彩的战斗,但战斗持续了五个呼吸就戛然而止。   返虚境的神猴,在这只返虚境的孔雀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旁边的严野都愣了:“血脉压制?你这头灵兽是血脉返祖灵兽?”   周围的人顿时如梦初醒。   以前大陆信道上就提到过,静渊尊者带着徐禅去长生宗天炼炉让灵兽血脉返祖,所以就是眼前这只灵兽!   防御罩撤去,那股子血脉威压这才弥漫开来。   就算是人也有点呼吸困难。   但威压很快就消失了,神猴体内灵力解封,瞬移到严野背上,有点委屈地瞥向孔枝,却没有什么恶意。   孔枝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来到徐禅前方一丈左右的时候,张开翅膀撒丫子扑过来,将徐禅紧紧抱住:“宝贝,我怎么样?”   徐禅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真厉害。”   周围的人不禁啧啧摇头,强者的灵宠也这么强啊。   他们又议论起来,想来静渊尊者那么多强大的灵宠,怎么可能让唯一的徒弟随便契约一头灵宠呢。   而孔枝和神猴对战的画面也被人传到了大陆信道。   这次讨论的时间不长,就出了结果。   “【萧沉:封禁类天赋神通。这只血脉返祖的孔雀,有很强的封禁类天赋神通,至少能封禁返虚境。】”   “【余柔:人族的封禁类术法,绝大多数都没法封禁兽族的天赋神通,但兽族的天赋神通却既能封禁兽族的天赋神通,也能封禁部分人族的。】”   “【叶微:所以兽族封禁类天赋神通很少见。】”   “【长生宗卫姗:诸位记不记得徐禅还有个术法《复制》,他复制过蓝鲸的天赋神通空间风暴,所以按理说他也能复制灵宠的封禁类天赋神通。】”   这话说出来,大陆信道寂静了片刻。   “【乾坤宗金泽:……强的更强了。】”   “【尤家尤信:我听到徐禅的灵宠喊他宝贝了。】”   “【水天界赵同:我也听到了[画面]。】”   不巧看了眼传影石的傅云晔:…… 第370章 第三百七十章:师父想带你去炫耀。   信道上关于孔枝实力的讨论,一下子歪到了徐禅和孔枝的关系上。   怎样的御兽术能让灵兽喊自己宝贝的。   就算是现存拥有灵宠的绝大多数人族,和灵宠的关系都不是这样的。   这就好像灵宠把主人当心上人一样疼爱,知道自己要倾尽所有保护主人一样。   简直就像给妖兽换脑子了。   “谁说他御兽术不高的,这简直登顶了好吗。”   “零人说过。”   “灵宠灵宠,都是我们把灵宠当宝贝,而他是反过来了,这法子有待深究啊。”   “我听东州的人说,那边山脉中的妖兽都很喜欢他。”   “有一次他出去做任务,妖兽攻城,但看在他的份上,妖兽退兵了。”   “我的天,神人能有一件事不那么神的么!”   开席的时候,众年轻修士簇拥着徐禅往席上坐,由于水天界的人早早安排好了座位,故而没有争抢的情况出现。   没能跟徐禅同桌的人十分遗憾地去到自己那桌。   酒酣正浓时,便端着酒盏过来给徐禅敬酒。   徐禅顿时汗颜,谁说他都擅长的,他酒量就不行,他端起酒杯,都只喝了一点,然后带着歉意道:“我戒酒。”   “你爱喝酒吗?”旁边一位容貌娇美的女子撑着下巴乐盈盈地看他。   徐禅盯着她的眼睛,道:“有点。”   他总不能把自己的弱点告诉给全天下人吧,而且说实在的他确实有点喜欢喝酒,但因为酒量太差了,醉酒之后还乱来,所以就不喝了。   徐禅哪里知道,因为他这句随口之言,后来不少人给他送礼都会送难得一见的酒。   话说回来,水天界的菜肴口味很淡,孔枝很喜欢,徐禅就光顾着给孔枝夹菜了。   这边灵宠可以和主人坐在一桌,孔枝十分满意。   宴席结束,傅云晔过来带徐禅和孔枝离开,水天界一众弟子过来相送,很是不舍的样子:“徐禅,有空过来玩儿!”   徐禅摆手:“一定。”   通过传送阵回到沧海宗,徐禅看到传影石大陆信道,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翻到上面去看,看着看着,徐禅不由抬手挡住嘴,眼睛发亮。   而他肩上的孔枝也持着一枚传影石,用翅膀上的羽毛拨弄光幕,眼里带着亮光,时不时戳一戳光幕发几句消息。   傅云晔笑着道:“高兴吗?”   徐禅:“上面说我和长生宗聂致远,乾坤宗叶兴安,蓬莱仙宗邱语,佛陀山沈忘言,紫薇仙洲谢飞星,并称当世六杰。”   “那五人都是年轻一辈顶尖层的人。”   傅云晔看着他,一脸无奈地笑道:“这五人你听说过?”   徐禅道:“我孤陋寡闻。”   傅云晔道:“这是蹭你名气的。”   徐禅:“啊?”   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看大陆上的消息,果然现在上面已经骂声一片,什么当世六杰,初出五雄,青山四霸,烁今三人……每一个里头都有徐禅,然后其他人各不相同,每一个都有人反驳。   信道上吵得不可开交。   “【水天界尤霜:沧海宗少宗主,徐禅绝无仅有,年轻一辈第一,不接受反驳。】”   “【散修蒋之:比他修为高的没他战力高,比他战力高的都长他好几辈,少宗主舍他其谁,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   “【喻家喻双:我刚从水天界回来,徐禅第一。】”   “【水天界江毅:徐禅第一。】”   “【长生宗成仁:你们水天界的人是被他征服了吗!】”   “【水天界江毅:不只。】”   “【唐家唐夭:少宗主无与争锋!】”   “【渊国霍州:确实英雄出少年,气度悟性生平罕见。】”   “【水天界袁隐:你们只要亲眼见到他,就会知道我们所言非虚。】”   徐禅看着上面的言论,只觉自己要被捧杀了,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明天后天也要去别的宗门拜年吗?”   傅云晔道:“你不想去了?”   徐禅扬起头,闭上眼,然后缓缓睁开,看向傅云晔,道:“必须去吗?”   傅云晔道:“你也可以不去。”   但徐禅想到了今日的收获,有点左右为难。   他当然可以受到过分的赞誉之后称闭关不出,外人也只会说他在潜心修行,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担心他躲习惯了,之后会比较难与众人相处,与他想当岛主的心愿相悖。   想当上位者,必然是要左右逢源的,那种孤身避世的自然也有,不过那并不是徐禅心之所愿,他心之所愿的是他师父这样的,又强大又有声望人缘还广。   可能正因为人缘广,所以他敢斩合欢道道主,但无情宗的人,却不敢来找他寻仇。   傅云晔道:“但师父想带你出去炫耀。”   “……”徐禅道,“那就去。”   自从有徐禅陪同后,傅云晔就不想一个人出去了。   然后,徐禅想起今日听到的那些问题,各门各道都有,他先问了师父一个。   傅云晔回答后,他想了想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傅云晔便启发他、引导他,徐禅自己想到答案后,整个人精神一阵,眼睛都是亮亮的。   傅云晔看着他的神情,有点移不开眼睛。   一个问题硬是聊了将近半个时辰,徐禅还用灵力尝试了一下,发现真的可行,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湖心居内,徐禅缠着傅云晔问问题,给傅云晔倒了杯茶,茶是傅云晔自己泡的,徐禅又发现了自己不擅长的一点,他也不会泡茶。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又从深夜聊到晨光熹微。   徐禅还有几个问题没问完,有点意犹未尽。   傅云晔情意绵绵地凝望着他,过了一会,起身道:“我回去换身衣袍。”   徐禅也道:“我去泡个澡。”   “抱一个。”傅云晔朝着徐禅伸出手臂。   孔枝起初盯着傅云晔和徐禅的距离,但看到最后都没见傅云晔对徐禅伸出魔爪,它便也松懈下来,玩起传影石,时不时发出咯咯笑声,此刻抬起头来,两眼无情地盯着傅云晔。   徐禅自然是后退一步避开了,傅云晔见他消失的身影,有点失落地收回了手臂。   什么时候他只要说一句,徒弟就答应抱住他就好了。   大年初三,师徒二人去的是乾坤宗。   徐禅见到了那位和他并称当世六杰的叶兴安,对方乃是返虚境初期修为。   说来信道上讨论的说他也名不副实,还有人说如果返虚就能和沧海宗少宗主媲美,那么多返虚境的,比如奉朝晖、杨悦然等,怎么就无名呢。   徐禅看多了、听多了沧海宗少宗主的称呼,也有点麻木了,主要是他听出了其他的意思——沧海宗并没有少宗主,一时半会也不会立少宗主,可在没有的情况下,他这个“沧海宗少宗主”的分量,甚至会胜过真正的少宗主。   就像当初合欢道少主,出现和死去都平平无奇,至今甚至有人都不记得他叫什么。   和徐禅料想中来了乾坤宗必然会有至少一场较量不同,叶兴安见了他倒是并未发难,只是像当年的东方樾一样领着一群人带他去看乾坤宗的美景。   寒冬时节,乾坤宗境内却有四季之景,四季之间甚至泾渭分明,站在春花烂漫之地,再一步便是落地金黄的银杏,更有的地方雨水淅淅沥沥,再走出几步便是晴空万里。   因为四季不同,使得乾坤宗内宗景致万千,美不胜收。   徐禅还在众乾坤宗弟子的期盼下,和他们留下了不少画面。   这些画面,很快就在大陆信道上看见。   叶兴安道:“你日后可以常来乾坤宗玩,我带你。”   徐禅道:“多谢。”   两人寒暄了一句,然后叶兴安就图穷匕见了:“对了,听说你各门各道都擅长,那你知道,要捣出浅星草汁液,需要掺入了紫凝露,可炼制易兴丹时,既要浅星草汁,又不能有紫凝露,那该怎么处理?”   这是一道超纲题,易兴丹是神丹,至少浮华宫的六年,不会学到这个。不过易兴丹这种神丹既然存在,肯定有确切的处理这两种药的方法,叶兴安既然问得出来,可见他也没有到炼制易兴丹的地步。   明显是刁难来的。   昨日水天界的人把徐禅夸得天花乱坠,说他什么问题都能回答得上来,其中甚至包括中品神器的炼制技巧,可在场的人又很清楚,徐禅师从静渊尊者,师从两位九星炼器师,神器相关知晓得多一点再正常不过。而药道就不一样了。   众所周知,静渊尊者最不擅长药道,所以肯定不会教他药道。   而这个问题是学宫阶段不会有的,叶兴安不信徐禅不过四学年,才考核过三星炼药师,就能知晓六星炼药师才知道的技巧。   前日师门的人就来告知他们,今日静渊尊者和徐禅会来拜年,故而这些刁难的问题,叶兴安等人在昨日就已经开始准备。   这个问题是他们挑灯夜读找出的问题之一。   徐禅道:“易兴丹的主药包括黍离草、无瀛果、白花根……醉石草这三十六种,而浅星草汁是辅药,它是投入丹炉的第一味药,热炉用的,第二味则是黍离草,其实黍离草本身就能中和紫凝露,让紫凝露失去原有的药性,变成纯粹的水珠,会在高温下被自然蒸干。”   他虽然不会炼,但理论还是知道的。   他平时在费鸣长老那儿,除了炼药之外,便是和秦央一起整理洞府中央的藏书格,里头各种药道相关的书,五花八门,徐禅魂力境界太高,记忆力好到离谱,书看一遍几乎就不会忘记。一些尚未着手的药理之事,费鸣长老时不时还会抽考一下。   关于易兴丹的这个问题,他在师祖的藏书了见过,由于过于基础,不少典籍里都是一笔带过的。   为了便于买神丹,他平日里就喜欢看神丹相关的典籍。   叶兴安背过答案,自然知道徐禅说的全对。   见他偃旗息鼓,其他弟子立马顶上,也纷纷向徐禅“请教”药道相关的技巧和知识。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这些人问的问题,居然全是书本上见过的。   徐禅对答如流。   问到最后,在场乾坤宗弟子都懵了。   这什么人啊,哪来的时间学这么多!? 第371章 第三百七十一章:就没有人难倒他哪怕一次吗!   乾坤宗信道上有人问起和徐禅论道的成果来。   起初一片安静,围在徐禅身边的那些弟子根本没空看传影石。   每个人问的问题都是其他人不知道的,他们在飞快记答案。   最后在乾坤宗内宗的名胜古迹处逛了一圈,回到摆满了流水席的水榭亭台上。   叶兴安一道的人才掏出传影石来,有气无力地汇报战况。   “什么人啊!”   “他不是人。”   “药道,他竟然很会。”   “他会的全是学宫没教过的。”   “这到底是哪里学来的,是不是静渊尊者给他找老师了?”   “没听说他有药道老师啊。”   “就没有一个人,能难倒他哪怕一次吗?”   信道上安静了一下。   众人觉得这人去了趟水天界,就几乎征服了水天界年轻一辈,连带着那些去水天界做客的世家、宗门弟子都为之折服,不是没有道理。   但一时半会没有一个人说出“要不认了吧”这种话。   突然有个人弱弱地冒了出来。   “诸位师兄师姐,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只是我在内宗外围,而且只是普通弟子,没有资格去内宗赴宴。”   叶兴安:“你且说说。”   这些人好像笃定了他的短板是药道,问的几乎都是药道相关的问题,徐禅都能回答得上来。   外人都不知道他在十星炼药师那儿上课,就目前为止知道这个秘辛的,只有沧海宗那群上位者而已。   周围问过问题的弟子目露钦佩,暗自反省,他都虚长徐禅那么多岁了,怎么后者学的东西是他的那么多倍,是不是他太不勤勉了。   突然,有个看传影石的人眼睛一亮,然后戳了戳旁边人的手肘,示意他看传影石,那人也拿出来一看,众人都看起传影石。   叶兴安脸色红润,对徐禅道:“我有点事离开一下,开席的时间快到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到。”   “走走走。”其他人心照不宣。   徐禅猜到这些人是想赢他,无论什么方法,既然问问题难不倒他,自然会寻其他法子。   徐禅也没法反对,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再者他最近风头最盛了,外面一水的全是夸赞,非常的让人不安,多少再出点反对的声音,平衡一下。   那他的名头还能更响一点,然后他也想知道自己当下的不足之处。没道理这么多人集思广益,他都能应对吧。   徐禅没觉得自己学到这种程度了。   乾坤宗的席面开在水榭亭台上,亭子之间回廊相连,不远处静渊尊者身边站着一些人,要么样貌威仪,要么气质缥缈,也有须发尽白、慈眉善目的老者。   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寻常弟子只能远远看着。   飞舟回去的时候开得并不快,徐禅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带着孔枝下了飞舟,往湖边走去,   便见那儿站着两人一兽。   徐禅肩上的孔枝突然羽毛蓬松了下,像是一个激灵,目光死死盯着叶兴安旁边那人怀里的小兽上:“禅,有情况。”   “怎么了?”徐禅在脑海中问它。   而这时,叶兴安也带着那个金丹境修士走了过来,金丹境修士有些怯懦,怀里抱着一个浅黑色毛发的小兽,尖锐的牙齿外突,一根尾巴蜿蜒朝上,尾端有倒刺,身上是稀疏但是蓬松的黑毛,能看到浅灰色的皮,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配上那尖锐獠牙,带着一点萌萌的戾气。   孔枝慢慢收敛炸起来的皮毛,道:“这兽体内流的也是祖血。”   徐禅不由认真起来,道:“也是血脉返祖了?”   孔枝道:“不……”   徐禅正色:“这是什么古兽?”   孔枝道:“有点眼熟,我的传承记忆里好像有。”   就在这时,徐禅脑海中传来了熟悉的传音。   “古兽,辛猗。”   徐禅不由看向傅云晔所在的方向。   他没再和其他人畅谈,而是看向了这里,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徐禅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两人。   叶兴安身边的那弟子虽然才金丹,但这头小兽却是地地道道的返虚境,是头神兽。   周围的弟子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金丹境的人,居然拥有一头神兽坐骑。”   阮玉连忙解释道:“它只是跟着我,并不是我的坐骑。”   徐禅直接道:“古兽没法认主。”   “古兽!?”   周围的人顿时惊了。   他们只在信道上听说那个金丹境小弟子拥有一头很强的神兽,或许可以战败徐禅的返祖灵宠。   没想到是传说中的古兽!   这是真实的吗!   但徐禅都说了。   他们不由看向阮玉,看不出来这金丹境弟子福禄道气运和灵兽亲和力极高,有如此逆天际遇,此番过来,如果能战败徐禅的灵宠,引起轰动,怕是能入在场上位者的眼,一步登天。   徐禅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   想来叶兴安说有点事,就是去接人了。   这些人之前看传影石,一副心定下来的模样,原来是因为这。   “真是古兽?”   “什么古兽?”   徐禅道:“辛猗。”   阮玉面上泛起潮红,虽然没听说过,但既然是有名字的古兽,而且还是出自徐禅的口,想必就是真的了。   “辛猗!?”   不远处的长老都转过身来。   此地的动静引起了不少长者的注意,更有人直接过来,想要看看那头小兽,是不是传说中的辛猗古兽。   叶兴安面露迟疑地道:“我是听说这是头很厉害的神兽,想来可以和你的神兽较量一下,可既然是传说中的古兽,要不然就不比了吧。“   这招以退为进,徐禅太熟悉了,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却有点冷。   周围人起哄道:“别比了,古兽同境界无敌,哪里是返祖神兽能比的。”   “古兽是返祖妖兽的祖宗。”   “但它的境界低了一个小境界。”   “这就不敢比了吗,点到即止,又不是拼命。”   徐禅道:“嗯,不比。”   周围安静了一瞬。叶兴安挑了下眉,无论徐禅比还是不比,比输了就算他们赢了,不比,那也是他们赢了。   接着就有笑声响起,他们赢了,徐禅还是有弱点的。   徐禅不再解释,他并不想孔枝和这头古兽对战,他没必要每一场较量都答应。   孔枝见他们嘲笑徐禅,冷声道:“比就比。”   如果徐禅为了护住它退缩,肯定有人会嘲笑徐禅输不起,它不想成为徐禅的弱点。   徐禅摸了摸肩上的孔枝,道:“真不必。”   “可是我还从来没和古兽较量过。”   孔枝在徐禅脑海中说道:“我一直以来都是同阶无敌的,哪怕在衍明小世界,也没有返虚境神兽是我的对手,我不介意一输,还是说你介意?”   徐禅被问住了,他当然不介意,道:“你是我的底牌,我并不想你的天赋全部暴露。”   孔枝并不好糊弄,道:“你就是觉得我会输。”   “我担心你会死,那头古兽没有认主契约,不可控。”   “我不会死,我发誓。你就让我比一场,如果我输了,你可以送我回原始森林……”   徐禅脸色一沉:“别犟!”   徐禅更不希望它跟古兽对战了,这话不就是它会拼命吗!   徐禅道:“古兽有古兽的对手,我可以让师父的谛爵上。”   孔枝道:“我就是想和古兽比比,同阶一战,我从未输过,徐禅,我从未输过!”   徐禅转头对阮玉道:“你这头古兽听你的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就明白他的顾虑了。   未认主的古兽不可控,徐禅的灵宠,真到了关键时候他能让灵宠停下,可古兽不一样,它没有约束,战到激烈时,如果要孔枝性命,瞬息之间谁也护不及,所以并不公平。   但连他也觉得他的灵宠会输吗?   还是说他故意为之,想让对手放松警惕?   可对手是古兽啊,是传说中的古兽辛猗!   阮玉抱着辛猗,面对在场一众化神境修士,没了之前的怯懦,道:“它很乖的,我在来之前就问过它的意愿了,这才带它过来。”   孔枝跳下徐禅的肩膀,恢复成原来的体型,足有双翅展开足有丈余,羽毛华丽,在光下散着绚丽的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   辛猗的身形直接从阮玉怀中消失,下一刻,就来到孔枝面前。   人群向后退,空出偌大的空地。   不远处的长老们也被吸引,甚至亭中的大乘境修士也看了过来。   那毕竟是古兽辛猗!   徐禅没有魂力外放传音给傅云晔,他的魂力才合道境,傅云晔身边的人都是大乘,他的魂力扫过去,所有大乘境都会察觉。   于是,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月明岛徐禅:师父,孔枝。】”   多余的话没有,傅云晔回得也很快。   “【傅云晔:没事,师父看着。】”   傅云晔想安抚他几句,但辛猗在上古名头太响,全身是毒,就算是刚出世的辛猗也不是寻常神兽能对付的,哪怕孔枝是返祖血脉,故而亲眼见过谛爵鬼神莫测的徐禅的担忧不无道理。   不过一时半会也不好说,毕竟孔枝经历过那般痛苦,还是全血脉返祖,它几乎等于一尊古兽。   徐禅深吸一口气,拿出神级防御阵石,将战斗区域笼罩了进去。 第372章 第三百七十二章:进货来了。   徐禅没去看那头辛猗,生怕他的敌意被对方觉察到,对方迁怒到孔枝头上。   “他这只灵宠也很强,之前直接封禁了对手的天赋神通,短短几息内就分出胜负,如果他能封禁辛猗的……”   “辛猗没被封禁。”   “不愧是古兽。”   孔枝化作一道碧光,翅羽锋利如刀,瞬息来到辛猗身侧,划过辛猗的身体。   原本宛如灰毛小狗的辛猗体表冒出黑色黏液,迅速流淌全身,翅羽划过它的身体,也带起一层黑液。   “辛猗浑身是毒!”   “触之必伤!”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月明岛徐禅:辛猗的神通是毒吗?】”   “【傅云晔:对。】”   “【月明岛徐禅:孔枝吃过碧血丹心神果,有用吗?】”   亭子中,傅云晔笑了。   身边的人有点不解,但目光还是落在前方战地,辛猗身上燃起红芒,体表的黑色液体逐渐蒸发,不多时,淡灰色雾气向外扩散,几乎笼罩住了整个防御罩区域。   足以腐蚀神魂的剧毒蔓延下,那只孔雀只停顿了一下,接着炽热的火焰自它体表燃起,火焰膨胀长大,笼罩住了所有灰色雾气。   同时一颗颗赤红血晶,迸发出无数道血光,血光如利剑般穿过整片区域,落到辛猗身上。   血刃穿过辛猗的身体,地砖碎裂成齑粉,地面下陷出现深坑,辛猗站在坑中,身形闪现,来到了地面之上,身形已有了惊人的变化。   它浑身黑液向外生长,形成宛如刺猬般的黑针,穿过孔枝的翅膀,薅下数十根羽毛,还有一块血肉被撕扯下来。   灰色雾气朝着那伤口的方向涌去。   孔枝干脆停在了半空中,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针刺猬穿刺之下,羽毛乱飞,孔枝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血洞,它眼里极为冰冷。   而那黑针刺猬连眼睛都没有,横冲直撞。   可饶是如此,孔枝依旧立于虚空之上,半点没有中毒的迹象。   在战斗之前,十分担心灵宠安危的徐禅,此刻手里拿着传影石,低着头甚至没有看战场。   见他这么有自信,在场的乾坤宗弟子神情凝重起来。   他们方才已经听长老说了,辛猗最大的神通便是毒,但这只孔雀好像丝毫不受毒雾、毒针影响。   孔枝见攻击无法伤及这只刺猬,它干脆在空中躲闪起来,甚至拿出小瓶,收集空气中的灰色毒物,还有地面上散落的黑针。   在场众弟子:“???”   两头神兽在防御罩内你追我赶,偶尔撞上,孔枝干脆肆无忌惮地收集辛猗散落的各种东西,两刻钟后,防御罩内的灰雾都稀薄了几分。   辛猗终于收起毒雾,藏起毒针,重新化作头大身子小戾气萌的小狗模样,眼神都凶了不少,它爪中多了一道利刺,瞬移到孔枝身前,孔枝同样瞬移躲开。   猩红的火焰占满防御罩区域,无论辛猗出现在何处,孔枝都能察觉,只是这样一来,灵力消耗过快。孔枝也收起了猩红火焰,同样变小了体型,化作一道流光,在四处穿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表情渐渐从好奇、激动,变成了平静、麻木。   他们只想着两头神兽能分出胜负,却没有想到还有避战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情况出现。   可见双方实力并没有多大差距。   最后,两头神兽几乎同时灵力即将耗尽,辛猗站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凶狠,孔枝同样站在地上,身边还有它掉落的孔雀翎。   徐禅发现这古兽也没有强到离谱。   “平局?”徐禅看向阮玉。   阮玉点了下头:“我问问小奇。”   他朝着辛猗喊了喊,辛猗站着不动,依旧眼神凶恶地盯着孔枝,孔枝老神在在地用翅膀给自己扇风。   最后,辛猗用爪子挠了挠脸,呜了一声。   阮玉道:“平局。”   在场众人恍然回神,只觉得还没看尽兴,以及徐禅的灵宠居然和传说中的古兽不相上下。   辛猗站在防御罩边沿,徐禅正要收起防御光罩,这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不可撤防御罩。”   一个黑发中年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宗主。”周围的长老、弟子纷纷行礼。   仲离对徐禅道:“里头的毒雾未散,撤去防御罩,毒雾弥漫开来,会伤及无数。”   在场之人脸色一白,倒是忘了这个事,他们看孔枝在灰雾中行动自如,也就忘了毒雾难解的事。   阮玉正要和辛猗商量,让它收起毒雾。   徐禅对孔枝道:“把里头的毒雾全部收起来。”   同时他又在脑海中道:“所有有毒之物,都收。”   孔枝拿出一枚丹药来服下,恢复了些许灵力之后,动用风系术法,将防御罩内的灰雾尽数收进瓶中,地面上的黑色液体,掉落的黑针,它也一个不落全部收取。同时也将自己的羽毛和血收拾干净了。   其实这一幕让在场的大乘境长者都很心动,但他们也不好当着这么多来客的面,动用空间通道进入到防御罩之中,收集那些毒物,故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孔枝收缴战利品。   最终防御罩被撤下,空气清新,辛猗扑进阮玉怀里,一副委屈的模样,两眼凶凶地看向孔枝。   孔枝带着些许伤的身体,来到徐禅面前,面对徐禅责备的目光,十分强硬地道:“战无不胜的你不需要一只实力不济的灵宠。”   什么战无不胜,他不是还败给过前合欢道道主齐韵吗。   徐禅的目光变作无奈,将变小后的孔枝抱起,放在了自己肩头。   “开席,诸位入座。”   乾坤宗宗主仲离笑着对在场众人道。   其实一刻钟前就该开席了,只是因为两头神兽对战耽误了些许时间。   徐禅坐在水榭凉亭内,一桌子人修为最次都是化神,一改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很热情地给徐禅敬酒。   徐禅依旧只沾了一点,说实在的虽然没输,但他今日他并不高兴,这当然不能怪孔枝。   叶兴安不知是不是因为理亏,道了好几次歉,而之前用激将法说他输不起的人跟他不同桌。   吃到一半,传影石有了动静,徐禅给孔枝夹了块炒熟的灵果,抬眼看去,周围的人也都时不时摸一摸传影石,他便无所谓了。   “【费鸣:听说你得了辛猗的毒雾?】”   “【费鸣:[五千万极品灵石]一半,师祖要了!】”   “【月明岛徐禅:暂时不好分装,回去给您。对了,辛猗的毒针要吗?】”   “【费鸣:几根?】”   孔枝收刮的东西都给徐禅了,徐禅数过,大概有十几根的样子,既然那毒针很毒,他打算留个十根,以后可以扎仇敌,反正不愁卖。   “【月明岛徐禅:可以卖六根。】”   “【费鸣:[六千万极品灵石]如果还有,师祖也要。】”   徐禅先将六根毒针发了过去,然后收了六千万极品灵石。   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而傅云晔所在的那桌,桌上众上位者都在讨论古兽辛猗之事。   乾坤宗的上位者隐隐分成两派,一派觉得拥有古兽这么大倚仗对乾坤宗是好事,还有一派觉得这古兽天生毒雾几乎无药可解,一旦在乾坤宗水源或者灵气中下毒,后果不堪设想。   但也有人说,如果它真有这心,放它出去,它也会祸害其他地域。   而众人隐隐听来,那些说着辛猗毒雾难医,不知道该不该留的人,话语里隐隐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不由嘴角抽了抽。   徐禅继续吃着饭,时不时给孔枝夹菜,顺便看一眼大陆信道上的消息。   这一看,顿时忍不住乐了。   “【散修戴极:徐禅太会装了,他一开始各种不情愿自己的灵宠和辛猗对战,但战斗一开始,他连看都不看,然后他的灵宠根本不惧辛猗的毒!】”   “【水天界穆悠:这难道不是他关心灵宠安危,对灵宠万分信任吗?】”   “【散修方唐:不觉得他的御兽术很敷衍吗,感觉就是在欺骗灵宠感情,看似非常关心它,其实丝毫不在意。】”   “【乾坤宗明涛:然后灵宠叫他宝贝,纪元笑话。】”   “【康家康恩:如果徐禅开御兽道课,我肯定坐第一排。】”   “【水天界祝太平:怎么嘲讽徐禅的大都是散修啊,用真身份说话好吗,籍籍无名散修能去乾坤宗赴宴?能亲眼看到对战时的情景?】”   “【长生宗李云清:感觉他对他灵宠的实力一无所知,毕竟是在天炼炉里待过近半个时辰的全血脉返祖,而且他这只灵宠在兽族那边非常有名,拥趸无数,据说未尝败绩。】”   “【月明岛孔枝:禅没看我?有证据吗?】”   “【散修戴极:[画面]】”   “【月明岛孔枝:还有吗?】”   “【散修方缈:[画面]】”   “【散修姜彤:[画面]】”   孔枝吃得差不多,摸起传影石,眼睛笑眯眯,然后把画面都收藏了起来。   “【散修戴极:没骗你吧?】”   “【月明岛孔枝:我家宝贝真好看。】”   “【散修戴极:……】”   “【散修方缈:……】”   “【乾坤宗明涛:……】” 第373章 第三百七十三章:傅云晔又吃醋了。   徐禅也看到孔枝说话了。   他看着笑眯眯地玩传影石玩的不亦乐乎的孔枝,道:“需要我解释吗?”   孔枝道:“我大概能猜到。”   徐禅问:“猜到什么?”   孔枝道:“你是不是问你师父,辛猗有什么弱点,或者让他关键时候出事了救下我之类的?”   徐禅道:“你决定对战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了辛猗的神通跟毒有关?”   孔枝含糊不清地道:“额……嗯。”   徐禅不理会他了。   现在大陆信道上都在谈论它和徐禅,孔枝抱着传影石爱不释手,美滋滋地用翅羽尖尖戳光幕,它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徐禅宝贝啦,它都不敢想静渊尊者看到后是什么心情。   饭吃得差不多,徐禅离席,来到岸边树下的石凳上休息。   传影石上奉朝晖发来消息。   “【奉家奉朝晖:风光无限啊。】”   “【沧海宗徐禅:别打趣我。】”   “【奉家奉朝晖:沧海宗少宗主!】”   “【沧海宗徐禅:够了!真的够了!】”   “【沧海宗徐禅:你呢,最近怎么样?】”   “【奉家奉朝晖:拜年无敌手啊。】”   “【奉家奉朝晖:咱们一年的修行很有成效。】”   “【沧海宗徐禅:今年继续。】”   “【奉家奉朝晖:你那边呢?】”   “【沧海宗徐禅:不在话下。】”   两人你来我往了下,奉朝晖这才道明来意。   “【奉家奉朝晖:辛猗是谁的,那人你熟吗,我家长辈托我买点东西。】”   徐禅想起来奉朝晖家也有不少高阶炼药师。   “【沧海宗徐禅:不熟,不过你要买什么?】”   “【奉家奉朝晖:辛猗的毒,或者血,毛发,什么都行,我不要很多,一点就可以。】”   “【沧海宗徐禅:我可以送给你一根辛猗的毒针。】”   “【奉家奉朝晖:[一千万极品灵石]朋友!快收下。】”   “【沧海宗徐禅:[毒?]】”   “【奉家奉朝晖:你不收我就不收,你这样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找你买东西了。】”   徐禅见他认真,便也没有再推脱。   两人收下对方发来的东西。   “【奉家奉朝晖:还有其他辛猗有关的东西吗?】”   “【沧海宗徐禅:辛猗的毒雾,回去分装之后可以给你点。】”   徐禅还有几滴黑色液体,灰色毒雾就是黑色液体蒸发后形成的,这东西他打算留着,顶多给师祖一滴,主要是他用,就是用黑液来毒人,不知道师祖还有其他什么用。   此刻多亏了奉朝晖提醒,徐禅抬眼看向亭中,总算在一个长老们坐着的圆桌上,看到了抱着辛猗,十分不自在的阮玉。   和他同桌的那些长老,修为最高才出窍境,徐禅合道境的魂力探出去,魂念钻入阮玉耳中。   “要加个信道吗?”   认出这个声音,阮玉倏然抬眼,看向先前徐禅所在的桌席,但那儿的人都已经散了,于是茫然地看向四周。   “岸边,从你的左边数,第三棵柳树。”   只一刹,阮玉视线过来,和徐禅对上,他的神情有刹那的激动,然后朝着徐禅克制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长老注意到他的动静,问了一句。   阮玉慌忙解释了些什么,说得面红耳赤,他又抬手指了指岸边,长老们看了眼他身边的辛猗,也就没有苛责,任他先行离开了。   阮玉出了凉亭,直奔徐禅处。   徐禅见他来了,面上笑盈盈的,道:“坐。”   此刻不少人看着这里,之前也有人想过来坐在徐禅旁边,但不知怎地都没有上前,此刻见阮玉坐下,不少弟子露出讶异和羡慕之色——看不出来这个金丹境胆子这么大啊。   “如果他胆子不大,怎么敢和古兽同行。”   “而且这人非常擅长把握机会,不然也不会提出要让自己的神兽和徐禅的神兽对战。”   长老们注意到这里,他们之前让阮玉跟他们一桌的时候,就有点收他入门下的意思,此刻见徐禅的举动,心想这位沧海宗少宗主,不会是想撬人吧。   接着便看到阮玉拿出传影石来,和徐禅的传影石碰了一下。   他那个传影石,竟然只是个中品传影石。   阮玉持着传影石,有点局促地道:“我打算换传影石的,等我换新的传影石以后,能不能再跟你交换个信道。”   极品以下的传影石换新的以后,里面的记录就清空了,私人小信道也得重新加,但如果是极品传影石就没有这个困扰,新传影石和旧传影石碰几下,里头加的人都会出现在新传影石里面。当然,前提是旧传影石没坏。   徐禅都有好几块备用的极品传影石。   阮玉说着有点脸红,他手头灵石不够,换传影石不知道猴年马月,而沧海宗离乾坤宗还很有点远,平时徐禅又那么忙,明年过年就不是沧海宗月明岛的人来乾坤宗拜年了,所以再见到徐禅,又得是什么时候呢,徐禅又不会为了他一个人,专程来乾坤宗一趟。   徐禅道:“我可以借你一万灵石,给你买一块极品传影石,然后加上信道,等你有钱了,慢慢还我就行。”   阮玉猛然抬起头:“可以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但我可能得分次数还,一下子可能拿不出那么多,可能会还很长时间……会给你添麻烦。”   徐禅道:“不会。”   阮玉目光灼灼地看着徐禅。   徐禅直接打开传影石商铺,将极品传影石的画面和介绍打开给阮玉挑选。   “这个。”阮玉选了个简单款,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片刻后,他拿着那个极品传影石,里头已经加上了徐禅的小信道。   “真的非常谢谢你。”   徐禅道:“不客气。”   徐禅道:“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阮玉立刻道:“你说。”   徐禅道:“以后你的古兽再打架,掉落有毒针、毒液之类的东西,可以卖给我吗,我想要。”   阮玉之前也看到徐禅的灵兽收集小奇掉落的东西,他想了下,道:“应该可以。”   徐禅又问:“收集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小心别中毒。”   阮玉道:“我还好。”   他没说他没中毒的原因,徐禅想来应该是辛猗有解毒之法。   此刻,辛猗蹲在阮玉脚边,盯着徐禅身边的孔枝。   孔枝居高临下地瞥着它。   辛猗来到孔枝身边,用爪子去碰它的羽毛。   孔枝道:“心有所属了,别扰。”   辛猗乐此不疲地抬起爪子想要去碰孔枝的羽毛,孔枝身体偏来偏去,就是不被它碰到,最后辛猗身形消失,下一刻坐在了孔枝的背上,爪子碰到它纤细的脖颈。   孔枝浑身羽毛炸开来,勃然大怒,身上燃起烈焰,直接将灰色小狗扔了出去!   辛猗拔了孔枝一根羽毛,在地上滚了几圈,又迈着小短腿朝着孔枝跑来,眼里写着新奇与欢喜。   徐禅见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要笑,被孔枝瞪了一眼,徐禅道:“它好像很喜欢你。”   孔枝道:“不,它并没有。”   辛猗眼睛睁得大大的,它似乎是学着孔枝之前收集它东西的样子,也将羽毛收了起来,又朝着孔枝奔来。   这头古兽也有体内乾坤。   孔枝不想和蠢狗计较,直接跳上徐禅的肩膀。   辛猗站在下面,一直仰头望着。   最后静渊尊者那席也散了。   高大的男子朝着这边走来,徐禅也站了起来,他对阮玉道:“我要走了,你有机会来沧海宗,可以找我。”   阮玉按捺激动地连连点头。   通过宗门内的跨域传送阵,徐禅、傅云晔和孔枝回到沧海宗。   傅云晔道:“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徐禅揉了揉脖子,今日虽然没有一战,但莫名更加腰酸背痛,他准备回去沐浴了,他道:“收获了极品灵石。”   傅云晔很默契地打开通往月明岛湖心居的空间通道,两人一兽来到院中,进屋之前,徐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傅云晔:“辛猗的毒,对你有用吗?”   傅云晔道:“幼年辛猗的毒无效,但成年辛猗的毒不一定。”   徐禅道:“辛猗体内是不是有解它毒的东西,是什么?”   傅云晔道:“它的眼泪,它的眼泪可以解万毒。”   徐禅道:“和碧血丹心神果相比,哪个解毒效果更好?”   傅云晔道:“不好说,都是极好的解毒之物。”   徐禅道:“幼年辛猗和成年辛猗的眼泪,哪个的效果更好,还是都差不多?”   傅云晔后悔自己药道知识没学多少了,道:“都差不多吧。”   徐禅如果再问下去,他就要答不上来了。   徐禅却没有再继续,他进屋拿了折叠整齐的干净衣袍,径直去了汤池小筑。   院内,孔枝兴致勃勃地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看都没看他一眼。   孔枝嗤笑了一声,傅云晔抬脚往屋内走去,并留下一句:“再怎么样,你也是孔雀,你和他不可能在一起。”   孔枝化作一道碧光,来到傅云晔经常伏案而书的桌上,扎心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他不跟别人在一起,那么在他身边的就只有我。”   傅云晔道:“你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孔枝道:“哦?”   傅云晔道:“如果他不跟别人在一起,我才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孔枝眼神冷了下来。   傅云晔手肘搁在桌面上,手指撑着下巴,眼神更冷。 第374章 第三百七十四章:因为你在意我。   徐禅进屋的时候,发现屋内格外安静,气氛似乎有点怪怪的。   孔枝扑到他身上,徐禅向旁边躲了下:“刚洗的澡。”   孔枝往自己身上拍了几个清洁术,然后朝着徐禅张开翅膀:“现在干净了。”   徐禅摸了摸它的脑袋,来到床边,拿出蒲团,坐了上去,用防御光罩将自己罩住,然后拿出装有辛猗灰色毒雾的瓶子来,分装了半瓶,传给了师祖。   思考过后,他还是决定将那几滴黑液留着,以后看有没有别的用处。   忙完这些,屋内的气氛还是很古怪,徐禅默了片刻,道:“你俩吵架了?”   这倒是稀奇,孔枝倒是经常挑衅,但傅云晔几乎不会口头反驳,他只会用行动……   傅云晔没有说话,依旧静默无声地写着什么。   似乎是生气了。   孔枝道:“他就是眼红我。”   徐禅道:“别瞎说。”   孔枝控诉:“你维护他!”   徐禅还有昨夜没问完的问题呢,他来到傅云晔桌前坐下,道:“师父生气了?”   傅云晔书写的手一顿,一点墨汁落至纸面,晕染开来,他将整张纸抽出来,扔到一边,对徐禅道:“一定不能公开我喜欢你吗?”   徐禅觑他。   傅云晔很烦躁:“别人都可以,就我不行?”   徐禅毫不留情地点头:“不行。”   傅云晔:“为什么?”   徐禅道:“你,绝对不行。”   傅云晔问:“理由?”   徐禅一想到这个就抗拒,理由太多了,无数个理由支撑着他的不愿意。   可能是因为他还不够无耻,没法无耻到明面上,他能允许自己私下不接受一个人的喜欢,却要享有别人喜欢带来的好处,可如果这件事放到台面上,他一边晾着静渊尊者,一边占据师父一半以上的时间……这种叫什么?   这种想来好像也还好,傅云晔是他师父,对他怎样的教导都不为过,外人对他的评价可能不会太差,但他无法不在意那些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师父。对徒弟求而不得,可比被吃里扒外的徒弟背叛还要来得更可笑一些。   静渊尊者教他那么多,他的回报是让对方变成了个笑话。   徐禅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因为我想要你做我一辈子的师父,我不想因为任何原因疏远你,甚至与你为敌。”   傅云晔置于桌面上的手微微握拳,他嗓音有点沙哑地道:“无论我喜不喜欢你,我都是你师父,一辈子的师父,你现在不会因为我喜欢你而疏远我,公开了,你也依旧不会。”   徐禅怔了下。   傅云晔道:“因为你在意我,你很在意我。”   徐禅道:“还是不行。”   傅云晔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放低了声音:“我不介意被人嘲笑。”   徐禅介意,道:“别说了。”   傅云晔道:“我也并不认为那叫嘲笑。”   “只是我生平头一遭喜欢一个人,我希望这能成为我的印记之一,无论最后你我能不能走到一起,我都希望所有人知道你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   徐禅还有个坎没过,他觉得那件事爆发之后,傅云晔可能会后悔,道:“抱歉,让你的生平头一遭变成了见不得光的秘密。”   见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他,傅云晔微垂着头,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徐禅说完,回到蒲团上坐下,闭上了眼睛,双手置于膝上,调动天地灵气来修炼了。   虽然昨晚还有好些没问完的问题,但徐禅觉得眼下不是论道的时机,只能记下来等以后了。   他没想到傅云晔居然还在纠结公开不公开的问题。   说来这次他的少宗主绰号来源就是傅云晔在信道上炫他送的礼物,可因此也让原本怀疑他俩之间有什么的沧海宗上位者们收回了之前的猜测,因此徐禅理所当然地以为促成这种局面的傅云晔已经和他统一战线了,没想到居然还没有。   到底是什么契机让他突然又这样?   联想到今日之事,不会是因为孔枝在信道上叫他宝贝眼红了吧……   感情用事的人都这么幼稚的吗。   房间安静下来,傅云晔持着笔却久久写不下一个字,房间里灵气绕着徐禅旋转,傅云晔看着这个小没良心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孔枝在他俩激情“告白”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此刻徐禅修炼,它也没有打扰,而是持着传影石,小声地咯咯笑。   傅云晔心浮气躁,见徐禅的反应,就知道他打算冷处理。   傅云晔完全静不下心来写自己的东西,等反应过来,他一张纸上写满了“小没良心”。   孔枝在一旁玩传影石,傅云晔悄无声息地来到徐禅面前蹲下,抬手触碰他的脸。   几乎是脸上有异样的触感,也没有特别静心的徐禅便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傅云晔有点受伤又有点郁闷的脸。   俊美出尘,清隽优雅。   徐禅有点无奈。   傅云晔道:“你还有没有什么道统上的问题要问我?”   徐禅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你要说这个,我就有话讲了。   反正修炼不死秘典有分神虚影,其实徐禅不用每天自己修,他本来打算修一会,养足了精神再炼药炼器的,但如果能同时解决道统上的各种问题,那将又是充实的一晚。   初四要去紫云宗拜年。   又是徐禅、傅云晔、孔枝一路。   徐禅第一次来紫云宗,看到眼前之景,脑海中只有“壮丽”二字。   紫云宗居然是建立在云层之上的。   承载整个宗门大陆的是紫色云朵形的一种能腾空的灵料。   紫云宗不存在外门弟子,宗门仅有十万人左右,主体飘浮在空中,且紫云地基之中布有能移动的阵法,也就是说这整个内宗是可以移动的。   据傅云晔说,有次紫云宗被人入侵,宗外防御大阵将破,紫云宗的大能将整个紫云宗带进空间通道中,直接消失。   至于藏身何处,至今无人所知,而等紫云宗再出现,整体实力又强了不少。   这是个人不在多而在精、历史悠久、底蕴极深的宗门。   徐禅在这里倒是受到了正常的对待,虽然偶尔掺杂有“沧海宗少宗主”之类的称呼,但更多人在意的还是他和合欢道道主的关系。   徐禅不想说太多:“关系就是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对着你哭啊。”   “灭族的又不是他,被你误解后,他却没有解释,不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始作俑者是亲人,不想让你难受吗。”   “后来他为什么改口,你们又怎么不说话了?”   “你们是不是私下做了什么交易?”   “虽然几乎所有合欢道都没有心,但一旦有心,爱上一个人就会是一辈子,如果风袖道主真的喜欢你……”   徐禅觉得还不如跟他对战呢!   “你们有谁想要跟我打一场吗?”   “听说你有大乘境傀儡?”   身着紫衣的女子一句话把徐禅堵了回去。   “能让你的大乘境傀儡试一下我的极品法器吗,我给你灵石。”   徐禅:“……”   这边的人是与世无争的么。   “徐禅,过来。“   听到傅云晔的声音传来,徐禅如遇救星,忙道:“师父找我,我去去就回。”   说的是去去就回,实际上是去去不回。   紫云宗的上位者都对他这个能让沧海宗上位者都想收徒的人很感兴趣,其中鸿锐就是紫云宗的剑阁阁主,一直以来对徐禅赞不绝口。   两人聊起剑道就滔滔不绝,徐禅也是不想回去再和紫云宗弟子讨论感情纠葛了,那些人不只八卦还很敏锐,他担心几句话聊完,他好不容易掌控的局面,又要乱成一团麻。   和鸿锐老前辈聊了足足两刻钟,在傅云晔的介绍下,徐禅又见了紫云宗宗主、副宗主、太上长老等,一直到开饭,才放他离开。   孔枝则是被御兽阁阁主拦下,介绍了一群紫云宗的守护灵兽给它认识,孔枝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三只,有彩毛鹦鹉,紫毛猩猩,还有个头上顶着一个红伞蘑菇的奇异灵兽。   吃饭的时候,孔枝来到徐禅旁边,而那三只灵兽中的两只则跟了在场其他紫云宗上位者弟子,这些灵兽虽然不是他们的灵宠,但平日里和他们关系极好,平时没事还会去相熟的人住处串门,俨然和正式弟子也没什么两样。   只有那只红伞蘑菇异兽坐在了徐禅,或者说孔枝的旁边。   众人见了它,十分讶异:“没想到炁枳居然会喜欢你的灵宠,它高傲又孤僻,平时都不怎么和人来往。”   “炁枳?”徐禅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炁枳古兽。”紫衣女子笑着道。   徐禅惊了:“古兽!”   “不过只有这一头,”紫衣女子有点遗憾地道,“乾坤宗不是有辛猗吗。”   众弟子看向孔枝:“它太厉害了,居然可以和同境界的古兽打成平手。”   徐禅端着灵果汁,但笑不语。   孔枝吃着徐禅给它夹的灵果,旁边的炁枳双手手臂很长,身体却有点小,头上还有个滑稽的红伞蘑菇,蘑菇上红色为底,还有好几个白色圆点,一看就像有毒的样子。   不过炁枳却是无毒的。   它也不夹菜,都是旁边的紫云宗弟子夹给它,而它不像孔枝——只要是徐禅夹的,它都吃,炁枳比较挑剔,十样果子里,它可能只吃一两样,口味也比较奇怪,它喜欢喝苦的。   紫云宗弟子专程拿出微苦的那些灵果来榨汁给它喝,它才喝一点。   徐禅盯着炁枳的伞盖看,听说这东西是上等的神药,不知道摘了,这尊古兽还会不会长出来。 第375章 第三百七十五章(营养液25000的加更):你是什么,是神吗!   徐禅最终只是想想,并未付诸行动,吃过饭后,就和静渊尊者一道拜别了鸿锐老前辈等人,孔枝也和它新交的几个朋友道别,一行回到了沧海宗。   由于傅云晔的弟子只剩下徐禅一个,因此去其他灵岛拜年的任务就分摊给了月明岛的长老们,徐禅上午拜年,下午没事,也会去剩下还没去拜过的灵岛走一趟。   都是放下礼物就离开,以往都是弟子送他上飞舟,现在变成了岛主或者长老亲自送他上飞舟,徐禅察觉到差别,却也只是谦逊尊敬地笑笑。   如此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到晚上才清闲下来。   傅云晔在编写器书,徐禅想他入梦教自己其他道统,却也没好意思。   接下来的几日也是如此。   但凡徐禅出现在哪个宗门,转眼就会出现在信道上,他说了什么,他做了什么,都被各式各样的人一一记录下来,然后传上信道。   甚至有世家之人专程打听到他的行踪,然后恰好在那天去跟他一个地方拜年,然后以见过他,或者跟他打招呼为荣的。   徐禅清楚地察觉到了今年的不同以往。   他的名字在大陆信道上出现,已经不需要前缀,众人都知道是他。   有关他的事迹,信道上随便拉个人都能说出一二。   徐禅一直追求着名动天下,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初步实现了,虽然修为还有点不足。   不过这份殊荣,都是在沧海宗各位上位者的抬举下成就的。   前提是他接下来的两年能安然度过,之后顺利地拥有那么多位实力出众的老师。   十五元宵节过后,浮华宫便开学了。   徐禅带着孔枝来到学殿,不用特别敏锐就发现了殿内的氛围变了,变得和以往大为不同。   柯听云、许睿新、岑逸风等人依旧跟他打招呼,但其他人却在和他对视上的时候,就立刻换上有点激动又有点惶恐的神情,好像他真的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沧海宗少宗主……”   “全血脉返祖灵宠……”   “兽族的喜爱……”   “结束兽族攻城……”   “合道境魂力……”   “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   “上一个能和他媲美的是静渊尊者……”   越说越夸张。   徐禅来到空位处坐下,莫名如坐针毡,其他学员默契地空处他左右的位置来,但不少人都转移到了他前排和后排的位置来。   和他同殿的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有种眼前的青年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的感觉,能和他同殿是一种荣幸。   徐禅默默地翻看着眼前的手札,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孔枝跳到长案上,陪伴着徐禅。   不多时,风袖出现在门口。   徐禅收回视线。   风袖看了眼徐禅,然后环顾整个学殿,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一如既往离徐禅很远。   同时徐禅脑海中传来一个清越温和的声音:“早上好。”   徐禅也回了句:“好。”   风袖将书籍札记放在面前,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道主好眼光。”   “道主当初追求徐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有如今的高度。”   徐禅真痛恨自己耳力太好,什么叫他如今的高度。   “他现在不过刚开始,就有了如今的威望,日后被各位大能收徒,实力声望都会水涨船高,一路高歌。”   “感觉跟巨人一个时代。”   徐禅抬手挡住了发烫的脸,又看了眼大门的方向。   奉朝晖终于姗姗来迟。   徐禅几乎是瞬间便传音给他:“来来来,给你留了位置。”   奉朝晖瞬移到徐禅旁边,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坐了下来。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以往都是奉朝晖来给徐禅占位置,这还是第一次徐禅等他。   “家里出了点事。”奉朝晖难得没有打趣。   徐禅道:“什么事?能说吗。”   奉朝晖顿了下,道:“辛猗的毒针,家里有位九星炼药师用它炼药的时候,不知是气味还是什么沾在了身上,然后病倒了,家里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解毒,现在命在旦夕。”   徐禅道:“什么时候的事?”   奉朝晖道:“六日前。”   徐禅道:“怎么不早告诉我。”   奉朝晖道:“不试试看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真的解不了。”   奉朝晖看着徐禅道:“总是麻烦你,特别不好意思,但辛猗的毒除了辛猗的眼泪以外,几乎无药可解,我们已经想办法准备去乾坤宗,跟乾坤宗宗主商量,看能不能买一滴辛猗的眼泪,哪怕只是一点也够了。”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道:“我帮你问问。”   奉朝晖顿时有点感动,还没反应过来他要找谁问,难道是静渊尊者的师父,当世唯一在世间行走的十星炼药师秦顼吗。   徐禅打开阮玉的小信道,斟酌了下语句发过去一条消息。   “【浮华宫徐禅: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我这边有个九星炼药师用辛猗的毒针炼药中了毒,只有辛猗的眼泪能够解毒,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只要一滴。[一千万极品灵石]】”   如果辛猗的眼泪真的能解万毒,幼年和成年的眼泪效果都差不多,那这个一千万极品灵石可能给低了,但徐禅打算给讨价还价的区间,如果对方不同意,他再抬高价。   一旦确定了价格打通了交易渠道之后,他不只想买这么一点。   眼下只是稍作试探。   时隔这么多天,辛猗的价值,乾坤宗的上位者肯定已经摸透了,不知道有没有人试着向阮玉买过辛猗相关的东西,徐禅只能寄希望于目前在过年,过年不太适合谈交易,以及乾坤宗那边的人更多的还在观望。   他反复思索了一堆,结果大概过了一刻钟吧,另一边发来了消息。   “【乾坤宗阮玉:不用不用,这太多了,[一滴辛?的眼泪]送你的。】”   徐禅大吃一惊!   他随便一交的人这么好的吗!   他这是不是在欺骗别人不懂行情啊,就像当年胥染欺骗他一样……   “【浮华宫徐禅:不多不多![九千万极品灵石]给这个价都值得。】”   “【浮华宫徐禅:你都收了!千万别客气,其实如果是急需,还可以卖更高的价的!】”   阮玉生平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钱,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这段时间因为小奇,他身边发生了太多太好的事,不只加上了徐禅的好友,还拜入了太上长老门下,师尊送了他一些价值不菲的见面礼,他才金丹境而已,第一次拥有了一柄圣器。   但圣器也就价值十万或者几十万极品灵石而已。   徐禅却是直接给了他一千万,之后更是又给了他九千万。   阮玉第一反应是他没有这么大空间的空间法器,装不下这么多灵石。   “【浮华宫徐禅:[极品空间石纳戒]就当是附赠给你了。】”   这是徐禅去碎墟切割蓝鲸时得到的极品空间石,他本来打算自己炼制成圣器,胥染看了说他暴殄天物,然后将他的几十万方空间的极品空间石都炼制成了神器,还给了他两个,这个可以说没花钱,但如果正儿八经地去买,一个过亿。   阮玉不知道纳戒是多大方的,但如果能装下徐禅给的这么多灵石,少说也要十万方,甚至更多,而且还是极品空间石,价值根本不可估量,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他直接抓起了手边的辛猗,拿出一个灵洋葱,放到辛猗旁边,然后器重地摸了摸它的头。   辛猗满是戾气的脸上,眼泪汪汪。   徐禅守着传影石过了一会,殿外传来钟响的声音。   奉朝晖看着徐禅玩了半天的传影石也不出声,便也没有再多问,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事,而且他们家已经找到办法了,大概今日就会上乾坤宗,徐禅有心帮忙已经不错了,如果没有结果,那也很正常。   本来奉朝晖也没指望徐禅帮他解决,跟他说一下算是缓解一下这些天积郁的心情吧。   徐禅拿着传影石,一边看摊在面前的圣药集,一边分出心神听前方药道执教讲课。   都是他学过的内容。   而他发出去的消息还在上面,阮玉虽然好像十分感动的样子,却没有收他的灵石。   徐禅暂时也没有收他发来的辛猗眼泪,但这滴眼泪已经是他的囊中物了,奉朝晖家里那位九星炼药师肯定能没事,故而他也不急。   又过了半刻钟,终于——   “【乾坤宗阮玉:[五滴辛?的眼泪]】”   “【乾坤宗阮玉:[已领取][已领取]】   “【乾坤宗阮玉:真的非常多谢,一千万就够了,还有这个纳戒,在外面根本买不到。】”   徐禅有种捧住心脏的感觉!   这是什么神仙人物!   幸好当初奉朝晖委婉提醒他要结交阮玉,不然他根本都没有想到!   其实阮玉拿到纳戒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神器!   二十万方空间!   这在外面少说也要两亿了吧!   一时间,他顿觉他收了那一千万,是不是收多了,徐禅会不会觉得他贪婪……   而另一边,徐禅已经惊喜得不行,他极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才没有被台上目光锐利的药道执教看出端倪。   徐禅一只手拿着传影石,给阮玉发消息。   “【浮华宫徐禅:你收了吧……你给的这些,是我占便宜了。】”   阮玉犹豫了很久,擦了擦手心的汗,手有些发抖地领取了那九千万极品灵石,灵石占据了纳戒大半的空间,他从来没有这么富有过。   “【阮玉:[一万极品灵石]欠你了,多谢你的传影石。】”   “【浮华宫徐禅:不用啦,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阮玉手捧着极品传影石,感动得无以复加,这人也太好了吧,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的人!   徐禅弯起唇角,十分高兴,他收了全部六滴辛猗的眼泪,直接给奉朝晖发过去一滴。   “【浮华宫徐禅:[一滴辛?的眼泪]】”   奉朝晖注意着徐禅玩了半节课的传影石,有点过意不去,感知到传影石上的动静,他也拿出传影石放在桌下看了一眼,然后眼睛都瞪圆了。   “【浮华宫奉朝晖:!!!!!!】”   “【浮华宫奉朝晖:?????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   “【浮华宫奉朝晖:你怎么弄到的!?】”   “【浮华宫奉朝晖:你是什么,是神吗!?】” 第376章 第三百七十六章:不是,师父你到底多富啊。   徐禅被夸得身心舒畅,不得不说奉朝晖的反应就是他想看到的,虽然夸张了点,但他听了还是很受用,谁不想得到朋友的夸赞。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紧接着奉朝晖就垂着头,双手持着传影石,不知跟什么人交流了些什么。   大概是把辛猗的眼泪发给了家里人。   又过了一会,徐禅收到了他发过来的消息。   “【浮华宫奉朝晖:[五十亿极品灵石]多谢!!!】”   徐禅看到这个价位都愣了一会。   虽然他猜到能解万毒的辛猗眼泪不会便宜,但没想到这么贵,当初静渊尊者得到谛爵也只给了他们一人几亿,他以为初神级古兽的价格顶多也就几十亿吧……   看来是他小瞧了古兽。   比如谛爵的能力之一,就是无限次地给其他生灵施展封禁和解封灵力的天赋神通,虽然有时间限制,但这种级别的术法,要学起来少说也得几千万。   “【浮华宫徐禅:给我十亿就行,我没花那么多钱。】”   “【浮华宫奉朝晖:那是你的能耐,如果不是你,家里可能不止花这些钱。】”   “【浮华宫徐禅:那就二十五亿吧,足够了。】”   奉朝晖低头玩了好一会的传影石,然后给徐禅发来了二十五亿,家族那边给了他十亿,他们原本是打算花五六十亿去乾坤宗看能不能换一滴辛猗眼泪,现在除去给徐禅的,给奉朝晖的,家族省了十几二十亿,那位九星炼药师已经转危为安,皆大欢喜。   徐禅脑海中传来奉朝晖的声音:“家里很感谢你,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做客。”   徐禅带着歉意传音:“最近可能没有时间。”   奉朝晖也不失落,道:“我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今年过年,我家应该会去你们月明岛拜年。”   徐禅大喜:“欢迎啊!”   徐禅现在手头还有五滴辛猗的眼泪。   下午上完课,和奉朝晖一道去膳堂吃了晚饭,回到住处,徐禅一进房间,看到窗边的傅云晔,便道:“师父,给我十亿灵石,我给你一滴眼泪。”   傅云晔从书案处抬首,然后拿出传影石来。   “【傅云晔:[一百亿极品灵石],拿去用。”   傅云晔道:“我不要你的眼泪。”   然后又把头埋下了。   徐禅看着那“一百亿”,怔怔出神,钱来得这么容易,他还辛苦赚什么。   不是,师父你到底有多富啊。   想到这里,徐禅快速晃了晃头,把堕落的念头从脑子里除去,然后来到书案另一边,将一个小玉瓶,放到了傅云晔面前。   “是辛猗的眼泪。”   傅云晔抬起眼来,有些愣神。   徐禅将瓶塞打开,玉瓶里静静地躺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空气中有淡淡的古兽威压在流淌。   孔枝感受了一下,是辛猗!   徐禅居然为傅云晔弄来了辛猗的眼泪!   孔枝死死看向傅云晔,威胁,最大的威胁。   在徐禅的注视下,傅云晔拿过玉瓶,然后淡淡地道:“知道了。”   徐禅见他反应平淡,本来想看着他服下才放心的,不然总是中这种毒、那种毒,道:“师父,你不直接用吗?”   傅云晔道:“会服用的,我等会要出去一趟。”   徐禅欲言又止,说好的入梦修行一晚半年呢,他收了一百亿灵石,道:“师父,你以前也是这么对徒弟的吗,徒弟找你要钱,你就给?”   傅云晔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笑着道:“你很在意我以前怎么对徒弟的?”   徐禅道:“你就说是不是。”   傅云晔道:“你希望我像对其他徒弟那样对你,还是希望我对你比对他们更好?”   徐禅转过身去往地上放蒲团,不搭理他了。   那蒲团还是四年前傅云晔不用了卖的莲纹蒲团,虽然很好用,但看着也有些旧了。   傅云晔的视线从他的蒲团上扫过,道:“肯定对你比对他们要好。”   他又道:“没谁比得过你,他们不会给师父送辛猗眼泪。”   徐禅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闭上眼睛修炼去了。   傅云晔出去了,径直回到月明岛,藏经阁外,费鸣正打算锁门离开,便看到眼前多了一人。   “有事?”费鸣问。   傅云晔道:“辛猗的眼泪,我弄来了一滴。”   费鸣心里狠狠一颤,面上神色不变,道:“直接服用就能万毒不侵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傅云晔道:“辛猗眼泪和碧血丹心神果冲突吗?”   费鸣道:“你想给徐禅?”   傅云晔道:“可以炼制成丹药,再把丹药给他。”   费鸣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觉得他没毛病吧,道:“辛猗眼泪能解的毒,碧血丹心神果差不多都能解,碧血丹心神果不能解的毒,辛猗眼泪一般也解不了,但这两种解毒神物一起服用,可能会药力相斥,隔一段时间服用,倒是还好,不过……这样吃很浪费。”   傅云晔道:“无妨。”   然后费鸣憋了许久也没说出那句“有好东西想着徒弟,都不会想着师父”,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他小时候的样子,一转眼,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师父的小孩都长这么大了,还知道一心一意对徒弟了。   傅云晔道:“如果能炼制成两颗丹药,我只要一颗,另一颗麻烦您交给徐禅。”   换做是寻常九星炼药师,都炼制不出两颗万毒不侵的神丹来,但费鸣可以:“需要一些辅药,你随我来,我写给你。”   回到洞府,费鸣摊开一张纸,写下近百种药材,其中有灵药,也有神药,那些很容易就能在传音石商铺里买到的,他没有写,剩下的都是他小世界里没有种,外面也不太好买到好货的药材,道:“将这些药材配齐,如果顺利,应该能炼制出极品神丹。”   说来,傅云晔走后,徐禅便拿出一个玉瓶来,递给孔枝,道:“给你的。”   孔枝打开瓶塞一看,同样的水珠,同样的古兽波动,辛猗眼泪!   “我吃过碧血丹心神果了。”   徐禅道:“再一滴,更保险。”   孔枝道:“那你呢。”   徐禅道:“我还有呢。”   孔枝又问:“那你怎么不吃。”   孔枝十分倔强,一副如果不看到你吃,我也不会吃的架势,徐禅有点肉痛地拿出一滴来,倒入口中。   避毒嘛,虽然两种解毒神物能解的毒绝大多数重合,但肯定也会有少数互补的部分。   服下之后,药力在体内蔓延,直至完全融入四肢百骸,徐禅就完全不肉疼了。   保命的东西还是用在身上最保险。   虽说这一次简简单单就买到了这么多辛猗眼泪,但等乾坤宗的上位者盯上辛猗,他之后再想买辛猗相关之物就难了,而且他占了阮玉这么大的便宜,在阮玉开口问他要人情之前,他都不好意思再找对方买东西了。   现在手头还剩两滴。   孔枝服下辛猗眼泪后就义无反顾地进了衍明小世界,它要提升修为,或者进大乘境兽祖领地里找宝物,献给徐禅。   傅云晔回到浮华宫住处时,徐禅正睡在一旁,听到动静,立刻醒来,道:“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傅云晔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算着时间也还早,这时候入梦到早上,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徐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师父,辛猗眼泪你服用了吗?”   傅云晔目光温馨,道:“我拿去给你师祖炼药了。”   徐禅的表情顿时变了,道:“什么药?”   傅云晔道:“避毒的药。”   徐禅狐疑:“你没骗我?”   傅云晔捧着徐禅的脸,道:“不骗你。”   徐禅皱起眉头,伸手一把掐住傅云晔的下巴,又拿出一个小玉瓶来,强制性地将那玉瓶递到傅云晔嘴边,给他灌了下去。   熟悉的古兽气息溢散。   傅云晔喉间滚动了下,那一滴水珠滚入喉咙,古兽的波动自体内向外迸发,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叽里咕噜的一直说。”   “天天中毒。”   徐禅骂骂捏捏,总算了却心头一桩事。   傅云晔一把抱住了徐禅,一手按着他后背,另一手深入后脑发丝,几乎要将他揉碎在自己怀里。   徐禅挣扎了下,然后化作尘埃,瞬移脱离了他的怀抱,不悦地道:“你干嘛。”   傅云晔眸光如水,极其温柔,笑着道:“一直以来,让你担忧了。”   徐禅:“哼。”   傅云晔一笑,道:“入梦吧。”   徐禅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傅云晔坐在床边,盯着平躺着的徒弟看。   俊朗如画的眉眼,鼻梁高挺,鼻尖又生得秀气,往下是唇,唇峰分明,唇珠饱满,颜色是诱人的绯红,即便此刻毫无表情地抿着,也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靡丽。   他生得实在美丽。越熟悉越觉得美。   怎么看都看不够。   傅云晔虔诚地望着他,执起他交叠于腹部的手,捏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   那手指细长均匀,秀丽得就像匠人精心雕琢的白玉像,却又很是柔软温暖。   傅云晔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侧,看着徐禅,眸光柔和。   如果禅儿爱他就好了。 第377章 第三百七十七章:你别听他乱说!   接下来的几个月,除了推演道、星宿道等徐禅还未在师父那儿修习的道统以外,其他道统,比如药道、阵道、器道、棋道等,上课的内容几乎都是徐禅学过的。   一年一度的炼药师考核,徐禅,奉朝晖,风袖等人,也都顺利地考核过了四星炼药师。   而秦央考核五星炼药师失败,如今和他们一样是四星炼药师。   徐禅觉得再正常不过,胥染考核五星炼器师耗费了十年都是天赋异禀,秦央才十九岁,如果这就考核上五星炼药师了,那她大概能一下子名动整个大陆。   秦央主动告知了考核失败的事,徐禅也顺势安慰了下她,她心态也很好。   山顶洞府,费鸣脸色铁青,秦央站在他面前,被骂了小半个时辰了,始终沉默不语,但这让费鸣更加愤怒。   “你是个什么鬼东西。”   “你是十九岁吗?你是才开始炼药吗?到现在连五星炼药师都考不上,你不觉得羞耻吗。”   傅云晔终于开口:“秦央的身份经不起探查,不便暴露。”   “少为你的愚钝找借口。”   “你没有炼药天赋,就应该加倍勤学苦练,还以为你终于转性了,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你根本没有用心,就你这点炼药水平,你觉得别人会看上你吗?五星炼药师都考不过!忽略你其他方面的成就,单单说炼药,你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傅云晔:“……”   费鸣道:“蠢得要死,别人看一眼学会的你要看多少遍,连你徒弟都不如,我在你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心血,我苦口婆心劝解你那么多,你只会用敷衍搪塞我,又蠢又没天赋又不勤奋,你说你考得过,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离奇。”   “找借口。”   “听起来好像是那回事,但其实就是你不行……”   傅云晔小时候就不会因为这些话而发愤图强,他的反抗也很简单,既然别人都说到这一步了,那他就这样吧,总不能让别人丢人吧,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师父。   小时候听这些的时候,就不会拼了命地证明自己不是师父说的那样,秦顼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却还是一样的态度。   费鸣骂了许久,道:“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是你去考,你能考过五星?”   傅云晔道:“自然。”   费鸣道:“那你考一个我看看。”   傅云晔:“不考。”   考过五星了,还有六星,六星了还有七星,他不想学炼药。   之前学,只因为这样能吸引到徐禅,结果徐禅根本对秦央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的努力全成了无用功,他都不知道自己继续学下去有什么意义,反正秦央在学宫期间,他都不打算考过五星炼药师,以免过度引人注目。   费鸣见他死鱼一样,还是以前那样半点没有改,气得七窍生烟,他自认为此生最大的败笔,就是教出的徒弟,唯一的徒弟,偏偏不擅长炼药。   他眼睛一瞪:“你不会想我求你去考吧。”   “不用。”   费鸣道:“你给我滚出去!以后别来找我炼药了!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月末放假,徐禅忙碌了一整日,晚上来到山顶洞府,进去之后发现秦央不在,有点诧异。   这一年来每次放假,秦央都在这儿炼药,往往徐禅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里面炼药了,勤奋得很。   徐禅以为她只是晚到,结果一刻钟后费鸣过来,直接给他演示了下圣丹的炼法,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徐禅都没来得及问上一问。   第二日,秦央依旧不在,徐禅丹药炼制到一半,听到旁边炼丹房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正打算出去问问怎么回事。   炼丹房的门就开了,费鸣看着他道:“秦央怎么没来?”   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来:“我问问她。”   傅云晔伏案而书,看到传影石上发来消息的是徐禅,唇角就不由自主地上翘了下。   看完内容,傅云晔将笔放到笔搁上。   “【浮华宫秦央:曾祖让我别去了。】”   徐禅抬眼看了眼还黑着脸站在门口的费鸣。   “【浮华宫徐禅:他现在就站在炼药房门口,问你怎么没来。】”   傅云晔拿着传影石的手一顿。   反正徐禅不喜欢秦央。   他没有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在浮华宫安安静静低调地结业就行了。   “【浮华宫秦央:我不去了。】”   徐禅抬眼看向费鸣,道:“她说不来了,是您让她别来的。”   费鸣勃然大怒:“我说了那么多话他都不听,就这句他就听了!”   “你让他来,让他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来炼药,不然我就将他的秘密说给你听。”   “啊,”徐禅赶紧道,“不用不用。”   奇怪这对曾祖曾孙女,关系这么激烈的吗,他还以为淡淡的。   看来师祖十分重视这位曾孙女,但秦央好像也不叛逆吧,她平时无论费鸣说什么话,都听的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秘密,但徐禅还是将话原封不动地发给了秦央。   傅云晔看着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浮华宫秦央:我明晚过去。】”   徐禅转述给了费鸣。   “嗯,”费鸣十分不悦,脸色阴晴不定,对徐禅道,“你帮我盯着他。”   这种事他能盯着吗,徐禅一直都和秦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为知道对方似乎对他有意,不过这么长时间没怎么联系,他觉得秦央或许也已经收回了心思,便道:“好吧。”   放假第三日晚,徐禅来到洞府炼丹房,秦央依旧不在。   费鸣站在屋内,脸色铁青。   徐禅转头就离开了洞府,直奔秦央在月明岛的住处,浮华宫一个月才放假三天,秦家又很远,来回要么需要灵石,要么需要时间,留在沧海宗是最省钱省事的做法,许多浮华宫的学员放假都会选择在沧海宗的闭关地渡过,当然也有直接留在浮华宫住处的。   竹楼布置得十分清雅,徐禅敲了下门。   其实应该问一下秦央在不在家的,但从洞府过来也就一个瞬移的事,如果这边没找到人,他再用传影石联系。   毕竟是师祖交代的任务,徐禅还是决定慎重对待。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秦央散着长发,只用一只木簪将些许头发挽起,像山涧初融的冰雪,清丽绝伦。   徐禅顿了下,问了句,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你怎么没来?”   秦央道:“我正准备出门。”   徐禅道:“师祖有点生气。”   秦央微微点了下头,神情也是淡淡的,没有半分先前见到徐禅时的旖态,好像回归了正常的她,徐禅神情轻快了许多,问:“师祖为什么让你别去了?”   “因为我没有考过五星炼药师。”   “师祖对你这么严格的吗!”   秦央微垂着头,明显不愿多说。   徐禅心想被斥责肯定不会高兴,而且他也不知道师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所以也不好站着说话不腰疼地站在另一边说一句“爱之深,责之切”,道:“你现在要去炼药吗?”   秦央:“嗯。”   徐禅又问:“需要我带你瞬移吗?”   对徐禅而言,从这里瞬移到洞府门外,也就一个瞬间的事,他不知道秦央有没有高阶的瞬移术法。   但如果要徐禅带,免不了些许的肢体接触,就像以前傅云晔带他瞬移时一样。   秦央拒绝了:“我可以自己过去。”   对方想和他保持距离,徐禅觉得如此甚好,也就没有坚持。   下一瞬,徐禅来到山顶洞府门外,他等了没多久,秦央也从长剑上下来。   门推开一条缝,就感知到了屋内的低压。   徐禅只觉呼吸都有点凝滞,他有预感师祖可能要发火了。   结果费鸣只是看了他们俩一眼,然后道:“进来,我会把前日炼制的圣丹再炼一遍。”   徐禅心里默默舒了一口气,挪步之前看了秦央一眼,却见秦央生无可恋,脚步沉重地朝着费鸣的炼丹房走去。   师祖到底是怎么训斥人的。   该不会明年他没考过五星炼药师,师祖也这么训斥他吧。   应该不会……他只是徒孙,而秦央是亲曾孙女。   回到他俩的炼丹房,秦央按部就班地炼丹,知道徐禅对他没意思,也不刻意和徐禅交流了,而且她既不打算在浮华宫期间考核上五星炼药师引人注目,服用了辛猗眼泪后,他也无需自己拥有多高的炼丹术。   要想成为可以改变入体毒药的特性的九星炼药师,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去修炼药道。   傅云晔是真的对炼丹一点兴趣都没有。   徐禅以为她是心情不佳,见她炼制出现失误,也会是时提点一下。   秦央炼着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丹药,觉得自己大费周章地扮做女子简直是个错误,炼药之外,徐禅平日里甚至根本不跟他说话,他的存在感甚至还不如风袖。   嘭地一声,一株灵药在丹炉中化作灰烬。   徐禅回头看了一眼。   秦央道:“无事。”   徐禅忍不住问:“师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傅云晔随口道:“他说我没有炼药天赋。”   徐禅惊了:“如果你都叫没有炼药天赋!你有好吗!天啦,我都快不认识天赋这两个字了,师祖是觉得你刚接触圣药炼制,就能在一年内成为五星炼药师吗,再一年六星?师祖要求也太高了吧,他怎么能这样说你!”   徐禅想到以前他为奉朝晖编制梦境,他用梦境对付无情宗的人,只要在梦境中一个劲地说一个人没天赋,持续不断地植入这个念头,就会让这个人真的失去天赋。   而师祖居然这么对秦央!?   徐禅瞪圆了眼睛,道:“你听我说,绝对不是师祖说的那样,我跟你一同炼药的,你有没有天赋,我最清楚不过。没有天赋的人,连药道第一步都迈不过去,几乎不可能成丹,但你可以,你成丹那么多次,你还能炼制极品圣丹,你都叫没天赋,那这世上没有有天赋的人了!”   “师祖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炼器第一年也没考过,老师就一直跟我说,考不过是很正常的,谁谁,哪位厉害的九星炼器师,考核了十年才考上,实际上十几二十年考过都算天资聪颖了,让我千万别急。”   “你也别急,你别听他乱说。”   傅云晔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初他费尽心力才勉强考上了三星炼药师,第一年考核四星失败,被费鸣狠狠一顿数落,之后他发现其他道统更有意思,也更简单易学,就改道学别的去了,师祖继续骂,但他考不过,他能怎么样。   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去年为了考核过四星炼药师,为了炼制圣药,他分了好几个身体,一天到晚练习药道,这才勉强跟上了徐禅的速度,同一炉圣丹,徐禅看一遍就能持续不断地练习了,而他需要秦顼给他演示好几遍。   他也能理解秦顼的怒火,后者付出那么多心血和时间,结果还是考不上,但他……虽然有很充分的理由,他内心其实也不太想考过。   他觉得不是单纯地和秦顼较劲,而是他真的不想耗费时间精进药道,尽管药道臻至巅峰有很多好处,但他自己不想学能有什么办法。   他都震惊自己居然重新拾起药道,苦学这么久。   徐禅道:“你就学啊,你跟我一起,我考核五星肯定也要不少时间,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挨骂。”   “其实我平时耗费在药道上的时间比你多得多,但也只能勉强跟上你,你肯定会比我先考核上五星。”   “不勉强啊,为了不被你落下,我也拼命的!你别担心,下次考核出结果,如果结果不不太好,师祖找你的时候,你就叫上我,我会帮你的。他真的不该那样说你。”   徐禅继续道:“你可是能炼制出极品圣丹的人,已经非常厉害了,真的别在意别人说的话,药道臻至巅峰有很多好处的,至少你以后都不用找别人为你炼药了,而且你还可以自己写药方,创出各种有趣的丹药、药剂来,你以后的日子都会很充实很精彩。”   傅云晔嘴角稍稍上扬了下。   徐禅压低声音,传音道:“而且我看得出来,师祖真的非常想教你。”   傅云晔的嘴角又收了回去,两眼有点无神。   徐禅立刻道:“我也非常想和你一起学药道,你说我学得很快,那是因为有你在,有天资聪颖的人陪着我一起修,和自己一个人学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学的速度快多了。”   傅云晔试着道:“真的?”   徐禅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傅云晔微微垂眸,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炼药。”   徐禅道:“我也不喜欢,要不是因为炼药有好处,谁学它啊!”   “而且我跟你说,如果教你的人说你不行,你绝不能听信他的话,你要越要反其道而行,让对方说的话全成放屁,看他丢人不丢人。”   费鸣就在隔壁,徐禅也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这话他传音说的。   傅云晔面上露出笑容,目光柔和,道:“好,以后我们一起炼药。”   徐禅看着她的表情和眸光,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似曾相识,但那种感觉消失得太快,徐禅也没太在意,于是重重地点头,露出无限感谢之色。   傅云晔恍然间,好像找到了意义。 第378章 第三百七十八章:“就是有点羞耻。”   一大早,徐禅回到学宫上课。接下来的一个月,有近乎一半的上课时间,徐禅都在神游天外,或者整理其他道统的笔记,看傅云晔放在他房间里他能看懂且有用的那些书籍,但还是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   有这个时间,他入梦能学到多少东西。   他真想像傅云晔那样,入梦的同时还能保持清醒。可惜他魂力境界才合道,只有到了大乘境,才能让意识在两个不同的空间与时间流速中同时存在。   不过好在晚上,傅云晔都会来教他画道,他已经学过了剑道、福禄道、冥道、器道、推演道等八大道统,每一个道统都学了一个月,梦境中少说十年的时间,浮华宫六学年所教的内容,他都学过,甚至还超过了。   可能只需半年,他所修的其他道统也能全部超过。   而且再要几个月,大概也是半年的时间,他的魂识范围就会达到百万里方圆,魂力突破大乘境。   到那个时候,他就能修傅云晔改良后的顶级易容类术法《定神术》,也能炼化足以伤及大乘境的仙灭阵石,还能修炼一些大乘境的术法,他现在手头的灵石有两百来亿,就等着买那些大乘境级的东西了。   月末放假,还未到晚上,费鸣找他。   “【费鸣:你来藏经阁一趟。】”   徐禅出了浮华宫大门,片刻后,就到了月明岛藏经阁门口。   一如既往,藏经阁里没什么人。   徐禅传音道:“师祖,什么事啊?”   费鸣递给他一个木盒,道:“猗泪神丹,用辛猗眼泪炼制而成,服用之后万毒不侵,找我炼制这枚丹药的人,让我给你的。”   徐禅一听辛猗眼泪,心道该不会是他给师父的那滴吧,师父拿来给师祖炼丹了?而且还要把丹药给他,徐禅道:“这神丹的药效,比辛猗眼泪要强吗?”   费鸣道:“一样。”   徐禅道:“那人为什么不自己用呢。”   费鸣嘴角抽了下,道:“由我出手,一滴辛猗眼泪为主药,可以炼制两枚解万毒的神丹。”   所以另一粒是师父的,徐禅立刻将这枚丹药推了回去:“师祖,您用吧,我用不上。”   费鸣一愣,道:“你是因为碧血丹心神果吗?两者并不冲突,甚至还能互补。”   徐禅跟费鸣相处融洽,觉得这老者虽然有点脾气,但性格还是挺好的,实在想不出他怎么训斥秦央,可能因为秦央是血亲,而他不算,所以对他要相对客气一点?   徐禅道:“师父的辛猗眼泪就是我给的,而且我已经服用了一滴了,真的用不上这枚丹药,师祖你就自己用吧。”   费鸣顿时怔住,辛猗眼泪一开始就是徐禅给的!   徐禅会给傅云晔,必然是因为自己还有多的,傅云晔自然也知道,所以他明知道徐禅不需要这枚丹药,还偏偏让他给徐禅,是料到徐禅会婉拒这枚丹药,并将丹药送给自己。   傅云晔是在借徒弟之手给他一枚解万毒的神丹?   以前傅云晔也做过这样的事,他喜欢收集古籍,所以傅云晔收集的古籍有一半都会放到他那里。傅云晔不会是因为他说想要个地方栖身,不想离人群太远,也不想离得太近,才当岛主的吧……   徐禅说完就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说多了。   匆匆离开藏经阁,回到住处,师父不在。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师祖好像猜到那丹药是你打算送给他的,因为我坦白辛猗眼泪是我送的了。   但师父送个东西为什么这么曲折,直接给不就行了,还非要借他之口,所以是想把这功劳加在他头上,好让师祖对他好一点?   思考一阵之后,徐禅决定当他不知道,无论是不是师父的意思,就当是他的意思好了。   晚上到时间去费鸣那儿炼药。   徐禅刚进屋,秦央随后就来了。   费鸣咳嗽了声,从门外走进来,面上是控制不住的喜色,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还看着秦央笑了好一会。   徐禅:“……”   秦央:“……”   费鸣道:“上次让你们炼制的百慧圣丹,炼制出来了吗?”   徐禅看了下秦央,秦央道:“没。”   徐禅也道:“没。”   费鸣乐呵呵的,道:“你们进来,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   他开始炼制的时候,又说了句:“可以记录画面,别把我记录进去,也别外传就行。”   秦央一脸莫名,等看完炼药,回到炼丹房,问徐禅:“这是怎么了?”   徐禅抬眼看上面,道:“我也不知道。”   秦央思索了会,站到自己的丹炉面前,持着传影石买炼药用的灵药,这才开始试着炼起药来。   第二日一早,秦央还在炼药,徐禅准备离开,他得去集会了,秦央一看他要走,立刻熄炉收炉,也跟着往外走,似乎一点也不想独自在这里多留。   徐禅问她:“你不在这儿炼药吗?”   秦央还没回答,徐禅道:“师祖白日又不在。”   秦央沉思了片刻,徐禅悄声传音道:“师祖现在高兴得很,因为师父送给他一颗解万毒的神丹。”   秦央:“…………”   秦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洞府。   徐禅除了洞府嘶了一声,所以是现在秦央还在生师祖的气吧。   但徐禅也管不了这对曾祖孙的关系,他上午要去戒一道人那儿炼器,下午跟胥染学炼空间法器,空间法器真是最容易卖、收益又极高的一种法器,徐禅抽空还会去碎墟切割一圈心脏空间,而且隔段时间,那些蓝鲸身上就会长出一些极品空间石。   徐禅手上已经攒积了不少极品空间石,平时除了用一些细碎的来哄一哄胥染开心,剩下的他都留着准备等能够炼制神器之后再来炼制空间神器。   同品级的神器,空间法器可以因为内藏空间的大小,价格翻上上百倍,比如一柄下品神器只能买一百万灵石,但一柄内部空间十万方的下品空间神器,能卖到一千万。   完全不缺极品空间石的徐禅,越发想将空间神器炼会了。   晚上吃完晚饭,徐禅抽空回了趟家,傅云晔坐在他房间的书案上,抬起眼来看他。   徐禅往衣柜里找干净的衣袍,准备去沐浴,对上他清冷的目光,心里莫名咯噔了下,道:“怎么?”   傅云晔道:“你跟费鸣说,解毒丹药是我送给他的?”   徐禅莫名心虚了下,早知道有此一问,他就直接在传影石上说了,隔着传影石,傅云晔也没法鉴谎,他道:“他自己猜到了,我只是说辛猗眼泪是我送给你的。”   傅云晔道:“他跟你说,是我让他把神丹给你的了。”   莫名被逼问的语气,徐禅恼了:“我做错什么了,你们送个礼物,为什么这么费劲,而且明明就是你想送给他,为什么要假我之手,我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你的意图,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做这个借花献佛的人呢!”   “而且师祖不开心吗?”   “你不开心吗?”   傅云晔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过之后,才勉强缓和了心绪,道:“别生气。”   徐禅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以前中过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虽然造成的伤势差不多治好了,但其实还有余毒未清,他也不说,我就当不知道。”   徐禅没懂这话的意思,这跟他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傅云晔道:“就是有点羞耻。”   徐禅骤然被逗乐了下,这人居然还知道羞耻。   傅云晔道:“我从来不是个好徒弟。”   徐禅道:“多好才叫好徒弟?”   明明一直记挂着师父的伤,明明经常身中奇毒,得到万能解毒之物的第一反应还是去给师父,所以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傅云晔道:“你这样的。”   徐禅抬手挡了下脸,道:“师父,你这是有个人偏好。”   这话说完,空气安静了一会,徐禅挠了挠鼻尖,心想他好像也没说错吧。   傅云晔道:“谢谢。”   徐禅猝不及防愣了下。   跨度这么大的吗。   傅云晔道:“去沐浴吧,快到炼药时间了。”   徐禅立刻奔了出去,瞬移至汤池小筑,出来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那儿坐了。   然后他来到山顶洞府,炼器房门关着,他将门推开一道缝,滚烫的热浪涌出,秦央已经在里头炼药了,而房间角落的灵灯也点亮了,有个人端坐在那儿。   正是傅云晔。   他搬来了个书案,也不怕炼丹房里的火焰撩到纸张。   徐禅一时半会没发现现在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所以这人现在为什么要来盯着他炼药啊!不会还在戒备秦央吧!   直到秦央打断了他的思绪:“玉灵果怎么和之前炼制的药汁融合,触碰在一起就会发黑……”   “我先试试。”徐禅点燃丹炉,炼药到一半,果然发现了秦央的问题,他尝试了好多种办法,先将玉灵果炼化成液滴,再与之前的药液融合,结果依旧变黑,但师祖炼制的时候却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徐禅百试不出结果,只得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而这时,一个别具威严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炉火温度太高,玉灵果融入药汁的时候,需要压低火焰温度,药液初步与灵果融合,再加大火焰来炼化,便不会出现变黑的问题。”   好像等了很久,就等徐禅说不会,然后来解答徐禅的问题。   徐禅:“……”   明显就是为了回答秦央!   这对师徒真是一脉相承的别扭。 第379章 第三百七十九章:你可以为所欲为。   不过幸好这两人只是相互别扭,对自己族人别扭,对他好像都还好。   有了费鸣的指导,徐禅和秦央很快上手,尝试了几次后,果然轻松成功。其实如果每个步骤都有老师指点,其实修炼速度会快很多,但如果全部依赖老师的指点,自己的炼药术便很难得到真正的提升。   毕竟真正的炼药,是炼会之后能看着药方直接炼制出丹药的。   所以费鸣指点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将温度控制在什么程度,因为不同异火的特性不一样,需要诸多尝试,这也是熟悉异火、掌控异火的过程。   就像画画掌控画笔,绘制出足够流畅的线条一样,药道也需要掌控异火,当与异火有了足够的亲和力,只要异火与灵药一接触,能很轻易地过渡到炼化,就好像水乳交融一般,丝滑地融合,其中细节无法与人说道,全是技巧与熟练度的呈现。   费鸣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俩还是要多看书,别只看神药相关,圣药相关也要多看,关于这个丹药的炼法,在《丹药的璀璨》、《圣丹集注》、《草木备要》等书里面都有。”   徐禅和秦央说是。   回到学宫,徐禅只有炼药课的时候会很专注,其他道统都有傅云晔亲自教导,只有药道得听药道老师讲解。   费鸣虽然教他们,而他也看了很多书,但圣丹种类太多,学宫老师讲的和他私下学的并不一样。除了在浮华宫听课,徐禅还让位于四大学宫的分神虚影,去六学年的药道课上听课,五大学宫药道课上课时间不大一样,但由于徐禅其他课都不需要认真听了。   所以药道方面,他的进度也远胜过同殿学员。   唯一能和他媲美的,大概也只有奉朝晖和风袖。   每隔几日,中午时分,或者下午课下,徐禅还是得耗费些许时间去修缮浮华宫内的建筑,其中道场地砖的铺设最为频繁,新铺的地砖换了一种材质,会比原来更坚固,但要将整个道场的地砖全部换一遍,可能还需要几年。   徐禅只希望浮华宫的人别说现在就要翻新。   每日中午,徐禅都会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跟着鸿锐或者傅云晔修习剑道。   由于本身在剑道上耗费了十余年的时间,以及他自身剑道天赋不俗,他在剑道上走出了很远,每日的进步依旧让鸿锐赞不绝口,徐禅深知自己的剑道还在可以提升的范畴,毕竟剑道巨擘都是数十年上百年如一日的修行,他才入剑道,要练出属于自己的剑道,并不在朝夕。   不过如今的徐禅,修炼剑招,已经能融合自己的感悟,往自己的风格上演练,他在慢慢创出自己的剑道,时至今日,他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经超越了浮华宫六学年的学员。   每一次的剑道课,对所有同殿学员,以及来观摩剑道的学员来看,都是一场视觉上的冲击。   “不愧是沧海宗少宗主,能被各大上位者看中的人。”   “原先以为剑道上战胜风袖道主,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看来,那不过只是开始。”   “不是一个境界的剑术,他已经形成自己的风格,并且融会贯通。”   “他的剑道,有一斩的影子……”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一斩是他创的吧,他还创出了二斩,感觉三斩也不远了。”   “当别人还在修剑道巨擘的剑术,他已经创出了自己的剑招,而且不只一招……”   “不只是剑道,他每一道都名列前茅,比如入梦道,甚至是一骑绝尘,连入梦道执教都惊叹不已。”   “千秋道人弟子奉朝晖呢?”   “他俩一骑绝尘……”   一骑绝尘的徐禅结束了中午的剑道修习后,回住处沐浴。   泡在浴池里,徐禅闭上眼睛,脑中是剑法的画面,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最近剑道进步变慢了,师父和鸿锐老前辈以前都会有诸多指点,每一次指点都让他茅塞顿开,但大概从半个月前开始,两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基本上不做指点,只是看着他练剑。   鸿锐老前辈都是笑着抚须点头,而傅云晔则比较平静,不过对上他的视线时,会下意识地笑一笑。   徐禅内心其实有点焦灼,但只是现在这种程度,就没法指点了吗,他的剑道和两位剑道巨擘相比,还很青涩,他应该还有很大进步空间才对,问题出在哪儿了。   从浴房出来,回到房间,傅云晔不在,徐禅怅然若失。   等到了下午,和奉朝晖一道吃完晚饭,回到住处,徐禅飞快来到房间。   屋内没有尊者的身影。   徐禅坐下来,入梦修行了一会,然后醒来,看一下房间,屋内还是没人。   其实说一晚上半年入梦时间算多了,那是傅云晔空闲的时候,从下午的酉时几刻,到早上的卯时几刻,差不多六个时辰的时间。   但绝大多数时候,傅云晔晚上才回来,外面几个时辰,梦里其实也就几个月。   徐禅修行一会就醒来看看,以往如果傅云晔晚上不回来,他会发个消息,但今日徐禅没有收到消息,对方又迟迟没回来,大陆信道上也没有关于傅云晔做任务的消息。   ——以往但凡静渊尊者做任务,信道上都会有人发画面。   当然也有那种荒无人烟的险地,深入其中不会被人察觉,往往那时候,傅云晔回来身上就会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他会沐个浴了再进门。   徐禅只是有两次恰好开门撞见他,都嗅到了那股味道,那是傅云晔鲜血的味道,有很厚重的灵气,徐禅还闻到过齐韵的血味,和傅云晔的就不一样。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浮华宫徐禅:你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蓦然顿住。   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傅云晔和他住一个房间?问的都是“回来”?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但房门并未被推开。   过了一会。   “【傅云晔:回来了,等一会。】”   徐禅等了好一会,房门被推开,傅云晔身着干净的苍青长袍,头发半干,头顶略微凌乱,但头发很直,直直地散落下来,有种好闻的草木清香,他优越的五官白皙如玉,俊美得好似仙人。   傅云晔用灵力弄干了头发,往床上一坐,背对着床上的徐禅,道:“给师父挽个头发,随便点就行。”   接着就拿出一根白玉发簪来,向后递给徐禅:“用这个。”   还没同意的徐禅,顺手就接过了玉簪,然后对着这满头的青丝发了会愁。   他摸上傅云晔的头发,顺滑如缎,大乘境的发质自然是很好。玉梳梳头,很熟练地挽成髻,用玉簪束起,耳前两缕长发垂直胸前,背后披散的头发散着好闻的清香,徐禅道:“好了。”   傅云晔转过身来,徐禅呼吸跟着一滞。   然后偏过视线,他抬手按了下眉心:师父是很好看,但他是个男子。   傅云晔问:“你找我有何事?”   徐禅瞪了他一眼,也知道他有事,现在才问,但也知道自己的埋怨毫无道理,对方都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道:“你最近怎么不指点我剑道了,就只是看我练剑,鸿锐老前辈也是这样。”   傅云晔道:“准备等你练上十天半个月了,就告诉你,眼下就是多练,持续不断地练习,练到彻彻底底将所有剑法融会贯通,你挑选其中的招数,并进行融合,继而创出一套融合了所有剑法的剑术之后,你的剑道雏形就成了。”   他们挑选后教给徐禅的剑法,都是大乘剑法,那些已经是登峰造极之作,眼下徐禅只是能将之毫无错处地施展出来,但剑法与剑法不同,一次只能施展其中一种,还是落了前人的窠臼。可若是能将自己擅长或者自己有所感悟的剑招取出其一、其二……再结合对战经验,融合在一起,创出攻守兼备的剑法,那套剑法便是个人剑道的雏形。   傅云晔问:“需要我再说得明白一点吗?”   徐禅似懂非懂,猛点头。   “每一套剑法里,你应该都有自己喜欢或者练得非常好的招式吧?”   徐禅又点了下头,道:“但那招数都是和前面后面连贯的,好像没法挑出来单独成招。”   傅云晔道:“是吗?”   徐禅又深入想了一下,道:“其实那些剑法的每一招都能演化无穷,但下一招都是那无穷招数中,好像是最好的招数。我将其他剑术里的招数接到这招上,不是有点不伦不类吗?”   他的剑道远不如创出那些剑法的剑道巨擘们。   傅云晔道:“一开始是这样,每一套剑法中,不同的人都有各自的偏好,你喜欢的每一招,你觉得高妙的每一招,摘出来,彼此之间,好像隔着天堑。”   “我并不是要你一下子将所有招数全都组合到一起,但你要从一招,练至另一招,新的剑招,就从这两招之间诞生。”   “你以为那些剑法都是怎么来的?你可曾发现不同的剑法里,都有差不多的招数?”   徐禅怔了又怔,脑中浮现各种剑法的招数,眸子中似有剑光闪烁。   他顿时想到了无数个例子,都能佐证傅云晔所说非虚。   而且从这个角度看去,他能将那高妙的剑术一招一招拆开,寻找相似之处,但这般拆解下,他偏好、擅长的招数,就变得格外的清晰。   那些都是那一剑法里,极为鲜亮的一笔,是创出剑法的人自行领悟的招数。   徐禅只觉可以将自己的一斩、二斩都融合在里面。   徐禅眼睛炯炯,道:“我能将一斩和二斩融合在里面吗?”   傅云晔见他一下子能想到这里,不由露出笑容:“可以,你是你自己剑道的主人,你可以随你喜好,随你擅长,为所欲为。” 第380章 第三百八十章:这叫格局!   傅云晔说得很让徐禅向往。   然而,创自己剑道的最初,徐禅练得磕磕绊绊,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回归到了以前完全不会练剑的时候,那些高妙的招数脱离了原本的剑术后,在他手里变得稚嫩又没有威力。   一斩和二斩倒是有攻击力,却又没办法连贯,更没法和那些剑招融合。   在鸿锐老前辈面前挥舞了下十分粗糙的剑招后,徐禅鼻尖上都冒出汗来,他有点不好意思,甚至都沉不进心神去参悟剑招思考两者之间的衔接了。   鸿锐却笑着点头道:“你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练了,是你自己想到的吗?”   徐禅有点羞愧:“师父指点的。”   鸿锐道:“你能一下子领悟也不容易,直接施展单独的剑招,可能会有点难度,你可以施展一段剑招,然后用相似的剑招来衔接,之后再一点点简化。”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同时也是最远的路。   徐禅脑子飞速思考着这般练法的可行性,脑中直接出现了一套东拼西凑的剑招来,然后脑中似有一点金光,侵吞了全部的剑招,他猛然想到:“老师,不同剑招的衔接,其实就像对战的时候,随机应变用拆出剑法中的某一招来对敌,那么不同剑法的某一招,与另一招的衔接,只需要想出对手在面临这一招时,会如何还击,我又该如何抵挡,如何巧妙且迅速地过度到另一个剑法里我擅长的那招,再进一步强大对手的攻击……从中想出威力最强攻守兼备的剑法来。”   这是最复杂的办法,同时也是最短的路。   鸿锐眼里露出惊艳之色,他捋捋胡须,手都有点颤抖,天才,真是天才啊。   结束了中午的教导,鸿锐回到执教殿,等到下午上课,总算等到前来执教殿的静渊尊者。   傅云晔还没坐下,旁边就多了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不等他开口,鸿锐便道:“静渊尊者,老朽听说沧海宗各位上位者都想收徐禅为徒,而你也答应了。”   傅云晔道:“但那大概要等到两年后。”   鸿锐道:“老朽等得起!”   傅云晔抬眼望向眼前的老者。   “老朽想收他为徒,”鸿锐十分激动地道,“能有这样的徒弟,也算不枉此生。”   不等傅云晔开口,鸿锐继续道:“老朽就是为了教他才来的浮华宫。”   傅云晔想了下,之前他拒绝鸿锐,是因为当时徐禅似乎想离开他,而现在他已经凭实力证明了他的无可取代,那徐禅再有多少位老师也都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他自然也希望徐禅能有位强大的助力,这样与无情宗宗主交恶的徐禅,也能更安全一些。   傅云晔道:“可以,只要徐禅同意就行。”   鸿锐顿时大喜过望,他已经等不及后日中午见徐禅,下课钟声响起,鸿锐出现在学殿门口。   “徐禅。”   徐禅耳边传来鸿锐的传音,他看向门口,却见老前辈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徐禅来到鸿锐老前辈面前,拱手行礼:“老师。”   这声老师是对浮华宫老师的称呼。   鸿锐道:“你师父已经同意你拜我为师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鸿锐便觉得自己着急了,他说静渊尊者同意,但静渊尊者又不在这里,应该让徐禅到执教殿一趟,然后当着静渊尊者的面说这个话才合适。   但话已经说出口,再想收回就来不及了。   两人就站在学殿门外,声音也并非是传音,学殿内的学员几乎都听到了,鸦雀无声,众学员都看向学殿门口。   这是有多迫切,才会专程来到学殿外收徒啊!这位可是古教紫云宗的剑阁阁主!这等存在收徒难道不是要学生去拜见吗,还能这么主动的……   他们真的长见识了。   徐禅哪里会怀疑鸿锐,之前他就想拜师,是师父不同意,眼下既然师父不妨碍,徐禅抱拳躬身一礼到底:“是弟子想认您为师,眼下劳烦您亲自来一趟,不胜惶恐。”   他道:“改日必亲自登紫云宗,向您敬拜师茶。”   “好孩子。”   鸿锐目光柔和至极,抬手将徐禅扶起,生怕夜长梦多,又有什么变故,道:“在执教殿敬茶也是一样。”   在场学殿学员如在梦里,这就是顶级天骄吗,上位者追着收徒的……   徐禅一阵惶恐,脑袋都大了,都不敢想被鸿锐老前辈的徒弟们知道了,他让自己师尊来学殿门口收徒,他的师兄师姐们会有多看不惯他。   其实老师可以叫他去执教殿说这个话的。   徐禅干脆和鸿锐老前辈一道,将老前辈送回了执教殿,这才重新回到学殿。   学殿内依旧安静至极,众人看神一样看他。   徐禅察觉到数重合道境魂力覆盖整个学殿,想必是有不止一位合道境修士关注着这里。   奉朝晖无情地拍了拍手:“你可怎么办啊。”   徐禅以手挡眼:“完了,鸿锐老前辈的徒弟们怕不是要恨死我,我这么对他们尊敬的师尊。”   奉朝晖道:“现在还鸿锐老前辈呢。”   徐禅道:“老师,是老师!是我最尊敬的老师,之一。”   执教殿,用魂力留意着学殿内动静的执教们相互示意,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戒一和胥染,其实不太理解和别人共享一个弟子是一种什么心情。鸿锐乐呵呵的,尽管知道自己这么迫切好像有点没面子,但收自己心爱的徒弟,要什么面子。   至于他的弟子们,他教徐禅的事又不是秘密,徐禅如果不拜他为师,他的弟子们怨气更重。   徐禅被鸿锐收徒的消息,传上了浮华宫信道,接着是沧海宗信道,继而大陆信道也畅谈起来。   其实说着沧海宗少宗主,但徐禅说的是结业之后,距离他结业还有两年,一切变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众人虽然知道各位上位者想收他为徒,但想着也许是沧海宗刻意抬举自家弟子说的呢。   结果一转眼,紫云宗剑阁阁主居然就收徐禅为徒了。   而且还是亲自去徐禅所在学殿,当着众弟子的面收他,一点都不寒碜。   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这般讨上位者喜爱。   “【散修薛亿:他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   “【浮华宫付觉:你们没和他同学,不知道他天资有多高。】”   “【浮华宫黄睿:鸿锐老前辈一直都想教他,但因为有静渊尊者在,所以才一直错过。】”   “【蓬莱境吴莲:一学年的时候他来我们这边上课,虽然觉得天才,但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散修薛亿:所以为什么!!!】”   “【昆仑殿丛善:我也想知道,就算是静渊尊者当年,也没有那么多人收他为徒。】”   “【绯月宗周子期:那是因为他师父不同意。】”   “【长生宗李元清:静渊尊者也太大度了吧。】”   “【乾坤宗刘云舟:这叫格局。】”   “【水天界池夜:徐禅一开始就说过,他的师父只有静渊尊者一个,那么多上位者争取他,而他只坚定认静渊尊者一个师父,你说静渊尊者感动不感动。】”   “【乾坤宗叶伦: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静渊尊者有点……徐禅没有心。】   “……”   大陆信道上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不少人喊话让他分享一下到底怎么跟长辈相处的经验。   徐禅仔细想了一下,他都是正常相处的。   然后脸就黑了点。   他也不知道怎么跟长辈交往,他要是知道,就会把握分寸,别让傅云晔爱上他。   至于说他没有心的,他哪里没有心了,他全凭一颗真心好吗!   晚上忙完道场修缮之事,徐禅回到住处,又进浴房洗了个澡,虽然给脏衣服用了几个清洁术,但他还是顺手用水洗了,然后也没用灵力弄干,晾在了院中支起的竹竿上,然后用了个阵法,让衣袍不可见,但可以晒日光。   进房间,傅云晔已经在了。   傅云晔直勾勾地看着徐禅。   徐禅拿出蒲团来坐下。   傅云晔朝他伸出手,手中多了个崭新的蒲团,样式和那个莲纹蒲团一模一样,道:“生辰礼。”   徐禅顿了下,他身下的蒲团是傅云晔以前用过的,每日他都会用清洁术清理,那布料也都是上等很耐磨,用到现在也不见多旧。   傅云晔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还是用了原来的样式。”   徐禅接过蒲团,道:“我的生辰还有两天吧。”   他忙得很,差点把自己生辰给忘了。   傅云晔道:“我要出去几天,想着与其用传影石发给你,不如让你多用两天。”   徐禅一听他要出去,眉头就皱了起来,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云晔来到他面前,一把揽过他的肩,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徐禅猝不及防,正要动用同尘,傅云晔的声音勾在他耳边:“最快三天。”   徐禅道:“什么时候走?”   傅云晔道:“今晚就走。”   徐禅顿时想到自己连着几晚都没法入梦修行了,看傅云晔的目光很不舍。   虽然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傅云晔还是很受用,他一把将徐禅搂入怀中,道:“一想到看不见你,就很想念。”   徐禅只觉肉麻:“……”   松手他已经说腻了。   傅云晔又道:“那你每日给我发一下你的画面吧。”   徐禅:“???” 第381章 第三百八十一章:他在意你。   徐禅心里是不情愿的,奈何答应了傅云晔。   他也不知道他当时脑子是为何抽的,总之就是答应了。   他没法用传影石给自己记录画面,所以只能麻烦奉朝晖。   奉朝晖拿着他的传影石,给他录了好几个画面,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徐禅在画面中僵硬得和尸体一样,道:“你别管。”   徐禅拿过传音石,从几个画面中选了个能看的,给傅云晔发了过去。   发过去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选能看的,他就不能选丑的吗。   算了,那样显得有点敷衍。   发过去之后,傅云晔半天没回复,徐禅自然也没有盯着。   于是一上午过去了,徐禅才收到傅云晔的回复。   “【傅云晔:再一个。】”   “【浮华宫徐禅:……】”   “【浮华宫徐禅:知足好吗。】”   之后傅云晔没有说话,徐禅忍着没理他。   很快,到了生辰那日。徐禅收到了数不尽的礼物,三位老师也给他送了好礼,徐禅一一感谢,中午在膳堂请客吃饭的时候,徐禅打着记录美好时刻的名义,准备让奉朝晖给他录入了画面。   结果传影石有了响动。   徐禅拿出来一看,情绪顿时低沉了一截。   “【蓬莱境徐知:[礼物]】”   “【浮华宫徐禅:滚好吗!】”   徐禅把传影石扔进了空间。   蓬莱境住处,徐知看到传影石光幕上徐禅发过来的消息,愣了好一会,然后握紧了传影石。   咔嚓一声,传影石粉碎。   徐知面无表情地拿出另一块传影石来,联系上风袖。   下午上课,徐禅提前了半刻钟来到学殿,就听到了风袖的传音。   “能出来一下吗,有事跟你说。”   徐禅出了学殿,便看到风袖站在那里。   徐禅在风袖身前打开了心脏空间入口。   风袖顿了下,他不是第一次进了,于是抬脚步入其中。   徐禅也进入自己的心脏空间。   看到风袖,如今的徐禅已经能够平静,他道:“什么事?”   “徐知有事找你。”   徐禅脸一沉,每次,只要徐知冒出来,他的平静就会被打破,徐禅并不是在逃避,他只是不想沉浸在沉重的思绪中耽误修行,他只有尽快走到巅峰,才有对抗温心的可能。   “以后除了他死了的消息之外,都不用找我。”   风袖道:“他让我联系你,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谁惹你了。”   徐禅顿住,表情难以言喻,道:“修无情道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还真没有自知之明啊,我是因为谁心情不好,他用他的脑子都想不到吗?”   风袖道:“他的本意应该不是让你不快。”   徐禅道:“你告诉他,他只要存在都会让我不快,让他不要再给我发消息。除非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   比如爹娘的遗言。   风袖持着传影石,戳了又戳,道:“我都跟他说了。”   徐禅打开空间门户,便要出去,传影石有了动静。   “【蓬莱境徐知:我告诉过你,族人不怪我,你既然在意他们,就该理解他们。】”   “【浮华宫徐禅:我不理解,这只是你自以为。】”   “【蓬莱境徐知:你还是年纪太小了。】”   “【浮华宫徐禅:徐知,你真的很自大。】”   “【蓬莱境徐知:叫哥哥。】”   “【浮华宫徐禅:你去死。】”   徐禅便要出门,风袖拉住了他,又拿起疯狂闪烁的传影石,十分不可思议地道:“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修无情道的人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徐禅回头瞥了一眼,风袖打开传影石光幕,让徐禅也能看到上面的字。   “【蓬莱境徐知:徐禅太不像话了!一点礼貌都不懂,他被恨意冲昏头脑,根本听不懂我的意思。】”   “【蓬莱境徐知:是我平时对他太好了吗!】”   “【蓬莱境徐知:他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生气。】”   “【风袖: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就是想让你生气。】”   “【蓬莱境徐知:他真是不可理喻!】”   “【风袖:你冷静点,徐禅看着。】”   信道安静了片刻。   “【蓬莱境徐知:别逃避,别怨恨,别自欺欺人。】”   “【蓬莱境徐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蓬莱境徐知:生日快乐。】”   徐禅气得喘不上来:“啊!”   然后他盯着眼前的风袖,道:“是你让他变成这样的。”   风袖垂首:“对不起。”   见他这样,徐禅觉得没意思,直接穿过门户,然后在后方又开了一扇门,等风袖出来后,他便瞬移回了学殿。   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第一节课下,徐禅让奉朝晖给他录画面。   奉朝晖:“你笑一下啊。”   徐禅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奉朝晖记录下来,然后哈哈笑道:“禅,你记录画面是不是为了给什么人看。”   徐禅一把夺过传影石,道:“我传给孔枝看的。”   他看了下奉朝晖给他拍的画面,一个比一个阴沉,笑的那张简直跟鬼一样。   “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奉朝晖见他心情差成这样。   “还不是徐知。”徐禅没好气地道。   奉朝晖理解了,道:“你还是喜怒太形于色了点,不过也没事,你还年纪小。”   徐禅差点又炸了,他在梦境里都不知道待了多少年了,什么叫他年纪小!   徐禅平复了下心绪,露出平静的表情,把传影石给了奉朝晖。   终于录了个还看得过去的画面。   徐禅拿过传影石,给傅云晔发了过去。   从上到下是傅云晔发给他的消息。   “【傅云晔:禅儿生日快乐,愿你喜乐安宁,岁岁无忧。】”   徐禅消息发过去很久,傅云晔都没有回复。   终于,到了晚上。   徐禅从修炼中醒来,正好传影石亮了。   “【傅云晔:谁惹你生气了?】”   徐禅心情本来已经平复了,但他真的过不去徐知这关,只要想到他脑海中就会浮现那场将整个徐家付诸一炬的大火,想到火焰中撕心裂肺大喊着的“知儿、知儿”。   徐知怎么下得去手。   他凭什么说族人都能理解他。   他究竟凭什么!   徐禅心神沉入深渊良久,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他又打开奉朝晖给他记录的画面。   明明神情很平静了,连他自己都看不出问题。   为什么傅云晔能看出来?就像他能感觉到傅云晔细微的情绪,傅云晔也能感受到他?   徐禅表情别扭了下。   “【浮华宫徐禅: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   这回对方回得很快。   “【傅云晔:不然你本该很开心,今日毕竟是你生辰。】”   一片黑暗之中,猩红的光束宛如细密的横着流淌的雨滴,将傅云晔团团包围,每一滴猩红雨滴落在身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血痕,傅云晔身上的衣袍已经褴褛,他一边抵挡着无孔不入的攻击,一边拿着传影石,表情平静。   “【浮华宫徐禅:徐知,因为徐知。】”   “【傅云晔:他说什么了?】”   “【浮华宫徐禅:他送我礼物,说我没礼貌不像话不可理喻,说我全族都能理解他,就我不理解是我年纪太小,他还逼我叫他哥哥,他犯下滔天罪孽,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傅云晔:你想继续恨他呢,还是平静待他?】”   “【浮华宫徐禅:我没法不恨他,要怎么平静待他?】”   “【傅云晔:你恨他为何不改变,但他无法改变,他骂你埋怨你,他同样苦于没法改变你,你们是一样的。修无情道的人会失去浓烈的爱恨,但他显然没有完全忘却,他不在意族人,也不在意族人的生死,可他在意你的情绪,在意你的语言,在意你的看法。】”   “【傅云晔:他在意你。】”   徐禅已经泪流满面。   “【浮华宫徐禅:他只是想压制我,让我痛苦,在他看来全是我的问题,他从不介意我痛苦。】”   “【傅云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对你的族人而言,全族的性命,都没有徐知一人重要?】”   徐禅顿住了,脑袋像被闪电劈中一般,他脸上的痛苦面具逐渐收敛,归于平静,紧接着是漫天汹涌的浪潮,冲击着黑色的礁石,在他脑海中撞出阵阵喧嚣,而他的心湖却空前的宁静。   一静一躁,好似将他的身体分裂成两半。   他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血泊中的亲人,无比欣慰地看着头顶执掌杀伐的青年,临死前的遗言是:“只要你能活着,全族人死去也无妨……不要怨恨自己。”   他几乎能想到族长说这话时的声音、语调和神情。   徐禅耳边似乎能响起徐家尚在的时候,每年过年,族长都会当着全族人的面,拉着徐知的手,一字一顿地对他说这样一番话:“知儿,你要记住,你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活着,我们全家才有希望。你不要怕,大胆地往上走,全族人都会支持你。”   徐禅懂事之后再听,还会有点吃味,难道他不重要吗。   但他心底也是赞同这番话的,徐家所有小辈,哥哥是最强大的那个。   而这时候,对上他的视线,徐知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小禅也很重要。”   傅云晔说了那句话之后,对面久久没有回复,他不知道徐禅看到这话之后会是什么想法,他听过所有与徐知相关的事之后,这是最有可能的缘由。   由于部分心思放在传影石上,突然数道猩红光芒,从四面八方袭来,傅云晔闪身躲避却被脚下一道猩红光点找准空档,那光点穿透了他的腿,猛地拉扯之下,又一道光从背后袭来,贯穿了他的后腰。   傅云晔脸色一白,目光也冷了下来。 第382章 第三百八十二章:真相。   所有灵灯熄灭,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徐禅捏着传影石,脑袋刺痛无比,情绪也难以为继。   这就是徐知理直气壮的底气吗?   族人得知徐知选择了无情道之后,便甘愿赴死。   所以徐家被火焰笼罩的那天,没有一个人试图逃出来,他在巷子里等了许久,哭喊声与倒塌声中,一个出来的人都没有。   他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家族。   族人知道自己的长辈接二连三死在温心手中吗,族人知道自己没有未来吗,族人知道修无情道能斩断血源诅咒吗。   只要温心还在世,血源诅咒的一端还活着,那么他们家族就永远摆脱不了宿命,无论族人有多高的天赋,都只能止步于炼气境,残喘在底层,永无天日。   那为什么风袖说徐知一开始不清楚修无情道需要杀亲证道,徐知是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徐禅持着传影石,光幕上是徐知的小信道,上面的内容还停留在白日。   徐禅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他尝试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他还是无法原谅徐知,但他需要知道真相。   徐禅斟酌了半晌的词句,最后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浮华宫徐禅:你是什么时候想明白,族人不介意以死来成全你的?】”   发完这句,徐禅双手握着传影石,手臂伸直,身体向前倾,把头埋进双壁之间,宛如祈祷,又宛如不愿面对。   心跳如鼓。   但另一边没让他等多久,几乎是一息之后,就发来了回复。   “【蓬莱境徐知:走上无情道的瞬间。】”   徐禅浑身冰凉,体内流动的鲜血好像凝固,他的身体僵硬得有些难以动弹。   “【浮华宫徐禅:他们不介意,你就这么做了吗,你这个冷血败类吃里扒外的败类渣滓!】”   “【蓬莱境徐知:他们是希望。】”   徐知踏足无情道之后,一切记忆连成线,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完美解答,他读懂了族长的所有言外之意,叔伯爹娘的神色眸光,家族的悲凉,家族的末路,以及他们早已为他们自己铺就的结局。   答案就是他走无情道,全族成就他,而不是成就徐家的敌人。   “希望”二字如同闷雷在徐禅头顶炸响,他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双眸有些充血通红。   “【蓬莱境徐知:徐家没有未来,如果他们不是死在我手里,就会死在血源诅咒的主人手里,成就对方的无情大道。】”   他的确一开始不知道修无情道会灭杀全族,徐家上下也不曾告诉过他,他进了绯月宗,也只是小小的内门弟子,没有师承,也没有灵石,他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他对各种道统一无所知。   所以他乞求风袖饶他一命,他牢记家族的嘱咐,他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所以当风袖递来橄榄枝,他听说家族命运可以转圜,血源诅咒可能解除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情道。   然后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蓬莱境徐知:我走在了唯一正确的大道上。】”   “【蓬莱境徐知: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觉得。】”   徐禅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从未想过无解的憎恨能在一瞬间尽数沉寂。   他很沉重,他依旧悲伤,甚至能体会到族人这些年来的绝望,如果他们只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那他们或许能安于平淡,但他们之中不少人有资质,甚至资质不低,但他们不敢突破筑基,因为突破筑基的那些人都死了。   小小一个徐家,头顶无情宗这一庞然大物,敌人竟是古教宗主。   他们注定世世代代平庸无为,他们的后代注定绝望,谁能甘心,谁能释怀。   徐禅眼眶湿热,握着拳头的手在微微发抖,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在他胸腔中迸发。   温心……   “【浮华宫徐禅:你灭族的时候,应该知道我没死,你为什么不杀我?想留着以后再杀?】”   家族如此重视徐知,却无法让徐禅心底里生起哪怕一丝的嫉妒,他只感受到沉重的负担,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那种。   如果换做是他,如果不是修无情道,如果让他灭杀全族,无论是怎样的理由,哪怕全族有心寻死,他也绝对无法做到像徐知那般坦然。   无情道果然了得,弃去一切的繁冗思绪,留下的只有绝对的正确。   徐禅不知道自己问这个话是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他知道现在的徐知说什么话,都不会有真挚的爱恨,得到的答案不会让他心暖,多半会让他遍体生寒,而无论是什么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原谅徐知。   好像就算对方能把理由说到他心里,他也无法对这个失去情感冷血无情的人产生哪怕一丝的温情。   更何况对方根本没有心。   对徐知而言,现在的他可能不过是个物件,一个修炼的踏板,是成就他无情大道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蓬莱境徐知:我想看看另一个可能性,如果你有能耐,那便想办法活下来,如果没有,那你就是我的垫脚石。】”   徐禅苦笑了一声,他怎么会寄希望于徐知有人性。   然后徐禅的笑容缓缓收敛,如果徐知一直知道他还活着,那么对方每一次修炼,都会控制不住想杀他这个唯一的弟弟,这人是怎么忍下来的……   “【浮华宫徐禅:你说你暂时不杀我,那之后呢,为了成就你的无情大道,你会杀我的后代,像温心那样,把我的子子孙孙当成猪猡一样斩杀吗。】”   这话问出来,徐禅算是知道了自己的企图,他想逼得徐知说出无可挽回的话,好毫无负担地杀了他。   “【蓬莱境徐知:你确定你日后有子孙?不说了,我要修炼了。】”   “【浮华宫徐禅:……】”   被咒断子绝孙,徐禅气笑了。   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蓬莱境徐知:有子孙就没我,你确定要子孙,不要哥哥了?】”   “【浮华宫徐禅:呵,哥哥,索命的那种?】”   “【蓬莱境徐知:真修炼去了。】”   徐禅:……   修炼一整晚,徐禅醒来,突然右眼皮一直跳,他按了按眼睛,想到静渊尊者今日可能就回来了,晚上可以入梦修行,已经开始期盼。   傅云晔每次外出,都会耽误他的修炼进度,徐禅觉得时间紧任务重,每天都真切地期盼着傅云晔没什么事,这样他好多习得些内容。   中午跟着鸿锐老前辈修习剑道,徐禅从一个剑招到另一个剑招的过渡,依旧没有太大进展,他尝试了多种过渡之法,但总觉得还有更好更精妙的战法,应该有更加强大的应对招数,故而一直在试验,鸿锐老前辈则是耐心地看着他尝试,每当徐禅想出一串剑招来,都会得到鸿锐老前辈的赞叹。   徐禅都忍不住脸红。   到了晚上,傅云晔没有回来。   又一日,傅云晔还是没有回来。   再过了一日,大陆信道上也没有关于静渊尊者外出任务的任何消息。   徐禅开始有点担心,但他也不知道傅云晔去了什么地方,就算想找也毫无办法。   正值月末放假,徐禅去了月明岛岛心傅云晔的居处、书房、闭关地,都没有主人的气息。   徐禅给傅云晔发消息,对方也一直没有回。   已经超出时间四日了,以往哪怕是他和傅云晔还不怎么熟的时候,他发过去的消息,傅云晔都会及时回复,后来就更不用说了,徐禅敢肯定他发过去的消息,只要傅云晔还有意识,就已经会回他。   除非对方昏迷,又或者陷入了什么地方,那里没法用传影石。   又过了一日,徐禅终于坐不住了,他拿出传影石来,擦试了下手心的汗,给宗主发去了消息。   洪宇歇最近也有点焦灼,因为和静渊一同出去的人,有好些人的命牌碎裂了,这是以往静渊带队从未发生过的。而静渊暂时也联系不上。山顶古树下,一群太上长老正在相商。   有人觉得傅云晔不会有事,如果那个地方连傅云晔都出事了,那么其他人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人想去附近找找。   洪宇歇已经派人过去,暂时没有收到消息。   这时,洪宇歇拿出传影石来,看到给他发消息的人,唇角就勾了上来。   “【浮华宫徐禅:宗主,能问一下,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吗?我联系不上他,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洪宇歇:别担心,他去的地方用不了传影石,大概没多久就会回来了。】”   “【洪宇歇:你找他有什么事?是有什么修炼上的困扰吗?】”   “【浮华宫徐禅:多谢宗主关心,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一些关于阵道上的问题。】”   “【洪宇歇:[明徽][云御鸣]实在着急,可以找他们两位,这两位是我们沧海宗的九星阵法师,都可以为你解惑。】”   徐禅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没想到接触其他阵法师。   他有种宗主好像在撬师父墙角的感觉。   而且宗主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师父的安危,是师父给了他们足够的安全感,还是师父真的没事?   既然宗主都牵线搭桥了,兴许都跟那两位九星阵法师说了,他如果不联系,好像不太好。   于是徐禅找了个最近没想明白且看的书上暂时没找到答案的阵道问题,他各门各道的问题都挺多的,之前都是入梦的时候缠着师父一股脑全部问了,然后全部得到解答,那种醍醐灌顶的舒畅感真是一种让人上瘾的享受。   徐禅联系上了两位九星阵法师,找了两个问题,一人问了一个。   两位九星阵法师回复得都很快,就好像在等着他问似的。   回答问题的方式和傅云晔很不一样,明徽比较一针见血,云御鸣较为温和会解释许多,然后引出其他的知识点,让徐禅忍不住一直问下去。两人都是直接给出答案,不像傅云晔会直接几个问题,徐禅自己就想明白了,然后举一反三。   徐禅有点心虚,师父不在,他就勾搭上了其他九星阵法师,师父回来之后他是不是还得解释一下。 第383章 第三百八十三章:师父!!!   放假第三天夜里,徐禅的传影石里还是没有傅云晔的消息。   徐禅例行来到岛心,在居处、书房等傅云晔经常会在的地方转了一圈,最后来到闭关室外,石门紧闭,徐禅正要转身离开,又突然顿住。   徐禅回过头来,只见一株手指高的灵草向着闭关室大门方向倾斜着。   既没下雨,也没有风,如果没有外力,这株草不会向着一边倾斜。   徐禅看向闭关室大门,他尝试着开门,却发现石门纹丝不动。   石门被关上了!   里面有人?   师父回来了?   徐禅不由拍了拍门,又拿出传影石来看了下,依旧无人回复。   魂识被闭关室石壁挡住,里头的情景无法得知。   徐禅在闭关室外待了一整晚,早上在纠结是请假还是去上课。   徐禅先回到湖心居,打算换身衣袍,结果刚推开门,就嗅到了熟悉的淡淡的饱含灵气的血腥气。   徐禅浑身一个激灵,转头看向自己的床。   一个身着玄衣的人躺在床上,一只脚悬空,一只脚落地,长腿搭在床沿,能感觉到呼吸微弱。   徐禅在他闭关室外守了一整晚,发了好多条消息,却没想到这人就在他房间里!   所以闭关室是故布疑阵吗!   徐禅直接拿出传影石来。   “【浮华宫徐禅:朝晖,帮我请一下假,我今天不去上课了,有重要的事。】”   “【浮华宫奉朝晖:你明天来吗?】”   “【浮华宫徐禅:不知道,明天再说。】”   徐禅收起传影石,来到床边,给傅云晔脱去长靴,把他的长腿放到床上,心头却猛地一缩,他抬起的这条左腿,骨头断得厉害。   徐禅挽起他的裤腿,露出血肉模糊的断腿来,里头有好几个贯穿伤口。   徐禅学过正骨的医术,而且大乘境级的治愈术风过了无痕能治愈大乘境的骨头,只是消耗的灵力比较多。   用空间灵力催动的风过了无痕,治愈力更大一些。   饶是如此,徐禅也花了两个时辰,耗完了空间灵力,才治好那一条腿,腿上的贯穿伤口却还是没有愈合,治好的骨头上也有细小的窟窿。   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孔,重新生长的骨头居然依旧无法愈合。   既然服用过辛猗眼泪,那就应该不是中毒。   为什么大乘境修士愈合不了?难道是法则造成的伤?还是说仅仅是体内灵力耗尽了,没法复原?   徐禅心惊肉跳,时隔这么长时间,如果这些伤能够轻易愈合,傅云晔不可能留它到现在。   又看了下另一条腿,另一条腿的情况好很多,只有一些擦伤,伤口依旧没有愈合,无论施展多少次风过了无痕也是一样。   徐禅给他和床都用了好几个清洁术。   玄衣的映衬下,床上的人脸色极白。   徐禅想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于是去摸他的胸膛,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蹙起。   徐禅扯开他的衣襟,便看到腹部有几个血窟窿,同样是贯穿的伤势,那伤口外翻,鲜血在表面已经凝固。   徐禅打来水,给他清洗了下伤口,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徐禅守着他一直到中午,一直在查看传影石上有什么治伤的药或者神果,但他并不知道傅云晔的伤是怎么弄的,所以很难对症下药。   费鸣正坐在藏书阁门口,一边喝茶,一边看传影石。   阁内传来弟子小声交谈的声音。   而他晒着日光,拨弄着光幕上的画面。   就在这时,传影石里跳出一个消息来。   “【浮华宫徐禅:师祖,贯穿伤、擦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无法用灵力复原的那种伤口,要怎么治啊?】”   “【浮华宫徐禅:受伤的骨头,治愈后,被贯穿的小孔依旧存在,疗伤的灵力会绕过伤口,没法疗伤。】”   “【费鸣:有画面吗?】”   “【浮华宫徐禅:[画面][画面][画面][画面]……[画面]】”   徐禅把总共八处贯穿伤,数处擦伤,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下来,发给了费鸣。   “【费鸣:是傅云晔?】”   徐禅记录画面的时候,已经尽量不把整体记录进去了,而且师父的衣袍是黑色,和他平时穿的衣袍也不同,没想到师祖能一眼认出来。   想来之前傅云晔身中情毒,师祖也为他祛过毒疗过伤,且医术高超的人对人体肌理都很熟悉,所以能一眼认出。   徐禅看了下床上的傅云晔,这人连给师祖送个丹药都扭捏,之前几次被师祖医治无可厚非,但这次又……不过他能指望的也就师祖了,这人既然会选择躺在他的地方,那就应该料想到他会做什么。   “【浮华宫徐禅:是。】”   “【费鸣:他在哪儿?】”   “【浮华宫徐禅:在我的住处。】”   不多时,徐禅院外响起了叩门声,徐禅抬手一挥,院门、房门尽数大开。   费鸣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的傅云晔,嘴角下撇了下,换上了一脸不快的表情,来到傅云晔床边坐下,拉过他的手腕,给他把了下脉,又看了下身上的伤口。   “是法则类的攻击。”   “等他醒来,他自己会有办法。”   说完,费鸣便要离开,徐禅道:“那他什么时候会醒来?是什么办法?”   费鸣道:“法则攻击,一旦留下伤口,便会无法治愈,但法则造成的伤口,会在伤口处留下道则印记,如果炼化了道则印记,或者参悟了道则印记,实力会进一步提升。”   “他或许是故意受的伤。”费鸣说到这里越发不快了。   徐禅道:“如果他故意受伤,为什么要受这么多道!”   费鸣顿了下,收敛了神情,道:“鬼才知道!”   徐禅又问:“参悟法则印记需要多少时间?”   费鸣道:“少说三年五载,多则三五十年,这还是悟性好的。悟性不好的就会拖成道伤,寿元折损,活不了几年。”   徐禅心头被刺了下,完全想不出静渊尊者带着这身伤,过上三五十年的样子,他道:“这么久,这些伤会很疼吧。”   哪有伤不疼的,费鸣道:“我给他炼制一些蕴神的药剂,一些恢复灵力的药剂,他服下后应该会比较快醒过来。”   说完,费鸣上下打量徐禅:“你不用上课吗?”   徐禅道:“我请假了,上课内容都是我已经学过的。”   费鸣毫不怀疑他的话,炼好了药便离开,徐禅持着小瓶,将其中的药剂喂给傅云晔。   到了第二日,傅云晔还是昏迷不醒。   徐禅又请了一天假。   终于,到晚上的时候,听到床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盘腿而坐在崭新的莲纹蒲团上的徐禅倏然睁开了眼睛,径直来到床边,撩开帘帐。   “师父。”   徐禅喊了一声,床上的傅云晔睁着眼睛,感受了下身体,一条腿有点僵硬,腹部剧痛尖锐,他不由皱起眉头,露出忍痛的表情。   徐禅道:“你怎么样了,这些伤多久才能愈合?”   傅云晔道:“需要点时间。”   “多久!”   “大概两个月吧。”   两个月……厉害了。徐禅暗叹静渊尊者的了不得。   “或许三个月。”   徐禅沉着脸,脸黑了不少。   傅云晔笑着道:“我养伤的这段时间都不会离开沧海宗,每晚都可以教你,你难道不该高兴?”   徐禅抬手按了下他腹部,傅云晔顿时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表情都皱了起来。   “这三个月,你会一直疼吗?”   “脚还能走路吗?”   “你的剑道课怎么办?”   “如果被你的仇家找上门来怎么办?”   徐禅连珠炮般问了一堆。   傅云晔愣了又愣,面上的笑容满溢出来,道:“我没有仇家。”   徐禅一脸怀疑。   傅云晔道:“我一般不跟人结死仇,结死仇的人都死了。而且,我的底牌很多的,没有那么容易有事。”   徐禅:“那这伤是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暗回险地,出现了一尊诡异生命,能用法则血光进行攻击。那处险地本就危险,闯入其中的人百不存一,如果有强大生命在里头孕育,必须趁着那东西彻底长成之前斩杀,不然一旦出了险地,附近的城镇百姓都会有危险。”   徐禅道:“那其他问题呢。”   傅云晔道:“可以让化形后的分神虚影代我上课,一般不走路,会瞬移,有能止疼的药。”   看着徐禅明显不悦的脸,傅云晔道:“一旦参悟了法则,我或许也能使出那样的攻击。”   徐禅道:“那被你参悟出的法则攻击的人,也有可能参悟这个法则吗?”   傅云晔道:“二次参悟难度更大。”   徐禅居然有点羡慕他了。   傅云晔见他神色,立刻道:“受法则攻击风险很大,你别学。我说的三个月,可能结果是半年,一年,还有可能一直参悟不了,然后变成道伤,寿元走到尽头。”   徐禅哼了一声,道:“我要回学殿了。”   傅云晔顿了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道:“你带我回学殿住处。”   徐禅道:“不是说能走路,不碍事的吗。”   傅云晔就那么看着他,徐禅见他身上凌乱的衣袍,露出的腹肌,给他把衣襟拢好,然后伸手绕至他身后,把他扶进心脏空间。   这才瞬移至浮华宫,通过正门,来到住处房间。   徐禅把傅云晔扶出来,傅云晔道:“扶我到椅子上就行,我要写器书。”   徐禅都有点想拍手了,难怪他和傅云晔这么合拍,这人伤成这样第一反应还是干正事。   徐禅见他翘起的伤腿,道:“所以怎么走路?”   傅云晔盈盈地望着他,道:“等你回来扶我走。” 第384章 第三百八十四章:你根本就没有信誉好吗!   徐禅总觉得静渊尊者伤成这样是大事,那法则伤口是有可能变成无药可治的道伤的,更何况还那么多道。结果傅云晔没事人似的,美其名曰闭关修炼个三年五载,人也是不动的,他好歹还会动两下,怎么就叫有事了。   他平时不会真身出现在人前,晚上入梦叫徐禅道统,每三日便会入梦叫徐禅和奉朝晖阵道、入梦道、器道和器道。   几乎没几个人知晓他的身体状况。   而傅云晔对外宣称闭关了,谁也不知道他闭关的地方是徐禅的房间。   徐禅扶着傅云晔在房间内走动,房间里其他的家具摆设,徐禅全都收了起来,包括床、衣柜、案几、罗汉床、多余的桌椅等,只留下了傅云晔写字的书案。   而徐禅平日修行,只需要一个蒲团,入梦的时候再把床拿出来即可,那床他也弄了个很窄的,贴墙放着,离傅云晔的书案有点远,给他腾出了还算宽敞的活动空间,可他还不怎么满意,但徐禅让他去别处闭关,他更不情愿。   傅云晔的左腿骨头被洞穿了个窟窿,走路会有点僵硬,他慢吞吞地走了几个来回,依旧不自然。   徐禅道:“你自己走试试。”   傅云晔紧握住他的胳膊,道:“不,要你扶着。”   徐禅:“……”   徐禅:“我扶着你,你走路也还是一瘸一拐。”   傅云晔道:“我不走了。”   徐禅道:“别闹脾气。”   傅云晔依旧道:“不走了。”   “师祖说,你如果不好好走路,哪怕法则伤口愈合了,你的腿也还会不灵便一段时间。”徐禅十分不解地道,“你为什么偏偏让腿骨受伤了。”   傅云晔眼睛一挑,道:“在你看来,我是能想伤哪儿,就伤哪儿的吗。”   徐禅道:“所以真是意外?”   傅云晔不置可否。   徐禅声音低了一些:“是生辰那天,我突然跟你联系,让你分心了,你才受伤的吗?”   就是那次聊过之后,傅云晔就失去了联系,他有点担心是他的缘故。   傅云晔摸了摸他的头,道:“跟你没关系,是我大意了。”   徐禅仍旧有点不快:“你以前也这样吗?”   傅云晔道:“哪样?”   徐禅道:“出去一趟就会受重伤,一养就好几个月?”   知道傅云晔装病的时候,徐禅怀疑过他受伤都是故意的,就为了要他照顾,但而今看来又觉得这样想有点太自大了。   傅云晔轻唔了一声,道:“以往鲜少这样,最近异象频出,厉害的东西冒出来不少。”   他又说道:“不只是我受伤,其他宗门的大乘境也这样,之前对战黑蛟龙,就有不少大乘境受了重伤,我受的伤都是轻的……”   徐禅又问:“伤你的那头会法则攻击的东西怎么样了?死了吗。”   傅云晔道:“自然,留着是祸害。”   说着,傅云晔拿出一块血红色的晶石出来,道:“里头蕴藏有法则之力,你若想参悟,可以用这个。”   虽说化神境参悟法则简直天方夜谭,但他这徒弟不是一般人,听说可能触及了空间法则领域,所以多参悟一些时间,或许真能领悟里头的攻击法则,反正傅云晔一时半会也不打算卖掉或者用掉这块法则之心。   徐禅唰地松开了傅云晔的腰,双手捧过这块法则晶石。   傅云晔猝然没了他的支撑,腹部和腿都疼,身体不由得弯了下,扶了下膝盖,单脚站稳。   徐禅持着这颗晶莹剔透的晶石爱不释手,魂力探入其中感知了下,那股平静又暴虐的波动席卷他的魂力,眨眼间好像将他的魂力切割成稀碎的片段,他的感知瞬间消弭于无形,那部分探进去的魂力也消耗了,探入灵力也是如此。   那法则之力,居然能轻而易举地将无形的魂力、灵力进行切割碾碎,感悟的时间只有一瞬间,不过不同于身体被法则之力洞穿后留下创口,魂力、灵力被切割后,虽然消耗了那部分,却不会伤及他的体魄,明显更加温和一些,就是只有片刻的接触,可能需要长时间的尝试和消耗,正好他白日上课的时候几乎都没什么事,可以持续不断地尝试、感悟。   徐禅道:“参悟法则,是需要大乘境的修为吧。”   傅云晔道:“参悟主要靠悟,大乘境的魂力,或许也有可能做到,不过若要施展法则攻击,可能需要大乘境的修为。”   徐禅道:“或许,可能。”   傅云晔道:“按理说修为低于大乘境是不可以,但听说你感悟了空间法则?”   徐禅一脸茫然,道:“空间法则,我不知道。”   傅云晔道:“你能调动空间来防御,便是触及了空间法则领域。”   徐禅记得之前外界传言说他领悟空间法则,但他只是把心脏空间的入口开在身上,让对手的攻击没法落在他身上而已。   不过他体内有空间神种,所以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空间法则领域。   见徐禅一头雾水的样子,傅云晔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或许等你突破大乘境就明白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突破不了,徐禅心头一暖。   傅云晔叮嘱道:“这块法则之心,不要让别人看见。”   徐禅把玩着红色晶石的手一顿,法则之心,所有后缀是“心”的东西都很了不得,算是世间顶尖的至宝,十足的可遇不可求。   没想到师父居然随手给他玩,但凡他是个有私心的,给卖了……徐禅重重地点了下头。   徐禅收起法则晶石,一手揽过傅云晔的肩,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道:“继续走。”   傅云晔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要想不被察觉地正常走路,只需习惯两只脚落地时的轻重。   “可以了。”   傅云晔松开了徐禅的肩,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   徐禅愣住了,刚才还一瘸一拐,这就能正常走路了,他很惊讶:“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左脚只能轻轻用力,那就让两只脚都轻轻用力,只需动用点灵力,让身体轻盈即可。”   也就是身轻似燕、踏雪无痕。   徐禅心头一紧:“既然可以走路了,那你要出去吗?”   傅云晔定定地望向他:“疼。”   徐禅:“……”   不出去也好,就留在他这里,天天晚上带他入梦修行。   “师父。”徐禅喊了他一声。   “嗯?”   徐禅道:“你给我一个能显示你位置的宝物,或者有什么术法可以让我知道你所在的位置。”   傅云晔一顿:“你要这个做什么?”   徐禅只静静地看着他:“想给你收尸?”   傅云晔噗嗤一笑,他知道徐禅是不放心他外出遇险,但能让他遇险的地方,徐禅去了更有危险,他轻轻地拍了拍徐禅的头,道:“不用如此,师父不会有事。”   徐禅:“不行,我就要。”   傅云晔又说了几句,徐禅态度十分坚决,傅云晔碍不过他,于是拿出一个罗盘来,罗盘之上是修真界地图,傅云晔划破手指,鲜血滴入罗盘之中。   罗盘之上沧海宗的地盘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水滴状虚影,那细小的水滴悬浮在沧海宗内宗所在处,徐禅魂力感知那片地图,能感知到浮华宫的位置。   但具体是浮华宫何处,却不得而知。   不算极其精细,但多少知道傅云晔的所在处,徐禅接过罗盘,用魂力炼化,罗盘化作一道光没入他识海之中,悬在灵台之上,他心念一动就能唤出,就能看到傅云晔的所在。   徐禅这才满意了,傅云晔却又拿出一块罗盘来:“你的位置。”   徐禅顿时犹豫了下,不过礼尚往来,他也在那块罗盘上滴入了自己的血。   傅云晔弯起唇角收了起来,像是十分满足。   徐禅来到学殿,端坐在案前,袖中手握着那块法则之心,魂力探进去参悟,旁边的奉朝晖见他翘起的唇角,道:“你心情很好啊?”   徐禅抬手压了下嘴角,笑意便从眼角眉梢透出来,道:“还行吧。”   奉朝晖又道:“你知道静渊尊者最近怎么了吗,一直是分神来跟我们上课。”   徐禅道:“不知道,可能有事吧。”   奉朝晖讶异地瞥了他一眼:“最近提起静渊尊者,你都不生气了。”   徐禅道:“他也没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   奉朝晖:“?”   浮华宫住处。   徐禅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蒲团上,低头看着躺在他腿上的人。   “你这样让我怎么入梦?”   徐禅额上青筋跳了又跳。   傅云晔磨蹭起来,天天修行,天天修行,他一条胳膊揽过徐禅后腰,把脸朝向徐禅腹部,徐禅一忍再忍,拳头紧紧握住。   傅云晔道:“那就到床上去。”   他又道:“你把大床拿出来,我不要睡你那个小床。”   他还挑剔上了!   徐禅气沉丹田,确实他日夜兼修,在他这个年纪很正常,但师父……他学的东西对方早就玩透彻了,每晚教他半年,就相当于忙半年,然后休息一个白天,这一个白天,傅云晔还得写器书,所以他就相当于没有空闲的时间。   徐禅如他所愿将大床拿了出来,然后试图起身,傅云晔还是躺着不动,直到睡到地上,徐禅看到他落地的头发,眼皮又是一跳:“师父,地上脏。”   傅云晔用了几个清洁术,然后直接瞬移到床上去,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睁开。   徐禅也跳上床,在他旁边躺下,正要闭上眼睛进入梦境,突然一只手横过来,掌心捧上他的脸,将他的头推向旁边,面朝着傅云晔。   傅云晔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是脸颊,最后唇瓣停在距离他嘴唇半寸处,徐禅瞳孔微缩盯着眼前试图越线的人,呼吸都有点急促。   傅云晔到底是没有越线,他的鼻尖和徐禅相抵,最后在他眉心吻了下。   徐禅蹭地一下坐起来,满脸胀红,恶狠狠地看着始作俑者。   傅云晔像是没睡醒般半睁着眼睛,眼尾上挑,徐禅道:“别装睡,我都没累,你怎么可能累!”   你可是大乘境啊!   而且跟我相处,教我修行,会疲倦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而且我应该不是那种会让教我的人觉得愚钝无聊的人吧!   徐禅突然又收敛了神情,试着问道:“你是不是因为伤势没好,所以格外容易疲惫一些?”   傅云晔眼睛顿时清明了,他睁着双目,道:“没有的事。”   “真没有?”徐禅一脸怀疑。   傅云晔一本正经:“师父何时骗过你?”   徐禅:“……”   你根本就没有信誉好吗。   徐禅瞬移到自己的小床上睡下,那床窄小得只能睡下一个人,然后沉入梦境,片刻后,白海之上,便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梦境中的傅云晔明显精神了许多,一派师者威仪,谈吐从容温和,一如往常,他确实如他所说不会在教他的时候做出不当之举。   房间中,傅云晔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侧过身来,无比幽怨地看着靠墙小床上的徐禅。   能摸,能抱,能亲,就是不能更进一步。   傅云晔看着他绝美的侧脸,百蚁挠心般无法满足。   傅云晔起身,来到浴房,褪去衣袍,身体浸入冰泉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掩住了眼底的情动。 第385章 第三百八十五章:“师父客气,弟子承受不起!”   “你一天洗两遍澡吗?”   中午,徐禅回来沐浴,出浴房时,奉朝晖经过他身边,问了一句。   徐禅每天就中午洗一遍啊,他和奉朝晖白天大半的时间都在上课,只有晚上才会都在住处,所以晚上是傅云晔……   是在泡药浴,为了疗伤?   徐禅脸不变色心不跳:“是啊。”   奉朝晖道:“你晚上不是入梦修行吗,还要泡药浴?”   徐禅一顿,然后不动声色地道:“吵到你了吗?”   奉朝晖道:“没有,只是好奇是不是什么新的修炼之法。”   徐禅还真是不好圆,奉朝晖并不知道静渊尊者和他住一间房,还以为静渊尊者已经搬出去了。   徐禅道:“没有,只是半夜炼药流汗了。”   下午回到住处,徐禅一抬眼,傅云晔乖乖待在窗边的书案旁,落日余晖落在面上,俊美的脸格外的柔和,好似一副绚烂的画卷,让人一时移不开眼睛。   不知从何时起,下午回来见到傅云晔在,徐禅就会安心一些。   徐禅进屋,很随意的道:“师父晚上在泡药浴?”   傅云晔视线偏到一边,神色些许不自然,道:“嗯。”   徐禅道:“你没有禁音,朝晖听见了。”   傅云晔道:“下次注意。”   徐禅道:“算了,还是随便吧,现在他以为是我在沐浴,如果我突然不沐浴了,他可能也会起疑。”   傅云晔道:“我可以在这儿沐浴吗?”   徐禅一顿,道:“这间房间?”   傅云晔点了下头。   徐禅想了下,晚上他入梦,也看不见傅云晔在做什么,道:“晚上可以。”   徐禅又道:“你洗完可以就放在那儿,我醒了会收拾。”   傅云晔:“……”   徐禅道:“你怎么不说话。”   傅云晔:“你有点太贤惠了。”   徐禅冷冷地看向他,道:“你有点不识好歹。”   傅云晔上前抱住徐禅,脸颊蹭着徐禅的脸,道:“你不爱我都对我这么好,简直不敢想你爱上我以后,会对我怎么样。”   徐禅道:“那或许就是你给我倒洗脚水了。”   傅云晔道:“你设想过这种可能性!”   徐禅无语地看着他,半阖着眼道:“徒弟做不出这种事,所以师父就别想了。”   结果翌日中午,徐禅回到房间,却见屋内水汽氤氲。   一个浴桶放在房间中央,里头放着热水,还散着灵药的香气,浅绿色的灵泉,上面浮着一层淡粉、深红的花瓣。   有个人坐在窗边,手持着书卷,半撑着头,对徐禅道:“水给你放好了,以后我伺候你洗漱。”   徐禅转身出房间,把房门关上。   然后做了个驱邪的手势。   诸邪避散!   徐禅再次推门而入,氤氲水汽依旧,药香依旧,徐禅无比严肃地对屋内的人说:“不用了!师父客气,弟子承受不起!”   然后嘭地把门关上。   徐禅拿出放在空间里的干净衣袍,进了浴房沐浴完出来,连房间也没回,逃也似的离开住处,去了学殿。   折寿了!   下午课下,徐禅做好了心理建设,站在房间门口,推门而入。   屋内已经恢复正常,那木桶和水雾都不见了。   俊美的尊者坐在窗边,有点幽怨地道:“为什么不在我给你准备的浴桶里洗澡?是我特地为你配的药,里头的灵药能提升你的修行速度,淬炼你的体魄,让你体格更强健,经脉更坚韧……”   傅云晔一口气说了不少好处。   徐禅都被说得有点动摇了,但师徒的伦理纲常警醒了他,道:“我不会接受你超出师父范畴的好。”   傅云晔道:“可是我对你的好,都超出了师徒范围。”   徐禅道:“我目前只要你教我修行吧,这是哪门子超出师徒范围的好。”   傅云晔眼巴巴地望着他,瓮着声音道:“可我从未对徒弟这么好过。”   徐禅心头微喜,面色不变,道:“你也没遇到过像我这样的徒弟。”   傅云晔道:“我从不亲徒弟。”   徐禅黑着脸道:“我也没让你亲我好吗,都是你自己主动乱来的。”   说罢,徐禅面带狐疑:“你会配药?”   傅云晔面不改色:“我学着配的,都是为了你的修行,你却不领情。”   徐禅道:“我肯定不会领情。”   傅云晔知道他有原则,没想到他这么有原则,一点空子都不让他钻,这让他怎么把人弄到手。   傅云晔着急地想要起身,但腿骨又隐隐作痛,便道:“你过来。”   徐禅骨子里还是尊师重道的,他缓步来到傅云晔面前,一脸戒备,傅云晔一把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上一带,然后拦住了他的腰,徐禅硬是站在那儿,没有坐到他腿上去,眼底还带着一丝轻蔑,显然是预判了他的企图。   傅云晔不尴不尬地揽着徐禅的腰身,又伸出另一只手环住,道:“你究竟喜爱什么样的人啊?”   徐禅也不知道,他扎心道:“总归不会是男人。”   傅云晔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徐禅猛然瞳孔微缩,想起了谢纯,他担心师父变成女子骗他,道:“弟子现在无心情爱。”   徐禅扯开了他的手臂,道:“师父,修行。”   入夜,傅云晔背靠着靠椅,抬眼看向窗外月色,他在屋内布下神阵,月光清风能入窗户,但屋内的景象,外面的人却看不见,故而他可以随意地坐在窗边,如果他想,修为低于他的人,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兴许是被徐禅一盆冷水浇透,傅云晔今夜倒是没有情欲缠身。   其实他可以压制体内欲望,犯不着需要冷泉浸泡来让自己清醒,甚至他觉得之所以想感受一下冷泉,是他可以肆意地在脑海中回味,身中奇毒的那日,他就是那样压着徐禅亲吻的。   他能想到手下劲瘦的腰身,挺翘柔软的臀,后腰性感的腰窝,温热的肌肤挨上他的,徐禅的手搭在他肩上,被动地承受,那股销魂彻骨的滋味。   现在的徐禅太平静了,亲他抱他,他都能无动于衷,在之前碰他就会惹他生气的时候,傅云晔非常希望像而今这般日子的到来。   可到了可以触碰徐禅的日子之后,他又开始不满足。   毫无变化的日子持续到了学期末,徐禅倒是每日都在进步,傅云晔几乎见证了他每一步的成长,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占据了傅云晔太多的时间,他依旧没有参悟透彻贯穿身体的攻击法则,身上的伤口还同先前一样,半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徐禅自然也是如此,法则之心在他手上,每天白天都在感受法则攻击,却依旧毫无进展。   兴许是魂力境界太低了的缘故。   他才知道之前傅云晔说得太轻巧了,实际上到了大乘境巅峰才会开始参悟法则,有许多天资悟性极其卓绝的,才有可能在修为突破大乘境,大乘境中后期的时候,触及法则领域。   其实徐禅手头还有个灭亡法则,不过小世界的法则之力和外界人领悟的法则领域又有所不同。   放假那日,徐禅刚修缮了最后一块浮雕,旁边的风袖目露不舍地望着他,明年就不用一起受罚了,和徐禅一起的日子就会变少。   “放假可以联系你吗?”   徐禅听到风袖的问话,想到自己连徐知都能理解了,对风袖……徐禅心绪有点复杂,这人说白了其实就是听令行事,而且是他放过了徐知,虽说害得徐家惨死,可如果徐家全族都不记恨徐知,他又哪来的理由记恨风袖。   “可以。”   这段时间,风袖明面上和他们没有半点来往,因此之前传得沸沸扬扬合欢道道主看上他的传言,也已经平息,徐禅暂时无事一身轻,看谁都顺眼。   风袖面上露出浅笑。   他没说喜欢不喜欢的话,徐禅却突然品出了些什么,然后猛然意识到,风袖还喜欢他,他却允许风袖平时联系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等等,我……”   风袖脸色一沉,瞬息消失在原地。   徐禅:“……”   这是生怕他反悔吗。   徐禅回到住处,踩着一地的落花回到房间,傅云晔已经在了,他灵力充足,开启空间通道不在话下,故而回来得更快。   接下来的日子,徐禅早上开弟子集会,然后去碎墟切割心脏空间,下午去胥染那儿炼药,晚上去师祖那儿炼药到半宿,然后赶回来找傅云晔入梦修习其他道统。   由于炼药的同时分心其他,徐禅担心自己炼药的进度会跟不上秦央,结果好在秦央也有别的事要忙,故而两人几乎同步,徐禅倍感庆幸。   这般按部就班过了五日,徐禅沐浴完回屋,傅云晔拿着一张请帖递给他。   徐禅一脸疑惑地接过来,看过之后表情就凝重了许多。   徐禅问:“你的伤势恢复了吗?”   傅云晔道:“还没。”   徐禅道:“这古兽大会,你是非去不可吗?”   “我想看看,现如今究竟冒出来了多少古兽。”   傅云晔微微皱眉,早在去年过年的时候,花月就说过这件事,古兽出世频繁,事出反常啊。   徐禅道:“我也要去。”   这人每次出去不是这儿受伤,就是那儿受伤,现在伤势还未复原,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有大乘境傀儡,多少能护一下傅云晔。 第386章 第三百八十六章:“也许是嫉妒吧,说不好。”   徐禅口中的古兽大会,其实名为古源大会。   今年是初次举办,地点在古国燕国皇宫,原因是燕国皇族子弟获得了一头古兽麒麟,国君大喜之下,给各大宗门发去了请帖,想要让众人都来看看这尊古兽,顺便叫上了其他最近一直在炫耀有古兽的宗门,准备了这场大会。   沧海宗的古兽除了有傅云晔的谛爵,还有花灿岛一位弟子所获的镰雀,由花月太上长老带着前去赴会。那是个看着有几分沉郁的女子,不爱说话,她修为才金丹境,但因为拥有了古兽镰雀,被花月破例收为亲传弟子,现在是许睿新的师妹。   那只镰雀就停歇在她手指尖,灵气十足的眼睛看向徐禅肩上的孔枝,眼里是新奇和友好。   徐禅看了一眼傅云晔怀里窝着的那只半透明的小兽,头上灰毛稀疏柔软,身上漆黑的麟甲宛如流光溢彩的黑宝石,身体半虚化,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镰雀的身影。   徐禅觉得哪里有点怪异,古籍记载,古兽生而为尊,都有很强的领域意识,但这两头不知道是不是新生的缘故,倒是没有任何敌意。   孔枝有点沉默,徐禅说有古兽大会,问它要不要去,孔枝第一反应是不去,都是古兽,它一个只是血脉返祖的灵兽去做什么。但犹豫了一日之后,它还是决定去看看。   它已经是全血脉返祖,血脉最高贵的灵兽,距离古兽也就一步之遥,只是因为古兽是天生地养,所以它这一步之遥让它无论如何修炼,都成不了真正的古兽。   可古兽都是一个时代的至尊,几乎不会成堆出现,现在的古兽委实有点太多。   像是为了给孔枝作伴,傅云晔没有动用沧海宗的飞舟,而是乘坐蓝鲸,带着花月、叶忧等人前往燕国皇城。   蓝鲸来到出现在皇城上空,便见到了一众灵兽。   看来众多来赴会的人,也带上了自己的灵宠。   徐禅明显感觉到肩上的孔枝身体放松了些。   镰雀飞起,来到孔枝旁边,孔枝瞥向它,镰雀却只是看着它,发出悦耳的叫声,孔枝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多少能感受到友好。   “徐禅!”   众人落地,蓝鲸变小后,游鱼般在徐禅身边游动,徐禅听到声音,回过头去,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朝着他招手。   徐禅面上不由露出笑容,叶忧也望去。   阮玉抱着辛猗过来,身后跟着乾坤宗的太上长老,那位白胡子太上长老朝着傅云晔微笑点头示意:“静渊尊者,花月太上长老。”   “颜老。”   颜颉略惊异地看了看傅云晔怀里的谛爵,还有空中飞着的一只神雀,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道:“你们沧海宗,这是有多少头古兽!”   花月笑着道:“不多,就两头。”   颜颉当即白眼一翻,周围的人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其实傅云晔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关注,此刻听说沧海宗有两头古兽,都不由看过来是哪两头。   “谛爵和镰雀。”   “谛爵!?”   镰雀只是拥有青龙血脉,只能算是一半古兽,就像龙子貔貅一样。   而谛爵,那可是实打实的古兽,夺天地造化而生,能够封禁灵力,换言之,谛爵在的地方,能让绝大多数大乘境生灵体内灵力无法运转,这便是它的天赋神通。在古兽排名中,谛爵算是最难对付的古兽之一。   这时,徐禅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气,他浑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头皮跟着一麻,侧身看向一旁。   便看到了神色如常的徐知,目露喜色的风袖,一些身着无情宗弟子袍的人,为首是一位身着白袍的女子,清丽冷绝的容颜,面白如玉,目光清明冷肃,神情庄重,有种看破世俗、超然物外、淡泊宁静之感,又好像目下无尘,眼里揉不得沙子。   徐禅看到那女子的瞬间,体内血液都像凝固了,寒气自脚底向上窜上脑门,面上却没有多余的波动。   “宗主竟然亲自来了,”颜颉客气地问候温心,道,“不知无情宗得了什么古兽?”   无情宗宗主,温心。   徐禅没想到第一次直面温心,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温心的目光淡淡地从徐禅面上扫过,目光落到他眉心时,眸光暗了几分,她抬手搭在了徐知肩上,伸手捻了下徐知的头发,弯起唇角,驱散了几分冷淡疏离:“无情宗尚未得到任何古兽,只是来赴会而已。”   徐禅面上的神情瞬间僵硬,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动作自然的温心,又看向徐知,呼吸都顿住了,他直接传音给徐知:“你跟她什么情况!?”   徐知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道:“受制于人的情况。”   徐禅一副自家豆腐被狗啃了的模样:“徐知你……”   “还是干净的。”徐知道。   “……”   各大宗门的上位者,自有表面上的相处方式。   听她这么说,颜颉顿时心生几分优越感,偌大的无情宗,竟然一头古兽都没有。   不过无情大道仅有无情宗一家,这一宗门倒是不会因为没有古兽而走下坡路。   风袖直直地看着徐禅,终于忍不住:“徐禅……”   徐禅听到他的传音,视线从徐知身上移开,落到他身上:“你怎么会来?”   风袖道:“我听说你师父得了一头古兽。”   徐禅道:“是徐知告诉你的?”   风袖只是听到他的声音都忍不住心脏微颤,就想一直听,想让那声音一直盘旋在他耳边,好像就能抚平一下思念,他试着道:“你还是厌恶他吗?”   徐禅道:“也或许是嫉妒吧,说不好。”   话是这么说,他看了眼傅云晔,如今的他,好像也无需羡慕嫉妒任何人,如果已故的族人知晓他如今的成就,或许也不会只宠徐知了。   风袖看着徐禅,眼里的笑意止不住。   傅云晔眉头皱了又皱。   “哎呀!”就在这时,空间波动在众人中间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踏了出来,直接伸出手,朝着傅云晔拢去。   “傅云晔!!”   龙休喊了一声,傅云晔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龙休不尴不尬地停在半路上,震惊地道:“你封了我的……”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龙休看着傅云晔怀里的东西,顿时露出些许惊悚之色:“谛爵!?”   谛爵倒是柔柔地朝他呜了一声。   蓬莱仙宗的人也跟了过来,其他宗门都有新生的古兽,蓬莱仙宗没有,但他们有貔貅兽祖,大乘境,成年的古兽。   燕国国君请拥有古兽的人进金銮大殿,却没让古兽进去,而剩下的人、灵兽则聚集在殿外广场上,那里长案整齐罗列,其中摆满了灵果佳酿宝茶,也算是上位者以及年轻一辈至强者群聚的宴会了。   徐禅跟着傅云晔进了金銮殿,花月护着叶忧也在他们旁边,而孔枝、暴怒、谛爵和镰雀都被收进了小世界,镰雀则进了花月太上长老的小世界里。   徐禅也不知道进去做什么。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结果就是燕国国君展示了下他们的护国古兽麒麟,然后让人把麒麟带下去,笑着说接下来的话莫要让古兽听见。   在场之人都早早将古兽收进了小世界,也关上了小世界门户,虽说不明所以,但既然有这个要求,他们也便听从。   接着,燕国国君意图劝说其他人,让古兽之间交锋,角逐出实力最强的古兽,重编古兽典籍,造福后世。   徐禅听着觉得兴趣不大,一看旁边的傅云晔也兴致缺缺,花月面上露出些许讥诮,叶忧不由皱起了眉头。   燕国国君继续游说道:“如今降世的古兽已经有二十七头,皆服我人族管辖,是天佑我人族大势。众所周知,古兽得天地造化,身负规则之力,一旦成长起来,到了成年,修为必定胜过我人族顶级修士,如果以之为守护神兽,让古兽得人族供养,宗门的实力必定更上一层。”   “所以我建议,分出古兽战力排名之后,以此为宗门排序,拥有古兽庇护的宗门,和没有古兽庇护的宗门分开,假以时日,前者必将凌驾于后者,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花月笑了一声,道:“上古时期,兽族为尊,上古先贤以命换来今日人族今日的兴盛,如今却要我们供奉古兽,岂非脑子返祖了?”   金銮殿中响起阵阵议论声。   在场都是拥有古兽的势力,如果能先一步达成共识,让自己宗门的排名更进一步,甚至凌驾于其他没有古兽的宗门之上,自然是好事,但……花月所言也不无道理。   燕国国君冷了脸,道:“那怎么办,难道要杀了古兽吗?”   在场声音一滞。   古兽不死,假以时日必定凌驾于人族之上,修为最高哪怕是静渊尊者,能战过一尊古兽,还能胜过一群古兽吗。   燕国国君道:“我们原本怀疑,古兽之间是否有联系。古籍记载,古兽之间彼此不对付,才有了分裂的可能,可现在看来,古兽与古兽之间没了敌意,这对我们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人道:“这可能是它们还小的缘故。”   “但古兽无法认主,难以驯化,如果让它们成长起来,对我们当真是好事吗?”   徐禅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这燕国皇帝陛下深谋远虑啊,先抛出一个有人意动有人懒得参与的提议,然后给出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有太上长老询问:“阁下的意思是?”   燕国大帝冷冷地笑着道:“让它们决出高低,让它们彼此对立。” 第387章 第三百八十七章:他听了真是好安心啊!   “古源大会三年一度,目的便是如此,诸位以为如何?”   燕国国君说完,殿内的人相互示意,都彼此点头:“如果由在场各大宗门轮流着召开古源大会……那也不是不可。”   就像拥有学宫的宗门,天然就比其他宗门有更多的优势,只有拥有古兽的势力才有召开古源大会的资格,这也是一大优势,而且其他宗门没法对此有异议。   不过说来,也并非所有古兽都是宗门弟子所有,在场也有世家弟子得了古兽,而世家一般没有召开这种大会的能力,如此一来,这些拥有古兽的世家弟子,会成为各大没有古兽的宗门争相拉拢的对象。   一时间,在场之人心思各异,对古源大会让古兽对战的提议都有些意动。   思及此,众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纷纷朝着傅云晔看来,现如今除了静渊尊者,剩下的古兽都是在年轻一辈弟子手中,让静渊尊者和一群弟子对战古兽,好像有点冒昧。   傅云晔看向徐禅:“你要玩儿吗?”   徐禅自然也不想让师父亲自上,点了下头:“可以。”   说完,徐禅传音问道:“不过谛爵真的会听我的话吗。”   傅云晔道:“我会下令。”   那就没事了。   徐禅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在场拥有古兽的势力共同商议好了章程。   由此,古源大会将是各大势力齐聚,让灵兽、古兽对战的大会。   “这第一届,来的灵兽不多,不如就直接让古兽和古兽对战吧!”   有人这般提议。   过年的时候,不是没有过古兽和灵兽对战的例子,那灵兽的主人现在就在殿内,故而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让古兽和古兽对战,又有何不可。   若能让古兽与古兽对战,那么这大会对于御兽一道的意义能达到顶峰。   众人想得特别美好。   面露笑容地出了大殿,燕国国君在内的众人,宣布了古源大会的规则。   “古兽和古兽对战!”   “灵兽和灵兽对战!”   “灵兽和古兽对战!”   “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这不得花些时间准备。”   “我们根本没带几头灵兽过来。”   “让宗门的人现在带来人也不迟。”   “要不先让古兽对战,热热场吧!”   在众人澎湃的呼喊声中,徐禅注意到谛爵和镰雀的目光都很平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写满新奇,古兽能听懂他们的话……顿时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更甚了。   众人将写着古兽名字的纸条投入信箱之中。   然后由燕国国君亲自抽取古兽。   先抽出来的两头古兽,会在场中进行战斗,决出胜者。   燕国国君伸进箱子中,拿出第一张纸条:“紫云宗,炁枳。”   紫云宗的人相互示意,周围的人大肆议论起来,便知晓了古兽是哪一势力所有。   紧接着,燕国国君又拿出一张纸条。   “沧海宗,谛爵。”   顿时一阵哄然。   “谛爵!一开始就是谛爵吗!”   “那还有什么可比,谛爵同阶无敌啊!”   “炁枳也不一般……”   头顶红伞蘑菇的炁枳跟着紫云宗弟子走了出来,徐禅则抱着半虚化的谛爵。   战场在平地上升起,一个半球形光罩将偌大的战场笼罩其中。   徐禅将谛爵放下后,就出来了,那位紫云宗弟子也是。   于是钟鸣敲响,战斗开始。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这场稀世的战斗,更有不少人拿出传影石来记录画面,生怕错过了一丝。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战台上一左一右两头古兽,它们一个舔鳞片,一个摸摸头顶的蘑菇,没有一个有出手的意思。   谛爵甚至连隐身都没有,只是坐在那儿,舔完鳞片,开始啃咬着尖锐的指甲。   静寂无声。   一群人望眼欲穿,但两尊古兽一动不动。   “是没跟它们说明白吗?”   有人怀疑。   徐禅看向傅云晔,傅云晔目光沉了一些,没有说话。   既然师父说下令,那肯定是下令了,但谛爵却没有听。   两头古兽,并没有攻击彼此。   “谛爵和炁枳打不起来吗?”   “可能因为沧海宗和紫云宗交好?”   “要不换其他两尊古兽吧。”   由于古兽不战,防御光罩被撤下,徐禅上去把谛爵抱了下来,谛爵实化后待在徐禅怀里,安分得很,半点也没有古籍上记载的那份凶狠狂暴。   接着又是两尊古兽被选了出来。   辛猗和狸奇。   阮玉脸色苍白地把辛猗抱上战台。   对手是一名束着利落高马尾的女子,那女子怀里抱着一只宛如狸花猫似的古兽,头顶有着一个宛如独角兽的白玉小角,女子下台后,它便在战台上开始走动起来。   钟鸣敲响,燕国侍官朗声道:“对战开始!”   暴躁小狗似的辛猗见了那只狸奇后,也开始在战台上走了起来。   两尊古兽在台上走了一圈,彼此对视,最后又回到了各自的地盘,然后坐了下来。   没有火药味,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古兽威压都没有。   古兽并不对战!   接着,燕国国君只觉颜面大失,不信邪地抽了第三次。   第三次的两尊古兽,其中一尊是貔貅兽祖龙休,另一头则是名叫“夙准”的鸟。   众人这下觉得稳了。   龙休是当世古兽,成名已久。   他自然没有不战的理由。   龙休上台之后,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似的,那只夙准立在原地,一双澄澈的眸子新奇地打量着他,发出兴奋的叽叽声。   钟鸣响起,龙休身上灵力一闪,直接朝着那头夙准而去。   夙准却动也没动,更没有动用灵力,或是天赋神通,龙休的手指戳向它的脑门,那夙准却一直用灵动的眸子望向他,张开口叽叽喳喳了几下,龙休的指间在距离它脑袋半寸处停下,然后瞬移回了原位,脸色铁青地坐了下来。   一时间,场下都静了下来。   最后光罩消失,那只夙准还飞到龙休身边,叽叽喳喳了好一会,才被它一道的宗门弟子带了下去。   “怎么回事?”傅云晔传音问龙休。   龙休暴怒的情绪一歇,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傅云晔身上,表情又变得古怪,道:“它说喜欢我,让我怎么动手。”   “而且我也不想战。”   “哪个不长眼的把我名字写上去了!”   之前在大殿内,众人倒是知道顾及傅云晔的感受,却没人顾及他,他都成年古兽了,跟一群好像才出生的古兽有什么可比,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三场比试下来,在场上位者都沉默了。   如果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是见样学样,那么第三次就是它们真的不想战了。   这些古兽有古兽的骄傲,它们不会轻易和其他古兽动戈。   广场上安静了不少,好好的大会搞成这样,最脸上无光的是燕国国君。   原本设想的将古源大会抬举成整个修真界的盛事,一下子成了空谈。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就说日后古源大会,是驭兽师、灵宠、古兽交流的盛会,灵宠和灵宠可以对战,灵宠也可以和古兽对战,毕竟之前就有过灵宠和古兽对战的先例,而且现在古兽不会对战,难免日后不会,一切皆有可能的嘛。   难得各大上位者齐聚的场合,基本上不会没有话说。   众人便说了一下近段时间发生的异事。   徐禅抱着谛爵在宴会上走动,借着谛爵的名头,结识那些拥有古兽的弟子,然后加上信道。   他经过长生宗弟子所在案席,不经意地听到了一番谈话。   “两个月前,我在绛紫险地遇到一种奇异生命,长得跟石头一样,对它攻击的时候,我攻击它的那个术法得到了强化!之后那个古怪的石头就不见了。”   徐禅一听术法强化,便竖起了耳朵。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沉音道石?”   “沉音道石?”   “拥有天赋神通能走能动能瞬移的一种古石,算是天材地宝的一种吧,也有人说是古兽,它能强化人的术法或者妖兽的天赋神通,不过一个生灵,一生只有一次机会,一次只能强化一种术法或者天赋神通。”   “可惜啊!早知道我就施展另一个大乘境的术法了。”   “喂,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说出来啊!”   “……”   傅云晔眉头微皱,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花月则是直接看向叶忧:“你这头古兽,能交给为师养吗,可以给你一百亿极品灵石。”   叶忧听到一百亿,神色一变,但垂下眼眸仔细想了想,抬眼道:“师尊,我可以拒绝吗,镰雀是唯一愿意亲近我的兽族,我不想卖了它。”   花月目露忧虑,但也就没有强求。   徐禅心绪被拉回来,见师父的神色,总觉得黑云压城,但一时也不好问。   最后,盛会还是很热闹地结束了。   回来的路上,徐禅传音问傅云晔:“师父觉得哪里有问题?”   傅云晔道:“你可知什么叫古兽?”   徐禅道:“天生地养,拥有法则之力,天地间仅有一头。”   说完,徐禅一愣。   傅云晔道:“是啊,既然只有一头,那如今为什么又出现了第二头呢。”   徐禅倒吸凉气,莫名不安,但又说不上来,道:“所以是怎么回事?”   傅云晔将谛爵收进了小世界,轻飘飘地道:“我也不知道。”   徐禅:“……”   他听了真是好安心啊! 第388章 第三百八十八章:傅云晔的攻势。   徐禅回到月明岛后,查找了不少关于绛紫险地的介绍。   那个能跑能跳能强化术法的道石古兽,他很感兴趣。   虽然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要强化哪个术法。   而另一边,古源大会结束,大陆信道谈论不休,但几乎都在嘲笑燕国筹备不佳,以及这古源大会日后还有没有必要再开下去。   如果一开始就声称是灵宠对战灵宠,灵宠挑战古兽,让古兽镇压古兽,如若不然就让拥有灵宠或者古兽的修士去跟对手对战,以这套流程来吸引全修真界的修士,那么这场盛会空前盛况,绝不会这般草率结束。   说到底还是燕国无能,大会开得太过草率,以至于去的人败兴而归。   但还有人说在古源大会上了解了不少有关古兽的情报,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更有燕国之人想要再开一次古源大会。   还有其他王朝之人嘲笑燕国,顺便想让古源大会在他们王朝召开。   各大宗门暂时还算平静,古兽彼此不敌对的情况,他们亲眼所见,一时半会也说不出问题在哪儿,兴许是古兽刚出生,没有领地和至尊意识,但它们应该有传承记忆,不该如此懵懂。   也或许是没有传承记忆?但那些天赋神通又是从何而来呢。   但更多的人只觉得是古兽和他们并不亲近,所以不愿意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做,日后处熟了就好。   除此之外,便是那些拥有古兽的年轻弟子在大陆信道上狠狠地扬名了一把。   “【散修离萍:怎么又有徐禅!】”   “【龙岩谷王瑶:谛爵是静渊尊者所有,静渊尊者把谛爵给他玩儿了。】”   “【万寿宗路荣:这就是唯一亲传弟子的待遇。】”   “【长生宗元硕:羡慕徐禅我已经说腻了。】”   “【仲离:欢迎拥有古兽的小友来我乾坤宗。】”   “【乾坤宗刘有才:!!?宗主好!】”   “【文凰:古兽和灵兽相处颇佳,[画面][画面][画面]万寿宗是兽族的天堂,万寿宗的大门向着所有古兽而开。】”   “【万寿宗路荣:老祖!】”   “【温心:任何古兽拥有者来无情宗,都能任选师门,任挑道统。】”   看到一尊接一尊的宗主出现,大陆信道上众年轻一辈都不敢吱声了。   “【易清:东海宗主修福禄道,门人都很富有,来我东海宗,奖励十亿极品灵石。】”   “【洪宇歇:二十亿极品灵石,沧海宗欢迎你。】”   “【仲离:???沧海宗都两尊古兽了,你还想要多少!】”   “【洪宇歇:古兽和古兽相处不错,小友来了不孤单,古兽亦不孤单,还可以与拥有谛爵的徐禅交好。】”   “【文凰:……】”   “【易清:……】”   “【谢川:……】”   “【忘虚:水天界没有古兽,你来了便是第一人,水天界愿意倾底蕴为你培养古兽。】”   “【鹤明:紫云宗灵兽颇多,拥有古兽的小友前来,可以为你另开一阁,你为阁主。】”   “【须弥:佛陀山山门常开,静候有缘人。若有小友心向菩提,愿离尘网,可入佛门,共参般若。】”   “……”   大陆信道热火朝天,各大门派弟子都纷纷支援自家宗主。   回到月明岛住处,徐禅持着传影石,看到宗主说的“能和徐禅交好”,他的嘴角抽了又抽。   他现在已经是沧海宗招揽弟子的门面了吗。   不过他已经和其他拥有古兽的年轻人都加上信道了。   总共二十六人,以及龙休,本来徐禅不想加他的,虽然和他有过接触,他给对方按摩,对方给了他不少神果,也没有难为他,但师父和这人不对付,徐禅便不想去攀交情,谁知对方见他在跟其他古兽所有者交好,便主动过来,用传影石和他碰了一下,表情还有几分倨傲。   徐禅当时心情:……   “【龙休:你师父在做什么?】”   传影石恰好传来貔貅兽祖的消息。   徐禅看了眼窗边案几处的傅云晔。   “【沧海宗徐禅:不知道。】”   “【龙休:不是说你们师徒关系很好吗。】”   “【沧海宗徐禅:那也不是无所不知。】”   “【龙休:以后你师父若是外出,你可以告诉我一声,我送你神果。你若是能知道他的具体去处,十颗神果。】”   “【沧海宗徐禅:我会考虑的。】”   “【龙休:乖。】”   徐禅一阵嫌恶,收起传影石,来到案几边,换了一声:“师父。”   “嗯?”傅云晔绘制着阵图,那阵图需要一笔画就,他没有抬头。   徐禅等了一会,等他绘制完,才问:“你的伤好了吗?”   傅云晔道:“快好了。”   徐禅:“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傅云晔道:“欲速则不达。”   徐禅不说话了。   傅云晔笑着道:“关心我?”   徐禅道:“我想知道你之前是不是在骗我,什么两三个月就能好。师祖明明说要三五年。”   傅云晔丝毫不讶异秦顼知道,道:“我要不了那么久。”   徐禅回去坐下:“你最好是。”   傅云晔来了兴致,到徐禅面前蹲下,双手捧住他的脸,道:“你呢,你和徐知的关系缓和了?”   徐禅睁开眼睛,道:“很明显吗?”   那温心是不是看出来了?   傅云晔道:“还好,温心如果没有时时刻刻注意你,应该不会察觉到你们的关系变化。”   所以换言之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自己,徐禅动了动脑袋,想晃开他的手。   傅云晔双手下移,覆上徐禅的脖颈,手指摩挲着他的耳朵。   徐禅顿时耳根充血,脸都有点红了,他皱起眉头道:“松手。”   傅云晔凑过脸去,在他喉结处吻了下。   徐禅瞬间动用同尘,离开了他的束缚,道:“你够了!”   傅云晔眼尾有几分泛红,他对徐禅道:“我要沐浴。”   徐禅想到自己的浴池,傅云晔好像没去过,但自己沐浴的汤池让别人进去泡,而且是喜欢他的人进去……徐禅有点迟疑。   傅云晔却道:“就在这里。”   徐禅思考在这里沐浴的可能性,房间够大,问题不大。   傅云晔又道:“你去给我准备洗澡水,要冰谷寒潭里的水。”   徐禅盯了他一会,到底没有问为什么要那么寒的水,就算现在天气热,冰谷寒潭的水是不是过了点。   徐禅出门没多久便回来了,他将浴桶放在房间中央,往里头倒入寒潭水,屋内的气温顿时骤降。   徐禅拿了扇屏风,挡住自己的视线。   傅云晔走入屏风后面,褪去衣袍,随意地搭在衣架上。   清亮的水声传来。   徐禅正要修炼,那声音又响起了:“帮我搓背。”   徐禅蹭地一下起身,脚步极重地走了过去,挽起袖子,拿起搓澡用的陶㼽,心想这么干净,有戳澡的必要吗!   他刚才说什么让对方不快的了。   本来就是对方在乱亲。   徐禅抬手擦了下脖子处被亲吻的地方,脸又有点发烫。   浴桶中的身体白得好像在发光,皮肤细腻光滑,肌理分明,盘在桶中的长腿露出亵裤的那一节,同样光滑白净,只有洞穿身体的空洞,法则之力擦过的伤口还触目惊心。   看着那些伤口,徐禅心境不由沉寂了下来,没有去触碰那些位置。   傅云晔见他情绪沉下来,但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徐禅明显察觉到他心情不好,顿时搓得更加用力,带了更重的情绪。   绕到傅云晔身前,见他拉着唇角,徐禅只看了一眼,没去看对方的眼睛,他擦了擦傅云晔的锁骨,前胸。   傅云晔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徐禅触不及发往前倾了下,背后长发滑下来,垂入水里,他万分不悦地对上傅云晔的视线,便看到一双泛红的凤眼。   “让我亲一下。”傅云晔声音很哑,说不出的难受。   徐禅八风不动:“我不。”   傅云晔眸光微动,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下,他声音更低哑了,带着乞求道:“就一下。”   徐禅动了下,动不了,他皱起眉头:“我说不!”   傅云晔松开了徐禅的衣襟,唔了一声,面朝下沉入寒泉之中,墨发铺在后背上,一半浸入水中。   徐禅正欲转身,前襟被拽乱了,他心情不畅也没有去整理。   没走出一步,身后的人道:“别走。”   又怎么了!徐禅深呼吸。   傅云晔的脸离开水面后,很自然地干了,他低声道:“你欺负我。”   徐禅:“!!!”   徐禅受到了刺激,抬手指着傅云晔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道:“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一直都是你仗势欺人好吗!”   傅云晔道:“总之你欺负我。”   徐禅气得恨不得跳脚:“你别倒打一耙。”   他如此尊师重道,对方要洗澡他备水,要搓澡他搓澡,他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傅云晔用泛红的凤目望向他,道:“你让我难过。”   徐禅一滞。   傅云晔道:“你总让我很难过。”   徐禅有点急躁,但这有什么办法,是你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你,你求而不得你当然难过,但我也尽力了好吗。   “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要难过,我有什么办法!”   傅云晔视线看向泛着寒气的水面,眸光空洞,轻声道:“但你不愿意。”   徐禅气得在浴桶旁边走来走去。   “你烦死了!”   徐禅一拍浴桶边沿,蹲了下来,脸凑到傅云晔旁边,道:“你亲吧,就一下。” 第389章 第三百八十九章:“你欺负我。”   傅云晔的眼睛倏地亮了,面上是十足的不可思议,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徐禅的脸,那白玉般的皮肤染上薄红,耳朵更是红得诱人,表情又是羞耻又是视死如归。   傅云晔忍不住轻笑了下。   徐禅等了半天,等来了一声轻笑,顿时蹭地一下想要起身。   肩上多了一只手,把他按了回去,然后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耳际。   柔软湿润的东西触上了他的脸。   啵地一声轻响。   他的脸被亲了一下。   徐禅的脖子瞬间涨得通红,微低着头,脸红耳朵也红。   傅云晔看得一阵心痒难耐,他的小臂绕过徐禅的下巴,手掌碰到徐禅的脸,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用额头与之相抵,轻声道:“现在感觉好多了。”   “但还是……”   “你给我适可而止!”徐禅厉声打断道。   傅云晔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泡过寒潭后的手冷得让人发颤,傅云晔察觉到便让身体有了热度,这才继续抚摸,他一条胳膊搭在桶沿,下巴搁上去,身体泡在冰泉之中,声音还是几分低哑:“不继续搓澡了吗?”   “你自己洗!”徐禅扔了陶㼽,都说他欺负人了,他为什么要那么听话。   其实能碰的地方,已经洗的差不多了,傅云晔从桶中站了起来,弄干身上水渍,披上衣袍,大步走向背对着他盘腿坐着的徒弟,也拿出一个莲纹蒲团来,和徐禅那个一模一样,傅云晔挨着徐禅坐下来。   徐禅不说话,傅云晔也沉默,但他沉默了一会,就歪头靠在徐禅肩上,徐禅虽然在修行,但感知仍在,极力控制着呼吸不乱,但靠着他的人又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以往这人也这么抱过,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自己出格了下,徐禅现在浑身不自在,呼吸也没法把握节奏,不多时就乱了气息,心跳也乱七八糟。   感受到肩上之人平稳的呼吸,徐禅猛地睁开眼睛,耸了下肩膀,道:“你不是说我欺负你吗!现在是我在欺负你吗?”   傅云晔道:“但你就是欺负我了。”   还没完了是吧,徐禅道:“我那么关心你,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傅云晔道:“每时每刻。”   徐禅气疯了:“你不要胡搅蛮缠!”   傅云晔下巴搁在徐禅肩头,徐禅侧过头几乎就要碰到他的唇,根本动都不敢动。   傅云晔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需要极力克制。我很想亲你,很想抱你,很想和你肌肤相亲,很想很想。”   徐禅道:“这些你都做了,为什么还要怪我。”   傅云晔道:“肌肤相亲。”   徐禅道:“登徒子!你给我松手!”   徐禅去拆他的手,却拽不开,越想越气:“我都没说你欺负人,你凭什么……你真是混账!”   傅云晔道:“所以你为何不说。”   这种话徐禅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说他被自己师父欺负了,他实在不想让自己处在感情的弱势,道:“因为我要脸!”   傅云晔道:“你心情波动,因为我。”   徐禅道:“没错。”   傅云晔道:“我的话,让你无法平静。”   徐禅道:“所以?”   傅云晔道:“我的一切都让你喜欢,我的一切都让你在意,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吗,师父和徒弟之上的那种。”   徐禅道:“没有一点。”   见他回答得很快,傅云晔道:“你仔细想想再说。”   徐禅道:“不用想,我不爱你。”   傅云晔道:“我心口疼,你还说不是你欺负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徐禅冷笑,“我就欺负你了。”   傅云晔道:“大逆不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   徐禅:“我就是因为眼里太有你了,才想要你悬崖勒马啊师父。”   傅云晔道:“不要。”   柔软的唇再一次碰上了脸侧,徐禅呼吸乱了一刹,抬手擦了擦脸被亲的位置,转身面对着傅云晔,身体向后仰,双手撑着身后,和傅云晔的脸拉开距离。   可不等他开口,傅云晔身体前倾,把他压在了地上,徐禅平躺着,收起了心底的慌乱,目光平静地看着身上的人,怎么,还能来硬的吗?   见他毫无波澜的视线,傅云晔笑了,他埋首在徐禅颈项间,亲吻他耳下的肌肤,道:“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所以你才毫不畏惧的吗。”   徐禅也没有很平静,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吻的地方一路延伸至全身,他身体像过电一样,头皮都阵阵酥麻,一时间耳朵都快红出血来,他歪过头想要阻止傅云晔的动作,却迎来了更密集的亲吻,他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提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道:“这还不过分吗!”   傅云晔的情欲都被这一嗓子震退了一丝,他含住徐禅的耳垂,道:“不够。”   “徐禅,不够。”   “一点也不够。”   傅云晔克制着欲望,一点点舔吻徐禅的肌肤。   徐禅又痒又羞耻,扭来扭去,傅云晔的呼吸更加粗重了些,他哑着声音道:“别动。”   徐禅当然不会听他的,师父身上的木调清香萦绕鼻尖,冰凉的发丝落在他颈项,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躁乱,他不安地挣扎着:“够了,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你亲我。”   身上的人一下子就不动了。   傅云晔抱着他的头,埋首在他颈项,半晌后带着乞求道:“你再让我亲一下,我就停手。”   徐禅努力回想是怎么到这一步的,脑子里一片雾蒙。   “好不好?”傅云晔的唇摩挲着他的肌肤。   徐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师父为什么要用乞求的语气跟他说话。   静渊尊者为什么要这样。   而且都亲了那么多口了,非要他同意,就算他同意了,又能改变什么。   徐禅突然间意识到,傅云晔之所以能这么亲他,本质上不都是因为他同意吗,但他真的不想费力地挣扎,结果还是一样的遭遇,歇斯底里和师父划清界限,最后吃亏的还是只有他。   其实或许拼命地反抗,可能不至于如此,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没有那么愤怒,灭族的愤怒已经登顶,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恨一个人,一个对他很好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给不了师父任何感情,他觉得这种事到最后痛苦的不会是他,他也看过话本,比如关起来宣泄情欲凌辱什么的,他觉得师父虽然无耻,但也做不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毕竟是他崇拜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徐禅道:“那你发誓你不会随便扒我衣服。”   傅云晔道:“好。”   “去掉随便,你不会扒我衣服。”   傅云晔又道:“好。”   “你不会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拿我当你的泄欲对象。”   傅云晔笑了一下,道:“好。”   “你不会囚禁我,不会强迫我跟你发生关系。”   傅云晔:“……”   傅云晔:“话本看多了?”   徐禅深呼吸:“你就说答应不答应。”   傅云晔:“自然答应。”   “那你亲吧。”徐禅挡住了自己的嘴。   傅云晔捧着他脸颊的手缓慢下移,沿着脖颈向下,来到锁骨处。   隔着衣袍,徐禅能感知到若有似无的力度。   “这里。”傅云晔道。   徐禅的表情古怪了下:“你说什么?”   傅云晔的手指按在他锁骨处,清晰地道:“我要亲这里。”   徐禅想要坐起,却失败了,他抬手撑在傅云晔胸口处,巨石似的推不动。   他深呼吸后,又深呼吸。   妥协了。   片刻后,徐禅拉起肩上的衣襟,坐了起来,整理要衣袍。   傅云晔露出餍足的表情,笑容挂在脸上,坐回书案前,撑着下巴侧过头来看他,好像在看自己最珍爱的珍宝。   徐禅觉察到视线,也没有抬头,月色下,通红的耳朵和雪白的脖颈是两个颜色。   徐禅理好了衣襟,起身去屏风后面,收拾好了浴桶,出去了不久才进来,傅云晔伏案而书,月辉下,神情专注,倒是人模狗样。   徐禅沉着脸将屏风放在两人之间,自己坐在里面,盘腿修行起来。   早上,徐禅是闻着香味醒来的。   书案处没人,房间另一边的圆桌上,摆放着各种菜肴,色香味俱全。   徐禅看了一眼,都是他没吃过的,至少月明岛膳堂没有这种菜色。   桌上摆放着两个碗,两双筷子,两个汤勺,还有两个杯子,傅云晔正往被子里倒新鲜的灵果汁,那香气也很勾人。   徐禅来到桌边,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没说话。   傅云晔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些都是我觉得很不错的菜品,要不要试试?”   徐禅乜眼看他:“你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傅云晔轻咳了一声,他当然留意过徐禅常吃的菜,但这徒弟吃东西讲究什么滋补吃什么,基本上都选贵的,也不怎么考虑味道,那几样菜傅云晔都去吃过,确实都不怎么样。   徐禅坐下来,看着桌上的菜。   傅云晔道:“你吃吃看。”   徐禅再次看向他:“你坐下来,你先吃。”   尊师重道是刻在骨子里的。   傅云晔如他所愿,随便夹了一筷子蒸鹿肉,沾了下酱汁,放入口中。   徐禅也学着他的样子,尝了一口灵鹿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浓郁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出,配着酱汁的香醇,着实好吃得很。   徐禅尝了一口没沾酱汁的,也很好吃。   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哪怕是月明岛的厨师做出来的菜,好像也有所不及,当然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吃的缘故。   徐禅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好吃得满眼都是笑意。   傅云晔看着他斯斯文文,但又实在喜欢的模样,端起杯子,喝了口清甜的灵果汁,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不枉他跑了几大州好几座城池,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吃过的觉得很不错的菜肴,要不是那些酒楼背后是宗门,厨子挖不过来,他早就将他们收进月明岛了。   傅云晔留意着他的喜好,给他夹了几道明显他喜欢的菜,喝着灵果汁,唇角的笑难掩。   徒弟真好。   喜欢。 第390章 第三百九十章:“不会是情书吧!”   由于静渊尊者受了伤,这次分给月明岛的灵岛任务,徐禅全部接下,以至于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他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在外面没法整夜入梦,他只能借着任务中的各类妖兽练习术法,提升战力。   在此期间,他也留意着绛紫险地的消息,想看看那传说中的沉音道石有没有被其他宗门的人收走,他倒是想过去看看,只是实在抽不出时间。   转眼,浮华宫纳新之日到来。   今年报名来浮华宫的人比去年翻了一倍。   开学第一天,起初学殿学员一直在讨论徐禅,结果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合风袖。   “合欢道道主突破返虚境了你们知道吗?”   徐禅一顿。   “早上好。”   一如既往的问候声在脑海中响起,徐禅抬眼看去,风袖走了进来。   当真返虚境!   徐禅应了一声,也回了句:“早上好。”   “不愧是道主,果然了得。”   “而今浮华宫已经有两位返虚了。”   “能写进浮华宫历年典籍里。”   徐禅稍只觉百蚁挠心,他是化神境巅峰,不知道浮华宫结业之前,能不能够突破返虚,现在距离结业只剩下两年了。   课下,学殿外都围着不少学员,有男有女,有给他、奉朝晖或风袖送灵果汁的,有来请教问题的。   起初徐禅还会收礼物,也会解答学员的问题。   结果不出两日,围在殿外的人多了好几倍,徐禅干脆一下课直接瞬移至另一个学殿,课下不出学殿,对殿外的声音充耳不闻,依旧没有打消其他人想看他的念头。   及至静渊尊者生辰日,徐禅在学殿,没法出去为他庆生,不过傅云晔提前问他要好生辰礼物,硬要他亲笔写信,字数三千字。   徐禅差点拍案而起,这不要时间的吗:“三千字,我是在写故事吗!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给你三千万极品灵石,或者三亿,这个我不写。”   傅云晔抬起下巴:“我像是缺那三亿的人吗,我就要信。”   徐禅道:“过年我给你写过了,已经把全部肺腑之言和赞美都写完了,你还要我怎么夸你。”   傅云晔有点失落,启发他道:“可以不是纯粹的夸赞。”   徐禅顿时灵感来了,道:“这可是你说的。”   “那我只能写故事了。”   傅云晔有点好奇。   以免耽误下课修炼时间,徐禅干脆在课上写了起来,奉朝晖见他奋笔疾书,颇为讶异地扫了一眼,那纸上内容用阵法遮了起来,他看不见具体字样,以往徐禅做笔记都不会用屏蔽视线的阵法。   “你在忙什么呢?”   徐禅闷着脸,道:“与上课无关的内容。”   奉朝晖道:“不会是情书吧。”   徐禅一惊:“乱说什么呢!”   奉朝晖挑眉:“反应这么大,你在心虚?”   太敏锐了。   “别说话,听课。”徐禅写完一张纸,又换了一张,涂涂改改前后几乎花了三个时辰。   徐禅一阵郁闷,送个礼物的事,非要整这么复杂,耽误他修炼的时间。   傅云晔生辰那日下午,徐禅终于修完了写好的故事,想了想,又誊抄了一遍,然后用传影石发给了傅云晔。   傅云晔收到信之后,立刻坐下来,当着众宾客的面,展开看了起来。   “师父,我第一次见到你……”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粒尘埃,你一定很不想收我为徒,那锦囊里的光束飞向你的时候,我看到你脸都阴沉了下来。”   “但那又如何,你是静渊尊者,你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强者,虽然我才第一次听说你,但既然你是最强,那么你的性情我便感兴趣。”   “我被带去月明岛岛心偏殿见你,你看到我之后,眼里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但你一来就轻薄我,你碰我眉心的痣,问我是不是画上去的,我说不是你还上手摸了,我那时候就应该意识到你是个不正经的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徒弟爬你的床,你把人腰斩,而你允许自己爬徒弟的床。”   “但我当时被你的名头蒙蔽了双眼,只是在想,这人还是很求真的,别人说的话不信,非要自己亲手试过才相信,我以后也要这样。”   “你送我御灵剑,送我丹药,我当时特别感激,后来才知道那是宗门送的礼物,而你什么见面礼也没为我准备,我在想,那也没有办法,没人说师父非要给弟子准备见面礼不可。”   “况且你也不在意我。”   “但是有次,我找你问胥染老师的位置,我以为你不会搭理我,但你回我了。”   “我就觉得你这人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后来……”   “……”   “我一直怀疑胥染老师将所有坑骗我的灵石都还给我,是不是你授意的,当初在我卖极品空间石的时候,你就知道胥染老师克扣我了,但你没说。”   “风袖杀我的那一次,是你救了我,你也没有现身。”   “我对付三位师兄的时候,你,一直不管弟子闲事的你,对我说如果再闹到你面前,他们受多重的伤,我也会同受。我在想,是不是只要不闹到你面前,他们三个无论受到怎样的伤,你都不会过问。”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凉薄的,所以在你收我为唯一亲传弟子的时候,我想如果我不够优秀,是不是也会被逐出师门。”   “你说不死秘典是你所创。”   “嗯,早在一开始你就在关注我了。”   “我不知道你关注我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你对我有怎样的期望,你从来不曾说过,所以我想,至少作为徒弟,我应该没有让你失望过吧。”   “我不保证永远,但我会尽量。”   “——徐禅。”   傅云晔看完,捏紧了信,然后反应过来,又用灵力抚平,重新放进信封,存入锦盒。   他很想现在、立刻去见徐禅。   宴会很热闹,主人不能离场。   一直等到了晚上,宴会散场,傅云晔直接来到浮华宫住处,徐禅已经在了。   屋内多了个人,闻到些许酒气,徐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道:“师父,生辰快乐。”   傅云晔蹲在徐禅面前,右膝盖几乎杵到了地上,他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徐禅的脸,却只是停在半空,表情看着一副很心疼的模样。   徐禅想到该不会是那封信吧,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发过去信之后,傅云晔也没有再回他,他有点不自在地道:“怎么?”   傅云晔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看。”   徐禅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所以……”   傅云晔:“早知道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徐禅一脸无语,他当时十八岁啊,还是个刚入山门,修炼门槛都没入的人,哪位上位者会对他一见钟情:“那叫见色起意,而且还是喜欢小孩的那种。”   傅云晔伸出双手,揽过徐禅的肩,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垂在他后腰处,抚摸着顺滑的头发,道:“让你受委屈了。”   徐禅没觉得委屈啊,道:“还好吧,我没在信里诉苦啊。”   傅云晔觉得之前那三人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傅云晔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边,目露懊悔地看着他,道:“还是让你受苦了。”   徐禅一阵不自在,他当初拜入月明岛之后没多久,就有了空间切割术,有空的时候都在碎墟切割空间,时不时就能弄到极品空间宝石,没人管束,不用集会,不知道有多逍遥快活,现在回想那段日子都觉得美好。   当然,现在的日子也很美好,除了总是被眼前这人轻薄之外。   徐禅道:“你是不是借题发挥,故意想占我便宜。”   傅云晔按着徐禅的后脑,稍稍抽身,脸颊挨着徐禅的脸颊,笑着道:“笑话,我吃你豆腐,还需要借题发挥?”   徐禅当即脸黑了:“放开。”   傅云晔继续抱着徐禅,道:“今天是我生辰。”   徐禅道:“那你也不能乱来。”   傅云晔:“我不乱来,我就抱抱你。”   徐禅黑着脸任他抱了抱,这才语气干瘪地道:“入梦。我等你很久了!”   徐禅挣脱傅云晔的怀抱,然后站了起来,往他的小床走去。   徐禅和衣躺下,直接闭上眼睛进入梦境。   丝毫没有顾及大寿星今日生辰,是否该休息一晚这个事。   傅云晔能和他意识相处半年也很欢愉,他一半意识进入梦境白海,人来到徐禅床边。   这床真的太小了,就平躺能睡下徐禅一个人,这人睡觉的时候也很安分,几乎不会动一下。   傅云晔拿出莲纹蒲团来,背对着徐禅的床沿,盘腿坐下。   他也要炼化法则了。   骨头、腹部疼得厉害。   徐禅在梦境中选择了修行器道,主要是想到两个多月后的炼器师星级考核,如果说四星炼器师,天品法器和五星炼器师的圣品法器是一个坎,那么圣品和六星炼器师的神品,又是一个巨大的坎。   这个坎,远大于四星到五星。   所以一年内考过几乎不可能,傅云晔之前考过是因为他能现场改器阵。   可饶是如此,徐禅这段时间在梦境中会分出一半的时间专注器道。   万一呢。   风袖上次都能才炼制三柄圣器,就押中题考上了五星炼器师,万一他也押中题了呢。   徐禅学器道的时候也很简单,就是将器书上罗列的法器一样样炼制出来即可,由于神器内阵法都是圣品,徐禅专研一番,一晚上能炼制出好几柄来。   梦境时间,差不多一个半月能炼制出一柄。   早上天未亮,徐禅从梦境中醒来,便看到绚烂的星辉,他眯着眼睛坐起,便看到在他床边打坐的傅云晔。   神光绕旋在他身体周围,形成星星点点的星环,十分玄奥。   徐禅很少见他修行,每次都会觉得很新奇,反正徐禅自己修炼的时候周身没有异象显露,但傅云晔会有。据说这是将星宿道修炼至顶级之后,才有极低的可能拥有的天地赐福效果,传影石上不少人都将傅云晔修炼之景看做奇观之一,说仔细观摩有助于悟道。   徐禅看了好几眼,那星环上复杂瑰丽的纹路,越是注视越是深刻,徐禅想到自己在梦境中所学的内容,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被眼前景象吸引的时候。   他需要巩固一下梦境中所学,不然很快那些感悟就会沉入潜意识,难以想起。 第391章 第三百九十一章:“用嘴递给我。”   徐禅在院中炼器,飞快炼制出一柄神器,炼完之后都存着,没有放上传影石商铺。   毕竟他不知道他若是卖了这些神器,会不会被炼器师公会捕捉,然后出题就绕开他所炼制的这些。   总之有备无患。   炼制神器需要不少时间,徐禅只炼制出了一柄就天亮了。   勉强巩固了夜里所学的内容,徐禅迫不及待回到房间。   傅云晔还端坐在那儿,星环绕旋,星辉笼罩全身,美轮美奂。星辉下尊者面容俊美,淡蓝色光晕让他的面上多了一丝神性,看着如同自然之笔精雕细琢的白玉像,又用丹青点了眉眼与唇色,整个人如仙般空灵。   徐禅将注意力放在星环上,那变幻莫测又美如自然的纹路,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一直到上课的前一刻,房门被敲响,徐禅才如梦初醒,快步出门去,和奉朝晖一道瞬移到学殿。   又过了一个月,到了月末的时候,一年一度的学宫交流会再次到来。   为了避着徐知,徐禅已经两年没有去过交流会了。   这次交流会开在沧海宗,徐禅还没去过沧海宗的秘境,所以决定去看看。   此次来参加交流会的学宫足有四十八处,每一处来了六十乃至上百人。   沧海宗今年放宽了名额,六个学年,每学年二十人,足足一百二十人,作为东道主,迎接远道而来的学员或长老们。   秦央、莫灵等人都在沧海宗这边的队伍中,徐禅、奉朝晖、风袖也都在五学年的队伍里,哪怕同在一个学殿,其他学年排在前列的学员,也都忍不住去打量他们三人。   徐禅,静渊尊者唯一弟子,传闻中的沧海宗少宗主,沧海宗上位者都想收入门下的天之骄子。   奉朝晖,千秋道人弟子,返虚境。   风袖,合欢道道主,返虚境。   浮华宫如今仅有的两位返虚境,就是这两位。   这三人已然在大陆扬名,将来注定不可估量,在众人眼里,自然和寻常的化神境不可一概而论,但他们也是同辈化神境中的佼佼者,故而也没有太过妄自菲薄,只是借此机会,都想和他们加个信道,日后有机会讨论问题,或者一起出行之类的。   熟悉的杀气落在身上,徐禅在蓬莱境所在的队伍中,见到了徐知。   又在星月阁的队伍中,见到了许摇光。   这人也突破了化神,之前就去过衍明小世界,他的分神虚影知晓,不过徐禅在小世界里没见过他。   许摇光也抬眼望来,徐禅自然地看向旁边的奉朝晖,和奉朝晖说说笑笑,但魂识始终覆盖着星月阁所在的学员。   许摇光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意味深长,徐禅莫名心里发毛,难道这人能看见他锁定的术法吗,应该不至于。   “能加个信道吗?”   星月阁的人走了过来,一群年轻的化神境修士拿出传影石,递到徐禅面前,笑容满面,让人没法拒绝。   徐禅加了几个人后,找了个借口瞬移走了。   许摇光的视线落在徐禅消失的地方,手指指腹好似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此次交流会,开在沧海宗的秘境,千山雪地。   沧海宗将数柄上品神器碎片散落在秘境各个地方,能集齐一柄上品神器碎片,就能得到那柄上品神器——碎裂后的上品神器碎片能自主愈合,持着一块碎片的人能感知到其他碎片的所在。   而无论有没有人集齐,最终都会按照手头拥有的神器碎片数量进行排名,排名第一的也能得到一件上品神器奖励。   有人道:“沧海宗大手笔!”   徐禅记得最开始去佛陀山交流会,前两名的奖励也只是一柄下品神器而已。   不过第二个秘境貔貅秘境,便是寻觅天材地宝,其中神药圣药无数,紫薇仙洲财大气粗。   而此次,沧海宗给出上品神器奖励,让各大学宫年轻学员跃跃欲试。   上品神器一柄一千万,乃至几千万极品灵石,徐禅虽然心动,但也只是有点心动而已。他更感兴趣的还是和同辈弟子交战。   众人虽然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拿下第一,但同样觉得对战很有意思。   千山雪地秘境内的情况对着整个大陆传影石开放,所有持着传影石的人都可以实时看到画面里发生的一切,而交流会规则,也就意味着拥有相同神器碎片的人彼此知晓,便有一战。   众目睽睽之下交战,赢了就能收获名气,如此光明正大和同辈天骄对战的机会,实在难得,在场之人都有点亢奋起来。   千山雪地秘境的入口开在道场上方。   一个巨大的环形光门显现于虚空之中,有凛冽的寒风从里面刮出,一阵清爽。   所有学员穿过光门,便出现在雪地之上,身上戴着负重带的学员直接陷进雪地之中,瞬移出来时,满身的雪花,而地面上多了个人形坑,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徐禅魂识外放,就听到咕咕嘎嘎的叫声,一群灵企鹅聚集在冰川边上,推推搡搡,有的在水里,有的在岸上。   “我叫殷海川,灵繁学宫一学年学员,能加个信道吗?”   徐禅周围再次围了一圈人,面前的人面露局促,手里拿着传影石,眼里写着期许。   徐禅嘴角抽了下,拿出传影石来,跟他碰了一下。   “还有我,我是天境学宫的!张敬昌……”   “我是明阳学宫的,我叫旬芳!”   徐禅挨个去碰,突然,信道上多了个人。   徐禅抬眼,只见许摇光的手伸得特别长,对上他的视线,许摇光只是抿唇点了下头,便把手又收了回去,脸上也看不见一丝高兴。不知道是不是徐禅心虚的缘故,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都已经加上了,自然不好删掉。   失策了。   不该扯上关系的。   眼看着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眼前全是传影石,徐禅直接施展和光,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再次落地,是一片冰原。   不远处有头雪白的冰熊,双腿站立,他看着冰熊,冰熊看着他。   片刻后,冰熊转身就跑!   速度还挺快。   徐禅魂识扫过附近万里地域,寻了好几处洞穴,却在其中一处洞穴中看到了一些毛发,还有窝在里面的神鹿。   巢穴边上,有一块神料碎片,其上花纹浮雕精细,应该就是上品神器碎片了。   但就在这时,洞穴中就多了个人,那人的手伸向碎片,结果却伸进了一片空间之中,碎片旁边又突兀地多了一只手,拾起碎片,然后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突然出现的两道空间门户没有任何波动。   徐禅将心脏空间入口开在神器碎片旁边,手伸进去,抓住碎片,收进心脏空间之中。   从头到尾,不费吹灰之力,站在洞穴里的学员当场就懵了。   这是什么手段。   小世界入口不是只能开在人周围吗!   这周围也没人啊!   难道有人比他早到一瞬,然后隐去身形在这儿?   大陆信道,通过传影石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呆了又呆。   在那一瞬间消失的人,一个也没有。   但有个手消失了的人,紧接着手中便多了那块神器碎片……   “【水天界江毅:徐禅!!!】”   徐禅持着碎片,感知了下剩余碎片的位置,合道境魂力覆盖数十万里方圆,加上破妄神瞳的注视下,徐禅十分顺利地又寻到了五块法器碎片。   其中四块是同一法器,另外一块属于另一神器。   与此同时,徐禅还感知到了其他拥有这两种神器碎片的人的所在,都在飞快变化。   徐禅站在一处被雪覆盖的大石上,十分显眼的地方,等着别人来找他。   大陆信道上再次喧闹开来。   “【乾坤宗熊方平:这不就是他在水天界施展的那招吗,原本只能开在身体表面的空间,现在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能打开!?】”   “【长生宗成仁:他果然会空间法则!能跨过空间的距离隔空取物,还能让人的攻击落空。】”   “【蓬莱仙宗云芳:大乘境修士都不会这招。】”   “【萧沉:正常,一般情况下,不同的人领悟的法则之力不一样。】”   “【水天界尤霜:他不只领悟了空间法则之力,他还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沧海宗少宗主!】”   “【喻家喻双:也太天才了吧,望而生畏。】”   外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徐禅站在大石上苦苦等待。   他魂识感知到有人来到附近,但那人只是出现了一刹,就很快离开了。   一个人是。   两个人是。   三个人也是。   当第四个人也走的时候,徐禅:“……”   等等,都不想跟他战的吗!   徐禅还以为自己会很抢手呢,因为目前为止他的名气最夸张,只要战败了他,就能一战成名。   既然怎么都等不来,那他就只能主动出击了。徐禅瞬移来到那五块同一神器的碎片所指引的位置。   神级防御罩张开,那人逃脱不及,被罩在了里面。   看到徐禅的一瞬间,许摇光愣了一下。   徐禅也愣了,但刹那就回神,毕竟如果不是因为空间切割术,许摇光只是众多化神境学员中不大起眼的那个,徐禅拿出无影神剑:“战吧,若我赢了你,交出你手头的神器碎片。”   许摇光看了眼手中的中品神器,又收了起来,这才拿出三块神器碎片,问:“给你。”   徐禅:“……”   徐禅神情严肃起来,这是在藏拙吗。同样拥有空间切割术,他高调得没边了,而对方却低调至此,明明拥有不俗的魂识,估计已经是出窍境魂力了,却只是将自己隐藏在寻常化神境学员之中,遇到他,居然并不想当众暴露真实实力。   说着,许摇光直接将三块神器碎片扔了过来,徐禅用灵力接过,顿时腹部发麻了一刹,丹田气海内的灵力流动受阻。   徐禅收手,三块神器碎片落到地上,道:“你下毒?”   许摇光道:“兵不厌诈。”   徐禅身上发麻的感觉眨眼消失无踪,他服用了碧血丹心神果和辛猗眼泪,这世间能毒倒他的毒,可能还没有创出来。   许摇光闪身上前,一道可怖的空间风暴以徐禅为中心,席卷而出,许摇光身体被空间风暴波及,衣袍瞬间破损,他后退数丈,看着眼前的徐禅,拿出一个玉瓶来,道:“把你手头的法则碎片给我,解开防御罩,跟我一起走,等出去后我给你解药。”   “【水天界尤霜:卑鄙无耻下作,这人有毛病,居然给徐禅下毒。】”   “【散修戴极:少宗主天资高是高,但对人没有防备,居然轻易中招。】”   “【散修方缈:咱们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强了,简单使诈,他都识别不出啊。】”   “【乾坤宗明涛:毕竟年幼,他入修炼门径才四五年。】”   “【散修方唐:这解药他敢吃吗,沧海宗少宗主就这?废他就在一瞬间吧。】”   “【乾坤宗阮玉:徐禅没有中毒……】”   可就在这时,徐禅身形一闪,来到许摇光面前,手中多了一道骨鞭,猛地一抽之下,许摇光身上出现了一道血痕,身体倒飞出去,与此同时,一道金光自徐禅体内冒出,径直穿过许摇光的识海。   “啊!!!”   金色雷霆之力穿过神识,许摇光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精神气瞬间萎靡了不少。   许摇光疼得双目泛红,在雪地里翻滚,之前被骨鞭戒抽出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身上沾了鲜血,将血染成了薄红。   他认真地道:“你真的需要解毒,不然你的丹田会被麻痹,越是催动灵力,中毒越深……”   “让你担心了。但是不用。”   徐禅嘲讽了下,冷冷地笑道:“爬过去,把那三块神器碎片洗干净,然后用嘴递给我,不然我废了你的神识。”   金色雷霆之力旋绕在许摇光脑袋边,好像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那光能无视灵力攻击和魂力攻击,更能无视肉身防御,直接进攻他的识海,魂魄防御神器全无作用。   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包括大陆信道上关注这一战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道攻击。   徐禅的底牌实在太多了,他如此气定神闲,就好像他时至今日展现出来的实力都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一时间,不少人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中毒。   许摇光看着徐禅冰冷的脸,有点屈辱地爬到神器碎片旁边,取出灵泉来,将三块神器清洗干净,他清洗了上十遍,才敢用嘴叼起,又朝着徐禅爬去。   他倒是想一次叼三块,但叼了一块的时候,准备去咬第二块时,原先的第一块掉了出来,上方还沾着水渍,他的脸无端胀红,能感觉到薄凉的视线落在身上。   许摇光咬住一块神器碎片,抬起脖颈,有点泛红的眸子看向徐禅。   徐禅从他口中拿过第一块碎片。   接着是第二块。   第三块。   当全部的神器碎片都叼给徐禅后,许摇光低下了头,额前的长发挡住了他的神色。   徐禅一把抓住他的下巴:“你不会恨我,想报复我吧。”   许摇光缩了下,迎上徐禅的目光,道:“不敢。”   “你最好是。”徐禅甩开他的下巴,拿出帕子来擦了擦手,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只是这么做的时候,他脑中突兀地想起了傅云晔。   想起最开始见到傅云晔的时候,对方亲手触碰他眉心的红痣,然后用帕子擦了擦手,不是用清洁术,而是擦手的这个动作。   而现在,徐禅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嫌恶。   所以那时的傅云晔……   徐禅的脸沉了下来。 第392章 第三百九十二章:你是我傲慢的代价。   徐禅让人爬过去用嘴咬神器碎片递给他的一幕,让大陆信道上的众人口干舌燥。   这跟徐禅平时表现出的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很不一样。   “【水天界纱织:少宗主有点可怕。】”   “【长生宗李云清:少宗主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无情宗叶双华:我想当少宗主的狗!】”   “【沧海宗黄隐:合欢道莫挨徐禅!!!】”   “【无情宗陆云:难怪道主想追求他,他真的……】”   ……   许摇光做完之后,伏在雪地上,只觉头顶的金光消失,徐禅撤掉了神级防御罩,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徐禅出现在另一个拥有神器碎片的人面前。   徐禅道:“把你手头的神器碎片给我。”   尽管徐禅脸色不好看,但黄琪本身就对他有好感,于是能合理化他的一切神色——肯定是不想表现得太好说话,不然怎么逼要神器碎片,他很爽快地递上两块神器碎片:“加个信道,交个朋友。”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和对方碰了一下,然后接过神器碎片,道:“这是你手头全部的神器碎片了吗?”   黄琪表情变了下:“是。”   徐禅:“撒谎。”   黄琪只好又拿出一块来:“你总得给我留一块吧。”   话音刚落,手中那块神器碎片消失,眼前的徐禅也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如法炮制。   简单来说,打劫!   鉴谎!   再打劫!   徐禅得到了三十多块神器碎片后,心情才算堪堪好转,但想到傅云晔,又莫名发堵,虽说一切都很顺利,但他中途还跟人简单对战了一下,同为化神境,碾压似的优势,手段都没怎么用出来,对方认输后主动上交神器碎片。   期间徐禅还看到有人对战,但他没去插手,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插手别人的战局来让自己成名了,也不需要借着别人对战波动来积攒灵力,暴怒身边的分神虚影时时刻刻都在为他积攒空间灵力,而这秘境中的学员修为还是太低了。   最高返虚境的灵力,哪里比得上合道境暴怒的空间灵力。   他只需要知晓谁赢了,再从赢的那人手里打劫所有法器碎片就行了。   起初众学员还大张旗鼓地战斗,专挑显眼的地方,生怕外面用传影石观看的人看不见他们,后来被徐禅等人连翻打劫后,学员对战就专找没人的地,战斗之前还会将周围布置妥当,尽管用处不大,该被抢走的神器碎片,保不住,根本保不住。   及至第三日结束,徐禅总共得到了三百九十八片法器碎片,其中三百片碎片是组合成了一种神器,另外的九十八片零零散散。   在场只有他一人集齐了一柄神器,而他手头的神器碎片也是最多的。   于是摘得第一的徐禅,得到了两柄上品神器。   奉朝晖和风袖纷纷看向徐禅,徐知也抬眼看了过来,他们在秘境中没和徐禅对上,手中神器碎片也有不少,但都没有集齐。   洪宇歇极力克制着没让高兴表现在脸上,道:“诸位辛苦,接下来有一堂剑道课,会由静渊尊者进行教导。”   刹那间,惊呼声响彻云霄。   在场学员们都沸腾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值得的一次交流会!   居然能亲眼看到静渊尊者授课!   宽阔的道场上,上千人整齐而立,徐禅看到傅云晔,心情一下子蒙上阴霾。   傅云晔视线跃过众人,不偏不倚地落在徐禅面上。   徐禅沉着脸,傅云晔笑了下,开始教导剑法,他教的是一个徐禅没学过的剑法。   徐禅看得目不转睛,但表情还是冷冷的。   持续一个时辰的剑道课,很快就结束了,期间所有学员都很安静,只有挥剑时的剑鸣声,听起来宛如惊心动魄的乐调。   最后,所有学员都很不舍。   他们看着徐禅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艳羡,只被教一个时辰,就有这样的进步。   也不知能经常被静渊尊者教导,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交流会结束,已经是放假第三日的晚上。   徐禅直接来到了浮华宫住处。   眨眼,傅云晔也到了,他直接上前拉过徐禅的手臂:“你不高兴。”   肯定句。   徐禅甩开他的手,却没有说话。   直接拿出蒲团坐下,坐的是以前那个旧的蒲团,而不是和傅云晔一对的那个新的。   傅云晔忍不住有点想笑,心想这个蒲团不也曾是我的吗,道:“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想我教导别人吗?”   傅云晔做梦都希望徐禅能有这份心。   但他也知道答案并不是这个。   徐禅闭上眼睛修炼,但心神根本无法集中,吸收来的灵气也断断续续。   傅云晔蹲在他面前,脸离他很近,呼吸几乎喷薄在徐禅面上,鼻尖上好似能感觉到对方鼻尖的温度。   徐禅睫毛颤了又颤,眼前的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徐禅豁然睁开眼睛,眼里一片冷意,不是一般的生气。   傅云晔思考再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道:“是我的呼吸惹到你了吗?”   换做平时,徐禅应该笑出声了。   此刻,他却一点笑意也无。   傅云晔直接伸手捧住了徐禅的脸,在他鼻尖上亲了下,道:“生什么气,说出来让师父听一听。”   徐禅深呼吸数次,道:“你看到我和许摇光对战了吗?”   “许摇光?”傅云晔思考了一会,都不知道这人是谁。   “你没看。”徐禅闭上了眼睛,挡住了眼里莫名其妙的不满。   被徐禅战败的人,他一般不会关注名字,但这个人的名字在信道上出现过,傅云晔想起来了:“你让他在地上爬的那个?”   说到这个,傅云晔表情有点玩味。   徐禅猝然有点别扭,他偏过视线,调整好了心绪,再次目光锐利地对上了傅云晔的视线。   却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用嘴叼过来不是很正常的吗,是他给我下毒的,我当然要确定一下神器碎片上无毒。”虽然他不惧毒,但被下毒还是很不痛快。   傅云晔道:“所以你摸到他的口水了?”   徐禅当即脸色一变。   傅云晔:“用清洁术了吗?”   徐禅差点脱口而出,当然。   但为什么关注点是这个!   傅云晔拉过他的手,用帕子来擦了又擦,用了清洁术,也用了灵泉,每根手指连同指缝都洗了一遍。   徐禅看到那帕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从傅云晔手中把手抽出来,很想伸手去拽他的衣襟,但还是忍住了,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以往每到夜晚,徐禅为了入梦,都会对他格外宽容,今日一反常态,傅云晔难免在意,他从来不会让徐禅的情绪过夜,便道:“告诉师父,为什么不开心?”   徐禅被哄得闭上眼睛,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傅云晔等着他平复情绪,莫名有点紧张。   徐禅睁开眼睛,眼里多了几分淡漠,道:“我碰过他的脸之后,用帕子擦手了。”   傅云晔点点头,他看到了。   徐禅看着他道:“还记得我在信里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看你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之后你碰了我额头,然后用帕子擦了擦手……”   傅云晔仔细回想,是有这个事。   徐禅笑着道:“我今日擦手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情绪。”   傅云晔顿时脸色微变。   徐禅继续笑道:“是厌恶。”   傅云晔立刻拉住徐禅的手:“我可以解释。”   徐禅抽开来:“解释什么?你以前被徒弟伤害过,所以你憎恶所有徒弟,其中也包括从来没有惹过你的我?”   “亏我以前看不明白,这么简单的情绪,我还一直给你找补。”   傅云晔道:“我错了。”   徐禅没想到他就这么简单地认错,又问:“我得到不死秘典之后,你就对我刮目相看了吗,不,你看我的眼神,不还是掺杂着厌恶,你当时在想什么?想我是你的传人,还是我不配当你的传人。”   傅云晔被问得哑口无言,如果坦白他当初还想将不死秘典收回,徐禅会不会更生气。   徐禅看着他的神色,道:“是后者啊。”   “那你是不是想过把不死秘典收回?”   傅云晔怔怔地看向他,道:“宝贝真聪明。”   徐禅顿时气笑了,道:“滚,以后别来我房间。”   傅云晔一把抱住他,亲吻他的脸颊,道:“师父知道错了,对不起,以前是师父不懂事。”   徐禅:“……”   不懂事都说得出来!您几岁!徐禅:“你还能更厚颜无耻一点吗。”   傅云晔搂紧了徐禅,道:“我是一定要跟你在一个房间的。”   徐禅不禁痛恨自己实力不济,明明生气却还被对方钳制着动弹不得,他气得喘不过来,手搁在两人身体之间,使劲地推傅云晔的肩,道:“为什么都是你如意,你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生气还得被你抱着。”   “对不起,对不起……”傅云晔在他耳边道,“我怕你不要我。”   “你明明之前那么厌恶我……”徐禅哽塞了一下。   “在我那么厌恶你,你却对我极尽赤诚之后,”傅云晔叹息了一声,道,“在我明明不配为师,在作为我的弟子会不受待见成为共识,所有弟子都不愿意对外承认是我的弟子,而你却说你是我徒弟的时候。”   “你是我傲慢的代价。” 第393章 第三百九十三章:哄徐禅。   徐禅最受不了的两句话,一个是“喜欢你”,一个是“对不起”,好像所有的矛盾争执都可以用这两句话化解。   但被崇拜的人厌恶是种什么体验。   喜欢一个憎恶自己的人是个什么样的笑话。   他之前对秦央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心想他绝不会喜欢上不喜欢他的人。   结果傅云晔……   是,事情是过去了。   现在追究也没有多大意义。   但徐禅就是很不痛快,他的不快直接写在脸上。   傅云晔不断地道:“现在我很喜欢你,我喜欢你到骨子里,之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以前没料到我会这么喜欢你……”   徐禅道:“你不喜欢,你就能那样做了吗。你也厌恶陆湛师兄,祝姚师姐他们吗?”   傅云晔道:“我对徒弟都是一样的不喜。”   “那你为什么要收徒?”   傅云晔沉默了,他缓缓松开了徐禅。   这是个十分不好回答的问题,傅云晔一直不曾剖心,他只是顺着心意做了,他反感徒弟,不教徒弟,但他还是在收徒弟。他可以找借口说是沧海宗规章让他不得不收徒,但如果他真的不想收,也还是有很多办法,比如卸去灵岛岛主的位置。   若是平时,看到傅云晔难堪,徐禅会立即止住,然后换别的话题,但他实在太生气了,他不能接受傅云晔居然厌恶他。   傅云晔居然厌恶过他!他那么喜欢这个人,这人也说过爱他,可这人居然真切地厌恶过他,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没有天才之名没有上位者看好,这人厌恶他!   徐禅一直不转移话题,空气几近沉寂。   傅云晔道:“我在等。”   “以前教徒弟是一种快乐,我很沉溺其中,后来不觉得了,渐渐变成了负担。我很想教但没法教,不知道如何教,所以我在等。”   “等一个能让我敞开心扉,愿意去教的徒弟。”   徐禅头一次听到这些,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剑凌和姜荣的身影。   他从来不限制傅云晔去教别人,因为他从不觉得傅云晔是个不爱教人的人,傅云晔教人的时候确实很沉浸其中。   起初剑凌是有点放不开,语气也略有些生硬,可渐渐的熟识之后,对方很好说话,而且无论对方生硬还是熟稔,指点的话也都一针见血。后来换成姜荣,直接就跟傅云晔的性情没什么两样了,但可能也是为了伪装,两人明显没有后来傅云晔亲自教,更从容自如鞭辟入里。   徐禅道:“但你厌恶我!”   徐禅还是很生气,傅云晔厌恶他这关算是过不去了,他其实不在乎傅云晔收不收徒,怎么对待别的徒弟,他就是在意在他什么也不是的时候,被最敬爱的师父厌恶了。   傅云晔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心悦他,爱他。   结果还无缘无故嫌恶过他。   傅云晔道:“如果是其他你敬爱的人厌恶你,你也是这个反应吗?”   徐禅恶狠狠地道:“我没有其他敬爱的人。”   傅云晔道:“宗主呢?”   徐禅:“没到那份上,而且宗主不可能厌恶我,我初入宗门好歹天资第十,宗主没有厌恶我的理由。”   思路清晰。傅云晔又道:“你因为我一开始不喜欢你而生气,所以你希望我从一开始就是喜欢你的,你希望我喜欢你。”   徐禅道:“只是不喜欢吗,是厌恶好吗!”   他能想到他扔掉手帕的那个瞬间,真的嫌恶、轻蔑、反感交织在一起,是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感受,甚至还希望对方因为这个举动而受到伤害的那种恶意。   傅云晔道:“但当时擦过手的手帕,我并没有扔啊。”   傅云晔拿出一块手帕来,白色丝织,上面还绣着一朵小巧的荷花。   徐禅:“……”   徐禅看着那块手帕,又看向傅云晔,道:“这是当时那块?”   傅云晔挑起徐禅的下巴,笑着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是。”   徐禅默了许久,吐出两个字:“变态。”   傅云晔道:“我当时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喜你,想让你离我远点才那样做的,但谁知道你竟没察觉。”   徐禅半阖着眼看他。   傅云晔很好奇地问:“所以我那么做了以后,你在想什么?”   徐禅道:“想你好讲究,真爱干净。”   傅云晔唇角的笑抑制不住,他又忍不住捧起徐禅的脸,目光柔和地吻上他眉心,道:“你真可爱。”   徐禅赶紧摆头,闻言一阵恶寒:“别这么说我,有种说我少不更事的感觉。”   傅云晔道:“幸好你没察觉,幸好你没有疏远我,幸好你足够善良,而我足够幸运。”   “我真的很爱你。”   徐禅感觉自己被过度呵护了,有点不自在,对方太黏了。   徐禅默默推开傅云晔,咳嗽一声,道:“入梦吧,我要修炼了。”   傅云晔抵上他鼻尖,道:“不生气了?”   徐禅知道他当时不是彻头彻尾的憎恶,毕竟他又不是许摇光,他没给傅云晔下毒,对方只是想让自己不喜,但对那时候的徐禅而言,不喜傅云晔,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会让他心情不好。   所以崎岖的路,他走了捷径的那条。   徐禅道:“还是气……”   傅云晔连忙道:“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算了。”徐禅不想因为任何原因耽误修炼。   他丢下傅云晔,去自己的小床上睡下。   待他入梦,傅云晔趴到他床边,手指描摹着他挺翘的五官,来到他凸起的喉结处,又伸入他后脑,另一手伸至他腿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抱到大床上,自己也上了床,将徐禅揽进了怀里。   第二日一早,徐禅是在自己小床上醒来的,傅云晔在床边书案上写器书,徐禅出门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快。   虽然昨晚被哄了,但还是有哪里的肝火没有平息。   傅云晔居然厌恶他,想想就生气。   徐禅在想就算傅云晔不喜欢他,那就干脆无视吧,为什么非要厌恶他呢。   徐禅身边的低压,隔了八丈远,奉朝晖就觉察到了,道:“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徐禅道:“有个人厌恶我,这个人原本我很敬爱。”   奉朝晖道:“你这么在意对方对你的看法吗?”   徐禅一顿。   奉朝晖道:“讨厌和喜欢只差一步,最让人无力的其实是毫不在意。”   徐禅被他说“在意对方的看法”就平静下来了。   他确实在意傅云晔的看法。   他不只在意傅云晔的看法。   还在意傅云晔的情绪。   在意他高兴还是不高兴。   失落还是难受。   但他有什么办法,傅云晔是他师父啊!   他能无视师父吗!   奉朝晖道:“不过如果那人现在还是很厌恶你,建议你让对方滚出天外,人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厌恶你的人,让对方滚好吗。”   徐禅噗地一声,难得展颜。   奉朝晖道:“所以那人是谁?说出来我也远离一下。”   徐禅讳莫如深。   想到徐禅得那么多上位者看重,想来也会有上位者不喜他,那些人奉朝晖不一定认识,可能是沧海宗的上位者,于是也就没有多打听。   一天的课下来,徐禅被转移了注意力,心情稍微好些了。   只是回到住处,没看到傅云晔,他心里空落落的。   认错之后态度就这。   “说好的一晚上入梦六个时辰,多久没准时了!”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昨天才吵架,尽管好像是他单方面的,但他现在还是不想主动联系傅云晔。   烦死了这种关系,由于需要,以至于没法撕破脸。   而且撕破脸,为了以前的事,好像有点得不偿失,他好不容易熬过来了。   可傅云晔厌恶他,傅云晔就不该厌恶他!   傅云晔就该……   徐禅瞳孔放大,滚烫的大脑瞬间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长发随风扬起,带起些许浮沉的清香,径直来到徐禅面前。   徐禅脑海中的思绪整个清空,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人。   容颜俊美,身子挺拔,气度不凡,手里拿着个……食盒?   傅云晔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头是精致的小点心。   徐禅迅速皱起眉头:“别以为给我点吃的,这事就过去了。”   傅云晔拿起一块花朵状的糕点,递到徐禅嘴边:“尝一口试试。”   这还是傅云晔第一次喂给他吃,不过徐禅喂过他很多次。   徐禅咬了一口。   傅云晔道:“我亲手做的。”   “噗!”徐禅猛地喷了出来。   傅云晔拿出丝帕来给他擦嘴,一边有点紧张地问:“不好吃吗?”   他来之前尝过的啊。   “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   傅云晔记得徐禅喜欢喝甜的灵果汁,但不一定喜欢吃甜的糕点,梅花糕之类的,以前买了不给他送的时候,徐禅自己也没怎么吃。   徐禅转过身去,背对着傅云晔,手挡着嘴,忍不住笑了又笑。   傅云晔在他背后,道:“下次我做点别的?”   徐禅笑够了转过身来,绷着脸,从食盒里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居然还挺好吃。   而且吃过之后,体内有灵气涌出,必然是灵物做成的。效果堪比圣丹了。   傅云晔将被他咬过一口的糕点,放入口中,味道还过得去吧。他有点希冀地看向徐禅:“怎么样?”   徐禅道:“还行吧。”   傅云晔不由弯起了唇角:“以后再给你做。”   徐禅数了数还剩九块,他将盒子盖上,珍惜地收进空间:“为什么是十一块?”   傅云晔:“一生一世。”   徐禅:“……” 第394章 第三百九十四章:“不许哭!”   交流会结束后,接下来的时间里,徐禅和奉朝晖都在疯狂炼制各种神器。   静渊尊者的炼器术实在了得,他俩只需要会炼制神料,再学会低一大境界的圣纹,就能炼制出神器。   可饶是如此,还是很有难度,奉朝晖一晚上入梦大概能炼制出一柄,徐禅多一点,能炼制出两三柄。   不过相比于多如繁星的下品神器种类,他们会的只是皮毛而已。   伴随着紧张的备考,终于迎来了星级炼器师考核的日子   徐禅、奉朝晖、风袖,一同来到六星炼器师考核所在的学殿。   殿内考核的学员,就只有他们三个。   整个六学年,一个五星炼器师都没有,浮华宫仅有的三个五星炼器师,都是五学年的。   来监考的老师乃是六学年的炼器执教,见了他们三个,都目露和蔼之色,还带了欣赏和器重。   很快,钟鸣响起,考试开始。   徐禅拿到考题。   “炼制景明钟。”   徐禅顿时就愣住了,景明钟,哪怕在神器中也是如雷贯耳,首先它能精准地记录时辰,它的钟声有两种能力,能让人神志清明,或者让人神志恍惚,集矛盾于一体。   其内的阵法倒是其次,主要就是钟不好制造,里头诸多齿轮啮合,讲究计时的精准。   考核时间就两个时辰,徐禅折腾了足足两个时辰,都没把这一个钟给制作出来,零件还缺了不少。   钟声响起,徐禅神情恍惚地出了学殿,就看到了同样神情恍惚的奉朝晖,以及一脸轻松的风袖。   徐禅和奉朝晖相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风袖。   两人异口同声:“你别说你又押中题了!”   风袖错愕一刹,然后道:“我还在学圣器炼制,没学到神器这儿,所以……”   徐禅又看向奉朝晖,奉朝晖同样盯着他:“你……”   奉朝晖道:“我没炼出来。”   徐禅哽咽:“我也是。”   监考的执教笑盈盈地出来,经过他们身边时,道:“我号灼阳道人,欢迎你们六学年的时候选我的课。”   徐禅、奉朝晖和风袖都纷纷行礼。   不知道别人什么想法,徐禅有点尴尬,执教都当着他们的面邀请了,如果到时候又不选……   三人往回走,徐禅传音给两人:“这个灼阳前辈,是六学年最好的炼器执教吗?”   “不好说,”奉朝晖回道,“你升到六学年,戒一道人、胥染老师和炼尘道人肯定也会去教六学年的。”   徐禅不由顿了下:“想这个还早。”   下午放假,徐禅回到住处,傅云晔坐在蒲团上修炼。   星环围绕着他,星辉将他的身体映照得极为缥缈。   听到动静,傅云晔睁开了眼睛。   徐禅立刻道:“你修炼,别理会我。”   这段时间以来,傅云晔几乎每日都会修行,毕竟如果不赶紧领悟了伤口处的法则,时间拖得越长,越有可能成为道伤,虽然说道伤也有点早,但早点参悟了也省得夜长梦多。   而且伤口不好,平时动一动都会疼。   徐禅才发现傅云晔其实也很能忍疼,不是压到伤口脸色发白,基本上看不出他的异常。   傅云晔朝着徐禅伸出双手。   他的双臂稍稍打开,眼里写着渴望。   徐禅一脸无语地走过去,抬手把他的手拍到一边,道:“别想了,我不可能对你投怀送抱。”   傅云晔一脸遗憾,把手收回。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徐禅问。   傅云晔看着他的眼,缓缓摇了摇头。   徐禅道:“不顺利?”   徐禅拿出法则之心递给他:“要不你拿着这个,一起参悟?”   傅云晔问:“你不想参悟了?”   徐禅当然想,道:“明早给我。”   傅云晔接过法则之心,然后闭上了眼睛。   徐禅径直瞬移至浮华宫大门处,离开了浮华宫,直奔碎墟。   一直切割心脏空间到晚上,运气好还得了两块极品空间宝石,加起来有六十多万方,徐禅收起空间宝石,来到月明岛山顶洞府。   秦央已经在里面炼药了。   徐禅随口问了句:“炼器师考核怎么样?”   秦央道:“没考好。”   徐禅也没有直接安慰,而是道:“我也是,根本没炼制出来。”   两人边炼药边闲聊,秦央炼药炼得很有些心不在焉,似乎状态不是很好,一晚上几乎没什么进展,刚来时炼制成什么样,到了早上还是什么样,徐禅觉得今天真是奇了,一个两个都没有精神。   他炼药一如往常稳定发挥,至少学到了东西,但这一整晚都用来炼药,效率还不如在梦境中修行大几个月,可惜师父不擅长炼药,师祖不擅长入梦,不然他真不用按部就班这么来。   来到学殿,徐禅心念一动,先回了下住处,来到房间。   星光占据一半的房间,另一边则被初生的太阳照亮,天光尚未大亮,两色的光好似将房间分成了两个部分,中央交汇处如梦似幻,能看到细小的尘埃悬浮在空中。   徐禅悄无声息地来到傅云晔面前,俯身去看向他周身的星环,摸上去没有实体,好似流淌着的阵纹,每时每刻都不一样。   徐禅弯腰去看,倏然,面前的人睁开眼睛,徐禅一顿,接着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压下来,傅云晔抬起脸,亲吻住了徐禅的唇角。   位置十分暧昧,徐禅瞳眸睁大,猛地一把推开眼前的人,正要发火的瞬间,便对上傅云晔迷茫中带着几分困苦的目光。   徐禅心里顿时咯噔了下,他很少在傅云晔面上见到这种神色。傅云晔一直都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游刃有余的,好似一切尽在掌控,哪怕是复杂如器书,徐禅见他书写的时候,他的面上也总是带着几分随意的笑意。   徐禅神色复杂地看向他,有点郁闷又有点担忧:“你怎么了?”   傅云晔道:“我没事,你去上课吧。”   说着他将赤红的晶石递了过来。   徐禅接过法则之心,坐到学殿的座位处,还有些心神不宁。   “你心情不好?”   这时,脑海中传来风袖的声音。   此时是炼器课,徐禅在炼尘道人这边,奉朝晖在戒一道人那边,徐禅独自坐着,左右都是认识但不太熟的弟子,风袖坐在他后面一拍,靠窗户的位置。   徐禅传音回道:“还好。”   “因为炼器师考核没考好?”   徐禅也不想解释:“差不多吧。”   “戒一道人会怪你吗,还是你觉得对不起静渊尊者?”   徐禅一个激灵,道:“我是这么瞻前顾后的人吗。”   “戒一道人不会怪你,因为从五星到六星是一道天堑,十年跨不过去都正常,静渊尊者也不会怪你,因为他喜欢你。”   徐禅震惊了,道:“你在说什么?”   “他喜欢你。”   “这不可能。”   “你与我一战,我战败,宫主要罚你,他维护你的时候,我看出来了。”   徐禅道:“你别乱说!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如果你胡乱说出去,我绝不会放过你。”   风袖:“捕风捉影吗,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徐禅一时语塞,同时心惊肉跳,合欢道的人这么敏锐的吗,这人还说反感合欢道,明明就很擅长。表面上看着冷冷淡淡,结果满脑子什么东西。   徐禅:“知道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想拿这种事威胁我吗?”   风袖道:“我喜欢你,不会威胁你,你不想的,我必然不会做。”   徐禅脑子都被吓醒了,之前莫名其妙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紧张。   现在知道情况的又多了一个人,风袖。   徐禅心里算了算,奉朝晖,胥染,师祖,欧阳诺,孔枝,白团,风袖……   距离他杀风袖已经很久了,对方一直都没有戳破,现在戳破是什么意思……   “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徐禅心火蹭地一下被点燃了,道:“别随意揣测我!”   风袖顿了许久,道:“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徐禅:“……”   说话不是让你说鬼故事。   风袖:“你不要不理我。”   风袖:“求你。”   徐禅烦得皱起一张脸,双手握拳搁在书案上,想着如果他和风袖闹翻,对方不顾之前的承诺,又开始跟在他身边,一言不合哭哭哭,那他真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有无情宗那一帮子人乱传谣言,他会从对合欢道道主是始乱终弃的人,变成被合欢道道主丢弃的人,又或者他费尽千辛万苦突破返虚,结果被传都是跟人双修的缘故。   那他的一世英名!   徐禅:“不许哭!”   风袖:“我喜欢你。”   风袖:“特别喜欢。”   徐禅算是没辙了,总之对方不随便乱说就行。   徐禅受了一番惊吓,很是惊恐地跟奉朝晖说了下风袖知道了的事后,在奉朝晖兴奋的目光中,很是无语地回到住处。   傅云晔依旧在修炼。   他修炼时的异象,实在让人百看不厌。   徐禅盯着星纹看了许久,一时半会也没看出所以然来,他想让傅云晔给他讲解一番,但这人却说闭上眼睛后就感知不到那圈星环,而睁开眼睛,星环就会消失,他自己其实看不见自己周身的异象,只有旁人能看见。   这倒是稀奇。   徐禅试过用传影石记录画面,结果眼睛能看见的,传影石却记录不下来。   未免傅云晔分心,而且徐禅不想耽误他修炼的时间,所以也没有强求。   于是乎,徐禅张开了隔音阵,悄无声息地拿出一张长案来,又拿出纸笔,看着那瑰丽的星纹,准备将看到的画下来,到时候拿给傅云晔看。 第395章 第三百九十五章:“究竟是谁!?”   那星环上的纹路每时每刻都不一样,徐禅便先记下来,然后画出一副,然后再第二幅。   这般一直到修炼的人醒来。   徐禅才停笔,傅云晔朝他露出笑容,徐禅却察觉到他笑容下的一丝疲惫,便问:“参悟法则不太顺利?”   傅云晔笑着摇了摇头,道:“还行。”   徐禅道:“撒谎。”   傅云晔拂去额上的薄汗,正色道:“留在我身上的法则痕迹,生生不息,法则的气息虚无缥缈,时隐时现,确实不太好捕捉。”   而每次触及法则,都会很疼,所有伤口都尖锐刺痛,妨碍他静心参悟。   “不过参悟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傅云晔语气轻松,抬眼看向长案,上面是徐禅画的星纹图。   几乎是看到的一瞬间,傅云晔眸中多了一抹光,他拿过绘有星纹的纸,道:“这是什么?”   徐禅道:“你修炼的时候,身上星纹上的纹路。每时每刻都不一样,这是我画的其中几种,不太连贯。”也看不明白。   傅云晔仔细看这些纹路,他身上的星环异象和他本人的修炼息息相关,几乎像是他面临问题的呈现,这些怪异的纹路,就好像法则之力的律动。   不得不说徐禅画技也不错,傅云晔仔细看了好几种,看着徐禅道:“你今晚可以就帮我绘制这些星纹吗?”   徐禅默了下。   “【傅云晔:[一亿极品灵石]】”   “【浮华宫徐禅:[已领取]】”   徐禅:“可以。”   于是,徐禅一整晚都在画画,早上傅云晔拿着一沓纸,笑着目送徐禅出门。   徐禅眼下青黑,看到奉朝晖时,抬手挡了下眼睛。   奇了怪了,修士熬一晚上,魂力消耗过度,眼圈居然会黑,而且一时半会还消不了。   奉朝晖看徐禅的目光越发奇怪。   徐禅来了句:“画了一整晚的画,没干别的。”   奉朝晖顿时笑了:“太用功了!看看!”   徐禅道:“给师父了。”   奉朝晖道:“他珍藏你的画?”   徐禅:“不至于,不至于。”   徐禅也不知道画的那些对傅云晔参悟法则有没有用处。   不过他下午回到住处的时候,傅云晔周身星环已经扩大到了直径一丈,徐禅走过去,便置身星环之中,他伸手好似能感觉到那瑰丽的纹路在他手心流淌。   傅云晔没有醒来的迹象。   徐禅也没有打扰,他自己入梦修习巩固之前学过的道统,或者醒来炼药或者炼器。   转眼五日过去了。   傅云晔依旧在修行。   徐禅在旁边经过也不用放轻声音了,对方根本听不见。   徐禅也画了不少副画,明显能看到之前还混乱无章的星纹,现在变得有了些许规律,花纹也更加绚烂,美不胜收,不过傅云晔一直没有醒来,而这些画目前的徐禅也看不懂,他便都收了起来。   十日后,徐禅在奉朝晖那儿已经修行了三回,而因为傅云晔在闭关,徐禅干脆叫上奉朝晖来自己梦境里,一同修习阵道、入梦道、棋道和器道。   一眨眼,到了月末,徐禅看着那静谧流淌的星环,浮在虚空中的点点尘埃,就像星辰散发着色泽不一的辉光,让房间好似承载了宇宙星河。   徐禅看着那星环上的纹路变化,倏然,所有花纹朝着一个方向坍缩旋转,速度太快,使得一眼过去,星环表面成了光滑的平面。   又过了好一会,星环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纹路有了本质的变化,如果说之前徐禅看不懂,现在他看着这些纹路,有种隐隐能入道境的感觉。   他恍惚了下,便看到眼前的傅云晔睁开了眼睛。   星环瞬间消失无踪。   傅云晔弯起唇角,看着眼前的徐禅,道:“解决了。终于。”   徐禅道:“当真?看看!”   傅云晔解开衣袍,露出腹部,上面的贯穿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徐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伤口,直到它完全消失,目光这才回到傅云晔面上,兴奋地道:“炼化法则之后会怎么样?”   傅云晔抬起手指,指间多了一道赤红的光,道:“这道光造成的伤口,会很难愈合。”   傅云晔又解释了下“很难”:“除非来找我解除法则之力,又或者自身也会攻击和治愈有关的法则。”   “法则攻击只有法则能解。”   徐禅道:“你以前都不曾参悟法则吗?”   傅云晔道:“没有,不只是我。以前没出现过能施展法则攻击的法则生命。”   徐禅又问:“古兽都拥有法则之力,那古兽的攻击岂不是也无法愈合?”   傅云晔道:“古兽是古兽,法则生命是法则生命,法则生命无论攻击和防御,都是法则之力,而古兽,它们的法则之力千奇百怪,绝大多数都不是直接用法则来进行攻击。”   徐禅似懂非懂,但也稍稍安心。   傅云晔的伤终于好了,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   深秋时节,天气冷了下来,徐禅每日都守着自己的魂力境界。   魂识范围距离大乘境的方圆百万里越来越近。   以至于他比平日里更紧张。   徐禅白日坐在学殿里上课,分神虚影一直在其他学宫忙碌,他几乎将其他四大学宫内天资高的那些学员体内空间大小摸清了,甚至他们的名字、家世、朋友都已了解清楚。   他每天都会动用窃运把福禄道气运提升至满值,然后专挑那种体内空间大小不是整数的下手。临近突破大乘境魂力,徐禅每时每刻都担心自己暴露,切割得异常小心。   终于,这一日上午,第三节课尚未下课。   徐禅察觉到自己距离方圆百万里魂识范围只差一丝。   他心脏如擂鼓般跳动,按捺住了在课上突破的冲动。   一直到了中午,徐禅破天荒跟傅云晔请假,没去练剑。   在住处当着傅云晔的面突破肯定不合适,徐禅在浮华宫内转了一圈,因为整个浮华宫内的灵气都特别浓郁,浮华宫内没有安置弟子的闭关地,所有人都是在自己住处或者学殿内修习。   徐禅中午找了间没有人的学殿。   一道分神虚影在蓬莱境内穿行。   如果能找到一个体内空间方圆千里以上的人切割,基本上就能一次到位。   徐禅找到了一个眼熟的学员,心里浮现出对方的姓名、学年等,然后飞快地切割空间。   《双倍》!   一千三百万方体内空间。   《双倍》!   又一千三百万方体内空间。   还差一点点。   徐禅在过道上守株待兔。   终于看到一行人从膳堂走出来,中间那人赫然便是东方樾,体内空间方圆千里以上。   徐禅瞬移到她身上,飞快地切割了一次。   两千万方气海空间。   不是识海空间。   而这时,东方樾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徐禅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心道不会吧。   旁边的人问:“你怎么了?”   东方樾神色缓和,道:“刚想到了个修炼上的问题,我打算去问一下执教,你们谁要一起?”   “走走走。”   其他人也想知道是什么问题。   徐禅虚惊一场,然后对上他们中的随便一人,切割了下空间。   两千万方气海空间。   又是气海空间!   最后剩的一丁点,他该不会要切割到明日去吧!   徐禅把这行人中气海空间不是整数的人都切割了一遍。   全是气海空间!   徐禅在学殿中睁开眼睛,双手紧紧握住。   那一行人瞬移到执教殿外,在他们进执教殿的前一刻,徐禅瞬移回了一处学殿,然后注意力来到昆仑殿内。   徐禅控制着分神虚影,来到学员们的住处,每个学宫每一学年排名前几百的那些人,徐禅都心知肚明,哪些人今日切割过,哪些人没切割过,拥有合道境记忆力的徐禅也很清楚。   他瞬移至一间屋舍。   房间内,有个瘦长的男子盘腿坐在蒲团上,静心修行。   徐禅看了一眼便离开。   修行中的人专注于自身丹田和识海,这时候切割比较容易暴露。   徐禅瞬移了好几处房间,终于找到一个没修炼的。   那人泡在浴池中,眼睛微微闭起,似乎在闭目养神。   周围没有丝丝缕缕的灵气进入体内。   徐禅犹豫了一会,对他施展了空间切割术。   两千万方识海空间!   刹那间,徐禅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猛然一阵,接着似有一扇光门在他灵台之上敞开,无尽白光将灵台上盘坐的魂魄小光人吞没。   无止尽的蕴灵之力疯狂涌入小光人体内。   那光人逐渐镀上一层金光,接着金光自内而外蔓延开,升灵的过程持续了三刻钟,直到小光人彻底变成了金色。   徐禅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好似变了形貌,时间似乎变得很慢,他能清楚地看到所有尘埃、枝叶、鸟雀的轨迹,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   浮华宫内各个角落的人的呼吸声都好像尽收耳中。   以往没有想明白的那些问题,轻而易举地通了,包括剑道上的一些问题,现在于脑中演化起来,更加精细清明。   徐禅能听到无尽远处的声音,但他却能感觉到自己意志前所未有的宁静,他可以随时处在嘈杂和死寂的状态之下,也能任选二者之间的任何程度,他能选择倾听哪个范围内的声音,只要“看”到一个人,就能直接传音。   魂力在合道境时,魂力释放出去还需要过程,想让魂力触及数十万里远处,还需要些许时间,而现在突破大乘境,魂力好似瞬息就能到他想到的地方。   他的眼睛能看到方圆百万里内所有未被阵法笼罩的地方。   他的意识融入了虚空,俯瞰大陆,一切无处遁形。   徐禅感知了下大乘境魂力带来的震撼,接着丝丝缕缕的灵气自地面之下涌入到他的身体。   灵气越聚越多,宛如狂风海啸般呼啸而来。   魂力突破大乘境,他的身体好像一下子贯通。   返虚境壁垒灰飞烟灭。   灵气聚向丹田,冲破一切桎梏,修为冲上了返虚境!   体内丹田内、经脉内运行的白色灵气,通过了丹田内的运转后,绽放出金光,灵力向着神力转变。   徐禅仿佛听到浑身骨骼作响的声音,血肉在蜕变,筋骨在变强。   返虚境和化神境简直是天与地。   是神力与圣力的区别。   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徐禅身体,这边的动静极大,附近学殿内修行的学员骤然发现吸收不了灵气了,那些灵气全部往一个方向聚集。   徐禅盘腿修行,耳边的声音极其清晰,而他又能处在绝对的安宁之中。   “谁在突破境界。”   “过去看看。”   一群人来到学殿外,站到了长案前方,便看到一人置身灵气的暴风眼之中,容颜在漫天的风暴中看不真切。   “这应该不是突破化神境吧。”   “没有雷劫,是返虚境!”   “整个浮华宫的化神境不超过一百人。”   “究竟是谁!?” 第396章 第三百九十六章:“你不要太无耻!”   自上古小世界后,浮华宫突破化神境的人就多了许多,毕竟上古小世界的门槛就是化神境。   众人紧盯着那如茧般的灵气风暴,始终没法看清里头突破之人的样貌,简直抓耳挠腮。   于是浮华宫信道上就热闹了起来。   “【六学年严奇:谁在学殿这边突破返虚境?】”   “【五学年柯听云:不是我。】”   “【四学年周泽:不是我。】”   “【四学年刘光晓:不是我。】”   ……   “【六学年陈启:也不是我。】”   一个个排除之后,剩下的。   一时间浮华宫信道上沉默了一会,突然,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一学年张忍:不会是徐禅师兄吧……】”   “【五学年赵毅:怎么可能!他突破化神才多久。】”   “【六学年安许:徐禅怎么不出来说话?】”   住处,奉朝晖在房间待了许久,好奇得待不下去,径直来到徐禅房门口,敲了敲。   屋内的傅云晔抬眼看向门口。   与此同时,徐禅身上的传影石也有了各种动静。   但此刻的徐禅,双目紧闭,长发被风吹得狂舞,他沉浸在修行之中,全身骨血都在极尽升华,从肉体凡胎突破成神。   时间很漫长。   及至下午上课,徐禅也没有结束修行。   其他来观摩的学员都回去上课了。   而学宫掌事者得知这间学殿有人突破返虚,于是将本该在这处学殿上课的人,安排到了另一处学殿。   偌大的学殿内,只有呼啸不止的风暴,以及身处风暴之中的人。   奉朝晖见徐禅没来,发给徐禅的消息,徐禅也没有回,心里大概也有了猜测。   等徐禅彻彻底底脱胎换骨,全身心迈入神境,周围天色已经黑了。   徐禅内视了下自己的修为,返虚境初期。   他睁开眼睛。   旋绕着他经久不歇的灵力风暴逐渐归于平静,殿外传来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是徐禅!!!”   “神!”   “我就说肯定是他!他下午都没去上课。”   “亲眼见到少宗主突破返虚,不枉我等到现在。”   “少宗主厉害!”   徐禅脸上有点烫,直接瞬移回了住处。   傅云晔从书案上抬起头来,看到徐禅,笑着道:“突破返虚啦?”   言语间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徐禅的心绪缓和下来,点了下头,然后拿出传影石来给奉朝晖等人回消息。   “【浮华宫徐禅:我突破返虚了,下午的课都没去。】”   “【浮华宫奉朝晖:给你请假了。】”   “【浮华宫徐禅:没你我可怎么行!】”   “【浮华宫奉朝晖:有我你就偷着乐吧哈哈哈。】”   “【浮华宫奉朝晖:恭喜突破返虚!】”   奉朝晖的心情简直了,初入修炼一道四年就突破返虚,不是靠无情道、合欢道这种需要外人助力的道统,而是正儿八经的修炼入道,什么样的天才,估计都能比肩昔日的静渊尊者了。   徐禅之前还想着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年半时间有没有可能突破返虚,没想到魂力突破至大乘,修为竟然直接跨入了返虚境!   真是意外之喜。   如今,他的魂力境界远超过修为,悟性依旧登顶,之后的修行同样不会存在瓶颈,突破出窍,突破合道,乃至突破大乘,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此番修为突破返虚之后,一次空间切割术能切割的最大空间,达到了一亿方。   《双倍》之后,就是两亿方,虽然不知道会不会一切割就被发现,但徐禅觉得已经危险了。   他让四大学宫的分神虚影都藏了起来,停止了空间切割。   准备等月末放假,就去四大学宫一趟,将四道分神虚影都收回来。   人要知足。   事到如今能不被发现已经是不可思议,徐禅不想再赌了,反正大乘境初期的魂力已经够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于是乎,徐禅盘腿坐在蒲团上,拿出仙灭阵石和顶级大乘境级的易容术《定神术》札记拿了出来,搓了搓手,便要开始修行。   他先拿起仙灭阵石。   大乘境的魂力探出,转入仙灭阵石之中。   旁边坐着一脸欣慰的傅云晔,猝然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大乘境魂力?”   徐禅一边炼化仙灭阵石,一边留意到傅云晔的视线,他抬起头来,露出腼腆的笑容。   傅云晔倾身而至,道:“你的魂力突破大乘境了?”   徐禅知道瞒不住他,平时只要用魂力,魂力境界更高的人能一下子察觉,所以根本没有隐藏,点了下头。   傅云晔上下打量着徐禅,他一直知道徐禅天资卓绝,但短短四年,最难突破的魂力境界从无到大乘,这竟然是真实。   傅云晔惊愕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日后他不能在徐禅入梦后对他做点什么了,居然这么快,徒弟的进步快得超乎他的预料。徐禅就静静地看着他,傅云晔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的端倪,而徐禅的魂力也在持续不断地炼化手中的仙灭阵石。   傅云晔低头拿出传影石来,徐禅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该不会是想告诉别人吧!”   傅云晔拨弄了下传影石,徐禅收到了一条消息。   “【傅云晔:[十亿极品灵石]】”   徐禅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傅云晔道:“突破的奖励。”   徐禅露出笑容,领取了奖励。   现在他手头灵石已经两百来亿了,可以买他早早选好的大乘境级术法,比如追踪术等……   徐禅耗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炼化了仙灭阵石,接着是《定神术》,如今确实如傅云晔所说,能看懂一些了。   但明显短时间内学不会。   徐禅打算白天上课的时候再看。   “师父,入梦。”徐禅目光灼灼。   傅云晔见他才突破境界,片刻都不休息,只觉这进步除了天赋,也是努力的结果。   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月末,徐禅回去炼药一晚上,第二日早上,结束集会后,就用幻化变化多次,换了容貌,来到玄武古城。   通过玄武古城的跨域传送阵,来到另一座古城,辗转传送后,来到蓬莱仙宗。   他的分神虚影早在昨日学宫放假的时候,就从敞开的门户中出来,现在就等在蓬莱仙宗外。   徐禅收走了自己那化作尘埃般大小的分神虚影,再次通过传送阵,去了星月阁所在的长生宗、希音寺所在的佛陀山、昆仑殿所在的紫薇仙洲,将另外三道劳苦功高的分神虚影收了回来。   每收走一道分神虚影,就会将这道分神虚影直接湮灭,宁可消耗掉四道价值五百万极品灵石的分神虚影,也不想留下隐患,同时还会服下价值过亿的极品斩断因果的药剂,以免被推演术追踪到。   至此,徐禅回到月明岛湖心居,躺到房间的大床上,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久违地睡了一觉。   一直到中午才起来,房间里多了个人。   徐禅已经很熟悉他的气息,傅云晔道:“你上午没去戒一道人那儿炼器?”   徐禅:“我昨晚请假了。”   傅云晔道:“下午还要去胥染那儿吗?”   徐禅:“自然也请了。”   傅云晔只觉难得,笑着道:“下午要同师父一起出去吗?”   徐禅道:“去哪儿?”   傅云晔道:“西洲青牙城,那里的面点不错,上次你爱吃的汤包、龙须面,就是在那边的雪川酒楼买的。”   徐禅想起来上次出去闲逛,还是在玄武古城,那次正好碰到师父,就一起去酒楼吃了饭。   徐禅道:“那就去吧。”   傅云晔直接打开空间通道,两人穿过通道,直接便是车水马龙的大街。   两边高楼上悬挂着的旗幡和大红灯笼,更有新开张的店铺在放着鞭炮,更有玩杂耍的人在街边卖艺,引得不少闲人驻足围观。   徐禅不由轻嘶了一声,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师父,既然通过空间通道能直接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能跨域大洲,那平时沧海宗的人赴宴,为什么还要用传送阵,或者坐飞舟,乘暴怒?”   傅云晔好脾气地道:“因为空间通道是大乘境的手段,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都不能直接穿过空间通道进入宗门腹地,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而传送阵、飞舟和坐骑比较正式,能彰显重视。”   虽说徐禅已经是返虚境,甚至魂力大乘,但他到底才入修炼一道四年,许多修真界礼仪规范都不太清楚。   徐禅又问了几个常识相关的问题,傅云晔十分耐心地一一解答。   两人都隐去了真容,在街道上闲逛。   “话本,最时兴的话本!”   徐禅往摊主的方向看了一眼,傅云晔停下脚步:“去看看?”   徐禅抬脚往摊子走去。   “老板,把你这儿所有话本,都给我来一本。”   徐禅递上早早准备好的金子,摊主将所有话本垒了起来,用红绳捆好,递给徐禅,然后将手在衣袍上擦了擦,去接钱的时候,有点局促地道:“有银子吗,这金子,找不开……”   徐禅道:“都给你了。”   摊主眉开眼笑,立刻从底下拿出两本册子来,递给徐禅:“这两本是外面都买不到的珍本,送给客官了,欢迎客官下次再来!”   “这个不是话本吗?”   “好东西,是好东西。”   徐禅收起话本,接过册子看了一眼,封面的图画很是风雅,还配有诗句,不过那诗句有点缠绵悱恻,像是情诗。   傅云晔把上面那本拿走,道:“给我看看。”   两人并肩同行,徐禅也翻看起手头的册子来,刚翻了一页,旁边一簇火焰燃起,那本书便被烧成灰烬,徐禅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满道:“不是好东西吗,你怎么烧了。”   傅云晔皱着眉头去拿徐禅怀里的:“你这本也给我。”   徐禅都好奇了,什么东西,他迅速翻了一页,不等他看清上面的图,一只手就将书从他手里抽走,傅云晔扫了一眼,然后顿住,竟然没有点火。   趁他愣神,徐禅飞快地夺过那本书,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于是翻到中间,展到眼前。   日光下,周围人来人往,手里图画中交缠的人清晰可见。   春宫图。   男人和男人的那种。   所以为什么这本不烧,上一本却烧了!徐禅深吸一口气,手中火焰燃起,可那书册表面泛起一道淡黄光晕,火焰并不能将之点燃。   徐禅猛地看向傅云晔,傅云晔道:“书不错,收起来。”   那书表面多了一层防御,撕不掉烧不了,扔了还能飞回怀里,徐禅怒视傅云晔:“你不要太无耻!” 第397章 第三百九十七章:“你喜欢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不要这东西,”徐禅怒声道,“你别逼我发火。”   傅云晔道:“那你看两页,看两页我就销毁。”   徐禅道:“不看。”   “腌臜眼。”   徐禅觉得自己脑子都脏了。   “这么排斥,”傅云晔笑着道,“你担心你看了之后,就变成这样的人吗?”   徐禅嗤笑一声,道:“怎么可能。”   “那你为何不敢看?”   “少用激将法激我。”徐禅是对这个不感兴趣,他态度十分坚决,他绝不可能和男人厮混在一起,也不想去想男人和男人会怎么做,而且他看到那画面,见傅云晔去看,脑子里就会浮现这人沐浴衣衫湿透露出腹沟的样子,里面纠缠的人换成师父的身体师父的脸,他会有种大逆不道的感觉。   傅云晔脸凑过来,呼吸温热:“你是不是,在想我?”   徐禅深呼吸,眯着眼睛:“也别引导我。”   “你具象的梦境世界里,也会有这样的人,你要回避吗?”   傅云晔道:“那就不真实了。”   徐禅冷笑了声,道:“反正不看。”   傅云晔道:“那就收起来。”   撕不烂,烧不了,扔不了,更没法送人,除了收起来也没别的办法。徐禅转身走向书摊:“我要去买男女的那种。”   傅云晔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许。”   徐禅皮笑肉不笑道:“买了送给你。”   傅云晔嘴角拉了下来,却没有阻止,徐禅买了书回来,重重拍在傅云晔怀里:“你多看看,争取早日娶个师娘,不要总把目光放在徒弟身上,天天骚扰徒弟。”   傅云晔像是被这一下给拍蒙了,一直去酒楼都没有说话,吃饭的时候也沉默,回去的时候也一副死样。   跟着徐禅进了房间,傅云晔坐在窗边,也没有拿出器书来写字,他微垂着头,几缕长发垂至脸前,挡住了明显黯淡的脸色。   这趟外出,徐禅吃得倒是满意,以往见到傅云晔伤心失意难过,他会烦躁会不安会很想开导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傅云晔不快,他居然心情可以。   甚至吃得都多了一些。   难得来青牙城一趟,徐禅将酒楼内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最后傅云晔基本没怎么吃,徐禅吃完,还打包了一些带了回来。   然后又想到劝傅云晔入梦教他修行一事,徐禅的好心情这才稍稍收敛,目光看向那个伤心欲绝的男子。   徐禅跟他讲道理:“你非要塞给我男子和男子的春宫图,就不许我礼尚往来吗,你这么排斥我给你的那本,那你应该也能体会我的排斥吧,怎么,你难道担心看过之后就会变成那样吗?”   “是你要带我出去的,结果你自己这副模样。”   傅云晔目露忧伤地看着他,道:“你觉得我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吗?”   那自然是不容易,不然不会五百多年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一直守身如玉到现在,徐禅道:“一回生二回熟嘛。”   傅云晔又收回视线。   徐禅道:“那你今晚还入不入梦教我修行了?”   傅云晔道:“教。”   教就行,原来这人心情不好也还是会教他,徐禅躺到床上,沉入梦境,意识站在白海之上,他的意识却依旧清醒,他能感觉到梦境意识的时间和外界时间不一样,然后他在床上动了动,梦境中的意识僵硬了许久。   徐禅愣住了,他有点不解地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的意识也进入他的梦境白海之中。   窗边,傅云晔也依旧清醒着。   梦境中的意识教导徐禅悟道,而当梦境中的他动起来时,现实中的徐禅有点不知道如何动作,两边时间流速不一样,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被撕裂了,很难平衡两边的动作。   完全没法像傅云晔那样,可以一边教他,一边写器书。   傅云晔见到他梦境意识里偶尔的呆滞,以及现实中床上的徐禅时不时的停滞,又对上他茫然的神色,便道:“这是因为你只是魂力突破了大乘境,但身体境界尚无,只是勉强触及了时间领域。你可以试着分配意识,起初让九成的意识都沉浸在梦境之中,一成的意识让你在外面自由活动,然后再一点点将梦境意识占据的比重降低。”   徐禅闭上眼睛,半晌后睁开眼,便能正常行走了。   梦境中的傅云晔还一如往常地教导徐禅悟道,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意志消沉。   但面前的傅云晔,依旧那副死样。   对方帮了他,徐禅就没法彻彻底底地幸灾乐祸了,于是正儿八经地搬了个凳子,坐到傅云晔面前,打算和他促膝长谈,结果开口便是:“你不会要我哄你吧,你多少岁了,我才几岁,而且我又没做什么?”   傅云晔眼睛微亮了下,又黯淡下去,道:“你说让我给你找个师娘,还说我天天骚扰你。”   徐禅:“难道不是?”   傅云晔道:“我能怎么办,你又不喜欢我。”   “我想亲近你,师父就不能亲近徒弟吗。”   徐禅道:“师父还亲徒弟脸,脖子,耳朵,锁骨吗?”   傅云晔偏过头去,耳朵覆上一层绯红,徐禅看呆了,这么不要脸的人这是什么反应!   傅云晔道:“你爹没有亲过你吗?”   徐禅道:“这是正经爹吗,我爹在我三岁以后就没有乱亲过我了。”   傅云晔道:“我就是想亲,我就是只喜欢你,没有其他女子,你也不会有师娘,除非你自己是师娘,但我日后也不会有徒弟,你既是徒弟也是师娘。”   徐禅道:“我不想身兼数职。”   傅云晔:“你不当岛主了?”   徐禅道:“那不一样。”   徐禅道:“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可能……”   手上一暖,眼前多了个人,身体倾覆下来,对方的唇在他唇上方停了一会,徐禅的脸颊就被吻住。   柔软湿润的舌轻轻舔了下他的脸颊。   徐禅瞬间胀红了脸,想推傅云晔也没法推开,手腕还被握住,对方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腰,唇流连在他面上、耳朵、颈项、喉结……   徐禅喉结滚动了下,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声闷哼似乎取悦了身上的人,傅云晔吻得更凶了。   徐禅梦境意识都僵住了,眼前的傅云晔十分礼貌地引导他掌控梦境意识。   被紧紧搂住的徐禅,宛如溺水的人浮上水面,重重地呼吸,恼羞成怒地道:“傅云晔!”   “我喜欢你。”   徐禅万分不悦地道:“你喜欢就能为所欲为吗?”   徐禅手里有大乘境傀儡,有仙灭阵石,如果不介意引起大动静,他有办法让傅云晔起开。   就在徐禅拿出碧绿傀儡珠,打算唤出大乘境傀儡的时候。   一声喘息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乞求:“别……”   然后缓缓松开了他,眼神还是拉丝的。   徐禅揉了揉被捏紧的手腕,道:“你打算怎么解释?”   傅云晔瓮声道:“我只是想你。”   徐禅道:“反正在你看来,你是一点错都没有。”   傅云晔抬起眼来,视线撞进徐禅瞳孔里,他很是难过地道:“对不起。”   徐禅简直服了他的无耻程度,占便宜的是他,乱来的是他,结果难过的还是他,自己是欠他的吗,于是额上青筋直跳:“你对不起,你下次还这样,你对不起什么?”   “不该未经你同意,擅自亲你抱你。”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但徐禅面上还是不悦。   傅云晔却只是看着他的唇,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以及眉心那殷红如朱砂的红痣,嘴唇翕动了下,道:“让我抱一下。”   徐禅:“滚!”   徐禅瞬移到璇玑洞天闭关地,找门口的长老开了一间闭关室,进去之后对着空气道:“你别来,我不想见到你。”   傅云晔到徐禅的床上躺下,双手交叠在胸前,睡姿十分安分,闻言唇角稍稍勾起:“知道了。”   反正梦境中还面对面。   他每天晚上都可以和徐禅朝夕相处几个月。   徐禅纵使再不想见他,也还是会见他。   三日假期结束,徐禅回到浮华宫上课,想到不再切割另外四大学宫学员的体内空间,现在他只需分神让十道分神虚影修炼不死秘典,而他坐在学殿之中,意识还能沉浸在梦境中,无时无刻不在疯狂修炼。   魂力突破大乘境之后,修炼时间提升了三十五倍,因为他的梦境时间流速已经达到了三十五倍。   白日上课,他都有一部分意识在梦境里,炼丹、炼器、布阵、练剑……这种充实感带来的愉悦,实在无法用语言形容。   但这种快乐的日子没持续几日,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   起初是副宫主庄离亲自来他们学殿,让所有学员内视自己的体内空间,看有没有问题。   徐禅当即心头一紧。   然后众学员一脸茫然,哪儿有问题?   庄离神色一松,甚至带着几分欣喜,便直接离开了。   到了课下,学殿内一下子就炸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有学员的体内空间变小了。”   徐禅的手稍稍握紧,浮华宫的学员体内空间变小了?   他已经四年没有切割过浮华宫学员的体内空间了,不是他,那是谁?许摇光?   “最开始是星月阁的学员发现的,结果消息传出去,不只是星月阁,就连昆仑殿、蓬莱境和希音寺的学员都有同样的情况。”   “什么情况?”   “就是体内空间变小了!气海丹田和神识空间都变小了……资质都下降了一截,逆转不了的那种。”   “天啦。”   众所周知,丹田气海的大小在炼气境之后就定下了,神识空间则是在元婴境的时候开辟并定下,都不会变大也不会变小。   而现在居然变小了,消息传出去,各大学宫学员人人自危。 第398章 第三百九十八章:这是什么情况!   各大学宫,乃至各大门派都开始自查。   消息就如同瘟疫一般散布开来。   星月阁、昆仑殿、浮华宫、蓬莱境、希音寺并称五大学宫,乃是整个修真界的最高学府,隶属于五大古教。   其中四大学宫的学员都出了事,学宫难辞其咎,乃至整个宗门都要被问责。   而且最让世家、宗门愤怒的是,体内空间变小的都是天资聪颖的那部分,好像越是天资高,体内空间缩得越多。   他们信任学宫,把家族子弟交给学宫,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王朝皇族都坐不住了,毕竟进学宫的人也有他们的人,他们重视的皇子皇女体内空间也缩小了。   眼下长生宗、蓬莱仙宗、紫薇仙洲、佛陀山,掌事者们焦头烂额。   浮华宫学殿,徐禅坐在位置上,面色如常,持着传影石,翻看大陆信道上的消息,同时耳边留意着周围人的声音。   “为什么体内空间会变小?不是炼气境之后气海空间就不变,元婴境后识海空间就不变了吗!”   “不知道。”   “是染了什么病?”   “已经治疗过了,各大学宫请动了十星医师,但医师束手无策,他们没有任何受伤和中毒迹象,就是单纯体内空间小了,说除非改命丹重塑丹田和识海,否则失去的体内空间无法复原。”   “改命丹……之前的十星炼器师炼制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丹药?”   “半仙丹啊,为了失去的那点体内空间,服用半仙丹,未免也小题大做了点。”   “虽说有点不地道,但还是想说,还好我们浮华宫没没事。”   大陆信道上的消息特别多,瞬息之前就有无数条消息冒出来,但徐禅能每一条都看得清晰,他很快整理出了事情脉络。   最开始是星月阁的人发现了问题。   就在三日前,震惊了整个星月阁高层。   星月阁的学员将消息传给了其他学宫学员,结果那学员内视一下发现,他的体内空间也变小了。   接着一发不可收拾。   发现如此情形不仅仅出现在星月阁,星月阁的阁主还有一点庆幸,然后直接将消息告知给了其他学宫,一查之下。   四大学宫一个没逃掉。   但仅仅只有这四大学宫。   其他学宫和浮华宫一点事都没有!   这下就引得其他学宫掌事者不不平衡了:该不会就是你们浮华宫的人干的吧!想搞垮我们其他四大学宫,让你浮华宫一家独大。   徐禅早就想过这件事爆发后,会引起的后果,一旦被发现,激怒的是所有天资聪颖的学员背后的世家大族、皇族王朝、宗门大家……   他会沦为众矢之的,甚至整个修真界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事情爆发之前,徐禅一直很紧张,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可当真正东窗事发,他反而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他才在上个月末将留在各大学宫的分神虚影都收了回来,所以这到底是他暴露了,还是……   许摇光就是星月阁的学员。   徐禅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却见奉朝晖很沉默,不由问道:“你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他这么问的时候,想的是奉朝晖那么多朋友分散在各大学宫,可能是因为朋友的遭遇才会这样。   徐禅以前也想过,他和奉朝晖交好,要不要对奉朝晖的朋友网开一面,但这样一想,如果独独放过那些人,那跟嫁祸奉朝晖有什么区别。   奉朝晖传音道:“我的体内空间好像变小了一点,但只是一点点,微乎其微。”   徐禅思绪断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半阖着眼看他,这也太敏锐了,方圆五千里的气海空间,他切割的那点,几乎忽略不计好吗。   奉朝晖问:“你的体内空间变小了吗?”   徐禅道:“好像没有。”   奉朝晖道:“那应该是我的错觉。”   说完,他的语气又沉了下来:“听说其他学宫排名前列的那些学员,有的体内空间少了将近一里方圆。”   “东方樾,龙绮绣他们也没能免祸。”   “体内空间都小了不少。”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修炼的,居然完全没发现。”   你之前也没发现好吗,徐禅暗自腹诽。   他原本觉得他做得天衣无缝,所有分神虚影都被收回来了,他也喝了斩断因果的药剂,空间切割术也被锁定下来,情报势力都不知道他所修的全部术法。   但他莫名的有一点心慌,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星月阁执法殿。   长生宗宗主王琅,星月阁阁主吴叡,还有一众副阁主都出现在这里。   气氛很是压抑。许摇光站在中央,嘴唇紧抿,脸色微微发白,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静默许久后,众上位者相视一眼,吴叡开口道:“你的空间切割术能切割我们的体内空间吗?”   按理说他们活了这么多年,掌管这么大的宗门、学宫,已经是博闻强识、见多识广,但这空间切割术却是头一次听说。   许摇光道:“可以,需要我试试吗?”   吴叡立刻抬手制止:“不必了。”   王琅神情严肃:“你为何要主动告知是你所为,难道你觉得你犯了这么大的事,能坦白从宽?”   许摇光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揪出来,他不觉得这些上位者会没听说过空间切割术,道:“我希望能坦白从宽,因为不全是我做的。我只切割过星月阁的学员,并没有切割过其他学宫,一定还有人拥有这个术法,对方一定比我还迫切。”   听他说他只切割星月阁学员,吴叡嘴角抽了抽,道:“你还有什么猜测?”   许摇光道:“有一次,我在星月阁切割空间的时候,切割过一个人,很奇怪。”   “当时我修为是元婴,一次最多切割五百万方体内空间,只有体内空间千里方圆及以上天赋的人,可以达到这个数。如此计算,体内空间方圆五百里,能切割两百五十万方体内空间,但那次,我对着一位甲极殿的学员切割空间,一个空间切割术下去,只切割了区区四万方气海空间。”   “这就意味着,被我切割的那个东西,气海丹田只有方圆八里。”   “方圆八里,别说星月阁,就连整个长生宗都没有这么低的。”   “之后我又对那位甲极殿学员切割了一次,这次是五百万方整。我最开始以为我最开始切割的,是那位甲极殿学员的灵宠,但我后来观察过对方,甚至接触过对方,得知对方并没有资质这么差的灵宠。”   “所以那个东西,是栖身在甲极殿学员的身上,或许就藏身在星月阁中,一直持续切割甲极殿学员,乃至其他天资聪颖的学员的体内空间。”   “原因很可能是,对方的体内空间奇小无比。”   “但对方拥有极为高阶的藏身术。”   对方没有撒谎,而且这般细节的事也很难编造,或者说星月阁混进了这么个东西,就连他们也始料未及。吴叡的脸色极其难看,王琅也沉下了脸,其他副宫主也神情凝重。   不得不说这个学员很聪明,这几乎说得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都是一个人干的,或者说很可能真就是一个人干的。   四大学宫,都是一个路数,那个人体内空间奇小无比,却拥有高阶的藏身术、分|身术,身份必然不俗,来历定然不小,身上不缺传承。   王琅道:“为什么浮华宫不在对方的切割范围?”   吴叡道:“浮华宫的监察手段更高?”   有个副宫主道:“会不会是因为有静渊尊者在?那人担心被发现?”   沉默。   死寂。   许摇光没有说话。   吴叡道:“你要知道,就算我们不找你清算,消息传出去,那些学员所在的势力也不会放过你。而且你做了这样的事,星月阁是万万不可能再留你了,你能理解吗?”   许摇光沉默。   星月阁阁主说得比较含蓄甚至称得上温和,开玩笑,谁知道空间切割术是个什么东西,会不会用在他们身上,对他们而言那一次几百几千万方空间可能不痛不痒,可万一这人可以切割很多次呢,少一点他们都肉疼。   他们倒是可以杀了许摇光,但杀了这个人,并不能挽回星月阁如今受损的声誉,也无法抹平其他世家、王朝的怒火,更何况许摇光就是一个没落家族的子弟,把这人放出去,那些被切割空间的学员的仇恨就有了出处,星月阁也能从中摘出来。   除此之外,杀了这人,就没有空间切割术了!那可是个不得了的术法。   让这人出去吸引一波仇恨,付出该付出的代价之后,他们再顺应大势将这人抓起来,说服沧海宗用镇宗之宝将对方的术法给炼出来才好。   按着许摇光的猜测,星月阁上位者以及长生宗的掌事者齐出动,想要搜寻出混迹在星月阁的那个东西,结果一无所获。   其他三大学宫也是如此。   各位上位者对着各大被切割了体内空间的学员施展推演术,也都找不到任何痕迹。   他们甚至废了大力气请来了傅云晔,让静渊尊者在学宫看看,有没有什么脏东西混进来。   同样找不到任何踪迹。   徐禅一整日都留意着传影石大陆信道上的消息,也从消息极为灵通的奉朝晖口中得知了各大学宫目前的情况。   可哪怕情况已经如此明显了,依旧没有人说出“空间切割术”来。   一旦空间切割术被猜出,那么许摇光一定藏不住。   对方所修术法都没有隐藏,神瞳一目便知,这在情报势力应该也不是秘密。   徐禅不由想到了他和许摇光的初次交锋,他不小心让对方切割了他的体内空间,当时他是分神虚影的状态,体内空间只有本体的一半,也就是八里方圆。   不知道许摇光会不会想到这个反常。   虽然没什么人知道他体内空间极小,不,有人……陈平东、许屿、越蒙,他当初报复得那样狠,那三人必定会知道。   除此之外,改命丹!   他如果不是体内空间太小,他会需要半仙丹来改命吗。   知道他服用改命丹的人,有师祖和傅云晔。   知道师祖炼制改命丹的,全修真界尽知。   不,或许没有这么复杂,徐禅心想,只要空间切割术被猜出,那么魂力提升最快的那个人,那个体内空间可能小于其他人,但魂力提升速度让人望尘莫及的人……   下午回到住处,徐禅一边入梦,一边炼药了一会,屋内多了一人。   傅云晔站在房间中央,周身有种说不出的沉抑。   他久久不动,目光落在徐禅身上,徐禅一边炼药,一边抬眼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目光复杂,嗓音有点低哑:“是你吗?”   徐禅身体一僵,浑身血液凉了下来。 第399章 第三百九十九章:静渊尊者的反应。   徐禅一脸疑惑,道:“师父在说什么?”   傅云晔盯着他的脸,道:“空间切割术。”   徐禅停下手头的动作,炼制到一半的丹药在丹炉中缓慢转动,他甩甩手,看向眼前的傅云晔。   谎言在对方眼里近乎透明,徐禅早就领教过了。   傅云晔静静地盯了他半晌,然后语气笃定:“是你。”   徐禅知道瞒不住,甚至都不需要空间切割术,最先察觉到不对反应过来的,必然是师父和师祖,他坦荡地道:“是我。”   傅云晔目光深沉。   徐禅道:“师父要把我就地正法吗,还是把我交出去,任由那四大学宫处置?”   徐禅说完一身轻松,他就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伤及他人资质的人,曾经师父惩罚三位师兄的时候说过,沧海宗门规,不许对同门下死手,伤人不得伤资质,废丹田或识海乃是刑罚才能为,弟子不能为。   而他犯了这么大的孽,身为执法堂掌事者的静渊尊者,会如何惩处他?   逐他出师门?让其他人取他性命?或者把他的意识困入梦境受刑,又或者进刑罚之器中让他生不如死……   徐禅想到无数种处罚之法,不知为何,悲伤突如其来。   他是个犯下这么大罪过、得罪了那些学员背后无数世家的人,傅云晔会怎么待他,会和他划清界限来保全自身吗。   如果他的身份暴露出去,他师父也会沦为众矢之的,毕竟徒弟如此,师父能一无所知?或许那些人会让师父清理门户,让这个曾说过喜欢他,爱他的人,亲手送他上绝路。   就在徐禅沉浸在深渊般的思绪中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方圆八里,你那时的气海丹田大小只有方圆十六里吗?”   徐禅不知何时,头已经埋得很低:“那是切割后的结果,我最开始的丹田大小,只有方圆十里。”   傅云晔:“……”   傅云晔道:“你知道被你切割空间的都有谁吗?”   徐禅道:“知道。”   傅云晔道:“交一份名册上来。”   徐禅蓦然抬起头来。   傅云晔伸手摸了摸他头,指腹在他额上轻轻摩挲,笑容温和:“不是什么大事,你没有犯下大孽,至少沧海宗、浮华宫没有对付你的理由,所以不用害怕,真暴露了,大不了师父去各个世家赔罪,最多也就赔光家底,欠些人情。”   徐禅呼吸一滞,视线模糊了,他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道:“你说什么……”   赔罪?静渊尊者,他师父,挨家挨户去赔罪?   他犯下的过错,他切割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资质受损,天大的仇怨,他师父,大陆数一数二的强者,去那些人家里,跟那些可能恨他入骨的人赔礼道歉?   徐禅道:“为什么要道歉,必须道歉吗?”   不能靠这个术法的威慑力,让其他人忌惮、畏惧,乃至无话可说吗?   傅云晔看得更远更广些:“人活一世,立足才是根本。得让那些被你切割了空间的人接纳你,那么修了空间切割术的你,才能被整个修真界认可并接纳,你才可以肆无忌惮地用空间切割术傍身,其他人会忌惮空间切割术,不敢轻易动你。”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个术法不被归类到魔功邪术的范畴。”   他想过师父会让他剥离这一术法,但师父没有。   “师父要出去一段时间。”   “你好好修炼。”   傅云晔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别担心,师父在呢。”   徐禅没法不担心,如果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大不了从浮华宫退学,离开沧海宗,天下之大,难道会没有他的去处吗,至于立足,他大可换一个身份,虽说这样一来,空间切割术几乎不能再对人用,一旦被发现,依旧是人人喊打。   但让他师父去承担后果……   徐禅心情五味杂陈,而傅云晔没再多说,安慰过之后,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便打算离开,似乎回来问一句,也只是确认一下,安抚一下他而已。   “对了师父,”徐禅拦下他,“《由虚化实》能抵挡空间切割术。”   傅云晔眸光一动:“这个术法,它的创始者也不在人世了,留存的传功石有限。”   徐禅道:“我在浮华宫藏宝阁买的,当时只剩两个,我给了一块给奉朝晖。”他应该多留意一下,多准备几块的。   “知道了。”傅云晔最后叮嘱道,“学宫放假之后,你就去外面做任务避一避风头,近段时间,沧海宗肯定会内查,在我回来之前,你若是被发现,会有点麻烦。”   可能不只是一点麻烦,见他说得轻巧,徐禅也知道问题的严重,他深呼吸,袖中手不自觉地握紧,然后点了下头。   傅云晔走得很急。   接下来的日子,外界闹翻了天。   浮华宫内处处都在谈论这个事。   许摇光主动坦白的事爆了出来,星月阁有意将他交出去,却被他逃脱,星月阁便将之除名,宣扬定要拿下他,给所有遭劫的学员一个交代。   而那个能掠夺别人天赋的术法同样传扬开来,大陆为之一震。   几乎所有人都是头一次听说空间切割术,惊叹于或者说惊悚于它的威力。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拥有这一术法的人,不只许摇光一个。   “许摇光说他只切割了星月阁的学员,是真的吗?还有人修炼了这一术法,没被抓出来。”   徐禅手持着传影石,听着耳边众人的议论声,只觉许摇光从星月阁逃出生天的消息有点假。如果星月阁上位者执意要抓他,不过化神境的他,没有自己这么厚的底蕴,没有大乘境傀儡那些底牌,许摇光要逃出星月阁,逃出长生宗,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要么许摇光还在星月阁长生宗,要么就是星月阁主动将人放出去。   但将一个拥有随便掠夺其他人天赋的人放出去……星月阁真不担心后果吗。   总不可能那些人都不敢对许摇光下手,许摇光真有什么保命底牌,可以在一大宗门的天罗地网中逃出去吧。   “【王琅:《空间切割术》:能将生灵体内的空间切割一块来融入体内。切割的空间大小与自身修为有关,切割空间的大小也会随着被切割者体内空间的大小而变化,被切割者体内空间越大,切割的空间越大,且被切割的瞬间,无知无觉,悄无声息。】”   “【王琅:空间切割术的传功石,哪个宗门有?】”   徐禅也看到了传影石上的消息。   这空间切割术的介绍是掐头去尾的,省略了施法距离和施法次数,以至于更让人胆寒。   “空间切割术,能永久切割别人的气海空间和识海空间,而且能无视所有防御,哪怕是大乘境也挡不住。”   “天啊,这个人太可怕了。”   “这是什么邪功。”   “修这种术法的人是魔头吧。”   “就该人人喊打。”   “你去打?”   “这个许摇光,是不是之前被少宗主教训的那个?”   “天,少宗主不会也被……”   奉朝晖看向徐禅:“你的体内空间真没被切割?”   徐禅道:“好像没有。”   奉朝晖道:“你修了什么术法,能够抵御空间切割术?”   徐禅道:“我也不知道。”   奉朝晖道:“也许他的空间切割术一次切割的空间大小有限,而且还有次数限制,你的体内空间太大了,所以稍微少一点,你也察觉不了。”   与此同时,沧海宗主岛山巅空地。   所有太上长老齐聚一堂,洪宇歇坐在树下石椅上,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有件事我还是想说明一下。”   “经藏经阁阁主所说,这空间切割术,我们以前好像得到过一块传功石。”   “不过现在不知所踪了。”   “而且,同时四大学宫都被切割,我们沧海宗藏经阁内有《分神虚影》。”   花月、柴绯等人脸色一变,道:“宗主,这话可不经说啊。《分神虚影》又不是只有我们沧海宗有。”   “没有就是没有。”   “我们沧海宗也没出什么事,浮华宫同样也没事。”   “你们说的是。藏经阁老阁主也只是有个印象,但翻遍整个藏经阁所有暗格,也没发现那块传功石的痕迹,会不会是被沧海宗的哪个弟子偷学了?”   舒绘道:“肯定是看错了。”   “没错。”花月也道,“此事和我们沧海宗没有半点关系。”   洪宇歇也是这个想法,道:“谨慎起见,还是自查一下,吩咐下去,各大灵岛岛主亲自查验门内弟子情况,直接搜魂是否修习了空间切割术,一个月内上交结果。很快浮华宫也要放假了。”   他说完又问了句:“静渊去哪儿了?”   “可能是去哪个学宫了吧,最近各大学宫都请他去看看宫内有没有藏什么人。”   花月道:“这么大张旗鼓,有人也没人了。”   洪宇歇道:“那月明岛,就由我亲自去查。”   一群沧海宗上位者看似轻松,其实说不担忧是假的,如果那个切割了四大学宫的人真在沧海宗,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不要激怒对方,不然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如果那人暗中切割他们或者门人的体内空间,那真是防不胜防。   但如果对方真开始切割了,就几乎确定那人就在沧海宗了……   花月道:“那人会不会就在浮华宫?或者说看看哪个浮华宫学员购买的分神虚影最多,哪个学员可能同时听了四大学宫的课,哪个学员的魂力境界提升得最快,快得不合常理,哪个学员……”   周不山:“你不如直接报名字得了。”   “真是静渊不在。”   洪宇歇道:“不会是浮华宫的人!体内空间方圆八里,或者十六里,能考进浮华宫不是有鬼了!这么点气海空间,修为根本没法突破元婴,而徐禅的修炼速度还需要说吗。”   花月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道:“是我多心了。”   浮华宫执教殿,胥染看着传影石上的消息。   “空间切割术……”   空间切割。   用不尽的极品空间石。   胥染顿时闭上了嘴。 第400章 第四百章:徐禅的应对之策。   徐禅出了浮华宫,就直接在传影石上接了个任务,就打算离开沧海宗。   可来到大门口,却见有太上长老坐在正门处,抬手抚摸进进出出的弟子头顶。   搜魂!?   徐禅有刹那想用【舍我其谁】,修为提升至大乘境,然后通过空间通道直接出去的冲动。   但沧海宗那么多上位者,突然冒出的大乘境,必定会惹人注目,那一瞬间有人锁定了他,那这跟承认有什么区别,以上位者那消息的传播速度,他前脚刚走,后脚就上了通缉名单。   徐禅脚步一顿,心下有了主意,他直接瞬移回了月明岛,直奔岛心,却在路上见到了排成长队的人,而尽头正是月明岛大殿。   沧海宗开始自查了。   傅云晔不在。   能进月明岛岛心大殿的,不是宗主就是和傅云晔关系不错的上位者。   徐禅没有探查来的人是谁。   面对大乘境时,大乘境的魂力也会被察觉,徐禅收回了大乘境魂力,通过《奇点》《和光》和《同尘》,来到傅云晔的闭关地。   自从上次他在傅云晔的闭关地吃了闭门羹之后,他向傅云晔提了一嘴,傅云晔直接便把闭关地的钥匙给了他,除此之外他还有傅云晔私库的钥匙,但私库里阵法奇多,搞不好里头不能打开空间通道。   而闭关地或许可以。   徐禅进了闭关地,关上大门,接着动用【舍我其谁】,修为瞬间提升至大乘境。   这神器以魂力为食,徐禅魂力突破了大乘境之后,催动这神器越发的得心应手了些,持续的时间也长了不少。   徐禅打开空间通道,一步踏出,便是玄武古城传送阵所在处。   徐禅倒是想直接一步传送到任务地,但他没去过那里,就算打开空间通道,通道另一端也是一片虚无,反而可能迷失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至于他没通过沧海宗大门就离开了沧海宗,为何要如此,徐禅也早早想好了说辞,他都有舍我其谁了,他开空间通道不能够吗?   来到玄武古城,徐禅便将舍我其谁收了起来,恢复了本来的修为,但用才学的《定神术》变成了高瘦普通的模样,穿过传送阵。   徐禅持着地图,几番辗转加上排队,大概花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来到任务所在的森林外。   之所以选这个任务,是因为这个任务最靠近绛紫险地。   他一直惦记着那块能提升神通和术法威力的沉音道石。   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着传影石上的消息,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沉音道石相关。   但一直没有。   徐禅祈祷沉音道石还在绛紫险地之中。   之前他没想好该强化哪个术法或神通,现在他想好了。   空间切割术!   必须空间切割术!   他算是没办法和空间切割术割席了,要想剥离空间切割术他的进刑罚之器受刑,但这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好的术法,别说他舍不得,是个人都舍不得。   用不完的极品空间石,洞悉空间法则的心脏空间,能提升天赋上限的空间切割……谁能抵挡住它的诱惑。   他就不信星月阁把许摇光放出去,留许摇光一条命,就没打空间切割术的主意!   如今的空间切割术,还有不少限制,比如距离限制,切割的空间大小限制,次数限制,如此就已经叫人忌惮,但还不至于让人畏惧。   要想彻底倚仗它,这点威力可不够。   如果能进一步强化,那它的威慑力还能再提升一个层次。   徐禅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沉音道石。   任务之后再说。   徐禅在任务所在的积雪森林外来回逡巡,寻了三处僻静的地方,布下隐匿阵法,到时候空间通道可以通往这里。   做好准备后,徐禅来到绛紫险地外。   从高空俯瞰下去,偌大的险地笼罩在一片充斥不祥的紫黑色雾气之中,里头的一切都看不真切,魂力探入其中却不能深入,只能覆盖绛紫险地外围,和书上记载的一样,那片紫雾乃是天然阵法,能阻止魂力窥探。   徐禅踏入紫雾之中。   脚下是森白的碎骨,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踩上去有些脆了。   伴随着咔嚓声,徐禅一步数里,来到一处暗林,这儿的树木佝偻弯曲,在紫黑色雾霭中,形同鬼影,耳边传来呜咽似的风声,白骨更是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阴湿的臭气。   徐禅大乘境的魂力威压散出,各种魑魅魍魉疯狂逃窜,耳边尽是刺耳的尖叫声。   紫黑色雾气阻挡魂识,魂识范围最多也就十里左右,而且那雾气能腐蚀魂力,这种能通过侵蚀魂识来伤及魂力的东西,徐禅只在无垠黑暗里见过。   而且这些雾气是有毒的,返虚境以下在里头待久了,会肉身腐烂而亡。   返虚境的肉身已是神体,堪比下品神器,正常情况下待个三五日也不成问题,不过徐禅不畏毒,所以按常理,他在里面待太久都没问题。   徐禅用大乘境魂力开路,不多久就听到一个声音。   “抓到了!”   “以后看谁还说我们无情宗没古兽,我们得到了最好的……”   徐禅不由皱起眉头,身形一闪,来到声源处。   一柄上品神剑出现在徐禅手中,他身形一动,径直来到一人身前,那人不过化神境,周身防御顿起,一把厚重的古刀对上了徐禅的长剑。   刺眼的火花中,古刀被砍出缺口,那化神境身着朴素长袍,面如寒潭,一股无情道的气息,徐禅在察觉到这几人修为的瞬间,就动用【无懈可击】将修为改至化神境。   那个无情道化神看着徐禅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件死物。   旁边还有三人,三人都是化神境,徐禅瞬间动用才修的大乘境级的追踪术《天之眼》,给眼前这四人一人用了一个。   而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另外三人脸色一变,径直捏碎传送石,身形在徐禅长剑砍至的瞬间消失无踪。   被徐禅盯上的那个化神境目光更冷了几分。   徐禅动用《归零》封住对方修为,问:“你们刚才弄走的是什么?”   那无情道修士冷笑了下,手中多了一块石头,就在他要捏碎的瞬间,血光乍现,他的半条手臂炸裂开来,传送石飞了出去。   这可是好东西,不出意外应该通往无情宗,他曾见徐知用过,徐禅伸手,灵力牵引之下,传送石没入他手中。   那人不说话,身体出现裂纹。   眼看着要自爆,徐禅瞬移上前,拿出一瓶神级昏睡药剂,给他灌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对方身上裂纹发出的光熄灭,昏了过去。   徐禅上前托住了他。   一个大胆的堪称精妙的计划在徐禅脑海中浮现。   徐禅抬手按在那无情道修士头顶。   魂力突破大乘境之后,他无师自通了一个能力,搜魂术。   他的魂力探入对方识海,就能窥探到他想看到的记忆,且不伤人神识。   徐禅不禁庆幸还好他的魂力突破了大乘,不然若是面对沧海宗那群上位者,无论他屏蔽鉴谎的术法有多高,对方魂力探入他识海,就能洞悉他极力隐藏的一切秘密。   说来禁止魂力入体的神器【看什么看】的用处大概也在这儿。   徐禅之前还购买了封锁记忆的神术《锁魂》,价值十亿极品灵石,可以封存一切不想被探知的记忆,但徐禅还是觉得不太保险。   这只是他能修的最高品级的记忆封存术,这并不是封存类术法的极限,万一那些上位者有更高的搜魂术呢,他的秘密将无处遁形。   魂力探入识海,对方的一切记忆钻入脑海,徐禅瞳孔猛地一缩!   沉音道石!   这群家伙抓走的居然真是沉音道石!   无情宗的人走的哪门子狗屎运。   不过那三人应该不会将沉音道石献给宗门,多半像其他拥有古兽的人一样,会留在自己手中。   就算不为那个计划,他也非去无情宗不可了,他一定要摸一把沉音道石!   徐禅直接拿出锁神链来,将眼前这化神捆住。   这【锁神链】是戒一道人送给他的新年礼物,能封住人的修为,锁住人的神识,只要神链不断,对方就什么都做不了,空间开启不了,连自爆也不行。   徐禅魂力探入对方识海、丹田,以及全身颈骨,了解透彻后,他的面肉变动,身形也在逐渐变化,眨眼之间,他就变成了眼前这人一模一样的人。   《化神术》是静渊尊者所修的顶级易容类术法,大乘境也无法看穿。   徐禅将这人丢进心脏空间,在空间里面灌入空气,快窒息的时候对方应该会醒过来,无情宗弟子都有命牌供奉在师门,人一死,命牌碎裂,他就没法伪装了。   徐禅动作极快,不消半刻钟就做完一切,直接捏碎了了那块无情宗的传送石。   下一刻,他周围景象变化。   眼前是巨大的传送广场。   徐禅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之上。   受制于眼下这个身份的境界,他只施展了返虚境魂力,方圆千里范围的人容貌浮现在脑海之中。   没有那三人的踪影。   不过《天之眼》有具体的指向。   “齐俭?”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禅转过身去,面色冰冷,是齐俭一贯的表情。   他搜过齐俭的魂,知晓了对方部分记忆,眼前两人的名字也浮现在他脑海中。   无情宗内宗长老弟子千尘,合欢道太上长老弟子,于翎。   徐禅看到于翎的时候顿了下,他当初在白霭绿洲考核完三星炼器师后,被两人联手攻击,那两人一死一废,后来徐禅才知道,这俩是受了另一个人指使。   那人就是于翎。   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第401章 第四百零一章:沉音道石的主人。   徐禅搜过齐俭的记忆,他只是无情道大长老的弟子,年纪已经有一百多岁,修为才化神境,天资在无情宗只能算中等偏上,在师门也不怎么受重视,算是透明人一个。   他大半的时间都在闭关,偶尔缺灵石了,就会和同门一道去历练。   他与宗门众人都相交泛泛,唯一相熟的就是刚才得手了沉音道石的二长老弟子,同无情道修士,化神境,顾言屏。   不过方才齐俭遇难,顾言屏第一反应不是襄助,而是逃走,可见这两人关系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徐禅没有时间和来的这两个眉宇间尽是优越感的两人掰扯,想到之前的恩怨,徐禅在于翎身上用了个《天之眼》。   于翎神色如常,看来是没有察觉。   “嗯。”徐禅冷冷地应了一声,没怎么搭理这两名身份显赫的弟子,身形直接消失。   于翎冷笑了下:“给他脸了。”   千尘安抚她道:“可不是吗。”   徐禅循着《天之眼》所指的位置。   几次瞬移,来到无情宗内宗一处山峰外,他抬起手,触摸到了一层光壁,无法进入。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入口,步入其中。   齐俭已经醒来,眼里泛着血丝,锁神链束缚住了他的灵力和手脚,他连屏息术都没法动用,因此,只是片刻的关押,他的脸色已然苍白至极,胸口不敢大力起伏,就担心空气耗尽,最后窒息而亡。   虽说之前他心存死志,但既然活下来了,他又不太想死了,主要是被困住,想死也死不了。   时间紧迫,徐禅开门见山:“我要你的传影石和宗门弟子令。”   齐俭道:“你究竟是谁?”   徐禅问:“我没有跟你商量,我会剥离你魂魄相连的魂器,你若是反抗,便会沦为废人。”   齐俭瞳孔猛缩,道:“你是大乘境!?不,你不是……”   当魂力到了大乘境,就能剥离别人认主的魂器了。   “我宁可死。”   倒是个硬骨头,如果是寻常修士,徐禅就留一命了,但他搜过这人的记忆,杀光全家成就无情大道,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死又有何辜。   徐禅道:“你早晚有一死。”   徐禅的手掐上了他的脖子,大乘境的魂力钻入齐俭识海,试图去拘与魂魄相连的空间魂器,后者的所有家当应该都在那里。   尖锐的剧痛袭遍全身,齐俭脸色苍白如纸,他不畏死,但他怕自己变成一个傻子,立刻道:“我给你,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徐禅没有停手,如果要对方主动交给他,那还得给对方松绑,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随着齐俭的配合,一件空间魂器,轻易被徐禅从他魂魄里剥离。   徐禅持着空间法器,从中拿出几块极品传影石,和一块写着无情宗三字的令牌,以及一套新的无情宗弟子袍,他换上长袍,径直离开了心脏空间。   同时在齐俭被困的那个空间里灌入了新的空气,保证他不死,但也绝对不痛快。   徐禅持着弟子令,穿过空间光罩,进入山峰之中。   路过的弟子大多目不斜视,徐禅效仿齐俭,同样漠视周围。   顾言屏的位置在半山腰的一处小院中。   拥有了沉音道石这等宝物之后,会做的事,可能之一,是对方上报宗门,将利益最大化,但他只是长老弟子,上报给长老,难免长老不会贪墨他的东西。   而上报给宗主,他暂时可能没有这个能力。   可能之二,是在传影石上公开,让所有人都知晓,也让其他人不能打他宝物的主意。   于是乎,徐禅一直留意着传影石上的动静,暂时没有人出来说这个话。   顾言屏收拾妥当后,便要出门,此时的他,红光满面,哪有友人可能遭遇毒手的半点阴霾。   “顾兄。”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顾言屏转过身来,道:“齐俭,你没事啊,我正想找师尊去救你。”   徐禅冷笑了下,找长老是真,救他只怕不是,道:“顾兄已经驯化沉音道石了吗,如果没有驯化,这时候去找长老……会不会……”   在抢夺沉音道石的时候,齐俭等人都尝试着强化术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顾言屏想他可能是不死心,因此也没有怀疑齐俭,但也不急着出门了,道:“方才对你下手的人究竟是谁,又是哪一势力,你可知晓?”   徐禅道:“有猜测,不好说。”   徐禅又道:“还是进屋去聊吧。”   顾言屏不久前丢下他,此刻也有点心虚,于是抬手道:“请。”   两人进了小院,步入内室。偌大的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禅道:“我还是想再试一下能不能强化术法。”   顾言屏弯唇笑道:“现在道石是我的,日后所有人用道石,肯定都是要交一些好处的,但你是我好友,我可以不收你任何东西。”   “来,先喝茶。”   徐禅微笑着看着他,大乘境的魂压瞬间释放。   《雪国》!   顾言屏瞬间被冻成栩栩如生的冰雕,他的瞳孔放大,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的惊悚,嘴唇动不了,只能传音道:“你不是齐俭!”   是刚才动手的那个……   以免他用魂力传音告知他人,徐禅瞬间将他收进心脏空间之中。   同时,金色雷霆之力穿过顾言屏识海。尖锐的痛苦袭遍全身,顾言屏喉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接疼晕了过去。   徐禅抬手按在顾言屏的头顶上方。   搜魂看完对方的全部记忆,又是个该杀的。   魂力剥离对方的魂器。   这人只要活着就行,人傻了也无所谓。   一个又一个魂器出现在心脏空间隔间的地面上,徐禅得到了五个空间法器,他轻松地抹除里头的魂印,魂力探入其中。   见到一物时,徐禅深吸一口气。   那是块漆黑的顽石,高一丈,宽五尺,有点胖胖嘟嘟,周身被丝线缠成薄茧,正在空间里摇摇晃晃,却挣扎不脱。   徐禅将顾言屏关进另一个纯白空间之中,自己来到一处空白的隔间内,恢复成本来样貌,将顽石取出。   出现在新的纯白空间之中,沉音古石顿了一下,一时没有挣扎。   徐禅魂力灌入丝线之中,如法炮制抹去里头的魂印。   沉音道石瞬间脱困,然后瞬移到空白房间的角落。   徐禅道:“我想强化一个术法,可以吗?”   沉音道石摇晃了下,一个清晰的神念出现在徐禅脑海之中:“你先放我出去。”   徐禅眼睛一亮,这居然是个有灵智的,还能听懂人言,看起来比谛爵、辛猗靠谱多了,道:“除了放你出去,你还有什么愿望?”   “你要实现我的愿望?”   “没错,你想要自由,我可以送你去一个世界,你想要无人叨扰,我可以保证那个世界里一个人都没有。”   直到这一刻,徐禅才流露出对沉音道石的渴望,如果他能拥有沉音道石,他就拥有了和其他修士交好的倚仗,哪怕他修炼空间切割术的事情暴露,他也还有沉音古石傍身!   只要世人还有求于他,他就能在这世间立足!   沉音道石道:“小聪明,这不也还是想把我关起来。”   徐禅也不解释他的世界很大很大了,道:“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你是第一个问我想要什么的人。”   “我的荣幸。”   沉音道石道:“我既想要无人叨扰,又想要被供奉。”   那你要得有点多,徐禅听它说话的语气,像是个上了年纪的智者,道:“那你介意帮人做点什么吗?”   沉音道石道:“人族和兽族之间,我谁也不想帮,也帮谁都可。”   徐禅觉得这石挺矛盾的,不过确实它能强化人的术法,也能强化妖兽的天赋神通,道:“想要你强化术法,对你施展攻击,你会疼或者难受,或者受伤吗?”   沉音道石沉默了。   过了一会,黑石道:“如果我难受,你就不攻击我了吗?”   徐禅道:“我能保证我的术法不会难受也不会伤到你,而且以后任何接触你的生灵,都不会让你难受,也不会伤到你。”   黑石道:“我是石头,石头没有知觉,就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能让我粉身碎骨的术法。”   徐禅心说你是没见过傅云晔轰开衍明小世界壁垒的那个招数。   徐禅又问:“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比如灵露,神泉,或者星液,光明之泉什么的,我都可以为你弄来。”   黑石道:“光明之泉?”   徐禅直接拿出一滴金色的液滴,液滴飘向黑石,落在黑石表面,立刻被石头吸收,继而黑石表面浮现一层淡淡的金光,继而金光消散,黑石道:“还有吗?”   徐禅图穷匕见:“只要你跟我,我会再弄给你。”   黑石道:“但你并不能满足我的愿望。”   徐禅道:“我可以先让你无人叨扰,至于被供奉,一时半会可能不行,但我会尽力做到的,我发誓。”   黑石道:“要不你放我走吧。作为报酬,我可以强化你的术法。”   徐禅道:“这里是人族宗门,放你出去了,你也出不去,还会被其他人抓住,而外面所有人,都给不了我能给你的那个世界,也不能保证你无人叨扰。”   黑石道:“你说的世界是现在我在的这片空间吗?”   黑石明显兴致缺缺,这个空间里没有灵气,它虽然不会吸收灵气,但有灵气或者瘴气的地方,会让它舒服。   徐禅打开了衍明小世界的门户。   黑石转向门户内的世界,徐禅将门户开到最大,几乎贴进了黑石,黑石能清楚地看到里头的景象,以及世界的广袤无边。   黑石道:“我承认,你确实让我有点心动。”   徐禅的御兽术要诀只有真诚二字。   黑石道:“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不愿意,无论是谁攻击我,我都不会帮对方强化术法或神通的吧。”   徐禅了解过沉音道石,确实存在攻击它,但术法没有得到强化的例子,这样的例子还很多,所以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沉音道石也不是万能的,不是所有术法都能被强化的。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个。   徐禅道:“那能请你帮我强化一下术法吗?”   黑石对他印象还行,可能是才接触过强抓它的那伙人,眼前这人相比而言称得上慈眉善目,当然也不保证眼前这人跟那群人是一伙的,是故意合起伙来算计它,不过可能是对方身上清澈的气息让它一时半会生不出恶感,于是道:“你对我施展这个术法。”   黑石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就好像周身生长出了一层白色的软毛。   徐禅对沉音道石施展了个术法。   ——空间切割术。 第402章 第四百零二章:这就是师父近日在忙的事吗。   几乎是他对沉音道石施展了空间切割术的瞬间,沉音道石表面发光,一束光从沉音道石中激射而出,没入徐禅身体。   他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了空间切割术的具体介绍。   “《空间切割术》:能将生灵体内的空间切割一块来融入体内。施术距离不能超过五尺,修为每提升一个大境界,施术最大距离增加一倍。一次切割的空间大小与自身修为有关,切割空间的大小也会随着被切割者体内空间的大小而变化,被切割者体内空间越大,切割的空间越大,且被切割的瞬间,无知无觉,悄无声息。一日只能对一个人施展。”   徐禅仔仔细细看完,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没看错!   一日只能切割一个人,但不限次数。   也就是说对着一个人,一日,可以无限切割!?   徐禅心脏为之颤抖了下,这算是强化了吗,以前是一个人只能切割一次,但不限人数,理论上说只要他灵力足够,他可以切割无数个人。   现在这样,是把无数人的份量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可以作为攻击术法来用了。   没法同时对很多个人用了,徐禅一时间念起原来的好来,反正分神虚影一个才五百万极品灵石,如果他在一个学宫放十几二十个分神虚影,大概一两年前就能魂力大乘境了。   不过那样一来,他得罪的人只怕更多。   现在只有修为高的那些人被切割了空间,那种感觉虽然叫人愤怒,但多少有点微妙——好像是什么荣誉勋章一样。   而且提前被发现,他也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   徐禅回归当下,将沉音道石收进衍明小世界之中。   未免这道石和那三尊不受控的大乘境兽祖搅和到一起,徐禅还吩咐了白色光团,一有异动就告知他。   白团答应之后,徐禅便开始思索。   他现在返虚境,一次能切割一亿方体内空间,双倍一次就是两亿方。   施法范围是十六丈,双倍就是三十二丈。   徐禅钻入心脏空间之中,对着已经清醒但眼神呆滞无神的顾言屏施展空间切割术。   一次。   两亿方气海空间。   两次。   两亿方气海空间。   三次。   两亿方识海空间。   四次。   两亿方气海空间……   徐禅抬手挡住唇,眼里尽是惊骇。   他真的可以把这人给切完吗。   徐禅抬手摁在顾言屏头顶,搜寻他已经支离破碎的记忆。   毫无悬念,又是个杀亲证道的家伙。   无情宗修无情道修为高的那些人,几乎都不能免俗,没有一个手里头没有沾染亲人的鲜血,不过那些亲人也并非都无辜。   可眼前这个,虽然没有齐俭那样丧尽天良地杀婴儿,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徐禅干脆盘腿坐在纯白的心脏空间之中,对着齐俭持续不断地切割空间。   两亿方气海空间。   两亿方识海空间。   两亿方识海空间。   ……   徐禅切割了二十几次后,便从心脏空间中走出,便是顾言屏的房间。   “还是斩草除根,那两人知道是顾言屏得了沉音古石,留下终究是祸患。”   徐禅瞬移出了小院,循着《天之眼》的指引,来到一处别院。   徐禅动用《奇点》,进入院中,便听到一个声音从大堂中传来。   “顾言屏得了沉音道石,千真万确!”   徐禅瞬移至屋内,看到之前在绛紫险地见到的化神境修士,正唾沫星子狂飞地对另一位化神说着。   “……那家伙走狗屎运居然得了沉音道石,我就差了一步!”   “我想借沉音道石一用。”   “我也还想再试一次,你随我去顾言屏的住处,暂时先别把这件事传出去,不然可能轮不到咱们……”   两人正要转身,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   “言屏,正好要去找你!”廖元浩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   正是化作顾言屏的大乘境傀儡。   大乘境傀儡抬手,眨眼之间,两个脑袋就飞了出去。   《雪国》!   两个眼珠子还提溜着的脑袋被冰封,徐禅将脑袋和躯干都收进心脏空间之中。   修为到了化神境,身体已然超凡入圣,虽然不及神躯,但短暂地身首分离并不会致命,除非灭杀魂魄,不然只要有足够的灵力就能复原,甚至连医师都用不上。   这可全是活着的体内空间啊!   一时间徐禅觉得自己像个邪修。   徐禅对着屋子施展了好几个清洁术,收拾干净后,来到心脏空间,抬手按在两个脑袋上方,搜了下魂,又是两个杀亲证道的。   徐禅觉得以后无情宗的人可以成他口粮了。   如果将体内空间全部给他,切割四五个体内空间方圆千里的修士,他的体内空间大小能破万里。   气海空间千里合道,两千里大乘初期,四千里大乘中期,六千里才有可能突破大乘境后期。   如果他的气海空间能突破万里,那他未来的上限是什么……   徐禅很期待。   两个冰脑袋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顾言屏,同时压抑着愤怒。   徐禅今日份切割的人已经有了,没法切割别人,不过可以有明日,后日。   徐禅出了心脏空间,再去找第三个人,同时拿出齐俭的传影石来,翻看浮华宫信道里的消息。   暂时没有人提及沉音道石。   但随时可能会有人提及!   徐禅瞬移至第三个人所在的地方。   那个化神境修士盘腿坐在闭关室内修炼。   徐禅悄无声息地出现,金色雷霆之力一闪而过,化神境修士痛呼出声,徐禅上前掐住他的下巴,灌了一瓶神级昏睡药剂进去。   化神境修士倒在他身上,徐禅将他扔进心脏空间隔间之中,同时拿出一个神器拂尘来,这是戒一道人收他为徒时送的见面礼,缚住人后能封住对方的修为,对付化神境刚刚好。   接着如法炮制,徐禅抬手按在这人头顶,搜魂了一番。   这人是合欢道弟子,名游竹,长得眉清目秀,眉心还有点了一颗朱砂,除了骗过人感情之外,倒是没杀过什么人。   徐禅把这人丢进空间,给他灌了一瓶圣品遗忘药剂,还在衍明小世界里挖了一棵树,种在了这个小空间之中,多少不缺空气也死不了。   未免给囚徒惺惺相惜之感,徐禅将所有人分开关押,一个人一个纯白空间。   解决了这几个隐患,徐禅回到顾言屏所在的纯白空间,空间仅有九方,空气也很有限,鉴于这人已经痴傻了,徐禅在空间壁上开了个小孔,有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进来,这人就算不能动用灵力,短时间内也死不了。   徐禅坐在旁边,开始持续不断地对他施展空间切割术,原本施展过【舍我其谁】后消耗过半的灵力很快见底。   不过外面就是顾言屏的小院。   小院内神级聚灵阵之类的阵法一应俱全,空气中灵气浓度虽然不算太高,不及他在月明岛湖心居的灵气浓度,但也不低了。   徐禅变成顾言屏的样子,盘腿坐在神级聚灵阵中央,吸收灵气补充体内灵力。   耗费了不到一个时辰,徐禅灵力恢复巅峰,再次钻入小世界,继续切割顾言屏的体内空间。   起初十分亢奋,长时间的切割之后,魂力消耗过度,有点眩晕。   他拿出了六道分神虚影,放在自己身边,对着顾言屏猛切。   持续切割了三个时辰,中间补充灵力了数次。   分神虚影没法服用丹药补充灵力,只能通过吸收天地灵气来补充。而徐禅觉得吸收天地灵气补充灵力实在太慢了,所以干脆用神级灵气丹和补充灵力的神品丹药代替,就这种强度下,他大概切割了十多万次,结果连对方体内空间的一成都没切割完。   仔细看了下对方的气海丹田范围,就少了七丈,就七丈!!!   徐禅快吐了。   他需要分神虚影,他需要一千道分神虚影来切割!不分昼夜地切割!   如果有其他修士在这里,短短三个时辰失去了七丈的体内空间,大概会直接厥过去,那可是永久失去七丈啊!   徐禅拿出顾言屏的传影石来,打开无情宗藏经阁商铺,搜寻分神虚影。   还真的有!   分神虚影,同样是五百万极品灵石一道。   要不要用这个身份买呢。   就在徐禅仔细思索脑海中的计划时,大陆信道上冒出了新的消息。   “【长生宗叶醉:许摇光今天死了吗?】”   “【长生宗谢运:那就是邪术!不折不扣的邪术!】”   “【严瞻:空间切割术乃是上古秘术,刑罚之术的一种。上古石碑和古籍可考。[画面][画面]】”   这段时间信道上讨论得极为激烈,空间切割术成了邪魔歪道的术法,修这术法的人必须人人得而诛之,以至于这条消息冒出来,信道安静了片刻。   徐禅点开画面,古籍很久,纸张泛黄,字迹乃是古字,经过岁月侵蚀后,字迹有点破损,但能够辨认。   其上确实有空间切割术的古字,并且用更严谨的语句解释了空间切割术的成因,以及具体介绍,是谁所创已经不可考。   古碑上记载的刑罚之术中,确实也有空间切割术的字样,同样有破损,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常卿辰:竟然连严老都出来了。】”   “【于屹:我是说在哪儿见过,一说刑罚之术,我想起来了,我曾在一处遗迹里见过类似的壁画。】”   “【齐璋:古书上有写,刑罚之术无疑。[画面]】”   “【……】”   严瞻是位大儒,通晓古今,在大陆拥有很高的威望。   在他之后出来佐证此事的人,无一不是一方巨擘。   这些人都是上了年岁的大人物,每一位的话语权都不亚于一方古教的老祖。   “【易清:许摇光我曾教过,他身上没有血煞之气,干干净净,如此频繁施展此术,福禄道气运也没有受损,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邪术。】”   “【仲离:诸位博通古今,所言自然不会有误。】”   徐禅看到刑罚之术四个字,如此正大光明,正气凛然。   又反复看那泛黄的古籍,以及破损的石碑、壁画,各种作证之物,找不出一丝破绽,出来说话的那些人,徐禅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的心脏酸涩了下。   这就是师父近日在忙的事吗。 第403章 第四百零三章:半仙级刑罚之术。   世间能称作刑罚之术的术法极尽严苛,需要能伤及生灵根基,却又不沾因果,不败气运,甚至越是施展,福禄道气运还能随之提升的那种。   是真正公正严明的术法。   只有经过了岁月考验,登峰造极的术法,才配得上刑罚之术四个字。   徐禅虽然不知道空间切割术有没有让他的福禄道气运提升,但至少并没有下降。   所以难不成真的是刑罚之术,不过如果是刑罚之术,怎会起初无人知晓,突然这时候有人冒出来佐证。   肯定是师父做了些什么。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点开傅云晔的小信道。   “【沧海宗徐禅:师父干的?】”   大陆信道——   “【乾坤宗郝瀚:这般损人利己的招数,那许摇光周身也没有因果厄运缠身,所以当真是传说中的刑罚之术?】”   “【紫云宗苍晟:世间刑罚之器都是半仙器级,刑罚之术也是半仙级术法,所以大乘境也防不住?】”   “【长生宗王槐生:但目前为止只有学员遭毒手,没有任何一个上位者出事,很难说那术法能对上位者生效。】”   “【蓬莱仙宗卫威:欺软怕硬的东西。】”   “【傅云晔:我前些天来往于四大学宫,确实发现体内空间变小了一丝。】”   徐禅:?   “【谢川:静渊尊者!?你……】”   “【仲离:连你都被切割,当真是半仙境级的刑罚之术!?】   “【尤法:这真是对不住……】”   “【喻柏芽:我似乎没少,但也不好说。】”   “【曹振:如此看来,空间切割术切割的空间并不多,可能每日都有次数限制,只是不限人数,所以持续了很长时间,现在才被发现?】”   “【散修赵悦:得早点把那孽障绳之以法。】”   “【散修邹阳春:星月阁当时真不该把他放出去。】”   徐禅看到这里顿时就有点想笑了,敢说话的永远只有散修。   但凡上位者都担心那人混入自己门派,来个盛大的切割。   “【谢川:等等,如果连静渊你都发现不了也抵挡不住,那为什么浮华宫没事?】”   “【安凌尚:完了。】”   “【褚依:完了。】”   “【洪宇歇:浮华宫明年不会就有事了吧!】”   ……   “【长生宗元硕:怎么回事。】”   “【紫薇仙洲张让:许摇光人都走了,还留了后手在其他四大学宫!?连静渊尊者都遭了毒手,那他这术法当真无敌了吗。】”   “【长生宗刘光:说个鬼故事,会空间切割术的不止他一个。】   “【长生宗李昌:所以真的是传说中的刑罚之术?我上个课犯了天条吗,要用刑罚之术对付我!】”   “【蓬莱仙宗薛妙:我从出生到现在连只鸡都没杀过。】”   “【乾坤宗柏雪:但你吃过。】”   “【蓬莱仙宗薛妙:我吃鸡犯罪了?】”   ……   而这时,徐禅的传影石有了动静。   傅云晔回他了。   “【傅云晔:是,所以没事了,你忙完可以回来,月明岛盘查由我着手。】”   “【沧海宗徐禅:好的!】”   就在徐禅在琢磨着应该说点什么,又觉得那些话不如当面说来得更正式。   可如果当面说,傅云晔又乱来,他是躲还是不躲……   徐禅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云晔,对方说要为他赔礼道歉,他有种对方是他长辈的感觉,现在把他的“歪门邪术”变成了正统刑罚之术,还请动了那么多人来佐证,想来很不容易,徐禅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他。   而且也很难表达那种感动,是长辈,又没法完全当成长辈。   陡然,徐禅脑中一道光闪过。   等等,傅云晔为他去找那些话语权极重的上位者,那些人难道猜不到傅云晔是想保什么人吗,会猜不到那人是谁吗!   “【沧海宗徐禅:那几位元老都是师父你请出来的吗?】”   “【傅云晔:倒也不算请,只是欠我人情,我将碑文和古籍准备好,他们顺嘴说了一句而已。】”   好好的人情,就拿来干这个了!徐禅都有点肉疼。   “【沧海宗徐禅:那他们肯定知道是你想保什么人……】”   “【傅云晔:他们不在乎,他们更看重和我的交情。】”   行吧,大陆唯一的尊者。   徐禅怎么也想不到他害怕了那么久的东西,最后会发展成这样,虽然还没有彻底尘埃落定,不过能让人接受这个术法,就目前为止对徐禅都是有利的。   不过倒是便宜许摇光了。   就在徐禅想到这人的时候,传影石又有了动静。   “【散修许摇光:徐禅!来救我!】”   徐禅:??   他盯着消息默了片刻,他跟这位已经这么熟了吗,被通缉逃亡的途中还要自己去救他。   “【散修许摇光:我知道是你,也只可能是你!】”   “【散修许摇光:如果你不想落到和我一样众矢之的的下场,就来救我!】”   “【散修许摇光:你若是不来,我就把消息卖给情报势力!】”   小信道上的消息,是可以转出去给别的人看见的,徐禅当然不会留下隐患。   许摇光或许知道他不会回复。   “【散修许摇光:[位置]来救我,求你。】”   徐禅脑中思绪飞转,许摇光现在位于通缉榜第一,各大世家、王朝对他的悬赏金加在一起过五百亿,就是个行走的金库,现在这人把位置告诉他了,这不是在给他送钱吗。   “【散修许摇光:徐禅!!!!!】”   徐禅仿佛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徐禅点开位置,距离他数千万里之遥。   大概是几十次和光的距离。   小半刻钟后,徐禅来到一片石林之中。   漫天大阵将整片石林笼罩其中,一身褴褛血肉模糊的人在阵法之中苦苦支撑,阵外是五个目露绿光的高阶修士。   修为都在返虚境。   而阵法之中形同血人的人正是许摇光。   多日不见,对方好像瘦了许多,五官更加棱角分明,多了些冷硬凌厉之感,大概也是眼神锋芒毕露的缘故。   许摇光抵挡着周围的攻击,手里死死捏着传影石。   如果单打独斗,他出窍境巅峰的魂力,就算奈何不了在场这么多人,逃出生天必然没问题。   但这处大阵太过凶险,那五人用了计将他引到这里,许摇光眼里露出绝望之色,他的空间切割术一次只能切割一千万方,这一千万方对眼前这五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在场之人起初忌惮他切割空间,都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进行攻击,又或者隐藏身形并不露面,一旦攻击立刻换位置,许摇光一直没有动用空间切割术,他担心只要一切割,对方就知道他这招数不痛不痒,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攻击,那时候他死得更快。   见他在阵法之中,被风刃切割,还在玩传影石。   修真界的争斗,往往都是只要传影石在手,其他人就会忌惮三分,谁知道会招来什么人,可眼前这人持着传影石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来,在场之人不由大笑起来。   “强弩之末,你不过小门小户出身,如今众叛亲离,孤立无援,谁会来救你。”   “谁若是跟你沾上关系,都等于得罪成百上千的世家大族,你想陷谁于不义之地?”   许摇光不由放下了握着传影石的手,脸色苍白,眼里垂下一滴泪,眼泪冲刷面上血污,留下一条痕迹,体内灵力已经耗尽,他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正当他打算开口的时候。   一道黑光突兀地出现,一人的脑袋直接离体,然后那脑袋飞出去便在半空中消失无踪,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当仅剩的第五人反应过来,面露恐惧打算逃走,一股浩瀚的威压落到身上,同时浑身术法被禁,他只来得及抬头,便看到一个身着无情宗弟子袍的人站在那里,面容看不真切。   大乘境傀儡瞬息出现在那人身侧,下一刻,便是尸首分离。   徐禅将所有肉身都收进心脏空间关押,魂识覆盖方圆万里疆域,没有漏过一条漏网之鱼。   大乘境傀儡挥动黑芒,直接摧毁了阵基,然后拎起许摇光的衣襟,瞬息消失。   等许摇光软绵绵的双脚落地,后颈的力道一松,他直接朝着地面软倒而去。   等他抬起眼来,那个穿着无情宗弟子袍的人来到他面前。   徐禅化作顾言屏的模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许摇光,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递给他一支药剂,道:“斩断因果的药剂,喝下去,其他人没法通过你身上血液或者其他东西,推演到你的所在,一般的追踪术也会失去作用。”   许摇光已经是强弩之末,眼前之人若要他性命,用不着弯弯绕绕太多,但他接过药剂后,匿名挂上传影石商铺,看上面出现的文字是“神级绝迹药剂”,他的手不由抖了一下。   许摇光服下了神品药剂,嗓音沙哑地道:“多谢。”   持续不断地逃命,抵御攻击,他的嗓子和身体一样,伤得厉害。   徐禅给他施展了个“风过了无痕”,许摇光身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许摇光满脸不可思议,这人完全不怕他逃走么。   徐禅道:“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追踪术,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追踪到你。”   许摇光不禁打了个寒颤,眼前这人能在一瞬间斩杀五大化神,修为绝不像他表面上这些,道:“不论如何,还是多谢前辈,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不知前辈名讳,前辈是无情宗的人?”   徐禅道:“我名顾言屏,无情宗弟子,我会给你换个身份,换个样貌,你随我进无情宗,我有事想要你帮忙。如果你愿意,事成之后,会有你的去处。”   这个身份是真是假?此人意欲何为,又为何要救他?许摇光思绪飞转,摸不准眼前之人的目的,他只能按捺下来。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新身份,他的所有易容类术法都经不起各种神瞳类高阶术法神器的鉴定,而且他现在,几乎已是穷途末路。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心生警惕,道:“前辈请说。” 第404章 第四百零四章:瞌睡送枕头。   徐禅以顾言屏的身份,站在无情宗弟子众多的道场上,许摇光在他身边。   或者说,是被他用定神术易容成齐俭的许摇光。   徐禅传音道:“你可以切割空间了。”   他们已经来无情宗三日了,每日都会在无情宗内转悠,专挑人多的地方走,而今日最后的目的地就是此处道场。   许摇光没有二话,点了下头。   许摇光步入人群,动用空间切割术,几个《天女散花》下去,飞快地切割八丈范围内的所有弟子。   《天女散花》是许摇光的招数,徐禅垂涎已久,但一直关注着传影石商铺,都没能买到这个术法。   《天女散花》:与攻击或掠夺类术法一同施展,能让攻击或掠夺类术法同时施展十次,作用于方圆一里内不同的生灵。有每日施展次数限制且施展次数低于十次的术法除外。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二十万极品灵石。   换言之,一人一日只能施展一次的空间切割术,《天女散花》没法让空间切割术可以对一个人施展十次,但它可以无限次施展。可以对不同的人,无限次施展。   区区二十万极品灵石而已,却能让攻击术法十倍叠加,何等恐怖的术法,可惜就和《雪国》一样稀少难求。   徐禅远远地站在道场边的台阶之上,此刻他与许摇光的距离超出五里,他手指悄悄将心脏空间打开一个小口,化作尘埃的分神虚影飘了出来,瞬移至远处许摇光身上。   接着,空间切割术!   将近一亿方气海空间到手。   果然,强化后的空间切割术,由虚化实已经抵抗不住了!   而这时,不远处的许摇光浑身一僵,眼底有刹那不可思议。   他的气海空间突然变小了!   小了将近一亿方!   他才化神,最高切割空间大小是一千万方,他也不知道一次能切割一亿方,需要多高的修为,返虚,还是出窍?   他脑子都有些乱了。   周围哪有出窍境修士。   许摇光不由回望了下顾言屏的方向,却见他站在百级台阶之上,遥望此处,那个距离远远超过了空间切割术能施展的距离。   有出窍境修士隐藏在道场之上,在切割在场弟子?   所以真正切割四大学宫学员的人,在无情宗?   这人为什么要他来无情宗大肆切割,因为猜到那人可能是无情宗之人,所以如此这般是想将对方逼出来?   许摇光迅速切割了一圈,瞬移回到顾言屏身边,道:“前辈。”   徐禅道:“叫我顾兄即可。”   许摇光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方才我察觉到,有人对我施展了空间切割术!”   徐禅面不变色心不跳,皱起眉头道:“果然,我前段时间也察觉到我的体内空间变小了,只是那人在暗处,始终龟缩不出。”   许摇光立刻道:“从相识到现在,我不曾切割您的体内空间。”   徐禅冷笑了下:“我知。”   许摇光体内灵力已然耗尽,徐禅带他瞬移回到小院。   徐禅进入自己的闭关室开始闭关。   许摇光则安分地进了自己的闭关室。   顾言屏让他来,就是为了让他切割无情宗弟子的体内空间。   切割空间这事,许摇光驾轻就熟,他平日修炼也需要切割别人的体内空间,再者无情宗,尤其是修无情道的人,都是些没有家族的人,剩下的比如合欢道等,有家族,那也无妨,他都已经得罪那么多了,无所谓再得罪一些。   再者,空间切割术既然是半仙级的刑罚之术,他这般作为也是替天行道好吗。   他早就想过想办法进无情宗,切割无情宗的人,却没想到瞌睡送枕头……   直到此刻,许摇光都觉得如在梦里,莫名忐忑。   徐禅进了闭关室后,直接瞬移至一处古色古香的小楼外。   《天之眼》指引,于翎就在这里面。   徐禅动用和光,穿过地面的阵法,进入小楼之中。   于翎站在屋内,和另一位合欢道弟子在喝茶,于翎的手摸到那个清秀男修的手背上,两人相互摩挲着手指,眼神暧昧地纠缠在一起,靠得越来越近。   徐禅对于翎施展空间切割术,又拿出一道分神虚影来,切割那清秀男修的体内空间。他的确一日只能切割一个人,但双倍后可以是两个人。   一亿方识海空间。   一亿方气海空间。   一亿方气海空间。   一亿方气海空间。   ……   于翎抱着清秀男修的身体,被对方吻着脖颈时,动情地喊:“风袖,风袖……”   徐禅:“???”   而那男修也面色胀红,丝毫不因为对方叫的不是自己名字而羞恼,他更加忘情地抚摸着于翎裸露的圆润的肩头。   两人纠缠着到了榻上。   徐禅无情地继续切割。   一亿方气海空间。   一亿方识海空间。   ……   “啊!!!!!!”   突然一声尖叫,从床上炸起。   于翎瞬间穿上衣袍,一巴掌将刚才还在进行鱼水之欢的男修拍进墙里。   “我的丹田!!!我的识海!!!”   “你是什么狗东西,你修的是空间切割术吗!”   那男修急匆匆想否认,然后内视了下,比于翎更尖锐的尖叫声响彻云霄:“我的体内空间也变小了!!!”   徐禅停止了切割,收起分神虚影,然后瞬移回到小院闭关地。   有些惬意地拿起顾言屏的传影石,翻看上面冒出来的消息。   “【合欢道于翎:我体内空间突然缩小了,那人在我们无情宗!】”   “【合欢宗肖晴宇:我的体内空间也缩小了!缩小了很多!】”   “【合欢道槐华: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合欢道于翎:我和晴宇一起下棋,不过一盘棋的工夫,我们的体内空间都变小了!】”   “【忘情道萧宸:不都说长时间切割的结果吗,应该是一直在变小,你才察觉到。】”   “【合欢道于翎:不会,我昨天还好好的,就是今日,突然!】”   “【坐忘道迟鸢:可能是以前一直对你用障眼法,就今日障眼法解除了。还有谁体内空间变小了?】”   “【无情道万逡:我好像有一点点。】”   “【合欢道姜鱼水:我也有一点,但很微小。】”   “【逍遥道项散:我也……】”   “【无情道洪饶:我也!!!】”   “……”   无数弟子冒了出来,都说这几天自己体内空间变小了,虽然小得不甚明显,但就是变小了。   “【合欢道于翎:我气海空间少了丈余!识海空间少了半丈左右!那人肯定在我们无情宗!】”   “【合欢道肖晴宇:我的也少了丈余,我都想哭了。】”   “【合欢道槐华:是许摇光来了吗?】”   “【合欢道于翎:那个狗东西!】”   许摇光:……   “【齐俭:许摇光哪有这本事,可能是另一个人,那个切割了四大学宫的学员的人,或许就藏在我们无情宗,或者说就是无情宗之人!】”   “【顾言屏:慎言!那人怎么可能在我们无情宗。】”   徐禅不由抬手按住额头,齐俭不是这么个话多的性子。   这几日许摇光切割的人,除了弟子,还有路过的执事、长老,就算有人不敏感,自有敏感的人。   “【温心:无情宗自查第二次,由太上长老操手,从今日起无情宗闭门谢客,所有人不得外出。】”   许摇光看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了下。   兴许是修的道统的缘故,相比于大事之后的沧海宗信道,无情宗信道堪称温吞。   直到此刻,群情激愤的情况都没有发生,只是谈论这个话题的人多了起来,更多人表示自己体内空间好像变小了。   但内部讨论了许久,居然都没有传上大陆信道。   徐禅当然要加一把火。   他拿出顾言屏的极品传影石,足有五块,其中一块备用,一块是他的,另外三块都是散修身份的传影石。   徐禅让留在沧海宗的分神虚影随便找人窃运,把自身的福禄道气运提升至满值,然后从三块传影石中选出一块。   这样做的目的是,万一他的某个散修身份,其他人知晓呢,他得选一个无人知晓的。   日夜不休、沸腾不止的大陆信道——   “【散修王文武:那人在无情宗!无情宗弟子、长老集体被切割,更有两人体内空间少了丈余!】”   这下滴水入油锅,大陆信道众人的愤怒突然有了出口。   “【长生宗阎央:就是无情宗之人,肯定是平日和那两人有仇,一直被切割,才少了那么多!】”   “【乾坤宗明涛:好好好,无情宗还真是从来都不干人事!】”   “【仲离:温心宗主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温心:不是我们无情宗的人,先前自查过一次了,可能是混进来了什么人,想要嫁祸无情宗。】”   “【散修陈哲:那为什么那人不切割别宗,却非要切割无情宗。】”   “【温心:和无情宗有仇的人可太多了,比如……】”   “【长生宗李云清:空间切割丈余,绝不是一日之功,所以这人必然是切割四大学宫的元凶。】”   “【乾坤宗刘云舟:此人绝不是许摇光,近来各大宗门守卫森严,都是大乘境守在门口,区区化神境的许摇光怎么可能混进无情宗,反倒是另一个人,能瞒过四大学宫的所有眼线,潜伏其中这么多年,必然是底蕴深厚实力强劲之人,那人在无情宗必然地位不低。】”   “【温心:那为何以前毫无动静,现在突然冒出。】”   “【易清:以前四大学宫学员也没察觉。】”   无情宗开始了全宗范围内的盘查。   大陆上尽是声讨无情宗的声音,世家大族都怒不可遏,长生宗、紫薇仙洲、蓬莱仙宗、佛陀山上位者都在向着无情宗施压,无情宗境内一片压抑,温心更是沉着脸,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低压。   许摇光有点担忧:“现在怎么办?”   徐禅冷笑道:“离开。”   许摇光:“?”   许摇光突然反应过来:“你离开,你要留我在这里?”   许摇光激动地上前,抓住徐禅的手臂。   徐禅薄凉地看了眼他的手,道:“别碰。”   许摇光松开手,眼里满是对生的渴望,道:“带我走。”   徐禅的计划里本来就没有许摇光,这人就是多余的,不过眼下看来也还是有点作用,把对方带回去交给沧海宗,自己领悬赏,让沧海宗为大陆除孽?   但只要带回去,这人定会切割靠近他八丈范围内的所有沧海宗弟子。   毕竟气海丹田距离方圆千里只差一丝了,他肯定会把握所有机会进行切割,到时候就算所有术法被炼了出来,他自身根基在那儿,将来道途也不会太坎坷。   许摇光道:“可不可以过几日再走?”   徐禅道:“为何?”   “实不相瞒,我的丹田气海范围距离千里只差一点,只要达到千里,我可以很长时间不切割空间。”   “多少?”徐禅问。   许摇光直接道:“九百九十九里一百四十六丈七尺五寸。”   徐禅:“……”   这太磨人了,是他他也忍不了。   说来徐禅的丹田气海五千九百九十八里,他也忍不了,他迟早会让自己的气海丹田范围破万。   徐禅轻嘶一声,这个数,也差不多了,无情宗弟子数百亿,众筹一下,持续几日,应该就差不多了。   无情宗此次自查应该也需要不少时间。   徐禅道:“那就先去去切割空间,等轮到我们测的时候,再带你离开。”   许摇光蓦然看向眼前的人,这人也太好说话了吧,萍水相逢,不嫌弃他不忌惮他,甚至一而再地帮他!   许摇光有点迷茫地问:“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好吗?徐禅道:“少废话。”   许摇光生怕对方清醒过来就收回成命,直点头。   此时,为了自查,无情宗宗主、太上长老都出动,各道道主也现身,大乘境修士亲自来搜魂,除此之外还有无情宗的镇宗之宝,问心道石。   问心道石用处之一便是问心,是鉴谎的最高形式,哪怕是大乘境,在问心道石面前都无处遁形。   此刻宗门内所有弟子都在各大山峰处的道场上聚集。   大乘境将魂力探入到在场成千上万的弟子脑海之中进行搜魂。   与此同时,徐禅手头传影石有了动静。   “【商祺:来无情道大殿。】”   商祺,无情道大长老,顾言屏的师尊。   与此同时,许摇光也持着原本属于齐俭的那块传影石,发愁地对上徐禅的脸,道:“无情道大殿集合。” 第405章 第四百零五章:我和许瑶光在一起。   徐禅给无情道长老发消息。   “【无情道顾言屏:师尊,我在外面做任务呢!】”   “【商祺:那行,没你什么事了,暂时不用回来。】”   许摇光也照着徐禅的话,给他的师尊发去消息。   也得到了类似的回答。   毕竟现在无情宗大门关闭,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许摇光其实也不知道眼前这人准备怎么出去,但见他如此淡定,心绪也不由自主地定了下来。   徐禅用化神术,给许摇光易容成小弟子的模样,暂时小院不能回了,需要弟子令才能开的闭关地也不能去,两人找了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徐禅道:“你能隐藏修为吗?”   化神境弟子还是太显眼了。   许摇光将修为隐藏到元婴境,徐禅道:“还是太高了。”   两人易容成普通的走在人群中不会被多看一眼的模样,修为隐藏在金丹境,徐禅对许摇光道:“你有隐匿行踪的术法吗?”   许摇光道:“有。”   “阻止魂力入体的术法或法器呢?”   许摇光:“……”   “改变气运的术法或法器呢?”   许摇光:“……”   徐禅手头只有一个【看什么看】,他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人群,道:“那你去吧。”   许摇光切割了一圈回来,补充灵力。   再前去切割,再次回来补充灵力。   速度慢得徐禅只想扶额,这人就没有分神虚影吗,这人切割空间没法切割蓝鲸吗。   许摇光切割空间的时候,徐禅动用《和光》、《同尘》和《奇点》,带着一众分神虚影,瞬移到了一位正在搜魂的太上长老身上。   空间切割术!   一亿方气海空间。   一亿方识海空间。   一亿方气海空间。   一亿方气海空间。   ……   正忙于搜魂,全无头绪的无情道钟谙太上长老脸色一变,瞬间收回魂识,内视之下,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徐禅瞬间钻入心脏空间之中。   钟谙脸色大变:“谁干的!”   声音把旁边随侍的大长老商祺吓了一跳,道:“您怎么了……”   钟谙脸色铁青,额上青筋直跳:“老夫的体内空间被切割了!”   “啊?”商祺惊愕,然后恐慌,迅速内视之下,气海丹田和神识空间都没有变小,不由松了口气。   钟谙看向周围,道:“你们的体内空间变小了吗?”   “没……”   “没有。”   周围长老眼睛不眨地内视体内空间,看着它是否有变小的迹象,同时额上冒出冷汗。   这地方都不想待下去了,那人肯定就在这里。   钟谙魂识覆盖附近万里,查看每一个人面上的表情,试图将那个阴沟里的东西揪出来。   远在人群之外的分神虚影打开心脏空间,徐禅从中钻了出来。自从魂力突破大乘境之后,他发现魂力能跨过空间的距离,覆盖自己身体的任何部分,包括分神虚影,唯一的发现是,分神虚影也能打开心脏空间了。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留一道分神虚影在某个地方,那他就能随时穿梭回分神虚影所在的地方。   不过分神虚影能够打开心脏空间,却不能打开小世界门户,或者空间法器。   徐禅变成尘埃出现的瞬间,立刻瞬移百里,来到另一个太上长老所在处。   如法炮制。   《空间切割术》!   《双倍》!   一亿方识海空间。   一亿方气海空间。   一亿方气海空间。   ……   正在搜魂的楚茹太上长老猛地一顿,不可思议地内视体内空间,接着浩瀚的魂力倾泻而出,离得近的弟子直接趴了下来,浑身骨骼仿佛要被碾碎,汗如雨下。   周围的长老神色大变,连忙问:“太上长老……”   楚茹怒声道:“我的体内空间变小了,你们谁干的!?”   徐禅动用奇点,藏进自己的心脏空间,那心脏空间打开没有半点空间波动,关闭时亦然。   徐禅回到分神虚影所在处,拿出顾言屏的传影石来,上面有许摇光的消息。   “【无情道齐俭:那人动手了,切割了太上长老。】”   两位太上长老的声音不小,离得近的弟子、长老都听到了,以至于各个脸色煞白,生怕波及到自己。   而此时,大陆信道——   “【钟谙:我的体内空间变小了,一次少一亿方,一次少一亿方,我一个不注意,体内空间范围就少了几寸。】”   “【罗坤:几寸!您老的体内空间数千里方圆,几寸,那是被切割了多少!】”   几寸啊,如果体内空间刚刚好方圆六千里,少这几寸,就会从大乘境后期跌落到中期,这可太严重了!   他们原本想过空间切割术或许有次数限制,只是不限制人数,现在看来,如果连次数限制都没有,对一个人能持续不断地施展,那术法也太可怕了!   如此看来,那人之前对四大学宫学员出手,居然还手下留情了?   “【谢川:果真是半仙境的刑罚之术!大乘境都防不住!】”   “【虞虹:连静渊尊者都……更何况其他大乘境。】”   “【何危:其实之前静渊尊者说他的体内空间被切割了,我是不太相信的。】”   “【赫连修:静渊尊者什么时候说过谎。】”   “【何危:不,我是惊讶静渊尊者这般不拘小节,一般人一开始体内空间变小了,都是不太好意思说出来的。】”   “【楚茹:这有什么不可说的,我的体内空间也变小了,也是少了几寸,就一点时间!】”   “【尤法:你们无情宗是被瘟到了。所以不是那许摇光?】”   “【张望:之前有关空间切割术的古籍、碑文之类,都只有名字却没有太多介绍,就目前为止得到的消息,不限人数,不限次数,这是什么逆天术法!】”   “【应杰:沾上就要倒霉。】”   原本声讨无情宗的那些人有点偃旗息鼓,太惨了无情宗,只要不把那人揪出来,这种被不知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想想都有点想笑啊。   “【尤法:只是自己养的蛊反噬自己罢了,等着无情宗给交代。】”   “【喻柏芽:等着无情宗给交代。】”   “【梁春华:等着无情宗给交代。】”   “【风寂:等着无情宗给交代。】”   ……   傅云晔留意到传影石上的消息,眉头微蹙,给徐禅发去消息。   徐禅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勾起嘴角翻看着无情宗信道上的消息,那两位太上长老体内空间被切割之后,都不想再继续了,人群一阵骚动,许摇光就在里面浑水摸鱼。   不过徐禅还是挺紧张,万一哪个太上长老动用神视之内的神器大面积搜魂,然后发现了他……徐禅就只能丢下他离开了。   问题不大。   突然自己的传影石响动了下,跳出来一个小信道。   “【傅云晔:你在无情宗?】”   徐禅立刻弯起唇角。   “【沧海宗徐禅:嗯!】”   “【傅云晔:和许摇光在一起?】”   “【沧海宗徐禅:这你是怎么猜到的?】”   “【傅云晔:他值得信任吗?】”   “【沧海宗徐禅:放心师父,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不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卧底在无情宗。】”   “【傅云晔:空间切割术能无限切割?】”   “【沧海宗徐禅:我的可以,他的不可以。不过我的有每日人数限制,他的没有。】”   傅云晔看到这个,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能对一个人无限次切割的空间切割术,还真有点刑罚之术的感觉了——就是强得没有天理的那种。   而且居然真能切割大乘境,所有防御之物都失效,都不用他来打掩护了,傅云晔都有点怀疑这就是真的刑罚之术。   “【傅云晔:怎么会不一样?】”   还能有两种不同的空间切割术吗。   “【沧海宗徐禅:因为我强化了术法,沉音道石在我手上。】   傅云晔:“……”   “【沧海宗徐禅:师父,是能对一个人无限切割的空间切割术好,还是对所有人切割的空间切割术好?】”   “【傅云晔:前者的威慑力强过后者,后者比较虚张声势。而且,对四大学宫学员施展的空间切割术,不是你现在的空间切割术。】”   徐禅也是这么想的,尽管当时他不知道空间切割术会朝着哪个方向强化,但只要强化过后,他的空间切割术就会有别于之前。   只要不给他搜魂,有朝一日,他的空间切割术就算暴露了,也可以不承认切割四大学宫看那个的事是他做的,他只承认他切割了大乘境修士,返虚对付大乘境,不可以吗?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快点让魂识范围突破大乘境巅峰。   从方圆百万里的魂识,突破到方圆九百万里。   一亿方识海空间就能增加六里魂识范围。   所以只需要切割一百三十三万三千多次识海空间就能达到方圆九百万里。   如果一千道分神虚影同时切割,每一道,只需要切割一千三百多次识海空间就够了,只是切割空间的时候最多被切割的还是气海空间,但切割不过一瞬间而已,所以快的话一个时辰不到就能到位。   徐禅忙别的的时候,心脏空间中的分神虚影,都在切割那些被关押的无情道弟子的体内空间,只有那个有树的小空间里,没有分神虚影。   里头关押着那个名叫游竹的合欢道弟子,没做什么恶,徐禅打算回头将他放出来,反正服用过遗忘药剂,对方甚至不记得自己去过绛紫险地。   思及此,徐禅拿出自己的传影石,上沧海宗藏经阁商铺。   五百万一道的分神虚影,徐禅花了五十亿极品灵石,买了一千道分神虚影。   一千道分神虚影,加上《双倍》!   足足两千道分神虚影。   反正之后他切割气海空间,也需要分神虚影持续不断地切割,不然一天切割几丈,要切割四千里,那要切割到猴年马月!   而两千道分神虚影持续不断地切割,忽略中间分神虚影补充灵力的时间,以及中途还有可能切割到识海空间的时间,一年足矣。   不过徐禅手头抓的这四人,气海丹田加起来也就三千一百多里,还不够让他的气海丹田突破万里方圆,徐禅还打算留一个人背锅的,暂时没想好是谁。   沧海宗上位者本来就关注着传影石商铺,几乎是一千道分神虚影被买走的瞬间,沧海宗上至宗主,藏经阁阁主,乃至各大太上长老都在第一时间知晓了。   沧海宗主岛山顶空地,神树树荫下,洪宇歇无话。   花月、柴绯等沧海宗太上长老都在,傅云晔也在,他们之所以第一时间知晓,是因为藏经阁阁主来禀报的时候,他们正好都在。   一群人都沉默了。   傅云晔也不好说什么。   空气诡异的寂静。   洪宇歇开口:“他是一点都不装了吗。” 第406章 第四百零六章:“不好意思,没忍住。”   宗主说完,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接着,花月道:“我之前就说过了,别忘了改命丹,他师祖炼制的,会给谁用呢,真的好难猜啊。”   在场众人心情难以言喻,前不久他们还争着抢着想要收徐禅为徒,现在知道对方很可能就是空间切割术的主人,四大学宫都被他切割了,独独他在的浮华宫没有……   就目前得到的情报,无限次切割,大乘境也不能幸免。   再加上一千道分神虚影。   就……   傅云晔道:“现在许摇光也跟他待在在一起。”   “噗!”柴绯突然一下子笑出声。   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看向他。   柴绯又忍不住露出笑容,咳嗽一声,掩饰了下,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一个徐禅,一人无限次切割,一个许摇光,一日无限次切割,他简直不敢想无情宗的人眼下正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这若是宗门对战,把这么个人投进敌人阵营,敌人会疯吧。   洪宇歇憋住了抽搐的嘴角,维持着一宗之主的威严,道:“静渊,你早就知道了?”   傅云晔道:“事情爆发之后才知道的,徒弟没瞒着我。”   “那你说你被切割了空间。”   “当然是假的,”傅云晔一笑,“我徒弟怎么可能切割我的空间。”   众人再次沉默,都若有所思。   有人犹豫半晌后开口:“你徒弟一贯恩怨分明,我之前还说要收他为徒,所以他应该不会切割我的体内空间吧?”   “是啊!我也说过要收他为徒,相处那么多次机会,他也没有切割我的体内空间。”   众人争相议论:“我对他还算不错,过年的时候还问候过他,他应该没理由切割我的体内空间吧?”   “无情宗跟他有仇,他去祸害无情宗了。”   “没毛病。”   “他之前还偷跑出去,现在一点都不装了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不对我们装,是对我们坦诚。”   傅云晔笑着道:“如果是大乘境巅峰的魂力,以及万里方圆的体内空间,你说这样的天才,沧海宗是要还是不要?”   徐禅手上的保命底牌不少,宝物更是多到空间生命树树种都能拿出来送人,整个衍明小世界还属于他。其实之前花月提到可能是徐禅的时候,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洪宇歇心里也很清楚。   无论那些记载空间切割术是刑罚之术的古籍、古碑是真是假,这个术法确实可以当成刑罚之术来用。   或许还比一般的刑罚之器更好用,直接一点一点把人资质给挖空,这对修士而言,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每天都在失去,看着自己体内空间一点点变小,境界跌落,想想都没勇气继续活下去。   洪宇歇嘴角抽了又抽,咳嗽一声,恢复威严,眼里也沉了渊,道:“以不变应万变吧。”   一千道分神虚影,《双倍》后,便是两千道。徐禅让两千道分神虚影动用《同尘》,变成尘埃,汇聚到傻了的顾言屏身前,也就小小一撮而已。   然后持续不断空间切割术!   一亿方气海空间。   一亿方识海空间。   一亿方气海空间。   ……   真是这人已经傻了,无知无觉,不然这是种什么样的体验,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许摇光要混迹在人堆里切割空间,徐禅只需要守着一人即可,对方大概还需要不少时间,而徐禅只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足矣。   随着空间切割术的继续,徐禅的魂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化,可想而知魂识范围也在增加。   只是他现在隐藏着修为,因此不能将大乘境的魂力倾泻而出看看最终范围。   不过随着魂力的提升,他到时候施展【舍我其谁】维持大乘境修为,持续的时间也会提升!   这回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徐禅还没来得及尝试【舍我其谁】能维系的时间。   思及此,徐禅来到心脏空间之中,直接拿出【舍我其谁】。   修为瞬间攀升至大乘境。   徐禅盘腿而坐,算着时间。   半刻钟。   一刻钟……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比起之前合道境时的几个呼吸要长多了!   徐禅十分满意!   不知道魂力突破大乘境巅峰的时候,【舍我其谁】能维系多长时间。   徐禅有点想直接去对付温心了。   “如果能想办法把温心引进衍明小世界就好了。”这是徐禅自从得到衍明小世界后,产生过的无数次的念头。   若能如此,他就能用灭亡法则直接杀人。   可饶是如此,徐禅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也没办法让温心进到衍明小世界来。   首先,这些大乘境修士不一定只有一个肉身,其次还有像定海神针之类的术法,定神点不被纳入小世界之中,人就没法被收进小世界内。   一宗之主这么多年的温心,手头有整个无情宗的底蕴,徐禅手头能对付大乘境的手段也就那几样,如果只是想常理之计,现在的他都没法撼动温心。   徐禅出了心脏空间,边走边吸收天地灵气补充修为,同时拿出传影石来看。   他在翻看传影石藏经阁商铺,看有没有他能修的更高阶的隐匿之术。   价值五亿极品灵石的《奇点》有点不够用了。   沧海宗藏经阁那边没有找到,徐禅便在无情宗藏经阁这边找。   “《刹那》:有形的实体化作无形的时间,好似成为了时间本身,不可被窥探,不可被察觉,难以被攻击。返虚境以上可修炼。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五十亿极品灵石。注:十分难以修炼,请谨慎购买。”   简直量身定做,但一般宗门的传功石只有宗门之人才能用,虽然外宗之人也会有撬锁的办法,但徐禅没修过,他担心耗费这么多灵石买了,结果眼下修不了。   ……虽说就算修不了,徐禅都会买一个,万一以后知道怎么撬锁了呢,机不可失。   于是,徐禅干脆直接买了这一术法。   传功石出现在手中,徐禅感受了一下,海量的文字出现在脑海之中。   可以修!   毫无排斥之感!   师父改良后的定神术简直神了,无论是魂力还是灵力,都和他扮演的那人一模一样,居然连传功石都辨别不出真假。   徐禅恢复了点修为,便盘腿在心脏空间中,开始修炼《刹那》。   等《刹那》修炼完毕,徐禅的魂力境界已经突破到了大乘境巅峰。   他进入衍明小世界,魂力瞬间外放。   一阵飞鸟惊起。   百万里。   两百万里。   ……   五百万里。   ……   九百万里。   ……   九百九十九万里。   徐禅的魂力继续外扩,但最高只达到了九百九十万里一百五十丈。   徐禅继续切割顾言屏的体内空间。   一亿方识海空间。   ……   一亿方识海空间。   但持续了五个一亿方的识海空间,按理说能够增加五千丈了,但魂识范围依旧处在九百九十九万里一百五十丈多一丁点。   无限接近于一千万里,却始终还差一线。   这好像就是极限了,不知道师父的魂力范围是多大,有没有超过这个极限。   不论如何,稳稳地大乘境巅峰级的魂力。   徐禅畅快地呼吸了下。   “禅!”孔枝的声音钻入脑海。   徐禅心念一动,瞬移至孔枝面前。   孔枝看着眼前的徐禅,不过半月不见,眼前的人好像变了许多,它连呼吸都放缓了:“你的魂力……”   “突破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大乘境巅峰。”   “!!!”   “你现在怎么样?”徐禅问孔枝。   孔枝道:“还是老样子,那三尊兽祖油盐不进,死板得很。”   徐禅瞬间魂力外放,覆盖住了附近了那头大乘境的兽祖。   一只雪白的九尾狐狸猛地睁开狭长的眼睛,眼里露出忌惮之色。   徐禅用【无懈可击】让修为外显为大乘境,同时大乘境巅峰的魂力以无匹的气势朝着那九尾狐狸碾压而去。   “不知阁下前来,有何贵干?”九尾狐狸口吐人言,眼里露出谄媚之色。   孔枝顿时眼睛都直了,它想尽各种办法接触这尊兽祖,对方都对它不理不睬,现在居然露出这般媚态!   既然这上古兽祖讲究实力为尊,徐禅现在有实力了,那他就应该为尊,徐禅道:“我是这一方小世界的主人,臣服于我,或者死。”   九尾神狐眼珠提溜了下,道:“你说你是主人,有什么证据?”   徐禅身形一动,下一刻出现,手中多了一只化神境的九尾狐。   这头九尾神狐兽祖微微眯起眼睛,眼里露出危险的意味。   徐禅道:“白团。”   一团白色光团出现,看到徐禅的一瞬间,不由上下打量了一圈,又围着他转了又转:“你修为突破了!”   徐禅道:“把这只九尾狐丢进门中,能让小世界内九尾狐一族灭族吗?”   白色光团道:“你可以试试。”   说着,两扇古朴的通道出现,徐禅抓着那只化神境的九尾狐,朝着右边的通道走去。   地面之上的九尾狐兽祖眼里露出考量之色。   徐禅进入通道之中,兽祖毫发无伤。   九尾狐兽祖轻嗤,它怎么可能允许灭族法则存在的世界中,出现一个和它血脉相同的同类。   一旦这个同类出现,这个同类就有了决定它生死的可能。   所以这种可能,都得扼杀在萌芽阶段。   它敢保证,整个衍明小世界里,都没有一头和它同血脉的神兽。   徐禅不耽误时间了,大乘境巅峰的魂力碾压之下,《雪国》!   来不及逃窜的九尾狐兽祖被冰封。   金色雷霆之力穿过九尾狐兽祖眉心,它顿时疼得浑身皮毛炸起,但这只是小打小闹而已,直到徐禅拿出仙灭阵石,可怖的能量聚集——   九尾狐道:“我臣服!我臣服!”   徐禅站在通道口,手里捏着那只在大乘境魂力之下乖顺无比的九尾狐崽子,转过身来,冷眼看向那头之前一直高高在上的九尾神狐兽祖,道:“魂印。”   九尾神狐兽祖划破手掌,一滴血飘了出来,血液之上浮现繁复的纹路。   徐禅到底是阵纹师,阵法学过不少,再加上学过御兽道,对认主神纹极为了解。   这滴血上的阵纹无误。   得了徐禅的许可,那滴血化作一抹血光没入徐禅眉心。   与此同时,一个魂印出现在徐禅识海的魂魄小光人眉心,叠在孔枝的认主魂印之上。   徐禅能通过那道认主魂印,感知到九尾神狐的情绪。   那是虚惊一场,十分侥幸。   九尾神狐道:“主人。”   徐禅道:“跟我走。”   “去哪儿?”九尾神狐问。   “这一方世界除你之外,还有两尊大乘境兽祖。”   徐禅淡淡道:“现在去收服另外两尊。” 第407章 第四百零七章:惶惶不可终日。   徐禅带着九尾神狐,来到第二头大乘境兽祖的老巢。   此地有一处天然阵法,里头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那头老青牛就在里面,察觉到外界的动静,冷冷地隔着壁垒和徐禅对峙,见到白狐的时候,老青牛明显愣了下。   徐禅手持碧珠,大乘境傀儡出现,他又扫了眼旁边的白狐。   大乘境黑荆傀儡和白狐一起出动。   轰隆一声巨响,尘土涌动,树木倾折,飞鸟惊慌失措地飞起。   天然阵法被轰开了一个窟窿,老青牛见自己爱惜的老巢被毁了一点,怒不可遏,瞬移出来,一个蹄子朝着黑荆傀儡踩踏而去,然后不屑地扫了白狐一眼:“兽族耻辱。”   可就在这时,大乘境巅峰的魂力威压如巨山压顶,老青牛身体一震,几乎被定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禅。   “这位是……”它语气都恭敬了几分。   白狐抬起下颚,狐狸眼上挑,道:“衍明世界新的主人。”   “哎呀,失敬失敬。”   暗处,孔枝几乎是震惊地看着这头之前还死板威严的神牛兽祖。   “不知阁下此来有何贵干?”   徐禅道:“认我为主,不然,死。”   白狐道:“认吧,认吧。”   不能它一只狐受制于人吧,有福不能同享,有难必须同当!   老青牛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在大乘境巅峰的威压中妥协了,然后献上了一滴血。   血光没入徐禅眉心,徐禅感知到魂印成型,面容依旧冷峻。   “现在去见剩下的那头兽祖。”   白狐与青牛有点担忧:“主人,那头龙鹰性子最倔,可能比较难驯化。”   徐禅知道那只鹰的修为最高,他带着白狐和青牛,来到龙鹰所在的悬崖外。   “老友!我们带贵客来了!”青牛打了个响鼻。   白狐也道:“快快出来!”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唳鸣,一头展翅足有百丈金光灿灿的巨鹰出现在徐禅眼前。   狂风卷起徐禅的衣摆,徐禅长发飞舞,俊美的面上显得几分不羁。   “人类?”龙鹰几分不屑。   回应它的是能让它浑身骨骼震颤不止的魂压。   龙鹰之前在其他两个地方,感受过这股力量,现在直面这股力量的压制,它燃起精血抵抗,黑荆傀儡,白狐和青牛宛如神祇般竖立在那里,无声地威慑,徐禅的声音在它耳畔:“不必顽抗,我是衍明小世界的主人,认我为主,我不伤你。”   龙鹰看着白狐,又看看青牛。   青牛道:“认吧,我抵抗过了,不是对手。”   徐禅:?   白狐道:“他人还不错,有一尊很强的傀儡,而且还是衍明小世界的主人。”   徐禅心头错愕,前者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他不知道,后者,小世界主人这个身份很重要?   龙鹰锐利的目光落在徐禅身上,打量了许久,它毫不怀疑如果它抵抗,昔日的两尊“老友”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下手。   对面除了这两尊昔日的对手,还有这个衍明小世界新主人,魂力大乘境巅峰的家伙,以及那一头看不出深浅的傀儡。   龙鹰道:“认你为主可以,但认主之后,我不会对兽族出手。”   白狐和青牛迅速看向徐禅。   徐禅想了下,他和兽族也没仇,道:“我和兽族关系还可以,如你们所见,我还有一只全血脉返祖的孔雀神兽灵宠,不出意外不会对兽族下手的。”   龙鹰加了句:“出了意外也不能。”   徐禅想了下,这些兽族认主他之后,会和他同生死,只要他不解除魂印,一旦他死,这些兽族也会立即毙命,所以如果真到了生死关头,有兽族想要取他性命,他不信这三尊兽祖会袖手旁观,便道:“行。”   龙鹰缓缓吐出一口气,卷起一道旋风,它眉心出现一道裂纹,从中飞出一滴赤红的精血,金光阵纹成型,在徐禅仔细看过确认是认主魂印无误后,得了魂力牵引,进入他的识海之中。   如此,契约已成。   三尊兽祖尽数收归麾下。   这整个衍明小世界,再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龙鹰认主之后,直接对着白狐和青牛一通臭骂:“废物!”   白狐:“你又是个什么像样的东西!”   青牛:“别吵了,别吵了,都是同一麾下,莫要伤了和气。”   白狐:“它刚才也骂你了,你没听懂?”   青牛:“是吗,它刚才不是在骂你吗?”   龙鹰嗤了一声:“蠢货。”   白狐:“这是在骂你。”   青牛:“不是,在骂你。”   白狐:“你再说一句!”   徐禅有种捂住耳朵的冲动,这三尊这么不对付的吗!   “都闭嘴!”徐禅道。   白狐道:“不知主人接下来有什么吩咐?”   徐禅道:“你们留在这一方小世界,继续按照原来的方式休养,等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们。”   龙鹰沉默半晌,和白狐、青牛相视一眼,都发出哼地一声,谁也看不惯谁。   徐禅丢下这三尊兽祖,来到不远处的树林间,带上孔枝,来到百万里之外,唤出白色光团,道:“白团,如果衍明小世界里有两个以上的人,包括我在内,其中一人进入‘我活众人死’的通道,灭亡法则之下,我会死吗?”   白色光团道:“不会,你可是衍明小世界的主人,灭亡法则是小世界内的法则,奈何不了主人。”   徐禅这才松了口气,他几乎是大大松了口气,眼里冒出别样的神采。   孔枝看到他的模样,心底的爱慕和崇拜几乎掩饰不住,不愧是它看上的大宝贝,实力太强潜力太大了,它忍不住问:“是外界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然徐禅的实力为何会提升得这样快,只是半个月没见,它差点没认出来徐禅,第一眼感受到那股强大的魂力波动,还以为是哪个大乘境修士假扮的。   徐禅也没有瞒他,道:“说来话长,我现在有急事要做,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孔枝有些许失落,就好像徐禅的世界,它暂时没法踏进去了的那种失落,哪怕它竭尽所能,拼命修炼,却还是被远远落下的那种,自己没法帮上他的忙的沮丧,但它很好地掩饰住了所有情绪,无限爱慕珍惜地道:“宝贝要好好的,但凡有我帮得上忙的,你直管说。”   徐禅摸了下它的冠羽,道:“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封禁类术法《归零》,解除封禁术法的《破冰》,不惧大乘境小世界吞入的《定海神针》等,还有才复制成功没多久的黑蛟龙的天赋神通《金雷》,都是很好用的天赋神通,如果不是孔枝,他绝对拥有不了这些。   “不过确实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小世界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一样,徐禅没有再耽搁,直接出了衍明小世界,来到心脏空间之中,然后又出现在无情宗一处密林深处。   顾言屏的传影石上有齐俭发来的消息。   “【无情道齐俭:那两位太上长老离开后,台下的弟子也差不多散了,我这边忙完了,你在哪儿?】”   半个时辰前发来的消息。   之后又有零星的几条,比如现在大乘境的魂力一片接着一片,都在搜寻人。   然后就没了消息。   “不会被抓了吧。”徐禅心道。   未免被抓后,拔出萝卜带出泥,两人之前就商量过,传影石里的消息不要留下任何有关空间切割术,或者两人合谋,两人在无情宗的任何消息。   现在里面确实干干净净,就算许摇光被抓了,他应该也是安全……呵,许摇光可以供出他啊。   不过就他这一层又一层的身份,许摇光供出他来也奈何不了他,徐禅出了心脏空间,就用《刹那》隐藏着。   此时此刻,许摇光待在道场上,这里都是打坐修行的无情宗弟子,他隐在其中并不显眼,无情宗的人平常大都话不多,不会在修行时对身边的人东问西问,他就是纯粹的心慌。   “【无情宗齐俭:你在哪儿?】”   徐禅看着传影石,想了想。   “【无情宗顾言屏:我在宗外做任务呢,你忙你的,到时候联系你。】”   对面没了消息,徐禅觉得带着许摇光实在有点危险,对方手头保命的东西太不全面了,不像他,徐禅几乎是严防死守。   如今的他,不说别的,单单大乘境魂力、神视、刹那、定神术这一套隐匿行踪的术法,几乎堪称无敌,徐禅觉得他在无情宗内横着走都没什么问题。   真被发现了,也就损失一道分神虚影。   思及此,徐禅拿出传影石来,联系上了一个人。   “【沧海宗徐禅:你在哪儿?】”   徐知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无情宗信道上冒出的各种消息。   “【无情宗徐知:在外面,做任务。】”   “【沧海宗徐禅:位置。我去找你。】”   虽然有点疑惑,但徐知还是把位置发过去了。   徐禅留了十道分神虚影在此地,这十道分神虚影带着《刹那》《咫尺天涯》《空间切割术》《双倍》《共生》五个术法,藏匿在这片树林之中,等到明日之后又可以给无情宗的人一点点震撼。   《共生》是同行类的顶级术法,价值二十亿极品灵石,徐禅在浮华宫的时候修的。   接着瞬移至百万里开外的地方,徐禅拿出【舍我其谁】,修为瞬间提升至大乘境,然后打开空间通道,瞬间离开了无情宗所在处。   这一动静自然惊动了夜里还忙着搜魂的无情宗之人,接二连三位太上长老出现在这里,紧接着便是宗主温心。   “刚才出去的是谁?”   他们封了无情宗大门时,就商议过谁也别外出,现在突然跑出去一个,答案就很明显了。   “是那人吗?”   “这是走了吗?”   不知为何,在场众人心里松了口气。   接着就是看有哪位大乘境不在,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人了。   半刻钟不到,徐禅出现在徐知给出的位置,以免有什么暗算,他动用刹那隐匿在空气中,大乘境巅峰的魂力悄无声息地散出去,确定那片地方只有一个徐知,这才稍稍放松警惕,出现在百丈开外。   几乎是他出现的瞬间,徐知抬眼看去。   杀气瞬间覆上徐禅的身体,徐禅笑了。   徐知神色平静,道:“找我何事?”   徐禅开门见山,微笑道:“我要对温心下手了。” 第408章 第四百零八章:这是什么战法!?   随着那位不知名的大乘境连夜离开无情宗,温心立刻召集尚在无情宗的所有大乘境修士,却没有找出那人来。   殿内众人陷入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   尤其是昨日体内空间少了几寸的钟谙和楚茹两位太上长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现在能确定的是,那人是个大乘境!”   “之前藏匿在我们无情宗,现在离开了。”   “离开之后是否意味着不会再有人被切割了?”   “呵,别忘了那人不在四大学宫,却同时切割四大学宫……不在无情宗,就没法切割我们了么……啊!!!!”   突然,一声尖叫,说话的长老脸色大变,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地道:“我的体内空间,我的体内空间正在变小……啊啊啊!!!”   “那东西就在这里!!!”   说完就伴随着一声同样嘹亮的尖叫。   “我的体内空间也……”   其他大乘境修士连探查此地的念头都没了,他们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瞬移出百万里之遥,离开了那处瘟疫之地。   饶是如此,众人仍能听到那两位倒霉催的太上长老持续不断的尖叫。   “别再切割了!我不说了!到此为止吧!我不该说你是东西,你不是东西,不,我不是东西,别再切割了……”   但那两道分神虚影就黏在了他们身上。   叫喊声持续了一刻钟,哪怕被切割的人发现了也依旧没有停止,原本觉得自己倒霉透顶的钟谙和楚茹都不禁心有余悸。   两刻钟。   三刻钟。   ……   一个时辰。   ……   足足切割了半日,那两位太上长老脸色枯槁,心力交瘁。   无情宗其他大乘境修士对他们退避三舍,生怕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位太上长老堵住了正打算离开的温心:“宗主,救救我们吧!“   “您想想办法!”   温心其实也有点担心自己被切割,但身为宗主,她也没法躲到别处去,便道:“二位冷静一下,你们想想平日里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那人不切割别人,却偏要切割你们二人呢?想一想,或许就能猜到是哪个人了。”   “早点把那人揪出来,方能永绝后患。”   都是正确的大道理,但屁用没有,哪怕是此时此刻也正在被切割的两位太上长老焦灼难耐,几乎把一辈子做过的恶都想过了,两人拼命回想两人一道做过的孽,得罪的人,一个一个地忏悔,但切割依旧没有停止。   他们动用一切术法驱逐身上邪祟,他们也想着那人可能跟着他们,但他俩分开无尽远,依旧在被切割。   没有用,逃到哪里都没有用。   这是什么邪术,是什么人在施展这个术法!   “宗主啊……”两人声泪俱下。   而这时,温心的传影石有了动静,她拿出传影石来,上面是徒弟发来的消息。   “【无情道徐知:师尊,有人知道祸害无情宗的始作俑者是谁。[位置]】”   “【温心:是谁知道?】”   “【无情宗徐知:我没问出来。】”   “【温心:话说清楚。】”   另一边说完就没了动静,温心回了好几句,终于是觉察到了问题。   那两位太上长老崩溃至极,道:“宗主,您想想办法……”   温心持着传影石,将光幕画面给两人看。   “徒弟找我有事,说知道作恶的那人是谁了。”   两位太上长老声泪俱下,真的太煎熬了,简直是要命的折磨,他们怀疑就这么被切割下去,他们的境界要跌落了,再也回不来的那种,道:“这会是真的吗。”   “依旧还在切割。”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对方根本有恃无恐。”   温心绕开两人,道:“二位受苦了,无论真假,我都得过去看看。”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位太上长老面上闪过一抹潮红,压低声音道:“我没了,没切割了。”   另一位太上长老也恢复正常,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意思是那位存在跟着宗主走了?”   “那位为什么不切割宗主?”   “可能还是有点忌惮咱们无情宗。”   “……”   温心怀疑徐知一直不回话,可能是出了什么事,而这时她也收到了那两位太上长老发来的消息,已经停止切割了。   所以那东西跟着她来了?   想知道究竟是谁知晓自己的身份?   同样半刻钟不到的时间,温心来到了徐知给的位置,几乎是落地的瞬间。   脚下冒出一个阵纹,数重阵法将她牢牢锁住,温心脸色微变,便看到阵外阴影中,走出来一人。   那人手里捏着一人的后衣领,面上的笑容些许癫狂。   “徐禅?”温心看到徐禅的瞬间有点诧异,又看到被徐禅捏在手里的徐知。   徐禅提着徐知,对方的身体破布一样在地上拖动,浑身骨骼应该都已经碎了,身上还沾着淋漓的鲜血,明显已经失去了知觉。   徐禅打开小世界门户,明显的空间波动荡出,他将手里的徐知扔垃圾似的扔进小世界之中。   门户闭合的速度极快,但温心还是一眼看见了里头的景象。   衍明小世界!   这个世界不是静渊尊者的么,静渊给自己徒弟玩儿了?   徐禅带着癫狂的语气道:“温心,你也有今天!活该你无情宗遭此浩劫!今天你会死,你徒弟也会死!”   “那是你哥哥。”   “他也配!”   阵法封禁了她的空间,那些龙蛇一般的电弧披在她身上,却破不开她身上神器的防御,差不多劈个十几次,能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但那只是她众多护身神器中的一种,就这点裂缝,离碎还有很久。   温心像看小朋友似的看徐禅,道:“你想做什么?”   徐禅道:“解除血源诅咒,否则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徐知,然后再杀了你!”   温心站在阵法之中,漫天攻击将她半身吞没,但她的面色毫无变化,看徐禅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宽容、仁慈还有怜悯,道:“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但血源诅咒不会波及你。”   徐禅眼里泛着血丝,道:“但会波及我的后代。”   温心站在重重阵法之中,那神阵攻击到现在,才将她身上最薄的那一层防御光罩击碎,她身上的防御法光依旧很盛,温心连反击都没有,站在那里,拿出传影石来。   徐禅表情一变,道:“你要召帮手吗?”   温心打开传影石,找到傅云晔的小信道。   “把你家小孩带回去……”   消息还没发出去,温心看见好似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徐禅,点了取消。   还是抓到了再跟静渊尊者说,到时候可以让静渊尊者欠个人情,这小子如此不理智,以为趁着无情宗不太平就能算计她,这次轻易放过了,指不定还有下次,下下次。   说来确实是因为无情宗这边的事让她烦心,这才会轻易落入这个阵法之中。   “布置这个阵法不容易吧。”   温心抬起手来,一把巨剑出现在她手中,长剑贯穿地面,可怖的光从巨剑中迸射而出。   接着整个地面轰然炸开来。   阵法接连崩溃,龙蛇般的光鞭消失无踪。   温心瞬息来到徐禅面前,徐禅同样泥鳅般瞬移出去。   居然没有被封禁,温心再次朝着徐禅瞬移,刹那间,眼前多了一道黑影。   黑荆傀儡出现,手臂处延伸出来的黑色利剑,劈向温心,被巨剑架住,刺目的火星伴随着刺耳的撕拉声,划破了黑夜。   大乘境以下近乎无敌,面对返虚都能瞬间击杀的大乘境傀儡,被温心一剑击退半丈,她眨眼来到徐禅面前,伸手去抓徐禅的脖颈。   徐禅身体好似僵硬了一般,没法做出动作。   而大乘境傀儡闪身而至,迅速和温心对了数招,极品神剑对上大乘境傀儡手臂化作的黑剑,居然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这就是你抢走的那尊傀儡?”温心道,“现在送回来也不迟。”   可怖的魂力钻入傀儡之中,扫荡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魂印。   是那颗珠子!   温心的魂力扫过徐禅,却没发现那颗珠子,她调动一成灵力,注入长剑之中,猛地一劈之下,大乘境傀儡身上多了一道刺目的划痕。   徐禅眼里闪过一丝肉痛,他心念一动,大乘境傀儡身边多了一道小世界门户,将大乘境傀儡收入其中,门户瞬间关闭。   温心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现在感受更清晰了,那就是上古小世界!   所以当初静渊之所以亲自为小世界护法,是因为其主人是他徒弟?   也无怪对方这般胆大包天,是这一路走来实在太顺了给他的勇气。   见徐禅将大乘境傀儡收了起来,温心无语得没话说了,这青年真是才修炼几年,半点战斗经验都没有,想要对大乘境下手却舍不得自己的宝物,如果真想杀她,就应该让大乘境傀儡自爆吧!   如果大乘境傀儡自爆,或许还有机会对她造成一点创伤。   看来还是得先把这人抓起来,先逼问出大乘境傀儡,再叫静渊尊者来带人走……可如果逼问大乘境傀儡的时候,对方用大乘境傀儡自爆了呢。   那离得近的他自己大概会瞬息毙命。   但这也是对方自己找死,静渊尊者应该也怪不了她什么。   温心拿出五颗留影石来,抛向高空,定在虚空之上,准备把这里的战斗纪录下来,之后还能证明一番。   她分出心神思索,留有余力地来到徐禅面前,几个闪避后,身体行云流水般转过刁钻的角度,几乎要掐住对方的脖子,徐禅手中多了一物,刹那间他的气息剧烈攀升。   大乘境!   徐禅猛地抽向眼前的温心,温心抬手抵挡,咔嚓一声,被卡住手腕的徐禅,整只手骨折,尖锐的剧痛突兀地袭来,温心表情一变,徐禅伺机后退数丈。   温心感受到自己手腕处的剧痛,道:“腾挪秘术?”   徐禅不为所动,温心神色严肃,大乘境后期接近巅峰的魂压倾泻而出,但对徐禅却没有半点影响,还真不是她的错觉,眼前的青年身上绝对有能抵挡大乘境后期魂压的极品魂器。   徐禅拿出极品神剑,灵力注入神剑之中,朝着温心劈去。   温心以巨剑抵挡,宛如天穹压下,画面极具冲击,徐禅双脚陷入地面之下三寸,他脸绷得很紧,面上露出滔天的杀意。   温心道:“杀你全族的不是我,立下血咒的是你先祖,你现在血咒已解,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仇恨于我?”   徐禅体内多了一缕又一缕大乘境的灵力,道:“解除血咒!”   温心道:“现在你和你哥身上都没有血咒了,我找谁解除,得有人啊。”   “这样吧,等你有了孩子,你带你的孩子来见我,我可以帮他们解除血咒。”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徐禅和风袖立有血咒,他作为血咒的主人,他可以轻易解除,温心却还在糊弄他!   “如果我没猜错,你这强行提升修为的术法,有后遗症吧,或者神器,有时间限制吧,等你掏空了气力和灵力,你不还是会落到我手上,生死由我?”   徐禅冷笑道:“但你敢杀我吗,你杀了我就会惹怒我师父。”   倒也没那么蠢,温心带着慈悲的目光看向他:“但我可以带你会无情宗,你说,你若是修了无情道,你师父会怎么样?”   “如果世人都说你背叛了你师父,加入了无情宗,你说又会怎样?”   “你敢!”徐禅暴怒,手中长剑涌现出滚烫的烈焰,气势滔天,天穹之上云层聚集,恐怖的雷电在上方涌动,接着一道粗壮的金色雷电从天而降。   天赋神通——《金雷》!   温心闪身避开,但还是被金雷劈中,徐禅周身金光璀璨,宛如一个巨型金钟将他笼罩,温心调动灵力正要攻击,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她身边,一把擒住了她的肩膀!   黑荆傀儡!   轰地一声巨响!   黑荆傀儡自爆。   温心猝不及防,全身防御法器接连崩解,她的身体也出现了裂痕,鲜血不要钱地流淌而下。   徐禅从空间门户中走了出来,手中长剑发出耀眼的光芒,席卷着滔天的金色雷霆,面上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疯狂,破釜沉舟般朝着温心额头劈去!   温心脸色陡变,气势提升到顶点,巨剑凝成一线,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划破虚空,先一步从徐禅眉心一穿而过。   天地清明,雷霆骤歇,剑光湮灭。   原本站着的青年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地,而他本人却像断线般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气息全无。 第409章 第四百零九章:连环计。   温心瞳孔猛地一缩,这就,死了?   她魂力覆盖住徐禅的身体,对方的修为已经从大乘境便回了原来的返虚,气海丹田所有灵力溃散无踪,而他身上脉搏、心跳也没了。大概是刚才那一击境界太高,他那返虚境的魂魄连基本的抵抗都没有,径直湮灭成虚无。   生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具身体里连碎裂的魂魄都不见了,更没了招魂的可能。   温心整个人僵住,她缓缓走到徐禅的尸体旁边,重新检查了一遍。   生机全无。   她见徐禅身上保命之物那么多,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护住神魂的魂器也很多。   却没想到……   这块居然是对方的短板。   对方居然没有防魂魄!   或者说护魂的魂器品级都太低了。   他或许以为自己肯定不会对他下杀手。   但他都下杀手了,自己怎么可能不反击。   就在徐禅死后没多久,有个空间虚影出现在眼前,能透过这扇半开的门户,看清里面的情景。   上古小世界!   无主的上古小世界!   温心的头脑迅速冷静了下来,徐禅死去,如果他也有命牌之类的东西供奉在沧海宗月明岛,那么静渊尊者必定会知悉,兴许很快就会赶到这里。   而这时,传影石那边传来动静。   温心机械似的拿出传影石看了一眼。   是那两位被切割空间的太上长老。   “宗主!!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为什么!我若犯了死罪,请让我受皮肉之苦,为何要这样对我!”   温心眸光沉暗,她收起空中的留影石,提起徐禅的尸身,扔进自己的小世界中,然后一头扎进衍明小世界内!   虽然杀了徐禅会有不少麻烦,但这麻烦在上古小世界面前又不算什么。   而且有徐禅的尸身,到时候也可以和静渊尊者交涉,只要她好好说话,或许能少一番死战,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而只要她还是无情宗宗主一日,那么杀了她,就等于与整个无情宗为敌。   无情宗最近真是被瘟到了。   此刻的衍明小世界内,白狐兽祖的巢穴,孔枝面前漂浮着两样东西,一个玉瓶,玉瓶内盛放着一滴徐禅的鲜血。   “她进来了。”   孔枝,拥有徐禅之前给予的部分衍明小世界权柄,第一时间发现了温心的身影,它直接关闭了空间门户。   面前的传影石上的光幕停留在徐知的小信道,它发过去一条消息。   原本浑身骨骼尽碎宛如破布一样失去知觉的徐知,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一片昏暗的空间之中,面前是两条通道。   传影石上传来一条消息。   “【沧海宗孔枝:就是现在。】”   徐知毫不犹豫地走进右边的“我生众人死”通道。   温心刚进入小世界,那扇光门关闭了,只一刹那她就发现了问题。   如果小世界是徐禅的,那么在他死后,光门不可能关闭,温心仔细打量自己小世界内徐禅的尸身,毫无生机,所以门户不可能是徐禅关上的。   那是谁?   静渊尊者?   不,静渊尊者对付他不需要这般曲折。   小世界内还有谁?徐知?   思及此,温心牵动一缕红色血丝,猛地一掐,同时魂识扩散至大陆边沿,便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猛烈袭来。   身上所有防御之物不起作用。   她的身体开始龟裂。   这是为什么?关于这上古小世界,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温心铁青着脸,燃烧精血,浑身笼罩在蒸腾的烈焰之中,身体的龟裂有所减轻。   徐知站在通道之中,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按住胸口,意识到是温心引动了咒术,尽管修无情道能斩断血源诅咒,但温心还在他身上下了咒术,而且这时,兴许是温心在激烈反抗,前方空气好似化作实质,一股力道将他推着往后退,而他想要前进却万分艰难。   时机只在一瞬间,徐知爆发神力,猛地往前一步。   “啊——”温心痛苦地嘶喊出声,身上从额头到颈项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身上裂缝更多,转瞬她已经成了个血人,所有愈伤之术被催动,伤势缓解疼痛减轻的刹那,她瞬间瞬移到小世界边沿。   体内灵力疯狂倾斜而出,一道雷球在她头顶上方汇聚,猛地轰向小世界界壁。   轰隆一声巨响。   小世界随之震颤。   界壁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但还没击穿。   不过再来一击应该就差不多了,虽然不至于像静渊尊者那样能轰出那么大的缺口,但只要一点缺口,她就能逃出去。   就在温心打算攻击第二次的时候,   三道空间波动出现在她周身三个方向,面前也多了一只白狐。   唳鸣惊天,大乘境的龙鹰盘旋在她头顶之上,身后是一尊老青牛。   “人类又来破坏界壁,找死。”   这三尊兽祖不是互相不对付吗!   不等温心想明白,三尊大乘境兽族同时对她发起攻击。   法光湮灭了温心所在之地,不过这种外在的攻击,激发了温心身上的防御法器。   法器喀嚓声接连响起,温心身上的裂缝逐渐增多,鲜血染红了她那拥有大乘境防御之力的衣袍,她不得不调动灵力继续催动身上的神器,抵挡三尊大乘境兽祖的攻击,   徐知发现面前的阻力消减了一些,他再次向着通道前方迈进。   温心俨然成了个血人,全身上下都在疯狂流血,她想钻进小世界,但她的空间不知被哪位大乘境兽祖封禁,她非但没法进入自己的小世界,随着她状态的每况愈下,她身上的大乘境小世界虚影也在周身浮现,白狐和龙鹰攻击温心,让她分不出手来攻击界壁。   而老青牛则在疯狂攻击温心的小世界界壁。   四尊大乘境肆掠下,地面被夷为平地,继而出现深坑,来不及逃窜的兽族灰飞烟灭。   温心全身已经血肉模糊,精血几乎燃尽,体内灵气也消耗得七七八八,周身护体的小世界界壁被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缺口,裂缝向着缺口之外蔓延,在青牛的攻击下,轰然碎裂开。   接着,让温心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躺在她小世界里的徐禅尸身,突然间有了生机,接着便消失无踪。   藏在心脏空间的魂魄回归识海,徐禅便死而复生,这个方法,他在第一次与风袖交战的时候就用过,还因此斩断了血源诅咒,这是他真正的保命底牌。   但由于不知道魂魄离开身体久了,他的身体会不会彻底失去活性,以至于无法复活,徐禅还留了好多鲜血给孔枝,对战之前也服用了涅槃丹。   如果肉身失去活性,他便借助鲜血重塑肉身再复活。   但好在从温心进衍明世界,到她几乎解体不过几十息的时间,徐禅的肉身还没完全失去活性,在小世界壁垒被轰开之后,他就赶紧溜之大吉了。   昏暗的宛如灰砖垒成的小空间内,白色光团悬浮在石台之上,徐禅真身出现在这里。   白色光团道:“他状况不对,好像要昏死过去了。”   难怪温心还能顽抗,指不定温心给徐知下了什么毒咒,能远程掌控徐知的生死,徐禅魂识探入右侧通道之中,在徐知面前开了一道空间门户,声音在他耳中响起:“进去。”   徐知一头扎进徐禅的心脏空间之中。   就在这一刻,原本差点解体的温心猛然睁开眼睛,身体气息开始攀升,身上伤口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徐禅让远在无情宗内的分神虚影打开心脏空间门户,让待在心脏空间内的分神虚影将徐知搀扶出去,而等到徐知离开他的心脏空间之后,徐禅化作一道光钻进右侧小通道之中——送走徐知是因为,他担心他进去通道之后,徐知作为小世界内的人类,也会死去。   温心才恢复了一刹,突然一震,吐出混杂着内脏岁末的鲜血,她身上裂缝猛然扩大,鲜血飞溅而出,她眼球充血,面上血流如注,喉间发不出一丝嘶吼。   白狐、青牛、龙鹰疯狂攻击温心。   徐禅顶着阻力艰难前行,他服用丹药补充体内灵力亏空,毕竟魂魄离体之后,体内灵力也被清空了,补充了灵力之后,徐禅拿出【舍我其谁】,修为突破至大乘境。   阻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禅猛冲进通道深处。   温心身体发出一声声爆鸣,身体像是多了无数个脓包,现在表皮炸裂,里头的血水混杂着血肉碎末喷溅而出,她体内灵力完全耗尽,身躯千疮百孔,在三尊大乘境兽族的猛烈攻势之下,浑身的防御法器都崩解开,肉身遭到重创,气息奄奄。   徐禅飞速冲入通道深处,这通道好似没有尽头,他问过白色光团,只有当同族全部死亡,通道才会走完。   他都走了半刻钟了,眼前还是看不见光亮,温心这么难死吗。   可能因为这衍明小世界就是大乘境后期到巅峰级的存在,灭亡法则要灭亡温心可能需要不少时间,这就好比当衍明世界里人很多的时候,必然是修为低的先死,修为高的靠后……   持续半刻钟的奔袭之后,终于,眼前的通道出现了光亮。   “徐禅,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徐知也会死……”温心沙哑地喊出近乎无声的话,徐禅听到了。   徐禅站在了光亮边沿。   “主人,她昏死过去了,我爪子一碾,她就会死。”白狐的声音出现在徐禅脑海之中。   “知道了。”徐禅想了下,道,“先留她一口气。”   此刻,已经回到无情宗的徐知也缓过气来,身体逐渐恢复,而面前的分神虚影又打开了心脏空间的入口,分神虚影口吐人言,是徐禅的声音:“进来。”   “别用命令的口气。”徐知缓缓吐出一口气,有点不悦地说道。   “请进?”   徐禅站在通道尽头,没有一步踏出,而是原路返回,瞬间来到白色光团面前,他打开空间通道,见徐知走出来,徐禅道:“你现在进去,走到通道尽头,不要走出去,这样温心就只剩一口气。你身上有她留下的死咒,她说她死,你也会死,得先让她斩断死咒。”   徐知眼里闪过异样的神色。 第410章 第四百一十章:“无情宗宗主之位我来坐。”   徐禅叮嘱了一句:“你不要以命换命。”   “自然不会。”   徐知说了句,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道:“我要的是,她死,我活。”   如此甚好,但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之中,保险起见,徐禅叫上一道分神虚影跟上他。   只要徐知蹲守在通道尽头。   那么温心将永远只剩一丝气息。   徐禅瞬移至温心所在的地方。   “主人。”三尊兽祖恭敬地让开来。   徐禅来到温心面前,大乘境巅峰的魂力越过所有阻碍,或者说现在一身防御法器尽碎的温心,也已经没有什么能抵挡他的魂力入侵了。   温心,气海丹田方圆九千零四里,识海空间方圆八千六百多里。   难怪修为是大乘境后期至巅峰,气海丹田大小够大乘境巅峰了,但识海空间范围缺了一点,所以修为极限便是大乘境后期至巅峰层次。   可如果她的气海丹田范围跌破方圆九千里,那么她的修为将彻底降至大乘境后期。   以徐禅现在的实力,再加上两千道分神虚影进行切割,算算切割识海空间和气海空间的比例,九千零四里方圆的气海空间进行切割,那么最初一日能缩小三十几丈,每切割一次,外圈都在缩小,一个月足以缩小八里多。差不多半个月能缩小四里。   太难切割了,他也不能日日夜夜让徐知守在通道尽头。   不过他可以让傻了的顾言屏守在那里,用傀儡术控制住,如果通道延长了,就让他走几步。   思及此,徐禅抬手按在温心的头颅上方,大乘境巅峰的魂力倾泻而出,钻入没有任何魂器防御的魂魄之中。   搜魂!   温心的魂魄摇晃了下,似乎在排斥。   但在徐禅的魂力碾压下,对方失去魂器防御的魂魄,在昏迷之际,那点堪称本能的抵抗几乎忽略不计。   徐禅从中搜出了不少记忆。   虽然不全,有许多关键记忆被封住,那些封禁记忆的术法是被动防御的,品级不弱于大乘境巅峰级,所以他也奈何不了。   不过足够了。   徐禅将搜魂时剥离出的魂器尽数收走,还有温心的小世界里,所有有价值的都收进心脏空间,剩下的神树、圣树、灵兽之类的活物,就都放入衍明世界。   反正那小世界壁垒已经破碎了一大片,土壤都倾泻出来和衍明世界的土地连在一起,灭亡法则已经深入到小世界内部,将里头的小法则尽数掌控。   就算温心有余力,也没法再收回了。而且这个小世界也已经失去了它的价值,要修复它需要的宝物价格,远胜过重新开辟一个小世界。   翌日。   无情宗大殿之上。   无情宗各道道主,以及太上长老,聚集在大殿之上,殿内很是嘈杂,昨日被切割空间的两位太上长老脸色蜡黄,面上青黑,精神萎靡不振,折磨足足持续了一日,他们体内空间少了几丈,那种煎熬无法用言语形容。   但好在今日没有再继续,或者说在子时之前就停止了。   在场的上位者相互寒暄,不安的情绪在殿内蔓延,昨日就是在众人议会的时候,突然切割就开始了,今日他们担心也会如此。   而已经被切割过的钟谙和楚茹稍稍定心,知道那两位太上长老只是被切割了一日,兴许那术法的限制是对同一个人只能切割一次,一次只能持续一日呢。   徐禅随意地倚靠在高座上,面上挂着温心似的微笑,道:“今日还是继续自查,辛苦各位了。”   “宗主您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徐禅道:“今日我会亲自自查。”   在场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众人打算领命离开的时候,钟谙猛地顿住脚步。   周围的人见他停下,都不由看了过来。   钟谙气笑了:“又是我,怎么又是我!”   所以没有一人只能切割一次的限制条件!   一时间其他人脚不沾地,瞬移离开,虽然就目前为止一日被切割无数次的只有大乘境太上长老,但并不是只有他们被切割,门下弟子的体内空间也在减少,虽然不如大乘境太上多。   这种毫无规律的切割方式,无情宗所有人都很费解。   有人觉得在无情宗施展空间切割术的不止一个人,但几种不同的空间切割术可能同时存在吗,这几种都是刑罚之术?   众人离开了大殿。   只剩下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徐禅支着头,视线下移至殿中央站着的风袖。   风袖对上他的视线,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那是炽热的景仰和崇敬。   “徐禅?”   耳边传来一道传音。   徐禅端着:“是宗主。”   “宗主。”   徐禅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风袖道:“血咒在你身上。”   徐禅挑了下眉,原来那血咒还有这作用,怕不是风袖存有的私心。   风袖道:“是我的私心,我想在看到你的时候,知道是你。”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成了……温心宗主?”   徐禅瞬移至他面前,道:“说来话长。”   徐禅带着他瞬移到万里开外一处广场,长老们已经将内宗弟子整合完毕,都是昨日还没来得及搜魂的弟子。   徐禅大乘境巅峰的魂力散布开来,在各个弟子脑海中走了一圈,就出来了。   虽说只是走个过场,但徐禅也想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拥有空间切割术的人隐藏着。   结果看来是没有。   在场之人修为较低,只知道宗主是大乘境,拥有大乘境的魂识,却辨不出大乘境后期和巅峰的魂力,而且就算辨出来了,他也可以推脱为他最近修为有所增长。   毕竟除了自己和温心以外,怕是少有人知晓她真正的魂识空间范围。   越来越多弟子过来,徐禅不知疲倦地搜魂,没有任何收获,倒是让他知晓了不少弟子的秘密。   这种搜魂之法,对寻常弟子而言自然是极其不公的。   但为了把那位潜藏在浮华宫的人揪出来,这也不可避免,饶是知晓这个道理,弟子们也依旧有诸多不满,尤其是知道修空间切割术的那人乃是无情宗的人,专对无情宗之人下手,连大乘境太上长老都不能免祸,他们都有点想离开无情宗了。   只是无情宗眼下闭门,不让外人进来,也阻止弟子外出,他们也毫无办法。   徐禅让徐知出来,让顾言屏代替他蹲守在通道尽头处。   而在这个空档上,只剩一丝气息的温心醒了过来,徐禅在她周身布下了隔绝灵气和空气的阵法,温心才刚恢复的那点灵力只能维持基本的屏息术消耗。   她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之景,没有灵力摧毁身下神阵,更无法逃出,她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三尊大乘境兽族守在阵外,她动动眼皮,就有一道术法轰向她的身体,她艰难地保持着清醒。   徐知出来之后,看了眼“温心”身侧的风袖,便又转向“温心”,道:“接下来就该你帮我了。”   徐禅挑眉:“你想做什么?“   徐知道:“杀我一脉的师兄师姐。”   徐禅道:“然后呢?”   徐知道:“你不可能一直扮演温心吧。”   徐禅道:“没错。”   徐知道:“杀光我一脉所有人,传位于我,无情宗宗主之位我来坐。”   温心是从合欢道转修无情道的。她入了无情道之后,原门下合欢道弟子依旧在她门下,还有她入了无情道之后收的那些。   加起来足有四十八位。   修为最低化神境,最高合道境。   合道境有两位,一位是一堂之主,一位是一峰之主,那位堂主是个医修,暂时可以排除在外,另一位峰主野心勃勃,徐禅打算先拿这人开刀。   没有了大乘境傀儡,徐禅想要击杀出窍乃至合道境界,就只能靠【舍我其谁】了,或者让一尊大乘境兽祖出来。   问题不大。   所有弟子自查,吴穹作为一峰之主,也出面维持秩序。   他旁边是大乘境的太上长老,太上长老搜魂的速度不慢,但明显有点着急,似乎想快点结束,就在这时,他的传影石有了动静。   “【温心:午时三刻,来无风谷。】”   “【吴穹:是,师尊。】”   无风谷是温心修炼之地,此刻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一刻钟,吴穹向一旁的太上长老说明去意,得了太上长老首肯,便瞬移至无风谷外。   到了这里就只能步行了,无法再动用瞬移术法。   就在他打算进入山谷时,脚步一顿。   面前是一道空间门户,门户的另一边是师尊的小世界。   “进来。”温心的声音在空间门户内响起。   吴穹迟疑了一下。   温心道:“事关空间切割术的那位,你进来再详谈。”   吴穹这才不疑有他,进入小世界之中。   徐禅走在前面,道:“你随我来。”   吴穹跟着他穿过小世界界壁,来到另一方小世界,这时,他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是认出了这片小世界:“这是……”   然后他一眼望去,巨大的阵纹光芒之中,有个披头散发血肉模糊的人趴在那里,睁开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方向。   “师、师尊?”吴穹一下子认出阵纹中的那人,然后目露惊恐地看向眼前的“温心”。   徐禅转过身来,目光温和。   而这时,吴穹喉间发出痛苦的吼叫。   温心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裂纹遍布吴穹的身体,所有防御神器都无效,他修为不过合道,在衍明世界灭亡法则之下,没有坚持过三个呼吸,便猛然炸裂开来。   伴随着一滩血雾,吴穹身上所有防御神器完好无损地掉落在地。   徐禅尽数拾取,然后回头冷冷地看向温心。   “这只是开始,你的所有弟子,我会让他们一一死在你面前。”   徐禅的声音带着蛊惑和死亡的味道:“解除死咒,如何?” 第411章 第四百一十一章:“修书一封给静渊尊者。”   温心怀疑徐禅就是想让徐知生不如死,因为死咒就是可以在一念之间让中咒者痛不欲生。   徐禅见她不答话,也不恼,这人本性如此。   吴穹死后,他身上合道境的体外空间,界壁消失,土壤落入衍明世界,里头的妖兽争相奔逃,徐禅心念一动,将那片巨大的土地转移了个位置。   不费吹灰之力。   眼前的小世界由他掌控,他才是这一方小世界的主人。温心嗓音沙哑:“我解除死咒,你能放了我吗?”   徐禅道:“会让你死得轻易一点。”   “不然……”   徐禅微笑。   空间切割术。   一亿方气海空间。   两千道分神虚影同时切割。   两千亿方体内空间。   他每日最多再切割一人,另一人要给温心留着。   温心脸色惨白如纸,她醒来时内视之下,发现自己体内空间都变小了一些,所以有了不好的猜测。   眼下这个猜测变成了现实。   但为什么别人一少只是少一千万方体内空间,或者一亿方体内空间,而她是两千亿方啊!   “是你……”温心冰冷的面上终于露出明显的惊惶之色。   “竟然是你!”   让整个无情宗兵荒马乱,所有上位者如临大敌、闻风色变的始作俑者,居然就是眼前这个青年。   这个入修炼一道四年,修为不过返虚境的小辈。   是啊,修的不是无情道,不用杀亲杀友杀师,才入四年,便已经是返虚了。   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天才。   她早该料到对方会报仇,她应该早早去见静渊尊者,去见徐禅,解除徐家血咒,结个善缘。   她到底在磨蹭什么,她在自以为什么!   她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消遣,她迟早能全身而退。   灭徐家满门的又不是她,分明是徐清止背叛了她,她能让徐家人活到老后再悄无声息地送上路,已经是她仁慈,让她向徐家后辈道歉,这一身罪血的小族也配!   徐禅神情冰冷地弯起唇角,再次。   两千亿方神识空间。   两千亿方气海空间。   两千亿方气海空间。   温心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她算是体会到了之前其他太上长老的心情。   原来亲眼目睹自己的资质持续不断地下降,是这种体验。   她陡然想到,她的气海丹田范围是方圆九千零四里,所以就这个速度切割下去,大概只需一两个月,她的气海丹田大小会跌到九千里以下。   她的修为会下降一截。   那她还能击碎这空间界壁吗。   不是,她被困在隔绝灵气的神阵里,身体濒临解体,气息只余一丝,对方之所以吊着她一口气,就是为了凌迟她,掠夺她的资质。   眼前这人不是个莽撞的小辈,相反十足胆大心细。   如果他没有什么能耐,空有极高的资质,静渊尊者也不会那般宝贝他。   而这人,没有依靠静渊尊者,居然仅凭自己就让她落到如此境地。   温心在被疯狂切割的过程中,都有点无力了。   “解除死咒。”徐禅道。   温心道:“我死,你哥也活不了,我怎么样也得拉个人给我垫背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了。”   接下来,每隔一日,徐禅都会出去一趟,然后拉进来一个宗主弟子。   接着便是在温心眼前崩解。   一个活人,在不知名的规则压制下,死无全尸。   徐禅捡起一个一个弟子掉落的宝物。   温心眼里充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面上,淡漠的眼神不复,最后嘴角噙了一丝冷笑:“你有本事杀了我!”   徐禅笑着道:“你怎么能死呢,你若是死了,我便是杀了无情宗宗主,会和整个无情宗为敌的呀。”   他根本不在乎。温心道:“你不杀我,你终究会死在我手里。”   徐禅道:“我搜过你的记忆,也斩断了你留在外面的所有隐患,你豢养我徐家两百多年,让我徐家世代先祖成为你无情道的养料,我当然不能让你轻易死了,我要你一点点看着自己修为跌落,从大乘境,跌倒合道境,再跌到出窍……你跌到什么境界,你会白发苍苍呢。”   “至于徐知,我只是不想他死得那般轻巧,我总有办法解除死咒,你封禁记忆的术法,等你修为跌落,它还会起作用吗。”   “我会让你在屈辱绝望中死去。”   温心神情麻木,目光昏暗。   每一次宗主弟子死亡,徐知都会代替顾言屏,坐到通道的尽头,这也算是死在他手中,他的实力也在飞速提升着。   在此之前,徐禅还特地去了一趟盛放命牌的司命殿,在自己四十八名弟子的命牌上布下大乘境级的障眼法,直到四十六块命牌碎裂,障眼法解除。   掌管命牌的堂主见状大惊失色,迅速上报给了宗主。   那一日,全体上位者都被惊动。   会上,徐禅面色冷峻,手紧紧握住扶手,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道:“是徐禅所为!”   所有太上长老:啊?   那个返虚境的小辈,静渊尊者的唯一弟子,被沧海宗上位者捧在掌心的“少宗主”?   徐禅一脸沉痛地道:“我推演出的结果,正是他!”   “我全部四十八名弟子,除了医修闻昼,徐知,其余的全部死于徐禅之手!”   “这怎么可能呢?”众太上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才入修炼门径不足五年啊!他怎么能杀合道?”   徐禅亲自动用推演之术,推演之术指引之人,虚空中浮现他自己的身影。   在场太上长老不信也得信了,道:“这……”   他们有点幽怨地看着上位的宗主,这不是您犯的孽吗,您用血咒咒了他全家,还收了灭杀他全族的人为徒,人家不对付您,还能对付谁。   他们也很费解:“那些弟子有的在宗门,有的在宗外,区区返虚境,他是怎么做到的?”   “大乘境傀儡。”大长老商祺提醒道,“他有一尊大乘境傀儡。”   在场上位者表情难言,这勉强说得通,但徐禅是怎么进无情宗的?   不会是……不可能。   徐禅淡淡道:“他身为静渊尊者唯一弟子,想必手里不缺灵石和法宝,能混进无情宗也不稀奇。”   “……只是这段时间进无情宗,他也不怕遭那位毒手。”   “现在正是无情宗最乱的时候,他不这时候浑水摸鱼,什么时候能?”   楚茹表情古怪地看向上首的宗主,道:“依宗主之见,当如何呢?”   徐禅道:“他为何不杀徐知,不杀闻昼?”   在场众人纷纷道:“徐知是他亲兄长,不杀也情有可原。”   又有人道:“可徐知杀了他全族。”   “看来这笔账他算在了别人头上。”   这个别人,众人也不好看向宗主。   “至于闻昼,他一心医道,人缘遍布修真界,杀了他,会与更多人结仇。”   “而宗主其他弟子,要么是没有家族,无亲无故,要么在家族不受待见,就算人没了,对家族而言也无足轻重。”   “所以现在该当如何?”   众人又望向宗主,现在直接敌对徐禅也师出有名,但对方分明可以服用斩断因果的药剂,让他们无法推演到他,可对方偏偏没有。   为什么呢?有恃无恐啊!甚至可能是希望他们报复,这样对方就有充足的理由对所有维护宗主的无情宗之人下手。   对方无脑吗,实在太聪明了!他是天之骄子没错,但他入道途不足五年,再过一年就要从浮华宫结业,他需要海量的战斗,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他想名正言顺地将无情宗弟子当做磨刀石。   毕竟跟他有仇的只有宗主!他杀的也是宗主弟子,他也没伤及宗门内其他人,如果他们因宗主一人的仇恨,而对徐禅这个静渊尊者唯一弟子,当世天资数一数二的人下手,让门下弟子去冲锋,倒霉的只有门下那些无辜的弟子而已。   修为高过他的长者根本无法对他下手,毕竟背后静渊尊者还虎视眈眈着……   现在无情宗被那位修空间切割术的人盯上,宗内众人惶惶不可终日,现在又和静渊尊者结死仇……   众人只觉日子一片昏暗。   有位太上长老道:“宗主,此事真的不好说……我只担心无情宗的报复,可能正中他的下怀。”   徐禅见这些人如他所料,并不在意宗主弟子的死活,说得好听是以大局为重,他面上绷着一张冷脸,盯着在场众人半晌,最后长叹一声,道:“让徐知当少宗主吧。”   在场众人面色一变,陷入沉思。   徐禅杀了那么多人唯独放过了徐知,说明对徐知的观感十分复杂,也不知道他们抬举徐知,徐禅会不会觉得是在挑衅。   但这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一种示好,就是不知道徐禅会怎样理解了。   不过推徐知上无情宗少宗主的位置,就算引得徐禅大怒,对徐知下手……好像也问题不大,说到底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只是可惜了徐知那般天赋,二十四岁的返虚境,天资比起徐禅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徐禅道:“现在我徒儿只剩下两个,要选一个当少宗主,也只能是徐知了。”   这时,风袖道:“宗主英明!”   四下零零星星响起附和声。   好像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宗主,徐家的诅咒是非存在不可吗?您弟子死在徐禅手中这件事,静渊尊者或许会来给您一个交代,不妨看解除徐家诅咒,静渊尊者愿意付出什么样的报酬。”   “徐禅斩杀我们无情宗宗主弟子的事,先不要传出去,且看静渊尊者怎么做。”   “我们忌惮的只是静渊尊者,静渊尊者斩杀了我们的合欢道道主在先,无情宗已经忍了一次了,难道要一忍再忍吗,不如设下宴席,拿下静渊尊者,逼他交出徐禅,为宗主的徒弟陪葬,以儆效尤!”   徐禅多看了说这话的人一眼。萧正太上长老莫名觉得后颈发凉,便抬手摸了摸。   “太上长老所言甚是,静渊尊者也并非各门各道都擅长,我无情宗也不是没有手段对付他。”   附和的人,徐禅都微笑着一一记下。   “但最开始是我们无情宗与他结怨在先。”   众太上长老七嘴八舌,多数既不想触怒宗主,也不想对上静渊尊者,静渊尊者背后可是沧海宗,稍有不慎可能会让无情宗其他人承担这份怒火。   但他们声音不大,最后由几个激进派总结陈词:“两手准备,让静渊尊者带徐禅前来赔罪,谈拢了还好,如果谈不拢,就给他们两人用点手段,徐禅也就罢了,如果静渊尊者遭难,便以解药相胁,让他交出徐禅,如果他不愿,便让他拿出足够的赔礼,并面向整个大陆,开诚布公地致歉。”   徐禅脸色沉重,嗓音冰冷:“修书一封给静渊尊者。” 第412章 第四百一十二章:“有趣。”   此事商议结束后,众上位者散去,徐禅就叫了几道分神虚影,蚊子似的盯上了那个说要对付傅云晔的太上长老,看到对方火急火燎、上蹿下跳地离去。   而无情宗给静渊尊者的信,也由楚茹太上长老代劳,交给了静渊尊者。   徐禅回到住处的闭关室,不得不说温心的闭关室布置得极其豪华,所有阵法、神器都是顶级,在这里,灵气凝聚成细小的水滴,使得整个闭关地雾气弥漫,在浅蓝色神灯的照耀下,如梦似幻。   徐禅盘腿坐在傅云晔送给他的莲纹蒲团上,身下是万年玄冰床,体内功法自行运转,分神虚影在持续不断消耗灵气,而他修炼所补充的灵气是杯水车薪。   徐禅干脆又买了五百道分神虚影,双倍后是一千道,一大半安置在此处闭关室,浓郁的灵气无限量供应,补充的灵力让衍明小世界里的分神虚影能持续不断地进行切割。剩下的一小半放进衍明世界,继续切割温心。   这时,传影石有了响动。   徐禅弯起唇角,飞快地拿出来一看。   “【傅云晔:你杀了无情宗宗主四十六个徒弟?】”   “【沧海宗徐禅:啊!】”   “【傅云晔:你还在无情宗?】”   “【沧海宗徐禅:是啊。】”   “【傅云晔:我明日去无情宗解决这个事,你不用出现。】”   “【沧海宗徐禅:……好。】”   傅云晔见他乖乖的,也没问自己去无情宗做什么,有点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既然徐禅能在无情宗各处通行无阻,很可能知道无情宗上位者的企图。   果然——   “【沧海宗徐禅:他们打算做两手准备,如果你给出足够的诚意,他们便将此事揭过,不然就对你下手,用解药胁迫你,逼你交出我,再给出足够的诚意,并面向整个大陆,向无情宗致歉。】”   “【傅云晔:有趣。】”   “【沧海宗徐禅:师父如果真要给什么,我保证最后那些东西都会原封不动回到你手上。】”   徐禅手头的灵石还有一千五百多亿,温心不愧是宗主,私藏内光灵石就有一千两百多亿,好用的有用的护身宝物,几乎都在攻击中碎裂,剩下的小世界、空间法器中的宝物,虽然不及静渊尊者的私库——徐禅怀疑温心另有私库——但也不少了。   那一件件神器,徐禅也不清楚具体价格,而且暂时也不打算卖。   万一被认出是温心的,徐知还没有继位,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除此之外,他手头也有无情宗藏宝阁的钥匙,不过藏宝阁的宝物都是对外明码标价的,不是她温心一人所有,故而也不能去拿。至于无情宗中库的灵石,若要取用也需要太上长老的信物,不是宗主想支就能支的。   所以手头这些就是徐禅能动用的全部,灵石方面,除了温心的一千两百多亿极品灵石,剩下的两百多亿灵石,则是来自温心的四十六位徒弟。   徐禅在想一千五百道分神虚影是不是还不够,现在他的时间最宝贵,便又买了八千五百道分神虚影,手头灵石还剩一千一百多亿。   而且有《双倍》,分神虚影数量翻倍,他现在能动用的分神虚影有两万道,其中一万五千道切割空间,剩下的五千道在温心的闭关地修炼补充灵力。   这样一天能切割将近一里的气海空间,只需几日温心的修为就该跌落大乘境后期。   沧海宗——   主岛山顶空地,议事之地。   众太上长老都已经无言了。   洪宇歇拿着茶杯的手,半天没有递到嘴边,最后被他放下了,他道:“一万道分神虚影,一万道修为堪比返虚境的助力,堪比一个中等门派了。还让他去道歉,估计都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洪宇歇却是知道,上古小世界在徐禅手里,里头有灭亡法则,这般毫无顾忌地切割空间之后,徐禅的魂识范围绝对已经到了大乘境巅峰。   大乘境巅峰的魂力,如果逼得上古小世界的三尊大乘境兽祖认主,那现在的徐禅……   对方敢肆无忌惮地切割太上长老,连太上长老都不忌惮了,还在意那区区弟子。   温心用血咒压制他全族两百多年,断了全族的道途,让他们祖祖辈辈有天赋也只能老死,后来还直接导致了他全族的覆灭,徐禅怎么可能放过她门下一脉。   还道歉,这需要道哪门子歉?   这不是自找的吗!   洪宇歇嘀咕道:“五百亿极品灵石,我都没有这么多。”   徐禅不过小半个月,就在沧海宗花了几百亿!   柴绯道:“应该是斩杀了那些宗主弟子得到的好处。”   周不山道:“他为什么不把那些人养着切割呢?”   傅云晔道:“人还是太善良了。”   众人:“……”   傅云晔原本打算多少给点东西,但听了沧海宗之众的话后,觉得这无情宗也是该啊。   与此同时,无情宗。徐禅下令之后,宗主几乎所有徒弟死于非命,将由徐知担任少宗主的消息,在整个无情宗传开。   一石激起千层浪。   “【坐忘道陶野:是徐知杀的吗?】”   “【逍遥道云语:那他是不是快突破出窍了?】”   “【无情道陈亦然:二十四岁的返虚境已经很了不得了,如果是二十四岁的出窍……他不当少宗主,谁当?】”   “【无情道史瞻:都说徐禅天资年轻一辈第一,我看徐知的天资不在他之下。】”   “【忘情道叶紫:结果他们是兄弟。】”   无情宗立少宗主的消息也在大陆上传开。   “【散修康真:无情宗最近风风雨雨还没平息,居然就立少宗主了,这是想转移火力吗?】”   “【长生宗王时:冲喜吧可能是,太瘟了。】”   “【蓬莱仙宗贺舟:无情宗少宗主和徐禅是兄弟!无情宗这么做是想将这两百多年的血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乾坤宗宋扬:这两个徐家后辈天资如此了得,他们家族的人天资能不高吗,可两百多年来没出过一位筑基,就因为无情宗宗主设下的血咒。】”   “【水天界成誉:当年徐家先祖,也就是那位离开合欢道的,无情宗宗主的徒弟徐清止,也是天资极其惊人,曾经差点成了合欢道少主。】”   “【水天界姜彤:徐知才是灭杀了全族的人吧,所以无情宗这么做,到底是示好还是挑衅?】”   “【绯月宗伏淳:可能因为徐知杀了同门所有师兄,他的潜力和实力堪当无情宗少宗主吧!】”   “【散修殷隐:不好说,宗主所有弟子被杀的只剩徐知和一位闻医师,有人说是徐禅杀的,但无情宗的人都说是徐知杀的,而且徐知快突破出窍了。】”   “【长生宗于晴:他几岁来着?】”   “【无情宗叶双华:今年二十四。】”   “【乾坤宗郝瀚:这两兄弟还真说不准谁的天赋更高。】”   腊月时节,寒风凛冽,除沧海宗、无情宗上位者之外,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静渊尊者独自登上无情宗大殿。   无情宗上位者都在,徐禅端坐在上首高座上。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徐禅沉着脸,冷冷地看着走到中央的静渊尊者。   几日不见,尊者风采依旧。   傅云晔道:“无情宗宗主弟子之事,我已知晓,但如何能证明是我徒弟所为呢?”   “这些是我已故弟子的遗物。”徐禅动用推演之术,所有遗物之上都浮现出一人的身影。   正是徐禅。   徒弟一点都没有隐藏。傅云晔又道:“既如此,无情宗为何封锁消息,不让门下弟子知晓是我徒弟所为呢?”   徐禅道:“自然是想留一线。”   徐禅倒是无所谓公诸于众无情宗弟子之死是他所为,无情宗宗主不义在先,他只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他杀得正大光明,堂堂正正,他不介意被任何人知晓。   傅云晔道:“我不认为我徒弟做错,这起初本就是无情宗宗主立下血咒,命人杀他、杀他全族,他只是做了他能做的事,凭本事杀人,也没有劳我出手,究竟是哪里让诸位愤愤不平呢?”   一时间,在场众人纷纷语塞,他们相互示意,都看到对方面上的难看之色。   徐禅道:“所以尊者此来,是想做什么呢?”   傅云晔道:“解除徐家诅咒,他或许能饶剩下的弟子一命。”   “至于我徒弟所犯之事,大可公诸于众。”   众太上长老窃窃私语,表情都有些难言,连同看宗主的目光都不太好,之前理直气壮地觉得应该向静渊尊者索要赔偿,觉得静渊尊者知晓以后肯定会为了两宗关系,来无情宗赔罪道歉,现在听来好像怎么好像是他们喋喋不休输不起啊。   徐禅道:“难道本座的弟子就白死了吗?”   傅云晔道:“弟子之间的恩怨,自然该交给弟子去解决,无情宗大可让其他弟子,去向徐禅报仇,我绝不阻扰,但如果诸位长者出手,那我也不会客气。”   完完全全有恃无恐。   确实,弟子之间的恩怨,弟子之间的争斗,他们上位者没法插手。   而且静渊尊者这边,几乎是求之不得,毕竟弟子结业后,外出历练,就需要这种前赴后继的战斗来提升战斗经验,对战中寻求突破。   可几乎所有宗主弟子都不是徐禅的对手,其中还包括合道境的吴穹峰主,让无情宗其他弟子去跟徐禅对战,这不是送菜吗。   在场众上位者尴尬了,如果徐禅无缘无故杀人,站在宗主的立场,他们自然有话说,可问题是徐禅和宗主有仇啊,死的也是宗主弟子,实际上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再者无情大道,本就是杀亲杀友杀师杀师兄弟姐妹证道,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师门之下所有人都是成就那唯一的至强者,虽说现在全被徐禅一力解决了……   徐禅道:“所以,尊者既不打算道歉,也不打算赔偿?”   傅云晔笑了:“您要不要听听您说的叫什么话?”   笑话,他徒弟凭本事战胜,还要道歉和赔偿?   “不敢当,”徐禅似乎也冷静下来,“此事就到此为止。会议结束。”   “尊者随我来。”   在场的上位者们稍稍松了口气,又缓缓沉下脸来,相互眼神示意,心想宗主不会像之前他们说的那般,对静渊尊者下手吧。   那可能有点难办。   有人使眼色,宗主应该不至于如此。   更有人瞪眼,但她也没说要解除血咒啊! 第413章 第四百一十三章:宠溺化作实质。   徐禅带着傅云晔来到水榭之上的小亭之中,之后便布下隐匿天机的神阵,能避免窥探。   徐禅对傅云晔道:“要不尊者也布下神阵,以求万无一失?”   这里视野开阔,远处岸上空地还有人在走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傅云晔便也布下了阵法,还加了一层足够隐匿的攻击和封禁阵法。   “宗主有何事?”傅云晔的态度客气疏远。   徐禅直直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玩味和兴致。   傅云晔:“?”   这是什么表情。   熟吗?   徐禅盯了他半晌,见他都沉默不语、冷冷淡淡,不由道:“师父认不出来吗?”   傅云晔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温心”。   样貌还是无情宗宗主,但狡黠的神色和声线,却是他那许久不见的好徒弟。   这就是徐禅说的无论他给什么东西,最后都能原封不动地还给他的原因?   傅云晔脑中闪过无数个最坏的念头,包括不限于温心关押了徐禅,搜了他的记忆,然后扮做他的样子来对付自己,他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你把我徒弟怎么了?”   徐禅变回原样,道:“风袖一眼就认出我了。”   傅云晔错愕,立马改口:“你把温心怎么了?”   居然连师父都没认出来,徐禅多了几分成就感,道:“关进衍明小世界,留一口气,一刻不停地切割体内空间。”   傅云晔有点吃味:“这件事,你先告诉的风袖?”   徐禅道:“他自己看出来的,不过他只知道我取代了温心,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以及温心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   傅云晔默了片刻,似乎在自省自己竟然没有认出来,道:“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徐禅道:“但现在她不能死吧,我要留着她切割空间,切完了她,我的气海丹田能突破万里。”   傅云晔道:“那就留着,需要我给你封禁修为、灵力、空间的神器吗?”   徐禅摆手道:“这些我都准备好了!”   傅云晔也有点无奈,他知道徐禅不想假他之手来报家族之仇。   “我厉不厉害?”徐禅问。   傅云晔笑着道:“你在意我的评价?”   徐禅道:“你是我师父嘛。”   傅云晔道:“了不起。”   难以想象就是这人,杀了温心四十六位弟子,切割得无情宗一众大乘境如临大敌惶惶不可终日,更是取代了无情宗宗主的位置,在无情宗的地盘上,几乎是为所欲为。   徐禅露出笑容,他就知道师父会这么说,静渊尊者眼界开阔,无所畏惧,完全能接纳他的所作所为。   “不过大乘境傀儡自爆了,”徐禅一脸惋惜,“只剩下傀儡珠子。”   傅云晔道:“只要傀儡珠还在,或许可以再炼制一件大乘境傀儡。”   徐禅眼睛一亮:“那给胥染还是戒一道人?”   “你知道的,”傅云晔道,“如果一定要我给个答案,那就戒一道人,胥染炼制傀儡神器水平不算顶级。”   徐禅已经拿到了令箭,到时候胥染老师说,他就说是师父建议的。   傅云晔看穿他的心思,无奈一笑,很是宠溺地道:“魂力探出来看看。”   徐禅照做。   以往徐禅魂力外放,能觉察到境界和他相同的魂力,以及境界不如他的魂力,而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傅云晔的魂力。   此刻,两种魂力交错。   徐禅惊异地道:“师父,我的魂力是不是和你相当了?”   傅云晔深深地注视着他,眼里的宠溺几乎要化作实质:“不错。”   大乘境巅峰的魂力,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了。   而温心的魂力不过大乘境后期,就算突破至巅峰,也不足以和他相提并论。   这真是神术。   消息放出去,估计普天之下都是觊觎它的人。   傅云晔走到石凳处坐下,好奇地道:“这些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徐禅来到石桌边,拿出茶壶、茶杯来,给师父倒了杯茶。   然后岔开腿坐下,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娓娓道来。   傅云晔喝着茶,听着徐禅眉飞色舞的讲解。   “……现在,衍明小世界里的三尊大乘境后期的兽祖是我所有,我还有一万道分神虚影。”   徐禅得意片刻就收敛神情,道:“我的事,应该瞒不住沧海宗吧,不知道宗主他们的态度是什么样的?我还能回去吗?”   傅云晔挑眉:“你还知道问这个。”   徐禅神色稍正,他还是很重视的,如果不是有沧海宗这个后盾,他想修炼的神级术法没渠道再买,分神虚影有钱也买不到。   甚至被沧海宗逐出去,他的一身术法都要还回去,包括空间切割术。   所以当初购买一千分神虚影的时候,他犹豫过,不过又觉得就算他不买,难道就没人怀疑他吗,都已经那么明显了。   与月明岛弟子的恩怨,体内空间疑似很小,改命丹,空间切割术,用不完的空间宝石……徐禅觉得他的名字几乎就写在了那上面。   如果外人不知道这些事,可能联想不到他,但消息那么灵通的沧海宗上位者不可能猜不到,所有弟子购买的术法在沧海宗藏经阁都有记录,一目了然好吗。   傅云晔道:“暂时问题不大,毕竟你有上古小世界,有沉音道石,沧海宗不太想失去你,再者,如果不能一下子擒获你,如果你像报复无情宗这般报复沧海宗,那沧海宗反而得不偿失。”   “以及……”傅云晔抬手扶额,唇角笑容抑制不住,“你的分神虚影实在太多了,只要遗漏一个在外面,都有可能被你切割空间,所以,越是知晓真相的人,越不敢轻易动你。”   “如今杀你,必须得上位者出手,可你背后还有我。”   说到这里,傅云晔又不由笑了,徐禅都能杀温心了!   温心是大乘境后期至巅峰的强者,是大陆的顶尖战力,所以一般的上位者,也不一定能真正奈何得了徐禅。   真就像徐禅所做的,只要他足够强,只要有一个地方能接纳他,他就能在世上立足。   得罪那么多家族子弟又如何,那些人又不能确定是他做的。   现在,事情往诡异的方向发展,被切割空间的众人现在看到无情宗太上长老的遭遇,都莫名受到了安慰,有了刑罚之术的大旗,原本一边倒的谩骂,如今都消停了许多——谁都怕那人又找上他们,然后继续一轮切割。   “所以你随时都可以回去,只要你不对沧海宗之人下手,沧海宗便有你的立足之地。”   徐禅道:“那他们说收我当弟子的事,还算数吗?”   傅云晔道:“这就得看你怎么做了。”   徐禅觉得这个有点难办,感觉他的空间切割术暴露之后,待在他身边就需要不少勇气,可能大家更愿意跟他保持恰到好处,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那种关系。   傅云晔道:“就算他们不教,你也还有我,师父都教你。”   徐禅道:“师父,你养了一尊怪物。”   傅云晔神情一凛:“别这样说自己。”   徐禅眉眼软了下来,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问:“对了,有个问题。既然衍明世界里的大乘境兽祖可以收服,为什么你们当初进小世界不收服他们呢?”   傅云晔反问道:“貔貅兽祖为什么也没人收服?”   徐禅恍然,仍旧有点不解。   傅云晔道:“如果它们不想被人收服,是宁可自爆也不会遂人意的,而且以它们的实力,它们逃走,哪怕是我也不一定能抓住。”   徐禅想了下:“可我动用大乘境魂力,说我是衍明世界主人,它们很轻易地认我为主了。”   傅云晔一时不好说。   徐禅轻嘶一声:“这也是我觉得古怪的地方。”   衍明小世界,好像更适合兽族生存,人族在这里,只要有两个人以上,灭亡法则之下,另外的人就会死……   有时候徐禅会想,这衍明小世界,在上古会不会是兽族所有……不过若是兽族所有,兽族只能通过引诱人族做出“我活众人死”的选择,小世界内人族才会灭亡。   只有人族掌事者,才能随意决定小世界内人族的生死。   所以有种这个衍明小世界在上古的主人,是投诚兽族的人族叛徒的感觉……   “……又或者这处小世界,是兽族特意为人族所创,让人族自相残杀,毕竟兽族陷入这里,很难找到两尊同宗同源的兽族来让某一头兽族灭族。”   徐禅道:“而且我收服兽祖的时候,它们明确跟我说,绝不会对兽族出手,那不就意味着它们只对付人族吗?”   傅云晔联想到了近来古兽频出的古怪,徐禅又道:“而且我和沉音道石交流的时候,它说兽族和人族,它站中立。有点突兀不是么,我跟它说话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兽族。”   傅云晔眉上些许凝重,但眼下却无法说,道:“现在的主人是你,你会背叛人族吗?”   徐禅道:“不会。”   傅云晔走到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道:“这就够了。”   有了师父带来的消息,徐禅总算稍稍安心,这些话传影石上也能说,但传影石说出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如当面说得让人信服。   徐禅又道:“其实我留着温心还有一个原因,她不想斩断徐家的血咒,她对徐知下了死咒,似乎是同生共死的诅咒,我怎么折磨她,她都不解除。”   傅云晔道:“血咒如果主人不想解除,她死了,血咒自断,可如果是同生共死的诅咒,那就只能她自己解除了,而且她可以随心折磨死咒对象,除非……”   徐禅瞳孔微缩,他想到了徐知。   现在温心让徐知痛苦,徐知在通道之中就会让温心痛苦。   两人谁也不饶谁,谁也奈何不了谁。   傅云晔继续道:“施展死咒的人,修为最低不能低于出窍,一旦她修为低于出窍,死咒便能解除。”   徐禅想要将温心的修为降到出窍境以下,一万五千道分神虚影持续不断地切割,起初一天就能切割将近一里,越往后切割得越快,一年半就能切割完。   如果再买一万道分神虚影,那切割得还能更快……   徐禅暂时按捺住了,就让徐知生不如死个一年半吧。那时候他刚好浮华宫结业,而且区区一年半,估计他都突破不了出窍。   说来,如果这一万五千道分神虚影,去切割体内空间千里方圆的顾言屏和齐俭,一天就能切完。   就在这时。   “啊——”   衍明世界内传来一声嘶喊。   徐禅将衍明小世界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圆形门户,能看到不远处被锁链禁锢在阵法之中蓬头垢面的温心。   温心满眼痛苦。   就在刚才,她的境界跌落到大乘境后期了。   她的气海空间跌到了方圆九千里以下。   她再也无法突破巅峰了。   啊,巅峰吗……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她余生修为的巅峰。   徐禅看了一眼,在脑海中沟通认主魂印下令,白狐一爪子拍向温心,温心昏死了过去。   接下来不用她时刻保持清醒了。   以免她用徐禅不知的办法自行了断——既然必死无疑,她为何不提前拉徐知垫背,也省得用自身天赋成就徐禅。   傅云晔见到这位前不久还高高在上的无情宗宗主,只觉对方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他都能猜到温心对战徐禅时的漫不经心和不当回事,可蚍蜉尚能撼树,自古骄兵必败。   徐禅给傅云晔看了看,便悠然关上了小世界门户。   傅云晔收回视线,温声问他:“你要随我回沧海宗吗?”   徐禅道:“暂时不回去了。”   傅云晔道:“过年也不回来?”   徐禅深呼吸,然后点了下头。   傅云晔道:“浮华宫呢?”   徐禅道:“我会报名,但应该不会去上课。”   他这一年半,都要扮演好温心宗主!他要磨死温心之后再光荣回归。 第414章 第四百一十四章:什么!?他不回来过年了!   “徐禅不回来过年了!?”   洪宇歇从傅云晔那儿知道消息,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忧心。   庆幸的是徐禅不会切割他们沧海宗之人的体内空间,忧心的是这个天之骄子万一一去不回了呢。庆幸的是近来众人心情复杂,不太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徐禅,让无情宗鸡犬不宁的是他,但得罪那么多无辜的世家子弟、天潢贵胄的也是他,怕稍有不慎让徐禅有种疏离感,心生离开沧海宗的念头,所以短时间内不用见到他真是太好了。   忧心的是大过年的,总不会是徐禅也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所以才选择不回来的吧。   他切割空间的时候,有那么多分神虚影,也不需要人在啊。   洪宇歇反复地问:“他是不信任我们吗?”   傅云晔道:“他只是有事要做。”   洪宇歇:“他在做什么事?”   傅云晔道:“我也不知。”   洪宇歇眯着眼看他,却也没有拆穿。   “你是说,徐禅不来浮华宫上课了?”   安凌尚来沧海宗议事,问了下徐禅的境况,傅云晔随口一提请假的事,这位宫主听说下半年徐禅不来,六学年徐禅也不来了,但是会报名,情绪都有点衔接不上。   他关心的是,静渊尊者是为了徐禅才来上课的,徐禅都不来了……   “你还来教课吗?”   傅云晔沉思半晌,道:“教吧。”   安凌尚这才放下心,他轻嘶一声,又问:“徐禅为何不来,他是怕事情败露会影响浮华宫吗?”   他也不藏着掖着,浮华宫是沧海宗的浮华宫,沧海宗上位者知晓,他也就知晓了。   傅云晔道:“他提前学完了。”   安凌尚道:“那好歹要考试吧,他不想从浮华宫结业了?”   傅云晔道:“看情况吧。”   傅云晔不免觉得好笑,取代了温心又如何,该考试还是得考试。   安凌尚寻思着,既然徐禅报名了,那最后多半还是会回来。   无论这人是举世称赞,还是举世怒骂,那都是举世瞩目,更何况空间切割术还是半仙级刑罚之术,修有这术法的人怎么都是个人物。   这般声名显赫的存在,是他们浮华宫结业出去的,也能提高浮华宫的名声。   可能因为沧海宗上位者都猜到是徐禅所为吧,他觉得这明摆着的事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的,紧接着徐禅都不来浮华宫上课了,简直就像把“就是我”写在了脑门上。   可看静渊尊者的做派,哪怕徐禅举世皆敌,他都不会逐徐禅出师门,他会和徐禅共进退,所以最后形势会变成什么样,还真说不准。   徐禅送走了傅云晔后,便给奉朝晖发去消息。   奉朝晖如受重创:“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徐禅:“我都学完了啊,感觉继续上课是浪费时间。”   奉朝晖道:“我也学完了,但总得结业啊!”   徐禅:“我会报名的,只是不去上课,最后结业的时候我会到场。”   奉朝晖道:“那你接下来做什么?”   徐禅:“修行,历练,闭关?总之有事。”   奉朝晖:“你不来,感觉上课都没意思了。”   “我师尊入梦道修习,你还来吗?”   徐禅犹豫了下,道:“可以,但应该不会入梦那么久,我师父的入梦道修习也会继续,你也一起。”   反正静渊尊者入梦修行十几时辰,外界半刻钟不到,这点时间徐禅还是挤得出来的。   奉朝晖好奇:“你到底在忙些什么?”   徐禅道:“以后再告诉你。”   奉朝晖欲言又止。   奉朝晖:“那日后梦里见。”   徐禅也跟戒一道人、胥染,还有鸿锐老前辈说明了一下接下来一年半只能通过传影石画面汇报修行进度的事,没法近距离聆听教导,他很抱歉。   胥染知晓内情,很轻易就同意了,并表示之后炼制空间法器,会发画面给他。   徐禅其实猜到胥染可能知道了,只有胥染知道他那源源不断的空间宝石,而且胥染是沧海宗的九星炼器师,沧海宗上位者知道了,他也就知道了,不过胥染反应平平淡淡,倒是让徐禅稍稍放下心。   戒一道人有点情绪,不过在徐禅说大乘境傀儡没了,但傀儡珠还在,可以交给他重炼大乘境傀儡,戒一道人一下子喜不自胜,拿到傀儡珠,愉快地表示以后炼器会给他发炼器画面,让他照着学,有不懂的在信道里问他。   鸿锐十分不舍,他才收徐禅为徒不到一年,而且徐禅都已经开始自创剑道了,他是很想见证徒弟剑道方面的进步的,在徐禅表示会隔日将练剑的画面发给他老人家,鸿锐也就同意了,去浮华宫上课都有点提不起劲了。   浮华宫不过新年,除夕那夜,徐禅早早就回到了闭关地,虽然没回去,但徐禅还是给所有认识的人发去了礼物,其中自然包括新老师鸿锐老前辈。   鸿锐收到价值一千万极品灵石的神丹,整个人都愣住了。   “【鸿锐:[九转寿元丹]你这是发错了吗?】”   “【沧海宗徐禅:没发错没发错,祝老师万寿无疆。】”   紫云宗剑阁大殿,鸿锐坐在首桌主位,看着眼前满桌的菜肴,眼里的震惊还久久未散。   旁边的大弟子见了,不由问:“师尊,怎么了?”   又有个弟子小声嘀咕道:“师尊新收的小师弟,我还没见过呢,还以为放假他会来师门拜见一下,结果到现在也没来,感觉有点……”   “徐禅啊,他那么多老师,哪里忙得过来。”   “不过也太委屈我们师尊了。”   “也不知道师尊怎么想的……怎么看都是给沧海宗做嫁衣。”   鸿锐回过神来,瞪了说话的弟子一眼,然后将准备给徐禅的礼物换了另一样,给徐禅发了过去。   那神丹他很满意,平时想买都买不到,也不知道徐禅是怎么弄到的,实在是有心了。   徐禅坐在冰床上收礼物。   他还十分大度地给徐知和风袖也准备了礼物,虽然价值才几十万,但胜在新奇。   风袖的礼物虽没有上次的替死傀儡那么稀有,却也是个不便宜的神器,徐知送了一把神琴,以前他还送过血玉箫,不知怎地对乐器这般情有独钟,徐禅不由想起了小时候。   他好像说过长大后要做一名乐师……   无情宗今年注定不太平,几乎每日都有一个人被切割空间,众人都知道以往有过一日两人被切割的先例,所以现在一日一人,算是对方收敛了。   徐禅将之前想算计傅云晔的那些人都切割了一遍,而且还是轮流切。   为了在无情宗各处探听情报,他又买了一百道分神虚影,《双倍》后,足有两百道,散落在无情宗各处,心情尚可的时候,看哪个为非作歹,他就切割哪个。   他虽然是个假宗主,但要想不露馅,还是需要了解无情宗的风风雨雨和方方面面。难得身居高位,徐禅在管理整个无情宗、处理宗门各宗内务的过程中,也学到了很多很多。   徐知成了无情宗少宗主后,也替他分担了些内务,不过他要去蓬莱境上课,也只有放假会回来。   风袖只在静渊尊者等几位执教上课的时候,会回去听课,其余绝大多数时间都留在无情宗,连外出历练都少了。   至于许摇光,徐禅将他托付给了风袖,白日风袖会带着他去没有太上长老搜魂的地方切割空间,经过他的不懈努力,气海丹田也突破了方圆千里。   一年半的时间一晃而过。   温心在衍明小世界之中昏睡了一年半的时间,徐禅便切割了她一年半。   这一日,徐禅面露悲悯地站在阵法外,他让待在通道中的顾言屏后退了一步,一盆水过去,唤醒了昏迷中的温心。   温心清醒后,迷茫片刻,接着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气海丹田和识海空间……   不见了。   不是变小了,而是几乎看不见了,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她的修为也跌到了炼气境初期,而且还是气海丹田几乎没有的炼气境初期,大概阵法撤了,她体内也还是会没有灵力。   温心一会哭一会笑,癫狂又悲怆。   大乘境的日子好像离她很遥远,每当她意识恢复,就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空间在飞快缩小,活着不如死了。   怎么就落到这一步了呢,是因为轻敌吗。   徐知站在温心面前,他体内死咒,在温心跌落出窍境的时候,就已经解了,此刻面上只有冰冷。   徐禅道:“现在她可以死了,你动手吧。”   徐禅撤掉了温心脚下的数重神阵,只保留了一重神阵,此阵能封住她的行动,让她不能自戕,不能自爆。   徐知步入阵法之中,手中多了一把长剑,猛地一剑洞穿了温心的心脏。   炼气境,连神识都没有,魂魄与肉身融为一体,心脏破碎,人也就如灯灭。   温心的身体软倒了下去,渐渐失去了生机,她的眼睛还睁着,一滴血泪顺着眼角,流过鼻梁,流过另一只眼角,落入沾满血污的鬓角之中。   而这时,徐知提着滴血的剑,缓缓闭上眼睛,身上气息猛然攀升。   几乎是温心死去的瞬间,无情宗司命殿,供奉在正中央的命牌咔嚓一声碎裂。   司命殿殿主豁然睁开了眼睛。 第415章 第四百一十五章:有恃无恐!   丧钟在无情宗内敲响,惊动了宗门所有人。   “怎么回事?宗主怎么会……”   “昨日还见过她!怎么今日就……”   众无情宗上位者瞬息出现在大殿,脸上都是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   他们前几日见宗主还好好的,今日突然听到宗主的死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不多时,一个容颜极为俊美的男子出现在大殿之上。   “少宗主。”   徐知已经突破了出窍境,斩杀那么多位师兄师姐,他的修为就已经提升到了返虚境巅峰,而今又斩杀温心,他的修为直接突破了出窍境大关,整个人的气场有别于之前。   “这……”在场上位者见他的修为,只觉不可思议。   徐知脸色沉重,挥手间一个暗金色极为厚重的棺材出现在大殿中央。   棺材盖打开一尺,能看到闭目躺在棺材里的人。   两眼之间的血泪痕迹被洗净,面容也重新整理过,脏污的头发也恢复了整洁,衣袍却是一身血衣。   人一旦死后,所有易容术都会失去作用,世间存有的易容术,最多只能给生者改变容颜,却没法改变死者的容颜。   所以眼前这具尸骸,的的确确就是宗主无疑。   只是……   “这是……怎么回事!宗主的尸体怎么会在少宗主你的手里?”   他们第一反应难道是徐知斩杀了宗主,但宗主大乘境后期至巅峰,徐知之前才返虚,他如何能斩杀宗主,可如果不是斩杀了宗主,他的修为是如何突破出窍的?   徐知道:“我在宗主的闭关地外,见到了这具尸骸。”   众上位者来到棺材边,魂力探入其中扫了一眼。   刹那间,呼吸的声音都凝滞了。   宗主,大乘境后期至巅峰,体内丹田气海没了,识海空间也没了。   修为跌落到了炼气境。   不过一日不见而已。   体内空间就没了。   他们原本觉得一日切割几丈,大概就是那人的极限了,虽然被盯上就会很痛苦,就像缓慢处刑一样,但他们从未想过对方的能耐,是一日内将体内空间尽数切割。   他们还能清楚的记起,昨日宗主还是大乘境!   一种莫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们。   他们原本还在想,那位只切割他们,却没有切割宗主。   结果居然是这。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仇怨?   在场有几位上位者脸色一变。   和宗主有血海深仇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个人。   他们猛然看向徐知。   宗主弟子的死,宗主的死,徐知是否全都清楚!他担任少宗主,如今成为宗主的唯一人选,是不是也是他们在暗中操手。   这么长时间来,切割他们的人,会是那人吗。   说来那个运势滔天的天之骄子,已经很久没在大陆信道上出现了。   一时间,众上位者颤抖着手,拿出传影石来,联系情报势力,打听消息。   原本没有人往那个方向想,毕竟只是个年轻一辈,修为虽然提升得快,也只是返虚而已,但这个返虚,诛杀了合道,现在又……   一众无情宗上位者满头大汗,那人还在无情宗内,他们甚至不敢说那人的名字。   结果这一打听,心惊肉跳。   这一年半,对方没去浮华宫上课,一年半前,正好是无情宗众人开始被切割的日子。   众上位者有点胆寒地看着棺材前方的徐知。   如果真是那人所为,对始作俑者之一的徐知担任宗主一事,他们能提出异议吗,他们敢提出异议吗。   一旦提出来,下一个体内空间消失沦为废人死于非命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们。   殿内气氛十分压抑,头一次,恐惧如蚁,密密麻麻地爬上一众上位者的骸骨,以至于身体都有几分战栗。   终于,钟谙开口:“宗主葬礼,遗体需要保护起来,不让来吊唁的人知晓宗主的真实死因吗?”   他们在询问,他们也好奇,那人杀了宗主,又把宗主的遗体交给他们,是想恐吓他们么。   所以要不要让修真界其他人知晓,他们脑海中有个答案。他们想知道眼前之人的回答。   如果答案和他们猜测的一样,那么就说明他们猜测的一切都是真实。   徐知道:“不用保护,就让他们看吧。”   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在场之人的衣衫。   温心宗主身陨,徐知少宗主担任新宗主,消息一经传出,轰动整个大陆。   无情宗前宗主温心葬礼那日,各大宗门、皇朝、世家都派人前来参加。   其实近一年多来,无情宗内的风波一直没有停息,几乎日日都有人被切割空间,所以如果不是宗主去世,非得来吊唁,他们其实并不是很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踏足无情宗。   都担心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而且他们来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少听多看,谨言慎行。   徐禅跟在傅云晔身边,问:“师父,是你自己主动过来的,还是沧海宗派你来?”   傅云晔道:“自然是主动。”   徐禅道:“沧海宗其他人不来,是害怕我吗?”   傅云晔道:“他们倒是想来凑热闹,但被宗主喝止了,说不能像赴宴一样声势浩大地去吊丧吧。”   徐禅心头微暖。   整个无情宗内宗,各大宫殿上遍布缟素,过道上挂满挽幛,哀乐齐鸣。   四方宾客前去停灵的大殿,吊祭温心宗主。   无情宗上位者身着丧服,一反常态,十分积极地引着众人去观仰前宗主的遗体。   那棺材开着,所有人都能看见温心宗主的遗容。   没有任何防护,也没有挡魂力的阵法。   失去体内空间的温心宗主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的魂识之下。   几乎所有来拜祭的人进来,出去的时候却都神色怔忪,脸色发白,走路都有点趔趄。   尤其是听到耳边无情宗太上长老,状似不经意地道:“宗主前日还好好的。”   宗主前日还好好的。   昨日死的时候就已经体内空间尽失。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无情宗每日都有人体内空间被切割,都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都没有温心这么可怖,体内空间没了。   据说接近万里的体内空间,在一日之间,没了。   这是个什么概念。   大乘境后期至巅峰修士,一旦被缠上,能被切割到修为跌落,然后轻而易举地死在对方手里。   所以是谁干的?   谁和温心有血海深仇?   所有人看了就像没看似的,没人敢大声议论。   徐禅跟着傅云晔,从灵堂出来,他抬眼看了看在场的太上长老,所有人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的视线。   众人面上不说话,几乎都在魂力传音。   “温心宗主的体内空间被切完了!修为也没了!”   “天啦,我想回去了。”   “我也想回去。”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徐禅如今的确更希望旁人知道他真正的能耐。   他的气海丹田早已突破了方圆万里,相比于魂识范围无限接近方圆千万里却没法真正达到或突破千万里,气海丹田的大小似乎没有上限。   至少现在徐禅继续切割,气海丹田还在继续增加。   不过今日之前,徐禅只是一门心思地切割温心,另一个每日名额用来切割无情宗其他人,也只是小打小闹,他没认真,顶多只能让无情宗上位者恐慌,但又不至于习惯的那种程度。   直到温心的死讯。   众上位者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经历的只是九牛一毛。   面对温心的尸体,他们一句咒骂的重话都不敢说。   这是一场极为安静的葬礼,只有奏乐的声音。   席间,来人谈论的也都是与葬礼无关之事,甚至都不敢抬高声音说话,生怕引起注意。   傅云晔倒是淡定地吃酒,传音问旁边的徐禅:“葬礼之后,要回去吗?”   徐禅道:“回!”   傅云晔侧过头来,笑着看向他,真是久违了,之前徐禅在无情宗,想见他一面都很难,傅云晔心里思念非常,如果不是徐禅每三日会入梦一次,他肯定忍不住要去无情宗找他的。   徐禅又问:“沧海宗的氛围怎么样?”   傅云晔道:“你这一年半一直不停,他们每日听无情宗的人在信道上哀嚎,多少都已经习惯了。”   徐禅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我们得去见证一下。”   傅云晔问:“是什么事?”   徐禅一笑:“或者说去看个热闹。”   持续五日的葬礼结束,一个消息惊动了无情宗高层。   “抓到许摇光了!”   众长老喜不自胜同时心里一阵怒骂,这人居然还真在他们无情宗。   “怎么抓到的?”   “谁抓到的。”   “搜魂了吗?”   徐知带着一众或欣喜或忧愁的太上长老来到无情宗死牢。   所有太上长老齐聚,他们想知道传说中的空间切割术究竟是什么术法!   他们想知道完整的,具体的介绍。 第416章 第四百一十六章:并不是他们窝囊。   众人兴致冲冲地来到地牢。   看到的却是一个五官凹陷,暮气沉沉的人。   那人眸子浑浊,不安地坐在地上,有些错愕地打量着眼前的牢房,胸口大幅度起伏,贪婪地呼吸着这里并不好闻的空气。   地牢外站着不少人,众无情宗上位者魂力探入对方脑海中,然后露出失望之色。   “这是许摇光?”   “究竟是谁说他是许摇光的?”   “是有个弟子,记忆力十分了得,熟知无情宗内几乎所有内宗弟子,那日,有个容貌陌生的人从他身边经过,然后他的体内空间少了一千万方,所以一下子抓到那人,用鉴真神器问了下,问出来那人就是许摇光!”   “抓回地牢之后,一直将他看守在这里,按理说没有人进出过……”   可问题是关在地牢里的人,遇到何人被俘,又经历了什么,一片空白。   能抹去记忆让寻常大乘境也无法查出痕迹的,只有大乘境巅峰的手段。   而且他体内空间都没了。   就被抓的这点时间,切割完所有空间吗?   还是纯粹的换了人?   那人涕泗横流地道:“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我的丹田呢,我的神识呢,我的修为呢……”   “哈哈哈,我升天了,我成仙了!”   他突然流起了口水,神情亢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眼前这人便是真正的无情道大长老的弟子,齐俭。   他是除宗主之外,他们知道的第二个体内空间被切割完了的人。   听他师尊说他的体内空间也有方圆千里,这般切割过后,那人的气海丹田怕是突破方圆万里了吧。   这般天资,整个修真界屈指可数。   但他救人明明可以不留个人在这儿,可对方偏偏留了,目的为何?   对方能在无情宗各个地方来去自如,包括他们的闭关地,守卫森严的地牢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们的一切都暴露在对方的感知之下。   无力感漫上众人心头。   有个被切割了多次的太上长老快要崩溃了:“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就摆脱不了了吗!这让日后谁还来我们无情宗!”   近年来离开无情宗的弟子不在少数,而且消息传回来,离开无情宗之后,体内空间就再没减少,长久的自查未出结果,宗门对外开放也是门可罗雀,倒是给了门内弟子离开的可能,于是越来越多弟子想要离开无情宗,这股风气在蔓延,对无情宗来说是巨大的灾难。   对方俨然好像扼住了无情宗的咽喉,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纵使前宗主有错,无情宗其他人是无辜的啊!”   他们非要留在无情宗不可吗,在场不少掌事者都萌生出一丝退意,以他们的修为,去何方势力去不成,只是他们之中修无情道的,也只有无情宗一个去处罢了。   而且因为他们是从无情宗落荒而逃的,其他势力也会掂量一下要不要接收他们,万一吧那位也一起接收回来了呢。所以曾经大权在握的一方上位者,出去后只能成为一介散修。   换做谁能甘心。   但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那位究竟想要多大的体内空间,是啊,体内空间当然是越大越好,谁会嫌弃体内空间太大呢……   “宗主,为今之计……”   所有人看向徐知。   徐知道:“其他势力不是想要我们给交代吗,那就把这人交出去。”   “宗主的意思是……”   “召集大陆各大势力掌事者前来,公开处决此人,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死寂。   在场众上位者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他是无辜的啊!”   “他是无情宗弟子,我们怎能如此!”   这是那位的意思吗,那位真的一点底线都没有了吗。   “只是,这样可行吗?”   众太上长老没脾气了,罢了,真的罢了,眼前这人没了修为,寿元也到了尽头,可能像他们前宗主一样服用了固容的丹药吧,容颜没有衰老,如此也刚刚好,能稍微糊弄一下外人。   徐知道:“如果那人不满意,他会在我们做出这个决定后,开始大肆切割我们的人。”   “相反,如果他满意,事情或许会告一段落……”   既然徐知都这么说了,在场众人也没了异议。   但空间切割真会结束吗,他们想想都有种不真实感。   持续一年半了,他们以为这种受刑的日子会持续到地老天荒,因为那既然是刑罚之术,他们绝望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回顾往昔,发现自己作孽确实也不少,但他们也没有不受规矩地随便对年轻小辈下手啊。   那人藏在暗处,喜怒无常,切割毫无规律,他们实在没办法。   如果宗主和对方是一伙的,或许宗主所言就是对方的意图,只能顺着了,他们有什么办法。   “那就试试吧。”   “谨遵宗主吩咐。”   第二日,众上位者来到大殿议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暂时没有被切割。   他们也在传影石信道上问了。   现在的回复都还好。   无人被切割。   众人神色几分紧张。   现在只是上午,还有下午和晚上。   漫长的一天。   等到了晚上,子时过去,新的一日。   众人如同落水般浑身冷汗地发现,这一日真的没有人被切割!   一年半以来,第一个没有人被切割的的日子。   众上位者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那人果然和他们宗主是一伙的!   所以只要按着宗主的吩咐去做,他们无情宗就能迎来和平,那位的目的并不是让他们无情宗从世间消失!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同时又有点胆寒,现在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对方的意愿上。   对方能掠夺前宗主的全身修为,怎么可能没能耐掠夺走他们的一切,所以对于不守规则的人而言,其他人,或者说其他看不惯的人的生死,确实由那人掌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并不是他们窝囊。   徐禅想过要不要将无情宗从世间抹除,但无情宗掌管着天下修无情道的人,让对方聚在一起统一管理,可若是把这些无情无义的人放出去,这么多修士散出去,祸乱人间都不知道找谁追责。   故而尽管无情宗是修真界的下限,它也是给修真界兜底的,哪一家族灭族了,如果是修了无情道,那就该无情宗管理,如果那人不服管教,那就由无情宗出面解决,而不用劳烦其他势力。   更何况,如今掌权的是徐知。   接连三日,无情宗都没有一个人被切割。   无情宗一众上位者面上不敢太高兴,但心里真的欢喜成狂。   “宗主,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明日北州最大的古仙道场,各大宗门、学宫、世家等掌事者会出席,我们会在在那里处决这人。”   直到这一刻,在场众长老才心生一丝愧疚,对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要代人受死。   徐知冷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翻看书案上的事务卷轴。   翌日,北风呼啸,刺骨冰寒。   古仙道场上却人满为患,呼声极高,到处都在谈论着那个始作俑者终于落网,但更有人觉得这事有蹊跷,那人既然能隔着遥远的距离同时切割四大学宫学员,现在人被困在一处,就没法切割其他人了吗。   “可能是无情宗的人设下的禁制吧。”   “这人不是许摇光,所以是藏匿暗处的那个更可怕的人吗?”   “应该是了,自从抓了这人之后,无情宗内没有人的体内空间被切割了。”   “真是不容易,无情宗付出的代价真不小。”   道场中央台阶之上的平台,一个半球形光罩将齐俭笼罩其中。   他的四肢被锁链牢牢地束缚在十字架上,四根锁魂钉钉住了他的手脚,他神色灰白,头发凌乱,衣袍破旧,但还算干净。   抓了人,是不可能给人洗漱一番换一身衣袍。   那个光罩护住了他,也挡住了四方的魂力窥探。   即将行刑之际,午时将至。   冬日的冷阳将人照得苍白。   徐知朗声开口:“这人就是在我无情宗肆意切割我们弟子、长老体内空间的罪魁祸首,名叫齐俭。”   “此人的确是我无情宗弟子。”   “这一切是我无情宗看管不当所致。”   “今日便将他诛灭,让远道而来的诸位做个见证,也给诸位一个交代。”   齐俭身上锁链缓缓收紧,发出骨骼被碾碎的喀嚓声,他表情痛苦扭曲,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声大喝:“慢着。”   徐知道:“陈国国主。”   陈国国主样貌威仪,修为乃是大乘境,他面色冰冷,冷笑道:“无情宗说此人是便是,总得让我等查验一番才知。”   而且空间切割术究竟是什么术法,具体介绍是什么,也只有搜魂之后才能知晓。 第417章 第四百一十七章:为什么这么羞耻的话,这人能随便说出口!   与此同时,一处看台,坐在静渊尊者旁边的徐禅隐匿着身形,弯起唇角。   得知傅云晔能看见施展《刹那》后的他,徐禅瞬间恐慌,但听到傅云晔说整个大陆,可能就只有他破解了《刹那》,徐禅这才安下心来。   幸好他没把静渊尊者推向敌人范畴。   傅云晔问他:“这就是你说的热闹?”   徐禅道:“快了。”   有了替罪羊,这件事就能彻底告一段落。   傅云晔见他淡定,便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始作俑者安然无恙地坐在在他身边,所以被处刑的是谁?   无情宗太上长老面无波澜,心里却咯噔了下,看向宗主。   “陈国国主请自便。”徐知说道。   无情宗太上长老额上都要冒汗了,这真的没问题吗。   徐知传音道:“无妨。”   怎么无妨!?这是个假的啊!   那位身着暗金常服的陈国国主,人到中年,魁梧挺拔,蓄着短须,瞬息出现在光罩之外,也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徐知命人将防御罩虚化了一个缺口,陈国国主瞬移入内,来到齐俭面前,抬手按在了他头顶。   眼前之人已经被锁链封禁了灵力,就算施展空间切割术也是需要灵力的,所以眼前之人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已经是必死无疑。   原本这么想,奈何搜魂之后,陈国国主神情惊愕,他不死心地查看了下眼前之人的修为,体内的情况让他背脊一阵发寒。   他下意识地看向无情宗一众掌事者所在的方向。   一众无情宗之众面无波澜地和他对视,只是目光中的死感,他此刻才看明白。   这哪是真的处决始作俑者!   这是做给那位看的吧!   体内空间都被切光了,这就是个替罪羊!   陈国国主久久不语,看台上不少势力掌事者坐不住了:“怎么回事,陈国主不妨说说?”   陈国国主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一脸恍然地道:“原来是这样的《空间切割术》。”   “怎样啊,您展开说。”其他人都很好奇。   陈国国主不发一语,径直离开。   在场势力之主彻底坐不住了,立刻道:“我也要查验一番。”   徐知抬手:“请。但凡有疑,尽可查验。”   于是又有一位大乘境落入道场中央,登上台阶,进入光罩内,如法炮制地伸手搜魂。   紧接着,表情古怪了一瞬,他看向陈国国主的方向,悔意暗生。   早知道就不怀疑了。   偌大的无情宗那么多大乘境深受其苦,费劲气力都没把人揪出来,拆穿了肯定被盯上。   这位大乘境一脸的讳莫如深,也道:“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是怎样的啊!”   他不说,他走后,又有一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掠上中央刑台。   陈国国主看向刚下来的那位大乘境,那位大乘境也在和他对视,眼里冒出些许郁火,陈国国主却只是挑了下眉,那人深吸一口气,两人面上都没多余的表情,都很默契地移开视线。   紧接着上去搜魂的人,表情都有刹那的难言。   遇到的问题,和之前的人一模一样。   拆穿了,他们就会被盯上。   无情宗被逼至此都出此下策了,自从找出这个替罪羊之后,那位也不再切割空间,只是不再切割无情宗,却不是不切割他们。   “原来如此。”   “了解了。”   “不看一下实在不知道竟是如此。”   去看的人吊起了胃口,越来越多的人好奇地上去查探。   然后恍然大悟地下来,心里把前面的人骂了无数遍,却仍旧效仿前面的人,怂恿其他人也都去查看。   开玩笑,这个秘密不能他一个知道啊!   徐禅饶有兴致地看向旁边的静渊尊者,道:“师父要不要去看看?”   傅云晔道:“不看。”   傅云晔道:“那人不是许摇光?”   徐禅道:“不是。”   傅云晔道:“那就更不用看了。”   徐禅道:“师父不问问那人是谁,我为什么要拿他当替罪羊吗?”   傅云晔道:“你自然有你的理由,师父只会支持你。”   徐禅抬手挡脸,这种话为什么能直接说出来啊!   傅云晔递给他一块自己吃着觉得还可以的糕点,道:“热闹看完,就回去?”   徐禅眸光闪过一丝怅惘,道:“师父,我以后应该是见不得光了。”   他太累了,这一年,他就没有休息过。   每日都是处理无情宗的各种事务,好在几乎都不需要他亲自出手解决,需要他亲自出手的,他都提前用舍我其谁将修为提升至大乘境,然后在修为跌落之前离开。有几次舍我其谁时限到了,而他还没法脱身,好在他事先便用【无懈可击】将修为伪装成大乘境后期,算是极其惊险地没有暴露。   除了这些,他还要抽出时间来炼器、炼药、练剑,隔三差五的晚上还得入梦修习术法……   不过这一年半下来,他的进步也很显著。   这一年半的时间,他没回沧海宗,去年上半年,沧海宗有一次开门纳新,不过傅云晔并未收徒,资质排名前十的新弟子,进了主岛和其他九大灵岛。   而这些盛事,徐禅都错过了。   听说去年纳新,空前盛况,徐禅和傅云晔聊了好一会。   好奇心重的众上位者总算查验完毕,心里骂爹,表面装模做样地下来。   很快到了正午时分。   齐俭被处刑,身体碎成点点血光,消失在空气中。   场上氛围有几分沉重,倒是有大乘境以下的修士想松一口气,结果发现自家长辈神情严肃,于是也没有笑出来。   傅云晔道:“你随我回去,宗主和诸位太上长老想见你。”   “有多想?”   “你自己见了就知道。”   徐禅到底还是跟着傅云晔一道回到沧海宗。   全程动用《刹那》隐匿身形,穿过主岛,来到山顶议事地。   此地遍布阵法,沧海宗一众上位者都在。   在场众人见到徐禅,只觉观感全变了,以前只觉这是个天之骄子,是值得培养的栋梁之才,有朝一日或许能成为沧海宗的中流砥柱,现在看来,这是尊活阎王,一个人搅得无情宗不得安宁,如果他愿意,沧海宗也能被搅得一塌糊涂。   洪宇歇道:“你这般交出替罪羔羊,是不打算继续切割了?”   徐禅道:“至少不会让切割的人活下来。”   洪宇歇道:“知晓你情况的人,只有我们沧海宗的人,但如果消息泄露,一定不是沧海宗所为。”   徐禅道:“其实外面的人多少能猜到,无情宗的人也只是不愿意承认。”   洪宇歇探听到的消息,那些势力都鲜少提及徐禅,提起来也是跟以前一样的说辞,道:“怎么说?”   “与无情宗宗主有仇的人是我,杀无情宗宗主弟子的人是我,无情宗被切割的一年半里,我也没回浮华宫上课。”徐禅已经不在意了,他能做的全都做了,在外人看来,他一日内切割完了温心,在无情宗的人看来,他瞬息切割了齐俭,而且他已经找好了替罪羊,现在不惹他,一切相安无事,但如果惹了他,那后果,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   “在我购买分神虚影之前,我想沧海宗的诸位可能都已经猜到是我了,想来其他人也是一样。”   在场众上位者本想给他分析利弊,分析当前形势,谁知对方看得更加透彻,甚至所有最坏的可能都想到了,那他不可能毫无准备。   徐禅道:“所以我不会在沧海宗久待,日后哪一天沧海宗需要我,我会再回来。但绝大多数时候,我应该不会再露面了。”   在场太上长老用一种怜爱的目光看他。   洪宇歇道:“你永远是沧海宗的一员。”   徐禅道:“多谢宗主。”   足够了。   他所求不多,只要能购买沧海宗藏经阁、藏宝阁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至于宗门上位者的理解,这个更珍贵的东西,也不强求。   洪宇歇摆手道:“若是你日后举世皆敌,沧海宗也只会说根本找不到你,你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柴绯也开口道:“至于为什么不逐你出宗门,主要是不敢。”   “相信其他势力之人都会理解。”   耍赖谁不会啊。   就问谁敢得罪眼前这人,洪宇歇心想真的没有,以及有谁敢当众和他对战,那也真的很难有,一不小心体内空间都没了,修为跌落,全身资质都给对方做嫁衣。   眼下徐禅愿意交出替罪羊,偃旗息鼓,所有人心惊肉跳的同时,想清楚了其实也暗自松了口气。   相反,如果徐禅不是那个人,那他很可能直接被推上风口浪尖,可问题是他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人,所以其他人反而要忌惮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被切割了空间的静渊尊者都没说什么,其他倒了霉或者还没倒霉的人更加不敢质问。   起初大陆信道上还各种谩骂,后来无情宗的惨淡所有人有目共睹,大乘境太上长老们被切割得崩溃,前宗主体内空间被切没,宗主几乎所有弟子死去,只有徐知被推上高位。   这背地里的暗流涌动,在寻常修士看来,不过是立了个少宗主,然后宗主死去,少宗主继位,这么简单而已。   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鬼们怎么可能看不穿暗中形势。   从徐知成了少宗主,接着成了宗主,以及宗主温心的死,就能看出来了。   这背后有一只无情的手,推动着事情朝着他预想的轨迹而去。   整个无情宗都被玩弄在鼓掌之间。   无情宗那群上位者真的不知晓吗,不尽然吧。   但真的不敢说啊,尤其是前宗主死了以后,在前宗主死之前,没有人怀疑徐禅,哪怕徐禅摊牌他斩杀了宗主弟子,但没有人愿意相信,直到宗主的死,世间有可能撼动前宗主的人,有谁和前宗主有死仇。   徐禅。   谁和少宗主相熟,不介意将少宗主推上高位。   徐禅。   谁这一年半的时间销声匿迹。   徐禅。   谁看似隐藏了,但其实根本没隐藏,就好像期盼着有谁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好让他尽情地肆无忌惮地切割。   徐禅。   谁被大陆数一数二的强者静渊尊者怜爱。   徐禅。   谁得罪一切,却偏偏保全了沧海宗。   徐禅。   ……   他太让人忌惮了。   他根本有恃无恐。   除非众实力联起手来铲平沧海宗,但代价就是彻头彻尾得罪徐禅,他拥有逆天的刑罚之术,没有任何术法和防御能够抵挡半仙级术法的切割。   洪宇歇以为徐禅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想来肯定会回到沧海宗,继续按部就班地生活,其实已经不必隐姓埋名了,连温心都死了,而且还是在短短几天内体内空间被切割一空,这种实力,之前还只是小打小闹地切割一点点空间,很仁慈了好吗!   真暴露了,谁敢对说他半个字。   但徐禅似乎还在谋划之中,他断绝了任何可能的隐患,包括沧海宗,他也并非全然信任。   和沧海宗众上位者交了一些底之后,也得到了一些承诺,徐禅一如他所言,径直离开了沧海宗。   徐禅将洞府安置在山涧边上。   他刚走进去,后面的人就跟了进来。   徐禅转过身来,瞪向来人:“你跟来做什么?”   傅云晔伸手揽住了他,道:“宝贝,这么久没有见到你,很想你。”   徐禅更是恨不得挡脸,为什么这么羞耻的话这人总能随便说出口。 第418章 第四百一十八章:傅云晔的气海丹田大小。   徐禅被傅云晔抱在怀里,他终究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不怕我吗?”   傅云晔单手搂过徐禅的腰,那手搭在他侧腰,几乎能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徐禅虽然修为提升了,魂力境界极高,但身量还是偏瘦,由于气质的变化,没有以往那种弱不禁风,但也绝对称不上壮硕。   傅云晔手捧上徐禅的脸,笑着道:“我喜欢你,怎会怕你。”   徐禅一时语塞,回沧海宗这一遭,他察觉到了沧海宗上位者们对他态度的变化,比以往更重视,说话更加注意分寸,没有了以往长辈看晚辈的那种器重和欣赏,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带着点隔阂,一点疏远,一点……小心翼翼。   徐禅心头哽塞了下。   这也是他坚定不移不会在沧海宗久居的原因。   宗门虽然接纳了他,却也没有很接纳,他知道他现在展现出了不可控和强劲的实力,这个实力足以让大乘境畏惧。   就连大乘境后期至巅峰的温心都以那般凄惨的方式死在了他手里,成为了他的养分,难保其他人不会。虽然沧海宗这些人或许也看好他的品性,但他入宗也才六年,平时接触也就只限于过年的时候,自然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再者,静渊尊者就像昏了头一样,坚定不移站徒弟,可忌于过往的经历,静渊尊者的眼光似乎并不值得信任,所以难免他们更加担忧。   徐禅如今已经做了他想做的,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虽然离他的光耀门楣、成尊做祖有不小的距离,但他已经报了血海深仇,他已经可以静下来,闭关修炼,钻研道统,继续进步。   他对沧海宗一众上位者说,所有人都已经猜到是他,但因为忌惮所以没有将猜测公之于众,其实只是最坏的可能。   最好的可能是,众人只当那是个大乘境修士,嫉恶如仇,看不惯无情宗的作风,恰好又和温心宗主有仇,所以顺手就解决了,顺带给他报了仇。   可问题是,被报仇的徐禅一次也没在信道上说过话,也没有公开发表过对温心之死的任何评价,他就好像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平淡无波地见证了这一切。   当然憧憬他的人也可以说,那是明哲保身,谁知道修空间切割术的那位会不会顺藤摸瓜找上试图攀关系的人。   但还有解释不清的点,无情宗被折磨的这一年半的时间,他几乎没有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其实,徐禅想过在此期间,回浮华宫参加器道、阵道、药道等的考试,但他为了假扮温心,身上上位者的气息太重了,以防露出端倪,他干脆没出现。   至于被发现,发现之后他会落到什么境地,徐禅也早就想好了。   他会提前和静渊尊者划清界限,让沧海宗承认他是一份子,正如宗主向他保证时说的那样,沧海宗也不敢将他逐出师门,因此沧海宗能安然无恙,如此也不影响沧海宗招新,反而有助于沧海宗招新——只要成了沧海宗一员,就不会被徐禅切割空间。   都是一宗嘛!沧海宗没有不仁,徐禅也没道理不义。   徐禅半阖着眼睛无语地看着他,抬手挡住了对方在自己脸上动来动去的手,道:“你就不担心你过火了,我切割你空间吗?”   傅云晔抓住他的手,在他手指上吻了下,笑盈盈地道:“你不会。”   徐禅道:“因为你对我有用。”   傅云晔道:“因为你敬重师父。”   徐禅皱起眉头,往身后躲闪,道:“能不能别亲了。”   傅云晔眸光暗了几分,道:“你是知道怎么惹火的。”   徐禅:“?”   徐禅用力地推着他的肩,抬高声音道:“你别得寸进尺!”   傅云晔盯着他的唇,他的眼睛,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也是晚上修习各种道统,白日呢?准备做什么?”   徐禅道:“就,正儿八经修炼。”   不再大张旗鼓地切割空间后,他两万一千多道分神虚影,就前往两万多处世家、宗门、王朝,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修行。   争取早日突破出窍。   徐禅按住傅云晔搭在他腰上的手臂,道:“所以师父的气海丹田方圆多少里?”   傅云晔道:“九万多里。”   徐禅:“……”   多少!?   徐禅瞪圆了眼睛,这是真实存在的体内空间大小吗,十个温心都比不上一个静渊尊者。   想到当初他服用改命丹,气海丹田方圆五千多里的时候,特别开心,并问师父的气海丹田多大,师父没告诉他。   如今想来,怕不是不想打击他吧!   傅云晔看着他,神情些许古怪。   徐禅眯着眼:“师父在想什么?”   傅云晔幽幽道:“等你体内空间方圆十万里的时候,会嫌弃师父不够高吗。”   徐禅一贯是慕强的。   方圆十万里……徐禅算了一下他要切割多少人,才能凑足十万里,本来这世间气海丹田方圆千里的就是少数,切割方圆千里的,也没法让他方圆万里的气海丹田扩大一千里啊!这得切割几百个气海丹田方圆一千里的人,如果不对年轻修士动手,那就等同于要杀成百上千个合道境以上的修士。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穷凶极恶的合道境以上修士。   徐禅一脸苦瓜色,当世数一数二的强者,他算是有个概念了。   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法突破方圆十万里了。   徐禅近乎眼红地盯着眼前这人:“我,嫌弃你,不够高?”   “我是,那么,傲慢,的人,吗!”   傅云晔环住徐禅,双手交叠在他后腰下,没有乱动乱碰,他的脸凑近徐禅的脸,似乎在考虑亲哪里才好,道:“我是不是应该在你超过我之前,多欺负你一点?不然等你超过我,那我就没法对你做什么了。”   说到这个,傅云晔还透出几分难过。   徐禅的眼神更黑了一些,道:“你现在承认是你欺负我了?”   之前不还恶人先告状说是他在欺负人吗。   傅云晔侧过头,枕在他肩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拱了拱他颈项,徐禅半边身子酥麻,脑袋直往另一边偏,同时浑身发毛地道:“等我修为高过你,我肯定对你下手,把你加诸我身上的这些羞辱,加倍奉还给你,你最好适可而止,不然我说到做到。”   傅云晔道:“是绑起来羞辱的那种吗?”   徐禅:“……”   徐禅还没想好,他恫吓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对付温心的。”   说完徐禅顿了下,他的意思是温心下血咒,他说要对付温心,便对付了,不是说用那个方法。   谁知,傅云晔道:“那就都给你吧,在我死后,你别忘了我就好。”   徐禅:“……”   徐禅顿时有点生气,他动用【舍我其谁】,用傅云晔送给他的这件世间少有的神器,将修为猛地提升至大乘境,猛地一把推开了傅云晔,冷声道:“你走。”   傅云晔稍稍弯腰,近距离瞅着他的脸,道:“怎么生气了?”   徐禅闭上眼睛,盘腿往蒲团上一坐,不看他了。   傅云晔也拿出和他身下一模一样的蒲团,挨着他放着,坐了下来,稍稍靠在他身上,软声说道:“我特别喜欢你。”   徐禅顿时更生气了,他的眉头都拧了起来,道:“别打扰我修炼!”   一如之前在浮华宫的时候,傅云晔脑袋枕着他的肩,道:“真的,只要你能记住我,我别无所求。”   徐禅深呼吸,猛地睁开眼睛,虽然知道都是些好听的情话,但徐禅听了就是浑身不舒服,十分不痛快,道:“别说了!”   傅云晔真闭上嘴,靠在他身上,睡到了天亮。   徐禅走的时候,他竟然还睡着。   应该不是又受了什么伤吧。   徐禅离开洞府前又看了他一眼,未免傅云晔露宿野外,徐禅没有收走这一方洞府。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多。   徐禅拿着一份详细的修真界地图,去往各大门派外,放一道分神虚影在门口。   这一年来,各大门派都加紧了门派防御,进出都需要登记,而且只有宗门的人,才能认主宗门令牌,人死令牌就会碎裂,也禁止了宗外之人进宗参观,以往给灵石就能进去,现在进不去了,比无情宗之前的门禁严密得多。   不过徐禅也不是全无办法,他留意到分神虚影在外界,看到外出的合道境长老,便会化作尘埃跟上去,等合道境长老打开体外空间的时候,他就会让尘埃钻进去,动用《刹那》隐去身形,就算是体外空间内多了个人,这位合道境修士也不会察觉。   然后等他在宗门内打开体外空间的时候,徐禅的分神虚影就可以瞬移出来,这样就能在这个宗门肆意穿行,探听情报。   其他宗门也是如法炮制。   一些大的世家,徐禅也留了一道眼线,王朝皇宫也是如此,分神虚影留在外面,伺机混入宫内。   短时间内不可能所有分神虚影都混进去,不过徐禅有大把的时间和耐心,以及他如今大乘境巅峰的魂力,可以轻松地一心万用,这种感觉真比大乘境初期的魂力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足足忙了半个月,也才忙完一小半,还有两大洲没去。   浮华宫六学年的末考要开始了。   徐禅打算回去考一考,顺便参加一下浮华宫的结业大典。 第419章 第四百一十九章:傅云晔从背后抱住徐禅。   徐禅回来参加考试,最高兴的莫过于奉朝晖。   只是第一眼看到徐禅,奉朝晖明显愣了一下。   徐禅一笑:“怎么了?”   奉朝晖如梦初醒,他上下打量了下徐禅:“你这些日子去干什么了,感觉整个人都不大一样了。”   徐禅道:“很不一样吗?”   奉朝晖道:“成熟多了。”   徐禅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奉朝晖有点落寞,有种对方的成长自己没有参与的失落感。   钟鸣声响,药道执教迈入学殿,开始发放丹炉、灵药和考题,看到徐禅的瞬间,执教愣了一下。   徐禅一脸淡定地接过试卷,用制式丹炉炼制丹药。   考试的五华丹,能炼制出天品来,就算合格。   徐禅轻而易举地炼制出了圣品五华丹,丹药难度更大,结束得却最快。   徐禅交了丹药,便离开了学殿,他在殿外等了一会,便看到奉朝晖出门来。   很快结业之后,便会离开浮华宫,这一次回住处的路,徐禅没有用瞬移,奉朝晖走在他身边,有点沉默,徐禅也没有开口。直到走到空无一人的大道上,奉朝晖终于忍不住问:“真的不能说吗?我实在好奇你去做什么了。”   徐禅默了好一会。   奉朝晖道:“如果是去做任务,去历练,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徐禅其实也可以这么说,但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欺骗奉朝晖,便停下脚步,传音道:“我说了,你可能就会远离我了。”   奉朝晖道:“不就是杀了温心的弟子吗。”   徐禅道:“我还杀了温心。”   奉朝晖的表情缓缓收敛,徐禅能看到他眼里的神色变化,直到最后奉朝晖愣住了。   徐禅准备叮嘱一句,别告诉其他人,但看他的反应,就没了逗弄的心思,叹息一声,道:“你会说出去吗?”   奉朝晖道:“我不敢。”   徐禅:“?”   奉朝晖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却没有挡住上扬的唇角,他好半晌才平复了心绪,或者说根本没有平复心绪,他只是开口了:“所以龙绮绣、东方樾他们,都是你切割的?”   徐禅道:“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奉朝晖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所以你失望了?”   徐禅心头一暖,道:“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所以你对我失望了吗?”   奉朝晖放下手,嘴角的笑容十分张扬,道:“其实我早猜到了,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还是觉得多半是你,只是不从你口中听到,我还是不死心。”   徐禅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奉朝晖朝着一个亭子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徐禅,道:“走,过去说。”   奉朝晖想问的实在太多了,道:“所以你切割过我的体内空间?”   对方说的并不全是疑问语气,徐禅也不想瞒他,点头道:“切过。”   奉朝晖深吸一口气,在事情爆发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体内空间少了一点,只是当时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奉朝晖眼里露出几分不满,是那种想要生气但又气不过的表情,道:“几次?”   徐禅道:“具体几次记不清了,但后来和你熟了以后,就再没切过。”   奉朝晖道:“真的?”   徐禅笑道:“《由虚化实》能防空间切割术。”   奉朝晖那点零星的火气瞬间被扑灭,可不等他开口,徐禅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以前能防,现在不行,我的《空间切割术》被强化了,不过可以防许摇光的《空间切割术》。”   奉朝晖道:“你之前都是和许摇光在一起?”   徐禅点头:“还有风袖。”   奉朝晖脸一沉,道:“整整一年半,你都和他们在一起!?”   这是重点吗!徐禅道:“没错,毕竟……”   徐禅说了不少理由,但没有提他假扮温心的事。如果坦白这个,就等于坦白了他切割温心耗费了一年半的时间,如此他空间切割术的威慑力可能就会大打折扣。   虽说切割方圆千里,真的只需要一天,但他现在分神虚影都散落各处了……不过如果需要,他随时可以再买万道分神虚影。   奉朝晖又问:“现在许摇光在哪儿呢?”   徐禅道:“无情宗,徐知看上他了。”   奉朝晖一脸震惊:“啊?”   徐禅反应了好几息,才脸色一变,道:“是看上他的能力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奉朝晖一脸无辜:“我也是说看上他的能力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徐禅:“……”   徐禅归来的日子,风平浪静,那些敬慕他的人,依旧敬慕他,会特地来他的学殿外探望,尤其是想到很快结业后就见不到他了,比以往来的人更多一些。   但也有声音说他这么久没来上课,可能功课早落下了,指不定成绩最后不怎么样,最多排在中等。   又有人说,说话的人也知道他最多排在中等,而不是垫底呀,就算这一年半不学,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因为得知徐禅回了浮华宫,风袖也跟着回来,浮华宫内又有些风言风语,但因为徐禅和风袖明面上几乎没有来往,那风言风语像无根之萍,激不起风浪。   很快考试结束,最后公布成绩的时候。   徐禅所修的道统,包括棋道、书法一道、画道等这些,每门都是第一。   其中有几门和奉朝晖、风袖并列第一,但那也是第一。   原本质疑他的声音消失了。   最后的结业大典,整个六学年的人齐聚一堂,六学年的执教也坐在左右。   傅云晔拉着徐禅坐在他旁边。   众目睽睽之下,徐禅环顾一周,见奉朝晖也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千秋道人旁边,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表情,徐禅便收回视线,在傅云晔旁边乖乖坐下了。   引得一阵艳羡。   大典之上,所有学员主动报名要表演的才艺。   有的是歌舞,有戏曲,有话剧,还有的是书画。   据说报名的人极多,都想在最后表现一下,但最后能上台的都是靠抽签。   多少也沾点运气。   就跟趁着最后的机会,能不能被在场执教看中,也是靠运气。   光报名后的准备就有小半年的时间,徐禅边看边拿出传影石来,询问奉朝晖。   “【浮华宫徐禅:你报名了吗?】”   “【浮华宫奉朝晖:我都有师尊了,没必要献艺了。】”   “【浮华宫奉朝晖:你呢?】”   “【浮华宫徐禅:我最后才回来的,才知道有这个事,自然没我。】”   就在这时,主持长老唱到——   “剑舞《凌风》,风袖。”   顿时场上响起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合欢道道主啊!他还需要哪位执教的看重!   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徐禅同样不可思议地看向台上。   风袖身着红衣,银链白靴,行至中央。   随着箫、琴等齐奏,风袖动了起来。   剑光如练,灿如月华,人如朝日,极其精妙的剑术,不带一丝锋芒,瞬间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他的目光时而望向某处。   剑光凛冽,重重叠叠,众人察觉不出,唯一能看清的,也就一直被他目光灼到的徐禅。   徐禅表情都有些僵硬,专门盯着他做什么。   总不能这剑舞是表演给他看的吧。   奉朝晖的声音在他耳边:“哈哈哈风袖,太不像了!是个人看了都忘不掉的吧!”   徐禅:“……”   徐禅抬手挡眼,手撑着头,却依旧能感觉到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那琴音和剑鸣交相辉映,忽近忽远,他脑海中都能自动浮现剑的轨迹,不得不说收敛了全部的威力之后,这剑舞也依旧深入人心,毕竟每一招都暗合道韵,很是高妙。   徐禅用魂力看着,风袖察觉不到他的魂力,见他不看,目光带着些许孤寂。   最后一曲终了,全场喝彩声震耳欲聋。   徐禅口干舌燥地饮下一口灵果汁。   旁边的视线更加灼热。徐禅偏过头,正对上傅云晔如火如荼的眼神。   “他是演给你看的。”   声音在徐禅耳畔响起,徐禅扫了他一眼,道:“与我何干。”   傅云晔:“你这一年半一直都跟他在一起,他还不知足,还想吸引你注意,给你留下深刻印象?”   徐禅对风袖最深刻的印象是最初那一战,对方看着他,如看蝼蚁一般的眼神。   现在这般是闹哪样啊。   还有你为什么要这么怨气深重!   徐禅有气无力地道:“所以……”   傅云晔道:“是他舞得好看,还是我的剑好看?”   徐禅:“……”   他强忍狰狞表情地看向身侧平静喝茶的尊者。   “这儿人太多了。”   尊者带着惋惜的语气传音说道。   徐禅:“???”   傅云晔道:“你随我一道出去。”   徐禅:“你又想做什么?”   傅云晔:“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许看。”   徐禅:“……”   “师父,您几岁啊。”   傅云晔道:“怎么还不结束。”   徐禅道:“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大典结束,就彻底离开浮华宫了,徐禅原本还有点不舍的,被傅云晔这么一搅和,他原本的那点伤感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情绪都有点衔接不上。   徐禅又加了一句:“我一点也不想结束。”   可话说完,徐禅又有点想通了,学宫生涯结束了,不用上课之后,他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他可以尽情地在碎墟待上几天几夜,可以整理分神虚影在各大势力内打听到的消息,可以随心所欲地接任务,可以见任何想见的人。   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作为修士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庆典结束了一整日,结束的时候天都黑了,所有学员回住处收拾东西,今晚,最迟三日后就得搬离浮华宫。   徐禅回到浮华宫的住处,看着眼前房间里熟悉的一切。   正在他回味不舍的情绪时,身后多了一人,接着便是横过胸前的两条手臂,来人从后面紧紧拥住了他,咯人的下巴戳在颈窝处。 第420章 第四百二十章:突如其来的变故。   徐禅参加完结业大典,便离开了浮华宫。   出了沧海宗,动用【舍我其谁】让修为突破大乘境,然后打开空间通道,径直去了碎墟。   他留了十道分神虚影在碎墟里面,准备持续不断地切割心脏空间。   接着便通过空间通道出来,先去往另外两大洲,将所有分神虚影都送到位,便循着各大势力发布的任务,挑感兴趣的去做。   平时则兼顾炼器、炼药、布阵等,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和傅云晔也几乎是每日一见,晚上都要修炼各种道统,隔三差五也要给两位炼器老师,一位剑道老师交作业。   眨眼一年过去,徐禅心脏空间里多了不少空间宝石。   这日,他站在无限黑暗边沿,迟疑了许久,尽管手头有几滴银河水——从温心那儿弄来的,但他还是没有进去。   修为低了点,如果进去不能弄到一头黑鲸,便是得不偿失。   而且那黑鲸是空间石化成的生灵,勉强也算兽族,那三头大乘境兽祖不一定愿意出手帮他,如果出来帮了,如果它们伤及眼睛,还是需要耗费银河水治愈。   这就是没了大乘境傀儡的不利之处。   徐禅之前问过戒一道人,大乘境傀儡炼制不在朝夕,短时间内就别想了。   早知道之前对付温心,他就用仙灭阵石了,用什么大乘境傀儡自爆。   可若是不用大乘境傀儡自爆,温心也不会相信他是真的黔馿技穷了,不多多展示一下他的衍明小世界,温心也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进去。   他在和温心对战之前,就演算了无数遍,无情宗的人知晓他拥有大乘境傀儡,如果他不用,温心就不会在最后关头认真……   徐禅没有切割空间的这段时间,大陆上也没有出现有人体内空间变小的消息。   许摇光同样没有切割,他气海空间突破千里之后,整个人都焕发新生了,虽说体内空间两千里才有大乘境的潜力,但就他那切割空间的速度,除非天天切割无情宗弟子,否则再过一百年都没法达到方圆两千里,许摇光暂时不想引人注目,再加上徐知留着他,也是打算日后无情宗若是与其他势力开战,让许摇光过去恶心对手也是不错的计谋。   十分平和的一天。   徐禅坐在悬崖之上,魂识覆盖千万里疆域,脑海中则在演算各门道统里的内容,思考不同道统之间的联系,有时候想到某处关键点,还会拿出剑来演练一番。   练完一身汗,徐禅给自己动用了个清洁术,拿出早上买的灵果汁来喝。   突然,一处天堑深渊下,冒出一道粗百丈的白光,直冲云霄,厚厚的云层被洞穿,余波席卷千里,还在向外蔓延。   所过之处,城镇、村庄尽数被夷为平地。   徐禅反应过来的刹那,将魂识范围内尚未被波及的百姓尽数收进心脏空间,然后往心脏空间内移植了一些大树,维持着里头的空气。   “稍安勿躁,外面出了点事,等危险过去,再送各位出去。”   偌大的心脏空间中,突然吵杂的声音稍稍静了下来。   绝大多数没有修为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身在其中的修士却知道此处空间,很可能是合道境的体外世界,或者是大乘境的小世界,只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如此空空荡荡,里头一点灵气都没有的还是很少见。   思及此,有人突然脑中浮现一道闪电。   “没有灵气的小世界!”   “纯白的小世界。”   “是徐禅吗!?”   “少宗主!!!”   徐禅:“……”   就在这时,传影石有了动静。   “【傅云晔:你在哪儿?】”   “【沧海宗徐禅:[位置]】”   “【傅云晔:古陵深渊有异动,你不要轻举妄动。】”   古陵深渊,也就是前方出现巨大光柱的地方。   徐禅在原地等了一会,不多时,剧烈的空间波动荡出。   三人从空间通道中走了出来。   中间的人自然是静渊尊者,左边花月,右边柴绯。   徐禅立刻行礼:“见过二位太上长老,师父。”他又喊了一声。   傅云晔弯起唇角,花月道:“听说你一直都在外面,该不会是看不上我们,想躲着我们吧。”   柴绯道:“说了结业后就教导你修行,你不回来,我们想教也找不到人啊。”   徐禅道:“多谢二位太上长老记挂。”   傅云晔道:“好了,他有事要忙,你们难道不忙?”   花月和柴绯各自咳嗽一声,道:“还是先干正事吧。”   徐禅道:“这种波动会持续几次?”   “不好说。”花月道。   徐禅将他把深渊外的百姓都收进小世界的事说了下,两位太上长老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徐禅有点不自在,才当过无情宗宗主,突然被当成小辈,自然不大习惯。   留意到徐禅的表情,花月和柴绯把目光收了收,眼前这人是能抹杀温心,是无情宗上位者的噩梦,突然听到对方做好事,他们还有点意外。   傅云晔道:“如果只是异宝出世,光束不会有毁灭之威,除非是拥有法则之力的诡物。”   徐禅道:“是一只吗?”   就在这时,又一道光柱冲霄而上。   那光柱乃是赤红色,带着火焰的威势同样席卷四面八方,将之前清空过的抵御,又用火灼了一遍,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魂识范围内,出现了不少凌空而立的强者。   下方那些村落都已经空无一人,他们的神色变得肃穆,死死盯着那片深渊。   整整一日一夜,光柱足足亮了三十二次!   每一道都携带着某种或者某几种属性之力,被法光肆掠过的地面,完全变了样,第一道法光夷平的万里地面上,土龙拔起,密林繁茂,俨然好像变成了原始丛林。   深渊被高山取代,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妖兽出现在丛林之中,开始奔腾咆哮。   整个地域变化之大,让人叹为观止。   忽略那零星的生机,其中有三十二尊气息极其可怖的生灵,让那座自深渊拔地而起的高山,更加险峻莫测。   恐怖气息绵延十里,那生灵的具体位置却模糊不清。   魂识在靠近那大片突然冒出的森林时,便被莫名的力量阻挡。   “好像是天然阵法。”   “凭空出现的天然阵法!?”   连柴绯都在惊讶。   在怪事发生之前,徐禅敢确定深渊外的这万里地,都没有天然阵法,而深渊下是一处险地,险地都是在天然阵法之下日积月累形成的。   像这种突然之间冒出来,简直匪夷所思,这种异常几乎能写进史册。   很快,远处出现一大片乌云。   徐禅仔细一看,竟是数以十万计的修士大军,身披甲胄,持兵呼啸而来,更有士兵手持大旗,其上写着“燕”字。   徐禅道:“燕国。”   古陵深渊,又称作古陵墓穴,是古兽的埋骨之地,位于燕国境内。   也就是之前召开古兽大会的那个王朝。   大军深入山林,高山之内,三十二尊拥有法则之力的诡物气息骤然消失,下一刻,血雾弥漫,山林沾上了血色。   里头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断绝的生机宛如火势蔓延,以雷霆之势吞噬掉了那浩浩荡荡的大军。   这些存在从出世开始,就在大肆屠杀人类,徐禅皱起眉头。   “你留在外面。”傅云晔说了一声。   不等徐禅开口拒绝,傅云晔、花月和柴绯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一处裂纹外,挡住了一尊诡物。   那是一头浑身雪白的羚羊,赤红血眸,羊角弯起朝上,眼里带着冷漠与无情的蔑视,就好像九天之上的君主,在俯瞰下方芸芸众生。   它就用这种目光,看着围着它的三尊大乘境,行动时的动作暗合道韵,堪称优雅。   直到傅云晔抬起手指,一道赤红光线蜿蜒而出。   法则之力。   雪白羚羊避开法则红线,一脚踏出,那股距离好像踩在了在场三人的胸口,傅云晔身形未变,花月和柴绯胸口凹陷了下,接连猛地吐出一口血。   “不是没有神志的诡物……这是,古兽白羚!?”   “这头白羚是大乘境巅峰!?”   此处埋骨之地,怎么会有活生生的白羚,而且还是大乘境巅峰的白羚!   古兽天地间独一尊,上古时期的古兽活到了现在!?还是说死而复生了,可能吗?   花月道:“难不成这些年出世的古兽,都是从这地方走出去的?”   傅云晔眼里露出一丝异色,深深地看了眼那座自深渊诞生的巍峨高山。   徐禅看着那头雪白羚羊古兽,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动用定海神针,将定神点定在千万里之外的高空,《刹那》,隐去身形,接着是《同尘》《和光》,徐禅瞬移至那只拥有法则之力的羚羊身边。   《空间切割术》!   《双倍》!   两亿方识海空间!   可行!   徐禅眸光顿时大亮了。   徐禅瞬移到千万里之外,拿出传影石来,买了一万零一百五十五道分神虚影。   《双倍》后是两万零三百一十道。   徐禅分出三百一十道分神虚影,找上了剩下三十一头古兽,一头十道分神虚影这么跟着。   徐禅带着两万道分神虚影化作的尘埃,动用《共生》,瞬移到雪白羚羊的身上,然后黏在了上面。   疯狂切割!   返虚境切割一次,是一亿方。同时《双倍》后,是一次两亿方。   之前没用《双倍》,是因为同时用耗费灵力太多,不过现在徐禅分神虚影足够多,他还有足足两万多道在各大势力内部修炼呢。   然后两万道分神虚影同时切割。   四万亿方识海空间。   四万亿方识海空间。   四万亿方识海空间。   ……   兽族没有气海空间,但识海空间跌落境界,修为也会跌落。   徐禅真身出现在百万里之外的高空,黏在那雪白身上的分神虚影化作的尘埃,如同虱子一般,切割着那羚羊古兽的体内空间。   没有任何防御术法能够抵挡。   羚羊古兽发出一声暴躁的怒吼!   法则之力汇聚于双蹄,疯狂踩踏之下,体内空间缩小的情况依旧没有减少。   正在和雪白羚羊对战的傅云晔、花月、柴绯等人,惊愕地发现不过两刻钟,眼前羚羊眼里的傲慢和蔑视苍生的威严没了,只剩下无比的暴躁,而且它的气息好像变弱了一丝。   三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什么,看这头古兽的目光带了点说不出的同情。   羚羊想离开这满地虱子的地方,却一头撞上界壁似的墙,无形的墙壁立刻出现一道裂纹。   花月竭力演化,那光壁上的裂纹逐渐消失,羚羊疯狂攻击,花月手指变化,灵力飞速消耗,面色都有几分苍白,傅云晔挥动血色光线,光线落在羚羊身上,便划出一道明显的伤痕,那伤痕几乎不可治愈,羚羊越发愤怒。   但最让它暴躁的并非是身上的伤势,而是那漫天看不见的虱子,它感觉自己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与此同时,沧海宗主岛。   洪宇歇捏着茶杯的手都抖了下。   他看着藏经阁的交易记录,不禁心惊肉跳。   又是一万多道分神虚影。   这祖宗又怎么了。   徐禅置身事外,分神虚影持续不断地切割,就在他慢慢磨的时候,传影石传来动静。   徐禅拿出来一看,里头是阮玉发来的消息。   “【乾坤宗阮玉:徐禅,你有空吗,能不能来救救我。】”   徐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沧海宗徐禅:发生什么事了?】”   “【乾坤宗阮玉:辛猗发疯了,它在疯狂伤人!】” 第421章 第四百二十一章:人族的噩梦,让妖族尝尝。   徐禅走后没多久,花月试图离开天然阵法所在处,却发现愕然发现这地方出不去了!   傅云晔感知了下此地的天然阵纹,道:“又一重阵法起作用了,此地能进不能出。”   花月着急上火。   “出什么事了?”柴绯问。   “镰雀在花月岛大肆杀戮!”花月神情冰冷。   她之前发现问题,想过将镰雀收到身边来看管,但被那位新收的弟子拒绝了,而且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古兽频出原因为何,所以也没有强行收取。   此刻,傅云晔也皱起了眉头。   “谛爵呢,谛爵怎么样?”   傅云晔眉头稍稍舒展,道:“它在我的小世界,之前想要出来,我没许,现在一时半会破不开我的小世界界壁,不过我豢养的妖兽被策反了。”   见他语气淡定,花月不禁庆幸,幸好谛爵不在沧海宗,不然以谛爵的实力,轻易封禁领域范围内所有修士,然后镰雀来收割生命,那伤亡会很惨重。   柴绯道:“同一时间发难,这些古兽之间果然有联系!”   “它们是想做什么?”   “暂时不知。”   “此地的天然阵法,对它们不起作用,只是用来困住我们的。”傅云晔又道。   果然,那白羚一直想离开,只是一时半会被困在傅云晔布置的阵法之中,暂时无法脱身。   他们这边是拦住了一头古兽,但另一边已经有古兽离开了此地,去往何处不得而知。   柴绯道:“宗主还在沧海宗,宗内还有其他大乘境,镰雀不过幼年,应该翻不起太大波浪。”   花月拿出传影石来,心急如焚。   徐禅没发现出不去,他之前就在乾坤宗留下一道分神虚影,这时候他直接进入心脏空间之中,然后让身在乾坤宗的分神虚影打开一道门户。   徐禅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乾坤宗内。   “【沧海宗徐禅:你在哪儿?】”   “【乾坤宗阮玉:[位置]你若是来,务必小心一点!】”   徐禅魂识外放,覆盖大片地域,一下子便看到了一尊高三丈,长四丈宛如巨犬的古兽,朝着中央跨域传送阵而去。   一只爪子已经按在了一道华表上。   轰地一声,华表碎裂,众目睽睽之下,跨域传送阵被摧毁了一个角。   徐禅魂识覆盖过去,看到了藏在碎石旁边的阮玉,也听到了有人在喊把人抓起来。   “【沧海宗徐禅:我开一道空间门户在你旁边,你直接进来。】”   阮玉持着传影石,左右看了下,果然看到一道空间门户出现在他身侧,没有一丁点空间波动,安静得好像那地方就有一扇这样的光门。   里头能听到密密麻麻的人声,看来里头的人不在少数。   阮玉没有迟疑,钻进门户之中,看到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有点惊讶:“这些人是……”   徐禅道:“险些受难的百姓。”   阮玉道:“辛猗,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辛猗恢复正常吗,我只是给它喂了点灵果汁,但它突然就发疯了!”   徐禅淡淡道:“它不是发疯了,它是不装了。”   阮玉一愣。   徐禅道:“你见过哪头疯兽,发疯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摧毁宗门内的跨域传送阵的?”   各大势力都有徐禅的分神虚影,其中包括紫云宗、燕国等拥有古兽的势力。就在今日,同一时间,所有古兽发难,攻击各大宗门的跨域传送阵!   宗门内的古兽暴起,而各大山脉的大乘境兽族也来往于各大古城,摧毁各地的跨域传送阵,简直就像早有预谋一样。   阮玉突然一下子眼眶胀红,道:“但它跟我很要好啊。”   “那它会怎么样?”   “如果被抓了,它会怎么样。”   徐禅看到跨域传送阵废墟上的辛猗。   古兽已经恢复本来模样,眼里尽是冰冷杀意。   这哪里是幼兽,分明是巅峰级古兽,修为堪比大乘境巅峰!   它面对乾坤宗的数位大乘境联手围攻,皮毛上亮起一个又一个的神纹,在轰鸣声中,它如出入无人之境,真身完好无损。   “绝不能让它摧毁跨域传送阵!”   反观那五位大乘境修士灵力飞速消耗,术法流水般倾泻而出,但封禁虚空的术法皆被辛猗一爪子拍碎,笼罩它全身的毒雾从缺口处涌出,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剩下的修士退避万里。   没来得及逃出的人,都倒在了毒雾之中,肉身很快干瘪下去。   徐禅见那凄惨的死状,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他手头灵石还剩六百多亿。   徐禅干脆又买了一百道分神虚影,《双倍》后是两百道,瞬移至辛猗身上,开始切割。   四百亿方识海空间。   四百亿方识海空间。   ……   辛猗僵了片刻,然后疯狂乱动起来。   分神虚影无惧毒雾,徐禅让其中一道分神虚影显形,旁边攻击的大乘境修士见状,顿时了然,不多时,成千上万道分神虚影围住了辛猗。   辛猗被切割得疯狂挣扎,但于事无补。   一道又一道分神虚影自爆,辛猗身上毛发炸开,那毒雾也飘散开来,被更大的防御光罩阻挡在内。   《同尘》实在逆天,徐禅化作的微尘沾在辛猗身上,随着能量波动逐流,居然绝大多数都完好无损。   辛猗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一爪将防御光罩拍碎一角,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来到攻击它的大乘境修士面前。   被它盯上的乾坤宗太上长老,修为不过大乘境后期,虽说正面对战有所不及,但如果避战,辛猗也毫无办法,只是辛猗会往人多的地方去,这时候这位太上长老只得阻拦。   这古兽居然还知道攻敌所必救。   由于分神虚影持续不断切割空间的缘故,辛猗明显十分暴躁,不冷静就会有诸多破绽,于是大乘境后期的太上长老们联起手来,能和它战个旗鼓相当。   徐禅的分神虚影沾在辛猗身上,分神虚影将心脏空间打开一个小孔,小孔连接着一个不大的纯白空间,这个纯白空间和众百姓所在的大空间隔开。   徐禅化作的尘埃,瞬移出空间,来到辛猗背上。   辛猗察觉到和自己魂力境界差不多甚至还胜它一丝的存在,就在自己身上,猛地停下来,拼命地晃动。   无济于事。   徐禅动用《共生》,牢牢黏在它身上。   然后疯狂空间切割!   辛猗发出痛苦的吼叫声,然后粗犷的声音喊道:“谁!滚出来!”   众乾坤宗太上长老:他们不是在这儿吗?难道是老祖出手了?   其实众人起初也都藏起身来攻击,但他们闭气封穴,辛猗毒雾所及之处,能清楚地感知到他们的位置,于是他们就显露真身,直接攻击了。   辛猗疯狂摆动,好似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隔了很远都能感受到那种暴烈的怒火,虽然在场众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可莫名的,觉得这种状态有点微妙。   就在众人疯狂攻击,将辛猗堵在一方天地之间,让它远离下方人群,一个大乘境太上长老瞬移至辛猗身边,一道毁灭性的白光正中辛猗的身体。   徐禅瞬间让所有分神虚影远离,自己也瞬移千里开外,但还是被击碎了二十三道,爆裂声此起彼伏。   而对准辛猗的空间切割术,不巧落在了一位太上长老身上。   刹那间,两亿方气海空间消失。   这位太上长老瞬间脸色大变,旁边的太上长老见他神色,问道:“怎么了?”   “快离开辛猗!”这位太上长老反应过来,脸上有刹那潮红。   其他太上长老不明所以,但还是如他所说,与他一道往跨域传送阵上方飞遁,就算逃,也得护着传送阵。   辛猗在空中横冲直撞,各种招数频出,甚至化作雾气消失,但依旧摆脱不了持续不断的切割。   “滚出来!滚出来!”   “它怎么了?”有太上长老十分不解。   那位被切割了空间的太上长老心有余悸地道:“那位在。”   其他人反应了片刻,然后猛然看向莫名狂躁的辛猗。   那人居然在他们乾坤宗留了暗手!   “离开乾坤宗,不然我会一直切割你的体内空间,直到你修为跌落大乘境,体内空间彻底消失为止。”   徐禅堪称温和的声音在辛猗脑海中响起。   众人便看到疯狂乱动的辛猗突然一僵,毒雾被控制在它周身三百丈范围内,而这个区域乃至更远的区域内,乾坤宗弟子早已逃之夭夭。   辛猗迟疑了下,但识海空间少得更明显了,就好像很多只蚊子一直在吸血一样,虽然没有任何感觉,但能感觉到识海空间在均匀变小。   它感知极其敏锐,所以小得极为明显,让它烦躁。   辛猗动用天赋神通,隐去身形,但徐禅让一道分神虚影紧跟着他,这道分神虚影透出明显的灵力,宛如尾迹,无论辛猗藏在哪儿,那些大乘境修士都能顺藤摸瓜找到它。   最后辛猗烦不胜烦,朝着乾坤宗外掠去,它一爪子将护宗大阵拍出了一个缺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众上位者神情凝重,辛猗消失的方向是乾坤宗外的古城,那里也有跨域传送阵……   徐禅留了十道分神虚影在辛猗身上,声音传入阮玉耳中:“辛猗已经走了,你要留在乾坤宗,还是留在我的小世界里面,等事情结束了再出去?”   阮玉沉吟片刻,辛猗反叛,如果他这时候消失不见,难保门下弟子不会觉得他是和辛猗一伙的,是畏罪潜逃,可若是他这时候出去,宗门的怒火势必会波及到他,他道:“放我出去吧,这本就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其他宗门的古兽想必也是如此,没道理所有宗门都把气撒在被欺骗了的弟子身上。   徐禅在地面之上打开空间门户,阮玉走了出来。   “如果你在乾坤宗待不下去,随时告诉我,我带你去沧海宗。”   “多谢。”阮玉道。   徐禅不做逗留,进入心脏空间,通过留在沧海宗的分神虚影打开的心脏空间门户,回到了沧海宗。   此时已至子夜,神识之下,花灿岛一片狼藉。   主岛之上响起战斗的声音,刺眼的法光点燃夜空,轰隆声震耳欲聋。   镰雀化作巨大的神鸟,双翅如刀,持续不断进攻沧海宗主岛的跨域传送阵。   而此刻,跨域传送阵还算完好,只有边沿的几根石柱被毁。   徐禅的分神虚影化作尘埃,动用《刹那》,出现在巨大的镰雀背上。   空间切割!   镰雀原本正和五位大乘境太上长老对战,主岛地面之上浮现出一道光罩将防御罩在内的整个主岛笼罩其中。   这是静渊尊者亲手布下的神阵,动用了仙纹,哪怕是巅峰境的镰雀,短时间内也没办法破开这层防御。   原本镰雀攻击人还挺悠闲,可突然,它眸光一凛,开始躁动起来,攻击也有些失了章法,身体在大力抖动,一道一道天赋神通化作的法光将它笼罩。   无数个防御神通在它体表浮现。   但毫无作用!   体内空间在持续不断地减少。   徐禅带着一百六十道分神虚影来到镰雀身上。   甚至通过呼吸,进入到镰雀体内。   然后,空间切割!   三百二十亿方识海空间!   三百二十亿方识海空间!   神识空间持续不断地减小,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以极其微小的速度跌落,而且还是不可逆的!   镰雀在沧海宗的时候,不是没听说过待在无情宗切割无情宗太上长老的那人存在,尽管不知道是谁,但那人居然来了这里,而且在对它切割!   看到镰雀持续不断消耗灵力来防御,众沧海宗太上长老有点摸不着头脑,终于……洪宇歇脑中闪过一道闪电。   “空间切割术?”   在场所有太上长老瞬间领悟。   他们知道是徐禅,但这古兽不一定知道!   一时间,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空间切割术不愧是半仙级的术法,古兽的天赋神通都防不住,他们想想都忍不住要笑了。   人类的噩梦,也是该让妖族也尝尝。 第422章 第四百二十二章:无垠黑暗送我银河水的人是谁?   古陵遗地,三十二尊古兽同时出世。   各大势力派出的修士,只有大乘境还活着,修为低于大乘境的全部死于非命。   他们疲于招架之下,有的惊愕地发现,原本冷漠从容的古兽,突然变得暴躁无比,攻击失去章法,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沾上。   起初这些大乘境修士以为是这些突然冒出的古兽,身上有什么顽疾发作了,但在这些古兽暴躁的怒骂声中,他们反应过来。   那位出手了!?   在切割这些古兽的体内空间?   连古兽都防御不了那术法!   尽管古兽被骚扰得烦不胜烦,但它们修为毕竟在大乘境巅峰,更精通某种法则之力,故而哪怕频繁失误,那些大乘境初期、中期,甚至是后期的修士,依旧不是它的对手。   不过大乘境修士不敌或受伤,完全可以藏进自己的小世界,故而古兽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取这些人的性命,它们也没有硬战,甚至明显是想离开此地。   毕竟被吸引来陷入这一方险地的大乘境修士,想要离开也很有难度。   而它们更有重要的事要做。   就在众大乘境深入险地对抗古兽,各大宗门古兽齐发作,宗门内跨域传送阵接连被毁之际,一个消息如雷霆般在大陆信道上炸响——   “【散修温安:徐禅干的,切割四大学宫学员,折腾无情宗一年半,斩杀温心宗主弟子,甚至斩杀温心的,都是徐禅。】”   “【水天界刘方:疯了吧,徐禅撬你家祖坟了,这么污蔑!】”   “【散修罗文:温心宗主会战败,必然是静渊尊者出手了。以徐禅的修为,根本奈何不了温心,所以必然是静渊尊者压制住温心,再由徐禅来切割体内空间,他们师徒不守规矩、肆意妄为,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吗!】”   “【沧海宗齐迹:温心死的那天,静渊尊者一直在沧海宗,静渊尊者绝对没有出手,你若非要说是徐禅干的,徐禅越阶斩杀大乘境修士,这不是他的能耐吗?而且温心本就跟他有仇,死在他手里也是罪有应得。】”   “【水天界萧觉:所以真是徐禅?】”   “【散修温安:就是徐禅!静渊尊者包庇他,也是眼瞎了!让这种祸害留在世上,哪个势力能独善其身!】”   “【散修月阙:还刑罚之术,他徐禅何德何能可以执掌刑罚!】”   大陆信道声讨徐禅的声音逐渐响亮,而这时的徐禅,脑海中浮现的是各大古兽所在的位置,他留在各大势力的分神虚影,都看到了暴起恢复巅峰状态的古兽,出其不意对着宗门跨域传送阵进行攻击,而且大部分都已经得手。   宗门内的跨域传送阵,连接着各大宗门,一旦损毁,必须再次和其他势力进行连接,短时间内肯定做不到。   古兽直接切断了他们互援之路,甚至还在宗门内肆意杀戮,专门斩杀宗门的最强战力。   徐禅没有切割名额了,只能干看着,他的分神虚影也没法帮战,万一被宗门的人发现了,他在宗门内安插分神虚影的事传出去,并不太光彩。   而这时候,徐禅拿出传影石想联系静渊尊者,恰巧看到了大陆信道上的消息。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些挑事的散修是谁呢?   阆琬宗内肆掠的古兽,斩杀了一位大乘境初期的修士后,又去往周围数十座城池,摧毁了这些城池内的跨域传送阵,徐禅只是让分神虚影跟着它,突然,它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此处洞穴高千丈,富丽堂皇,兽纹浮雕无数,徐禅的分神虚影跟着这些古兽进来,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几乎是它刚进来,便有一团团雾气将它包裹。   徐禅感觉自己的分神虚影经过某个地方的时候,有几道虚影消失了。   此处洞窟似有天然禁制,刚经过的某个地方,似有无形的东西,能抹杀分神虚影。   徐禅操控分神虚影瞬移到角落,石门缝隙处,这才保全了大部分。   “该死的虱子。”   “让狩逊长老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克空间切割术。”   狩逊似乎也是一尊古兽,据说乃是古兽中的智者。   此处洞窟之上有个黑荆高座,靠背如一柄柄利剑并起剑尖笔直朝天。而一个个高座环绕洞窟一圈,足有九十九座高座,有的上方空空如也,有的上面有一团雾气,些许锋利的爪牙露出,血脉之力雄浑。   无一不是古兽。   而上首王座上则是一团黑影。   黑影道:“杀了这个拥有空间切割术的人。”   “谨遵大王之令。”   “大王,先前衍明世界的兽族传过来的消息称,衍明世界就在这人手里。衍明世界主人天生就是我们兽族一方,让他入我兽族阵营,必能让我们如虎添翼。”   “听说这人的师尊现在就在古陵遗迹,不妨先抓了他师尊,再让他投诚。”   黑影淡淡道:“可以,叫上几位兽尊,去抓他回来,我自有办法让他听话。”   这道黑影提及大陆数一数二的强者,用的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好似对方只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可以随意践踏。   它们也有这个实力,毕竟整个修真界,大乘境巅峰修士屈指可数,而它们足有上百头。   徐禅心底生寒,但更让他生寒的是后面——   “先摧毁各地的跨域传送阵,再集结兵力,进攻各大宗门,最后血洗人族城池。”   “这片天地本就是我们兽族的天地,人族鸠占鹊巢已久,也是时候该还回来了。”   “是。”   在场所有古兽听令,几乎是瞬间消失。   徐禅只来得及让分神虚影沾上各大古兽。   下一瞬,五头形态各异的古兽出现在了一片苍林边上。   不远处,白羚正在和傅云晔、花月、柴绯对战。   看到突然间冒出五头古兽,傅云晔皱起眉头,花月和柴绯身上明显多了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而傅云晔虽然没有受伤,但脸色并不算好。   傅云晔并起手指,猛地一挥,一道法光破空而至,天然阵法宛如被洞穿的衍明世界界壁,瞬间出了个大窟窿,对另外两人道:“你们先走。”   花月看了傅云晔一眼,后者之所以有点狼狈,皆是为了救他们所致,他们留在这儿,对方不好发挥,于是也不磨蹭:“你要小心。”   两位太上长老瞬移而出,很是不忍地回头看了静渊一眼。   绝不能让这些古兽出去肆掠人族领地,能挡一时是一时,兽族突击得太过迅猛,他们毫无准备,一旦这些古兽集结兽族实力,进攻人族城池,后果不堪设想。   这几年来,古兽频繁出世,确实有不少上位者觉出古怪,但众人更多的还是在意自己宗门收服了几头古兽,完全没想到这是有预谋的进攻。   留在宗门内的古兽,直接爆发巅峰战力,大乘境巅峰以下的人要么身陨,要么身受重伤,在大乘境攻击之下被波及身亡的弟子更是不在少数。   “徐禅!”   “徐禅在哪儿?”   沧海宗是少有的跨域传送阵没有被破坏的宗门,但眼下沧海宗自己都自顾不暇,更没有余力去支援其他门派,而且他们的主力走了,他们担心古兽卷土重来。   一众太上长老看不到徐禅,干脆朗声高喊。   洪宇歇直接拿出传影石来联系徐禅。   “【洪宇歇:有很多势力之主联系我,他们想要你的帮助。】”   “【洪宇歇:尽快。传影石可能用不了多久。】”   徐禅还没想明白后一句话的意思,他惦记着师父的安危,但这边又走不开。   镰雀又杀回来了,跨域传送阵被半仙阵护住,镰雀便直接冲上主岛,攻击一切能看得见的建筑,包括不限于医堂、执法堂、藏经阁、藏宝阁……   所有太上长老焦头烂额,其他建筑还好,但藏经阁、藏宝阁绝不能被毁,如果古兽卷走这么多宝物,他们沧海宗必然元气大伤,而兽族实力将更高一层!   徐禅则护住医堂,魂识外放,将医堂内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收进心脏空间,其中包括医堂堂主欧阳诺。   欧阳诺看到陌生的空间,以及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人,错愕了一瞬。   徐禅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欧阳堂主,我是徐禅,这里很安全。”   用了才知道,心脏空间再大也不嫌大。   好在他留在碎墟的分神虚影之前每日都在切割心脏空间,一天换一头,不至于给切没了。   欧阳诺道:“你师父没事吧,我联系不上他。”   徐禅道:“师父在古陵遗地。”   一个人对战六头古兽。   欧阳诺道:“他没事就好。”   徐禅心里哽塞了下。   徐禅猛然想到,能不能让分神虚影留在这边,让分神虚影去收弟子进心脏空间,而他……他修为这么低,如何对战古兽,别说大乘境傀儡不在,就算有大乘境傀儡,他也不是任何一头巅峰古兽的对手。   徐禅一口咬住了手指,心里浮现出最坏的念头。   如果师父死在古陵遗地……   是不是意味着他解脱了?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涌上心头。   分神虚影时刻留意着古陵遗地的动静,但大乘境巅峰的战斗太过激烈,余波所过之处都能湮灭他那才返虚境实力的分神虚影。   为了减少消耗,徐禅已经瞬移离开了古兽身边,只能远远地看着。   徐禅将被肆掠的主岛及附近海域,包括月明岛内,魂识范围内所有沧海宗之人,都收进心脏空间。   其实绝大多数修士在危机到来之际,就已经远遁十万里开外了。这附近的弟子并不算多,欧阳堂主留在医堂不跑,倒是在徐禅的意料之外。   但知道对方在收医堂的珍贵药材、疗伤神器,他也就能理解了。   就在这时,徐禅心头一动,他问了下欧阳诺:“堂主,以前我在无垠黑暗伤了眼睛,究竟是哪位沧海宗的长辈,将银河水赠予我的?”   一滴银河水价值六七十亿,两滴就是一百多亿了,而且在当时,这东西有价无市,而且还是对方所需药材的主药。   徐禅一直惦记着这个人,他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报答,尤其是在他心生挫败与些许懊丧之际,感觉一阵茫然,觉得是自己做错的时候,那位长辈让堂主带话给他,让他永远不要失去赴险的勇气。   他觉得是怎样温柔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欧阳诺诧异道:“他还没告诉你吗?”   徐禅问:“谁?”   欧阳诺道:“傅云晔。” 第423章 第四百二十三章:徐禅亲傅云晔。   而这时,古陵遗迹之中,刺目的法光逐渐消散。   六头古兽遍体鳞伤地出现在虚空中。   那一刹那,他的分神虚影好像看到鲜血飞洒的静渊尊者,但只是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古兽片刻不耽搁,将倒在血泊里的两头古兽尸身收了起来,剩下的四头朝着四个方向追去。   徐禅心里咯噔了下,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傅云晔不能死,如果修真界人族没了静渊尊者,那近百头古兽将再无顾忌,人族会面临怎样的灾难,简直不可想象!   徐禅进入心脏空间之中,下一刻就出现在古陵遗迹内,他身体向后退了一步,愕然发现好像出不去。   徐禅又打开心脏空间,然后让沧海宗的分神虚影打开心脏空间,徐禅穿过门户,回到了沧海宗。   嗯,心脏空间可以穿行。   徐禅再次回到古陵遗迹之中,他拿出一个罗盘来。   他之前让分神虚影跟着傅云晔,但在与六大古兽激战的时候,分神虚影被击碎了。幸好之前问傅云晔要了这个寻踪罗盘。   罗盘上浮现地图模样。   其中有个水滴状的小红点,水滴倒悬在罗盘之上,尖端定在某个地方。   徐禅动用《刹那》,隐去身形,往前瞬移,再调转方向。   耗费了小半刻钟,总算来到红点所在的地方。   这里一览无遗,没有树丛没有大石,只有一片草地。   徐禅循着罗盘上的指引,停在一个地方,他蹲了下来,在草地上摸索。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指,虚弱无力得好似触碰都是一种错觉。   接着空无一物的地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一身苍青长袍被鲜血染红,徐禅这才嗅到了他血液的气息,应该是隐匿之法的作用,而现在隐匿之术失效了。   徐禅扶着他,进入自己的心脏空间,让他躺在纯白的地面之上,然后持续不断地用《风过了无痕》。   一股说不出的愤恨涌上心头,他想将那些古兽一头一头碾死,所有古血都作为炼药的材料,所有兽魂都炼成器灵。   傅云晔身上多了数十道法则攻击留下的伤痕,俊脸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近乎于无,徐禅将衍明世界的入口开在了心脏空间之中,里头清新的空气和灵气涌入这个不大的纯白空间。   徐禅让他枕着自己臂弯,持续不断地动用风过了无痕,给他喂能补充灵力和魂力的丹药。   但傅云晔的生机还在逐渐流逝,徐禅甚至能在他身上看到些许的死气。   像是法则之力烙印的死亡气息,能吞噬生机。   徐禅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云晔嘴唇苍白,面无血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气音,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徐禅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活过来,听到了吗,活过来……”   “师父,我承认我喜欢你。”   徐禅几乎动用了所有他能拿出来的保命之物。   无论是神果、神药、神草、丹药、药剂……傅云晔要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间慢慢流逝,微弱的气息好歹是保住了,徐禅紧紧握着傅云晔的手,时不时拿出一样奇珍来,碾碎了,将汁液喂给他。   最终,长睫轻颤。   傅云晔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迷茫。   他看着纯白的空间壁,嗅到了各种神药的清香,以及熟悉的干净的气息,脖子转不动,便目光朝向一边,看到了有些呆愣的徐禅。   徐禅手足无措地喊道:“师父……”   傅云晔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徐禅闭上嘴。   傅云晔艰难地转动了下身体,面朝着徐禅的身体。   徐禅顿时脸红到耳根,越发手足无措,但很快他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样了?”   傅云晔半睁着眼睛,十分疲惫的样子,道:“参悟了一道法则之力,还有五道。”   身上死气倒是没有了,徐禅道:“是能吞噬生机的法则之力吗?”   傅云晔道:“是。”   之前傅云晔参悟一道法则耗费了半年之久,现在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参悟了,不得不说悟性超然,以及危急关头激发潜力。   傅云晔道:“幸好你来得及时。”   徐禅又有点生气,道:“为什么要一敌六!你不知道逃吗!”   傅云晔道:“如果我逃了,它们便能早一步去各大山脉集结兽族,对人族城池展开进攻。”   徐禅又没法生气了,他无奈地看了傅云晔一眼,道:“你参悟吧。”   傅云晔唔了一声。   徐禅道:“不是还有四道法则之力吗,多久才能参悟好?”   傅云晔道:“不妨事。”   傅云晔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拿出一黑一黄两块光滑的晶石,道:“这是两尊古兽的兽核,里头有法则之力,其中一个我已经参悟了。”   傅云晔将黑色的那个递给徐禅,道:“里头是死亡法则。”   那头拥有死亡法则的古兽,最是难对付,如果让这头古兽进入人族城池,大乘境修士可能都得饮恨,傅云晔主要就是在攻击那头古兽,好在在死之前斩杀了对方。   徐禅问:“你给我做什么?”   傅云晔道:“你现在应该能参悟法则了,多会点法则之力,更能防身。”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现在天变了,徐禅握住黑色兽核,极低的声音道:“谢谢。”   傅云晔笑了下,然后道;“这里没有灵气,让我出去吧。”   徐禅担心他的身体,只有死气没了,但法则之力造成的伤还在身上,无法愈合,肯定是疼的,他将衍明世界入口开到一人高,道:“去衍明世界参悟。”   傅云晔却没有进去,道:“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   徐禅碍不住他,只好打开心脏空间。   重新站在草地上,傅云晔已经换了身衣袍。   徐禅道:“你带上我的分神虚影,但凡你出了什么事,我都能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傅云晔没有拒绝,只是抬手,让那粒微尘落在掌心,然后握住了,笑着道:“好。”   徐禅见他笑容,又觉得心中酸涩。   傅云晔道:“给我几滴你的鲜血。”   徐禅也没问要这做什么,他划破手掌,将一大股鲜血引入青瓷小瓶中,递给了傅云晔:“你还要什么?”   傅云晔笑着朝他伸出手臂,道:“要抱。”   他说完也只是这样做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会被拒绝。   正毫不尴尬地想要收回手的时候,眼前的人朝他走来,然后环住了他的腰,脸侧过去,傅云晔只看到了他通红的耳朵。   傅云晔愣住了。   徐禅搂得更紧了些。   傅云晔都没舍得打破这份难得的温存,道:“你这样,师父死而无憾了。”   徐禅一把松开了他,恶狠狠地道:“你不许死!”   傅云晔见他不舍自己,心头甜蜜,得寸进尺地道:“那亲一下?”   徐禅的脸瞬间胀红。   站在原地,手捏着衣袖一角,目光瞥向一旁。   傅云晔见他这般反应,有点不可思议,换做以往,徐禅肯定已经开骂了,然后让他赶紧走。   难道是刚才他差点死了,给吓的?   傅云晔凑近了,正打算说一句让他宽心之类的话。   徐禅猛地转过身,双手捧住傅云晔的脸,嘴唇重重碰到了他的唇。   徐禅双眼紧闭,又将傅云晔的脸推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有点咬牙切齿地道:“行了吧!”   傅云晔被亲懵了,他抬手按了下自己的唇,又看向眼前的徐禅,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做梦?”   徐禅一个瞬移,直接消失。   傅云晔眼里似有狂风卷积,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道:“你回来。”   既然分神虚影在他身上,那么他说的话,徐禅必然能听见。   然而,依旧是让傅云晔始料未及的是。   眼前多了个人。   徐禅去而复返,闷着脸看向他。   傅云晔上前,将徐禅拥入怀中,手抚摸着他顺滑的长发。   徐禅伸手搂住了他的背。   傅云晔浑身一僵,接着缓缓放松,他拉过徐禅的手,稍稍抬起脸来,缱绻的目光落在徐禅的面上,道:“我可以吻你一下吗?”   徐禅眼神闪避,瓮着声音道:“嗯……”   傅云晔抬起徐禅的下巴,稍稍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吻了一会,唇瓣相贴,傅云晔道:“张嘴。”   徐禅又是一阵脸红,他稍稍张开嘴,然后呼吸就凝住了,眉头微蹙,面上既是欢愉又是羞耻,暧昧的水声自唇齿间溢出,傅云晔一手按住徐禅的后腰,另一手伸入他后颈,徐禅按着他胸膛的手缓缓屈成拳,却没有用力。   吻了好一会才分开。   唇间拉出晶莹的细丝,徐禅面上有些迷蒙,胸口大力起伏,不去看傅云晔的眼睛。   傅云晔眸光晦暗,他掐着徐禅的后腰,眼里写着挣扎。   徐禅吻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满脑子都是,该死的徐知!真被徐知咒中了!   傅云晔用拇指拭去徐禅唇上的水渍,又在他眉心烙下一吻,然后是略带沙哑的,无限温柔的语气。   “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徐禅眼里的担忧化为实质。   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   片刻后,徐禅传影石上有了响动。   他拿出来一看。   “【傅云晔:[五千亿极品灵石]】”   傅云晔摸了摸他的脸,道:“分神虚影,尽情地买。” 第424章 第四百二十四章:徐禅有点脸红。   徐禅骤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一把抓住傅云晔的衣袖,道:“你给我这些,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傅云晔握住他的手,笑着道:“就是爬也要爬回来。”   徐禅道:“你最好这样。”   傅云晔笑得恣意,无比欣悦地道:“我徒弟喜欢我了。”   徐禅羞耻地想要捂耳朵,道:“你快别说了!”   傅云晔搂住徐禅的腰,低头又吻了他的唇一下,认真地看着徐禅的眼睛,道:“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徐禅看着他,欲言又止,终究没说出同样羞耻的话。   傅云晔和六头大乘境巅峰的古兽对战,都能灭杀两头,现在那四头古兽分开来,正是对付那些古兽的好时候。   这时,徐禅拿出一块晶石来,递给傅云晔,道:“这是我所有分神虚影所在的位置,几乎所有古兽身上都有我的分神虚影。”   “我其实去过他们的巢穴,甚至我的分神虚影也留了好几道在里面,位置是在古陵遗迹最深处,里头有一头藏匿在黑影中的东西,疑似是所有古兽的领袖,具体长什么样,又是什么兽族,现在还不得而知。”   这件宝物,徐禅不可能给傅云晔以外的任何人。   因为其上不只有那几十尊古兽的位置,还有他留在各大势力的分神虚影所在的位置,徐禅一开始是不打算拿出来的,只是见过上百头古兽密谋,试图倾覆人族格局的时候,他知道现有的一切关于古兽的线索情报,对人族而言都至关重要。   尽管就目前看来,兽族的行动显得有点没有章法,但仅仅是摧毁跨域传送阵,绝不会兽族真正的计划。   倾覆一切,覆灭人族才是它们的主要目的。   可惜徐禅一日最多只能无限切割两头古兽,如果用师父给的灵石,再买十万道分神虚影,双倍后,二十万道,加上之前的两万道,都用在一头古兽身上,切割到大乘境后期,只需要十九天!   当然,如果他的修为能突破出窍。   出窍境,一次能切割的识海空间如果达到十亿。双倍后,一次二十亿方。   那么二十二万道分神虚影,用在一头古兽身上,切割到大乘境后期,只需要两天!   可行!   傅云晔看到晶石地图上徐禅分神虚影的位置,不由挑了下眉:“你是在各个还不错的势力都安插了眼线啊。”   徐禅有点脸红:“非常处境,非常之策。”   傅云晔道:“没事,所有势力都是这么干的,沧海宗在其他势力也都有眼线。”   徐禅:“……”他就知道!   傅云晔道:“现下暴露了,你有何打算?”   徐禅道:“其他势力让我支援。”   傅云晔又问:“能问一下,你切割一头古兽,需要多长时间吗?”   这个问题,或者说关于空间切割术的问题,傅云晔一直是尽管好奇但也不打听的态度,因为对所有上位者而言,成名之技的介绍都是保密的,就算他是徐禅的师父,他也不能随便探听。   徐禅也没迟疑,直接将自己方才计算的一切都告诉了傅云晔。   傅云晔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所以你切割温心……”   徐禅道:“花了一年半……”   傅云晔脸色未变,徐禅生怕傅云晔觉得他不厉害,又来了句:“如果是方圆千里的体内空间,我一天就能切完。”   傅云晔笑着道:“已经很厉害了。”   傅云晔道:“其他势力让你支援,你可以适当地提一些条件。”   徐禅错愕:“战争时期,还能提条件?”   傅云晔摸了摸他的头,道:“徒儿,你才返虚境啊,你对大乘境古兽出手,如果没点保障,不是去送死吗。”   徐禅恍然,他总是让分神虚影冲锋陷阵,他待在大后方,很安全。   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轰……   徐禅感觉到自己的分神虚影在飞速自爆。   有古兽爆发的威力,超出了《刹那》的防御极限。   《刹那》是时间类隐匿术法,同时拥有空间级的防御能力。   徐禅的神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赶紧让所有分神虚影远离。   他防御术法的品级也还不够高。   傅云晔不再耽搁,再不去击杀大乘境古兽,那些古兽就离开这片区域了,道:“我走了,需要我轰开这处天然屏障,送你出去吗?”   傅云晔担心徐禅出不去这片天然阵法区,而如果他再像送走花月、柴绯那样将这处阵法屏障轰处一条缝,那四头古兽就知晓了,或许还能引来更多的古兽。   徐禅道:“师父放心,我能出去。”   目送傅云晔瞬移离开,徐禅深呼吸,他直接走进心脏空间中,再出来,便是沧海宗主岛,他隐去身形,改变了容貌,找到了洪宇歇。   师父给他的灵石,只够他买十万道分神虚影,他还需要其他东西防身,不过那些东西,沧海宗藏经阁没有,传影石面向整个大陆的大小商铺里也没有那么高级的术法。   他直接来见的宗主,没用传影石,因为担心传影石也能泄露秘密,毕竟传影石是各大宗门炼制出的法宝,里头的消息,其实各大宗门能够监测道,一些精通这方面秘辛的人,也能用千奇百怪的手段窥见他传影石里的消息。   “宗主,您说其他宗门想让我帮忙?”   天穹之上,刚刚送走镰雀,在场清扫残局的大乘境修士神情凝重,刚刚得到的消息,其他宗门的跨域传送阵几乎都被摧毁了。   那些古兽,大多还在宗门肆掠,修为至极,有恃无恐。   余波扫荡之下,宗门建筑破损严重。而离开宗门的那些,会去做什么事,实在让人不安。   洪宇歇道:“你应该看了信道,现在都知道是你干的了。”   徐禅看到了。   洪宇歇咳嗽一声,道:“不过我们各大宗门宗主在一个信道里,分享了一些消息,发狂的古兽总比冷静的古兽好对付一些,而乾坤宗的人说他们宗的辛猗之所以发狂,是因为你在插手战局,在切割辛猗,所以导致了他们宗门死伤并不算重的情况,所以其他宗门宗主都问你怎么不去他们那儿?”   徐禅一天只能切两头啊,道:“可以轮着来,我的空间切割术有人数限制。”   洪宇歇一愣,道:“所以切割四大学宫的人不是你?”   徐禅顿了下,道:“是我,只是我的空间切割术被沉音道石强化了。”   洪宇歇大概知道强化在哪儿了。   “现在问题是古兽想击杀宗门上位者,而去古陵遗迹的那些大乘境修士都没回来,疑似被困在那儿了。”   徐禅道:“要帮可以,但我需要灵石和术法。”   洪宇歇表情一变。   徐禅道:“灵石买分神虚影,或者提供术法。”   洪宇歇道:“你介意将分神虚影的具体介绍,告知其他宗门吗?”   徐禅道:“介意。”   徐禅道:“古兽的情报渠道也很广,我不想被它们知晓。”   洪宇歇了解了:“你且说说你需要的术法。”   徐禅道:“我要防御术法,比《傲慢不死》品级高,得是我能修的。我修为返虚,魂力境界大乘境巅峰。我只要这一种,剩下的最好都给灵石,或者直接给分神虚影的传功石。”   洪宇歇点头道:“我去交涉。”   他干脆直言:“有个品级很高,能抵挡大乘境巅峰攻击的防御术法,修炼条件需要大乘境巅峰魂力,修为是出窍境,但只有长生宗有,名叫《虚空》,修炼难度奇高无比。迄今为止没几个人学会,价值五百亿极品灵石。”   说到这里,洪宇歇迟疑了下,星月阁便是长生宗所有,徐禅切割过星月阁学员的体内空间。   徐禅道:“无论多难,我应该都能修。”   洪宇歇道:“一个宗门,可能不会给这么多灵石。”   毕竟那些术法都是术法创始者放在宗门寄卖的,并不是宗门所有。   徐禅道:“就每个宗门凑一点,我需要这个术法!”   他需要尽快突破出窍!   洪宇歇道:“还有什么需要?”   就目前为止,兽族进攻人类领地已成既定的事实,而整个修真界只有徐禅能够让巅峰古兽境界跌落,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徐禅道:“还有没有能够强化术法的宝物。”   洪宇歇道:“你是说沉音道石?”   徐禅道:“沉音道石在我手上,我想要其他的。”   洪宇歇沉吟片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得去问问。”   宗主没说没有,徐禅但愿还有希望。   说完后,徐禅准备回月明岛傅云晔的闭关地,冲击返虚境。   但他突破返虚境时间不长,如今也只是返虚境中期。   不过他魂力境界实在太高了,所以根本不存在修炼瓶颈,只要足够的灵力,足够的修炼时间,参悟境界,假以时日必然能突破出窍。   要缩短时间,除非用神药。   不到万不得已徐禅不打算这样,突然,徐禅又问:“宗主,有什么能助于悟道的东西?我需要尽快突破出窍,不然我没办法在两日内让一头古兽的修为跌落大乘境后期。”   大乘境巅峰的古兽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但大乘境后期就好对付多了,就算拥有法则攻击,但低一重境界的法则攻击,至少参悟的难度会小很多,不至于被击中就重伤垂死。   十日内让一头古兽修为跌落大乘境!?   洪宇歇瞠目结舌,立刻道:“我带你去宗门悟道之地,那是宗门守卫最严实的地方之一,你可以在那里悟道。”   沧海宗密地。   一处封闭的石室,精美绝伦,里头摆放着各种有助于悟道的神物,有画作、术法,也有石碑、玉牌等等,盛放之处皆有阵法守护,如果在这里突破悟道,动静再大也不会损坏这些顶尖至宝。   洪宇歇道:“你修炼,我去处理要事。”   宗主走后,偌大的悟道密地内只剩下徐禅一人。   徐禅在屋内走动,他深知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必须好好把握,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进来不知是猴年马月,而且这里足够安全。   兽族知晓空间切割术和衍明世界都是他所有,必然会对他下死手,现在出去外面溜达绝不是上策,他不如就待在大后方,用分神虚影去切割那些古兽,而他先想办法冲击出窍境。   谁也不知道这场大战会持续多久,会有多少人死去,如果有可能,最好能突破合道。   如果突破合道一次性能切割的上限是五十亿方,双倍就是一百亿,切割方圆万里的体内空间,使之跌落方圆九千里,只需要不到五个时辰!   如果上限是一百亿方,双倍就是两百亿方,只需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第425章 第四百二十五章:各种强化。   徐禅本以为,得知他需要灵石才能帮各大宗门对付古兽,那些宗门之主估计会对他有不小的意见。   结果,几乎是片刻后,洪宇歇去而复返。   “这些是水天界给你的东西。”   “一千道分神虚影的传功石,他们那边,古兽已经率领兽族进攻宗门领地了。”   徐禅怔了又怔:“这么快!?”   “它们早有预谋,并不仓促。”   洪宇歇又道:“但不少地方的跨域传送阵被毁,你三日内能赶过去?”   徐禅道:“明日可以。”   洪宇歇点头,心里也是十分惊讶。   修炼出两千道分神虚影,再将分神虚影送去水天界,只需要一日!?   徐禅已经炼化过无数道分神虚影,现在得到传功石,再《双倍》,再将分神虚影弄出来,只需要片刻时间,去水天界,也只需要片刻。   只是他今日没有切割名额了,得等明日。   徐禅道:“宗主,强化术法的宝物呢?”   分神虚影一旦携带了术法分散出去,再想收回来改所携带的术法就需要一些时间。   高阶防御术法是其次,他暂时没法突破出窍,《刹那》还能勉强使用。   但分神虚影只有五个携带术法的名额,而《双倍》不可叠加,一旦双倍了分神虚影的数量,就没法再双倍携带的术法数量了。   古兽已经知道了消耗足够灵力施展高阶术法清除体表看不见的异物,能够摧毁分神虚影,那他如果不携带高阶防御术法,分神虚影送出去,也只有被损坏的份,根本没法持续不断地切割。   洪宇歇持着传影石,徐禅在一旁等待。   半刻钟过去,洪宇歇手中多了三颗黑石,豆荚似的。   “【术法强化】:捏碎此物,能强化一个术法的某个方向。需在三息内确定术法并选定方向,不然能力会消散。一人最多可用三次,效果不可叠加,有几率强化失败。价值,十亿极品灵石。”   徐禅看到价格,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的沉音道石是多昂贵的东西。   洪宇歇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咳嗽一声,道:“这是故园宗独有的宝物,他们给了三个,外加六百道分神虚影传功石,有古兽领着兽潮进攻他们宗门附近领地,他们希望你去对付那尊大乘境古兽。”   徐禅:“太看得起我了。”   不过这三颗【术法强化】倒是来得很及时。   徐禅捏碎其中一颗,体内运转《空间切割术》,选定方向“一日切割人数”。   “《空间切割术》,人数加倍。”   徐禅:“!!?”   “《空间切割术》:……一日能切割两个人。”   双倍就是四个人!   现在确定妖兽也能切割。   所以一日能切割四个古兽!   徐禅万分惊喜,立刻捏碎第二颗。   《双倍》既然叫《双倍》,想来翻一倍这个概念是不可能推翻变成四倍的,所以徐禅选择强化方向是,所携带的术法数量。   “《双倍》:携带术法数量翻倍。”   徐禅深呼吸,成了!   原本《双倍》能携带的术法数量是五个,总是很紧缺,现在是十个。   徐禅开始修习分神虚影,修成一次后,双倍便是两道分神虚影出来。   同时携带《不死秘典》《空间切割术》《双倍》《共生》《刹那》《同尘》《傲骨不灭》《咫尺天涯》八个术法,以及《定海神针》《金雷》两个天赋神通。   《傲骨不灭》价值十亿极品灵石,但它的防御力确实不俗,有了它和《刹那》,两重防御术法叠加,或许能抵挡古兽攻击一二。   可惜他修为不到出窍,修不了《虚空》,而且《虚空》价值五百亿,其实如果长生宗愿意,徐禅其实可以直接买的。   只是师父给他的灵石,他打算全部用来买分神虚影,去切割前线的古兽。   现在一个宗门给的价格是五六十亿,差不多需要九个十个给灵石的宗门凑一凑才可以买到《虚空》。   除此之外,分神虚影带上了天赋神通《金雷》,可以在被摧毁的时候,爆发出大乘境级的威力,那般近的距离,或许能伤及大乘境巅峰的古兽!   就算无法伤及,至少自爆之前能发挥一下余威,多少也能阻扰它们一二。   最后一颗黑豆荚,徐禅留了下来。这宝物太珍贵了,看日后有没有其他能强化术法的宝物,可以用这个去和别人换。   对此徐禅十分感谢。他拿出传影石来,买下十万道分神虚影,飞快凝聚出一道道分神虚影来,双倍后二十万道,加上之前在古陵遗迹买的两万道,足足二十二万三千二百道分神虚影,十万道去了水天界,还有十二万三千两百道直接去了故园宗。   魂识之下,徐禅的分神虚影瞬间来到故园宗战乱中心,直接沾上那头浑身雪白宛如凤凰的古兽。   极速切割!   这头凤凰原本还在肆无忌惮地摧毁山林,与几尊大乘境对战,还算悠闲,它也听说过有人族能切割体内空间,但无论是沧海宗,还是乾坤宗,都离它很远。   而且它所在的这个宗门,也远不如乾坤宗、沧海宗这些顶级宗门,想来那种层次的攻击,应该不会到它身上来。   再加上跨域传送阵被摧毁,横渡亿万里疆域过来也需要不少的时间,无论怎么看,都不该轮到它。   结果。   识海空间突然变小千亿方,并且持续不断减小千亿方的时候。   白凤凰懵了。   它瞬间暴躁。   照着其他兽族所说的做法,令攻击力最高的雷电覆盖全身,可是识海空间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变小。   怎么回事!?并不是像辛猗等古兽遭遇的那种,每次切割的大小都差不多,它遭遇的是,持续不断的切割,每次大小不一,以至于它们也不知道有没有摧毁一两个那脏东西!   白凤突然开始狂躁,在场故园宗之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又看到传影石上沧海宗宗主发来的消息,顿觉这至宝送得太值了!   那古兽被激怒之后,攻击乱了不少,大乘境巅峰的老祖,再加上大乘境后期的太上长老,能和这头巅峰状态拥有法则之力的古兽对战了,而且还能护住下方山河不受术法攻击。   徐禅心头开始滴血,他能感知到一道道分神虚影在雷电中湮灭。   虽然《刹那》和《傲骨不灭》的防御力,胜过之前了,但防御力还是不够。   他需要《虚空》!   他需要突破出窍!   洪宇歇还在联系其他宗门之主,神情越来越凝重。   徐禅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一点,道:“宗主,传影石能对外联系的关窍是什么?”   如果他是兽族,要对人族进行全面反攻,那么他第一个要摧毁的东西便是跨域传送阵,第二个要摧毁的东西就是传影石通讯的关窍。   这样所有势力、所有人族都无法再动用传影石进行通讯和传递东西。   所有人都将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一切来得太过迅猛,兽族有备而来,人族被打得措手不及。   洪宇歇深呼吸了下,这只有宗门上位者知晓的秘辛,他也没有隐瞒徐禅,道:“关窍就在各地的跨域传送阵内。”   徐禅:“!?”   洪宇歇道:“当然,也有些在宗门重地。”   “就算无法和其他宗门的人通讯,只要宗门内部节点没被损毁,宗门内部传讯便不成问题。”   难怪他给傅云晔发过去的消息,到现在也没有回复。   洪宇歇消息传得飞快,必须赶在传影石不能用之前,将所有能收到的援助都收到位。   尽管资助徐禅,能强大徐禅,但现在人族只能仰仗至强者,以及能够派上用场的人,只能说几乎所有宗门之主,都无愧宗主之称,他们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并在第一时间知道联合人族强大势力,一齐抵御兽族入侵。   不出半个时辰,徐禅已经收到了四个宗门送来的四千道分神虚影,只能排到明日或者后日了。   洪宇歇联系其他宗门的间隙,徐禅在参悟周围的至宝,看能否寻到顿悟之机。   就在这时,头顶响起炸雷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地面传来一阵震颤。   雄浑的声音在宗门之外响起。   “交出徐禅,否则踏平沧海宗!”   “交出徐禅,否则踏平沧海宗!”   “交出徐禅,否则踏平沧海宗!”   ……   徐禅留在沧海宗内的分神虚影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此刻原本空无一物的沧海宗上空,一个巨大的光阵出现,紧接着便是黑压压的兽族。   徐禅:“……”他一日四个切割名额已经占满了。   “空中的传送阵?”   洪宇歇脸色一变。   能无需灵料在空中布置传送阵,就是他们都做不到。   如果这阵法能让静渊尊者看见就好了。   兽族数量之多,遮天蔽日,为首的是古兽镰雀,它身后还有十九尊大乘境兽祖。   洪宇歇道:“老祖会出关,你别担心。”   徐禅深呼吸了下,道:“它们怎么会知道我在沧海宗?”   而就在其他太上长老说了徐禅不在之后。   “徐禅,你若不出现,我们便踏平沧海宗!”   镰雀焦灼的眸光不变,直到此时此刻,它的体内空间都在持续不断地被切割,不过就这个切割速度,再来一年,它也还是大乘境巅峰,它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翅膀,一杆旗帜出现在它身前,法则之力下,旗帜挥过一道赤黑色光刃,沧海宗的护山阵上出现了一道划痕。   此地传送阵乃是十星阵法师布置,自然有别于其他地方,但它们也带来了半仙器。   镰雀毫不诧异地继续挥动旗帜,一道道赤黑光刃疯狂攻击划痕的地方。   持续半刻钟后,一道清晰的裂纹出现在光罩之上。   半仙器再次挥动。   裂纹遍布,轰然碎裂。   黑熊、白虎等十九尊兽祖一声令下。   所有兽族从天而降,犹如陨石天降,朝着各大灵岛而去。   一个木乃伊似的猿猴兽祖怒声道:“将这些人族做成傀儡!”   徐禅的分神虚影清楚地听见那些兽祖的话,也感知到了这些,真是苦于分神虚影太少了。   如果那些分神虚影能投入战斗,每一道都拥有返虚境的实力。   不过对于各宗的人也是一样,他们买下分神虚影后,分神虚影拥有自己一半的实力,若是那些大乘境的人拥有,岂不是又多出一尊大乘境。   徐禅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洪宇歇,洪宇歇十分无奈地道:“分神虚影……只有魂力境界高过修为的人能够拥有一些,像你这种拥有几万,乃至十几万的分神虚影,是特殊情况。”   徐禅心头一动,他才买下十万块神虚影传送石,果然瞒不住宗主。   洪宇歇径直离开,沧海宗危机时刻,徐禅着急之下,瞥过眼前一座青玉石碑,这一看,他的注意力被吸引。 第426章 第四百二十六章:“大王,徐禅冷血无情。”   而这时,徐禅的传影石有了动静。   “【徐知:徐禅,能不能来支援一下无情宗?】”   “【沧海宗徐禅:你们无情宗不是没有古兽吗!】”   徐禅留在无情宗的分神虚影,暂时没有看到无情宗的变故。   不过也就是这一瞬间,无情宗外的护山阵轰然碎裂,浩浩荡荡的兽族大军前方,一头诡异的古兽瞬息消失,下一刻,便攻击上了无情宗的跨域传送阵。   传送阵外浮现光罩,堪堪抵挡住了这一击。   “【徐知:[一百亿极品灵石]】”   “【沧海宗徐禅:明日,或者后日。】”   徐禅坐到了青玉石碑处。   就刚才这一打断,之前的那点感悟,跑到了九霄云外,徐禅盯着青玉石碑半晌,脑中仔细回想之前的感悟。   一片雾蒙。   徐禅开始挨个观摩这些悟道之物。   画作、书法、石雕、浮雕、石刻、石碑……   一路看过去,终于,目光落在一个陈旧的圆盘青铜器时。   徐禅浑身一震,眼里似乎看到了神迹,好似天地初开,白色闪电劈开夜色,落在青铜古器上,在圆盘上留下的痕迹,宛如鬼斧神工,恰好形成了天地纹路,自成阵法。   宛如一个天然阵法出现在这青铜阵盘之上。   徐禅感悟出了阵道的一丝玄机。   但修为毫无变化。   徐禅最后回到那最开始让他有感悟的青玉石碑处。   拿出蒲团来,在石碑前坐下,正襟危坐地看了好一会。   一无所获。   徐禅撑着下巴,手肘抵着膝盖,脑中仔细回想之前所感。   他闭上眼睛,许久后又缓缓睁开。   地面时不时地震颤,徐禅今日已经没有切割名额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镰雀肆掠一整日,徐禅心口刺挠了下。   镰雀待在沧海宗上空,身上没有任何被切割的迹象。   看来他的空间切割术有限制,一日能切割的人数有限。   今日没法切它,那它就有一日的时间对沧海宗下死手。   如果能在一日内将沧海宗的上位者斩杀殆尽,抢夺沧海宗的宝库,逼出徐禅,杀了他,那就再好不过。   他总不可能看着沧海宗的人惨死,而他无动于衷吧。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搞不好徐禅真就藏匿在此处。   “徐禅,缩头乌龟!”   无数妖兽进入战场,和沧海宗弟子、长老战成一片。   很快,便有人族被活捉。   兽族木乃伊猿猴站在人群之中,朗声高喊:“徐禅孬种,你若是不出现,这所有人族修士,都会死,你当真要一直藏在暗处,不敢现身吗?”   被封了修为,无法逃生的沧海宗弟子面上露出惊恐或绝望之色,他们很清楚,就算徐禅来了,以徐禅返虚境的实力,也没法从大乘境的兽祖手里救下他们,再者,一定是徐禅对兽族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否则这些兽族不会这么迫切地想要拿下徐禅。   再加上前不久他们在传影石上看到了传言。   难不成传言是真的?   那个修炼了空间切割术,让无情宗掌事者们生不如死的人,当真是徐禅?兽族反应如此强烈,莫非空间切割术也能对兽族施展?   是了,兽族也有体内空间。   怎么就不能切割它们呢。   想到这里,被俘的沧海宗弟子、长老们都笑了。   “我们死不足惜……”   就在这时,对众沧海宗之人施展封禁术的那头神鳄头顶出现了一道金雷,轰隆一声巨响,金雷落到神鳄身上,瞬间身首分离,鲜血四溅。   周围的兽族瞬间戒备,更有兽族要对恢复修为的人族下手。   但漫天金雷倾斜而至,将所有兽族笼罩其中。   木乃伊猿猴发出一身怒吼,一巴掌朝着正欲四散的沧海宗弟子而去。   洪宇歇出现,一道尖锥脱手而出,将那巴掌挡在了上空,尖端与手掌交汇处,迸射出刺目的白色光芒。   争取了这宝贵的时间,沧海宗众弟子、长老飞快四散。   但兽族擒获的人族不只这一堆,依旧有不少人成了兽族的傀儡,扭头去攻击昔日的同门,不知道那些傀儡师是否还活着,沧海宗弟子投鼠忌器,以至于束手束脚。   徐禅默不作声地从蓬莱仙宗和故园宗,抽了十万道分神虚影回来,动用金雷在人群之中对兽族进行攻击,这些分神虚影也是返虚境,对抗绝大多数修士都是碾压,再加上它有《刹那》和《傲骨不灭》,几乎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金雷》堪比大乘境的攻击,几乎能击退合道。   这十万道分神虚影加入战局,所投入的战场,局势一下子有逆转的迹象。   洪宇歇对上了那头木乃伊猿猴,手中各种神器发光,而那猿猴也豁然发现自己体内空间也在下降,虽然下降得不多,但就像蚊子吸血似的,它好似能听到嗡嗡嗡的声音,却怎么也抓不到始作俑者。   “徐禅,滚出来!”   徐禅怎么可能滚出去,他的部分心神沉浸在悟道之中。   其实全部心神沉浸悟道之中,修为提升得更快。   但他如果全身心沉浸,那他的二十多万道分神虚影都会停摆,所以他只能用少半部分心神来悟道。   效果也有点缓慢。   不过好在顿悟的时间长了点。   半日过去,徐禅的修为突破到了返虚境中期至后期层次。   无限接近于后期。   二十多万道分神虚影持续不断的修炼之下,徐禅的灵力飞速消耗,又以极快的速度补充。   而他的修为,无时无刻不以极缓的速度提升着。   所谓极缓,大概就像分神虚影切割空间一样,不多,但持续不断地提升。   在这种强度的疯狂修炼之下,突破后期,大概还需要半个月。   从后期突破至巅峰,还不知道要多久,从巅峰突破至出窍,那真是猴年马月。   徐禅等不及了,足足九十多尊古兽带着大军,对九十多处宗门、皇朝进行攻击,剩下的宗门也都有大乘境兽祖在攻袭,眼下他都能清楚地看到不少宗门的颓势,如果他的空间切割术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对古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那么只要古兽不死,兽族大势所趋,人族一旦败退,人族底蕴被兽族占据,再想夺回来就难了。   徐禅拿出一枚中品神丹来。   现如今他不缺高阶丹药。   问题是以他现在的体内空间大小,想要突破境界,一颗丹药可能不够。   十颗,百颗可能才勉勉强强,但药力发挥作用后,积累的药性残余也需要足够的时间炼化,不然可能会有后患。   不过徐禅也管不了那些了。   等他修为突破出窍,二十二万道分神虚影,同时切割体内空间方圆万里的古兽,两天时间就可以让对方修为跌落至大乘境后期!   到那时候,沧海宗老祖一巴掌就能按住一只!   药力残余可以慢慢炼化,他要先突破出窍。就现在的修为,切割道一尊古兽修为跌落至大乘境后期需要二十日,二十日都足够占领一处中等以上宗门了!更何况古兽足有九十多头,大乘境兽祖更不知道有多少!   徐禅直接买下两百颗中品破壁丹。   一把丹药下去,那种服用丹药后的肿胀感几乎不存在,徐禅喂了好几把之后,才勉强有所感觉。   最后,炼化主要药力花了足足一天。   悟道之地,徐禅气息剧烈攀升。   接着界壁无声地冲开,神躯在神力的沐浴下,得到进一步的强化。   内视之下,就连骨骼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防御力和攻击力提升了数倍。   修为突破出窍境之后,他动用【舍我其谁】突破大乘境能持续的时间,应该也会增加一些。   而这时,持续了一日的战斗,原本很焦灼的镰雀身体猛地一顿,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可是持续不断地被切割识海空间,它可太清楚自己此刻少的识海空间大小。   四百四十万亿方!   它能清楚地感觉到瞬息间,它的识海空间就少了近一丈!   镰雀浑身羽毛炸了起来。   就这个速度,不到两天时间,它的识海空间就跌破方圆九千里,它的修为会从大乘境巅峰跌至大乘境后期!   镰雀有种想要离开的冲动,有古兽的天赋神通能够灭杀暗处那些虱子!   它汗流如注,无比惊恐地传讯给祖地的存在。   “大王,徐禅冷血无情,沧海宗弟子惨死,他都不出现。他切割我千里的空间,再拖延下去,我的修为要跌落一个小境界了!”   但人族通讯用的关窍几乎都被破坏了,它传音用的不是传影石,消息传出去,一时半会传不到大王耳中。   沧海宗老祖须发尽白,看起来垂暮之年,老态尽显,但他的实力确实大乘境巅峰,不过苏醒的每时每刻都在损耗他的寿元,持续对战下去,耗光了寿元,老祖也要陨落了。   镰雀被牵制住,无法遁逃。   它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下降,就算下降得很缓慢,但到了大乘境巅峰,实力高出一点都能清楚察觉,更何况它在持续不断跌落,这一点,作为对手,沧海宗老祖自然察觉得出。   沧海宗老祖的声音传入洪宇歇耳中:“还需要多久?”   而悟道之地的徐禅手中传影石,收到了宗主的消息,问他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切割得让镰雀的修为跌下一个小境界。   “【月明岛徐禅:两日。】”   沧海宗宗主立刻将消息告知了老祖。   老祖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战意愈加浓烈,他不再持续爆发灵力,而是动用禁制手段,尽可能长地困住镰雀,他起初并不能完全力抗镰雀,但镰雀被切割到现在,修为明显下降,他现在也能招架了。   再加上他底蕴深厚,神器众多,共生类的术法也不少,无论镰雀移至哪里,他都瞬间跟上,使得镰雀完全没法攻击沧海宗其他地方、其他人。   而和沧海宗上十二位大乘境太上长老,对上十九尊大乘境兽祖,时不时就有一尊大乘境兽祖脱身去对付沧海宗各处的合道境堂主或长老。   不过这些大乘境兽祖身边,都有徐禅的分神虚影跟着。   金雷持续不断地攻击。   水深火热不足以形容这些兽祖的处境。   镰雀也在等回应。   又过了一刻钟,它的传音之物中终于听到了大王的声音。 第427章 第四百二十七章:同心石。   “死战。”   镰雀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紧接着大王的一句话,让它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别把半仙器留给人族,在修为跌落之前,让沧海宗老祖为你陪葬。”   沧海宗老祖猝然发现,镰雀看他的目光变了,那双充斥着狂暴的血瞳里,眼下尽是冰冷杀意。   一丈。   一丈。   一丈。   不过切割的速度不知为何比之前慢了一些。   镰雀的识海空间大小持续不断地减小,它自然想要速战速决。   沧海宗老祖知晓它的意图,绝不正面交战,只是拖延时间,但当镰雀的攻击对准沧海宗的藏经阁等地,老祖必定会出手。   于是一人一兽僵持住了。   镰雀依旧冰冷嗜杀,但情绪却很难平静,它的实力在逐渐下降,而眼前的老头却将死不死,实力强劲。   沧海宗宗主心底的杀气更浓,但他一时无法困住镰雀,于是传音给洪宇歇。   “还是联系不上静渊吗?”   洪宇歇道:“联系不上,传影石关窍被破坏了。”   悟道之地,徐禅修为突破出窍后,便开始动用异火淬炼自己,将体内的残余药力进行炼化。   但这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   突然,徐禅想起他才元婴境的时候,服用过十几颗神果,那时候药力残余在体内,他以为短时间内应该不可能炼化,还会影响他的根基,结果一觉醒来,体内药力都消失了。   徐禅之前就怀疑是不是师父从龙休那儿知道他服用过多神果的事,半夜查探过他的体内状况,然后帮他炼化了药力?   之后他知道自己气海丹田很小,却没有任何惊讶,想必这就是原因。   徐禅进入心脏空间之中,让跟在傅云晔身边的分神虚影打开了空间门户。   傅云晔停下脚步。   徐禅从空间门户中走出,苦着脸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见了他,立刻弄干净身上的鲜血,同时张开阵法护住了此地,他身前不远处是一头古兽的尸体,傅云晔抬手,那具古兽尸体在空中瓦解,剩下兽肉和骨架。   傅云晔将兽骨给徐禅,徐禅囫囵收起,傅云晔看着他,道:“出窍?”   半日前徐禅还是返虚中期,现在就成了出窍,傅云晔皱着眉头,去拉他的手,想看看他的身体情况。   徐禅躲开,道:“师父,你跟我出去,此地的古兽不会猜到你走了。”   徐禅一口气说完:“眼下十万火急,镰雀带妖族大军进攻沧海宗,如果能困住镰雀两日,我就能将它切割至大乘境后期。”   傅云晔也不迟疑,道:“走。”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傅云晔步入其中,眼前出现了一道门户,能看到沧海宗的景致,徐禅示意傅云晔出去:“外面就是镰雀肆掠之地,我回悟道之地继续修炼。”   傅云晔的身形直接消失。   徐禅关上空间门户,让悟道之地的分神虚影打开空间,徐禅穿过门户,就出现在悟道之地里头。   沧海宗上空,老祖对抗镰雀,镰雀疯狂进攻之下,突然,一抹杀机从身侧传来,它下意识避开,但猛地侧头,魂识之下,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就这个空档,老祖手中刀芒破空,席卷着空间波动,划过镰雀胸膛,带出去几根羽毛,以及一串血珠。   镰雀目眦尽裂,扬起翅膀,羽翼如刀朝着老祖面门而去。   尖锐的羽毛化作一道流光,刺向老祖眉心。   老祖调动气机抵挡紧追着他的攻击,避开了漫天的灰羽之光,和镰雀周旋之际,却发现镰雀突然间变得疑神疑鬼起来,它时不时地警惕着四周,但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每一次走神或者多余的躲避,老祖都能找准时机伤它。   终于,就在老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在。”   宋治掩了欣喜,胡子上扬一瞬又收敛,瞬间安心。   傅云晔又道:“我在东北角设下禁制囚笼,您把镰雀往这个方向引。”   宋治又道:“东北角何处?”   一片叶子飞到了东北角某处,然后在那里定了一下,这才在法光波动之下灰飞烟灭。   徐禅端坐在蒲团上,身上深海幽蓝在燃烧,体内积攒的药力残余却如污垢般残留在骨上、血肉里,难以剔除。   那些残渣很顽固,到底是将返虚中期强行提升至出窍境,后遗症自然不会小。   徐禅感觉体内经脉阻塞得有点严重。   分神虚影有他一半的实力,他体内运转不适,分神虚影也一样。   徐禅一次切割的大小足够大,但速度却不比之前,真要算起来,突破出窍后一个时辰切割的量,只比之前多了一成。   速度慢了,也就意味着他切割同样大小需要的时间会更多。   徐禅借着分神虚影的视线,看到正在交战的镰雀和老祖。   老祖被划破衣衫,胸口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从空中洒落,徐禅左右看不见傅云晔的身影。   镰雀冲向受伤的老祖,突然,猛地一头撞上金色阵纹,它瞬移向后,结果也撞上了金色阵纹,它向着上空飞。   金色阵纹。   镰雀无论撞向何方,那里都会亮起金色阵纹,将它困在一方天地之中。   金色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彼此相连,然后一个十六面的空间囚笼出现在虚空之中,一道道金色锁链朝着镰雀脖颈、翅膀、双足缠绕而去。   镰雀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催动古旗疯狂攻击阵纹,但那阵纹完好无损。   徐禅立刻冲着镰雀一通切割,现在隔着传送阵光壁对里头的镰雀施展空间切割术,分神虚影的损耗都没了——镰雀的攻击落不到他外面的分神虚影上,虽说有双倍防御力的《刹那》和《傲骨不灭》,但镰雀和老祖的倾力攻击下,每时每刻都有被波及后湮灭的分神虚影,徐禅肉疼得很。   此刻,徐禅看不见傅云晔,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于是拿出一块石晶来,这是之前生日的时候傅云晔送给他的礼物,同心石,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看见彼此,能实时传画面,也能传声,徐禅当初本来是不想要的。   但碍不过傅云晔百般“乞求”,所以他勉为其难地收了,当时还觉得这是收过最不值当的礼物——有传影石在,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名字还取得肉麻兮兮,一人一块,整得像一对似的。   结果现在用上了。   想到这心形石头的名字,徐禅握在手里的时候,脸还是有点烫,他咳嗽一声,魂力沟通石头,问:“师父,好了吗?”   很快,傅云晔带笑的声音传来:“很快就到。”   徐禅拿着同心石愣了愣,什么意思,他还没说找他的原因吧。   接着面前空气流动,多了个人。   傅云晔一身苍青长袍,来到他面前。   徐禅抬眼看向他,手中的心形石头还没收起来,他赶紧用衣袖遮住,这个动作做完,徐禅面上散过一丝局促,可以直接收起来!他在玩什么欲盖弥彰。   傅云晔来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径直亲在了他的唇上。   徐禅呼吸一紧,心脏狂跳,耳朵也跟着胀红。   傅云晔亲了他好久才在徐禅的推搡下松开,道:“是不是要我给你炼化药力?”   徐禅眼睛都瞪圆了,这都能猜到!   傅云晔片刻没耽搁,在徐禅面前单膝跪下,一手拉过徐禅的手,大乘境巅峰的灵力倾泻入徐禅体内。   徐禅有种经脉贯通之感。   体内那些药力残留的污垢,在大乘境灵力的冲刷下消失得飞快。   傅云晔道:“其实《不死秘典》带来的高境界灵力,可以给你冲刷药力残余。”   徐禅道:“我试过了,效果不太明显,那些灵力还是不够。”   应该不至于,傅云晔也不拆穿。   毕竟徐禅的分神虚影跟在古兽身边,接触的都是大乘境的攻击,他体内必然不缺大乘境的灵力。   但可能也是因为经脉内的灵力洗涤干净了,很快血肉里的灵力再次涌入经脉,好似无穷无尽,他现在时间紧迫,所以才想直接找自己解决。   傅云晔凑近了,在他耳畔道:“所以不是你想见我了?”   徐禅一本正经:“外面确实十万火急,老祖都受伤了你没看到吗。”   傅云晔道:“那是为了引镰雀入囚笼,故意受伤的。”   徐禅道:“沧海宗都被攻破了,你能不在吗。”   傅云晔勾唇笑道:“你说的是,你说的都是。”   就这么打趣的工夫,徐禅体内药力残余被清理一空,傅云晔这家伙虽然药道水平不高,但医道的天资却不低,对人体经脉极其熟悉,很多徐禅都没注意的犄角旮旯,他都全部清理干净了。   徐禅总算放下心,虽然说修行在自己,但有帮手不用,就像前方有道非要跋山涉水绕远路,在如今的形势下,自然是没有任何必要。   徐禅又道:“师父,你说,如果我吃丹药突破到合道,你还能给我梳理经脉吗?”   傅云晔道:“合道可以,大乘就不行了。”   徐禅也没法突破大乘,《不死秘典第三卷》眼前这人还没写出来,回归到眼前,徐禅问:“我能吃吗?”   傅云晔迟疑了下,道:“你的魂识范围可突破方圆千万里了?”   徐禅道:“魂识范围还能突破方圆千万里吗!”   “所以你的魂识范围无限接近于方圆千万里?”   徐禅点了下头。   傅云晔道:“可以试试,就是传影石上无法买丹药了。”   徐禅道:“我问问师祖。”   傅云晔道:“沧海宗境内还能用传影石是吧?”   徐禅道:“我把师祖收进我的小世界了。”   徐禅又说了句:“月明岛绝大多数人都在我的小世界里。”   沧海宗大劫,他们月明岛的人不出力,是不是不太好?   徐禅满眼写着上面这句,傅云晔笑着道:“你和我出力就行了。”   “那师父你快走吧,别让兽族太猖狂了,对了,别让镰雀自戕,我得切割它个两天两夜!把沧海宗祸害成这样……”徐禅说完就进心脏空间找费鸣去了。   傅云晔目送他丢下自己,宠溺地摇了摇头,拿出同心石说了句。   “吃是能吃,但需要时刻剔除药力残余。” 第428章 第四百二十八章:神脉丹。   徐禅来到心脏空间内,寻到费鸣。   费鸣见了他,大为惊讶:“出窍境!”   徐禅道:“情况紧急,我想要能突破合道的丹药。”   费鸣道:“无论是什么丹药,这会有后遗症吧。”   徐禅道:“我魂力大乘境巅峰。”   确实魂力境界足够高,修炼没有瓶颈,只要有足够的灵石,用丹药突破也无可厚非。   但徐禅修为才刚踏入出窍境初期。   要想突破合道,所需的神丹品级不会低,而且一两颗估计无法奏效。   放在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不划算。   而且全用丹药突破修为,有可能导致魂力境界下降。   费鸣说了可能存在的隐患,徐禅听后反而淡定了下来,他的魂力境界不可能下降,只可能更高。   费鸣道:“十颗神脉丹,九十八亿极品灵石,我这儿的灵药只有六成,剩下的四成,如果你能弄来,我给你去炼制。”   徐禅转过去一百亿,拿到了所缺的药材清单,出了心脏空间。   看着他的背影,费鸣一阵肉痛,那些药材在他的小世界里长得好好的,这就要收割一部分了。但他也知道此刻情况紧急,徐禅急着突破去对抗古兽。   他总得做点什么。   徐禅来到悟道之地,魂力扫荡出去,找到洪宇歇。   “宗主,我需要一些药材。”   现在传影石没法联系外界,只能在宗门内使用,他短时间内没办法筹集全部的灵药,只能找宗主了。   洪宇歇接到消息,和一同交战的花月、柴绯等太上长老说了一声,自己则火急火燎地回到了闭关之地。   “需要哪些?”   他也没问为什么,只是看到徐禅修为已经是出窍,他露出惊异之色。   徐禅递上清单:“突破用的。”   洪宇歇神情凝重,深深动容,以徐禅的天赋,突破大乘境都是板上钉钉,他本不需要这般着急地突破境界,但就目前为止流露出的空间切割术相关介绍,修为越高,切割的空间大小越大,让古兽修为跌落所需时间会更短,所以徐禅才这般不计后果地强行突破。   “不会有隐患吗?会不会影响你日后修炼上限……”   徐禅道:“我只突破合道,应该影响不大。”   洪宇歇隐了眼底的担忧,兽族来袭势头猛烈,为首的都是大乘境巅峰拥有法则之力的古兽,而他们人族所有大乘境巅峰的人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十,如此硬碰之下,人族必定死伤惨重。   他们必须拥有更多上层战力。   但徐禅这般不计后果地突破,若是日后无缘大乘境,会得不偿失……吗?与兽族的大战中战败,哪来的日后。   “好。”洪宇歇道,“我去帮你筹。”   徐禅道:“需要多少灵石,到时候我给您。”   洪宇歇道:“不用了,就当是沧海宗给你的报酬。”   徐禅一顿,他本就是沧海宗弟子,而且这一遭沧海宗损失惨重,要重建不知要耗费多少灵石。   洪宇歇见他神情,心头一暖,道:“如果这一战战败,整个人族所有宗门损失只会更多,你不必有负担。”   现在情况危急,各个地方都需要宗主统筹,他也不便在此多留。   洪宇歇一走,徐禅松了口气。   体内药力残余被剔除之后,徐禅所有分神虚影的切割速度明显上涨。   镰雀被困十六面体囚笼中,心急如焚,但无论它怎么攻击,那阵纹丝毫未损,而且那阵法能吸食它的攻击,变得更加坚不可摧,它能明显感觉到阵法越攻击越厚实,甚至里头的空间也在缓慢缩小。   镰雀不再毫无章法地攻击,它用翅膀扫过阵壁,其上纹路浮现。   而此刻它的识海空间。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   焦急、恼怒、暴躁,镰雀持着古旗,猛地一挥,一道好似能划破虚空的漆黑裂缝撕裂开来,体内半数灵力被抽空,与此同时古旗周身旋绕着黑气,但那漆黑裂缝毫无阻碍地穿过阵壁,朝着不远处的花月席卷而去。   “小心!”柴绯祭出一道画卷。   刺啦一声,画卷被漆黑裂缝撕裂。   花月瞬移至另一端,眼睁睁地看到极品神器画卷如纸张般破损。   镰雀又拿出一样古瓶来,古瓶瓶口宛如黑洞,吞吸万物,花月、柴绯等人动用灵力稳住身形,但更远处的人和兽被吸了过来,重重撞上阵壁。   阵壁被撞击就发出金光,阵纹显现,此刻各种生灵将十六面阵壁尽数激发,镰雀声震九霄,下令道:“自爆。”   花月脸色一变。   妖兽听令,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轰轰轰轰轰!   天上炸开了血雾。   鲜血染上了金色阵纹。   这道连大乘境巅峰的古兽都逃不出去的阵纹,在鲜血的冲击下,生命的献祭中,纹路逐渐暗淡。   镰雀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它吐出一口血来,鲜血逐渐生长衍化,变成了又一个它,虽然修为远不及本尊,看着却也像个实体。   轰隆一声巨响。   这道血液生长出的生灵自爆。   金色阵纹被轰出了两个豁口,镰雀瞬间钻了出来。   可不等它高兴,它又撞上了一道阵壁。   那阵壁是血红色的。   这次它疯狂挣扎,发现所处的囚笼是个六面体。   它如法炮制动用古瓶,引来的兽族自爆,可那阵纹完好无损。   花月等人见状,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不愧是静渊尊者。   傅云晔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准备,在困住镰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周围虚空布下了数重阵法,无论镰雀从哪个方位冲出来,都会冲进另一个阵法之中。   每一个阵法的破解之法都不尽相同。   这连串的阵法,足够困住镰雀一两日了。   沧海宗宗主能动用的资源无数,徐禅才给出去药材清单,不出半个时辰,洪宇歇便通过传影石,将所需的全部药材都送了过来。   徐禅径直去见了费鸣。   费鸣开始炼药。   起炉就是十枚神脉丹。   神脉丹炼完第一粒的时候,外界已经过去了小半日。   徐禅端坐在悟道之地内。   似乎正服用了丹药,整个人身上药力蒸腾,好似散着浅淡的绿光,那绿光如纱,衬得他身体几分朦胧。   当沧海宗弟子因为镰雀古兽被困而欢喜的时候,徐禅闭着双眼,正在消化第一枚神脉丹。   药力滋养着肉身,提供无尽灵力,体内不死秘典飞快运转,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随着药力的消耗,的确有不少药力残余留在体内。   徐禅调动体内的大乘境灵力,冲刷经脉,洗涤各处。   确实如傅云晔所言,他自己也能做到。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如果没有那么多大乘境巅峰灵力反馈,他也没法这样清除残余药力,靠丹药来突破。   服用完第一枚神脉丹,已经到了第二日清晨。   徐禅又得到了两枚神脉丹,他继续服用,继续炼化。   部分携带了《不死秘典》的分神虚影在切割镰雀识海空间的时候,也在各种大乘境攻击的余波中穿行,大乘境灵力在徐禅体内缓慢积攒。   一边炼化药力,一边清除残余。   大乘境灵力在飞速消耗,但又在以不慢的速度补充,毕竟他的分神虚影太多了,每一道积累一点,两万道就是一片了。   转眼,当徐禅神脉丹服用了三粒,修为已经到了出窍境中期时,外界两日过去。   狼狈至极的镰雀再次轰开一道阵法囚笼,近乎发狂地冲了出来,又撞上一道新的阵壁。   镰雀快要疯了,徐禅的分神虚影持续不断地切割,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   唳!   镰雀发出悲愤的唳鸣!   神识范围九千里以下!   这一刹那,所有关注镰雀的人都发现了。   镰雀的修为跌落了一个小境界!   不再是大乘境巅峰,而是大乘境后期,和花月、柴绯太上长老差不多了。   这就是空间切割术的威力吗!   区区两日,居然就让体内空间方圆万里的古兽,修为跌落!不可逆转!   老祖眸光大亮,现在他大乘境巅峰的魂力,能够让镰雀感到不适了。   藏在暗处的傅云晔抬起手来,一只手隔空擒住了镰雀的脖颈。   镰雀拼命挣扎。   但修为低了一个小境界后,这头古兽比之前看着要势弱了许多。   它不肯就这样死去,于是只能被擒。   老祖拿出锁仙链来,将镰雀死死锁住。   而镰雀催动古旗,古旗之上电弧璀璨——   “散开。”   傅云晔开口。   徐禅瞬间领悟,立刻让分神虚影远离了镰雀。   傅云晔等了片刻后,抬起手来,一道赤红光线从后方袭来,洞穿了镰雀的脑袋。   镰雀跌落境界后,防御力也大不如前,在大乘境巅峰的法则之力攻击下,它体表的法则防御形同无物。   鲜血飞洒而出。   镰雀的魂魄被拘禁了出来,被傅云晔收进小瓶之中。   古兽兽魂确实有可能成为顶级器灵。   失去魂魄的身体,气息全无,径直穿过阵壁,朝着下方摔落而去,与之一道飞出来的还有空间法器、魂器,以及那杆古旗。   傅云晔收起古旗,用灵力托住了它的躯体,将鲜血收集起来,递给老祖,镰雀之血能够增寿元,老祖欣然收下。   蕴藏法则之力的兽核被挖了出来,傅云晔将它收回空间,血肉骸骨分离后,傅云晔带着骸骨,来到悟道之地。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傅云晔清场,没了古兽首领,闯入沧海宗的所有兽族失去了主心骨,在大乘境兽祖的率领下,迅速撤离沧海宗。   来不及撤离,又不愿意投降的,则死在了愤怒的沧海宗弟子手中。   傅云晔不忍看到这一幕,便等在了悟道之地。   眼前的徐禅已经在炼化第四枚神脉丹。 第429章 第四百二十九章:亲他额头。   兽族入侵,历时三日,沧海宗率先胜出。   紧接着,沧海宗斩杀古兽,率先赢了这场战役的消息通过各种方式传了出去。   正在辛苦御敌的大陆各大势力都惊了。   “什么叫古兽境界跌落!”   “短短两日,就能让古兽修为跌至大乘境后期吗。”   “如果是大乘境后期的古兽,那还有什么可惧!”   “那位快来,来我们宗门……”   徐禅炼化了第四枚神脉丹,消耗体内大乘境灵力清除了药力残余,修为还是出窍境中期,他睁开眼睛,却见此地多了两个人。   一个傅云晔,一个宗主。   不等徐禅开口询问,洪宇歇道:“大获全胜,你做得很好。”   傅云晔则将镰雀的兽骨交给徐禅。   徐禅收进心脏空间,让骨鞭戒去吸收骸骨之力,他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宗主,《虚空》……”   徐禅一直惦记着这个事,但宗主一直不提,想来是还没有交易到这个术法,但他的分神虚影分散在各个地方,因为防御术法不足,分神虚影已经被毁了上千道了。   好在他让分神虚影携带了《定海神针》,之前那道诡异的黑色裂缝,那股气息都差点湮灭了半数分神虚影,要不是定神点在五百万里处的高空,估计还会真会覆灭一半。   太险了,他需要更高阶的防御术法。   分神虚影少一道,五百万极品灵石呢。   怪心疼的。   洪宇歇过来也是想说这个事,道:“已经把这边的情况告知了长生宗,长生宗同意给《虚空》,无需灵石交换,但东西无法用传影石直接传送,所以需要我们的人跑一趟。他们希望你去对付一下他们那边的古兽。”   徐禅不由看向傅云晔,傅云晔道:“我走一趟。”   洪宇歇面露迟疑,他有点担心傅云晔走了以后,又有古兽来对付沧海宗。   徐禅道:“我有办法能直接穿行于长生宗和沧海宗,我会留在这边,这边有情况,我会立刻让师父赶回来。”   洪宇歇知道他涉足了空间法则领域,不得不说这话听着就很让人安心,于是同意了。   事不宜迟,徐禅为傅云晔打开心脏空间,傅云晔穿过两道空间门户,立刻便来到了长生宗。   轰鸣声震耳,血腥味扑鼻而来,浓烈的灰尘伴随着枯枝烂叶席卷四面八方。   徐禅之前沾在镰雀身上的二十多万道分神虚影收回,宛如灰尘的分神虚影,二十多万道,也只是地面上的一小撮而已。   他暂时没有让分神虚影跟着傅云晔过去。他要先得到《虚空》,再给所有分神虚影携带术法都换成《虚空》后,再去长生宗切割那尊不死鸟。   不死鸟的火焰能焚烧万物,长生宗因此损伤惨重,而靠近它周身的分神虚影,都有湮灭的迹象,所以徐禅根本不敢靠近。   但等待《虚空》,修炼《虚空》的时间,徐禅也没有浪费。   他打开心脏空间门户,二十多万道分神虚影,一分为二,去了水天界和故园宗继续切割那两头古兽。   傅云晔来到长生宗,魂识覆盖战区,很快看到正在交战中的长生宗宗主王琅,此时一众大乘境修士在跨域传送阵上方对战,术法光波肆掠之下,草木尽催。   跨域传送阵所在处已经被夷平,那尊大乘境巅峰的古兽宛如烈鸟,却比烈鸟更加雄壮,羽毛宛如赤炎,三条尾羽华丽至极,头上火焰凝聚的冠羽如同王冠,便是神话传说中的古兽不死鸟。   在不死鸟身后,有一尊大乘境的人狐侍者,狭长的狐狸眼里写着冷漠。   这两大兽尊联手,战得长生宗众人分不出心神。   傅云晔抬手挥出一道阵盘,来到人狐脚下,它想要拔足却动弹不得,大力轰击脚下阵盘,可所有攻击却穿过阵盘来到下方,被长生宗其他大乘境截住。   可怖的轰鸣在空中炸响,地面好似被飓风卷过。   见人狐被阵法困住,在场长生宗上位者些许不解,直到一个声音传入王琅耳中。   “我来拿《虚空》传功石。”   “静渊!!!”王琅大喜过望。   听到这个声音,周围长生宗大乘境长者全都露出些许喜色。   没了人狐的压力,王琅径直拿出一物来。   就在这时,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将他整只手笼罩其中。   火焰穿透了防御屏障,王琅面露痛苦之色。   不死鸟发出一声嘹亮的唳鸣,传功石也在同时化为飞灰。   价值五百亿极品灵石的传功石就这么没了,王琅面上露出肉痛之色,一时说不出是心更痛还是手更痛。   傅云晔拂袖挥出一道赤红的法则之力,将那头不死鸟击退丈余,接着上前用玄冰冻住王琅的手。   那手已然血肉模糊。   灵力滋养下,伤势依旧。   这是法则之力留下的伤,不参悟法则无法复原。   王琅收回手,看不见傅云晔的人,道:“方才大意了。”   “传功石还有吗?”   傅云晔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王琅懊悔不已,道:“还剩一块,在宝库。”   傅云晔道:“我替你,你去拿。”   王琅一咬牙:“你帮我们对付不死鸟!”   傅云晔道:“行。”   王琅立刻像松了口气,足足一千两百亿极品灵石啊!但如果不赶紧把这古兽还有这些大乘境兽祖解决了,长生宗的祸乱不停歇,终将让长生宗元气大伤。   王琅消失之后,便有一个和王琅一模一样的人顶替了他的位置。   天穹之上的不死鸟不知是否是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它的视线扫过下方,突然朝着某处激射而去。   傅云晔抬手一道阵纹。   以仙纹绘制的防御阵纹,悬停在不死鸟前方,但这头不死鸟明显比镰雀智力更高,只是一闪身便绕过了阵纹,甚至非常精准地穿过阵纹与阵纹之间的缝隙,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阵法囚笼。   必然是对阵纹有所了解。   “别让它过去。”长生宗太上长老喊道。   那里是宝库!   在场所有长生宗之人心知肚明,都极力想要阻止。   傅云晔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突然这般激动,但也能看懂局势,他瞬移挡住不死鸟的去路。   数道阵纹凭空出现在不死鸟周身。   同时一道巨型阵盘出现在地面之上,将那处本就固若金汤的密地再次重重防护。   不死鸟悬停在阵盘之上,眸光闪烁着火焰,头顶的火焰王冠更加璀璨耀眼。   它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所有攻击落到它周身火焰上,都会自动消弭于无形,而它的火焰落在任何人之上都会造成法则之伤。   在场长生宗太上长老根本不敢靠近。   不死鸟在地面之上唳鸣,声音震人心魂,修为低的听了可能都要失聪一阵。   阵法护在密地之上,这尊古兽也没法下去,它猛地冲上天穹,朝着困住人狐的阵盘而去。   所有太上长老回返,却只能远远动用术法进行攻击。   不多时,王琅出来,飞快地将一物塞给傅云晔,道:“徐禅什么时候出手?”   傅云晔道:“修炼完《虚空》之后。”   王琅眼里露出些许绝望之色,又猛然一顿:“所以徐禅已经是出窍境了?”   傅云晔道:“为了这场战役,他已倾尽全力。”   王琅有些不抱希望了:“这术法极其难修成,而且要修炼不知要多少时间,他不能让分神虚影提前过来吗,就像在别处那样?”   傅云晔道:“不死鸟的火焰克分神虚影。”   王琅叹了一声,依旧不太相信:“他真的能修成吗?”   傅云晔不耽搁了,他布下几道阵法,便传音给身上的分神虚影,接着便来到僻静之地,钻入心脏空间中。   回到沧海宗悟道之地,徐禅睁着眼睛坐在那儿,见傅云晔出现,他神色这才松了些。   傅云晔递上传功石,道:“你看能不能修。”   徐禅持着传功石,魂力探进去,无数文字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徐禅感觉自己的灵根和这术法也配适:“我试试。”   傅云晔道:“送我过去,我得帮长生宗的人争取时间。”   徐禅道:“你要小心……”   傅云晔低头,亲了下他额头,道:“知道了。”   徐禅脸有点红,目送他走后,便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识海,开始修炼《虚空》。   这术法品级太高,而且确实难度很大。   徐禅需要全身心投入,才能尽快学会这个术法。   而当他开始修习,所有分神虚影,尽数停摆。   几乎是同时间,故园宗、水天界的上位者们猛然发现,面前肆掠的古兽突然一震,气焰猛涨,攻击瞬间有了章法。   “怎么回事?”两大势力之人不明所以。   传影石没法传讯,不知道眼下发生了什么。   “兽族那边怎么了,难道是兽族之主又有了什么动静?”   而这时,古兽们只觉浑身轻松,念头都通达了。   “徐禅是死了吗?”   闻言,宗门上位者心头一沉。   那位出事了?   沧海宗的危机不是暂时解除了吗!   看着眼前突然神清气爽开始恣意张扬的古兽,众人心头不安起来。 第430章 第四百三十章:兽族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才刚从得知进攻沧海宗的镰雀死去的好消息,其他势力之人听到兽族口中提到徐禅的情况,心头蒙上阴霾。   而反观兽族,气焰上涨,越战越勇。   古兽法则之力下,哪怕是宗主老祖都很难保证不受伤,而一旦受伤,不参悟法则之力,那伤口就会一直存在,消耗灵力,影响攻击。   往往一尊古兽,需要数位大乘境修士一同对付,才能确保能拖住对手,不至于让对方有机会去攻击其他人族,但大乘境的攻击相撞,可怖波动席卷四方,地面千疮百孔,各种古筑被摧毁,而显露出来的那些被阵法护住的地方,则成了古兽的重点攻击对象。   那些地方无一都是各宗密要,古兽们畅快呼吸,持续不断地进攻宗门腹地,各大宗门之主抽出空来,想尽办法联系沧海宗。   “那位怎么样了?”   当其他宗门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时,沧海宗,镰雀已故,兽族大势已去,沧海宗众人开始收拾残局,剩下未来得及逃走的兽族,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兽族身上的兽核、皮毛、血肉,筋骨都很珍贵,以往兽族在群山万壑之中,那些山脉属于各大势力,他们不舍得这么对付兽族,结果现在送上门来了。   虽然收拾残骸能卖灵石,但看着这些妖兽,还是很气恼。   “要杀就杀吧,我们也是听令行事。”   “听说在上古,整个大陆都是我们兽族的,而现在我们被你们人族豢养,兽尊都说我们没骨气,来啊,让我有骨气地死去!”   被俘的兽族硬着脖子,慷慨赴死。   这些中有沧海宗原始森林里的古兽。   其中有些,和沧海宗弟子甚至还有过来往。   但在一族的兴衰荣辱面前,这些兽族都毫不犹豫地站兽族那边。   就像有朝一日,兽族占据大陆的主导,人族居于山野,当有了逆转一切的实力的人族上位者振臂一呼,他们这些原本在兽族领地生存的人族,也会齐齐响应。   就在众人争相屠戮残余兽族时,一只华丽如缎的孔雀,穿行于兽族与人族之间,将徐禅的小世界门户大开一条缝,将眼前能见到的兽族通通收进衍明世界中。   有沧海宗弟子想对这只孔雀动手,但又被其他人阻止:“徐禅的灵宠。”   “原来是少宗主的……但它现在是在救妖兽吗?”   “孔枝!”有妖兽朗声高喊,“你同我们为伍……“   “为伍你个头,别打了。”孔枝张开小世界门户,将负隅顽抗的妖兽收进小世界。   “你站人族,还是站兽族?”   “兽族重来之日,你究竟站哪一方?”   孔枝不再多言,只将所有能见到的兽族,都收进小世界。   它的修为在返虚境,又是纯血脉返祖,虽说之前战败辛猗是辛猗放水,但对上寻常妖兽,它几乎是返虚境无敌,修为不高于他的兽族在它的血脉压制之下,除了低头也没别的办法。   “你站人族!?”   “孔枝是叛徒。”   “被人族收买了。”   “它之前大张旗鼓追求人族向人族示爱的时候,我就知道它骨子里已经不当自己是兽了。指不定会为了那人类变成人族模样。”   “真叫兽不齿。”   “杀了它,之前恭维它,是我的耻辱。”   “听说它拒绝了孔雀一族的号召,孔雀一族已经把它除名了。”   “活该!这是它自找的!”   孔枝充耳不闻,它只知道如果它不收走这些兽族,那这些妖兽都得死。   从徐禅那儿得知兽族在古兽的带领下进攻人族领地,孔枝就坐不住了,它说过它会无理由地站在徐禅这边,但它也没办法看着昔日相熟的妖兽,或者听闻过的妖兽下手,所以得了徐禅衍明小世界的部分权柄后,它便进入战场,收走妖兽。   万幸它还在原始森林的时候,修为不高,所以认识的妖兽境界都在它之下,很好对付。至于修为更高的那些,它们被兽族上位者洗脑得特别彻底,孔枝也没有办法,它只能不应战。   在此期间,衍明世界的三头大乘境兽祖跃跃欲试地想要出来,徐禅给下了死命令,决不许出去,徐禅确定孔枝不会对人族下手,但三尊大乘境兽祖不一定,之前他在兽族老巢听到过,是衍明世界的兽族泄露他是衍明世界主人这个秘辛,所以衍明世界中必有奸细。   那三尊兽祖不可信。   它们认主徐禅只是不能对徐禅下手,但不代表它们不能对其他人族下手,徐禅只能口头勒令它们,但选择在它们自己手中。   为了不给妖族大军添砖加瓦,徐禅让那三尊兽祖待在衍明世界,若是出来,就让它们自爆,这才唬住了那三头。   就在沧海宗众人清理战场的时候,洪宇歇听到了其他宗门之主忧心忡忡的传讯。   “徐禅?”洪宇歇道,“徐禅没事啊。”   “怎么会没事,那些古兽都好了!”   另一边语气极为急躁,洪宇歇温和道:“他在修炼术法,诸位再等一等。”   “等多久,我们都快死了!”   洪宇歇:“……”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好像离死还有点远吧。   “那静渊尊者呢!让静渊尊者过来也可以!”   洪宇歇道:“静渊去长生宗帮战了。”   “长生宗,为什么是长生宗,是我们乾坤宗跟你们关系不够好吗!还是我们的呼救声不够大!长生宗那群人,还怕区区一头古兽,怎么就需要静渊尊者去帮了!”   “你们沧海宗也太偏帮了吧,为什么是长生宗。”   越来越多的指责传过来,这些人实在急切,什么话都说了,正常情况下来往,哪位宗主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啊。   洪宇歇道:“长生宗给了五百亿。”   “……”   “……”   对面突然消声了。   洪宇歇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止五百亿,废掉了一枚传功石,加起来长生宗没了一千亿。   “我们也可以!”   “不就是五百亿吗!”   “让静渊尊者来。”   “让徐禅来!”   “四百亿行不行?”   但这些,徐禅一无所知,他还在以最快的速度修炼《虚空》。   终于,就在洪宇歇经受了持续一个时辰的消息轰炸之后,徐禅终于练成了《虚空》。   “《虚空》:落在身上的攻击如同攻向虚空,形同虚无。出窍境及以上修为,大乘境后期以上魂力可修炼。修行难度,十星。价值,五百亿极品灵石。”   徐禅动用心脏空间,将几乎所有外派的分神虚影都收了回来。   只在各个门派都留了一道用于开门。   然后替换了所携术法之后,徐禅再将之前守门的分神虚影召回来。   最后耗费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徐禅才将所有分神虚影所携带攻击术法换成了《虚空》。   徐禅担心傅云晔的安危,便留了四千道分神虚影在故园宗,其他宗门各自留了两道,剩下二十万道分神虚影送去了长生宗。   有始有终。   几乎是同时,另外三大宗门的古兽开始刺挠了!   古兽的反应再次变成了宗门上位者所熟悉的那样。   浑身是血的他们终于露出欣慰的神情。   “该死的徐禅!”兽族气急。   “让大王赶紧派兽去沧海宗!杀了这个徐禅!”   “要不是看他杀了一位大乘境宗主,其实早在之前就应该剁了他。”   “去沧海宗也没用,谁知道他藏头缩尾躲在哪儿,沧海宗死了那么多人,他还不是没有出现。”   “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去。”   “……”   兽族通讯中也吵作一团。   它们本来碾压一切的优势,大乘境古兽领兵,打人族一个措手不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有东西能够让它们修为不可逆转地跌落。   足足二十万道分神虚影化作的尘埃,沾上了肆掠长生宗的不死鸟。   这尊古兽头顶火羽王冠,不死火焰笼罩全身,但仍旧不可避免地被切割!   眨眼就是四百多万亿方体内空间没了。   它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境界和魂力境界在缓慢下降。   简直崩溃。   不死鸟不再冷静,长生宗宗主和静渊尊者也就应对得更加从容。   当各大势力开始闹腾起来,他们承诺要给沧海宗请徐禅的灵石暂时无法到位,传影石没法跨宗联络了,就算想用灵石来请人,那灵石也发不过去,必须得派人过去,但根本分不出人手。   洪宇歇忙于战后重建,徐禅则端坐在悟道之地,继续服用神脉丹,然后动用大乘境灵力清除药力残余。   留在各个门派的分神虚影都携带了《不死秘典》,主要用来修炼和反馈灵力,而今有了《虚空》,便也可以就近切割一下进攻这一势力的兽祖上层战力——古兽只剩下九十几尊,进攻的是排名前九十几的势力,而对付剩下势力的都是各方大乘境兽祖。   眼下已经有宗门被攻破,整个宗门的底蕴都成了兽族所有。   那些得空了的古兽,便加入到其他宗门。值得一说的是,按理说应该有古兽再来进攻沧海宗,可出奇的是。   继镰雀之后,再没有一尊古兽前来。   沧海宗严阵以待了良久,待宗门护山阵修缮完毕,便派人去了附近城池,清理残余兽族,修复传送阵里的传影石关窍,不过也只能恢复沧海宗和附近城池的联系。   转眼三日过去,终于——   徐禅豁然睁开眼睛。   体内灵药残余尚未清理完毕,但修为已经突破了合道境!   与此同时,正在大肆进攻各大宗门的古兽、兽祖再次露出惊恐不安之色。 第431章 第四百三十一章:这对师徒太受欢迎了。   那一刹那间,率先崩溃的是不死鸟。   两千万亿方识海空间。   两千万亿方识海空间。   两千万亿方识海空间。   ……   不知为何,就是切割的速度相对之前要慢了点。   识海空间持续不断缩小,不死鸟要疯了,它犯大罪了吗。   不死鸟在空中疯狂挣扎,无数天赋神通化作的法光攻击四面八方,但切割依旧不见减缓,也不见减少。   徐禅大喜过望,突破合道境后,一次切割的上限是五十亿方,双倍就是一百亿。   他只需切割不死鸟五个时辰,就能让对方的魂力境界跌落至大乘境后期!到时候别说静渊尊者,就是长生宗老祖都能对付这头不死鸟。   不死鸟顿生逃窜的心思,可急躁之下,突然撞上阵壁,眼前金色光芒闪现,一道金色阵盘出现在眼前,接着是上下四周。   一个六面体将它困在中间。   不死鸟燃起烈焰,烈焰毫无阻碍地蔓延至阵壁之外,但它却无法从阵壁上逃脱。   人狐见尊主被困,怒不可遏,但它也被困在阵盘处,无法动弹,它的境界不过大乘境后期至巅峰,与傅云晔之间隔了一重小境界,自然无法破开他那刻有仙纹的阵法。   但各个大乘境上位者的攻击落在它身上,都被它转移到了下方,以至于其他上位者都不太想攻击他。   人狐朝着不死鸟的方向嘶喊。   不死鸟发出嘹亮的唳鸣。   声音震八方,离得近的太上长老耳膜生疼,耳朵都有些听不见了,但见不死鸟暴躁成这样,他们怀疑徐禅下狠手了。   可惜只能专注切割一头,若能把这碍事的人狐也切割了……   顿时一行人看向傅云晔,傅云晔拿出一杆古旗,这小旗是镰雀带来对付沧海宗的,他往里头灌入灵力,浩瀚的伟力从古旗中抵挡而出,一道漆黑的裂缝,里头好似承载了如渊的虚空,裂缝划破虚空,好似通向幽冥地狱,以看似缓慢但却让人无法遁逃的速度飞向人狐的身体。   撞上的瞬间,毫无声息,人狐的身体被分裂成两半,气息骤然断绝,而黑色裂缝在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尽数被吞噬。   傅云晔挥动古旗,那可怖黑色裂缝这才消失无踪,而消耗的灵力也补充了些许。   不死鸟目眦尽裂,它动用一切天赋神通攻击阵纹,漫天火光之下,总算冲出了阵壁,可它的体内空间依旧在疯狂缩小。   不死鸟以歇斯底里的气势,冲向长生宗老祖,焚尽万物的火焰朝着老祖席卷而去:“死!!!”傅云晔挥手一道阵盘,阵盘化作实质性的空间墙壁,将火焰挡在了外面,不死鸟在空中疾速飞行,体内空间持续不断地减小。   它瞬移至长生宗外,识海空间减小的趋势半点未降。   不死鸟回到长生宗,化作一道滚烫的火球,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燃起熊熊烈焰,地面之上沦为火海。   见不死鸟发疯,在场长生宗高层心有余悸,他们一边灭火,一边问及静渊尊者:“镰雀死前,在沧海宗也是这样吗?”   傅云晔:“差不多吧。”   当时没这么疯,毕竟现在徐禅突破了合道境,切割的空间更大了,之前镰雀还能坚持摧毁沧海宗两日,现在镰雀最多只能嚣张一日。   当然,这一日,是徐禅还在炼化药力,由于体内经脉被药力残余堵塞,所以切割的速度不如之前快的缘故。   如果体内经脉畅通,他切割一头古兽,让古兽境界跌落,只需要五个时辰。   此时此刻,徐禅二十多万道分神虚影紧跟着不死鸟,反馈的大乘境巅峰灵力源源不断,虽是丝丝缕缕,但聚在一起又是每时每刻,故而多得足够徐禅能够动用。   大乘境灵力在体内运转,合道境级的药力残留宛如污垢,轻易被清走。   徐禅运转不死秘典,让大乘境灵力运转上千个周天,最后神清气爽。   在此过程中,他切割不死鸟的速度逐渐加快。   不死鸟越发狂暴。   但在傅云晔,以及长生宗老祖的联手攻击下,甚至没法伤及到另外的人。   终于,六个时辰过去。   不死鸟发出一声凄厉的不甘的怒吼。   “徐禅,去死,去死!!”   “我以神血诅咒你……”   傅云晔神色一变,手中法则之力形成的红线,一分为二,一个缠上不死鸟的咽喉,断了它的嗓子,另一根丝线穿透它的眉心,洞穿了它的神魂。   后面的话终究未能说出来。   不死鸟周身火焰散去,身体从半空坠落。   反应过来肆掠到现在几乎无可阻挡的古兽,终于陨落了,长生宗的人如梦初醒,都有几分不可思议。   宗主王琅道:“不死鸟既然是死在尊者之手,它的兽核,我们长生宗想买,不知尊者觉得什么价位……”   话音未落,傅云晔皱着眉头,他面前多了一扇门,但那扇空间门户出来时,一丁点空间波动都没有,静谧无声,就好像只是一道光影。   傅云晔抬步踏入空间门户之中。   光门消散,仅有声音传来。   “回头再说。”   傅云晔心系徐禅的情况。   从空间门户中走出,便是悟道之地。   看到盘腿而坐的徐禅,傅云晔迅速上前,蹲了下来,拉过他的手。   徐禅不解地看向他,道:“怎么了?”   傅云晔道:“不死鸟的诅咒没有说完,我担心它在心里诅咒了……”   徐禅道:“好像没事。”   傅云晔有些担忧地检查了下他的身体,还让徐禅撤下【看什么看】,用魂力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徐禅又道:“听它说起我名字的时候,我就喝下了斩断因果的药剂。”   这药剂和神脉丹并不相冲,不会有药剂残留。徐禅当初在无情宗的时候,前期为了不被发现,他都是把斩断因果的药剂当水喝的,所以心脏空间里备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徐禅很是无谓地说到最后,声音放轻,因为他被傅云晔抱进了怀里。   后者似乎要把他揉进骨子里,生怕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似的。   徐禅安抚道:“而且我有能抵挡诅咒的神器,是胥染老师送我的生辰礼。”   傅云晔道:“我的给你……”   “不用,”徐禅觉得他的目标也很大,“我没事的。”   所有诅咒,都到被诅咒对象死为止,徐禅有假死脱身的术法,之前他就用那个办法,断了徐家的血源诅咒。其他的诅咒,同理几乎都可解。   在保命这块,徐禅几乎是严防死守到了极点,他怎么可能没想过诅咒。   未免傅云晔担忧,徐禅又将他曾经断血源诅咒的事说了下。   傅云晔亲眼见过徐禅“断气”后复活,但他没想过是跟空间法则有关。   徐禅道:“师父你用魂力探查我全身的时候,没发现我体内有哪里不对劲吗?”   徐禅知道傅云晔曾给他清除过药力残余,那傅云晔必然也探查过他的身体,知道他当时的气海空间,却不知道他心脏处的空间神种?   傅云晔道:“哪里不对劲?”   连傅云晔都探查不出来?   徐禅都诧异了,乐道:“就是我心脏处有一颗空间神种,是我切割蓝鲸心脏空间的时候,自己生长出来的,我有的并不是体外空间,而是体内空间。”   相当于别人都只有两个体内空间,气海空间和识海空间,而他还有个心脏空间。   傅云晔又拉着他的手谈查了一遍,重点查看了心脏,道:“没有。”   徐禅不由笑了。   傅云晔道:“许摇光也有吗?”   徐禅摇头:“我问过他,他切割蓝鲸,也只能切割识海空间。”   傅云晔很是错愕,他原本只是作假说空间切割术是半仙级刑罚之术,现在看来这个术法真有可能是半仙级,甚至可能是半仙级以上。   徐禅几乎是和这空间切割术完美契合。   居然切割空间能把蓝鲸的天赋神通体内空间,切割成自己的。   傅云晔十分佩服,这时,他拿出一物来,伸到徐禅面前,道:“给你的。”   那是一朵宛如王冠似的火焰,赤红色包裹着灿金,看着贵不可言。   徐禅道:“这是……”   傅云晔道:“不死鸟的火焰,给你防身用。”   徐禅用灵力接过,可合道境的灵力触及这火焰便被灼烧成空,徐禅便直接动用大乘境魂力覆盖整个火焰,就着傅云晔的手,开始炼化。   虽然灼烧得有点疼,但还算顺利,好像大乘境巅峰的不死鸟身上最珍贵的这一簇不死王冠火焰,也不及他的魂力境界高。   与此同时,长生宗的不死鸟被解决的消息传遍各大宗门。   他们战古兽战得快死了,人人负伤,而且还是法则之伤,短时间内无法痊愈。   而沧海宗也就罢了,连长生宗的古兽不死鸟都被斩杀了。   不死鸟,那可是古兽中排进前五的存在,实力强悍得很。   “去了长生宗,下一个是不是蓬莱仙宗、紫薇仙洲和佛陀山了?”   “像我们水天界就不会埋怨你。”   “来故园宗,我们故园宗待少宗主赤诚。”   “来乾坤宗!!!辛猗还没死呢!您什么时候再来!”   “……”   各大势力都想送灵石或者分神虚影的传功石过来。   请不动徐禅,就想请静渊尊者。   一个个在传音神器中的声音又大又洪亮,震得洪宇歇耳膜生疼。   于是他将记录了个各大势力情况的册子递给徐禅。   徐禅看了一眼,又递给傅云晔,道:“师父,你要不要先去水天界,我去一趟故园宗,那边我还差三个时辰时辰就能切完。”   “行。”在洪宇歇震惊的目光中,傅云晔十分听话地走进空间门户之中。   徐禅收回长生宗的几乎所有分神虚影,全部送去了故园宗。   持续三个时辰的切割,故园宗内的白凤修为跌落至大乘境后期,但故园宗修为最高的老祖也就大乘境后期,浑身是伤,难是白凤的对手。   徐禅干脆叫来的静渊尊者。   傅云晔十分配合,用古旗结果了那头白凤。   故园宗老祖千恩万谢,恨不得老泪纵横,其实他们宗门【术法强化】没几个,但在一开始豁出去给徐禅递去三个,也是想着或许能牵制住白凤,没想到徐禅那边的人直接给他们将白凤斩了!   故园宗老祖将白凤的兽核敬上,道:“还请尊者带走。”   傅云晔见他们主动去挖兽核,还以为是想要这东西,道:“你们不想留着?”   故园宗老祖聪慧,道:“故园宗并非顶尖宗门,若是兽族再派古兽或者大乘境兽祖来索要兽核,我们也护不住。但求他日一切平息,尊者参悟完了兽核里的法则之力,能给故园宗一个将此宝买回来的机会。”   静渊尊者也就没有推辞,收起白凤兽核,直接穿过空间门户,带着二十多万分神虚影,返回了水天界。   先前水天界因为傅云晔的到来,情况得以扭转,可方才傅云晔离开一会,那古兽又再次冲破囚笼,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更添了不少伤亡。   正焦灼之际,傅云晔去而复返。   水天界宗主忘虚老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第432章 第四百三十二章:老师,我来了!   水天界和故园宗的灾祸解决,各大势力之主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所在宗门幅员辽阔,古兽又不退兵,它们挺进腹地,腹地内所有兽族都纷纷响应。   直至今日,胜负难分,而兽族所过之处,都是一地废墟和焦土,许多宝地被洗劫,许多建筑被摧毁,众弟子们伤痕累累,浴血奋战之下,情况并不乐观。   徐禅接下来派分神虚影去了紫云宗。   紫云宗能藏进虚空中避祸,起初伤亡较小,但就在不久前紫云宗所在空中岛屿被炁枳古兽寻到踪迹,一通轰击之下,本就人员较少的紫云宗陷入几近灭宗的境地。   鸿锐老师就在紫云宗剑阁,徐禅当然要救自己的老师。   就当徐禅二十多万道分神虚影齐聚紫云宗,傅云晔则替他去紫薇仙洲、蓬莱仙宗、佛陀山还债去了。   徐禅修为已经突破合道,也算是一大战力,现在沧海宗还算安宁,徐禅便通过空间门户,来到了紫云宗。   他化形成了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直接动用【舍我其谁】,修为提升至大乘境。   现在修为合道,魂力大乘巅峰,【舍我其谁】能持续的时间差不多有半个时辰,足够徐禅对付在紫云宗肆掠的合道境兽族了。   凭空冒出来一尊大乘境修士,在紫云宗内穿行,让紫云宗长老愣了又愣,便问:“您是?”   徐禅铿锵有力:“正义之士。”   紫云宗长老道:“多谢。”   徐禅沿路收割生命,一直到了剑阁之人对战之地。   为首的正是剑阁阁主鸿锐老前辈,后者乃是大乘境初期,对上的乃是一尊大乘境中期的兽祖,以及一众合道境兽族。   战势极为紧张,鸿锐剑法滔天,足够和大乘境中期的兽祖对战,只是一时难分胜负,就在这时,一道灿金色雷霆从天而降,粗壮的闪电,瞬间将那尊大乘境兽祖笼罩其中。   焦糊味弥漫开来。   这金雷是蛟龙的天赋神通,能困住大乘境后期乃至巅峰的修士,由大乘境级的徐禅用大乘境灵力来施展,威力惊人,足以让这尊兽祖行动迟缓几息。   绝佳的时机,徐禅持着极品神剑,杀上那尊被劈得焦黑的大乘境兽祖,这头蓝豹眼里的凶光宛如实质利剑,戳得徐禅浑身发毛,但他此刻动用了《虚空》和《刹那》,身形不可见,而神剑也用了隐匿剑招的神器,以至于那蓝豹只觉得眼前多了些什么,却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以及金雷从何而来。   剑阁中人虽不知援助之人是谁,可能是正在天穹之上对战的哪位太上长老顺手丢下来的金雷。   鸿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却无法看见周围的其他生灵,只能感觉到熟悉的剑意,他的神色猝然一怔。   现在【舍我其谁】能持续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徐禅打算速战速决,他祭出金色雷霆之力,那道金光穿过蓝豹的脑袋。   蓝豹疼得恍惚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间,鸿锐一剑破出,与此同时,徐禅再次动用金雷,将蓝豹困在雷霆之中,防御光罩层层碎裂,毁天灭地的剑光在这时划破了蓝豹的脖颈。   鲜血猛地喷溅而出。   鸿锐托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再度挥出数剑,剑光将蓝豹扎成了筛子,徐禅的金色天劫雷霆之力在金雷之中并不明显,那金色天劫雷霆之力钻进蓝豹的识海,无视了各种魂器的限制,直接冲击神魂,让那蓝豹屡屡恍惚。   最后,徐禅的剑漫天剑意汇聚于一点,从上到下破开了蓝豹的头颅,徐禅伸出手去一抓,将那蓝豹的神魂拽了出来,收进封印瓶之中。   至此,蓝豹倒下,身下尽是殷红的鲜血。   鸿锐力竭般以剑杵地,看向周围,轻声呼唤:“孩子?”   徐禅的灵力几乎用尽,可能下一刻就会从大乘境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舍我其谁】能耗尽他全部的灵力,到时候瞬移都成问题,更不能隐匿身形——若是被兽族知道他在紫云宗,紫云宗就危险了。   “老师。”   但徐禅只是唤了一声,便打开心脏空间入口,直接进入了心脏空间。   那心脏空间的入口不过毫厘大小,徐禅动用《同尘》和《咫尺天涯》进去的,几乎没惊动任何生灵。   鸿锐按着胸口,迅速愈伤,积蓄灵力,呼吸有些急促,眼眶都微微湿润。   神识之下,他已然看到,天穹之上厮杀的炁枳已然开始疯狂摆动,俨然好像陷入癫狂。   没有真正经历过被切割,无法体会那种绝望。炁枳之前听说其他古兽经历这个的时候,很不以为然,心想只要在修为跌落之前斩杀始作俑者不就够了,或者拿其他人的性命相要挟,让始作俑者现身,总有办法能对付。   结果轮到它的时候,它愕然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始作俑者在哪儿完全不知道,无论用什么招数,依旧持续不断地被切割。   它只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识海空间在飞速变小!   几乎是瞬间四丈!   照这个速度,只怕不需要五个时辰,它就会跌落境界。   “他来了!他来了!”几乎被逼至绝路的紫云宗宗主等人,禁不住狂喜,难以置信传影石无法使用,他们都没来得及给报酬,援助就自己到了。   就因为他是他们剑阁阁主的弟子吗!   炁枳爆发,头顶的蘑菇散发出大量的孢子,孢子落到人的身上就疯狂生长,全身的血肉、灵力,甚至是周身用灵力凝聚成的防御光罩,那股力量都能成为养料,眨眼之间就变成枯骨,而身上生长出的蘑菇又能继续散布孢子,宛如瘟疫一般在整个紫云宗蔓延。   这孢子十分恶心,只吸食人的气血灵力,却不伤及妖兽。   紫云宗弟子拿出防御阵石护在自己身上,防御阵石张开的防御罩是死物,孢子飘落在上面没法吸食灵力,勉强能够抵挡,可当兽族将防御光罩拍碎,那他们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徐禅在心脏空间中,感受到各处的分神虚影为他聚集来的灵力,恢复巅峰,重新站在紫云宗的地面之上。   看着漫天的孢子,徐禅动用术法。   《大风起兮云飞扬》。   大乘境灵力催动的这一术法,直接形成一股飓风,飓风轻而易举地卷起空中所有的孢子,将它扬至虚空之上,徐禅燃起不死王冠火焰。   孢子呲地一声便在火焰中湮灭成虚无。   炁枳持续爆发,由于过于狂暴,攻击极重,破坏力惊人,但破绽奇多,在场紫云宗上位者虽然不能正面对抗,但在对战中保全自身还是能做到的。   五个时辰漫长又短暂,众紫云宗上位者艰难地等待,几乎是数着最后的时间,越临近他们知晓的时间,越是觉得时间难熬。   终于——   炁枳发出一声绝望的,声嘶力竭的怒吼。   它的神识空间跌落到了方圆九千里以下。   紫云宗上位者大喜过望,大乘境巅峰的老祖亲自出手,封禁了十方天空,阻止炁枳逃走。   接下来,便是困兽斗了。   徐禅留了两千道分神虚影,依旧在切割炁枳的体内空间,让它无法真正沉静。   剩下的二十多万道分神虚影,径直去了乾坤宗,这也是戒一道人所在的宗门,辛猗老熟兽了,他其实是想活捉的,毕竟辛猗眼泪用处实在太大。   回到沧海宗悟道之地,洪宇歇等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徐禅道:“宗主,有事?”   洪宇歇拿出传音神器,里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我们愿意给报酬,只要你来青灵宗。”   “来东海宗,一切都准备好了。”   “……”   “你究竟什么时候来无情宗!”   徐禅听到徐知的喊声,嘴角抽了一下,无情宗给的一百亿灵石,购买分神虚影是两千道,双倍后是四千,他已经让这四千分神虚影过去切割了,切割得是慢了点,但能怪他吗。   不过无情宗确实因为他,少了一位大乘境后期至极的助力,应对得比较吃力也能理解。   他跟无情宗的关系比较复杂,首先宗主是徐知,其次他将无情宗一众上位者切割得心气都快没了,要说死仇其实也谈不上,主要是无情宗上位者根本不敢记恨他。   这时候他帮无情宗一把,也能彰显一下他的……嗯,胸怀。   也断了其他世家大族,想要与无情宗联手来对付他的念想,虽说就目前为止那些世家大族都没什么声音。   于是徐禅解决了辛猗之后,便让位于无情宗的分神虚影打开了心脏空间,二十多万道分神虚影去了无情宗。   说来,无情宗原本是没有古兽的,所以一开始相安无事,但后来古陵遗迹中的古兽出世,实力排名前列的无情宗自然在进攻的行列,自此灾难降临。   肆掠无情宗的古兽名为孑朽,骨头生长在外,血肉生长在内,骨头坚不可摧,血肉蕴藏法则之力,能通过发出的声音伤人性命,那法则之力就攒集在音攻之中。   大乘境巅峰的无情宗老祖出世,对抗孑朽,其他无情宗上位者一同助阵对抗随同而来的大乘境兽祖,一场死战到现在,所有人都已是精疲力竭。   可就在这时,原本就不算冷静的孑朽突然眼里迸射出红光。   “撑上五个时辰。”   徐禅的传音钻入徐知耳中。   徐知猛地一顿,抬眼望向上空,不知他说了些什么,无情宗一众上位者突然多了无匹的斗志,一下子有了力气。   没想到那位居然会来帮他们无情宗,他们以为无情宗覆灭了,那位都只会说一句哦。   沧海宗悟道之地。   徐禅道:“宗主,暂时不要各大宗门给报酬了,让他们欠着吧。“   洪宇歇面色缓和,他身为宗主,自然知道让对方欠人情,比用让对方一点报酬换大量援助还因为来得不够及时而含怨在心要来得划算。   当然,前提是有以后。   徐禅原本想着凑个几十万道分神虚影,可以在一两个时辰内让一头古兽跌落境界,可问题是那些宗门给得太少了,而且因为传影石无法用,很难将报酬递交到位而不被兽族截获。   所以就目前为止,所有宗门承诺的报酬,都需要他们这边亲自去取,而能给出这些报酬的都是宗主,宗主都在与古兽对战,他们这边的人过去就得直面古兽,保不准就会出现空间法器一拿出来,就被古兽损毁的状况,这还是其次,主要是直面古兽会受伤。   而且这样就暴露了他在沧海宗内的事实。   无论怎么算都不保险。   所以徐禅准备先尽可能地解决古兽,至于报酬,他想要的比如顶级防御术法,强化术法的宝物都得到了……   徐禅又道:“宗主,还有其他的可以强化术法的宝物吗?” 第433章 第四百三十三章:幸好这人是他们人族这边的。   洪宇歇道:“有,但都散落在修士的手里,宗门并没有公开拿出来卖。”   包括故园宗的【术法强化】,也是他知晓故园宗宗主手里有,才交易过来的。   如果是之前传影石还在,在修士聚集的地方发个消息,或许就能找到愿意交易的人。但现在很难。   徐禅十分遗憾,但还是不想放弃。   没有术法强化,他的空间切割术一日最多切割生灵数是四个,也不少了,二十多万道分神虚影切割一头古兽使之掉落大乘境巅峰,所需时间是将近五个时辰。   那么一日只能能切割两到三头。   如果能切割的数量多一点,他就能在一日内威慑较多古兽,不过各大宗门提供的分神虚影还是太少了。   其实徐禅也能理解,这些给他的分神虚影传功石是没法回收的,在战场中无限强化他,想必是个人都会担心大战结束之后,该怎么面对他的问题。   所以徐禅想着,与其一开始就让各大势力给报酬来请他,不如让他们欠这个人情。   结果徐禅这边给出去消息,不要报酬但需要排队,顿时那些还没来得及给报酬的势力都有些慌了。   这是徐禅已经顾不上他们了,这才给出的委婉拒绝吗?   一时间,不少势力派人赶来了沧海宗,宗内有分神虚影的给分神虚影,没有分神虚影的则给灵石。   三日之内,徐禅又得到了共计十万道分神虚影。   这三日内又有七尊古兽境界跌落后陷入苦战,亦或者死在大乘境巅峰的强者手中。   而这十万道分神虚影,双倍后便是二十万道。   这样一日便能切割四尊古兽,正好他一日四个切割名额。   三日后差不多就还完了账。   又得到五千道分神虚影后,徐禅忍不住又问洪宇歇:“宗主,真的没有强化术法的至宝了吗?”   洪宇歇道:“为什么没有,你应该也能知道原因。”   徐禅陷入沉默,他这边想强化术法,强化的很可能是空间切割术,那些势力强者既希望借他之手解决古兽之祸,但又恐惧他变得更强,虽说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强大,半日就能让得天独厚的古兽境界跌落,就目前的实力,他们也不敢抗衡。   但多少有点微妙。   徐禅道:“还是情况不够紧急。”   洪宇歇道:“是他们还没想明白。”   想来都是不希望他们沧海宗再出一个静渊尊者级的天才。   事实上,徐禅都已经这么强了,不趁此机会锦上添花,留着那些宝物自己又用不上,能阻碍他们沧海宗的这位天才多少。   这般权衡之下,代价就是兽族占领更多人族领地,斩杀更多的门中弟子。   徐禅道:“那就交换,如果有谁能提供一件强化术法的宝物,我的沉音道石可以给对方用,十次。”   沉音道石一人一辈子只能用一次,但十次,可以给十个不同的人用,对势力之主,又或者是师门的长者,会是不错的诱惑。   洪宇歇都默了。   那些人之所以在犹豫,是不知道徐禅的底牌究竟有多少,是只想到了徐禅这个威胁,而忽略了自己日后也得和他做交易的可能。   徐禅担心诱惑不够大,便道:“不,五十次。”   洪宇歇都心动了,真是他没有这种宝物,不然他就给了!五十次沉音道石强化术法的机会,沉音道石强化术法是从本质上去强化,而且同一种术法,不同的人强化后的效果也不一样,相当于只要一强化,就等于自己拥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术法。   但凡是个拖家带口的人都会感兴趣,更不用说势力之主、家族掌事者了。   徐禅起初听到沉音道石的相关消息的时候就对此很感兴趣,一直念念不忘。   他不太理解,既然沉音道石如此珍贵,为什么那么多势力没有倾力去绛紫险地搜寻沉音道石呢。   徐禅便问了傅云晔。   傅云晔已经结束了紫薇仙洲、蓬莱仙宗、佛陀山的援助。   值得一提的是,貔貅兽祖也参与到了紫薇仙洲的入侵之中,起初蓬莱仙宗关闭了百川秘境的入口,但那怎么拦得住龙休。   他恢复成了兽形,带领秘境的兽族,冲入了紫薇仙宗腹地。   在兽族人族争锋的大是大非面前,本来他有人族形态,就很受如今的兽族诟病了,如果他不站到兽族那边,将会被兽族所不容,麾下所有兽族都不会服从他,但他到底和人族来往过密,因此杀得异常痛苦,好在紫薇仙洲大乘境修士拦住了他,因此一人一兽在空中交战,声势浩大,真正战得如何就不为兽知了。   不等徐禅将分神虚影弄过去,傅云晔已经斩杀了这三头古兽,但古兽的晶核,他留在了这三大宗门,并道:“是徐禅让我来的,就当是弥补徐禅所做之事,给三大宗门的学宫造成的损失。”   “!?”徐禅能请动静渊尊者!   这段时间,徐禅的分神虚影主要在给那些给他报酬的势力那儿还债。   所以起初这每一日,都有两大势力境内的古兽修为跌落,或是陨落。   消息在各大势力上位者之中流通。   这三大势力对徐禅有意见,但又不知该如何怪起,说徐禅不重视他们吧,毕竟静渊尊者都亲自来帮战了,说徐禅重视吧,他也没有用尽全力切割空间——那些古兽的狂暴,这三大势力上位者有目共睹,但修为并没有掉到大乘境巅峰以下。   可他们转念一想,如果徐禅真的当着他们的面把古兽空间切割到大乘境巅峰之下了,那种寒意真能流遍四肢百骸。   与其说徐禅在赔罪,倒不如说有种威胁他们的感觉。   所以眼下这样,似乎刚刚好。   但又有点说不出的不得劲。   让人心里惶惶的。   毕竟从头到尾,他们没给徐禅任何报酬。   因为毕竟是徐禅不善在先,尽管他们确实需要徐禅帮忙,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先示好是哪门子道理。   完全不能理解长生宗怎么就肯先伸手去跟徐禅握!   他们也眼红长生宗这么大格局地握手言和以后,早早结束大战,宗门损毁得绝不如他们这般严重,但他们真的没法拉下这个脸。   好在徐禅让静渊尊者来帮战了。   但徐禅自己没来,他们也有点在意,毕竟以徐禅的实力,他并不是需要躲在静渊尊者背后的人……   于是乎,他们也效仿其他宗门,提出把古兽兽核送给傅云晔参悟,等傅云晔参悟完了,再给他们也不迟。   他们不好直接给徐禅报酬来增强徐禅的实力,但给静渊尊者增强静渊尊者,也是他们能给出的回应。   徐禅哪知道这些势力如此仔细地揣度他,他是真脱不开身,他也给出了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毕竟都让亲爱的师父过去了。   傅云晔听了徐禅的问题,回答道:“虽说绛紫险地十分危险,只有化神境以上的修士才能稍微待久一点,但如果真听说沉音道石在绛紫险地,我们肯定会派人去了,问题是从未听闻。”   徐禅心道,他成有心人了。   无情宗那几人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徐禅搜过顾言屏、齐俭等人的记忆,他们得到沉音道石的过程更容易,刚过去就正好碰到一块道石,有个人施展了个点火术,直接就强化了,然后就用了禁制阵法,使得沉音道石无法逃脱,很快便被擒获……   傅云晔道:“你是怎么知道沉音道石在绛紫险地的?”   徐禅将在燕国古源大会上听到的话告知了他:“从长生宗弟子口中知道的。”   傅云晔道:“长生宗也真是心大。”   徐禅不由笑了,各种消息真真假假,可能这些上位者都听多了,所以没有特别在意,结果就便宜了他。   也没让徐禅等太久,他和洪宇歇聊完之后,又过了两日,洪宇歇去而复返。   徐禅看着宗主拿出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深蓝色不规则的琉璃晶,有一条宛如狗尾巴草的黑色虫豸,一颗表面皱巴巴的干果,还有一个奇怪的凹凸不平的奇石……还有一个圆盘似的古怪法器。   总共十二件东西。   洪宇歇拿出簿子来递给徐禅,道:“这是东西的来源。”   徐禅看了一眼,就转向这些奇异之物,道:“都是能强化术法的东西吗?”   洪宇歇道:“全部都是,不过都有强化失败的风险。”   徐禅点了下头。   挨个拿起来,对着这些宝物施展空间切割术,有的则需要他捏碎之后在脑海中思考空间切割术,或者在体内运转空间切割术。   最终十二件宝物。   其中七件宝物强化失败。   但有五件宝物强化成功。   其中三件,加大了他施展空间切割术的距离,现在施展空间切割术,距离从原先的六十四丈,变成了两里,另外两件,让他的每日施展次数,从原来的两次,变成了五次。   《双倍》之后,现在徐禅一日能切割的生灵数是十个!   徐禅立刻让洪宇歇再联系其他宗门,如果他能拥有一百万道分神虚影,那他一日能够切割十尊古兽,让这十尊古兽的修为在一个半时辰的时间里跌落大乘境巅峰。   现在距离一百万道,还差五十几万道,只需要二十多万道分神虚影传功石,一大宗门给他一万道,都需要二十多个势力。   问题是现在一个宗门,顶多给他几千道,以至于每日徐禅都还留有切割名额,只是分个几千道分神虚影过去,给那些古兽尝尝鲜。   很快,各大势力之主都知道了沉音道石在徐禅手里。   而且他在收购强化术法的宝物。   现在已经到手十几件了。   三大学宫所在的势力掌事者都有点懵,早说这个他们就给报酬了,谁不想要沉音道石。   而且他都拥有多少分神虚影了,听说空间切割术是用分神虚影来施展的,他的分神虚影已经有几十万道了。   在此之前,他们真没听说有什么人的魂力,能同时承载几十万道分神虚影的。   而且他现在都已经突破合道了,几十万合道境的分神虚影……   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所有上位者只觉得背脊发凉。   就算这些分神虚影不用来单纯地切割,用来战斗,再加上几尊大乘境的强者,都能在短时间内清理掉进攻他们腹地的兽族大军。   原本得知徐禅几日内切割完了温心,他们就知道不能与之交恶,但当时只是忌惮,现在纯粹是有点敬畏了。   太可怕,这个人太可怕。   幸好这人是他们人族这边的。   他们都不敢想妖兽碰到这么个对手,该有多绝望。 第434章 第四百三十四章:“过来抱我一下。”   越来越多古兽境界跌落,死于非命,亦或是被关押起来,严密审讯,以便撬出兽族那边的计谋和目的。   但仍旧有几十处宗门被兽族攻下。   大半个宗门的人死于非命,亦或是被抓抓进了兽族的小世界之中,而今那里穿行的尽是妖兽。   妖兽从来没有这般扬眉吐气过,以往这些灵气浓郁的地方,都理所当然是人族所有,它们只能待在山脉森林之中,作为宗门的附庸,成为人族历练的工具。   以往它们觉得那般日子过得也还可以,但回归的古兽向它们展现了上古时候兽族的现状。   几乎所有兽族都深深向往。   它们开始憧憬,当它们能占有一座城池,建立一个王朝,拥有一个宗门,那它们也就真正拥有的话语权,兽族的地位才会真正水涨船高。   那么多古兽归来,大乘境巅峰的战力,人族只有多少,它们暗中筹谋许久,以为这一次必能一举折损人族大半高阶战力。   结果没想到凭空杀出个徐禅。   “我之前对徐禅的感觉还挺好的……”   有兽族这般说道。   “我也……”   “所以之前兽尊们说要除掉人族隐患的时候,我完全没想过要除掉徐禅。”   “当时谁都不知道无情宗宗主温心竟然是他杀的。”   “都知道有人拥有空间切割术,但不知道那人竟然是徐禅。”   “孔枝居然和这般可恶的人类为伍,枉我以前和它要好。”   “就因为这个人,那么多兽尊惨死我,我恨他!”   起初兽族之主让去往各大宗门的古兽死战,但当死伤过半,它也下令让发现不对的兽族都回来,退守其他已经占领的宗门。   但回来之后,这些兽族暴躁地发现,还在被切割。   现在古兽所在的大殿中,都是此起彼伏咒骂的声音。   其他古兽则尽可能地远离这些正在被切割的兽族,生怕自己也沾上,免于被切割的古兽,大多一开始就用天赋神通隐匿了身形,要么就是天赋神通如谛爵那般,可以让自身不可见,只要看不见,无法感知,空间切割术好像就寻不到它们,也便无法对它们下手。   知晓这个秘辛之后,兽族稍微平静了下来。   现在它们议会,都是隐匿身形,待在不同的地方,用传音神器进行交流。   徐禅留在兽族祖地的分神虚影,曾无数次尝试切割高座上的那团黑影,但一次都没能成功切割。   那团黑影明显并不是实体,而且这种藏匿之法似乎克他的空间切割术。   如果不能切割这些古兽,那么徐禅能提供的助力就大打折扣了,切割再多大乘境兽祖,只要古兽这尊顶尖战力在,都能瞬间逆转局势。   问题有点严重,如果兽族反应过来再次大举进攻,那情况会很糟糕。   徐禅立刻找上宗主,想要能够窥破隐匿之法的高阶术法,他在沧海宗没找到合适的。   现在战事稍歇,其他宗门都在清点伤亡,清理战场,这时候去问他们要高阶术法,显然不太合时宜。   徐禅便直接问宗主有没有这样的术法。   洪宇歇道:“你动用分神虚影到现在,有被发现过吗?”   徐禅愣了愣:“好像没有。”   洪宇歇才道:“这就是答案。”   隐匿之术不少,但窥破隐匿的术法却很少见。   徐禅觉得他算是另类吧,他的隐匿之法有《刹那》,还有《同尘》,头一次被古兽发现后,他就将分神虚影收回来,带上了术法《定神术》,所以他用同尘变成微尘,再用定神术修饰这微尘,最后动用刹那隐匿微尘,三重防护之下,几乎不会被发现。   徐禅觉得这种理所当然的战法,不知道为什么各大宗门上位者对战的时候,都几乎不会用隐匿之法护身……可能是因为作为被攻方,隐去身形反而少了一种威慑力,毕竟大乘境后期修士的倾力一击可能都无法破开大乘境巅峰的古兽的防御,他们若是再藏头露尾,被摧毁的地方只会更多。   而兽族原本正大光明地进攻,现在知晓这种战法了,之后会很难办。   见他忧心忡忡,洪宇歇欲言又止,徐禅读懂了以后,立刻去找到傅云晔。   徐禅隐匿身形,从虚空门户中走出。此地正是绯月宗。这里才经历了一场死战,境界跌落的古兽带着剩余的兽族撤退,现在众上位者在收拾残局,需要重新布置护山阵,所以耗费了些代价暂时留下了静渊尊者。   新布置的阵法胜过先前,不过耗费的灵料也更多更珍贵一些,但这不是重点,这个关键节骨眼上,能让静渊尊者亲自布置护山阵,绯月宗自然希望能布置最高阶的。   听说就因为沧海宗主岛上的护山阵品级极高,许多宝地都没被破坏,甚至跨域传送阵都还好好的。   要不是古兽撤退之前,静渊尊者就在这里,他们也没法及时请到静渊尊者,于是抓住机会想给宗门更高的防护。   徐禅瞬移到傅云晔身后,传音道:“师父。”   傅云晔从头到尾都隐藏着容貌,他埋下神料,让神料与阵眼融为一体,闻言立刻抬起头来,看向四周。   看傅云晔的这个动作,徐禅知道他想问的问题的答案了。   徐禅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了他肩上。   傅云晔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兽族与人族大战中,徐禅太过关键,绝对是兽族最想杀的人之一,若是发现他在这里,整个绯月宗可能都要遭殃。   徐禅也没有现身,而是道:“我想问有没有能看穿《刹那》,乃至其他更高阶的隐匿之术的术法,或者法器?”   傅云晔道:“古兽运律的瞳眸能堪破虚妄,你可以复制它的天赋神通。”   徐禅豁然开朗,运律!就是那个看穿了他分神虚影的古兽!他见过,现在都还在切割呢。   徐禅准备收回一道跟在宛如长毛黑熊般的古兽身边的分神虚影,先让那道分神虚影瞬移到百万里之外,再将心脏空间开了一道微尘般大小的口,收回这道分神虚影后,徐禅把其中的《金雷》,换上了《复制》。   可惜《复制》一日只能用一次,《双倍》也只是两次。   徐禅心念一动,立刻拿出一枚黑色豆荚,毫不犹豫地用在了《复制》上,强化复制次数。   “《复制》,次数加倍。”   “《复制》……一天能用两次。”   双倍也就是四次。   徐禅就盯着这头长毛黑熊复制了,反正在他能看穿隐匿之术前,剩下的几十头古兽是一头都看不见了,更没法切割。   徐禅道:“那我回去了。”   傅云晔埋下神料,清理掉手上泥土,笑着问:“你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徐禅道:“不然呢。”   傅云晔道:“其实你可以用同心石的。”   徐禅顿时有点脸红,径直打开心脏空间门户。   傅云晔道:“等等。”   徐禅停下脚步:“作甚?”   傅云晔道:“过来抱我一下。”   徐禅:“?”   傅云晔一本正经,徐禅跟他交流用的是传音,徐禅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之后,他就不知道徐禅在哪儿了,于是只能回过头,对着空气说话,说话的时候眉头还带着几分疑惑。   徐禅顿时忍不住笑了,要是他之前就会这术法,哪里会被傅云晔抱来抱去脱不开身。   傅云晔又道:“我也想见你。”   徐禅停在原地,关上了空间门户。   傅云晔以为徐禅走了,肩膀耷拉下来,似乎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柔软的脸靠在了他肩上。   傅云晔抱住徐禅的身体,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道:“真想和你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徐禅:“?”   他听出了不平淡。   徐禅道:“要我陪你一起布阵吗?”   傅云晔道:“你就在一边看着吧。”   这个品级的阵法,徐禅不只不会布置,更无法看懂,但阵法极大,远处忙碌的弟子不少,都是在按照傅云晔说的,在往那里埋灵料或者神料。   这些神料置于关键节点,等阵法成型,就会与地脉连成一体,再也看不见分毫。   徐禅道:“我也可以布置灵料的。”   傅云晔道:“我想要你待在我身边。”   “阵图,等回去之后画给你看。”   “还是你想现在看,我画给你?”   徐禅不想耽误布阵时间,道:“回去在看。”   他还有蕴含死亡法则的兽核需要参悟,还有之前的攻击法则红色晶石参悟,他也有很多是要做。   与此同时,刚结束了个会议,运律绝望又暴躁。   这会议的内容都是用魂念交流,因此徐禅那对正在切割它的分神虚影听不见。   最后,运律收起传音神器,深吸一口气,用有些粗粝的声音说道:“徐禅,商量一下吧。”   徐禅饶有兴致地蹲了下来,想听听它要说些什么。   运律道:“什么条件,你愿意不插手人族和兽族之争?反正再怎么切割神识空间,你的魂力境界也不可能超出大乘境巅峰。”   徐禅分神虚影的魂力传音钻入运律耳中。   “只要你们不回到你们的地方,我就不会停手。”   运律有些失控地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我们打下的城池就是我们所有,就像你们人族一样,占领对方的领地之后,那片领地就归这一方面势力所有。”   “换成我们兽族就不行了吗?”   “我们兽族也只是想拥有和人平等的权利,只想拥有我们的城池和宗门而已,我们只是争取我们的东西,你为何要这般不遗余力地阻扰!”   徐禅道:“你们想要平等,可以一开始和平地和我们说,以你们的实力,我们拒绝的可能性很小。”   “但所有洞天福地,所有灵气浓郁之地,都在你们人族掌控之中,就算你们说着平等了,但真正的平等在哪里?我们照样只能活在人族不敢踏足的险地,活在人族麾下的领地,甚至被人族豢养。”   徐禅道:“所以你想怎么做?”   运律道:“我们有办法让你魂力晋升至半仙境,条件是你不可以再插手战局,不可以再切割任何一头大乘境以上的兽族。”   “世间几乎没有生灵能突破到半仙境,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也没可能了。”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徐禅沉默了。 第435章 第四百三十五章:“徐禅,徐禅……”   徐禅觉得这话有问题。   他不切割兽族,但他魂力若能突破半仙境,他不用空间切割术,也可以碾压兽族。   兽族成就一位半仙境的人族,好处是什么?就是不想被切割空间?   饶是如此,徐禅还是被挑起了兴致,好像突然被开拓了视野,知晓了大乘境之上的路。   他的魂力一直被困在大乘境巅峰,无论怎么切割,距离千万里方圆的魂识范围还差一丝,永远只差一丝。   徐禅没回答运律的问题,他看着眼前的傅云晔,直接开口询问:“师父,这世间有让魂力晋升至半仙境的办法吗?”   傅云晔道:“就目前为止是没有。”   徐禅传音给傅云晔:“兽族说,如果我不再插手战局,就答应让我的魂力晋升至半仙境,是骗我的?”   傅云晔顿了一下,道:“不好说。”   徐禅道:“从古至今有修为突破半仙境的人吗?”   傅云晔道:“典籍上没有记载,但世间既然有半仙器,半仙丹,自然应该存在半仙境。”   徐禅也不太理解,在兽族进攻的时候,拥有半仙器的宗门,似乎都没有用半仙器对战,,反而是兽族带来了好几件半仙器,不过完好地保存下来的半仙器只有一两把,其中一柄古旗在傅云晔手里。   剩下的半仙器,兽族像是不心疼一般,用来破了护山大阵后,就用来自爆,斩杀了好多位大乘境上位者,那些上位者所在宗门元气大伤。   听他疑惑,傅云晔道:“流传至今的半仙器,在上古时期,都是兽族所创,无法认主,所以用半仙器对敌,可能被对方所获,得不偿失。”   徐禅道:“上古时期,有半仙兽吗?”   傅云晔道:“你可以问问孔枝,或者其他拥有传承的兽族。”   徐禅进入心脏空间之中,在里头打开衍明世界门户,进去之后,眼前空地上百无聊赖地趴着一只雪白的神狐,旁边青牛在吃着奇花异草,龙鹰停歇在树梢上。   见了徐禅,白狐谄媚道:“主人,什么时候让我出去啊?”   徐禅来到它身边,梳理了下它雪白的皮毛,道:“我需要看一下你的传承记忆。”   白狐浑身一紧,道:“我的传承记忆很多,可能看上十天半个月都看不全,主人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就行。”   徐禅不太相信衍明世界这三尊兽祖。   “上古时候,存在大乘境以上的人族吗?”   白狐道:“主人是说半仙境的人?”   徐禅嗯了一声,白狐道:“应该有吧,不然人族是怎么从兽族手中得到这片大陆的。”   徐禅突然问:“衍明世界的前主人是什么境界?”   白狐道:“我不是从那个时候活过来的,我的传承记忆里没有太多关于衍明世界主人的信息,只知道他和兽族关系很好。”   徐禅心道当然很好。   他几乎可以想象,兽族与人族对战的时候,衍明世界的主人将人族收进小世界,然后全部灭亡的景象。   这家伙就是个人族叛徒。   历史出现断层,哪怕是博闻强识的静渊尊者,也不知道断层之前这片大陆究竟发生过什么,式微的人族又是怎么从鼎盛的兽族手中夺得大陆的掌控权的。   徐禅又去问了青牛和龙鹰,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他问白狐的时候,另外两头兽祖自然也听到了,它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给了差不多的回答。   都不知道当年人族是怎么赢的。   都觉得以往出现过半仙境的人。   很难说没和古兽那边通过气。   徐禅也尝试着给白狐搜魂,但诚如白狐所说,它的深层记忆太过混杂,至于明面上的记忆,也就是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平日里看麾下兽族对战,又或者和其他两位兽族对骂。   并没有搜到和外界古兽联系的记忆和画面。   另外两头兽祖也是一样。   无法保证这三头兽族没有能隐藏记忆的天赋神通。   “主人是不相信我们吗?”白狐泫然欲泣。   徐禅道:“我只是好奇。”   这时,龙鹰开口道:“你若是想突破半仙境,或许可以和那些古兽|交易,它们应该有让生灵突破极限的方法。”   青牛也认同道:“对,古兽伴天地而生,通晓世间真理,有什么秘辛,它们肯定最清楚。”   白狐道:“主人,如果你要去兽尊那边问问情况,我可以代劳。”   徐禅笑了,他就是死也不会让这三头兽祖出去面对其他古兽,他几乎能想象到这三头兽祖归队后卖他时会说的话了。   人与兽契约相连后,他能随时知晓灵宠的具体位置,灵宠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徐禅皱起眉头。   孔枝!   现在孔枝还在沧海宗,按理说它应该还在收兽族,但徐禅进到衍明世界到现在,空间门户一直没开过,孔枝的位置也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有点奇怪。   徐禅通过认主魂印,询问道:“孔枝,你那边忙完了吗?”   许久,没有回应。   徐禅又问了两遍,依旧没有回应。   但孔枝的位置依旧在沧海宗。   徐禅心头莫名不安,他让位于沧海宗的分神虚影,瞬移到孔枝所在的位置。   只一眼,徐禅心头的血凉透了。   遍地鲜血。   以及一张纸条,被小石头压着,其上还沾了血。   “我回族里了,不会有事,你别担心。”   有什么话不能通过魂印传音,还要写下来告诉他,但凡有别人经过这里,带走或损毁了纸条,消息也传不到他这里。   徐禅问傅云晔:“师父,孔雀一族的领地在哪里?”   傅云晔道:“孔枝出事了?”   徐禅把情况一说,傅云晔道:“可能是陷阱。”   徐禅皱起眉头,傅云晔道:“首先,孔枝不能回答你了,说明它很可能处在昏迷状态,孔枝的位置一直停留在它遇害的地方,多半是秘法所为。这是想引你过去,时间差是为了设下陷阱。”   徐禅道:“我得去看看。”   傅云晔还有阵法没有布置完:“等我布置完?”   徐禅道:“你还要多久?”   傅云晔道:“半日。”   徐禅等不了那么久,他道:“这世上存在能从灵宠身上得知主人所在处的秘法吗?”   几乎是话音未落,刺目的白光从天而降。   徐禅倏然发现自己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到白光越来越近,几乎将他吞没,傅云晔抬手挥出一道防御光罩,那白光笼罩了徐禅所在的方圆一里地域。   轰隆声振聋发聩,有一瞬间徐禅双耳失去声音,天地间一片寂静,就连傅云晔传到他耳边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   傅云晔伸手覆住他的双耳,带着徐禅瞬移至万丈高空,温暖的灵力穿透耳膜,引得身体微微战栗,伤势得以修复。   徐禅的耳朵这才堪堪复原。   俯瞰之下,他原先所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方圆一里的巨坑。   可想而知这一击如果命中,他必定凶多吉少。   攻击是冲着他来的,绯月宗无妄之灾了。   徐禅也不问怎么回事,道:“先离开这里。”   傅云晔带着徐禅,瞬移至百万里之外的空地上。   又一道刺目白光从天而降。   “这是什么术法?”徐禅道,他完全感知不到出手的家伙在哪儿,自然也无法空间切割。   傅云晔道:“可能是一种能锁定位置进行跨域攻击的半仙器。”   徐禅心底发寒,道:“有这种半仙器,还需要兽族亲自冲锋吗,它们远远在外面,就能用这攻击清场了。”   傅云晔道:“应该是只能对生灵出手,而且对付的生灵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比如,灵宠的主人。”   徐禅心里咯噔了下。   傅云晔道:“兽族有种半仙器,名叫契鼎,能够通过灵宠的魂印,攻击灵宠的主人,死在契鼎攻击下的人,魂印会自动解除,不会伤及灵宠性命。”   “而这个契鼎,在孔雀一族手里。”   徐禅被攻击了十六次之后,能感觉到身边的人脸色有些发白了。   徐禅深呼吸了一下,犹豫了无数次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的魂力包裹住孔枝的那道魂印。   徐禅心里道了一声对不起,然后猛地闭上了眼。   只听咔嚓一声响。   好似从灵魂深处传来。   孔枝猛地醒了过来,却见自己被锁链束缚在刑架上。   它大口喘着气,锁链发出哐当声响,它看着眼前目光严峻的孔雀一族族长,近乎崩溃地发现,脑海中的认主魂印消失了。   “徐禅,徐禅……”   孔枝喃喃低语,眼里涌现出泪水。   “混账东西!”族长怒斥一声,翅膀一抬,锋芒扫过孔枝的身体,留下一道血痕。   孔枝疼得颤动了下,它虽然是返虚境,而且全血脉返祖,按理说在孔雀一族地位极高,但眼前的族长是大乘境初期,对付它只需要动动羽毛。   “那小子解除魂印了。”族长冷声道,“这就是你背叛族人也要追随的人?”   孔枝眸光一抬,道:“你们怎么知道他解除魂印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孔雀一族长辈满眼责备,族长更是气得浑身羽毛颤动,翅膀一展,数十道刀芒划过孔枝身体,道:“冥顽不宁。”   孔枝浑身血肉模糊,它眼里噙着眼泪,声音嘶哑:“你们把他怎么了?”   族长道:“我们用你的魂印寻到了他的位置,然后攻击了他一下,他就直接解除了和你的契约,枉你心心念念都是他,他却经不起任何考验,只要有一点危险,就直接断了和你的魂印。”   “你为了他不惜背叛兽族,现在整个兽族都想严惩你,他直接抛弃了你,不顾你的死活,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孔枝身上鲜血滚落,它整个失了魂似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族长收走了屋内盛着白光的古鼎,跟着一头样貌怪异的古兽身后出了暗室。   石门开合的瞬间,两粒微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那头古兽顿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大门。 第436章 第四百三十六章:“还是吃醋。”   就在孔枝沉浸在情绪中,失魂落魄之际。   一个熟悉的声音钻入它的耳中。   “孔枝。”   听到徐禅的声音,孔枝瞬间睁开眼睛,眼红充血道:“它们用契鼎攻击你了!”   话说完,孔枝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都怪我。”   “这不是你的错,你千万别揽在自己身上。”   孔枝语气带着些希冀,道:“所以你之所以解除魂印,是因为契鼎的缘故?”   徐禅默了好一会,久到孔枝眼里又冒出了一层水光,才听到徐禅带着叹息的声音:“人族和兽族交战,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不愿你难过。”   孔枝道:“我不会为难,我在人族那边,既能救妖兽,也能救人,我不希望人族兽族不死不休,日子总有一天会太平,它们埋怨我也没关系,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真就不要我了吗?”   孔枝黯然道:“我知道我现在帮不了你什么了,你带着我只是多个累赘。”   徐禅道:“你怎么会是累赘。”   孔枝哽咽道:“再说点好听的话哄哄我。”   徐禅收回一粒微尘,带上了术法《风过了无痕》,再将那粒分神虚影送回暗室之中。   分神虚影对孔枝用《风过了无痕》。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断掉的羽毛一时半会却生长不出来。   孔雀难得如此狼狈,它道:“别愈伤,锁神链能禁锢灵力,我是没办法自行愈伤的。”   “算了……”孔枝又低笑一声,“知道你来过也无妨。”   徐禅觉得这有点复杂,他看不得孔枝身上的伤,可若是伤被治好了,孔雀一族见了自然知道他来过,就知道孔枝还在和他来往,孔枝的处境更是艰难。   他是可以想办法毁了孔枝身上的锁链,带孔枝出来,结果同样是让孔枝与孔雀一族决裂,让孔枝沦为孔雀一族,乃至兽族的叛徒,那它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它在兽族的声望也会一落千丈。   徐禅道:“你就说我来找你,想带你走,你拒绝了,你想回到兽族阵营,为兽族而战。”   孔枝道:“现在所有兽族都知道我背叛了,说我突然痛改前非,谁会信?如果被它们知道你还在意我,我会被拿来作为要挟你的筹码。”   徐禅也知道孔枝被抓的后果,他之前并不想孔枝出来,但孔枝担心相熟的兽族——进攻沧海宗的那些兽族,有部分是原始森林的妖兽。   “就算知道你不在意我,我也会被拿来要挟你,好让兽族对人族失去好感。”   徐禅也想过如果他当众救下孔枝,就等于把孔枝架上了妖兽的对立面,而如果他不救孔枝,那就是他无情无义,人族都不值得托付。   相比而言,还是后者更容易接受一些。   孔枝道:“我说过,我会始终站在你这边,哪怕有朝一日与同族为敌。”   徐禅叹道:“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孔枝默了片刻,轻轻地道:“我不可能,是吗?”   徐禅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我喜欢师父。”   孔枝蓦然睁大了眼,然后又缓缓恢复如常,它自嘲一笑,道:“我就知道,我不是那个死不要脸的老东西的对手。”   徐禅道:“就算没有师父,我也不可能对你有其他心思。”   孔枝却笑了一下,道:“我是败给傅云晔了,但不是败给你了。”   它几乎斩钉截铁地道:“如果没有傅云晔,你总有一天会和我在一起。”   徐禅道:“我不可能变成孔雀的。”   孔枝道:“我会为你变成人。”   徐禅:“……”   孔枝道:“我敢肯定我的人身一定非常好看,你们人族不也有入赘一说吗,就当我入赘你了,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模样,但你喜欢傅云晔那样的。”孔雀哀怨。   徐禅:“……”   徐禅道:“胡说什么。”   孔枝道:“你喜欢傅云晔也是没办法啊,他那么强大,我听说死在他手中的古兽有十尊以上,他的强大让兽族忌惮不已,那份威慑仅次你之下。”   “你们那么强大,我怎么追逐都追不上。”   “你说你们在一起了,我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   “我本想留在你身边的,哪怕与兽族为敌,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陷入这等境地,虽然知道总有这么一天,可你解除灵宠契约的那一瞬间,我还是感觉心口被撕裂了。”   徐禅道:“对不起。”   “为什么是傅云晔呢。”   “就因为他强吗,还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孔枝越想越想不开:“你不是不想跟男子在一起吗,为什么要为他破例。”   如果不是傅云晔,它可以死乞白赖地在徐禅身边待上百年、千年,它以为还会有漫长的时间,谁知道会有人族兽族之战,如果没这一战,傅云晔绝不可能轻易撬动徐禅的心。   徐禅故作轻松地道:“总之,就这样了。”   孔枝嫉妒。   “我真嫉妒。”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他对你有企图吗?”   “我跟你说过的吧,我第一次见到你,追着你的时候,就碰到过你师父,他警告我别打你的主意,那时候还以为他喜欢你,结果真是。”   “哪家正经师父管徒弟的情缘。”   徐禅知道傅云晔那时候变成别的样貌在梦境里教他修行,但完全没发现师父对他有什么多余的心思,道:“可能只是不想我走歧路,想要我以修行为主,而不是情情爱爱。”   孔枝道:“他就是不对劲。”   “我怀疑他一开始就看上你了。”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你变成什么样,让人突然喜欢上,而是你就是你,无论你落魄还是青涩,我喜欢你。”   “他肯定一开始就在关注你,不知不觉就对你起了异样的心思,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直到我出现……你说,他是不是在我出现之后,才开始又争又抢的!”   徐禅:“……”   徐禅不由看向不远处动用灵力埋灵料的傅云晔。   孔枝控诉了傅云晔一通之后,情绪总算静了下来,知道徐禅没事,知道徐禅还惦记着他,第一时间来找他解释,孔枝心情好多了,它思忖了很久,对徐禅道。   “你这道跟我说话的分神虚影就一直跟着我吧,我会跟族长说,我已经改邪归正了,然后兽族这边有什么消息,如果我能探听到,我会告诉你。但求你不要对兽族赶尽杀绝。”   “我还是很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变成人,我会变成很好看的人,所以如果哪一天,傅云晔负了你,或者你看他不顺眼了,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或者你说一声,我就去找你。”   “和你同行的这一路,我很欢喜。”   “对了。”孔枝说完,突然想起来,道,“还有那头寒狮。”   徐禅道:“早解除魂印了,在人族兽族大战的一开始,它就在脑海中呼唤我,让我如果不解除魂印就直接杀了它,我便解了与它的魂印。”   只是一头化神境的妖兽,也左右不了大局。   孔枝这才放下心,不然兽族抓了这头寒狮,同样可以用对方的认主魂印反过来对徐禅下死手。   徐禅站在被白光冲击后崎岖不平的地面上,好半晌才让心情平复。   傅云晔道:“孔枝怎么样了?”   徐禅道:“它有点不太好,不过应该不会有大碍。”   毕竟孔枝是全血脉返祖,只要它别一条道走到底,孔雀一族无论如何都会保住它。   至于让孔枝说要当内应的事,徐禅给拒绝了。   甚至还告知孔枝,让它提醒孔雀一族,这地方有他的眼线,让它们说话都克制一些。   徐禅探听消息的渠道太多了,不缺孔枝这一道,它不希望孔枝被搜魂或者抓包,最后死在自己族人的手里。   不过这是最坏的情况,徐禅让两道分神虚影一直跟在孔枝身边,真有什么意外,他会直接出手。   傅云晔道:“你告诉他,我们的事了?”   徐禅脸一红,唔了一声:“嗯……”   傅云晔道:“所以它不回来了?”   徐禅道:“它一旦回来,处境会很艰难,所以不回来才是明智的。”   傅云晔道:“没有小世界,它再救兽族会难很多。”   徐禅道:“哦,我有个空闲的小世界,给它了。”   那个小世界就是他刚进衍明世界的时候买的,也就不到一亿极品灵石而已。   “等这一战结束,我会把它救的那些兽族都放回去,到那时候它的处境自然会好起来。”   现在不放回去,主要也是担心它们再集结起来对付人族领地,到时候可能也难逃一死。   傅云晔伸手捞过徐禅,按着他的后腰,让他的胸膛紧贴自己,道:“我吃醋了。”   徐禅左右看了看,他现在是隐去身形的状态,傅云晔这姿势很奇怪吧。   “你别乱吃东西!”   傅云晔道:“你对它真好。”   徐禅道:“我对你不好吗!”   傅云晔亲了亲他颈项,道:“还是吃醋。”   柔软的唇碰上皮肤,呼吸喷薄在那里,徐禅胸口剧烈起伏了下,手按在傅云晔肩头,突破合道境了凭蛮力依旧推不开对方,道:“你差不多得了。”   傅云晔的手抚上他的脖子,指腹抚摸他的喉结,徐禅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眼睛紧紧闭上,脸皱成一团,想在极力忍受,出声却是:“傅云晔……”   傅云晔呼吸都乱了,他裂开嘴角气笑了下,道:“这是在外面。”   徐禅唰地睁开眼睛,眼里写着“你还知道在外面”!   傅云晔道:“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   徐禅:“?”   你好像也没忍着。 第437章 第四百三十七章:“徒儿还是太单纯了。”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徐禅,总算挣脱他的怀抱,因为这时候傅云晔也没有特别用力了。   傅云晔目光如丝绕在他面上,最后十分无奈地笑了一声。   徐禅:“你笑什么?”   傅云晔:“徒儿还是太单纯了。”   徐禅瞪了他一眼:“我怀疑你在骂我。”   傅云晔道:“舍不得。”   徐禅:“……”   一阵鸡皮疙瘩。   没了孔枝,没了这个最碍眼的对手,傅云晔身心舒畅,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可能真的无法克制。   而这时,另一边,孔雀一族领地。   暗室之中传来孔枝嚎啕大哭的声音。   孔雀族长满眼无语地看着刑架上的孔雀。   “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他根本不喜欢我,也不会为了我做任何事,我看错他了,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他故意给我疗伤,好让我被族人怀疑。”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平日里就是小恩小惠吊着,他从未真正为我着想。”   “稍微不顺自己心意,就解除魂印,怕我威胁到他性命……”   孔枝一通哭嚎,一副被负心汉伤了伤心欲绝的模样,和之前深爱人类的模样对比鲜明。   族长眼皮跳了跳,道:“你真的想明白的?”   孔枝道:“我恨不得所有人族都去死!”   在场众孔雀用古怪的眼神看他。   族长道:“如此甚好。”   因爱生恨……也不错。   不过由于孔枝有前科,兽族这边也没敢让它领兵参与核心要事,而是让它入了其他神兽麾下,暂且先看看表现。   所在神兽队伍里的兽族都知道孔枝,孔枝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也意识到,当徐禅在兽族声名大噪,连同它这个徐禅的灵宠,也举世皆知了。   可以说现在兽族阵营,几乎所有妖兽都知晓了它的名字样貌,以往孔枝在认主徐禅之前,也名动于各大山脉,却远没有如现在这般,名动各大洲。   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面对其他妖兽审视怀疑的目光,孔枝摆出一副失魂落魄,忽而又怨愤难消的模样,对徐禅一顿破口大骂,听得其他妖兽情绪激荡,深以为然。   孔枝默默在心里道歉,然后骂傅云晔的时候,就声情并茂了许多,引得一众兽族拍手叫好。   孔枝无愧是交际花,它能轻而易举地融入陌生群体,轻而易举地成为焦点,它好像生来就会与生灵交流。   尽管一开始众兽族看到孔枝都带着排斥和反感,甚至敌意,结果见了它本兽之后,都觉得它还可以。   不过是被人族骗了心罢了,人族狡诈多端,被骗了也实属正常。   说来徐禅在人族中威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算是这场大战的人族一方的中流砥柱,身为徐禅的灵宠,孔枝极尽荣耀,可它依旧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徐禅,回到了兽族这边。   多少还是让兽钦佩的。   孔雀一族原本想给孔枝点教训,结果送它出了孔雀一族,却见它没两天就如鱼得水,都有点无语。   孔雀一族这边对他下死手,徐禅的分神虚影便找上了运律:“这就是你们想和我做交易的诚意?”   运律愕然:“什么诚意?”   徐禅道:“用契鼎攻击我?”   运律道:“只是其他兽族的决议,并不是古兽的意思。所以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和兽族做这笔交易?”   运律被切割得没脾气,无论它怎么隐藏身形,动用攻击,哪怕进火焰海,饱受灼烧之苦,也依旧无法避免被切割,它对这个人类没脾气,尽可能放软声音游说道:“住持晋仙古阵的巅峰境古兽,需要四十九尊,如果数量低于四十九,就不可能造就半仙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徐禅道:“既然兽族能让人突破半仙,为什么兽族自己不突破半仙呢?”   运律道:“我们古兽从出生起,成年后的修为就定下来了,很难再更进一步。”   徐禅道:“让其他寻常兽族突破半仙呢?”   运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徐禅敏锐地道:“你们已经在造就半仙兽了?”   运律道:“你考虑好了可以和我说一声。”   “还有,能不能别切割我了?”   徐禅道:“不能。”   话是这么说,徐禅还是收走了部分分神虚影,大概从之前切割至大乘境后期只需要五个时辰,现在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样子。   毕竟现在他找到其他古兽都难,能和他交流的也就一个运律。   如果对方一有点不对劲的苗头,徐禅会以最快的速度给它切得境界跌落。   徐禅回头立刻问起傅云晔,有关晋仙古阵的问题。   傅云晔道:“这是传说中的阵法,是兽族所创,但没有流传下来,所以具体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晋升之法。”   而且为什么人族取得了上古大战的胜利,但晋仙之法却彻底断绝,就好像有什么存在将这些秘辛彻底抹去,好让后世的他们断了这个念想。   傅云晔境界停滞在大乘境巅峰这么多年,他看过的古籍无数,关于半仙、仙的了解,他自认为世间少有能和他比肩。   但从未见过任何古籍记载成仙相关之事,就好像这根本不存在,可与仙相关的秘辛,兽族的传承记忆里竟然有。   这对古兽来说并不是秘密,傅云晔自然也好奇了。   徐禅将运律的原话告诉了他。   傅云晔道:“如果兽族能造就半仙,为什么不让兽族晋仙呢,却要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一旦你成了半仙,兽族的优势不是没了吗?它们只让你不切割大乘境兽族,但没说不让你切割大乘境以下的,巅峰战力确实能左右战局,但要占领大陆灵气浓郁之地,却需要大量普通兽族,这究竟是为何?”   徐禅也不了解。   五日后,这五日里,傅云晔来往于各大宗门,布置护山大阵,而徐禅则去往各大古城紧急救火。   这段时间来,古兽几乎没有出现,参与攻城的都是大乘境的兽祖。   城中世家大族都在参与对战,徐禅的出现让战局有所逆转,但不少世家对他的态度却很冷漠,徐禅探听一下就知道,嗯,有家族子弟是四大学宫的……   终于,到了第十日。   孔枝那边传来消息。   “什么?”   与一位血脉返祖神兽把酒言欢的时候,孔枝惊讶出声,对那位有点醉意的神兽唾沫狂喷:“一旦成了半仙,就没法再插手红尘俗事了,会沾染因果,影响晋升,还容易导致修为跌落?而且一旦跌落,就没法再踏足仙境!真的假的?”   “而且世间力量讲究平衡,如果兽族那边出了一位半仙,那么人族那边也会出一位。”   “难怪兽族要造就半仙,只要让随便一头大乘境兽祖成了半仙,人族那边也会有一位大乘境巅峰的修士成为半仙,半仙无法参与大战,就等于牺牲自己这边一头大乘境巅峰兽祖的战力,也除掉了人族那边大乘境巅峰的一大战力。”   “古兽无法成为半仙,胜利属于我们兽族!”孔枝心潮澎湃地又问,“既如此,上古时期,为什么人族能赢?”   “上古时候曾出了一位仙人,不是半仙,而是真正的仙。那位仙凭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但最后与一众古兽同归于尽,所以兽族式微,人族以微小优势占领了大陆。”   孔枝道:“如果我们兽族这边的半仙能突破成仙就好了。”   那位神兽还想说点什么,孔枝连忙制止:“别说了,说太多怕被人听见。”   那神兽瞳孔一缩,酒醒了一半,有些冰冷地看向孔枝:“你诱我说出来的。”   孔枝道:“算了,这在兽族这边也不是秘密,人族那边指不定早就知道了。”   这话说完,那头神虎安心地把眼睛闭上了。   也是,连它都知道的事,人族那边的上位者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徐禅得知这个消息后,一脸惊怖,立刻想要告知傅云晔。   结果一道光束从天穹之上,落下中州腹地一处原野之上。   粗重的雷霆将方圆万里的森林、城池尽数笼罩,瞬间焚烧成灰烬。   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了几乎所有残存人族势力。   徐禅抬眼望向苍穹,能看到远处云层之上,厚重的云层,以及落入人间的粗壮雷电。   化神境的雷劫在这种雷劫下,显得黯然失色。   徐禅赶忙用分神虚影联系上傅云晔,道:“兽族那边很快就要出半仙兽了,人族这边也会少一尊大乘境巅峰的战力……”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孔枝打听到的情报告诉傅云晔。   话说到一半,被傅云晔打断:“让分神虚影离开我十万里。”   徐禅的分神虚影定在原地,傅云晔直接瞬移到数百万里之外的一处荒漠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   荒漠上空,晴空万里的蓝天,顷刻间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好似延伸至无穷高处,云层最下端似乎离地面很近。   粗壮的金色雷霆从上空坠落,狠狠砸入荒漠之中,将立于其中的人尽数吞噬。   刹那间天地失色。   九万多里的地域,尽数被淡绿色雷霆笼罩。   徐禅的分神虚影站在雷域外,近乎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伴随着兽族那尊大乘境兽祖突破半仙。   人族中第一个突破半仙境的是他师父。 第438章 第四百三十八章:傅云晔低头亲了他一下。   体内空间方圆万里的大乘境巅峰兽族,渡半仙劫的天劫范围是一万里,动静持续了整整一日才结束。   而傅云晔这边范围方圆九万多里,一日又一日,好似没有尽头。   兽族出了半仙兽之后,人族骇然,但好在那头半仙兽只是偶尔释放出一些气息,让人为之胆寒,却并未出现。   如此便已经震慑住了人族几乎所有上位者,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在渡劫的傅云晔。   兽族势力开始向外扩张,将领地内的人族尽数驱逐。   流民浩浩荡荡地向着其他城池迁徙,向着尚且还在人族统治之地而去。   各大宗门派弟子紧张等待着兽族的再次进攻,世家大族联起手来抵御兽族入侵,徐禅只在傅云晔渡半仙劫所在的荒漠逗留了半日,就去往奉元城,支援奉家。   徐禅的空间切割术在进攻奉元城的大乘境兽祖身上招呼,那位兽祖拼命挣扎,十足悲愤,要不是抽签抽到了这里,它绝不来这地方。   谁不知道跟徐禅关系好的那个就是奉家子弟,进攻这里,徐禅肯定会襄助,那么带队的兽祖就倒霉了。   “别切了,别切了!”   大乘境兽祖起初怒不可遏,到最后崩溃大呼。   奉家乃东洲第一大世家,麾下有八座城池,十六大乘境兽祖分别同时进攻这八大城池。   其中八头修为高的,全部被切割。   痛不欲生不足以形容当下的心情。   对奉家城池的进攻只持续了一日,这些兽祖修为跌了些许,纷纷逃命似的离开了这八大城池。   眼下众兽族也差不多知晓了,哪些势力能够攻破,哪些势力比较艰难。   奉家城池如果硬攻,也是能攻下来的,多派些兽祖过去即可,但想要守住却很艰难——谁都不愿意守在那里,徐禅哪天看不顺眼,可能就直接切割了。   以及沧海宗,但凡对沧海宗下手,徐禅肯定会出手。   其实一个阴招,它们可以一边派人进攻奉家城池,一边派人进攻沧海宗,这样徐禅能兼顾哪一边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是无论是谁去进攻这两大势力,都有被切割的可能,今日不切割,明日必定会轮上。   无论是古兽,还是兽祖,都不愿意领这差事。   去进攻其他势力,还有可能占有那一大势力,但进攻与徐禅相关的这些势力,都有倒大霉的风险。这般威慑之下,进攻陈国的古兽也心里打鼓过,毕竟听说徐家以前就在陈国境内。   它们联手进攻陈国的时候,路过西陵郡,据说是徐禅的故乡,过去的时候,那里屋舍依旧,却一个人都没有。   谁的手笔,自是不必多说。   所有兽祖都当不知道地远离了那里。   只要它们这边不出一尊真正的仙兽,都没法碾压全部人族,夺回整片大陆,所以在此之前,它们可以占领一部分原人族领地,先如此相处。   原本这么想着,结果人族那边突破半仙境的竟然是静渊尊者!   有喜有忧。欢喜的是这人是人族的顶尖战力,世间唯一尊者,没了这人插手战局,兽族的压力便小了许多;忧心的是如果这人族早兽族一步突破仙境,不惜以死来改变世间格局,那它们又会回到往日的境地,甚至可能比往日还糟,人族会忌惮兽族报复兽族血洗兽族,好不容易达成的平衡会倾覆,好不容易复生的古兽们也会毫无价值地死去。   不过半仙境突破仙境的可能微乎其微,比刚出生的生灵突破到大乘境巅峰还要困难而漫长。   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兽族有足够的时间与人族共存。   它们不会像以往那样,将所有人族赶尽杀绝,它们会在自己凭实力占领的地盘上生存。   不是山脉,不是犄角旮旯,不是险地,而是灵气浓郁的宽阔之地。   尽管最好的地方依旧在人族手里,那些大宗门,但兽族也有办法重建地下灵脉,聚集天地灵气改善地形。   于是扩张地盘,将人族赶出去之后,它们便消停下来,开始大兴土木。   兽族的阵法沿用上古古阵,不亚于人族,兽族的炼器术甚至高于人族,炼药术更是不在话下。   天资跌落不可逆是常理,但人族既然存在改命丹这般逆天之药,兽族也有类似的丹药手段,如果能找到足够珍贵的宝物,那些跌落境界的古兽也有重回巅峰的一天。   这段时间,运律也时不时联系徐禅:“你想要突破半仙境吗?你师父都突破半仙境了,你不想吗?如果错过机会,你的魂力可能几百上千年都会止步不前。”   徐禅问:“只要我师父不插手战局,那么你们古兽是不是就会活很久?”   “我们古兽也不全然不是你师父的对手。”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是吧。”   “而我是不是只要活着,就能持续不断地切割你们的体内空间?”   “……”运律道,“额……”   “只要你们古兽还有四十九尊以上,是不是随时都能开启晋仙古阵?”   “……”   “既然我随时都是你们的威胁,是不是只要我想要,只要你们古兽多于四十九头,我随时都可以靠你们晋升半仙境?”   “额……”   徐禅道:“那我急什么?”   徐禅道:“等你们真的只有四十九尊巅峰古兽的时候,再来跟我说吧。”   运律道:“必须是巅峰境的古兽,照你这么切割下去,巅峰境的古兽能有几尊?”   徐禅也不说话,他现在不是正被克着吗,没有破兽族隐匿之术的术法,他也看不见那些隐去身形的古兽。   傅云晔渡劫成功的那日,沙漠中出现了方圆九万多里、深至万丈的琉璃层。   徐禅站在沙漠之外,他感觉不到傅云晔的魂力波动了,但能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徐禅站在原地等了一会,面前多了个人。   傅云晔特地去小世界里换了身衣袍,才出来见徐禅。   徐禅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极为严肃,不知道突破半仙,不能插手红尘事,不然会沾染各种因果的人,会不会有变化,比如更加出尘、更加淡漠,不再掺杂私心欲念。   傅云晔道:“怎么这样看着师父。”   徐禅道:“你变了吗。”   傅云晔道:“寿元增多了?”   “可以陪你很久。”   徐禅道:“我是说插手红尘,沾染因果之事会影响到你吗?”   傅云晔看了眼虚空,确实全是因果线,但凡有个念头想要左右战局,无数道因果丝线都会朝他缠绕而来,而那些因果丝线斩不断理不清。   傅云晔道:“确实有点麻烦。”   徐禅心头沉了下来。   傅云晔低下头亲了他一下。   徐禅陡然一愣,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唇,惊讶地后退了半步,脸皮泛红地看着眼前的人。   傅云晔道:“嗯,没有因果线。”   徐禅:“?”   傅云晔道:“就算有因果线,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徐禅一脸不信,他也是红尘之人,傅云晔要跟他在一起,肯定会有因果线。   傅云晔捧上徐禅的脸,和他额头相抵,道:“我还是很爱你。”   徐禅:“……”   徐禅也就不管了,等他魂力突破半仙境,等他也成了半仙,那么缠绕傅云晔的所有与他有关的因果线都将烟消云散,因为那时候,他就不是红尘之人了。   想到这里,徐禅问:“你对付那尊半仙兽,会有因果线吗?”   傅云晔调动了下仙力,直入兽族腹地某处,引得空间一阵战栗,片刻后他收敛了仙力,道:“没有,如果和它对战,大陆会毁一半。“   徐禅这才放下心来,道:“那你还是忍忍好了。”   徐禅又道:“你还能布置护山阵吗?”   傅云晔道:“可以炼制护山阵盘,由你替我走一趟。”   突破半仙境后,看世界的角度完全变了,之前仅是有所悟的仙纹也如文字般清晰可读,自然也能运用。   想来兽族流传下来的半仙器之类的东西,都是半仙的手笔。   而这世间不存在仙器,仙丹,可能是因为当初那位真仙存在的时间太短了……   傅云晔道:“传影石的关窍,也尽可融入器盘,由你去送给宗主。”   既然他的因果注定要和徐禅绑在一起,那就绑得彻底一点,他只是参悟各门各道而已,成果都可以由徐禅拿去。   徐禅顿觉人族这边静渊尊者突破半仙境的好处,这人是阵法巨擘,他能将人族现存的阵法都提升至半仙境,而且他还是器道大才,他能修炼至九星乃至十星炼器师的器书大概真能问世……除了药道之外,真正的全才。   人族的盛世,现在才要开始吧!   徐禅看眼前这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极为狂热。   傅云晔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徐禅道:“我要学!”   傅云晔满眼宠溺:“都教你。”   “《不死秘典第三卷》!”   “我会写。”   徐禅道:“兽族真的太搞笑了,它们居然让你突破半仙境。”   傅云晔带着徐禅,没有开空间通道,只是脚步一转,下一刻,他们就来到了月明岛。   整个月明岛还在重建之中,岛心还算完好,毕竟防御阵法足够高阶,但其他地方就遭殃了,就连徐禅所住的湖心居也被毁了个彻底。   傅云晔牵着徐禅步入岛心,径直来到一个空旷的房间。   这里是傅云晔用来冥想的地方。   平日里创各种新事物,都是在这里先想出大概,再出去细化。   此地墙上盛放着各种悟道之物,涉及各门各道,比之沧海宗的悟道之地,也不遑多让了。   傅云晔打算先把传影石关窍给打造出来。   他现在可以直接联系半个大陆所有势力之人。   他的魂力几乎能覆盖整个大陆的九成。   但他确实不能插手战局,随便跟任何一个人来往,都有可能牵动因果丝线。   他暂时还没试验出与人来往却不牵动丝线的方法。 第439章 第四百三十九章:一回生二回熟……   人族兽族都出现了一尊半仙。   如果不在乎因果丝线,以覆灭一切玉石俱焚的架势,没有一个宗门能够扛住这种毁天灭地的攻击,仅仅是半仙兽的一抹气息,就让大乘境修士难以调动自身灵力,死也在对方一念之间。   当然,人族这边也可以让明显天劫比兽族那边更强的静渊尊者对兽族半仙兽下死手,但就像静渊尊者说的那样,两大半仙攻击之下,可能半仙还没死,底下的领地尽数被夷平。   于是乎,就像两边都拥有了足以覆灭一切的武器,战势便稍稍停滞了下来。   兽族那边没有派古兽继续攻城,人族这边集结势力,却也没有对古兽攻占的宗门下手。   尽管那些宗门被覆灭、自己尚存的太上长老、宗门之主天天对投奔之地的宗主、太上长老哭诉想反攻,但这些灾后重建的势力之主都保持沉默的态度。   作为第一个解决古兽进攻的宗门,沧海宗这边,也有不少势力来投奔。   洪宇歇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才一脸忧心忡忡地对喋喋不休的势力之主道:“诸位的心情,我都能理解。”   “洪宗主,什么时候反攻啊!只要让徐禅带领我们瀚灵宗的人,降临瀚灵宗内宗,有他对付古兽,和古兽|交涉,定能让兽族退兵啊!”   “我月神宗的一切都在宗门里,趁现在兽族还没有找到藏宝地,赶回去,我们愿意将藏宝地的宝物分三成给沧海宗!五成也行!”   “徐禅能救下那么多宗门,也让他救救我们太微宗吧,只要太微宗能存在,他日后就是我太微宗的恩人,全太微宗上下都会感谢他!也会感谢沧海宗……”   “……”   在场足有九大宗门之人哭哭啼啼,愤愤不平地商讨反攻之策,洪宇歇笑眯眯地看着在场的大乘境修士,脑子里想的是如何能把这些宗门之人收归沧海宗所有。   其他各大宗门,比如长生宗、乾坤宗等,作为当地的顶尖宗门,也有不少中型宗门和小宗门临时去投奔,来沧海宗的势力不算最多,但来的人实力却都很强,就算所在宗门没了,以他们的实力也能占山为王,开宗立派。   “徐禅在外面没回来呢。”   “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在做什么!”   洪宇歇没法明说,谁知道空气中有没有兽族的眼线,徐禅在各地铺设传影石关窍,这次没把关窍和传送阵连在一起,而是埋在了地底之下。   繁复至极的关窍,经静渊尊者改良后,融入了阵盘之中,既小巧又美观,只是所需神料昂贵,所以都是从各大宗门众筹来的。   倒也不是沧海宗不想独占,这样传影石各大交易的提成,都归沧海宗所有,其他势力当然不愿意看到,所以在得知沧海宗要重修关窍后,立刻送来了灵石和神料,比之之前请徐禅的速度有过之无不及。   徐禅陆陆续续将从大陆各处收走的百姓都放到沧海宗外的十几座古城,这些古城原本被兽族占领,但在沧海宗的反攻之下,现在都属于人族。   现在古兽和徐禅达成某种平衡,他能靠运律在古兽那边说上话,提出若想他不随便对古兽下手,就别进攻沧海宗以及沧海宗外的古城,古兽虽然没说同意,毕竟没有真正立下契约,但也没有否决,故而现在这片地方算是安全的。   由于之前城池都被摧毁一通,所以新来的百姓需要着手重建城池,安葬城内外的百姓,虽然是外来人,但到了这里也不会完全没有事情做。   虽说不少百姓都想着重返家家乡,但也有部分人知晓自己的家回不去了,便安心在新的城里待了下来。   而人族这边在铺设传影石关窍,兽族那边也在修建自己的传讯通道,用的办法更简单,能用一块灵石改造成类似传影石的东西,名叫通言石,由兽族那边的狩逊古兽改良,再由兽族发放,通言石便宜好用,通言光幕也比人族传影石的光幕大许多。   但那边是从无到有,不像人族这边,传影石几乎是人手一块,虽然贵了点,但省了发放的工夫,最终还是人族这边进展更快,毕竟只需要修复关窍而已。   终于——   “【乾坤宗元毅琦:活过来了。】”   “【长生宗许醉:活过来了。】”   “【沧海宗甄休:活过来了。】”   “【月神宗周夜:月神宗还在!月神宗还在!】”   “【散修云依:还以为传影石会在所有宗门整合完毕之后才会重建,重建之后会有很大变化,原来没有啊。】”   “【散修袁晓:静渊尊者,神!】”   “【沧海宗伏蓉:才刚修复,肯定是没变化,珍惜现在吧。】”   “【东海宗程优:听说传影石关窍,是徐禅帮忙修复的。】”   “【曹家曹松: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周朝薛成武:少宗主来帮我们对敌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欢迎少宗主来周朝做客。】”   陈国、燕国等王朝皇城都被兽族占领,而他们周王朝还在,原本徐禅切割过王朝皇族的体内空间,但周王朝危难之际,徐禅出手相助过,他们也铭记这份恩情。   再者,以徐禅如今展现出的实力,与他结仇绝不是明智之举,至于年轻人之间的仇怨,他们不打算上升到族与师门,国与宗门。   “【阎家阎晃:多谢少宗主。】”   “【周家周让:多谢少宗主。】”   “【游家游闰:多谢少宗主。】”   “……”   徐禅看着传影石上的消息,克制了许久,这才没有直接回复,回什么都感觉太轻率。   兽族攻城比较紧急,持续时间并不算太长,他这些天满打满算,襄助的势力也就四五百个,而他切割的学员却何止数千,欠下的债还是很多,对他心存不满但不敢多说的世家不在少数,徐禅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但只能慢慢消除怨恨了。   对各大世家而言,能考入四大学宫最好学殿的人,都是家族倾力培养并给予厚望的存在,而他的所作所为,却让那些年轻学员体内空间永久变小,虽然小得不怎么明显,远不及如今那些古兽的遭遇,但到底是变小了。   其实直到现在,徐禅也想不出那些家族不怨恨他的理由,想不出那些被他切割的学员原谅他的理由,尤其是这场大战中,他没来得及照顾的家族。   徐禅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也没有办法。   他干脆找上傅云晔。   而这时,傅云晔正在写着什么,见他来,这才搁笔。   徐禅道:“等我魂力突破半仙,我的因果丝线肯定很多。”   傅云晔道:“等大战结束,师父会去各大世家走一趟。”   他倒是一瞬间就听懂了徐禅话里的忧虑,徐禅默了许久,还是要到这一步吗,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道:“但你插手我的事,不会很多因果丝线缠身吗?”   傅云晔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因果丝线也是与你,你不必担心。”   徐禅不了解半仙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避重就轻,或者为了让他安心所以故意哄骗他。   傅云晔没劝说他其实可以不在乎之类的话,徐禅心里稍微被宽慰了下,这说明他的忧虑也并非小家子气和优柔寡断。   他想做个实力强劲让人敬畏的人,如此能让人不得不接纳他的存在。但他并不想沾染这么多仇怨。   他不想被人憎恶。   徐禅道:“那我同你一起去。”   傅云晔笑了下:“这倒是有点赔罪的意思了。”   徐禅做下这个决定后,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连师父都不介意赔罪,那他有什么可介意的,而且这本来就是他的错,那些被他切割空间的天之骄子,本没有理由原谅他。   徐禅回想了下被他重点切割的那七千余号人,算了下,一日赔罪一个,他得赔罪足足二十年。   徐禅双手挡住自己的脸,当他赔罪的事人尽皆知,顺利的话一个家族待上半日,那就能缩短上十年。   毕竟去赔罪的,怎么还能在人家家里吃顿饭再走了,所以半日才是正常的。   徐禅每日能切割的生灵数量有限,他不是没想过用分神虚影去给各大家族助阵,尤其是在他合道境修为之后,一道分神虚影的修为也在合道境。   但实在是绝大多数分神虚影都得去切割古兽,所以实在分不出更多的分神虚影来,他只是让潜伏在各大势力的分神虚影出手制敌了,但那两三道分神虚影,能起到的作用也很有限。   可以说他欠债的各大家族,他都派一两道分神虚影过去帮忙了,只是都是隐藏身形的帮忙,所以也不知道那些家族是否知晓。   但就算家族没了怨怼,那些被他切割空间的天之骄子却不一定。   所以徐禅亲自去赔罪,主要也是为了平息家族的怒火,他也不知道那些天之骄子见到了合道境的他,会不会觉得更可恨。   而且他越想越觉得,赔罪的重点在他,而不在傅云晔,毕竟他师父一点错都没有,唯一的错就是收了他这个徒弟。   所以师父是非去不可吗,他又不是担不起自己的责任。   傅云晔像是看懂了他的表情,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索:“师父肯定是要去的,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是我肯定会庇佑的人,我去也能显示我对此事的重视。”   “你不用太担心,也别紧张,虽然师父是第一次赔罪,但一回生二回熟……”   徐禅:“……” 第440章 第四百四十章:傅云晔宽衣解带。   徐禅一阵羞愧,他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需要和师父一道去给别人道歉,他师父都半仙了,还要为他去给别人赔礼道歉。   徐禅道:“真的要倾尽家产吗?”   傅云晔道:“无妨,师父赚钱很快。”   徐禅:“你真的不会因果缠身吗?”   傅云晔道:“被人憎恶才是因果缠身,消除怨恨并不会。”   徐禅道:“但这也是红尘俗事。”   傅云晔道:“与你相关的事,都不是俗事。”   但这是不是俗事也不是你定义的啊!徐禅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能给出完美的回答。”   傅云晔笑盈盈地看着他,拉过他的手,把他抵在自己和书案之间。   徐禅几乎坐在了书案上,傅云晔将盛了墨的砚台拨远了些,任由徐禅坐在他画了阵纹的卷轴上。   徐禅有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傅云晔,喉结滚动了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道:“其实我一开始是不打算还债的,我觉得只要我足够强大,足够让人敬畏,那么就能平息那些仇怨。”   傅云晔笑着道:“你也确实做到了。”   “在大战开始之前,我是这么想的。”   徐禅咬了下唇,有点难以启齿地道:“但大战开始之后,我的想法变了。”   傅云晔道:“现在是什么想法?”   徐禅道:“我想做一个好人。”   他以前向往傅云晔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分明对弟子没有任何同理心,却依旧深受沧海宗上下的敬重,他本以为这都是因为实力的强悍,实力能抚平一切缺陷,能让上下一心。   可经历过大战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傅云晔能被包容理解宽待,是因为他骨子里是个好人。他会做出他力所能及的一切,他从未真正看不起哪怕一个凡人,就算他一时变得偏执冷漠,但人们还是愿意包容他。   徐禅并不是想被包容,才想做一个好人。   而是做坏人太容易,做一个半好不坏的人也容易,但要做一个接受大陆百姓的爱戴,且无愧于心的人,他必须是一个正派的好人。   没有那么多为人诟病之处,也没那么多不可说。   傅云晔抚上他的脸,像是在看一座宝藏,道:“宝贝,你真是我见过最天资聪颖、悟性非凡的人。”   徐禅有点不解,就是被他摸得有点痒,于是伸手覆住了他的手。   傅云晔反握住他的手,道:“你居然能自己悟出,修炼走到后面,最要做的就是得民心。”   徐禅懵然:“啊?”   傅云晔道:“常言道,修炼要修心,何谓修心呢,修自身,就等于修整个世界。直白点说,一个人,你想活得舒服,就得让别人都舒服,这样你的生命中就会少很多杂音,少很多阻碍,少很多能影响你情绪的东西。”   “你的心境才能越来越平和,能以更轻松的心态去对待世间的很多事。”   “而修心最忌讳的是亏欠。”   “所以宁可付出任何代价,都不要亏欠任何一个人。”   徐禅豁然开朗,只觉振聋发聩,其实说炼体、炼魂,都很直白,世间都有各种法门能助于这两者,偏偏修心,很难说修的究竟是什么。   哪怕是无情道的修心,也只有只言片语玄之又玄的东西,而就连无情宗前宗主温心,修心也都修了个什么鬼东西,轻而易举就死了,死后一个真正祭奠她的人都没有,简直毫无后顾之忧。   而傅云晔几乎是一言涵盖了所有。   一个人的心,代表了他看待整个世界的方式,只有修了整个世界,才能回馈到本心。   难怪他一说可以欠人情,各大势力之主都纷纷送来报酬,生怕欠他什么。   也是在傅云晔这里,他知道了伤害同辈之后,要做的应该是赔礼道歉,哪怕是世间修为数一数二的尊者的处世之道也是如此。   徐禅越发觉得,修炼最终也逃不出人世间的相处之道。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要想活好一生,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凡人的贪嗔痴恨、喜怒哀乐,其实修士也有,甚至更加的五毒俱全。修士的傲,修士的欲,修士的怨……都因为力量而放大。   傅云晔道:“到了大乘境,除了小境界的差别外,最关键的其实是心境的差别,心境高的战力高,心境低的战力低。”   “哪怕是同一个术法,施展出来的威力也是不一样的。”   “很多人会以为这是术法的问题,以为不同的人修炼出来就是不一样的,但其实就是心境的差别,当心境得以提升,所有术法的威力都能提升一个境界。”   傅云晔看着眼前的徒弟,从一开始徒弟修炼的术法威力都很不错,这就意味着他的心境从未有过偏颇,很难想象一个家族覆灭,背负血海深仇的人,心境能那样澄澈,他没有多余的恨,都是很刚刚好地覆盖在必要的因果上,从未真正迁怒过任何一个可能无辜的人。   可能正是这份心境,让他所走的每一步,都那般与众不同又卓尔不凡,他参悟功法术法迅速,修炼道统悟性惊人,全是因为合乎了大道本源。   徐禅将每一句都牢牢地记在心里,看着傅云晔,眼里似乎带着光。   傅云晔捧上徐禅的脸,吻上他的唇。   徐禅眼睛睁大,完全没想到这人说完那么有道理的话之后,做的事居然是这样的。   徐禅的手被他握在手里,手背手指被细细摩挲着,傅云晔松开了他的手,按住他的后腰,把他按向自己。   徐禅情不自禁地蹙眉,由于不适应喘不上来气,差点用了敛息术,他稍稍睁开下意识紧闭的眼睛,看着傅云晔闭着的眼,眼睫很长,根根分明。   徐禅不由数了数,接着唇上一紧,居然被咬了一口,徐禅立刻挣脱手来,拍了傅云晔的肩头一下,傅云晔更加用力地咬上他的唇,徐禅唔了一声。   不疼,就是怪怪的。   傅云晔含着他的唇,眼里不知何时睁开,徐禅看见他的瞳眸是琥珀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带着明亮的薄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可以脱你的衣服吗?”   徐禅反应了两息,然后猛地把人一推,道:“你滚。”   徐禅动用瞬移离开了傅云晔的书房,站在小溪边,脸烫得出奇,他抬手在自己面上扇了扇,然后来回走了几步。   脑中还残留着傅云晔认真的声音,唇上还能感受到被吮吸、舔咬的触感。   他感觉傅云晔是想吃了他。   修真界是不存在什么无媒苟合,而且男子和男子也不存在什么聘书,但他才答应和对方在一起,对方就想脱他衣服……脱衣服之后想干什么,徐禅简直不敢想。   虽然他承认喜欢师父,但他完全想不出来和师父干那种事的情景。   湖心居尚未重建,徐禅暂时还得住在岛心傅云晔的地方,他在原地来回走了几趟,想到自己在这儿杵着,傅云晔肯定也能看见,于是干脆瞬移到了闭关地。   看到灵雾笼罩着的冰床,徐禅的脸又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都怪之前被傅云晔强塞的册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里面的画面,污秽不堪。   傅云晔忙着钻研各门各道,徐禅坐在蒲团上,百无聊赖地修炼着,他那五十万道分神虚影在外面切割空间、帮助各大世家对付妖兽,无时无刻不在修行,他一个人修不修炼其实影响不大。   徐禅干脆起来修习药道、器道等道统,说来静渊尊者虽然修为极高,但当初对抗古兽的时候,用得最多的还是阵法。可见道统修炼到最顶层,威力其实会高于同境界的术法。   这世间存在许多能吸食对方术法的威力,来增强自己灵力或攻击威力的招数,但高阶阵法就完全没有这个隐患,阵法学会就是自己的,也没法如同术法一样被人转移走。   魂力达到大乘境巅峰之后,感悟与以往迥然不同,无论是炼药还是炼器,都有了更深的感悟,炼制起来也事半功倍,进步几乎是一日千里。   徐禅渐渐迷恋上这种感觉。   尤其是入梦道,当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甚至扮演过温心之后,他能具现出更加真实的人与场景,具体成果是梦境时间流速在稳步提升。   这一日,就当他修炼入梦道修炼得有点忘乎所以时,感觉面上碰到一片柔软。   徐禅豁然睁开眼睛,便看到傅云晔刚刚抽身。   徐禅摸了下自己被吻的地方,故作不悦地看向他:“你现在是一点都不克制了吗?”   傅云晔道:“我克制了。”   徐禅:“哪儿?”   傅云晔道:“克制着这么多天没来找你。”   徐禅白眼一翻:“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忙吗?”   傅云晔啧了下,道:“有怨气。”   徐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副不跟不讲理的人说话的模样。   傅云晔挨着他坐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被迫靠在自己身上,脑袋也往徐禅那边偏,直到碰到徐禅的头,这才蹭了蹭。   “我怕你不想见我。”   “呵。”   徐禅道:“你就是想晾着我,看我什么时候会妥协。”   傅云晔道:“没有,我发誓。”   徐禅低头去解自己衣带。   傅云晔一把按住他的手,道:“绝对不是晾着你想让你妥协,你不用妥协,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   徐禅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想看你的身体。”   傅云晔:“……”   傅云晔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眼前的人脸一红,耳朵一红,然后偏过头去,道:“我就说说而已。“   傅云晔当即解下腰带,衣襟立刻散了下来,他屈膝跪在徐禅面前,徐禅抬眼就能看到他散乱的衣襟下,白皙健美的胸膛,好看的腹沟……   徐禅抬手挡住眼。   傅云晔原本有些紧张,因为他的身体,徐禅看过很多遍了,每一次都很平静,他担心现在也依旧平静,毕竟徐禅骨子里其实真的并不喜欢男人,更对男子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喜欢的可能纯粹是他这个师父,可能真的对他的身体,对更深入的接触没有想法,甚至排斥。   这些天,傅云晔一直在想这个事,他确实在担心徐禅会因为排斥不想见他,或者收回之前的说法,还是回归到正常的师徒。   此刻见徐禅突然没法看他的模样,傅云晔有种被救赎到了的感觉,他拉过徐禅挡住眼睛的手,让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然后顺着胸膛滑到腹部,再到胸膛。   他修为几乎完美,他的身体也是一样。   徐禅的脸红得像醉酒了似的,他的耳朵也红得要滴血,眼睛更是不知道往哪儿看,只有手上滚烫的触感传来。   很是烫手,他想缩手,但被牢牢按着。   “不敢看?”傅云晔问。 第441章 第四百四十一章:“让我咬一口。”   徐禅:“!!!?”   他猛地回过头来,直视着傅云晔不要脸的脸,红着脸抬高声音道:“哪有徒弟摸师父的!”   傅云晔眉头微蹙,深情地道:“你可以。”   徐禅顿时有种禁忌的感觉。   他又忍不住偏过头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师父腹部的起伏,清晰地从相贴的掌心传来,肌肤的触感确实光滑温暖又凹凸起伏的。   那几息的时间,不知道眼前这青年都挣扎了些什么,就在傅云晔不打算再强迫他的时候,徐禅回过头来,看着他,正色道:“你把手松开,我想自己来。”   傅云晔:“……”   傅云晔脸上的笑意有点绷不住。   徐禅一脸认真地揭开傅云晔的衣袍,手摸到他腰际,又绕到后背,不愧是世间第一的尊者,这身材,确实完美,就是男的的他看了,也不得不赞叹一句,应该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傅云晔有点克制不住,声音略显沙哑地道:“你在想什么?”   徐禅眼睛微微眯起,手在他胸口腹部一通乱摸,然后按着他的肩,把他推倒在冰床上,一手捏着他的手腕按到头顶,一手按着他的腰。   徐禅低下头,吻住了傅云晔的唇。   傅云晔整个懵了,这是个什么进展,上一刻他还在担心徐禅对他的身体毫无兴趣,现在徐禅未免给他太大的甜头。   傅云晔十分配合,微微抬起下颚,去和徐禅的唇齿纠缠。   这徒弟,虽然看似主动,但接吻连张口都不会。   傅云晔又咬了下他的唇。   徐禅万分不悦地道:“你又咬我。”   傅云晔眼里盛着火,道:“因为我有点等不及。”   徐禅撑着身子,俯视着他。   眼看着对师父的尊敬占据上风,傅云晔一把搂过徐禅的腰,翻转身体,把他压在了下面。   唇一下子覆了上来。   顺着脸颊,来到耳垂,再到颈窝。   徐禅痒得缩了下,浑身感官被激到了最敏感的地步,傅云晔没有去解他的衣带,也没有去扒他的衣襟,徐禅的手搁在两人胸膛中间,被积压得厉害,他抽出手来,覆上傅云晔光洁的后背,背部的肌肉也很漂亮,摸得出来。   傅云晔被撩拨得不行,但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徐禅脸红到了脖子,他脑子里不堪入目的画面涌了上来,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抗拒。   他能感觉到师父的身体并没有变化,没有就好。   傅云晔不由笑了:“你在庆幸什么?”   徐禅默了好一会,最终在他的掐腰下败下阵来,道:“我想不出师父你欲望勃发的样子。”   傅云晔道:“你……”   徐禅再次一本正经地皱起眉头:“想一下就觉得有点幻灭。”   傅云晔好似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他稍稍支起声,看到虽然脸红羞耻但确实没什么动静的徐禅,凑到他耳边蛊惑道:“你不想咬师父的身体吗。”   “你不想和师父肌肤相亲吗?”   徐禅的脑子一下子炸开来,他下意识偏过头去,远离了傅云晔的唇和呼吸之后,又感觉刚才那样还挺舒服的,于是又把头歪了回去,脸颊似乎碰到了傅云晔的鼻子。   “那你给我咬一口?”   傅云晔挑眉:“你想咬哪儿?”   徐禅第一反应是肩膀,或者颈项,但颈项会留下痕迹,虽说一个风过了无痕就会抚平所有痕迹。   然后,他道:“心口。”   傅云晔大大方方地道:“行。”   傅云晔稍稍抬起身,徐禅往下移了下,胸肌虽大但那里的皮肤还是软的,不过并不怎么好咬,徐禅重重地咬了一口,傅云晔发出一声闷哼。   徐禅的喉结顿时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下,不是,这声音是不是犯规了。   见他咬一口就维持着咬的动作不动了,傅云晔粗重的呼吸传来:“怎么?”   徐禅默了好一会,道:“你再喘一下我听听。”   傅云晔:“……”   傅云晔忍无可忍,他身体下滑,直到和徐禅面对面,道:“宝贝,我是要上你的那个。”   徐禅反应了好几息,然后闷住脸,去推傅云晔的胸膛。   傅云晔有些惊讶:“徒儿,难道你想上为师?”   对方铁杵似的,没推动,徐禅想钻出他的臂弯,傅云晔环过他,将他紧紧锁在怀里,一边蹭他的脸去安抚,好似全身心都是怀里的人。   徐禅忍无可忍地道:“我都没想过好吗!”   徐禅万分郁闷地道:“你就不能说得文雅点!”   他忍无可忍地道:“谁家师父像你这样。”   “我幻灭了!”   “你就是个俗人。”   傅云晔被骂得笑意连连,道:“我喜欢你。”   徐禅有种情绪被封印了的感觉,道:“我不行,我还是不能接受跟男人在一起,还有跟男的做那种事,就算你是我师父也不可以,我对你没有那种冲动,我真的只能接受精神上的喜爱,对,精神上的喜爱……”   傅云晔掐着徐禅的腰,吻住了徐禅的唇,将他的话尽数堵在了吻里。   徐禅被亲得七荤八素,并感觉到一只手顺着他腹部向下。   傅云晔道:“嘘,你明明很喜欢我吻你。”   徐禅身体猛地一颤,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放手!”   傅云晔道:“你也碰过我的,让我碰一下,就算扯平了。”   徐禅道:“我什么时候碰过你!”   傅云晔道:“谢纯。”   徐禅:“……”   久远的记忆侵袭了他。   傅云晔道:“是我。”   徐禅道:“你这叫一下吗!”   “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师父。”   “你流氓……”   傅云晔道:“禅啊,你长这么大,有疏解过哪怕一次吗?”   徐禅深呼吸,道:“我清心寡欲,洁身自好,不需要这么做。”   傅云晔:“你是不是不行?”   徐禅:“…………”   徐禅扎刀道:“你就没觉得这可能是你的问题?”   傅云晔道:“你敢让我为你褪去衣袍吗。”   这话确实文雅多了,徐禅道:“我的意思是,我对你没有那方面情欲,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冰清玉洁的师父,我从来没有在脑子里亵渎过你。我就算想画面,也没用过你的脸。”   傅云晔冷声道:“那我真是谢谢你。其实没必要这么神圣。所以你脑子里用的脸是谁?”   徐禅道:“没脸,这种事怎么能有脸。”   傅云晔服了这个冰清玉洁的徒弟。   徐禅又问:“你呢,难道你疏解过?”   徐禅问出这话,又觉得脑子里光鲜亮丽的形象破灭了,他完全想不出师父做这种事的契机和画面。   但就在他抗拒的时候,那画面又如剑光划破夜空般扎扎实实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画面中,师父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屋外没有人,他给四周布下了最严密的结界,然后褪去裤子……嘴里还会发出像刚才那样好听的喘息……   徐禅:“……”   傅云晔:“你不是说对我没情欲的吗?”   徐禅:“我这么摸你,你会没感觉吗?”   傅云晔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徐禅:“那别人摸你呢……”   傅云晔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那人可能是不想活了吧。”   徐禅:“……”   徐禅脑子里的画面挥之不去,挥之不去啊!   所以师父这么做的契机是什么,看到了谁,对什么情景有了感觉,又是为什么做出那样的事。   他承认!他对傅云晔有种近乎本能的好奇。   越想徐禅的感觉忽上忽下。   傅云晔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徐禅道:“所以怎么回事?”   傅云晔叹道:“跟你一样,清心寡欲,洁身自好,没有自|渎过。”   用词文雅之后,就显得像静渊尊者了。   但几乎是他这话一出,徐禅的反应尽数褪去。   忙活了半天的傅云晔:“……”   这个不喜欢男人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有一次。”傅云晔道。   “欸?”徐禅瞬间来了兴致。   傅云晔:“……”   “什么时候,什么契机,为什么?”   被迫成了徒弟那事启蒙的傅云晔,秉持着师父的原则,坦诚道:“我旧伤复发,你给我洗澡的那次。”   徐禅脑汁烧干了:“……”   傅云晔道:“我让你出去,你在外面,说有事就叫你,你一晚上都不会走。”   作为满足了窥探欲的报偿,徐禅拉过傅云晔的手,伸至里面,挨着肌肤。   傅云晔:“………………”   最后,徐禅依旧一脸坦荡。   每一步都走在傅云晔意料之外,之前在他的亲吻下脸红到耳根,羞耻不敢多看的这个人,做了这种事后,居然一点都不羞耻。   傅云晔不理解了,尽管他喜不自胜,他以为他足够了解徐禅,但每次徐禅都能给他震撼。   作为回报,或者说有来有回,徐禅罪恶的手朝着傅云晔抓去。   傅云晔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徐禅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徐禅不乐意了:“你不愿意,那算了吧。”   傅云晔忙按住他的手,顾不得迟来的羞耻、讶异、惊诧、茫然、混乱……   生怕徐禅反悔,生怕徐禅冷静下来,想着他此次来,本来就是打着无论如何都要让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的心思来的。   只要能让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他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事实是,其实也不用不乐意。 第442章 第四百四十二章:“我定力不足。”   傅云晔没想到自己的羞耻感姗姗来迟。   徐禅得偿所愿之后的三日,傅云晔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   徐禅心情甚好地出了闭关地,拎着吃的,算是找了个借口,去敲他书房的门。   门内原本落笔的沙沙声没了。   半晌也没人回应。   徐禅真是乐了,明明开始惹火的是他,撩人的也是他,欺负人的更是他,最后躲起来不见人的还是他!   既然觉得这是件值得羞耻的事,那怎么还对他做呢!   自己做的时候当流氓当得理直气壮,被非礼了就没脸见人了是吧。   徐禅真是气笑了,亏他还在闭关室里等着,以为很快会再见到傅云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只是觉得神被拉下神台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无论是神圣的傅云晔,还是俗人的傅云晔,他都是喜欢的。   他承认了这点。   结果三日,整整三日过去,对方都没有过来的意思。   真这么忙吗?   见屋里没声音,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给你送点心来了。】”   看到传影石师父的信道上,上面的消息,徐禅的眼皮就拉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翻看消息,越看越不悦,这三天他矜持地没有说什么,结果傅云晔也什么都没说,而且之前的几日,自从傅云晔说了要脱他衣服被他拒绝了之后,傅云晔也什么都没说。   嘴上说的是担心害怕,实际上就是冷待?   想不到傅云晔是这种人!   徐禅等不到傅云晔的回复,一气之下,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就在他踹开门的那刻,传影石收到了消息。   屋内,傅云晔还停留在双手握着传影石,眉头紧锁的状态,闻声,茫然地抬起头来,和气势汹汹的徐禅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还很主动吗?”   “得到了就厌弃了?”   傅云晔道:“得到,什么?”   徐禅几步上前,来到他书案旁边,一手按着书案,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你不会是在害羞吧。”   傅云晔咳嗽一声,道:“你这般声势浩大,是想掩饰心虚吗?”   徐禅的理直气壮莫名地弱了一线,他抬着下巴,神情严肃,道:“别转移话题。”   傅云晔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他的手,道:“点心呢,我想吃。”   徐禅这才沉下心神,他顺手将傅云晔的桌面收拾了下,拿出食盒来,将精致的碟子摆放在上面:“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傅云晔拿起一块梅花形状的点心,放入口中,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带着幽静的梅花香,香气萦绕鼻尖,他弯起唇角:“好吃。”   徐禅道:“特意给你买的。”   傅云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徐禅道:“我喜欢你。”   傅云晔猛地咳嗽出声,他放下茶杯,结果手一抖,茶杯碰翻在桌上,茶水漫过写满字的纸张,徐禅赶紧动用术法,将手稿护了起来,然后递给他一块帕子,关切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傅云晔道:“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不是这么随意的。”   “我喜欢你!”   “你是不是故意冷落我,你突然不理我,让我有点慌。”   “这是不是欲情故纵,你是不是在对我用计?”   “对不起,对不起……”   傅云晔轻轻搂过徐禅,连忙安抚道:“是我没有经验,我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办,我确实……确实有点慌乱,你能主动来找我,我很欢喜。”   “那你为什么不见我?”   “我没有不见你。”   徐禅一脸狐疑地拿起传影石。   “【傅云晔:好,等我换身衣服。】”   “你还要我等!”   傅云晔局促道:“我衣着有点乱。”   徐禅这才注意到他穿的还是三日前那一身。   明明一天换一套衣袍的人……   徐禅抱住他,有点不理解地道:“明明是你先喜欢的我,为什么觉得我喜欢你更多?”   傅云晔深呼吸,眼眶微微泛红地看着眼前的徐禅,伸手抚摸他的脸,虔诚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下。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徐禅还不悦着:“爱我,但不来见我。”   傅云晔道:“想天天见到我吗?”   徐禅神情一滞,仔细一想,他从头到尾表达的不满,好像都是表达这一个意思。   但被这般直接了当地点出来,他又想好像也不至于吧,主要是他现在出去办事都是让分神虚影各处跑,他自己修炼平时联系的也只是几位老师,除此之外剩余的时间,也没别的事。   徐禅道:“是你说,你钻研的成果,要由我去交给宗主或者其他人的。”   “所以我在想,你或许需要我呢。”   傅云晔笑着点头:“很需要,你若能在旁边看着我,我会更有动力。”   徐禅满意了。   然后他便看到了浑身刺挠的傅云晔。   提笔半天无法落笔,一会抬眸,飞快扫一眼他,又回归到纸面上,一会按眉心,做出思索很久却没有眉目的样子。   一日过去,徐禅又是炼器,又是炼药,又是布阵,在书房各处翻看傅云晔耗费无数气力收集来的各种宝贵古籍,又躺到他的美人榻上,持着碟子里的灵葡萄。   傅云晔看了他一眼,又不由按了按眉心。   孔枝说得对,他就是定力不足。   以前和徐禅住在一起,徐禅避着他的时候,他还能沉静下来忙自己的事,那时候虽然也会分神,却没有现在这般明显。   若不是手头忙着的事实在重要,他都想放下一切沉溺享乐了。   傅云晔绘制出半仙级的传送阵,再将其炼制成阵石,那么有了阵石,就能进行跨域传送,也可以将阵石安置在某个地方,让大片地方成为跨域传送阵,但要承载这种传送阵的阵石,需得是极品神料,而且这极品神料与半仙阵结合后,品级有突破极品神器的范畴。   半仙器的炼制,居然就这么简单。   难怪兽族根本不把半仙器放在眼里。   除此之外,便是防御阵,半仙级的防御阵,能最大范围地护住领地,随着神料的品级提升,千万里地域都能被护在其中,而且丝毫不会因为防御罩的变大而影响防御能力。   这也是战时紧缺之物,晚一天钻研出来,宗门就会多一日危险。   可徐禅在房间里忙来忙去,走来走去,傅云晔完全无法定心。   当然,如果徐禅不在眼前,他也会忍不住思念。   一日毫无成果,傅云晔枯坐一整晚,徐禅炼药炼了一整晚,等他炼完神丹,放上传影石商铺,傅云晔才一脸空茫地抬起眼来。   战时期间,丹药卖得极快,徐禅炼制的都是疗伤或提升修为的丹药,几乎是一放上商铺,立刻就会被抢光,有时候徐禅觉得他每日这么炼丹药,或许都是在为人族做贡献。   “咳……”   一声刻意做出的轻咳引起了徐禅的注意,他立刻抬眼望向傅云晔,十分关切地道:“怎么了?”   傅云晔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他很快定下心来,道:“我定力不足。”   徐禅道:“你是说我妨碍到你了?”   傅云晔道:“不是你妨碍我,而是我的注意力没法从你身上移开。”   徐禅道:“你不是半仙吗,半仙让自制力变差了?”   傅云晔道:“可能是我还没有习惯半仙境的全知全能。”   徐禅目光幽怨地看向他,自己也很想体验一下所谓的全知全能。   “那什么时候能来看你?”   傅云晔道:“待我画完这个阵法。”   “我会告诉你的。”   徐禅回了闭关地,实在无聊,又炼制了几炉丹,然后通过心脏空间,去到了一处正在和抵御兽族入侵的城池。   徐禅动用【舍我其谁】,修为提升至大乘境,然后横扫一切大乘境以下的妖兽。   起初城主府殷家老祖和大乘境兽祖正在对战,一见凭空多出了一位大乘境,大喜过望:“不知阁下何方来人?”   徐禅用定神术易了容,修为又是大乘境,心想应该没人能认出是他,便道:“沧海宗。”   沧海宗没见过这位大乘境修士。   殷家老祖心想可能是沧海宗新晋大乘境,但沧海宗的合道境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但此刻能有个助力就算谢天谢地了,他压下疑惑,感谢三番,便继续与那大乘境兽祖高空对战。   这殷家也有个子弟,名叫殷如镜,乃是蓬莱境学员,徐禅切过他的体内空间。   此时,化神境的殷如镜正在兽堆里,和好几头化神境圣兽对战,他无愧天骄之称,对战的兽族中还有一尊返虚境,他硬抗那返虚境丝毫不落下风,但在第二头返虚境加入战局之中,他隐隐有种力不从心之感。   徐禅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一眼就认出了殷如镜,然后抬手轻轻一挥,围绕着殷如镜的五头圣兽,两头返虚境神兽,皆被长剑削掉了头颅,鲜血飞洒之下,殷如镜看向来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徐禅:“?”   殷如镜别扭地道:“听说前辈来自沧海宗?”   徐禅心头咯噔了下,不会因为一个他,反感所有沧海宗之人吧!   徐禅道:“是不是我妨碍到你对练了?你可以再选对手,这次我不干涉。”   殷如镜一愣,正常大乘境会这么跟小辈说话吗,而且他也没说别的吧。   “前辈不用管他,他性子古怪……”旁边有返虚境的修士冲着这边喊道。   殷如镜脸色白了下来,微微低着头,眼里的痛苦和羞耻几乎化成实质,徐禅顿时心头一紧,这该不会是因为被他切割了空间之后,性情大变,从原本非常受家族器重的天之骄子,变成了被人嫌弃的对象吧。   造大孽了。 第443章 第四百四十三章:那倒没有,只是心疼你。   徐禅解决了在场的合道境神兽,在极短的时间内,几次瞬移,把大乘境以下,返虚境以上的兽族,给杀断了层,战法极速,剑术极为华丽高妙,转移攻击的术法用得也巧妙绝伦。   落在徐禅身上的攻击,全被《攻击转移》变成了《风过了无痕》来治愈他身上的疲惫,补充消耗的灵力。   战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徐禅体内灵力耗尽,修为即将跌落大乘境,他打开心脏空间,走了进去,径直消失在城主府所在领地上。   那位自称沧海宗来的大乘境修士,来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众人心中有个猜测,但也不好明说,毕竟那人修为在返虚……不,如今已经突破合道了,断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大乘。   但如果不是那位,哪位沧海宗的人会来襄助他们?   “是徐禅吗?”殷如镜攥紧了拳头,脸色发青,“他还有脸来?”   旁边的返虚境长者立刻左右四顾,道:“别乱说话!”   殷如镜道:“我被他害成这样,我还不能说他了,有本事就把我体内空间全切割了,切一点算什么本事,难道就因为他手下留情了,我就要对他感激涕零吗?”   “来的人肯定不是那位,但多半跟那位也有点关系,所以别再乱说了,得罪了那位可不兴好。”   “窝囊!真窝囊!”   殷如镜破口大骂,在场的殷家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他,眼里露出失望之色。殷如镜见状又痛苦不已,谁都知道以大局为重,但谁又能真正理解他。   徐禅留在殷家的分神虚影,见到了这些,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位高权重的人,譬如无情宗太上长老们,知道大局为重,被切割一点体内空间,并不会让他们性情大变变成另外的人,也不会真正影响到他们的性情,只会让他们有所惧,有所畏。   但年轻一辈不一样,他们性情尚未稳定,心智不一定成熟,猝然受到这种对待,他们什么都没做错,没有惹任何一个人,结果却遭到了刑罚之术的迫害,而且就因为刑罚之术的主人地位尊崇,威慑力足够强大,谁都不敢招惹,也就没有人为他们出头,包括他们信任的曾经器重仰仗他们的家人。   为了合理化这种伤害,他们可能会走上另类的道路,毕竟只有作恶之人才会受惩罚。   如果不能得到妥善的解决,可想而知之后的修真界风气会变上许多。   拥有许多潜在的敌人是一回事,主要是这世间会有很多人平白无故受苦。   徐禅在心脏空间待了一会,大陆各处的分神虚影动用《不死秘典》炼出的灵气,实时补充徐禅本体的亏空。   不出一刻钟,徐禅便恢复巅峰。   位于阆苑城晏家的分神虚影打开心脏空间门户。   徐禅再次动用【舍我其谁】,修为提升至大乘。   如法炮制地帮忙对付大乘境以下的兽族。   晏家那位被他切割了空间的年轻学员,名叫晏泽。   相比于殷如镜的阴郁,晏泽则显得很是沉默,其他家族子弟看他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担忧,而他只是闷不吭声地对抗着返虚境的妖兽。   化神境对付返虚,却不落下风,何等天之骄子。   徐禅加入战场,斩杀合道境、出窍境的神兽,顺便靠近晏泽。   晏泽看向他,眼里带着警惕:“沧海宗的,你和徐禅什么关系?”   “晏泽,客气点。”旁边有个明显年长些的男子提醒了句。   徐禅这次学聪明了,反问道:“你是希望我跟他有关系,还是希望我跟他没关系?”   晏泽一顿,偏过头去,不再搭理徐禅,继续和那头半伤的返虚境神兽对战。   徐禅一边斩杀神兽,一边骚扰他:“你还没回答我呢!”   在他大乘境的攻击下,大乘境巅峰的魂力威压下,没有大乘境以下的神兽能守得住他的一击,而大乘境级的兽祖感受到大乘境巅峰的威压,攻击也有点受制。   原本应该对大乘境强者尊敬的,晏泽却很难假以辞色,道:“他自己是不敢来吗?”   “还是我不配?”   徐禅代入眼前之人的心情,感觉心脏被割到了一般,他用肯定的语气道:“怎么会呢,我都来了。”   所以是和徐禅有关,晏泽不再理会这位不太正经的大乘境强者,专心投入战斗之中。   灵力即将耗尽,徐禅再次进入心脏空间,离开了此处战场。   在场晏家之人松了口气,哪怕是与大乘境兽祖对战的晏家老祖也稍稍静心,刚才那人自称来自沧海宗,肯定和徐禅有点关系,甚至……   因为刚才那人修为只是大乘境初期,但魂力境界确实大乘境巅峰。   大乘境巅峰的魂力,沧海宗一共有多少人,而众所周知,徐禅的魂力是大乘境巅峰。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太和城上官家。   上官月冷笑道:“他不会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原谅他了吧。”   徐禅忙于这边的事,顺便撤了大部分留在运律身边的分神虚影,去切割其他地方战斗的大乘境兽族祖,他暂时不想把运律切到修为跌落大乘境巅峰以下,以免降低它在兽族的话语权,到时候可能不太好和古兽阵营交涉。   察觉到这个变化,运律喜不自胜,原本想向徐禅表达一下感谢,但转眼一想,万一只是暂时的呢,还有现在不还在切割吗,只是少了点……想到这里,黑熊咧开的嘴角又垮了下来。   就在徐禅辗转在各大世家,对抗入侵妖兽的时候。   大陆信道上消息传得满天飞了——   “【殷家殷平生:[画面]这位前辈是沧海宗的谁?】”   “【沧海宗云依:不好说,没见过……】”   ……   “【晏家晏峥嵘:这位呢?是沧海宗的哪位前辈,竟在关键时候出面,帮我们抵御妖族,晏家甚是感激。[画面][画面][画面]】”   “【乾坤宗袁承泽:沧海宗新晋大乘境?】”   “【乾坤宗刘政: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   “【上官家上官皓:这位又是谁?也是沧海宗的。[画面][画面]】”   ……   “【连家连桦:[画面]沧海宗的大乘境前辈,多谢。】”   ……   “【蓬莱仙宗杨溟:沧海宗多出一百来位大乘境。】”   “【紫薇仙洲明修:而且巧的是,这些世家都有子弟被刑罚之术伤过。】”   “【混沌宗陆元化:真的好难猜啊。】”   ……   洪宇歇看着传影石上的消息,抬手挡住了嘴,眉头微微蹙起,然后忍不住发过去消息。   徐禅正在又一大世家外对抗妖兽,传影石一直有动静,他便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他知道大陆信道上一直都在说他,那些世家之人说着感谢,但其实也是想打听他的身份,徐禅想过化作一个固定的容貌,然后跟宗主说一声,给他安个新身份,他代沧海宗出面去支援各大世家,但最后他还是放下了这个想法。   于是这一次,徐禅出现在吴家所在城池中。   直接就有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徐禅耳中:“徐禅?”   徐禅这次没有像之前那般与人交流,而是直接出手解决神兽,而且神兽的尸体他都没有带走。   飞快地战完,飞快地离开,然后赶往下一个战场。   徐禅回到心脏空间的时候,看到宗主发来的消息。   “【洪宇歇:你要不要弄个固定的身份,固定的容貌,就说是沧海宗某位长老,或者月明岛的某个长老也行。】”   其实就是委婉地暗示他这样做是没有用的。   各大世家做出的最大的感谢,也就是在大陆信道上说一嘴,显得他的一番辛苦成了哗众取宠。   “【月明岛徐禅:给宗门添麻烦了?】”   “【洪宇歇:那倒没有,只是心疼你。】”   徐禅搓了搓手臂,但此刻也没法停下来了,他都帮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也不能落下。   好在不是所有世家所在的城池都在遭受攻击。   转眼过去三日,傅云晔思念徐禅,飞快忙完手头的半仙级防御阵的绘制,便打算去见徐禅。   结果闭关地没见到人,整个岛心也没有。   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正要给徐禅发消息,才知道了徐禅正在做的事。   大陆上谈论得热火朝天,起初是世家在寻人,接着就是其他世家简短的发言,不是暗示,甚是暗示。   起初都觉得徐禅是一时兴起,可徐禅持续助战了两个月,足足帮助了一千多大世家,信道上的声音便变得尖锐起来。   有嘲弄,有挖苦,有阴阳怪气,有意味不明的抨击。   如果说徐禅是个狠人,平时和善但关键时候不介意心狠手辣的人,比如他对无情宗上位者所做的那些,那么大陆上对他的声音都会很平和,提到他时也会是敬畏居多。   可如果你想做一个好人,一个不与人为恶会被人铭记感激的好人,那大陆上的声音就变了,要求只会更苛刻。   毕竟好人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切割人的体内空间的,既然你没了威胁,那自然是言论自由了。   一开始众人只是稍作试探,可渐渐的发现无论他们说什么,徐禅依旧在坚持地做自己的事——弥补被他切割过空间的学员所在的家族。   大陆上戏谑的声音便多了起来。   “【散修蒋之:少宗主怎么回事,又当又立。】”   “【水天界江毅:他是合道境,爆发实力能稳在大乘境。】”   “【散修戴极:也不想想他是靠谁才突破合道境的。】”   “【乾坤宗明涛:不是古兽吗?】”   傅云晔看得眉头皱紧,给徐禅发去消息。   “【傅云晔:禅,会不会有点草率?】”   “【月明岛徐禅:还好吧,反正无事。】”   “【傅云晔:若我与你一起,应该会好一点,你在哪儿?】”   “【月明岛徐禅:不用,你有你的要忙。】”   “【傅云晔:你就不想见到我?】”   “【月明岛徐禅:乖,忙呢。】”   “【傅云晔:如果我想见你呢?】”   “【月明岛徐禅:等我忙完去找你。】”   傅云晔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是谁说喜欢他更多的!   忙起来都快把他忘了! 第444章 第四百四十四章:师父,我真喜欢你。   徐禅这一忙,就是足足两个月,他几乎一刻不停,帮了一千多世家大族。更是留了一道道分神虚影,在那些来头不大的学员身上。那些学员分散在各处,找起来也不容易,徐禅倒是想将他们接回沧海宗。   但那些人一听沧海宗,脸色就难看了许多,直接拒绝。   徐禅心下叹息,只好作罢。   回到月明岛的那天,徐禅托着疲惫的身体,进了书房,直奔床榻。   几乎是他出现在沧海宗,傅云晔就注意到了,此刻见他进来,立刻上前,把他捞进怀里。   徐禅靠在傅云晔身上,有气无力地道:“我想睡会。”   傅云晔道:“你有没有想我?”   徐禅道:“我真的好困。”   傅云晔将他放到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等他睡醒。   这一等就是两日一夜。   徐禅醒来,外面天是黑的,屋里燃着烛火,灵灯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屋里傅云晔不在。   徐禅喊了一声:“傅云晔!”   下一刻,屋里就多了个人。   傅云晔大步流星朝着徐禅走来,问:“怎么了?”   徐禅瞬移到他面前,倾身嗅了嗅,能闻到他身上火焰的味道。   “你在做什么呢?”徐禅只是随口一问。   “炼制阵石。”傅云晔道,“半仙级防御阵的阵石。”   “炼完了吗?”   “差不多了。”   傅云晔拿出两个空间纳戒,递给徐禅。   徐禅感受了下,其中一个装着十块阵石,另一个里面装着七千一百三十二块!   徐禅看到七千一百三十二块,整个人都顿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傅云晔。   因为他给傅云晔那个册子里,准确地写着的被他切割过体内空间的人数,就是七千一百三十二!   徐禅拿到这两枚空间纳戒,就反应过来:“师父,你是让我……”   傅云晔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之前毫无头绪,想着带上师父彰显诚意,但现在他的诚意可太够了,而师父现在的时间更宝贵,徐禅也担心他因果丝线缠绕太多,他握紧那枚装了十块阵石的纳戒,道:“这个我拿给宗主。”   “这些,我去交给那些被切割了空间的人。”   傅云晔露出了笑容,这份默契,不需要他多说。   徐禅理解得很对。   交给那些被切割了空间的人。   家族已经给予了补偿,而真正需要弥补的,是那些体内空间受损了的人。   徐禅直接拿出传影石来,将其中一枚纳戒传给了宗主,接着他紧紧地捏着另一枚阵石更多的空间纳戒,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傅云晔。   见他神色略显疲惫,眼下稍青,顿时一阵心疼。   嗯,大恩不言谢,但是可以……   徐禅靠近,亲了下傅云晔的唇角。   给些不值钱的东西了。   傅云晔捧上他的脸,更用力地回吻了过去。   徐禅张开口,任他长驱直入。   傅云晔明显很受用。   唇舌纠缠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徐禅一只手搭在傅云晔肩上,忍不住用力,然后碰上了他的脖颈,拇指指腹抚摸着他的喉结到棱角分明的下颚。   吻了许久才分开,徐禅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尊者。   “师父,你真的长得好好看。”   傅云晔看着面前芙蕖般明艳的美人,一时无言以对,他抬手抚摸上徐禅的额头,在他那颗红痣上擦了擦,花钿似的,却是天成。   徐禅生得极美,他是那种在人群堆里,会让人一眼惊艳并记住的长相。   “有多好看?”傅云晔逗他。   徐禅双手抱住他,脑袋枕在他身上,道:“就是很喜欢。”   傅云晔再次语塞,他不知道徐禅是跟谁学的,可能明明喜欢就只有三分,他都能说出十分来,但偏偏自己听了很受用。   傅云晔抱起他,到榻上,接着便倾身而来。   徐禅不由红了脸,但还是问:“这是要报酬吗。”   傅云晔道:“不是,只是想你了。”   傅云晔在徐禅颈项处舔吻、亲吻。   徐禅捧上他的脸,道:“师父,我喜欢你。”   傅云晔一阵情动,给他一万个脑子,他都想不出徐禅接受他之后对他的态度会是这样的,只觉之前的百般追求都是值得的。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手捧着徐禅一边耳朵,亲吻他另一边的脸,嗓音低哑道:“有多喜欢?”   这可把徐禅问住了,他唔了半天没有答出来,傅云晔顿时被气笑了:“你就是哄我的。”   徐禅侧过头去和他亲吻,道:“等我忙完,再来感谢你。”   傅云晔立刻道:“我不用你感谢我,你不需要为了感谢我,做任何事。”   那就不纯粹了。   徐禅道:“那等我忙完,咱们再一起玩儿。”   傅云晔顿时一怔,有种扶额的冲动。   徐禅诧异道:“你还害羞呢。”   “不会吧。”   “我都没害羞。”   “你比我大那么多岁,还一副经验丰富很会的样子。”   “结果只是玩了一下,你就避着我没法面对我了。”   “这次如果再玩一会,你是不是就准备干脆别见我了。”   想到这里,徐禅顿时觉得为何非要等到他忙完之后,完全可以玩一玩之后,再去忙他的事,正好给傅云晔很长一段时间适应,然后等他回来,就又可以玩了。   傅云晔没想到他把自|渎当成玩儿!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徐禅看了下房门,道:“师父,书房应该设下阵法了,外面的人没法窥探吧。”   傅云晔心不在焉:“额……”   “那就好。”徐禅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衣袍。   速度快得傅云晔都怔了怔,之前自己只是问能不能脱衣服,徐禅让他滚之后,回避了他十几日,结果现在……这是怎么了!   徐禅已经去扒拉傅云晔的了,直到瓷白的肌肤,健美的胸膛浮现在眼前,徐禅还忍不住伸手摸了又摸,赞叹道:“师父,你身形真好。”   傅云晔眸光幽暗。   徐禅被他压在了身下,两人肌肤相贴。   徐禅感觉到肌肤的炽热,玩了好一会,傅云晔时不时闷哼出声,这位尊者到底还是有涵养,声音很低很抓耳,徐禅听着他的声音都觉得很好玩。   他算是理解了傅云晔以前撩他时的那份兴趣,完全不因为他抗拒而却步,因为别人的抗拒本身就很有意思。   傅云晔简直是秉持着极大的忍耐力,这才没有直接对徐禅下手,他知道现在徐禅纯粹是初尝禁果的兴致在,所以对简单的禁忌接触很感兴趣,而且也觉得他的反应有趣,以至于有点欲罢不能。   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着急,他得让徐禅一步步走向更深处,直至无法抽身。   傅云晔一遍遍亲吻着徐禅,一边治愈自己的羞耻感,让自己去适应这种刺激,毕竟他的前五百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事,他原本想着一切顺利,他不会在徐禅面前露破绽,结果却是高估了自己,他完全没想到徐禅会主动对他下手,他以为徐禅一直会是娇羞的……   现在这样确实更刺激。   最后,两人赤身汗涔涔地躺在床上,徐禅很是愉悦,傅云晔却憋得快不行了,他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想要将身边的人弄得乱七八糟的欲望,原本疲倦的神色更添惫态。   徐禅终于是良心发现,却还是转过身,面对面地抱住傅云晔,看自己手指上的空间纳戒,道:“这些阵石,炼制起来,会很难吗?”   半仙级的护山阵,便是十星炼器师的水平了,能不难吗。   傅云晔道:“难在阵法本身。只要阵法无误,炼制成阵石并不难。”   徐禅又亲了下他的眼睑:“那你好好休息,看你疲倦,我都心疼了。”   傅云晔半眯着眼睛看徐禅,一副他哄人都不走心了的模样。   徐禅连忙辩解道:“我很认真的,我是真的心疼你。”   傅云晔几乎是欲火焚身,走之前和他玩得这么凶,接下来又有好长时间不能见面,这算哪门子心疼。   徐禅道:“师父,我真喜欢你。”   如果你以后也能这么说,那我就真信了,傅云晔顺了顺他后颈的头发,抱着他吻了又吻,想到又好多天不能见面,根本就不想放开。   “你不是不抱着我就睡不着觉吗,睡吧。”   傅云晔觉得自己要死了。   徐禅在傅云晔的榻上睡了一觉,醒来后见傅云晔眼睛还闭着,便也没有打扰他,来到书案边,抽出一张白纸来,写了几行字。   这才离开了月明岛,离开了沧海宗。   几乎是徐禅刚出门,傅云晔就睁开了眼睛。   根本睡不着。   傅云晔翻身下床,直接去了冰谷,久违地把自己泡进了冰池里。   至于信笺,还没看,他得靠那东西去排解这么久见不到徐禅的那份思念。   徐禅瞬移至沧海宗正门口,却发现空间通道没法通向外界,半仙级的护山阵已经将整个沧海宗笼罩了起来,他只能徒步走到大门口,去守护长老那儿用弟子令开了门,这才离开了沧海宗。   而当沧海宗的半仙级护山阵展开。   各大上位者所在的信道上顿时过了年——   “【洪宇歇:半仙级护山阵石就剩五个了,一个五百亿极品灵石。】”   “【仲离:乾坤宗要一个。】”   “【易清:东海宗要一个。】”   “【王琅:长生宗要一个。】”   “……”   大宗门宗主争先恐后,而残存的中型宗门只能望洋兴叹,五百亿极品灵石,虽说对于半仙级的阵石来说并不算贵,但在战后确实也不便宜了。   眨眼,洪宇歇手头的五块阵石就都卖了出去,两千五百亿极品灵石,他都发给了徐禅。   洪宇歇不禁感叹:“这阵石卖得真便宜。”   可惜就是太少了,想来好歹是半仙级阵石,会难炼制一点也很正常。   徐禅哪知道手中的阵石被卖出了天价,他直接去了殷家。   殷如镜在闭关室内修炼,突然发现室内多了个呼吸声,他猛地睁开眼,便看到噩梦般的一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抱歉。”徐禅开门见山。   这人能在无情宗各个地方来去自如,当年未崛起之际就能隐匿在四大学宫切割学员,更何况他们殷家的闭关室,眼前这人完全能自由出入。   殷如镜顿时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整张脸发红,只觉受到了羞辱:“你做了这种事之后,以为道个歉就能了事了吗?”   “你道了歉,我的体内空间,我的资质,就能回来了吗?”   徐禅道:“我知道道歉无用,所以我送你一样东西。”   殷如镜沉静下来,但眼里还是带着浓浓的厌恶和嫉妒,因为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人是合道境。   二十多岁的合道境。   何等惊才绝艳,可惜是踩在他身上站上去的,是吸食了他的血骨他的资质之后,站上去的。   想到这里,殷如镜胸腔中的恨意无法抹灭,反而越烧越旺。   徐禅道:“我起初被同门师兄迫害,气海空间只有方圆十里,而我又恰好修成了空间切割术,所以我这么做了,后来之所以天资恢复,是我服用了改命丹。为了筹齐炼制改命丹所需的药材,我也废了不小的劲。”   “我知道说这些都没法弥补你的损失,所以这件东西送给你。”   徐禅拿出半仙级护山阵石来,递给殷如镜。   殷如镜一看,一块破石头,顿时道:“无论是什么东西,我都不可能原谅你,你走吧。”   徐禅道:“你还是看一眼吧,这是半仙级的阵石。”   殷如镜一顿,用魂力扫了一眼,里头没有认主魂印,是全新的东西。   随着他灵力灌入其中,半仙级护山阵石刚一催动,一道光罩将他们两人笼罩,刹那间天地间的声音都不见了。   体内灵力消耗得很快,如果将光罩范围缩小一点,灵力消耗得就少一些,可若是放大,就会消耗得多一些,现在他化神境的修为能支撑这般大小的防御阵法小半柱香的时间。   殷如镜能感知到这阵法光罩的强度,他的灵力与之相比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   如果真是半仙级的防御阵法,那这阵法能抵挡大乘境巅峰的攻击,也就是说面对大乘境巅峰的古兽,他都能保证自己能在那一瞬间在对方倾力一击下不死。   没有谁能抵挡顶级防御法器的诱惑。   没有人。   殷如镜的目光顿时松动了,半仙级阵石,堪比半仙级神器,而半仙级神器,都能作为一大宗的镇宗之宝了。如果他能拥有一样这种至宝……   殷如镜道:“只有我一个人有,还是其他被你切割过空间的人都有?”   徐禅道:“都有。”   这下他不要都有点说不过去了。殷如镜接过阵石,徐禅道:“之前的事,都是我的不对,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加个信道……”   话没说完,眼前多了块传影石,殷如镜拿着传影石,伸到了徐禅面前。   徐禅拿出自己的传影石来,和他碰了一下。   得到徐禅的小信道,殷如镜依旧板着一张脸。   徐禅说过告辞的话后,就直接离开了。   昏暗的闭关室内,殷如镜看着传影石,嘴角抽动了下。 第445章 第四百四十五章:少宗主,要不你也来切割一下我?   阆苑城。   大堂内,晏泽死气沉沉地听完长辈的安排,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去,其他家族子弟三五成群,唯独他形单影只,其他人叫他他也不应,于是也只能随他去。   其实想想也不是多大的事,不就是气海丹田少了一点点吗,不影响突破返虚、出窍、合道啊,至于大乘,就算气海丹田没小,那也毫无可能。   为何就是想不开呢。   不是自己受罪,这些人也没法感同身受,他们觉得晏泽还是太年轻了,经不起什么挫折……   堂内,众长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不出的忧心忡忡,族中弟子被切割空间的事,他们已经差不多过去了,毕竟那位已经做出了补救,帮他们晏家抵御妖兽,如果不是对方出手,可能晏家的伤亡还会更重,甚至祖祠都可能保不住。   但那位确实又对泽儿做出了不可挽救的事,以至于族中长者也是既心疼又没有办法,想想那么多同辈天骄都遭罪了,也不是他一人如此,实在是憎恶那人,倒不如好好修炼。   奈何对方实在是当世第一的天才,二十多岁就是合道境修为、大乘境巅峰魂力了,昔日的静渊尊者怕是也不过如此,谁能和他比肩,他们想想都觉得挫败,无怪晏泽想不开。   晏泽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再转过身,却见屋内多了一人。   悄无声息,毫无波动,那个人就站在那里,目光真诚热切地看着他。   晏泽脸皮抽了抽,想要推门而出,屋内的人发话了:“来得有点迟,对你做的事我很抱歉。”   晏泽带着自嘲道:“你是真人,还是只是他的一道分神虚影?”   徐禅撤去隐匿气息的术法,将自己的气息暴露在眼前之人面前。   如假包换,当世第一天骄,徐禅。   晏泽阴阳怪气地道:“劳你大驾光临,真是不容易啊,道歉说得轻巧,有本事你就跪在我面前,说你错了,说你不该切割我的空间,说你不过是个窃取别人资质的卑鄙小人,你这样的人算什么当世第一,你也配!”   徐禅放缓了声音:“你确定要我跪?”   晏泽恶意地道:“怎么,不敢?你坏了别人的道心,也该用道心来赔。”   徐禅道:“我再问一遍,你真的确定?我跪过之后,可就直接走了。你真的只想要我的一跪,然后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满足了?我可是专程来赔罪的,还准备了赔罪礼物。”   晏泽表情差点绷不住,跪他并且说自己是废物是卑鄙小人,这叫不痛不痒吗,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为什么可以不痛不痒,这就是道心坚定吗?   晏泽居然都有点敬佩了,以至于越发愤怒,你都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切割他们的空间,他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青年,道:“你为何要切割我的空间,是因为嫉妒吗?不希望当世有任何人能够超越你,所以只汲取同辈中佼佼者的资质?”   如果徐禅承认如此,承认他只是个自私狭隘阴暗爬行的人,那他或许能受到些许安慰,因为他们足够强,才会被切割。   徐禅道:“事实上是我那时候气海丹田很小,五大学宫可能找不出一个人的气海丹田比我更小,只有气海丹田、神识空间方圆千里以上的人,才能一次切割到空间切割术能切割的上限,而切割一次需要的灵力又是定了,所以为了最大效率,为了减小切割次数,也为了不被发觉,我这才专门找的气海丹田极大的那些人切割。”   晏泽:“你的气海丹田很小?很小能突破合道?合道境的气海空间得有方圆千里吧。”   徐禅道:“我服用了改命丹,我最开始气海丹田只有方圆十里。”   晏泽:“……”   差点没控制住上翘的嘴角。   晏泽道:“这么扯的谎言,你居然编的出来,方圆十里的气海空间,你是怎么刚入浮华宫就是全年第九的?”   徐禅实在太耀眼了,他的生平经历,与他同辈的人,几乎是耳熟能详、如数家珍。   这话问出来,晏泽觉得徐禅肯定会含糊过关,如果他说的都是假话,那就更没法解释了。   不过徐禅能给他解释这么多,他觉得心里的郁愤稍微平息了一些,而且方圆十里就能成浮华宫全年第九,他方圆一千多里的气海空间,怎么就颓丧到这一步……   徐禅道:“因为我修了《不死秘典》,《不死秘典》是我师父创的功法,与人对战,对方的攻击落到身上,我能得到对方的灵力反哺,所以我体内部分灵力境界远高于我的修为。而浮华宫分班测试是看魂力境界、修为以及灵力境界,我靠筑基境的修为,合道境的灵力,和元婴境的魂力,这才成了浮华宫第九。”   这些徐禅不说,其他人也都能从情报势力那里买到,只是不会有这么具体、详细。   只要了解过徐禅的都知道,他最开始进沧海宗的时候,资质才排在第十,还受到了新入门弟子的质疑。   晏泽沉默了,他真没想到徐禅会告诉他这么多,他都能感受到这人进浮华宫被分到甲极殿的那份窃喜与压力。   但进甲极殿是一回事,之后各门各道的修行,靠的就全是悟性、能力和勤奋了。   而徐禅,各门各道都名列前茅,甚至一骑绝尘,他的实力无可指摘。   从一开始不被看好,到最后惊艳世人……连素来不理会弟子的静渊尊者都被打动,他只是把他手头的一切都发挥到了极致。   无论是不死秘典,还是空间切割术。   换做其他人拥有空间切割术,能不切割别人空间吗,就算是他拥有了空间切割术,他也肯定会切割别人,至于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尤其对体内空间奇大无比的人来说,也称不上多大的伤害,还需要他道歉,他都能让整个无情宗不敢怒不敢言了,谁敢真的触怒他。   就连他自己,愤懑之余,都有些绝望,理智告诉他是因为他天资优越才会被切割,但为什么天资卓越就必须被切割呢,想来徐禅就是个心思阴暗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徐禅根本配不上他的名声,做过那般损人利己的错事,之后因为手段过人帮忙抵御古兽,就能抹平所有,就能得到全修真界的感谢了,凭什么?   他从未想过徐禅会专程来给他道歉。   徐禅递上阵石,道:“这是给你的赔礼。”   “也用不着什么赔礼了……”晏泽深深地看着徐禅,他现在更想要徐禅欠他人情。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被切割空间这件事,他和徐禅几乎不会有交集,现在看来,这个人其实还可以,至少够真诚。   徐禅还是将阵石递到他面前,道:“你看一眼。”   晏泽见那块不显山不显水的石头,拿过来魂力、灵力感受了一番,澎湃的波动席卷而出,一个光罩罩住了两人,光罩的强度……   晏泽深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徐禅:“极品防御阵石?”   徐禅:“半仙级护山阵。”   晏泽眼里的阴郁一扫而空,他立刻收起阵石,然后目光直直地看着徐禅,道:“可以加个信道吗?”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两人的传影石碰了一下,晏泽道:“如果有时候我有道统上的问题问你,你会回复我吗?不会经常。”   徐禅道:“会回的,无论我会不会。”   晏泽目送徐禅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内心一扫昔日阴霾,他将窗户全部打开,俊朗的脸沐浴在阳光下,唇角上扬,面色舒缓,只觉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   徐禅接着去了隔壁太和城上官家。   如法炮制送上半仙级阵石,便道:“那我走了。”   上官月知道他之前襄助各大世家,现在见的肯定不只她一个人,而且看在半仙级护山阵石的份上,几乎不会有人不原谅他,毕竟不原谅也没什么意义,还会少一块半仙级阵石,她最后道:“还有个问题。”   “你真的切割过静渊尊者的体内空间吗?”   “不曾。”   “那他为什么说你切割过他?”   “大概是为了让人心理平衡吧。”   上官月冷笑道:“果然,你不会切割熟人的体内空间。”她拿出传影石来,道:“加一个信道吧。”   徐禅也很熟练了,上官月道:“现在我们熟了,你以后可别再切割我了。”   徐禅笑道:“一定。”   ……   徐禅接连登门各大世家,见了各大世家被他切割过空间的学宫学员,并送上诚意至极的赔礼。   有的学员得到半仙级护山阵之后立刻找上了家族族长,将护山阵用在了庇护自家城池上。   也有的学员一时没有拿出来。   那些世家之人下意识地选择了保密,但还是有心大的人发了出来。   一时之间,大陆信道整个惊住了——   “【乾坤宗王雄奇:价值五百亿极品灵石以上的半仙级阵石,徐禅就这么送了!?还一人一块!?各大学宫还有谁被切割了空间,又没有家族庇佑的,来我们乾坤宗啊!】”   “【蓬莱仙宗云芳:欢迎所有蓬莱境的学员,来我们蓬莱仙宗。】”   “【紫薇仙洲张让:欢迎所有昆仑境的学员,来我们昆仑境。】”   “【长生宗于晴:欢迎所有星月阁的学员,加入我们长生宗。】”   “【佛陀山安素:欢迎所有希音寺的学员,来我们佛陀山……】”   “【长生宗张舟:少宗主,要不你也来切割一下我?】”   “【无情宗薛秧:我们呢?还有我们呢,我们太上长老也是人吧!】”   “【无情宗刘焰:一人一块,我们无情宗能得到多少!】”   “【水天界张毅:无情宗想屁吃,你们前宗主造的孽,在你们被古兽进攻的时候,少宗主已经去帮你们对付古兽了,还想要半仙级阵石,想得美。少宗主又不欠你们的。】” 第446章 第四百四十六章:兽族止戈的条件!   几千块半仙级护山阵石散布出去,现在兽族想要进攻人族城池,都难如登天。   诚然,这护山阵石开启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或灵石,对于寻常世家而言不能长时间开启,可只要开启一时半会,都能等到援军,再者如果不在战时,平时带着这块防御阵石出门,哪怕是大乘境巅峰强者的攻击,都能轻易挡住。   安全性得到了极大加强。   当然也可以用几百亿极品灵石将半仙级护山阵石卖出去,可这是半仙级的宝器啊,有价无市,不缺灵石的谁愿意就这么送出去。   破晓城,东方家。   徐禅来见东方樾。   相比于其他人或阴郁或沉闷,但眼前这位女子却是容光焕发,面上看不见丝毫的阴霾和不悦,尽管体内空间少了将近一里,但这人精气神依旧。   徐禅以为她只是对外这样,结果在她独处的时候见到她,也是如此,不由心生几分佩服。   东方樾道:“你总算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徐禅道:“你的心情倒是还好。”   徐禅好奇这是因为有半仙级阵石所以期待,还是因为她并没有把被切割空间当回事。   东方樾道:“你不是只切割天资高的人么,你之所以切割我,可能也是因为我资质高吧。”   徐禅:“额……”   确实如此。   “但你确实损到我资质了。”   东方樾伸手讨要:“赔礼呢?”   徐禅将阵石递了上去。   东方樾道:“还不够。”   徐禅:“?”   你都没受什么影响,其实我可以不道歉的,要不是都给了,这阵石给得有点多余。   “你想怎样?”徐禅道。   “让我掠夺一百次术法。”东方樾竖起一根手指。   徐禅:“不可能。”   “我也想要空间切割术。”   徐禅呵呵,这倒是把其他人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谁不想要空间切割术。   东方樾道:“除非我也能切割一下你。”   徐禅道:“行了,不开玩笑,之前对不住,我先走了。”   东方樾连忙道:“来都来了,不留下吃顿饭吗,我家里在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就等你来。”   徐禅赶忙道:“我还要去见其他人呢,就不多逗留了。”   他真怕留下来,东方樾会继续窃取他所修术法。   就接触的这点时间,他都少了好几个低阶术法了,明明他抵御掠夺术法的术法品级已经很高了,看来对方又修了更高级的。   除了之外,其他在蓬莱境做交换生的时候认识的那些甲极殿学员,徐禅也很轻易地过了关,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接触过的缘故,这些人知晓自己被切割后,心态大都和东方樾差不多,因为他们天资高,所以被切割,这个理由,他们觉得能够接受。   当然,还能得到半仙级阵石,简直看到徐禅来也高兴,最后送他离开面上的笑容也是掩饰不住。   最后忙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徐禅送完了全部的半仙级阵石,立刻回到月明岛,见傅云晔:“师父,人族的半仙级防御阵石,兽族那边能用吗,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傅云晔道:“我布有暗纹,兽族不能用,再者有这东西,兽族也会忌惮一二。”   徐禅道:“确实,毕竟是人族半仙炼制的。”   傅云晔无奈一笑:“是忌惮你。”   “被你庇护的势力,兽族想要进攻都会掂量一二。”   徐禅回到沧海宗之后,便开始在月明岛其他人的帮助下,搭建自己的住处,还是在湖心岛,他觉得这地方风景优美,距离蓝鲸所在的西海岸也很近。   虽说大战开始,傅云晔就把蓝鲸送回了碎墟。   蓝鲸乃是矿藏化形的特殊生灵,兽族的战斗波及不到它们,碎墟算是少有的安宁之地。   而徐禅回了沧海宗的消息,也在大陆信道上疯传。   “【混沌宗杜红:这就完了吗!】”   “【乾坤宗刘有才:这就完了吗!】   “【无情宗苏恙:这就完了吗!】”   ……   说来各大宗门,尤其是四大学宫所在的长生宗、蓬莱仙宗、紫薇仙洲、佛陀山收获颇丰,因为他们宗门内都有就读于四大学宫甲极殿的弟子,虽然数量不多,就像浮华宫第一学年甲极殿的学员也就徐禅、许睿新和岑逸风三人而已。   但到底是一个宗门内有了好几块,虽说那些阵石都属于某一位弟子,那弟子如果不献给宗门,或者拿来襄助宗门,宗门也没法强行收走,但知道自家弟子拥有,还是很叫人安心的。   自从空间切割术暴露以来,那些被切割了空间的学员,处境都有些尴尬,周围人都在同情怜悯揶揄他们,他们在师门和家族受到特殊关照,但话语权却有所下降,就好像默认他们资质已经受损,修炼上限会降低,其他人各种叮嘱他们不能伤及道心。   可越是叮嘱,越让人在意。   以至于满腔郁愤无处宣泄。而现在好了,他们拥有了半仙级法器,瞬间成了整个师门,或者说整个宗门捧着的对象,又或是成为家族的中心人物,再次回到了众人羡慕的位置,他们都有点不自在了。   同时经此一役,悟性高的那些人已经反应过来,他们的道心和心境确实还不够坚固、清明,再次基础上修心,各种修行更进一步,肉眼可见的状态卓越,让人不禁眼红。   话说回来,徐禅也收到了奉朝晖的消息。   “【奉家奉朝晖:禅啊!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奉家奉朝晖:我也要啊。】”   “【奉家奉朝晖:你那儿还有多的吗,我买[五百亿极品灵石]。】”   徐禅找傅云晔又拿了一块。   “【月明岛徐禅:[阵石]给你了,不用钱。】”   “【奉家奉朝晖:禅啊,你还是收了吧,不然我心不安。】”   “【月明岛徐禅:那你给我两百五十亿。】”   奉朝晖发过来,徐禅收了,给傅云晔发了过去,傅云晔让他留着。   之前宗主给的几千亿,徐禅都转给傅云晔了,这人炼器、布阵都需要神料,徐禅对极品神料了解不多,没法及时帮他买,所以干脆让他自己来。   另一边,奉朝晖也很高兴,家族给了他五百亿,他只花了两百五十亿,剩下的两百五十亿,肯定有一部分是奖励给他的,跟徐禅结识之后,他真是一年比一年富有。   第一轮入侵结束后的这半年来,兽族那边也很平静。   兽族也在炼制各种半仙级的东西,它们的底蕴源自于上古,各种半仙器都出自于它们的手笔,在古兽的带领下,兽族的防御、攻击之物都得到了很大的完善。而人族这边只有一个静渊尊者,暂时还比不上它们。   兽族将城池修建得极大,而被它们占领的宗门,灵矿和宝藏都被挖了出来,它们的实力在与日俱增。   不过由于双方的主力都在修生养息,暂时底下只有小打小闹,那些没有领地的兽族在进攻人族城池,除此之外,还算风平浪静。   徐禅日日复制运律,暂时也没有将它那堪破隐匿之术的天赋神通复制到手。   终于,在兽族与人族对峙的一年后。   兽族送来了一纸和谈书,送给了人族半仙静渊尊者。   傅云晔穿着素白的中衣,坐在书案旁,长发未束,随意地散落在肩头,手中是兽族送来的卷轴,那纸都是极品法器,字更是有莫名的威势,让看的人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伟力。   不久前,这道金色卷轴,破空而至,好像天地法旨般出现在沧海宗上空,带着滔天的兽族气息,威压如瀚海,悬停了许久,惊动了各大宗门安插在沧海宗的暗线,也惊动了沧海宗上位者。   最后拿到金色法旨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着月明岛而去。   不偏不倚地落在傅云晔手中。   徐禅从榻上起来,很顺手地从衣架上取下傅云晔的外袍,给他披在身上,然后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去看卷轴上的字样。   但金光刺眼。   徐禅只扫了一眼,眼睛就针刺般好像要涌出泪来,他偏过视线,方才那一瞬,他分明看见了不少字样,可仔细一想,却一个字都没看清。   傅云晔抬手拂过卷轴,隐去了上面的半仙气息,道:“现在可以看了。”   徐禅接过卷轴,仔细一看,上面写的倒也简单。   “交戈已久,双方死伤无数,痛心且不忍。”   “故而现在有两个选择,还请你们人族选择。”   “第一个选择,我们决一死战,半仙与半仙一战,半仙以下与半仙以下一战,我们有灭世之阵,足以斩杀徐禅。此次进攻,将是所有古兽进攻一处宗门,以覆灭整个宗门生灵为目的,占领这座宗门,并如法炮制,占领其他。期间无视伤亡,反正我们古兽死亡后,还能再复生,而你们人族没有第二条命。”   “第二个选择,让徐禅突破半仙,我们愿意就此止戈。兽族会让十座城池,今后兽族与人族和睦共处。如果人族要保留兽族认主契约,那么兽族也会出奴役人族的契约,又或者我们用统一的平等契约,普及整个修真界,用奴役契约者,两族共诛,如此才算公平。我们不需要人族赔偿,若你们愿意,兽族可与人族缔结千年之好。只要你们人族不集结势力对我们兽族下手,我们兽族也保证绝不先动刀兵。”   御兽宗门在大战开始受到重点关照,驭兽师和背叛兽族的灵兽,几乎全部惨死,兽族派古兽去摧毁这些不算太大的御兽宗门,几乎是摧枯拉朽,宗门内所有与御兽有关的建筑、传承,全部被摧毁。   徐禅看完后久久不发一语,他回过头来,傅云晔已经束好了头发。   散在背后的头发长直且顺,冰冰凉凉,徐禅忍不住撩起一缕来摸了摸。 第447章 第四百四十七章:【文凰:静渊尊者非常喜欢徐禅。】   法旨发给人族半仙势力之前,兽族这边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偌大的议会之地,成千上万兽族族长或兽祖聚集一堂。   上首王座上端坐着一团没有实体的黑影,四周环形墙上九十九个高座上空无一物,如此庄严之地,没有一个兽族发声。   所有兽族都隐去了身形,未免被人族窥探到,整个会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所有魂念,汇聚于神识海。   任何兽族在神识海的魂念传音,都能被其他兽族听到。   古兽孤鸾:“既然有了能对付徐禅的办法,不如趁着他暂时动不了我们,先杀了他。”   古兽师厌:“没错,先杀了他,以绝后患。这一战若非有此人在,兽族不可能战得这般束手束脚。”   古兽月兔:“我们低估了这人,若无他从中搅和,这一战我们必赢。现在就出了他这个唯一的变数,以至于我们后续的计划进行得艰难。”   古兽激进派的声音在众兽族耳中响起。   而古兽之中也有自己的交流渠道。   最上首那团黑影,古兽之王,道:“但这个办法,需得我们现身,如果施展失败,所有古兽都可能被切割至死。”   “但我们可以复活!”   “虽然我们能复活,却需要更多的时间,等人族准备好,我们的胜算会小很多。”   古兽们听到大王的声音,部分陷入思索之中,的确,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么一旦它们暴露在徐禅的眼皮底下,被沾上,只需要短短几个月,它们就会跌落境界,再给徐禅多一点时间,它们的境界会跌落得更加厉害,毕竟这段时间,有大乘境兽祖被一点点切完空间的先例。   指不定这片空间里也有徐禅的眼线,尽管为了不让徐禅察觉,它们都没让运律来赴会,但不保证在场其他兽族身上没有。   各族族长、兽祖都有些亢奋,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呢!”   “杀了徐禅,人族中我们再无忌惮。”   群情激愤!   提到这个徐禅,在场所有兽族都积了满肚子火。   这半年来,这人到处窜,有些族中的老祖就被切割空间到没了修为,还有些兽族幸免于难,但难免听得兽心惶惶,万一这种事降临到自己兽祖头上,简直是无可挽回的灾难。   几乎只要被沾上,便是死刑,无法摆脱。   “只要徐禅死,我们停战,甚至赔偿都可以!”   “对,只要徐禅死!”   “他活着就是个威胁,威胁着我们所有兽族,他让我们无法真身显露在人前,甚至是族人眼前。”   这种窝囊憋屈的日子,它们也是受够了。   古兽保守派的态度也隐隐有点松动。   月兔:“徐禅切割是需要时间的,照他数个时辰才能让我们跌落大乘境巅峰这个速度来看,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祭出灭世之阵诛杀他一人。”:   “灭世之阵只能开启一次,用来诛杀徐禅虽然有点可惜,但不除掉他,我们便无法显化,眼下他死,才是当务之急。”   “擎安说的是。”   “大王,杀了徐禅。”   而兽族那边,诛杀徐禅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时,有个声音突兀地开口:“诸位尊主,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兽族之王道:“你是说静渊尊者?”   那声音迟疑了下,继续道:“没错。”   兽族之王道:“这位半仙确实算是人族第一战力,但他若是出手,我族半仙兽必定会应战,两尊半仙能摧毁大陆九成九的生灵,只会让种族灭绝,文明断层,大陆重启,而我族古兽还能复生,最后这片大陆的主人,终将是我们兽族。”   “为此,人族那边不敢轻举妄动。”   在场兽族沉默了,一旦半仙开战,它们必定会牺牲,甚至它们全族都不一定能保全一头。   而人族那边,如果那尊半仙活了下来……他若是亲自延续人族血脉,因果丝线只会让他境界跌落,最后也不会是兽族那么多位古兽的对手。   可那个突兀的声音继续颤颤巍巍地道:“这是他理智的时候,如果他不理智呢?”   神识海安静了一瞬。   那个声音道:“如果静渊尊者喜欢徐禅呢?”   “什么?”   “如果徐禅是他的至爱呢。”   古兽之王沉声道:“你是谁?”   那声音正色道:“我是孔雀一族族长。”   古兽之王道:“你是叛徒吗?”   神识海里的声音嘈杂了几分,主要是孔雀一族的秘辛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不,我绝对不是,诸位应该知道,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叫孔枝,它曾是徐禅的灵宠,很得徐禅看重,最是了解那对师徒。它亲口透漏的情报,以本源血立过血誓,不可能是假的。”   古兽之王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静渊尊者,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徐禅。”   孔雀一族族长道:“一旦徐禅死去,人族半仙必定会发疯,到时候兽族全体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我们的半仙兽主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将部分人族收进小世界,再诛杀我们的半仙兽,如果他之后不延续自己的血脉,一直以半仙的状态存活,不惜因果缠身,将复生的古兽斩尽杀绝,慷慨赴死,那最终活下来的依旧会是人族啊,大王。”   静默许久后,兽族之王语气不明地道:“在上古,人族大约就是这么赢的。”   兽族之王道:“衍明世界当初是我们兽族半仙兽的世界,最后兽主死在人族仙人手中,人族仙人的世界成了大世界,衍明世界也被流放。原本我们的大陆,里头的兽族几乎被屠尽了,现如今也只是活了很小的一部分。”   这话一出,神识海里的绝大多数神念都震住了。   这还是它们头一次听到这种秘辛。   “现在怎么办?”   兽族开始发愁了。   不杀徐禅,徐禅就会切割它们的天资来成就自己,它们若不愿被切割,就不能再见光。   杀了徐禅,静渊尊者会疯狂报复。   “如果兽族能多出比人族半仙更强的半仙兽……”   “也不保险,那位人族半仙天资实在太高了,听说是人族五千年之最,万一他成真仙了……”   “难道就没办法对付徐禅了吗?”   “只有一个办法。”古兽之王道。   “什么办法?”   “让他成半仙,那他就不能再随便切割世间生灵的体内空间了。”   “而且让徐禅活着,我们也不是毫无胜算,坐镇晋仙大阵的古兽须有四十九尊,也就是说在他要想自己或者其他人族有突破半仙的机会,就得留至少四十九尊大乘境巅峰的古兽。”   “至少这四十九尊古兽,是不用担心被切割的。”   “开启晋仙法阵,我们古兽也无需显露身形。”   商谈足足进行了九日,最后兽族起草了和谈法旨。   不想把姿态放得太低,也不想放得太高,留了有限商量的余地。   看完“和谈书”之后,徐禅不由嗤笑了下:“兽族的意思是,我要么死,要么突破半仙?”   居然还有逼着他成半仙的!   徐禅继续嗤道:“‘我们不要赔偿’,兽族说得也太高高在上了。”   “我们还没要赔偿呢,它们倒是喘上了。”   “至于灭世之阵,真的不是在虚张声势吗。”   傅云晔眉头皱得很紧,道:“灭世之阵可用来对付整个大陆某一族的生灵,就好比衍明小世界的灭亡法则,会是修为低的人率先死去,最后留下的将会是修为高的那些人。可若是灭世之阵用来对付一人,只需要将这人的名字生辰八字写进去就行了。”   “它们很可能真有,之所以不用,可能是灭世之阵开启次数有限制,多半只能用一次。”   “我们之前可能猜错了,衍明世界真是兽族的世界,那灭亡法则多半是兽族半仙的手笔。”   徐禅听他话里的意思,道:“师父想要和谈?”   傅云晔沉入沉默。   徐禅道:“那我们是不是太吃亏了。”   “那么多宗门、城池毁于一旦,兽族先进攻,兽族要和谈,谁知道它们是不是想修生养息之后再战。”   傅云晔看着法旨上的话,神情冰冷,兽族直接踩在了他的死穴上。   “但如果继续战下去,会有更多人,更多城池,更多宗门毁于一旦。”   徐禅顿时收声:“师父,老实说,我也不想战了,但我不想现在就突破半仙。我的体内空间还有很大的潜力,如果现在就突破半仙,我就没法再更进一步了。”   与此同时,傅云晔将和谈书的内容传上各大上位者所在的信道。   “【白苍:成了半仙就没法再对兽族下手了,兽族好算计。】”   “【仲离:确实好算计。】”   “【颜禛:占领那么多处宗门,居然只交出十座城,兽族是真的不怕激怒我们。】”   “【谢川:它说不要我们赔偿,它们把各大宗门糟蹋成这样了,也好意思让我们赔偿。】”   “【聂欢:灭世之阵,要么诛杀一人,要么诛杀一族。】”   “【忘虚:所以和谈的关键是徐禅小友。】”   城池,说来不知是不是巧合,似乎也正因为徐禅欠了那么多世家人情,他帮了那么多世家,还给了半仙级阵石,使得不少本该沦陷的城池没有完全沦陷。   ……   “【鹤明:不知道这段时间,那位小友又切割了多少古兽的体内空间,将近半年的时间,应该足够让他们剩下的五十六尊古兽修为跌落大乘境后期吧?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完全可以一战。】”   “【洪宇歇:我们那位小友还是太善良了。】”   毕竟谁知道传影石信道上说的话是否绝对安全,万一那位上位者的传影石在兽族手里呢,所以洪宇歇不好说得太直白。   徐禅总共将四十三尊古兽的体内空间,从方圆万里的体内空间切割成了方圆九千里,其中有两头直接切割没了,还切割了几百尊大乘境的兽祖。   可以说古兽那边,除了大乘境巅峰的古兽之外,剩下的兽族战力已经折损严重。   但现在,那些兽祖都知道了隐匿身形,所以徐禅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其他大乘境兽祖,而那些兽祖进攻人族城池,也隐匿起来,难以捕捉。   以至于徐禅的空间切割术有些派不上大的用场。   这或许就是兽族敢大放厥词的底气。   就在这时,信道中冒出了个消息。   “【文凰:兽族中传出一个消息,说……】”   这位文凰乃是御兽宗万寿宗的太上宗主,万寿宗覆灭了,他还在,他是除了残存的情报势力掌事者外,少有的知晓兽族那边动向和情报的大乘境上位者。   “【须弥:何事?】”   “【文凰:兽族那边都在说,静渊尊者非常喜欢徐禅。】” 第448章 第四百四十八章:【傅云晔:没错,我喜欢徐禅。】   “【仲离:我当是什么呢,静渊尊者喜欢徐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徐禅是他唯一弟子啊,他不喜欢徐禅喜欢谁?】”   “【易清:……】”   “【王琅:……】”   “【聂欢:……】”   “【仲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有错吗?】”   “【仲离:老洪,你说点什么。】”   “【洪宇歇:……】”   “【文凰:是对心上人的那种喜欢。】”   “【谢川:!!!!!】”   “【景言:!!!!!】”   “【玉紫薇:!!!!!】”   “【洪宇歇:看,正常应该是这样。】”   大陆各大宗主所在信道,所有人一度被震惊到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毕竟兽族那边的消息,不一定真实,很可能是静渊尊者为了保护徐禅,故意散布出的假消息,如果说静渊尊者对徐禅是那种爱,那么兽族就不太敢对徐禅下死手了,因为害怕静渊尊者报复。   但徐禅身为静渊尊者唯一弟子,如此宛如自己唯一亲子的关系,静渊尊者也会倾力为徐禅复仇吧。   虽说确实没有深爱、为爱毁天灭地来得顺理成章,毕竟兽族都很信这种调调,无尽岁月以来,它们吃过不少这方面的亏。   但无论是什么消息,在公开的信道里,他们只能表示相信并震惊。   于是洪宇歇的小信道上冒出了无数个消息。   “【谢川:我要第一手情报。】”   “【易清:静渊尊者真的喜欢徐禅?】”   “【仲离:当真吗?是静渊尊者放出的假消息吗?】”   “【王琅:兽族传这个消息,对兽族并不算有利,到底是不是真的?】”   “【忘虚:我想知道真相。】”   “……”   洪宇歇颤抖的手,激动的心,打开了沧海宗上位者信道。   “【洪宇歇:[转宗主信道]文老说兽族那边都在传!静渊喜欢徐禅!心上人的那种!】”   “【云御鸣:不会吧,之前徐禅不是还用静渊尊者的传影石说他们绝对没关系的吗。】”   “【花月:你别说,还真别说,什么关系,能让对方玩自己的传影石。】”   “【古准:所以之前过年,他俩亲是真的?】”   “【明徽:我的天!】”   “【花月:胥染,出来挨打,你不是说如果傅云晔真喜欢徐禅,就让你炼器成功率下降吗!】”   “【胥染:我喝过断因果的药剂了。】”   “【周不山:!!!】”   “【舒绘:所以是真的,我给静渊尊者找了两息的理由。】”   “【柴绯:不愧是花月。】”   “【洪宇歇:静渊,你要不要出来说两句?】”   “【沧绝:他现在是半仙,应该不好插手红尘中事了吧。】”   “【云御鸣:对啊,他都半仙了,还会儿女情长吗。】”   “【花月:呵,跟爱相比,半仙算什么。】”   “【傅云晔:没错,我喜欢徐禅。】”   沧海宗信道静寂了片刻,接着轰然炸开来。   “【楚状:!!!!!】”   “【无迹:!!!!!】”   “【杜杨:!!!!!】”   “【……】”   几乎所有不说话的人都冒出来了。   一条接着一条,消息滚动速度飞快,虽说花月等早早看破真相的人几乎是笃定了这回事,但还有绝大多数人心底存疑。   毕竟这是妖族那边的传言,如果静渊尊者否认了传言,那么兽族那边对付徐禅也将再无顾忌,人族这边也会劝静渊尊者以大局为重,因为灭世之阵用在徐禅一人身上,和用在全人族身上,理智的人族半仙知道怎么取舍。   问题是如果静渊尊者不理智呢。   谁都知道静渊尊者极其看重徐禅,《不死秘典》给他修,体内空间被切割也依旧坚定不移站在他身边,为了这个徒弟,他几乎费尽了心血,他当然会不惜一切护着徒弟不被兽族所杀。   所以这消息的真实性,就算静渊尊者亲自佐证,他们也不太能够相信。   徐禅纵使天纵之才,但他才多大啊,静渊尊者自己就是震古烁今的天才,他曾经惊艳了一个时代,五百年阅尽千帆,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年仅二十多岁的徒弟。   而且静渊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宠徒弟,跟自己较劲那么多年,终于又遇上了个可以托付心血的徒弟,自然更加捧在手心,为此名声受损也无妨。   可见静渊尊者是无论如何都要保自己徒弟的。   沧海宗的消息终于也传到了浮华宫信道。   “【安凌尚:静渊尊者喜欢徐禅,心上人的那种喜欢,是兽族那边打听到的消息,静渊尊者也承认了。】”   “【褚依:怎么可能,静渊尊者可能喜欢小鬼,他只是惜才而已,毕竟是让兽族闻风丧胆的小鬼。】”   “【单钰:静渊尊者为了护徐禅,连这话都敢承认,可见如果兽族对徐禅下手,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庄离:以前他不就因为徒弟,一怒之下斩杀大乘境吗,如果兽族对他最满意的弟子下死手,他大概会让全兽族陪葬吧,毕竟谁都知道他护犊。】”   “【白栀:没错。】”   傅云晔看到大陆之主信道里谈论的关于他和徐禅,非常高兴,拿给徐禅看。   徐禅心情有点复杂,兽族那边是怎么知道的,不会是孔枝说的吧。   为什么要说这个?   兽族那边想杀他?所以孔枝才暴露了这个?   起初徐禅很排斥和傅云晔的事被外人知晓,现在看各大宗门之主震惊的样子,也没人说他的不是,不存在什么徒弟勾引师父的言论,翻来覆去想想,这样好像也无可厚非。   而且他现在已经同意和师父在一起了,藏着掖着好像也没必要了。   但如果他日后他和傅云晔分开,到时候名声也和傅云晔脱不开了,想想都会非常心痛。   但大陆的上位者,谁没有几桩无疾而终的情事。   傅云晔见他纠结的模样,原本的高兴也消失了,道:“你是不是在想,跟我公开之后,万一和我分开了,之后怎么办?”   徐禅看他沉下来的脸色,立刻上去拉住他的手。   那手也生得极好看,手指细长,皮肤细腻白皙,触感好到让人爱不释手,徐禅捻动他的手指,在想该怎么回答。   眼前的人哀怨地道:“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徐禅道:“好,公开,公开行了吧。”   傅云晔一脸受伤:“你很勉强?”   徐禅仔细一想,道:“只要你不后悔,我没什么可后悔的。”   静渊尊者爱上徒弟,他身为徒弟,以前觉得是负担,现在他有了足够安身立命的底气和实力,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说他攀附上位者,心术不正魅惑尊者了。   而且师徒在一起的事也不是首例,虽说男子和男子的师徒在一起比较少见。   得到徐禅的允许,傅云晔说不出来的高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很想说他有多喜欢徐禅,想说到让所有人相信。   结果刚说出口第一句,就被后面一水的回应给弄懵了。   “【傅云晔:我非常喜欢徐禅,很久之前就喜欢他了。】”   “【花月:现在你知道坦白了。】”   “【柴绯:嗯嗯嗯我们都相信。】”   “【洪宇歇:嗯嗯嗯我们都相信。】”   “【云御明:嗯嗯嗯我们都相信。】”   傅云晔:“?”   傅云晔一脸震惊地看向徐禅,带着点愤怒地道:“他们不相信!?”   徐禅不由抬手扶额,赶紧让傅云晔消气。   早知道这样,他千防万防个什么劲。   同时,洪宇歇也把消息传上了大陆各大宗主所在信道——   “【洪宇歇:[转沧海宗信道]静渊亲口承认。】”   “【易清:啧,为了徒弟,他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傅云晔:我喜欢徐禅,我们是真心相爱。】”   “【景言:你说得对。】”   “【忘虚:不愧是天资最高的两人,只要他俩联手,兽族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叶荼:要不,把徐禅加进来?】”   徐禅被加进传影石大陆掌权者信道的时候,整个人都好似飘在天上似的。   整个信道里,所有名字听起来都振聋发聩,都是各大顶尖势力的宗主,太上宗主,或者老祖。   “【谢川:欢迎徐禅小友。】”   “【王琅:欢迎徐禅小友。】”   “【易清:欢迎徐禅小友。】”   “【徐知:欢迎。】   “……”   除了徐知,众上位者都很热情。   “【沧海宗徐禅:见过诸位宗主。】”   信道上几千人,只有他是有前缀的!   不会加进来一会就被踢出去吧……   但饶是如此,也还是觉得荣幸。   “【忘虚:小友客气了,此番兽族人族大战,多亏了小友,战势才有所缓和。】”   “【郑砚:是我们该感谢你为大陆做出的贡献。】”   徐禅顿时不好意思。   虽说他切割妖兽的识海空间,只是让他的识海空间变大,但魂识范围几乎没有提升,他的魂力境界也定在了大乘境巅峰。   但切割空间,确实也给他带来好处了。   其实没必要特别感谢的。   “【沧海宗徐禅: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四个字,也是掷地有声。   “【王琅:插手战局也存在莫大的危险。】”   他们承认徐禅立下的功劳,他对兽族的威慑是毋庸置疑的。   兽族甚至点名和谈的条件是徐禅成半仙。   别人想成半仙都需要数百年积累、独一无二的契机、天时地利人和,才有那么丁点极微的可能,踏足传说中的那一步。   甚至在兽族出半仙兽,静渊尊者亦突破半仙之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世间有半仙的存在。   而徐禅却是兽族追着捧着逼着希望他能成半仙。   兽族对徐禅的重视,写在和谈书里,恨不得另开一行。   不止如此,徐禅在人族的威慑力,也胜过了一宗之主,他实力如此了得,却还这般谦虚,不得不说是人族之幸。   “【仲离:无论如何,此番多亏有你,此番邀你进来,是想为你取一个法号。】”   “【秦听雪:正是如此。】”   徐禅猛然深呼吸! 第449章 第四百四十九章:“啊!!!我恨他!!!”   法号!   放在五年前,徐禅想都不敢想。   他以为若是顺利,会是按部就班地成为岛主,再少宗主,再宗主……他的名字前缀才会消失。   至于称号,就是许多太上长老都没有称号。   他怎么可能呢。   以至于有宗主说出来,而且不只一位宗主的时候,徐禅有种如在梦里的感觉,他伸手掐了把自己,是疼的。   但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只是世间应该没有生灵能瞒过半仙境傅云晔的感知,对他动用入梦之术。   所以是真的?   “【玉紫薇:你心里有想要的吗?还是我们给你取?】”   徐禅问傅云晔:“师父的名号是谁取的?”   静渊尊者道:“他们取的,如果他们取的不好听,你也可以自己取。”   “名号是需要为大陆做出一定贡献的人才能有。”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只是名号一旦取了就会定下来,现在你只是合道境,取的称号很有可能是道人或者真人……”   徐禅好奇:“道人厉害,还是真人厉害?”   “起步肯定是道人高一些,但真人的实力提升之后,也不一定落后于道人。所以都差不多。”   傅云晔继续:“但等你成了半仙,你的称号,可以是尊者。”   徐禅顿时一定。   静渊尊者是世间唯一尊者。   他有可能成为尊者!?   是了,除非他成为半仙。   兽族停战的条件便是他成半仙,但他现在气海丹田大小不过万里,成了半仙之后,再想切割空间让气海丹田变大就难了。   实在有点为难。   但也不是特别为难。   徐禅打定主意,直接道:“我能直接在信道里说,我想当尊者吗?”   傅云晔诧异了下,笑着道:“你可以试试。”   这算不算恐吓啊,傅云晔心道。   徐禅想了想,还是没说,感觉有点像威吓。   他想要正儿八经被举世认可的封号。   不然封号出来,一些人心不甘情不愿,传出去说是被逼的,是一时的时势造就的,那真有了也是个笑话。   不如按部就班,最后众人取出来,是道人,或者真人,他也认了。   信道上还在谈论徐禅封号的事,所有宗主都想给出足够的诚意。   毕竟徐禅拥有了空间切割术,也没有切割沧海宗的人,身为浮华宫的一员,也没有切割浮华宫的学员,所以可以见得他是个不会对熟人下手的人——至于切割静渊尊者空间,已经证实是假的——所以只要和徐禅交好,那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体内空间被切割。   徐禅双手持着传影石,飞快地发了一条消息。   “【月明岛徐禅:能放在大战结束之后吗?】”   信道上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确实现在提这个确实着急了点。   也……目的性太明确了点。   各大宗主不得不感叹这青年真清醒,半点没有被小小年纪活得封号这件事冲昏头脑。   事实上,他们也有停战的意思。   这场大战第一轮战得惨烈,人族这边损失惨重,接下来的半年里,他们极力反攻夺下来了一些城池,剩下的那些都被兽族重兵把守,更有不少大乘境兽祖坐镇,很难攻克。   继续战下去,每一位陨落的修士都是莫大的损失,而兽族那边若是屠城,毫无反抗之力的百姓也会伤亡无数,而那些都是修真界新鲜血液的来源,是大陆稳定的基石。   而今不少大乘境都出身寒微,百姓死去,对修真界来说绝不是好事。   信道中宗门被灭但自己还在的宗主倒是想死战,但看到“灭世之阵”便都冷静了下来。   古兽复生,是上古时期兽族留下的后手。如果早十万年降世,人族不会有这十万年的辉煌。   从兽族展现出来的完全不亚于人类十万年演化的底蕴,那些半仙器、只有兽族能用的半仙丹……人族只靠一个静渊尊者,短时间内根本赶不上。   如今静渊尊者不能参战,徐禅的空间切割术暂时派不上用场,人族这边几乎没有能抵御几十头半仙兽的战力,如果兽族真的集中于一处来进攻,可能除了沧海宗,所有宗门都会灰飞烟灭。   而沧海宗……洪宇歇也不能保证沧海宗能够安然无恙。   这是最顾全大局的做法。   尽管不甘心。   谁被打成这样能甘心。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人族辉煌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不及上古兽族留下来的底蕴,他们确实需要时间来吸收、强化、进步。   现在死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至少要给人族上百年的发展时间。   道理如此,但兽族把话说得那般强势,他们也得有自己的态度。   而这个时候,突然。   徐禅脸色一变,蒙上一抹潮红。   见他激动,傅云晔问:“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   徐禅刚留在运律身边的分神虚影,复制成功了一个神通。   “《真实之眼》:洞悉虚妄,能破隐匿之术,见事物本真。”   介绍十分简单,但当徐禅复制到这个术法之后,他能清楚地看到运律那毫无攻击力的样貌,一头憨态可掬的长毛黑熊。   与此同时,他唤回了外面的几十万道分神虚影,将携带的术法都加上了《真实之眼》,来到兽族祖地,原本空无一物的洞窟殿堂内,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各式各样的兽族。   他能窥见了!   徐禅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傅云晔。   傅云晔笑了,问:“你现在能切割古兽了?”   徐禅道:“部分古兽可以了。”   傅云晔笑容更明显了些,真是时也运也命也,他用很平和的语调写了回信。   兽族之王在祖地展开了那张卷轴。   “停战可以,但有两个要求。”   “第一,兽族需得摧毁灭亡之阵。”   “第二,徐禅突破半仙之前,需要方圆十万里以上的气海丹田空间,期间可能需要不少时间,在此时间内,如果兽族不愿意停战,那就不停。毕竟他已经可以继续切割古兽了,他其实可以无需兽族相助,就正常突破半仙。”   就在此刻,兽族神识海中传来古兽暴躁的声音。   “又开始切割了!”   “他真的可以。”   “怎么回事,我的隐匿之术失效了?”   可几乎是它们惊恐地咆哮完,那切割的迹象又停止了。   似乎只是为了给它们证明,徐禅说的可以切割它们,便是可以。   停了一会后,又开始缓慢地切割,就像钝刀子割肉,每一刀下去都没法再愈合。   “方圆十万里的气海丹田空间,他真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兽族只有识海空间,他想要气海空间就去切割人类啊,给我们兽族出什么难题。”   “我现在只想看他立刻马上突破半仙!一刻都等不了。”   “这个人类真是不识抬举。”   “别再切割了!啊!!!我恨他!!!!!”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兽族之王道。   兽族惊恐交加,照着徐禅这么切割下去,不到一个月,它们所有古兽的修为都得跌一个境界,到时候只有灭亡之阵能对付人族,而它们兽族的最强战力,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人族。   再者,徐禅切割空间并不只是切割到方圆九千里就停止的,他完全可以继续切割,一直切割到修为尽失为止。   接下来等待的每一刻,它们兽族的最强战力就会下降一些。   很快,兽族那边便发来了新的和谈书。   傅云晔接过金光湛湛的卷轴,在屋内展开来。   “第一个要求否决,兽族最多只能封存灭亡之阵,绝不可能销毁。”   “第二个要求,兽族有办法让徐禅在短时间内体内空间突破方圆十万里,但在此之前,他不能再切割我们兽族的体内空间!”   看得出来兽族是急了。   徐禅看到师父写的要求的时候,都有点心里打鼓,这真不是给出解决不了的难题吗,俨然就像是以他一己之力威慑整个兽族,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不过确实,尽管师父不能出战,只要人族拖延战场十日,再众筹一下分神虚影,他能在十日内将这群古兽的体内空间切到方圆九千里以下。   再复生九十九头古兽,也照样是这种速度切割。   虽说解决了古兽,短时间内没法突破半仙了,但徐禅觉得以他的修炼速度,正常修炼,可能花个几百年,修为突破大乘境巅峰,到那个时候,或许积累能产生变化,只要他的神识能突破半仙,那他修为突破半仙,也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的问题,便是灭亡之阵。   真把兽族逼到穷途末路,它们不惜玉石俱焚,动用灭族之阵覆灭人族全族,人族顶尖战力被留下来,到时候真让生灵灭绝,这是最坏的结果,人族兽族目前都在避免这最坏的结果。   但饶是如此,在知晓“灭亡之阵”的存在后,人族这边,但凡拥有小世界的修士,都前往各大城池,将低境界修士以及没有修为的人族都收进了小世界在,在此之前,小世界里面豢养的兽族,悉数消灭。   修真界所有城池,都只用高境界修士镇守。   兽族那边也没让寻常兽族冲锋。   暂时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方圆十万里的气海空间,无尽岁月以来头一例,徐禅倒是想知道,兽族能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办法。 第450章 第四百五十章:傅云晔人形鉴谎仪。   封存灭亡之阵就封存吧,这十万年来,灭亡之阵一直存在,也一直是封存状态。   徐禅道:“兽族说的办法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是陷阱呢,而且兽族之前说要助我成半仙,我其实也不太相信,它们可能是想引我去他们的地盘,再除掉我。”   “毕竟我也看不懂晋仙大阵和灭亡之阵的区别。”   傅云晔道:“在我突破半仙之前,我不会同意你去兽族犯险,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与你同去,我会护你周全。至于阵法,我看得懂。”   傅云晔笑着道:“但凡你有事,我便让整个兽族为你陪葬。”   徐禅听着这话本里的台词,再看到认真说话的傅云晔,只觉入梦道梦境具现那种为爱疯狂的上位者都更真实了几分。   见徐禅一副悟道的模样,傅云晔道:“怎么?”   徐禅道:“你再说几句别的?比如,我愿意为你而死;你若不在了,我绝不独活;我逆转天下只为你;你就是我命里至爱的唯一之类的。”   傅云晔:“……”   徐禅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具象一些说这种肉麻台词的人时,总是拿捏不住那种情绪。”   傅云晔黑着脸:“你认真一点。”   兽族的提议,徐禅还是心动的,毕竟他实在找不到让自己气海丹田提升到能和傅云晔比肩的地步的方法了。   他已经决定不随便切割人族,现如今敢于跟他不对付的人,也少得可怜,如果大战结束,一切回归正轨,他出去外面历练,不隐藏身份隐藏容貌甚至隐藏修为,基本上应该遇不到任何不长眼的人对他无礼或者有意刁难,所以他根本找不到可以切割的气海空间。   而兽族根本没有气海空间。   他切割再多兽族,气海丹田也没法提升。   而让徐禅在气海丹田才万里方圆的时候,突破至半仙,今后因为因果线的缘故,不能再切割空间了,那简直是自断后路,平白浪费了自己无限可能的天赋。   但两族大战也不能再继续向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展开了,万一激得兽族动用灭亡大阵对付所有人族,那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人族上位者这边听说徐禅愿意成半仙的条件是,气海丹田十万里,他们只觉兽族看了大概会勃然大怒吧,这怎么可能做到。   结果奇怪的是,兽族居然同意了这个条件,说有办法。   哪来的办法?   难道兽族要将抓到的人族俘虏,全部交给徐禅切割吗?   接下来,便是兽族半仙兽和人族真仙签订契约,具体条理考虑到方方面面。   隔空动用法旨细谈下来,一日又一日。   兽族那边已经急不可耐,毕竟天天都在被切割,切割了这个再切割那个,日子过得心惊肉跳,十分没有盼头。   它们发自内心恨不得徐禅直接死了,但也没法在文字里做游戏,因为另一边的傅云晔不是个瞎子,它们只能尽快敲定所有细节,因为只有徐禅同意用它们说的办法晋升半仙,契约生效的那日,徐禅就得履行契约,不再切割它们的体内空间。   当然,在契约敲定,徐禅晋升半仙期间,兽族也不能对人族城池和领地下手,若人族反攻,兽族只能出动城池里或城池附近的那些兽族,兽族古兽不得参与战场。   这点,傅云晔以为兽族那边会反对,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拖得太久,古兽那边被切割得没脾气,居然同意了。   换言之,徐禅成半仙之前的这段时间,古兽不会帮着兽族出战,除非那处城池里就有古兽坐镇。商定好了各种细节之后,一份契约足有十万多字,足足耗费了九日,总算成型。   兽族古兽那边已经快疯了,虽然徐禅为了保险起见,需要四十九头巅峰古兽结晋仙大阵,所以没对那些古兽下死手切割,但这已经把那些古兽给吓蒙了,好像只差一线就要跌落境界,那种焦躁简直无法言说。   “让他突破半仙吧!”   “送他走!”   徐禅去约见之地的那日,人族这边,仅有傅云晔一人陪同,其他大乘境兽祖倒是想跟来,但因为兽族那边想要保密,也为了安全起见,所以都安分地留在了自家宗门。   兽族那边,同样也只有兽族之王,以及有限的几尊古兽在场。   运律看到徐禅,还抬起熊掌想打招呼,被旁边的月兔瞪了回去,于是不尴不尬地用手掌挠了下头。   兽族之王一团黑影没有实体,飘在上首的王座上。   徐禅觉得这群古兽还挺有仪式感,这里是一片万阶台阶之上的高台,其上有九大王座,高台之外,一眼过去,只能看到四面八方的云海。   地面上布下了各种阵法,在傅云晔的讲解下,徐禅才知,这地方光隐匿气机的神阵就叠了九十九重,每一重都有不一样的地方,不得不说兽族底蕴实在高深,这些上古时候的阵法,就算是傅云晔看了,也能从中学到些东西。   兽族之王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欢迎远道而来的人族朋友。”   它说得轻松写意,但八大高座上的古兽却都立起了眼瞳,带着敌意和仇怨的目光死死落在徐禅身上。   徐禅不为所动,同样轻松写意地道:“您说能让我的气海丹田突破十万里,是什么办法?”   如果兽族能随随便便让生灵的体内空间突破十万里,那它们也不会被空间切割术逼成这样了。   虽说契约都定了,但徐禅心里对此还是存疑。   兽族之王道:“回到过去,你去切割过去注定死去的那些人。”   徐禅蓦然愣住,什么鬼东西,还回到过去,他侧头看了一下傅云晔,却见傅云晔一脸的若有所思。   兽族之王道:“上古大战之际,确实发生了很古怪的一些事。但现在看来,还有一种可能。”   徐禅冷笑道:“您若真有能耐回到过去,难道不会改写兽族战败的过往吗,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让人族回到过去。”   兽族之王也不恼,依旧嗓音平和:“只有真仙,能通往过去未来,以往只出现过一尊人族真仙,她留下的手段,只能让人族回到过去,而且需要钥匙。”   徐禅道:“钥匙是什么?”   兽族之王道:“我们也不知道。”   徐禅:“……”   傅云晔道:“钥匙与真仙有关?”   兽族之王道:“或许。”   徐禅道:“能问个问题吗?”   兽族之王道:“你问。”   徐禅继续:“你是谁?”   徐禅脑中有个猜测,但他的目光是笃定。   其他古兽顿时有几分紧张。   兽族之王却褪去周身黑雾,最后露出一个身形,浑身灰毛身附漆黑麟甲,圆溜溜的眼睛里不再是懵懂,而是深沉而黑暗。   如果说之前像是无知的幼兽,那么现在能看出是老谋深算的智者。   谛爵。   徐禅眼里一闪而过的恍然,他丢了个空间切割术过去,结果依旧不是实体。   兽族之王周身法则之力涌动,刹那间,方圆万里地域被封禁,古兽瞬间安静,徐禅感觉体内灵力停滞,空间切割术都没法动用了。   但这时,傅云晔抬手搭在徐禅肩上。   灵力恢复运转。   徐禅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幸好他已经把分神虚影全部收起来了,不然封禁领域之下,分神虚影直接显形,所以谛爵明明知道可以封禁他,却直到现在都没动手,是想将他的所有分神虚影一网打尽吗?   不过就算一网打尽了,他还能再买。   这般作为,代价就是领域内所有生灵都会失去灵力,这时候若他们人族有能力动手,后果也会……   这位兽王大概是想出其不意吧。   谛爵也没有再继续试探,它从一开始就知道傅云晔能破它的法则,于是法则领域缩小,直至全部收起,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与此同时,被傅云晔丢进徐禅衍明世界里的谛爵,在徐禅的“注视”下,身体变得透明,继而逐渐消失。   徐禅道:“猜的,之前也不是很确定。”   谛爵:“……”   徐禅道:“所以你既不知道开启过去通道的钥匙,也不知道钥匙与什么有关系,你怎么知道有这种方法能够回到过去?”   谛爵道:“你们人族真仙,能开启通往过去的真仙之门,她留下的那扇门一直没有消散,只有持着真仙钥匙的人才能进去。我也只是猜测,觉得那个人可能会是你,你可以试试,如果不行,我们再找别的办法。”   徐禅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他回不去,在他成半仙之前,都没法再切割兽族体内空间,当然按照约定,兽族也不会随意进攻人族领地。   当然,如果他能回到过去,兽族的危机便解除了,哪怕兽族趁此机会大动干戈,他也没法襄助人族。   徐禅问:“真仙是男是女?”   谛爵看了眼傅云晔,道:“女。”   傅云晔道:“门在何处?”   谛爵道:“随我来。”   一道直径一丈的空间通道出现在高台之上。   高台对面是一个还算空旷的空间,徐禅确定自己没去过这个地方。   担心里头有埋伏,徐禅看向傅云晔,傅云晔神色平静,看向谛爵。   谛爵对其他古兽道:“你们留在外面。”   说罢,它率先抬脚,步入空间通道之中。   通过通道入口,能看到它就站在空地之上,通道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个古怪的纹路,除此之外,那个洞窟里什么也没有。   傅云晔抬手掐算,没有算到什么危险,于是牵起徐禅的手,踏入空间通道之中,等着徐禅进来。   见他们俩自然地牵手,在场的古兽心随眼动,直直地看向他俩,一直到他俩消失在闭合的通道之中,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果然和孔雀一族族长说的一样,这两人真有一腿。   空旷的洞穴内,只有谛爵,徐禅和傅云晔。   徐禅有种强烈的不安之感,这种不安哪怕和傅云晔牵着手,也没有完全消解。   他总觉得这个洞窟里好像有什么。   莫名心跳加速,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紧张。   谛爵悬在虚空中,抬手绘制繁复的纹路,墙壁上那个特殊的仙纹突然散发出柔和的绿光。   足足绘制了半个时辰,徐禅仔细看过,谛爵画的每一笔都不一样,每落下一笔,墙上的绿光就会盛一分。   现在整面墙都被绿光充满。   一道悬浮着的方形大门出现在两人一兽的眼中。   绿光尽数掩去,门是关着的,门上好似厚重的玄铁精炼而成,充满了厚重感和岁月痕迹,其上的仙纹粗看只是浅浅几笔,居然遍布繁复纹路,细看似乎就是谛爵绘制的那些。   谛爵站在一旁,对徐禅道:“你可以试了,试错了无事发生。”   说着,它在门上画下纹路,门纹丝不动,然后示意徐禅来。   “与真仙有关的东西……”   徐禅想到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他脑中想到的答案。   他身上唯一有可能与真仙有关的东西。   徐禅抬手覆上这扇不知真假的真仙之门,对着门施展了个空间切割术。   无事发生。   徐禅有些愕然。   可就在这时,门猛地震颤了下,门上的仙纹亮起刺目的白光。   轰隆一声响,厚重的宛如玄铁浇灌的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光凝聚而成的漩涡。   “门、门开了……”谛爵大惊,猜测毕竟是猜测,真看到徐禅打开了这扇门,它还是难以置信,“你是怎么打开的?”   傅云晔传音道:“空间切割术?”   徐禅点了下头。   果然,当世堪称无敌的空间切割术是真仙所创的术法。   徐禅站在门口,一缕缕风从门中涌出,撩起徐禅的一缕墨发,想到门的对面可能是瑰丽诡秘的上古,他的呼吸都有些凝滞。   谛爵在思索,最后也想到了那个最有可能的可能。   “真仙之门开启之后,很快就会关闭。”   “关闭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开启。”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买东西,不知回到过去,手头的丹药能不能用,但有备无患。   几乎用光了手头的灵石。   反正就算过去之后用不了,也能回来以后用。   陡然,徐禅抬起头来,他猛然想到了个最大的问题,倏然看向一旁的傅云晔,喉结滚动了下:“如果我过去之后,回不来呢?”   谛爵道:“怎么会回不来,你不属于那个时代,任何时候你想回来就都能回来。”   徐禅根本不信。   但机遇摆在他面前。   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让气海丹田突破方圆十万里的机会,从今往后都没有了。   傅云晔握紧他的手,声音飘入他耳中:“去找人族真仙,她能帮你回来。”   徐禅豁然开朗,胸腔内心脏剧烈跳动,手心也冒出汗来,他抬脚步入光门之中。   谛爵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第451章 第四百五十一章:上古人族真仙。   徐禅穿过光门,眼前是光怪陆离的画面,扭曲的光影空间,脚下同样是瑰丽的色彩凝聚的不知何物,好似心念一动就会迷失。   周围是各式各样的画面,却安静得没有一丝的声音。   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微风从前面飘来。   身后空无一物,那漩涡般的门户不见了,徐禅清空脑中各种不好的猜测,神情专注地看向无尽远处。   那里有个白色发光的圆门,风似乎就是从那儿飘来的。   尽管体内灵力充盈,却也无法瞬移,徐禅大步往前走,很快来到白色光门前,然后钻了出去。   烈日当空。   徐禅抬起眼来,看到了刺眼的艳阳,鼻尖却闻到焦糊味,其中还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徐禅寻常查看了一下身上的法器,心脏空间能够打开,但小世界却不能,小世界里的空间法器拿出来也无法打开。   但心脏空间里几乎所有东西都能用。   包括几十万道分神虚影。   只是当他出现在这边以后,留在之前时空的分神虚影便断了联系,同心石也没法动用,而且并不像谛爵说的那样,他不属于这个时空,能随便回去。   来时路已无,真仙之门消失。   除了切割空间,他还得找到这个时空的真仙。   徐禅立刻动用《定神术》改变了容貌和体型,同时《虚空》隐匿身形,魂识外放,向着方圆千万里的领地蔓延而去。   万里之外,一头青面獠牙宛如恶鬼的兽祖猛地抬起头来,望向神识来源的方向,这股波动十分陌生,不是兽族,却也不像认识的任何一位人族爬虫。   人族新晋大乘境巅峰修士?   与此同时,更有不少尊大乘境的兽祖也注意到了他这里。   不弱于徐禅魂力境界的神识瞬息而至。   跃过徐禅时却没有丝毫的滞涩。   看来是隐匿之术《刹那》起了作用。   各种大乘境巅峰的魂力反复扫过,迟迟没有收回去。   徐禅没有轻举妄动,他干脆动用《定神术》和《幻化》,易容成一只猴子,魂力波动也变成了猴子的魂力波动。   在上古,整个大陆都是兽族领地,人类在夹缝中生存,现在应该正是战时。   就方才打探的这一会,他就注意到了几处战地,附近也有一处,血腥气就是从那地方飘来。   徐禅瞬移到那处战地。   那里是一处血染的战场。   数百个人族被困在那里,披头散发,形容狼狈,眼里却有着不灭的战火,他们面容冷峻,死死地盯着周围缓缓逼近的兽族,以及……   “这天下是兽尊们的天下,唯有效忠兽尊才能活下去。”   “你们究竟在反抗什么,仗着区区几尊大乘境,就想蚍蜉撼树,简直不自量力。”   “人族的境遇之所以越来越差,都是你们这些不安分的人惹的祸!”   说话的乃是几位衣着光鲜的人族修士。   徐禅心头陡然一震,怎么回事,人族只有几尊大乘境!?真仙呢!人族真仙呢!   难道那位还没成真仙吗!   兽族那边的人,足有九位,修为不弱于出窍境,这群人看着中央的人,面露讥诮和嘲弄,扭头望向神虎兽祖的神情倒很是谄媚:“尊主,对付这些喽啰何须脏了您的和您麾下大将的手,不如由小人来将他们剥皮拆骨,最鲜美的肉会送到您的桌前。”   说完手中长鞭猛地一挥,布满锋利倒刺的骨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蜿蜒而出,将最外围的一个人族拦腰抽断,周围的人骚动,眼里的怒火几乎凝成实质。   狗东西。   就算恨不得这几个投靠兽族的叛徒去死,但徐禅一时半会也没法切割,有那么一瞬间,他反应过来兽族不介意送他回过去的理由。   并不是没过来时,谛爵口中所说,让他去切割注定死去的古人。   而是这个时代,这个时间点上,人族真仙还未出世。   如果他对这群人族叛徒下手,这群叛徒中有一个是忍辱负重的未来真仙,他的切割都有可能让真仙从世上消失,那么兽族的局势将彻底逆转,后世的一切都将葬送。   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脑中浮现出傅云晔的身影,徐禅的额上冒出一滴冷汗。   因为这一刻,他忍不住怀疑,人族真仙真的是女子吗?   万一是男子呢?   但他又想到傅云晔。   既然同行的傅云晔没有质疑谛爵所言的真假。   那么就相信傅云晔的鉴谎能力,那位人族真仙真的是女子。   眼前这些男的人族叛徒,就都可以切割!   万一有女子伪装的呢?   徐禅真是头大如斗。   但他飞快冷静下来,就目前看到的兽族最高战力,随便就看到上千尊大乘境巅峰兽祖,而人族这边,如果真如叛徒所说,就有限的几个。   那么人族绝不是兽族的对手。   人族能战胜兽族,靠的绝对就是那位人族真仙。   那人要能成真仙,体内空间必定不小于方圆万里,甚至方圆五万里以上,天资在人族这边必然卓绝……绝不可能是平平无奇之辈。   但徐禅切割空间,但凡方圆千里以上的体内空间,他都能切割最高上限。   根本没法从切割的空间大小中,推出被切割之人的体内空间大小。   既如此……   徐禅灵机一动,他可以问啊!   谁的天赋最高,这个时代的人必然知道!   几百人被困在阵法之中,灵力被封禁,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众人脸色发白,但眼里的怒火与不甘却极盛。   魔猿兽祖眼里带着不屑,那群人族叛徒一顿阿谀奉承,想自己斩杀这群同胞,来讨兽祖高兴。   就在这时,徐禅唤出一道分神虚影。   那分神虚影易容成一个魁梧男子的模样,钻入阵法之中。   心脏空间入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脚下。   众人下意识用灵力抵挡下坠趋势。   《刹那》隐去身形的徐禅,恢复人形,用大乘境巅峰的魂力传音给在场众人。   “进去,我救大家出去。”   就在众人狐疑的时候,有个胆大的直接钻入空间之中:“反正都是一死,去哪儿死不是死……”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豁出去似的进入纯白的心脏空间。   眨眼之间,封禁阵法之中,只剩下一头分神虚影。   分神虚影直接自爆。   在场众兽族和人族都愣了。   怎么回事。   于是一通攻击落入阵法之中。   狂轰乱炸之下,都没有击出小世界的界壁雏形来。   这是什么小世界?空间门户出来时悄无声息,消失之后,就没了?   这是徐禅魂力突破大乘境之后的能力,心脏空间好似与自身融为了一体,它存在于每一道分神虚影身上,不斩杀所有分神虚影,就永远确定不了他心脏空间所在的位置。   徐禅将五十万道分神虚影,分散在那九个人族叛徒身边。   出于某个叛徒可能是人族真仙伪装的……这个几乎不可能但万一呢的猜测,徐禅一时半会没对那群叛徒下手。   数次瞬移到千万里之外的一处人族聚集的村落。   徐禅将五百多人全部放了出来。   其实这些人救下也无所谓,反正都会死在那场几乎灭绝了人族的大战之中,但唯一不能死的便是那位人族真仙。   众人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恩不言谢,这是蕴灵丹,还请恩人笑纳。”   “不用不用。”那丹药还是被塞进徐禅手里,徐禅感知了下,这边人族的丹药远没有后世那般精细。   “不知道恩人名讳?”   徐禅道:“籍籍无名山野隐士罢了,并不想留名,还望见谅。”   众人族修士顿时以看高人的目光看他,尽管眼前这人看起来像是合道境,但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大乘境兽祖手中逃脱,还拥有大乘境的魂力,可见对方的实力绝不止表面上的这些。   说来他们人族不得不反抗的这场大战,其实靠的除了那些早已成名的修士,还有许多山中隐士,这些人可能对外界情况了解不多,但能救他们,心很可能是向着人族的。   事关人族生死存亡的大战,除了那些奴颜婢膝之徒,剩下的肯定都会站在人族这边。   徐禅问:“不知人族修为最高,或者天资最高的是哪位?”   “夏萌。”   众人毫不犹豫地说道。   “是女子吗?”   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连夏萌是谁都不知道,纷纷点头之余,有点摸不透他的意图。   “不过夏萌世尊被关进了兽族死牢。”   “其实一开始,人族的所作所为,也只是想兽族把夏萌世尊放出来而已。”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位了。   徐禅道:“兽族死牢在哪里?”   在场的人族修士拿出地图来,指着打着红叉的位置,道:“就是这里,弥雾山,古兽弥雾的巢穴。”   弥雾,实力排名第一的古兽。   “多谢。”打听完所有情报,徐禅的身形瞬息消失。   他先让分神虚影去探路,靠近弥雾山的时候,徐禅让分神虚影停了下来,确定携带的术法种类后,在原地等了许久。   终于,等到有兽族入山。   徐禅让分神虚影沾在那兽族身上,跟着进了弥雾山。   顺便探听着弥雾山里各处的消息,几番辗转。   终于在入夜的时候,徐禅跟着一头狱卒似的合道境神兽,进入死牢之中。   他没有打草惊蛇。   而是紧跟着,直到那头兽神来到一处布满血迹的死牢之中。   四道小巧的锁环,锁住那女子的四肢,女子衣袍染血破损,面上却很干净,五官清绝,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望向这头神兽。   徐禅的心却狠狠震颤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许、许睿新?”   大乘境巅峰的许睿新。 第452章 第四百五十二章:傅云晔:“你也留下,陪着我等。”   徐禅进入真仙之门。   真仙之门瞬间关闭,墙上的仙纹也消失无踪。   留意到谛爵松了口气,傅云晔的目光从石壁处移开,冷冷地看向谛爵:“如果他回不来,你们也别想活。”   谛爵笑了下,现在木已成舟:“既然担心,你之前怎么不说呢?”   傅云晔知道徐禅不会放过回到过去亲眼看看那场旷世大战,看看人族真仙的机会。   换做是他,无论有多大的风险,他也会去看看。   更何况,当世也没什么人能切割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他回不来,而是他不想回来呢?”   “他在上古有一位相处得非常好的红颜知己。”   “他可能会为了那位,不再回来。”   傅云晔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然后他笑了下,道:“我若心情不好,兽族也不会好过,毕竟这是你们的提议。”   “那是你们提出了不可能的要求,回到过去也是你们同意,这怨得了我们吗。”   傅云晔道:“不然我要怨他吗?”   谛爵一时语塞。   傅云晔道:“他回来的时候,会是此处吗?”   谛爵道:“若是不出意外,应该吧……”   傅云晔挥手间,整座山峰震颤,穹顶无限拉高,山洞向外扩大,眨眼之间,内部空间变大了数百倍,精美的桌椅案几床榻等出现在洞穴之中。   见他一副要在这里守候的做派,谛爵第一反应是离开,谁知它心念一动,繁复的金色阵纹从地上浮现,初见时束缚住它的阵法,已然强化了数倍,现在依旧能限制它的行动,它无法抽身离开。   傅云晔坐在靠椅上,给自己斟了杯茶,摊开空白手札,写起了《不死秘典第三卷》,道:“你也留下,陪着我等。”   ……   看到许睿新的刹那,徐禅都懵了:“许、许睿新?”   那女子听到传音,愣了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眸光也依旧淡淡的。   “你要死了。”那头神兽咯咯笑道,“明日行刑,弥雾大人会亲自处决你,到时候你的头颅会悬在人族城池之上,威慑所有以下犯上者。这是你的殊荣。”   “只要我死了,就会放过外面其他人族,是吗?”   “你说呢。”   那女子缓缓闭上了眼睛,那神兽继续巡视下一间地牢。   徐禅的分神虚影瞬移到许睿新的囚牢。   “我叫夏萌。”这个和许睿新长得一般无二的女子,直到神兽离开,面上才露出一点紧张,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她用手指在地面上写字,“你是谁,人还是兽?”   四肢上的锁环封住了她的灵力和魂力,以至于连传音都做不到。   徐禅盯着她的手指,才能看得真切。   “我是人是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站在人族这边。”   徐禅脑海中有个想法疯狂跳动。   直到此时此刻,他依旧没有开始切割那群人族叛徒。   其实这些修士救不救都无所谓,反正都会死在那场几乎灭绝了人族的大战之中,但唯一不能死的便是那位人族真仙。   此刻,夏萌并不相信,徐禅将心脏空间门户在她面前打开。   夏萌问:“这是什么?”   徐禅道:“小世界。”   夏萌冷笑一声,斩钉截铁地道:“你还说你不是兽族,人族没有小世界!”   徐禅大为惊讶,上古的人族居然连小世界都没有!这过的什么日子。   徐禅又问:“一个拥有小世界的人族都没有?从未有过先例?”   夏萌见他居然问这个,表情古怪地道:“小世界是兽族创的至宝,需要买了炼化,但兽族所创的小世界,只有兽族能够炼化,人族不行。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徐禅道:“我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他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希望和平。”   说罢,一个空间门户出现在地牢外,化身成七尺猴子的徐禅从中走了出来。   “谁?”   就在这时,之前那头神兽的气息出现,转眼就出现在拐角。   徐禅隐去身形,瞬间来到神豹身边,他将空间门户开在身上,穿过神豹的瞬间,神豹便出现在了他的心脏空间之中。   神豹只觉晃了下神,周围就没了灵气,眼前只剩下一片纯白,甚至也没有空气。   神豹动用敛息术,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关进了一处空间,小世界?这种小世界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它立刻调动体内灵力,疯狂攻击小世界界壁。   徐禅的心脏空间是用空间生命树树种强化过的,应该能困住大乘境巅峰以下,至于大乘境巅峰,徐禅还是不敢尝试收进心脏空间,万一碎裂了,修复起来需要时间。   眼前这尊神豹不过合道。   无论它怎么攻击,空间界壁纹丝不动。   神豹怒不可遏:“你想做什么,我乃弥雾尊主麾下,你敢对我出手,是想背叛兽族吗!”   回应它的是一股可怖到让它灵魂震颤的魂压,几乎同等的魂压,它只在弥雾尊主那里感受过,灵魂中的魂器不堪重负,出现裂纹,轰然碎裂开来,与此同时,它的身体猛地向下,几乎要被压在地上,难以爬起。   “叛徒!叛徒!”   “堂堂大乘境巅峰,大乘境巅峰……”   那神豹眼中情绪飞速变换,手中迅速多了一块晶石。   徐禅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这是能通讯的东西。   但心中思绪一转,他并没有阻止。   “有大乘境巅峰的不知名兽族闯进地牢!”   下一刻,徐禅就碾碎了它的通言晶。   徐禅的修为被【舍我其谁】提升至大乘境,并起手指,大乘境的灵力附着在指间,径直洞穿了对方的头颅。   魂火碎裂。   各种空间法器散落一地。   徐禅没看掉落的宝物,收起【舍我其谁】,体内灵力还有大半。   地牢中的分神虚影打开心脏空间门户,徐禅提着神豹的尸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牢外面。   夏萌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徐禅掌中燃起赤红火焰,不死鸟的烈焰炙烤下,合道境的神兽成了一堆飞灰。   夏萌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死火焰,你是古兽不死鸟,还是不死鸟麾下……”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动静。   地牢厚重的大门开了,浓厚的雾气飘了进来。   “弥雾,是弥雾……”   徐禅道:“我带你出去,还是留在这里等死,选一个吧。”   反正眼前这人被锁得只剩个人了,半点灵力都没法动用,就在徐禅打算直接把人弄进心脏空间时。   夏萌目光死死看向徐禅,然后点了下头。   好胆量。   心脏空间入口在夏萌眼前,她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徐禅在这一间心脏空间中放了树,空气虽然不多,但勉强能够呼吸,夏萌看着眼前的猴子,有些紧张。   倏然,一只利爪搭在了正要闭合的心脏空间门户之上。   徐禅立刻将那部分入口直接分割了出去。   然后让位于一处峡谷的分神虚影,打开了心脏空间,带着夏萌一道出现在潮湿的草地上。   夏萌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又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锁环,脚上的锁环也有些沉重,半点没有自己已经逃出生天了的实感。   夏萌抬手示意腕上的锁环,道:“这东西能追踪,无论我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徐禅第一反应是藏进心脏空间,但又担心心脏空间被击碎。   他看着那些锁环,道:“没有办法解开吗?”   夏萌摇了摇头,道:“没办法,这是接近半仙器的神器。”   兽族半仙器虽多,但也不会在他们身上用太多半仙器,这只是接近半仙器的神器,里头布有仙纹,能够困住大乘境巅峰的修士。   “如果没有钥匙,或许只有兽族的半仙器才可以……”   所以大乘境巅峰的不死鸟烈焰也破不开。   徐禅想了想,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匣来。   木匣打开,里头躺着一道碧绿色的雷电状物。   看起来像是有好几道分支的细针。   这是傅云晔突破半仙时截获的天劫雷电炼制成的器,徐禅自然是没法炼化的。   傅云晔给过他不少以目前徐禅的实力几乎没办法炼化的东西,比如蕴含法则之力的兽核等。   看到这东西,夏萌直了眼,修为到她这个境界,自然能感知到匣子里东西的可怖:“这是什么东西?”从未见过,兽族新创的神器?还是半仙器?   徐禅又拿出一个小瓶来。   瓶塞打开,一个浩瀚的血脉波动弥漫开来。   夏萌脸色又是一阵发白,这东西似乎也不是大乘境级的东西,就连修为最高的古兽的血脉波动,似乎都弱了眼前之物一些。   傅云晔的鲜血。   对方很大方地给了他满满一瓶,徐禅滴了一滴鲜血到那碧针雷电上,然后动用大乘境魂力,催动那根碧针雷电,朝着夏萌手腕和脚腕划去。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是锁环落地的声音。   徐禅催动碧针,一道道锁环落地。   夏萌活动了下手脚,周围的灵气鲸吞般向着她聚集,但她没有丝毫的迟疑,道:“我们离开这里!兽族可能会追来。”   徐禅熟练地服下一瓶斩断因果的药剂,这才一把搭上她的肩膀,瞬移至百万里开外的无人之地,动用《刹那》和《共甘共苦》,让夏萌也和他一样隐去身形。   “《同甘共苦》:接触一下,便能和其他生灵共享防御、隐匿等术法,攻击类术法不能共享,共享术法等级可至大乘境级,共享期间会消耗施术者的灵力,直至灵力耗尽或者施术者中断此术为止。合道境可修炼。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五亿极品灵石。”   几乎是他们前脚刚走。   一道粗重的黑色光柱从天而降,吞没了他们所站的地方。   待光柱缩到一丝,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三丈的黑洞,不可见底。   眨眼间,雾气笼罩了这片山谷,浓厚的雾霭中,有个矮胖的毛球走了出来,三角的眼睛满是猩红的戾气。   “逃了?”   弥雾的声音宛如洪钟,震得身后的神兽侍卫身体发颤,垂首不敢言语。   “大乘境巅峰的兽族,救走了那个该死的人类。”   “究竟是谁?”   徐禅留在这附近的分神虚影迅速瞬移到这头古兽身上。   蚊子吸血般,开始切割。   一百亿方神识空间。   一百亿方神识空间。   一百亿方神识空间。   ……   “什么鬼东西!?”弥雾身上雾霭外放,电弧在体表各处闪现,但识海空间减小的迹象并没有停止。   “主上,出什么事了?”旁边的兽祖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道。   “有东西,虱子一样的东西粘着我!”弥雾暴躁,什么东西,它从未遭到过这种古怪的攻击。   那兽祖道:“如果谛爵大人在……”   弥雾冷嘲道:“不用打扰它安息。”   兽祖顿时收声。   谛爵大人是快死了,又不是已经死了。 第453章 第四百五十三章:这是一场盛大的游嬉。   两人离开之后,夏萌看到眼前这具神通广大的神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受过兽族无尽的迫害,很少会得到兽族的好意。   “你究竟是哪一方的?”   夏萌道:“是古兽不死鸟,还是古兽谛爵?”   徐禅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道:“为什么会觉得是谛爵?”   夏萌道:“古兽不死鸟视人命如草芥,比起弥雾来也不遑多让,据说它的火焰曾落入谛爵之手,而且谛爵是所有古兽中,唯一对人类比较漠视的一方。”   徐禅道:“如果我说,我不属于任何古兽,我仅代表我自己呢。教我修炼的师父是人,我想救人,我救了,就这么简单。”   夏萌深深地看向它,鉴谎术法没有任何动静,对方说的是真话,她深吸一口气,道:“你救我,是想我帮你做什么?”   徐禅道:“现在的你帮不了我任何忙。”   夏萌道:“以后的我可以?”   徐禅佩服对方的机敏和聪慧,道:“以后也不一定。”   夏萌道:“你救了我,兽族会容你吗?”   “你不用试探我,”徐禅便回人形,他化形成一位还算俊朗的男子模样,身形魁梧壮硕,看起来敦厚老实,“只有你知道我的身份,只要你容我就行。”   夏萌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兽族统治之下,居然还有兽族会来帮助人族,因为有个人族师父……她声音干涩地道:“那你能救其他人吗?”   徐禅道:“啊?”   夏萌道:“弥雾的地牢,除了关押着我,还关押着其他人族大乘境修士,我走了,弥雾肯定会迁怒他们。”   徐禅道:“你怎么不早说呢。”   此刻,徐禅留在地牢的分神虚影,已经注意到其他地牢里的人族了,居然足有一百六十多位,只是地牢里屏蔽神识,他飘了一路走完了整个地牢,这才发现那么多。   夏萌道:“我以为你知道。”   徐禅道:“我出自山野……”   夏萌担忧地打断道:“所以能不能?如果你能救下所有人族,斩断所有人族身上锁环,我就信你。”   徐禅想都没想就道:“行。”   反正在这个时代,如果他想走,哪怕是眼前这位大乘境巅峰也拦不住他。   夏萌心急如焚,她逃出死牢,很难保证弥雾不会迁怒地牢里其他人族,正常情况下行刑是明日,但如果弥雾心情不好,可能今日就随手杀了。   徐禅的分神虚影跟着弥雾,知道他现在回到了宫殿,正在寻找兽族占卜师推演是谁所为。   位于弥雾山地牢内的分神虚影打开了一个门户。   徐禅放出去数百道分神虚影,来到各处囚牢之中。   只有包括夏萌在内的三位大乘境巅峰修士,身上是用锁环锁着,其他的都是锁链,或者颈环。   徐禅让分神虚影斩断那些锁链,然后张开一个空间入口,直接不问意愿,将所有一百六十七位人族修士收进心脏空间之中。   体内没有灵力的一众人族强者,毫无反抗之力。   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个空气稀薄的空白空间之中。   众人神情紧绷,很是紧张地看着这个见所未见的小世界,不知道兽族想要他们怎么死。   可就在这时,夏萌出现在小世界之中,道:“这是一位人族同胞的小世界,是那人救了我们。”   “那他人呢。”   徐禅自然是藏起来了,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   碧针雷电被他操纵着,在众人面前穿梭。   所有束缚尽数被解除。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门户,将所有人吐了出去。   然后清理掉所有碎裂的禁制法器,少说也是极品神器残片,不知道戒一老师和胥染老师感不感兴趣,于是都留下了。   众人看着夏萌,夏萌也看着他们,一群人劫后余生,都觉得很不真实。   “究竟怎么回事?”   “刚才那是什么空间?”   “是你创出了体外小世界吗?”   众人看神人一般看着夏萌。   夏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道:“天佑人族。”   在场修士欣喜过后,情绪又低沉了下来。   他们还活着,但他们的同伴,他们的族人,不少人族领袖死了,每一位都是人族顶尖战力,现在只剩下他们。   大乘境巅峰只有三位,大乘境也只有二十六位,剩下的全是合道境,以及合道境以下。   “散开!”   这时,徐禅的传音在夏萌脑海中炸响。   “赶紧离开这里。”夏萌也只来得及对在场人族说道。   几乎是众人瞬移的瞬间。   一道粗约一里的粗重黑柱,将他们方才所站之地尽数笼罩其中。   九十多人逃脱,另有七十多人维持着奔跑的姿势被定在那里,风吹过,他们便化作点点灰尘,随风而逝。   “哈哈哈!!!”   狂悖的笑声从天际传来,天穹之上不知何时聚集了无数兽族,好似天兵天将般显现于上方,弥雾语带暴躁地宣布。   “游嬉开始。”   “所有人族修士都将是猎物,望所有兽族强者积极参与。”   “为期十年,斩杀猎物数量、整体实力排名前十的兽族,将获得奖赏。”   “半仙器,半仙丹,神果……皆有。”   众兽族分散开来,朝着下方的人族追杀而去。   有人的身体里被埋入了追踪之物,来不及取出,就成了兽族爪下亡魂。   夏萌身体微微颤抖,眼眶里的眼泪越聚越多,她喉间发出一声呜咽,手指几乎要刺破掌心,攥出血来:“我要杀了它们!”   神识海中,便有年迈的人族传音制止她,叹息道。   “要以大局为重,保全剩下的人为主,而不是要向兽族报仇,那样无异于以卵击石。”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高阶防御阵石。”   “可阵法师死了。”夏萌悲愤道,“桑雀死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容易冲动。”   不冲动是死,冲动也是死。   夏萌恨不得嘶吼出声。   徐禅沉默了许久,实在想不出在兽族的大肆屠杀下,人族有什么理由能保全,可如果他这时候什么都不做,最后怎么让人族真仙送他回去?   而且无论他出不出手救人,最后的大战,那些人族都会死。   多少再多活一阵子吧。   徐禅传音给夏萌:“我有办法。”   夏萌眼睛一亮,声音几分哽咽:“什么办法?”   徐禅觉得夏萌身为大乘境巅峰修士,确实不够稳重,便好奇地问:“能问一下你今年多大吗?”   夏萌见他也不知道这个,道:“三十九。”   三十九!   三十九岁的大乘境巅峰!   这在修真界动辄几百年的寿数看来,根本就是个少年!   徐禅帮她的心更热络了:“我这儿有半仙级阵石,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或者灵石,就能持续开启,能抵挡半仙境的攻击,你们找一处栖身地,我去各大村落、部落将人转移过来。”   如果说之前夏萌对这头神猴还是将信将疑,觉得它可能是想为兽族的游嬉增加难度,现在听到半仙级防御阵石,她不得不信了,强忍泪水,直到面前多了一块白石,夏萌一把握住,灵力探入其中,顿时叹为观止,她难以置信地道:“半仙级阵石,你怎么会有?”   徐禅道:“我师父创的。”   兽族讲究强大的实力,它们有攻击的半仙器,但几乎没有大型防御类半仙器,夏萌原本觉得兽族有这东西很稀奇,可现在竟然听说这是人类创的!   “你师父可还在世?”   徐禅道:“不在这个世间。”   夏萌没再多问:“多谢你。”她知道,眼下只有拥有小世界的神猴,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大陆各处的人族最大限度地救下来,否则等待普通人族的只有惨死一个下场。   “可我们寻到的栖身地,你能找到吗。”   徐禅道:“我在你身上留下了追踪术,问题不大。”   “我走了。”   徐禅变成猴子后,兽族的大乘境魂力外放千万里,并没有引起任何一尊兽祖的注意。   徐禅来到一处村落,便将所有人族转移到心脏空间中,他还顺手将一大片森林也收进心脏空间。   接着是下一次。   再下一处。   兽族已经开始进攻人族腹地,但兽王吩咐斩杀的人族实力越强,获得的成绩越好,所以众兽族都在强杀那些修为较高的人族,暂时没对普通人下手。   到处都是哭喊声,人群慌乱地瑟瑟发抖。   徐禅神识覆盖下,无数个心脏空间门户朝着那些人当头罩下,无论是正在对战的人族,还是藏到各处自以为隐蔽之处的普通人,尽数收进心脏空间。   兽族原本还在跟人对战,可是一瞬间那人就消失了,眼前还有空间门户出现又消失。   “主上,有兽族出手庇护人族!”   “那兽族拥有小世界,修为最次不低于合道境。”   “而且那兽族竟然有办法破坏极品神器,和接近半仙器的神器,可见对方手中有半仙级攻击法器。”   “沧月森林、白鹭平原在内的方圆百万里地域上方,出现了一道防御阵,兽族出手攻击,防御阵纹丝不动。”   “那么庞大的防御阵,莫非也是半仙级?”   弥雾山大殿之上,众兽族大将把人族的动向都说了出来。   弥雾坐在王座上,眸光阴冷,它的识海空间依旧在减小。   现在从瞬息减小一百亿识海空间,变成了瞬息一千亿识海空间。   是他病得更严重了吗!弥雾烦得不行:“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给我找出来!”   襄助人族的那个兽族,必然就是让它染上怪病的家伙!   地牢里的那些人族,都是那个兽族叛徒救出去的,而他只是去逃出去的人族那儿一趟,就沾上了不知什么脏东西,现在体内空间一直在减小。   兽族神医来了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弥雾冷笑道:“人族爬虫,愚蠢至极,聚集起来,只需抬指就能全部碾死。”   “让大乘境巅峰兽祖亲自进攻,带极品神器前去。”   兽族领命,信心满满地去了。   结果半日后回来,匆匆禀报。   “主上,依旧无法攻破!”   它们难以置信,可事实摆在眼前。   众所周知,哪怕是极品神阵,最多只能覆盖十万里地域,如果范围再扩大,防御力会大打折扣,可能下品神器的攻击就能将之击溃。   而这一防御罩,范围如此之大,防御力却如此惊人。   “兽祖怀疑,怀疑是半仙级阵法。”   “那叛徒居然连半仙级阵法,都泄露给了人族。”   弥雾大怒:“用半仙器进攻!”   不到两个时辰,兽族来禀。   “主上……依旧不行。”   弥雾山拥有整个修真界最强大的半仙级攻击法器,可它们引以为傲的半仙器,却无法击碎那道散着蓝光的防御光罩。   弥雾勃然大怒。   在场所有兽族都无法忍受,一群爬虫,居然在它们的领地上圈出一块自己的地盘,与他们分庭抗礼。而且这还是在他们兽族叛徒的扶持之下。   一群兽族领主汗流如注,纷纷提出可能的破解之法。   终于,有位白须垂地的茸狐出现在大殿中央,这也是尊古兽,名叫狩逊,道:“有个办法。”   “什么?”   “晋仙之阵。”狩逊道。   “让我兽族出一位半仙,让半仙出手攻击半仙阵,必定能使半仙阵破碎。”   弥雾沉默,它不知道狩逊为什么执着于造出半仙,就像它也不清楚狩逊身为古兽,为什么要在古兽底下办事一样。   晋仙大阵,兽族早就创出来的。只是它晋仙失败了,就下令让它们毁了晋仙之阵。   因为古兽乃是天地造物,成年后境界已定,不存在更进一步的可能,所以只能让其他兽族晋仙,问题是它不可能接纳自己在别的兽族之下。   “你再提晋仙之阵,我便让你死。”   “谁敢动用晋仙之阵,我便让谁死!”   弥雾掀翻了旁边的长桌,咆哮声让半座山的生灵都能听见,众神兽迫于它的威势,一个个噤若寒蝉。 第454章 第四百五十四章:又见大乘境傀儡珠!   狩逊当日就离开了弥雾山,前往另一尊古兽的领地。   “弥雾太狂妄了!”   “它还是聪明的,不然怎么会猜到,我们想造出一尊半仙,是想让它死呢。”   黑荆王座之上,一团黑影虚弱地淡淡说道。   人族领地久攻不下,那防御罩宛如坚不可摧的壁垒,半仙器顶多在上面留下几道痕迹,但很快痕迹就消失无踪,这种防御阵法,与兽族创出但没怎么用的半仙级防御阵也有所不同。   这边麻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弥雾的神识空间一直在减小,它陷入谁也理解不了的焦灼之中。   宫殿内的摆件隔几个时辰就要换一次。   整个弥雾山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谁都知道主上极其迫切地想要摧毁人族领地,但没有更高品级的仙器,没有半仙……兽族暂时也没有办法。   这些天,半仙级防御罩一直开启,兽族持续不断进攻,每日消耗的灵石极多,人族领袖们自然坐不住了,反正兽族攻不进来,他们需要出去收刮灵石。   徐禅自然也不闲着,在这个兽族传承断绝的上古时代,兽族身上所有东西,对后世的人来说,都是一笔莫大的财富。   而防御罩关着,夏萌虽然也能打开,但以防开启的时候兽族冲进来,大乘境兽祖拥有小世界,它们进来之后,谁知道会带进来多少兽祖。   所以,徐禅都是让分神虚影跟在人族灵兽身边,随时给他们开通往外界的门户。   以心脏空间为纽带,开两扇门,出去就是外界,要回来也是。   那些人族领袖都以为是夏萌的体外小世界,是夏萌的手段,所以也都没有顾虑。   徐禅出去斩杀兽族,这些天来,得到了不少宝物。   但都不知道怎么用。   他让分神虚影潜入弥雾山兽族的书房,将各种书籍都收进心脏空间,并让好几道分神虚影翻看典籍上的各种记载。   可就在方才,他找到了一本强化天赋神通相关宝物的书籍。   “强化天赋神通类的宝物。”   徐禅坐在一方洞府的床榻之上。   抬手一拂,面前摆放着四件奇物。   一截金色树枝。   “愿望树的金树枝,有一点点几率能够许愿成功。”   有兽族许愿天赋神通增强,然后成功了。   不过几率微小。   也有许其他愿望成功的先例。   徐禅姑且把这件宝物收了起来,准备回去之后送给师父玩玩。   接着是一块玉佩。   “醉心安,有三成几率能强化天赋神通。”   徐禅让分神虚影窃取了弥雾的气运,让自己福禄道气运达到满值,这才拿过玉佩,径直捏碎,体内运转空间切割术。   “强化成功。”   “《空间切割术》:一日切割人数,六人。”   双倍后就是十二人!   十个名额切割人族,他能额外让两大兽尊生不如死,算了还是只切割弥雾吧,毕竟是上古兽族领袖,另一个名额还是用来切割人,这样在过去停留的时间会短一点。   虽然不及后世强化术法的至宝,但也不差了。   第三件宝物,是一面镜子。   “通宝镜,反弹的术法或神通强度提升一成,对着镜子施展天赋神通,承受反弹的神通伤害,有些许几率强化天赋神通本身。”   徐禅对镜子施展空间切割术。   他切割了自己的气海空间,又加在了自己身上,一来一回既没增加也没减少   “强化成功。”   “《空间切割术》:切割最长距离,两里半。”   这件还不错,不得不说兽族的底蕴还是强大的。   最后一件宝物,是一块瑰丽的奇才琉璃石。   “七彩琉璃石,原料是从沉音道石上磨下来的粉末,能强化天赋神通,但同沉音道石一样,只能强化一次。天赋神通被沉音道石强化后,也能被七彩琉璃石强化一次。”   徐禅将七彩琉璃石捏碎后运转术法。   “强化成功。”   “《空间切割术》:倾注一次灵力,能以一息五次的速度,持续不断切割到能灵力耗尽为止。”   换言之,他往空间切割术里注入全部灵力,他全部灵力能够切割十几万次,也就是说他只要注入分神虚影的全部灵力,就能让灵力自动切割,分神虚影在不在都关系不大。   甚至,他完全可以先注入几乎全部灵力,再补充灵力,再去注入灵力,这样就不用一部分分神虚影切割时,让另一部分分神虚影修炼补充灵力了,彻底能让每一道分神虚影都自食其力。   倒是意外惊喜。   徐禅让分神虚影潜入兽族炼器师的书房,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七彩琉璃石的炼制之法,这若是带回后世,肯定会让戒一道人和胥染老师高兴。   与此同时,弥雾山。   弥雾刚被灵果卡到喉咙,猛地灌下一口酒,又被酒水呛到,只觉自己莫名其妙喝水都塞牙,他掀翻了桌上了所有灵果佳酿,结果脚一歪。   竟从十级台阶上滚了下去。   旁边的神兽侍者见了,飞快地压下上翘的嘴角。   而这时,徐禅的分神虚影也看到了这一幕,见弥雾狼狈的样子,远远待在人族领地一方洞府里的徐禅,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这时,一枚碧绿色珠子从弥雾怀中滚了出去,滚出半丈后停了下来。   徐禅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缩。   这东西化成灰他都认识!   大乘境傀儡的傀儡珠!   几乎是瞬间,徐禅的分神虚影瞬移到傀儡珠上,心脏空间入口打开到傀儡珠大小,将傀儡珠吞了进去。   弥雾察觉到宝珠滚出去,醉醺醺地朝着前方伸出手,摸了摸地毯,却什么也没摸到。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见面前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它感知到傀儡珠离它很遥远。   徐禅手持着傀儡珠,灌入灵力却没法催动,他用魂力扫过傀儡珠,却见里头有一道魂印,徐禅用大乘境巅峰的魂力去撬,竟发现一时半会难以抹除。   “好大的胆子!”弥雾酒醒了大半,居然有东西在它眼皮底下抢它的东西,现在竟然还在试图抹去它的魂印!   不出意外,这魂印应该是弥雾的,徐禅很平静地收回几乎所有分神虚影,在弥雾的大殿外,将心脏空间打开一个小洞。   紧接着,几十万的分神虚影穿过小洞,来到了大殿之中,沾上弥雾的身体。   然后,疯狂切割!   瞬间几千万亿神识空间消失。   弥雾从地上弹跳了起来,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它的识海空间为什么又开始疯狂缩小!   一丈!   两丈!   三丈!   ……   那东西就在这里,无时无刻不在!   弥雾将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摆设都震成齑粉。   左右侍候的妖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弥雾一瞬间将抢走它傀儡珠的家伙,和这个让它体内空间缩小的家伙联系了起来,这个地方,此间大殿也有对方的眼线。   现在魂力印记还没有消散,弥雾感知到自己傀儡珠的所在,它瞬移至千万里尽头,正要继续瞬移的瞬间,魂印消失了!   弥雾望向不远处的方向。   谛爵领地的方向……   谛爵那边有顶级阵法师。   晋仙大阵就是它们搞出来的。   谛爵想做什么,先解救人族领袖,将半仙级防御阵赠予人族,想要借人族之手,消耗它这边的战力,好把它拉下领袖的位置?   这种阴谋诡计,也只有谛爵能想得出来!   整个兽族中,只有谛爵对人族有点怜悯之心,说什么众生和睦共处之类的空话,不对人族下手,对人族的遭遇袖手旁观,还让人族感恩戴德。   而它,它只是让蝼蚁回到蝼蚁该在的位置而已。   神识空间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就在弥雾暴躁之际。   渐渐的,神识空间缩小的速度有所减小。   又开始回归到之前的节奏。   弥雾的情绪稍稍放缓,立刻叫神兽过来。   眨眼间,它身前多了一尊魔猿,一头神鹿,弥雾道:“谛爵那边可有异动?”   “没有,谛爵大人一直在养伤。”   “其他古兽那边呢?”   “都有意参加这场狩猎。但阵法难以破开,所以……”   弥雾冷声道:“所以什么?”   “想用晋仙大阵,造出一尊半仙兽来。”   弥雾沉默了一会,道:“继续攻阵,用尽一切办法,我不信区区半仙级防御阵,我们兽族的半仙器居然毫无办法!”   弥雾心里的冷意几乎要渗出来,大乘境傀儡世间仅有两尊,其中一尊在它手上,另一尊则在兽祖炼器师手上,只有魂力境界超过它的生灵,才能抹去它留下的魂印,起初那家伙的魂力境界不及它。   但那沾在他身上的不知什么东西能够吞食他的神识空间,让它的魂力境界有所下降。   什么东西能做到这样?   直到这一刻,它也能猜到,夺走它大乘境傀儡的,就是给它下这疑似诅咒的东西吞食他神识空间的。   这时,神鹿呈上一个玉瓶:“主上,这是神药师刚炼成的,能解除诅咒的神药。”   弥雾拿过药剂,倒入口中。   神识空间依旧在缩小。   它一把捏碎了药剂瓶:“继续炼制!”   “是。”神鹿立刻退下了。   弥雾眼里怒火中烧,魔猿垂首,这段时间主上的脾气一直很暴躁,或许就是和那个不知名的诅咒有关系。   弥雾又传音道:“人族那边的异动呢,还没打探出来吗?”   人族以极快的速度聚集起来,蜷缩起来,里头的人不出来,它们也没法探听情报。   “听说地牢那群人族,是夏萌救的,半仙级防御阵石,也是夏萌拿出来的,听说她创出了体外小世界。”   弥雾道:“用灭世之阵杀了她。”   魔猿道:“如果杀了它,您的病依旧没好呢?”   “灭世大阵一旦创出,只能开启一次,要么覆灭一族,要么诛杀一人。”   阵法演变数万年才能成型一道。   就用来对付区区一个人族吗。   魔猿垂首不语。   弥雾道:“给我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她!”   “我去谛山一趟。”   谛山,谛爵的领地。   “是。”魔猿恭敬行礼。   徐禅让分神虚影,一道跟上那头神鹿,一道跟上魔猿,剩下的依旧沾在弥雾身上。   只是一眨眼,弥雾就来到了一处山林。   徒步上山。 第455章 第四百五十五章:上古人族半仙。   徐禅持着傀儡珠,往傀儡珠里注入灵力。   一道荆棘傀儡出现在徐禅面前。   双臂是延伸出去的长刀。   和他之前得到的那具黑荆傀儡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眼前这具,通体雪白。   却也可以改变形貌。   徐禅心念一动,这傀儡就变成了一具灵猴模样。   眨眼,灵猴又变成了人。   变成其他形貌时,颜色倒是正常。   徐禅从心脏空间中,拎了一具被切割成废人后刚死没多久的人,放了点血,落在便回原形的白荆傀儡上,不多时,鲜血消失无踪。   和黑荆傀儡一样,也有清洁阵法。   简直完美。   徐禅爱不释手。   瑰宝啊瑰宝!   他魂牵梦绕的宝物,终于又到手了一个。   兽族手里的宝物还是太多了。   只觉回到了宝库,徐禅完全不想浪费时间,反正他的分神虚影时刻关注着各处的动静,他也该去打劫兽族了。   弥雾化作雾气,飘入山林,进入一幢巍峨的宫殿之中。   王座之上,是熟悉的黑影。   一眼过去,看不见黑影中的真实形貌。   徐禅身形猛地一瞬,他让跟着弥雾的全部分神虚影,将几乎所有灵力尽数注入到《空间切割术》中,然后瞬移至数万里之外,钻入心脏空间。   弥雾声音里难掩暴戾:“是你干的?”   谛爵瞬间禁制法则外放,万里领域尽在掌控之中,领域范围内所有生灵,体内灵力尽数被封。   但弥雾却没有任何好转,它的神识空间依旧在减小。   谛爵也没察觉到领域范围内有什么异样之物,道:“看来并不是有什么生灵藏在你身上对你用术法。”   果然很清楚它的情况,它身边有谛爵的眼线也不稀奇,谛爵身边也有它的,弥雾嗤笑道:“所以是诅咒?”   谛爵收起领域,越发虚弱地道:“不,应该是一种术法。”   “你是说,是人族所为?”   弥雾突然间豁然开朗,如果救下人族的不是兽族,而是人族,那人族的半仙级防御阵法又是从哪儿来的?   谛爵道:“因为兽族不可能突然冒出一种谁也不知晓的天赋神通,而且那个拥有这等天赋神通的存在,却恰好选择对关押人族领袖的你,和那些人族叛徒下手。”   弥雾暴躁大脑也被迫冷静了下来,它并不认为谛爵的头脑比它好,如果谛爵的神识空间也在持续不断减小,那谛爵也不可能保持冷静。弥雾道:“那群杂碎。”   谛爵道:“所以只要用晋仙大阵,毁了人族的半仙级防御罩……”   弥雾道:“你不是说要和人族和睦共处吗?”   谛爵道:“我是说要所有兽族和睦共处。”   徐禅的分神虚影离开了大殿,所以也不知道弥雾和谛爵在谋划些什么。   他有些不安。   这时,夏萌听到了徐禅的传音。   “你现在在哪儿?”   夏萌道:“人族领地。”   徐禅道:“我接你出来。”   夏萌道:“出什么事了?”   徐禅道:“我有不祥的预感……”   夏萌道:“但我走了,半仙级防御阵石怎么办?”   她只有在阵法之中,才能维持阵法的开启。   当然,如果阵法全部用灵石支撑,那只需要把阵石放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即可。   徐禅来到夏萌面前,迅速摆好灵石充能的神阵。   不等夏萌开口,便直接进入心脏空间之中,站在门内,对她招手道:“进来吧。”   夏萌不明所以,虽说知道她现在是兽族必杀榜第二,第一是正在跟她说话的这位,但人族都以为做到这一切的是她,她现在甚至还是所有人族的精神支柱。   人族领袖再三叮嘱她不能随便离开人族领地,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境地都不会惊动她,她也不太理解眼前这位兽尊为什么要让她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外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惊悚的呼声。   “那是什么?”   “是古兽吗。”   “古兽素来不合,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夏萌立刻来到屋外,徐禅留了道分神虚影在夏萌身上。   湛蓝色防御光罩外,一道道可怖的身影出现在上空,位于同一平面,分列各个方位,形成一个圆。   一尊大乘境巅峰的兽祖立于所有古兽中央。   下一刻,绽着白光的阵盘飞速成型。   徐禅有种极度不详的预感,他直接张开心脏空间门户,将夏萌罩入其中,然后再次打开门户,夏萌出现在了防御光罩外:“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徐禅说的是实话,他只是有个惊悚的猜测。   因为上面的古兽恰恰好是四十九头。   还有一尊大乘境巅峰兽祖在正中间。   那种预感太过强烈。   果然,阵盘成型,中央兽祖的灵力波动剧烈攀升,直至一束光柱冲霄而上。   厚重的云层卷积,雷电轰鸣。   接着所有古兽瞬移消失,一道粗重的雷霆从天而降,将方圆数万里地域尽数笼罩其中。   可怖的雷霆轰击在半仙级防御罩上。   咔嚓声淹没在汹涌的雷霆之中,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领地之中,所有人族抬头看向上空。   徐禅的心脏一下子揪了起来,千钧一发至极,他留在领地内的分神虚影,瞬移到各个村落,将那里的人能收进心脏空间的尽数收进心脏空间,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空间会不会在这场天劫中碎裂。   徐禅只是拼命地去做的,他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人死在眼前。   “我要进去,让我进去!”夏萌撕心裂肺地喊道。   徐禅道:“你进去也没用,只会多死一个人。”   眼下真仙不能死,他更不能死。   他暂时也不能确定夏萌是不是真仙,但夏萌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护着夏萌,哪怕夏萌有可能会恨他。   天劫雷霆洞穿了光罩,横扫方圆数万里内所有地域,位于雷劫范围内的所有人族灰飞烟灭,靠得较近的村落也未能幸免,可怖的波动还在席卷四面八方。   “啊!!!”夏萌双目充血,周身也浮现出幽蓝色电弧,徐禅被电弧抽了下,身体不禁战栗,迅速飞退数远,手臂上还残留着尖锐的剧痛,他迅速消耗灵力试图修复伤势,可天劫的烙印依旧留在身上。   头顶上空雷云也极快的速度攒聚。   徐禅瞬间瞬移出十几万里开外,分神虚影也在第一时间撤离。   那一刹那间,夏萌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波动,原本好像已经登临绝峰,可头顶的虚空之中出现了裂纹,她那充斥整片世界的厚重灵力开始向着碎裂的天穹之上冲去。   天穹之上雷云汇聚,夏萌立刻横渡十万里之遥。   粗重的雷电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吞没。   方圆数万里地域瞬间被夷为平地。   渐渐的,视野变了,感知也变了,身体也变得轻盈,灵魂好似出现在九天之上。   她好似化作了天道,整个大陆尽收眼底。   看着远处粗壮的雷霆光柱,徐禅终于浑身舒畅。   是夏萌!   人族真仙必然是夏萌!   三十九岁的半仙!   这等天资若是成不了真仙,还有谁能成!   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切割所有人族叛徒了。   徐禅留在各个兽族阵营,寻到了成千上万个人族,开始将那些人悄无声息地收进心脏空间。   这些叛徒没有大乘境巅峰,所以所有人都能收进心脏空间之中。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兽族的注意力都在晋仙大阵,以及突然出现的另一道半仙劫上,少有人关注那些人族叛徒。   徐禅毫不留情地挨个收走。   这些人族前一刻还在眺望远方,下一刻就出现在在了一个纯白空间,没有灵力,没有空气。   同时,有十一人的体内空间开始缩小。   “这是哪儿?”   “怎么回事!”   “哪位兽族在跟在下开玩笑?”   这位大乘境后期修士直接跪了下来:“我知错了,恳请兽尊放我出去吧。”   德行。徐禅毫不留情地继续切割。   他都懒得对这些人下手,让他们昏迷或者失去灵力了,这些人蹦起来攻击也没法破坏他的心脏空间界壁,还会浪费灵力。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空间中,没了灵力就意味着死。   徐禅还得时刻留意着不让他们死了。   几乎将这段时间寻到的人族叛徒一网打尽,他的心脏空间里足足关了二十六万人,不管修为低还是高,蚊子腿也是肉,只是体内空间太小的,他一日切割的空间就少了许多,所以徐禅都是从修为高的开始切。   人族叛徒一个接一个消失,兽族那边根本无心顾及这些喽啰,它们此刻已然因为人族也几乎是同时渡半仙劫的事,吵翻了天。   最终兽族得出了个惊人的结论。   天道守恒,兽族那边逆天造出真仙来,除兽族之外的其他族也会出来一位真仙。   而今兽族之外,最强盛的莫过于人族,而人族也有好几尊大乘境巅峰的修士。   如此岂不是板上钉钉。   原本极其推崇“造半仙”的古兽们齐齐陷入了沉默,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天知道它们一开始想造就半仙兽,只是单纯地想将弥雾拉下领袖的位置。   弥雾勃然大怒:“我早说过别搞这种东西,现在好了,给蝼蚁做嫁衣。”   现在不能说是蝼蚁了。   不少古兽陷入沉寂,关键是它们在人家领地上空开晋仙大阵,让兽族渡半仙劫,摧毁了人族半仙阵,几乎让人族灭族,这笔账……   弥雾道:“能用灭世之阵杀了那人族半仙吗?”   谛爵道:“可以一试。”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了那尊人族半仙。   到时候一切依旧尽在掌控。 第456章 第四百五十六章: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兽族祖地。   这里是古兽的降生之地。   并不是说所有古兽都在这里诞生,但天地间每每有古兽诞生,这里都会散出一道祥瑞的光,光芒各异,故而只要祖地有异动,兽族就知道天地间又诞生了一尊古兽。   此地极为重要,守卫森严,半仙级防御阵、半仙级隐匿阵等等最顶尖的阵法,在这里随处可见。   这是万年来少有的,平日里不合的各大古兽一同出现在这里。   毕竟现在外族出现了一尊半仙,对兽族构成了威胁,那么再大的仇恨在兽族全族的命运面前也得放下,这是在场所有兽族心照不宣的事。   绕过假山,便是一处血池。   血池上水泡鼓动,边沿呈正八边形,盛放血池的容器非金非铁,却散着金属的寒芒,靠近了感觉不到阴森的寒气,只有让人头皮发麻但身体温暖的古怪暖意。   容器之上,无数纹路宛如鬼斧神工精心刻成。   这是兽族顶尖阵法师,布下阵法汲取古兽降生的祥瑞,耗费数万年蕴养而成的血阵。   能屠戮一族。   也能无视空间的距离以及任何防御之物的阻碍,轻易地灭杀一人。   其他人族不值一提,唯有那位真仙。   兽族几乎是全部同意了这个决定。   动用灭世之阵,灭杀那一人族!   谛爵依旧全身笼罩在黑雾之中,圆球似的弥雾上前来,将写有探查到的夏萌生辰八字的卷轴,以及关押她时从她身上剥下的皮肉丢进血池之中。   血池沸腾。   上方燃起赤红光幕,接着一道拇指粗细的黑色闪电,噼啪地向上生长。   几乎是黑色闪电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大乘境巅峰的兽族只觉森冷的寒意宛如跗骨之蛆,让它们下意识地后退远离,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始终存在。   血池上方出现了卷积的暗云,只有薄薄一层,却宛如天穹之上的劫云缩影,黑色闪电蜿蜒向上,毫无阻碍地钻入上方突然出现的云雾之中。   众古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接着拿出留影石来,看那位人族半仙渡劫地所在处。   洁白的天劫雷霆之中,突兀地多出了一道漆黑的闪电。   黑芒刺入天劫雷霆之中,虽然形似闪电,却和天劫雷霆像是两种力量,互不影响。   众兽族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幕。   如果灭杀成功,那么天劫会瞬间消散。   十息过去。   天劫依旧。   一刻钟过去。   天劫依旧。   两刻钟过去。   天劫依旧   ……   天劫依旧。   卷轴和皮肉还在血池中沉浮。   血池也没有破碎。   黑色闪电和劫云缩影逐渐消失无踪。   血池又恢复之前鼓泡的模样。   许久之后,兽族阵法师才上前勘探,仔仔细细地看完,才回来对诸位古兽道。   “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弥雾没耐心:“直说。”   “坏消息是,灭世之阵灭杀失败了,好消息是,灭世之阵的力量没有丝毫消耗,所以还能再全力动用一次。”   在场古兽长舒一口气。   幸好不是既没杀成,又浪费了一座蕴养数万年的古阵。   如此看来,灭世之阵灭杀单一生灵,修为不得超过半仙境。   哪怕是正在渡劫的半仙境,灭世之阵也无法摧毁。   “可惜了……”弥雾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声。   气氛一时沉寂。   众古兽都嗅到了危险。   弥雾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杀了她?”   “让元鹿动手。”   元鹿,便是晋升半仙兽的那位鹿族皇祖。   “但问题是,元鹿和那位人族的天界波动近乎一致,不知道实力差距如何……”   “肯定是我们兽族更为强大,兽族得天独厚,区区人族爬虫,就算成半仙了,也休得与我兽族争锋。”   话是这么说。   弥雾道:“所以,趁着所有古兽都在,我再问一句,是谁或者说谁麾下之人,将半仙级防御阵法送去给人族的?又是谁潜进地牢救下的那群人族?”   如果不是那家伙横插一脚,那个名叫夏萌的人族已经死了。   在场众古兽都明说不可能是自己和自己麾下之众。   它们手头的半仙级防御阵法,和人族那个也不太一样,至少光罩不是湛蓝色的。   这就奇怪了。那分明是顶尖阵法师的手笔,人族那些阵法师平庸至极,没有这种能耐。   那又是谁干的?   谛爵道:“那家伙还给弥雾施了术,现在弥雾的体内空间正在持续不断地缩小。”   “什么!?”在场古兽都惊了。   “怎么回事?”   它们没法不在意,连弥雾都能中招,更何况它们。   “什么时候的事?”   弥雾暗恨谛爵把这种事给直接抖了出来,让它丢人,但见这些古兽没有幸灾乐祸,而且现在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便咳嗽一声,道:“夏萌逃出去的那日,我追踪她到了锁环最后所在的位置,过去之后,锁环不见了,那禁灵锁环是近半仙级神器,除非是半仙级的攻击,否则不可能将之斩断。也正是在这时候,我的体内空间开始缩小。”   “起初是一点点缩小,可在我傀儡珠遗失的那天,突然体内空间缩小的速度快了及时万倍,我的魂力境界略有下降,对方便抹除了我傀儡珠里的魂印。”   “可见盗走我傀儡珠的人,就是让我体内空间持续不断缩小的人,对方的实力可能不弱于大乘境巅峰。”   “是兽族?”   “不,兽族大乘境巅峰的兽祖,每一位我们都认识,这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它们的神通也没有这么诡异。”   “隐匿至今,突然突破大乘境巅峰的兽族?”   谛爵道:“兽族没有不遗余力襄助人族的理由,人族根本不可能接纳任何一尊大乘境巅峰的兽族的反叛,他们不可能相信这样一尊兽族。”   “但人族哪来这种存在。”   “退一万步,如果真的是人。”   弥雾深呼吸,它突然想到了个可怕的可能性。   谛爵继续道:“如果对方的实力比你还高,那么在晋仙大阵下,成为半仙的,不该是那人吗?”   弥雾道:“难道我们看错了,正在渡半仙劫的并不是夏萌,而是变成夏萌模样的那人?”   “生辰八字和血肉都给错了。”   谛爵道:“不,渡劫的就是夏萌,所以黑色闪电出现在了天劫之中,而且灭杀失败。”   弥雾说了句傻话,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此时此刻神识空间都在持续不断缩小。”   接着弥雾思索了片刻,才道:“所以那家伙还在暗处。”   在场古兽一脸同情,同时庆幸还好体内空间缩小的人不是自己。   弥雾道:“我的意思是,这个人,他有没有可能只是魂力特别高,手头宝物很多,其实真实修为不怎么样呢?”   又一位古兽道:“如果能找到这人的生辰八字,以及和他相关的物件,投入灭世之阵……”   弥雾道:“我手上有被他斩断的锁链。”   “他的生辰八字,可否推演出?”   兽族宗师开口:“推演过了,那家伙的一切,一片雾蒙,什么都推演不出来。”   “人族到底哪来这般助力。”弥雾烦躁不堪。   在场古兽都下意识离它远了,生怕吞食它体内空间的东西也沾上它们。   两边的天劫都持续了八日才结束。   相比而言,夏萌的天劫长了一个时辰。   但基本上相差不大。   元鹿渡劫结束后,回到兽族阵营,这尊梅花鹿整头鹿的气质都变了,有种虚无的缥缈感,在场的古兽用魂力扫过它,什么都探不出,好似魂力越过了一道没有实体的虚影。   众古兽齐聚一堂,从它口中得到了个好消息:“你是说你不能插手战局?”   元鹿道:“有因果丝线缠绕在我身上,无论我是救人还是伤人,甚至与你们这般说话,都会有因果丝线飘向我。”   说着,它往旁边侧了下,说的话虽然与兽族有关,但它的语调却是置身事外、物我两忘的。   “哈哈哈。”弥雾大笑出声,“人族那边岂不是少了个最强战力!”   他们的半仙级护山阵没了,而自己这边还拥有灭世之阵。   “命运还是倾向我们这边。”   另一边,渡劫结束的夏萌神色空洞,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徐禅的声音钻入她耳朵。   夏萌道:“有东西,有丝线一样的东西,只要我想复仇,想做任何事,就会有丝线朝我飞来,想要缠绕我,一旦有一根缠上,我的动作就会放缓一丝。”   到了半仙境,速度比思维还快,慢一丝,修为低一阶的别人察觉不到,但自己却能感受得很清楚。   徐禅道:“可能就是因果丝线吧,我曾在书上看到过。”   夏萌道:“怎么样才能斩断这些东西!”   徐禅道:“成真仙,成了真仙,就能斩断因果丝线,能真正为所欲为。”   夏萌道:“真仙?”   连半仙,她都是今日初次听说,从远在亿万里之遥的兽族口中听说。   她现在心念一动就能碾死亿万里开外的兽族,她也这么做了,可死一头兽族,就会被一条因果丝线缠住,现在都感觉到束缚。   真仙,更是闻所未闻。   徐禅道:“你一定能突破真仙。”   夏萌只觉不可思议:“你何故如此笃定?”   连突破半仙,都是借兽族晋仙大阵的东风,真仙,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禅道:“因为你是三十九岁的大乘境巅峰,三十九岁的半仙,我想不到还有谁能突破真仙,只有你了。你一定可以。只要成了真仙,人族的命运才能彻底改写。”   夏萌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同时又有几分感动。   徐禅道:“到时,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不要有任何负担。”   说完,徐禅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知道人族的盛世,需要这位真仙以性命为代价才能缔造。   但心系后世的他也只能这么说。   “我现在就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夏萌无法忍受什么都不能做的现在。   徐禅道:“现在……”   他怎么知道当年的夏萌做了或者没做。   夏萌不再耽搁时间,瞬移至被摧毁殆尽的人族领地之中。   一番搜索之下,还看到了一些残余的人族。   夏萌顿时悲从中来,眼里蒙上泪光。   她伸出手,面前的一个孩童当即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撞进她怀里:“姐姐好厉害。”   夏萌抱起小孩放到一边,轻轻地抬起双手,地面之上所有石子、树干之类的重物尽数飞起。   那些被压在地下的人缓缓站了起来,站不起来的也被旁边收敛哭声的人抽泣着扶起。   夏萌将所有浮空物都掀到无人的地方,抬起手来,空间界壁出现,一个小世界雏形出现在她掌心上方。   大片大片的森林、沃土飞向那个小世界之中,成为新的世界。   夏萌肆无忌惮地将整座灵矿收入小世界,无尽远处,大片大片的灵木、灵草从虚空中飞来,移植到小世界之中。   当小世界初具规模,夏萌将残余的人族都收进小世界之中。   徐禅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第457章 第四百五十七章:上古大战。岂能不恨。   夏萌忍着勃发的愤怒,开始为仅剩的人族创小世界的时候,兽族那边嚷破了天。   “为什么她可以插手这么多?”   “难道她没有因果丝线吗?”   弥雾烦躁地按了按头,猛地一拍扶手,捏紧了拳头,收敛了怒气,看向元鹿:“元老怎么说?”   现在兽族最强者便是这尊半仙兽,但半仙兽没法插手各种俗事,所以现在兽族领袖依旧是弥雾。   现在人族多了位顶尖强者,这强者的实力足以左右世间格局,原本盘踞一方互相看不顺眼的古兽们也不情不愿地聚集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元鹿不太想说话,插手这种争端,也会有因果丝线缠上来。   但碍不住在场这么多古兽的视线,说来它虽然成了半仙兽,但骨子里对古兽的敬畏依旧在,半仙劫只是提升了它的实力和眼界,却并未彻底改变它的性情。   它也知道,各大古兽之所以选它突破半仙兽,它的天赋是其次,主要是它比较好掌控。   元鹿道:“凡事皆有因果线,一旦缠上,实力下跌。她应该也是如此。”   “什么叫应该!”弥雾又暴躁起来。   本来之前约定好成半仙兽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解决了弥雾,可现在弥雾被不知什么东西沾上,修为每时每刻都在掉,几乎构不成威胁,而现在兽族遇到了危机,不再是内讧的时候。   元鹿也不生气,道:“必然如此。”   谛爵有些虚弱地道:“那就趁她实力下跌,解决了她,有劳元尊了……”   元鹿犹豫片刻。   轰地一声巨响,惊动了大殿内所有兽族。   魂识范围内空无一物,但有一道白色光球从天而降,地动山摇。   大殿崩塌,被白球波及的兽族,无论是大乘境巅峰,还是返虚,皆灰飞烟灭。   逃脱及时的古兽眼里露出惊愕之色,谛爵被余波波及,此刻身体虚无,悬停在空中,周围的黑雾都已经遮掩不住本体。   眼前视线范围内,是漫天的流星,一道一道白色光球从天而降,弥雾山境内所有领地,满目疮痍,兽族在一瞬间死伤无数。   虚空之上,有一道极其细小的声音,魂识之下极为清晰。   神情冷峻,容颜清绝,一身青衣,长发随风而动。   人族半仙,夏萌。   她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大乘境巅峰的古兽们心惊肉跳,它们不由看向元鹿,满眼都写着,她可以,为什么你不行?   元鹿依旧有点纠结,它能感觉到只要它行动,就会有无数空间丝线从各方出现,缠绕住它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无法斩断,因为它现在出手,就是为了千千万万兽族出手。   按理说,夏萌也是如此,她应该也被因果丝线缠绕,为什么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对这么多兽族出手。   难道是她天资聪颖,洞悉了减少因果丝线的办法?   元鹿同样自负悟性,只是为了晋升半仙兽的资格,一直谨小慎微,它思绪电光火石间转动,突然想到了一个足以避开所有因果丝线的办法!   在众古兽逼迫的目光中,它瞬移至高空之上,心念一动,仿佛无穷无尽的流星白球尽数爆炸开来,可怖的余波席卷四面八方,土地翻起,森林尽摧。   与此同时,它身上一根因果丝线都没有!   元鹿眼睛一亮。   谛爵的声音传入它耳中:“怎么样,你的实力受影响了吗?”   元鹿道:“没有,我若只与她对战,行动只与她有关,不会有任何因果丝线缠身!”   “很好,是她先动的手,她先救的人,她先对兽族下手,现在她的实力必然下降,正是解决她的好时机。”   夏萌冷冷地俯瞰眼前不远处的元鹿,饱含怒气的眼里充满血丝:“你以为你能阻我?”   隐匿虚空中的徐禅也有点心里发毛,真仙不能死,他也不能死啊!   他虽然说过夏萌做什么都可以,但那是建立在夏萌是未来真仙的基础上,但夏萌这般作为跟找死有什么区别,听说半仙与半仙对战不会有因果缠身,但夏萌又是救人又是对兽族出手,她肯定满身都是因果丝线,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弹都难,所以悬立不动。   如果夏萌死在了半仙对战之中。   那这世间还有哪个人能成真仙!   “你的性命最重要。”徐禅藏在心脏空间之中,留了一道分神虚影跟在夏萌身边,在她耳边说道。   夏萌愤怒到极致以至于浑身战栗。   整个大陆的人族不过五亿,现在剩下的不足一千万,兽族那般作为,在半仙级防御罩上空渡半仙劫,让领地内百姓十不存一。   那么多人族修士枉死,她岂能不恨!   徐禅没想到夏萌的反应居然这么直接,出手也如此迅猛,完全没有给兽族反应的机会。   但他也能理解。   人族死了,自然不能白死。兽族也要付出同等的代价。因为几乎所有兽族都参与过人族的围剿,在人族的灾难中,所有兽族都出了力了。   没有一头兽无辜。   而人族也只剩下夏萌这个有余力反击的最强者,她若是避战,那她就不是夏萌了。   只是这样一来,因果丝线怕是把她缠成茧了。   这种级别的战斗,徐禅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定下心来,有一个算一个,切割空间内人族的体内空间。   如果夏萌注定能成为真仙,那么真仙做什么都是对的!   徐禅对夏萌道:“半仙与半仙对战是可以的,互相可以不沾因果,但你不能想你是在为人族而战,不然你身上因果丝线只会更多。”   夏萌:“你为什么什么都懂?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徐禅道:“合道啊。”   夏萌:“……”   徐禅持续不断地切割那些人族叛徒,他手头的口粮只有这些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着他体内空间突破方圆十万里,这群人的资质良莠不齐,感觉有点悬。   就在这时,徐禅突发奇想,他让留在外面的一道分神虚影,给对面的半仙兽丢了个空间切割术过去。   一百亿方识海空间。   又一个空间切割术过去。   一百亿方气海空间。   徐禅:“?????”   徐禅不敢相信自己体内的变化。   他又飞快地丢了几个空间切割术过去。   一百亿方识海空间。   一百亿方识海空间。   一百亿方气海空间。   ……   一百亿方气海空间。   突破半仙境的兽族,有气海空间了!?   元鹿顿了下,它觉得刚才有点异样的感觉,好像是错觉。   它竟然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空间变小了,不只是识海空间,还有突然开辟出来的气海空间,只是因为它的气海空间方圆八万多里,所以小得不那么明显,若不是它感知力极高,或许都发现不了。   元鹿额前发光,瞬息间,徐禅的那道分神虚影无声地炸成了小小的烟花,消失无踪。   徐禅心头一紧,他并未感知到半仙兽看穿了他的伪装,不然在他的分神虚影靠近的那刻,对方已经给他灭杀了,只能说对方拥有更高境界的灭杀之术,可以将周围境界低的生灵像擦拭灰尘一样清除。   因为除了他这道分神虚影没了,周围的虫鸣鸟叫声都消失无踪。   徐禅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法插手外界的情况了。   他干脆窝在心脏空间,一门心思地切割空间,这段时间为了不叫里头这些人死了,他还好心地给每一个小空间里都种植了一些树,在那些人灵力耗尽之后,还会给他们准备吃食。   为了不让这些人浪费自己空间里的宝物,徐禅动用之前学的术法《空间封禁》,封住了他们的空间法器,免得他们灵力用尽了,就服用丹药,轰不开空间界壁,就自爆法器——那些可都是他的!都是他的!   起初里头的人日日哭求呐喊咆哮,后来也习惯了坐牢的绝望,变得安静麻木死气沉沉。   没轮到空间切割的人,还只是没有盼头地守望着,恳求这个小世界的拥有者兽族能饶他们一命。轮到空间切割的人,哀嚎痛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很快这种哀嚎和痛哭就结束了,因为他们体内空间不大,半个时辰不到就切完了,有的甚至半刻钟不到。   十一个名额很快就没了,徐禅原本想着若能一直切割,那只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就能达到方圆十万里,现在发现,他一天只能切割十二个人,除掉弥雾,就只剩十一个名额了,那么点时间就切完了,剩下大半日的时间干等着。   他的心脏空间有二十六万人,他需要六十五年才能切完这么多人,加上弥雾那个名额,也需要五十九年。   而且切完了心脏空间都不一定能达到方圆十万里。   徐禅不禁发愁了。   如果能切割那头半仙兽就好了。   他越发确定空间切割术是真仙级的术法,因为连半仙兽都能切割。   一日的切割名额切完,徐禅将死去的人族叛徒的尸体扔了出去,将他们掉落的空间法器都拾起来,开始整理。   灵石堆到一边,认识的法器、丹药、宝物、灵药、神药都分门别类,不认识的那些都放在一旁。   可惜那么多人族死去了,他都不知道找谁问这些东西都是些什么。   不知道到时候带回去,两位炼器老师能不能认出来。   或许给傅云晔掌掌眼,不过这些人族叛徒手里,应该很少有价值昂贵的宝物。   整理完了以后,徐禅打开心脏空间门户,探头出去看了一眼。   天上飞过数道猩红的流星,地面开始燃烧。   徐禅立刻关上心脏空间门户,默默为夏萌祈祷。   但愿出去后,就能看到夏萌突破真仙! 第458章 第四百五十八章:最后一战。   此刻的夏萌,浑身染血,她屠杀了上亿兽族,身上缠满了因果丝线,行动都有些艰难。   兽族的鲜血,染红了元鹿的眼睛,它也不再对兽族的命运作壁上观,而是动手将包括兽族祖地在内的半个大陆收进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庇护剩下的数百亿兽族。   夏萌调动天地之力,在小世界成型的瞬间,猛地轰出。   轰隆一声巨响,界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元鹿眸光冰冷,之前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   弥雾山被夷平,古兽死伤惨重,没有任何悬念,本就身受重伤的谛爵第一个殒命,以它为首的兽族溃逃,剩下还活着的古兽四散开来,弥雾虽然还活着,但它被那怪病折磨得暴躁无比,已经不具备一个领袖的威慑力。   事实上,眼下已经没有能约束元鹿的存在了。   它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但它生而为兽,岂能真的坐视不管。   于是,它祭出一道白光,拿到白光卷着一些细小的身影如流光般流出窟窿。   顿时,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落在夏萌耳中,好似响彻云霄。   不只有婴儿,还有女子,有男人,那是被兽族关押在小世界里为奴为仆的人族,那些人身上衣衫褴褛,脚上甚至还有锁环,眼里有的空洞麻木,有的垂落泪珠。   夏萌哽咽了,她下手的动作一顿。   一道凌厉的白光洞穿了她的腹部,鲜血不要钱地泼洒而出。   元鹿道:“要救他们吗?”   夏萌道:“给我。”   元鹿卷起她的鲜血,炼化为血丹服下,气势攀升,道:“那再让我捅一刀。”   夏萌没有回话。   藏在数百万里之外的徐禅的分神虚影,通过魂力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一把雪白的光刀,长约三丈,宽约四尺,洞穿了夏萌的身体,几乎把她的身体斩成两半,鲜血瀑布般飞溅而下。   她的脸色蜡白,看向那些人族的目光却很温柔。   夏萌调动半仙力愈合狰狞的伤口,卷起上千人,刚打开小世界门户,突然浑身一僵——   这一刹,她想到了个可怕的可能。   眨眼,这个可能变成了现实。   元鹿调动天地之力,一束刺眼的金芒洞穿了夏萌的小世界界壁,整个界壁出现了个巨大的窟窿,他俩的半仙劫程度相差无几,巅峰实力也大差不差,夏萌能洞穿它养护这么多年的空间界壁,它自然也能轻易洞穿夏萌那才衍化而成的小世界界壁。   几乎只要那小世界门户一出现。   就只有被摧毁一个下场。   元鹿再次猛烈攻击,夏萌的小世界顿时千疮百孔,夏萌疯了一样地喊道:“不要——”   说罢,她直接带着破碎的小世界冲进元鹿的小世界之中。   元鹿的小世界巨大无比,若是徐禅进去就能看见,那边缘地形,和衍明世界几乎一般无二。   夏萌来到衍明世界之中,魂识覆盖整片大陆。   “啊!!!”   刹那间,嘭嘭嘭嘭嘭——   一簇簇血花在大陆上盛开。   一头头妖兽在奔跑中爆炸成血雾。   数百亿兽族在短短五刻钟内近乎灭绝。   元鹿目眦尽裂,它飞快炼化祖地的灭世之阵,血池泼向高空,在它的衍化下变成密密麻麻的赤红血字,血字与小世界虚空相连,法则相连。   接着一个个赤红的血色纹路亮起。   当漫天纹路彻底亮起的瞬间,夏萌撕心裂肺地看到,她破碎的小世界内,所有活着的人族,包括她才救下的人族,全部化作飞灰,悄无声息地湮灭成了虚无。   血色光纹也顺着衍明世界的窟窿蔓延到外界,布满整个大陆的虚空,大陆上犄角旮旯里藏匿着的所有人族,大陆残存的合道境以上兽族较低级的小世界内的所有人族,在一瞬间——   灰飞烟灭。   万籁俱寂。天道视角的感知之下,不再有一个人族。   哦,还有一个。   夏萌呜咽地哭嚎出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天地间回荡。   为什么,她倾尽全力去救人,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   “你干了什么!?”   元鹿薄凉地道:“灭世之阵,这是你逼我的。你杀了几百亿兽族,死区区几千万人族,又算得了什么。”   “夏萌,你也该死。”   “人族如此凶狠嗜杀,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弥雾说得对,就该将你们早早屠戮至尽。”   夏萌浑身被因果丝线缠绕,几乎动弹不得,修为也跌到了极点。   元鹿灭杀人族用的是灭世之阵,沾染的因果也只和大阵有关,它还能行走,还能瞬移。   眨眼之间,元鹿出现在夏萌百丈之内。   夏萌挣扎,只听到缠绕自己地空间丝线发出咯吱声响,缠得更紧了。   “结束了。”   元鹿挥出一道极长的白色光刃。   夏萌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只神猴说她无论怎么做都是对的,这就是对方想要的结果吗,她突然心生一丝恨意,却不知道该恨谁。   她最该恨自己,明明忍一下,可以退一步,虽然死了数亿人族,但至少还有千万人族剩下,只要百年的修生养息,人族数量还能翻上好多倍,再过百年,又百年,有她庇护的人族,必定能走上辉煌,甚至可以和这片大陆的主人分庭抗礼。   真正的太平盛世也会到来。   可她都做了什么。   就这么死了,也是解脱吧。   人族因她而死,她要为全人族陪葬。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带着对死去的人族至极的歉意,夏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声音钻入她耳中。   “此物给你。”   “不要放弃。”   “夏萌!”   徐禅的声音惊醒了夏萌。   接着天道视角下,一个熟悉的神猴在冲她招手,神猴手中端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根碧针雷电。   夏萌心念一动,碧针雷电瞬息出现在她手掌上方。   半仙力灌入其中。   碧针雷电瞬间放大百倍。   徐禅上次见到碧针雷电的万群形态,还是傅云晔给他演示的时候。   这道碧针雷电属于傅云晔的半仙劫,而傅云晔的半仙劫方圆九万多里,比在场一人一兽的半仙劫要强盛许多。   碧色雷霆对上拿到白色刀刃,毫无阻碍地击碎了白色刀刃,穿过元鹿的胸口。   元鹿向后飞退数百丈,胸膛被洞穿,赤红鲜血泼洒而下,它满眼震惊。   半仙级攻击武器!   人族为何既有半仙级防御武器,还有半仙级攻击武器!   徐禅送了武器之后,便要转进心脏空间,其实只是一个瞬间的时间,但这一个瞬间的时间,在半仙境的元鹿眼中无限漫长,它几乎是一下子盯上了徐禅化作的那只神猴,徐禅僵了一瞬,直接钻进心脏空间之中。   但那一抹滔天的杀意,穿透了他的心脏空间,刺破一个一个心脏空间房间的空间壁。   杀意穿过房间,带走了那一个个人族的生命,包括之前兽族半仙劫之际,他收进心脏空间的那些上古人族。   徐禅近乎无助地看到杀气穿过,足足五十多万个贯穿空间壁的瞬间,徐禅在最后的那刻,大乘境巅峰都尤显缓慢的思维,才在尽头,将心脏空间开了个门户。   那杀气前后贯通,穿了出去。   徐禅紧闭空间门户,心脏疯狂跳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如果不是他的心脏空间足够大,如果不是有那二十六万多个小房间阻隔,他待在心脏空间的另一端,那杀气能直接了当地带走他。   “啊,”元鹿带着一分惋惜,“原来那里面还有人族。”   夏萌注意到杀意穿过神猴所在地,冰冷的眼里只剩下刺骨的杀意,滔天的愤怒尽数褪去,看着眼前的仙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   那碧光雷电在她的操控下,穿针引线般穿过元鹿的身体,最后化作一杆碧色长枪,将元鹿死死钉在了地面上。   元鹿吐出一口血,有点不理解:“灭亡法则之下,兽族小世界里的人族尽皆覆灭,为什么那个家伙的空间里还有那么多人族存活。”   “不过没事,现在都死了。”   它微笑道。   “你的那个帮手,大概也死了。”   回应它的,是夏萌抬起碧色雷电长枪,再次贯穿了它的身体。   元鹿卡出好几口血,有些癫狂地撕裂了半边身体,远遁高空之上,开始调动天地之力修复残损肉身。   可一眨眼,碧光再现。   元鹿祭出各种半仙器,有长尺、罗盘、长枪。   但无一例外都被碧针雷电贯穿,击碎。   外面残余的分神虚影,和无数残存的兽族一般,望着远处的战斗。   徐禅不由惊叹于傅云晔的炼器实力。   碧针雷电太强了。   说来他渡化神境天劫的时候,得到的最后一缕金色雷霆之力,都能够让大乘境的师父神魂刺痛,所以这道取自于傅云晔半仙劫的雷霆之力,对付一尊半仙兽,应该说绰绰有余。   也是直到此刻,徐禅才反应过来。   这碧针雷电或许是后世威力最强的武器,而这件武器被傅云晔留给了他,也难怪师父敢让他只身赴上古。   如果真仙只有一位,还是人族,那么拥有顶级隐匿手段、至强半仙器的徐禅,在上古也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夏萌持续不断地攻击元鹿,元鹿身上千疮百孔,它将碧色雷电长矛死死禁锢在身体里,鲜血顺着长矛滑落,它将破碎了个窟窿宛如累赘的衍明世界扔出天外,瞬移至夏萌面前,将夏萌死死抱住,眼里尽是癫狂和志得意满。   “一起死吧。”   “人族覆灭,兽族仍存。”   “哈哈哈……”   “所有兽族,藏进小世界!”   它笑过之后,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所有沉迷于战斗中无法回神的兽族,纷纷就近进入合道境或大乘境兽族的小世界。   首先是一道剧烈的胜过烈日的白光。   照亮了整个大陆所有角落。   以白光为中心,虚空范围内所有空气蒸腾湮灭,灵气自燃,地面湮灭,森林化灰,所有有遮挡的阴影,那些遮挡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纯粹的白。   接着便是无声。   徐禅的所有分神虚影全部自爆,自爆的威力连跳跃的火星都不如。   听不见声音,并不是无声,而是声音太过响亮,已经超出了肉耳能听见的范畴。   心脏空间在这种级别的攻击下必然会被彻底绞碎,他在上古收刮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摧毁!当然,现在不是心疼那些宝物的时候,不过徐禅相信,有一样东西一定比他的心脏空间界壁更坚固。   徐禅收起心脏空间,端坐在地面之上,在他体外,是三层半仙级防御罩。   徐禅手中还有几百块半仙级防御阵石。   那些白光撕裂一层半仙级防御罩,他已然又开启一层。   一层又一层叠加。   一层又一层被摧毁。   最后,五百一十九道半仙级防御阵尽数开启。   徐禅化作尘埃,蜷缩在阵法最深处。 第459章 第四百五十九章:落幕。   徐禅安安静静地,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待白光散尽,身下是深渊。   他体表的防御光罩还有三百多层。   也就是说寻常半仙器都奈何不了的半仙级防御光罩,在两大半仙的自爆下,足足碎裂了两百多层。   徐禅有种拍手的冲动,不得不说师父考虑周全。   后世最强防御法器和最强攻击法器都给他备齐了。   而且最强防御法器给了他五百多块。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送了七千多块半仙级防御阵石,徐禅会觉得这些太多了不至于,不过就是去一趟兽族的老巢见一见那么多古兽而已,不至于要五百多块防御阵石吧,总共的古兽都才几十头呢,不过傅云晔用一种懊恼的语气说:“只有五百多块。”   徐禅当时就急了。   所以说他回到过去,傅云晔能不放心吗!   徐禅带着三百多层防御光罩,缓缓瞬移,同时神识外放,寻找夏萌的踪迹。   心里咚咚直跳。   真仙你不能死啊,你若是死了,就得靠我突破真仙了。   但他还没有不死秘典第三卷呢,没有大乘境的功法,纵使突破了大乘境,又能怎么提升到大乘境巅峰……换别的功法?   人族这边还能留下什么他能修的功法。   早知道他就找夏萌要她的修炼功法了,能三十九岁突破大乘境巅峰,功法一定很了得吧。   不过就他那兽族身份,也别指望夏萌会给他。   至于去人族那边偷窃功法,散落各处的人族甚至连像样的藏经阁都没有,可能所有顶尖术法、功法,都在那些大乘境的人族修士手里,所以这些修士,每死一个对人族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   可能意味着一个传承的断绝。   徐禅带着三百多层半仙级防御光罩,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上,原本应该是地面的地方瞬移穿行,同时呼喊。   “夏萌!”   “夏萌!!”   “夏萌!!!”   终于——   徐禅好似听到了一声叹息。   叹息来自深渊底下。   其实看着是深渊,深度也不超过千里。   徐禅瞬移至地下。   魂识覆盖整个深渊,他没有看见元鹿。   却看到了,夏萌的脑袋。   徐禅给她喂了一颗神丹。   一颗不够。   徐禅又拿出一把来。   夏萌将丹药含在口中,意识渐渐复苏,也能察觉出这些丹药蕴含的灵力,不是他们人族能炼制出的丹药。   而且这神猴能在覆灭全人族的灭世大阵下活下来,可见他的确不是人类。   夏萌眼里露出一丝惋惜,以及一点茫然。   她本该杀光所有兽族,但如果不是眼前这尊神猴,她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溢散的灵气暴风般朝着她聚集,体内半仙力涌动,她脑袋之下的躯干也在逐渐成型。   差不多半日的时间过后,夏萌肉身复原,但脸色还有些苍白。   见她没事,徐禅才算放心。   夏萌道:“你的碧针雷电最后护了我一命,不过它也消失了。”   徐禅看着沦为焦土的大陆,轻嘶一声,现在没有人了。   夏萌还是半仙,怎么才能突破真仙呢。   就在这时,夏萌抬眼看向远处。   她魂识扫过整个大陆。   小世界空间碎片都看不见了,天道视角下,洞穿一切虚妄,没有一个活着的兽族。   但夏萌在深渊下看到了一只活着的渊鼠。   “真是命硬。”   她嗤笑一声,然后魂识外放,半仙之力齐出,将整个大陆重新清扫了一通。   确认一个兽族都没有,一只虫子都没有。   人族都死绝了。   兽族一个也别想活。   最后,她看向眼前的神猴。   徐禅背心发毛,但看到自己体表三百多层半仙级防御光罩,也来了点底气,道:“怎么?”   夏萌道:“就我和你。”   徐禅反应飞快:“别。”   夏萌错愕了下。   世上只剩下一个男的,哪怕这个人是个猴子,为了人族的传承,那也不是不能考虑。   当整个大陆,只剩下这一人一兽。   一人一兽尴尬对视。   突然,地面之上浮现一层微光。   天穹之上浮现道道金光。   金光洒向大地,万物复苏。   金光无视了重重防御,落在徐禅身上,也有金光将夏萌包裹。   两人都愣住了。   那一瞬间两人脑海中多了无数消息。   当整片大陆只剩下最后一个生灵,会降下天道馈赠,延续大陆气运,造就真仙。   夏萌感觉到自己周身粽子似的因果丝线一根根断裂,消失。   她的气息在剧烈攀升。   徐禅的气息也在攀升。   徐禅惊愕地发现,他的修为从合道境初期,迅速上涨至合道境中期!   还在向上提升。   合道境后期。   合道境巅峰。   大乘境。   天穹之上劫云旋转汇聚。   接着雷电滚动。   一道道雷霆轰击在半仙级光罩上。   最后只轰碎了十层半仙级光罩。   劫云降下一束紫光,落在徐禅身上。   但紫光不如金光滋养。   没有亲身接触大乘境雷劫,徐禅也没有惋惜,因为没有不死秘典第三卷大乘境篇,就算他被雷电劈了,也不会有雷霆之力反哺肉身。   所以这样刚刚好。   金光还沐浴在徐禅身上,但体内没有功法,他的修为没法上升。   谁也不知道这金光会持续多久,可能下一刻就没了。   徐禅急得很,立刻推醒了面前气息攀升剧烈的夏萌,道:“你有大乘境修炼功法吗?能不能给我一份。”   夏萌睁开眼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要这个做什么。”   徐禅道:“我能修啊。”   他变成魁梧男子的模样,道:“不如实话告诉你,我是人族!”   夏萌一脸不信,如果是人族,灭世之阵下,眼前这人就已经死了。   徐禅道:“给我一份,十万火急!”   夏萌觉得他一点都不像自己熟悉的那些人,正常来说他有那么多保命之物,怎么可能没有大乘境级的功法,而且如果没有,之前不知道收集吗。   不过她此刻,确实有一根极粗的因果线连在眼前这尊神猴身上,她抬指在徐禅眉心。   下一刻,功法内容出现在徐禅脑海之中。   不单纯是大乘境的功法,而是从炼气境到大乘境一整本。   不过现在徐禅只需要大乘境这一篇而已。   修起来也省时间一些。   《降尘》。   名字平平无奇。   功法也很平平无奇,不过能修炼到大乘境巅峰的功法,再看似普通也普通不到哪里去。只是徐禅修过不死秘典,但凡不死秘典有第三卷,他都能汲取天劫之力,成为大乘境估计就能用对抗半仙境的手段了。   而现在这个功法,就只是正常按部就班一步一个台阶,唯一的独特之处就是它可以窃取天地气运,比较玄乎。   确实一个人身上有气运傍身,会走得更顺畅一些。   也不知道师父如果知道他靠修其他功法突破大乘境,会不会很惋惜甚至有点难过,毕竟师父最开始看重他就是因为他修了不死秘典,但徐禅心想等他修为提上去,之后再重修不死秘典,应该问题不大。   徐禅开始修炼功法。   夏萌刚想说《降尘》很难修,却见他身上浮现熟悉的气运光华,一开始很微弱,但确实直接就入了门径,不得不说天赋惊人,居然真能修,夏萌诧异道:“你这变身术倒是神奇,变成人就能用人族的修炼功法。”   “我都说了我是人。”徐禅都不想解释了,他的化神术这么神的吗,半仙都看不穿?不愧是师父的改良版。   最后徐禅耗费了半日时间,修成了《降尘》,确实能感觉到一股薄薄的白光落在身上,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气韵,甚至能察觉到走哪个方向会有比较好的事情发生。   徐禅都惊了,他收回这个功法平平无奇的想法,能修炼到大乘境的功法没有一个简单的。   突破大乘境后,徐禅的修为继续攀升。   大乘境初期。   大乘境中期。   大乘境后期。   金光还在继续,徐禅的心跳却如擂鼓一般。   世间生灵灭绝之后,天道意志告诉他们,能会让残存的生灵成就真仙。   却没说能成就几个。   或许是一个。   但他仔细体悟天道降下的信息,那些并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一种意志,参悟其中内容,能够得到一些规则类的东西。   终于,徐禅又窥见了一缕信息——   原大陆拥有多少位半仙,当整个大陆的生灵覆灭,最后降下的天道馈赠,就能够成就多少位真仙。   徐禅简直喜出望外。   起初有两个半仙,现在整个大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金光还在继续。   徐禅的修为终于来到了大乘境巅峰。   持续向上。   终于,徐禅的神识范围率先突破方圆千万里,然后疯狂向上提升。   就好像要把他这些年切割的神识空间一股脑全部还给他。   当神识范围突破半仙境。   天穹之上又聚拢来雷霆。   徐禅心中顿时一阵惋惜。   他的识海空间还是没能来到方圆十万里。   现在也就方圆一万多里。   夏萌再次被轰隆雷声打断修行,她直接瞬移到了十万里之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或许是天道规则所致,她感觉她的提升速度没有徐禅快。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身上的因果丝线太多了,上千亿根,一根一根断起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天穹之上降下半仙劫。   笼罩了方圆一万多里地域。   徐禅一阵遗憾,但也没有办法,上古也没有人可以切割了,根本没有留给他那么多切割的时间,而且如果不趁此机会突破真仙,可能他就再也没机会突破真仙了。   天劫持续了一日多一点的时间就消散了。   徐禅的修为来到半仙境。   金光还在继续。   由于徐禅身上一根因果丝线都没有。   他的气息攀升得奇快无比。   最后竟然在夏萌之前,引来了成仙劫。   但成仙劫没有汹涌的劫云雷霆,而是彩云聚集,更加厚重的彩光降落在徐禅身上。   又过了一日。   夏萌终于也开始渡真仙劫。   徐禅则率先踏足仙境,先一步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夏萌的气质也在圣白光束中迅速变化。   最后祥云下的圣白光束消散,此刻在徐禅眼里,眼前的女子好像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宛如一片云,一朵花,一株草,如同自然万物,神识越过她,都不会意识到她的存在,就好像自然流过的一缕微风,不会在脑海中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他调动体内仙力再去看,这种好似在看一个世界的感觉才渐渐消散,眼前真真切切出现了夏萌的本来面目,一位真仙。   在金光的照耀下,整个大陆有了些许生机,但只有植物的嫩芽,没有虫鸣鸟叫。   世界一片静寂。   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夏萌缓缓睁开眼睛,动了下手指,微微皱了下眉头,问徐禅:“你身上的因果丝线都消失了吗?”   徐禅道:“我就没有因果丝线。”   夏萌动了下手指,却没有说什么。   徐禅站起身来,据说真仙可以穿梭过去未来,回到未来,他感觉好像能行,但他却不知道要回到哪个过去。   他好像没有办法回到这个时代的过去。   而这时,夏萌问他:”你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的?”   徐禅还真有一个,道:“我气海丹田只有方圆一万多里。”   “噗。”夏萌没忍住。   徐禅:“……”   夏萌道:“你居然有气海丹田!”   徐禅:“我真的是人。”   夏萌道:“这个没办法,气海丹田从炼气境就定型了,改不了。”   徐禅认真地道:“我有个术法,能切割生灵的体内空间,提升我的体内空间大小。”   夏萌脸色一变:“你想切割人类,你切割过人类?”   徐禅顿时心揪了下,道:“我切割的人,我都给了最大的补偿,而且他们都原谅我了,我敢发誓。”   夏萌皱起眉头,重新打量眼前的“人”。   徐禅道:“兽族突破半仙之后,也会开辟出气海丹田,一般是它们神识空间有多大,就能开辟多大。”   夏萌静静地看着他。   徐禅继续道:“据说真仙能通往过去未来,我在想你能不能回到过去……”   夏萌道:“可以。”   然后在徐禅惊愕的目光中——他倒是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夏萌挥手间打开一扇绿光旋转的光门,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又看了眼手的方向,抬脚踏入了光门之中。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夏萌才去而复返。   她拎着一个血淋淋的鹿头来到徐禅面前,那鹿头半闭着眼睛,有点惊悚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或者说两尊真仙。   它的仙力被封禁了,没有办法吸收灵力补充修为,更别说这附近根本没什么灵力,所有灵矿都被摧毁,就算地壳深处还有灵心存在,但灵气要漫上来也需要时间。   不过半仙神通广大,如果能动用半仙力,隔着地幔也能吸收里头灵心的灵力。   但谁让它的对手是两尊仙呢。   徐禅给它用了个空间切割术。   徐禅原本只是不甘心,所以想尝试一下,修为突破真仙后,空间切割术还能不能用。   心里想的是多半不可以。   如果真仙就是最高境界,那么头顶就不会再有路,修为也不会再提升,身体的一切应该都已经定型了。   正遗憾着。   结果。   方圆百里识海空间。   再次切割。   方圆百里识海空间。   一次切割的空间大小,等于方圆百里的半球体积。   徐禅心里狂喜,表面不动声色。   方圆百里识海空间。   方圆百里识海空间。   一直切割了百次,都是识海空间。   看到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元鹿。   徐禅抬手附上它的额头,动用仙力给它修复了肉身,夏萌下意识伸手拦了下,徐禅道:“放心,我有分寸。”   元鹿恢复巅峰也只是半仙,不是他们的对手,夏萌沉寂下来。   于是,在元鹿惊恐的目光中,徐禅端坐在它面前,开始切割它的体内空间。   方圆百里识海空间。   方圆百里气海空间。   方圆百里气海空间。   元鹿的体内空间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不见。   元鹿被封了口,封了魂力,真仙对半仙几乎是碾压,它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夏萌,此刻夏萌在它眼中好似圣人,它在脑海中疯狂尖叫。   “这个人怎么回事,他修的术法是怎么回事,他是在吸收我的天资吗,他就是个邪魔!你别被他骗了!”   “挑起人族兽族争端的是不是他?”   “他是知晓突破真仙的方法,所以才过来的吗?”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为了覆灭一个大陆而来!”   “你不要被他给骗了,这人有问题,他能吸收我的体内空间,也能吸收你的!”   夏萌不由皱起眉头来。   为了避免隐患,也为了证实一下眼前这人所言,夏萌回去找元鹿的时候,就顺便在它识海中打下了认主魂印,这魂印是她受兽族奴役人的魂印中启发,所以回去耽误了点时间。   此刻这头半仙境元鹿已无法伤她。   她能清楚地听到元鹿脑海中的话。   “若你能回到过去,全盛时期的我注定会成为你的助力,此人难道猜不到?他先解决了我,下一个就该解决你了!”   “先下手为强才是上策!”   “这人拥有那么多高阶半仙器,来头必定不小,他很可能来自其他大陆!他根本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杀了他!”   “主人,不要再犹豫了!”   “此人真的很危险!” 第460章 第四百六十章:归来。   元鹿的修为以极快的速度跌落,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它的声音也越发惊恐焦急。   最后,彻底归于沉寂,气息全无。   直到这刻,夏萌才解读出了天道意志留下的一个信息。   真仙能穿梭过去未来。   但只能择其一。   若选择回到过去,便只能回到过去。   选择去往未来,便只能去往未来。   夏萌:“……”   徐禅感觉到杀意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将元鹿切割完了。   体内空间接近方圆九万里,虽然还远不到方圆十万里,但徐禅已经不再担心,反正他的体内空间可以提升,日后……总有机会的。   徐禅睁开眼睛,看向眼前莫名眸光深沉的夏萌,道:“怎么了?”   夏萌道:“你来自其他大陆?”   徐禅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来自……”   徐禅摸了下喉咙,声音说不出来。   “我来自……”   夏萌神情凝重:“你被下了封口术?”   徐禅摇了摇头,又按住嗓子,想写字,却依旧划不动。   怎么回事,他都真仙了,还有什么东西能封住他的口。   徐禅心头突然没来由地涌现出一阵恐惧。   而这时,徐禅失魂之际,夏萌猛地朝着徐禅伸出手。   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徐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已经携着秩序神链杀了过来。   秩序神链是真仙能动用的攻击。   被不同的秩序神链缠绕,很难挣脱。   徐禅迅速避开,他的思维运转的速度快了无数倍,能瞬息去到整个大陆任何他想去的地方,甚至是大陆之外。   看着眼前突然的夏萌   徐禅有点想不明白。   完全没道理啊。   想到刚才元鹿望夏萌的眼神,徐禅脑中电光火石般划过一道闪电,道:“你认主了这头半仙兽,你在防着我?”   夏萌道:“你不该防吗?”   徐禅仔细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来的所作所为,在晋仙大阵在半仙级防御光罩外开启引来半仙劫降临的时候,他也救下了不少人,只是那些人都死在了元鹿的攻击之下。   “你信元鹿不信我?你觉得它不会怀恨在心,让我们人族相残吗。”   “无论你信不信,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我也绝不会切割你的体内空间。”   夏萌想到了自己濒死的时候,这人来寻她,给她喂药,如果她死了,并不影响对方成为真仙。对方知晓那么多秘辛,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   对了,对方需要她的功法。   虽说相比于半仙级防御阵,这功法并不算极其珍贵。   “你叫什么名字?”夏萌心情复杂。   她看了下手心,那里连着的那根因果丝线并没有消散,哪怕她刚才斩杀此人,因果丝线也没有丝毫的晃动。   徐禅怎么可能告诉她,但想到自己的空间切割术,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人创出来的,他还是说了句:“沧海。”   “我走了,谢谢你。谢谢你为人族做的一切。”   夏萌愣怔。   徐禅直接打开时空之门。   也是刚才,他解读出了一则天道规则。   真仙确实能回到过去未来,但只能择其一。   而且还有次数限制,具体是怎样的限制,他暂时还没解读出。   如果真仙活到了未来,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人,那么在过去和她周旋没有任何意义,对方活到了未来,而他,要么回到未来,要么死在过去。   徐禅当然不会在此缠斗,未来很危险。   他从未想过古兽背后的人,可能是一位人族真仙。   而且还是一个一言不合可能大开杀戒到让人族覆灭、还灭掉整个兽族的人。   兽族进攻人族腹地,那么多人族死去,这位为人族怒到不惜性命的人族真仙,却无动于衷。   片刻都待不下去了,徐禅打开通往未来的门户,钻了进去,消失在门户之中。   夏萌冲了上去,却被挡在了光门之外,她神情一滞,天道视线下,是整个空无一物的世界,她眼里透着一丝慌乱,喉间不由自主地哽塞了下。   ……   当徐禅穿过真仙之门回到过去后,傅云晔手中缠绕着的因果丝线,另一端便成了空无,但他知道这道因果丝线连着徐禅。   所以很安心。   眨眼半年过去,不死秘典第三卷写到一半,傅云晔凝神思索的时候,倏然发现手中那道最粗的因果丝线消失了。   在旁边打盹的谛爵浑身灰毛唰地立了起来,宛如一个刺猬,因为凝成实质的杀气充斥着整个洞府,它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立刻动用了屏息术,动弹不得、近乎惊恐地看着眼前阖上手札的傅云晔。   傅云晔的目光还是平静的,但周身凛冽的冷意却让谛爵浑身发毛,它感觉自己原本熊熊燃烧的魂火突然之间好像变成了风中残烛,好似对方轻轻挥手,就能彻底熄灭。   “你、你冷静一点。”   谛爵出声却发现自己连声线都是颤抖的:“发生什么事了?”   傅云晔伸手,隔着虚空,谛爵被提了起来,身体在奋力挣扎,眼里写着胆战心惊和不可置信。   “徐禅死了?”   “不可能吧。”   谛爵有些悻悻。   上古两位半仙自爆,徐禅也死在了那场几乎让大陆生灵灭绝的大战之中?   当时它也死了,它并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上古人族半仙因为死去的人族陷入极致的愤怒,残忍斩杀几百亿兽族,现在这种命运要重写吗!   谛爵道:“兽族也有半仙兽,如果二位开战,大陆生灵涂炭,无论是人族还是兽族,都无法保全,我亲生经历过那场大战,所言句句属实!”   傅云晔道:“不杀所有兽族,但兽族的掌权者,一个都别想活。”   谛爵挣扎着落地,普通跪了下来,匍匐在傅云晔面前:“一切因我而起,你让我死,放过其他兽族。”   傅云晔道:“杀了你,人就能回来了吗?”   谛爵崩溃道:“我错了,我也没有办法,我是听……”   说着它喉间堵住,再张口,便说不出话来,但当它不再想到那位,话语又顺利地吐了出来:“恳请你饶过兽族吧!兽族已经灭族过一次,再也经不起第二次灭族了,我不该提出让徐禅回到过去,但他确确实实曾在上古出现过,无论我提不提出这个提议,他都会回到过去。”   “我死在了他前面,我也不知道他最后怎么样了!”   傅云晔盯着它,道:“你撒谎。”   谛爵万万不想说起上古大战,这个世间没有半仙和真仙的传说,也是被刻意抹去了这段过往,那位复活它们,就是为了让它们造就半仙兽,但在一开始它就想到,当兽族这边多出一尊半仙兽,人族那边的半仙,最有可能便是静渊尊者。   它便选择跟在静渊尊者身边。   知晓了这位尊者的性情,谛爵笃定他不是上古人族真仙那般的性子,他应该不会为了一人,与半仙兽厮杀,致使人族覆灭,一切无法挽回,但现在都说不准了,因为这位尊者深爱徐禅。   谛爵心如擂鼓,道:“对不起,对不起……”   傅云晔道:“你们是怎么复活的?”   谛爵想说什么,但声音堵在嗓子眼,它顿了好一会,道:“兽血重塑肉身复生。”   傅云晔道:“为何是现在?”   谛爵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傅云晔道:“兽族进攻人族所图为何?”   谛爵道:“只是想要属于我们的地盘而已。”它乞求道,“你杀我可以,但别挑起两大半仙之争,别伤及剩下所有生灵,我恳求你。”   曾几何时,谛爵还装作懵懂无知的幼兽,在他怀里撒娇。   这头古兽不会以为,和他接触过,他就会手下留情吧。   傅云晔手指用力,谛爵身体好似被无形之力禁锢勒紧,浑身骨骼咔嚓作响,疼痛袭遍全身,它可以自爆了结性命,虽不知能不能伤及眼前的半仙,但它可以死得更有尊严。   只是,谛爵只想让眼前的人息怒。   “我真的很喜欢你和徐禅。”   傅云晔正要捏断谛爵的脖颈,突然却发现没办法继续用力了,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护住了谛爵的骨头,那股力量令他心头不安,猛地缩手。   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洞府之中。   她弯下腰,将谛爵抱进怀里,伸手抚摸了下它的灰毛,但谛爵眼里满是惊恐,身体都在轻轻发抖。   傅云晔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看见了她的容颜,但却记不进脑子里,她好像一阵风、一朵云、一片叶、一株草,像世间万事万物,像自然本身。   “真仙?”傅云晔道。   “是你杀了他?”   女子没说话,抱着谛爵,自顾自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素白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谛爵的皮毛麟甲,谛爵毫无古兽威严,一脸的生无可恋。   傅云晔静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十足诡异。   这位疑似人族真仙的存在,居然和古兽是一伙的。   在上古,这位人族真仙也帮着兽族对付人族吗?那人族又是如何战败兽族,成为大陆霸主的?   静谧的氛围在偌大的洞府中流淌。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两人一兽在洞府中,几乎维持着与之前一样的姿势,无论是傅云晔,还是那位疑似真仙的存在,都没怎么动作。   终于,半个月后。   一道光门凝聚的漩涡,出现在洞府中央。   徐禅走了出来,没等他站稳,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进怀中。 第461章 大结局:后面会有福利番外。(作话说明)   尽管他看到徐禅的瞬间,傅云晔也在他身上看到了如世间万物般的气质,但只是一眼他就知道这是徐禅。   来不及询问。   傅云晔紧紧抱住徐禅,几乎要把他揉进怀里。   徐禅收敛了身上气运,便对上谛爵滚圆的眼睛,徐禅身上的气息,和抱着它的这位相差无几,虽然没有这位的压迫感,但却绝非半仙可比。   真仙!?   徐禅在上古,突破了真仙。   从合道境,突破真仙。   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可惜它们古兽没办法突破血脉桎梏,但凡事都有一线生机,属于古兽的一线生机,这世间必然存在,只是需要去寻。   谛爵看着徐禅,心生强烈的羡慕。   徐禅的视线来到靠椅之上,那里原本有个人影,但在他被傅云晔抱住之后,就缓缓消失了。   徐禅心头一动,但也没有多言。   “师父,我好想你。”徐禅抱住傅云晔,直抒胸臆。   傅云晔想亲他、抱他,奈何旁边有一只碍眼的谛爵。   “还不走?”傅云晔看着徐禅,话却是对谛爵说的。   地面上的阵法封禁解除,谛爵几乎是头也不回地飞快离开,真是太险了,它以为刚才那地方就是它的墓地。   傅云晔抱着徐禅,将他放到了床榻上,身体倾了过来。   徐禅连忙道:“师父,你都不问问我在上古都经历了什么吗,你肯定想不到……”   傅云晔不听,径直亲上他的唇。   徐禅被迫和他唇舌纠缠,黏黏糊糊地亲了好一会,徐禅连气都没喘一下,就感觉到一只手勾住了他亵裤边沿。   才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徐禅的手按在傅云晔的胸口,黏糊地道:“我要沐浴。”   徐禅在上古实在忙碌,有限的沐浴都只是在心脏空间,用灵泉弄了个小池子,随便洗一把,因为时间宝贵,所以他都用来打劫兽族、分析情报了。   傅云晔眼眶微红,搂着徐禅,下一瞬就来到月明岛湖心居的温泉池子中。   这里是当初徐禅还没有接纳傅云晔,傅云晔腆着脸和他同住一屋时,徐禅每日都会泡的热汤,傅云晔给他一人独处的时间,从未在他沐浴的时候过界。   但他想来这处池子很久了。   当然最想的是和徐禅一起在这个池子里沐浴。   两人赤身搂抱在一起,徐禅仍由傅云晔亲吻他的下颚、喉结、锁骨,胸膛,他的头向后仰,长发垂入氤氲的水池之中。   傅云晔嫌水汽碍眼,便将热气封入水面之下,让徐禅身体的每一寸都尽数落入他的眼中。   他吻得很用力,徐禅的身上落下红痕,红痕很快便会消失,傅云晔便吻得更用力了,像是要在他身上打在自己的印记,让他永远忘不掉也离不开自己。   徐禅被他亲得意乱情迷,对方的手在他全身逡巡,然后停留在后腰以下。   徐禅身体哆嗦了下,脑中浮现出被傅云晔硬塞的那本春宫图里的画面,突然脸红得好像能滴血,他深吸了几口气,竟然有几分紧张。   他和师父已经做过那样的事,更进一步也顺理成章。   而且他这段时间,也想傅云晔想得快疯了。   虽然不是想做这种事。   他就是想抱抱亲亲傅云晔,想他用很大的力气拥着自己,好像很离不开自己,想他说的情话,想他情动时、害羞时的各种反应。   他想念傅云晔的声音。   想他临行前给他塞得各种保命的东西,想他肯定心心念念着自己,想他可能就在他离开的地方不愿意离开。   的确一直等在他离开的地方。   水滋润了身体内部,傅云晔进去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阻扰。   徐禅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只是有点胀胀的,然后就是羞耻。   他不是没在话本上看到说第一次会很疼,可能会流血,曾有过不小的排斥,但仔细一想,他是高阶修士啊,而现在,他是真仙。   因为怕傅云晔也疼,他还早早关闭了《腾挪秘术》,结果比他想的要顺利得多。   而且,很……舒服。   快感如浪潮袭遍全身,徐禅从未想过做这种事会这么舒服,傅云晔似乎一点也不想让他有哪怕一点的难受,动作的时候,还不忘亲吻他全身,在他想要亲吻的时候,也会很默契地吻上他的唇。   徐禅攀附着傅云晔的身体,在冲击之下,声音断断续续:“师父,师父……”   傅云晔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会勾人,为什么每句话,每个反应都那般撩拨他的身心,他声音低哑地道:“叫我的名字。”   “傅、傅云晔。”   徐禅的声音极轻地溢出唇齿,竟然有点难为情。   “再喊一遍。”   “傅云晔……”   徐禅喊完,又抱着傅云晔的脖颈,忘情地道:“师父……”   师父也很要命。   傅云晔吻住他。   最后徐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傅云晔快疯了。   ……   两人回到了房间,依旧兴致盎然。   月明岛湖心居早在之前就重建完毕,里面的一应摆设都和之前一般无二。   结束后,实在太舒服,徐禅窝在傅云晔的怀里睡了过去。   三日三夜后,徐禅从床榻上醒来,就闻到一股清甜的香味。   像是各种香甜的灵果榨出的汁液,以十分美妙的状态混合在了一起,散发着一种勾人的甜香。   徐禅嗅了嗅,披上衣袍,来到圆桌边,上面摆放着新鲜的灵果汁,还有一些一看就很好吃的神果,傅云晔正好进门来,道:“不知道你成真仙后,还吃不吃五谷,所以给你弄了果汁,尝尝?”   “能吃的。”徐禅已经端起来喝了一口,滋味不错,便一饮而尽。   “什么感觉?”   徐禅道:“灵气如涓涓细流。”   “好喝吗?”   不等徐禅回答,傅云晔上前捧住了徐禅的脸,亲住了他的唇,吮吸了会,道:“甜。”   徐禅面红耳赤,他眼睛不好意思地瞥向一旁,然后又重振旗鼓地望向傅云晔,认真道:“我还要。”   傅云晔温柔地吻了上去。   接下来一上午的时间,徐禅和傅云晔深入探讨了下成真仙后的能力和差别,徐禅成为半仙的时间太短了,所以听傅云晔说着半仙境的种种情况,他也一脸新奇。   下午,徐禅好奇地问:“我们昨晚是双修吗?”   徐禅虽然成了真仙,但对各门各道的了解还仅限于傅云晔教的那些,双修这种事,他没学过也没见过,自然是不太了解。   傅云晔笑着凑到他耳边:“不是。”   徐禅道:“那什么才是?”   傅云晔道:“今晚可以试试。”   徐禅道:“我的修为能不能反哺你?”   傅云晔道:“应该可以?”   徐禅一把抱住傅云晔,头靠在他肩上,道:“那我要狠狠反哺你。”   傅云晔不由笑了,低声道:“嗯,我会狠狠地。”   徐禅回来后,人族和兽族彻底歇战。   兽族甚至主动将占领的城池还回去一百二十座,十分安分地开始建立兽族城池,并表示人族也可以在城中定居或进行贸易,今后兽族与人族和睦共处,若是发生兽族平白无故伤人或吃人事件,兽族掌刑罚的古兽势力会出手整饬。   人族这边也表示同意,虽然不知道兽族的态度怎么突然这么好,但想来也跟他们人族半仙足够强大有关。   至于徐禅突破真仙的消息,一时半会也没什么人知晓。   与兽族议和的事,则由各大宗门之主一同操办,敲定细则。   但这些和徐禅、傅云晔几乎没什么关系。   他们只要存在,就是兽族不敢进犯的原因。   傅云晔得知徐禅突破大乘,靠的是另一种功法,还很惋惜,徐禅见他表情就知道自己之前想得没错,连忙宽慰道:“我应该还可以重修的。”   傅云晔道:“第三卷还没写完。”   徐禅道:“没办法,不死秘典太厉害了,所以难创。”   确实很难创,徐禅走之前他还没头绪,徐禅走之后,他突然有了灵感。实在是没有想到徐禅居然能在过去突破真仙。   傅云晔终于问出口:“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成真仙的?”   徐禅起初以为提及天道规则,天道会封他的口,结果试着一说,发现可以,也不瞒着他,道:“大陆生灵全灭,最后只剩下我和那位人族半仙,天道降下馈赠,我们这才得以突破真仙。”   傅云晔看到真仙的徐禅时,差不多就猜到了,此刻不禁沉默。   成为真仙的代价,竟然是覆灭整个大陆所有生灵。   徐禅亲了他的额头一下,道:“我会找到其他突破成仙的办法。”   “真仙不是修炼的尽头,所以成为真仙的方法绝不止有一个。”   傅云晔倒是不急,他只是担心另一位真仙。   那人可能是从上古活到了现在,实力绝非才突破真仙的徐禅可比。   傅云晔要去见宗主,徐禅从月明岛出来,径直去了花灿岛。   弟子居,徐禅站在院门外,礼貌地拉响了门上悬着的风铃。   “进来吧。”   熟悉的女声传来,徐禅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熟悉的女子走出房间,来到庭院中的石椅上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自顾自地饮了起来。   徐禅走了过来,停在石桌边。   “坐,不必拘着。”   徐禅坐下,道:“我应该叫你许睿新,还是夏萌?”   “许睿新吧。”   徐禅问:“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许睿新笑着道:“在你第一次对我用空间切割术的时候。”   徐禅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晓我可能来自另一个大陆?”   许睿新道:“最后的天道馈赠说,大陆只剩下最后一个生灵。”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来自未来?”   “我看着你去往未来。”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但却是她经过了漫长的思考,经历了无数的错误答案后,突然想到的。   徐禅:“还有空间切割术……”   许睿新看着他:“我创的。”   徐禅早就猜到了。   许睿新抬手看了下自己的手指,缠绕了她无尽岁月的因果丝线,直至如今,终于缓缓消散。   这因果丝线陪伴了她很久,徐禅还没走的时候,她很想让丝线消失,总觉得因果丝线未断,她就不算真正的真仙。   可后来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再看到那道因果丝线,倒是让她心生出一丝慰藉。   由此她便知道在世间的某个地方,存在这和她同境界的人,甚至那个人所在的世间,还有无数的人。   如此渡过了最初的孤寂岁月。   “所以大陆最终又恢复成这样了。”   徐禅知道许睿新能回到过去,她自然可以回过去救一些人,这样长久地繁衍下去,人族才有了今日的辉煌吧。   许睿新表情古怪了下,道:“你怎么会觉得这个大陆,是你之前去过的大陆?”   徐禅猛地一怔,他之前就用天道视线俯瞰整个大陆,发现确实是不像,但想着无尽岁月来,大陆演变一切皆有可能。   看他吃惊的表情,许睿新道:“你去过的上古大陆,在我的小世界中,现在这块大陆,是我寻到的另一块大陆。”   “大陆之外还有大陆。”   “你能在去往其他大陆,借着其他大陆的天道馈赠突破真仙,其他生灵也可以。”   徐禅深深地呼吸,陡然间觉出了一抹危险的意味。   外面随便来一位真仙之上的存在,为了自家小辈屠尽一整个大陆,借着天道馈赠让自己大陆的人突破真仙,也未可知。   所以突破真仙的办法,便是再找一个即将覆灭的大陆……   尽管有点残忍。   徐禅看向许睿新,很认真地道:“多谢。”   许睿新也没有多说,受了这声谢。   既然这人自称许睿新,那就说明她会在这个大陆待上许久。   也不错,感觉有了个朋友,徐禅拿出一瓶灵果汁来,放到她面前:“我师父做的,味道很好,你喝喝看。”   许睿新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徐禅觉得她似乎对自己有点意见,但意见也不是很大。也能理解,毕竟多余的话没说,把她一个人留在了上古,这人为了斩断因果,寻寻觅觅,一直等了他这么多年。   徐禅走了之后,许睿新才拿过瓶子,喝了一口,唇角微微上扬。   这是在炫耀吗?   徐禅没有直接回月明岛,而是去了主岛山巅议事地。   宗主有事找他。   去的时候,各位太上长老都在,徐禅刚走进去,便迎上一众如炬的目光。   傅云晔坐在宗主旁边的长案处,传音道:“他们知道你是真仙了。”   徐禅这才抬脚走向傅云晔,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淡定地看向在场各位沧海宗上位者。   其实不用多介绍了,看到徐禅的那一瞬间,在场众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真仙”两个字。   像天地万物,像大道本身。   不同于半仙傅云晔的气质,不那么虚无缥缈,而是大道至简的纯粹自然。   徐禅给自己施了个法,之前真容是对傅云晔可见,现在是对在场所有人可见了,他有时候会忘记这个,他刚入真仙境,也有些难以隐藏真仙气息。尤其是方才许睿新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异样,他就没注意,从上古活到现在的真仙,自然能不受影响。   徐禅收敛了这些想法,看向在场众人。   真仙啊!   大陆唯一的真仙!   洪宇歇咳嗽一声,吸引在场上位者的注意,笑盈盈地看向徐禅,道:“大陆各位掌权者已经取了你的道号。当然,你若不满意,也可以改。”   其实按照常理是没有后面这句话了。   但真仙啊!   都真仙了。   谁还在意你这道号,愿意承情就算不错了!   徐禅还是在意的:“是什么称号?”   “天辰尊者。”   洪宇歇笑着道:“他们说,你就就像天上的星辰。”   徐禅抿了下唇。   恭维的意味不要太明显了好吗。   还行。   天和渊,有点配。 第462章 番外一:玷污梦境。   徐禅没想到傅云晔会告诉沧海宗上位者他成了真仙的事。   造就真仙的过程实在太过残忍。   徐禅其实不太想自己真仙的身份为人所知。   但傅云晔不是轻率之人,个中隐患他肯定也很清楚,故而徐禅仔细一想,仅仅是沧海宗的人知晓,似乎也没必要太过恐慌。   没有真仙的大陆,有可能出现全大陆生灵灭绝的情况,可当大陆拥有真仙坐镇,那么大陆中修为低于真仙的人搅弄风云,妄图灭绝大陆所有生灵成就自己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   所以被知道他是真仙,好像也没有太大影响。   毕竟成真仙的条件依旧是秘密。   许睿新不会提及,他也不会,傅云晔这个人族尊者更不会。   “你的真仙身份,不能公诸于众吗?”洪宇歇又问了一句。   “不能。”徐禅道。   洪宇歇第一个惋惜,如果徐禅成真仙的事举世皆知,那沧海宗的实力能提高到难以想象的高度,但他也没有强求。   其他上位者虽然也不太明白,但也有聪明人猜到从合道突破至真仙必有代价,而这个代价,无论是徐禅,还是静渊尊者,都不愿意提及,故而他们也明事理地不再提起,毕竟他们之中不少人离半仙还有好几步。   其实,和兽族和解,也是必然。这是出于大局的考虑。   唯有古兽才能开启的晋仙大阵,实在太重要了。   巅峰古兽的数量必须在四十九头以上,才能通过上古秘术晋仙大阵造就半仙,而并不是只有兽族才能通过此阵成为半仙,所有人族大乘境巅峰强者,也就是那些大教的老祖们,都有可能,可以说几乎所有大乘境以上,都在盯着这个机会。   所以古兽无论如何都不能死伤过半。   他们不只不会再伤及古兽,甚至还巴不得把古兽保护起来。   说来,徐禅自己成了真仙,那徐禅在兽族那边还有一次使用晋仙大阵的名额。   这个名额可以给到大陆每一位大乘境巅峰的上位者。   而率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沧海宗,所有人都很激动,但他们也知道这个名额不一定会落到他们头上。   一时间,尽管知道可能关系不大,但他们还是非常后悔当初没有收徐禅为徒。   谁能想到他能这么快成真仙呢。   差一点,真的差一点,他们就能拥有一位真仙徒弟。   简直不敢想那该有多美好。   一时间他们非常羡慕戒一道人、胥染和鸿锐老前辈。   至于傅云晔……已经麻了。   这人的眼光从未如此好过。   傅云晔受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给徐禅端过糕点,在场的人又是一阵眼红。   太殷勤了,实在太殷勤了,你好歹也是半仙啊,还是徐禅的师父啊,你怎么能这么……真是一点师父的威严都没有。   为什么这种机会不能是他们的。   可恨。   接着,徐禅成为尊者的消息,飞速传遍整个大陆。   “【天衍宗张潮:一门双尊!】”   “【水天界游芳菲:恭喜天辰尊者!】”   “【长生宗于晴:恭喜天辰尊者!】”   “【乾坤宗龙襄:恭喜天辰尊者!】”   “【上官家上官岩:恭喜天辰尊者!】”   “【奉家奉赞:恭喜天辰尊者!】”   ……   “【蓬莱仙宗严野:沧海宗赢麻了。】”   “【紫薇仙洲卫融:欢迎天辰尊者来做客。】”   “【水天界尤霜:会开盛宴吗?】”   “【紫云宗魏双:请帖送到我师父那儿了。】”   顿时大陆信道上一片哀嚎,能去的人欢欣鼓舞,引得众人艳羡。   盛会那日,空前盛况。   由于前来拜见的人极多,因此宴会的地点开在了主岛和月明岛。   饶是如此,来的人也奇多无比,几乎占满了两座岛。   这是自两界大战以来,整个修真界最大的盛事。   徐禅原本是不想开的,毕竟隐藏身份气息的法宝对真仙无用,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气息不被人所知,第一眼看到他的人会很容易发现他和寻常人的不同。   不过好在许睿新给了他隐匿之法,徐禅想了很多,比如大陆已经出现了真仙,之后只能让大陆往上走,让大陆拥有更多足以庇护大陆的强者,就得出一些半仙。   但半仙多了,世间又没有真仙的传说,外来真仙降临此间,会不会直接大开杀戒?因为半仙的数量代表着大陆生灵灭绝后真仙的数量。   许睿新一直隐藏至今,不惜抹去真仙存在的痕迹,兽族也说上古真仙死去,难道这样更能保护大陆么。   许睿新道:“你想守护大陆吗?”   徐禅愣了下。   许睿新道:“要想守护大陆,只能让大陆多出更多志同道合的真仙,而造就真仙最简单的办法,你也知道。所以危险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没有真仙,没有半仙,危险也有可能突如其来。”   “所以防御很重要。”   “需要真仙级的防御法阵,乃至更高。”   徐禅顿时一阵头大,如果师父突破真仙就好了,他能给大陆带来更多,而他,到底还是修行时间太短,他现在还只是五星炼器师,距离炼制半仙器的十星以上炼器师还是太过遥远。   徐禅道:“你会吗?”   许睿新好歹活了那么多年。   许睿新:“……”   徐禅懂了。   许睿新道:“我有其他要创的东西。”   眼前这个是能造就真仙之门的。   徐禅点头不语。   看来只能麻烦师父了。   毕竟大乘境巅峰的古兽都能创半仙级的攻击法器,半仙境创真仙级的防御法阵,应该也是可能的。   最后徐禅依旧没有将自己真仙身份公诸于众,毕竟人尽皆知之后,外人进来,他就是活靶。   他跟傅云晔探讨了大陆危机,并将创阵法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师父。   他们不只需要真仙级的防御阵法,还需要真仙级的隐匿阵法。   傅云晔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叹息道:“你是不想你师父休息了是吧。”   “还是你已经厌倦和师父日日待在一处了?”   徐禅一把捧起他洁白无瑕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道:“怎么会,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傅云晔道:“不只要喜欢。”   徐禅额头抵着他的,弯唇道:“我爱你。”   傅云晔一下子就有了无穷的动力。   不过他还是有点烦躁,毕竟他还是没法在徐禅身边静心,总是恨不得捞他过来亲一口,奖励一下自己,再重新进入状态便会耗费时间。   他只能去闭关,徐禅当然舍不得他,但又知道真仙级阵法时间紧任务重,道:“过段时间我会去大陆之外转转,师父你专心创阵法,我发现我不在的时候你做什么都很快,我离开不过半年,你就写出大半本不死秘典,而我现在回来一个月了,不死秘典还是那大半本。”   傅云晔:“……”   徐禅道:“当然也是我们日日腻在一起的缘故。”   傅云晔:“……”   傅云晔:“但凡你能跟我一起探讨阵法。”   徐禅立刻道:“我也想跟你学啊!”   徐禅确实一直心很痒,但他每日都会和傅云晔做舒服的事,确实有点玩物丧志了,道:“但这真的很难。”   然后徐禅眼睛一亮,道:“师父,我们可以在梦境里钻研阵法,在梦境里……嗯。”   在梦境里做那种事,虽然不如双修能增进两人修为,但不耽误时间啊。   傅云晔静静地看着徐禅,抱起他放到榻上,解开帘帐,褪去他的衣物,埋首下去。   梦境白海之上。   一个长约一丈的大床。   两个赤条条的身体。   梦境白海几乎也是两人的禁区。   徐禅以前明令禁止过只能在这里修行,不许傅云晔动手动脚,不然他宁可让别人进来一同修炼,也不和他单独相处。   这也是傅云晔在他回来之后,一直没有提过在梦境里乱来的缘故。   结果没想到这人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傅云晔早就想玷污他的梦境了。   梦境里有无穷的时间,有堪比双修的意识交流,有和真实一模一样的触觉,意识直接交流的快感半点不输于真实。   徐禅攀着傅云晔的身体。   两人抱在一起疯狂地接吻。   梦境广阔而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声音,徐禅的呜咽,傅云晔压低的喘息。   徐禅每次听到他的声音,都会有种浑身酥麻的感觉,他会忍不住抱住傅云晔的头,忘情地亲吻他,亲吻他的喉结,耳朵。   “师父,师父……”   傅云晔吻去他眼角的泪,吻他被吸红的唇,以前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这人总会很凶地叫他的名字,傅云晔每次都会向过电一般。   他没想到,听他情动地叫自己师父的时候,那种感觉会更甚。   禁忌似的。   他的宝贝就像美好本身,他能原谅害他体内空间变成方圆十里的人,他也能原谅对他不管不顾,又肆意占有的混账师父。   傅云晔看着浑身上下都美得不像话的徐禅,听着他呼唤自己的声音,整个胸腔被盈满。   他亲吻徐禅的眉间,一路向下,吻到他的唇,情动地道:“我爱你,永远。” 第463章 番外二:“我疯了。”“我也疯了。”   徐禅回来后没多久,就将从上古得到的一些法器分送给了戒一道人和胥染,还给鸿锐老前辈送了一把半仙器长剑,也是从上古带回来的。   戒一道人非常高兴,也送给徐禅一堆他新创的新奇玩意儿,胥染虽然是炼制空间法器的,但身为九星炼器师,自然对各种高阶法器感兴趣,拿到那些上古极品神器的时候,他险些热泪盈眶。   收了个尊者徒弟,还总能收到这样那样的惊喜,再看看自己辛辛苦苦教的其他徒弟,万分庆幸当年没有在意脸面收了这个弟子,如果能对他们这么好,叫老师有什么不好。   其他炼器师们都羡慕坏了。   徐禅还给鸿锐老前辈送了一把半仙器长剑,也是从上古带回来的,独一无二,锋利无比。   传影石上只写着“礼物”二字,鸿锐便没有太在意地收了,结果一看就知道珍贵,硬是想退回来,徐禅也练剑,这种世间罕有的极品神剑,自己留着用不好吗。   徐禅便说他给其他老师也准备了礼物,价值都差不多,而且这样的神剑,他还有一两柄。   鸿锐收了以后心里久久无法平静,心里不安了几天,想办法加上了戒一道人和胥染的信道。   三人都是徐禅的老师,胥染干脆拉了个小信道,里头就只有他们三人。   然后在鸿锐的询问下,胥染貌似不经意地炫了一下徐禅送给他的神器,戒一道人也不经意地发了自己收到的礼物画面,和礼物的品级。   毕竟徐禅回到上古就那么点时间,品级高的上古法器很难找到两柄一模一样的,所以他送给两位炼器老师的法器各不相同,一人三柄,整体价格都差不多。   两人一看对方手里有的,又是眼红又是嫉妒。   他们也眼红鸿锐手里的极品神剑。   想要互相交换着看。   两人甚至提出想以一百亿的价格买下这柄神剑。   鸿锐顿时有点后悔加进来。   徐禅倒是不缺半仙器,他师父已经是半仙,所创的法器没有一件低于半仙境。   他一天就炼制一两柄,除去成本,日赚几百亿,可想而知,长此以往大陆各个掌权者,或者宗门老祖,皇朝老祖,估计人手一把半仙器。   大陆的整体实力也在与日俱增。   徐禅感到很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徐禅按部就班修习各门道统,修为达到真仙境了之后,很多以前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领悟的道统内容,他现在几乎是一看就会,一会便能施展。   翻完下品神器的炼制之法后,他直接便能上手。   想来下次七星炼器师考核,他应该就能过关了。   徐禅和傅云晔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梦境成了两人经常私会的地方,傅云晔寝宫的床榻,徐禅湖心居的床榻,以及傅云晔闭关地的玄冰床,都成了两人的双修之处。   双修和寻常的交欢不一样,双修不只是身体交合,还需要神识交融,就好像用灵魂亲密接触一样。   那种刺激非同凡响,叫人欲罢不能。   要不是每一次双修之后,傅云晔都需要修炼一段时间,徐禅真想每天都跟他双修,不知道这样时间久了,能不能让傅云晔正常突破到真仙境。   但总得试试。   由于日子过得太甜蜜,以至于傅云晔拿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递到他面前时,徐禅还没反应过来。   他接过典籍一看,里面是借天地之力孕育子嗣的方法。   但需要阵法集大成者才有微小的希望。   徐禅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   傅云晔道:“我推演到三年后会有一次,错过就要再等无数年。只要从现在开始布置逆生死阵法,能赶上三年后的那个机会,只要付出一点代价,就能拥有一个资质堪比古兽的子嗣。用你的鲜血,你的孩子。”   徐禅拒绝道:“我成真仙了,半仙及以上的鲜血,不能借天地之力孕育子嗣。”   傅云晔道:“还记得两族大战刚开始的时候,我向你要的一些血吗,用那个可以。”   徐禅睁大了眼睛,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了?”   傅云晔道:“在你说‘师父和孩子,你都要’的时候。”   徐禅嘴抿成一条线,道:“这是一点代价吗!”   需要布阵者献祭半生修为,献祭一双眼睛,就算眼睛能够复明,但创逆生死阵法也需要足够的时间,而现在他正让师父创仙级防御阵法和隐匿阵法,还有《不死秘典第三卷》,人族各门各道百废待兴,耽误关键的三年时间,为了一个孩子?   “都能治愈。”   徐禅道:“我不会同意的。”   傅云晔道:“我不想你留有遗憾。”   徐禅深深地看着他,抬手抚上他的眼睛,哽塞了下,深深地呼吸,平复了下心情,道:“傅云晔,当我选择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将一切抛诸脑后了。”   “半身修为,一双眼睛?你觉得我舍得你付出这些吗?”   傅云晔道:“可是你想要孩子,你在外面,看到别的孩子,如果你羡慕……”   徐禅道:“我有你就够了,我再说一遍,傅云晔,你听好了,我有你就够了。”   “我不会羡慕,不会后悔,不会遗憾,不会怪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每天和你在一起。”   “孩子?”   徐禅道:“没有也没关系。”   傅云晔却还是沉眸不语,他道:“我不该告诉你的,如果我先做了……”   徐禅道:“这么大的事,当然要跟我商量!”   他恨声道:“幸好你告诉我了。”   陡然间,徐禅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上古时候,半仙都能将一半的大陆收入小世界之中,他身为真仙,怎么就不能将整个大陆收进他的世界里面!   而且当大陆有了个世界界壁在,那不就等于真仙级的防御屏障,以及真仙级的隐匿屏障吗!   徐禅不知道许睿新为何一开始不说庇护大陆的方法可以是这个,可能是以前小世界破碎的经历,又或者是这层空间界壁并不能很好地保护大陆?不过徐禅打算试试。   只是构建这么大的世界界壁不是一日之功。   这样一来,庇护大陆便有了两手准备,傅云晔忙的时候,他也有事可做,不至于日日只顾着想念傅云晔了。   傅云晔小心翼翼地道:“但如果没有孩子,你还愿意跟我成婚吗?”   徐禅缓缓放下手,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人。   两族贸易往来,人族在兽城定居,兽族也在人族城池购买府邸。   万物复苏,大陆欣荣。   突然一个消息,猝不及防,宛如雷霆炸响,整个大陆瞬间炸开了锅。   “傅云晔和徐禅的成亲宴,定在六月初六,沧海宗宴请四方宾客。”   *   徐禅和傅云晔成亲的消息,先得告知宗主。   因为傅云晔非要说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成亲,无论如何都要盛大。   徐禅碍不住他,脸红了又红,他是没听说那两个男子,尤其是师父和徒弟,成个亲成得举世来贺的。但以他俩的人脉,一旦公开,来的人绝不会少。   故而傅云晔希望成亲宴能在整个沧海宗召开,宴请所有想要拜贺的修士,让普天同庆。   洪宇歇起初听到消息的时候都震悚了,脸皮都在哆嗦。   “你说什么?你和谁成亲?”   “我师父。”   “谁成亲?”   “我师父和我。”   洪宇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原地愣怔了许久,迅速传讯给沧海宗所有太上长老、阁主等人,甚至包括浮华宫的宫主和副宫主,觉得这事太过震撼,必须得让所有人感受一下。   再者,整个沧海宗的盛宴,肯定得知会所有太上长老,之后还要昭告宗门。   所有在外面的掌事者接到宗主急召,还以为沧海宗出事了,火急火燎赶回来,发现山巅空地上其他人都在。   天辰尊者也在。   众人相互问好,徐禅也点头回应。   然后洪宇歇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关于静渊尊者和天辰尊者成亲这件事……”   “啥!”古准率先出声,然后嘀咕到最后声音陡然变大,“静渊尊者是傅云晔,天辰尊者是徐禅,他们成亲……等等,怎么回事?”   “天啊。”明徽抱住脑袋惊呼。   “成亲!?”舒绘的眼睛都瞪大了,满眼写着这是认真的吗,之前说傅云晔喜欢徐禅的时候她还不信,结果一眨眼,两人要成亲了。   “你们,成亲!?”   众人看向徐禅。   徐禅点头:“六月初六。”   “不是,傅云晔,你,你们要成亲了!?”   “我错过了什么!?”   “我的天啊,我之前还不信。”   安凌尚和单钰、褚依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当初真心实意地觉得傅云晔是为了庇护徐禅,才说出那样的话来的,完全没想到这两人是真的。   花月一脸怜悯地看着在场之人下巴掉得嘴里能塞鸡蛋的模样,摇了摇头。   她都说过多少遍了,这两人早就搞到一起了,成亲也应该在情理之中吧,毕竟傅云晔多少年的老树开的花,好不容易有个心上人,怎么不会想尽办法搞到手。   但想到傅云晔近来的所作所为。   花月的表情实在难言。   胥染满眼欣慰,脚步一转来到月明岛岛心,傅云晔的书房。   “苦尽甘来了,不容易啊。”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还以为小禅不会那么轻易答应的。”   傅云晔用了点“心术”,不过徐禅放弃要孩子,他还是有点遗憾,虽说徐禅说过日后不会后悔,但……只要能成亲就好,他们还有无尽岁月相伴,徐禅人身时的鲜血还在他手上,就算之后徐禅改变主意了,到时候大陆安定,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他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徐静辰。   至于领养孤儿,傅云晔也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他们正如胶似漆着,多个孩子,多少有点煞风景。   不过如果日后真要养孤儿,也得看品性,是年纪大点的还是小婴儿,也需要多多考量……仔细一想,傅云晔也还是觉得难办,毕竟他都养废了那么多个徒弟了。   两位尊者的婚事传出去,惊天动地。大陆信道上炸得一塌糊涂。   “【章家章望:静渊尊者喜欢徐禅!?】”   “【上官家上官月:静渊尊者喜欢徐禅!?】”   “【东方家东方樾:静渊尊者喜欢徐禅!?】”   “【长生宗李元清:静渊尊者喜欢徐禅!?】”   “【沧海宗邓妙:静渊尊者喜欢徐禅!?】”   ……   “【长生宗藏千秋:我疯了。】”   “【乾坤宗向天啸:我也疯了。】”   “【水天界冯韦:???????他们都要成亲了,我才知道!】”   “【长生宗苍沢:谁不是呢……】”   “【散修顾梦:天辰尊者不要啊!】”   “【散修宋莽:你可是天上星辰,你还那么小!不觉得静渊尊者太年长了吗!】”   “【散修项阳:静渊尊者可是半仙,大好年华才开始好吗。】”   “【散修姜彤:天辰尊者才二十几岁啊,外面世界那么大,就算静渊尊者天人之姿,也不该就这么决定终生吧,我承认静渊尊者做了很多,但感情并不是做得多就行的,还是得看感觉。其实虽然空间切割术有点吓人,但愿意和天辰尊者在一起的人还是很多的,能不能再慎重考虑一下。】”   “【乾坤宗刘有才:你们这些人,之前说天辰尊者不行,现在又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其实心里在意他得不得了,就不想他好是吧。】”   “【徐禅:我觉得我师父很好。】”   傅云晔捏着传影石,发青的脸色这才缓慢转好。   徐禅连忙哄他:“怎么了这是?”   傅云晔:“他们说我年纪大。”   徐禅道:“我和孔枝之前也说过你,你不没什么吗。”   傅云晔道:“他们说我们不般配。”   徐禅道:“他们那是嫉妒。”   徐禅道:“你难道没想过会有这种声音?我不信。”   傅云晔弯起唇角,他抱着徐禅,侧过脸微扬起下巴,亲了下他的额头,道:“其实我很高兴。”   徐禅抬眼看他:“嗯?”他嘴角上翘,“是因为我说你很好?”   傅云晔道:“嗯,也因为,他们说你很好。”   徐禅心头一暖,拿过他的传影石来关上扔到一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第464章 番外三:“师父,你可是静渊尊者!”   成婚大典那日,沧海宗山门大开。   基于徐禅和傅云晔的人脉和威望,整个沧海宗所有灵岛都挂上了红色的喜绸。   各大宗门、王朝、世家来参加的人都成群结队,甚至浩浩荡荡,光奉家就来了一大群,那些被徐禅切割了空间原本和徐禅结怨的家族,更是来人极多。   就连兽族,徐禅也递去了请帖,谛爵亲自带着一众兽族前来参加成亲宴,孔雀一族也在同行的队伍之中。   “你是不是哭了?”旁边的孔雀听到旁边持续的抽泣声,但转过头来,又是若无其事的孔枝,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孔枝用翅膀拭了下眼睛,道:“风太大了。”   红毯铺满了主岛所有大道。   礼物塞满了好几个殿堂,几次用空间法器收起来,又很快再次塞满。   喜乐齐鸣,众人面上都是喜色,以及说不出的震惊之色,之前听说两人要成亲的那份震撼,直至今时今日才有了些许实感。   四处都能听到“天啦”、“不可思议”、“怎么回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居然就成亲了”。   “静渊尊者喜欢天辰尊者毋庸置疑。”   “但天辰尊者对静渊尊者……”   “说天辰尊者感觉太遥远了,还是徐禅更亲近一些。”   “他说过是我朋友,我就要徐禅徐禅徐禅徐禅徐禅……”   “他竟然要成亲了,难道修行的尽头就是成亲吗,我不中了。”   “大陆两大尊者在一起了,还有比这更梦幻的事吗。”   “天辰尊者不是早就说过他不喜男子的吗,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静渊尊者是怎么下得去手的,那可是他徒弟啊!”   “虽然静渊尊者很好,半仙当然了不起,但半仙不能沾染红尘俗事,徐禅跟着他该不会就清心寡欲吧。”   “起初静渊尊者那么排斥收徒,之后也对天辰尊者不管不顾,后来天辰尊者大放异彩之后,他一反常态,又是为他去浮华宫任教,又是遣散所有弟子,听说还把浮华宫的住处让给天辰尊者住……”   “蓄谋已久!绝对是蓄谋已久!”   “难道就没可能是天辰尊者想和静渊尊者双修提升修为吗?”   这话一出,先前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集体一滞,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便有人冷冷地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天辰尊者需要跟人双修提升修为吗,你怕不是没睡醒吧,他二十七岁合道,大乘境巅峰魂力,现在或许已经是半仙境魂力了,兽族被他威慑得不敢兴风作浪,他是需要跟人双修提升修为的人吗。”   “我的意思是他就这样妥协,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宴席直到月上中天,良辰吉时。   一身红衣,貌若芙蕖的青年,与一位英姿勃发、缥缈若仙的男子,一人持着红绸的一端,同心结缀在两人中间,牵巾握在傅云晔手里,好似将这位好似要乘风归去的仙人拽入了红尘浮海之中。   而徐禅的气质更是空灵得让在场之人噤声。   气韵浑然天成,好似自然万物,有那么一刹那,所有见到他的人,都有种他好像万分遥远的感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天上星辰”四个字。   但那种让人近乎哽咽、眼涩、鼻酸的感觉,好像一瞬间,失去了个重要的人。   不过感觉又很快褪去,众人仔细一看,徐禅依旧是那个君子端方、亲切谦和、美如墨画的徐禅,他又好像回到了人群之中。   众年轻一辈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修为高深的掌事者却不这么认为,但大喜的日子,纵使心头有疑惑,他们也不会过多声张,毕竟按照和兽族的约定,徐禅应该突破半仙了才对,就算修为没有突破半仙,魂力境界或许已经突破了,修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但他的气质实在太过自然,是虚无缥缈落到了实处,又来到了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敬畏。   而这种敬畏之感,就连半仙境的静渊尊者身上,似乎也没有那么明显。   当然,可能是静渊尊者刻意收敛的缘故。   “新人敬天地。”   修士修行本是逆天之举,又怎会需要跪拜上天呢。   徐禅和傅云晔各自端了一杯酒,举杯向明月,然后饮下了杯中佳酿。   傅云晔不由多看了徐禅几眼。   徐禅注意到,于是瞪了他一下,他的酒量也没有这么差好吗。   “敬高堂。”   须发尽白、神情严肃的老者端坐高位上。   徐禅知道他就是费鸣长老,也就是十星炼药师,傅云晔的师父,秦顼。   徐禅全族覆灭,因此高堂只有这一位。   傅云晔和徐禅再次朝着秦顼举杯。   两人喝下杯中酒。   作为司仪的沧海宗宗主洪宇歇,眼里含着泪,表情是既欣慰又感动,他朗声高喊。   “新人对拜。”   徐禅和傅云晔相视一笑,朝着彼此行礼。   “新人相拥。”   这并不是婚礼必须的流程,但洪宇歇喊了出来,全场顿时人声鼎沸。   “新人亲吻!”   “我不想看!!!”孔枝抬起翅膀挡住脸,然后背过身去,疯狂揩拭眼泪。   周围兽族都已经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去看。   徐禅不好瞪宗主,只得瞪傅云晔,心说这该不会是傅云晔安排的流程吧。   罪魁祸首傅云晔上前来,一把抱住徐禅,双手环住他的腰身。   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干这种事的徐禅,身体下意识向后仰,傅云晔倾身,看着他许久,见他的目光不是那么抗拒了,这才吻住了他。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到处都是尖叫和呐喊。   被吻住的瞬间,徐禅呼吸一滞,但很快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听不见了,满身心都是傅云晔,既然这是一生仅有一次的成亲宴,既然傅云晔想要,徐禅伸出手去搂住了傅云晔的脖子,然后用力地回吻了起来。   在场原本看出徐禅在抵触,正有点微妙不悦的来客们喉间一哽,难以置信地看着化被动为主动的徐禅,心中情不自禁地涌现出一个感觉。   他真的很爱静渊尊者。   他真的是爱静渊尊者的啊。   亲完之后徐禅反应了好一会,才红了脸和耳朵,底下又是一阵汹涌的呼喊声。   徐知坐在大殿之内,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眼里久违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转瞬即逝,脸依旧沉得如冰山,徐禅看他一眼都觉得冷得慌,不过看在他随礼一百亿的份上,姑且不跟他一般计较。   风袖坐在他旁边,虽然在笑,但脸色有些苍白。   奉朝晖则是满脸愉悦,成亲的事徐禅一早就告诉他了,当时他就狠狠地惊过,今日看到其他宾客呼天抢地不可置信的样子,再加上风袖、孔枝等的如丧考妣,他的嘴角根本控制不住。   徐禅莫名想扶额,以这人的性子,多半不单纯是为他的喜事而喜,但奉朝晖高兴就好。   虽然接待下来,酒都是静渊尊者在喝,但徐禅也还是喝了一些,没多久就晕乎得厉害。   傅云晔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醉态,扶他进屋。   外面宾客众多,屋内红烛朦胧。   徐禅半闭着眼睛,身体软了下来,但面上带上了十分柔软的笑容,他朝着傅云晔伸出手。   傅云晔牵上他的手指,在唇边吻了下。   徐禅抬指划过他的脸,然后凑近了,对着他笑。   傅云晔深呼吸又深呼吸,按着他到床上,拉上被子,道:“睡一觉,乖。”   徐禅有点委屈地看向他,手挣脱出来,朝着傅云晔伸出手臂,傅云晔无奈地把徐禅从被窝里抱了起来,轻轻拍他的后背。   徐禅这么热情地挽留他,于是傅云晔没有再出去陪客。   新婚之夜,新人离场,久久未散场的宾客们心照不宣,和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同道们说着大大小小的事,嘴角都挂着喜悦的笑容。   赤红的床榻之上,徐禅眼角的泪渍未干,激烈过后,酒醒了一些。   傅云晔揽他在怀,难得认真地道:“有件事,我想知道。”   徐禅声音慵懒:“什么事?”   “你是不是知道姜荣和剑凌,是我?”   徐禅唔了一声,眉头轻轻蹙起,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里的笑意没掩住,抬起脸,在傅云晔下巴处安抚似的吻了下。   “什么时候?”傅云晔感觉有点羞耻。   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徐禅说起来:“师父还记得,我第一次在浮华宫考核中得第一,你让我进私库挑选法器的那次吗,我看到了我送给姜荣和剑凌两位老师的礼物摆在一起,虽然你收得很快,但我还是看见了。”   傅云晔早有猜测,而今得到证实,不由抬手扶额。   他也猜过徐禅可能早就知道了,只是每年徐禅都会给他送三份礼物,和他闹不愉快后过年只送他灵石,但姜荣和剑凌的礼物都是精挑细选的,傅云晔便以为……   但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徐禅为什么对他当初的各种亲近一忍再忍,甚至多次跟他说喜欢他这个师父,很喜欢,哪怕他乱来,也依旧认他。   徐禅抱住他:“师父,你真好。”   傅云晔吻了吻他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轻叹:“那是因为你很好。”   这时候,沧海宗大殿中酒酣正兴。   到了半仙境和半仙境以上,整个大陆的风吹草动都了然于心,他们睁着眼睛,就能感受到整个大陆的所有声响。   “为讨禅儿欢心,他甚至扮女子勾……”   这时,一个带着醉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听出说话的是谁,傅云晔猛地睁开眼睛。   徐禅也听到师祖的声音了,但他还好,谢纯嘛,他知道的。   “哈哈,我哪来的外孙女……”   傅云晔:“………………”   徐禅有点醉意的大脑反应了好几息,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嘴角瞬间拉下,他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看到他一如往昔矜贵清雅的面容,道:“秦央……”   傅云晔转过身去,拿被子盖住了脸。   徐禅只觉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他看着身边安分下来的人。   “你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骗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   “师父!敢做不敢当吗。”   “你还背着我做过什么?”   “之前在外面莫名其妙喜欢我的女子,不会都是你变的吧!”   “师父,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徐禅简直不敢想,如果他现在还只是合道境,知道了这个秘辛后,今后出门在外接触过的每一个心仪他的女子和男子,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师父假扮了!   “师父,你可是静渊尊者啊!”   傅云晔躲进了被子里。   徐禅把他扒出来,道:“大婚之夜,你还能睡?”   秦老还是有外孙女的,外面的人听秦顼说得颠三倒四,便也没当回事:“您可真爱开玩笑。”   “秦老醉了。”   秦听雪默默给他斟茶。   胥染被呛到,喝水不语。 第465章 番外四:白玉盘:徐禅和青年傅云晔。   两年之后,徐禅终于用空间界壁笼罩了整个大陆。   日月之光透过透明的界壁,一如往昔地洒落在大陆之上,阴晴圆缺,昼夜更替,没有任何的变化。   徐禅得空,收拾整理从上古带回来的各种宝物。   他将有几率实现愿望的金树枝送给了傅云晔,傅云晔拿着却没有用:“我的愿望都实现了,暂时没有什么需要许愿的愿望。”   饶是如此,傅云晔还是很宝贝地将金色树枝插了起来,摆放在房间的书格上,随时能看到。   这一日。   傅云晔去闭关室闭关,继续创真仙级防御阵法和真仙级隐匿阵法,为此《不死秘典第三卷》的编撰,以及其他道统的钻研也都搁置延后。   大陆各大道的能人也都齐齐发力,从兽族那里买到古器、古药之类的东西,再想办法钻研出相同或者不同的东西来。   各处欣欣向荣。   徐禅拿出一件白玉盘来。   这件法器是从一位大乘境兽族手里得来的,对方将之放进精致的小匣子里,小匣子又放在中匣子里,中匣子又放在大匣子里,大匣子封在箱子之中,箱子外上了锁,每一个匣子上都下了封印和锁。   一看就知道是个宝物。   徐禅找了许久才翻出钥匙,因为那些锁也是珍贵的古器,所以不好暴力拆卸,一重一重打开到最后,便是这个白玉盘。   通体莹白,没有一点瑕疵,其上雕刻的青烟、祥云、花卉栩栩如生,手摸上去触感温润。   徐禅把玩了许久,都没试出此物的用法。   瞧累了,于是将这东西搁在胸口,躺到床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傅云晔的身影,想他的吻,他的触摸,他的身体,想他说话的声音,想他抱着自己的样子,徐禅抱紧了怀里的圆盘,没有入梦,意识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可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光点。   那光点,和那白玉盘一模一样。   其上的纹路也是活灵活现,散发着朦胧的让人安适的白光。   徐禅心念一动,意识化作人形,触及那白玉圆盘,便听到潮水般的声音涌入耳朵,他正站在人流涌动的街道上。   他被人撞了一下,肩膀微顿,那人赶紧道:“对不住……”   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脸跟着一红,道:“姑娘,真对不住。”   徐禅:“……”   徐禅:“没事。”   声音好听,但听得出来是男子,那人脸又一红,然后低头走了。   徐禅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十分真实,他退到墙边,唤出一面水镜来,看向镜中的自己,是他的本来面目,实在是好久没被人认作女子了,以他如今的声望,按理说他的样貌几乎传得举世皆知,众人看到他,都会知道他是男子才对。   徐禅是真仙,自然知道这里应该不是梦境。   但具体是哪里,他也不清楚。   他的力量也被封存了不少,似乎是白玉盘的限制。   没法用天道视角看整片大陆。   魂力境界大概维持在大乘境巅峰,方圆千万里地域尽收眼底。   就在徐禅想看看这里是哪里的时候,却见人群向着两边分开,一个清贵矜雅、芝兰玉树的身影从面前走过。   徐禅魂识视线收敛,尽数落在那人面上。   “傅云晔……”   “是傅云晔!”   徐禅看到师父那张脸,那种雍容从容的气度没了,只剩下眼底的冰冷,面上的孤傲,置身人群中,随着修士的惊呼,人群朝着两边分开,他置身其中,有种说不出的孤独……   “二十四岁的八星炼器师!”   “七星阵法师。”   “除了药道有所欠缺,他没有一道不擅长。”   “简直天纵神姿,同辈之中他遥遥领先,无人能望其项背。”   “今日他怎么会来这里?”   “看这个方向,好像是去炼药师公会……”   “今日炼药师考核。”   “他是几星炼药师来着?”   徐禅不由噗地一声。   这一声在一众惊呼声中有点突兀,青年时的傅云晔微微侧过头,视线就这么突兀地对上。   傅云晔皱起了眉头,徐禅知道这应该是过去的投影,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只是白玉盘让他见到了过去的傅云晔,也让过去的傅云晔能看见他。   不过极品神器,或者半仙器,他的出现,改变不了过去,也改变不了未来。   徐禅径直瞬移至傅云晔身边。   “这人是谁?”   “好主动的姑娘。”   青年的傅云晔直接瞬移至炼药师公会门口,徐禅也直接跟了上去,心想既然能直接瞬移到这里,中途为什么要步行呢。   就这么抗拒来考核炼药师吗。   徐禅无视了他周身的冷气,主动攀谈道:“我叫徐禅,我不是女子。”   傅云晔面上没有丝毫的波动,拿出一块一星炼药师徽章,徐禅立刻递上六星炼药师徽章。   傅云晔视线划过那徽章,浮光掠影一般,便移开了视线。   徐禅收起炼药师徽章,交了考核费用,迅速跟上他,步入正门。   不同星级的炼药师考核在不同的地方。   徐禅进去也不打算好好炼药,他怕傅云晔进了考场随便糊弄一下就出来了,就此错过,再者六星徽章本来就是他幻化出来的,这边也没有他的星级考核记录。   于是,徐禅进去后炼制失败,就直接出来了。   他等在二星炼药师考核会场外面,果然等了没一会,就等到了沉着眼的傅云晔。   傅云晔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徐禅追上去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太合适,我在吸引你注意的时候,你才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傅云晔停下脚步,声音比起后世的沉稳慵懒随性,多了一点年轻人特有的清越:“前辈有何事?”   徐禅摆手笑道:“我二十八九,就比你大一点,不算什么前辈。”   傅云晔这才多看了他一眼,但徐禅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再者他和炼药师注定不会有什么交集,于是点了下头,便要离开。   徐禅直接在他身上下了个大乘境的追踪术《天之眼》,说来他手上也没有什么真仙境的术法,就连半仙境的术法都没有,不过眼下也正好,白玉盘能承受的最高境界也就是大乘境巅峰。   傅云晔瞬移至丛林之中,炼药师考核算是考废了,他暂时不打算回师门,于是来到矿山附近,准备寻找一些珍稀神料用来布阵,结果他双脚刚落地,蓦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徐禅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一丈远的位置。   傅云晔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你跟踪我?”   徐禅上前道:“嗯,久闻你的事迹,我对你非常有好感。”   傅云晔道:“你表达好感的方式,就是跟踪?”   徐禅瞬移到他面前,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凑过头去,亲了下他的脸颊,郑重地道:“谁让你不理我。”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傅云晔脑海瞬间空白了一下,随之即来的是极致的羞辱和愤怒,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六星炼药师,居然行如此卑劣之举,于是直接拿出一块阵石,猛地捏碎。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刺耳白光之下,堪比大乘境的恐怖威力席卷而出。   徐禅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眼前傅云晔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徐禅嘴角上翘了下,看来白玉盘虽然限制了他能动用的实力,却限制不了他仙级的身体,他这具身体在这片空间之中等同于不死身。   哎呀,徐禅都有点心疼他了。   摊上这么个没有弱点的自己。   傅云晔瞬移到了十万里开外,他修为出窍,魂力合道,在同辈中无人能及,自他出世以来虽然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也有不少人对他有觊觎之心,但都没有大乘境亲自出手,或是轻薄他,傅云晔有些手抖地擦拭了下脸上被亲的位置。   天知道刚才那张能看的脸面下的人是活了多少年的老鬼,指不定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居然对小辈怀有这种龌龊的心思。   真是恶心。   谁知他刚走出一步,眼角余光扫到一人。   徐禅衣袍、长发随风而动,嘴角上扬,身上毫发无伤。   而且他身上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也不带丝毫威势,若不是肉眼看到他,甚至连魂力都差探不到他的突然出现。   这人真有可能是大乘境巅峰的修士!   世间大乘境巅峰修士只有各大宗门的老祖级人物,傅云晔目光极其冰冷地道:“阁下究竟来自哪个宗门?”   他师父是九星炼药师秦顼,就算是一大宗门的老祖,也得给他师父三分薄面。   虽说傅云晔出门在外,几乎都不会报师父的名字,但他的身份几乎举世皆知,什么人不介意与九星炼药师为敌?   徐禅道:“沧海宗。”   沧海宗老祖都垂暮之年了,还有这癖好?   但鉴谎之术告诉他,对方并没有说谎。   “你究竟是谁?”   “徐禅!”   这绝不是沧海宗老祖的名字!   傅云晔冷声道:“荒谬。”   “我真叫徐禅啊,就比你大一点,但我们来自不同的时代,在我那个时代,我也是天才。我是特地为你而来的。”   徐禅来到他面前,封禁术法扔了过去,傅云晔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徐禅看着他的表情,只觉风水轮流转啊,你以前不是经常占便宜吃豆腐吗,现在轮到自己了可还好受。   徐禅背着手,几步来到他面前,罪恶的手向他伸去,傅云晔虽然被封了灵力,但身体还是可以动的,他向后飞退,居然有术法能够不用灵力施展。   徐禅欺身而上,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另一手揽过他的腰:“宝贝,你日后会非常喜欢我。”   “你做梦。”眼睛眯起,眸光中是浓厚的厌恶。   傅云晔没法再捏碎大乘境级的攻击阵石,他没法动用灵力,攻击会伤及他,就在他犹豫的这点时间,徐禅揽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下:“哎呀。怎么办呢,落到我手里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傅云晔恼羞成怒,气到胸口剧烈起伏,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时代的第一天才再厉害,二十四岁能厉害到哪里去,就像他当年那么多底牌,那么多宝物,结果面对大乘境巅峰的傅云晔,那是什么都反抗不了。更不用说他比当年的傅云晔更厉害,他可是真仙啊。   徐禅搂着他,在他面上亲了又亲。   “我真没骗你,我可喜欢你了,以后的你也会很爱我,真要说起来,是你先喜欢的我。”   “荒唐!”傅云晔气到极致的时候,口才居然还没当初的徐禅好。   傅云晔竭尽所能无法挣脱,忍不住呵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禅笑着道:“大乘境巅峰?”   傅云晔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居然对小辈下手,不知廉耻。”   “哈哈,”徐禅笑了,听听这人话,“大乘境巅峰,亦不及我。”   傅云晔拿出一块阵石来,道:“大言不惭。”   阵石被捏碎,他的身影也直接消失。   徐禅站在原地,《天之眼》清楚地知道傅云晔来到了一处险地。   都这样了,也不回师门吗,虽说就算回去了也没什么用,徐禅当年可是能在四大学宫畅通无阻,在无情宗进退自如,如今都真仙了,天地间没有他到不了的地方。   徐禅来到云汐险地,大乘境的魂识之下,能清楚地看到傅云晔落地的地方不太好。   傅云晔径直进入险地之中,这片险地有他以前布置好的传送阵,而且这里还有他想要的云汐阵石。   结果刚走出没几步,一声唳啸惊天而起。   接着一道凛冽的冷风穿胸而过,傅云晔被封禁的灵力重新开始流动,他不知道是那突然冒出的合道境的蜂鸟破了他身上的禁制,还是那个老不死的追过来了,然后及时解除了他的禁制。   傅云晔和合道境蜂鸟缠斗在一起。   三刻钟后,他脸色微白地朝着险地深处的传送阵而去,可伴随着几声虫鸣。   傅云晔浑身血液瞬间凉透,他感觉到手背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他抬起手来一看,眼前便几乎眩晕,身体晃悠了下,便落入一个还算温暖的怀抱。   冰凉的发丝落在脸侧,他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脸,便昏了过去。   徐禅一阵无语,难怪每次师祖给师父疗伤的时候都骂骂捏捏,他以前怕是没少中过各种毒。   也不知道他这具身体的血有没有解毒之用。   不然他也没法解这奇毒。   傅云晔醒来时能感到摇曳的火光照得身体暖洋洋的,他嘴里是铁锈般的味道,带着腥甜,身体还沉甸甸的,脑袋也有点发晕,但脑袋枕着的东西却很柔软。   接着他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一下子撞上了徐禅的鼻子,徐禅惊喜道:“你醒了?”   傅云晔挣扎着要起身,但身体还是绵软无力,在对方铁手的钳制下,根本没法直起身,他真的又羞又恼又怒,整张脸胀红,耳朵也红得厉害。   徐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伸手碰了下他的耳尖,道:“好红。”   傅云晔:“……”   “登徒子!”   “我救了你,你就不想想感谢我吗,”徐禅又温声说道,“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傅云晔呼吸绵长,手深深攥紧。   徐禅并起手指,划破手腕,拘出鲜血来,送入傅云晔的口中。   傅云晔想吐,但那鲜血滚入了他的喉咙。   接着体内燃起一股热流,汹涌澎湃的灵力瞬间弥漫全身,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有所松动,激动之下猛地咳嗽了下。   这血液中的生机,绝非将死的老祖可比。   傅云晔又问出了那个问题,带着气急败坏:“你究竟是谁!”   徐禅道:“我告诉你了,你能让我亲一下吗?”   傅云晔:“……”   傅云晔:“老东西!”   徐禅莞尔:“我真叫徐禅,没骗你。”   但傅云晔被称作当世第一天才,他从未听说过这世间存在二十八九岁的大乘境巅峰,还是六星炼药师的人,如果有这种人存在,他算哪门子的第一天才。   徐禅往他体内注入灵力,助他炼化血液中的灵力,傅云晔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甚至比中毒之前更好。   他想要撑起身,徐禅却紧抱着他不放。   傅云晔气急败坏之时,抱着他的人凑过头来,吻住了他的唇,慢慢吮吸。   傅云晔张开口,徐禅一阵惊喜和难以置信地探入进去,结果舌尖猛地一疼。   他被咬了一口。   徐禅道:“你真是没变,爱咬人。”   傅云晔尝到舌尖的鲜血,道:“我从未见过你。”   徐禅道:“现在见到了,也为时不晚。”   傅云晔气堵到不行。   登徒子凑到他耳边,对他道:“我喜欢你。” 第466章 番外五:徐禅和青年傅云晔。   徐禅搂着傅云晔,把他按到地上,亲吻他的眉眼,鼻尖,唇角,下颚,喉结……对方喉结这里格外敏感,每次徐禅舔吻那里的时候,他都会蹙起好看的眉头,然后回报似的亲吻他的耳后。   傅云晔胸口剧烈起伏,咬紧了牙关,极尽屈辱地忍耐:“我一定会杀了你!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杀了你!”   徐禅亲了下他的唇,道:“放心,你舍不得。”   傅云晔又想咬他,徐禅却抬起了脑袋,远离了他,唇角依旧带着那种让人烦躁的从容笑容,傅云晔猛地挣扎,但只是被钳制得更紧。   他干脆不挣扎了,死鱼一样躺在那里,随便徐禅怎么轻薄,他都不为所动,仔细一看,眼里甚至都没什么神采。   不知道在默念什么心经了。   “清心经?法华经?藏灵经?”   这是傅云晔说过他以前念过的心经。   此刻的傅云晔眉头微蹙了下。   徐禅撑着头侧躺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躺尸的他,手指勾起他一缕头发,在指尖绕啊绕,道:“若是被别人知道,鼎鼎大名的傅云晔,被我按在身下亲了又亲,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傅云晔闭着眼睛不发一语。   徐禅又搂了下他的腰,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世界里待多久,他从未见过梦境里虚假的傅云晔,首先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都具象不出来,而傅云晔不用具现自己。   徐禅勾起他的衣带,继续绕啊绕:“不过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这一面的,你不用慌张。”   傅云晔无动于衷,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俨然将徐禅无视了个彻底。   “太惨了,你真是太惨了。”徐禅道,“怎么就碰上我了呢。”   傅云晔没有表情的脸差点出现裂纹。   徐禅低头在他眉心亲吻了下,心想如果这是真正的过去,后世的傅云晔不可能完全不记得他,所以这就像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时空,这个时空里有年轻时的傅云晔。   通过白玉盘,他有幸能参与到这段过去。   徐禅很是珍惜。   就在他耍流氓地将傅云晔浑身上下摸了一遍,纵使隔着衣袍,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让傅云晔身体颤抖了下,眉头嫌恶地皱起,睁开眼睛,眼里尽是厌恶的光。   徐禅视而不见,反而凑近了看对方,和他额头相抵,鼻子相抵,然后亲吻了下他的唇,傅云晔猛地把头偏向一边,徐禅将他掰正了,重重吻到他的唇上,看着他气到浑身颤抖的样子,笑着说道:“别生我的气,你以后会喜欢的。”   呵,以前傅云晔似乎也说过这么混账的话。   报应不爽啊。   此刻的傅云晔差点气昏过去,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自以为是到这种程度!   徐禅终于松开了他,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解开了傅云晔的灵力禁制。   傅云晔心头一喜,同时有点紧绷,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徐禅的身影逐渐淡去。   傅云晔坐了起来,察觉到四下无人,虽然被轻薄了好一阵,但对方走后,傅云晔还是按照原计划去了深处,耗费了一个月,弄到了不少云汐神石,这才回到了师门青雀山。   他心想,云汐险地,他今后再也不会去了。   真是恶心的地方,恶心的人。   青雀山护山阵乃是极品神阵,只有傅云晔和秦顼能够自由进出,其他人要拜访青雀山,得去听雪楼下拜帖,真正见到青雀山的人可能就是几个月后了。   傅云晔登上青雀山后就松了口气,就算是大乘境巅峰,也没法轻易混进来。   谁知,他刚走出几步,眼角余光扫过一片衣角,魂识之下空无一物,他猝不及防回过头,却见那个欺辱了他的家伙施施然走在他旁边,见他看来,便停下来,还抬手跟他打招呼。   表情十分无辜。   刚因护山阵高级感到安心的傅云晔:“……”   徐禅歪着头,乐悠悠地看着他:“又见到我了,开心吗?”   傅云晔:“你滚。”   “回来了?”   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入傅云晔耳中。   与此同时,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在遍布阵法的青雀山中畅通无阻的人:“为什么你能进来?”   “因为我强啊。”   傅云晔一脸无语。   “因为我师父是顶尖阵法师,这点阵法防不住我。”   “你师父是谁?”傅云晔问。   “是我喜欢的人。”   傅云晔顿时深呼吸,用一种十足厌恶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人,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喜欢那个,真是水性杨花,恶心至极。   “难道你不喜欢你师父吗?”徐禅轻易跟上他,故意打趣道。   傅云晔没法回答,喜欢师父吗,不喜欢师父吗,他跟他秦顼之间,没有这么温情的东西。   “让你滚进来还在外面磨蹭什么!?”   傅云晔这次没去看徐禅,这人能自由出入极品神阵,必然也有隐匿之术,所以秦顼看不见对方。   至于告诉秦顼这里有另一个人,或者告诉秦顼自己被欺辱了,他宁可自戕。   傅云晔面无波澜地踏进正殿,殿内威压弥漫,但他身上有高阶魂器,所以也感受不到,他来到秦顼面前。   “听说你二星炼药师考核没考完就走了?”   傅云晔道:“我努力了。”   秦顼勃然大怒:“考核内容是玄品化形丹,我给你看的典籍里是不是有它,怎么就考成那样!?”   傅云晔:“紧张?”   秦顼见他淡然自若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拿起旁边的花瓶,摔在他脚边,道:“你炼器的时候怎么不紧张,布阵的时候怎么不紧张,我看你就是存心气我!”   “我哪里对你不好!我带你回来是想要你学炼药的,你给我炼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外面都说你是什么天才,你就找不着北了是吧,一个玄品丹药都炼制不出来,我看你就是个废物!”   “不中用的东西!”   “明年若是再考不过二星炼药师,你就给我滚下山去,再也别回来了!我没你这么不争气的徒弟,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徐禅站在堂内,看着眼前的傅云晔,面上的笑容已经尽数敛去。   “滚!”   秦顼下了命令,傅云晔转身走出大堂,脚步还是和之前一样,面上也看不出丝毫的沮丧,只是整个人有种死气沉沉的味道,那种孤独感更加清晰地浮现在这个青年身上。   徐禅跟在他身边。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傅云晔知晓方才他挨骂的时候,这人就站在他旁边,但上首的秦顼半点没发现,所以这人修为远在秦顼之上。   傅云晔又有点气堵,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漫无目的地和这人漫步,他停下脚步,下一刻身形消失。   再落地,便是位于山腰的闭关地。   这里是一片洞府,掏空了很大一片地方建成,里头的灵花灵草还是秦顼帮忙种的。   闭关室内常年灵气都处在十分浓郁的状态。   两旁的石壁上一个个格子里,摆放着各门各道的典籍,正中央是一个圣品丹炉,用来炼丹的,他炼制的丹药品级太低,故而圣品丹炉很够用了,甚至在其他世家或者宗门,一个一星炼器师用圣品丹炉已经称得上奢侈。   不过傅云晔看也没看一眼,便在一旁的阵台边坐下,阵台旁边的案几上摆放着各种灵料、神料,他将才弄到的云汐神石放置一旁。   屋内就多了个人。   傅云晔动作停滞了一刹,又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这一刹自然被徐禅轻易捕捉,他几步来到傅云晔旁边,自顾自地在他旁边坐下,道:“他肯定不会将你逐下山。”   傅云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禅道:“如果你被逐下山了,你就去沧海宗,跟我在一起。”   傅云晔道:“你会什么?炼药?”   徐禅没想到他会搭话,连忙道:“我会很多啊,比如剑道,阵道,当然阵道不如你,你不是什么废物,也不是什么不争气的东西,你是了不起的天才,惊艳了时代。”   “不喜欢炼药,那就不炼药呗,你其他的都很擅长啊,你可以拜其他人为师。”   “我不想再拜师了。”   “那就不拜,你自己当师父。”   傅云晔顿了下。   “你一定会是很好的师父。”   傅云晔也不说话。   徐禅凑到他身边,从侧面拥住了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这是以前他修炼的时候,傅云晔经常做的动作,果然,面前的人身体一僵,但却没有挣扎,如果挣扎无用,那奋力挣扎只会很难看,甚至还会取悦到对方。   傅云晔清楚对待这种人只能冷待。   徐禅却丝毫不以为意,他凑近了,亲了亲傅云晔的脸。   傅云晔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冷待。   他继续凿神料,将大块的神料研磨成粉,自顾自的很专注,徐禅见他模样就心中欢喜,于是捏过他的下巴,微微起身,吻住了他的唇。   傅云晔手中拳头紧紧握住,徐禅捧着他的脸,轻柔地舔舐着他柔软的唇,傅云晔想去要它,但徐禅及时后撤了几厘,傅云晔抬起下巴去咬,就像是凑上去索吻似的。   徐禅轻笑了下,再次含住了他的唇:“张嘴。”   傅云晔紧咬着牙。   徐禅的手捧上他的颈项,手指伸进他衣襟之中,傅云晔一把按住他的手,徐禅翻转手来和他十指相扣,然后推他到地上,看他青丝铺满地,目光几分迷离带着怒气、冷意、杀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徐禅却毫无畏惧地继续轻薄他。   傅云晔拿出阵石来,捏碎了能爆发出大乘境的威力,他之前对此人用过,可惜对方毫发无伤,那身衣袍都好好的一点灰尘都没有,或者有灰尘,但对方来见他的时候清理过了。   傅云晔唔出声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依旧是:“你滚。”   徐禅道:“我可以跟你在床上滚。”   傅云晔耳根红了,他气到脖子上青筋浮现,徐禅却像上瘾般亲吻他的喉结,感受到他喉结的滚动,扒开他的衣襟,去亲他的肌肤。   傅云晔眼睛微微湿润,道:“你放开我!”   徐禅听到声音里带着哽咽,连忙放开了他:“怎么了,你居然会哭,你是傅云晔啊!”   傅云晔咬牙,自然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人,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眼神实在太凶,徐禅忍不住吻了下他的眼睛,眼睫颤动,有些许湿润。   徐禅捧上他的脸,道:“我太喜欢你了,忍不住。”   傅云晔嗤笑了一声:“你喜欢我什么?”   “你见过我几次?”   “不过是从传言中听说过我,就喜欢我了?”   啧啧,傅云晔都不说他不喜欢男的只喜欢女子那种话,比他的杀伤力可小多了。   徐禅笑盈盈地看着他,道:“我见过你,无数次。”   傅云晔以为他跟踪自己,顿时唾弃道:“恶心!”   徐禅哈哈直笑,道:“你口是心非,明明都任我亲了。”   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之下,傅云晔认命地躺在地上,两眼放空,徐禅亲吻他眼角,道:“别抗拒我,我能为你做任何事,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去寻。”   徐禅过来这边,心脏空间没法打开,再加上一具真仙境的白板身体,但能施展出的力量只有大乘境巅峰,不过他能确信,整片大陆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傅云晔道:“无垠黑暗黑鲸身上的空间石。” 第467章 番外六:徐禅和青年傅云晔。   傅云晔说完,以为他会拒绝。   结果徐禅只是笑道:“给我一枚空间戒指。”   傅云晔想拒绝,结果眼前这人抬起他的手,直接从他手上摘下一枚纳戒,轻易抹去魂印,然后身形悄然消失。   傅云晔猛地握紧拳头,那枚纳戒里有很多他的东西,这人是来打劫的吗!   结果不过半日,徐禅去而复返,将纳戒递给傅云晔。   傅云晔看他的样子,乍看人模狗样风度翩翩,笑容如春日朝阳,眉心一点红痣好似点在人的心里,让整张脸好看得像红尘里的艳鬼,美得张牙舞爪毫不收敛,琉璃色的眼珠没有丝毫的白翳,像只是随意出门一趟回来,没有半点被黑暗侵蚀的痕迹。   傅云晔皱起眉头,结果纳戒,里头没了魂印,却也没有打上对方的魂印,成了无主状态,谁都能看,里头静静地躺着一整头的黑鲸。   傅云晔拿着纳戒的时候,整个人心里一惊,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人:“你真是大乘境巅峰?”   徐禅更正道:“大乘境巅峰也没我厉害。”   傅云晔轻嗤了一声,道:“我没有报酬可以给你。”   徐禅道:“亲我一下就够了。”   “拿着这东西滚。”   傅云晔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对方肯定会不顾他的意愿来亲他,而他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却没法彻底的拒绝,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禅却很安分地道:“我不,你愿意用它就是对我最大的报酬,我得到的东西,只有你用的时候才有价值。”   傅云晔:“……”   他静静地看着徐禅,徐禅也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过火的举动。   傅云晔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对方下一步动作,心里怪怪的,道:“哦。”   看来无垠黑暗这等险地都没法奈何眼前这人。   徐禅道:“你还需要什么东西?”   傅云晔就不信他能不死,道:“天陷之地的源铁矿石,越多越好。”   天陷之地也是不逊于无垠黑暗的险地,源铁位于险地深处,只有大乘境巅峰神兽铁龙的巢穴里有,哪怕是大乘境巅峰修士也不敢轻易踏足,故而源铁乃是极为珍贵的神料,拇指大一点都能卖出天价,而且有价无市,顶尖的神阵都需要那种神料为基。   徐禅身影消失。   这一次耗费了三日。   徐禅回来的时候,傅云晔还在阵台边鼓捣阵法,察觉到室内无声地多了个人,他手头动作一顿,又继续方才的事,连头也没抬。   徐禅上前去,搂住了他的腰,从后面抱住了他,道:“我回来了。”   说着便把纳戒放在桌上。   傅云晔顿了好一会都没有去碰。   背后的人脸靠在他背上,正在静静地呼吸。   傅云晔拿过纳戒。   看到里头源铁的数量,顿时身体为之一僵。   “你把铁龙的老巢给端了吗!”   徐禅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边时空待多久,那白玉盘应该不能一直用,不然能影响一个时空,也太过逆天了,所以能给这边的傅云晔多少东西,就尽可能地多给,道:“够不够用,不够我再去找。”   傅云晔嗓音干涩:“……够用了。”   徐禅抱着他道:“有没有想我?”   傅云晔冷嘲热讽道:“你觉得呢。”   徐禅道:“你一定有想我。”   傅云晔嗤笑道:“痴人说梦。”   徐禅捏住他的下巴,让他侧向自己,笑道:“口是心非。”   傅云晔挣开他的手,继续手头的事,得到了这么多珍稀神料,他当然是高兴的,和身后这人无关。   徐禅缠了他半个时辰,又问他:“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傅云晔默了许久,道:“我想要什么,你都会弄来?”   徐禅笑着道:“当然了,我喜欢你嘛,既然喜欢你,当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不然你觉得我的喜欢,是那种光说不做的肤浅的喜欢吗?”   “我对你可是很认真的。”   说着,他抚上傅云晔光滑细腻的脸,笑得像一只明媚的妖孽。   好似被灼了眼,傅云晔偏过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脑子里冒出“荒谬”二字。   徐禅的指腹按在他柔软的唇上,傅云晔眼里写着厌恶,徐禅视而不见,唇角的笑更耀眼了,道:“还想要什么?”   傅云晔纯粹是不想他在跟前晃了,于是说了个更危险的地方。   “黑渊之下的神玉髓。”   徐禅手托着他的后脑,又吻了他一下,道:“等我回来。”   傅云晔脸都黑了,别回来了好吗!   结果一日后,徐禅全须全尾地回来,几乎给他洗劫了半个黑渊。   纳戒里的神玉髓堆成小山,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神玉髓用一堆来形容的。   ……   “白海底下的冰玄石。”   ……   “莽焰火山下的神焰晶。”   ……   “吞海漩涡中的晶丝神水。”   ……   他说的每一处险地,都是会伤及大乘境巅峰的地方,所要的东西,也是大乘境巅峰修士也难以寻觅之物,每一次,他都是抱着让对方去死的心态提出的要求,结果每一次对方都安然复返。   他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   以前徐禅最多不超过三日就会回来,结果这次,一个月了。   他依旧没有出现。   起初的五日,傅云晔时刻担心他又突然冒出来,缠着自己摸来摸去,亲来亲去。   可十分缓慢的九日过去,对方依旧没有回来,傅云晔本来以为他会高兴,可莫名的,有点烦躁。   半个月后,依旧没有回来。   一个月过去……   悄无声息。   太阴绝地确实危险。   算是所有险地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折损一个大乘境巅峰,其实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傅云晔时不时关注着传影石上的动静,想看看哪个势力的老祖突然陨落的消息。   但是没有。   傅云晔偶尔会看看纳戒里那些价值无限的东西。   但你如果厌恶一个人,无论那个人给了你什么东西,心里依旧是讨厌的。   又过了半个月,傅云晔已经麻木。   无论如何,解脱了也是好事。   这一日,他出去外面忙了些事,回来进了住处,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傅云晔瞬移上前,便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男子,头上有鲜血滴落,气息萎靡。   正是徐禅。   他脸色苍白,纳戒滚落在一边,汗珠布满额头,面上很是痛苦。   不知道伤哪儿了,傅云晔也没法用魂力查探对方的身体,因为他的魂力落在对方身上,空无一物,不知道是什么术法使然。   傅云晔的魂力探入纳戒之中,看到里头堆积成山的太阴石,以及太阴石上沾染的鲜血,他收回视线,目光薄凉地落在徐禅身上。   来到徐禅身边时,手里多了把神器匕首。   傅云晔缓缓蹲下,匕首朝着眼前这人胸口刺去。   徐禅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抬手挡住了他的匕首,轻叹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道:“趁人之危?”   傅云晔道:“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以死心了。”   徐禅靠在石壁上,可怜兮兮地道:“我疼。”   傅云晔道:“活该,自找的。”   徐禅一脸委屈。   傅云晔拾起地上的纳戒,落下魂印,道:“以后不需要你再去弄神矿了,你也不过如此,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徐禅没想到他这么冷血无情,明明他自己用苦肉计那么有用,说到底是他太良心了吗!   徐禅目光一片清明,灵气入体,身上伤口也在迅速恢复。   傅云晔转过身来,见他一切大好,忍怒:“你在骗我?”   徐禅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一手传影石,一手药剂,但一瞬间药剂和传影石都收了起来。   徐禅上前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下他的唇,看他没有躲闪,便又亲了下,弯唇笑道:“对,你要怎么罚我?”   傅云晔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面,胸膛内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想他一定是太厌恶此人了,所以全身上下都在抗拒。   徐禅见他不避,试着亲亲吻住他的唇,舌尖轻轻舔舐。都是师父真传,再加上他擅学,做得自然是不赖的。傅云晔皱起眉头,却轻轻张开了口,徐禅长驱直入。   突然,他觉察出了一丝不同。   傅云晔轻轻吮吸了下他的舌,柔软的唇迎上了他的。   徐禅不由睁大了眼睛,一手按住傅云晔的后脑,更加用力地亲吻,傅云晔明显不适应,但还是很笨拙地回应,徐禅脑中的欢喜汹涌而出。   果然无论过去未来,师父都会爱上他。   而且根本没花多久。   两人吻到了一起,跌倒在干净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徐禅不禁笑了,傅云晔再次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徐禅道:“都是师父真传。”   傅云晔深呼吸:“你师父又是什么东西,他对徒弟做什么?”   徐禅道:“不许你说我师父。”   “你……”傅云晔顿时有点反感那个师父,这人是被他那个混账师父教成这样的吗。   “你在笑什么。”   徐禅道:“我在开心。”   傅云晔:“真容易满足。”   徐禅环住他的腰,笑道:“如果不满足,你待如何?”   “你愿意宽衣解带和我双修吗?”   傅云晔沉下脸:“你是不是合欢宗的?”   徐禅道:“不是,沧海宗。”   傅云晔道:“沧海宗是名门正派,怎么会有你这种东西。”   徐禅抱住他,笑盈盈地道:“你别这么说,我师父听到了会伤心的。”   傅云晔再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师父”二字,说不出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知名的情愫一扫而空,他一把推开徐禅。   当然,根本推不开。   徐禅道:“生气了?”   傅云晔不想说话,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里恢复了冰冷和冷漠,这根本不像他,自从遇到眼前这人以来,他就没有平静过。   徐禅道:“为什么生气?”   傅云晔只是有点想看看眼前这人的真面目:“你对你师父,是哪一种喜欢?”   徐禅唔了一声,道:“我爱他?”   所以以前这人真心喜欢过他师父,现在喜欢他?   傅云晔道:“你师父真不是个东西,他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徐禅笑了:“怎么会,我师父对我挺好的。”   傅云晔又一时语塞,他又能好到哪里去,他只是在利用这人而已,他起初以为这人不是个东西,一点都不尊重人,现在看来都是那个师父乱教的缘故。   他原本觉得秦顼已经够不好了,现在看来眼前这人的师父有过之无不及,而且更加恶心,居然对徒弟做出那种事。   可能正是因为那个师父管着藏着,才让这个天才一直籍籍无名。   现在看来,这人真有点不谙世事,傅云晔信他年纪不大了。   只是一句喜欢,居然就肯去那么多险地,他知道他给出去的这些东西的具体价值吗。   那个师父很可能就是贪恋这人的美貌和才华,所以趁他懵懂无知的时候近水楼台先下手为强,他根本没有教眼前这人处事原则,至于因为师父这才早早修炼到大乘境巅峰更是无稽之谈,真正的天才根本不是教出来的,而是他本身就是这么天才。   一时间,傅云晔看徐禅的目光变了,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怜悯,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傅云晔道:“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徐禅惊愕道:“你在关心我?”   傅云晔顿时又是一阵怜悯,那个师父到底是怎么教的,只是一句话的关心就高兴成这样,他放软了声音,还是将药剂递了过去:“没毒。”   徐禅一看药剂瓶就知道是极品神药,道:“我用不上,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傅云晔顿时沉下脸:“你给我这么多,又不要我回礼,是想我一直欠你吗?”   徐禅立刻拿过药剂,一饮而尽,道:“现在好了?”   傅云晔想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哪里有伤,道:“外面有个药池,你要不要去泡一泡?”   徐禅道:“如果你和我一起,我就去泡。”   徐禅承认自己就是随口一说,结果眼前这人便去收拾衣物了,然后拿着叠得整齐的衣袍走了过来,道:“走吧。”   徐禅道:“我身上没有其他衣物。”   傅云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觉这谎言对方也说得出来,于是回到自己的衣橱处,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袍,递给徐禅。   徐禅顿时笑了。   泡澡的时候,傅云晔以为对方会做点什么过分的事。   结果对面的人异常安分守己。   徐禅打量着这个翠竹围成的药池,周围都是馥郁的灵草神药,以至于灵气极为浓郁,清甜的药香扑鼻。   这里就是师父以前修炼的地方。   徐禅唇角含着一抹浅笑,傅云晔尽收眼底,心里异样的感觉如蚂蚁般爬动,带起阵阵酥痒,他咳嗽了一声。   徐禅立刻看向他,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傅云晔心里很是烦躁。   直至药浴泡完,徐禅毫不避讳地起身来,擦干身上水渍,然后披上傅云晔的衣袍,他的身体匀称,皮肤白皙,和他的容貌一样挑不出丝毫的毛病,好看得出奇。   傅云晔脸有些红,偏过头去,起身的瞬间,全身衣袍已经穿戴完毕,然后他转念一想,明明有这么简单的穿衣方法,对方偏偏要在他面前擦拭身体,然后再穿上衣服,肯定是在诱惑他。   傅云晔一脸看破真相的表情,徐禅回过头,却见他的目光带着点鄙夷。   徐禅不由哂笑,他又哪里惹到对方了。   年轻时的师父防备心可真重啊,他都不知道后世的师父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刚才对方的回应,就像错觉似的。   傅云晔现在才反应过来沐浴的目的,对方身上干干净净,一点伤都没有!但伤口也可能是在身体里面,那种伤更隐晦更难治。   傅云晔道:“你真没事?”   徐禅笑容更明艳了,他穿着宽松的衣袍,领口有点松松垮垮,露出白皙的肌肤。   傅云晔看得有点扎眼,道:“你把衣服穿好。”   徐禅低头整理衣带,面前的人上前来,从他手里拿过衣带,娴熟地绑成结。   徐禅有点愕然地看向傅云晔,傅云晔耳朵发红,但绷着一张脸,居然有点可爱。   徐禅的手捧上他的脖颈,拇指指腹抚摸过他脸部轮廓,傅云晔喉间发出一声低喘,眼睛也红了几分,看着他的模样多了一丝蛊惑。   徐禅鬼使神差地吻上他的唇。   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回应。   面前的人一手揽过他的腰,一手捧上他的脸,认真地回吻住了他。   此刻,觉察到了白玉盘神力耗尽的迹象,徐禅一把推开傅云晔,道:“我该走了。”   傅云晔有点失落,道:“什么时候回来?”   徐禅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以后会再见的。”   这个时空的他,依旧会拜傅云晔为师。   徐禅抬脚朝着竹林外走去。   他的身形消失在林外,一如既往,傅云晔的魂力探查不到他。   徐禅出了竹林,身形便一点点消失无踪。   傅云晔望向林外,突然想到徐禅的衣袍还在这里,所以他还会再回来,结果他回过头来,却见地上的衣袍一点点消失了。   傅云晔顿时心生一丝恐慌。   而这时,徐禅从床上睁开眼睛。   白玉盘还放在胸前,之前他短暂地醒过两次,每一次过去另一时空,另一边都过去了一个月左右。   现在醒来,胸口的白玉盘已经变成了灰色。   神力全部耗尽了,暂时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补充。   想来短时间内肯定过不去另一边了,如果这玉盘有使用次数限制,那可能,永远也过不去另一边了。 第468章 番外七:傅云晔一见钟情。   “我该走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个名叫徐禅的大乘境巅峰的天才便离开了。   傅云晔以为就像上次一样,或许三日后,或许五日后,或许一个半月后,对方又会突然出现。   结果没有。   一年过去了。   对方没有出现。   分明说过喜欢他,但却从来没说过想和他在一起的话。   傅云晔心想,他应该问一下对方的信道的,不至于连联系的方式都没有。   但他为什么非要联系对方不可。   他喜欢对方吗?   他怎么会喜欢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就算那个人是不可多得的惊世天才。   傅云晔特地去了那一年遇到徐禅时去过的炼药师公会。   可翻遍炼药师公会的炼器师名册,没有一个名叫徐禅的六星炼药师,那一次就连公会炼药师都说可能是出现了失误。   但那人是真真切切出现在他身边的,所以难道是假名字吗?   两年。   三年。   十年过去了。   傅云晔去他去过的地方,却找不到任何踪迹。   对方的音容笑貌已经模糊,就连名字,他都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   他从来没有问过对方这个问题,他以为这根本不重要。   他根本不在乎。   他进了沧海宗。   他成了静渊尊者。   他成了沧海宗月明岛岛主。   从未听过任何一个名叫徐禅、眉心一颗朱砂的人。   他不止一次询问过,但沧海宗宗主肯定,这里没有一个名叫徐禅的大乘境巅峰修士。   那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但纳戒中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却不是作假,它们真真实实地躺在那里,告诉他那个人真的存在过。   可能对方又回去跟他那个不像话的师父在一起了。   可能在那个师父的逼迫下,对方不得不忘记了他。   但他的名字举世皆知,只要是这世间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就一定会听说过他的名号、他的名字。   他不信对方一次都没有念起过他。   怎么就一次都没有回来找过他呢。   一晃四百多年过去了。   五年一度的沧海宗纳新大典,一如既往地无趣。   傅云晔随意地坐在铺了狐裘的软座上,闭着眼睛休憩。   他已经不想再收徒,徒弟也都是一个个不像话的东西。   长老洪钟般的声音十分扰人——   “本轮开门纳新,天资最为卓绝的前十人,能拜入上位者门下,无需参加后面的考核。”   “考核过关的十人是——”   “第一名……许睿新。”   “第二名……岑逸风。”   “第三名……秦无月。”   ……   “第九名……侯悦芳。”   “第十名,徐禅。”   傅云晔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神识倾泻而出,落在新入门的所有弟子面上。   半旧的衣衫,整洁的发髻,散落身后的长发,殷红的一点朱砂,美如墨画的容颜,面上带着些许欢喜。   傅云晔的神识掠过长老手中的名簿。   徐禅!   眼前的少年,与记忆中模糊的身影近乎完全重合,所有记忆纷至沓来,对方含笑的面容,一双撩人的桃花眼,亲上来时温软的唇的触感,靠在身上带着馨香的体温,说喜欢他时的含情脉脉……   怎么会,怎么会!   眼前的徐禅根本没有半点修为。   他做了什么,他经历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傅云晔心里发堵,眼里带着不可遏制的光。   兴许是上首的视线太过灼热,台下的少年抬起眼来,目光直直地撞向傅云晔。   傅云晔的心口猛地抽动了下。   徐禅不明所以,移开了视线,听到耳边的人说起静渊尊者,他有些诧异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坐在宗主旁边的那位尊贵无匹的男子一直看着他。   “静渊尊者是谁?”徐禅问。   其他合格者小心翼翼地说起宗主旁边那人,大陆数一数二的强者,大陆唯一的尊者,大乘境巅峰修士,修为不弱于老祖……徐禅不由多看了一眼。   傅云晔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他无比艰难地移开视线,魂识尽数落在那个穿着泛白的衣袍站在修士队伍中,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年身上。   随着长老宣布合格的十人名单,台下传来质疑的声音。   “变异灵根凭什么排第十!”   就凭他二十八九岁的大乘境巅峰!   “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凭什么排第十!”   就凭他二十八九岁就能在各大险地中畅通无阻!   傅云晔听着台下的声音,心情万分的烦躁。   终于,通过长老的解释,底下的声音平息了下来。   傅云晔坐在上首,双手攥紧,只听长老又道。   “天资排名前十的弟子,能拜在排名前十的灵岛岛主或者宗主门下,现在开始抽签。”   傅云晔深深地呼吸。   总共十一个锦囊,分别是主岛岛主也就是宗主,以及排名前十的灵岛岛主,他的月明岛也赫然在列。   前九个弟子都没有选中它。   最后,徐禅走上前去。   傅云晔的神识紧紧落在他身上。   锦囊被打开。   一道光笔直地朝他射来,没入他的眉心。   傅云晔紧绷的身体依旧紧绷,脑海中有点懵然。   其他太上长老在收徒后都说了一两句,轮到傅云晔的时候,他久久不语,底下的少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傅云晔喉间发堵,满腔情绪盈了上来,然后道:“哦。”   台下——   “你竟然拜了静渊尊者为师!”   “你也太惨了吧!”   徐禅懵懵懂懂地不明所以。   他身边的少女叽叽喳喳:“静渊尊者收徒是顺应师门,他从不认真教导弟子,所以他门下弟子修为是最低的,有的连浮华宫都进不去,进去了的也回回都在试炼中垫底。他的月明岛之所以整体实力排在前十,是因为静渊尊者修为太高了,和门下弟子实力没什么关系。”   傅云晔静静地呼吸。   “但凡对静渊尊者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他对门下弟子毫不重视,也没有护短一说。出去历练的时候,咱们自报门户说是沧海宗某位太上长老弟子,还能震慑其他修士,让人不敢造次。但若说是静渊尊者弟子,那是毫无威慑力,对方非但不怕,反而还更想杀——静渊尊者至尊天下,能沾一下他的边,都是修士的殊荣!”   傅云晔一口气没提起来,心情越发烦躁:“……”   很快,第一轮纳新结束,新入门的十位弟子应该去各自的灵岛报到了。   身后一个女音响起:“师尊,我去带小师弟回月明岛?”   没有任何回应,傅云晔掠下高台,来到徐禅面前,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徐禅愣住了,手抬起来不知道放哪儿:“师、师父……”   傅云晔听到这一声,整个人好似被定在了那里。   他声音颤抖道:“为什么不叫师尊?”   “我就想叫你师父,不可以吗?”   所以徐禅心心念念的师父,是他吗?   傅云晔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徐禅:“……”   周围人见状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为什么!”   “不是说静渊尊者对徒弟不好吗?”   台上的太上长老们都傻眼了。   至于吗,资质排名第十的弟子而已?   就算因为这弟子好看,但静渊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啊……   洪宇歇见到这一幕,轻嘶一声,这少年叫徐禅。   静渊尊者一直在找一个名叫徐禅的大乘境巅峰修士。   不会吧……   傅云晔抱着徐禅,腾空而起,朝着月明岛的方向飞掠而去。   似乎是为了让徒弟知晓月明岛的所在,所以用了最原始的方法,并没有瞬移。   月明岛犹如璀璨的夜明珠,点缀在蔚蓝色的大海之中。   两人径直来到岛心,外面一层防御罩,傅云晔挥开一道一丈高的门户,带着徐禅进入岛心。   “以后岛心你可以随便进出。”   徐禅如在梦里,连忙道:“哦哦。”   书房大门敞开,傅云晔带着徐禅飞入其中。   傅云晔二话不说,在上首坐下。   徐禅依照礼节给他敬茶,期间傅云晔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面上,弄得徐禅忐忑不安。   正式拜师之后,傅云晔拂袖,一应事物摆满了长案。   “见面礼。”   被动防御的护身阵石,拥有器灵能自主御敌的神剑,圣品破壁丹,空间魂器,极品传影石……   徐禅:“……”   他没有修为,没有魂力,所以也没法认主空间魂器,以及这些宝物。   徐禅喉间干涩,欲言又止。   傅云晔看着他,笑着道:“你说。”   徐禅道:“其他弟子入师门,也是这样的吗?”   傅云晔道:“你自然是不一样的。”   徐禅道:“为什么?”   傅云晔的目光落在少年好奇又有点不安的面上,印象中的徐禅总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只看着他慌乱局促愤恨交加,自己却总是一张胜券在握的笑脸,让人牙痒。   殊不知他也有这般青涩懵懂的模样。   他想了这个人四百多年!   而眼前这人根本不认识他!   傅云晔心里堵塞了下,径直带着徐禅,出现在他自己的闭关地。   此间闭关地,除了他自己,从未来过其他人。   眼前这人是第一个。   徐禅打量着周围,此间宽敞明亮,灵灯都很精美,摆设也都不寻常,雾气弥漫,好似仙境,空气十分舒适宜人。   “闭关地你也可以来。”   傅云晔抬手在他额间一点,给了他通行凭证。   徐禅深深地呼吸。   傅云晔见他身形瘦弱,弱不禁风,道:“你的身体……”   徐禅埋首道:“听说是灵根吸食气血,所以我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每一次灵根吸收气血的时候,都会……很疼。”   傅云晔顿时一阵心疼,他拉起徐禅的手。   徐禅心头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越发感动。   傅云晔只是搭着,道:“我给你调理一下身体,等你身体调理至巅峰,方可踏入修炼门径。” 第469章 番外八:【静渊尊者喜欢徐禅!!!】   徐禅抬起头,望向他:“需要多久?”   视线撞入他的眼睛,傅云晔喉间滚动了下,他定定地望了徐禅很久,看到眼眶有几分泛红。   徐禅顿时惊愕:“师父,你怎么哭了。”   傅云晔勉力一笑:“只是有点心疼你。”   徐禅喉间发堵,目光也柔和下来,也有点不好意思,虽说他长这么大,有很多人对他很好,以前有家人,后来有夫子,相处的同窗,绝大多数都是好的。   但别人的善意,还是会让他感动,甚至鼻酸。   “谢谢师父,其实还好。”   傅云晔忍住思念,忍住想要亲近他的欲望,抬手搭在他脉搏上,往里头灌入灵力,动用大乘境的疗愈之术。   不出半日,徐禅的身体便恢复巅峰,气血充盈,肌肤莹润,气色好了数倍不止,身体都感觉充满了力量。   徐禅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只需半日,半日而已,他调理了十八年的身体,就彻底恢复了。   “这是好了吗?”   “嗯。”   “彻底好了?”徐禅难以置信,但身体的感觉不是作假。   “等你踏入修炼门径,拥有了修为,就彻底好了,会越来越好。”   徐禅已经准备好了,或者说迫不及待了。   傅云晔道:“踏入修炼门径之前,需要一本功法。功法是修炼灵力奠基之用,所以最适合自己的最好。”   傅云晔带着徐禅回到书房,取出封尘已久的箱子,道:“你自己挑。”   足足一日过后。   徐禅对着面前的十几本功法,犹豫又纠结,都很不错,实在不知道怎么选,他抬眼看向师父,直到这一刻,他就已经有点信任这人了,道:“师父有什么推荐的?”   傅云晔心里一直有个想法,直到这一刻,他决定试一下。   “还有一本功法。”   徐禅抬眼。   傅云晔道:“是我创的,只有前两卷,只是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修成过。”   徐禅顿时来了兴致,师父是大陆顶尖的修士,大乘境巅峰的强者,他创的功法,总好过那些不及他的前人,尤其是从未有人修成,意味着如果他修成了,他将是世间唯一。   傅云晔领着徐禅向外走,出了岛心,径直往藏经阁而去。   这是为了让徐禅熟悉月明岛的路。   沿途的弟子,甚至路过的长老都不由驻足观望,什么人居然能让静渊尊者亲自领着逛灵岛?   细看徐禅,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身上也只是普通凡人的穿着,鞋子竟然都是开了线的。   傅云晔听到周围的声音,这才注意到徐禅身上的衣着,徐禅也低头看着自己,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   傅云晔停下脚步,徐禅也赶紧停下,面前的尊者声音很温柔:“先带你去买衣袍?”   徐禅道:“还是先去看功法吧。”   说完,他又道:“如果师父觉得……也可以先去买衣袍,但可能需要师父借我灵石,我以后会还的。”   傅云晔忍住摸他脑袋的动作,道:“师父不觉得有什么,你这样也很好看。”   徐禅:“?”   不等他想出所以然来,两人已经到了藏经阁。   门口的老者有点讶异地看了过来。   傅云晔径直领着徐禅,来到角落堆积成山的废旧书籍堆里,抬了抬手,一页纸张飞了出来。   那纸张沾了灰,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龙飞凤舞,十分好看。   徐禅看了一眼:“《不死秘典》……”   他念及内容,眸光越来越亮,被攻击就能拥有灵力反哺,岂不是说他被攻击擦一下,甚至随便什么灵力蹭一下,都能拥有别人的灵力反哺,也就是说他在炼气境,就有可能拥有更高级的灵力。   就在这时,他体内灵根颤动了下,这页纸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继而无数文字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傅云晔眼睛一亮。   果然,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从藏经阁出来,傅云晔带徐禅去了制衣堂,在徐禅的百般要求下,才把原定的搬空半个制衣堂,变成了两身衣袍,徐禅本想要普通衣袍就行了,傅云晔非要给他买制衣堂里最贵的天品衣袍,说是只能抵挡元婴境的攻击。   徐禅听到“只”,整个人都不好了,欲哭无泪地收下,心想以后他肯定要还!   换上衣袍后,傅云晔带他回了岛心闭关地。   就这御空飞行的一段路,底下的月明岛之人见了,更觉匪夷所思。   徐禅照着师父所说,盘腿坐在蒲团上。   傅云晔让他的身体处在巅峰,便拿出那枚圣品破壁丹,道:“张嘴。”   徐禅其实可以自己服用的,但闻言还是很乖地张开口。   傅云晔将丹药放入他口中,柔软的唇含住药丸的同时,碰了傅云晔的手指一下,傅云晔顿时手指微曲,收回身后,负手看着他。   徐禅开始突破境界。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哪怕他突破境界时,吸收了海量的灵气,这闭关地里的灵气也依旧聚成细小的水珠,雾气依旧。   师父已经不在眼前,他转过身去。   傅云晔伏案而书,听到动静,便瞬息便来到他面前。   “炼气境中期,不错。”   徐禅也不知道圣品丹药,才炼气境中期,是个什么情况,他只知道和他一同入门的好多都是筑基境。   顿时有点羞愧,别人都是修行好多年了,而他才刚开始,必须更加努力修行才行。   傅云晔实在好奇,这可是二十八九岁就能突破大乘境巅峰的存在,道:“你的气海丹田有多大?”   徐禅又是一阵脸红:“气海丹田是什么?”   “灵气聚集,灵力诞生之地,便是气海丹田。”   傅云晔伸手,按了下他腹部以下的位置。   徐禅神色如常,傅云晔却收手握拳,眸光却晦暗了几分。   徐禅道:“大概方圆五千九百九十八里。”   傅云晔心头一顿,搭起徐禅的手腕,灵力探进去看了一圈。   方圆五千九百九十八里。   这个天资,没法突破大乘境后期啊。   他是怎么在短短十年内,把这人教成大乘境巅峰以上的?   不,天才是教不出来的。   换言之无论他怎么教,眼前这人都会修炼至那般高度,然后回到过去,出现在他面前。   傅云晔笑着道:“气海丹田方圆千里已经算是优秀,你有方圆五千多里,很不错了。”   见师父很好说话,徐禅大着胆子问道:“师父的气海丹田多大?”   傅云晔道:“不超过方圆十万里。”   徐禅:“那是多少?”   傅云晔:“方圆九万九千多里。”   “……”   徐禅瞠目结舌。   多少!?   傅云晔见他的表情,语气无奈地道:“你师父是特例。”   “有多特例?”徐禅心里没法平衡了,方圆九万九千多里和方圆五千多里,他连师父的零头都不如!   “大陆唯一?”   徐禅眼里露出极致的憧憬景仰崇拜之色。   傅云晔咳嗽一声,道:“正常大乘境巅峰,气海丹田是方圆九千多里,一万里已经是极限。”   那方圆九万多里是什么概念。   徐禅陷入沉思。   傅云晔拿出空间魂器来,道:“魂力探入其中,落下魂印,这东西就是你的了。”   徐禅都不知道魂印是什么,以及怎么烙印,傅云晔一点点教他,但还是耗费了一刻钟,徐禅才知晓了方法。   空间魂器认主后,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魂魄之中,他心念一动就能取用里头的东西。   里头除了十几件宝物之外,便是一堆晶莹剔透的晶石,徐禅拿出一块来,道:“这是?”   傅云晔道:“极品灵石,修真界的货币。”   “里头有一万极品灵石。”   “缺灵石了,可以再找师父要。”   徐禅深呼吸,黄品衣袍只需要上品灵石而已,按理说炼气境一般都穿黄品衣袍,能有个抵御筑基境攻击的玄品衣袍就算不错了,而师父直接给他买的天品衣袍,价值一千极品灵石。   现在又给他一万……   师父是犹如父亲一样的存在吗,就算是父亲也不至于儿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吧。   徐禅又拿出一块三角石头来,道:“这个呢?”   傅云晔道:“极品传影石,修真界联络用的东西,也能在里面买东西。”   徐禅拿出来看了看。   “【主岛齐悦:拜师大典,静渊尊者当众抱住新收的徒弟,亲自带回月明岛。】”   “【月明岛蒋言:我亲眼看到静渊尊者带他逛月明岛,领他去藏经阁选功法,制衣堂买衣袍,现在他已经是炼气境中期了!】”   “【琴雨岛风沧:才炼气境中期吗?】”   “【朝山岛秦珑:一步炼气境中期好吗,不知道气海丹田多大。】”   “【凤栖岛韩林昭:兴许是很大,所以静渊尊者才对他刮目相看。】”   “【月明岛黄钟:但他突破之前,静渊尊者就带他逛灵岛怎么说?哪怕是太上长老,怕是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花灿岛华飞: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为什么?】”   “【月明岛何雨生:不知道,正在观望呢!】”   “……”   徐禅飞快收起传影石光幕,傅云晔笑着道:“每个人传影石上的内容,如果不公开,旁人是看不见的。”   傅云晔拿出传影石来,跟徐禅的传影石碰了一下。   徐禅发现传影石光幕旁边多了个人,傅云晔。   师父叫傅云晔?   徐禅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师父了,也不知道自己经历的这究竟是什么,哪怕是梦好像都没有这么夸张,便问:“师父,你对其他弟子也这样吗?”   傅云晔道:“不这样?”   徐禅道:“那为什么,我……”   傅云晔道:“我带你去选你的住处吧。”   徐禅被转移了注意力,便跟着傅云晔去往月明岛的各处弟子居。   其实傅云晔心里有最合适的住处,那里位于湖心,离他的寝宫最近,他打开窗户就能看到那里。   不过还是看徐禅的意愿。   结果徐禅看了一圈,最后一下子选中了湖心居。   傅云晔的心情简直不可谓不美妙,果然他和徐禅注定会在一起,无论他怎么做,徐禅最终都一定会爱上他。   傅云晔给他铺床,徐禅独自待在住处之中,此间居处宽敞,有露天的汤池,各种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奇花异草随处可见,茂林修竹好不美观。   傅云晔给他的露天汤池整修了一番,又布下了一些譬如隐匿阵、防御阵、聚灵阵之类的阵法,差不多能住人了才出来,徐禅呆呆地站在院子里。   不等傅云晔开口,徐禅又问了这句:“师父对其他弟子也这样吗?”   傅云晔话到嘴边,却道:“从不。”   徐禅问:“那为何对我……”   傅云晔道:“你修炼了我创的功法,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徐禅感觉怪怪的,他还没炼成功法的时候,师父就对他这么好了,还能怎么好?   ……   “【主岛游畅:静渊尊者对徐禅也太好了吧,别的太上长老给弟子的都是地品法器,他直接给神器几个意思!?】”   “【主岛游畅:而且衣袍居然是天品的,一剑过去根本砍不穿,还很耗法器好吗!】”   “【万沙岛张迟:徐禅谁啊?】”   “【万沙岛叶醉欢:新入门弟子!排名第十的变异灵根,静渊尊者新收的宝贝徒弟。】”   “【百蛮岛季玉:排名第十而已,至于吗?】”   “【主岛伏蓉:他修成了静渊尊者所创的秘法。】”   “【花灿岛郑思:也难怪。】”   ……   “【月明岛陶瑶:静渊尊者为徐禅遣散后宫……呸!遣散所有弟子,就只留下了徐禅!】”   “【凤栖岛韩林昭:天啊,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月明岛言易:为此徐禅还跟他吵了一架。】”   “【朝山岛秦珑:徐禅居然能和静渊尊者吵架!?这静渊尊者能忍吗?】”   “【花灿岛陆湛:因为有几个弟子对徐禅下手……】”   “【天清岛桑岚:你不是静渊尊者的大弟子吗,你去花灿岛了!?】”   “【泉悠岛祝姚:嗐。】”   “【月明岛胡斐:我看到徐禅沉着脸往前走,静渊尊者急匆匆在后面追。】”   “【主岛祁敬:徐禅居然给静渊尊者脸色看!?他不是才筑基吗。浮华宫甲极殿排名第九的学员了不起?】”   ……   “【月明岛马扬:我看到静渊尊者亲徐禅了。】”   “【主岛伏蓉:???】”   “【拂枝岛窦章:???】”   “【琴雨岛沐枫:???】”   “【月明岛马杨:[画面][画面][画面]】”   “【月明岛叶清:徐禅好像快崩溃了。】”   “【主岛伏蓉:!!!!!】”   “【万沙岛叶醉欢:!!!!!】”   “【花月:!!!!!】”   “【柴绯:!!!!!】”   “【胥染:!!!!!】”   ……   主岛山巅空地。   沧海宗上位者齐聚一堂。   洪宇歇道:“遣散弟子这件事……”   傅云晔道:“我喜欢他。”   众人死寂片刻,当场喊出声。   “你疯了吧!”   洪宇歇嘴角抽了抽,道:“如果我没记错,他才十九岁。”   傅云晔道:“嗯,我喜欢他。”   胥染道:“作为长辈,我也很喜欢他。”   花月道:“没错,谁不喜欢天才。”   洪宇歇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傅云晔皱起眉头,道:“怎么样才能让他快点爱上我呢。”   众人:“……”   花月刺挠似的起身:“刚想起来,灵岛还有点事。”   柴绯也迅速站起:“徒弟找我。”   古准道:“药阁副阁主约我……”   胥染抬手扶额,摇头叹气着走了。   最后,空地上只剩下傅云晔和宗主。   洪宇歇:“……”   傅云晔一脸幽怨。   洪宇歇:“我走?”   ……   与此同时大陆信道——   “【缥缈宗应燕:天啊,静渊尊者爱徐禅!!!】”   “【长生宗陶宥:徐禅是……浮华宫一学年那个第一?】”   “【散修叶慎:静渊尊者新收的弟子,为他遣散后宫的那个!】”   “【无情宗陈遇:天啊,徐禅才十九岁啊。】”   “【散修戴极:怎么就不是他勾引静渊尊者?】”   “【水天界江毅:[转沧海宗信道][画面][画面][画面]】”   “【浮华宫付觉:徐禅说他只喜欢女子,不喜欢男子。】”   “【靳霄:静渊尊者,哀。】”   “【萧沉:静渊尊者,哀。】”   “【齐璋:静渊尊者,哀。】”   “【傅云晔:他会爱我的。】”   “【浮华宫徐禅:?????】”   “【浮华宫徐禅:。】” 第470章 番外九:我坦白。   徐禅持着灰玉盘,表情有些怔然,最后他没对那个傅云晔动手,甚至急冲冲要走,是他反应过来了。   虽然他知道那是年轻时的师父,但这边的师父不知道啊!   就算不是真身过去,但他也用那个身体亲年轻时的师父了,他的意识就是那样做了,对他而言都是师父,但师父不一定也这么觉得,他都没有那个记忆!   他这算不算红杏出墙啊!   就在这时,傅云晔出现在房间之中,徐禅当即心头一紧,想把玉盘收起来,但反应慢了一点,现在收起来有点做贼心虚。   “几次来看你都在睡觉,”傅云晔的目光落在徐禅怀里的灰玉盘上,这东西之前看还是白的,“这是什么?”   徐禅支支吾吾地道:“没、没什么。”   傅云晔目光洞悉人心,语带笑意:“背着我做亏心事了?”   他一向清楚自己心中所想,他的本意也并不是背叛傅云晔,徐禅飞快道:“我坦白!”   “坐下说。”傅云晔很体贴地道。   于是,徐禅便把通过白玉盘去到的地方,以及他做的事,捡重点地说了出来,说着说着他就不知不觉地垂下头来,看向自己置于膝上的双手。   一股并不那么迫人的视线落在他脑门上。   徐禅汗都要掉下来了。   “虽然一起泡澡了,但我什么也没做。”   “我最多只是把你之前对我做的,对那个你做了。”   “那个你开始关心我了,但也仅此而已,我便回来了。或者说这件半仙器到时限了。”   傅云晔:“……”   徐禅仿佛在接受审判,声音细弱蚊蝇:“你不会怪我吧。”   傅云晔道:“怎么会,没想到你会喜欢我到主动追求我,我很高兴。”宽大的袖子挡住了他的手,手死死攥紧了。   徐禅猛地抬头,难以置信,按捺住欣喜若狂:“你不生气?”   傅云晔贤惠一笑,道:“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为什么要生气。”   徐禅狐疑地看着他,道:“你也不吃醋?”   “那毕竟是我,你说的那个我做过的事,我都经历过,所以我不会吃我自己的醋。”傅云晔微笑道,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极力克制下,才保持着呼吸平稳,胸口起伏也没有过于剧烈,只是一股火燃起,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点燃,更有一股酸意攒集胸腔,他牙关都咬紧。   徐禅打量着他,道:“真的?”   然后就看到两行眼泪从尊者眼眶中滑了下来。   徐禅顿时慌了神了,连忙上前捧他的脸,手忙脚乱地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应该跟你商量的,我不该背着你追求……对不起,你别哭啊!”   傅云晔抬手揩拭了一只眼睛里的眼泪,但更多的眼泪滑下脸颊。   徐禅顿时愧疚难当:“师父,对不起,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傅云晔道:“如果我生气,你会不会跟我解除道侣关系?”   徐禅道:“我背叛你,你会不会跟我解除道侣关系?”   傅云晔言辞激动:“你没有背叛我!”   徐禅眼眶也热了。傅云晔道:“是我小肚鸡肠。”   徐禅道:“对不起,你怎么样才能好受一点,我本意不是想伤害你的,我突然觉得我犯了好大的错。”   傅云晔道:“你也没有犯错!”   徐禅道:“但你别哭啊,对不起。”   傅云晔被擦干了眼泪,视线偏到下方,也不去看徐禅,长睫上还湿漉漉的,徐禅想去亲吻他的眼睛,但觉得此刻时机不对,也就忍住了,喉间干涩了下。   傅云晔道:“能把你对我做过的所有事,包括我的反应,全部告诉我吗?我要全部的细节。”   徐禅想说他可以把自己的记忆弄成梦珠,让傅云晔去看,可想到傅云晔要旁观他和另一个自己亲密,不知道又会钻怎样的牛角尖,或者难受成什么样,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徐禅娓娓道来。   最开始见到二十四岁的傅云晔的时候,他正走去炼药师公会参加星级炼药师考核。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走过去?明明可以瞬移。”徐禅好奇地问。   傅云晔想到了很久以前,道:“得让师父知道我去考核了。”   徐禅讲完了全部,期间傅云晔平心静气地询问一些小细节,徐禅也都一一作答,有些想不明白的,傅云晔自己琢磨一下也就心领神会了,但他起步阶段确实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所以对于自己的反应,他也会感到费解。   “你还说我恶心。”   徐禅控诉道:“我当初都没这么说你!”   傅云晔:“那个我跟你说不喜欢男人了吗?”   徐禅:“那倒是没有。”   傅云晔道:“他喜欢你。”   徐禅道:“可能吧,后来我亲他的时候,他回应我了。”   傅云晔的手再次攥紧,但他眉眼是温柔的:“真好,可惜我没有这段记忆。”   “我只跟他相处了不到三个月,期间总共也只见过几面而已。”   徐禅道:“四百多年后,他才会见到凡人的我,他认得出来吗?”   傅云晔有些许解气,道:“绝对。”   “这么斩钉截铁?”   傅云晔笑着道:“我很难喜欢一个人,更何况你足够惊艳,足够特别,对我足够好,那么我会记你很久。我会思念你四百多年,直到真正的你出现在我面前。”   徐禅从头到尾都没觉得他很难,但想到他一直孑然一身,好奇地道:“那个时候会怎么样?”   傅云晔道:“我大概会不顾一切奔向你,抱住你,陪着你逛月明岛,护着你修炼,给你足够的见面礼,对你很好很多。”   “也会为你,遣散门中弟子。”   所以你这次遣散所有弟子,也是因为我。徐禅笑了:“那被你这么教的我,真的能走到我这一步吗?”   傅云晔道:“日后那个你可能也得到了白玉盘,也去往另一个时空,调戏了另一个我。”   “只有我,没有那段记忆。”   傅云晔道:“如果你回到的是我的过去就好了,我愿意等你四百多年,等到你出现在我身边,我会把一切宝物堆到你面前,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徐禅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道:“师父,你做的所有事,我都很感激。你并不亏欠我什么。”   见他这么遗憾,徐禅心里过意不去:“那你说,我该怎么补偿你?”   傅云晔道:“你再讲一遍,我还想听。”   “真的不折磨吗?”   “那是我,怎么会折磨。”   徐禅被缠着讲了足足一整晚。   期间被追问各种细节,到了早上,傅云晔依旧心事重重。   傅云晔道:“我编织一段过去记忆的梦境,你把你做过的事,原封不动对我做,可好?”   口干舌燥的徐禅喝下一杯茶,道:“师父……”迎上傅云晔的目光,他立刻道,“没问题!”   因为之前两人见面的每一点细节,都被徐禅彻彻底底地回忆了一遍,又被傅云晔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所以只要过去记忆里的傅云晔足够真实,其实可以做到一模一样。   热闹的大街,行走在人群注目中的青年,沉默冷寂,与周遭的吵杂对比鲜明。   徐禅恰到好处地凑上前去,拿出六星炼药师牌子递给炼器师公会门口的人,并搭话道:“我叫徐禅,我是女子。”   说完,徐禅呸了一声:“我不是女子。”   心里默默师父抱歉,他紧张也在所难免吧。   青年的傅云晔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与上次不同,这回眼里并非漠然,而是多了一丝探究之意。   徐禅立刻指了下自己眉心的红痣,道:“这是天生的,也不是画的。”   傅云晔眼里的探究变成了一丝趣意,但还是没多说,便进了炼药师公会之中,想来是当年炼药师公会核验炼药师不够严密的缘故,徐禅持着后世的六星炼药师徽章还是顺利地进去了。   一如既往,徐禅飞快失败,来到傅云晔所在的二星炼药师考核室外等他。   果然没等多久,对方出现。   见到徐禅的瞬间,傅云晔有刹那愕然。   徐禅道:“没错,我在等你。”   傅云晔微微皱了下眉,看得出来这个年纪的傅云晔不太习惯与人来往,也不知道后世是怎么突然醒悟,好友满天下的。   谁知,对方眉头舒展,道:“找我何事?”   这下把徐禅整不会了,如果对方很抗拒莫名反感他,那他还能用强的,给对方一点点心灵和身体上的震撼。   可对方居然主动搭话了,徐禅反应慢半拍地笑了声,道:“想和你交朋友,顺便同行历练。”   “你知道我是谁?”   “傅云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的修为?”   徐禅道:“肯定不拖你后腿。”   傅云晔道:“走吧。”   徐禅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这人真没有记忆吗,傅云晔道:“需要我带你一起瞬移吗?”   徐禅道:“不用,我有同行术法。”   于是傅云晔消失之后,徐禅也跟着消失,几次瞬移后,两人来到一处古城。   徐禅:“?”   不对吧,上次不是这个流程。   跨域传送阵所在地,徐禅没法具象灵石出来,一旦具象,梦境主人必定知晓,那么眼前这人清醒后,会在一瞬间拥有后世记忆,于是,他笑着对傅云晔道:“你先过去,我随后就来。”   傅云晔不疑有他,穿过传送阵。   徐禅直接通过《天之眼》,出现在傅云晔身边。   两人几番辗转,来到云汐险地。   依旧是这里。   徐禅道:“你是要找云汐石矿吗?”   傅云晔道:“是。”   徐禅不说话,傅云晔道:“你呢?”   徐禅道:“我是来历练的,去哪儿杀妖兽都可以。”   一日的并肩作战,两人差不多熟识了,至少徐禅这么以为。傅云晔的战力不用多说,徐禅就更不用说了,都不用他显露真正实力,那些神兽完全不是傅云晔的对手——对,徐禅就看着他杀敌,之前在另一个时空还没来得及看。偶尔出手,还算关键,傅云晔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主要觉得这人的实力不只表面上展现的这些,但也不好多说,毕竟初次相识。   入夜,两人在山洞中守着一堆篝火。   徐禅剥了两只兔子,用削好的树枝插了起来,放到火上,道:“我不太会烤兔子,你会吗?”   傅云晔从他手中接过树枝,放到了火上。   最后成功烤出了两只烧焦的兔子。   看到傅云晔从头到尾认真的表情,徐禅终于没忍住:“噗。”   傅云晔:“……”   他正欲松开手,徐禅把手伸过来,手指擦过他的手背,顺着他的手,握住了那烧黑的树枝。   手被握住,傅云晔一顿。   徐禅就那么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傅云晔不明所以。   徐禅用另一只手把那树枝抽了出去,然后从后面握紧了傅云晔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又用另一只手和他的手掌心相合,比起了大小:“你的手指比我长一点。”   傅云晔不疑有他,道:“因为我比你高一点。”   徐禅顿时不乐意了:“比一比。”   傅云晔站起身来,徐禅比了下,这个岁数的他,居然依旧比这个岁数的傅云晔矮了一些。   然后傅云晔看着依旧被他拉着的手,有点不解。   徐禅却一步踏出,脚下顺势一崴,朝着傅云晔倒了过去。   傅云晔下意识要扶他,徐禅的身体宛如天山压顶,直接重重地砸在傅云晔身上,将他压倒在地。   傅云晔看着眼前的人,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不对劲了,他皱着眉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徐禅的脸,道:“你故意的?”   徐禅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唇。 第471章 番外十:“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傅云晔眼睛猛地睁大,然后用力去推,却根本推不开。   徐禅亲过他之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有点纠结。   如果是浑身带刺的傅云晔,他倒是不介意强迫,但问题是傅云晔还给烤了兔子。   徐禅松开了他,道:“抱歉,情难自禁。”   呵,这句话,傅云晔自己也说过。   傅云晔猛地站了起来,愤怒的目光直视着他,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让对方滚?还是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从未见过这人,也没听说徐禅这个名字,于是直接拿出长剑。   剑光破空,朝着徐禅脖颈而来。   徐禅抬起手指,指间轻轻夹住了上品神剑:“别生我的气。”   傅云晔道:“你究竟是谁?”   这时,一个冰晶似的东西从上方落了下来,眼看着要落到傅云晔头上时,他抬手挥过,可那冰晶无视了手上的灵力,便要扎进他的手背之中。   徐禅一步上前,抓起他的手,将那冰晶捏在手里。   冰晶伸出八条腿,尖利的毒牙伸长弯曲,直接刺向徐禅,徐禅心念一动,收起了身上的防御,让那毒牙刺入他的身体之中。   “啊!”剧痛袭来,徐禅一把将那冰晶捏碎。   傅云晔道:“极寒冰蛛。”   徐禅握住被咬的那只手的手腕,身上迅速覆上一层霜花,睫毛上也沾上了雪,徐禅当即双腿一软,朝着地上跪去。   傅云晔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入手极为冰冷,生机好似要离眼前之人而去。   傅云晔拉过徐禅,让他靠在山石上,皱起眉头,拿出解毒药剂来,递到徐禅手中——他既然赶来云汐险地冒险,自然提前准备好了东西。   徐禅颤抖着手,根本碰不到药剂瓶,眼里露出一丝无力。   傅云晔捏起药剂瓶,一手托起徐禅的后脑,将药剂灌入他口中。   徐禅呛了下,傅云晔捂住了他的口,动用灵力让药液淌入喉咙。   解毒药剂生效需要一些时间,傅云晔正要离开,徐禅道:“别走,万一你走了,这里又来什么神兽呢,好歹同行了一路,你不会任由我死去吧。”   傅云晔停下脚步:“那是你的事。”   “不要这么绝情嘛。”   徐禅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傅云晔觉得这不是道歉就能抹平的,他从未被这样对待过,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眼前这人究竟怎么敢的!   “我好冷啊,你能不能抱抱我。”   傅云晔背对着他,道:“不能。”   “可是我是为你才受伤的。”   傅云晔顿了好一会,燃起几团火,那火焰悬在徐禅周身,给他带来暖意。   可徐禅根本就没中毒,那冰霜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他看着傅云晔的背影,道:“那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我一直都想亲眼见见你本人,见见我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傅云晔轻嗤一声:“现在你失望了,可以死心了。”   徐禅都:“可你喂我药剂了,还愿意陪着我,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傅云晔:“……”   他后悔喂药了。   傅云晔冷笑道:“应该让你去死的。”   徐禅道:“可我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只是亲了你……”   傅云晔道:“闭嘴。”   徐禅道:“要不然你亲回来,我们扯平了。”   傅云晔被调戏,道:“你是在奖励你自己吗。”   防备心真的好重,徐禅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傅云晔道:“那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徐禅道:“为什么你这么讨厌别人喜欢你。”   “是因为你给不了任何回应,所以让别人也不要有无谓的期待吗?”   傅云晔不说话。   徐禅艰难地爬起来,从后面抱住了傅云晔的腰。   冰冷的体温窜上傅云晔的背脊,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然后一把按住了徐禅交握在他身前的手,道:“放手。”   但根本解不开,这样他也没办法瞬移。   徐禅道:“让我抱抱好吗,我真的好冷。”   徐禅攀附在他背上,双手从箍住他的腰,变成箍住他的脖子,就那么趴在他身上,像是靠上了一个火炉。   对方到底没有把自己变成更冷的冰块,来让他退让。   还说不是个好人。   徐禅自顾自地道:“我只比你大四五岁,我也有个师父,我师父从来都不管我,直到我在同辈中脱颖而出,他才对我刮目相看……倒也不能这么说,在我起步之初,他就默默关注我了,也教我剑道、阵道之类的。你就当我现在才出关,我并不是慕着你的名声才喜欢你,而是真正了解过你之后,才决定要喜欢你。”   傅云晔道:“你认识我不过一日。”   徐禅道:“你知道一眼万年吗,可能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傅云晔道:“真肤浅。”   徐禅顿时不高兴了:“你是说我的喜欢很肤浅吗,那你呢,你喜欢过什么人吗,你知道喜欢人是什么心情吗,你凭什么说我肤浅。”   傅云晔不说话了。   徐禅咬了他耳朵一下。   冰冷刺激耳郭,一股冰凉窜上傅云晔的脑门,他轻嘶一声。   “你还没我大呢,凭什么说我的爱不算什么。”   傅云晔下意识歪了下头,想要避开他冰凉的唇。   知道他不会询问,徐禅自顾自地道:“我只比你大四五岁,不是什么老东西,而且我真叫徐禅,不是别的什么,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而且只要你想知道,我都愿意告诉你。”   冰凉的呼吸钻入耳朵,引得一阵酥麻,傅云晔大力挣脱开来:“看来你已经好了。”   说着径直起身,身形直接消失。   待他走后,徐禅施施然站了起来,一步踏出。   傅云晔步入雾林,蓦然发现旁边跟了个人,他侧过头来,眼皮一跳,道:“你……”   徐禅道:“里面有危险,我还是跟着你吧。”   上次傅云晔就在这里被毒蛛咬伤昏迷,还是他的血治好的,现在梦境中这具身体,也不知道血有没有用。   傅云晔加快速度向前,但徐禅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中途遇上神兽和蛛网,对方总能先一步给他解决。   确实如他所料,对方的实力很高,甚至不在他之下。   对方自称从同辈中脱颖而出,但傅云晔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可能这大陆之中声名不显的强者比比皆是,而他之所以能所谓的名动天下,也只是时势造人而已,毕竟他的真正资质也并不为人所知。   有徐禅横扫八方,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云汐险地深处。   云汐石外,是毒物的巢穴。   徐禅祭出不死鸟火焰,直接将整个巢穴清扫一空。   待火焰散尽,傅云晔挖到足够数量了云汐石,而徐禅则在一旁看着。   傅云晔拿出一个空间纳戒来,递给他,道:“你的份。”   徐禅倒也没有推辞,里头装着云汐石,道:“多谢。”   险地深处难以瞬移,两人一路返回,出了险地已经是三日后。   傅云晔没说再会,虽然有点无礼,但他实在不知道跟这人有什么可说的,于是直接瞬移离开。   回到青雀山,被秦顼狠狠骂了一顿。   就算炼药师公会没出结果,但九星炼器师在炼器师公会里的人脉,问一问就能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傅云晔出了大堂,死气沉沉地往洞府走去,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身边飘了个人。   他侧目一看,顿时不可思议地道:“你跟着我进来的?”   徐禅道:“我若想进来,无处不可去。”   秦顼是合道境巅峰,眼前这人能瞒过合道境巅峰的眼线,不,青雀山外是极品神阵,除了他和秦顼,没有人能随意进出。   他不由再次评估起眼前之人的实力。   徐禅跟着他,穿过他洞府的结界,无视所有阻碍,来到他的闭关地门外。   傅云晔的耐心已然耗尽,停下脚步,道:“我认为我们不合适,你还是离开吧。”   徐禅凑近了看他,含笑的眼睛微微眯起,傅云晔不由身体向旁边倾,眼里写着抗拒。   徐禅捏过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傅云晔浑身炸毛一般,钻进闭关地之中。   背后灵自然轻而易举地飘了进来。   “你是鬼吗!”傅云晔额上青筋直跳。   徐禅道:“你抱抱我,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鬼了。”   “不可能。”傅云晔道,“你死了这条心。”   徐禅道:“不要这么绝情嘛,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以后无论你去哪儿,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帮你开路,我能为你做任何事。“   徐禅到底是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他想着,接下来傅云晔应该会让他去无垠黑暗弄空间黑宝石了。   傅云晔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   徐禅搬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下,道:“那我只能陪伴你了。”   傅云晔不理解了,这人如此无耻,为什么以前没出现。   傅云晔也不管他,径直开始研磨神料粉末,尝试着布置阵法。   徐禅在旁边看他布阵,不像后世的傅云晔布阵那般行云流水,现在的傅云晔才七星阵法师,所以他布置的阵法,刚好是徐禅需要学的。   如此看来,回到师父的过去也有好处,比如能跟着当年的他学各种道统!   “真厉害,”徐禅夸赞道,“不愧是阵道天才。”   看了他布阵半晌,徐禅也来了兴致,道:“我能试试吗,不过除了云汐石,我没有其他灵料,你可以给我一份,我用云汐石补给你。”   “不用。”傅云晔直接给了他一份。   徐禅第一次布置上品神阵,自然是失败,他又找傅云晔又要了一份,依旧失败。   想他都是真仙了,不至于吧。   连着失败五次之后,徐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傅云晔嘴角抽了抽,又给出一份灵料,道:“这是我自创的阵法,你只看了几遍,就能布置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徐禅大喜:“你是在夸我吗。”   傅云晔一下子拉下脸。   第六次。   徐禅总算成功,他一脸求表扬地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却什么也没说,徐禅一脸失望地收回视线,傅云晔的唇角便上扬了下,又很快收敛。   徐禅又浪费了傅云晔好几份布阵材料,总算将这一神阵布置熟练,然后他便眼巴巴地等着傅云晔布置其他阵法。   结果傅云晔坐回案几上,钻研新的阵法。   徐禅凑过去看,道:“你真的好厉害。”   傅云晔:“……”   他心无旁骛地继续绘制阵图,一次出错便得重新绘制。   徐禅看得认真,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侧脸上,心道,果然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会被师父的才华吸引。   短短一个月过去,傅云晔便已然将新的阵法画了出来,他的阵道,从一开始就是从无到有。   徐禅道:“你只创自己的阵法,不学其他神阵吗?”   傅云晔不解地道:“现存的神阵,不是一看就会吗?”   徐禅:“……”   师父还是太神了点。   傅云晔收拾了下阵台上的东西,便抬脚向外走去。   徐禅迅速跟上:“你现在要去哪?”   傅云晔道:“我需要神玉髓,得去一趟黑渊之下。”   徐禅道:“我跟你一起。”   傅云晔却停了下来,看着他道:“那里很危险。”   徐禅眼睛发亮:“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傅云晔迅速沉下脸,打开闭关室石门,身形瞬移消失。 第472章 番外十一:宝贝真是太可爱了。   看到身侧的徐禅,傅云晔一点也不意外。   无论他去哪儿,对方都能跟上,对方的追踪术法一定品级很高。   徐禅在另一个时空,去过黑渊之下,所以他很清楚神玉髓在什么地方,便一把拉过傅云晔的手,道:“你跟我来。”   他的动作太过熟练,好似做过无数遍,以至于被牵住手的时候,傅云晔没反应过来,就被带了好几步。   结果非常危险的黑渊之行,两人不过耗费了五日,就顺利拿到了神玉髓,甚至还得到了不少暗晶,也是不可多得的布阵、炼器材料,还有神草。   傅云晔心情明显不错,徐禅走在他身边,穿过青雀山的极品护山阵,走在山林间,听到林中虫鸣,徐禅叽叽喳喳,傅云晔弯起唇角。   他去见了秦顼,秦顼在炼药室忙碌,他将三株神草放在外面,用传影石留了消息,便离开了。   徐禅想到他们别扭的师徒关系,其实师祖对师父挺好,自己亲生儿子都不管,也要住在师父的灵岛,师父对师祖也没话说,当初他想试试骨鞭戒的品级,需要找个人对练,师祖一句话,师父就亲自过来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只觉得月明岛掌事者关系真好。   两人回到傅云晔的洞府。   徐禅算是发现了,这个年纪的傅云晔,平日里只在鼓捣他的那些东西,他每一次在人前出现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但事实上,他都只是默默地钻研自己的事而已。   只是每一个阵法,每一块新的阵石,都会在传影石上引起一轮轰动。   徐禅持着传影石,不禁感叹师父梦境的真实,里面那么多人那么多话,他都能记住的吗!   不过这个时代的傅云晔,倒是不怎么爱玩传影石。   他都是将阵石挂上商铺后,就去布置阵法和绘制阵图了。   外面天翻地覆,他岿然不动。   其实是个挺简单的人。   徐禅再一次看他绘制阵图,后世的傅云晔创阵法的时候,他根本没法在旁边看,因为他一看,对方就写不下去了,总要亲一亲才好。   徐禅脑袋往傅云晔肩上一靠,道:“你真的没有其他需要我帮你做的吗,比如去其他险地为你找东西,我都可以的。”   “我的实力比你想的强多了。”   傅云晔道:“我知道。”   徐禅道:“那你怎么不要我帮忙,因为不想欠我人情吗?”   明明在其他时空就要他帮了。   傅云晔也不说话。   徐禅干脆捧上他的脸,让他的头转向自己,傅云晔皱起眉头,徐禅端着他的脑袋,在他皱起的眉心上落下一吻。   傅云晔捏着笔的手一紧,笔触重重地杵在了纸上,留下一片墨痕。   见他没有排斥和反抗,徐禅眼里露出惊异之色,他试着碰了下傅云晔的唇,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傅云晔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脸,睫毛轻颤了下,却也没有回避。   徐禅如受鼓舞,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傅云晔张开口,徐禅一手揽过他的腰,软舌探入其中,试探纠缠。   傅云晔的手搭上了他的后背。   两人亲吻着,来到了石床边,然后滚了上去。   傅云晔翻身压在徐禅身上,扯开他的衣袍。   徐禅没想到他这么豪放,稍微护了下自己,眼里露出刹那的慌乱。   “不想?不愿?”傅云晔停了下。   徐禅怎么可能不想不愿,他搂住了傅云晔的肩,再次吻上了他的唇,用行动说明他的愿意。   这次十分水到渠成。   一直到第二日,两人还有点难舍难分。   年轻的傅云晔亲吻他眉心的红痣,鼻尖抵上他的,道:“会后悔吗?”   徐禅摇了下头,轻声道:“不会。”   傅云晔道:“所以你的来历?你师父是谁?你喜欢什么?你擅长什么?你平时爱好什么?”   徐禅:“………………”   不是,你平时冷冷淡淡,原来想知道的这么多吗!   嗯,床上也不冷淡……   徐禅都:“我家是小门小户,家里只有几十口人,我师父很厉害,他叫什么我就不说了。我喜欢的当然是你啦,我擅长战斗,我平时爱好,与你相关的任何事。”   情话谁不会说。   他擅长的其实是各门各道,不过相比于傅云晔,自然不算什么,爱好大概也是修行,不过有了傅云晔之后,这些也都跟他沾上关系。   两人大概甜甜蜜蜜了两个月,之前待他爱答不理的傅云晔,天天缠着他。   最后,徐禅躺在床上,撑着头看着旁边的傅云晔。   傅云晔被他看得情动,压着他又亲了好一会。   徐禅被弄得没脾气,黏糊道:“你是不是该布阵了,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碰过灵料了,在遇到我之前,你是这样荒废学业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最近傅云晔开始学炼药了。   傅云晔道:“我知道你想跟着我学布阵。”   徐禅道:“那你还不教我。”   傅云晔道:“你不是有师父吗。”   徐禅一时语塞。   傅云晔叹了一声:“我喜欢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还是徐禅接触过去的他到现在,头一次听到他说喜欢,不由心头一软。   又是两日过去。   徐禅失神地望向屋顶。   傅云晔吻着他光滑的肩头。   徐禅觉得自己要沉溺了,道:“师父,还要继续玩下去吗?”   傅云晔目光迷茫了一下,然后倏然清明,他看向徐禅,一把揽过徐禅的腰,把人强势地揽进怀里。   “不一样。”   徐禅道:“那你感觉怎么样?”   傅云晔感觉自然很好,几乎填补了年轻时的所有创伤,让他忘记了孤独。   徐禅与他的朝夕相对,陪伴他时的温声细语,落在他身上款款的目光,以及他自己的步步心动。好像无论多少次,无论是什么样的相处,最终他都会被徐禅吸引。   傅云晔道:“不满足。”   徐禅恍然明悟,道:“你是想要我强迫你?”   傅云晔道:“我想感受一下。”   徐禅道:“你真的喜欢我对另一个你做的事?”   可是如果换成傅云晔,他不希望傅云晔去亲近另一个他,当然,他也相信另一个他跟他一样,也会一而再地拒绝,再经历一次也没有多大意义。   他觉得傅云晔更珍惜现在。   傅云晔道:“我想我会喜欢你对我做的所有事。”   “……”   但真的不一定啊!   虽然傅云晔说那个自己会喜欢他,会记得他,会在重逢后不顾一切冲向他,但那只是深爱他的这个傅云晔的想法,真实情况不一定是那样。   毕竟那个傅云晔只是在他做了各种事之后,才勉为其难地回应了一下他而已,只是一点点而已,指不定他走了,对方欢天喜地终于解脱了,然后把他抛诸脑后,再见面甚至还会对他苛刻一点。   对,跟这一世全部连起来了。   徐禅见师父看得开,道:“那行,再来一次,我让你感受一下。”   再一次,熟悉的大街,熟悉的炼药师公会,熟悉的人。   徐禅等在二星炼药师考核室门外。   傅云晔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徐禅直接挡住他的去路,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在等你。”   傅云晔:“何事?”   徐禅径直执起他的手,瞬移到了树林之中,一把将他推到树干上,无比挑衅地看向他的眼睛,捏起他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一口。   傅云晔:“……”   徐禅动用封禁术法,禁了他的灵力,然后一把揽过他的腰,捧上他的脸,便要再吻。   傅云晔厌恶作呕,偏过头去:“恶心。”   “呵。”   徐禅推他到地上,看他长发凌乱铺地,以前但凡看到他顺滑如缎的头发落到地上,他都忍不住用清洁术法,此刻也不例外,他几乎是下意识对着地面施展了好几个清洁术,这才撩起他一缕长发,剥开他的衣襟,拇指指腹按在了他的锁骨上,露骨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就要剥开衣衫。   傅云晔的目光从原来的震惊、慌乱、愤怒、屈辱变得凌厉,道:“徐禅!”   “你吼我!”   傅云晔被喊得一愣,脸一下子就红了。   徐禅挑眉:“师父,这就忍不了了?”   傅云晔看着他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不说话。   徐禅指尖绕起他的一缕长发,道:“所以你让我怎么对你用强。”   傅云晔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但是,对现在的他而言,徐禅对他做的所有,他只会觉得是奖励。   徐禅委屈道:“你知道你是怎么对我的吗,你都让我去各种险地赴死了,我一副快死了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你第一反应是拔刀啊。”   “如果我真像之前那样对你,你肯定一下子就清醒了,就像现在这样。”   傅云晔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边,偏过头去蹭,安抚道:“抱歉。”   “你刚才是不是也生气了。”   “你不知道那个你究竟有多生气,我怎么跟你形容,你可能都没法体会。”   傅云晔舍不得他继续这个梦了,骂他一句都会心疼许久,道:“你把那件半仙器交给我。”   徐禅道:“那你答应我,就算玉盘重新能用了,你也不能去另一个时空和另一个我有任何纠缠,和你有关系的徒弟只能是我。”   傅云晔不由笑了下,点了下头,承诺并应下。   徐禅醒来,将变灰的玉盘塞进傅云晔怀里,这一不弱于大乘境傀儡珠的至宝,完美无缺,阵纹和神料完美结合,窥不见原理,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神料炼制而成。   徐禅千叮万嘱傅云晔绝不可以去另一个时空,又道:“还是仙级防御阵法和隐匿阵法为主!”   “知道了,真仙大人。”   傅云晔无奈地道,他都苦尽甘来了,为什么要去自讨苦吃,而且过去了,无论他做多少,那都不是他的小禅。   其实这块半仙器应该还有别的用法,可惜多半是有次数限制。   徐禅强调道:“你是我的!”   傅云晔露出宠溺的笑容,拨弄了下徐禅的发丝,捧上他的脸,亲了他一下。   宝贝真是太可爱了。   ……   翌日,保险起见,徐禅找上了许睿新,描述了下灰玉盘的外观,问她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谁知道,许睿新听后脸色大变,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徐禅心脏都漏跳了一拍,道:“怎么回事?”   “它一直是灰色吗?”   “之前是白色的。”   许睿新问:“谁用过了?”   “我。”   许睿新深深地看着他,道:“那东西叫黄粱一梦,是半仙至极的宝物,梦里的一切就像平行时空,会有梦中梦,梦中梦中梦,会非常真实,能让人醒不过来。”   “幸好你是真仙,如果是半仙或者以下,可能就直接睡死过去了。”   徐禅警惕地问:“既然醒不过来,这东西的用途是怎么发现的?”   许睿新:“搜魂。”   “你能搜我的魂吗?”   “你的魂力不弱于我,搜不了。”   徐禅回忆起梦境里的一切,后知后觉有些后怕。   如果有谁趁他睡着的时候进行攻击,那他性命危矣。   这上古时候的东西,还是交给许睿新一一过目之后再说吧。   他太草率了,或者说成了真仙,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能绊住真仙的东西。所以真仙之上必然还有境界!   徐禅脸色陡然一变,脸色都苍白了,一字一顿地道:“这里是真实吗?”   许睿新道:“对,它就是这么可怖。”   徐禅赶紧找上傅云晔,把那灰玉盘收了起来,重新上锁。   这次他足足用了十个箱子。   太可怕了。   在这之后,徐禅耗费了足足两个月,还在天外和许睿新对战后,傅云晔拿出《不死秘典第三卷》,才确信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仔细想想,既然是半仙至极的宝物,自然无法复刻真仙。   而这个世界有真仙的他,真仙的许睿新,再真实不过了。   徐禅抱住傅云晔:“我好了!”   傅云晔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颈窝:“你吓到我了。”   这些天师父一直在钻研《不死秘典》,徐禅靠在他身上,突然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扑倒在床,看着他满床的青丝,俯身亲他。   “师父,你再真实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