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兽世之我的带崽日常》作者:霞风听月 简介: 【双男主|1V1双洁|兽世穿越|回归|带崽救赎|甜宠HE】 叶绥(雪狐受)×尧(白狼攻) 19岁的叶绥吐槽兽世文意外穿越,与白狼尧一夜纠葛,有幼崽后落水重返现代。 他离去后,身体被错乱时空穿越者占据,对方诞下幼崽却五年苛待打骂。 叶绥本以为就此在现代孤独终老,没想到老天给他开了一个玩笑,一场车祸又把他带回了大荒。 叶绥:拳头硬了!! 敢虐待我崽,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第1章 穿回来了 【宝宝们,这是脑子寄存处】 【阅读须知:文笔幼稚不喜勿喷。这是双男主哈,走错的宝宝请点击左上角,爱你们~】 【最后,祝你们阅读愉快!(*^ω^*)】 “亚父,亚父我错了,你别打我。” “亚父我乖~你别生气呜呜呜……” “呼!”叶绥从梦中惊醒。 又是这个梦。梦里的小孩黑发灰眸,十分漂亮可爱,可是却一直在哭,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哭的叶绥心一抽一抽的疼。 叶绥很想抱抱他,安慰他别哭,可是身体不受控制。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骇人又真实的经历…… 叶绥有一个秘密,19岁的时候被番茄热榜上的兽世文吸引,刚读了几章就忍不住对里面的环境贫穷程度啧啧称奇,无心吐槽了一句,没想到当场让他穿进了书里。 兽神:来来来,嫌穷?送你进去改造一下。 结果刚穿进去,就遇上了正当发热期的兽人尧,结果嘛,当然是……懂的都懂。 一时半会回不去,叶绥只能跟着说要对他负责的尧回部落。 部落里一待就是两月,期间还被大巫俨诊断出有!崽!了! 这对于直男的叶绥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兽人们对自己的伴侣非常忠诚,当然不会让叶绥无名无分。 很快在族长的安排下和尧结为伴侣,叶绥几乎已经认命,再看尧高大帅气,剑眉星目,对他唯命是从,俨然是二十四守孝好男友,谁知老天跟他开玩笑,在一次采集中,掉进了鱼湖,眼一睁又回到了现代。 回来之后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重新回归正常生活。 24岁的叶绥已经业内影视公司的小翘楚,却在一次下班途中被一辆刹车失控的大货车径直撞向江河。 所谓事不过三,这都第三次了,叶绥表示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赔偿!必须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头痛,心闷。叶绥在极度不适中睁开了双眼。 叶绥一手揉着发胀的头,一手撑着石床缓缓打量着四周,很快被这熟悉的环境拽回了意识。 潮湿的草木气息混着蛮荒山林特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石床上铺着柔软的兽皮,床边摆着一张石桌子,上面放了零零碎碎的红果子。 山洞不算宽敞,整体干燥平整,地面铺着厚厚一层晒干的兽皮,踩上去软和不硌脚。 洞壁被打磨得光滑,没有尖锐碎石,角落堆着捆好的干草,旁边整齐码放着处理干净的兽肉、肉干,还有几个掏空的石罐,用来装清水和野果。 一侧用兽皮简单隔出一小块区域,是休息的地方,洞口透光,风不会直吹进来,整个山洞简陋却干净。 和五年前他意外落水前待过的那个部落,一模一样。 他可以肯定的是,这是尧的山洞,与之前不同的是多了一些简易的家具。 他这是,又被送回来了。 这时,山洞外轻轻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那是个约莫五岁的小幼崽,身形偏瘦小,一身简单粗糙的兽皮裹着身子,领口袖口磨得有些毛边。 一头蓬松柔软的黑褐色短发,发梢微微卷曲,一双狼形的竖瞳是浅灰色,本该灵动透亮,此刻却蒙着一层怯懦与不安。 他看到叶绥醒了,双眸惊喜般亮了一瞬,很快又暗淡下来,小声的叫他,“亚父,你醒了?” 虽然亚父对他不好,可是他不想失去亚父,当他看到叶绥抽搐倒下时,整个崽都被吓坏了。 叶绥看着小孩跟他神似的脸,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开口“你,你叫我什么?” 五年前他在这里生活过,部落里有很多幼崽,他自然知道亚父是什么意思,再加上之前他也有过幼崽…… “你过来,”叶绥激动朝他伸手,声音都带着微微发颤,“你兽父是不是尧?” 小孩身子猛地一僵,往后缩了半步,一双浅灰色的竖瞳里瞬间蓄满了惶恐,怯怯地望着叶绥伸出的手,眼神躲闪,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粗糙的兽皮衣边,指节都泛得发白。 他以前被眼前这张脸的人打骂惯了,以为又要挨打,没敢过去。 叶绥见他害怕,心里的激动稍稍压下去一点,柔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瑾不解,亚父怎么会不记得他叫什么?但他还是乖乖回答“我叫瑾。” “瑾……”叶绥内心一阵翻涌的苦涩,鼻尖猛地一酸。 当初他刚查出怀有幼崽,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就跟尧说过要给他取名“瑾”。 这是……他和尧的幼崽! 叶绥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酸涩一下涌进眼底,视线微微发潮。 他看着孩子这副胆怯惶恐、满身戒备的模样,联想到之前梦里小孩哭泣的话语,就断定这五年小孩一定过得不好。 他放软了语气,声音轻得近乎温柔,生怕再吓到这个受过太多委屈的小家伙,慢慢伸着手,一点点往前递:“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瑾,我是亚父。” 到底是没得到太多宠爱的幼崽,鼻子一酸,顶着一泡泪水就扑进了叶绥怀里。 叶绥心疼的抚摸着幼崽的后背哄,直到他情绪稳定下来才问。 “瑾,我以前…是不是对你不好?” 嗯……亚父不喜欢我。” 他小声嗫嚅着,小手不安地攥着兽皮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从来都不抱我,也不跟我说话。不让我吃肉…” 叶绥听着幼崽一句句带着委屈的描述,心口像是被滚烫的荆棘狠狠扎穿,酸涩与怒意瞬间翻涌上来。 他恨不得立刻揪住那个占据自己身体、顶替自己五年的人,狠狠质问怎么能狠心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如此刻薄。 “对不起,是亚父不好,”叶绥抱着软软的幼崽,一字一句承诺:“亚父以后一定对瑾好,不会再让瑾受委屈了,给亚父一次机会好不好?” “嗯。” 瑾觉得,亚父好像不一样了,变得好温柔,他希望亚父永远这样温柔,不要变回那个坏坏的亚父…… 第2章 肉汤 瑾窝在叶绥怀里,小身子还有点发颤,却死死攥着叶绥的兽皮衣角,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个温柔的亚父就会消失。 叶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里又酸又软。 他穿来的时候才十九岁,刚上大学的毛头小子,骤然得知自己怀了崽,整个人都是懵的。说不慌是假的,可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期待——那是他和尧的孩子。 可他连孩子出生都没等到,就掉回了现代。 五年,整整五年。 他错过了孩子的出生、学走路、学说话……错过了一切。而占据他身体的那个混蛋,竟然还这么虐待他的崽! 叶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被温柔取代。 还好,他回来了。 “瑾,”叶绥稍稍推开他一点,用指腹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你今年几岁了?” 瑾伸出五根手指头,细声细气:“五岁。” 果然。叶绥心里又是一疼。他离开的时候刚怀上两个多月,算起来瑾正好五岁。也就是说,他离开没多久,那个穿越者就占了他的身子,生下瑾,然后……整整虐待了他五年。 “那你兽父呢?”叶绥状似随意地问。 提到尧,瑾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兽父去打猎了,要很晚才回来。” 叶绥点点头。 他还记得尧。那个高大冷峻的白狼兽人,第一次见面就把他按在草地上……咳咳。后来带他回部落,话不多,却总是默默把最好的都留给他。知道他怀了崽的时候,那个平时面无表情的男人,耳朵尖都红了。 叶绥其实已经有点认命了。虽然兽世穷了点,但架不住老公帅、听话、还忠心啊! 结果倒好,鱼湖一掉,直接给他送回现代了。 他在现代待了五年,也想了尧和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五年。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没想到一场车祸,又给送回来了。 就是……回来的时机有点尴尬。 他刚一睁眼,就多了个五岁的儿子,还被占他身体的人虐得胆小如鼠。更要命的是,尧估计还以为他就是那个虐待孩子的人呢。 这误会可大了! 叶绥揉了揉眉心。不行,得赶紧想办法解释清楚。可这种事说出来谁信?说他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占了五年?估计大巫得直接把他当邪祟烧了。 “亚父,你头疼吗?”瑾见他揉太阳穴,小脸上满是担忧,“我给你吹吹?” 叶绥心一下就化了。 “不疼,”他捏了捏瑾软乎乎的小脸蛋,“瑾饿不饿?亚父给你找东西吃?” 瑾的肚子很配合地“咕”了一声。小崽子脸一红,赶紧用小手捂住肚子,摇摇头:“不、不饿。” 叶绥又好气又好笑。 他环顾山洞,石桌上放着几个红果子,旁边还有肉干和兽肉。他记得以前尧打猎回来,总会把最嫩的肉留给他。可现在…… 叶绥走过去,拿起一块肉干闻了闻。很硬,很腥,没什么味道。就是普通兽肉直接风干的,连盐都没抹。 他皱了皱眉。这五年,部落还是这么穷吗?连盐都吃不起?不对,他记得部落里是有盐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吃不起。尧是部落里最强的猎人,分到的盐应该不少才对。 “瑾,平时你都吃什么?”叶绥问。 瑾小声说:“吃、吃果子,还有肉汤……” “那肉呢?”叶绥指了指堆在角落的兽肉,“你不吃肉吗?” 瑾的头垂得更低了,小肩膀微微耸动:“亚父说……说我是个赔钱货,不配吃肉。肉要留给亚父自己吃……” 叶绥拳头硬了! 那个傻逼穿越者,到底有没有心?这么小的孩子不给吃肉,还骂他赔钱货?! 叶绥气得胸口起伏,好半天才压下火气。他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发火,会吓到瑾的。 “以后不会了,”叶绥蹲下来,认真看着瑾的眼睛,“以后瑾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想吃什么亚父就给你做什么,知道吗?” 瑾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还闪着泪光:“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叶绥揉了揉他的头,“亚父说话算话。” 瑾小嘴一撇,眼泪又掉下来了,却不是委屈的,而是高兴的。他扑进叶绥怀里,带着哭腔喊:“亚父!” “哎,”叶绥抱着他,柔声应着,“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走,亚父给你做好吃的去。” 他记得山洞外面应该有个简易的石灶,是以前他住的时候尧特意搭的。不知道这五年还在不在。 叶绥牵着瑾的小手走出山洞。石灶还在,就在洞口不远处,上面架着一口石锅。只是看起来脏兮兮的,好像很久没认真用过了。 叶绥皱了皱眉。那个穿越者到底有多懒?连个石锅都不洗? “瑾,帮亚父拿点清水来好不好?”叶绥转头说。 “好!”瑾用力点头,颠颠地跑回山洞,抱着一个比他还大的石罐往外走。 叶绥赶紧过去接过来:“小心点,别摔了。以后这么重的东西叫亚父来拿,知道吗?” “哦。”瑾乖乖应着,偷偷抬眼看叶绥,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亚父真的变了。变得好温柔,好关心他。要是亚父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叶绥把石锅洗干净,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柴火。还算不错,柴火挺多的,都是干的。 他走回山洞,在角落里翻了翻,找到了火石和火绒。这玩意儿他以前跟尧学过,就是有点费劲。折腾了好半天,才终于把火点着。 “亚父好厉害!”瑾在旁边拍小手,眼睛亮晶晶的。 叶绥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不就是点个火吗,这有啥厉害的。 他往石锅里加了些清水,又去挑了一块比较瘦的兽肉,切成小块放进去。没有调料,只有盐。他在石罐里找了找,还真找到小半罐粗盐,颗粒挺大,颜色也不纯。 没办法,条件有限,先凑活吃吧。 叶绥撒了一点点盐,又想了想,从石桌上拿了两个红果子,洗干净切成片也丢了进去。这红果子有点酸,放点进去提提味,总比只有咸味好喝。 瑾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石锅里翻滚的肉汤,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好香啊……比以前亚父给他喝的肉汤香多了。 第3章 尧回来了 叶绥用木勺搅了搅,尝了一口。嗯……也就那样吧。没有姜没有料酒,还是有点腥。不过比他想象中好点,果酸中和了一部分腥味,勉强能入口。 在现代,他是影视公司的小翘楚,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很少自己做饭。也就是偶尔闲得慌了,才会跟着美食博主学两道菜。没想到,穿到兽世,这点手艺还派上用场了。 “瑾,过来喝汤了。”叶绥盛了小半碗肉汤,吹凉了才递给他。 瑾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先看了叶绥一眼,见他笑着点头,才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好喝吗?”叶绥问。 瑾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幸福:“好喝!是瑾喝过最好喝的汤!” 叶绥笑了。这孩子,也太容易满足了。不就是一碗简单的肉汤吗?等以后条件好了,他要给瑾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瑾喝得很快,一小碗汤没多久就见了底,连肉丁都吃得干干净净。他还想再喝,可看了看石锅里剩下的,又忍住了。 “怎么不喝了?”叶绥问。 瑾抹了抹嘴,小声说:“留给亚父喝……还要留给兽父……” 叶绥心里一暖,又一酸。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学会看人脸色、压抑自己的欲望了。都是那个该死的穿越者害的! “锅里还有很多呢,”叶绥又给他盛了一碗,“瑾尽管喝,兽父那份亚父会留的。” 瑾眼睛一亮,接过碗,又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叶绥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两口。还行,能喝。就是肉有点柴,要是能烤着吃就好了。 他正琢磨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兽人说话的声音。 打猎的回来了。 叶绥心里一紧。尧……也回来了吧?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衣,又摸了摸脸。虽然这张脸还是他的,但毕竟五年没见了,他竟然有点紧张。 等等,他紧张个屁啊!该紧张的是那个穿越者才对!他可是正主! 话是这么说,叶绥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瑾也听到了,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是兽父!兽父回来了!” 他说着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哎,慢点跑!”叶绥赶紧喊。可小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叶绥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过去。 部落的空地上,一群刚打猎回来的兽人正在分猎物。他们大多是兽形,有狼、虎、豹……个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 叶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白色的兽皮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黑色的短发微微有些凌乱,额角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非但不丑,反而更添了几分野性的帅气。 是尧。 五年过去了,他好像变得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瑾一路小跑过去,扑到男人腿边,仰着小脸喊:“兽父!” 尧低下头,冰冷的眼神在触及小崽子的时候,柔和了几分。他弯腰把瑾抱起来,声音低沉:“今天乖不乖?” “乖!”瑾用力点头,然后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兽父,亚父变好了!他今天给我做了好喝的汤!还说以后会对我好!” 尧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叶绥。 四目相对。 叶绥的心跳漏了一拍。 尧的眼神很深,很黑,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叶绥,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叶绥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呃……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啊?尧不会是已经发现他不是那个穿越者了吧?还是说……他还在生气? 叶绥咽了口唾沫,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容。 嗨,老公,好久不见? ……算了,太骚了,说不出口。 就在叶绥胡思乱想的时候,尧抱着瑾走了过来。 他站在叶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又想干什么?” 叶绥:“???” 什么叫他又想干什么?这语气,怎么跟防贼似的? 叶绥刚想反驳,就听到尧继续说:“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打瑾。再让我发现一次,我不管你是不是他亚父,都不会对你客气。” 叶绥:“……” 哦。原来不是认出他了,是把他当成那个虐待孩子的穿越者了。 也是,谁能想到灵魂还能换呢? 叶绥心里有点委屈,还有点不爽。他瞪了尧一眼,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哼,臭男人,竟然凶他!等着吧,等他慢慢挽回形象,让这个臭男人后悔去! 尧看着叶绥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前的叶绥,尖酸、刻薄、贪婪,眼里总是带着算计。可刚才那个人……眼神清澈,还有点……小脾气?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好像也不一样了。以前是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脂粉味,可现在……是淡淡的草木香,跟五年前那个叶绥,一模一样。 尧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可能。他怎么会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人?那个……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藏了五年的人。 “兽父?”瑾见他发呆,小声喊了一句。 尧回过神,压下心里的异样,低头问:“你亚父今天真的对你好了?” “嗯!”瑾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笑意,“亚父今天好温柔,还给我做了好喝的汤!兽父你快回去尝尝,亚父留了你的份!” 尧沉默了一下,抱着瑾往山洞走。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第4章 亚兽人青 尧抱着瑾走进山洞的时候,叶绥正坐在石桌旁发呆。 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撞进尧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叶绥率先移开视线,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啧,五年不见,这男人的眼神怎么更有压迫感了? 尧也在打量他。 山洞里的光线不算亮,却足够他看清叶绥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没有算计,没有刻薄,只有一点点……窘迫? 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兽父快坐!”瑾从他怀里挣下来,拉着他的手往石桌旁拽,“亚父留了汤,可好喝了!” 尧被儿子拉着坐下,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上。 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片红色的果片,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果香混着肉香,确实比平时的肉汤香多了。 他抬眼看向叶绥,眼神里带着探究:“你做的?” 叶绥还在闹别扭,闻言撇了撇嘴:“不然呢?你儿子做的?” 尧:“……” 他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以前的叶绥,在他面前总是装得一副温柔乖巧的样子,说话细声细气,从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可现在这个人…… 尧沉默着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鲜,香,还有一点点果酸的味道,把肉的腥味压下去了大半。不咸不淡,温度也刚好。 这绝对不是以前的叶绥能做出来的东西。 那个人连盐都放不好,做出来的汤要么淡得像水,要么咸得发苦。 “怎么样?”瑾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兽父,好喝吗?” 尧点点头,声音低沉:“嗯,好喝。” “是吧是吧!”瑾高兴得拍小手,“亚父做的汤最好喝了!” 叶绥偷偷瞥了尧一眼,见他把汤喝完了,心里莫名有点小得意。 哼,算你识货。 一碗汤下肚,尧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今天打猎跑了一天,累得够呛,这碗热汤下去,疲惫都消解了不少。 他放下碗,看向叶绥,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你……今天怎么突然对瑾这么好?” 叶绥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拷问来了。 他就知道尧不会这么轻易相信。 叶绥在心里快速组织着语言。总不能说你之前那个伴侣是假货,我才是真的吧?那也太玄幻了。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之前……是我不对。我今天摔了一跤,醒来之后想了很多,觉得以前自己太混账了。瑾是我亲生的孩子,我怎么能那样对他呢?” “以后我不会了,”叶绥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尧,“我会好好对瑾,好好过日子的。” 尧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叶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表面上却强装镇定。 怎么?不信?不信你倒是说话啊!这么盯着人看算怎么回事? 就在叶绥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尧终于开口了:“希望你说到做到。” 叶绥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糊弄过去了。 虽然尧肯定还会有疑心,但至少暂时不会把他怎么样了。以后日子还长,他可以慢慢证明。 “那当然,”叶绥扬了扬下巴,“我说话算话。” 尧看着他这副小骄傲的模样,心里的异样感更重了。 这个人……真的越来越像五年前的那个叶绥了。 一样的傲娇,一样的……鲜活。 尧压下心里的情绪,站起身:“我去处理猎物。” 今天打了一头岩羊,还有几只野兔,得赶紧处理好,不然天热容易坏。 “哦。”叶绥点点头。 尧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叶绥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男人,奇奇怪怪的。 “亚父,”瑾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们去看兽父处理猎物好不好?” “好啊。”叶绥笑着点头。 反正也没事干,出去看看也好。顺便……了解一下这五年部落的变化。 父子俩手牵着手走出山洞。 洞口不远处的空地上,尧正蹲在那里处理猎物。他手里拿着一把石刀,动作干脆利落,剥皮、去骨、切块……一气呵成。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宽厚的肩膀,结实的手臂,专注的眼神…… 叶绥看得有点出神。 唔……这男人,还是这么帅。 “叶绥?” 一个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绥回过神,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灰色兽皮衣的亚兽人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亚兽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眉眼清秀,怀里还抱着一捆野菜。 叶绥有点懵。 这谁啊? 他不认识啊。 等等,这具身体在部落里待了五年,肯定认识很多人。可他对这五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啊! 叶绥心里有点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亚兽人见他回应,反而更惊讶了。 他上下打量了叶绥好几眼,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事儿似的:“你今天……怎么出来了?还带着瑾?” 叶绥:“……” 啥意思?难道那个穿越者平时都不出门的?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见那亚兽人走到他面前,把怀里的野菜往他怀里塞:“正好,我今天采的野菜多,给你拿点。回去煮点汤给瑾喝,你看这孩子瘦的。” 叶绥下意识地接住野菜。 入手是一把带着露水的野菜,叶子翠绿,看起来很新鲜。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亚兽人,有点茫然。 这……什么情况? 亚兽人见他发呆,叹了口气:“叶绥啊,不是我说你。以前的你虽然也有点娇气,但人不坏。怎么这几年就变成这样了呢?瑾可是你亲生的,你怎么忍心那么对他?” 叶绥:“……” 哦,合着是来劝他的。 叶绥有点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人家是好心。 他低下头,一副愧疚的样子:“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改的,好好对瑾。” 亚兽人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叶绥会这么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确定地问:“你……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叶绥点点头,又指了指瑾,“你看,瑾今天都喝了两碗汤了。” 亚兽人低头看向瑾。 小崽子正仰着小脸,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嘴角还沾着点汤渍,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确实比平时精神多了。 亚兽人又惊又喜:“这……这真是太好了!” 他看着叶绥,眼眶都有点红了:“你能想通就好,能想通就好。尧他也不容易,每天打猎那么累,回来还要……唉,不说了不说了,你能改比什么都强。” 叶绥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看来这五年,尧也过得不好。 一边要打猎养家,一边还要面对一个性格大变的伴侣,还要心疼被虐待的儿子…… 叶绥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处理猎物的男人,心里有点心疼。 都怪那个该死的穿越者! “对了叶绥,”亚兽人又开口了,“大巫前几天还问起你呢,说你好久没去他那里了。等有空了你去看看大巫吧?” “好,我知道了。”叶绥点点头。 大巫俨,他还记得。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当初他怀了崽,还是大巫第一个诊出来的。 亚兽人又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抱着剩下的野菜走了。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问身边的瑾:“瑾,刚才那个叔叔是谁啊?” 瑾眨了眨眼睛:“是青叔啊,青叔是兽父的堂哥。他经常偷偷给我塞果子吃。” 哦,原来是尧的堂哥,叫青。 第5章 羊内脏 叶绥点点头,记下了。 看来这个青是个好人,很关心瑾。 “亚父,”瑾拉了拉他的手,“我们把野菜拿回去吧,晚上可以煮野菜汤喝。” “好。”叶绥笑着点头。 父子俩回到山洞,叶绥把野菜放在石桌上,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 五年了,山洞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大体格局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但多了不少东西。比如那个石桌子,比以前大了些;比如角落堆着的兽皮,比以前多了不少;还有洞壁上挂着的几串干花…… 干花? 叶绥挑了挑眉。 那个穿越者还有这闲情逸致? 不对,不像。那干花看起来挂了挺久了,花瓣都快掉光了。 难道是他离开之前挂的? 叶绥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他刚住进来的时候,觉得山洞里太单调了,就去采了些野花回来挂着,说是增加点生活气息。 没想到……五年了,还挂着。 叶绥心里莫名有点暖。 看来尧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嘛。 “亚父,你在看什么?”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是在看那些花花吗?” “嗯,”叶绥点点头,“这些花挂了多久了?” 瑾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哎,我记事起它们就挂在那里了。兽父不让碰,说碰坏了亚父会生气。” 叶绥:“……”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原来……尧一直都记得。 哪怕这五年来,占着他身体的人是那样的糟糕,尧也还是保留着他以前留下的东西。 叶绥的鼻子有点酸。 他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对瑾笑了笑:“走,咱们去看看你兽父弄完了没有。” “好!” 父子俩又手牵着手走了出去。 尧已经处理完猎物了,正把切好的肉往石绳上挂,准备做成肉干。旁边还放着一堆内脏,看起来是要扔掉的。 叶绥走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等等!”他一把抓住尧的手,“这些你都要扔了?” 尧被他抓得一愣,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这些不能吃,腥得很。” “谁说不能吃的?”叶绥瞪大眼睛,“这可是好东西!洗洗干净,煮一煮,可香了!” 开玩笑,羊杂汤可是他的最爱!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要扔掉?太暴殄天物了! 尧疑惑地看着他:“这些……真的能吃?” 部落里从来没人吃这些,都是直接扔掉的。 “当然能吃!”叶绥笃定地点头,“不仅能吃,还很好吃!你等着,我做给你吃!” 他说着就蹲下来,准备去捡那些内脏。 “别碰,”尧拉住他,“脏,我来。” 他把石刀放在一边,弯腰捡起那些内脏,往河边走去。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还挺会心疼人的嘛。 瑾站在旁边,看看叶绥,又看看尧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困惑。 兽父和亚父……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呢。 不过……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小崽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尧抱着内脏往河边走,叶绥拉着瑾跟在后面。 河边已经有几个兽人在处理猎物了,看到他们过来,都抬头看了过来。 “尧,今天收获不错啊!”一个虎兽人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叶绥身上时,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叶绥?你怎么也来了?” 叶绥:“……” 怎么每个人看到他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那个穿越者到底有多宅?还是说……人品太差,大家都不想见他? 叶绥心里嘀咕着,面上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嗯,过来看看。” 那虎兽人更惊讶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同伴碰了碰胳膊,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叶绥装作没看见,拉着瑾走到河边的一块大石头旁坐下。 尧蹲在河边,低头洗着内脏。他的动作有点笨拙,显然是第一次洗这东西。 叶绥看了两眼,忍不住开口:“不是那么洗的。要把里面翻过来,用盐搓,才能把腥气去掉。” 尧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过来,我教你。”叶绥招招手。 尧迟疑了一下,还是端着东西走了过去。 叶绥从他手里接过一副羊肠,示范着翻过来,又抓了点粗盐撒在上面,仔细地搓着:“你看,就这样,多搓几遍,把里面的粘液都搓出来,再用清水冲干净,就不腥了。” 他的手指纤细白皙,在深色的内脏映衬下,更显得好看。 尧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眼神暗了暗。 “学会了吗?”叶绥抬头问。 “嗯。”尧低低应了一声,接过剩下的内脏,照着叶绥的方法洗了起来。 他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上手了。 叶绥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托着下巴看他。 唔,认真干活的男人就是帅。 阳光洒在尧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下颌线……每一处都长在叶绥的审美点上。 叶绥看着看着,就有点走神了。 说起来,他跟尧的第一次见面,还挺……戏剧性的。 他刚穿过来,就掉到了一片树林里,正好赶上尧的发热期。然后……就酱酱酿酿了。 事后尧抱着他,声音沙哑地说要对他负责,带他回了部落。 一开始叶绥还挺怕的,毕竟对方是个能变成白狼的兽人。可相处久了,他发现尧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话不多,但会默默把最好的都给他。 知道他怀了崽的时候,那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狼兽人,竟然紧张得手都抖了。 叶绥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亚父,你在笑什么?”瑾仰着小脸问。 “没什么,”叶绥揉了揉他的头,“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转过头去看尧洗内脏。 旁边几个兽人本来还在偷偷打量叶绥,见他竟然真的在教尧洗那些“不能吃的东西”,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哎,你说叶绥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谁知道呢?以前他连洞都很少出,更别说来河边了。” “而且他竟然还碰那些脏东西?以前他不是最嫌脏了吗?” “听说他今天摔了一跤,醒来之后就怪怪的……不会是摔傻了吧?” “别瞎说,我看挺好的。你看他对瑾多温柔,以前他哪会这样啊?” “也是……希望他是真的改好了吧。瑾那孩子也太可怜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叶绥耳朵里。 叶绥:“……” 摔傻了?你们才摔傻了呢!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反正他问心无愧,时间长了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倒是尧,听到这些议论,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叶绥一眼。 叶绥正托着下巴发呆,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没一会儿,内脏就都洗干净了。 第6章 羊杂汤 叶绥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洗得挺干净。走,回去煮汤去。” 一家三口往回走,叶绥怀里抱着洗干净的内脏,尧跟在他旁边,瑾牵着叶绥的另一只手,蹦蹦跳跳的。 路过的兽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画面……也太和谐了吧? 以前的叶绥,从来不肯跟尧一起走,更别说让瑾牵他的手了。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叶绥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羊杂汤。 回到山洞,他就开始忙活起来。 先把内脏切成小块,再烧开水焯一遍,去掉血沫,然后捞出来重新加水煮。没有料酒,他就多放了点红果片去腥。 尧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叶绥忙碌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个人……真的太不一样了。 不管是说话的语气,做事的方式,还是身上的味道……都跟五年前的那个叶绥,一模一样。 可这怎么可能呢? 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而且还是变回到五年前的样子? 尧想不通。 “兽父,你在看什么?”瑾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尧收回目光,摸了摸儿子的头。 “哦。”瑾眨了眨眼,又转过头去看叶绥,小脸上满是笑意。 亚父现在好温柔,他好喜欢。 叶绥煮着汤,时不时地搅动两下。香味慢慢从石锅里飘出来,越来越浓,越来越香。 瑾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亚父,好香啊……”小崽子凑到锅边,眼巴巴地看着。 “小心烫,”叶绥把他拉回来,“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嗯!”瑾用力点头,乖乖地站在一边等。 香味越来越浓,不仅山洞里全是香气,都飘到外面去了。 没过多久,山洞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哎,叶绥,你这煮的什么呀?这么香?” 叶绥抬头一看,是刚才在河边见过的那个虎兽人,叫……叫什么来着?他有点记不清了。 “羊杂汤。”叶绥笑着说。 “羊杂汤?”虎兽人走进来,一脸好奇,“就是那些内脏做的?那玩意儿也能吃?” “当然能吃,”叶绥挑眉,“而且很好吃。不信等会儿你尝尝?” “真的假的?”虎兽人一脸怀疑。 那些内脏平时都是直接扔掉的,臭烘烘的,能好吃? 可这香味……也太诱人了吧? 虎兽人吸了吸鼻子,更疑惑了。 “石,你怎么也来了?”尧皱了皱眉。 这个石,总是大大咧咧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这不是闻到香味了嘛,”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尧,你家叶绥可真厉害,连那玩意儿都能做得这么香。” 尧没说话,只是看向叶绥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叶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假装忙着搅汤。 又煮了一会儿,汤终于好了。 叶绥先给瑾盛了小半碗,吹凉了递给他:“慢点喝,别烫着。” “嗯!”瑾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哇!”小崽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好喝!亚父好厉害!” 叶绥笑了笑,又给尧盛了一碗,然后是石。 石接过碗,还有点迟疑。他看了看碗里的汤,汤色奶白,飘着几片绿叶,闻着香得不行。 他试探着喝了一口。 “我靠!”石猛地睁大眼睛,“这也太好喝了吧?!” 鲜香浓郁,一点都不腥,反而越喝越有味道。 石几口就把一碗汤喝完了,连汤里的杂碎都吃得干干净净。 “还有吗?再来一碗!”他把碗递过去,一脸期待。 叶绥:“……” 这位兄弟,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没了,”叶绥指了指石锅,“就这么点,我们一家三口都不够喝呢。” 石看着锅里剩下的小半锅汤,咽了咽口水,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要了。 “嘿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石摸了摸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叶绥,你这手艺真绝了!以后要是还有这什么羊杂汤,记得叫我啊!我用肉跟你换!”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叶绥:“……” 这人,还真是自来熟。 他转过头,就见尧正端着碗,慢慢喝着汤。 “怎么样?好喝吗?”叶绥有点紧张地问。 这可是他穿回来之后,第一次给尧做饭。 尧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笑意:“嗯,好喝。” 叶绥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小声嘟囔:“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这个样子……真的太像了。 像到他几乎要以为,五年前那个总是有点小傲娇的叶绥,又回来了。 一家三口围着石桌,喝完了满满一锅羊杂汤。 瑾撑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石凳上,一脸满足。 “好饱呀……”小崽子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叶绥被他逗笑了:“你呀,少吃点,别撑坏了。” “可是太好喝了嘛……”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尧看着父子俩互动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如果……如果叶绥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哪怕只是装的,他也希望能装得久一点。 喝完汤,叶绥收拾碗筷。尧想帮忙,被他拒绝了。 “你去陪瑾玩吧,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尧站在旁边,看着叶绥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 等叶绥收拾完,天已经快黑了。 兽人部落的夜晚来得早,天一黑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叶绥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可问题来了……晚上怎么睡? 山洞里只有一张石床,肯定是要三个人一起睡的。 可是……他跟尧已经五年没见了,而且现在尧还把他当成那个虐待孩子的穿越者…… 这同床共枕的,多尴尬啊。 叶绥站在石床边,犹豫不决。 “亚父,睡觉觉。”瑾已经爬上了床,裹着兽皮被,露出个小脑袋。 叶绥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尧,咬了咬牙。 怕什么!反正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他硬着头皮,爬上床,躺在了瑾的另一边。 尧也跟着上了床,躺在瑾的另一边。 小小的石床上,三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个瑾。 叶绥背对着父子俩,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身边是尧的气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和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熟悉又陌生。 叶绥的心跳有点快。 他偷偷转过身,想看看尧睡着了没有。 结果一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尧竟然也没睡,正侧着头看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叶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赶紧转回去,把脑袋埋进兽皮里,假装睡觉。 尧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慢慢伸出手,越过中间的瑾,轻轻放在了叶绥的腰上。 叶绥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靠!这男人干什么?! 第7章 叫花鸡 叶绥是被瑾的小奶音叫醒的。 “亚父,亚父醒醒,太阳晒屁股啦!” 叶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瑾趴在他身边,小脸蛋近在咫尺。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腰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叶绥猛地想起了什么,瞬间清醒了。 昨晚……尧把手放在他腰上了! 他刷地一下转过头,就看到身边的位置空空的,兽皮被叠得整整齐齐。 尧已经起来了? 叶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啧,他失落个屁啊! “亚父,你怎么了?”瑾歪着头看他,“脸怎么红红的?” “没、没什么,”叶绥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烫得厉害,“可能是有点热。”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兽父呢?” “兽父去晨猎啦,”瑾爬下床,“说要给亚父打只野鸡回来。” 叶绥的心跳漏了一拍。 打野鸡……给他的?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性地说:“知道了,快穿好兽皮,别着凉了。” “哦。”瑾乖乖地穿上自己的小兽皮衣。 叶绥也跟着爬起来。 山洞里的空气有点凉,他裹了裹身上的兽皮衣,走到洞口。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洒进山洞里,暖融融的。 不远处的空地上,有几个早起的兽人已经在活动了。看到叶绥站在洞口,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好奇。 叶绥淡定地冲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缩回了山洞。 有点社死。 没办法,谁让那个穿越者名声太差了呢。 “亚父,我们今天吃什么呀?”瑾仰着小脸问。 “你兽父不是说要打野鸡回来吗?”叶绥想了想,“等他回来,我们做叫花鸡吃好不好?” “叫花鸡?”瑾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好吃吗?” “当然好吃,”叶绥揉了揉他的头,“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说起来,他也很久没吃过叫花鸡了。以前在现代,他经常点外卖吃。没想到穿到兽世,还有机会自己做。 “那我们要准备什么吗?”瑾跃跃欲试。 “要啊,”叶绥笑着说,“我们得去采点荷叶,还要找点黏土。” “黏土?”瑾更困惑了,“黏土是什么?” “就是一种黄黄的、黏黏的泥巴,”叶绥解释道,“用它把鸡包起来烤,烤出来的鸡肉特别嫩,特别香。” 瑾听得眼睛都直了:“哇!听起来好好吃!” “走,咱们先去找找看。”叶绥拉着瑾的小手,走出山洞。 部落就在山脚下,旁边有一条小河。叶绥记得,河边好像有黏土。 他带着瑾往河边走,一路上遇到不少亚兽人。大家看到叶绥,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这次没人躲着他了,反而有人主动打招呼。 “叶绥,这是要去哪啊?”一个手里提着篮子的亚兽人笑着问。 叶绥对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叫……禾? “去河边看看,”叶绥也笑了笑,“找点东西。” “哦哦,那你们小心点啊。”禾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等叶绥走过去了,他才跟身边的同伴小声说:“哎,你觉不觉得叶绥好像真的变了?以前他看到我们,都不怎么爱搭理人的。” “是啊,”同伴也点头,“而且你看他今天还笑了呢,以前我都没见他笑过。” “希望是真的改好了吧,瑾那孩子也能少受点罪。” 叶绥没听到身后的议论,他正拉着瑾,沿着河边找黏土。 “亚父,是这个吗?”瑾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河边一团黄褐色的泥。 叶绥走过去看了看,用手捏了一点。 嗯……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这个土质有点太松了,黏性不够。 “不是这个,”叶绥摇摇头,“我们再往前找找看。” 又往前走了一段,叶绥终于在河湾处找到了一片黏土。 黄褐色的,质地细腻,用手一捏就能成团,黏性很好。 “就是这个!”叶绥高兴地说。 瑾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捏了捏,然后举着沾了泥巴的小手,咯咯直笑。 “亚父你看!我的手变成黄黄的了!” 叶绥被他逗笑了:“是啊,变成小花猫了。” 父子俩玩了一会儿泥巴,叶绥才想起正事。 他找了片大树叶,包了一大块黏土,准备带回去。 “走,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荷叶。”叶绥拉着瑾的手。 荷叶倒是好找,河边上长了不少荷花,叶子又大又圆,碧绿碧绿的。 叶绥摘了两片最大的,又顺手摘了几朵荷花。 “瑾,好看吗?”叶绥把荷花别在儿子的小耳朵上。 瑾摸了摸耳朵上的花,咯咯直笑:“好看!” 父子俩正玩得开心,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叶绥?瑾?” 叶绥回头,就看到尧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两只野鸡,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阳光洒在他身上,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半边天。 叶绥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你回来啦?”叶绥挥了挥手,“晨猎顺利吗?” “嗯。”尧点点头,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瑾耳朵上的荷花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兽父,好看吗?”瑾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看。”尧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瑾更开心了,晃了晃叶绥的手:“亚父也给兽父戴一朵吧!” 叶绥:“……” 儿子,你是想让你兽父把我扔出去吗? 他干笑两声:“不用了吧,你兽父是大男人,戴花不好看。” “哦……”瑾有点失望。 尧看着叶绥略显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移话题:“你们采荷叶和泥巴做什么?” “做叫花鸡呀!”瑾抢着回答,“亚父说用泥巴把鸡包起来烤,特别特别好吃!” 尧看向叶绥,眼神里带着探究。 叫花鸡?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做法。 “回去做给你吃,你就知道了。”叶绥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尧看着他这副小骄傲的模样,心里一动。 “好。” 一家三口往回走,尧走在最外面,把叶绥和护在里面。叶绥一手牵着瑾,一手拿着荷叶和黏土,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画面和谐得像是一幅画。 路过的兽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一脸惊讶。 不出所料,这一幕指责他的大戏又要上演了。 “我没看错吧?那是尧和叶绥?” “我的天,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作者告诉你: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以前叶绥不是最嫌弃跟尧一起走吗?说他木讷、不懂情趣……” “谁知道呢,可能真的是摔了一跤,把脑子摔回来了?” “别说那么难听,我看挺好的。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议论声传到叶绥耳朵里,他只当没听见。 第8章 陶器 反正他问心无愧。 倒是尧,皱了皱眉,回头冷冷地扫了那些议论的兽人一眼。 那些人顿时禁声,赶紧该干嘛干嘛去了。 叶绥偷偷瞥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暖。 这男人,还挺护短的。 回到山洞,叶绥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先让尧把野鸡处理干净,去掉内脏和鸡毛。尧的动作很麻利,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然后叶绥用盐把鸡的里外都抹了一遍,又摘了点野葱和野蒜切碎了塞进鸡肚子里,还撒了点他昨天发现的一种类似花椒的野果粉末。 没有料酒,他就挤了点红果汁代替。 “这样腌一会儿,入味了再烤。”叶绥一边忙活一边说。 尧站在旁边看着,眼神专注。 瑾也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腌了大概一刻钟,叶绥把荷叶铺在地上,把腌好的野鸡放上去,用荷叶紧紧包起来,然后再在外面裹上一层厚厚的黏土。 一个圆滚滚的泥球就做好了。 “好了,现在可以烤了。”叶绥拍了拍手。 尧早就生好了火,在火堆旁挖了个坑。叶绥把泥球放进去,再用土埋上,然后继续在上面烧火。 “要烤多久?”尧问。 “大概一个时辰吧,”叶绥想了想,“火要均匀,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嗯。”尧点点头,坐在火堆旁,认真地看着火。 叶绥坐在他旁边,托着下巴看他。 唔,认真的男人果然最帅了。 “亚父,还要等多久啊?”瑾有点等不及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虽然还没熟,但已经有淡淡的香味从土里飘出来了。 “快了快了,”叶绥揉了揉他的头,“耐心点,好东西值得等待。” “哦。”瑾点点头,乖乖地坐好。 一家三口围坐在火堆旁,气氛温馨而宁静。 叶绥看着跳动的火苗,思绪飘远了。 他在现代的时候,工作很忙,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刻。每天不是赶方案就是谈合作,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没想到穿到了原始的兽世,反而过上了这种慢节奏的生活。 好像……也挺不错的。 尤其是……有这么可爱的儿子,还有这么帅的老公。 叶绥偷偷看了尧一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叶绥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他赶紧转开脸,假装看火堆。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味突然从土里飘了出来。 “好香啊!”瑾一下子蹦了起来,小鼻子不停地耸动,“亚父,是不是好了?” 叶绥也闻到了,咽了咽口水:“应该差不多了。” 尧拿起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把火堆扒开,把里面的泥球拨了出来。 泥球已经被烤得干硬,表面裂了好几道缝,浓郁的香气就是从裂缝里飘出来的。 “小心烫,”叶绥拿起一块小石头,轻轻敲了敲泥壳,“等凉一点再打开。” 又等了几分钟,叶绥才用木棍敲开泥壳。 “咔嚓”一声,泥壳裂开,里面的荷叶也变成了焦黄色。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弥漫了整个山洞,甚至飘到了外面。 叶绥用树枝挑开荷叶,露出了里面的鸡肉。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鸡皮金黄油亮,香气扑鼻,看着就诱人。 “哇!”瑾凑过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看起来好好吃!” 叶绥撕下一个鸡腿,吹凉了递给他:“慢点吃,小心烫。” 瑾接过鸡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嗯!好好吃!”小崽子眼睛都眯起来了,一脸满足,“肉好嫩好香!” 叶绥笑了笑,又撕下另一个鸡腿,递给尧:“你也尝尝。” 尧接过鸡腿,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叶绥的手指。 两人都是一顿。 叶绥赶紧收回手,假装在撕鸡肉。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他咬了一口鸡腿。 鸡肉鲜嫩多汁,咸香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荷叶清香,一点都不腻。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吗?”叶绥有点紧张地问。 “嗯,”尧点点头,认真地说,“很好吃。” 叶绥松了口气,心里美滋滋的。 得到了父子俩的认可,他这个“大厨”算是合格了。 就在一家三口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山洞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哎,叶绥,你这又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是石。 昨天喝了羊杂汤之后,他就对叶绥的手艺念念不忘。今天早上一闻到这香味,他就立马跑过来了。 叶绥:“……” 这位还真是闻香而动啊。 “叫花鸡,”叶绥笑着说,“要不要来点?” “要要要!”石赶紧点头,走了进来,“我用肉跟你换!” 他说着就把手里的一块兽肉放在了石桌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鸡肉就啃。 “我靠!”石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也太好吃了吧?叶绥你也太厉害了!你这手艺都是从哪学的啊?” “随便琢磨的。”叶绥随便找了个借口。 “随便琢磨就这么厉害?”石一脸佩服,“要是部落里的亚兽人都有你这手艺,那我们可就有口福了!” 叶绥心里一动。 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可以把这些美食的做法教给部落里的其他人,这样既能改善大家的生活,也能帮部落发展。 毕竟,要建设部落,得先从吃开始嘛。 “其实这些都不难,”叶绥笑着说,“要是大家想学,我可以教他们。” 石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叶绥点头。 “那太好了!”石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他说完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抓起一块鸡肉,才一溜烟跑了。 叶绥:“……” 这位还真是风风火火。 他转过头,就看到尧正看着他,眼神深邃。 “你真的想教大家?”尧问。 “嗯,”叶绥点头,“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一起改善伙食不好吗?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部落好了,我们才能更好啊。” 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的眼神里带着赞赏,还有一些叶绥看不懂的情绪。 叶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今天在河边发现了好多黏土。除了用来包叫花鸡,还可以做陶器。” “陶器?”尧皱眉。 “就是用泥巴做的碗啊、罐子啊,”叶绥解释道,“做好了放在火里烧硬,就可以用来装水、装粮食,比石罐轻便多了,还能做得各种各样的形状。” 尧的眼睛亮了。 部落里现在用的都是石锅石碗,不仅笨重,做起来还费劲。如果真的能做出那种陶器…… “你会做?”尧问。 “会一点,”叶绥谦虚地说,“以前在书……咳咳别的地方看到过,我们可以试试。” 好险,差点说在书里了,兽世可没有书。 他其实也没做过,只是大概知道流程。不过试试总没错,万一成功了呢? “好。”尧点点头,“明天我陪你去挖黏土。” “嗯!”叶绥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他这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尧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这个人……真的越来越让他移不开眼了。 第9章 美食教学 第二天一早,叶绥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瑾还睡得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另一侧的兽皮被叠得整整齐齐——尧又早起来了。 叶绥打了个哈欠,披上兽皮衣走到洞口。 一拉开兽皮帘,就看到青和两个亚兽人站在不远处,正往这边张望。 看到叶绥出来,几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青率先走过来,笑了笑:“叶绥,醒了?我们听石说,你要教大家做吃的,就想着过来看看……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不会,”叶绥连忙摇头,侧身让他们进来,“快进来坐。” 几人进了山洞,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 叶绥给他们倒了点水,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就是些做饭的小技巧。你们要是想学,我今天就演示一遍。” “那太好了!”一个叫禾的亚兽人高兴地说,“我早就觉得部落里的饭味道太单一了,可又不知道怎么改。” 另一个叫木的也点头:“是啊,我家那口子总说我做的饭不好吃,我正愁呢。” 叶绥被他们逗笑了:“放心,今天教你们的,保证学会了家里人都爱吃。” 他起身走到石锅旁,昨天剩的兽肉还有一些,正好用来演示。 青主动帮忙烧火,禾和木就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叶绥一边做一边讲解:“炖肉之前,得先把肉焯一遍水,就是水开了把肉放进去煮一会儿,把血沫煮出来。你们看,就是这些浮沫,不撇掉的话,汤会很腥。” 他用勺子撇掉锅里的浮沫,继续说:“焯好的肉捞出来,用清水冲干净,再重新加水炖。放点野姜和红果,既能去腥又能提鲜。然后用小火慢慢炖,炖得越久,汤越浓,肉越烂。” 三个亚兽人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把叶绥说的要点都记在心里。 禾一脸佩服:“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啊,难怪以前我做的汤总是腥腥的。” “是啊,”木也说,“回去我就试试!” 叶绥笑了笑:“其实不难的,多做两次就熟练了。等会儿炖好了,你们都尝尝。”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炖肉的香味慢慢飘了出来。 浓郁的肉香混着一点点果香,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禾吸了吸鼻子,“这也太香了吧?” “是啊,光闻着我就饿了。”木也说。 叶绥正想说话,洞口传来脚步声。 尧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只野兔。看到山洞里多了三个人,他微微顿了一下。 “青哥,你们怎么来了?”尧把兔子放在一边。 “我们来跟叶绥学做饭呢,”青笑着说,“叶绥可厉害了,教了我们好多东西。” 尧看向叶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叶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就是些小技巧,没什么厉害的。” 尧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勺子,帮他搅了搅锅里的肉。 “火有点大了,”他低声说,“我去调小点。” “哦,好。”叶绥点点头。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又默契,看得青三人面面相觑。 青轻咳一声,打破了微妙的气氛:“那个,叶绥啊,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等会儿炖肉好了,我们就不吃了,回去自己试试。” “别啊,”叶绥连忙说,“都快好了,吃完再走吧。” “不了不了,”禾摆摆手,“我们都记住了,回去自己做。等学会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三人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青突然回头,冲尧挤了挤眼睛。 尧:“……”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就看到叶绥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堂哥……怎么了?”叶绥问。 “没什么,”尧淡定地说,“他脑子不太好。” 叶绥:“……” 哦。 好像闻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但又不太确定。 炖肉很快就好了。叶绥盛了三大碗,一家三口围坐在石桌旁吃。 瑾捧着小碗,吃得满脸都是油。 “亚父做的饭最好吃了!”小崽子含糊不清地说。 叶绥笑着给他擦了擦嘴:“慢点吃,别噎着。” 尧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叶绥身上。 不管他为什么变了……只要他对瑾好,好好过日子,那就够了。 吃完饭,叶绥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 “对了,不是说今天去挖黏土吗?”他想起正事,“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尧起身收拾碗筷,“早去早回,中午天热。” “好!”叶绥点点头,跑去叫还在玩石子的瑾。 一家三口锁好山洞,往河边走去。 清晨的风带着河水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瑾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蹲下来摘朵野花,或者追追小虫子。 叶绥和尧并肩走在后面,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却不尴尬,反而有种诡异的和谐。 走了一会儿,叶绥忍不住开口:“那个……青哥他们,没说我什么吧?” 他有点担心自己以前的名声太差,会让尧没面子。 尧转头看他:“说什么?” “就是……说我以前不好之类的。”叶绥有点不自在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尧沉默了一下,说:“他们没说你不好。” “真的?”叶绥抬头看他。 “嗯,”尧点点头,“他们说你现在……挺好的。” 叶绥的脸有点热。 “哦……那就好。” 他低下头,继续踢小石子,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河面,声音低沉:“你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叶绥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是在安慰他吗? 他抬起头,想看看尧的表情,却发现尧已经转过去了,只能看到他线条硬朗的侧脸。 叶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心里有点乱。 啧,怎么回事,不就是一句话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到了,就是这里。”叶绥指着前面的河湾。 两人走过去,叶绥蹲下来,用手扒了扒表面的泥土:“你看,这里的黏土很细腻,黏性也够,应该能做出陶器。” 尧也蹲下来,捏了一点黏土在手里,感受了一下:“确实很黏。” “那我们开始挖吧,”叶绥站起来,拍了拍手,“多挖点回去,第一次做,得多试试才能成功。” “好。” 两人分工合作,尧力气大,负责挖,叶绥负责把挖出来的黏土捡出来,堆成一堆。 瑾本来也想帮忙,叶绥说小孩子不用动手,把他赶到一边玩泥巴去了。 叶绥看着儿子用泥巴捏小泥人,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头,就看到尧正光着膀子,挥着石铲挖黏土。阳光洒在他结实的后背上,肌肉线条流畅,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充满了力量感。 叶绥的脸有点热,赶紧移开目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蹲下来,假装认真地挑黏土,心跳却快了不少。 挖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挖了老大一堆黏土。 “够了够了,”叶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太多了也拿不回去,下次再挖。” 尧点点头,找了几张大叶子,把黏土包起来,拎在手里。 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第10章 河蚌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片浅滩,叶绥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 “怎么了?”尧问。 “你看那是什么?”叶绥指着浅滩里一个个半埋在泥里的贝壳,“那是河蚌,能吃的,鲜得很。” 尧皱眉:“那东西硬邦邦的,也能吃?” 部落里从来没人吃过这玩意儿,都觉得是不能吃的。 “当然能吃,”叶绥说着就卷起裤腿,“走,我摸几个回去,中午做汤喝。” “水凉,”尧拉住他,“我来。” 他把黏土放在岸边,脱了鞋走进河里。河水刚到他膝盖,凉丝丝的。 尧弯下腰,按照叶绥说的,在河底的泥里摸索着。没一会儿,就摸上来一个巴掌大的河蚌。 “是这个吗?”他举起来给叶绥看。 “对对对,就是这个!”叶绥高兴地点头,“多摸几个,煮汤特别鲜。” 尧点点头,继续摸。 他手长脚长,摸得比叶绥快多了,没一会儿就摸了二十多个。 “够了够了,”叶绥连忙说,“吃不完浪费。” 尧这才上了岸。 叶绥递给他一块兽皮:“擦擦脚,别着凉了。” “嗯。”尧接过兽皮,擦了擦脚和腿。 叶绥蹲下来,把河蚌装进一个大叶子里,拎了拎,还挺沉。 “走,回去做好吃的去!” 一家三口满载而归。 回到山洞,叶绥就开始处理河蚌。他用石刀沿着缝隙把河蚌撬开,取出里面嫩白色的蚌肉,去掉内脏,用清水洗干净。 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尧站在旁边看着,眼神深邃。 叶绥似乎……什么都会。 做饭、煮汤、还要做什么陶器……这些东西,他都是从哪学来的? 以前的叶绥,明明什么都不会。 叶绥没注意到他探究的目光,正专注地处理着蚌肉。 处理完蚌肉,他又把早上剩下的炖肉热了热,然后做了个蚌肉野菜汤。 鲜香味美,比炖肉的味道还要鲜上几分。 “哇,好香啊!”瑾闻着香味跑过来,仰着小脸,“亚父,今天的汤闻着不一样哎。” “今天是蚌肉汤,”叶绥笑着盛了一碗递给他,“尝尝好不好喝。” 瑾接过小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好喝!鲜鲜的!”小崽子一脸满足。 叶绥又盛了一碗递给尧:“你也尝尝,看好不好吃。” 尧接过碗,喝了一口。 确实很鲜,带着点河水的清甜,一点都不腥。 “好吃。”他点点头。 叶绥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说好吃吧。” 看着他这副小得意的样子,尧的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似乎想揉一揉叶绥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叶绥正低头喝汤,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尧默默收回手,端起碗,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天刚蒙蒙亮,叶绥就醒了。 身边的瑾还睡得香,小身子蜷成一团,像只小猫。 叶绥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怕吵醒他。可他刚一动,瑾就睁开了眼睛。 “亚父……”小崽子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的,“你要起来了吗?” “吵醒你了?”叶绥摸了摸他的头,“再睡会儿吧,还早呢。” “不要,”瑾摇摇头,一骨碌爬起来,“我要起来帮亚父干活。” 叶绥失笑:“你个小不点,能帮什么忙啊?” “我可以的!”瑾挺了挺小胸脯,“我会捡柴火,会擦石桌,还会烧水!” 他说着就爬下床,套上自己的小兽皮衣,动作麻利得很。 叶绥看着他熟练的样子,心里一酸。 这五年,瑾到底是怎么过的? 那个穿越者对他不好,尧又每天要打猎,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早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叶绥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兽皮衣带子,轻声说:“我们瑾真能干。不过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就好。” 瑾仰着小脸笑:“嗯!我要帮亚父分担,这样亚父就不会累了。” 叶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儿子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孩子。” 父子俩正温情脉脉,洞口传来脚步声。 尧回来了,手里拎着几只野鸡,还有一些野果。 “兽父!”瑾从叶绥怀里挣出来,跑过去,“你回来啦!今天的猎物好多呀!” “嗯。”尧弯腰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瑾咯咯直笑,搂着尧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兽父,我今天起得可早了!我还说要帮亚父干活呢!” “我们瑾真乖。”尧揉了揉儿子的头,抬眼看向叶绥。 叶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清晨的阳光从洞口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显得很柔和。 尧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呢?”叶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野果,“打了这么多?辛苦了。” “不辛苦。”尧摇摇头。 叶绥把野果放在石桌上,挑了个最红的,递给瑾:“先吃个果子垫垫肚子,等会儿做早饭。” “好!”瑾接过果子,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叶绥笑着给他擦了擦,又拿了一个递给尧:“你也吃个。” 吃过早饭,就该做陶器了。 叶绥把昨天挖回来的黏土倒在地上,加了点水,开始揉。 “做陶器,第一步就是揉泥,”叶绥一边揉一边说,“要把泥揉得均匀,没有气泡,这样烧出来才不会裂。” 瑾搬了个小石板坐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也抓了一小块泥巴揉了起来。 小肉手一下一下地按着,认真得不行。 叶绥看着他胖乎乎的小手沾得全是泥,忍不住笑了:“瑾,你在揉什么呀?” “我在揉泥巴,要做个小罐子!”瑾头也不抬地说。 “好啊,”叶绥笑着说,“那你慢慢揉,等会儿我们一起做。” 尧也蹲下来,抓了块泥巴试了试。他力气大,一捏就变形了。 “不是这样的,”叶绥凑过去,抓起他的手,教他怎么用力,“要用掌心的力量,慢慢揉,不能太用力,不然会把泥揉散的。” 叶绥的手覆在尧的手背上,温热的,软软的。 第11章 怀疑 尧的身体一僵,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叶绥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尖,还有因为认真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尧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学会了吗?”叶绥抬头问。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叶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赶紧收回手,往后退了一点。 “就、就是这样,你自己试试。”他结结巴巴地说。 “嗯。”尧低低地应了一声,也收回手,继续揉泥。 可他的心思却有点不在泥上了。 刚才叶绥抓着他手的时候,那个触感……好熟悉。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五年前的叶绥,也经常这样抓着他的手,教他做这做那。 那时候叶绥刚来部落没多久,对什么都好奇,也总爱折腾些新鲜玩意儿。每次折腾失败了,就会鼓着腮帮子生气,可爱得不行。 尧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不可能的。 人怎么可能变了五年,又突然变回去? 一定是他想多了。 三人揉了好一会儿的泥,终于把黏土都揉好了。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做了。”叶绥拍了拍手。 他先做示范,拿起一团泥,放在转盘上(用一块圆石板代替的简易转盘),然后双手扶着泥,慢慢往上拉。 “先捏出一个底座,然后慢慢往上拉高,再把中间掏空,修整形状……” 叶绥一边做一边讲解,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没一会儿,一个歪歪扭扭的陶罐就成型了。 虽然丑了点,但好歹有个罐子的样子。 瑾看得眼睛都直了:“哇!亚父好厉害!” 叶绥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第一次做,有点丑。等多做几次就好了。” 他转过头看向尧:“你要不要试试?” 尧点点头,也拿起一团泥,学着叶绥的样子做了起来。 他学得很快,虽然动作还有点生疏,但做出来的罐子竟然比叶绥做的还周正一点。 叶绥:“……” 要不要这么打击人? “你是不是以前做过?”叶绥不服气地问。 “没有,”尧摇摇头,“第一次做。” 叶绥:“……” 行吧,兽人都这么手巧的吗? 瑾也跃跃欲试:“亚父亚父,我也要做!” “好,给你做。”叶绥给了他一小块泥。 瑾拿着泥巴,蹲在一边,认认真真地捏了起来。小眉头皱着,表情严肃得不行。 叶绥凑过去看了一眼,没看出来他捏的是什么。 “瑾,你这是做的什么呀?” “我在做小碗!”瑾抬头,一脸骄傲,“做给亚父吃饭用!” 叶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揉了揉儿子的头:“我们瑾真好。” 瑾不好意思地笑了,脸蛋红红的。 尧看着父子俩互动的样子,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三个人一起做陶,山洞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的说话声和泥土的摩擦声。 叶绥做了两个陶罐、三个陶碗,还有一个小陶盆。虽然都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用。 尧做得比他好,做出来的罐子周正多了,表面也光滑。 瑾则捏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小碗、不成形的小泥人,还有几个圆滚滚的小泥球。 “亚父你看!”瑾举着一个四不像的东西给叶绥看,“这是我捏的小狼!像不像兽父?” 叶绥看了看那个四条腿不一样长、脑袋圆圆的“小狼”,又看了看尧面无表情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像,特别像。”他忍着笑说。 尧:“……” 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没说话。 玩了一上午,终于把陶坯都做好了。 “现在还不能烧,得先阴干,”叶绥把做好的陶坯搬到洞口通风的地方,“等干透了,才能放进火里烧。不然会裂的。” “要等多久呀?”瑾有点急不可耐。 “得等个两三天吧,”叶绥想了想。 “哦。”瑾有点失望地点点头。 叶绥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别急,等我们的陶器烧好了,就可以用它做好多好吃的。” 一听到好吃的,瑾立刻又精神了:“真的吗?那我们快点让它干!” 叶绥被他逗笑了。 中午,叶绥做了野鸡汤,还炒了个野菜。 瑾主动帮忙端碗、摆筷子,小短腿跑来跑去的。 叶绥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既欣慰又心疼。 “瑾,别忙活了,过来吃饭吧。”叶绥招招手。 “马上就好!”瑾把最后一双筷子摆好,才爬回石凳上坐好,乖乖地等着吃饭。 叶绥给他盛了碗汤,又挑了块鸡腿肉放在他碗里。 “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呢。” “谢谢亚父!”瑾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尧坐在旁边,看着叶绥给瑾夹菜、擦嘴,动作自然又熟练。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叶绥真的是五年前的那个人,那该多好。 吃完饭,瑾又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我来洗我来洗!”小崽子抢着要洗碗。 “小心点,别摔碎了。”叶绥不放心地跟在后面。 “知道啦!”瑾蹲在水盆边,小胳膊一上一下地搓着碗,有模有样的。 叶绥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的。 这么小的孩子,就什么都会做了。 尧站在门口,看着叶绥温柔地看着瑾的侧脸,眼神复杂。 叶绥看瑾的眼神……跟五年前他怀着瑾的时候,摸着肚子说话的眼神,一模一样。 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充满爱意。 尧的心脏猛地一跳。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对了尧,”叶绥突然转过头,“下午有空吗?我们去山上看看吧?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好。”尧压下心里的翻涌,点了点头。 第12章 采集遇蛇 今天是集体外出的日子——兽人们组队去深山打猎,亚兽人们则去附近的山林里采集野果野菜。 叶绥本来不想去的,他想在家研究陶器。可架不住青和禾几个人来邀,说想让他帮忙认认哪些野菜能吃。 “亚父,我也要去!”瑾背着个小藤筐,仰着小脸说。 那藤筐还是尧以前给他编的,小小的一个,刚好适合他背。 “你也要去?”叶绥蹲下来,帮他整理了一下兽皮衣,“山上路不好走,会很累的。” “我不怕累!”瑾挺了挺小胸脯,“我可以帮亚父采果子!” 叶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好,那我们一起去。不过要跟紧我,不能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瑾用力点头。 正说着,尧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已经收拾好了,背上背着弓箭,腰上别着石刀,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十足。 “准备好了吗?”尧走过来,看到瑾背着小藤筐,挑了挑眉,“瑾也要去?” “嗯!”瑾点点头,“我要帮亚父采好多好多果子!” 尧揉了揉他的头,转向叶绥:“山上不安全,你们别去太远的地方。遇到危险就喊,我们在深山里,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放心吧,”叶绥笑了笑,“我们就在山脚下附近采,不去深山。而且这么多人呢,不会有事的。” 尧还是有点不放心,叮嘱道:“有什么事就让人来通知我。” “知道了知道了,”叶绥推着他往洞口走,“快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尧站在洞口,又看了他们一眼,才转身离开。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亚父,我们也走吧!”瑾拉了拉他的手。 “好。” 父子俩走出山洞,就看到青、禾、木还有几个亚兽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个藤筐。 “叶绥,你们来了!”禾笑着挥挥手,“我们还以为你们要晚一会儿呢。” “让大家久等了,”叶绥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山脚下走。 清晨的山林里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充满了生机。 瑾跟在叶绥身边,大眼睛四处打量,好奇得不行。 “叶绥,你快看看,这些野菜哪些能吃啊?”禾蹲在一片草丛旁,指着几种不同的野菜问。 叶绥走过去看了看:“这个是蒲公英,这个是荠菜,还有这个是马齿苋,都能吃。不过这个不能吃,这是有毒的。” 他指着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说。 众人都凑过来看,把能吃的和不能吃的都记在心里。 “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啊,”禾一脸后怕,“以前我都是随便采的,现在想想,能活到现在真是运气好。” “以后采野菜的时候多注意点,”叶绥笑着说,“不认识的就别采,安全最重要。” “嗯嗯!”大家都点头。 叶绥一边走一边教大家认识各种野菜、野果,还有一些能用来调味的香草。 大家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几个问题,叶绥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走了没多远,大家就采了半筐野菜。 “哇,原来这么多东西都能吃啊,”木一脸惊喜,“以前我们都只认识几种,还经常不够吃。” “是啊,”青也说,“现在好了,以后咱们就有更多吃的了。” 叶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还有好多能吃的东西呢,等以后慢慢找。比如河里的鱼啊、虾啊,还有树上的蘑菇,都能吃。” “蘑菇?”禾皱眉,“那个不是有毒吗?” “有的有毒,有的没毒,”叶绥解释道,“等下雨过后,蘑菇长出来了,我带你们去认。” “好啊好啊!”大家都高兴地点头。 瑾跟在后面,也学着大家的样子,蹲下来采野菜。小肉手小心翼翼地掐着野菜的根部,采到一棵就放进自己的小筐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 “瑾,累不累?”叶绥走过去,蹲下来问他。 “不累!”瑾摇摇头,小脸因为蹲久了有点红,“亚父你看,我采了好多!” 他把小筐举给叶绥看,里面装了小半筐荠菜,都还挺新鲜的。 “我们瑾真能干,”叶绥揉了揉他的头,“歇会儿再采吧,不急。” “不用歇,我能行!”瑾把小筐背好,又继续去采了。 叶绥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叹了口气。 以后一定要让这孩子过上好日子。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一片果林。树上结满了红红的野果,看着就诱人。 “哇,好多红果!”禾高兴地跑过去,“以前我们只在山脚下采,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 “大家小心点,别爬太高,”叶绥叮嘱道,“摘低处的就好。” “知道啦!” 大家分散开,开始摘果子。 瑾个子矮,只能摘到最低处的。他踮着脚,努力去够树枝上的红果,小脸蛋憋得通红。 叶绥走过去,帮他把低处的树枝拉下来:“来,这样就好摘了。” “谢谢亚父!”瑾仰着小脸笑。 父子俩一起摘果子,没一会儿就摘了小半筐。 就在大家摘得兴起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是木的声音。 叶绥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怎么了?” 就看到木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指着旁边的草丛,声音发抖:“蛇、有蛇……” 大家都围了过来,看到草丛里盘着一条花纹斑斓的蛇,正吐着信子,看起来就很毒。 “是花斑蛇!”青脸色变了,“这蛇有毒!” 亚兽人们都吓得往后退。 那蛇似乎被惊动了,抬起头,吐着信子,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 “大家别慌,”叶绥沉声说,“慢慢往后退,别惊动它。” 他站在最前面,把大家护在身后。 “叶绥,你小心点!”禾紧张地说。 叶绥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那条蛇,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记得以前在书上看到过,遇到蛇不能跑,越跑它越追。而且花斑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只要你不招惹它…… 第13章 烧陶 可这蛇现在的样子,明显是被激怒了。 叶绥的手心都冒汗了。 他虽然是个成年人,但也怕蛇啊! 可现在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他不能慌。 就在这时,那条蛇突然动了,朝着叶绥的方向游了过来。 “亚父小心!”瑾吓得叫了起来。 叶绥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在地上摸到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 他咬了咬牙,握紧树枝,等着蛇靠近。 就在蛇快要扑到他脚边的时候,叶绥猛地挥起树枝,朝着蛇的七寸打了过去。 “啪!” 一声闷响,蛇被打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不动了。 叶绥喘着气,手心都是汗。 刚才那一棍子,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叶绥,你太厉害了!”禾跑过来,一脸崇拜,“你竟然把蛇打死了!” “是啊是啊,”木也松了口气,脸色还是有点白,“多亏了你,不然我就惨了。” “没事就好,”叶绥笑了笑,其实他腿都有点软,“以后小心点,这种草丛里最容易藏蛇了。” “嗯!”大家都点头。 瑾跑过来,扑进叶绥怀里,小身子有点抖:“亚父,你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叶绥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亚父这不是没事吗?别怕啊。”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有点后怕。 刚才要是没打中,那可就麻烦了。 这时候,青突然指着地上的蛇说:“哎,这蛇也能吃吧?我记得兽人他们有时候会打蛇回来吃。” 叶绥点点头:“能吃,蛇肉很鲜的,而且蛇皮还能做东西。” “那我们把它带回去?”禾问。 “带回去吧,”叶绥想了想,“反正都打死了,别浪费。” 青胆子大,找了根树枝,把蛇挑起来,放进自己的筐里。 经过这么一吓,大家也没什么心思继续采了。 “要不我们回去吧?”木提议,“今天采的也够多了。” “行,回去吧,”叶绥也同意,“时间也不早了。”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正好遇到打猎回来的兽人们。 尧走在最前面,看到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问,目光在叶绥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遇到了条蛇,”叶绥笑了笑,“大家有点吓到了,就先回来了。” 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蛇?有没有伤到谁?” “没有没有,”禾连忙说,“多亏了叶绥,一棍子就把蛇打死了!可厉害了!” 尧看向叶绥,眼神复杂。 一棍子打死花斑蛇…… 五年前的叶绥,也是这样。明明看着弱不禁风,遇到危险的时候却比谁都冷静,还会用巧劲儿。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第一次一起上山,也遇到了蛇。叶绥也是这样,拿着根棍子,一棍子就打中了蛇的七寸。 那时候他还问过叶绥,怎么这么厉害。 叶绥笑着说,以前在电视上学的,打蛇打七寸嘛。 电视……是什么? 尧到现在也不知道,但他记得叶绥说那句话时的表情,跟现在一模一样。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骄傲。 尧的心跳越来越快。 难道……真的是他? “你怎么了?”叶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尧回过神,压下心里的翻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就好。” 叶绥的脸有点热,拍开他的手:“别摸我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陶坯阴干了三天,终于可以烧了。 消息一传开,半个部落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毕竟以前大家用的都是石锅石碗,从没见过用泥巴烧出来的器具。 “叶绥,这泥巴烧一烧,真的能变硬吗?”石蹲在旁边,一脸好奇地戳了戳陶坯。 “小心点别戳坏了!”叶绥拍开他的手,“当然能,烧过之后就跟石头一样硬,而且比石头轻多了。” “这么神奇?”石瞪大了眼睛,“那以后我们岂不是不用费劲磨石碗了?” “那当然,”叶绥扬了扬下巴,“只要掌握了方法,想做多少做多少。” 众人听得一脸向往。 磨石碗可不是个轻松活,一个石碗得磨好几天才能成型,还容易碎。要是真能用泥巴烧出碗来,那可太方便了。 尧站在叶绥身边,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眼神柔和。 “准备好了吗?”他问。 “好了,”叶绥拍拍手,“开始吧。” 他们选的是最简单的平地堆烧法——在地上铺一层柴火,把陶坯摆上去,再用柴火和泥巴整个盖住,然后点火烧。 这是最原始也最容易成功的方法,虽然温度不高,烧出来的陶器质量一般,但对于第一次尝试来说,已经足够了。 “来,大家帮忙把柴火搬过来。”叶绥指挥着。 兽人们力气大,搬柴火这种活自然是他们的。亚兽人们则帮忙把陶坯小心翼翼地搬过去,摆放在柴火堆上。 瑾也想帮忙,却被叶绥拦住了。 “瑾乖,你在旁边看着就好,别碰着了。”叶绥怕陶坯倒下来砸到他。 瑾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点点头:“哦,那我帮你们捡小树枝好不好?” “好呀。”叶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小崽子立刻高兴了,蹲在旁边认认真真地捡小树枝,捡满一小捧就放到柴火堆旁边。 大家分工合作,没一会儿就把陶坯都摆好了。 叶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说:“点火吧。” 尧拿着火把,走过去点燃了柴火堆。 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很快就把整个柴堆都吞没了。 大家围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脸上满是好奇和期待。 “这得烧多久啊?”禾好奇地问。 “得烧好几个时辰,”叶绥说,“等柴火都烧透了,再焖一会儿,才能打开看。” “这么久啊……”石挠了挠头,“那我先去打猎了,等烧好了叫我。” “去吧去吧,”叶绥摆摆手,“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兽人们大多都打猎去了,剩下几个没什么事的,就留在这儿陪着叶绥他们一起等。 太阳越升越高,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 火堆旁更是烤得慌,叶绥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掉。 “亚父,擦擦汗。”瑾递过来一片大树叶。 “谢谢宝贝。”叶绥接过树叶,擦了擦汗,又给瑾也擦了擦,“热不热?要不你去旁边树荫下歇会儿?” “不热,”瑾摇摇头,“我要陪着亚父。” 叶绥心里一暖,捏了捏他的小脸:“真乖。” 尧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俩互动,眼神深邃。 他走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兽皮外袍,披在了叶绥头上。 “挡着点太阳,别中暑了。” 叶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尧的脸上,明明灭灭的。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可眼神里的关心却藏不住。 第14章 是他 叶绥的心跳漏了一拍,脸有点热。 “谢、谢谢。”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拨弄柴火。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旁边的青和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书外小说网 网址:SHUWAI6.CC 过了一会儿,叶绥觉得有点不对劲。 “火好像有点太大了,”他皱了皱眉,“这样烧的话,陶坯容易裂。” “那怎么办?”青问。 “加点湿柴,把火压小点,”叶绥想了想,“让火慢慢烧,温度升得太快也不行。” 大家连忙去抱了些湿柴过来,往火堆上加了一些。火焰果然小了不少,变成了暗红色的炭火,慢慢焖着。 “这样就对了,”叶绥点点头,“小火慢烧,才能烧透。”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开始聊天。 “叶绥,你怎么懂这么多啊?”禾好奇地问,“又是做饭又是做陶器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叶绥心里咯噔一下。 他干笑两声:“以前……以前不是懒吗,不想动。现在想通了,觉得还是得好好过日子。” “这样好,这样好,”禾点点头,“以前你总是一个人待在山洞里,也不跟大家来往,我们都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们呢。” 叶绥有点尴尬:“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没事没事,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青笑着说,“大家都挺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的。” 叶绥笑了笑,没说话。 他偷偷瞥了尧一眼,发现尧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叶绥的心里有点发虚。 这男人……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火好像差不多了,我们再加点柴?” 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揭穿,配合地说:“好。” 几个人又往火堆上加了些柴,继续烧。 一直烧到正午,柴火才差不多烧完了。 “好了,别再加柴了,”叶绥说,“让它自己慢慢冷却,等温度降下来了再打开。” “啊?还要等啊?”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脸迫不及待,“我还以为烧完就能看了呢。” “哪有那么快,”叶绥失笑,“现在温度太高了,一碰到冷空气就会裂。得等它慢慢凉下来才行。” “好吧。”石有点失望,但也知道不能着急。 “走吧,先回去吃饭,”叶绥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午再来看。” 众人恋恋不舍地走了,边走边议论着。 “你说能成功吗?” “我看悬,泥巴烧一烧怎么可能变硬?” “我觉得能成,叶绥懂那么多,肯定能行!” “希望能成吧,以后就有轻便的碗用了。” 叶绥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也有点没底。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玩意儿,能不能成功,他也说不准。 “别担心,”尧突然开口,“不管成不成,能试出来就是好的。” 叶绥抬头看他,愣了一下。 这男人……是在安慰他吗? “我才没担心,”叶绥嘴硬,“肯定能成功一部分。” 尧看着他傲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明明心里紧张得不行,嘴上却还要硬撑。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火堆终于凉得差不多了。 得到消息的部落人又都跑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火堆,比上午的人还多。 “可以打开了吗?”石跃跃欲试。 “我看看,”叶绥蹲下来,用手在旁边试了试温度,“差不多了,小心点,别烫着。” “我来我来!”石自告奋勇,拿起一根长树枝,小心翼翼地扒开上面的灰烬和泥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泥壳一点点被扒开,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陶器。 “哇!真的变硬了!”有人惊呼。 石更来劲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上面的覆盖物都扒开了。 所有的陶坯都露了出来,黑乎乎的,看起来确实是变硬了。 可仔细一看,却发现一半都裂了。 有的裂了一道缝,有的直接碎成了两半,还有的变形了,歪歪扭扭的。 “啊……裂了好多啊。”有人失望地说。 叶绥蹲下来,仔细检查着。 完好的大概有一半——两个陶罐,三个陶碗,还有一个小陶盆。虽然表面有点粗糙,颜色也不均匀,但好歹是成型了,而且看起来挺结实的。 “不错了,”叶绥拿起一个完好的陶碗,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咚咚”声,“第一次烧,能有一半成功,已经比我预想的好了。” “真的能用吗?”禾凑过来,好奇地摸了摸。 “当然能用,”叶绥笑着说,“你看,硬邦邦的,装水肯定没问题。” 他拿起一个陶罐,走到河边装了点水,果然一滴都不漏。 “哇!真的可以!” “太厉害了!” “叶绥,你也太牛了吧!” 众人都兴奋起来,刚才的失望一扫而空。 虽然裂了一半,但成功的那一半也足够让大家惊喜了。 石拿起一个陶碗,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真没想到,泥巴烧一烧,竟然真的能变成碗!” “这算什么,”叶绥笑着说,“等以后掌握了技巧,还能做出更大更好的,还能在上面画花纹呢。” “真的假的?”石眼睛都亮了,“那以后是不是连锅都能烧出来?” “当然可以,”叶绥点头,“而且用陶锅炖汤,比石锅炖的好喝多了。” 众人听得一脸向往。 尧站在旁边,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侃侃而谈的叶绥,眼神深邃。 这个人,自信又耀眼,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跟五年前那个刚穿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叶绥,也是这样,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总能捣鼓出一些新奇的玩意儿,让整个部落都为之惊叹。 尧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几乎可以确定了。 这个人,就是五年前的叶绥。 那个突然消失,让他找了五年、念了五年的人。 “发什么呆呢?”叶绥走过来,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看这个陶罐,完好无损!我们以后就有陶罐用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骄傲。 尧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摸一摸他的脸,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行。 太突兀了。 尧收回手,接过陶罐,低声说:“嗯,很厉害。” 叶绥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兴奋地说:“等下次我们建个窑,烧出来的陶器肯定更好。而且我还知道怎么做黑陶、彩陶,等以后慢慢试。” “好。”尧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不知道叶绥回来了为什么不和他相认,但不管多久,他都愿意等。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 第15章 筹建陶窑 第一次烧陶半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部落。 晚上,不少人都凑到了尧家附近,围着那几个完好的陶器看稀罕。 石更是把那个陶碗揣在怀里,逢人就拿出来显摆,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叶绥被围在中间,回答着大家七嘴八舌的问题,说得口干舌燥。 “叶绥,这陶器真的比石碗好用吗?” “那还用说,轻啊!装水也不渗,煮汤还快。” “下次什么时候再烧?我也想换一个。” “别急别急,”叶绥笑着摆摆手,“等建了陶窑,咱们批量烧,到时候人人都有份。” “陶窑?那是什么?”有人问。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书外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SHUWAI6.CC “就是专门烧陶器的窑,”叶绥解释道,“比平地堆烧温度高,也更均匀,烧出来的陶器不容易裂,质量也好。” 众人听得一脸懵,虽然不太懂,但都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那……建这个窑,需要我们帮忙吗?”青站在人群里,开口问道。 “要啊,”叶绥点头,“人多力量大嘛。得先选个合适的地方,再准备泥土、柴火,还有砌窑用的砖……哦,就是烧硬的土块。” 他说得简单,其实心里也没底。 穿越前他不过是一个社畜,哪懂什么建窑啊,都是以前看纪录片、刷短视频零零碎碎记下来的知识,纸上谈兵还行,真要上手,估计也得摸索好一阵子。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反正兽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人力。 “行,那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青痛快地说,“大伙儿都愿意帮忙。” “对,我们都听你的!” “叶绥你懂的多,你指挥就行!” 大家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期待。 叶绥看着这群热情淳朴的原始人,心里暖暖的。 这种大家拧成一股绳、一起把日子过好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尧站在不远处,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叶绥。 火光跳跃,映在年轻人的脸上,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说起话来自信又从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尧的眼神深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真的太像五年前那个刚到部落、就捣鼓出许多新奇玩意儿的小家伙了。 那时候的叶绥,嚣张又明媚,像是部落里突然闯进来的小太阳。 可后来,他突然掉进水湖里,再也没上来。 再后来,“叶绥”被找回来了,人却变了。 变得尖酸、刻薄、阴郁,看谁都不顺眼,对谁都有敌意。 大家都说,他是落水受了刺激,性情大变。 只有尧知道,不一样。 那个人,从里到外,都不是他的叶绥。 他等了五年,找了五年,也怀疑了五年。 现在,真正的叶绥,终于回来了。 “发什么呆呢?” 叶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仰头看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尧收回思绪,低头看着他:“没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哑。 叶绥没多想,挠了挠脸颊:“那个……建陶窑的事,你觉得行吗?会不会太麻烦大家了?” “不会,”尧摇头,“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想做的事,就去做,我帮你。” 叶绥的心跳漏了一拍。 月光下,男人的眼神格外认真,像是在说什么郑重的承诺。 他别开脸,嘟囔道:“谁要你帮啊,我自己也行。” 嘴上说得硬气,耳朵却悄悄红了。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瑾呢?”叶绥为了掩饰尴尬,四处张望。 “在那边,”尧抬了抬下巴,“跟小石头玩。” 叶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瑾蹲在地上,正跟石的弟弟小石头一起,用小树枝扒拉着地上的陶片玩,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小家伙脸上沾了点灰,像只小花猫,却笑得很开心。 叶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走吧,过去看看,”他抬腿往那边走,“别让陶片划着手了。” 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挨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建陶窑的事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叶绥早早就起了,揣着个树枝当笔,在地上画来画去,琢磨窑的形制。 他记得最原始的陶窑好像叫“横穴窑”,结构简单,容易建造,适合新手。可具体怎么回事,他又记不太清了。 凭着模糊的记忆,他画了个大概——下面是火膛,上面是窑室,旁边还有个烟囱,这样火焰能从下往上走,温度均匀,还能控制火势。 画了改,改了画,地上的土都被他划得稀烂,才终于画出个勉强像样的图纸。 “怎么样?能看懂吗?”他指着地上的图,问身边的尧。 尧蹲下来,认真看了一会儿,点头:“嗯。” 他指了指几个关键位置,一一说出自己的理解,竟然跟叶绥想的八九不离十。 叶绥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这么厉害?我画得这么糙你都能看懂?” 尧侧过头看他,眼神深邃:“你说的,我都懂。” 叶绥的脸又有点热了。 这男人……怎么回事? 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用这么深情的语气。 他干咳两声,站起身:“行、行吧,看懂了就好。那我们今天先选址,再准备材料。” 尧也跟着站起来:“好。” 选址倒是简单,选在部落附近一处背风的山脚下,离水源也近,方便取水和取土。 地方选好了,大家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兽人们力气大,负责挖土、运土;亚兽人们则负责把土砸碎、过筛,和成细腻的泥团。 瑾也跟着忙前忙后的,小手里攥着个小篮子,一趟趟地运小石子,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歇。 “瑾,别搬了,歇会儿,”叶绥看着心疼,走过去把儿子拉到树荫下,“你看你,汗都流进眼睛里了。” 他用袖子给瑾擦了擦汗,又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亚父,我不累,”瑾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能帮上忙!我也是部落的一份子!” 叶绥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是是是,我们家瑾最能干了。但能干也得歇会儿,不然累坏了身子,亚父会心疼的。” 第16章 一家三口 瑾的脸红了,小声说:“那……那我歇一会儿就去帮你。” “好。”叶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尧尽收眼底。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叶绥对瑾的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不是装的。 “尧,你愣着干嘛呢?”叶绥朝他招手,“快过来看看,这个火膛的尺寸对不对?” 尧走过去,蹲下身,跟叶绥一起研究地上的坑。 两人挨得很近,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叶绥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 尧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不点破。 “这里要再宽一点,”叶绥用树枝比划着,“不然柴火放不多,温度上不去。” “嗯。”尧点头。 “还有这里,得有个坡度,这样灰才能顺着坡滑下来,不会堵着火口。” “好。” 叶绥说什么,尧都应着,像是没有原则似的。 叶绥忍不住抬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说好?万一我说错了呢?” 尧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会错。” 叶绥的心跳又乱了。 他移开目光,假装专心研究图纸,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这男人,真的太会了。 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旁边不远处,禾用胳膊肘碰了碰青,挤眉弄眼地说:“哎,你看他俩,是不是有情况?” 青笑着摇头:“人家本来就是伴侣,有情况不是正常的。” “可是以前叶绥根本不让尧碰一下,连话都不跟他多说几句,”禾压低声音,“你看现在,俩人凑一块儿说悄悄话呢,叶绥耳朵都红了。” 青看了一眼,笑了:“这样好。以前那样子,看着都揪心。现在这样,热热闹闹的,多好。” “也是,”禾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尧知道不知道……”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青也沉默了。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说破。 毕竟,一个人性格大变像换了一个人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 说了也没人信。 “算了,不说这个了,”禾摆摆手,“反正人变好了,比什么都强。” “嗯。”青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干活。 一直忙到傍晚,陶窑的雏形才终于出来了。 火膛挖好了,窑室也用土坯砌了个大概,烟囱还没来得及做,得等窑身干一干再说。 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叶绥站在陶窑前,叉着腰,上下打量着,脸上满是成就感。 “不错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等晾干了,咱们烧一窑试试,肯定比上次强。” 旁边的众人也都一脸期待。 “叶绥,你太厉害了!” “就是,跟着你干,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着,把叶绥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一起干的,”他挠挠头,“等以后陶器烧多了,咱们还可以拿去跟别的部落换东西,换盐、换布料、换种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众人听得眼睛发亮,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解散后,一家三口慢悠悠地往家走。 瑾累坏了,小短腿都快迈不动了,却还是强撑着不肯让抱。 叶绥看得心疼,蹲下身:“瑾,上来,亚父背你。” 瑾摇摇头:“不用,亚父也累了,瑾自己能走。” “那怎么行,”叶绥不由分说地把儿子背到背上,“亚父不累,背我们家小瑾绰绰有余。” 瑾趴在叶绥背上,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亚父真好。” 叶绥心里暖暖的,背着儿子往前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尧走在他旁边,看着他背上的瑾,又看了看他额头的汗珠,突然开口:“我来背吧。” “啊?不用不用,”叶绥连忙说,“我能行。” 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把瑾从他背上抱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瑾趴在爹爹宽阔的肩膀上,还有点懵。 “你背了一路了,歇会儿,”尧看着叶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来。” 叶绥看着男人稳稳地背着儿子,背影高大又可靠,心里莫名地踏实。 他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那……谢谢啊。” 尧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夕阳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温馨得不像话。 回到家,叶绥累得不想动,瘫在兽皮上不想起来。 尧把瑾放下,转身进了厨房,居然系上了叶绥做的布围裙,开始做饭。 叶绥睁大眼睛,惊讶地坐起来:“你、你会做饭?” 尧回头看他,眼神带着点疑惑:“不会,你教。” 叶绥:“……” 合着是让他远程指挥啊。 不过转念一想,有人愿意学做饭,总比自己一个人忙强。 于是他也起身,走进厨房,站在尧旁边,一步一步地教他。 “粟米要淘三遍,不然有沙子。” “嗯。” “水要放这么多,太少了煮不熟,太多了就成粥了。” “嗯。” “野菜要切碎一点,不然煮不烂。” “嗯。” 男人学得很认真,手法虽然生疏,却一点都不敷衍。 叶绥站在旁边,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压下去。 想什么呢,人家只是学习做饭而已。 吃饭的时候,瑾吃着爹爹做的饭,眼睛都亮了:“爹爹做的饭也好吃!” 尧揉了揉儿子的头,眼神柔和。 叶绥尝了一口,中肯地评价:“还行,就是盐放少了点。下次就有经验了。” “嗯。”尧点头,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叶绥,“你吃,辛苦了。” 叶绥看着碗里的肉,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撞进尧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头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得像是一汪潭水,要把人吸进去。 叶绥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含糊地说:“谢、谢谢,你也吃。”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总有一天,他会让叶绥心甘情愿地告诉他真相。 留在这个家。 第17章 盐碱地 陶窑砌好后,需要阴干几天才能点火。叶绥闲不住,每天绕着部落转,琢磨着还能捣鼓点什么。 这天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问题。 “这盐……怎么这么苦?”叶绥皱着眉,吐了吐舌头。 碗里的野菜汤,咸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涩味,还有点发苦,喝着怪怪的。 瑾小口喝着汤,像是早就习惯了:“盐一直都是这个味道呀。” 叶绥愣了一下。 他这几天忙着烧陶、建窑,吃饭都是囫囵吞的,竟没注意到盐的味道不对。 他用手指沾了点陶罐里的盐粒,尝了尝,果然,苦涩味很重,还带着点泥沙感,一点都不纯。 “这盐是哪来的?”他问尧。 “换的,”尧说,“跟黑石部落换的。十张兽皮换一小罐。” “这么贵?”叶绥瞪大了眼睛。 十张兽皮才换一小罐盐?这简直是天价啊! “盐很珍贵,”尧点头,“部落里每次换的盐都不多,要省着用。” 叶绥沉默了。 盐是必需品,人不吃盐会浑身没力气,更别说干重活了。可黑石部落把盐卖得这么贵,摆明了是垄断。 要是能自己制盐就好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制盐的方法,他多少知道一点,不外乎就是蒸发卤水、晒盐、煮盐。可问题是,这里有没有盐矿或者卤水? “尧,”他抬起头,“咱们部落附近,有没有那种……土地发白、不长草的地方?” 尧疑惑地看他:“有。山后面有一片,地上都是白花花的,什么都长不了。” “真的?”叶绥眼睛一亮,“那就是盐碱地!太好了!” 尧不明所以,但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有用?” “太有用了!”叶绥兴奋地说,“那地方的土可以熬盐!虽然麻烦点,但总比被人卡着脖子强啊。” 他越说越激动:“等咱们把盐熬出来,就不用再跟黑石部落换盐了。不仅够自己用,还能拿去跟别的部落换东西!” 尧看着他眼睛发亮的样子,眼神柔和:“你会弄盐?” “呃……大概会吧,”叶绥挠了挠头,有点心虚,“我知道方法,具体行不行,得试了才知道。” 他一个社畜,哪会真的制盐啊,都是以前看纪录片、刷短视频记下来的理论知识。 不过没关系,兽世最不缺的就是试错的机会。 “什么时候去看看?”尧问。 “明天吧!”叶绥迫不及待,“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看看那片盐碱地有多大。” “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发了。 本来瑾也想跟着去,可叶绥怕路远累着他,好说歹说把他留在了青家,让他跟小石头玩。 山后面的路不太好走,到处都是杂草和碎石。 尧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石斧,边走边劈开挡路的藤蔓和树枝,给叶绥开出一条路来。 叶绥跟在后面,没一会儿就喘得不行了。 毕竟是常年坐办公室的社畜,体力跟天天打猎的兽人没法比。 “累不累?”尧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不、不累,”叶绥喘着气,嘴硬道,“这点路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的腿却已经有点软了。 尧看着他额头的汗,没说话,只是解下身上的兽皮裙往身上一披。 下一秒,白光闪过。 一只高大的白狼出现在叶绥面前。 雪白的毛发没有一丝杂色,在晨光下泛着光泽,体型健硕,四肢修长,琥珀色的狼瞳正温和地看着他。 叶绥:“!!!” 他还是第一次见尧的兽型。 好大……好威风…… 等等,这不是重点! “你、你干嘛?”叶绥有点紧张地往后退了半步。 白狼低下头,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肩膀,示意他上来。 叶绥懵了:“你要背我?” 白狼点了点头。 “不、不用了吧,”叶绥脸有点红,“我自己能走。” 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还是狼形态)背着,也太奇怪了。 白狼却不肯罢休,蹲下身,用脑袋又拱了拱他的腿,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叶绥有点无奈:“真不用,我……” “兽人化形,只会背自己的亚兽人和幼崽。” 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吓了叶绥一跳。 “谁?谁在说话?”他四处张望。 白狼舔了舔他的手背。 叶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尧的声音? “你、你能跟我说话?”他惊讶地指着白狼。 白狼点了点头,又用脑袋指了指自己的背。 叶绥的脸更红了。 什么叫“只会背自己的亚兽人和幼崽”? 这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伴侣,可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再说了,他刚回来没多久,两人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可是……看着白狼蹲在地上、乖乖等他上去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叶绥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狼背,“你慢点儿啊,别把我摔下去。” 白狼低嗥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放心”。 等叶绥坐稳了,白狼才缓缓站起身,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宽大的狼背很稳,一点都不颠。叶绥坐在上面,甚至能感觉到白狼毛发下温热的体温,还有肌肉起伏的线条。 他的心跳有点快。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骑狼。 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只帅狼。 更重要的是,这只狼还是孩子他爹。 叶绥被自己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弄得有点脸热,干脆趴在狼背上,把脸埋进了雪白的狼毛里。 唔…… 尧的毛好软啊。 还带着点阳光和松针的味道,挺好闻的。 白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脚步顿了一下,耳朵尖悄悄变红了。 幸好叶绥埋着脸,没看见。 一路顺畅,没一会儿就到了盐碱地。 白狼蹲下身,让叶绥下来。 叶绥脚刚沾地,还有点晕乎乎的。 “到、到了啊?”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啊。” 白狼没说话,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走到一边,白光一闪,又变回了人形。 叶绥看着他线条流畅的后背,脸还有点热。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赶紧转开脸,往盐碱地里走去,假装专心研究土壤。 “就是这里了?”他蹲下来,捻起一点白土,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嗯。”尧穿好兽皮衣,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尖却还带着点薄红。 叶绥尝了尝泥土的味道,咸、涩,还有点苦。 是盐碱土没错。 虽然含盐量不算特别高,但量大啊。这么大一片盐碱地,熬出来的盐足够整个部落用了。 “太好了!”叶绥兴奋地站起来,搓了搓手,“尧,咱们发财了!” 尧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微扬:“嗯,发财了。” 他不懂什么叫“发财”,但只要叶绥高兴就好。 叶绥在盐碱地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仔细观察着土壤的情况,嘴里还念念有词。 “含盐量一般,但面积够大……可以用淋卤法,先把卤水过滤出来,再煮……就是费点柴火和时间……” 尧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阳光洒在年轻人的侧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第18章 兽人背伴侣骑 那时候,叶绥也是这样,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就会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他说个不停。 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尧,你发什么呆呢?”叶绥回过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尧回过神,神色自若:“没什么。接下来怎么做?” “先弄点土回去试试,”叶绥说,“看看能不能熬出盐来。要是可以,咱们就组织人来挖。” “好。” 两人找了些大树叶,包了满满几包盐碱土,扛着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叶绥本来还想自己走,结果尧又变成了狼,蹲在他面前,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叶绥:“……” 得,合着来的时候背了,回去也得背是吧? 他无奈地笑了笑,还是爬了上去。 算了,背就背吧。 反正……也挺舒服的。 白狼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低低地嗥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前跑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叶绥趴在宽阔温暖的狼背上,抓着狼毛,忍不住想…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快到部落的时候,白狼才放慢脚步,在一片树丛后面停了下来,变回人形。 “怎么在这儿停了?”叶绥有点疑惑。 “别让他们看见,”尧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兽人化形背人,只有伴侣才可以。” 叶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伴、伴侣?! 谁跟你是伴侣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本来就是名义上的伴侣,还有了孩子……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可是……可是他们现在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啊! 叶绥的心里乱糟糟的,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尧穿好衣服,回头看他,见他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装作没看见,提起地上的土包:“走吧。” “哦……”叶绥蔫蔫地跟在后面,耳朵尖还红着。 这男人,真是的…… 说那种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快到村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小身影站在那里,踮着脚往这边望。 是瑾。 “亚父!兽父!”瑾看到他们,兴奋地挥着小手,跑了过来。 “慢点跑,别摔着。”叶绥连忙迎上去。 瑾扑进他怀里,仰着小脸:“亚父,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等好久了。” “等急了吧?”叶绥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刚才的尴尬暂时抛到了脑后,“跟小石头玩得开心吗?” “开心!”瑾点头,又好奇地看着尧肩上的土包,“兽父,你们扛的是什么呀?是好吃的吗?” 叶绥“噗嗤”一声笑了:“小馋猫,就知道吃。这是土,不是好吃的。” “土?”瑾眨了眨眼睛,一脸困惑,“扛土回来干嘛呀?” “秘密,”叶绥神秘地眨眨眼,“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多问,乖乖地拉着叶绥的手,一家三口往家走。 回到家,叶绥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找了几个完好的陶罐,把盐碱土倒进去,加上清水,用木棍搅拌均匀,然后静置沉淀。 “这是在干嘛?”瑾蹲在旁边,托着小脸,看得一脸认真。 “在做卤水,”叶绥解释道,“把土里的盐溶到水里,再把沙子泥土沉淀下去,上面清的水就是卤水,把水煮干了,就能得到盐了。” 瑾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哦!亚父好厉害!” 叶绥被儿子崇拜的小眼神看得有点飘,揉了揉他的头:“那当然,你亚父我可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差点说漏嘴。 “可是什么?”瑾好奇地问。 “可是……可是懂得多呀,”叶绥打了个哈哈,“你亚父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瑾歪着头,一脸疑惑:“可是盐不好吃啊,亚父为什么要吃那么多盐?” 叶绥:“……” 得,跟小屁孩解释不清。 旁边的尧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叶绥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尧笑得更明显了。 叶绥气鼓鼓地扭过头,专心致志地弄他的卤水。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罐子里的泥土都沉淀到了底部,上面的水变得清澈了许多,带着点淡淡的黄色。 叶绥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清水倒出来,倒进另一个干净的陶罐里,然后把陶罐放到火上,开始煮。 “要煮多久呀?”瑾蹲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陶罐。 “得煮好久,”叶绥说,“等里面的水都烧干了,剩下的就是盐了。” “哇!”瑾惊叹道,“好神奇呀!” 叶绥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理论是这么个理论,可实际操作起来行不行,他也没底。 万一煮出来的盐还是苦的呢?万一产率太低呢?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多试几次。 反正时间多的是。 煮盐需要时间,叶绥也不着急,趁着这工夫,又去看了看陶窑。 陶窑已经晾了三天了,外表看起来干得差不多了。 “应该差不多了,”叶绥用手敲了敲窑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明天可以试着烧第一窑了。” “嗯。”尧站在他身边,点头应着。 “要是这窑烧好了,咱们就多烧点陶罐,到时候熬盐也方便,”叶绥说,“还可以烧点陶盆、陶缸,用处多着呢。” 他越说越起劲,扳着手指头数:“等有了盐,有了陶器,咱们还可以做酱、做腌菜、晒肉干,这样冬天就不怕没吃的了。” 尧安静地听着,眼神专注。 不管叶绥说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 只要是这个人说的,就一定能做到。 叶绥说了半天,才发现尧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书外小说网:SHUWAI6点CC 他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尧摇摇头,声音低沉,“你说得很好。” 叶绥的脸有点热,别开眼:“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想出来的。” 傲娇的小模样,实在惹人喜爱。 傍晚时分,罐子里的水终于煮干了。 第19章 盐粒 傍晚时分,罐子里的水终于煮干了。 叶绥迫不及待地把陶罐从火上拿下来,往里一看——罐底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虽然不多,但确实是盐!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 咸味很正,虽然还是有点淡淡的苦涩,但比之前换的盐好多了! “成了!”叶绥兴奋地一拍大腿,“真的熬出盐来了!” 瑾也凑过来看,小脸上满是惊讶:“哇!真的是盐!雪白雪白的!” 尧走过来,看着罐子里的盐粒,眼神也亮了亮。 “怎么样?厉害吧?”叶绥仰着头,一脸求夸奖的小表情。 尧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低声说:“厉害。” 叶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就是产量有点低,这一大罐水才熬出这么点盐。不过没关系,等咱们摸出规律了,肯定能多熬点。” “嗯,”尧点头,“已经很好了。” 以后再也不用看黑石部落的脸色换盐了。 这对部落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明天烧完陶,咱们就组织人去挖盐碱土,”叶绥摩拳擦掌,干劲十足,“争取下个月就能实现盐自由!” 尧看着他充满活力的样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好。” 夜色渐深,一家三口围坐在火堆旁,火光跳跃,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瑾靠在叶绥怀里,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小嘴里还嘟囔着:“盐……盐自由……” 叶绥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尧,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感。 真好啊,这样的日子。虽然原始了点,穷了点,但有人疼,有孩子绕膝,有奔头。 比在现代当社畜,强多了。 尧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叶绥的心跳,又乱了节拍。 …… 天还没亮透,叶绥就醒了。 倒不是自己醒的,是被身边翻来覆去的瑾踹醒的。 小崽子睡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嘟囔囔:"陶罐……烧陶……" 叶绥哭笑不得,给他盖好兽皮被子,自己悄悄下了床。 尧已经不在床上了。 叶绥走出屋子,果然看见男人蹲在院子里,正在整理昨天备好的柴火,按粗细分成了几摞。 "起这么早?"叶绥打了个哈欠。 "嗯,柴火要再检查一遍,"尧头也不抬地说,"湿的不能放进窑里,会炸。" 叶绥愣了一下。 他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你怎么知道?"他有点惊讶。 "打铁的火炉也是,湿柴放进会崩,"尧把一根有些返潮的柴火挑出来扔到一边,"窑应该也一样。" 叶绥看着他认真挑柴的侧脸,心里一阵感慨。 这男人,看着闷不吭声的,其实心细得很。 "行,那我也来帮忙。"他蹲下来,跟着一起挑。 两人把柴火检查了一遍,又把窑里窑外打扫干净,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去吃早饭。 瑾这会儿也醒了,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 "亚父,今天烧窑吗?"他一边打哈欠一边问。 "对,今天烧窑。" "我也要去!"瑾立刻清醒了,"我可以帮忙看火!" 叶绥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行,待会儿给你安排任务。" 吃罢早饭,一家三口出了门。 到陶窑那儿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禾来得最早,手里抱着几根玉米棒子,说是当零嘴的。 见到瑾他们过来,挑了一根饱满的玉米递给小幼崽。 瑾乖乖跟他道谢。 石也到了,还有木和几个年轻的兽人,都一脸期待。 "叶绥,什么时候开始?"石搓着手问。 "先装窑,"叶绥走到窑前,拍了拍窑壁,"大家把陶坯搬过来,我教你们怎么摆。" 陶坯是这几天攒下来的,比第一次多不少。叶绥指挥着大家,把陶坯按大小分层码进窑室里——大的放下面,小的放上面,中间留出空隙,让火焰和热气能流通。 "别挨太紧,"他一边摆一边解释,"要留缝隙,不然烧不透。" "这样吗?"禾小心翼翼地放下一个陶碗。 "对,再往外挪一点……好,就是这个位置。" 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了一阵,陶坯全部装好了。 叶绥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深吸一口气。 "点火。" 尧把火把伸进火膛,干燥的柴火遇火即燃,"呼"地一下着了起来。 火焰从火膛底部蹿起来,顺着窑壁往上舔,热气裹着烟从烟囱口冒出来。 第一窑,正式开烧。 "火候比上次好控制多了,"叶绥蹲在火膛口,观察着里面的火势,"有窑就是不一样,温度能上去,火也稳。" "那这次能烧出多少好的?"石蹲在他旁边问。 "不好说,"叶绥实话实说,"比上次强是肯定的,但具体成多少,得开了窑才知道。" "我觉着肯定比上次好,"石拍着胸脯,"你办事,我放心!" 叶绥被他逗笑了。 烧窑是个漫长的过程,得持续烧好几个时辰,中间不能断火。 叶绥安排了人轮班添柴,石和几个兽人负责前半段,尧和木负责后半段。 亚兽人们则帮忙搬柴、看火,瑾也被安排了"任务":盯着烟囱口,如果烟变黑了就喊亚父。 小崽子蹲在烟囱旁边,小脸仰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烟囱口,认真得不行。 "亚父!烟是白的!"他回头喊。 "嗯,白的就对了,"叶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继续盯着。" 瑾得到了表扬,小胸脯挺得更高了,继续一丝不苟地蹲守。 上午的日头越来越毒,窑口的温度更是高得烤人。 叶绥额头上的汗不停往下流,衣服都湿透了。 "叶绥,你去阴凉处歇会儿吧,我看着火,"青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别中暑了。" "没事,我再看看……" 话没说完,肩膀上一凉。 尧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把一块湿凉的大树叶搭在了他头上。 "去歇着。"男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第20章 点窑 叶绥想反驳,但头上的树叶确实凉快了不少,而且尧的眼神……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不听话我就把你扛走"的眼神。 "行行行,我去歇会儿,"他举起双手投降,"你帮我看着火,别烧太旺了啊。" "嗯。" 叶绥退到旁边的大树底下,靠着树干坐下,端起水碗大口灌了几口。 禾也躲过来了,一边扇风一边抱怨:"这天真够热的。" "烧窑嘛,能不热吗,"叶绥笑了笑,"不过有窑比没窑强多了,上次平地堆烧,烟熏火燎的,更难受。" "也是,"禾点头,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哎,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你没发现吗?尧对你可太好了,"禾朝尧的方向努了努嘴,"又给遮阳又给端水的,上次烧陶还没见这样呢。" 叶绥的脸一热:"什么好不好,他对谁都那样……" "你可拉倒吧,"禾翻了个白眼,"尧对谁遮过阳?给谁递过水?全部落的人都看着呢,就你自己装不知道。" 作者有事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书外小说网 SHUWAI6.CC,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SHUWAI6.CC 叶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装不知道? 他哪是装啊,他是不敢往那方面想。 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伴侣,可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刚回来没几天的"外人"。五年前的感情,说到底也就相处了俩月,感情不深……还能算数吗? "别瞎说了,"他闷声道,"人家就是看我热的,关心一下而已。" 禾看着他发红的耳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到了正午,叶绥又去看了看火势。 火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窑壁已经被烧得发红,热浪扑面而来。 "差不多了,"他判断道,"再烧一个时辰,就可以封窑焖火了。" "封窑?"木不太懂。 "就是把窑口和烟囱都封住,让火慢慢灭,里面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叶绥解释,"不能直接开窑,热陶器碰冷空气会炸裂。" "哦哦,跟上次一样,得慢慢凉。"木点头。 "对,比上次好的一点是有窑,保温效果好,冷却得也均匀,"叶绥说,"估计明天上午就能开窑看了。" "又得等一晚上啊……"石有点着急。 "别急,"叶绥笑着拍拍他的肩,"明天见真章。" 一个时辰后,叶绥指挥着大家把窑口和烟囱用泥巴封死。 火焰在密封的窑室里渐渐熄灭,只剩下余温慢慢焖着里面的陶器。 "今天到这儿了,"叶绥拍了拍手上的泥,"明天上午开窑。大家先回去歇着吧。" 众人虽然心痒难耐,但也知道急不来,三三两两地散了。 回去的路上,瑾走着走着就开始打瞌睡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倒。 尧弯腰把他抱了起来,瑾迷迷糊糊地搂住尧的脖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亚父辛苦了",就趴在他肩头睡着了。 叶绥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他也累坏了,"叶绥轻声说,"盯了一上午烟囱,中午也没怎么歇。" 尧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被晒红的脸颊上:"你也累。" "我还好……" "脸晒红了。" 叶绥下意识摸了摸脸:"有吗?" "嗯,"尧的声音低低的,"回去抹点草药膏,家里有。" "哦……"叶绥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男人,怎么什么都能注意到。 回到家,叶绥先去熬了点盐——趁着灶台还有余火,把白天沉淀好的卤水倒进陶罐里慢慢煮。 尧把瑾放到床上,又从角落翻出一个石罐,里面是青绿色的草药膏。 "过来。"他朝叶绥招手。 叶绥走过去,尧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抬手往他脸上涂。 指尖触碰到脸颊的一瞬间,叶绥浑身一僵。 男人的手指很凉,药膏也凉,但碰到脸上的感觉,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 "别动,"尧低声说,手指轻轻地在他颧骨处抹开药膏,"明天就不红了。" 他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叶绥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松针和猎物混杂的气息。 叶绥的心跳砰砰砰地响,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好、好了吧?"他往后退了半步,脸比晒伤还红。 尧的手顿了一下,收回手,垂下眼:"好了。" 他转过身,走出厨房,耳根处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叶绥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半天没回过神来。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涂个药膏吗,至于心跳成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头继续看灶台上的卤水。 水已经开始冒小泡了,白色水汽袅袅升起。 叶绥盯着翻滚的水面,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尧指尖触碰到脸颊的感觉。 凉的。 可是让人心里发烫。 "亚父,水开了。" 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小声音,吓了叶绥一跳。 他回头一看,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小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 "你怎么醒了?"叶绥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再睡会儿去。" "我闻到味道了,"瑾吸了吸鼻子,"是盐的味道!" 叶绥笑了:"鼻子还挺灵。去,再睡会儿,盐明天才能好。" "哦……"瑾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亚父也早点睡。" "知道了,小管家公。" 等瑾走了,叶绥又守了一会儿火,确认卤水煮得稳稳当当的,才熄了灶台的大火,留小火慢慢煮。 他走出厨房,看见尧坐在院子里,正借着月光磨石斧。 "还不睡?"叶绥走过去。 "等你。"尧头也不抬。 叶绥的脚步顿住了。 等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等、等我干嘛?"他故作镇定。 "一起回。"尧抬起头,月光映在他的眼底,深邃又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叶绥身边,两人并肩往屋里走。 谁都没说话,可叶绥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温柔。 第21章 开窑 叶绥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倒不是紧张……好吧,也有一点。 第一次用正式陶窑烧,心里多少没底,翻来覆去地想着万一全烧裂了怎么办。 天还没亮,他就躺不住了,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尧已经在外面了。 男人正蹲在院子里的水缸旁洗脸,听见动静抬起头,月光下可以看到他眼底的青黑。 "你也没睡好?"叶绥有点意外。 "嗯,"尧直起身,用兽皮擦了擦脸,"醒了就过来了。" 叶绥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合着两大男人都因为一窑陶器激动得睡不着觉。 "走吧,去看看。"叶绥深吸一口气。 两人到陶窑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窑壁摸上去已经完全凉透了,封窑的泥巴也干得发白。 叶绥蹲下来,伸手在窑口试了试温度,又凑近听了听,窑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可以了。" 他小心翼翼地扒开封窑的泥巴。 窑口一点点打开,一股淡淡的泥土焦味飘了出来,不呛人,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 叶绥举着火把往里照。 火光映入窑室的瞬间,他的呼吸停了。 窑里的陶器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一个明显开裂的。 "拿一个出来看看。"他声音有点发紧。 尧伸手进去,拿出了最上面的一只陶碗。 碗身完整,表面光滑,没有裂纹,颜色均匀,呈暗红色,比上次烧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叶绥接过来,用指节轻轻一弹。 "叮——" 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是敲了一下铜钟。 叶绥的手微微发抖。 成了。 真的成了。 "快看!这一窑……"他的声音都有点变了调,"一个裂的都没有!" 他赶紧又往外拿,一个、两个、三个……每拿出一个,就仔细检查一遍。 全都是好的。 二十多件陶器,一件废品都没有。 叶绥捧着一只陶碗,激动得鼻子有点酸。 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写个方案过审都没这么激动过。 尧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叶绥!"远远地传来喊声。 石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撒腿跑了过来,后面跟着禾、木和好几个部落里的人。 "是不是开窑了?怎么样怎么样?"石挤过来,一眼就看见地上摆着的陶器,眼睛瞪得滚圆,"我靠——这、这也太好了吧!" 他拿起一只陶碗,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激动:"叶绥,一个裂的都没有?!" "嗯,"叶绥压着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得意,"全成功了。" "太牛了!!!" 石一声大吼,整个部落都听见了。 没一会儿,人都聚过来了。 大家围着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陶器,啧啧称奇,摸摸这个敲敲那个,比看自家幼崽还上心。 "你们听这个声音!"石敲了一下陶碗,"叮——好听!" "你看这个罐子,多规整,比石罐子好看一百倍!" "叶绥,那个大盆能给我吗?我想拿来洗菜!" "我先说的!我拿三张兽皮换!" 众人叽叽喳喳,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叶绥等大家激动够了,才拍了拍手:"安静安静,听我说。" 众人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这批陶器,先不分,"叶绥说,"留着熬盐用。等盐熬出来了,陶器会继续烧,到时候大家都有份。" 有人有点失望,但听到"熬盐",又都来了精神。 "对对对,盐更重要!" "就是,有了盐比有碗强多了。" "叶绥说得对,先办正事。" 叶绥点点头,开始安排活计。 "石,今天还是你带队去盐碱地挖土,多挖点,上次那点不够用。青,麻烦你带人去河边打水,水要干净,别搅浑了。禾,熬盐的火你来管,跟昨天一样,小火慢煮。" "好!" 大家各自散开,忙活起来。 叶绥自己也闲不住,蹲在窑边,把今天要用的陶罐陶盆挑出来,一个个检查有没有暗裂纹。 瑾也跟过来了,蹲在他旁边,有样学样地拿起一个小陶碗,对着阳光照来照去。 "亚父,我在检查。"小家伙一脸严肃。 叶绥忍不住笑了:"行,检查完的放这边,有裂纹的放那边。" "好!"瑾认认真真地干起来,小眉头皱着,一副干大事的模样。 叶绥看着儿子,心里暖得不行。 这孩子,虽然才五岁,却从来不偷懒不耍滑,交给他的事总是认认真真地完成。比起同龄的那些整天追着蝴蝶跑的幼崽,瑾乖得让人心疼。 他又想起了瑾之前说的话……"以前兽父出去打猎,都是我自己烧火做饭"。 五岁的孩子,自己烧火做饭。 叶绥的心又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专心干活。 上午,盐碱土运回来了,水也打好了。 叶绥指挥着大家,把土倒进大陶缸里,加水搅拌,静置沉淀。 等沉淀的工夫,他又跑去看熬盐的灶台。 禾守着三口陶罐,火候控制得不错,罐子里的卤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怎么样?"叶绥问。 "第一罐水快煮干了,"禾兴奋地说,"你看,已经有盐出来了!" 叶绥往罐子里一看,果然,底部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 他沾了一点尝了尝,点头:"不错,比昨天那批杂质少。" "真的吗?"禾高兴坏了。 "嗯,卤水过滤得干净,盐自然就纯,"叶绥说,"等后面熟练了,还可以多过几遍水,盐会更白。" 禾连连点头,学得可认真了。 到了下午,第一批盐全部煮出来了。 白花花的盐粒装了满满一个大陶碗,比昨天多了好几倍。 叶绥端着盐碗,绕着部落走了一圈,让每个人都看了看、尝了尝。 "好咸!比换来的好!" "一点都不苦!" "以后再也不用受黑石部落的气了!" 大家伙儿高兴得不行,连族长都特意跑过来看了看,拍了拍叶绥的肩膀,说了句"干得好"。 叶绥有点受宠若惊,挠着头嘿嘿笑。 晚上回到家,他特意多放了点新盐做晚饭。 今天做的是烤肉配野菜汤,肉是昨天尧打回来的,野菜是瑾下午帮着洗好的。 "亚父,今天的汤比昨天还好喝!"瑾捧着碗,喝得鼻子尖都冒汗了。 "那当然,盐放得足了嘛,"叶绥笑着给他又夹了一块肉,"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嗯!"瑾大口吃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松鼠。 尧坐在对面,也多盛了一碗汤。 他喝了一口,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叶绥一眼。 "好喝。"他说。 明明只有两个字,叶绥却觉得他说的是别的话。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裹住了似的。 他低下头,假装专心扒饭。 "好喝就多喝点,"他小声嘟囔,"锅里还有。" 第22章 漏雨 吃完饭,叶绥把今天熬出来的盐仔细收好,用干净的兽皮包了两层,塞进石罐里存着。 盐太珍贵了,不能受潮,也不能浪费。 "明天多熬几罐,"他一边收拾一边盘算,"按现在的速度,一个月差不多能攒够部落自己吃的量。再多的话,就可以拿去跟别的部落换了。" "嗯。"尧在旁边帮他洗碗,听到什么就应一声。 "还可以试试做腌菜和腊肉,"叶绥越说越来劲,"有了盐,冬天就不怕了。以前看……呃别的部落做,腌菜腊肉能存大半年呢。" 他又差点说漏嘴,赶紧打住。 尧没追问,只是把洗好的碗递给他。 叶绥接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尧的手指。 温热的,粗糙的,带着茧子的触感。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小心,滑。"尧先收回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 "哦。"叶绥把碗抱在怀里,手指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的触感。 他把碗放进架子,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尧——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两人离得极近。 叶绥仰头,对上尧深邃的目光。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男人硬朗的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藏了一汪春水。 叶绥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你干嘛站这么近?" "挡着了,"尧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你过去。" 叶绥低头一看,自己确实把路堵了个严实。 "哦……"他侧身挤过去,脸热得能煎蛋。 回到屋里,瑾已经躺在床上等他们了,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赖着不肯睡。 "亚父,今天是不是很厉害?"他趴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烧了好多好多陶器,还熬了好多好多盐!" "嗯,很厉害,"叶绥躺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但最厉害的是瑾,今天检查陶器可认真了。" 瑾嘿嘿笑了,小脸蛋红扑扑的。 "明天我还要帮忙!" "好,明天还有活给你干。" 瑾满意了,打了个小哈欠,缩进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犯困了。 尧从外面走进来,轻手轻脚地躺到内侧。 叶绥听着瑾越来越轻的呼吸声,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尧。"他轻声叫了一声。 "嗯。" "你觉得……咱们部落以后能变好吗?" 尧沉默了一会儿,说:"已经在变好了。" 叶绥想了想,笑了:"也是。" 他翻了个身,面朝尧的方向,月光下只能看到男人模糊的轮廓。 "那我就放心了,"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轻,"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干呢……" 话没说完,人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尧侧过头,看着叶绥放松的睡颜。 月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弯浅浅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尧伸出手,轻轻帮他拉了拉滑落的兽皮被。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明天还有好多事。" 辛苦了。 盐的事上了轨道,叶绥又开始琢磨别的事了。 起因是昨晚突然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那种,但山洞里还是渗了水。 叶绥半夜醒来,发现床头地上湿了一片,瑾的被子角也潮了,小崽子缩成一团,眉头皱着,睡得不太安稳。 叶绥给他换了块干兽皮,又拿布把地上的水擦了,折腾了半宿才重新睡着。 早上起来,他蹲在洞口看了看,墙壁上有几道水渍,从石缝里渗出来,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漏雨了?"尧走过来,也看见了水渍。 "嗯,"叶绥皱着眉,"每到下雨就漏,不是个办法。" 其实不止他们家,整个部落的山洞都这毛病。 石头缝隙多,雨水顺着缝往里灌,轻则潮湿,重则积水。 遇上大雨天,有些山洞能灌半尺深的水,人得踩着石头才能走。 兽人们皮糙肉厚不当事,可幼崽和老人受不了,听说去年就有两个老亚兽人淋雨后病了,大巫俨折腾了半天才治好。 叶绥心里盘算着—— 山洞住着虽然还行,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仅潮湿,通风还差,还没法扩展空间。 以后部落人口多了,山洞根本不够住。 得盖房子。 土坯房。 他以前在农村老家见过,夯土墙、木梁顶、草泥抹缝,冬天暖夏天凉,比山洞舒服多了。 材料也好弄,黏土、沙子、杂草,部落周围全是。 打定主意,叶绥吃完早饭就去找青。 "青,我有个想法,"他蹲在青家门口,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方块,"你看,山洞住着不舒服吧?又潮又暗,下雨还漏水。" 青点头:"可不是嘛,我那洞一到雨季就跟水帘洞似的,兽皮被常年晒不干。" "那如果……咱们自己盖房子呢?" "盖房子?"青愣了一下,"什么房子?" "土坯房,"叶绥指了指地上的图,"用泥巴和草和在一起,做成一块一块的土砖,晒干了垒起来,就是墙。再架上木头做梁,铺上草做顶,比山洞宽敞,也不怕漏雨。" 青看着地上的图,半信半疑:"泥巴做的墙……结实吗?不会一推就倒吧?" "不会,"叶绥肯定地说,"土坯砖晒干了硬得很,跟石头差不多。而且做的时候往里掺草,草能拉住泥巴,干了以后更结实。" 他越说越来劲:"你想啊,山洞就那么大,人口多了住不下。可土坯房想盖多大盖多大,一家一栋,宽敞明亮,还能开窗户通风,不用再闻山洞里那股霉味儿了。" 青听完,眼睛亮了:"你说得在理……可这事儿一个人干不了吧?" "一个人当然干不了,得大家一起,"叶绥说,"不过先别急着动工,我得先试试土坯砖能不能做出来,质量过关了再说。" "行,你先试,试成了我们全力帮忙。"青拍板。 叶绥又去找了族长,把想法说了一遍。族长是个沉稳的老兽人,听了没急着表态,问了几个问题:要多大地方?要多少人?多久能盖好? 叶绥一一答了,末了说:"先盖一间试试,成了再推广。" 族长想了想,点头:"行,你放手干,需要什么跟我说。" 得了族长首肯,叶绥就忙活起来了。 第23章 你干嘛 第一步,找土。 不是什么土都能做土坯砖的。沙子太多不黏,纯黏土又容易裂,得找那种沙土混合、黏性适中的。 叶绥带着瑾,在部落周围转了大半天,蹲在地上捏了七八种土,最后在河边一处缓坡上找到了合适的——黄褐色,攥一把能成团,摔地上不散也不裂。 "就这个!"叶绥高兴地拍拍手。 "亚父,为什么这块土能做砖呀?"瑾蹲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捏了一把土,搓成小球,歪头看着。 "因为它的黏度刚刚好,"叶绥耐心解释,"你看,太黏的土干了会裂口子,太松的土干了会碎,只有这种,干了以后又硬又结实。" 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手里的土球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那我来帮亚父挖土!" "好,挖表层那一层就行,下面的不用。" 父子俩蹲在河边挖了一下午的土,满满两大筐,尧来接他们的时候,二话不说把两筐土都扛在了肩上。 叶绥看着男人肩上沉重的土筐,步子还走得稳稳当当的,心里莫名有点……帅。 咳。 他甩了甩头,跟上尧的步伐。 回到家,叶绥开始第二步——做土坯砖。 他先把土倒出来,摊开,挑出里面的碎石和树根。然后去河边割了一大捆长草,用石刀切成巴掌长的段,掺进土里。 "草是干什么的?"瑾坐在旁边,认真地帮忙切草。 "让砖更结实,"叶绥边和泥边解释,"草就像……绳子一样,把泥巴拉住,干了以后不容易裂。" "哦!就跟亚父编篮子一样!藤条把东西绑在一起!" 叶绥愣了一下,笑了:"对!就是这个意思!瑾真聪明!" 小家伙被夸得眼睛弯成月牙,切草切得更起劲了。 土和草拌均匀后,叶绥加水,和成一大堆黏稠的泥团。 随即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在上面放了一个用藤条编的长方形模具,把泥团填进去,用石板压实抹平。 "好了,起模。" 他小心翼翼地把藤条模具提起来,一块方方正正的土坯砖就留在了石头上。 瑾凑过来看,用手指戳了戳:"软软的……" "对,现在还是湿的,得晒干才行,"叶绥说,"晒个三四天,硬了就能用了。" 他又连续做了十几块,排成一排晾在院子里。 太阳正好,泥砖表面慢慢变干,颜色也从深褐色变成了浅黄色。 "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叶绥蹲在砖旁边,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嗯。"尧走过来,也蹲下看了看,伸手按了按砖面,"结实。" 叶绥抬头看他,阳光正好落在尧的侧脸上,轮廓硬朗又好看。 他赶紧移开目光:"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 尧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 接下来几天,叶绥一边盯着熬盐的进度,一边继续做土坯砖。 部落里的人看他每天和泥巴,都好奇地跑来问。叶绥就把土坯房的事说了一遍,大家听后半信半疑,但想到山洞漏水的苦,又都期待起来。 "真能盖出来?" "试了再说,"叶绥指着院子里已经晒干的砖,"你们看,这些砖硬不硬?" 石拿起一块,使劲掰了掰,纹丝不动。他又往地上摔了一下,砖只磕掉了一个小角。 "嚯!真挺硬的!"石惊讶地瞪大眼。 "对吧?等砖攒够了,就开始盖房。"叶绥说。 消息传开,不少人主动来帮忙做砖。叶绥手把手地教,和泥、装模、脱模、晾晒,流程不复杂,就是费力气。 兽人们力气大,和泥这种活干得又快又好;亚兽人们心细,负责修整砖块边角、翻面晾晒。 瑾也跟着忙,负责数砖——每做好一块,他就在旁边放一颗小石子计数。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亚父!一百块了!"瑾兴奋地跳起来。 "好样的!"叶绥揉了揉他的头。 一百块砖,按照一间小房子的用量,还差不少。但这个速度,再干个十天八天的,应该就够盖第一间房了。 晚上回到家,叶绥累得瘫在兽皮上,一动不想动。 做砖比烧陶还累,和泥巴、搬泥巴、蹲着起身一天几十次,腰和腿都酸得不行。 "亚父,我给你揉揉。"瑾跑过来,小拳头在他肩膀上轻轻捶着。 "乖……"叶绥舒服地眯起眼。 尧也走了过来,在叶绥身边坐下,沉默了一瞬,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腰。 "啊!"叶绥一激灵差点蹦起来,"你干嘛?!" "腰酸,"尧面不改色,手掌稳稳地按着他的腰眼,力道不轻不重,"揉揉。" 叶绥:"……" 他的脸刷地红了。 这男人,手往哪儿放呢!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别动。"尧的声音低沉,手掌稳稳地揉着他的腰,力道恰到好处,酸痛的肌肉一点点松开。 叶绥想挣扎,可腰上那股酸劲儿被揉散了,舒服得他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轻点。"他小声嘟囔,把脸埋进兽皮枕头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瑾在一旁看着,歪了歪脑袋:"亚父脸好红,是不是发热了?" "没有!"叶绥的声音闷闷的,"你兽父手法太重了……" 尧的手顿了一下,力道放轻了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揉了一会儿,叶绥的腰确实没那么酸了,但心跳比之前还乱。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尧,缩进被子里。 "好了好了,谢了,睡觉。" 尧收回手,看了一眼他露在外面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嗯,晚安。" "……晚安。" 瑾已经困了,小手攥着亚父的衣角,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晚安",就睡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叶绥缩在被子里,背后是尧温暖的气息,腰上还残留着被揉过的余温。 他的心跳迟迟平复不下来。 这男人……也太会了。 而且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像给他揉腰是天经地义的事。 叶绥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 腰确实不酸了。 ……而且,挺舒服的。 他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第24章 木的伴侣 土坯砖的事在部落传开以后,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光是亚兽人,连几个平时不怎么凑热闹的兽人也被石拉了过来,说是"力气活总得有人干"。 叶绥把做砖的流程又教了一遍,和泥、掺草、装模、脱模、晾晒,一遍下来,大部分人都学会了。 "就这么简单?"木拿着一块刚脱模的砖,左看右看,觉得不可思议。 "简单是简单,但每一步都不能马虎,"叶绥蹲在旁边,挨个检查刚做好的砖,"土和草的比例要对,水不能多也不能少,装模的时候得压实,不然干了里面有空隙,不结实。" 他拿起一块砖指给木看:"你看这块,边上有点松,晒干了容易掉角。下次装模的时候多压几下。" 木凑近一看,果然,边角确实比中间松了些,连忙点头:"我记住了。" 叶绥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多做几块就有手感了。" 木笑了笑,蹲回去继续做,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叶绥在砖场转了一圈,纠正了好几个人的手法,又检查了昨天晾的砖,已经干了大半,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浅黄,摸上去硬邦邦的,敲一敲声音发闷。 "不错,再晒一天就能用了。" 他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就看见禾提着个篮子走过来。 "叶绥,歇会儿吧,吃点果子,"禾把篮子递过来,里面装着红艳艳的野莓和几颗青色的野果,"我刚才去林子边上摘的,可甜了。" "谢谢。"叶绥抓了一把野莓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解暑又解渴。 两人蹲在树荫下,一边吃果子一边歇脚。 禾咬了口野果,突然叹了口气:"你说,要是真把房子盖出来了,那得多好啊。" "怎么突然感慨上了?" 作者有话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书外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SHUWAI6。CC "我那山洞呗,"禾皱着鼻子,"一到下雨天就漏,前天晚上那点雨,我床上的兽皮都湿透了,今天拿出去晒还有股霉味儿。" 叶绥想了想:"你那洞是不是朝北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 "朝北的洞雨水灌得最厉害,风也直往里吹,"叶绥说,"等土坯房盖好了,你优先住,行不行?" 禾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真的,朝北的山洞确实没法住人,"叶绥点点头,"不光你,朝北那排洞的住户,都优先安排。" "叶绥你人也太好了吧!"禾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果子掉了。 叶绥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好的,本来就该这么安排。" 禾看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叶绥,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你说。" "你……以前真的很讨厌我们吗?" 叶绥手里的野莓差点掉了。 禾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以前你从来不出来跟大家说话,也不参加部落的活动,看见谁都冷冰冰的。我们都以为你讨厌我们……" 他低下头,捏着果子,声音小了些:"特别是我,我有几次找你借东西你都不理我,我还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叶绥沉默了。 他知道禾说的是那个穿越者做的事,可他没法解释。 "……对不起,"他只能这么说,"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没事!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你现在每天都跟大家一起干活,还教我们做陶器、做盐、做砖,大家都特别喜欢你。" 叶绥也笑了,心里却有点酸。 禾这人,心大,受了冷落也不记仇。可部落里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想得开。 他得再努力一点,让更多人看到他的改变。 吃完果子,两人回到砖场继续干活。 叶绥路过河边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的亚兽人蹲在水边洗兽皮,手冻得通红,却还在用力搓。 是木的伴侣,一个叫溪的亚兽人,瘦瘦小小的,性子安静,平时不太爱说话。 他身边还蹲着个三四岁的幼崽,正在玩水,小手拍得水花四溅,嘴里咯咯笑着。 "溪,洗兽皮呢?"叶绥走过去打招呼。 溪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嗯,攒了好几天的皮子,今天一起洗了。" 叶绥看了看水里泡着的兽皮,至少有七八张,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么多?怎么不叫木帮你?" "他去做砖了呀,"溪理所当然地说,"做砖是大事,我皮子自己洗就行。" 叶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是自己的事,不好多管。 这时候,溪身边的小幼崽一脚踏空,差点栽进水里,叶绥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 "小心!"叶绥把小崽子抱起来,放到岸上。 小幼崽吓了一跳,愣了两秒,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溪赶紧丢下兽皮过来,把崽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没事没事,不哭,不哭啊……" 哄了好一会儿,小崽子才抽抽搭搭地不哭了,窝在溪怀里吸鼻子。 叶绥看着这对父子,心里莫名地有点感触。 兽世的亚兽人,真的太辛苦了。 没有自来水,没有洗衣机,洗衣服全靠手搓。没有灶台,做饭要蹲在地上生火;没有暖房,冬天只能靠兽皮和火堆取暖。 更别提带孩子了,一边干活一边看着崽,稍不注意就可能出事。 要是有了土坯房,能有个像样的厨房、干净的水缸、遮风挡雨的院子,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 叶绥暗暗加快了心里要建房子的进度。 傍晚收工,叶绥数了数,今天一共做了七十多块砖,加上前几天攒的,已经将近两百块了。 够盖一间小房了。 "明天再攒一天,后天就能动工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跟尧说。 "嗯。"尧把最后一筐土搬到位,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叶绥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已经结了痂。 "什么时候弄的?"他指了指尧的手臂。 尧低头看了一眼:"搬石头的时候蹭的,没事。" "怎么不早说?"叶绥皱眉,拽着他的胳膊看了看,伤口不算深,但也没处理过,"等着,回去给你上药。" "不用……" 作者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书外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SHUWAI6.CC "走。"叶绥拽着他的袖子就走,力气不大,态度却很坚决。 尧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嘴角微微弯了弯。 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 第25章 开始动工 路过青家门口的时候,青正坐在门口整理兽皮,看见他们,笑着招呼:"回来了?吃饭了没?我家今天煮了肉汤,来喝一碗?" (青是尧的堂哥,比尧大两岁,是个温和稳重的亚兽人) 他伴侣几年前外出打猎时受了伤,落下了腿疾,不能走远路,只能在家做些轻活。 现在家里的大小事,基本都是青一个人操持。 叶绥本想拒绝,但闻到了肉汤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那就打扰了。"他笑着说。 "什么打扰,来来来,"青把他往屋里拽,"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 屋里,青的伴侣山坐在角落里编藤筐,见了叶绥和尧,笑着点了点头。 山是个兽人,身形高大,但右腿明显比左腿细一些,走路时微微跛着。 他不太爱说话,但眼神很温和,看青的时候总带着点愧疚。 "叶绥,听说你在做土坯砖?"青一边盛汤一边问。 "对,攒得差不多了,后天开始盖。" "太好了,"青递给他一碗汤,"我想跟你说,盖房的时候算我一个。我力气虽然不如兽人,但和泥、搬砖这种活都能干。山不能走远路,但他在家帮忙看火、烧水也行。" 叶绥愣了一下,看向山。 山对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能做的都愿意做。" 叶绥心里一暖,连忙说:"当然行!人多力量大嘛。不过山哥你别勉强,腿不方便的话,在家帮我们看火煮水就挺好,省得大家渴了没水喝。" 山明显松了口气,笑了笑:"好。" 青也笑了,悄悄看了叶绥一眼,压低声音说:"叶绥,你变了好多。" 叶绥的勺子顿了一下。 "以前你从来不来我们家坐,路过也装没看见,"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现在你愿意来喝碗汤,还惦记着山的腿,我很高兴。" 叶绥沉默了几秒,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才轻声说:"以前……是我不好。" 青摇摇头,笑了笑:"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好就行。" 叶绥没再说话,低头喝汤。 汤里放了新熬的盐,味道鲜美,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 他偷偷看了尧一眼,男人正安静地喝汤,嘴角沾了一点汤渍,浑然不觉。 叶绥下意识伸手,用拇指擦掉了那点汤渍。 手碰到尧嘴角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 叶绥猛地缩回手,脸烫得要命:"你、你嘴角沾了汤……" 尧看着他,眼底暗了暗,舔了一下嘴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青端着碗,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跟山对视了一眼,默默低头喝汤。 吃完饭,叶绥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他翻出草药膏,拽着尧坐下,给他胳膊上的划痕上药。 "嘶……"尧微微皱眉。 "知道疼了?"叶绥没好气地涂着药膏,"搬石头的时候怎么不注意?" "我的错。" "以后会注意点。" "嗯。" 叶绥涂完药,把药膏塞回石罐里,直起身,却发现自己离尧太近了,近到能看见他睫毛下淡淡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松针和肉汤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后退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好了,歇着吧。"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去厨房端了碗水递过来。 "喝水。" "哦,谢谢。" 叶绥接过碗,低头喝水,掩饰自己乱糟糟的心跳。 瑾还没回来,他今天跟小石头去河边玩了,左右也不远,部落里都有兽人在,不会有危险。 屋子里只有他和尧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叶绥喝完水,把碗放下,想找点话说:"那个……明天做砖,你去不去砍柴?熬盐的柴快不够了。" "去。" "嗯,那你砍完柴早点回来,下午还得做砖。" "好。" 对话又断了。 叶绥坐在兽皮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喝碗汤而已,怎么气氛变得这么奇怪? 还有刚才,他为什么要帮尧擦嘴角啊?那不是情侣才做的事吗?! 此时他完全忽略掉两人已经有娃的事实。 他捂住脸,在心里疯狂反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小碎步的声音,瑾的脑袋从门帘后面探了出来。 "亚父!爹爹!我回来了!"瑾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小把野花,"小石头的亚父教我编花环了,我编了一个给亚父!" 他举起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笑得眼睛弯弯的,脸上沾着泥巴,活像只小花猫。 叶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刚才的尴尬全抛到脑后。 "真好看!我们瑾手真巧!"他接过花环,认真戴在头上,"怎么样?好看不?" 瑾拍着手笑:"好看!亚父戴花环最好看了!" 尧看着叶绥头上歪歪扭扭的花环,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好看。 经过大家不懈的努力,砖攒够了。 两百多块土坯砖整整齐齐码在空地上,叶绥蹲在前面,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地基图。 "这间房不用太大,先试个小的,"他比划着,"长大概这么多,宽这么多,分成两间,外面是灶房,里面睡人。墙砌这么厚,冬天挡风夏天隔热。" 围观的人不少,都伸着脖子看他画的图,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么小?比山洞还小吧?" "山洞是石头天然的,没法改大小,"叶绥解释,"这只是一间试水的,等这间盖好了,证明土坯房没问题,以后想盖多大盖多大,三间五间都行。" "三间五间?那不得住一辈子?"石瞪大了眼。 "可不是嘛,"叶绥笑着站起来,"好了,不废话了,干活!" 他把人分了工。 兽人们负责挖地基,要挖到硬土层,把底子打实了,墙才不会歪。 石领着几个兽人,拿着石锄和木棍就开始刨地,动作粗犷但效率高,没一会儿就刨出了一道半尺深的沟。 亚兽人们负责和泥浆,砌墙不是干垒,得用泥浆粘合,跟现代砌砖用砂浆一个道理。 青跟禾几人,把黏土加水搅成稠浆,再掺些碎草增加黏性。 第26章 溪有了 瑾也有活干,他负责给叶绥递砖。 "亚父,给你!"瑾抱着一块砖,小短腿跑得飞快,递过来又转身去搬下一块。 "瑾,搬得动吗?要不要少搬点?"叶绥有点担心。 "搬得动!"瑾重重地点头,"我能搬两块!" 他真的去搬了两块,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差点把自己绊倒。 尧刚好走过来,一把扶住了砖,顺势把其中一块拿走:"一块就够了。" 瑾抬头看兽父,嘟了嘟嘴,但没反驳,乖乖地只搬一块。 叶绥开始砌墙。 他以前没干过这活,全凭感觉,先铺一层泥浆,放一块砖,对齐,敲实,再铺泥浆,再放砖。 砖与砖之间要错缝,不能让上下两道的缝对上,不然墙不结实。 头几层还行,越往上越费劲。 "叶绥,这面墙好像有点歪……"禾站在远处,歪着头看。 叶绥下来一看,果然,东墙往北偏了一寸。 "……拆了重来。" 石在旁边倒吸一口气:"都砌了四层了,全拆?" "全拆,"叶绥语气坚定,"地基不直,上面越砌越歪,最后房子会塌。宁可慢点,也不能将就。" 他蹲下来,一层一层把砖拆掉,重新拉线对齐,从头砌起。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书外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SHUWAI6.CC 这次他学乖了,每隔两层就退后看看直不直,还让尧在对面帮他盯着。 "偏了就说。"他叮嘱尧。 "嗯。" 砌到第六层的时候,尧开口了:"往右偏了一点。" 叶绥赶紧调整,对齐之后才继续。 "尧的眼睛比尺还准。"他忍不住嘀咕。 尧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砌墙是个慢活,一上午只砌了半面墙。 叶绥累得腰酸背痛,蹲得膝盖发麻,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栽倒,尧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歇会儿。"尧的语气不容商量。 "不行,趁天晴得赶……" "歇会儿。"尧又说了一遍,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了树荫下,还递了碗水过去。 叶绥看着他一脸"不喝就不许动"的表情,无奈地接过碗,大口灌了两口。 禾也过来歇脚,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揉着酸痛的手腕:"和了一上午泥,手都快断了。" "你那算什么,我蹲了一上午,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叶绥苦着脸。 禾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叶绥,你发现没?尧全程就盯着你一个人,连石把砖搬错地方了他都不管。" 叶绥差点呛着:"你别瞎说,他在帮我看着墙直不直。" "看墙需要一直看人吗?"禾笑嘻嘻的。 叶绥不说话了,埋头喝水。 禾见他耳朵红了,也不逗他了,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听说了没?溪又怀崽了。" "真的?"叶绥有点惊喜。溪是木的伴侣,就是昨天在河边洗兽皮那个安静的亚兽人。 "嗯,刚查出来不久,"禾叹了口气,"溪这几天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木急得不行,每天打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溪。" 叶绥笑了笑:"木倒是挺紧张的。" "那可不是嘛,溪可是木的命根子,"禾一脸感慨,"不过木也确实辛苦,白天出去打猎,回来还得照顾溪和小崽,忙得脚不沾地。前两天我看他眼睛底下全是青的,肯定是没睡好。" 叶绥想了想:"溪吐得厉害的话,让他别来帮忙做砖了,在家歇着。木那边我找他聊聊,让他这两天留在家里照顾溪。" "行,你去说比我去说管用,"禾点头,"木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犟,觉得打猎是大事不能停。其实部落里又不缺他一个猎手,歇两天天又塌不了。" 叶绥没接话,心里却在想,兽人疼伴侣是真的疼,可有时候方式不太对。 光顾着打猎挣吃的,却忘了伴侣最需要的可能不是肉,而是身边有个人。 下午继续砌墙。 有了上午的教训,叶绥的节奏稳了不少。尧也一直在旁边帮忙递砖、和泥,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叶绥伸手,砖就递到手里,刚铺好一层泥浆,下一块砖已经备好了。 都不用说话。 旁边帮忙的石看得目瞪口呆:"你俩搁这儿心有灵犀呢?" 叶绥:"……" 尧面不改色:"顺手。" 石嘀咕了一句"顺手个鬼",被禾踹了一脚。 到了傍晚,四面墙都砌到了一人多高。 叶绥退后几步,看着初具雏形的土坯房,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还只是四面光秃秃的墙,没有门没有窗没有顶,但已经能看出形状了,方方正正的,比山洞规整得多,站在里面宽敞又亮堂。 "怎么样?"他问站在旁边的青。 青走进去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墙面,又蹲下来看了看地基,出来后重重地点了头:"结实,比我想象的结实多了。" "就等明天上梁封顶了,"叶绥说,"今天天快黑了,来不及了。" "慢慢来。"青笑着拍拍他的肩。 收工的时候,叶绥叫住了木。 "木,明天帮我上房梁行不行?" 木愣了一下,点点头:"当然行。" "那明天你就别跟狩猎队出去了,"叶绥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上梁是个精细活,需要人手。你力气大,正好帮忙。" 木犹豫了一瞬。 叶绥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笑:"另外……听说溪又怀崽了?" 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嗯,大巫昨天才确认的。" "那更得在家守着了,"叶绥拍了拍他的肩膀,"溪现在吐得厉害,身边离不了人。你明天留下来帮忙上梁,收了工就能直接回家看他,比跑远路打猎强。" 木想了想,用力点头:"你说得对,我明天留下。" "行,那明天见。" 叶绥转身走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回到家,叶绥累得直接瘫在兽皮上,胳膊抬都抬不起来。 "亚父,我给你捶腿。"瑾跑过来。 "我也要捶。"尧在旁边说。 叶绥:"……你一个兽人凑什么热闹?" 尧已经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了,二话不说按住了他的小腿,力道恰到好处地揉着。 叶绥想说不用,但酸痛的肌肉被揉开了,舒服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吧。" 他放弃抵抗,闭上眼享受。 第27章 上梁 瑾在一旁捶着亚父的另一条腿,小拳头软软的,没什么力气但态度很认真。 叶绥的左腿被儿子软绵绵地捶,右腿被尧有力地揉,一边是温柔一边是酸爽,对比鲜明得让人想笑。 "亚父,舒服吗?"瑾仰着小脸问。 "舒服,"叶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瑾的按摩技术越来越好了。" "那我明天还给你捶!" "好。" 尧的手从小腿往上移,按住了他的膝盖窝。 叶绥一哆嗦:"别按那里,痒!" 尧的手顿了一下,换了个位置,按在膝盖下方。 "这儿呢?" "嗯……还行……" 瑾歪头看看尧,又看看叶绥,突然冒出一句:"兽父对亚父真好。"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叶绥的脸腾地红了。 尧的手也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着,声音淡淡的:"亚父累了,应该的。" "哦,"瑾点点头,一脸天真,"那等我长大了,我也给亚父揉,亚父就不会累了。" 叶绥的鼻子一酸,一把把瑾揽进怀里:"我的好崽崽……" 瑾被抱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窝在亚父怀里,小声说:"亚父不累,瑾就不累。" 尧看着父子俩,眼底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轻声说:"明天上梁,我来扶。你别爬高。" "为什么?" "你摔下来怎么办。" 叶绥嘴角抽了抽:"我又不是纸糊的……" "摔了瑾会难过。"尧一本正经地说。 瑾连忙配合地吸了吸鼻子:"嗯!瑾会哭的!" 叶绥:"……" 合着你俩是一伙的。 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会拿捏他。 晚上,叶绥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明天上梁的事。 房梁用粗木头,得几个人一起抬上去,还得固定好,不能歪也不能晃。他从来没干过这个,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睡不着?"黑暗中,尧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明天上梁出岔子,"叶绥翻了个身,面朝尧的方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约能看到男人的轮廓,"万一梁没架好,房子塌了怎么办?" "不会。" 更多好看的文章:SHUWAI6点CC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dizhi@SHUWAI6.CC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 叶绥愣住了。 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做的砖,很结实,地基和墙面都很牢固,明天上梁一定会成功的。" 叶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以为尧会说什么"有我在"之类的话,没想到这人说的全是"因为你在"。 好像在告诉他:你很厉害,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好,不用担心。 叶绥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涨涨的。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哑。 "不用谢,"尧顿了一下,又说,"快睡,明天还得干活。" "哦。" 叶绥闭上眼睛,心跳却比刚才更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好像有人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 天刚亮,叶绥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就听见外面"咚咚咚"的声响,夹杂着石的大嗓门:"这根行不行?太弯了?那我再找!" 叶绥揉着眼睛坐起来,尧已经起床了。 往窗外一看,院子里却已经来了好几个人。 石和木正在搬木头,青蹲在地上整理工具,尧站在墙边,仰头看着昨天砌好的四面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叶绥打着哈欠走出去。 "睡不着,"石扛着一根粗木头来回比划,"一想到今天上梁就兴奋,天没亮就醒了。" 木也点头,脸上带着点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叶绥看了看他们搬来的木头,好几根粗壮的树干,已经剥了皮,表面打磨得还算光滑。 这是昨天尧带狩猎队专门去砍的,挑的都是直而粗的硬木。 "梁用这根,"叶绥拍了拍最粗的那根,"够长,也够直。檩条用这些细的,横着铺在梁上,间隔大概这么宽。" 他用手比了比间距,又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屋顶的截面图三角形,一根横梁架在两道墙上,两边斜着搭檩条,再铺上茅草和泥巴,就是一个最简单的人字形屋顶。 "看懂了吗?" 石挠了挠头:"大概……懂了?" 青看了一会儿,点头:"我明白了。就是搭个人字架,上面铺草。" "对,"叶绥站起来,"关键是梁要架稳,不能歪,不能晃。梁要是歪了,整个屋顶都不正。" 他看了看在场的人,开始分工:"尧和木负责抬梁上架,石你在下面递檩条,青帮我铺茅草。禾,你带人继续和泥,封顶要用。" "好!" 众人各就各位。 上梁是整个盖房过程中最难的一步。 梁是根粗木头,少说有几百斤重,得两个人一起抬上墙头,再对准位置放下去,不能偏也不能歪。 叶绥本来想自己也上去帮忙,被尧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在下面看着,偏了就说。" 叶绥张了张嘴,想说"我也能干",但看了看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房梁,识趣地闭了嘴。 行吧,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尧和木各站一边,弯腰把房梁扛上肩膀。 两人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脚下一步步稳稳地往墙边走。 "慢点……再往左一点……好了,停!"叶绥在下面指挥。 尧和木同时抬手,把房梁举过头顶,稳稳地放到了墙顶预留的凹槽里。 "咚"的一声闷响,房梁落位。 "直不直?"尧在墙头上问。 叶绥退后几步,眯着眼看了看,又跑到另一头看,点点头:"直!很直!"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房梁架好了,接下来就是铺檩条。 一根根较细的木头横着搭在房梁上,两端搭在墙上,用藤条绑紧固定。 叶绥指挥着间距,每隔一臂宽放一根,铺了七八根,整个屋顶的骨架就出来了。 "接下来铺茅草,"叶绥卷了卷袖子,"从下往上铺,一层压一层,就像鱼鳞一样,这样雨水才能顺着流下去,不会渗进来。" 这是他在农村老家见过的——老房子的草屋顶,铺得好的话,几十年都不漏。 青帮他递茅草捆,叶绥趴在屋顶上,把茅草一捆捆铺开,用藤条绑在檩条上。 每铺一层,就在上面压一道泥浆,增加重量和密封性。 禾在下面和好了一大盆泥浆,用木桶递上来,叶绥接过泥浆,一勺一勺地浇在茅草上,让泥巴渗进草缝里,把缝隙填满。 日头越来越毒,屋顶上又没有遮挡,叶绥晒得头晕眼花,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来。 "叶绥,下来歇会儿!"青在下面喊。 "快了快了,再铺两排就……"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第28章 吓坏了 叶绥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倾,整个人从屋顶边缘栽了下去。 "叶绥!!" 禾的尖叫声还没落地,尧已经动了。 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墙边飞身而起,在半空中一把接住了叶绥,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面的草堆上。 尧用整个身体护住了他,自己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叶绥被他揽在怀里,脸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耳朵里全是剧烈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尧的。 "你……你没事吧?"尧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搂着他的手臂在发抖。 叶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从屋顶摔下去,后怕得浑身一软。 "我、我没事……"他从尧怀里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身体,"你呢?你后背摔着了?" 尧摇摇头,坐起来,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真的没事。 叶绥看见他后背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兽皮衣后面磨破了一层,隐约能看到擦红的皮肤。 "你后背……" "没事,"尧打断他,抓住他的手腕,心里感到一阵后怕。 叶绥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猛地一揪。 这男人……是吓坏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下次注意。" 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松开他的手腕。 "下来。"他说,语气不容商量。 "我来铺,你教我怎么铺。" 叶绥张了张嘴,对上尧的眼神,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丝他不敢细看的情绪。 "……好。"他乖乖地从草堆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旁边,石和木面面相觑,禾捂着嘴,眼眶都红了。 青走到尧身边,低声说了句:"你后背擦破了,待会儿让叶绥给你上药。" 尧"嗯"了一声,站起来,目光还是没离开叶绥。 叶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个……屋顶剩下的部分我来指挥,我跟你说怎么铺,你照着做就行。" 尧点头,翻身上了墙头。 叶绥站在下面,仰着头一步一步教他。 尧虽然没干过这活,但手脚利落,力气又大,学得很快。 铺到最后一排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这个角度,雨水能流下去吗?" 叶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男人蹲在屋顶上,逆着光,轮廓被勾勒出一道金边,正认真地检查茅草的铺设角度。 "能,你铺得挺好的,"叶绥说,心里莫名有点触动,"比我铺得还好。" "你教的。"尧低头看他,嘴角弯了弯。 叶绥的脸又有点热了。 这人,夸一句就得了,非要说"你教的"是什么意思? 好像他多了不起似的。 中午歇工的时候,溪带着小幼崽来了。 小崽手里拎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烤红薯和一壶水。 "兽父!"小崽看见木,撒开腿就跑过来,扑进木怀里,"亚父让我给你送吃的!亚父说你不吃东西会没力气的!"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木一把把崽捞起来,亲了一口:"亚父怎么样了?还吐不吐?" "不吐了!亚父说闻到红薯的味儿就好了!"小崽子得意洋洋。 木松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崽的脑门,然后抬脚就往家走。 "哎,你干嘛去?"石喊他。 "回去看溪。"木头也不回。 木走得飞快,小崽趴在他肩头,还冲众人挥了挥小手。 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嘀咕:"这有伴侣就是不一样……" 青笑着摇头:"溪怀了崽,他能不急吗,换我我也急。" 叶绥看着木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兽人疼伴侣,是真的疼到骨子里那种。 下午接着干活,剩下的活不多了,屋顶铺完,该安门框和窗户了。 门框是尧提前削好的木头,粗壮结实,嵌进墙里刚刚好。 窗户不大,用藤条编了个框架,糊上兽皮,白天掀开通风,晚上放下挡风。 最后一道工序,是用泥浆把墙面所有的缝隙都抹一遍,里里外外抹得严严实实。 "这叫抹灰,"叶绥一边抹一边解释,"等泥浆干了,墙就更结实了,风也吹不进来。" "跟陶器上釉似的?"禾问。 "差不多,一个意思。" 忙到傍晚,第一栋土坯房终于落成了。 叶绥退后几步,仰头看着眼前的房子。 土黄色的墙壁方方正正,茅草屋顶厚实整齐,门框窗户一应俱全。 虽然简陋,但稳稳当当立在那里,比山洞规整,比山洞敞亮。 "成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太厉害了!泥巴做的房子,真立住了!" "你看这墙,敲都敲不动!" "里面好宽敞啊,比山洞亮堂多了!" 大家争先恐后地涌进房子里看,摸摸墙、踩踩地、推推门,啧啧称奇。 瑾挤在人群里,仰着小脑袋看新房子,眼睛亮晶晶的。 "亚父,这是我们以后住的家吗?"他拉了拉叶绥的手。 叶绥低头看着他,笑了:"这是第一间,先给别人住。等以后砖多盖几间了,咱们家也盖一栋更大更好的。" 瑾用力点头:"嗯!我要有一间自己的屋子!" "行,到时候给你盖一间小的。" 瑾高兴得蹦了两下,又跑去看新房了。 尧走到叶绥身边,两人并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大家兴奋地参观新房。 "怎么样?"叶绥问他。 尧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深邃:"很好。" "我问你房子怎么样,你看我干嘛?" "都很好。" 叶绥的脸又有点热了,扭头不看他。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没再逗他。 晚上回到家,叶绥先给尧后背的擦伤上了药。 "忍着点啊。"他小心地把药膏抹在擦红的皮肤上。 尧的背肌绷紧了一下,但没吭声。 叶绥看着他后背的擦痕,心里又酸又暖。 今天如果不是尧反应快,他从屋顶上摔下来,不死也得断条腿。 "以后……你也不用那么紧张,"他小声说,"我就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 尧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看懂了…… 怎么可能不紧张。 叶绥的手顿了一下,药膏停在尧的背脊上,指尖贴着温热的皮肤,感受着底下有力的心跳。 他抿了抿嘴,把药膏轻轻抹完,收回手。 "好了,先别碰水,等结了痂就好了。" "嗯。" 两人沉默了一瞬。 叶绥站起身,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尧。" "嗯?" "今天……谢谢你。" 尧看着他,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表情认真的不像话。 "不用谢,"尧说,停了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叶绥的鼻子有点酸,他飞快地转过身,假装去收拾药膏。 "行了行了,睡觉去,明天还有活呢。" 尧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深得像一汪潭水。 "嗯。晚安。" "……晚安。" 叶绥躺在黑暗里,盯着屋顶,久久没有睡着。 眼前反复浮现的,是尧从地面飞身而起接住他的那一幕。 那个瞬间太快了,他甚至没看清尧是怎么动的,只觉得一阵风掠过,自己就落进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 心跳声贴着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一些。 叶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枕头里。 ……心跳好吵。 第29章 雨季来临 第一栋土坯房落成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整个部落。 接下来几天,来帮忙做砖的人翻了一倍。 不光是年轻人,连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亚兽人也来了,说是一辈子住山洞住够了,想在闭眼前住回正经房子。 叶绥把做砖的流程又教了一遍,然后分了组。 一组专门和泥做砖,一组负责把做好的砖搬到晾晒场,还有一组跟着他学砌墙。 人多了,进度快了不少。三天下来,砖场上已经攒了四百多块,够盖两间房了。 "先给谁家盖?"石问。 叶绥想了想:"先给朝北那排山洞的住户盖,他们漏雨最厉害。" 禾在旁边举手:"我那洞就朝北!" "行,你排第一个。" 禾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正说着,天上滚过一声闷雷。 所有人抬头看,只见西边的天际线上,乌云黑压压地堆了上来,像是有人打翻了一锅墨汁,正往这边蔓延。 "要下雨了。"尧皱起眉。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闻了闻风向,脸色不太好:"这场雨不小。" 话音刚落,风就起了。 凉飕飕的风夹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得树梢哗哗作响,地上的落叶打旋儿翻飞。 "快!把砖搬进山洞!盖好兽皮!"叶绥大喊。 众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七手八脚地搬砖、盖草、收工具,忙得脚不沾地。 最后一块砖刚搬进洞,雨就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哗啦啦的大雨,像是天上有人在倒水,密密匝匝的雨线把天地连成一片灰蒙蒙的幕布。 叶绥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沉了沉。 "这雨要下多久?"他问尧。 尧看了看天色,摇头:"不好说。往年的雨季,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叶绥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多月不能出门,不能打猎,不能采集,光靠存粮……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部落现在的食物储备够不够? 陶器普及之后,叶绥已经教大家做了肉干和果干,但量不算多,大多数家庭只存了三五天的量,要是一个月的雨季,那远远不够。 "尧,雨小一点的时候,你能带人出去打猎吗?" "能,但打不了太多,"尧说,"雨天猎物也躲起来了,而且路滑,走不远。" 叶绥咬了咬牙。 早知道雨季来得这么快,就该多存些粮食的。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转身走出山洞,冒着雨跑了出去。 "叶绥!你去哪儿?!"尧追了上来。 "去看看青和禾他们,山洞漏水的情况怎么样!" 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回洞口,自己走到雨里:"我去,你在洞里待着。" "不用,我自己……" "你在洞里待着。"尧的语气不容商量,"雨大,你别淋病了。" 他看了叶绥一眼,转身跑进了雨幕里,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灰蒙蒙的雨雾中。 叶绥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 这男人,每次都这样。 瑾从洞里跑出来,扯了扯叶绥的衣角:"亚父,兽父去哪儿了?" "去看看别人家漏不漏水。" "哦……"瑾看看外面的大雨,又看看叶绥,小声说,"亚父担心兽父吗?" 叶绥愣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担心。" "我也担心,"瑾抱着叶绥的腿,"但是兽父很厉害,肯定没关系的。" 叶绥笑了笑,把瑾抱起来:"嗯,你兽父最厉害了。" 雨一直没停。 尧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兽皮衣往下淌水,活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怎么样?"叶绥赶紧递了块干兽皮过去。 "朝北那排洞都在漏,青家最厉害,地上积了半寸深的水,"尧擦了把脸,"禾家的洞顶裂了条缝,雨水直接灌进来,被子全湿了。" 叶绥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让他们挤到没漏的洞里去了,"尧说,"暂时能对付,但要是雨下久了,不是办法。" 叶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我去找族长。" "这么大的雨……" "正因为雨大才要去,"叶绥拿了块兽皮披上,"趁现在还能走动,赶紧把事情安排下去,不然再拖下去,大家饿肚子就晚了。" 尧看了他一眼,没再拦,默默跟了上去。 族长的洞里已经挤了好几个人,都是在商量对策。 叶绥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提出了几个方案。 "先清点所有家庭的食物储备,统一管理,按人头分配,不能有人撑死有人挨饿。" "组织兽人在雨小的间隙出去打猎,重点打容易捕获的猎物,不用挑,能打的都打。" "之后我教大家做简易陷阱,放在部落周围,雨天田鼠和野鸟活动频繁,可以补充一部分食物。" 族长听完,沉吟了一会儿,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叶绥松了口气,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所有会漏雨的山洞,都把人和东西搬到没漏的洞里,几家人挤一挤。等雨季过了,我加快盖土坯房,争取入冬之前每家都有新房。" "好。"族长拍板。 出了族长的洞,雨小了些,叶绥和尧并肩往回走。 路面上全是泥浆,又湿又滑,叶绥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摔一跤。 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尧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把他稳住了。 "小心。" 叶绥站稳了,却发现尧的手还搂在他腰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雨丝落在两人身上,天地间灰蒙蒙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叶绥的心跳加速了。 "那个……可以松手了。"他小声说。 尧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收回去,指尖像是无意间擦过他的腰侧,带起一阵酥麻。 "嗯,走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两人继续往回走,谁都没说话,但叶绥总觉得腰上那块皮肤还残留着尧手掌的温度,烫烫的。 回到家,叶绥先给尧熬了碗姜汤。 "喝了驱驱寒。"他把碗塞进尧手里。 尧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顿了顿。 "好喝。" "那当然,"叶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我加了新盐和野葱,比白水强多了。" 两人坐在火堆旁喝姜汤,火光跳动,把屋子里映得暖融融的。 瑾缩在兽皮被里,听着外面的雨声,有点害怕。 "亚父,雨什么时候停呀?" "快了,"叶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别怕,下雨很正常的。" "可是雨声好大,"瑾往叶绥怀里缩了缩,"以前下雨的时候,亚父……" 第30章 腌菜 他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小脸一白。 叶绥心里一紧。 他知道瑾想说什么,以前下雨的时候,那个"亚父"大概根本不会管他,甚至可能把他赶到漏雨的地方去。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他抱紧瑾,声音轻柔却坚定,"以后下雨,亚父都在,瑾不怕。" 瑾抬头看他,眼眶红了一圈,但没哭。 他用力点头:"嗯!瑾不怕!" 尧坐在火堆旁,看着父子俩的互动,目光沉了沉。 他走过去,在瑾身边坐下,伸手把瑾的另一只小手握住了。 "兽父也在。" 瑾看看亚父,又看看兽父,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嗯!兽父和亚父都在!" 屋外雨声如注,屋内火光温暖。 一家三口围坐在火堆旁,听着雨声,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安静而踏实。 叶绥偷偷看了尧一眼。 火光映在男人的脸上,明明灭灭的,硬朗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他正低头看着瑾,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叶绥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缓慢地,又往深处挪了一步。 第二天,雨稍微小了些,叶绥就带着大家做陷阱。 最简单的是竹筒陷阱。 找一段粗竹筒,斜着埋进土里,口朝上,里面放几粒野果当诱饵。 田鼠钻进去之后,因为竹筒内壁光滑,根本爬不出来。 "这个放在灌木丛边上,田鼠爱走灌木底下的路,"叶绥一边挖坑一边教,"记住,口要斜着朝上,不然雨水会灌进去,田鼠就不钻了。" 另一种是套索陷阱。 用细藤条挽个活扣,固定在树桩上,野鸟落地踩进去,越挣越紧。 "套索要松紧合适,太松了套不住,太紧了鸟踩不进去,"叶绥演示了一遍,"放在河边和草丛边上,那些地方鸟最多。" 大家学得很快,当天就在部落周围布下了几十个陷阱。 傍晚收陷阱的时候,果然抓到了七八只田鼠和两只野鸟。不多,但够几家人多撑一天。 "叶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石拎着肥硕的田鼠,满脸佩服,"连抓老鼠都会!" "这算什么,"叶绥失笑,"等雨季过了,我教你们编渔网,河里的鱼比田鼠多多了。" "真的?!"石眼睛都亮了。 "真的。" 雨一直下了三天,第四天终于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尧带着狩猎队出去了一趟,打回来三只野猪和几只兔子,算是给部落续了命。 食物统一分配之后,暂时还撑得住,但叶绥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雨再下十天半个月,光靠打猎和陷阱是不够的。 他得想办法。 叶绥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发呆,脑子飞速转着。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作者(书外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SHUWAI6。CC 前几天教大家做肉干的时候,禾说过一句话:"以前到雨季,最怕的不是没肉吃,是没菜吃,天天啃肉干,嘴里淡得想哭。" 对啊,蔬菜。 肉干能存,蔬菜呢? 叶绥一拍大腿,腌菜! 把野菜用盐腌起来,装进陶罐里密封,能存好几个月!酸爽开胃,还能补充盐分和维生素。 他腾地站起来,冒雨跑去了青的洞里。 "青!你家还有多余的野菜吗?" 青正在整理干草,被他吓了一跳:"有啊,之前晒了一些野菜干,怎么了?" "不够,要新鲜的,"叶绥的眼睛发亮,"趁着雨小,赶紧组织人出去采一波野菜,越多越好。我教大家做腌菜,存起来慢慢吃!" 青愣了一下,随即也兴奋起来:"腌菜?能存多久?" "存到雨季结束没问题!" "那太好了!"青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人!" 看着青风风火火地冲进雨里,叶绥也跟着往外走。 刚到洞口,一件兽皮披风从身后罩了下来。 "披上。"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叶绥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的头发还湿着,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却先顾着给他拿披风。 "你自己不冷啊?" "不冷,兽人体质好。" 叶绥嘟囔了一句"那我也不是纸做的",但还是乖乖披上了披风。 尧看着他裹在宽大的兽皮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我跟你去。" "你不是刚回来?歇会儿……" "不要紧,我跟你一起去。" 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绥的耳朵又有点热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雨里,假装没听见。 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野菜采回来了满满六大筐。 叶绥把采菜的亚兽人们集中在青家里,开始教大家腌菜。 "把菜洗干净,大的撕成两半,小的直接用,"他一边示范一边说,"然后撒盐,用手揉,揉到菜出水变软,塞进陶罐里压紧,最后再铺一层盐封口,盖上盖子就行了。" 禾学着叶绥的样子揉菜,揉了两下嫌手酸,龇牙咧嘴地说:"这也太费劲了。" "费劲也得揉,不揉出水分来,菜容易烂,"叶绥说,"手酸了就换人,轮流来。" 大家分了工,洗菜的洗菜、揉菜的揉菜、装罐的装罐,流水线一样忙活起来。 瑾也蹲在旁边帮忙递菜,小手抓着一把野菜,一根一根地往青面前放,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青被他逗笑了:"瑾,你可以一把放下来,不用一根一根的。" "可是这样青就不用弯腰拿了呀,"瑾仰着小脸,"我矮,递到您手边刚好。" 青愣了一下,心里一软,揉了揉他的头:"好孩子。" 忙了小半天,十几罐腌菜全部封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放三到五天就能吃了,"叶绥拍拍手上的盐水,"开罐的时候如果闻着酸香就是好了,如果有臭味就是坏了,别吃。" "记住了!"众人齐声应。 腌菜的事安排妥当,叶绥又去检查了一遍陷阱的布置情况,确认没有问题才往回走。 路过部落中间的空地时,听见了一阵争吵声。 第31章 质疑…尧不高兴 "凭什么他说的就是对的?一个亚兽人,天天指手画脚的,真当自己是族长了?" 叶绥的脚步顿住了。 说话的是个壮实的兽人,叫锋,是狩猎队里的一员,平时话不多,但脾气不太好。 他身边还站着两三个兽人,正附和着点头。 "就是,前两天让我们出去打猎,雨那么大,差点有人滑下山坡。" "还有那个什么陷阱,费了半天劲就抓了几只田鼠,还不够塞牙缝的。" "我看他就是出风头,以前那个叶绥多安静啊,现在倒好,天天折腾这个折腾那个……" 叶绥站在几步外,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走过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比他更快。 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锋身后。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锋。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锋感觉到背后的压迫感,猛地转过头,看见尧的脸色,愣了一下。 "尧、尧哥……" "再说一遍。"尧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威压。 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绥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用,"尧一字一句地说,"陶器、盐,是叶绥做出来的的。土坯房,是叶绥想出来的。陷阱、腌菜是叶绥教的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做的每一件事,哪件对部落没有用?你没吃?你没享受?" 锋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尧看着他,眼神冷到了极点:"你可以觉得叶绥做的不好,但你不能说他没用。这个部落在雨季里还没饿肚子,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还有,他是不是亚兽人,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锋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动了动,最后闷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尧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叶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见了尧冷厉的眼神、压低的声线、不容置疑的姿态。 也看见了锋低下头的瞬间,尧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那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后怕。 怕他听到了那些话会难受。 叶绥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烫。 他快步跟上去,在尧身后叫了一声:"尧。" 尧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见叶绥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但眉心还是紧蹙着。 "你都听见了?"叶绥问。 "嗯。" "锋就是嘴上抱怨两句,不是真……" "我知道,"尧打断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但我不喜欢。" 叶绥愣了一下。 "我不喜欢别人那样说你,"尧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部落,你不需要听那些话。" 雨丝落在两人之间,凉凉的,可叶绥的心里却像是烧了一把火。 他的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也不用那么生气,我皮厚,说两句又不掉肉。" 尧看着他强撑出来的笑,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叶绥头上的兽皮兜帽往上拉了拉,挡住飘进来的雨丝。 动作很轻,带着一点笨拙的温柔。 叶绥抬头看他。 雨天的光线昏暗,可男人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黑暗里燃着两簇安静的火。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 这个人,是真的在意他。 不是伴侣之间的责任,不是对亚兽人的本能保护,而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在意他这个人。 叶绥的心跳得很快。 他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不用谢。" 两人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回走,谁都没再说话。 雨不大不小地下着,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像是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叶绥走在前面,尧走在后面,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忽然,叶绥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温热的、粗糙的、带着茧子的触感。 尧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像是不经意,又像是蓄谋已久。 叶绥的心跳漏了一拍,整条胳膊都酥了。 他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可那只手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都动不了。 尧也没再进一步,只是勾着他的小指,轻轻地、慢慢地往前走。 仿佛那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触碰。 可叶绥知道,不是。 他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始终没有把手抽回来。 就这样,两个人在雨里走了很长一段路。 虽然只是小指搭着小指,但像两根藤蔓的尖端悄悄缠在了一起。 回到洞里,叶绥才把手收回来,假装若无其事地去生火。 手指上还残留着尧的温度,烫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亚父,你的脸好红。"瑾趴在床上,歪着头看他。 "火烤的!"叶绥几乎是脱口而出。 瑾"哦"了一声,又转头看尧:"兽父的脸也红了。" 尧背对着他们,正在整理淋湿的兽皮。 他的耳朵尖,确实红得厉害。 晚上,雨下得更大了。 叶绥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闪过的,是尧在雨里勾他手指的那个画面。 那一根小指的温度,比一整个火堆还烫。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隐约能看见尧的侧脸…男人也没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尧。"他轻声叫。 "嗯。" "……锋说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 "那你为什么还醒着?" 尧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又沉默了一会儿。 "想……怎么让你不用再听那种话。" 叶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撑起半个身子,看着黑暗中尧的轮廓。 "尧,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比平时认真了很多,"那种话,以后肯定还会有人说的。” “不管我做什么、做多好,总会有人不服,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顿了一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知道,这就够了。" 尧侧过头,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叶绥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分量。 "你不需要替我挡所有人的嘴,"他轻声说,"但你挡了,我很高兴。" 长久的沉默。 然后,尧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手。 没有勾小指了。 这一次,是整只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 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握,温热而有力。 叶绥的心跳猛地加速,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把手抽回来…太近了,这太近了。 可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尧的手握着他的手,在雨声里慢慢平复着乱糟糟的心跳。 谁都没说话。 作者:爱小说,爱书外小说网:SHUWAI6.CC,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SHUWAI6.CC 雨声很大,可屋子里的安静,却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绥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回握了尧的手。 回应很轻,却很坚定。 黑暗中,尧的嘴角弯了弯。 那天晚上,两个人握着手,在雨声里沉沉睡去。 谁都没有松开。 第32章 捞鱼,喝鱼汤 雨连着下了七天,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叶绥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洞口看看天。 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把整片天都缝死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食物的消耗比他预想的快。 统一分配之后,每家每户按人头领口粮,倒也勉强够吃。 但问题是存粮在一天天减少,而打猎的收成却上不去。 雨天路滑,猎物也躲起来了,尧带人出去一趟,有时候只能打回一两只兔子。 陷阱的效果也在递减。 田鼠不是傻的,前面的同伴被抓了,后面的就不走那条路了。 所以这两天收上来的,一天比一天少。 叶绥蹲在洞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眉头拧成了结。 瑾从里面跑出来,递给他一碗腌菜粥:"亚父,该吃饭了。" "嗯,谢谢瑾。"叶绥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是用粟米和腌菜煮的,加了点肉干碎,味道还行,但喝完之后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没有新鲜蔬菜和足够的肉,光靠腌菜和肉干,营养跟不上。 尤其是幼崽和老人,几个小崽子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黄了。 叶绥放下碗,站起来。 "瑾,你在家待着,亚父出去一趟。" "可是外面还在下雨……"瑾有点担心。 "没事,亚父就在河边走走,不远。" 瑾犹豫了一下,跑进屋里拿了块兽皮披风出来,踮着脚帮叶绥披上:"亚父穿上,别淋湿了。" 叶绥心里一暖,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乖,亚父一会儿就回来。" 河在部落东边,平时走路十分钟的功夫,雨天泥泞,叶绥走了将近两倍的时间才到。 河水涨了不少,浑浊的黄水翻涌着,水面上漂着断枝和落叶,流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叶绥站在河边,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之前跟石说过的话……"等雨季过了,我教你们编渔网,河里的鱼比田鼠多多了。" 可是雨季还没过,鱼就已经在那里了。 河水涨了,近岸的浅水区被淹没,原来藏在水草里的鱼虾被冲了出来,顺着水流往下游。 如果在这个地方…… 叶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河湾。 水流到了这里拐了个弯,内侧形成了一片回水区,水面相对平缓,漂着不少树枝杂草。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水面。 果然,浑浊的水里,隐约能看到有东西在游动。 是鱼,还不少。 涨水的时候,鱼喜欢聚在回水区,因为这里水流慢,不用费力气,还能吃到冲下来的虫子和草。 叶绥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没有渔网,没有鱼竿,怎么抓?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 他跑回部落,叫上了石和木。 "河湾那边有鱼,"他说,"我有个法子能抓到,需要人帮忙。" "鱼?"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跟我走。" 三人冒雨来到河湾。 叶绥让他们在回水区的入口处,用石头和粗树枝筑一道简易的拦水坝。 不用太高,半米就够了,只要挡住鱼往回游的路就行。 "鱼从主河道被冲进回水区,想游回去的时候会被这道坝挡住,"叶绥解释,"等鱼聚多了,我们堵住出口,用盆捞。" 石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也行?" "试试就知道。" 三人忙活了小半天,拦水坝筑好了。 然后就是等。 叶绥让他们先回去,过两个小时再来看看。 两个小时后,三人再次来到河湾。 叶绥走到坝边往回水区一看——浑浊的水里,密密麻麻的鱼影在游动,大大小小,至少有二三十条! "成了!"石激动得差点跳进水里。 "别急,"叶绥拉住他,"先堵出口,再捞。" 他指挥着两人在回水区的另一端也筑了一道坝,把鱼彻底困在了里面。 然后脱了鞋,卷起裤腿,拿着陶盆走进浅水区。 水不深,刚到膝盖,但冰凉刺骨,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叶绥,我来……"木要下水。 "我力气不够,你们在岸上接鱼,"叶绥弯腰,一盆下去,扣住了一条巴掌大的鱼,"接住!" 他把鱼往岸上一抛,石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塞进备好的藤筐里。 一条、两条、三条…… 叶绥在水里摸了将近半个时辰,手指冻得通红,腿也麻了,但藤筐里的鱼越来越满。 大大小小一共抓了二十多条,还有几只河虾,够整个部落吃两天的了。 "哈哈哈!太好了!"石抱着满满一筐鱼,笑得嘴都合不拢。 木也笑了,但很快皱起眉看着叶绥:"你腿都冻紫了,快上来。" 叶绥低头一看,自己的腿确实冻得发紫了,膝盖以下基本没什么知觉。 "没事,回去烤烤火就好……"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人从背后捞了起来。 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二话不说把叶绥从水里抱了出来,直接扛在肩上。 "喂!你放我下来!" 尧不理他,大步往部落走。 叶绥趴在他肩膀上,看着后面目瞪口呆的石和木,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自己能走!" "腿都冻没知觉了,走什么走。"尧的声音闷闷的。 叶绥:"……" 好吧,他确实走不了。 但他能不能别用扛的啊?! 像扛麻袋一样扛着他,经过整个部落,所有人都看见了! 禾在洞口探出头,看见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青也看见了,摇着头笑了一声,跟身边的山对视了一眼。 山难得开了口:"尧这架势……跟当年我抱你回去的时候一样。" 青的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回到家,尧把叶绥放在火堆旁,裹上厚厚的兽皮,又端了一碗热姜汤过来。 "喝。" 叶绥乖乖接过碗,喝了两大口,辛辣的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冻僵的身体慢慢回暖。 尧蹲在他面前,握住他冰凉的双脚,用力搓揉着。 叶绥差点从兽皮上蹦起来:"你、你干嘛?!" "给你暖脚,"尧头也不抬,大手包住他的脚掌,力道适中地揉着,"你腿冻僵了,不赶紧暖回来会落病。" 叶绥想缩脚,可尧的力气太大,根本挣不开。 更关键的是,他的手好热。 第33章 暖脚 那双粗糙的、布满茧子的大手,包住他冰凉的脚掌,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温热的温度,像是一个小火炉。 叶绥的脸越来越红。 这男人,抓着别人的脚揉来揉去的,脸都不红一下的吗?! 瑾从里屋跑出来,看见这一幕,歪了歪头:"兽父在给亚父暖脚呀?" "嗯。"尧面不改色。 "那我也要帮忙!"瑾跑过来,抱住叶绥的另一只脚,用自己热乎乎的小肚子贴上去。 叶绥看着一左一右帮他暖脚的父子俩,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宝贝过啊? 在现代的时候,他一个人租房住,冬天脚冷就灌个热水袋,从来没有人帮他用掌心暖过脚。 "……好了好了,不冷了,"叶绥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哑,"你们俩别暖了,小心把自己也冻着。" 瑾抬起头,看见叶绥红红的眼眶,紧张地问:"亚父,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叶绥揉了揉他的头,笑了,"是感动,我家瑾和你兽父对我太好了。" 瑾这才放心,又低头继续暖亚父的脚。 尧抬起头看了叶绥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手上的力道更温柔了。 晚上,全部落分鱼。 叶绥把鱼按人头分好了,每家每户都领到了一些。 剩下的鱼杂和鱼骨也没浪费,叶绥教大家熬鱼汤。 加水煮烂,滤出骨刺,汤白如奶,鲜美得很。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好几个人端着碗,闻着鱼汤的香气直咽口水。 "鱼汤,"叶绥说,"鱼骨头里的油和鲜味全煮出来了,比吃肉还补。家里有老人幼崽的,多喝两碗。" 部落里飘满了鱼汤的香味,在雨天的阴冷中,显得格外温暖。 石端着碗凑过来,一边喝一边竖大拇指:"叶绥,你可太厉害了!河里那些东西我天天看见,味道腥的很,愣是没想过能吃!" "是你们不会处理,"叶绥纠正他,"河里的鱼虾,比田鼠好吃多了,营养也更好。以后雨季过了,我教你们编渔网,到时候想吃什么鱼都有。" "真的?!"石的碗差点掉了。 "骗你干嘛。" 石激动得"啪"地拍了一下大腿,转头对着周围的人大喊:"听见没!等雨停了叶绥教咱们编渔网!以后有鱼吃了!" 众人纷纷叫好,脸上都是期待的笑容。 叶绥笑着摇头,端着碗回去找尧和瑾。 尧坐在洞口的石头上,瑾窝在他怀里,两人正喝着鱼汤。 看见叶绥过来,尧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叶绥坐下来,靠着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鱼汤。 真鲜。 "好喝吗?"尧问他。 "嗯,好喝。"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 雨还在下,但叶绥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吃完饭,叶绥把鱼汤的熬法又给禾和青讲了一遍,让他们教其他没来的人。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 叶绥洗漱完躺在床上,刚闭上眼,就感觉到身边翻了个身。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准确地握住了他的手。 跟昨晚一样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叶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缩手。 只是安静地躺着,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些,回握了一下。 黑暗中,尧的呼吸声平稳了几分。 雨声淅沥,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白噪音。 叶绥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这样…… 好像也挺好的。 雨还在下,山洞里闷得慌,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 兽皮晾不干,角落里的腌菜缸渗着水珠,连瑾的毛都变得毛躁起来,小家伙时不时伸手去捋自己的耳朵尖,嘟着嘴说"不舒服"。 叶绥拿干草编了个小圈,套在瑾脑袋上,把他那一撮不听话的白毛压下去:"别捋了,越捋越翘。" "可是痒。"瑾皱着小脸。 "等天晴了给你洗个澡就好了。"叶绥捏捏他的脸,转头看了看洞外。 雨幕密得像帘子,山脚下那条河涨了不少,浑黄的水翻涌着往下游冲。 好在他们住的这片地势高,水淹不上来。 "叶绥!叶绥!" 禾的声音从隔壁洞口传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怎么了?"叶绥探出头去。 禾踩着水跑过来,兽皮衣湿了大半,脸上带着急色:"溪的情况不太好,从早上起就一直吐,大巫看过了说没大碍,可溪什么都吃不下去,人蔫得厉害。木急得不行,大巫让我来找你,说你兴许有法子。" 叶绥立刻起身,溪这是第二个幼崽,按说不该这么慌,可这回确实吐得凶,大巫都特意让禾来叫,说明情况不太好。 "瑾,你乖乖待着,我去隔壁看看。" "我也去!"瑾爬起来就要跟着。 "外头雨大……" "我披着兽皮衣可以吗!"瑾已经跑去拿防水的兽皮了,动作比叶绥还快。 想着自从下雨瑾就一直待在洞穴里很少出门,想必是闷坏了。 叶绥无奈地笑了笑,给他披好兽皮,自己撑了块大兽皮挡雨,父子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隔壁走。 溪和木的山洞比叶绥家的大一些,但此刻洞里弥漫着一股酸腐味。 木在角落里烧了些艾草压味,烟气混着草药香,呛得人眼酸。 溪靠在铺了三层兽皮的石床上,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窝深深地凹进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大巫蹲在床边,枯瘦的手搭在溪的手腕上,闭着眼细细感受脉息。 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兽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木站在旁边,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眼睛一刻不离溪的脸。 他比前几天又瘦了,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一片乌青,显然好几天没睡踏实了。 "大巫。"叶绥走进去,轻声打了个招呼。 大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来了。脉象上看没有大碍,胎是稳的,就是这吐法太耗人,再这样下去溪撑不住。我给的止吐药草他喝了就吐,灌不进去。" 叶绥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了看溪的气色,又看了看床边那碗没喝完的药汤,浓黑的汁液散发着苦味。 第34章 你不是叶绥 "溪,你嘴里是不是发苦?" 溪虚弱地点了点头,嗓子都是哑的:"苦得很……吃什么都没味,闻到味就想吐。" 叶绥想了想,转头问大巫:"大巫,能不能先把药停一停?他现在喝什么吐什么,药也白费了,反而更伤胃。" 大巫皱眉:"药不能停,停了胎不稳。" "不是不吃,是换个法子吃,"叶绥说,"先把药熬浓一点,只留一小口的量,兑在温水里,让他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别一口气灌下去。" 大巫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法子。" 叶绥又看向木:"木,家里有没有酸果子?" "有!"木立刻站起来,"前天摘的,在那个筐里。" 叶绥让溪含了一颗酸果子在嘴里,酸味刺激了唾液分泌,压住了嘴里的苦,溪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又让木烧了点温水,放一小撮盐进去,搅匀了端过来:"溪,你慢慢喝,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别急。" 溪照做了,含着酸果又抿了几口淡盐水,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终于压下去了不少。 大巫在旁边看着,捋了捋胡子:"酸能压苦,盐水补虚……这法子倒是我没想到。" "大巫的药管胎,我这是管嘴和胃,"叶绥笑了笑,"两下配合着来,总比单打一强。" 大巫点点头,又嘱咐了木几句煎药的法子,这才起身离开。 临走时看了叶绥一眼,目光深沉,像是在打量什么。 叶绥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心虚,赶紧低头。 大巫走后,木蹲在床边,握着溪的手,半晌才闷声说了句:"吓死我了。" 溪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还虚着:"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怕的。" "第一次也没吐成这样,"木眼眶有点红,"你这两天吃不下东西,脸都白了……" "我没事,"溪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语气软下来,"你倒是一脸没睡好的样子,昨晚是不是又没合眼?" "睡不着,"木握紧了他的手,"你一翻身我就醒。" 溪没再说话,只是反握住了他的手。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叶绥看着这对夫夫,心里一阵柔软。 木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做得比谁都实诚。 溪第一次的时候他就紧张成这样,这一次反应更重,他怕是好几夜都没敢睡死。 "木,溪现在需要休息,饮食上少油腻,多喝温水,酸果可以含着,但别吃太多,伤胃," 叶绥叮嘱道,"还有,别让他一直躺着,偶尔坐起来靠一靠,不然更难受。另外,大巫的药按我说的法子喂,一小口一小口来,别急。" 木一条条记着,认真得像在听大巫训话,连点头都点得规规矩矩。 瑾站在旁边,小声问溪:"溪叔,你肚子里的小崽崽什么时候出来呀?" 溪被他奶声奶气的语气逗笑了:"还得好几个月呢。" "那我能摸摸吗?"瑾歪着脑袋,眼睛亮亮的。 溪看了看木,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瑾小心翼翼地把手贴在溪的小腹上,摸了两下,突然缩回手惊喜道:"他踢我了!" "现在还不会踢呢,"溪笑出了声,"你摸到的是我肚子上的肉。" 瑾愣了一下,红着脸缩到叶绥身后。 众人都笑了,山洞里沉闷了几天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从溪那儿出来,雨小了些,叶绥牵着瑾往回走。 路过青的山洞时,青正好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削什么。 他旁边摆着一张矮凳,山坐在上面,正低头让青给他的腿换药。 山的腿是旧伤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青给他敷药的时候动作很轻,手指沿着那道凸起的疤痕慢慢抹匀药膏,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疼不疼?"青头也没抬地问。 "不疼。"山说。 "骗子,"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腿上的筋都在跳。" 山不吭声了。 青叹了口气,把药膏敷好,又拿干净的兽皮缠了两圈,系了个结。 一抬头看见叶绥牵着瑾往山洞走。 "叶绥,等一下。"青叫住他。 "怎么了?" 青把削好的木棍递过来,竟然是一把简易的木叉,叉头打磨得光滑圆润,专门用来翻烤肉的。 "给你的,"青说,"上次看你用树枝翻肉,不方便,容易烫手。" 叶绥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握着也趁手:"青,你这手艺可以啊!" 青难得地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 山在旁边闷声道:"他给我削了一堆,筷子、拐杖、挠痒的……都快把山洞填满了。" "嫌多你别用。"青白了他一眼。 山不说话了,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叶绥好笑地看着两人拌嘴。 回到家,瑾坐在洞口用木炭在地上画画,叶绥拿新得的木叉翻烤着鱼干,空气里弥漫着烟熏的香味。 日子虽然闷,倒也不算难熬。 直到傍晚,麻烦找上门了。 叶绥正在收拾腌菜缸,洞口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是锋。 锋身后还跟着两个兽人,一个叫岩,一个叫灰,都是部落的猎手。 三人站在洞口,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叶绥,"锋开口,语气不太友善,"我有话问你。" 叶绥放下手里的活,靠在缸边看着他:"你说。" 锋抱臂站在那,个子比叶绥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浑身透着一股压迫感:"这阵子你又是腌菜又是筑坝捞鱼的,大家都说你厉害。 可我总想不通,你一个亚兽人,怎么能懂这么多?" 洞里安静了一瞬。 瑾停下了画画的动作,紧张地看向叶绥。 叶绥没动,表情也没变,只是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怀疑你不对劲,"锋上前一步,"以前的叶绥又懒又凶,连自己的亲幼崽都不管。你现在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你到底是谁?" 作者推荐:想看更多穿回兽世之我的带崽日常相关小说,请访问: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话音落下,空气像被抽走了。 岩和灰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也带着疑虑。 第35章 你的想法 瑾"腾"地站起来,挡在叶绥前面,小脸绷得紧紧的:"你不许欺负我亚父!" 锋皱眉看着这个只到他膝盖高的小崽子,没说话。 叶绥伸手把瑾拉到身后,跟锋对视:"锋,你的疑虑我能理解。可你要说我不是叶绥,那我是谁?” “我一直在这里生活,从来没离开过,对瑾不好是因为脑子抽风,我现在醒悟了,想对我自己的崽好,有什么问题?” (噗嗤,有点想笑,自己骂自己><) 锋一噎。 叶绥直起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以前确实做得不好,对瑾,对尧不好,也很少跟大家相处。但我现在在改,在弥补,在用我的方式让大家过得好一点,是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 锋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事不对,可以直接说。"叶绥一步步走近,逼视着锋的眼睛,"但我做的哪一件是假的,你指出来。" 锋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说不出来。 那些陷阱确实抓到了猎物。 那些腌菜确实帮大家扛过了最缺粮的几天,还有土坝确实捞上来几十条鱼,够半个部落吃了三天。 他一条都反驳不了。 "我……"锋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我只是觉得不对劲。" "觉得不对劲可以问,可以来找我聊,"叶绥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但跑到人家家门口质问,说我不是我自己,这就过分了。" 锋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紧抿,像是想辩解又找不到词。 就在这时,洞口的光被一道高大的影子遮住了。 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浑身湿透,手里拎着两只野兔,目光冰冷地扫过锋三人。 "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三块石头砸在地上。 锋下意识退了一步,岩和灰更是直接低下了头。 尧的视线在锋脸上停了两秒,锋感觉自己被一头凶兽盯住了。 "我在……跟叶绥聊天。"锋硬着头皮说。 "聊天?"尧把野兔往地上一放,走到叶绥身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锋。 “你的意思是带着几个兽人来找一个兽人伴侣不在的亚兽聊天?” 锋的脸更红了,嘴唇抖了抖,终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岩和灰跟在后面,走得比兔子还快。 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绥看着锋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被人当面质疑,说不难受是假的。 可锋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他确实变了太多,换谁都会起疑。 "别想了。"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绥回过头,看见尧正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还没完全褪去,但对叶绥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温和的。 "我没有,"叶绥别开视线,"就是觉得……有点累。" "那就歇一会,"尧把湿透的兽皮外袍脱下来搭在一旁,又看了看瑾,"吃饭了没有?" "还没呢,"瑾立刻凑过去,拉着尧的手,"兽父,你打猎回来了?淋雨了冷不冷?" "不冷。"尧低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叶绥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的那点郁气慢慢散了。 晚上,雨又大了起来。 叶绥在灶台边煮鱼汤,新鲜的鱼肉配上腌好的酸笋,咕嘟咕嘟冒着泡,酸香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山洞。 瑾窝在尧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喝得两腮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好喝!"他眼睛弯成月牙,"亚父做的鱼汤最好喝!" "喜欢就多喝点。"叶绥给他又盛了一碗。 尧也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碗里很快就见了底。 叶绥看着他的空碗,忍不住弯了嘴角。 吃完饭,瑾早早就困了,窝在兽皮里,抱着叶绥做的草编小狐狸,迷迷糊糊地睡了。 叶绥和尧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雨。 夜风带着水汽吹进来,凉飕飕的。 叶绥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兽皮被披在了他肩上。 "穿上。" 叶绥转头,尧就坐在他旁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雨水混着松木的味道。 “嗯。” 叶绥裹紧了兽皮。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只有雨声淅淅沥沥。 过了好一会儿,叶绥忽然开口:"尧。" "嗯?" "锋说的那些……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不对劲?" 尧沉默了几秒。 叶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话快到嘴边了,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说实话,有时我也在想,"尧说,"但我不在乎。" 叶绥愣住了。 尧偏过头看着他,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藏着一片星河。 "不管你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你就是你。" 叶绥的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雨水。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却偏偏让人心里像被烫了一下。 "你这样说,我会误会的。"叶绥小声嘟囔。 "误会什么?" 叶绥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感觉自己的小指被轻轻勾住了。 叶绥没动,也没抽开手。 雨还在下,夜还很长。 但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锋上门质问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部落。 叶绥早上出门去查看陷阱,路过几个亚兽人聚在一起剥野菜的棚子时,说话声明显低了一瞬。 他走过去,几个人就散了,只剩禾还蹲在原地,冲他挤了挤眼。 "别理他们,"禾压低声音,"就是嘴碎。锋那个人你也知道,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我知道。"叶绥蹲下来,帮着剥了一把野菜。 禾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不过……他们说的也不全是锋一个人的意思。有些兽人私底下确实嘀咕,说你一个亚兽人,凭什么指挥大家干这干那的。" 叶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只是锋,"禾接着说,"岩和灰也跟别人说过,觉得你变太多了,不像同一个人。" 叶绥沉默了一会儿,把剥好的野菜放进筐里:"他们说得也没错,我确实变了很多。" "你…"禾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叶绥笑了笑,"放心,我没往心里去。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 禾松了口气,又有点心疼地看着他:"叶绥,你真没事?" "真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叶绥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痛快。 第36章 “村口”闲话 他去看陷阱的时候,心思就好多了。 好在连日下雨,猎物不太好动,陷阱里只有一只被雨水泡得半死不活的田鼠,拎起来轻飘飘的。 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叶绥叹了口气,把田鼠扔进背篓,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 雨小了些,山路泥泞,他踩着树根一步步往上,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锋的质疑他不怕,怕的是这种怀疑会在部落里蔓延。 一个亚兽人,会做陷阱,腌菜、筑坝捞鱼,甚至还懂给溪止吐…… 搁谁看都不正常。 他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而且上次来过一趟,中间被人占了五年身体"。 想想都觉得离谱。 况且这种事以后只多不少。 叶绥正走神,脚下突然一滑—— "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从斜坡边拉了回来。 叶绥惊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尧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后面,正一脸沉着地抓着他的手臂。 "你怎么来了?"叶绥拍着胸口顺气。 "你一个人上山,我不放心。"尧松开手,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雨挺大一样。 叶绥愣了一下,心里那点不痛快忽然散了大半。 "走慢点,"尧说着,自然地走在了他靠外侧的位置,挡住了斜坡那边的空当,"路滑。" 叶绥应了一声,跟着他继续走。 陷阱检查完了,收获不大,加起来也就两只田鼠、一只野鸡。 叶绥琢磨着得换个思路,光靠陷阱和捞鱼,这雨季还有好些天要熬,粮食不太够。 回到部落,叶绥没回自己的山洞,而是去了公共棚子那边。 棚子底下已经聚了不少亚兽人,都在忙着择野菜、编草绳、整理干草。 雨季里出不了远门,大伙儿就凑在一起做些零碎活,顺便聊天解闷。 "叶绥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好几个人抬头看他,目光里有热情的,也有带着打量的。 叶绥没在意,径直走到中间的空地上,把手里的背篓放下。 "大家停一下,我有个事想说。" 众人都看向他。 "咱们现在存的肉干和腌菜,省着吃能再撑个十天八天,但雨季还没完,后面够不够不好说,"叶绥扫了一圈,"我有个法子,能让存粮多撑一阵子。" "什么法子?"一个叫芦的亚兽人问。 芦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平时跟叶绥没什么交集,此刻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审视。 叶绥没回避他的目光:"把肉干和腌菜重新分配一下。现在各家各户自己存自己的,有多有少,多的吃不完可能浪费,少的不够吃就得挨饿,不如集中到一起重新分配,先度过这个雨季。” 话音一落,棚子底下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那不行吧,我家存的肉干是我家兽人辛苦打的猎,凭什么给别人?" "就是,凭什么啊?" "可是……禾家好像快断粮了,他家的兽人前阵子伤了腿,好久没打到猎。" 叶绥等议论声小了些,才继续说:"我不是让大家把自家的粮全交出来,是按比例。存粮多的出三成,存粮少的出一成,实在没粮的不用出。凑到一起统一管理,每天按人头分配,雨季结束后再把剩余的还回去。" "凭什么我出三成他出一成?这不是不公平吗?"说话的是一个叫荆的亚兽人,家里存粮算多的,脸色不太好看。 叶绥看着他:"你家几个人?" "四个,我、我伴侣、还有两个崽。" "你家存粮够吃多久?" 荆犹豫了一下:"……二十来天吧。" "那按现在的消耗速度,雨季至少还有半个月,加上后面的过渡期,二十天不太够," 叶绥说,"你家出三成,换来的是雨季结束后,哪怕出了什么意外,你也饿不着,因为公共存粮里有你的份。你今天帮别人,明天别人帮你。" 荆的嘴角动了动,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 叶绥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说:"而且我还有个法子,能让现有的存粮顶更久。" 他从背篓里掏出那只野鸡,举起来给众人看。 "野鸡、田鼠、小鱼,这些小东西单独做一顿不够塞牙缝,但要是剁碎了混进野菜粥里,加一把腌菜提味,一锅粥能喂饱六七个人,而且不比单吃肉差。" 他把野鸡放到案板上,三两下处理干净,剁成小块,扔进大陶罐里。 又抓了一把腌菜、两把野菜,加上水,架在火上慢慢熬。 没一会儿,粥咕嘟咕嘟冒起泡来,香气飘了满棚。 叶绥舀了一碗,递给旁边一个抱着崽的年轻亚兽人:"尝尝。" 那人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喝!又鲜又香,比单啃肉干好吃多了!" 叶绥又舀了几碗分给其他人,众人都尝了,纷纷点头。 "这样一锅粥,用的肉不到半只鸡,但能顶一顿饱饭,"叶绥说,"存粮省着吃,掺着吃,同样的量能多撑十天不止。" 荆端着碗,喝了两口,脸上的表情从抗拒变成了若有所思。 "你说的那个集中管理……具体怎么弄?"他闷声问。 叶绥心里一松,面上不显:"自愿参加,不愿意的不勉强。但参加的人,雨季期间统一领粮,不管你家存多存少,都有一口饭吃。" 他环顾了一圈:"还有个事,我打算在山脚下那片平地上再搭几个大陷阱,专门抓野猪。” “雨再下几天,野猪窝被淹了,它们会往高处跑,正好能兜住。谁家的兽人愿意帮忙,回头分肉的时候多算一份。" "我家的愿意!"禾第一个举手。 "我家也行。"芦也点了头。 越来越多的亚兽人表态了,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吭声,但也没再反对。 叶绥把这事记在心里,没当场逼他。 正说着,棚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叶绥扭头一看,是锋带着岩和灰从山路上走下来,浑身湿透,手里拎着几只猎物,脸色不太好看,显然这次打猎收获不咋样。 第37章 抓到野猪 锋路过棚子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光正好撞上叶绥的。 两人对视了一瞬,锋先移开了视线,脚步没停,径直走了。 岩和灰倒是停了一下,看看棚子里热气腾腾的粥,又看看叶绥,表情复杂地跟上了锋。 叶绥收回目光,继续跟亚兽人们商量陷阱的事。 下午,尧带着石和另外几个兽人去了山脚下,按叶绥说的位置挖了三个大陷阱。 叶绥本来想跟着去,被尧拦住了。 "山上滑,你别去。" "我挖陷阱比你懂……" "设计陷阱的想法你出力了,剩下的力气活让兽人干,"尧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商量,"你留在棚子里教大家煮粥。" 叶绥张了张嘴,到底没犟过他。 他回到棚子里,把混合粥的法子仔仔细细教给了几个亚兽人。 禾在旁边听得认真,还拿炭条在石板上记。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禾一边记一边感叹,"怎么什么都会?" 叶绥干笑两声:"以前……以前无聊,自己瞎琢磨的。" "那你也琢磨太多了吧,"禾小声嘀咕,"亚兽人哪有全能成这样的?" 叶绥的手一僵。 禾看出了他的紧张,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怀疑你啊!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厉害,真的。" 叶绥笑了笑,没接话。 傍晚时分,山脚下传来一阵欢呼声。 叶绥跑出去一看,陷阱竟然真的逮住了一头野猪! 个头不算大,但少说也有百来斤,足够整个部落吃两三天。 尧和石几个兽人正把野猪往回拖,浑身泥水,脸上却都带着笑。 锋也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头野猪,嘴唇紧抿,脸色说不上什么表情。 围观的部落人越来越多,有人拍着叶绥的肩说"你可真神了",有人冲他竖大拇指,还有几个亚兽人跑过来问明天粥里能不能加点野猪肉。 叶绥被围在中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心安。 至少今天,没人再当面质疑他了。 晚上,野猪肉混合着野菜和腌菜,炖了三大陶罐,够每家每户都分到一碗。 叶绥端着碗回山洞的时候,路过荆家门口。 荆正蹲在门口喝粥,见他过来,别扭地别过头去,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叶绥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那个集中存粮的事,我参加。" 荆说完就端着碗缩回洞里去了,像是说了什么要命的话似的。 叶绥愣了一下,笑了。 回洞后,瑾已经喝完了一碗粥,正抱着碗舔碗底,小舌头刮得碗边锃亮。 "亚父!粥里真的有肉!好多肉!"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喜欢就再喝一碗,"叶绥给他盛了第二碗,又给尧盛了一碗,"今天这猪是你们抓的,你多吃点。" 尧接过碗,没急着喝,看着叶绥:"你的功劳最大。" "嗯。" "你怎么知道野猪会从那条路走?" 叶绥想了想:"野猪怕水,窝被淹了会往高处的干地跑,山脚下那条路坡度最缓、泥最少,是最省力的路线,它们又不是傻子,肯定走好走的路。" 尧看着他,目光深邃。 叶绥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尧低下头喝粥,耳根却微微泛红,"就是觉得……你什么都知道。" 叶绥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埋头喝自己的粥,不敢再看尧。 喝完粥,瑾打了个小哈欠,叶绥给他擦了嘴,哄他躺下。 小家伙抱着草编小狐狸,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 叶绥坐在洞口看雨,耳朵上还烫着尧那句"你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吗?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尧说的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尧一盯着就脸热,更不知道这种心跳失控的感觉到底叫什么。 洞口传来脚步声,尧在他旁边坐下。 还是老样子。 雨声淅淅沥沥,像一层薄薄的帘子,把山洞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叶绥缩了缩肩膀,尧的兽皮又披了过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次。 "谢了。"叶绥小声说。 "嗯。" 安静了一会儿,叶绥忽然问:"你说,锋以后还会来找麻烦吗?" "不会了。" "你怎么知道?" "今天他看到那头野猪了,"尧说,"嘴上不说,心里服了。" 叶绥忍不住笑了一声,侧头看尧,正好尧也偏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雨幕中撞在一起。 叶绥的心跳突然加速,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手指却在身侧微微蜷缩。 然后他感觉到尧的手,轻轻地覆了上来。 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包住了他的手。 叶绥整个人僵住了。 他想抽开,可手指不听使唤,反而微微回握了一下。 尧没说话,也没看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洞外的雨。 仿佛这只手,本来就该这么握着。 叶绥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突然有了去处…… 连着下了十来天的雨,终于有了要停的意思。 云层薄了一些,偶尔能从缝隙里漏出一线光。 山洞里的潮气还是重,但至少晾出去的兽皮不会越晾越湿了。 叶绥这两天嗓子有点痒,没当回事,照旧每天往公共棚子跑,盯着大锅粥的火候,教亚兽人们怎么把晒干的鱼骨磨成粉当调味料。 禾学得最快,现在已经能独立煮一锅像样的混合粥了。 "叶绥,你声音怎么哑了?"禾递给他一碗热水。 叶绥清了清嗓子:"没事,洞里太干了……不对,太潮了,嗓子不舒服。" "你脸色也不太好,"禾皱眉,"是不是着凉了?" "我一大男人体质没那么差。"叶绥摆摆手,喝完水就走了。 当天晚上,叶绥开始发烧。 起势很猛。先是浑身发冷,裹了两层兽皮还是打哆嗦,然后又烧得满脸通红,额头烫得像刚出窑的陶片。 瑾吓坏了,小手贴在叶绥额头上,被那温度烫得缩回来,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亚父好烫!"瑾跑出山洞,对着隔壁拼命喊,"青叔!青叔!我亚父生病了!" 第38章 生病了 青正在给山换药,听见喊声丢下药碗就冲了出去。 到叶绥洞里一看,叶绥缩在兽皮里,嘴唇干裂,脸颊烧出两团不正常的红,呼吸急促又滚烫。 "快去叫大巫!"青回头对山说。 山腿脚不利索,但二话没说就拄着拐出了门,走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青又打发禾去通知尧,尧今天带狩猎队去了远处巡山,天黑前应该能回来。 叶绥迷迷糊糊地躺着,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 他听见瑾在旁边哭,想伸手摸摸他的头说没事,可胳膊抬不起来。 然后有人在床边蹲下了,一只干燥的大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怎么烧成这样……"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恼,"白天就让你别逞强,偏不听。" 叶绥想说"我真没事",张嘴只发出一个气音。 大巫来得很快。 老兽人把了脉,又翻了翻叶绥的眼皮,眉头拧成一团:"寒湿入体,加上连日劳累,正气不足,邪气趁虚而入。得先发汗退热,再驱寒。" 大巫让青煮了一碗发汗的药草汤,叶绥喝了两口就呛着咳起来,苦得直皱眉。 青一勺一勺地喂,半碗药喂了小半刻钟,总算灌下去了。 "今晚是关键,烧得再高就用温水擦身降温,"大巫嘱咐道,"汗出来就好了。" 大巫走后,青留下来守着,瑾死活不肯去睡觉,缩在床角抱着叶绥的手,小脸上泪痕还没干。 "亚父……"他小声地叫。 叶绥勉强睁开眼,看见瑾红着的眼眶,心里揪了一下。 他用力握了握瑾的小手:"亚父没事……就是着凉了……" 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瑾听见了,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两颗。 天快黑的时候,尧回来了。 他是一路跑回来的。 禾找到他的时候说了句"叶绥生病了",后面的字都没听清,尧就拔腿往回赶。 十几里山路,他跑得比猎豹还快,到洞口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白狼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几乎是撞进山洞的。 昏暗的火光里,叶绥缩在兽皮下,脸烧得通红,嘴唇起了皮。 瑾趴在床边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叶绥的手指。 青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正往额头上换湿布。 "怎么样?"尧的声音有点哑。 "药喂了,汗还没出,"青站起来让位,"你守着吧,我带瑾回去睡。" 青轻轻把瑾抱起来,瑾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又沉沉睡过去了。 青看了尧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他白天逞强不肯歇,你以后看着点。" 尧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 青抱着瑾走了,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叶绥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还没停歇的雨声。 尧伸手覆上叶绥的额头,滚烫。 他把手上的水囊拧开,倒了一些温水在布上,轻轻擦拭叶绥的脸、脖子和手腕。 水珠顺着叶绥的侧脸滑下去,淌进兽皮的褶皱里。 叶绥在昏沉中觉得凉快了一点,本能地往那凉意靠近。 尧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湿布放到一边,伸手把叶绥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叶绥的后背贴上了尧的胸膛,隔着兽皮都能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的体温。 兽人的体温本来就比亚兽人高,此刻像一整面热墙,从背后把他整个裹住了。 "冷……"叶绥含糊地说。 尧把兽皮往上拉了拉,连人带皮一起拢住,双臂环过叶绥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下颌抵在叶绥的头顶,呼吸落在他的发间。 叶绥不知道自己靠的是谁,只觉得这怀抱又暖又稳,像缩进了一个安全的窝里。 他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尧收紧了手臂,心跳声在安静的洞里清晰可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叶绥烧得眼睛半眯着,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脸红扑扑的,嘴唇因为发烧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舌尖。 尧的喉结动了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叶绥的额头上,还是很烫。 他拿起湿布重新敷上去,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叶绥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绥的呼吸慢慢变平了,身上开始出汗。 先是额头,然后是后背,汗水浸湿了贴身的兽皮,黏糊糊的。 尧没有嫌脏,拿干布一点一点地给他擦,从额头擦到耳后,从脖子擦到肩膀。 擦到锁骨的时候,叶绥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像是被痒到了,缩了缩脖子。 尧的手指停在他锁骨的凹陷处,那块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看了两秒,收回了手。 汗出透了,烧也就退了。 叶绥的额头不再滚烫,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 他整个人软在尧怀里,睡得像只失去知觉的狐狸。 尧没把他放回床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叶绥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后背靠着石壁,就这么坐着。 半夜的时候叶绥醒了一瞬。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眼前是尧的胸口,耳边是平稳有力的心跳。 脑子还有点混沌,但他认出了这个人的味道,雨水、松木、还有一点点血腥气,是打猎留下的。 "……尧?"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疼。 "嗯。"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又近。 叶绥费了点力气仰起头,对上了尧的眼睛。 洞里只有灶台那边还剩一点暗红的炭火,光线昏暗,但叶绥还是看清了尧眼底的红血丝,这人显然也没睡。 "你……抱了我一晚上?" "大巫说出汗要擦,躺着不方便。" 这个理由叶绥觉得不太对,但他脑子还是糊的,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渴。"他说。 尧腾出一只手去拿水囊,凑到叶绥嘴边。 叶绥喝了几口,凉水顺着嗓子滑下去,舒服了不少。 "还烧吗?"尧问。 叶绥动了动,发现自己浑身汗津津的,兽皮贴在身上难受得很:"不烧了……就是黏。" "明天再洗,"尧按住他想坐起来的动作,"现在别动。" 第39章 批量建房 叶绥确实没什么力气,就着这个姿势靠了回去。 安静了一会儿,叶绥忽然小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照顾我。"叶绥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尧胸前的兽皮。 尧沉默了几秒。 "这是我应该做的。" 叶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埋在尧怀里,脸本来就是因为刚退烧还泛着红,这会儿更烫了,好在暗处看不出来。 他没再说话,手指却慢慢松开了兽皮,滑下去,碰到了尧的手。 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翻过来,十指扣进了叶绥的指缝里。 叶绥没有躲。 他甚至往尧怀里又缩了缩,像只找到了窝的狐狸,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尧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看着他耳尖那一抹藏不住的红。 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叶绥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洞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同一个节奏。 瑾第二天早上被青送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兽父靠在石壁上睡着了,两只手环着亚父,亚父整个人窝在兽父怀里,脸埋在兽父脖颈边,两只手扣在一起,攥得紧紧的。 瑾眨了眨眼,看了看青。 青也看见了,嘴角抽了一下,拉着瑾退出去,轻手轻脚地把洞口的草帘放了下来。 "走吧,让他们再睡会儿。" "可是亚父……" "你亚父退烧了,没事,"青揉了揉瑾的脑袋,"去我那儿吃早饭。" 瑾乖乖地跟青走了,走出去好远还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小声嘀咕:"兽父抱着亚父睡的……" 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山,山正拄着拐杖慢慢走,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怎么了?" "没事,"青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热,"走吧。" 天晴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湿漉漉的山林上,蒸腾起一片薄薄的水雾。 雨季终于快过去了。 叶绥烧退了,但虚得像被抽了骨头。 他非要去公共棚子看看粥的情况,刚出洞口腿就发软。 尧伸手捞住他的腰,面不改色地把他送回了石床上。 "你……" "躺着。" 叶绥想挣扎,可确实站不稳,只好认栽。 尧去灶台那边忙活,叶绥躺在床上盯着他的背影,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慢慢浮上来。 被抱在怀里、十指交扣、脸埋在他脖颈边…… 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他赶紧把脸埋进兽皮里。 一碗姜粥被端到床边,尧单膝蹲下递过来。 叶绥从兽皮里露出半张脸接碗,手指碰到尧的指腹,一哆嗦差点洒了。 "小心。"尧托住碗底。 叶绥低头猛喝粥,不敢再看他。 歇了两天,叶绥总算能满地跑了。 他出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之前那栋土坯房。 雨季里虽然有些渗水,但比起山洞简直是天壤之别,墙面只潮了一层皮,擦一擦就干了。 "比山洞好多了。"禾也过来看了,摸着干燥的墙面啧啧称奇。 那栋房是雨季前建好的,当时好多人还半信半疑,现在一个雨季扛下来,不得不信服。 "叶绥,我家什么时候也能盖上这个?"禾眼巴巴地看着他。 本来禾的山洞漏雨也特别严重,但那附近漏雨严重的有一家有老兽人跟幼崽,比他更需要房子,所以之前建的那一栋优先给了他们住。 "快了,"叶绥说,"雨季过了就开工,这次不只建一栋。" 消息传出去,当天就有十几家来找叶绥报名。 木第一个把名字写上了, 经过雨季他的山洞也开始漏雨了,何况溪有了,得尽快住上土坯房。 叶绥把之前画的图纸翻出来修改,这次不是试建一栋,开始批量建设。 他在石板上画出布局——靠近水源的低处建公共灶房和粮仓,地势高的地方建住房,中间留出道路,排水沟沿着山势走。 "这次得烧更多砖,"叶绥跟尧商量,"光靠晾晒不够,得建个真正的砖窑。" "我带人去挖窑。"尧说。 "别急,先把砖模子做好。之前那批砖大小不统一,砌墙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这次得统一尺寸。" 尧点头,转身就去削模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叶绥带着亚兽人们制砖。 选土、和泥、压模、晾晒,每一步都手把手教。 禾之前有经验,已经能独立带一组人干活了。 芦也来了,干活不声不响的,效率却很高。 兽人们负责重体力活:挖窑、搬砖、伐木。 尧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狩猎队出去,打完猎回来接着干活,像不知道累似的。 第一座砖窑五天就建好了。 点火那天,半个部落的人都来看,跟第一次烧陶时一样热闹。 叶绥守了整整一夜控温,第二天开窑,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土坯砖出炉,敲上去当当响,比上一批结实得多。 "成了!"叶绥拿起一块砖掂了掂,满意地点头。 "那什么时候开始盖房?"木迫不及待。 "后天。" 建房的速度比第一次快多了。 有了经验和足够的人手,砌墙、上梁、封顶,一气呵成。 全本TXT下载自书外小说网(SHUWAI6.CC)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izhi@SHUWAI6.CC 木和溪第二个搬进新房,溪站在干燥明亮的屋子里,摸着平整的墙面,眼睛都红了。 "终于不用住漏水的山洞了。"他声音有点哽。 木站在旁边,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笨拙地握住了溪的手。 之后第二栋、第三栋接踵而上。 青和山也分到了一间,山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拐杖靠在墙角,在干燥的地上走了两步,腿脚比在山洞里利索了不少。 "这下下雨天不用遭罪了。"青看着山,语气轻快。 山嗯了一声,嘴没动,但那双眼睛弯了弯。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部落的面貌肉眼可见地变了。 这天傍晚,叶绥在公共灶房检查新砌的灶台,弯着腰比划烟道的位置,一忙就忘了时辰。 等他直起腰来,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灶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叶绥。" 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拎着一条烤鱼。 "你又忘吃饭了。"不是疑问句。 叶绥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 他接过烤鱼啃了一口,外焦里嫩,鱼肚子里塞了野菜和腌菜末,是叶绥之前教的法子。 "味道不错嘛。"叶绥含糊地说。 "你教的。" "那你倒是学得好。" 第40章 制作肥皂 尧没接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吃鱼。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银边。 叶绥吃了几口,忽然觉得安静得不太对劲,抬头对上了尧的目光。 "你看我干嘛?" "看你吃东西。" "有什么好看的……"叶绥嘀咕着,耳朵又有点热。 他低头继续吃鱼,手指上沾了油,下意识往兽皮上擦,一只手先伸了过来。 尧捏着他的手腕,拿了一块干净的布,一点一点地擦他手指上的油。 从指尖到指根,一根一根地擦,动作慢得不像他平时干利落活的样子。 叶绥整个人僵住了。 他想抽回手,可手指不听使唤。 尧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上的茧轻轻蹭过他的皮肤,痒,又不舍得躲。 "我自己擦就行了……"叶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油蹭兽皮上不好洗。" 这个理由叶绥觉得不大对,但脑子一片浆糊,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尧擦完最后一只手指,松开了手,但不是立刻松的,指尖在叶绥的手心轻轻划了一下。 叶绥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像被电了一下。 他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回、回去吧,瑾该等急了。" 尧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在月光下藏不住。 回到家,瑾已经趴在兽皮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草编小狐狸。 叶绥给他掖了掖被角,小家伙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叶绥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幼崽,从最开始的怕他、躲他,到现在每天"亚父亚父"地叫,变化太大了。 前几天他还看到瑾跟其他小崽一起在泥地里追跑,笑得前仰后合,搁在刚穿来那会儿,他根本不敢想。 "想什么呢?"尧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瑾,"叶绥偏头看他,"他越来越开朗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因为你对他好。" 叶绥愣了一下,笑了笑:"也是他底子好,本来就是懂事的孩子。" 安静了一会儿,叶绥忽然开口:"对了,我打算过几天教大家做一样东西。" "什么?" "肥皂,"叶绥说,"用油脂和草木灰做的,洗手洗澡都能用。” “你看大家平时拿水冲冲就算洗了,手上身上的油根本洗不掉,时间长了容易生病。有了肥皂,能干净不少。" "怎么做?" "油脂跟草木灰水混在一起加热熬煮,再冷却成型就行。不复杂,就是要试几次比例。" 尧想了想:"油脂我来弄,打猎剩下的动物脂够用。" "行,草木灰我让禾他们攒。" 叶绥说着打了个哈欠,这些天连轴转,确实累了。 尧看了他一眼:"睡吧。" "嗯……"叶绥揉了揉眼睛,往自己的铺位挪了挪,忽然停住了。 自从他生病那晚尧抱着他睡了一夜之后,两个人的铺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到了一起。 一开始是尧把他的兽皮往旁边挪了挪,后来叶绥觉得洞里冷又往回挪了一点,再后来瑾晚上翻身滚来滚去,非要挤在两个人中间…… 反正现在,他的铺位和尧的铺位之间,已经没什么间隔了。 叶绥躺下来,尧也躺下了。 瑾在中间占了一小条,睡得四仰八叉,小脚丫搭在尧的肚子上,小手抓着叶绥的衣角。 叶绥看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 他侧过头,看到尧也在看这边。 两个人隔着瑾对视了一秒。 "晚安。"叶绥先移开了目光。 "晚安。" 夜里,瑾翻了个身滚到一边去了,叶绥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把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然后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他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手心里是熟悉的、干燥的温度。 叶绥嘴角微微翘起,在梦里笑了一下。 窗外月朗星稀,山林里虫鸣声声。 屋里是相拥而眠的幸福一家三口…… 新的土坯房建起来非常快,到叶绥能数过来的那天,部落里已经立起了七八栋新房。 还有三四栋在建,远远看去,比原来那一片黑黢黢的山洞敞亮了不知多少。 这么一看,在兽世居然也干起了流水线。 新房子最明显的变化是气味。 山洞里常年积着一股霉潮味,怎么散都散不尽。 新房不一样,干爽、通风,门一推开风就穿堂而过,住进去的人都直说"舒坦"。 "我家的墙角再也不长青苔了!"溪摸着自家新房的墙面,笑得眼睛弯弯的。 木站在旁边,嘴没动,但手不自觉地搭在了溪的腰上,像是怕他磕着碰着。 叶绥看在眼里,弯了弯嘴角。 他现在的事也不少,房子建起来了灶台要改造,还有公共厕所必不可少。 每天都有人来找他问这问那。 锋最近也不找麻烦了,虽然见面还是绷着脸,但偶尔会主动帮忙搬砖,算是闷声认了。 不过叶绥最近最上心的,是另一样东西。 前段时间说要教他们做肥皂,房子建的差不多了,今天那边就空出来人帮忙。 "油脂一定要熬干净,不能有肉渣,"叶绥蹲在公共灶房前,对着一群亚兽人比划。 "草木灰水要多过滤几遍,越清澈越好。两样东西混在一起煮的时候,要一直搅,不能停。" 禾在旁边一边听一边拿炭条记,写得密密麻麻。 "这到底能做出什么来?"芦忍不住问。 "肥皂啊,"叶绥说,"洗手洗澡用的。你们平时拿水冲冲就算洗了,手上身上的油根本洗不掉,时间长了容易生病。有了这个,一搓就干净。" 众人将信将疑。 叶绥也不多解释,直接上手演示一遍。 动物油脂是他提前让兽人们攒的,草木灰水泡了三天滤了五遍,凑在一起倒进陶罐里熬。 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叶绥守着灶台搅了快两个时辰,胳膊都酸了,罐子里的混合物终于变得浓稠均匀,散发出一股说不上好闻但也不算刺鼻的味道。 他把熬好的浆液倒进几个陶模子里,是他提前捏的,长条形,跟后世的香皂差不多大小。 "晾两天就能用了。" 两天后,叶绥把凝固成型的肥皂从模子里取出来,灰白色的块状物表面光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第41章 “美好生活系统” 他端了一盆水,当着众人的面搓了几下,泡沫就出来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这,这什么玩意儿?怎么搓出沫来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叶绥把手上的油污冲干净,伸出手给众人看。 十根手指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的黑泥都没了。 "看,这就叫肥皂。" 禾第一个凑过来要了一块,搓了两下,看着满手泡沫惊得合不拢嘴:"我的天,这也太好使了!比拿沙子搓手好多了!" 芦也试了,沉默了几秒,默默地说:"给我两块。" 消息传开,部落里很多人都来要肥皂。 叶绥又带着人做了好几批,还给大巫送了一块,大巫拿去试了试,回来的时候难得地夸了句"好东西"。 叶绥看着剩下的材料还有很多,就想着顺便把草木灰牙膏一起做了。 草木灰牙膏就简单多了。 把烧过的草木灰碾成细粉,掺一点盐和研碎的薄荷叶,加水调成糊状,拿小木棍蘸着刷牙。 叶绥自己先试了一次,虽然味道跟后世的薄荷牙膏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能去牙渍、清口气,比什么都不用强得多。 "牙也能刷?"禾咧着嘴,露出满口不太白的牙,"我从来没刷过牙……" "所以你牙才那么黄,"叶绥递给他一小罐,"每天早晚各刷一次,一个月后你看看。" 禾如获至宝地捧着罐子走了。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看来这里还是太落后了。 这天傍晚,叶绥回到山洞,发现尧正在收拾东西。 兽皮卷成了捆,陶罐归拢到一起,腌菜缸封了口,连灶台边的干草都捆好了。 瑾蹲在地上,把自己的草编小狐狸和几块小石头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小皮袋里。 "这是干嘛?"叶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房子建好他们也要搬家了。 新房早就分好了,就在木和溪家隔壁,地势高、朝向好,是尧自己挑的位置。 叶绥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搬家的日期一推再推,倒是尧不声不响地开始收拾了。 "明天搬,"尧头也不抬,"今天先整理。" "你倒是雷厉风行。" "你歇会,我来弄。" 叶绥心里一软,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蹲下来帮忙。 山洞住了这么久,角落里堆了不少零碎。 干草、旧兽皮、碎陶片、吃剩的果核……叶绥一件件翻拣,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扔掉。 翻到山洞最里面那个角落的时候,叶绥的手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拨开堆在上面的干草,露出一个木盒子。 巴掌大小,做工粗糙,木头是随便找的,但上面绑着一圈皮绳,系了个死结,还用什么东西封了口。 叶绥皱了皱眉。 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个盒子,而且这不像是兽世有的东西…… "尧,这个是你的吗?" 尧走过来一看,摇了摇头:"不是。" 叶绥把盒子翻过来,底部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山洞里光线暗,他凑近了才看清—— "美好生活系统——用户绑定终端"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看不懂。 什么系统?什么终端? 叶绥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想起刚穿回来的时候,瑾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亚父以前不一样"、"亚父老是自言自语,好像在跟谁说话"。 那时候他没多想,以为是小孩子随口说的。可现在……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书外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SHUWAI6.CC 他拽了拽皮绳,系得太紧,解不开。 "怎么了?"尧看他脸色不对。 "没事,"叶绥把盒子攥在手里,"就是翻出个旧东西,回头再看看。" 尧的目光在盒子上停了一瞬,没追问。 叶绥把盒子塞进自己的皮袋里,继续收拾,但手有点抖。 收拾完东西天已经黑了。 瑾累得早早就睡了,抱着草编小狐狸缩在新兽皮里,呼吸绵长。 叶绥和尧坐在洞口,像这段日子常做的那样。 但今晚叶绥心不在焉,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摸着皮袋里那个木盒子的轮廓。 "你在想什么?"尧问。 叶绥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尧,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五年前……我是说,五年前的那个'我',"叶绥斟酌着措辞,"平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尧的呼吸微微一滞。 "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的事。比如自言自语,或者对着空气说话,或者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尧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他说,"经常发呆,眼睛看着前面,但不像在看什么东西。有时候嘴里念叨,声音很小,听不清。我以为是跟自己说话。" 叶绥的手指攥紧了。 "还有,"尧的声音放低了,"他有时候会突然很烦躁,好像在跟什么人吵架。但周围没有人。" 跟系统吵架。 叶绥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手心全是汗。 那个木盒子上写着"美好生活系统——用户绑定终端"。 如果这不是瞎写的,那说明在这五年里,是那个人带着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占据了他的身体。 也就是他常说的“穿越者”。 他不是第一次穿来,他是第二次。 中间那五年,就是那人顶替了他。 叶绥的喉结动了动,有太多话想问,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摸到了木盒子底部那行字。 还没打开,他还没有打开它。 他害怕。 害怕打开之后,看到的东西会推翻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可他又必须打开。 "叶绥。"尧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叶绥抬起头,尧正看着他,目光沉稳而安静。 "不管你在想什么,"尧说,"你不是一个人。" 叶绥的鼻子一酸。 他想说"谢谢你",但嗓子堵得厉害,最后只点了点头。 尧的手覆了上来,不是握手,是直接把叶绥的手包在掌心里,连带着那个木盒子一起,握得紧紧的。 掌心的温度透过木盒传过来,暖得叶绥指尖发麻。 他没有抽开手。 "明天搬到新房,"尧忽然换了话题,"你想要什么布置?" 叶绥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窗户上挂个草帘吧,挡风。灶台旁边再垒个架子,放调料和碗。" "嗯。" "还有,门口种两棵树,夏天好乘凉。" "种什么树?" "果树吧,秋天还能吃。" "好。" 叶绥说着说着,心里的紧绷慢慢松了下来。那个木盒还攥在手里,但此刻他不想去想它。 今晚不行。 他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一点勇气。 但至少…… 他侧头看了一眼尧,月光底下,那张冷峻的脸上有着只有他能看到的柔软。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叶绥轻轻翻过手,十指扣进尧的指缝里。 尧的呼吸顿了一拍,然后手指收紧,扣得更深。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坐着。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新落成的土坯房上,白惨惨的,像是刷了一层霜。 也许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尧坦白。 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第42章 搬新家 搬家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 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山上的露水蒸得差不多了,连风都是干爽的。 叶绥拎着腌菜缸往新房走,还没到门口,瑾已经先冲了进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兴奋地喊:"亚父!新房子比山洞大好多!" 叶绥把缸放下,也环顾了一圈。 新房比山洞宽敞不少,墙体厚实,窗洞开得刚刚好,阳光从正面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透亮。 地面是夯实的黏土,踩上去干干爽爽,一点潮气都没有。 灶台在进门右手边,是尧提前垒好的,烟道直通墙外,不会熏人。 靠墙的位置铺了厚厚的干草和兽皮,是床铺的位置。 角落里还垒了个小架子,专门放碗筷和调料。 "怎么样?"尧站在门口问他。 "不错,"叶绥由衷地说,"比山洞好太多了。" 尧点了点头,转身又去搬东西了。 叶绥站在屋子中间,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在这个世界住了这么久,一直住在山洞里,潜意识里总觉得是暂时的,像是在借住别人的生活。 可现在有了这间屋子,干燥、明亮、实实在在地属于他们一家三口,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是真的了。 他也许真的回不去了。 "亚父!亚父你看!"瑾趴在窗洞口往外看,"隔壁溪叔家的房顶上有只鸟!" "那是喜鹊,"叶绥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住新房有喜鹊来,是好事。" "那我们家会不会也有?" "会的。" 瑾乐得眉开眼笑,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被叶绥拽下来吃饭。 入住的第一顿饭,叶绥做了酸菜鱼。 新房的灶台比山洞的大,火力足,陶锅架上去正合适。 鱼是尧上午打的,新鲜得还在蹦,切片下锅滚两滚就熟了,配上腌好的酸笋和一把野菜,酸香扑鼻。 瑾吃得太急被鱼刺卡了一下,尧二话不说伸手进他嘴里一捏,把刺挑了出来。(危险动作,不要轻易尝试。) 瑾眼眶红了一圈,但没哭,吸了吸鼻子继续吃。 "慢点,没人和你抢。"叶绥给他盛了碗汤。 "因为太好吃了嘛……"瑾嘟囔着。 叶绥笑了笑,给尧也盛了一碗。 尧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筷子又往锅里夹了一块最嫩的那块鱼腹,放进了叶绥碗里。 叶绥看了他一眼,尧面不改色地喝汤。 瑾在旁边看看兽父又看看亚父,埋头扒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吃完饭,瑾很快就困了,在新铺的兽皮上打了两个滚就睡着了。 叶绥给他盖好被子,顺手把草编小狐狸塞进他怀里。 屋子里比山洞安静。 没有滴水声,没有风灌进岩缝的呜咽声,只有灶膛里偶尔"噼"一声,是木炭烧断了。 叶绥坐在窗洞口,看着外面的月亮。 尧也坐过来了,两个人肩挨着肩,跟在山洞时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这间屋子里没有潮气,月亮照进来落在地上,白亮亮的一片清辉。 叶绥的手插在皮袋里,指尖摸着那个木盒子。 他还没打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也许怕打开之后发现那五年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也许怕看到的东西让他再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地面对尧。 "叶绥。"尧突然开口。 "嗯?" "你知道这间房的位置为什么选在这里吗?" 叶绥一愣,扭头看他。 尧望着窗外的月亮,声音低低的:"五年前你刚来的时候,跟我说过,想住在一个看得见月亮的地方。" 叶绥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那时候还住在山洞里,你说山洞太闷了,看不到天,也看不到月亮。我当时说,等以后有条件了,给你盖一间能看见月亮的房。" 叶绥的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后来你……变了,"尧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就再也没提过,但我都记着。" 叶绥低下头,眼眶发酸。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那是第一次穿来的时候,十九岁的他,对什么都好奇,对未来充满期待,跟眼前这个冷面心热的白狼兽人,有过一段他自己都没来得及记住的日子。 后来那段日子,被一个陌生人占走了。 "尧……" "你不用解释什么,"尧打断了他,偏过头来看他,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眼睛很亮。 "你就是你,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在这里,这就够了。" 叶绥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叶绥""我的灵魂被替换过五年""你等的那个人不是我"……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把那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他又是。 他既是又不是。 太乱了,他现在说不清楚。 "谢谢你。"最终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尧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擦了一下他眼角。 指腹粗糙,动作却轻得像拂去一片花瓣。 叶绥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但没有躲。 "别哭。" "我没哭。"叶绥吸了吸鼻子,偏过头去擦眼睛。 安静了一会儿,叶绥的呼吸平复下来。 "明天我打算在部落中间那块空地上挖几个坑,建公共厕所," 他忽然岔开话题,"现在大家都是随便找地方解决,不卫生,容易得病。厕所建好了,再教大家用草木灰掩埋,能减少很多问题。" "嗯。" "还有,禾说他想学做更多的菜式,我准备教他几种保存食物的方法,烟熏、风干、盐渍,比单做腌菜种类多。" "嗯。" "你能不能别光'嗯'?说点什么。" 尧想了想:"你说的都对。" 叶绥瞪他,尧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叶绥哼了一声,靠在墙上,肩膀碰着尧的手臂。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坐,场面一度温馨。 月亮慢慢偏西,银光从窗洞移到了对面的墙上。 叶绥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然后靠在了一个肩膀上。 尧侧头看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稳当。 叶绥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尧的袖口。 尧没动,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第43章 盒子里的东西 全本TXT下载自书外小说网(SHUWAI6.CC)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z@SHUWAI6.CC 他轻轻把手覆上去,把那只手连袖口一起握住了。 月光安静地照着这间新屋,照着窗边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许久,尧才轻手轻脚将他拦腰抱起,轻放到床上盖好兽皮被。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叶绥就带着人开始挖公共厕所。 位置选在部落边缘的下风向,离水源和住房都有一定距离。 他教大家挖深坑,砌砖墙,搭顶棚,铺石板,还特意做了一道弯弯曲曲的入口,防止气味直冲出来。 "上完之后用草木灰盖一层,"叶绥跟几个亚兽人交代,"满了就换下一个坑,封上土让它自然分解,半年后挖出来就是上好的肥料。" "连屎都能变肥料?"石在旁边听得一脸不可思议。 "那当然,粪便堆肥比草木灰管用多了,以后种菜能用上。" 石挠了挠头,觉得叶绥这个人简直什么都能想出来。 公共厕所建了三天,用了两间房的砖量,但效果很好,部落里的异味少了很多,拉肚子的人也明显减少了。 大巫特意来找叶绥,捋着胡子说:"你做的这些东西真是头一回见,你的变化真的很大。" 叶绥心里一紧,干笑两声:"以前懒嘛,现在想通了。" 大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说了一句:"不管你变没变,这些事做得好。" 叶绥松了口气,笑着道谢。 大巫走后,他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想到了放在床底的木盒子。 今天回去,一定要打开看看。 他这样告诉自己,可真正回到家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叶绥坐在床边,把木盒子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皮绳系得太紧,他拿小刀割开了,盒盖"啪"地弹开。 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本用树皮装订的小册子,一小截烧了一半的蜡烛,还有一片折叠的兽皮。 叶绥先拿起了那本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烦躁中写下的: 【这个破系统到底有什么用?!】 叶绥的手微微一顿,继续往下翻。 小册子不大,拢共十几页,树皮纸粗糙得像砂纸。 但上面的字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反复涂改过,墨迹深浅不一,看得出是断断续续写的。 叶绥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页开始看。 【我叫林凡,二十四岁,是个程序员,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有一天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路上手机弹了个弹窗,说什么'兽世美好生活系统邀您体验',我以为是垃圾广告随手点了叉,结果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一个山洞里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响了一声,说绑定成功,欢迎来到兽世。】 【我说我要回去,它说'宿主绑定不可逆,完成全部任务后可获得回归机会'。我让它把任务列表打开看看——】 【任务一:学会三种以上兽世食物做法。奖励:初级烹饪技能,时效:30天。】 【任务二:获得部落成员好感。奖励:初级社交技能,时效:60天。】 【就这?就这种破任务?奖励是'技能'?什么技能?我一写代码的,要烹饪技能干嘛?】 叶绥翻到下一页,字迹更潦草了,有些地方力道重得快把树皮戳穿。 【我受不了了。】 【这个身体是个亚兽人,能生崽的。我特么是个男的!男的!怎么能……】 【是的,有了。我来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揣了崽,大概两个月。】 【系统说这是'世界设定',不可更改。我说那我不生不就行了?系统说'胚胎已成型,终止将导致宿主生命值大幅下降'。】 【意思是我不生就得死??】 【那个叫尧的兽人,系统说是我的'伴侣',崽是他的。】 【他每天打猎回来都来看我,把手放在我肚子上,说一些……很温柔的话。】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可是实打实的直男,连对象都没谈过,突然有个男人摸我肚子跟崽说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叶绥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他想起那段日子,第一次穿来的时候,因为尧的发热期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事。 后来跟他回了部落,大巫诊断出他有崽,他记得那时候尧还挺高兴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那段日子,就掉进河里穿回了现代。 留给尧的,是一个被陌生人占据的身体,和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崽子。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他继续翻。 【那段时期简直是我的噩梦。呕吐、腰疼、腿肿一样都没落下。】 【系统还弹了个任务:'请保持良好心态迎接新生命'。我心态崩了好吗?!】 【尧似乎察觉到我不对劲。】 【他说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敷衍说是孕期情绪不好,他信了。】 【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心虚,好像在找什么。】 【差不多八个月的时候,肚子大得像扣了个瓜。】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这个崽赶紧出来。】 【系统倒好,任务一个接一个:'请为幼崽准备一件物品'…我拿什么准备?这里连布都是兽皮!】 【最后我随便编了个草环,算是交差了。系统居然判定任务完成,给了个'初级手工技能',呵…】 【终于出来了。】 【疼了我两天一夜,差点没死过去。】 【尧一直守在旁边,握着我的手,我把他手都抓破了。】 【是个白狼幼崽,跟他爹一个样。】 【他趴在我胸口'呜呜'地叫,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终于结束了。】 【幼崽叫瑾,听尧说是我……咳这个身体的人取的。】 叶绥的眼眶发酸。 "之前说好了叫瑾",那是他第一次穿来时跟尧商量好的名字。 他还记得,在河边散步的时候就跟尧说以后幼崽就叫瑾,希望孩子一生平安稳妥。 这个名字,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唯一痕迹。 【完事后更崩溃了。崽要吃奶,要人抱,整夜整夜地哭。】 【我根本不会带孩子,也不想带。】 【系统弹任务:'请与幼崽进行一次互动'。我抱着他坐了一刻钟,算是完成了。】 第44章 日记里的真相 【后来我学会了把他放在角落的干草堆里,哭就让他哭,哭累了就睡了。】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也没办法。我不属于这里,这个孩子也不是我想要的。】 "你不属于这里?"叶绥低声念出来,声音发抖,"那你虐待一个孩子,就是你'没办法'?" 他闭上眼,胸口堵得像塞了块石头。 继续往下翻。 【第二年,系统越来越烦,任务越来越离谱。】 【'请猎杀一只野兽',我一个亚兽人怎么猎杀野兽?'请与伴侣完成一次深度交流'……我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深度交流做不了,好说歹说硬逼着系统换了一个简单点的肢体接触任务。】 【瑾会走路了,摇摇晃晃地跟在我后面叫亚父。】 【我走到哪他跟到哪,太吵了。】 【后来我把他赶出山洞去,省得在我眼前碍事。】 【第三年,系统出了一次bug,任务奖励没到账,我骂了它半天,它重启了一次,好了。】 【我发现系统其实很弱,功能少得可怜,就是强迫我完成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有时候任务完成了奖励还没啥用,就是个鸡肋。】 【不过它偶尔会给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哪种草药能治什么病,哪里有盐矿。】 【我懒得去做,但也记下来了,万一以后用得上。】 后面几页字迹渐渐变得平淡,像写日记的人已经麻木了。 【第四年,我快疯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系统说完成全部任务可以回去,但任务列表越来越长,永远做不完。我觉得它在骗我。】 【今天又跟尧吵了一架。他指责我不管瑾,我说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看了我很久,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失望,又好像在确认什么。】 【第五年,我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了。】 【我是林凡还是叶绥?这个身体不是我的,但我住了五年,已经快分不清了。】 【系统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报错,弹出一些我看不懂的代码。我觉得它也快不行了。】 到最后一页,字迹突然变得工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写的。 【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你会是谁。也许是下一个被系统选中的人,也许……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 【如果你是后者,对不住了兄弟。】 【我知道我对不起那个孩子,也对不起尧。我没有资格请求原谅,但有些事我要告诉你…】 【这个系统叫'兽世美好生活系统',它是因为操作失误把我传送过来的。】 【它自己承认过一次,说是'目标锁定偏差',本来该选另一个人,结果选了我。它也没办法把我送回去,只能让我绑定了。】 【我走了之后,系统会自动解除绑定。】 【它跟我说过,如果'原主灵魂归位',绑定会立刻失效,它会把我传送走。】 【我不知道会传送到哪里,希望能回到我原来的生活。】 【如果你是他的……真正的亚父,替我对他说声对不起哈。】 ——林凡 叶绥合上册子,手在发抖。 他坐在床边,好久没有动。 屋外有人在说笑,是隔壁的木和溪。 瑾不知跑哪玩去了,可能是去找小石。 太阳很好,照在窗台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此刻像掉进了冰窟。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可叶绥觉得天翻地覆了。 林凡…… 那个占据了他身体五年的人,叫林凡。 他也是穿越来的。 不同的是,这个林凡绑定了系统。 而他,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天生就属于这里。 他替叶绥经历了整个育崽期,生下了瑾。 一个现代社会正儿八经的男人,被迫经历了这一切。 然后他把自己承受不了的痛苦,转嫁到了那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叶绥闭上眼。 说他恨林凡吗?恨。对瑾的虐待,什么理由都不能洗。 可他也恨不起来。 林凡也是个受害者。 被一个故障的系统扔进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没有选择,没有退路,被迫育崽,然后在一个完全不想要的人生里挣扎了五年。 换做是他也很难接受。 但他不该把火撒在一个孩子身上。 叶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滴接一滴,砸在小册子上,把墨迹洇开了一小块。 他擦了擦脸,把册子放回木盒里。 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张兽皮。 那片折叠的兽皮展开来,上面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标注了几个地点。 盐矿、铁矿的方位,还有一种叫"火石棉"的矿物。旁边写着"系统给的,我没用过"。 叶绥把兽皮折好放回盒子里。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 真相摊在眼前了。 他该告诉尧吗? 叶绥抱着木盒坐在那里,从日头偏西坐到天黑。 瑾回来的时候,发现亚父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眼睛红红的,吓了一跳:"亚父?你怎么了?" "没事,"叶绥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叶绥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酸得不行。 这孩子从出生起就没被好好对待过,那个"亚父"把他生下来却不愿养他,而他真正的亚父,连他出生都不在场。 他现在还说不出口。 "没什么,"叶绥把瑾揽进怀里,抱了抱,"就是想抱抱你。" 瑾有点奇怪,但还是乖乖地窝在亚父怀里,小手拍了拍叶绥的背:"亚父不难过,瑾在。" 叶绥鼻子一酸,把他抱得更紧了。 尧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叶绥抱着瑾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他放下手里的猎物,走过去,没问怎么了,只是在叶绥身边坐下来,手搭上了他的后背。 掌心温热,力道很轻。 叶绥侧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吃饭吧。"尧轻声说。 "嗯。" 那晚叶绥没翻木盒子,也没提日记的事。 但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了太久。 再等等,他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尧坦白。 第45章 心不在焉 叶绥一夜没怎么睡。 木盒子就压在枕头底下,硬邦邦的,硌得慌,但他不想放到更远的地方去。 好像放着近一点,那些真相就不会自己长腿跑了似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河边,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满脸疲惫和厌烦。 那人抬起头来,是一张跟叶绥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是陌生的、空洞的。 叶绥想开口喊他,喉咙里却发不出声。 然后那个人把婴儿放到了地上,转身走了。 "亚父!" 瑾的声音把叶绥从梦里拽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瑾趴在床边看着他,小脸上带着担心:"亚父,你做噩梦了?你喊了好几声。" 叶绥揉了揉脸,嗓子发涩:"没事,梦到不好的东西了,你这么早就起了?" "天亮了呀!"瑾指了指窗洞,"亚父,今天太阳好大,你带我去河边玩好不好?" 叶绥看着他期待的笑脸,心里堵得慌。 "好。" 吃早饭的时候叶绥有点心不在焉,筷子夹了菜忘了往嘴里送,盯着灶台上的火苗发呆。 尧看了他两眼,也没问,只是默默把他碗里的鱼肉挑了刺,又盛了碗热汤放到他手边。 叶绥回过神来,低头喝汤,手指碰到碗壁的时候才发现,汤的温度刚刚好。 他显然是热了好一会儿了,尧一直在等着他喝。 叶绥的鼻子又有点酸,赶紧埋头把汤喝完了。 上午叶绥带着瑾去了河边。 雨季过后河水退了不少,岸边露出一大片鹅卵石滩,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瑾像只撒了欢的小兽崽,踩着石头蹦来蹦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叶绥坐在岸边看着他玩,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他现在知道了所有来龙去脉。 可在知道真相和说出真相之间,隔着一道他暂时还跨不过去的坎。 该怎么开口? "尧,我其实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不对,他的灵魂确实在这个身体里住过,跟尧相爱过,有过瑾。 只是中间被人取代了五年。 "尧,有个人占了我的身体五年"? 听起来像疯话。 在这个没有"系统"概念的世界里,他该怎么解释灵魂替换? 不知道尧会不会相信,信了之后会不会觉得他也是个怪物? 叶绥烦躁地扯了根草叼在嘴里,苦涩的汁液在舌尖散开。 "亚父!"瑾举着一块石头跑过来,"你看!这块石头好像一条鱼!" 叶绥接过来一看,确实是一块扁平的鹅卵石,形状有点像鱼的轮廓。 "像,"他笑了笑,"你眼真尖。" "我要带回去放在床头!"瑾宝贝似的把石头揣进兜里。 叶绥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忽然想起林凡日记里那段"请为幼崽准备一件物品,我随便编了个草环,算是交差了"。 随便编一个草环交差…… 而瑾现在捡到一块像鱼的石头都当宝贝似的揣着。 这孩子太容易满足了,容易被亏待。 下午,叶绥带着瑾回了部落。 路过公共棚子的时候,禾跑过来告诉他,芦和另外几个亚兽人已经学会了独立做肥皂,今天出了第三批,够每家分两块了。 公共厕所也基本完工,大巫去看过了,夸了句“不错”。 叶绥点点头,心里记着事,嘴上简单应了几句。 禾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昨晚没睡好。" "要不要我帮你盯着这边?你回去歇歇。" "不用,我……" 话没说完,叶绥看见尧从山路上走下来。 他今天带人去了远处的林子伐木,准备给更多新房做房梁。 此刻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大的原木,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绷得分明,汗水顺着下颌滴下来。 叶绥的目光不自觉地停在他身上。 尧把原木放到堆料场,抬头正好看见叶绥,隔着半条路对上了视线。 他没有笑,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抬手擦了把汗,然后朝叶绥走了过来。 禾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吃了吗?"尧走到跟前,第一句话永远是这个。 "吃了。" "瑾呢?" "去找小石玩了。" 尧点点头,低头看着叶绥。 叶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视线。 "你的眼睛红了一整天了,"尧说,"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 尧没有追问,只是说:"今晚早点睡。"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路过新房工地的时候,木正好在门口晒兽皮,看到他们就热情地打招呼。 溪坐在门槛上做针线活,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脸上带着笑。 "叶绥,你来看看,"溪招手,"我按你教的法子缝了件新衣,你看看合不合身。" 溪举起手里的小兽皮衣,是给还没出生的崽做的。 针脚细密,还用骨针绣了一圈简单的花纹。 "好看,"叶绥真心实意地夸,"手艺越来越好了。" 溪笑得眉眼弯弯,木在旁边也跟着笑,那股傻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叶绥看了他们一眼,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木和溪是正常相爱到在一起,期待新生命。 而他跟尧之间,隔着一整个被偷走的五年。 回到家,叶绥把木盒子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犹豫了一下,塞进了床底下的角落里。 不是不想面对,是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晚上,瑾疯了一天累得早早睡了。 叶绥和尧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新房朝向正对东面,月亮从山后面升起来的时候,银光正好洒进院子里。 “这个位置月光正好照进来,你最喜欢。” "你还记得啊。"叶绥干笑。 "都记得。" 叶绥不敢接话。 "五年前你刚来的时候,跟部落里任何亚兽人都不一样,"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SHUWAI6.CC(书外小说网) 尧望着月亮,声音低低的,"你看到什么都好奇,摸摸这摸摸那,连蚂蚁搬家都能蹲着看半天。" 叶绥听着,不由得紧张。 "第一次带你上山,你差点被蛇咬了,"尧继续说,嘴角弯了一下,"我一把你拽开,你吓得脸都白了,但过了两秒就开始夸我反应快。" 第46章 对不起 叶绥想象那个画面,十九岁的自己,傻乎乎的,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后来你有崽了,一开始不敢相信,又很快接受。" 尧的声音带了一点沙哑,"你最喜欢让我贴着你的肚子听,说'你听他在动'。其实那时候崽才两个月,哪会动。" 叶绥的眼眶热了。 时间久了他都记不清了…… 他知道瑾是自己的幼崽,但那些具体的、细碎的记忆,他一点都没有。 那些记忆属于第一次穿来时十九岁的他。 真正经历这些的,是林凡。 "后来你落水突然变了,"尧的语气沉下来,"直到生完瑾之后,都像换了个人的。不爱说话了,不笑了,也不让我碰你。” “我以为是心情不好,等着你慢慢好起来,可你一直没好。" 叶绥攥紧了拳头。 "后来你越来越冷淡,对瑾也不上心。我第一次跟你吵架,你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就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尧……" "五年,"尧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叶绥心上,"我等了你五年。" 叶绥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知道…… "尧,我……"叶绥哽咽了一下,用力吸了口气,"对不起。" 尧转过头看他,月光照在叶绥的脸上,眼泪挂了两条亮闪闪的痕。 "你哭什么?"尧皱眉。 "我没事,"叶绥抬手擦了一把脸,"就是……听你说这些,心里难受。" 尧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叶绥拉了过来。 叶绥一个趔趄撞进了尧的怀里,脸贴着尧的胸口,能听到那颗心脏砰砰砰地跳。 尧的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背,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比那天晚上发烧时抱得更紧。 "别哭,"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闷,"不管以前怎么样,你回来了就好。" 叶绥的泪水浸湿了尧胸前的兽皮,他想抬头,可尧按着他的脑袋不让动。 "靠一会儿。"尧说。 叶绥放弃了挣扎,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个怀抱太温暖了,温暖到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在融化。 "尧,我有些事想告诉你,"叶绥的声音闷闷的,"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叶绥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尧身上松木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是白天伐木被木刺划伤的。 "你手上的伤上药了吗?"叶绥忽然问。 "小伤,不用。" "让我看看。" 叶绥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抓过尧的手仔细看,虎口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已经结了痂,但周围有一点红肿。 "明天让大巫给你看看,别感染了。" "你比大巫还操心。" "我…"叶绥瞪他,发现尧的嘴角微微翘着,是在逗他。 "……你故意的。" "什么?" "别想岔开话题,"叶绥盯着他,"你每次不想让我继续说的时候就岔开话题。" 尧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你猜。" 叶绥气结。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书外小说网(SHUWAI6点CC)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等我想好了,一定告诉你。" 身后安静了两秒。 "好。" 叶绥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快步走进了屋子。 他躺到床上,摸了摸床底下的木盒。 手指在盒盖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等他组织好语言,再一五一十告诉他。 回到床上,瑾在上面睡得四仰八叉,小脚丫又搭到了叶绥肚子上。 叶绥把他的小脚塞回被子里,看了看他安静的小脸。 这张脸跟尧很像,但眉眼间有一丝属于他自己的柔和。 他是叶绥的儿子,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这一点不会变。 叶绥轻轻亲了亲瑾的额头,转过身去。 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躺在另一侧。 两个人之间隔着瑾的小小身板,和一段还没说出口的真相。 但今晚,叶绥第一次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越过瑾,在黑暗中碰到了尧的手指。 尧的指尖微微一颤,然后反握住了他。 叶绥闭上眼睛。 天刚亮,叶绥就醒了。 又是被瑾一脚踹醒的。 小崽子睡相越来越野,两条腿横在叶绥肚子上,嘴还吧唧吧唧地嚼着什么东西似的。 叶绥把他翻回去,自己爬起来穿衣服。 尧已经不在床上了,外面传来劈柴的声响。 叶绥推开门,晨风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扑面而来,尧蹲在院子里,手里的石斧一下一下落在木头上,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醒了?"尧头也不回。 "嗯。" "粥在锅里,我加了点酸果。" 叶绥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粥里滚着几颗红艳艳的野果,酸香扑鼻。 他盛了一碗坐在门槛上喝,没一会瑾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迷迷糊糊地爬到他腿上。 "亚父,今天吃什么?" "腌肉。" 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吃完早饭,叶绥带着瑾去了公共棚子。 棚子底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石蹲在那磨骨矛,嘴里叼着根草,看见叶绥来了就招手:"叶绥!听说你今天教腌肉?" "谁跟你说的?" "禾,他昨天到处嚷嚷。"石嘿嘿笑了两声,"上次那个腌菜就够香了,腌肉肯定更好。 "叶绥没接话,把从河边采回来的大叶蕨铺在石板上,又让人搬来前天猎回来的鹿肉。 雨季虽然过了,但冬天还远,存粮存肉是正事。 之前教了腌菜,现在教他们腌肉,在冬天来之前提前把过冬食物备好。 "先把肉切成条,别太厚,这么粗就行。"叶绥拿起石刀比划了一下,"太厚了盐进不去,太薄了容易烂。" 禾凑过来认真学,芦和另外两个亚兽人也在旁边看。 木搬着一大块鹿肉走过来,溪跟在后面,肚子比之前大了一些,走路有些慢,但精神头很好。 "溪你别搬东西,"叶绥说,"坐那边歇着。" "我没事,"溪笑着坐下,手里拿出针线活,"你们忙,我看着。" 叶绥把腌肉的法子从头到尾教了一遍,切肉条、抹盐、塞进陶罐、压紧封口。 第47章 腌肉 盐用得不多,他手里攒的盐得省着用,但腌肉用盐量比腌菜少,只要抹匀了就行。 "腌多久能吃?"禾问。 "最少半个月,放越久越香。"叶绥把最后一个陶罐封好,"存到冬天,就是最好的口粮。" 石在旁边直咽口水:"半个月……能不能快点?" "不能。" 石的脸上写满了遗憾。 腌完肉已近中午,叶绥让禾带着大家把陶罐搬到储物洞里去,自己带着瑾回家。 路上经过新房工地,好几家人在忙活。 有的在砌墙,有的在铺草顶,孩子们在工地外面追来追去,笑声传出去老远。 叶绥看着这些画面,心里踏实了不少。 整个部落都越来越像个家了。 回到家,尧已经把午饭做好了,烤鱼和一碗野菜汤。 手法还是老样子,鱼烤得有点焦,但能吃。 "你的手艺该进修了,"叶绥坐下来,"鱼皮都糊了。" "能吃就行。" "那当然能吃,但不好吃。" 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把鱼皮剥了,把白嫩的鱼肉推到叶绥面前。 叶绥低头扒鱼,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叶绥去看了看砖窑。 新一批砖已经烧好了,质量比上一窑更好,敲上去声音清脆。 青在旁边搬砖,动作利索,额头上全是汗。 "这些够两家用了,"青擦了把汗,"后面还有三家排队。" "不急,慢慢来。"叶绥蹲下来检查砖的成色,"这批比上次好,窑温控制住了。" "都是按你说的法子做的,"青咧嘴笑,"你教的东西真管用。" 叶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见青身后还站着几个不认识的兽人,是隔壁小部落的,雨季的时候投奔过来的。 "他们也想学烧砖?"叶绥问。 "嗯,问了好几次了。"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我看他们挺实诚的。" "人没问题那就教,"叶绥说,"人多力量大,多几个人会,建房就快。" 青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叶绥沿着小路往回走,路过溪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木正在院子里劈柴。 这会溪坐在门槛上绣东西,肚子圆滚滚的,脚边放着一碗酸果。 叶绥之前教他用酸果止吐的,现在成了他日常零食。 "叶绥!"溪招呼他,"你等等,我给你留了点酸果,上次你说想尝尝甜的那种。"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吃。" "拿着嘛,我吃不完。"溪硬塞给他一小包用叶子包着的酸果,"木,你给叶绥拿点那个腌菜,昨天刚开的那罐。" 木二话不说进屋端了一碗出来。 叶绥拗不过,只好收下了。 他抱着酸果和腌菜往回走,心想这个部落的人越来越大方了,刚来的时候一个个跟防贼似的盯着他。 到家的时候,尧在院子里修补围栏。 "你去看看溪和木给的,"叶绥把东西放桌上,"酸果和腌菜。" "下次我让青多打点肉给他们送过去。"尧说,"当做回礼。" "我明天也做点鱼汤给他们送过去。" 尧点点头,又回去修围栏了。 叶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平常,平常得不像是在兽世。 傍晚,瑾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捧着一捧野果子,脸上脏兮兮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亚父!小石带我摘的,可甜了。" 叶绥蹲下来帮他擦脸:"洗手了没?" "洗了!" "手伸出来我看看。" 瑾把两只黑乎乎的小爪子伸出来,叶绥叹了口气,拎着他去河边洗。 洗完手洗完脸,瑾抱着果子坐在门槛上吃,叶绥在旁边编草席。 尧修完围栏回来了,坐在另一边削骨针。 一家三口,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很好。 更多好看的文章:SHUWAI6.CC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dz@SHUWAI6.CC "尧,"叶绥头也不抬地问,"明天你去哪?" "青说东边林子有鹿群,想去看看。" "别走太远,雨季刚过,山路不好走。" "嗯。" 瑾忽然抬头:"兽父,我也想去!" "不行,"叶绥和尧同时说。 瑾瘪了瘪嘴,但没闹,低头继续吃果子。 这孩子现在慢慢比以前闹腾了。叶绥心里一阵软,伸手揉了揉瑾的脑袋。 晚上吃过饭,瑾照例早早就困了。 叶绥把他塞进被窝,小崽子翻了个身就睡着了,连被子都是叶绥帮他盖的。 叶绥和尧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慢慢升起来。 "腌肉的法子教下去了?"尧问。 "教了,禾学得快,芦也行。" "嗯。" 安静了一会儿。 "尧。" "嗯?" "明天去林子的时候……小心点。" 尧偏头看他,月光底下,叶绥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前几天那样拧着眉头心事重重的。 "好。"尧说。 又是一阵安静。 叶绥忽然觉得,有些事不用想太多。 等这次尧打猎回来,跟他好好谈谈。 直到夜风凉了,叶绥打了个哈欠。 "睡吧。" "嗯。" 叶绥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尧一眼。 尧还坐在那儿,月光落在他肩上,像给他披了一层银白的毛。 "愣着干嘛,进来。" 尧站起来,跟着他进了屋。 第二天天还没亮尧就走了。 叶绥迷迷糊糊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翻了个身想继续睡,手摸到旁边空的,一下就惊醒了。 窗洞外面天边刚泛白,尧的铺位已经凉了。 门口的木桩上挂着个藤篮,里面装着水囊和几块烤好的肉干,是给他和瑾留的早饭。 叶绥盯着那个藤篮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没再睡着。 早上带瑾吃了饭,去公共棚子安排今天的活。 禾带着几个亚兽人做肥皂,芦去河边收晾晒的兽皮,叶绥自己蹲在棚子底下修补一张破了的渔网。 他补着补着就走神。 "叶绥?"禾推了他一下,"你这网补歪了。" 叶绥低头一看,果然歪了。 他拆了重来,心里想的是尧说去东边林子看鹿群,正常来说傍晚之前就该回来了。 虽然说这不是第一次打猎,可他就是觉得心里面有点不得劲。 中午他做了鱼汤,给溪和木送了一碗过去。 溪坐在门口喝汤,木在旁边给他扇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溪笑着拍木的手,嫌他扇得太用力。 叶绥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下午,太阳偏西了。 叶绥把修好的渔网挂起来,站在棚子底下往山路那边看了一眼,去捕猎的兽人都还没回来。 也正常,鹿群要是跑远了,追过去多花点时间也说得过去。 他带着瑾回了家,开始做晚饭。 烤了鱼,煮了野菜汤,还从腌菜罐子里夹了一筷子出来尝了尝。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书外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SHUWAI6.CC 味道刚刚好,再过几天就能吃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叶绥把饭菜盖好,坐在门槛上等。 瑾在他旁边玩石头,把那块像鱼的鹅卵石翻来翻去,嘴里叽里咕噜编故事。 叶绥摸了摸他的头,眼睛一直看着山路的方向。 直到天黑透了。 禾路过的时候问他:"尧还没回来?" "没有。" “别担心,说不定是大收获才回来晚了一点。”禾安慰他。 第48章 受伤坦白 "嗯",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攥着膝盖的手指发白。 又过了一个时辰。 远处山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绥猛地站起来。 来的是青。 他跑得很快,气喘吁吁,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溅上去的。 "叶绥!"青冲到跟前,声音发紧,"尧出事了,东边林子,踩了别的部落的陷阱,大腿被骨刺扎穿了……石他们把他抬着往回走,我先跑回来叫大巫——" 叶绥的脑子嗡了一下。 "扎穿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多严重?" "流了很多血,但人还醒着。" 叶绥没等他说完,拔腿就往大巫的住处跑。 他跑得太快了,在黑暗里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差点跪下去。 他撑着地爬起来,膝盖火辣辣的,但他顾不上了。 大巫的门口亮着火。 叶绥冲进去,把青的话重复了一遍。大巫什么都没说,抓起药篮就往外走。 叶绥跟在后面,腿在发抖。 他们到山路口的时候,正好遇上石他们抬着尧回来。 一块木板充当担架,尧躺在上面,左腿上缠着兽皮,兽皮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 他的脸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睁着的。 看见叶绥的时候,尧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说,声音很轻,"我没事,你别看。" 叶绥蹲下去看他的腿,手刚碰到兽皮边沿就抖得厉害。 血从兽皮缝隙里渗出来,温热的,黏腻的,沾了他一手。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叶绥。"尧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别怕。" 叶绥看着尧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干裂,看着他强撑着说"你……" 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他m……"叶绥的声音发颤,"你每次都说没事…"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蹲在担架旁边,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尧的手背上。 大巫蹲下来检查伤口,把兽皮掀开看了一眼,眉头皱得很紧。 "骨刺扎进去了,得拔出来,不然会烂在肉里。"大巫说,"抬回去,我需要火和热水。" 石他们抬起担架往大巫住处走,叶绥跟在旁边,一直握着尧的手。 尧的手指很凉,但回握的力气不小。 "真没事,"尧又说了一遍,"你哭什么。" 叶绥不说话,只顾着走,眼泪不停地掉。 到了大巫住处,石他们把尧放到石床上。 大巫让人烧水,又让叶绥去拿干净的兽皮来。 叶绥手忙脚乱地翻东西,脑子一片空白。 大巫按住尧的腿,拔骨刺的时候,尧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但他一声没喊。 叶绥蹲在旁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 骨刺拔出来了,带了一溜血。 大巫把药草捣碎了敷上去,再用兽皮绑紧。 "今晚不能动,明天再看有没有发烧。"大巫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叶绥,你留下来看着他。" 叶绥点头。 人散了之后,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大巫留下替换的草药就离开了。 尧躺在石床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还是很白。 叶绥坐在床边,低着头,还在掉眼泪。 "别哭了,"尧说,嗓音沙哑,"真没事。" "你闭嘴。"叶绥吸了吸鼻子。 安静了一会儿。 叶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抬起头来。 火光映在尧脸上,他的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叶绥。 "尧,"叶绥开口,声音还有点抖,"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等不了了,一整天的担心,在此刻击溃了他心里的防线。 天知道在听到尧受伤的消息他有多后怕,他承认自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这个笨兽人。 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绥深吸一口气。 "这五年来,一直跟你们生活的人不是我。"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叶绥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 堵了好多天的话终于冲出来了,拦都拦不住。 "我第一次穿过来的时候十九岁,遇上当时正经历发热期的你。” 尧的眼神微微一变。 "后来我跟你回了部落,又有了瑾。” 叶绥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抬手擦了一把,继续说。 "大约两个月左右,我掉进河里那次,就回到我以前的那个世界。我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我在那边又待了五年。这五年久到我甚至以为是一个梦。” 叶绥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但他停不下来。 "后来我出了车祸,又穿回来了。回来的那天,我才知道瑾已经这么大了,包括部落人对我的看法那么有意见。” 他抬起头,看着尧的眼睛。 将这五年发生过的一切,一五一十的用尧能听得懂的方式告诉他。 尧没说话,他几乎震惊到失语。 叶绥说的一些什么系统穿越他不是很懂,但能知道大概意思,就是这五年里叶绥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 "尧,那五年不是我。不是我不要你们,不是我不管瑾,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尧的手忽然收紧了。 他没说话,但他的拇指在叶绥的手背上慢慢摩挲,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叶绥的肩膀不那么抖了。 "你……不问问我是不是疯了?"他闷声说。 "你没疯。" "你不觉得离谱吗?灵魂替换这种事……" "我早就知道了。" 叶绥猛地抬头。 尧看着他,眼球周围泛着猩红,那是对他的心疼。 "你不是他,"尧说,"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叶绥愣住了。 "虽然你刚来部落不久,但很容易分辨你们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你发呆的时候会咬下嘴唇,他不会。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他不会笑。" 尧顿了顿,认真道。 "现在的你,跟我第一次遇见的叶绥一模一样。" 叶绥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你知道……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在等你,"尧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怕你会介意。" 叶绥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哭得说不出话,趴在床边,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尧的手放在他头顶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哭了,说出来心里是不是好受多了?” 叶绥哭着笑了一声,闷声“嗯”了一下。 他伸手把叶绥拉过来,叶绥身子一歪,额头靠在了尧的肩膀上。 尧用没受伤的那条腿蹭了蹭他的膝盖,力气不大,像是在哄人。 "五年,"尧说,声音很轻,"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叶绥的鼻子又酸了。 "我回来了。" "嗯,终于等到你了。" "我不会再走了。" 尧的手收紧了,搂着叶绥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肩膀上。 "说话算话。" "算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偶尔噼啪响一声。 叶绥靠在尧的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心里紧绷了一整天,哭也哭累了,他困得厉害,但不想挪开。 "你的腿……"他含含糊糊地说。 "我没事,兽人恢复快。" "……你还嘴硬。" 尧没回答。他的手指插在叶绥的头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着。 叶绥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现在放松下来,疲惫的闭上眼睛,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49章 心疼 叶绥是被疼醒的。 膝盖上的伤经过一晚上结了痂,一动就扯着。 他嘶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尧的身上,脸埋在他脖颈里,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 尧的腿上裹着兽皮,人靠在石壁上半坐着,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叶绥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尧眼底的血丝。 "你腿怎么样?"叶绥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手本能地往尧受伤的腿上摸。 "别碰。"尧按住他的手。 叶绥缩回手,坐直了身子,脸有点热。他刚才那是趴在人家身上一晚上…… 转念一想,现在尧可是他正儿八经的伴侣,又理所当然起来。 "大巫来看过了,"尧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窘迫,"没发烧,说明没发炎。再养几天就能下地。" "几天?" "三到五天。" 叶绥皱眉:"那你的腿……" "皮肉伤,不碍事。" 叶绥想反驳,但肚子先叫了一声。 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 叶绥红着耳朵站起来,膝盖又疼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吭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你腿也受伤了?"尧皱眉。 "磕的,不碍事。" "过来让我看看。" "不用……" "叶绥。" 叶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尧的表情很平静,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绥磨蹭了两秒,还是走回去了。 他撸起裤腿,膝盖上有一片擦伤,痂已经干了,周围有些青紫。 尧伸手碰了碰那片青紫,叶绥疼得倒吸一口气。 "是昨晚磕到的?"尧抬头看他。 "嗯,去叫大巫的时候。" "跑那么快干嘛。"尧心疼他。 "你都受伤了我这不是着急嘛?" 尧没说话,看了他几秒,把他的裤腿放下来。 “过来我给你敷点药。”说着起身想去拿药。 叶绥张了张嘴,想说"你腿伤了还乱走什么",但尧已经撑着胳膊挪下石床了,受伤的腿不敢着地,单脚跳着往外间走。 那个样子又狼狈又倔,叶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软。 尧拿了药回来,两人并排坐在床边,尧微微俯身给他涂药。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抹过伤口边缘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专注。 叶绥低头看着他的头顶,觉得自从昨晚坦白之后,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上完药,叶绥去做了早饭。 简单煮了粥,又把昨天留的鱼汤热了热端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尧把鱼肉挑到叶绥碗里,叶绥把粥推到尧手边让他吃。 以前做这些事的时候,叶绥心里总有一根弦绷着,总怕他发现什么。 坦白之后心里舒服多了。 刚吃完饭,青就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尧坐在床上,叶绥坐在旁边,两个人的膝盖都包着药草,并排靠在石壁上,像一对伤员。 "哟,"青咧嘴,"你俩凑一对了?" "说正事。"尧面无表情。 青收了笑,“尧昨天踩到的陷阱不是兽人自己挖的,是隔壁黑岩部落设在林子里的,专门用来猎兽人的。” "黑岩部落?"叶绥皱眉,"他们越界了?" "东边那片林子一直有争议,以前没人在意,现在我们部落人多了,捕猎范围扩大,他们就使阴招。"青的表情很难看,"陷阱做得挺隐蔽,要不是尧反应快,扎得更深。" 叶绥看了尧一眼,尧的脸色很沉。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青说,"但也不能贸然动手,黑岩部落人多…" "先不急,"尧说,"等我腿好了再说。" 青点点头,又看了叶绥一眼:"你膝盖没事吧?昨晚跑得跟不要命似的。" "没事。" 青走后,叶绥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黑岩部落在东边林子设陷,可见是蛮横不讲理的,部落现在虽然条件好了不少,但武器还是石斧骨矛,跟人家硬碰硬不划算。 得让部落更强。 而让部落变强最快的方式,是盐。 叶绥之前熬过粗盐,但量少质差,勉强够自己家用。 他看过林凡留下的兽皮地图,上面标注了盐矿的位置,离部落不远,两三天的路程。 "尧,"叶绥忽然说,"我想去开盐矿。" 尧看着他:"盐矿?" "林凡留了张地图,上面标了盐矿、铁矿和火石棉的位置,"叶绥说,"我们之前用的盐都是我拿陶罐熬的,费时费力产量又低。如果能找到盐矿直接开采,产量翻几十倍。" "盐矿开了之后呢?" "跟别的部落换东西,"叶绥的眼睛亮了起来,"盐在兽世比肉还稀罕,周围的部落肯定都缺盐。我们可以拿盐换兽皮、换石材、换种子,什么都能换。" 尧安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说:"你想去?" "我想去。" "你一个人不行,路上不安全。" "我知道,我想让石和青带几个兽人一起去,"叶绥说,"你的腿伤好之前,我哪也不去。" 尧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什么一闪而过。 "好,"他说,"等我腿好了,我们一起去。" 这天剩下的时间,叶绥大部分都在照顾尧。 昨天事出突然,瑾被他送到禾家去了。 下午瑾被禾送过来了。 小崽子一进门就红着眼眶冲到尧跟前:"兽父!你的腿还疼不疼?" "乖,不疼了。" "骗人!禾说你被扎了好多血!"瑾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两只小手轻轻碰了碰尧裹着兽皮的腿,不敢使劲。 叶绥走过来把他抱起来:"你兽父皮厚,真没事。" 瑾抹了把眼泪,又扭头看叶绥:"亚父你腿也伤了?" "磕了一下,好了。" "你们两个都受伤了……"瑾瘪着嘴,担心的不得了。 "别担心,"叶绥点了点他的鼻子,"去把亚父早上晒的果子收进来。" 瑾跳下来,认认真真地去收果子了。 他把果子一颗颗摆在木盘里,大的小的分开放,摆得整整齐齐。 尧看着瑾忙活的背影,忽然说:"你回来之后,他比以前胆子大了。" "嗯。" "以前听见动静就缩,现在敢哭了。" 叶绥没说话,心里有点堵。 那是当然,以前那个林凡动不动就吼他,瑾哪敢哭。 现在知道有人疼了,才敢把委屈哭出来。 "等他再大一点,"尧说,"我教他打猎。" 叶绥看了他一眼,尧的脸色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惨无人道,瑾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在他们那边还在上幼儿园呢。 "他还小呢。" 晚上,瑾睡在尧和叶绥中间。 小崽子两只手分别抓着两个人的衣角,睡得香喷喷的,嘴角还有一点口水。 叶绥把他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塞回被子里,瑾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整个人钻进了叶绥怀里。 尧侧过身,越过瑾看着叶绥。 火光很暗,只看得清叶绥的轮廓。 "叶绥。" "嗯?"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叶绥的睫毛颤了一下。 "当然,"他说,"我的伴侣幼崽都在,我还能去哪?" 有了这句话的保障,尧总算心安了些。 "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尧的声音很低,"别自己扛。" 叶绥没回答,但他的手伸了过去,在黑暗中摸到了尧的手指。 尧回握住他。 叶绥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第50章 松手,大白天的 叶绥蹲在院子里晒鱼干,腰弯久了有点酸,直起身捶了两下。 身后一双手贴上来,掌心热热的,扣在他腰侧。 "别蹲太久。"尧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你腿还没好全呢,出来乱走什么。"叶绥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靠了靠。 尧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大巫昨天刚换过药,说再过两天就能正常走路。 但尧显然不打算好好养着,今天一大早就跟着叶绥出了门,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晒鱼干又不走路。"尧的拇指隔着衣服摩挲了叶绥的腰侧一下,"你腰不好。" "我腰哪不好了?" "昨晚你自己揉了半天。" 叶绥的耳朵一下红了,侧身想躲,尧的手却扣着不松。 "松手……大白天呢。" "没人看。"尧坏心眼在他耳边呼气。 叶绥四下一扫,院子里确实没人,但隔壁禾随时可能过来,还有瑾起床看到了怎么办? 不能带坏小孩子。 "尧!" 尧轻笑了一声,松了手。 但他没有退开,而是站在叶绥身后,下巴抵在他肩窝上,两只手环着他的腰,整个人从后面把叶绥圈在怀里。 叶绥僵住了。 尧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落在他的耳根,温热的,一下一下。 鼻息里带着松木和晨露的味道。 "你干嘛……" "抱一下。" "……你天天都在抱。" "不够。" 黏人精。 叶绥的心脏怦怦跳,脸上的温度噌噌往上涨。 他偏头想躲,尧的嘴唇正好擦过他的耳廓,轻轻的,像是不小心的,又像是故意的。 叶绥整个人都软了一下。 "尧……" "嗯?" "你够了,放开我。" "没够。" 叶绥咬着嘴唇,耳朵烫得能煎蛋。 他伸手拧了尧的手腕一下,尧吃痛轻哼,但手还是没松。 叶绥又拧了一下,尧才慢慢放开他,退了半步。 叶绥回头瞪他,发现尧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笑意。 明晃晃的勾引。 叶绥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幼稚。"他转回去继续晒鱼干,耳朵还是红的。 尧没再闹,但也没走远。 他搬了块石头坐在叶绥旁边,看着他干活。 叶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说:"你要不回去躺着?" "我在这儿陪着你。" "看我晒鱼干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叶绥:"……" 行,说不过他。 半晌,叶绥闷声说:"那帮我把那筐鱼搬过来。" 尧站起来,单手把那筐湿漉漉的鱼拎了过来,放在叶绥手边,然后又坐回去继续看。 叶绥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藏不住地弯了一下。 禾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看见尧坐在石头上,叶绥在旁边晒鱼干,两个人之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氛。 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那种很自然的亲近,像两棵靠在一起长的树。 "咳,"禾举起手里的陶罐,"叶绥,新出的那批肥皂,你看成色怎么样?" 叶绥接过来看了看,肥皂表面光滑,硬度也好,比最开始的几批强太多了。"不错,可以拿去分了。" "嗯,"禾点头,目光往尧那边瞟了一下,"尧的腿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禾说着又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笑了,"你俩现在……那个了?" "什么那个?"叶绥装傻。 "就……"禾挤了挤眼睛。 叶绥拿肥皂丢他:"滚滚滚,干你的活去。" 禾笑着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叶绥,芦说腌菜罐可以开第一批了,你什么时候来尝尝?" "下午!" 禾走了之后,叶绥回头,发现尧正看着他。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书外小说网 网址:SHUWAI6.CC "看什么?" "他问你我们是不是那个了。" "……你听力怎么这么好。" "所以,"尧站起来,走到叶绥面前,"我们什么时候……" 叶绥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你腿还没好全……" "腿好没好跟那个有什么关系?不影响" 叶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尧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点促狭,但更多的是一种很认真的,很郑重的东西。 "叶绥,"他说,声音放低了,"你是我的。" 低沉的声线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叶绥被他看得心脏发紧,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对上那双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知道了。"他偏过头,声音很小。 尧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指腹擦过发烫的耳廓,看到他满脸绯色才满意松开。 下午,叶绥去公共棚子尝腌菜。 第一批腌菜开罐,酸香扑鼻,禾和芦都凑过来等叶绥点评。 叶绥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酸度刚好,口感也脆,比我想的还好。" 禾高兴得直拍大腿:"太好了!那可以分给大家了?" "分,每家一罐,剩下的留着过冬。"叶绥又尝了一口,"对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拿腌菜去换东西?" "换东西?" "跟别的部落换,"叶绥放下筷子,"咱们有腌菜、有肥皂、有砖,别的部落。说不定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可以换。” 禾想了想:"可我们跟别的部落没什么来往啊。" "所以才要开盐矿,"叶绥说,"盐才是硬通货,谁都需要。有了盐,我们就能跟周围所有部落建立贸易。" "盐矿的事你跟尧说了吗?" "说了,等他腿好了就去探路。" 禾点点头,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对了,叶绥,你知道黑岩部落的事吗?" "知道一点,青说了。" "锋今天早上在河边发现了一串脚印,不是我们部落的,"禾的表情有点凝重,"他猜是黑岩的人摸过来了。" 叶绥皱眉。 "这事你跟尧说了吗?" "说了,锋直接去找他了。" 叶绥点了点头,兽世还是有太多危险的存在。 黑岩部落的事不能拖,但也不能急。 先把盐矿开了,有了贸易就有了话语权,到那时候再跟黑岩谈。 到时候不管是和谈还是硬碰硬,都有底气。 傍晚回家,尧正在院子里磨骨矛。 叶绥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根骨矛。矛头磨得锋利,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在准备黑岩的事?" "嗯。" "听说是锋发现的脚印?" "你消息挺快。" "禾说的。"叶绥在他旁边坐下来,"你觉得黑岩部落会动手吗。" "不一定,"尧继续磨矛,"但准备了不亏。" 第51章 找盐矿 叶绥看着他的侧脸,夕阳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尧的眉头微微蹙着,下颌线条绷紧,看上去冷硬又可靠。 "尧。" "嗯?"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叶绥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回你。" "哪些话?" "你说让我以后有事别自己扛。" 尧看着他,等着他说。 叶绥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我答应你。" 尧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放下骨矛,伸手把叶绥拉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叶绥的心跳得很快,鼻尖对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还有,"叶绥说,声音很轻,"你说我是你的。" "嗯。" "那你也是我的。" 尧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翘的淡笑,是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眼角都跟着柔和了。 "好。"他说。 叶绥被那个笑晃了眼,耳朵又红了,赶紧推开他站起来。 "别笑了,吃饭去。" 尧站起来,长腿一迈就走到他前面,回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走吧,"他伸出手,"回家。" 叶绥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尧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茧,指节分明,一握就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 两人十指交扣,沿着小路往家走。 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端着一碗水,应该是自己跑去河里打的,衣袖湿了半截。 "亚父,兽父!你们怎么才回来!" "等你兽父磨完他那个破矛。"叶绥说。 "矛不破,"尧面无表情地纠正,"很锋利。" "行行行,很锋利。" 瑾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歪了歪脑袋,然后很自然地挤到中间,一只手拽着叶绥,一只手拽着尧。 "我也要牵!"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叶绥先绷不住笑了。 "走吧,回家吃饭咯。" 尧的腿好了。 大巫最后检查了一次,捏了捏他大腿上愈合的伤口,“都愈合了。”提起药篮就走。 叶绥在旁边听着,转头看尧:"下次再出去打猎要小心。" "好。" 兽人的伤口愈合确实很快,但受伤是事实,叶绥很担心。 当天叶绥就把林凡留下的兽皮地图摊开了,蹲在地上拿炭条把路线重新描了一遍。 盐矿在东北方向,翻两座山头,沿一条干涸的河谷走一天。 "石跟我去,青看家,再带两个兽人。"尧站在门口说。 叶绥头也没抬:"我也去。" "路远,会很辛苦。" "山上可能有黑岩的人。" 主要是怕路上有太多不确定的危险,他不想让叶绥受伤。 "所以才要去看看。"叶绥直起身子看他,"你说过有事一起扛的。" 尧的眉头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那跟紧我,别乱跑。" "行行行。" 出发那天大清早,天边刚泛白。 瑾站在门口,扁着嘴,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哭出来。禾在旁边哄他,说亚父三天就回来。 "亚父,"瑾拽着叶绥的衣角,"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 "好,"叶绥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帮禾看着腌菜罐,别让野猫偷了。" "我知道!" 瑾又跑过去拉尧的手,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兽父,你要保护亚父!" 尧低头看了他一眼:"我会的。" 叶绥被他看的耳朵发烫,催着大家上路了。 这次一共五个人,除了他们两个还叫了石,虎和崖。 石在前面开路,尧贴着叶绥走,手时不时搭一下他的后腰扶他过陡坡。 翻第一座山还好,叶绥的体力比刚穿来那会儿强多了。 到了第二座山就不行,坡陡路窄,有几段几乎是贴着岩壁横着挪过去的。 路宽的地方尧就变成兽型背着他。 "踩这里。"尧指了指一块突出的石头,"别踩那根,松了。" 叶绥照做,果然踩实了。他看了尧一眼,尧的手还扣在他腰上,没打算松。 "能松了吗?" "路陡,我带着你走。" 叶绥没再挣扎,由着他扶着走完了那段路。 中午在溪边歇脚,石打了只野兔,几个人围着火堆烤肉。 叶绥从包袱里掏出盐罐,往肉上撒了一小撮。 石嚼了一口,眼睛亮了:"有盐跟没盐完全是两种肉!" "等开了盐矿,天天都有盐吃。"叶绥说。 虎和崖在旁边埋头猛吃,明显被盐味勾住了。 叶绥看着他们的吃相,心想在兽世盐的吸引力确实大,以后拿出去换东西不愁没人要。 下午走到那条干涸的河谷,尧忽然停住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河谷拐弯处,有一串脚印,泥还没干透。 石蹲下来看了看:"不是我们的,鞋底纹路不对,草编的。" "是不是黑岩部落的人?"叶绥问。 石摇头:"不好说。" 尧站起来:"绕路走。" 绕路要多走半天,但比较安全。 现在他们人少,叶绥还在,不好硬碰硬碰。 几个人拐进了旁边的山脊小道,灌木密得石得在前面砍开,好几处要手脚并用。 叶绥的胳膊被刀锋叶子划了两道,血珠子渗出来,感觉微乎其微,叶绥自己都没发现。 倒是一直关注他的尧看见了。 他走过来,从腰间扯了条布条,拉过叶绥的手臂缠上去,动作利索。 尧眉头紧皱,心疼的给他吹了吹。 "哎,什么时候蹭到的?我没事。" 尧系好结,又拉过他另一只手,也缠了一条。 叶绥看着他低头给自己缠布条的样子,心里发烫。 "好了,"尧直起身,"跟紧我,踩我的脚印。" 接下来的路,尧特意伸手拨开两边的杂草树枝,避免再划伤他。 傍晚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山洞。 洞不大,勉强挤下五个人。石点了火堆,虎和崖轮班守夜。 叶绥坐在洞口啃干粮,尧挨着他坐,肩膀碰着肩膀。 "明天就能到盐矿了。"叶绥说。 "嗯。" 晚上山林有些凉。 "你手好凉。" 尧把他的手握住,塞进自己掌心里暖着。 "我给你暖暖。 尧手上常年打猎,有一层糙糙的茧,叶绥的手被他握着,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手上茧子蹭的我好痒啊。" “是吗?”尧坏心眼在他手上挠了挠。 叶绥笑着缩手,一会又靠在尧肩上,看着外面暗下去的天。 第52章 挖盐回部落 远处有鸟叫,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凉飕飕的,但尧的身上总散发着热气。 "尧,等开了盐矿,我想去跟附近的部落接触。" "你想怎么做?" "地图上标了三个部落,最近的叫溪谷部落,带点盐当见面礼,看看他们的态度。愿意做贸易就谈,不愿意不勉强。" "我跟你一起去。" "那当然,"叶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去谁保护我。" 尧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没说话,但握着的力道紧了些。 夜里叶绥睡得不太踏实,石头硌腰。 他翻了个身,尧的胳膊就搭过来了,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后背贴着尧的胸口,心跳声一下一下传过来,沉稳有力。 叶绥放松了,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接着赶路。 走了大半天,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一片灰白色的岩壁,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结晶,阳光底下闪着碎光。 叶绥走上前,用手指刮了一层放进嘴里。 咸的。 比他之前用陶罐熬出来的纯多了,几乎不用怎么提纯就能用。 "就是这里。"他转过身,笑了一下。 石也刮了一点尝,眼睛瞪得溜圆:"直接就能吃?" "提纯一下更好,但比熬盐省事十倍。"叶绥蹲下来检查岩壁,"矿层很厚,够好几个部落用的。" 尧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翘着没说话。 几个人开始凿矿石。 兽人力气大,石和虎轮着抡石锤,崖在下面接,叶绥挑品质好的分类。 尧不让叶绥干重活,自己搬矿石,搬了两趟叶绥看出来了,他故意把最轻的几块留给自己搬。 尧的偏爱让他心里酸软酸软的。 回去的路上叶绥走得轻快,虽然腿酸,但心里高兴。 尧放慢了脚步配合他,还不着痕迹地帮他分了背上的包袱。 "我自己背得动。" 他是这里所有人里拿的最少的了。 尧没有跟他犟,时不时在后面帮他托举分担重量。 第三天傍晚回到部落,瑾老远就冲过来,一把抱住叶绥的腿:"亚父!" "瑾,亚父回来了。"叶绥弯腰把他抱起来。 瑾扭头又朝尧伸手:"兽父也要抱!" 尧一手将幼崽接过来架在肩上,瑾骑在他肩上高兴得拍他脑袋。 禾从棚子那边跑过来:"怎么样?找到了?" 叶绥从筐里拿出一块盐矿石递给他:"尝尝。" 禾刮了一点放嘴里,表情跟石当初一模一样,惊讶的直瞪眼使劲点头。 "比咱们熬的纯太多了!" "等提纯出来,第一批就拿去跟溪谷部落接触。"叶绥说。 "溪谷部落?"禾想了想,"就是东边山后面那个?我听说他们那儿兽皮不错。" "对,先拿盐换兽皮,看看他们还缺什么。" 禾激动得原地转了一圈:"我去告诉芦和溪!" 叶绥看着禾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肩上架着瑾的尧,和有说有笑扛着矿石的石他们。 盐矿找到了,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忙。 他们把带回来的盐块交给其他兽人,让他们放在部落粮仓。 叶绥决定先回去洗个澡,出来几天,觉得自己都快要臭了,得亏尧没有嫌弃他,还天天抱着他睡。 叶绥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被晚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尧靠在门框上等他,见他出来,顺手扯过旁边的干兽皮搭在他头上,两只手隔着兽皮揉了两下。 叶绥顺势往身后靠了靠,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尧的手没停,力道不轻不重,倒像在给一只湿漉漉的小动物擦毛。 叶绥拽下兽皮瞪他,头发被揉得乱翘,尧伸手把他额前那撮翘起来的按下去,手指顺着额角滑到耳根,停了一秒才收回去。 叶绥耳朵红了,侧过身装没注意。 "先去吃饭吧,瑾估计等急了。" 瑾确实等急了,坐在桌边两只脚晃来晃去,看见两人进来,立马跳下凳子跑过来拽叶绥的衣角。 "亚父!禾叔叔说你们带回来好多石头,石头能吃吗?" "那不是普通石头,是盐矿石,"叶绥把他抱回凳子上坐好,"等亚父把盐提出来,以后咱们做菜就不用再拿陶罐慢慢熬了,直接用矿石就能出盐,又白又细。" 瑾歪着脑袋想了想:"比以前那个盐还好?" "好太多了。" "那是不是可以给溪叔叔他们也分一点?上次溪叔叔给我送酸果,我还没谢他呢。"瑾说得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一副欠了人情必须还的严肃模样。 叶绥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可以,不过先让亚父把盐做出来再说。" 尧把菜端上来,一碗炖野兔肉,一碟腌菜,还有之前剩的酸果。 他在叶绥旁边坐下,自然地把兔腿夹到叶绥碗里,又给瑾撕了块肉。 吃完让饭瑾去睡觉了,叶绥坐在桌边,就着油灯的光把带回来的盐矿石翻来覆去地看。 矿石表面那层结晶在灯光下泛着微白的光,他在思考该怎么提纯。 之前用陶罐熬盐,是把含盐的泥土加水煮,费柴火费时间,出盐率还低。 现在有了盐矿,换个思路把矿石敲碎,用水溶解过滤掉不溶的杂质,再把盐水煮干,剩下的就是纯度很高的盐。 思路不复杂,就是得找合适的容器和过滤材料。 叶绥拿炭条在地上画了几个草图,边画边嘀咕:"得做几个大陶缸,要能装水不怕火烧的那种……过滤用细麻布最好,没有的话草木灰也凑合……" 尧收拾完碗筷走过来,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画,默默坐在旁边把叶绥的脚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帮他揉走路走酸了的小腿。 叶绥正想得入神,被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看见尧低着头认真给他揉腿的样子。 嗯~认真的男人真帅! "明天我想烧几口大缸,"叶绥说,"专门用来溶矿石和煮盐的,跟之前烧陶罐不一样,缸壁要厚,底部要平,最好能直接架在火上烧。" "要多大?" "比腌菜罐大两三倍吧,我画了尺寸,你明天帮我跟青说一声,让他那边砖窑匀几个人手过来。" 尧点头,手从叶绥的小腿移到脚踝,拇指按了按他脚底那个酸胀的点,叶绥嘶了一声,下意识缩脚。 "按疼了?" "是酸,不是疼……你按那里正好。" 尧又按了几下,叶绥靠在椅背上舒服得叹了口气,眼睛都快闭上了。 第53章 亲一下 "别睡这儿,回床上睡。"尧拍了一下他的脚背。 “等下,”叶绥睁开眼睛,"我还想弄个晾盐的台子,用石板拼的,表面要磨光滑,不然盐粒粘在上面刮不下来。" "明天我找石帮你搭。" “嗯,你真好。这么好的兽人居然是我的伴侣。”叶绥没忍住夸他。 "是你好,"尧把他的脚放下来,站起来把油灯挪到他画的草图旁边,“我何其幸运才能遇到你。” 煽情的场面让两人眼底的情愫蔓延,尧试着伸手过去抱他,眼神盯着那好看的唇,像是要把他吃了。 叶绥主动揽上他的脖颈,两唇相碰,气氛直接燃烧起来。 过了一会才松开彼此,但鼻尖还抵在一起。 “瑾长大了,也该跟我们分开睡了,改天我们给他收拾一个屋子,让他自己睡好不好?”尧说。 叶绥耳朵尖红了,眼神躲闪不去看他眼里的占有,作为一个大男人他当然知道尧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也很想就是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 第二天一早叶绥就去找青。 青正在新工地上监工,手底下带着四五个兽人搬砖砌墙,叶绥过来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比划尺寸,额头上全是汗。 "青,我需要烧几口大缸,能不能从砖窑那边调两个人手过来帮忙?" 青直起身擦了把汗,听完叶绥的需求之后,想了想说:"砖窑那边现在不忙,这一批砖昨天刚出窑,我叫木和芦过去帮你。不过大缸不好烧,之前我们试过,一烧就裂,你有什么法子?" "之前烧裂是因为泥里掺的沙子比例不对,而且升温太快了,"叶绥蹲下来拿炭条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剖面图,"这次用两层泥,内层用细泥掺草木灰,外层用粗泥掺碎石,中间用麻绳编一层网裹进去,等于给缸壁加了一层筋。烧的时候小火慢烘两个时辰再加大火,别急着出窑,让它自己凉下来。" 青认真看了看地上的图,点了点头:"行,我让木和芦下午就去找你。对了,"他压低声音,"锋昨天巡山回来跟我说,东边林子那边又发现了新脚印,跟之前河边那批不一样,这次是兽人的脚印,而且不止一个人。" 叶绥皱眉:"你觉得是黑岩部落的人在试探?" "不好说,但肯定是外面来的,"青的表情很凝重,"锋说那些脚印往北去了,方向不是冲咱们部落来的,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了,回头我跟尧说一声。" 叶绥离开工地,直接去找尧。 尧在院子里劈柴,叶绥把青说的事告诉了他,尧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北边?" "嗯,锋说是往北走的,不像冲咱们来的。" 尧把斧头竖在地上,想了想说:"北边再过去就是溪谷部落的领地,如果黑岩的人在往那边走,要么是去踩点,要么是已经跟溪谷部落碰上了。" 叶绥心里一动:"那咱们跟溪谷部落接触的事是不是得加快?如果黑岩的人先找上他们,不管是拉拢还是威压,对咱们都不利。" 尧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赞许:"你想怎么做?" "先把盐提出来,带上成品去溪谷部落,有了盐做见面礼,我们说话就有分量,"叶绥说,"而且如果溪谷部落已经被黑岩盯上了,那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恰好就是一个能帮他们站稳的盟友,我们能给他们盐,他们有兽皮和山货,互利互惠。" "那就先做盐。"尧把劈好的柴码起来,"我下午搭晾盐台。" 下午木和芦来了,叶绥带着他们揉泥、编麻绳网、做缸壁。 木的手很巧,编麻绳网比叶绥预想的还密实,芦力气大,揉粗泥的活干得又快又匀。 两个人干活实在,也不多话,叶绥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偶尔问一两个关键的问题。 傍晚的时候,两口大缸的泥胚做好了,放在棚子里阴干。 叶绥站在旁边看了看,用手指敲了敲缸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壁厚均匀,比之前烧的任何一批陶器都扎实。 "等阴干三天再入窑,"他跟木说,"烧的时候我过来盯着火候,你们按我说的来。" 木点头:"行,那我去跟青说一声,窑的位置我来安排。" 芦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了一眼缸的尺寸,忍不住说:"叶绥,这缸能装不少盐吧?要是真像你说的,以后再也不用拿陶罐一点一点熬了,那可省了大劲了。" "不止省劲,"叶绥拍了拍缸壁,"等这两口缸出盐,咱们就能拿盐去跟别的部落换东西了。到时候不只是盐,腌菜、肥皂、陶器,都能换出去,换回来的兽皮、种子、山货,又让咱们的日子更好过。东西多了,部落发展就会更好。" 芦听得眼睛发亮,搓着手说:"那我回去好好练手,争取多烧几口这样的缸出来!" 叶绥笑着点头,送走了两人。 回到院子里,晾盐台已经搭好了。 尧用四块平整的石板拼了个台面,边角用泥浆封严,表面磨得很光滑,叶绥伸手摸了摸,一点毛刺都没有。 "这样可以吗?"尧站在旁边问。 叶绥没说话,走过去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尧愣住了。 叶绥的耳朵通红,转身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嘀咕着:"台子搭得不错,明天就能用了。" 尧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没追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里,抬手摸了一下被亲过的那半边脸。 傍晚的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远处传来瑾和禾家小崽子追逐打闹的笑声,有兽人在喊吃饭,有亚兽人在河边洗衣服敲衣服的咚咚声。 尧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屋里。 叶绥坐在桌边假装在看明天的计划,脸上的红还没退。 尧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笑意一直挂在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叶绥被他看得实在装不下去了,把炭笔往桌上一搁:"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 他被说的不好意思了。 还给他亲美了! 第54章 批量生产 第二天一早,叶绥就跑去棚子里看那两口大缸。 他蹲在缸壁前,手指按上去,感受着泥的干湿度。经过三天的阴干,表面已经干透,敲上去声音沉闷结实。 "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拍拍手,回头对木说,"今天入窑吧。" 烧窑的时候叶绥全程盯着。 他蹲在窑口,看着火一点点旺起来。 小火烘了两个时辰,他竖着耳朵听窑里的动静,没有裂的脆响,也没有鼓包的闷声,只有泥和火慢慢融合的细微噼啪声。 他回头冲木点了点头:"加大火。" 木添了柴,火焰猛地蹿高,窑口的温度一下子升上来。 叶绥退后两步,用手背挡了一下扑面而来的热浪。 又烧了整整四个时辰,中间叶绥进去看过两次火候,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 尧递过来一块湿兽皮让他擦脸,叶绥接过来胡乱抹了两把,眼睛一直盯着窑口。 封窑的时候芦问要不要开看看。 作者(书外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SHUWAI6.CC "不急,让它自己凉,明天再出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热豆腐是什么?"芦好奇地问。 "就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以后做给你们吃。" 这一夜叶绥睡得不太踏实,翻来覆去的。 梦里全是缸裂了,白忙活一场。尧迷迷糊糊地伸手把他揽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想了,睡吧。" "万一裂了呢……" "裂了再烧。" 叶绥闷闷地嗯了一声,窝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跑去了窑口。 窑凉透了,木和芦帮忙把缸搬出来。 两口大缸稳稳当当地立在阳光下,缸壁厚实,表面微微发红,敲上去当当响。 叶绥蹲下来,手指沿着缸口一圈一圈地摸。 缸壁光滑,没有裂缝,他又敲了敲缸底,声音实沉得像敲在石头上。 "成功了。" 他长出一口气,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蹲麻了,晃了一下。尧在旁边伸手扶了他一把。 芦在旁边高兴得直搓手:"这也太结实了吧!以前咱们烧的那些陶罐跟这个比简直就跟小孩玩似的!" "那当然,里面裹了麻绳网呢,"叶绥拍了拍缸壁,"跟骨头长了筋一样,想裂都裂不开。" 下午叶绥开始制盐。 他让石把盐矿石敲成拳头大小的碎块。 石力气大,一锤子下去矿石碎得干脆利落,碎面上全是白花花的结晶,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这石头里面全是盐啊!"石看着手里的碎块,啧啧称奇,"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因为你以前没去过那个地方,"叶绥笑,"别感叹了,往缸里丢。" 石把碎块分批丢进缸里,加水浸泡。 水倒进去的时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矿石沉在缸底,水面慢慢变浑,又慢慢变清,盐在一点一点地溶进水里。 木在旁边帮他用麻布做了个简易过滤架。 叶绥把浸泡好的矿水舀起来往布上一倒,泥沙碎石全被截在布上头,滤下去的就是澄清的盐水。 芦凑过来看,伸头往缸里瞅了瞅:"这水看起来跟河水一样啊,真的能出盐?" "你尝尝就知道了。" 芦伸手蘸了一指头放嘴里,咂了一下,整张脸都皱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 "好咸!比之前咱们用陶罐熬的盐味道浓多了!" "溶进去的盐多,自然就浓,"叶绥把滤好的盐水舀进另一口缸里,架上火烧,"等水煮干了,底下的就是盐。看着就行,火别太大,慢慢熬,别糊了底。" 灶火旺了小半个时辰,水面开始冒白沫,叶绥拿木勺一点点撇掉浮沫。那些白沫是杂质,撇干净了盐才纯。 又过了一个时辰,缸里的水越来越少,水面开始起一层薄薄的盐花,叶绥搅了搅,缸底已经能看到一层白白的结晶了。 "差不多了,关火。" 等盐稍微凉了一点,叶绥拿木铲把盐铲出来,一小堆一小堆铺在晾盐台上。 阳光照上去,盐粒白得刺眼。 石走过来捏了一点放嘴里,砸吧两下,惊喜的转头看叶绥。 "这盐……一点苦味都没有?" "这盐的品质比之前那些好,"叶绥也尝了一点,满意地点头,"以后做菜都用这个盐,味道比之前好太多。" 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了,大概是听说了今天出盐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看。 "这也太白了吧?以前咱们熬出来的表面还是有一点灰黄色的,这个跟雪一样白!" "这才叫盐,"叶绥笑着拍了拍禾的肩膀,"你去跟大家说一声,今晚每家分一罐。" 禾乐得直蹦,转身就跑。 这时木走了过来,"叶绥,我能先带一罐给溪吗?他最近嘴淡得很,老想吃咸的,我看着心疼。" "去拿吧,给溪多拿一点,怀着崽呢要多吃点盐。" 木满脸感激,“谢谢,那我先送回去,一会再过来。”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头对芦说:"后面再烧几口大缸,专门用来溶矿石煮盐,两口不够用。出盐量翻几倍,咱们就能拿盐去跟别的部落换东西了。" "跟谁换?"芦问。 "溪谷部落。他们住在北边翻一座山的地方,听说那边兽皮和山货多,正好咱们缺这些东西。等盐攒够了,我亲自带人去谈。" 芦听得两眼放亮:"那我回去多练手,争取把缸烧得又快又好!" 接下来几天叶绥都在制盐,两口大缸轮着来,每天出盐的量越来越多。 石和虎也来帮忙搬矿石,崖学会了过滤的手法,比木还利索。 三天后盐攒了二十多斤。叶绥用麻布和兽皮裹好分成四罐,又备了两罐腌菜和两块肥皂,都是轻便又拿得出手的东西。 出发前一天傍晚,叶绥把东西收拾好,坐在桌边把林凡留下的兽皮地图又看了一遍,拿炭条在一张新兽皮上把去溪谷部落的路线描了一遍。 尧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递给他。 "喝点水,晚上凉。" 叶绥接过来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胃里。 尧顺势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了蹭他的耳廓。 "明天几点走?" "天亮就出发,翻一座山就到,快的话下午就能到溪谷部落。" "石和崖都叫上了,虎也去。" "嗯,五个人够用了。"叶绥靠在尧肩膀上,声音闷闷的,"瑾那边我跟禾说好了,放在他那照看两天。" 第55章 溪谷部落 "瑾会不会哭?" "他说要乖乖等我回来,还让我跟你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叶绥忍不住笑了,"那小脸绷得跟个小大人似的。" 尧低头看着他,指尖轻柔摩挲他的脸颊。 "嗯,有我在,不会有事。" 叶绥的耳朵热了一下,没抬头,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五个人就出发了。 瑾站在禾家门口,穿着叶绥给他缝的小兽皮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一脸严肃地目送他们。 "亚父!兽父!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好,"叶绥挥了挥手,"乖乖的在家等,要听禾叔的话。” "我知道!"瑾响亮地应了一声。 禾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走了,回来帮叔叔搬柴火。" "搬柴火!" 瑾的小身影越来越远,叶绥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路上比预想的顺利。 翻过那座山的时候叶绥的体力比刚穿来那会儿好太多了,虽然还是有点喘,但不用尧背着走。 路宽的地方尧就放慢脚步走在他旁边,遇到陡坡就伸手揽住他的腰身提溜起来。 中午几人在溪边歇脚,吃了点东西又继续出发。 路过一条河谷,传来一阵嬉笑声。 叶绥顺着目光看过去,前面的河谷开阔地带散落着几十间木屋和兽皮帐篷,比他们部落的土坯房矮小,但数量多,看着就热闹。 河谷边上有人在洗东西,几个幼崽在草地上追着跑,远远传来笑闹声。 "溪谷部落就在下面,"尧低声说,"看着人不少。" "嗯,比我想象的还多,"叶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走吧,下去。" 尧先走前面,目光在河谷周围的林子里扫了一圈,闻了闻风向,确认没有异常,才让其他人跟上。 五个人从山坡上下来,还没走到河谷边,就被溪谷部落的巡逻兽人拦住了。 对面三个人,手里握着石矛,表情警惕但没有立刻动手。 领头的那个兽人身材壮硕,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颌的旧伤疤,看着就不好惹。 他打量了他们一圈,目光在叶绥脸上多停了两秒,大概是看出来了他是亚兽人,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来做什么?" 尧上前一步挡在叶绥前面,叶绥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轻轻把他往旁边带了带,自己开口说:"我们是南边山后的部落,来跟溪谷部落做买卖的,带了盐来。" "盐?"伤疤兽人的表情变了变,明显不信,"盐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叶绥从背包里拿出一罐盐,揭开盖子上面的麻布,递过去。 伤疤兽人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罐子里白花花的盐粒,愣了一下。 他伸手捏了一点放嘴里,脸上的表情变化很精彩。 "这盐……怎么这么白?" "提纯过的,"叶绥说,"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你们的首领?我们想谈一桩对两边都划算的生意。" 伤疤兽人跟另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三个人低声嘀咕了几句,领头的点了点头。 作者告诉你: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书外小说网(SHUWAI6点CC) "跟我来,但武器要留在外面。" 尧的眉头皱了一下,叶绥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说:"没事,入乡随俗。" 尧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把骨矛插在地上。石、崖、虎也照做了。 五人跟着伤疤兽人穿过河谷。 叶绥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 溪谷部落的人看见他们来了,都停下手里的活盯着看。 有小孩好奇地跟在后面跑,被大人拽回去了。有人小声议论,目光在叶绥身上停留得最久,一个亚兽人,带着几个兽人,来意不明。 他们被带到河谷中央一间最大的木屋前。 "等一下。"伤疤兽人进去通报。 尧站在叶绥旁边,身体微微绷着,目光一直在扫四周,木屋的位置,河道的宽窄,林子里有没有藏人的痕迹。 叶绥知道他是在评估环境,万一出了事往哪跑。 叶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尧的手指动了一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紧张。" 没过多久,伤疤兽人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兽人。 这人三十出头的模样,肩膀宽厚结实,手臂上缠着兽皮绑带,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骨刀。 跟伤疤兽人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神不凶,反而带着一种沉稳的打量意味。 "我叫鹿,溪谷部落的首领,"他站在门口,把他们从头到脚看了一圈,目光在叶绥脸上停了一下,"你们说带了盐来?" "嗯。"叶绥把盐罐递过去。 鹿接过罐子,低头看了看里面白花花的盐粒。 他伸手捏了一点放在舌尖上,脸上的表情先是皱了一下,大概是在分辨味道,然后眉毛慢慢舒展开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你们怎么做到的?这盐比我们在河岸上刮的干净十倍都不止,一点苦味都没有。" "我们有盐矿,矿石提纯出来的,"叶绥说,"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溪谷部落做买卖。" 鹿没急着接话,侧身让开路:"进来谈。" 木屋里比外面看着宽敞,地上铺了厚兽皮,踩上去软绵绵的。 中间烧着一堆火,烟气从屋顶的缝隙散出去,空气里带着一股松木的香味。 鹿坐在对面,伤疤兽人站在他身后。 叶绥也不绕弯子:"你们缺盐吧?" 鹿看了他一眼,没否认:"不缺是假的。我们一直靠河岸上刮的那点盐花凑合,又苦又涩,做出来的肉都跟着发苦。你们这盐确实好,但……" 他顿了一下,眼神沉下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南边山后的部落我们从来没接触过,突然带着我从没见过的白盐上门谈买卖,你不觉得这事太巧了吗?" 叶绥点头:"你的顾虑我完全理解。那我就跟你说实话,我们的部落以前也不怎么样,住在山洞里,靠打猎采集过日子。” “前阵子雨季山洞漏雨,我们才建了土坯房。盐矿是前阵子刚找到的,提纯的方法也是我想出来的。我们不是什么大部落,但东西是实打实做出来的。" 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人在认真想。 "你说你们建了土坯房?"鹿问,"就是那种用泥巴做砖、晒干了垒起来的房子?" "对,你听说过?" "前阵子有个路过我们这儿的游商提过一嘴,说南边有个部落不用住山洞了,盖了一种晒不塌的房子。我当时还不太信。" "你现在可以信了。" 鹿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变,似乎在心里重新掂量了一下他们的分量。 叶绥没给他太多时间想,直接抛出底牌:"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次带来的二十斤盐,当见面礼送你,不要你任何东西。你拿回去分给部落里的人尝尝,觉得好,咱们再谈怎么换、换什么。" 第56章 要不要合作 鹿的眼神动了一下。 二十斤白盐白送,还不要回报。 他看着叶绥,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样。 "你这人挺有意思,"鹿终于开了口,"做生意做到白送的程度?" "不是白送,是让你放心,"叶绥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做的是长期的买卖,不是一锤子的事。你用着好,自然会来找我,到时候我拿盐换你的兽皮和山货,价格咱们都可以商量。但前提是你信得过我,信不过就什么都没得谈,所以我先让你看看诚意。" 鹿沉默了好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伤疤兽人。伤疤兽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行,"鹿站起来,"盐我收了。" 叶绥心里刚松了一口气,鹿又说了一句… "不过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书外小说网,地址:SHUWAI6.CC "你们住在南边,应该也注意到了,最近东边林子不太平。" 叶绥心里一紧:"你说的是黑岩部落?" 鹿的表情变了,明显意外:"你知道黑岩?" "知道一点,他们在我们东边林子设过陷阱,伤了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巡山还发现了他们的脚印,往北走的。" 鹿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往北走的……那就没错了。" 他往火堆里看了一眼,火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黑岩的人来过我们这儿,就在几天前,来了一队十几个兽人,说是要跟我们'合作',让我们定期交兽皮和肉干给他们,他们保证不攻击我们。" "这不就是收保护费?"叶绥说。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鹿的语气很平静,但叶绥看见他攥着的拳头关节发白。 "我们没答应。他们走了以后,第二天早上我们在河谷上游发现了被毒死的鱼,整片河面飘着死鱼,用的是某种毒草的汁。”是他们故意的。 叶绥和尧对视了一眼。 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他们部落有多少人?" 鹿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料到这个一直沉默的兽人会主动提问,想了想说:"我估摸着得有七八十号人,兽人多,亚兽人少。打斗不行,但骚扰很在行,专搞偷袭和下毒那一套。我们部落能打的兽人不到三十个,正面对上不虚,但他们不跟你正面打,防不胜防。" 叶绥想了想,说:"鹿,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黑岩部落现在骚扰你们,是因为你们孤立无援,赶不走也躲不开” “但如果你们有了盟友,情况就不一样了。我们有盐,有陶器,未来我们还会种地养殖。而你们有兽皮、山货和石材。我们两个部落合在一起,黑岩想动你们就得掂量掂量。" 鹿没说话,但叶绥看见他的眼神亮了一点。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答应什么,"叶绥继续说,"盐你先拿着用,黑岩的事你也再观察观察。等你想好了,派人来南边找我就行,我随时都在。" 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叶绥没想到的动作,伸手把那罐盐推回了叶绥面前。 "盐你先拿回去。" 叶绥一愣:"为什么?" 鹿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他说:"我收了你的盐,黑岩要是知道了,以为我有了新靠山,保不齐提前动手。到时候盐没吃上,反倒先打一仗,我不干。" 他转过头来,看着叶绥,眼神很认真。 "但买卖的事,我感兴趣。你回去以后,把盐的量准备好,我让人去你们部落当面谈。” “还有黑岩的事,如果你们真打算跟他们对着干,我溪谷部落不会袖手旁观。但前提是,你们得先证明自己够格当这个盟友。" 叶绥笑了。 这人精明,但不贪。但也不把门关死,典型的老猎手做派。 "行,"叶绥站起来,"那我等你的人来。" 鹿点了点头,又叫伤疤兽人把他们送出去。 出了溪谷部落的范围,石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那个伤疤脸一直盯着我,我后背全是汗。" 崖在旁边嘿嘿笑:"人家是巡逻的,不盯着你盯着谁?不过那个首领还挺沉得住气的,白送二十斤盐居然没收。" "没收才是聪明人,"叶绥说,"他要了盐就等于跟我们绑上了,黑岩那边消息灵通,搞不好明天就来找麻烦。他现在不拿,既是保护自己,也是在试探我们。" 尧走在叶绥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他说的黑岩的情况,跟青之前说的对得上。七八十号人,兽人多,专搞偷袭下毒。" "嗯,说明黑岩的套路一直是这个路数,"叶绥想了想,"回去以后我让锋在河边多设两个巡逻点,上游下游都要看。" "我回去安排。" 回程的路走得快,天黑前就到了部落。 瑾又是在门口等的,老远就看见一个小身影拼命挥手,跑过来一把抱住叶绥的腿。 "亚父!你回来了!" "回来了,"叶绥弯腰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在家有没有乖乖听话?" "有,"瑾认真地点头,"我还帮禾叔叔搬了柴火呢!禾叔叔说我搬的比虎叔叔还多!" 虎在后面嘀咕:"他哪有我搬得多……" 叶绥忍不住笑了,又低头看瑾:"瑾真棒,我们先回家吧。" 晚上,叶绥把谈判的经过一五一十跟青说了。 青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鹿,我听说过。他在附近几个部落里名声不差,说一不二,不占人便宜也不让人欺负。他要是愿意跟我们合作,黑岩那边就不好动了。" "他现在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叶绥说,"这段时间我们继续做盐,腌菜和肥皂,东西越多底气越足。等溪谷部落的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不是一个小部落了。" 青点了点头:"那就干活吧,砖窑那边我盯着,缸你要多少我给你烧多少。" 回屋的时候,尧已经洗好了碗筷,坐在床边等他。 叶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今天累不累?"尧问。 "走了一天路,腿有点酸。" 尧二话不说把他的腿搬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帮他揉小腿。 叶绥靠在他肩膀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尧,等溪谷部落的人来了,我想带他们看看咱们的土坯房,和做的东西,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只会做盐。" "想做什么放手去做。" 叶绥伸手握住尧揉腿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他的手指。 "嗯。" 窗外的月光透过木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第57章 犁地 谈判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叶绥就蹲在院子里拿炭条在地上画图。 尧端了碗粥出来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地上。 "你看,"他用炭条点了点地面,"南边靠着河那块平地,土质松软,光照也好,我想先把那块开出来。先种粟米,粟米耐旱好养活,等第一季收成了再试试种蔬菜。" 尧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图,图很简单,画了个长方形,中间横竖划了几道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这块地多大?" "大概能翻个四五亩。"叶绥咬了一口饼,"够了,四五亩粟米收下来,够咱们整个部落吃一个冬天。" "四五亩那要多少人翻?" "用锄头的话,十个兽人得干五六天,"叶绥皱了皱鼻子,"太慢了,而且翻不深。" "那你想怎么翻?" 叶绥没直接回答,而是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得先做一样东西。" 他去找了石,借了把石斧,又让尧帮他砍了两根胳膊粗的弯木头,一根直的长木杆,还有几段麻绳。 尧帮他搬到院子里,看着他拿着石斧在那削木头,削了一上午,手上磨出两道红印子。 "我来。"尧走过来,把木斧从他手里拿走。 "这块要削成这个弧度,"叶绥拿炭条在木头上画了条线,"刃口要薄,但不能太薄,不然插进土里容易崩。" 尧看了一眼那条线,点了点头,低头就开始削。 他干活比叶绥快得多,石斧在手里跟长了眼似的,几下一个弯道就出来了,刃口又薄又匀。 叶绥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道弧线。 "你手真巧。" 尧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翘。 忙到中午,一把简易的木犁做出来了。说简陋也简陋,就是一个弯木犁头加一根直杆,用麻绳绑死,连个扶手都没有。 但叶绥蹲在地上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确认犁头的角度对、绑得够紧,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试试去。" 下午他把犁扛到南边那块荒地,叫了石和虎过来。 "这什么东西?"石围着犁转了两圈,一脸狐疑。 "这个叫犁,翻地用的。"叶绥把犁头朝下插进土里,"虎,你力气大,你来拉。" 虎愣了一下:"我拉?" "对,你绑根绳子在犁杆上,往前拉就行,我扶着。" 虎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绳子绑在肩膀上,叶绥在后面扶着犁把,把犁头对准地面。 "走。" 虎一使劲,犁头切进了松软的泥土里,翻出一道整齐的土沟。 "成功了!"叶绥喊了一声。 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绳子,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这东西……比我挖一天翻的地都多?" "那当然,"叶绥笑着说,"你往前走,别停,我扶着就行。" 虎拉着犁在田里来来回回走了两趟,额头上全是汗,但翻出来的土比用锄头刨的深了一倍,而且又松又均匀。 石在旁边看得眼热,主动请缨:"我来试试!" 两个人换着拉,叶绥扶着犁在后面走,一下午翻出来了将近一亩地。 消息传开了,傍晚收工的时候,部落里好几个兽人都跑过来看,围着犁议论纷纷。 "这东西真比锄头好使?" "你看那地翻的,一锄头刨不出这么深。" "明天让我也试试呗?"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书外小说网:SHUWAI6点CC 叶绥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翻过来的黑土,被夕阳晒得微微泛红,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味飘上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开始正式翻地,"他转头对青说,"把部落里能拉的兽人都叫上,一人一架犁,三天之内把这块地全翻完。" 青点了点头,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亮:"行,我去安排。" 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里拎着一壶水。 "喝水。" 叶绥接过来仰头灌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尧伸手帮他擦了一下。 "累不累?" "不累,"叶绥靠在田埂边的树干上,看着远处那片翻过的地,"高兴。" 尧没接话,就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一起看着那片地。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把叶绥额前的碎发吹得一飘一飘的。 "粟米种下去大概两个月能收,"叶绥说,"收了第一季要是好,秋天还能再种一茬。蔬菜的话,先把河边的野菜移过来试试,能活就扩大种。" "嗯。" "还有,之前陷阱抓了两只野鸡,一直没顾上处理,我想搭个圈养起来。母鸡能下蛋,公鸡养大了能孵小鸡,以后蛋也不用满山去找了。" "我明天帮你搭。" 叶绥转头看他,尧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愿意做。 他忍不住伸手,在尧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尧反手把他五指握住了。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田埂边,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石的大嗓门在喊虎,说回家吃饭了。 叶绥笑了笑,抽出手来往回走。 "走吧,回家吃饭。" "嗯。" 回到家瑾已经坐在桌边了,看见两人进来,立马跳下凳子跑过来拽叶绥的衣角。 "亚父!禾叔叔说你们今天翻了好多好多地,禾叔叔说明天他也要去帮忙。" "禾叔叔去翻地?"叶绥笑了,"他那小身板,翻半天就得歇。" "禾叔叔说他可以的!"瑾一脸认真地比划,"他还说让溪叔叔也去,溪叔叔肚子大了翻不了地,但可以在旁边挑石头!" 让溪出来走走也好,不然老是闷在家里。 叶绥揉了揉他的脑袋:"行,明天让禾和溪都来,溪负责挑石头,禾负责送水。" 瑾使劲点头,又转头看尧:"兽父,你明天也去吗?" "去。" "那我也要去!" "你?"尧低头看他,"你去了能干什么?" "我能……"瑾想了想,"我能给亚父递水!" 尧的嘴角动了一下,看了叶绥一眼。 "去吧,"叶绥说,"但你得听话,不能乱跑。" "我听话。"瑾拍着胸脯保证。 尧伸手把他拎起来放到凳子上,又去端饭。 吃完饭瑾睡着了,叶绥坐在桌边就着油灯的光在一张兽皮上画明天的安排。 尧洗了碗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画的图,没看懂,默默坐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揉了揉肩膀。 "别画太晚,明天还得早起。" "再等一会儿,我把这个画完。" 尧的手没停,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按在他肩膀最酸的那个点上。 叶绥画着画着笔尖歪了一下,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你按得我好舒服……" "那就别画了,我们去休息?" "嗯……再画两笔。" 尧没跟他犟,手从他肩膀移到后颈,拇指在那块僵硬的肌肉上来回揉了几下。 第58章 播种粟米 叶绥彻底放松了,手里的炭条滑了一下,在兽皮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睁开眼看了看那道痕,又看了看自己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规划图,忽然觉得自己画的也没好看到哪去。 "算了,"他把炭条搁下,往后仰头靠在尧的膝盖上,"明天再说吧。" 尧的手停在他后颈上,低头看着他。 油灯的光晃了一下,映在尧的脸上,那张平时冷淡的面孔在暖黄色的光里显得柔和了很多。 叶绥仰头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指腹在尧的眉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眉上有个小疤,以前怎么没注意。" "小时候打架留的。” "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叶绥的手指顺着眉骨滑下来,在尧的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膝盖里。 "睡觉吧。"闷闷的声音从布料底下传出来。 尧低头看了看埋在自己膝盖上的脑袋,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晚安。" 翻地的事比叶绥想的还顺利。 青把部落里能拉犁的兽人全召集起来了,连虎和崖这种平时不怎么干农活的都主动报名。 一人一架犁,八个人在田里一字排开,远远看去跟赶集似的。 石站在最前面,叉着腰喊号子:"一、二、拉!" 八架犁同时往前动,泥土翻起来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跟下雨一样。 叶绥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尧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壶水。 "笑他们,"叶绥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石那嗓门,跟喊冲锋似的。" "不喊不行,"尧说,"他那一组有三个笨的,不喊就歪。" 叶绥被他逗乐了,靠在旁边一棵树上笑了好一会儿。 翻到第三天下午,整块地全部翻完了。黑黝黝的泥土被太阳晒得微微发干,叶绥蹲下来抓了一把,松松软软的,透气性好极了。 "可以下种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种子是前两天禾带着几个亚兽人去山坡上收的野粟,晒了两天已经脱了粒,簸干净了壳,装在一个大陶罐里。 禾把罐子抱过来的时候,叶绥打开盖子抓了一把出来看,颗粒饱满,颜色金黄,比他在现代见过的粟米小了一圈,但闻着有一股很浓的谷物香。 "这能发芽吗?"禾有点紧张。 "能,"叶绥把种子放在掌心里搓了搓,"你看这个壳还没完全干透,胚芽是活的。不过下种之前得先泡一夜,明天再撒。" "泡一夜?"禾眨了眨眼,"为什么?" "让它吸饱水,出芽快,"叶绥把种子倒回罐子里,"你去拿水来,我泡上。" 禾跑去河边打水,叶绥蹲在田边把罐子里的粟米全倒在一块干净的兽皮上,挑出干瘪的和有虫眼的,只留下饱满的。 瑾蹲在旁边看他挑种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认真。 "亚父,这个是不是坏的?"他指着一颗颜色发暗的粟粒。 叶绥凑过去看了一眼,拿起来捏了捏,确实是空的。 "瑾真厉害,"他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这颗是坏的,挑出来扔掉。" 瑾高兴得不得了,更加认真地盯着兽皮上的粟米,一颗一颗地指:"这颗好的,这颗也是好的,这颗……"他犹豫了一下,"这颗好像有点扁。" "扁的也行,能发芽。" "哦,"瑾松了口气,"那这颗留着。" 两个人蹲在那挑了大半个时辰,挑出来两大把饱满的种子。 禾提着水回来了,叶绥把种子倒进陶罐里,加河水没过种子两指高,用兽皮盖住罐口。 "好了,让它泡着不用管,明天早上撒。" 第二天一早,叶绥和尧天没亮就起来了。 晨雾还没散,田里的泥土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绵绵。 叶绥把泡好的种子捞出来沥了水,装在一个竹编的筐里,尧背着筐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个人往南边的地走去。 到了田头,叶绥蹲下来抓了一把种子,在手心里攥了攥,然后站起来,手臂一挥,种子像雨点一样洒了出去。 他撒得很匀,手腕一转,种子落地的声音细碎又好听,沙沙沙沙,有点像春蚕吃桑叶的声音。 尧站在旁边看他撒种,眼神里流转着不明的情绪。 "看什么?"叶绥撒完一把,回头看他。 "看你。" 叶绥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热,低下头继续撒,不敢再看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田里走,叶绥撒种,尧在后面拿一根树枝轻轻划土覆盖,把种子埋进薄薄一层土里。 一直干到太阳升起来,雾散了,整块地撒了三分之一。 石带着虎他们过来的时候,叶绥已经满头大汗了。 尧把筐接过去自己背,叶绥站在田埂上歇了一会儿,喝了口水。 "剩下的让他们撒,"尧说,"你去那边坐着。" "我不累……" "去坐着。" 叶绥看了看他,尧的表情淡淡的,但语气不容反驳。 他叹了口气,乖乖走到田边那棵树底下坐下了。 尧背着筐走进田里,撒种的姿势跟叶绥不太一样,手臂幅度没那么大,但每一下都极准,种子落得比叶绥还匀。 石在旁边看傻了:"尧哥撒得比叶绥还好?" 尧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撒。 到了中午,整块地全撒完了。 叶绥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平整的黄土,想象着两个月后这里长满了绿油油的粟苗,心里就很踏实。 "接下来就是等了,"他自言自语,"发了芽之后长得快,后面就可以抽穗了。" "等两个月就能收?"石凑过来问。 "差不多,粟米长得快,只要雨水够,两个月就能收一茬。" 石咽了咽口水,"那能收多少?" "看天气,好的话一亩能收两百斤粟米,四五亩就是将近一千斤。" 石倒吸一口凉气,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没算过来。 "一千斤够咱们部落吃多久?" "吃到明年春天没问题,"叶绥说,"要是再种一茬蔬菜,冬天也不愁没菜吃。" 石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拍大腿:"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他风风火火跑了,叶绥在后面喊:"别瞎说啊,还没到时候呢!" 石头也不回:"知道知道。" 下午叶绥没去田里,他去找了木。 第59章 发芽 木手巧,叶绥想让他帮忙编几个竹笼子,用来养那两只野鸡。 "竹笼子?"木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泥上画了个圈,"要编多大的?" "一个人高就行,上面要封顶,野鸡会飞,"叶绥比划了一下,"里面再搭个架子,让它们能站上去休息。" "你养野鸡干什么?" "下蛋啊,"叶绥说,"母鸡下了蛋不用拿去吃,留着孵小鸡,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慢慢就多了。" 木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下午就去砍竹子。" 傍晚的时候,尧已经把鸡圈的位置选好了,就在院子后面,靠着墙淋不到雨。 木扛了一捆竹子回来,和尧一起削竹片、编笼子。 这两个人干活都不爱说话,但配合默契得很,尧削竹片,木编笼子,一个递一个接,十分默契。 叶绥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电视上看的那种手工视频,两个人安安静静做东西的感觉特别治愈。 "你两个不去摆摊可惜了。" 木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尧则是对自家伴侣偶尔蹦出来的新鲜想法免疫了。 鸡圈搭到一半天就黑了,叶绥点了油灯端出来,三个人又干了一会才收工。笼子编了大半,明天再接上顶就完事了。 吃了饭,瑾趴在桌上打瞌睡,叶绥把他抱到床上盖好兽皮,出来的时候看见尧正在院子里收拾今天剩的竹片。 月光很亮,照在尧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叶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他手里把竹片抽走。 "别弄了,明天再弄。" 尧看了他一眼,没反对,放下手里的东西。 叶绥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 很轻,碰一下就缩回去了。 尧的拳头握了握,低头看他。 "怎么了?" "没事,"叶绥推开屋门,"就是想亲你。" 他走进去的时候耳朵尖红红的。 尧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跟进去,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叶绥被鸟叫声吵醒,睁开眼,尧的胳膊还搭在他腰上,人睡得很沉。 他轻轻拿开尧的手臂,穿好衣服出去。 田里的粟米还没动静,但鸡圈得赶紧弄好。 那两只野鸡拴在棚子里两天了,叫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尧也起来了,两个人一起把鸡圈剩下的竹顶编完,又铺了一层干草在地上,把野鸡抓进去放好。 两只野鸡一开始还扑腾了几下,后来发现笼子里有吃有喝,就安静下来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它们适应了应该很快就能下蛋,"叶绥蹲在笼子前看了看,"给它们喂粟米和虫子,回头让虎每天从山上捉点虫子来。" "嗯。"尧站在他身后,"今天去河边看看,把野菜移一些过来。" "好。" 两个人并肩站在鸡圈前商量。 粟米出芽那天,天还没亮透,石就来砸门了。 "叶绥!叶绥!你快起来!出芽了!真出芽了!" 他的嗓门大得吓人,整条道上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 远处的鸡圈里,那两只野鸡被惊醒,咕咕地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叶绥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窗户。天还是灰蒙蒙的,连鸟都没叫。 "尧……"他推了推身边的人。 尧已经睁着眼睛了,不知道醒了多久。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叶绥腰上,姿势没变过。 "听见了。" "你听见了还不起?" "等你。" 叶绥愣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披上衣服出门的时候,石还在外面跳脚。 看见叶绥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就往田里拖。 "你慢点!"叶绥被他拽得踉跄,"天都没亮你急什么!" "就是天没亮才急啊!"石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兴奋,"你知不知道粟米发芽是什么感觉?就是那种……那种……" 他半天没说出来,脸憋得通红。 "哪种?"叶绥问。 "就是那种,"石憋了半天,终于蹦出来,"那种'真的长出来了'的感觉!" 叶绥被他逗笑了,跟着他往田边跑。 晨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有点刺,但心里是热的。 到了田边,已经有好几个人蹲在那了。 锋、虎、崖,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兽人,一个个蹲在地上,脸凑得离地面只有几寸,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什么国家机密。 "你们干嘛呢?"叶绥走过去。 石也蹲下来,示意他看。 叶绥低头一看。 黑黝黝的泥土上,冒出了一层嫩绿的芽尖。 很细,很嫩,像一根根小小的针,密密匝匝地扎在土里。 每一株都只有指甲盖那么高,顶着两片小小的叶子,在晨光里微微颤抖。 在晨曦微弱的灰光下,那层绿色显得特别亮,亮得有点不真实。 像是有人在一夜之间,把绿色的星星撒满了整片地。 "真出来了。"叶绥蹲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能摸不?"石在旁边问,手已经伸出去了。 "不能。"叶绥拍开他的手。 "看看呢?" "看可以。" 石嘿嘿一笑,把脸又凑近了两寸,鼻子都快贴到地上了。 "你离那么远点,"叶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一口热气都能把它吹倒。" 石往后挪了挪,但眼神还是黏在那层绿芽上,舍不得挪开。 尧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不像石那样火急火燎的。站在叶绥身后,低头看了一眼。 "发芽了?" "嗯。" "怎么样?" 叶绥抬起头看他。尧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松一口气。 "很好,"叶绥说,"出芽率比我预想的还高。你看,基本上每一粒都发了。" 尧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叶绥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叶绥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尧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嘴角好像翘了一点。 禾是最后赶过来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都散了,脸上的肉一颠一颠的。 "出芽了?真的出芽了?"他挤进人群,蹲下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长出来了!" "嗯,"叶绥点头,"从今天开始每天太阳落山之前浇一遍水,水不能太多,润透就行。排个班,每天两组人轮流。" "我来排!"禾立马举手,"我记性好,排班我在行!" "行,你去找青商量,把人排好。" 禾使劲点头,转身就往回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叶绥,这是不是就说明咱们以后有粟米吃了?" "等收了再说,"叶绥笑了,"别高兴太早。万一发大水冲了呢?还有长虫子了呢?" "不会的!"禾大声说,"你种的肯定不会出问题!" 说完他就跑远了,边跑边喊:"青!青!我来排班了!" 石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人比我还疯。" "你也好不到哪去。" 石嘿嘿一笑,又蹲回去看芽了。 第60章 鹿的邀请 锋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去巡山了,顺便看看河边有没有异常情况。" "好,注意安全。"叶绥说。 锋点点头,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田边只剩下叶绥和尧。 叶绥又蹲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嫩绿的芽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种"出了东西。 跟采集和打猎那种捡现成的不一样。这是他亲手把种子埋进土里,然后等它长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亲手培育一个孩子,看着他长大成人。 尧站在他旁边,也在看。 "在想什么?"尧问。 "在想,"叶绥说,"如果这次成功了,秋天就能收两茬。到时候不只是粟米,还可以种豆子、种菜、种瓜……" "那就种。" "嗯。"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往回走。 …… 下午的时候,叶绥带着禾和几个亚兽人去河边挖野菜。 尧扛着石锄走在前面,叶绥提着竹筐跟在后面。 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 河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 河水不深,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有几条小鱼在水边游来游去,看见人影就倏地散了。 叶绥蹲在河边,小心翼翼地连根带土挖起一棵荠菜苗。 "这种就行,"他边挖边跟禾说,"根要完整,土也要带上,这样移栽过去容易活。马齿苋更皮实,随便挖就行,但荠菜娇气点。" 禾蹲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挖了一棵,挖出来根断了一半。 "哎呀……"他心疼地看着那棵断了根的荠菜。 "没事,断了的也能活,就是长得慢点。"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书外小说网 网址:SHUWAI6.CC "哦。"禾又挖了一棵,这次好多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整棵苗捧起来,放进竹筐里,像在放一个婴儿。 两个人一个挖一个接,干得挺默契。 其他几个亚兽人也在旁边学着,一边挖一边聊天,说谁家的孩子又胖了,谁家的兽人昨天打了头大野猪。 尧没参与,他在旁边用石锄把河边的土松了松,好让叶绥挖得轻松点。 叶绥挖着挖着,忽然觉得脚边多了个人影。 他抬头一看,尧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刚挖出来的一棵荠菜,根上的土都没散。 "你看这个。"尧把荠菜递给他。 叶绥接过来看了看,根系很完整,比他自己挖的好多了。 "你挖得比我好。" 叶绥接过来放进筐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尧的手背。 尧的手指温热粗糙,带着常年打猎磨出来的茧。 叶绥的手指细一点,但也比现代时候粗糙了不少。 过了几秒,尧才慢慢收回手,继续挖。 叶绥低着头,耳朵有点热。 他假装专心挖菜,但心思已经不在荠菜上了。 * 鹿是第五天来的。 没有提前派人通知,就这么直接带着几个人走进了部落大门。 锋第一个看见的,跑过来报信的时候脸色有点紧张:"那个溪谷部落的首领来了,直接闯进来的,拦都拦不住。" 叶绥正在院子里教瑾编草绳,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鹿?" "对,就是他。" 叶绥站起来,拍了拍手。瑾还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草绳,仰头看他。 "亚父,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编。" 尧从屋里出来,手里习惯性地带了把骨刀。看见叶绥回头看他,他顿了一下。 "收起来,"叶绥说,"人家是来做买卖的。" "带着以防万一。" "好了,咱们部落里都是兽人,他们就几个人,不会有什么事儿。" 尧没回答,但骨刀还是收回去了,只是换了一把小的别在腰上。 叶绥没再说什么,知道尧的性子,也不强求。 鹿走进院子的时候,叶绥正好迎出来。 "鹿首领。" "叶绥。"鹿点了点头,目光已经扫过了院子里的晾盐台、棚子底下的陶罐、还有角落里的鸡圈。 他看东西的方式很特别,不像一般人那样东张西望,而是每个地方都停一两秒,像在记什么。 "里面坐。"叶绥侧身让路。 鹿进了屋,在桌边坐下。其他的两个兽人站在门口,另外三个留在院子里。 尧端了水进来,放在鹿面前。 鹿看了一眼,没喝。 "我这次来,是有话要跟你说的。" "您说。" 鹿看着叶绥,眼神很锐利,像是要把他看穿。 "上次你送了二十斤盐,我没收,你记得吧?" "记得。" "我回去以后想了很多天,"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二十斤白盐,白送,不要回报。我在这一带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人。" "我不是那种人,"叶绥笑了笑,"我是想让你放心。" "怎么讲?" "你想想,我要是想坑你,送你二十斤盐有什么用?你吃完了就没了,下次我还得送。我要做的是长期买卖” “我想先让你看看我的盐值多少钱、好不好用。你觉得好,咱们再谈正式的,一手交盐一手交货,谁也不欠谁。" 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停住了。 "你们一个月能出多少盐?" "现在大缸刚出窑,还在摸索,"叶绥实话实说,"稳定下来以后,一个月大概能出三四百斤。" 鹿的眉毛动了一下。 "三四百斤,"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来,"够了。" "够换我半年的兽皮和山货。" 叶绥心里一动。 "你愿意合作了?" 鹿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叶绥,眼神忽然变了,变得沉了很多。 "在谈之前,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低了。 "黑岩的人又来了。" 屋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叶绥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什么时候?" "三天前,"鹿的语气很平,但叶绥注意到他的手指攥了一下,"来了四个人,站在我们部落外面喊话,说每个月交五十张兽皮,他们保我们平安。" "那你们怎么说的?" "我没出去,"鹿说,"让巡逻队的人告诉他们,溪谷部落不交保护费。他们就走了,走之前放了句话。" 他顿了一下。 "他们说不交钱,下次来就不是四个人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第61章 合作 尧的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紧了。 叶绥看着鹿的眼睛,鹿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吓唬他。 "你跟我说这件事,"叶绥慢慢说,"是想让我帮你?" "不是让你帮我,"鹿摇了摇头,"是让你有个准备。" "什么准备?" "你要是愿意跟我做买卖,就得知道跟我做了买卖,黑岩迟早也会找上你。" 叶绥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尧一眼。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知道尧在判断。 "我不怕黑岩。"叶绥说。 鹿看着他。 "但我也不想白白卷进去,"叶绥接着说,"你想跟我们结盟,是因为你需要盐,需要盟友。我们也需要朋友,需要一个靠谱的贸易伙伴。这是互利的事,不是谁求谁。"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盐照常给你,价格咱们定好,按约来。黑岩的事,我们自己会防。但你要是碰上麻烦了,"他顿了一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鹿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从身后的兽皮袋子里掏出一捆东西,放在桌上。 是兽皮。 硝过的、柔软的、质量上乘的兽皮,厚厚一摞,起码有二十张。 叶绥愣住了。 "这是第一批货,"鹿说,"你先拿着。" "你不是……" "我是说了先看看再说,"鹿打断他,"但我看人很准。你是做实事的人,不是那种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耍滑头的。" 他看着叶绥,眼神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我跟黑岩有过节,早晚要翻脸。与其到时候一个人扛,不如现在找个盟友。" 他拍了拍桌上的兽皮。 "这些东西你先收着,算是我交的定金。盐的事,就按你说的来。" 叶绥看着那捆兽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把兽皮拉过来,摸了摸。皮质确实好,柔软厚实,硝得很干净。 "成交,"他说,"三天后第一批盐送到你那里。" 鹿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回过头来。 "还有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黑岩的人这次不只是在我那边转悠。我的人在北边也发现了脚印,方向是冲着南边来的。" 叶绥的心沉了一下。 "南边?" "对,就是你们这边。" 鹿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你们也小心点。"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送走鹿以后,叶绥在桌边坐了好一会儿。 尧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鹿喝过的那碗水端走,换了一碗新的放在他面前。 叶绥低头看着碗里的水,没喝。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 "黑岩的人可能冲着我们来的。" "嗯。" "你怎么看?" 尧想了想,说:"先不管他说的真假,防备总没错。" "你觉得他在吓唬我?" "不是吓唬,"尧说,"是提醒。" "什么意思?" "他想跟我们结盟,就得让我们知道他的价值,"尧的声音很平,"他知道黑岩的事,我们也知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是在说:'我有你们需要的信息,跟我合作对你们有好处'。" 叶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尧会想得这么深。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跟你学的。" 叶绥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哪精明了?" "你比我精明。"尧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叶绥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喝了口水。 "我也没多精明,"他小声说,"就是多想了一步。" "那一步就够了。" 叶绥抬起头看他,尧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种很温暖的东西。 "你今天话好多。" "嗯。" "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那怎么一直说?" 尧看了他一眼,过了两秒才说:"你刚才谈生意的样子,很好看。" 叶绥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你……你说什么?" "谈生意的时候,"尧的声音还是很平,但耳朵尖红了一点,"你说话很有条理,不卑不亢。鹿是首领,你没怕他。" 叶绥的脸开始发烫。 "你今天怎么回事?"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那我平时什么样?" "你平时话很少的,今天怎么……"叶绥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尧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叶绥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尧就去找了锋。 两个人在村口说了好一会儿话,叶绥端着装满野菜的竹篓从河边走回来,远远看见尧指着东边林子,锋点头,表情严肃。 等尧回来了,叶绥才问:"安排好了?" "嗯,"尧接过他手里的竹篓,"从明天开始,东边林子每天两个人轮流巡逻,上游下游都加人。" "锋没说什么吧?" "他说早就该这么做了。" 叶绥笑了笑,锋这人虽然话不多,但做事靠谱,尧交给他的事不会含糊。 "鹿说的那番话,你觉得几分真?" "八九分,"尧把竹篓放在院子里,"黑岩要真没往南边探过路,他不会特意告诉我们。" "那就是说,我们可能真的有危险。" "有准备就不怕。"尧看着他,"你别担心。" "我没担心,"叶绥蹲下来开始分拣野菜,"就是觉得时间紧,要做的事太多。" 尧也蹲下来帮他一起分,两个人把白菜苗,灰灰菜,野葱分开,没一会儿就理好了。 "南边那块地昨天翻好了,今天把菜苗移过去,"叶绥说,"粟米那边也得去看看,三天没去了,应该又长高了些。" "我去。" "我和你一起去。" 尧看了他一眼:"你昨天挖菜挖了一天,今天歇歇。" "没事,不累,"叶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 尧没再劝,跟着他往外走。 … 田里的粟米确实长高了。 三天前还只是嫩芽,现在已经有一拃高了,嫩绿的叶片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看着就让人高兴。 石正带着几个兽人在田边除草,看见叶绥过来,连忙站起来。 "长得真好,"石脸上全是汗,"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长得这么快。" "这才刚开始,"叶绥蹲下来看了看,"等再长高些要追肥,到时候产量会更好。" "追肥?"石一脸茫然。 "就是往地里施肥,让粟米吃得饱长得壮,"叶绥解释,"回头我教你们,现在先除草,杂草会抢粟米的养分。" "好!"石点头,又蹲下去继续拔草。 第62章 小猪仔 叶绥沿着田埂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每一块地的长势。 粟米整体长得不错,出苗率很高,基本都活下来了。 "回去准备移栽蔬菜,"他转向尧,"南边那块地离河近,方便浇水,种白菜和灰灰菜。" "嗯。"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虎从林子里冲出来,满脸兴奋。 "叶绥!叶绥!" "怎么了?"叶绥被他吓了一跳。 "我找到野猪了!"虎喘着气,"在北边林子里,有一窝小猪崽,四五只,母猪不在!" 叶绥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刚才去打猎路过,听见哼哼声,凑过去一看,就在一棵大树底下,小东西们挤在一起,可好玩了!" "母猪呢?" "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找吃的去了,"虎搓着手,"我们把小的抓回来养吧?" 叶绥看向尧。 尧想了想:"去看看。" 三个人一起往北边林子走。林子不深,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虎说的那棵大树下。 果然,一个土坑里挤着四五只小野猪,灰扑扑的,身上还有浅浅的条纹,一个个圆滚滚的,正拱来拱去地玩。 "好小,"叶绥蹲下来看,"才出生没多久的样子。" "抓回去能养活吗?"虎问。 "能,"叶绥站起来,"但是得小心,母猪回来就麻烦了。" "我去抓,"虎自告奋勇,"我手快。" "等等,"叶绥拦住他,"别直接抓,用竹篓装,免得咬你。" 尧已经编好了一个竹篓,递过来。虎把竹篓放在坑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捞小猪崽。 小猪崽"嗷"地叫了一声,拼命挣扎,但虎手快,一把抓住后腿,塞进竹篓里。 其他几只吓得缩成一团,虎动作利索,接连抓了三只塞进去。 "够了,"叶绥说,"别抓太多,养不过来。" 虎把竹篓提起来,里面三只小猪崽挤在一起,哼哼唧唧叫得响。 "走走走,趁母猪没回来赶紧走。" 三个人快步往回赶,一路上竹篓里的小猪崽叫个不停,惹得路过的兽人都来看稀奇。 "这是什么?" "野猪崽,抓回来养的。" "野猪也能养?" "能,养大了有肉吃。" 回到部落的时候,木正在院子里编竹器,看见他们提着一篓猪崽回来,愣了一下。 "这是野猪?" "是啊,"叶绥把竹篓放在地上,"先关在笼子里,回头搭个猪圈。" "我来搭,"木放下手里的活,"用竹子围一圈,结实。" "好,"叶绥点头,"今天就搭。" 三只小猪崽一落地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陌生的一切。 瑾跑过来看,蹲在竹篓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背。 "亚父,它们好小。" "嗯,还小呢,等长大了就有肉吃了。" "那我能喂它们吗?" "能,"叶绥揉了揉他的头,"每天给它们喂野菜和粟米糊,记得换水。" "好!"瑾认真地点头,小脸上全是兴奋。 尧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猪圈搭在院子后面,靠着墙,淋不到雨。 木的手艺确实好,竹子围得又高又密实,底下还铺了厚厚的干草。 三只小猪崽被放进猪圈里,一开始还拼命撞栏,后来撞累了,就缩在角落里哼哼。 "给它们喂点吃的,"叶绥把野菜剁碎,拌上粟米糊,倒进石槽里,"饿了就会吃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三只小猪崽试探着凑过来,低头吃起来。 "吃了吃了!"瑾高兴得直拍手。 叶绥笑了,蹲在猪圈边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猪养起来,粮食要继续种,盐要做好,还得防备黑岩…… 事情太多,时间太少。 "想什么呢?"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叶绥站起来,"太多了一件件来吧。" 尧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慢慢来,不急。" "嗯,"叶绥靠在他肩膀上,"还好有你陪我。" 尧低头看他,眼神很温柔。 "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好。"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黄色,三只小猪崽吃饱了,挤在一起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瑾蹲在猪圈边,不肯走,小声嘀咕:"小猪猪,快长大哦。" 鸡圈里的两只野鸡终于下蛋了。 那天早上叶绥去喂鸡的时候,看见角落里卧着一只,一动不动,另一只在旁边踱来踱去,咯咯叫得急。 他蹲下来仔细一看,那只卧着的野鸡身下压着两颗蛋,小小的,壳是浅褐色的,带着斑点。 "下了!"叶绥眼睛一亮,忍不住喊了一声。 尧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声音走过来:"什么?" "野鸡下蛋了,"叶绥小心翼翼地把蛋拿出来,托在手心里,"你看,有两颗。" 尧凑过来看了看:"这么小。" "野鸡嘛,比家鸡小,蛋也小,"叶绥笑得眼睛弯弯的,"但是能孵小鸡,只要再下几颗,凑够一窝,让母鸡自己孵,用不了多久就有小鸡了。" "嗯。"尧看着他的笑脸,心头一动。 "从今天开始,鸡蛋不吃了,全留着孵小鸡,"叶绥把蛋放进铺了干草的竹篓里,"再观察几天,看看它们每天都下不下。" "好。" 叶绥又喂了野鸡,加了水和粟米,这才起身。 "我去看看猪崽了。" … 猪圈里的三只小猪崽比刚抓回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毛色亮了些,眼睛也更有神,看见叶绥过来,就哼哼唧唧地凑过来,以为有吃的。 "还没到饭点呢,"叶绥笑着拍了拍它们的脑袋,"小馋猪。" 瑾蹲在猪圈边,手里拿着一把野菜,正一片一片地喂给小猪崽吃。 "亚父,它们吃得好快。" "小猪嘛,吃得快长得也快,"叶绥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瑾每天记得喂它们,换水,知道吗?" "知道!"瑾认真地点头,"我已经记住了,早上喂一次,下午喂一次,还要换干净的水。" "真乖。" 瑾被夸了,高兴得脸颊红红的,继续喂猪。 叶绥看着三只小猪崽抢食的样子,心里盘算着,等它们再大些,就要想办法阉割了,不然肉质会柴,而且脾气也会变暴。 不过这事不急,等它们长到三四个月再说。 "想什么呢?"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63章 虎受伤了 "想着猪长大了怎么办,"叶绥站起来,"阉割了肉质才好,但是得找会的人来做。" "什么是阉割?" "就是把公猪的……那个……"叶绥有点说不下去了,脸开始发烫。 尧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挑了挑眉:"哪个?" "就是……哎回头再说,"叶绥摆摆手,"反正要做的,不然猪养不大。" 尧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动,没再追问。 叶绥松了口气,转移话题:"盐做得怎么样了?" "青说第一批快好了,"尧说,"大概后天能出盐。" "那正好,三天后送第一批盐去溪谷部落,时间来得及。" "嗯。" "我一会儿去看看,"叶绥说,"顺便跟青说说腌制菜的事。" 青正在盐窑边守着,看见叶绥过来,擦了擦手上的灰。 "盐快好了,"青指了指窑里,"今天再烧一天,明天就能刮出来。" 叶绥凑近看了看,窑壁上已经析出了一层白白的盐晶,看着就让人高兴。 "纯度怎么样?" "还行,"青用木铲刮了一点下来,递给叶绥,"你尝尝。" 叶绥放在舌尖尝了尝,咸味纯正,没有苦味,比之前的好多了。 "不错,"他点头,"这批盐质量可以,拿去跟溪谷部落换东西,他们肯定满意。" "嗯,"青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的缸也烧好了,在后头,十八个,都检查过了,没裂缝。" "好,"叶绥跟他走到后面,看见一排大缸整齐地摆着,"这些缸一半装盐,一半留着腌菜。" "腌什么菜?" "这次腌白菜和灰灰菜,"叶绥说,"跟之前腌的菜方法差不多。" 青的眼睛亮了:"那多腌点。" "嗯,我已经让木去编竹篓了,等蔬菜再长一些,就大规模腌制,"叶绥说,"到时候不只是我们部落吃,还可以拿去跟别的部落换东西。" "你想得真远。" "不想远不行啊,"叶绥叹了口气,"冬天快到了,得提前准备。" 青点头:"你说得对,我盯着盐窑,你忙你的。" "好,"叶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跟我客气什么。" 从盐窑回来的路上,叶绥看见崖和几个兽人扛着木头从林子里出来。 "这是做什么?" "尧让我们加固村口的栅栏,"崖放下木头,擦了擦汗,"说是要加高,还要在两头建瞭望台。" 作者有话要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叶绥愣了一下,转头看尧。 尧面不改色:"防患于未然。" 叶绥知道他说的是黑岩的事,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 "辛苦你们了,"他对崖说,"建好了请大家吃肉。" "好嘞!"崖高兴了,又扛起木头继续干。 叶绥和尧往回走,路上遇见几个亚兽人在河边洗衣服,看见叶绥就打招呼。 "叶绥,粟米真的能吃吗?" "能,等秋天就能收了。" "那我们也能种吗?" "能,等这一季收成了,分给你们种子,明年大家一起种。" 几个亚兽人高兴得直笑,连连道谢。 叶绥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部落在慢慢变好,大家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累了吗?"尧忽然问。 "有点,"叶绥揉了揉脖子。 尧伸手帮他揉了揉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回去歇着,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鱼,"叶绥说,"清蒸的,放点野葱和姜。" "好,我去抓。"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晚上吃了鱼,是尧亲手抓的,叶绥亲手做的。 鱼很新鲜,肉嫩,配上野葱和姜,鲜得不得了。 瑾吃了满满一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叶绥身上打饱嗝。 "吃太多了,"叶绥拍了拍他的背,"下次慢点吃。" "可是太好吃了嘛,"瑾搂着叶绥的脖子,"亚父做的鱼最好吃。" 叶绥笑了,低头亲了他一口:"小馋猫。" 尧坐在一旁,看着父子俩互动,眼神柔和。 等瑾睡着了,叶绥把他抱到床上盖好兽皮,出来的时候看见尧在院子里收拾碗筷。 月光很亮,照在尧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叶绥走过去,从他手里把碗抽走。 "我来洗。" "不用,"尧不肯松手,"你累了一天了。" 叶绥拗不过他,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洗。 隔天下午,石从东边林子里跑回来,满身是汗,脸色发白。 "叶绥,出事了!" 叶绥正在院子里教瑾认野菜,听见声音心里一紧:"怎么了?" "东边林子的陷阱被踩了,"石喘着气,"不是野兽,是人!而且……而且虎被打伤了!" "什么?"叶绥手里的野菜掉在地上,"怎么回事?" "我们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队人,十几个兽人,不是我们部落的,"石的声音发抖,"他们看见我们就追,虎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他们用木棒打了,胳膊好像断了。" 叶绥的脑子"嗡"了一下。 "人呢?" "他们抬回来了,在后头,"石指着院子后面,"大巫在给他看。" 叶绥赶紧跑过去,看见虎躺在木板上,左胳膊肿得老高,脸色苍白,咬着牙不吭声。 青蹲在一旁,正在检查他的伤。 "怎么样?"叶绥问。 "骨头没断,但是伤了筋,"大巫的表情严肃,"得养一阵子。" 叶绥松了口气,蹲下来看虎:"疼不疼?" "不疼,"虎咬着牙,"就是气!那帮孙子,仗着人多欺负人,我本来能跑掉的,就是为了掩护石……" "别说话了,"叶绥打断他,"先养伤。" 他站起来,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尧。 尧的脸色沉得可怕,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们多少人?"他问石。 "十几个,"石说,"都拿着木棒和石斧,看着不好惹。" "往哪个方向跑了?" "往北,进了深林。" 尧的眼神更冷了。 叶绥知道他生气了,尧平时话少,但一旦动怒,就是真的生气了。 "尧,"叶绥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先别急。" 尧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他:"我去追。" "等等,"叶绥拦住他,"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他们伤了我们的人,"尧的声音很低,"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叶绥按住他的手,"但是你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现在追过去太危险。" 第64章 埋伏 尧看着他,眼神里有怒火,也有挣扎。 "你先让锋把巡逻队集合起来,"叶绥说,"问问他们具体情况,然后再决定怎么办。" 尧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 他转身出去了,步伐很快。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锋把巡逻队的人都叫来了,七八个兽人站在院子里,表情严肃。 "说说吧,"尧站在中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石站出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们按惯例在东边林子巡逻,走到北边的时候,发现有人踩了陷阱,"石说,"我们过去看,就看见十几个兽人,不是我们部落的,穿着兽皮衣,身上画着黑色的条纹。" "黑岩部落。"尧的声音很冷。 "应该是,"石点头,"他们看见我们就追,虎为了掩护我们才……" "还有呢?"他问。 石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虎。 虎咬着牙说:"他们还抢了我们的猎物,昨天我们放在陷阱里的两只兔子,被他们拿走了。" 院子里一片沉默。 叶绥站在旁边,心里一沉。 抢猎物,伤人,这是挑衅。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叶绥开口,"不是偶然路过,是专门来踩点的。" 尧看向他。 "你看,"叶绥分析,"他们先抢了你们的猎物,说明他们知道我们的陷阱在哪里,有人提前踩过点。今天又故意等你们巡逻的时候动手,说明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 "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试探,"叶绥说,"试探我们的实力。" 尧的眼神更冷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支持你反击,"叶绥说,"但是不能蛮干。" "你带人去追,他们肯定跑了,"叶绥说,"但是他们会再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设伏。" 尧挑了挑眉:"设伏?" "对,"叶绥点头,"他们既然喜欢从东边林子过来,我们就在那里设陷阱,等他们下次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尧想了想,点头:"好。" 他转头看向锋:"从明天开始,东边林子加派巡逻,但是不要走得太深,留出诱敌的空间。" "明白。"锋点头。 "木,"尧又看向木,"你带人做一批新的石斧和骨矛,要最锋利的那种。" "好。"木应声。 "崖,你带人加固村口的栅栏,瞭望台加高,每天派人值守。" "是。" 尧一条一条地安排下去,语气冷静,条理清晰。 安排完事情,天已经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尧送叶绥回屋,两个人走在月光下,谁都没说话。 进了屋,叶绥才开口:"你生气了吗?" "嗯"尧沉声道:"黑岩不愧是祸端,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和我们对上了。" "嗯,"叶绥叹气,"黑岩部落不会善罢甘休的,鹿说过,他们专搞偷袭和下毒,防不胜防。" "我不怕他们,"尧看着他,"我只是担心你。" 叶绥愣了一下:"担心我?" "如果打起来,我不能一直守在你身边,"尧的声音很低,"我害怕你出事。" 叶绥心里一软,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不会有事的,"他说,"你也不会有事。" 尧伸手把他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接下来几天,整个部落都在备战。 木带着几个兽人日夜赶工,打磨出了一批新的石斧和骨矛。 石斧的刃口磨得极薄,对着光看能看见一条亮线。骨矛用的是大型野兽的腿骨,削尖了以后在火上烤过,硬度比石头还好。 叶绥也没闲着。 他带着崖和几个兽人在东边林子里转了一整天,把地形摸了个透。 "这里,"叶绥指着一处窄道,两边是陡坡,中间只容两三个人并排走,"这是从东边进来的必经之路,两侧坡上可以藏人。" 崖看了看,点头:"位置好,但是怎么把他们引过来?" "巡逻队故意走远一些,留口子,"叶绥说,"他们发现巡逻空了,一定会趁机进来。等他们走到这个位置,两边的人同时扔石头和木矛,堵住前后,包饺子。" 崖听得眼睛发亮:"这招好。" "但是动作要快,"叶绥提醒,"不能恋战,打完就跑,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明白。" 叶绥又让人在窄道两侧挖了几个陷阱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用树枝和落叶盖好,看不出痕迹。 "掉下去不死也残,"叶绥拍了拍手上的土,"够他们喝一壶的。" 尧站在旁边看着他忙前忙后,一直没说话。 等人都散了,他才走过来,低声问:"你哪来这么多主意?" "以前……看过一些兵书,"叶绥含糊地应了一句,"你别问了。" 尧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叶绥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估计是他那里的计谋。 "你自己小心,"他换了个话题,"打起来以后你和瑾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我知道。" "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 "好,"叶绥拉住他的手,"你也要小心。" 尧反握住他的手。 第四天一早,尧带着锋和二十个兽人出发了。 都是部落里最能打的,每个人背上背着骨矛,腰间别着石斧,脚步轻快,表情肃穆。 叶绥站在村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心揪得紧紧的。 瑾拉着他的手,仰头问:"兽父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叶绥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我在家等兽父。" "嗯。" 叶绥牵着瑾往回走,一路上遇见好几个亚兽人站在门口张望,脸上都是担忧。 "尧他们……"禾看见叶绥,欲言又止。 "去东边林子了,"叶绥说,"没事,就是巡逻。" 禾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担忧没散。 回到屋里,叶绥把瑾安顿好,自己坐在院子里,手里的竹条编了拆,拆了编,心根本静不下来。 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别担心,尧很能打,"青说,"从小到大,他一个人能撂倒三四个兽人。" "我知道,"叶绥说,"但是黑岩人多,而且不讲规矩,专搞偷袭。" "所以才设了伏,"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敢来,就别想完好着回去。" 叶绥点了点头,没说话。 时间过得极慢,太阳一寸一寸地挪,每一刻都像是被拉长了。 第65章 不死心的骚扰 中午的时候,崖派人回来送了一次信,说巡逻队还没发现异常,一切正常。 叶绥松了口气,但还是坐不住。 下午的时候,起风了,林子里的树叶哗哗地响,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暗处移动。 瑾在屋里睡着了,叶绥坐在门口,目光一直盯着东边的路口。 快回来啊。 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东边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了动静。 叶绥猛地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脚步声,很多人。 然后是哨声,三短一长,是尧定的暗号,表示平安归来。 叶绥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冲出院子,跑向村口。 远远地就看见尧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锋和十几个兽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迹,但步伐稳健,神色如常。 叶绥冲上去,一把抱住尧。 尧伸手把他紧紧搂住。 "你没事吧?"叶绥的声音发颤。 "没事,"尧低头看他,"不是我的血。" 叶绥这才注意到尧的手臂上有一道血痕,不深,是蹭破的。 "你受伤了?"他拉过尧的胳膊要看。 "只是皮外伤,"尧把胳膊缩回去,"不碍事。" 叶绥抬起头看他,眼眶红了。 尧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动作很轻。 "没事了,"他说,"都解决了。" 身后,锋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叶绥,你知道我们这回干得多漂亮吗?" 叶绥松开尧,看向锋。 "黑岩来了十五个人,"锋比划着,"走到窄道的时候踩了陷阱,掉下去三个,剩下的被我们两面夹击,打得落花流水。" "我们这边伤了两个,"锋拍了拍旁边的兽人,"都不重。尧的胳膊是被石斧蹭的,他非要回来再说。" 叶绥看向尧,尧面不改色。 "他们跑了?"叶绥问。 "跑了,"锋嘿嘿笑,"留下四具尸体,剩下的连滚带爬地跑了,估计短时间内不敢来了。" 叶绥长出了一口气。 "走,回去说,"他拉着尧的胳膊,"先去处理伤口。" 叶绥用草药水给尧清洗了伤口,又用干净的兽皮条缠好。 "疼不疼?"叶绥给他吹气。 "不疼。" "骗人。" 尧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真的不疼。" 叶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故意重了一点。 尧"嘶"了一声。 "不是不疼吗?" "……疼。" 叶绥轻了手,低着头给他包扎,不看他。 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叶绥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缠绷带,声音闷闷的。 "我害怕。" 尧的手停在他头发上,过了几秒才说:"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我都做到了不是吗?" 叶绥抬起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是哪次做不到怎么办?" 尧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会有那次。" 叶绥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最后一圈绷带系好。 "以后不许逞强。" "嗯。" "受伤了要说。" "嗯。" "别让我担心。" 尧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好。" 窗外的夕阳把天边烧成了橘红色,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瑾在屋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兽父",又睡了。 叶绥靠在尧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伏击打赢了以后,部落里高兴了好几天。 大家走在路上都挺直了腰板,碰见了互相拍肩膀,嘴上说着"黑岩那帮孙子再也不敢来了"。 叶绥听了只是笑笑,没接话。 他知道没那么简单。 黑岩部落有七八十号人,这次只来了十五个,连零头都不到。 四具尸体带回去,对他们来说伤了面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然,三天以后,巡逻队在东边林子的边缘又发现了新的脚印。 "至少有二十个,"锋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表情凝重,"比上次多。" 尧也蹲下来看了看,眉头拧紧了。 "他们不敢正面来了,"叶绥说,"但是会换法子。" "什么法子?" "骚扰,"叶绥说,"还有可能使绊子。” 尧站起来,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在边境多设几个哨点,"他说,"轮流守,发现动静就吹哨。" "嗯,"叶绥点头,"但是不能把所有人都调去防守,地里的活不能停。粟米快抽穗了,蔬菜也要收第二季了,这时候断了,冬天就没吃的。" "我知道,"尧看着他,"防守的事我来安排,你管好田里的事。" "好。" 两个人分工明确,各忙各的,但晚上还是坐在一起吃饭说话。 黑岩的骚扰比叶绥预想的还频繁。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报,东边的陷阱被踩了,或者北边林子发现脚印,或者放牧的兽人说看见远处有人影晃过。 但每次巡逻队赶过去,人都跑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有一次,他们甚至跑到南边的田边,把几棵粟米给拔了。 叶绥看见被拔掉的粟米,心疼得不行。 "这是要收穗的,"他蹲下来把歪倒的粟米扶起来,但是根已经断了,扶也没用。 石在旁边气得直骂:"这帮杂碎!就会搞这种下三滥的事!" "骂没用,"叶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们就是要激怒我们,让我们分心,让我们没法安心种地。" "那怎么办?总不能天天盯着吧?" "先盯着,"叶绥说,"在田周围再搭一圈栅栏,不用太高,能挡野兽就行,但是人想翻进来就没那么容易。" "我去弄。"石说完就跑了。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被黑岩这么一闹,处处受限。 尧晚上回来的时候,叶绥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怎么了?"尧在他旁边坐下。 "粟米被拔了几棵,"叶绥靠在他肩膀上,"心里不舒服。" 尧伸手揽住他的肩:"补种还来得及。" "不是粟米的事,"叶绥说,"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黑岩天天来骚扰,我们天天防备,什么事都干不了。" 尧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 "主动出击,"尧的声音很平,"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找到他们的部落,跟他们谈判。" 叶绥愣了一下:"谈判?" "黑岩抢东西是因为他们缺东西,"尧说,"如果我们能给他们一些他们需要的,也许能换来和平。" 第66章 壕沟 叶绥没说话,想了想,摇头。 "不行,"他说,"黑岩的性子不是谈判能解决的。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鹿之前也说过,他们专搞偷袭下毒,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 "那怎么办?" "打,"叶绥说,"但不是硬打,"他抬头看尧,"得让他们疼到不敢再来。" 尧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上次伏击,我们赢了,但他们只是觉得丢脸,没觉得痛,"叶绥说,"这一次,我们要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伤筋动骨那种。" "怎么做?" 叶绥想了想,说:"先不急,让我想想。" 尧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人坐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叶绥才说:"尧,你觉得鹿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尧说,"按照时间,他应该已经收到第一批盐了。" "嗯,"叶绥说,"希望他能来帮我们。" "他会来的,"尧说,"黑岩也是他的敌人。" 叶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是那股不安一直没散。 第二天一早,叶绥去找了青。 "盐窑那边怎么样了?" "第二批盐快出了,"青说,"你要的那些大缸也烧好了,在后头放着。" "好,"叶绥点头,"青,我有个想法,你听听。" "你说。" "我想在边境挖一条壕沟,"叶绥说,"从东边林子一直挖到河边,宽两丈,深一人高,沟底插尖木桩。" 青愣了一下:"挖那么大的沟?" "对,"叶绥说,"壕沟上面铺木板,平时人走过去没问题,但是兽人扛着东西跑起来就不行了。黑岩要是再来,到了沟边就得减速,我们就有了反应的时间。" 青想了想,眼睛亮了:"这个好,但是工程量大。" "我知道,"叶绥说,"所以部落所有人都得上,兽人挖土,亚兽人搬石头,连孩子都要帮忙捡碎石。" "要挖多久?" "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个月,"叶绥说,"但是挖好了,能管很久。" 青点头:"那我安排人去通知?" "嗯,"叶绥说,"越快越好。" 挖壕沟的事一宣布,整个部落都动了起来。 兽人们扛着石锄和木锹,在边境上排成一排,一锄一锄地挖。 亚兽人在旁边帮忙运土,把挖出来的碎土和石头搬到远处去。连孩子们都跑来跑去地捡碎石块,玩得跟做游戏似的。 叶绥站在壕沟边,拿着木棍比划宽度和深度。 "再挖深一点,"他对着沟里喊,"至少要一人高,不然拦不住。" "知道了!"沟里的兽人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尧在另一边带着人削尖木桩,一根一根地插在沟底,尖头朝上,看着就瘆人。 "这要是掉下去,不死也残。"锋站在旁边看着,嘀咕了一句。 "就是要让他们残,"叶绥头也不抬,"让他们知道,再来一次,代价更大。" 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挖了三天,壕沟已经挖了三分之一。 叶绥每天从早盯到晚,嗓子都喊哑了。 尧心疼他,晚上给他熬了草药水,逼他喝。 "太苦了。"叶绥皱着眉头。 "苦也要喝,"尧把碗递到他嘴边,"你嗓子都哑了,再不养就说不出来话了。" "那壕沟的事……" "我替你去盯着,"尧说,"你在家歇着。" "不行,我得去。" "叶绥,"尧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要是累倒了,谁来教他们挖?" 叶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喝完了去睡觉。"尧看着他。 叶绥叹了口气,仰头把草药水灌了下去。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尧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乖,睡吧。" 叶绥闭着眼睛,听着尧的心跳,慢慢地,呼吸平稳了下来。 尧低头看着他睡着的脸,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辛苦了。"他低声说。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着远处壕沟的轮廓,像一道伤疤。 壕沟挖到第七天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早上,叶绥刚起来,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叶绥!叶绥!快来人!" 他披上衣服冲出去,看见崖扶着石站在院子门口,石的脸白得像纸,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崖的肩膀,脸色青灰。 "怎么了?"叶绥赶紧跑过去。 "肚子疼,"石咬着牙,"从昨晚开始就上吐下泻,整夜没停。" 叶绥皱眉,伸手按了按他的腹部:"这里疼吗?" "疼。" "还有谁不舒服?" 崖说:"虎、木、还有几个兽人,都一样的症状,上吐下泻,浑身没力气。" 叶绥心里一沉。 "几个人?" "至少七八个。" "都喝了河水?" 崖愣了一下:"都喝了,昨天巡逻回来渴,在河边喝了好几口。" 叶绥的脸色变了。 "别喝河水了,"他立刻说,"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不许喝河水,井水也不行,先烧开了再喝。" "怎么回事?"崖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 "水有问题,"叶绥说,"你们中毒了。" "中毒?"崖的脸色也变了,"什么毒?" "不知道,但是我怀疑有人在河里下了东西,"叶绥说,"你先把石扶进屋里躺着,我去看看其他人。" 他转身跑了。 尧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叶绥慌慌张张的,放下斧头跟上去。 "出什么事了?" "有人中毒了,"叶绥边跑边说,"可能是河水被投了毒。" 尧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 "又是黑岩部落?" "八成是。" 两个人一起去了兽人们住的地方,看见七八个兽人躺在兽皮上,脸色苍白,有人还在干呕。 青蹲在旁边,正在用草药给他们敷肚子。 "怎么样?"叶绥问。 "不太好,"青摇头,"上吐下泻,浑身发冷,我以前没见过这种症状。" 叶绥蹲下来,挨个检查了一遍。 脉象弱,嘴唇发紫,眼窝凹陷,是脱水的症状。 第67章 黑岩下毒 "他们吐出来的东西呢?" "在那边,"青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木盆。 叶绥走过去看了一眼,胃内容物里有绿色的残渣,闻起来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皱眉,"看起来是某种毒草。" "什么草?" "不确定,但是河边的植物里,有一种叶子是深绿色的,揉碎了有苦味,兽人一般不吃。"叶绥回忆着,忽然想起来了,"是不是有一种草,长在河边石缝里,叶子像柳叶,但是更厚?" 青想了想:"你说的是苦柳?" "对,"叶绥点头,"那个有毒。" 青的脸色变了:"苦柳的毒性很强,吃多了会死人。" "所以他们不是要杀人,"叶绥说,"是要让我们生病,失去反抗能力。" 尧的眼神更冷了。 叶绥站起来,环顾四周,对所有人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许喝生水,河水、溪水都不能喝,要喝就烧开了再喝。已经喝了生水的人,不管有没有症状,都来喝一碗药汤。" "什么药汤?" "我去配,"叶绥说,"青,你跟我去采药。" "好。" 叶绥转头看尧:"尧,你带人去河边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还有,查清楚他们是在哪里喝的水,那段河水有没有异常。" 尧点头,转身出去了。 叶绥带着青往北边的山坡走,一边走一边说:"我需要几种草药,一种是甘草,能解毒,一种是黄连,能止泻,还有一种是黄芩,能清热。" "甘草我知道,"青说,"黄连和黄芩是什么样的?" "黄连根是黄色的,味苦,黄芩的茎是方形的,叶子对生,"叶绥比划着,"都在山坡上,阳光足的地方。" "好,我记住了。" 两个人在山坡上找了半个时辰,采了满满两大捆草药,气喘吁吁地扛回来。 叶绥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熬药。 他把甘草、黄连、黄芩切碎,放进大锅里煮,煮了整整一个时辰,熬出了一大锅黑乎乎的药汤。 "来,每人一碗,"他给每个病人盛了一碗,"喝下去,能解毒止泻。" 石捏着鼻子灌了一碗,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比上次那碗还苦。" "苦才有效,"叶绥说,"喝完了再喝一碗温水,多排尿,把毒排出去。" "好。" 叶绥挨个分完药,又去检查了一遍病人的情况。 "怎么样?"青问。 "还得观察,"叶绥说,"如果今晚症状减轻,就说明药有效。如果加重了,就得换方子。" "你歇一会儿吧,"青看着他,"你脸都白了。" "没事,"叶绥摇头,"我去看看水源的情况。"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青眼疾手快扶住他:"你看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坐着。"青把他按在木凳上,"我去给你倒水,你歇一刻钟再动。" 叶绥无奈,只好坐下来。 他看着躺在屋里的病人们,心里沉甸甸的。 这才刚开始,黑岩的手段比他想的还毒。 尧下午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河边的石缝里发现了残渣,"他蹲在叶绥面前,"是某种草的汁液,被揉碎了扔进水里。" "真是苦柳。"叶绥说。 "嗯,"尧点头,"量不小,至少有好几捆,不是一两个人能做的事。"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叶绥叹气,"知道我们喝河水,专门挑了我们最常用的那段水源。" "那段河我已经让人封了,"尧说,"不许任何人再去取水。" "那大家喝什么?" "井水,"尧说,"但是井不多,不够所有人喝。" 叶绥想了想:"那就挖新井,挑离河远的地方挖,地下水应该没被污染。" "我去安排。" "等等,"叶绥拉住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 "水的问题解决了,但是粮食呢?"叶绥说,"粟米还在田里,如果黑岩再去祸害田……" "我派人守着,"尧说,"寸步不离。" 叶绥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你去歇一会儿,"尧的声音很轻,"这里有我看着。" "我……" "叶绥。"尧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叶绥睁开眼看他,尧的眼神很认真。 "你去睡一觉,醒了再来看他们,"尧说,"你累倒了,谁来治病?" 叶绥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好,我去睡一会儿,"他说,"你叫我。" "嗯。" 叶绥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尧。" "嗯?" "你也要小心。" 尧点了点头。 叶绥这才进了屋,躺下来。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但是一沾枕头,眼皮就沉得不行,几乎是立刻就昏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病人的脸,一片一片的,白得像纸。 ……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黄。 青坐在床边,正在给他擦汗。 "醒了?" "嗯,"叶绥坐起来,头还有点晕,"我睡了多久?" "大半天了,"青说,"尧不让人吵你。" "大家怎么样了?" "好多了,"青说,"药有效,今天没再吐了,就是还有点虚。" 叶绥松了口气。 "尧呢?" "在外面守着,"青指了指门外,"他从你睡着以后就没离开过。" 叶绥站起来,往外走。 推开门,看见尧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削什么。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尧抬头看他,眼睛里有血丝。 "醒了?" "嗯,"叶绥靠在他肩膀上,"你一直没睡?" "睡了,"尧说,"刚才眯了一会儿。" 叶绥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没拆穿他。 "辛苦了。" "不辛苦,"尧放下木棍,伸手揽住他的肩,"你才辛苦。" 叶绥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明天还要继续熬药,"他说,"还要挖新井,还要……" "明天再说,"尧打断他,"今晚先歇着。" 叶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月光很亮,照着院子里安静的一切。 远处的壕沟像一道伤疤,横在大地上。 风暴还没过去。 第68章 断路 第二天一早,叶绥就起来了。 他先去看了病人,石和虎的精神好了很多,能坐起来喝粥了,但是其他人还没完全恢复,脸色还是白的。 "药继续喝,"叶绥给每个人把了把脉,"今天再喝两碗,明天应该就能下地了。" "好。"石点头,"叶绥,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几个怕是要交代了。" "别说话,"叶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着。" 他从病人屋里出来,看见尧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新井的位置选好了,"尧说,"在西边山坡下面,离河最远。" "好,"叶绥点头,"我跟你去看看。" 两个人一起去了西边山坡,尧指着一块空地说:"这里地下水应该浅,挖个两三丈应该能出水。" 叶绥蹲下来看了看土质,土是湿润的,用手一捏能捏出水来。 "可以,"他站起来,"开始挖吧。" 尧叫了十个兽人过来,带着石锄和木锹,开始挖井。 叶绥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水源的问题解决了,但是饮水安全还是个问题。 黑岩既然能投毒一次,就能投第二次,不能每次都等出了事才补救。 "尧,"他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以前做过的那种过滤水吗?" "记得,"尧说,"用木炭和沙子?" "对,"叶绥点头,"但是那只是简易的,这次我要做一个更完善的。" "怎么做?" "挖一个过滤池,"叶绥比划着,"分三层,最上面铺碎石,中间铺粗沙,最下面铺木炭。水从上面倒进去,经过三层过滤,从底下流出来,就是干净的水。" 尧想了想:"能行吗?" "能,"叶绥说,"木炭能吸附毒素和杂质,沙子能过滤细小的颗粒,碎石能挡住大块的脏东西。三层下来,水基本就干净了。" "那去做。" "嗯,"叶绥说,"但是过滤完了还得烧开,不能直接喝。" "好,我去安排。" 尧转身要走,叶绥拉住他。 "等一下,"他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黑岩投毒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尧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想怎么办?" 叶绥的眼神沉了下来:"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们的水源,代价是什么。" 尧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想到法子了?" "还没,"叶绥摇头,"但是我会想到的。" 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挖井了。 叶绥站在原地,看着兽人们一锄一锄地挖土,脑子里转得飞快。 黑岩的手段越来越下作,投毒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可能就是更狠的。 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他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过滤池建在井边,用石头砌了一个方形的池子,分三层。 最下面一层铺了厚厚的木炭,是尧带着人烧了好几天才烧出来的。木炭敲碎了,大小均匀,铺在池底,黑压压的一层。 中间一层是粗沙,从河边筛出来的,洗了好几遍,洗到水清了才铺上去。 最上面一层是碎石,拳头大小,铺得整整齐齐。 叶绥站在池边,看着建好的过滤池,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试试。" 他从河里舀了一桶水——河水还是被污染的,但是他想看看过滤的效果。 水从上面倒进去,经过碎石层,慢慢渗下去,再经过沙层,最后从木炭层里流出来。 流出来的水清澈透明,闻起来没有异味。 叶绥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没有苦味,也没有怪味。 "可以了,"他说,"但是还要烧开才能喝。" "好。"尧点头。 叶绥又让木做了几个小一些的过滤装置,放在部落各处,教大家怎么用。 "水从上面倒,等它自己慢慢渗下去,底下接出来的就是干净水,"叶绥给围过来的亚兽人们演示,"记得每天换一次木炭,木炭用久了就没效果了。" "记住了。"禾点头,认真地看着过滤装置。 "还有,"叶绥说,"不管过滤过的水还是井水,都要烧开再喝。生水里有看不见的东西,喝多了会生病。" "知道了。" 叶绥教完了,又去熬了一大锅药汤,分给所有人喝。 "这是预防的,"他说,"没生病的人也要喝,能清热解毒,强身健体。" 大家排着队喝药,苦得龇牙咧嘴,但是没人抱怨。 经历了投毒事件以后,大家都学乖了,叶绥说的话都照做。 傍晚的时候,叶绥坐在过滤池边,看着清澈的水一滴滴地流出来,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尧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吗?" "有点,"叶绥靠在他肩膀上,"但是心里踏实了。" "嗯。" "尧,你说黑岩下次会用什么手段?" 尧想了想:"不好说,但是肯定比投毒更狠。" "嗯,"叶绥说,"所以我们不能等了,得先下手。" "你有主意了?" "还没,"叶绥摇头,"但是我在想,如果能断了他们的盐路,他们就撑不了多久。" 尧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黑岩部落不产盐,"叶绥说,"他们以前靠抢别的部落的盐过日子,后来鹿不跟他们做生意了,他们的盐从哪来?" 尧想了想:"也许是更远的部落?" "也许,"叶绥说,"但是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的盐应该快用完了。投毒是因为等不起了,想快点解决我们,好抢我们的盐。" 尧的眼神沉了下来。 "所以,"叶绥说,"如果我们断了他们的盐路,他们就没法活了。" "我们去联合溪谷部落,"叶绥说,"鹿跟我说过,黑岩也骚扰过他。如果我们两个部落联手,封锁所有的盐路,黑岩就完了。" 尧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 "但是得快,"叶绥说,"黑岩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明天我派人去溪谷部落送信,"尧说,"让鹿来决定。" "好。" 叶绥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壕沟和过滤池,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信送出去三天以后,溪谷部落的回信到了。 第69章 悄探敌营 来的是鹿身边那个伤疤兽人,一脸严肃,进门就跟他们说。 叶绥抬头看向伤疤兽人:"鹿答应了?" "答应了,"伤疤兽人说,"首领说,黑岩也是他的敌人,这次投毒的事他也听说了,愿意跟你们联手。" "他打算怎么做?" "首领说,你们负责从南边封锁,他们负责从北边堵截,把黑岩的盐路全部断掉,"伤疤兽人说,"到时候黑岩没盐吃,撑不过一个冬天。" 叶绥和尧对视了一眼。 "好,"叶绥说,"我们同意。" 伤疤兽人点头:"那我们就按这个计划来,首领说了,从下个月开始,两边同时行动。" "行,"尧说,"回去告诉鹿,我们不会掉链子。" "好。"伤疤兽人转身走了。 作者(书外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SHUWAI6.CC 叶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溪谷部落帮忙,黑岩的日子不好过了。" "嗯,"尧说,"但是黑岩不是傻子,他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叶绥说,"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得更小心。" "嗯。" 两个人转身回去,继续忙活。 接下来的日子,部落进入了一种紧张的备战状态。 壕沟挖完了,从东边林子一直延伸到河边,宽两丈,深一人高,沟底插满了尖木桩,上面铺着木板,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过滤池也建好了,每天都有人负责换木炭和沙子,保证水质干净。 新井出水了,水量充沛,够全部落喝。 巡逻队加倍,日夜不停,东边林子的每个角落都安排了人盯着。 叶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去看病人,中午去盯着过滤池,下午去田里看粟米,晚上还要熬药。 尧看不下去,硬是把他按在家里歇了一天。 "你别动,"尧把他按在椅子上,"今天哪儿也不许去。" "病人有青看着,田里有石盯着,过滤池有木负责,"尧说,"你歇一天,天塌不下来。" 叶绥无奈,只好坐下来。 但是坐不住,一会儿想去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一会儿想去看看粟米抽穗了没有。 尧看出他的心思,叹了口气,把他拉进怀里。 "叶绥,"他低头看他,"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叶绥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我就是停不下来,"他小声说,"一停下来就想,万一我哪件事没做好,大家又要遭殃。" 尧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会的,"他说,"你做得很好。" 叶绥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尧,你说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了,"尧说,"等黑岩解决了,就能安稳了。" "嗯。" 叶绥在他怀里睡着了,睡得不深,眉头还是皱着。 尧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的眉头抚平。 "辛苦了。"他低声说。 中毒的人到第五天全部恢复了。 石和虎活蹦乱跳的,又能出去巡逻了。 "下次再碰上黑岩那帮杂碎,"虎攥着拳头,"我非得揍他们一顿不可。" "别冲动,"叶绥说,"你们才刚好,别逞强。" "我好了!"虎甩了甩胳膊,"你看,一点事都没有。" 叶绥笑了笑,没再劝。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兽人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粟米抽穗了,沉甸甸的穗子在风里摇晃,看着就让人高兴。 蔬菜也收了第二季,堆了满满一院子。 鸡圈里的野鸡又下了几只蛋,叶绥把蛋放在干草里,等着母鸡自己孵。 猪圈里的三只小猪崽长得飞快,每天哼哼唧唧地抢食吃,瑾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喂猪。 "亚父,小猪长胖了!" "嗯,再养几个月就能杀了吃肉。" "真的吗?"瑾的眼睛亮了,"那我能吃猪蹄吗?" "能,"叶绥揉了揉他的头,"到时候给你炖猪蹄汤。" "好!"瑾高兴得直蹦。 叶绥看着他的笑脸,心里软软的。 日子虽然不太平,但是有这些小小的盼头,就觉得还能撑下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尧忽然说:"我明天要去东边林子一趟。" 叶绥的筷子顿了一下:"去干什么?" "侦查,"尧说,"我想看看黑岩的营地在哪里。"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叶绥的心揪紧了。 "太危险了。" "没事,"尧说,"我就去看看,不跟他们动手。" "万一被发现……" "不会,"尧看着他,"我答应你,天黑之前就回来。" 叶绥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跟你去。" "不行,"尧立刻说,"太危险。" "我不进去,"叶绥说,"我在外面等你,你要是不带我,我就不让你去。" 尧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他说,"但是你得听我的,我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行。" 两个人商量好了,第二天一早出发。 叶绥心里忐忑,但是面上不显。 他得看着尧,不能让他出事。 两个人轻装简行,只带了水和干粮,悄悄进了东边的林子。 尧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叶绥跟在后面,尽量踩着他的脚印走。 林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鸟叫声,其余就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尧一边走一边观察,看见地上有脚印就停下来看。 "新的,"他蹲下来摸了一下,"不超过两天。" "黑岩的?" "嗯,"尧站起来,"往北走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越走越深,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叶绥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尧回头看了他一眼:"害怕了?" "没有,"叶绥嘴硬。 尧没拆穿他,放慢了脚步,让他能跟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尧忽然停下来,伸手拦住叶绥。 "怎么了?"叶绥压低声音。 尧指了指前面。 叶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透过密林的缝隙,看见远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个简易的棚子,棚子旁边有火堆,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走动。 "黑岩的营地。"尧的声音压得很低。 叶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尧观察了一会儿,"还有更多的可能在棚子里。" 叶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的盐在哪里?" 尧指了指营地角落的一个大木箱子:"那个。" 叶绥想了想:"如果能把那个箱子烧了……" "太危险,"尧立刻否决,"离得太近,会被发现。" 叶绥叹了口气,他知道尧说得对。 "那我们回去吧,"他说,"至少知道了他们的位置。" 尧点头,拉着他悄悄退了出去。 两个人原路返回,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第70章 联手包抄 回到部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叶绥一进屋就瘫在椅子上,浑身都是汗。 尧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喝点水。" 叶绥接过来灌了半碗,才缓过劲来。 "你看到了?"他问尧。 "看到了,"尧坐在他对面,"至少二十个人,营地不大,但是位置刁钻,在林子深处,不容易被发现。" "他们的盐应该不多了,"叶绥说,"我看那个箱子不大,而且他们投毒用的苦柳汁需要大量盐来中和毒性,他们肯定用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 "等封锁开始以后,他们的盐会用得更快,"叶绥说,"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乱。" 尧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得防着他们再搞事,"叶绥说,"投毒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可能就是直接进攻了。" "嗯,"尧说,"我已经让锋加派了巡逻,壕沟那边也安排了人守着。" "好,"叶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我歇一会儿。" "嗯,"尧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揉肩膀,"睡吧,我守着。" 叶绥没睁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你在,我放心。" 尧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给他揉。 接下来的日子,部落进入了一种紧张的等待状态。 壕沟挖好了,过滤池建好了,巡逻队加倍了,武器也磨利了。 所有人都在等,等黑岩的下一步动作。 叶绥每天照常忙活,早上看大家的情况,中午盯过滤池,下午去田里,晚上熬药。 但是他的心一直悬着,像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断。 尧看出了他的紧张,每天晚上都抱着他睡,让他能踏实一些。 "别怕,"尧低声说,"有我在。" "嗯。"叶绥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粟米越来越黄,蔬菜收了第三茬,猪崽也长胖了一圈。 那天晚上,叶绥正在屋里熬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急促的哨声。 三短一长,是锋的暗号,有敌来袭。 叶绥手里的药勺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冲出门。 尧已经在院子里了,手里拿着骨矛,眼神冰冷。 "来了?"叶绥问。 "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你带瑾进屋,"尧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知道。" 尧转身跑了,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叶绥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心揪得生疼。 "亚父?"瑾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怎么了?" 叶绥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没事,"他说,"我们进屋。" "兽父呢?" "去打坏人了,"叶绥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们在家等他。" "哦。"瑾搂着他的脖子,乖乖地不说话了。 叶绥抱着他进了屋,关上门,插上木栓。 他坐在床边,把瑾搂在怀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喊杀声。 叶绥闭上眼,双手紧紧搂着瑾。 心里暗暗祈祷着男人没事,这时候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让自己别拖后腿。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叶绥抱着瑾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揪得几乎要裂开。 喊杀声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然后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归于平静。 叶绥竖起耳朵听着,手心全是汗。 瑾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平稳。 叶绥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起身,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到床上盖好。 他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冷冷地照着。 远处的壕沟那边传来人声,但听不清说什么。 叶绥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外走。 他刚出院子,就看见尧从村口走回来,身后跟着锋和十几个兽人。 尧的身上沾着血迹,但是步伐稳健,看起来没有受伤。 叶绥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他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 尧看见他,眼神柔和下来。 "解决了。" "我们这边有人受伤吗?" "两个擦伤,"尧说,"不严重。" 叶绥松了口气。 又问:"黑岩那边呢?" "来了三十多个人,"尧说,"被壕沟挡住了一半,掉下去七八个,剩下的被我们包了饺子。" "死了多少?" "约摸十几个,剩下的跑了。" "他们首领呢?"锋在旁边插嘴,"没看见他们的首领。" 尧的眉头拧了起来。 "黑岩的首领没来?" "没来,"锋说,"我检查了尸体,里面没有他。" 尧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讨不到好,所以没亲自上。" 叶绥心里一沉。 黑岩的首领是个老狐狸,不会轻易现身。 "他应该还会再来。"叶绥说。 上次鹿答应会帮忙,看来得尽快派人通知他们,黑岩的人留不得,不然是个巨大的隐患。 "嗯,"尧点头,"但是短时间内不会了,这次我们杀了他十几个人,够他心疼的。" 叶绥靠在尧身边,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 "回去吧,"尧揽住他的肩,"你累了。" "嗯。"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一早,叶绥去找了青。 "我要给溪谷部落写信,"他说,"联合他们,彻底解决黑岩。" 青点头:"你说,我写。" 叶绥想了想,开口:"你就写:鹿,黑岩昨晚来犯,被我们击退了。他们损失惨重,但是首领没来,说明他们还没伤到根本。我建议我们两家联手,从南北两面夹击,一举端掉他们的营地。时间越快越好,拖得越久,他们越容易缓过来。" 青飞快地在兽皮上刻下这些话,又用炭笔描了一遍,让它更清晰。 "谁来送信?"青问。 "让崖去吧,"叶绥说,"他跑得快,而且认识路。" "好。" 崖当天就出发了,带着信和二十斤盐作为诚意。 叶绥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心里默默祈祷。 快一点,再快一点。 黑岩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可能就是倾巢而出了。 第71章 终于解决了 三天后,崖回来了,带回了鹿的回信。 叶绥拆开看了,嘴角慢慢翘起来。 "太好了了,"他说,"路他愿意出兵五十人,从北面包抄。" 尧站在旁边,眼神也亮了起来。 "他说了时间?" "五天以后,"叶绥说,"月圆之夜,南北同时进攻。" 尧点头:"够了,五天时间,我们能准备充分。" 接下来的五天,整个部落进入了战备状态。 尧带着锋和狩猎队日夜训练,练习配合和战术。木赶制了一批新的骨矛和石斧,刃口磨得能割破手指。叶绥则负责准备草药和绷带,万一有人受伤,能第一时间救治。 "你不用亲自去,"尧对叶绥说,"你在家里等着就行。" "不行,"叶绥摇头,"我得去,万一有人受伤,我得在现场。" 尧皱眉:"太危险。" "我不进战场,"叶绥说,"我在后面守着,你让我去。" 尧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好,但是你得答应我,一有危险就立刻撤退。" "我答应你。" 很快到了月圆之夜,行动开始。 尧带着三十个兽人,从南面摸向黑岩的营地。 叶绥则带着几个亚兽人,跟在后面两百步远的地方,背着药箱和绷带。 月光很亮,把林子照得跟白天似的。 尧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 叶绥跟在后面,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以前在现代,连鸡都没杀过。 但是现在,他必须去,因为尧在前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靠近了黑岩的营地。 远远地能看见营地的轮廓,几个简易的棚子,一堆火烬,还有巡逻的人影。 尧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停下来,潜伏在灌木丛里。 叶绥蹲在后面,屏住呼吸,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慢慢爬到了头顶。 忽然,北边传来了一声嚎叫。 那是溪谷部落的暗号。 尧的眼神一凛,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冲!" 三十个兽人同时站起来,吼叫着冲向营地。 黑岩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吓懵了,仓促应战。 但是他们的营地南面是壕沟——叶绥早就让人在营地南面挖了一条简易的壕沟,不深,但是够绊脚。 黑岩的人往南跑,被壕沟挡住,回头又被尧的人追上,一时间乱成一团。 叶绥站在后面,看着前方的混战,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尧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骨矛挥得虎虎生风,一个又一个黑岩的兽人倒下。 "叶绥!"锋跑过来,"首领让你往前挪一点,准备好接应伤员。" "好。" 叶绥带着亚兽人们往前挪了一百步,在一棵大树下铺开兽皮,摆好草药和绷带。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黑岩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营地很快被攻破了。 "抓住了!"锋兴奋地喊,"黑岩的首领被抓住了!" 叶绥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他快步走上前,看见尧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兽人走过来。 那个兽人满脸是血,眼神凶狠,但是已经被制住了,动弹不得。 "这就是黑岩的首领?"叶绥问。 "嗯,"尧把他往地上一推,"他想从北边跑,被鹿的人截住了。" 鹿从北边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干得漂亮,"他拍了拍尧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 尧点头,没说话。 鹿转头看向叶绥:"你那个壕沟的主意不错,黑岩的人被绊住了,不然没这么容易抓到他。" 叶绥笑了笑:"是你的人包抄得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怎么办?"鹿问,"这些人怎么处理?" 叶绥看了看被俘虏的黑岩兽人,大约有二十多个,都被捆得结结实实。 "带回去,"他说,"能用的当劳动力,不能用的赶走。" 鹿点头:"同意。" 战斗结束了,黑岩部落被彻底铲除。 剩下的兽人要么被俘,要么逃散,再也成不了气候。 叶绥站在营地里,看着满地的狼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回程的路上,叶绥靠在尧身边,疲惫感涌上来。 "累了吗?"尧低声问。 "嗯,"叶绥闭上眼,"但是心里踏实。" 尧伸手揽住他的肩。 "回家吧。" "嗯。" 远处,部落的轮廓隐约可见。 接下来的日子,部落恢复了平静。 黑岩被铲除以后,周围的小部落听说了,纷纷派人来交好。 有的送来兽皮,有的送来山货,表示愿意跟叶绥的部落做生意。 叶绥来者不拒,用盐和陶器跟他们交换,生意越做越大。 粟米收了,金灿灿的穗子堆满了粮仓。 蔬菜种了一茬又一茬,腌菜缸排成了一排。 猪崽长大了,杀了一头,全部落吃了顿猪肉宴。 鸡圈里的野鸡孵出了小鸡,毛茸茸的一群,可爱得很。 日子越来越红火,大家走在路上都挺直了腰板。 叶绥站在田边,看着金灿灿的粟米田,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想什么呢?"尧走过来,揽住他的肩。 "想着这一年,"叶绥靠在他怀里,"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这样,真像做梦一样。" 尧低头看他,眼神温柔。 "不是梦,"他说,"是你做出来的。" 叶绥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 尧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的田地里,石和虎在收割粟米,笑声传得很远。 鸡圈边,瑾蹲在地上喂小鸡,嘴里念念有词。 猪圈里,剩下的两头猪哼哼唧唧地拱食吃。 一切都在变好。 黑岩部落被彻底铲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过几天就传遍了周围的山山水水。 那些平日里躲在深山里的小部落头一回知道了苍狼部落的名字,也头一回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先是河对面那个只有二十来口人的小部落派人来了。 来的是个瘦高个儿,走路都带着风,身后跟着两个族人,手里捧着几张上好的兽皮和一小袋干果。 “苍狼部落的首领,”瘦高个儿站在部落门口,态度恭敬得过分,“我们首领让我们来问好,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第72章 交好 族长出门迎接,让人收了礼物,又让厨房烤了肉招待他们。 瘦高个儿吃得满嘴流油,走的时候还偷偷回头看了好几眼,明显是想看看苍狼部落到底长什么样。 接着是山那边来的几个部落,有远的也有近的。有的带兽皮,有的带山货,有的干脆牵了活的猎物来。 理由也五花八门,有的是真心来交好,有的是来看看苍狼部落的实力,还有的是来换盐和陶器的。 叶绥在仓库门口支了个小摊子,把部落里多余的盐和陶罐摆出来,明码标价:十个陶罐换一张厚实的兽皮,一小袋盐换两袋干果或者一把好用的骨刀。 “这也太便宜了。”青站在旁边看着,皱着眉头说,“盐在以前可是金贵东西,这些陶罐做得这么好,怎么也得……” “薄利多销嘛。”叶绥笑眯眯地回答,“咱们刚站稳脚跟,最重要的是让人家愿意来,愿意再来。等以后名气打出去了,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青听得半懂不懂,但见叶绥说得笃定,也就不再多言。 尧从田里回来的时候,叶绥正在给一个外族人装盐。那人捧着一小袋盐,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够了吗?不够这里还有。”叶绥指着陶罐里剩下的盐,“要是觉得好,下次再来啊。” 那人连连点头,弯腰道了好几声谢才走。 尧站在旁边看着,等人走远了才走过来,自然地揽过叶绥的腰:“今天生意不错?” “还行吧。”叶绥拍了拍手上的灰,“比昨天多卖了三个陶罐。” 尧低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笑意:“累不累?” “不累。”叶绥顺势往身后靠了靠,舒服地眯起眼睛,“有你在呢,能累到哪去。” 尧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晚上吃饭的时候,青带来了一个消息。 “鹿首领派人来了,”青坐在火堆旁,手里撕着一块烤肉,“说是想跟咱们商量件大事。” “鹿?”叶绥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对,就是他。”青点点头,“来的人说,鹿首领想趁着黑岩部落刚被灭、各个小部落都人心惶惶的时候,把周围的几个大部落联合起来,组建一个联盟。” “联盟?”叶绥放下筷子,看向尧。 尧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的人还说什么了?” “说想让你们去参加下个月圆之夜的集会,到时候各部落的首领都会到场,一起商量联盟的事。”青学着来人的话,“还说……盟主的位置,应该由咱们部落的人来坐。” 这话一出,篝火旁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叶绥转头看向尧,尧也在看他。 “怎么说?”叶绥问。 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先听听你的想法。” 叶绥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真能组成联盟,好处肯定是有的。至少以后再有黑岩部落这样的麻烦,大家可以一起应对,不用咱们一个部落扛着。” 他顿了顿,又说:“但也有不好的地方。联盟一大,说话的人就多了,做事绑手绑脚的。而且盟主那个位置……” 他看向尧,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太显眼了。” 尧听懂了他的意思。 当盟主听起来风光,但实际上就是个得罪人的活。 联盟里这么多部落,每个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真要一碗水端平了,谁都不满意,要是端不平,更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你不想让我当?”尧问。 “想不想的,得看情况。”叶绥把最后一块肉夹进尧碗里,“不过有你在,咱们日子已经过得很好了,倒也不必去争那些虚名。” 尧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嘴角微微弯了弯。 “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尧拿起筷子,“集会还是要去的,到时候见机行事。” 青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担心尧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尧的本事他当然清楚,但要当盟主,光有本事可不够,还得有那个心思、有那个精力。 尧这人看着冷,实际上最怕麻烦,让他天天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人情往来,他非疯了不可。 “那我去安排人手。”青站起身,“下个月圆之夜还有小半个月,路上得留出时间。” “嗯,让锋带队。”尧点点头,“石和虎也跟着去,再带几个机灵点的年轻人,让他们见见世面。” 青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篝火噼啪作响,尧转过头,看着叶绥。 “怎么了?”叶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嘛这样看我?” 尧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把垂到脸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过分。 “头发长了。”尧说。 “入秋了嘛,是会长长一点。”叶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等集会结束找人帮忙修一修。” 尧嗯了一声,手却没从他的头发上移开,反而顺着发梢慢慢滑下去,落在他的后颈上。 “明天我去田里看看稻子,你在家歇着。”尧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这几天跑来跑去换东西,累坏了吧?” “还好啦……”叶绥嘴上说着,身体却诚实地往尧那边靠了靠,“其实也没那么累,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酸。” 尧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肩膀上,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下次别逞强。”尧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有什么事让青去跑,你就在家待着。” “知道啦知道啦。”叶绥舒服地闭上眼睛,“你最好了。” 尧低头看着他,眼底是一片温柔的光。 篝火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的,像是在跳舞。 第二天一早,部落就忙碌起来了。 青把库房里的存货清点了一遍,挑选出一些品质好的盐巴和陶器装进筐里,准备带去集会当礼物。 锋带着狩猎队的几个骨干出去了一趟,猎了两头肥美的野猪和一串野鸡,保证这一路上都有新鲜的肉吃。 叶绥也没闲着,他把最近攒下的干菜和腌菜重新整理了一遍,又让禾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亚兽人,把部落的空陶罐都刷洗干净。 “这些是带去换东西的?”禾看着堆成小山的陶罐,有些好奇。 “对,鹿首领说会有很多部落来参加,咱们多准备一些,到时候换些咱们没有的东西回来。”叶绥一边说,一边往一个竹筒里装盐,“对了,这个是给鹿带的礼物,你帮我包好看点。” 禾接过竹筒,仔仔细细地用干净的兽皮裹了好几层,又用草绳系好,忍不住问:“叶绥哥,你说他真的会同意联盟吗?” “鹿首领是个聪明人,”叶绥想了想,“他现在提这件事,肯定是想好了才来的。至于能不能成……到时候看吧。” 他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 第73章 联盟大会 联盟这种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各部落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利益,真要拧成一股绳,没有足够的好处和信任可不行。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能成,对部落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以后不用再担心有什么黑岩部落这样的麻烦,也不用担心哪天突然冒出来个强敌把他们的心血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叶绥又往筐里添了几个陶碗,想着到时候万一要请人吃饭,也好有个能拿出手的东西。 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筐旁边看热闹。 “亚父,这些是干嘛用的?”瑾指着那些陶罐,好奇地问。 “是带去跟别部落换东西的。”叶绥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不想去看看?” “想去!”瑾眼睛一亮,“亚父,我也想去!” “你还太小了,路上太远,等你长大点再说。”叶绥笑着摇头,“不过亚父给你带好东西回来,好不好?” 瑾撅了撅嘴,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亚父要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放心,忘不了。”叶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给你带野果子糖葫芦,好不好?” “下次月圆之夜的时候再带你去。” 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 尧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笑:“又惯着他。” “我哪有惯着他。”叶绥站起身,“再说了,咱们瑾这么乖,给他买点好吃的怎么了?” 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瑾面前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小家伙:“兽父要出远门,你在家要听亚父的话,知道吗?” 瑾用力点头:“知道!我会乖乖的!” 尧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站起身,看向叶绥。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叶绥说。 尧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出去。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次集会,尧要带锋和青一起去,把石和虎留在部落里守家。叶绥和瑾自然也是要跟着的,但路上要走上好几天,瑾那么小,万一出点什么事…… “叶绥哥?”禾在旁边喊他,“陶罐装好了,下一步装什么?” 叶绥回过神,连忙走过去:“装盐,分开装,别挤在一起。” 禾应了一声,开始忙活起来。 叶绥看着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多起来,心里渐渐安定了些。 不管怎么说,有尧在,他们不会有事的。 时间很快到了月圆之夜。 河谷边的空地上燃起了十几堆篝火,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明明灭灭的,像是在跳动的心脏。 各部落的人陆续到达,有的坐着简陋的木筏渡河而来,有的翻山越岭走了好几天,身上还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但不管是谁,到了这里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就是河谷啊……” “真大,比我们整个部落都大。” “你们看那些房子,都是用木头垒的……” 苍狼部落的人走在最前面,尧骑在一头高大的黑牛上,叶绥坐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瑾。 青和锋一左一右护在两侧,后头跟着石、虎和十几个精壮的族人。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就是苍狼部落的兽人吧?” “听说黑岩部落就是他们和溪谷部落联手灭的……” “真的假的?那可是有上百号人的大部落啊!” 尧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仿佛那些窃窃私语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叶绥坐在他身后,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往尧背后缩了缩。 “紧张?”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有一点。”叶绥老实承认。 尧伸手往后握了握他的手,手心干燥温热。 “别怕,有我在。” 叶绥的心定了定,轻轻回握了一下。 鹿早已等在河谷边的空地上,身边站着溪和几个溪谷部落的族人。看到苍狼部落的人到了,鹿迎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一路辛苦了。”鹿抱拳行礼,目光在叶绥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瑾熟睡的小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这是你们的幼崽?” “是的,鹿首领客气了,”叶绥微微点头致意,“溪谷部落在您的管理下发展的不错嘛。” “哪里哪里,跟你们部落比起来,我们可就差远了。”鹿摆摆手,笑着侧身让出路来,“快请进,篝火都生好了,就等你们了。” 尧翻身下来,又伸手把叶绥接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鹿在旁边看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呼众人往里走。 河谷边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好几个简易的棚子,是用粗木头和兽皮撑起来的,能遮风挡雨。 各部落的人按划分好的区域坐好,互不相识的就开始打量彼此,熟悉一点的则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苍狼部落被安排在最好的位置上,离鹿的位置最近,旁边就是一条清澈的小溪。 篝火已经燃起来了,烤肉架上挂着几头肥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叶绥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瑾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让他继续睡。尧就坐在他旁边,宽阔的背影像一堵墙,把他和其他人隔开。 “饿不饿?”尧低声问。 “有一点。”叶绥摸了摸肚子,“早上赶路没吃什么东西。” 尧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旁边的烤架上撕下一块肉,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叶绥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发现不少人都在偷偷往这边看,脸微微有些发热,但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怎么样?”尧问。 “有点烫。”叶绥含糊地回答,嘴里嚼着肉,“不过挺好吃的。” 尧嗯了一声,又撕了一块递过来。 鹿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松凑过来小声问:“首领,您笑什么?” “没什么。”鹿摇摇头,“就是觉得尧这人挺有意思的,平时冷着一张脸,照顾起人来倒是挺细心。” 松也看了一眼,低声说:“叶绥是个有本事的人,听说他们部落的那些技术都是他带来的。” “所以我才想让咱们也学学嘛。”鹿收回目光,若有所思,“有本事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第74章 我要在家陪伴侣 篝火越烧越旺,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各部落的人基本都到齐了,粗略数一数,大大小小来了有十几个部落,加起来怕不有两三百人。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开始互相交换东西,有人凑在一起聊天说笑,还有人喝多了大声唱起了歌。 就在这时,鹿站起身,走到最大的那堆篝火旁边,拍了拍手。 众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各位部落首领,各位族人,”鹿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这次集会。” 他环顾四周,继续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前段时间黑岩部落的事。咱们这些小部落,平时各过各的日子,互相不来往也不招惹。但黑岩部落那样的大部落可不一样,他们人多势众,想打谁就打谁,想抢谁就抢谁。” 说到这里,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黑岩部落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周围的小部落没少被他们祸害。 有些被抢走了粮食,有些被抢走了族人,还有些干脆被灭族了。这笔账算下来,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一本。 “黑岩部落没了,这是好事。”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咱们得想清楚,今天没了黑岩,明天会不会冒出个红岩、绿岩?到时候谁来保护咱们?”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鹿首领说得对啊……” “可不是嘛,黑岩没了,说不定还有别的部落。” “那咱们该怎么办?” 鹿等议论声小了些,才继续说:“我的想法是,咱们这些部落联合起来,成立一个联盟。盟内的人互相帮助,有难同当,有福共享。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咱们任何一个部落,就是跟整个联盟作对!” 这话说完,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但也有人皱着眉头没说话,显然在思考这件事的利弊。 鹿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我知道大家心里有顾虑。联盟是大势所趋,但细节还得慢慢商量。今晚大家先吃东西、先交朋友,明天咱们再细谈盟主人选和联盟章程。” 说完,他举起手里的酒杯:“来,先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全本TXT下载自书外小说网(SHUWAI6.CC)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z@SHUWAI6.CC 叶绥坐在位置上,一边喂瑾吃肉粥,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 这些部落里,有像鹿这样精明强干的领头人,也有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普通人。 他们的穿着打扮各异,说话口音也不一样,但眼睛里的期盼是相同的,都想过上安稳的日子。 尧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肉,时不时给叶绥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 “你觉得怎么样?”叶绥小声问。 尧抬起头,看了鹿一眼,才低声回答:“想法是好的,但实行起来难。” “为什么?” “人多嘴杂。”尧说,“现在说得热闹,真要动真格的,每个人都会先想自己的利益。” 叶绥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联盟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各怀心思。谁都想得到好处,谁都不想吃亏,最后只能是不欢而散。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晚的气氛还是挺好的。各部落的人凑在一起吃肉喝酒,互相交换东西,场面倒也热闹。 正想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陶罐。 “苍狼部落的贵客,”年轻人恭敬地说,“这是我们首领让送来的,是我们部落自己酿的果酒,不成敬意。” 青接过陶罐看了看,点点头:“替我们谢过你们首领。” 年轻人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叶绥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果酒?咱们部落会酿吗?” “不太会。”青摇摇头,“以前酿过几次,但味道不太好,后来就不弄了。” “那这个能喝吗?” 尧拿过陶罐,打开盖子闻了闻:“能喝,酿得还不错。” 他倒了一小杯递给叶绥:“尝尝,别喝太多。” 叶绥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有点甜,不怎么辣。” 尧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陶罐拿过去:“甜的也醉人,少喝点。” 叶绥撇撇嘴,但还是乖乖放下了杯子。 篝火噼啪作响,各部落的人还在热热闹闹地交谈着。 叶绥看着这片热闹的景象,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日子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黑岩部落没了,威胁少了一个。周边的部落也愿意来交好,甚至开始考虑联合在一起。这样的变化,放在几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尧转过头,看着他。 “在想什么?” 叶绥笑了笑,靠在他肩上:“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尧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是化开的糖。 “休息会吧。”尧说,“明天还有正事。” 叶绥嗯了一声,把瑾放好,闭上眼睛,靠在尧温暖的怀里。 篝火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的。 第二天一早,河谷边的空地上就热闹起来了。 各部落的首领围坐成一圈,鹿坐在正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盟主这个位置,责任重大,”鹿说,“得带着大家抵御外敌、处理纠纷、分配资源,还得有本事让各部落服气。我想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苍狼部落的尧。”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尧身上。 尧坐在原位,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多谢鹿首领抬爱,但这个盟主我不能当。” “为什么?”鹿有些意外,“尧首领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虽说黑岩部落是我们联合灭的,但是你的能力当这个盟主绰绰有余啊。” 尧转头看了一眼叶绥。 叶绥正在给瑾擦嘴,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挑了挑眉。 尧收回目光,平静地说:“盟主责任太重,我要在家陪伴侣,没那个精力。”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鹿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在家陪伴侣。”尧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联盟的事我可以帮忙,但盟主这个位置,我不当。”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这是在逗咱们吧?” “联盟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说要在家陪伴侣?” “啧啧,尧还真是……疼人呐。” 叶绥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75章 技术传播 尧却面不改色,伸手握住了叶绥的手,像是根本没听到周围的哄笑声。 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好,尧首领果然是性情中人。既然你不愿意当,那我也不勉强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锋身上:“那…锋兄弟,你觉得怎么样?” 锋正在啃一块烤肉,被突然点名,差点噎住:“咳咳……什么?” “我说,盟主的位置,你愿不愿意接?”鹿忍着笑问。 锋放下手里的肉,认真地想了想:“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你说。” “当盟主有什么好处?”锋问。 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好处嘛……各部落会听你的调遣,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来,比一个人扛着强。” “那坏处呢?” “坏处就是事情多、责任大。”鹿坦诚地说,“盟主要是当不好,各部落肯定会有意见。” 锋点点头,又问:“那要是有人不服气,想找麻烦呢?” 鹿笑了:“这个你放心,真有不长眼的,咱们联盟一起收拾他。” 锋想了想,一拍大腿:“行,那我就试试!” 周围又是一阵笑声,但这回是善意的笑。 “锋兄弟爽快!” “就该这样爽快的人来当盟主!” “苍狼部落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有担当!” 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鹿趁热打铁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锋兄弟当盟主,各部落有事一起商量。咱们今天就把联盟的章程定下来,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众人纷纷叫好,气氛热烈得像是篝火堆一样。 叶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一口气。 尧不当盟主是对的。不是他没那个本事,而是他这人天生不喜欢处理那些复杂的人情往来。 让他天天开会协调各方关系,他能疯掉。 锋就不一样了。这人虽然看着粗犷,实际上心思细腻,而且跟各部落的人都能说上话,由他来当这个盟主,倒是再合适不过。 正想着,叶绥感觉到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胳膊。 他转头一看,是鹿身边那个兽人,好像叫……松。 “叶绥哥,”松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家兽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叶绥的脸又红了:“他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随便说说?”松捂着嘴笑,“我看他可认真了。陪侣比当盟主重要,啧啧,我家叙什么时候也能跟我说这种话啊。” “咳咳。”不远处传来一声干咳,是叙。 松回头看了一眼,冲他做了个鬼脸,又转回来小声说:“其实我家那位也挺好的,就是嘴笨,不会说这种好听的。” 叶绥忍俊不禁:“那不是挺好的嘛,行动比言语重要。” “也是。”松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叶绥哥,听说你们部落那些技术都是你弄出来的?” “嗯,算是吧。”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们?”松眼睛亮亮的,“制盐、做陶、种菜什么的,我都想学!” 叶绥想了想,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得慢慢来,有些东西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 “那太好了!”松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叶绥哥最好了!” 叶绥被他这声喊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拉着他坐下:“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松不以为然,“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叶绥哥愿意教我们!大家说是不是!”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叶绥哭笑不得,正想解释两句,就听到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叶绥兄弟,你真愿意把这些技术教给大家?” 叶绥站起身,点点头:“技术这东西,教给一个人是教,教给一群人也是教。多一个人学会,咱们这片土地上的人就能多过一天好日子,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说得实在,众人都露出感动的神色。 鹿走上前,郑重地抱拳行礼:“叶绥兄弟高义,我代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谢过你。” “鹿首领言重了。”叶绥连忙还礼,“其实这些技术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人肯学,我愿意倾囊相授。” “好!”鹿转身对众人说,“大家都听到了,从今天起,叶绥兄弟就是咱们联盟的大恩人!谁敢对他不敬,就是跟整个联盟作对!” “对!谁敢对叶绥兄弟不敬,咱们一起收拾他!” “叶绥兄弟是好人。” “咱们都记住了!” 叶绥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各位太客气了,我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尧站起身,把他拉到身后,替他挡住众人的目光:“我伴侣脸皮薄,你们别吓着他。”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但气氛却更亲近了。 叶绥躲在他背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散会之后,各部落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有些已经开始打听技术的事。 叶绥被松和几个亚兽人围住,问这问那,从制盐问到做陶,又从种菜问到腌菜。他一一耐心解答,说得口干舌燥,尧就站在旁边默默给他递水。 “……盐的话,最重要的是把杂质过滤干净,可以用竹筒做过滤器,里面放上木炭和沙子,一层一层……” “陶器的关键是烧制的火候,太高了会裂,太低了烧不熟……” “种菜要选好土地,种子埋下去之后要定期浇水,但不能太湿……” 他讲得认真,众人听得入神,连瑾在旁边玩泥巴都没注意到。 尧站在一旁,看着叶绥被人围在中间滔滔不绝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骄傲。 他的伴侣,就是这么厉害。 傍晚时分,联盟大会正式结束。 各部落的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有些约好了过段时间来苍狼部落学技术,有些则邀请叶绥去他们那里做客。 锋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手忙脚乱地应付着。 “锋盟主,咱们部落想跟苍狼部落换点盐,您给牵个线呗?” “锋盟主,我们那边有人想学做陶,能不能安排一下?” “盟主,我有问题想请教……” 叶绥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忍不住笑了。 尧走过来,从他怀里接过已经睡着的瑾:“走吧,回去了。” “锋那边不用管吗?”叶绥问。 “他能应付。”尧淡淡地说,“再说,还有青在呢。” 叶绥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青正在帮锋解围。 “那好吧。”叶绥跟上尧的脚步,“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瑾在尧怀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第76章 让他自己睡吧 尧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绥,忽然开口:“刚才当着那么多人,我说的话……” “你说什么了?”叶绥装傻。 尧的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他。 月光照在尧的脸上,轮廓分明,眼神却温柔得过分。 “我说,我想在家陪你。”尧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随便说说。” 叶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调侃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知道了。”最后,他只能低下头,小声说,“你是认真的嘿嘿…” 尧没说话,只是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一直传到心里。 从联盟大会回来之后,部落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粟米收了满满几大筐,菜地里的菜一茬接一茬地长,圈里的猪崽也肥了不少。部落的仓库越来越满,人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但有一件事,一直压在叶绥心里没说。 这天晚上,瑾洗完澡被叶绥从木桶里捞出来,浑身香喷喷的,软乎乎的小身子裹在柔软的兽皮里。 叶绥把他放到床上,小家伙立刻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的,显然是困了。 “今天玩什么了?累成这样。”叶绥帮他把被子盖好,顺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和石叔叔……去山里……抓虫子……”瑾迷迷糊糊地回答,声音越来越小。 叶绥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软成了一团。 这孩子长得真快,有句话说的对:爱能让人疯狂长出血肉。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叶绥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旁边的尧。 尧正在整理明天要用的工具,动作不紧不慢的,似乎没有注意到叶绥的目光。 “尧。”叶绥开口。 “嗯?”尧头也没抬。 “你有没有觉得……瑾好像长大了?” 尧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叶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在想,瑾是不是该有自己的房间了?” 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两眼放光看着他。 “你说的对。” 叶绥叹了口气,“他现在跟我们睡一张床,已经有点挤了。而且他越来越大,总跟我们睡在一起也不太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尧显然听懂了。 亚兽人和兽人不一样,身体更娇小,也更敏感。从小跟父母睡在一起没问题,但长大以后还这样,确实不太合适。 “那就给他收拾一间房。”尧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瑾,“正好隔壁那间空着,收拾出来就能住。” 叶绥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你没舍不得?” 尧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有什么舍不得的?早晚的事。” 叶绥狐疑地盯着他看,总觉得这人不像表面那么淡定。 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把瑾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子里:“早点让他适应,对他好。” 叶绥忍不住笑了:“行,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开始忙活起来。 隔壁那间房其实也不小,之前堆了些杂物,这几天正好清出来。 尧搬东西,叶绥扫地擦灰,两人配合着忙了一上午,总算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看这窗户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叶绥推开那扇新开的窗户,指着外面说,“冬天暖和,夏天也凉快,正好适合小孩子住。” 尧站在门口看了看,点点头:“不错。” 叶绥又指了指墙角的位置:“那边我想放张床,这边放个小桌子,让瑾平时可以在上面玩。哦对了,还得弄个小柜子,装他的衣服和玩具……” 他说得兴致勃勃,尧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还有什么要添的吗?”叶绥问。 尧想了想:“窗帘。” “对对对,得弄个窗帘,不然白天太亮了影响睡觉。”叶绥一拍脑袋,“我去找禾问问,看部落里有没有合适的布。”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尧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等叶绥带着一卷浅灰色的麻布回来的时候,尧已经把瑾领过来了。 瑾站在门口,瞪大眼睛看着这间陌生的房间,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兽父,亚父,这里是哪里?” “这是你的房间。”叶绥蹲下身,笑眯眯地说,“瑾喜欢吗?” “我的……房间?”瑾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对呀,这是专门给瑾布置的房间。”叶绥牵着他的手走进去,“你看,这是你的床,这是你的桌子,这边是放衣服的柜子。等窗帘挂好了,就更好看了。” 瑾小心翼翼地迈着小步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他摸了摸那张铺着软垫的小床,又碰了碰桌上的小木碗,最后走到窗边,踮起脚尖往外看。 “能看到山!”瑾惊喜地叫起来。 “对呀,能看到山,还能看到小溪。”叶绥站在他身后,下巴抵在他的小脑袋上,“喜欢吗?” “喜欢!”瑾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是瑾的房间吗?” “是呀,是瑾的房间。” “那瑾不跟兽父亚父一起睡吗?” 叶绥顿了顿,看了尧一眼。 尧走过来,在瑾面前蹲下:“你现在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睡觉,不过要是晚上害怕了,可以回来找我们,知道吗?” 瑾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瑾不怕,瑾是大幼崽了!” 尧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是大幼崽了。” 瑾咧开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下午的时候,禾带着几个亚兽人过来帮忙挂窗帘。窗帘是用麻布做的,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胜在厚实,遮光效果不错。 “叶绥哥,这窗帘挂得行不行?”禾拉上窗帘试了试,回过头问。 叶绥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挺好的,就这个吧。” 窗帘挂好了,整个房间的布置也基本完成了。小床、小桌、小柜子,简简单单的,但打扫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温馨又舒适。 第77章 亚父,我害怕 瑾迫不及待地跑进去,在自己的小床上滚了两圈,然后坐起来左看右看,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这里是瑾的房间!”他大声宣布,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对,这里是瑾的房间。”叶绥蹲在床边,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但是今天先不住,明天再正式搬过来,好不好?” “为什么?”瑾歪着脑袋问。 “因为今天还没准备好呀。”叶绥想了想,找了个借口,“得把你的衣服和玩具都搬过来,还有你的小被子什么的,今天来不及了。” 瑾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那好吧,瑾等明天。” 晚饭的时候,瑾破天荒地主动吃了一大碗饭,还帮忙收拾了碗筷,乖巧得不像话。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叶绥打趣道。 瑾挺起小胸脯:“因为瑾长大了,要帮亚父做事!” 尧和叶绥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瑾照例跟着叶绥和尧睡在一张床上。 但今天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小家伙明显比平时兴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瑾,怎么还不睡?”叶绥低声问。 “睡不着。”瑾小声说,“亚父,瑾一想到明天要住新房间,就好开心。” 叶绥心里软成一片,伸手把他搂进怀里:“那也要睡啊,不睡觉明天没精神。” “嗯……”瑾窝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亚父,瑾真的可以自己住新房间吗?” 可能是以前的“叶绥”做的事太过深刻人心,叶绥回来后对他的好让他都要忘记以前不好的事了。 小孩子忘得快,谁对他好他就更亲近谁。 “当然可以啊,亚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瑾住新房间之后,还可以回来找兽父亚父睡吗?” 叶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可以啊。”他轻声说,“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 瑾听了这话,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亚父,瑾最喜欢你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还有兽父……瑾最喜欢兽父和亚父……” 话说到一半,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叶绥低头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心里又酸又甜。 尧在旁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瑾的后背。 “他会习惯的。”尧低声说。 “嗯。”叶绥点点头,“我知道。” 月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洒在三人身上。 叶绥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刻无比幸福。 瑾搬进新房间的第一天,嚷嚷到整个部落都知道了。 小家伙一大早就醒了,自己穿好衣服,兴冲冲地跑去给所有人看他的新房间。 “这是瑾的房间!”他拉着石的手,一间一间地介绍,“这是瑾的床,这是瑾的桌子,这是瑾的柜子!” 石被他的热情感染了,连连点头:“哇,好漂亮啊瑾。” “那是!”瑾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是亚父和兽父给瑾布置的!” 消息传开之后,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禾带了一篮子野果当礼物,虎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小木雕送给他,溪也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来凑了回热闹,说等以后弟弟生下来,要让瑾跟弟弟玩。 瑾被夸得飘飘然的,一整天都笑容满面,连吃饭都比平时香。 但到了晚上,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亚父,瑾想跟你们睡。”瑾站在叶绥面前,眼眶红红的,小嘴撅得老高。 叶绥蹲下身,轻声问:“怎么了?不是说好要自己睡的吗?” “瑾……瑾害怕。”瑾低下头,小声说,“一个人睡觉好黑,瑾怕有妖怪。” 叶绥心软了,正想说“那今晚就回来睡吧”,就听到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瑾,过来。” 瑾抬起头看向他,有些怯怯的,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尧蹲下身,跟他平视:“你还记得兽父说过什么吗?” 瑾眨了眨眼睛:“记得……兽父说瑾是大孩子了……” “大孩子会怕黑吗?”尧问。 瑾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大孩子会自己面对害怕的事情。”尧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瑾不是说要当大孩子吗?那就得做到,知道吗?” 瑾低着头,不说话。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尧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瑾才小声开口:“可是……瑾真的有点怕……” “那兽父陪你。”尧说,“今晚兽父陪你去新房间睡,但只陪这一晚。明天开始,你得自己睡。” 瑾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尧点点头,“但你得说话算话,明天开始自己睡,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瑾连连点头,像是怕尧反悔一样。 于是这天晚上,尧破天荒地去了瑾的房间睡。 叶绥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平时尧在旁边的时候,他嫌那人挤得慌,可真到尧不在了,他又觉得空荡荡的,怎么躺都不舒服。 “……真是欠的。”叶绥小声嘟囔了一句,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发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想起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日子,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年过节。那时候觉得无所谓,反正习惯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尧在的日子太好了,好到他已经习惯了有人在身边,习惯了每天睡前有人给他揉肩膀,习惯了早上醒来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养成了,就再也改不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轻轻响了一下。 叶绥抬头看去,就见尧弯腰走了进来,动作很轻,显然是怕吵醒他。 “你回来了?”叶绥开口。 尧的动作顿了顿,显然没想到他还没睡:“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睡不着。” 尧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他:“怎么不睡?” “等你。”叶绥说得理直气壮,“你不在,我睡不着。” 尧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 他伸手把叶绥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傻瓜。” “才不傻。”叶绥闷声说,“是你的问题。” “嗯,是我的问题。”尧顺着他的话,“以后不离开你了,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第78章 谁撒娇了? 两人相拥着躺下,尧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叶绥的腰上,轻轻摩挲着。 “瑾睡了吗?”叶绥问。 “睡了。”尧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睡前还跟我说:兽父,明天你还会来陪我吗?我说不会,他就撅嘴,说那我也不自己睡了。然后我说让他去找亚父,他想了想,就乖乖睡了。” 叶绥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子,还挺机灵。” “像你。”尧说。 “像我怎么了?我可没他这么会撒娇。” 尧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也挺会撒娇的。” 叶绥的脸腾地红了:“谁撒娇了!” 尧没说话,只是低低地笑。 他的手从叶绥的腰上慢慢往上移,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叶绥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呼吸也变得绵长。 “尧。”叶绥忽然开口。 “嗯?” “……有点想。” 尧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叶绥。 月光照在叶绥脸上,能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尧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确定?” “废话那么多。”叶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小声说,“快点。” 尧低低地笑了一声,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思念。 叶绥闭着眼睛,感受着尧的温度、尧的气息、尧的心跳。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书外小说网:SHUWAI6.CC 他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上,随波荡漾,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尧的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放松。”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几分蛊惑,“交给我。” 叶绥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尧抱着叶绥,给他盖好被子,又用手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头发。 叶绥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累不累?”尧低声问。 叶绥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下次轻点。”尧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每次都这么说,哪次不是照样折腾人。” 尧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下次真轻点。” “……骗人的鬼话。”叶绥嘟囔了一句,眼皮却越来越沉。 尧看着他渐渐睡着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伸手把叶绥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 “从今往后,”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个承诺会一直有效…… 溪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走路都得用手托着腰。 估摸着时间,至少八九个月了,随时可能生。 这天早上,溪正在院子里散步,忽然捂着肚子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木立刻紧张起来。 “好像……有点疼。”溪皱着眉头,脸色有些发白。 木一下子慌了神:“疼?哪里疼?要不要叫大巫来看看?” “没那么严重,”溪苦笑不得,“就是……好像有点动静。” “?!”木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那不是要生了吗?!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说着,他撒腿就要往外跑。 “等等!”溪一把拉住他,“你先别急,我再感觉感觉。” 他闭上眼,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好像不是真的要生,就是假性缩动,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木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让叶绥来看看吧,他懂的多。” 溪想了想,点点头:“也行,让他看看我也安心些。” 木连忙跑出去找叶绥。 叶绥正在菜地里忙活,听到消息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跟着木赶了过去。 “让我看看。”叶绥走上前,仔细观察溪的状态,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感受了一下胎动,“嗯,胎位正,胎动也正常,应该不是真的要生。” 溪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虚惊一场。” 但木还是一脸紧张:“那他怎么会肚子疼?” “应该是晚期压到很正常的,”叶绥耐心地解释,“孩子越来越大,刺激到子宫就会这样。只要不是规律的、越来越强的阵痛,就不用太担心。” “什么是规律的阵痛?”木追问。 “就是每隔一段时间疼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疼得厉害,间隔越来越短。”叶绥比划着,“如果是这样,就得准备生了。” 木认真地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叶绥看着溪圆润的肚子,忽然问:“溪,你最近吃东西怎么样?” “别提了,”溪叹了口气,“吃什么都没胃口,就想吃酸的。叶绥,你上次做的那个酸菜还有吗?” “有是有,但你不能吃太多,”叶绥想了想,“腌菜开胃是开胃,可吃多了对身子不好。这样吧,我给你换个方子,做点酸汤喝,既开胃又养身。” “那太好了!”溪眼睛一亮。 叶绥又说:“对了,你这段时间要多走动走动,但不能累着。每天吃完饭出去散散步,对生孩子有好处。” “知道了。”溪乖乖点头。 木在旁边听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本子,正一条一条地记着。 溪忍不住笑了:“你又记?” “那当然,万一忘了怎么办?”木理直气壮地说。 叶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失笑。 更多好看的文章:SHUWAI6.CC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dz@SHUWAI6.CC 木这人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到溪怀崽这事上,就变得婆婆妈妈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不就是在乎吗? 接下来的日子,木对溪的照顾更加细致了。 每天早上,他会给溪煮一碗热腾腾的米粥,里面加上切碎的红枣和枸杞。中午和晚上变着法子做他爱吃的菜,酸的辣的咸的淡的,只要他想吃,他都想办法弄来。 “你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得吃啊。”溪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有些心疼。 “我不饿,”木说,“你吃饱了就行。” “你骗谁呢,我明明听到你肚子叫了好几声了。” 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才端起碗开始吃饭。 第79章 是个小亚兽人 溪怀崽后期身子越来越重,行动也越来越不便。弯腰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很难做到了,每次都要木帮忙。 “我真是没用……”溪有些沮丧,“连鞋带都系不了。”(OS:草鞋的藤要系) “谁说的?”木蹲在地上,认真地帮他系好鞋带,“你怀着孩子呢,辛苦的是你,我做这点事算什么?” 溪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预产期也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溪正在院子里散步,忽然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疼。 这次的疼跟之前不一样,是真的在疼,而且一阵比一阵强烈。 “木……”溪扶着墙,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我好像……真的要生了……” 木正在厨房烧水,听到声音跑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大巫和叶绥!”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叶绥正在家里给瑾讲故事,听到木的喊声,立刻站起身:“走,我去看看。” 尧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送你们过去。” 三个人一路小跑,很快到了溪住的地方。 大巫已经在给他看着了。 溪被禾搀扶着躺到了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但精神还算镇定。 “叶绥,你来了。”溪咬着牙说,“这次的疼是真的,跟上次不一样。” 叶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又问:“多久疼一次?”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溪想了想,“疼了一会儿又好了,然后又疼。” 叶绥点点头:“还早呢,别急。你放松点,该吃吃该喝喝,攒足力气。” 这时大巫对木说:“去多烧几锅热水,准备干净的布和剪子。” “好!”木应了一声,又飞奔出去了。 尧站在一旁,看着叶绥指挥若定的样子,忍不住握了握他的手:“需要我做什么?” “你去门口守着,别让闲杂人等进来。”叶绥说,“还有,让青准备些吃的东西送来,溪生孩子得有力气。” 尧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叶绥在床边坐下,握住溪的手:“别怕,我陪着你。” 溪点点头,咬着牙忍过了一阵疼痛,额头上又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禾在旁边递水递帕子,忙得脚不沾地。 “深呼吸,”大巫沉声说,“像平时那样,吸气,呼气。” 溪跟着他的节奏呼吸,脸色渐渐好了一些。 大巫看了看溪的情况,点点头:“还早着呢,让溪先休息,疼的时候就深呼吸,不疼的时候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木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好几次想冲进去都被拦住了。 “你在外面等着,”禾拉住他,“溪生崽子你进去干嘛?” “我……我担心他……”木急得语无伦次,“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不会的,有叶绥和大巫在呢,你就安心在外面等着吧。” 木只能焦躁地在门外走来走去,时不时探头往里看一眼。 屋里,溪的阵痛越来越密集,间隔也越来越短。 “差不多了,”大巫看了看他的情况,“幼崽的头快出来了,你听我的指挥用力。” 溪点点头,咬着牙跟着大巫的指示用力。 叶绥在旁边递水、擦汗、鼓励,一刻也没闲着。 “溪,加油,已经看到幼崽的头了!” “对,就是这样,再用点力!” 溪用尽全身的力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湿透了衣服。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书外小说网,地址:SHUWAI6.CC 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从屋里传来。 “好了!”大巫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小婴儿,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是个小亚兽人!” 门外的木听到哭声,愣了一下,随即冲到门口,却被拦住了。 “我能进去吗?”他的声音都在抖。 “等一下,等我们收拾好。”叶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叶绥抱着一个小包裹走出来,脸上的笑容温暖而欣慰:“恭喜你,木,是个健康的小亚兽。” 木接过那个小包裹,低头看去。 小幼崽皱巴巴的,眼睛紧闭着,嘴巴一张一张的,正在大声啼哭。他的哭声嘹亮,中气十足,一听就是个健康的孩子。 木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就是……我的崽?”他的声音哽咽。 “对,你的幼崽。”叶绥笑着说,“溪也很好,就是累了,让他休息一下。” 木连连点头,抱着小幼崽的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像是托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小幼崽的哭声渐渐小了,眯着眼睛,似乎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木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但还是很感触。 小幼崽取名叫"小芽",寓意是像小芽一样茁壮成长。 小芽出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部落,大家都跑来看热闹。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看这大眼睛,多机灵!" "像木多一点,鼻子嘴巴都像。" 木抱着小芽,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溪躺在床上,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嘴角也挂着浅浅的笑。 木的第一个兽人幼崽夏赶紧过来扒拉弟弟:“兽父,让我也看看弟弟~” 叶绥坐在床边,给溪检查身体:"恢复得不错,伤口愈合得挺好。好好养着,别着凉,别累着。" "知道了。"溪乖乖点头。 禾凑过来看小芽,眼睛亮亮的:"溪,小芽好可爱啊,他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看看我?" "快了快了,"溪笑着说,"小幼崽嘛,饿了就哭,吃饱了就睡,其他时间都在长身体。" 禾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芽的小脸蛋。小幼崽皱了皱鼻子,似乎有些不满意,但没有哭。 "他在跟我打招呼呢!"禾兴奋地说。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部落的生命就是这样一代代延续下来的。 溪生了小芽,这个小家庭又增添了新的希望和欢乐。 坐月子的那段时间,整个部落都帮忙照顾。 木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溪和小芽身边。喂饭、换尿布、哄睡觉……他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把父子俩照顾得妥妥帖帖。 "你歇会儿吧。"溪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有些心疼,"我自己能照顾他。" "不行,你得好好养身体。"木认真地说,"你就负责躺着,其他的都交给我。" 溪哭笑不得,但也拗不过他,只能乖乖躺着。 第80章 生命的延续 为了让溪补身子,木变着法子给他做吃的。 今天炖鸡汤,明天煮鱼汤,后天又是猪蹄花生汤。 叶绥还教了他几道适合他现在这个情况吃的菜谱,他都认认真真地记下来,一条一条照着做。 "木,你这汤炖得不错啊,"禾喝了一口,赞不绝口,"比我家峰做的强多了。" "那当然,"木得意地说,"我可是跟叶绥学的。" 锋在旁边听着,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的。他做饭确实不太行,每次禾都嫌弃他做的菜味道太重或者火候不对。 "回头你也跟叶绥学学,"禾瞪了他一眼,"总不能一辈子都让我做饭吧?" "好好好,学学学。"锋连忙点头。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起来。 小芽满月的时候,部落里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回满月酒。 各家各户都送来礼物,有送鸡蛋的,有送小衣服的,还有送玩具的。 青张罗着摆了流水席,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笑声不断。 "来来来,为咱们部落的新生命干一杯!" "祝小芽健康长大!" "祝木和溪和和美美!" 木举着酒杯,脸上笑得合不拢嘴。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有这么好的伴侣,伴侣还给他添了两个幼崽,还有部落的祝福,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溪抱着小芽坐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场面,心里也美滋滋的。 小芽满月后已经白胖了不少,皮肤也舒展开了,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起来机灵得很。 "来,让叔叔抱抱。"禾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从溪怀里接过小芽。 小芽在他怀里咕哝了两声,小手小脚不停地动来动去。 "他好像很喜欢你呢。"溪笑着说。 "那当然,"禾得意地说,"我以后要当他的师傅,教他绣花做衣服。" "这么早就给他安排好了?"溪忍俊不禁。 "那当然,有备无患嘛。"禾认真地说。 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踮着脚尖看小芽。 "小芽弟弟好可爱啊!"他惊叹道,"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等他长大一点就能跟你玩了。"溪笑着说,"到时候你和夏一起带弟弟玩,好不好?" "好!"瑾用力点头,"我会把最好的玩具都给弟弟玩!" 豆 <丁<整·理"那你要当个好哥哥,给他做榜样哦。"溪摸了摸他的头。 "我会的!"瑾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 叶绥站在不远处,看着瑾和小芽,心里感慨万千。 他没经历过生崽,又错过了瑾五年的成长,现在一眨眼瑾都六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在想什么?" "在想日子过得真快。"叶绥轻声说,"瑾长大了,溪也生了小芽,咱们部落越来越热闹了。" 尧嗯了一声,把他往怀里揽了揽:"以后会更热闹的。" 叶绥抬头看他:"你想不想再要个幼崽?" 尧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你和瑾就够了。" "真的?" "真的。"尧认真地说,"你们就是我的全部。" 叶绥的脸红了红,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他靠在尧怀里,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暖洋洋的。 满月酒一直热闹到傍晚才渐渐散去。 各部落的人依依不舍地告别,约好了以后常来常往。木牵着夏和溪抱着小芽送客,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今天真高兴啊。"溪靠在木肩上,看着夕阳。 "是啊,"木轻轻揽着他,"以后还有更多高兴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你在。"木低头看他,眼里满是温柔,"有你在,什么都高兴。" 溪的脸红了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木认真地说。 小芽在他们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似乎要睡着了。 夏在一旁小心的摸摸弟弟的小手。 木和溪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这一家四口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叶绥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当初穿越到这个世界,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完了。没想到遇见了尧,有了瑾,又看着溪生了小芽,部落里的人丁越来越兴旺,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个曾经茹毛饮血的蛮荒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着。 而他,就是改变这一切的那个人。 尧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想什么呢?"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书外小说网(SHUWAI6点CC) "在想……"叶绥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在想我真幸运。" "我也是。"尧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笑意。 两人相拥着站在夕阳下,看着部落的炊烟袅袅升起。 联盟成立后的第一个月,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锋正式走马上任,当了盟主之后,整个人都忙碌了起来。 今天去这个部落协调,明天去那个部落视察,后天又要召集各首领开会。 “锋盟主,我们部落跟邻边那个部落有点地界纠纷,您看能不能帮忙调解一下?” “锋盟主,我们这边有人生了病,想去青峰部落换点草药,您给说说情呗?” “盟主,咱们联盟的规矩是不是该立一立了?不然大家各干各的,也不像话啊……” 锋被这些事务忙得焦头烂额,常常很晚才回家,禾心疼得不行,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 “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禾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有些事能推就推,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锋接过汤,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能推的我都推了,但有些事是真推不掉啊。” 他叹了口气:“就拿地界纠纷那事来说吧,两个部落争一块草地争了好几年了,谁都不肯让步。我调解了好几次,两边都有道理,又都有怨气,不好办啊。” 禾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实地去看看吧,”锋想了想,“光听他们说也说不清楚,得亲眼看看那块地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81章 联盟正式运作 他放下碗,在禾的搀扶下站起身:“明天我去一趟,你在家等我。” “明天?”禾皱眉,“那你今晚得好好休息,别又熬到半夜。” “知道了知道了。”锋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放心,我有分寸。” 联盟的事情虽然忙,但锋处理得还算妥帖。他这人看着粗犷,实际上心思细腻,又跟各部落的人都处得来,很多事情到他手里都能迎刃而解。 与此同时,联盟内的技术共享也在稳步推进。 叶绥在部落里专门划出一块地方,建了几个大陶窑,用来教各部落的人做陶器。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几个外部落的人来这里学习,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月。 “这陶土的比例很重要,太多了烧出来太硬,太少了又不成形……”叶绥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来学习的人围成一圈,认真地看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提问几句。 “现在我们学会做陶罐了,回去也能自己烧了!” “那是叶绥教得好,不然咱们哪能学到这些?” “我回去就告诉首领,让他多派几个人来学!” 制盐的方法也在各部落推广开来。叶绥把制作流程写成简单的图册,让人抄录了好几份,分发到各个部落。 “先把盐水煮沸,然后慢慢熬,熬到一定程度就会析出盐粒……” “原来盐是这样做出来的!” “以前觉得盐可神秘了,没想到这么简单!” “简单是简单,但要做得好可不容易,还是得靠叶绥手把手教啊。” 除了制陶和制盐,种植技术也在联盟内广泛传播。 苍狼部落附近的空地上开垦出了一片示范田,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 各部落的人来这里参观学习,叶绥就带着他们在田里转悠,讲解各种作物的习性和种植方法。 “这是白菜,喜欢凉快的气候,夏天种容易长虫……” “这是萝卜,根茎能吃,叶子也能吃……” “这是豆角,搭个架子让它攀着长,能收好多……” 参观的人啧啧称奇,回去之后纷纷效仿。没过多久,各部落的空地上都种上了各种蔬菜,饮食结构比以前丰富了不少。 “以前咱们就知道打猎吃肉,哪想过还能种菜吃?” “这些菜味道真不错,比肉还好吃!” “叶绥真是神人啊,怎么什么都会!” 部落之间的贸易往来也渐渐热络起来。 每过几天,就会有外部落的人来到苍狼部落,用兽皮、山货、干果之类的东西交换盐巴、陶器或者腌菜。 “这陶器真好看,我们首领肯定会喜欢!” “盐巴能不能多换一点?上次带回去的不够用……” “这腌菜怎么卖的?闻着好香啊!” 苍狼部落的人忙得不可开交,但心里都美滋滋的。 “以前咱们还得出去打猎换东西,现在人家主动上门来换了。” “那是咱们有本事!会做盐巴会做陶,别的地方可没有。” “那都是叶绥的功劳,没有他,咱们哪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这些话传到叶绥耳朵里,他只是笑笑:“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你们帮忙,我也做不成什么事。” 尧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弯起。 他的伴侣,就是这么谦虚。 日子一天天过去,联盟的运转越来越顺畅。 各部落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以前老死不相往来的几个部落,现在也能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了。 有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忙,有喜事的时候互相庆贺,渐渐有了真正联盟的样子。 锋这个盟主当得越来越顺手,威望也越来越高。 “锋盟主说的话就是有道理,我们服气!” “盟主调解得公平公正,不偏不倚,好人啊!” “跟着盟主干,有盼头!” 锋听到这些话,总会憨厚地笑笑:“都是大家捧场,我一个人可干不成什么事。” 但心里,他是真心感激尧和叶绥的。 当初要不是尧和叶绥收带着教他本事,他哪能有今天?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天傍晚,锋难得有空,带着禾来串门。 叶绥正在院子里教瑾认字,尧坐在一旁劈柴,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 “叶绥!”锋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锋来了!”叶绥放下手里的木棍,“快坐,禾也来啦。” 禾笑着点点头,坐下了。 尧劈完最后一根柴,站起身走过来:“锋,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锋接过叶绥递来的水碗,“就是忙点,但忙得开心。” 他喝了口水,感慨道:“以前黑岩部落还在的时候,哪想过能有今天?每天打猎采集,勉强糊口日子,哪敢想什么联盟、什么技术?”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叶绥认真地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锋点点头:“这话我爱听。” 他看了看叶绥,又看了看尧,忽然笑了:“说真的,尧,你当初是怎么把叶绥拐到手的?” 尧的动作顿了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微微红了。 叶绥差点被呛到:“什么叫拐到手啊!我们是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锋哈哈大笑,“你们那时候有这个说法吗?” “怎么没有?我们这不就是。”叶绥瞪了他一眼,但脸也红了。 尧伸手揽过叶绥的肩膀,淡淡地说:“缘分到了,自然就在一起了。” 锋看着他那一脸淡定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行行行,你们俩的缘分,我服了。” 禾在旁边捂着嘴笑。 瑾抬起头,一脸困惑:“兽父,亚父,什么是自由恋爱?” 大人的笑得更厉害了。 叶绥咳嗽一声,连忙岔开话题:“没什么没什么,瑾,你去把石叔叔叫来,就说锋叔叔来了,让他过来一起吃饭。” “好!”瑾应了一声,撒腿跑出去了。 叶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尧在旁边握了握他的手,什么都没说,但那份默契的温暖,两个人都懂。 入秋之后,联盟里有人提议:在苍狼部落附近建一个固定的集市,各部落的人都可以来这里交换东西。 第82章 部落集市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锋亲自带人勘察了地方,最后选在苍狼部落和溪谷部落之间的河滩上。 这里地势平坦,离水源近,交通也方便,是个做集市的好地方。 “就在这儿建吧,”锋拍板,“回头让各部落出点人手,搭棚子的搭棚子,平地的平地,争取入冬之前把集市建好。” 各部落的人积极响应,没几天的功夫,河滩上就搭起了十几个简易的棚子,用粗木头做架子,兽皮做顶,能遮风挡雨。 集市开张那天,热闹得不得了。 天还没亮,各部落的人就背着大包小包赶来了。 有的拉着牛车,有的赶着羊群,还有的干脆用筐挑着货物。河滩上人头攒动,吆喝声、说笑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快来看看啊,上好的兽皮,换盐换陶都行!” “山货山货,刚从山里采的野果子!” “骨刀骨刀,锋利得很!” 叶绥也早早地来了,他和尧带着瑾,在集市里转悠着。 “亚父,那是什么?”瑾指着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好奇地问。 “那是干蘑菇,”叶绥蹲下身给他解释,“是一种能吃的东西,跟咱们平时吃的菜差不多。” “能吃?”瑾瞪大了眼睛,“我要尝尝!” 叶绥笑着从摊主那里买了一点,给瑾尝了一口。 “好吃!”瑾眼睛一亮,“亚父,咱们买点回去吧!” “行,买点。”叶绥又挑了几样干蘑菇,付了盐巴做交换。 他们继续往前走,就看到了一个卖陶器的摊位。 摊主是个陌生的面孔,但看到叶绥走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这位兄弟,看看陶器吧?都是我亲手做的,虽然比不上苍狼部落的,但胜在结实耐用!” 叶绥拿起一个陶碗看了看,确实做得还不错,虽然比不上部落出产的,但也有七八分像了。 “不错不错,”他点点头,“是你自己做的?” “是我跟部落里的兽人学的,”摊主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学了小半月,总算学出点样子来了。” 叶绥笑了笑:“学得不错,继续努力。” 摊主高兴得连连点头。 往前走了一段,又看到了一个卖肉的摊位。 “新鲜的野猪肉!今早刚猎的!”摊主大声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尧看了看那肉,确实很新鲜,就买了几斤。 “晚上炖肉吃,”他说,“你不是喜欢吃肉吗?” “你做的我都喜欢。”叶绥笑着说。 尧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但耳尖又红了。 瑾在旁边看着他们,忍不住问:“亚父,你怎么又脸红了?” 叶绥咳嗽一声:“没有,你眼花了。” 尧一把把瑾抱起来,转移话题:“想吃什么?兽父给你买。” 瑾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我要吃糖葫芦!” “行,给你买。”尧抱着他往卖糖葫芦的摊位走去。 叶绥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逛了大半个上午,叶绥手里已经提了不少东西。 有干蘑菇,有野果子,有新鲜的肉,还有几匹颜色不同的麻布。 “这布不错,”青凑过来看,“回去可以做几身新衣服。” “行,给你留一匹。”叶绥说,“正好天凉了,该添衣服了。” 青高兴地接过布,眼睛亮亮的。 集市越逛越热闹,人也越来越多。 有不少人是专门冲着苍狼部落的东西来的。 “叶绥兄弟的盐巴在哪儿卖?”有人问。 “前面左转第三个棚子就是!”有人指路。 “叶绥兄弟的腌菜还有吗?我上次买的吃完了,这次想多换点!” “有有有,多的很,你去吧!” 叶绥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暖洋洋的。 他做这些东西的时候,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大家排队来换他的东西,还夸他手艺好,这感觉,比什么都让人开心。 尧在旁边默默跟着,手里也提了不少东西,都是他刚才偷偷买的,准备给叶绥惊喜。 “买了什么?”叶绥好奇地问。 “没什么。”尧把东西往身后藏了藏,“回头给你看。” 叶绥狐疑地看着他,但也没追问。 转了一圈之后,两人在集市边上的一个大棚子里坐下休息。 这里摆着几张简陋的木桌木凳,是专门给逛累了的客人歇脚用的。 旁边还架着几口大锅,煮着热腾腾的肉汤,免费提供给来赶集的人喝。 尧给叶绥盛了一碗汤,又给他撕了一块饼:“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叶绥接过来,喝了一口热汤,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真好喝。”他说。 “那就多喝点。”尧又给他添了半碗。 瑾坐在旁边,吃得满嘴是油,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亚父,我以后还能来吗?”瑾问。 “能啊,以后每个月都有集市,想来就来。”叶绥说。 “那我每个月都要来!”瑾高兴地宣布。 叶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正吃着,锋和禾也找了过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禾气喘吁吁地说,“这集市也太大了,我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你们。” “你们也来了?”叶绥站起身招呼。 “来看看热闹,”锋摆摆手,“当盟主的也得体察民情不是?” 他四处看了看,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人真多啊,看来这个集市办对了。” “那是,”叶绥笑着说,“大家都憋坏了,以前各部落老死不相往来,现在能凑在一起换东西,肯定都高兴。” 锋点点头:“都是托了你的福啊叶绥,要不是你教大家那些技术,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叶绥连忙摆手,“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尧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只是默默给叶绥夹菜。 集市一直热闹到傍晚才渐渐散去。 各部落的人背着大包小包,牵着换来的牛羊,满载而归。 “下次集市什么时候开?” “下个月初十,别忘了来啊!” “肯定来!下次我要带更多的山货来换!” 河滩上的人渐渐少了,夕阳把整个河滩染成了金黄色。 尧走过来牵住他的手,勾人似的晃了晃。 叶绥忍不住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尧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像是最温柔的祝福。 瑾在旁边跑过来,一手拉着叶绥,一手拉着尧:“兽父,亚父,咱们回家吧!我饿了!” “好,回家。”叶绥笑着应道。 一家三口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第83章 秋日丰收 秋风从远处的山脊上漫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草木气息。 河滩边搭起了三排长长的木台,上面铺着宽大的绿叶,叶子上堆满了东西——成捆的谷穗、晒干的肉条、陶罐里装的腌菜、一筐筐刚挖出来的芋头和薯果。 今天是联盟第一次秋日丰收节。 叶绥站在河滩边上,看着各部落的人陆续到来。溪谷部落的人最先到,鹿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族人,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东西。 有晒好的草药,有打磨精细的石器,还有几罐蜂蜜。 "尧。"鹿朝这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尧嗯了一声,拉着叶绥走过去。 "你们部落今年收成不错。"尧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东西,点了点头:"比去年好。多亏了你那个叶绥教的方法。" 叶绥笑了笑,没说话。 溪谷部落之后是苍狼部落,再后面是几个新加入联盟的小部落。 每个部落都带来了自家最好的东西,有食物,有手工,有工具。河滩上的木台越来越满,很快就摆不下了。 青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石板和几根炭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尧,各部落都到齐了。"青推了推额前的碎发,"我数了一下,今天总共来了两百三十七个人。" 尧接过石板看了一眼,递给叶绥。 叶绥低头看了看,笑了:"比我预想的多。" "你说要办丰收节的时候,我还觉得没必要。"尧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现在看看……还行。" 叶绥偏头看他,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微微发红。 他忍着笑,没拆穿。 河滩中间的空地上架起了十几堆篝火。 天还没完全黑,但火已经烧起来了。 松木和干枝在火里噼啪作响,火星子往上飘,像一小片一小片的萤火虫。 烤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河滩上。 锋带着几个猎手在负责烤肉。他翻动架在火上的整只鹿,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响。 禾在旁边递调料,粗盐和叶绥教他配的香料粉。 "那边,往那边翻。"禾指了指鹿腿的方向,"那边还没熟。" 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换了个方向。 禾满意地笑了笑,又给他递了一罐果酒。 木和溪也来了。 木怀里抱着小芽,小芽比去年大了不少,裹在一张柔软的兽皮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溪跟在旁边,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走路也稳当。 "溪,你怎么也来了?"叶绥迎上去。 "在家里待不住了。"溪笑了笑,"今天这么大的节,不看多可惜。" 木在旁边接话:"他在家待了两个月,天天念叨。我说不着急,等天暖了再去。他不听。" 溪瞪了他一眼。 木赶紧闭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叶绥凑过去看了看小芽。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嘴巴一咂一咂的。 "长得像你。"叶绥对溪说。 溪笑:"也像他兽父。你看那眉毛。" 木嘿嘿笑了两声。 石和虎也到了。石手里提着一大坛子果酒,虎扛着半头野猪。 "这猪是昨天刚打的。"虎把野猪往木台上一放,啪的一声响,"今天让大家吃个够。" 石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每次打猎都这样,不是野猪就是岩羊。就不能带点别的回来?" "别的不会打。"虎理直气壮。 石叹了口气,但嘴角是翘着的。 崖和禾走在一起。崖手里端着一大盘腌菜,禾手里拿着几个陶碗。 "这个是你腌的?"禾好奇地看了看。 "嗯。"崖点了点头,"叶绥教的。我试了两次,第一次咸了,第二次还行。" "让我尝尝。"禾伸手拿了一根。 崖看着他吃,眼神很专注。 禾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比叶绥上次腌的还脆。" 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显然很满意他的评价。 天完全黑下来了。 篝火越烧越旺,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烤肉已经分好了,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大块。油脂顺着手指往下淌,没人管,舔一舔就行了。 叶绥坐在河滩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肉。 尧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块肉,但一直没吃。他在看叶绥。 叶绥咬了一口肉,嚼了两下,满足地眯了眯眼。 "好吃?"尧问。 "嗯。"叶绥点头,"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尧嗯了一声,把手里的肉递过去:"你再尝尝这块。这个部位更嫩。" 叶绥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尧。 "你自己不吃?" "我看着你吃。" 叶绥笑了,接过那块肉,咬了一口。 尧的目光落在他嘴角,伸手替他擦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事实上也做过很多次。 叶绥没躲,任由他的手指在嘴角停留了一瞬。 尧的指腹有点粗糙,带着常年握石斧磨出的茧,但触感是温热的。 "你在看什么?"叶绥问。 尧收回手,沉默了两秒。 "看你。" 叶绥的耳根热了一下。他低头咬肉,假装没听到。 篝火晚会开始了。 苍狼部落的一个年轻兽人先跳了出来。他赤着脚,在火光里转圈,脚步很快,像一头奔跑的小兽。 有人拍起了手,节奏越来越快。 溪谷部落的人唱起了歌。 他们的歌声和兽人不一样,低沉绵长,像溪水流过石头的声音。 然后各部落的人开始混在一起跳舞。不会跳的就站在旁边拍掌,拍着拍着也跟着扭起来。 锋被禾推了出去。锋站在火边,表情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随便动。"禾在下面喊。 锋面无表情地动了动肩膀。 底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锋的耳根红透了,但没下来。 他就那么僵硬地站着,偶尔动一下手臂,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 禾笑得前仰后合。 叶绥也笑了。 他笑的时候,尧在看他。 火光在尧的瞳孔里跳动,但他的目光是安静的。那种安静不是冷漠,是专注。像是整个世界都缩成了一个点,那个点就是叶绥。 叶绥感觉到了,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 第84章 明天告诉你 尧伸手,把叶绥额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怎么了?"叶绥问。 尧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叶绥。" "嗯?" "没什么。" 叶绥等了等,以为他会继续说什么。但尧只是收回了手,目光转向了篝火。 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叶绥想。 从下午开始就是。尧说话比平时少,有时候看着他想开口,又咽回去了。 "你有心事?"叶绥问。 尧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叶绥跟他相处了这么久,能感觉到那层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像是要说什么,又觉得时机不对。 叶绥没有追问。 他只是往尧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尧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 夜深了。 篝火渐渐矮下去,只剩下暗红的炭火。 瑾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青从旁边走过来,把他抱了起来。 "我先带他回去。"青轻声说。 叶绥点了点头,看着青抱着瑾走远的背影。 小家伙在青怀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亚父……" 叶绥的心软了一下。 "回去吧。"尧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回走。月亮很圆,月光铺在河面上,像碎银子一样。 秋夜的凉意沁上来,叶绥打了个哆嗦。 尧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兽皮外袍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不冷。"叶绥说。 尧没理他,径自把外袍的带子系好。 叶绥看着他低头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微微皱起的眉头。 "尧。"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尧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叶绥,月光照进他的眼睛里,像照进深潭。 叶绥等着他开口。 尧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明天。"他说。 "什么?" "明天告诉你。" 叶绥皱了皱眉,但尧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不是逃避的那种快。更像是……紧张? 叶绥仔细感受了一下刚才那个瞬间,尧的手在他肩上微微用力,指节有点僵。 他确实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叶绥觉得有些意外,又有些好奇。 尧很少紧张。作为部落里实力强劲的兽人,他面对过黑岩部落的进攻,面对过食物短缺的冬天,面对过无数危机,他什么时候紧张过? 除非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重要到他不确定结果。 叶绥放慢了脚步,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吧。 那就等明天。 回到家的时候,青已经把瑾哄睡了。 "尧,叶绥。"青从里屋出来,低声打了招呼。 叶绥看了他一眼。 青的表情很正常,但眼底有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叶绥问。 青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什么。" 但他的笑容出卖了他。 叶绥没再问,进了屋。 尧跟在后面进来,关上了门。 屋里很安静。瑾在里屋睡得正沉,小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均匀。 叶绥坐在床边,看着尧。 尧站在他面前,背对着火塘的微光。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用紧张。"叶绥说。 "我没紧张。"尧说。 叶绥妥协道:"那你明天告诉我。" 尧看着他,目光深沉。 "好。"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把叶绥揽进怀里。 叶绥靠在他胸口,听到心跳的声音。 平稳的,有力的,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叶绥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窗外月光如水。 秋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远处篝火的余温和草木的清香。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几个秋天了? 叶绥想。 记不太清了。 但此刻他靠在这个人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 外面是安静的部落,是刚刚结束丰收节的河滩。 屋子里是他们熟睡的幼崽。 一切都很好。 他伸手环住尧的腰,收紧了一点。 尧的手臂也收紧了。 "睡吧。"尧低声说。 "嗯。" 明天会发生什么,明天就知道了。 但今晚,这样就好。 天刚亮的时候,叶绥就醒了。 不是因为外面有什么动静,而是因为尧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 尧的睡姿一向很规矩,侧卧,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枕在头下。呼吸均匀而深长,像一头在休息的大型猫科动物。 叶绥没有动,就这么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醒来。 过了一会儿,尧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醒了。 "早。"叶绥说。 尧嗯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一点。 "今天不去巡逻?" "不去。" 叶绥抬头看他。 尧的眼睛在晨光里是琥珀色的,通透,干净。他看着叶绥,目光里有叶绥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平时的沉稳,不是打猎时的凌厉,不是处理部落事务时的冷静。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像一只大型猛兽,蹲在你面前,不知道该不该把肚皮露给你看。 叶绥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尧忽然坐了起来。 "去哪?" "起来再说。" 瑾还在睡。 叶绥想把他留在家里,但尧说带上。 "带上瑾。"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平静。 但叶绥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攥拳。 好吧。 叶绥去里屋把瑾叫了起来。瑾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头发乱成一团。 "亚父……去哪……" "带你出去玩。" "哦。"瑾打了个哈欠,没再问。 他虽然只有七岁,但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叶绥有时候觉得瑾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可能。 一家三口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是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尧没有往河滩的方向走,而是沿着小路往东。 东边。 叶绥走了几步,忽然认出来了。 这条路通向日出崖。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日出的地方。 作者:爱小说,爱书外小说网:SHUWAI6点CC,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SHUWAI6.CC 去年冬天,叶绥有一天半夜睡不着,一个人跑到东边的崖顶上看星星。后来尧找了过来,两个人在崖顶坐了一夜,从半夜坐到天亮。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处。 第85章 一直留下来 那天早上,叶绥看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日出。 他记得那天尧坐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以后夜里不要一个人出来。" 叶绥当时以为他是在生气,后来才明白,那是在担心。 崖顶的风比下面大一些。 尧把外袍拢了拢,又去拢叶绥的。 "我没事。"叶绥说。 尧没理他,把外袍的领口掖紧了。 瑾站在旁边,仰着头看着他们,眨了眨眼。 "兽父紧张。"瑾忽然说。 叶绥低头看他。 瑾的表情很认真,像一个在做重要汇报的小大人。 "兽父从昨天开始就紧张。"瑾说,"他让我早上不要吵亚父,还让我带了我的小石头。" 他举起手里的一颗彩色小石头,圆圆的,磨得很光滑。 叶绥看了看那颗石头,又看了看尧。 尧的耳根红得像烧着了。 "少说话。"尧对瑾说。 "哦。"瑾乖乖闭了嘴,但眼睛笑成了弯月亮。 叶绥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尧瞪了他一眼,但不凶。因为他的嘴角也在往上翘。 太阳从山脊后面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先是金色的光,然后是橘红色的圆。整个世界都被染成暖色,崖顶的草尖上挂着露珠,每一颗都在发光。 叶绥站在崖边,看着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 风声在耳边响,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叶绥。" 他转头。 尧站在他面前,逆着光。 金色的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圈亮边。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近乎郑重。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很小,被兽皮裹着。 尧把兽皮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枚……不,不是一枚。是一串。 三颗磨得圆润的兽牙,用坚韧的草茎编在一起。中间那颗最大,两侧各一颗小的。每颗兽牙上都嵌了一小片彩色的石头,用树胶粘上去的,打磨得很仔细。 红的,绿的,蓝的。 颜色并不鲜艳,甚至有点粗糙。但能看出来,每一颗都花了很长时间制作。 兽牙的表面被磨得很光滑,能看出反复打磨的痕迹。有些地方用力不均匀,微微有些凹凸,但整体是圆润的。 这不是随手做的东西。 这是尧用笨拙的手指,一颗一颗磨出来的。 叶绥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尧的手。 那双手能轻松举起百斤重的猎物,能一斧劈开最硬的木头,能在暴雨中稳稳地拉住他的手。 但那双手不擅长精细的活。 叶绥见过尧削木箭,削出来的箭杆总是有点歪。见过尧编草绳,编出来的总是松紧不一。 而这串东西…… 每颗兽牙上那个小小的凹坑,用来嵌彩石的,要磨多久才能磨出来? 叶绥不敢想。 "我磨了十二天。"尧说。 他的声音有点低,不像平时那么沉稳。 "白天要打猎,只能晚上磨。木教我的。他说兽牙要用细沙加水磨,不能急。我磨碎了三颗。" 他顿了顿。 "最后一颗磨了三天。" 叶绥的视线模糊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尧慌了。 "我——"他的手臂微微张开,又收回去,"是不是太丑了?我让青帮忙看了看,青说还行,但青那个人……" "不丑。"叶绥说。 他的声音有点抖。 尧看着他,手指微微收紧。 叶绥伸手接过了那串东西。 兽牙在他手心里,温热的。大概是被尧攥了太久。 "尧。" "嗯。" "你昨天在丰收节上想说什么?" 尧沉默了一瞬。 "我想说这个,但人太多了。"他说,"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叶绥看着他。 尧的目光是认真的,认真到近乎虔诚。 "叶绥。"尧说,"我不会说好听话。你知道的。" "嗯。" "我也做不出好看的东西。你看这个,颜色也不对,形状也不圆。木说我磨得不好,但他不敢说太多,怕我揍他。" 叶绥笑了一声,又掉了两滴眼泪。 尧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叶绥。" "嗯。" "我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不仅仅是作为瑾的亚父……" "更是作为我的伴侣。" "你愿意吗?" 风从崖顶掠过,吹动了叶绥的头发。 远处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铺满了整片山谷。 叶绥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尧的时候,缘分使然让他们走到一起,又有了瑾。 那是他们的开始。 从那天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 那五年的缺失,再到回来后部落的发展,制盐,制陶,种植,腌菜,过冬,打仗。 他们一起走过了冬天,走过了春天,走过了夏天。 现在秋天来了。 叶绥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串兽牙递到尧面前。 "帮我戴上。" 尧的手指颤了一下。 然后他接过来,绕到叶绥身后,把那串兽牙挂在叶绥的脖子上。 草茎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 尧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微微发烫。 "好了。"尧说。 叶绥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兽牙。 三颗圆润的兽牙,嵌着三片彩色的小石头。在晨光里,它们安静地贴着他的胸口。 "好看。"叶绥说。 尧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了起来。 "真的好看?" "真的。" 尧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然后他伸手,把叶绥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很用力,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叶绥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 快得不成样子。 "好耶!"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起来,拍着手在原地蹦。 "兽父成功了!兽父成功了!" 叶绥从尧怀里探出头,看到瑾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早就知道了?"叶绥问。 "嗯!"瑾用力点头,"兽父让我帮他找彩色的石头。他说要最好看的那种。我在河边找了半天,找到了七颗。他挑了三颗。"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不要告诉亚父。"瑾歪了歪头,"但是我觉得亚父应该知道。" 尧的耳根又红了。 "你话太多了。"他对瑾说。 "兽父,你刚才差点哭了。"瑾补充。 "我没有。" "你眼眶红了。" "风沙迷眼了。" "这里没有沙。" 瑾(专业拆台小能手)骄傲jpg. 第86章 深情告白(嘴笨的攻) 叶绥笑得肩膀直抖。 尧瞪了瑾一眼。 瑾可不怕他,笑嘻嘻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叶绥的腿。 "亚父,你答应了,以后不许不要兽父。"瑾仰着头,一脸认真,"兽父虽然不会说好听话,但他对你真的很好。上次你发烧,他一夜没睡。" "瑾……"尧的耳根已经红到了脖子。 "还有,"瑾继续说,"他每天晚上给你热汤,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到了。" "好了。"尧伸手把瑾拎了起来。 瑾在半空中蹬腿,嘴里还在喊:"亚父——" 叶绥笑得直不起腰。 尧把瑾放下来,瑾落在地上,站定,拍了拍衣服。 "好了,我不说了。"瑾一本正经地抬起头,"亚父,恭喜你。"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叶绥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谢谢你,小机灵鬼。" 瑾把脸埋在叶绥肩窝里,小声说:"我也很开心。亚父开心,我就开心。" 下山的时候,瑾走在前面。 他蹦蹦跳跳的,像只小兔子。 叶绥和尧走在后面。 尧的手牵住了叶绥的手。 十指交扣,很紧。 "在想什么?"尧问。 "在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尧沉默了一下。 "那时候你看起来很凶。"叶绥说。 "……我知道。" "但你带我回你住的地方。" 尧嗯了一声。 "还给我留了吃的。" "嗯。" "那时候我就觉得,"叶绥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这个人,可能不会太坏。" 尧也停下来。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碎成一片片的光斑。 "我那时候就想留下你。"尧说,声音很低,"但我不会说。" "我知道。" "后来你做了很多事。制盐,制陶,种地。所有人都觉得你厉害。" 尧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那时候我害怕,怕你不属于这里,最终还是会离开。" 叶绥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尧的脸。 尧的脸颊在他掌心里,温热的,微微发烫。 "我不走。"叶绥说。 尧闭上眼睛,侧过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像一只终于确认了主人的大猫。 回到部落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了。 青站在部落门口,看到他们三个,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恭喜啊。" 叶绥的脸红了一下。 "你怎么也……" "叶绥。"青理所当然地说,"整个部落都知道了。" 尧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但叶绥看到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锋带着禾过来了,石带着虎过来了,崖也过来了。甚至鹿也派人送了一份礼——一罐上好的蜂蜜。 "恭喜。"锋拍了拍尧的肩膀,"早该办了。" 禾笑盈盈地看着叶绥:"叶绥,恭喜。" 叶绥觉得自己的脸今天大概红了一百次。 石和虎的反应最直接。 "大喜哟!"虎吼了一声,震得旁边的人都捂耳朵。 "你小声点。"石无奈地扯了扯他。 "结侣是大事,当然要大点声!" "那不是结侣……" "差不多!" 叶绥看着他们闹,忍不住笑了。 崖走过来,递给叶绥一个陶罐。 "我腌的。"他说,"最好的那罐。" 叶绥接过来,打开闻了闻。 "真香。" 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木抱着小芽过来,溪跟在旁边。 "恭喜啦,叶绥。"木笑得咧开了嘴,"小芽,说恭喜。" 小芽当然不会叫,但木自顾自地高兴。 溪看着叶绥脖子上的兽牙项链,笑了一下。 "磨得很好。"溪说,"木说尧磨了好久呢。" 木在旁边连连点头。 叶绥摸了摸胸前的兽牙。 这傻兽人。 他低头笑了一下。 晚上。 瑾照例被哄睡了。 叶绥坐在火塘边,手里摩挲着那串兽牙。 火光映在上面,三颗兽牙发出温润的光泽。 尧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一直戴着吧。"尧说。 "当然。" "睡觉也不用摘。" "嗯。" "洗澡的时候……"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叶绥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想说很多遍?" 尧沉默了一下。 "我怕你觉得不好。" "尧。" "嗯?" "我很喜欢。" 尧看着他,目光一点一点地软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叶绥面前,蹲下。 这个姿势让他比叶绥低了一些。 他抬头看着叶绥,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叶绥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尧的脸颊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尧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吻了叶绥的掌心。 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叶绥的呼吸停了一瞬。 尧的唇从他掌心移到他的手腕,然后沿着手臂往上,停在肘弯处。 他的呼吸是热的。 叶绥看着他的头顶。 尧的发丝在火光里是深棕色的,发旋的位置有一小撮翘起来的毛。 很可爱的一个细节。 叶绥弯了弯嘴角。 尧又吻了上来。 这次是嘴唇。 很轻,很慢。 火塘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 窗外有虫鸣。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沉默着。 尧的手绕到叶绥脑后,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叶绥闭上眼睛。 火光,虫鸣,呼吸声。 还有心跳。 两个人的心跳,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那一夜,火光燃到了最后。 柴火只剩下暗红的炭,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像夏夜的萤火虫。 叶绥躺在尧的臂弯里,听着他的心跳。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风穿过窗缝的声音,能听到远处犬吠的声音,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尧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兽皮衣,温度一点一点地透进来。 "冷吗?"尧低声问。 "不冷。" 尧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叶绥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 叶绥看着他。 火光映在尧的脸上,半明半暗。他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沉稳,带着一点犹豫,一点紧张,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尧。" "嗯。" "你不用紧张。" 尧沉默了一瞬。 "我没紧张。" "但是你的心跳很快。" 尧的耳根悄悄红了。 叶绥伸出手,指尖触上尧的胸口。隔着兽皮衣,他能感受到下面的心跳。 确实很快。 "你看。"叶绥说。 尧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是因为……"他停了一下,"别的。" "什么别的?" 尧没回答。 但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和以前不一样。 他的唇从叶绥的嘴角移到耳侧,呼吸烫在皮肤上。 叶绥闭上了眼睛。 尧的手指解开他衣襟上的绳结,动作很慢,很慢。 每解开一个,他都会停一下,像是在给叶绥反悔的机会。 叶绥没有反悔。 他只是伸手,解开了尧衣襟上的绳结。 两个人的手指在空中碰在一起。 尧的呼吸逐渐加重。 他抬起头看着叶绥。 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明灭不定。 叶绥看着他,目光柔软而平静。 "我知道。"叶绥轻声说。 尧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叶绥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是热的。 兽皮衣滑落的时候,叶绥感觉到尧的手臂微微收紧了。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把他揉进身体里。 "宝贝。"尧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把叶绥翻过来,让他的背陷进柔软的兽皮褥子里。 叶绥看着上方的尧。 逆着光,他的轮廓像一座山。 但这座山在微微发抖。 叶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火光渐暗。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但被窝里是暖的。 第87章 幸福(大结局) 两个人的体温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叶绥的手指攥紧了尧的后背。 尧的呼吸烫在他的肩头。 他听到尧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盖住。 但叶绥听到了。 "你是我的。" "嗯。"叶绥说,"我是你的。" 尧的手臂收紧了。 窗外,月亮藏进了云层里。 虫鸣渐渐远了。 世界变得很小,小到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然后是沉默。 长久的,满足的沉默。 后来的日子,像河水一样安静地流过去。 冬天来的时候,叶绥没有觉得冷。 不是因为屋里烧了火,是因为身边有一个人,永远比火还暖。 早上起来,尧会把温水端到他手边。 吃饭的时候,尧会把最嫩的肉放到他碗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做。 睡觉的时候,尧的手臂永远环在他腰上。即使睡熟了,也不会松开。 叶绥有时候觉得好笑。 "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不怕。"尧说,"你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 叶绥被他这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没脾气。 但他喜欢。 他很喜欢。 来年春天,部落里多了很多新面孔。 溪谷部落送来了新一批的交换物资。 偏远部落的几个年轻人来部落学习制陶。还有几个从前散落的小部落,也派人来问能不能加入联盟。 锋站在部落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看看,"他对禾说,"咱们联盟现在是最大的了。" 禾笑了笑:"别得意。" "我哪有得意。"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 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在往上翘。 他咳了一声,努力压下去。 禾在旁边笑得不行。 木和溪的小芽长大了。 溪抱着小芽坐在门口晒太阳,木在旁边编竹筐。他编竹筐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因为溪在旁边看着。 "你看看这个。"木把编好的竹筐举起来。 溪看了一眼:"歪了。" "哪歪了?" "这边。" 木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书外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SHUWAI6.CC "看不出来。" 溪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把歪的地方掰了掰。 木嘿嘿笑了两声。 小芽在旁边吐了个泡泡。 "你看,崽笑了。"木立刻说。 "那是吐泡泡。" "就是笑了。像我。" 溪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但嘴角是翘着的。 石和虎的相处方式还是老样子。 虎每天打猎回来,把猎物往木台上一放,然后去找石。 石在陶坊里干活,手上全是泥。 虎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只肥硕的岩羊。 "给你。" 石头也不抬:"放那边去。" "你不看看?" "看到了,超级肥的。放那边去。" 虎哦了一声,乖乖把岩羊放到一边。 然后他蹲在旁边,看石做陶。 一看就是半天。 旁边的人问他:"你不回去?" "等你啊。" "你不嫌无聊?" 虎想了想:"不无聊。”看他做东西挺好的。 石听到了,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轻了一些。 崖也找到了伴侣。 这件事让整个部落都吃了一惊。 崖平时话最少,存在感最低。谁也没想到他会先找到伴侣。 伴侣是隔壁部落的一个亚兽人,叫岚。 岚和崖很像,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 两个人认识的过程很简单。丰收节上,崖送了一罐腌菜给青石部落的人。岚尝了一口,说:"好吃。" 崖的耳根红了。 两人也是在相处过程中互相看对眼了。 叶绥看着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很有夫妻相嘛。"他对尧说。 "嗯。" "都不爱说话。" "嗯。" 叶绥乐了:"你话也挺少的耶。" 尧看了他一眼。 "我话多。" "哪里多了?"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叶绥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伸手捏了捏尧的手。 尧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 青也有了变化。 他开始教新的亚兽人学记账。 一教就教一群,跟大型带幼儿现场一样。 青站在木台上,手里拿着石板,一笔一划地教。 "这个字是'盐'。"他在石板上画了一个符号,"跟我写。" 底下十几个亚兽人跟着画。 有人写得歪歪扭扭,有人写得完全不对,但至少态度认真。 青满意点头。 叶绥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他站在远处,看着青站在台上,阳光照在他身上。 叶绥没有走过去打扰。 他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事干。 这很好。 夏天很快过去了。 联盟的集市比去年办的大了两倍。来交易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河滩上挤满了人。 叶绥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 秋天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脚下的苍狼部落,炊烟袅袅。田里的谷穗沉甸甸地低着头。 河边的陶坊冒着烟。 远处的猎队扛着猎物回来,身后跟着一群欢呼的幼崽。 集市上人声鼎沸。 叶绥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他一个人躺在陌生的树林里,什么都不懂。习惯不同,连吃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甚至以为自己活不过第一天。 谁成想他遇到了尧。 一步一步地,他在这个世界扎下了根。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些小事。 但现在站在高处看—— 集市是联盟最大的交易点。 制盐坊供着三个部落的用盐。 陶坊的器皿已经卖到了更远的地方。 田里的粮食足够所有人度过冬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都有足够的粮食,有自己的伴侣在身边。 这些,正是他所追求那一份安稳。 叶绥的眼睛有点热。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不要哭。 有什么好哭的。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叶绥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在看什么?"尧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看我们的部落。" 尧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叶绥的肩上,和他一起看。 两个人站在高坡上,看着远处的山谷。 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吹动了他们的头发。 "变了很多。"叶绥说。 "嗯。" "刚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嗯。" "现在什么都有了。" 尧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是因为你。" 叶绥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们一起。" 尧收紧了手臂。 "不一样。"他说,"没有你带来的这些,部落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叶绥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会说话了?" "实话实说。" 叶绥偏头看他。 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笑意。 他伸手,满心爱意摸了摸尧的脸。 尧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蹭了蹭。 像一只终于长大的猫。 "亚父!兽父!"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坡下跑了上来。 瑾跑得满头是汗,手里举着一串什么东西。 "你看你看!"他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把手里的东西举到叶绥面前。 是一串野果。 红的,绿的,大小不一,用草茎穿在一起。 "我自己串的!"瑾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给亚父吃!" 叶绥接过来,摘了一颗红的,咬了一口。 "嗯~真甜。" 瑾笑开了花。 "给兽父也吃!" 尧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不甜。" "甜的!"瑾急了,"我尝了,是甜的!" "你尝的那颗可能甜。"尧面不改色,"这颗不甜。" 瑾气鼓鼓地瞪着他。 叶绥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多大人了,还欺负幼崽。" "我陈述事实。" "兽父坏!"瑾跺了跺脚。 尧看了他一眼。 瑾立刻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硬:"兽父坏!" 尧没理他,转头看着叶绥。 "你累了。"尧说,"回去休息?" "不累。" "你站了半天了。" "真的不累。" 尧没再问,直接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尧——"叶绥吓得揽住男人脖子。 他趴在尧的肩上,看着瑾。 瑾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兽父!"他喊,"我也要抱!" 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尧空出一只手,把瑾也捞了起来。 一家三口走在夕阳下。 尧走在中间,左手抱着叶绥,右手抱着瑾。 瑾趴在尧的肩上,嘴里还在嘟囔:"兽父坏……但兽父力气好大……" 叶绥笑得肩膀直抖。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草木的香气。 远处的山谷里,炊烟袅袅升起。 那天晚上,叶绥躺在床上,手放在小腹上。 叶绥在尧的心跳声里,慢慢沉入了梦乡。 梦里是春天。 漫山遍野的花开了。 他站在花海中间,尧牵着他的手,瑾在前面跑。 风把花瓣吹得满天飞。 他笑着回头看尧。 尧也笑了。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像河水流过平原,不急不缓。 叶绥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他没有穿越到这里,会怎么样?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他转头就能看到尧。 尧永远在那里。 沉默地,坚定地,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这就是一辈子最好的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枕边。 叶绥睁开眼睛。 尧就躺在他旁边,已经醒了,正在看他。 "早。"叶绥说。 尧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早。"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们在这一方天地,会一直幸福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