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卖腐真香警告 作者:鸡尾酒酒 简介: 不喜欢男人?抓两副中药调理一下! 因性取向争议,白心思被经纪人趁热打铁塞进了一部大热IP改编的双男主剧,他的搭档祝良才是一个出道五年归来仍是素人的十八线糊咖。 进组后,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男人的白心思却开始频繁梦到他的搭档祝良才,并且梦的尺度一个比一个大。 他怀疑是剧组风水有问题,不然怎么解释一个铁打的直男,天天晚上梦到同组的男演员呢? 他不敢和别人说,更不敢让当事人知道。 于是他选择上网找解决办法。 刷到有人在卖专门调理同性恋倾向的中药,评论区清一色好评:喝了它,以前是同性恋,现在娃都要生了。 白心思果断下单,把中药当冰美式喝。 可喝了一个月,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这中药里八成掺了春药,不然他怎么越喝越不对劲。 以前只是晚上梦到祝良才,现在只要看到祝良才那张脸,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把那人的衣服扒了。 自卑腹黑钓系攻 X 自恋迟钝小太阳受 祝良才 X 白心思 第1章 第1章 我不喜欢男人!!!   01.   白心思最近有点烦。   烦到每天都登微博小号和黑他的网友对线到凌晨。   “说我是演什么扑什么?你懂什么叫演技吗?我拿最佳新人奖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吧?”白心思骂骂咧咧地打字对线,“我倒要看看你正主是哪尊大佛?”   他最近风头正盛,敢追着他咬的,多半是某家粉丝护主心切。白心思在心里预设了几个和他同期,演技还不错的对家,抱着他倒要瞧瞧是谁家粉丝这么嚣张的想法,点开了那个经常和他对线的黑子头像,视奸起了对方的主页。   白心思一边翻一遍撅嘴。主页密密麻麻的转发、点赞和超话签到,全指向一个叫祝良才的男演员。祝良才发一条原创微博,这人能变着花样转发几十次,每次还能拍出不同的彩虹屁,连文案都不带重样的。   他顺手点开祝良才的超话,签到人数少得可怜,还没有他站姐超话的零头多。   白心思皱着眉退出来,又翻到百科确认了一遍,这个叫祝良才的男演员,出道至今演过的角色里番位最高的竟然只是一个镶边的男三。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和这种小糊糊的粉丝较真,赢了他也不光彩,输了......那更丢人。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索然无味:“算了。你跟你家糊咖哥哥好好过家家吧,我还要忙着当主演拿奖呢。”   退出主页前,他发现对方在和自己对线的同时居然见缝插针还在给祝良才的最新微博做数据。   是张对镜自拍照,发了快十个小时了,转发量才堪堪破百,真是糊透了。   白心思随手翻了一下转发列表,好家伙,其中一半都出自这位黑子之手。同一个ID在评论区来回蹦跶,一会儿夸“哥哥状态真好”,一会儿又叹“这次戏份虽然少了点,但演得特别有灵气”,字字句句真情实感,和骂他时的嘴脸简直判若两人。   盯着那条转发评论量可怜巴巴的微博,白心思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长得倒还行......但演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有啥好夸的。”   嘟囔完这句,他又瞥了一眼那张自拍照。构图随意,光线也说不上讲究,但胜在五官能打。白心思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放在他们这一行,确实能排得上号。   可惜了,资源太虐,不然高低也能混出点名堂来。   不过糊也有糊的好处,评论区清一色的彩虹屁,看着就舒心。   想到这里,白心思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彻底没了闲心再去笑别人。他手里捏着大把资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骂得灰头土脸,烦心事一桩接一桩。   童星出身最忌讳一点就是长残,照理说,完全没有长残并且老老实实完成学业,学霸人设一直立得稳稳的他应该受到更多关注才对,结果非但没有获得全民认可,近来网上还多了很多他的黑贴。   不是说他是某某老板包养的小白脸,资源全靠睡来的,就是说他本人其实长得很一般,粉丝和工作室发的图和视频都是高P,还有说他性格贼差,演反霸凌的校园剧,结果自己读书期间总是霸凌同学。   此类诋毁他的帖子大量涌入社交平台,好长一段时间白心思的词条后面都跟着金主、霸凌、P图这些词,关键是一部分不明真相的粉丝和路人还真信了,在他的广场跟着开始造谣。   霸凌和P图,白心思忍了,毕竟是胡编乱造,根本不需要亲自辟谣就不攻自破,但说他是男金主包养的小三是什么鬼?   以他的长相,他会当小三?   以他兜里的钱,他需要被包养?   说他被富婆包养,他还能理解,毕竟他在妈妈圈也很火,可凭什么说包养他的金主是男人?还是被压的那个?信不信他明天就给网友直播一个倒拔垂杨柳?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居然有人在广场发博说他大四消失的一年其实在跟着高人暗修九阴真经,所以才能通过一具男人的身体也能把金主吃得死死的。   放屁!那一年他明明在学校上课忙着写毕业论文和答辩!九阴真经什么鬼?怎么不说他其实是个双修人呢?   靠!   白心思气得牙痒痒,捏着手机就要吃人,输入法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再说一遍,我不喜欢男人!!!” 【作者有话说】   老攻是祝良才~ 第2章 第2章 第一次下海   02.   白心思差点被自己气得吐血。   因为他刚才忘记切成小号了。   那条澄清他性取向的评论,他是用大号评的。   等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白心思说他不喜欢男人#的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成了无聊太久的内娱难得的饭后谈资。   B站各大吃瓜up纷纷不嫌事大,开始下场出视频。   更有甚者还整理起了他从小到大和所有合作过的男演员的采访报道,以及私生偷拍,试图通过所谓的衣服同款,眼神拉丝,以及重叠的行程来证实他其实一直喜欢男人。   闲得蛋疼吧?   白心思越刷越离谱。   那些所谓的“同款”,不过是他为了维系接地气的人设,故意在大众前穿的淘宝爆款。   路边随便逮个工科男都在穿,难不成他和全世界的工科男都有染?   真是搞笑。   至于眼神拉丝......他更是无力吐槽。   不是吧大哥些,百度百科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   他可是左眼六百,右眼七百,以后生个崽也有可能遗传的高度近视啊。   平时出席活动又不是每次都必须戴隐形眼镜,咪着眼睛看人看得清楚一点,这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人说他和圈内朋友爬山烧烤的照片过于亲密,关系肯定不纯洁。   白心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高中生还手牵手一起上厕所呢,他不过是和朋友夜爬看出日,怎么就不纯了。   咱就是说!做人,手别伸得太长,事别管得不要太多!   skr~   可网友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广场上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这么多年其实一直在谈恋爱,并且换了一个接一个的对象。只要是和他合作过的男性,不对,是雄性,都逃不出他的魔爪。   此类证据包括但不仅限于:连和他一起拍过电影的狗,网友说他本来不喜欢狗,结果听说那狗是公的,他就立马牵回了家,还在评论区附上他溜狗的视频。   他哪有这么饥不择食!   白心思看了一眼这会儿正在翻垃圾桶不来替他上网解释的大黄,气得两眼翻白。   家人们,谁懂啊!大黄明明是剧组捡的流浪狗,戏拍完了无处可去。   他大发善心收养了他,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养得珠圆玉润。本想在电影上映的时候顺便买几条通稿夸自己多善良,多有爱心,结果竟然成了“他来者不拒,只要是公的就可以”的佐证。   他到底得罪了谁,这么不放过他的性取向?   白心思一肚子火没地发泄,丢了手机,站起来走到还不知死到临头的大黄面前。   不得不说,大黄不愧是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的社会狗,看着白心思抄着拖鞋向它走来,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在垃圾桶里翻它的宝藏。   大黄:老狗们,靠劳动得来的食物吃着就是香啊。   “啪!啪!啪!”   白心思的拖鞋拍在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只见他瞪着因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指着大黄,恶狠狠地说:   “你快去给网友澄清!我不是奔着你的性别才收养你的!你去啊!”   大黄:你看我像是会说人话的样子吗?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祝良才正靠在床头蹲特价机票。北京的工作告一段落,离下一部戏进组还有段时间,他打算趁空档回一趟老家。   特价机票一般在凌晨放票,他掐着时间守在屏幕前,屏着呼吸倒计时归零。   还剩三秒。   两秒。   一秒——   手机顶端忽然弹出一条微博热搜推送:#白心思说他不喜欢男人#热度爆了。   看到白心思的名字,祝良才条件反射地点了一下。   页面瞬间跳转,抢票界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搜广场上铺天盖地的截图和评论。   他啧了一声,赶紧切回购票APP,再点进去的时候,那张特价票已经显示售罄。   祝良才:“......”   盯着屏幕上的售罄两字,祝良才的沉默振聋发聩。   刷不到回流票后,他退出去,点开了那条害他错过特价机票,不得不原价买票的热搜。   热搜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祝良才不解,白心思说他不喜欢男人,有什么好爆的。   这人三天两头上热搜,他早就习惯了,所以他非常熟稔地切到小号,在广场上找到几条黑贴,挨个点赞。   忙碌了半个小时,确认黑贴都点过赞,替白心思解释的粉丝都拉黑后,祝良才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在他退出软件前,首页又推送了一条新帖子。   发帖的是一个经常爆料的瓜主:   “听说某本大热IP卖了影视化版权,选角正在接触中,₍ᐢ..ᐢ₎那边有意向,不过还没正式签。如果成了,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下海,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这条发出没五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ᐢ..ᐢ₎?白心思???”   “他刚说完不喜欢男人就要演耽改,不会是提前营销吧?”   “哪部小说啊,求解码。”   白心思要演耽改,这本来跟他没关系,直到他点开评论区,翻到被瓜主翻牌回复的评论:   《道心》。   盯着这两个字,祝良才嘎嘣一下,死了。 【作者有话说】   没真的死 第3章 第3章 为什么他演的是受?   03.   白心思心里有点不平衡。   和他同期的童星被讨论的话题大多是演技和恋情,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性取向?   Hello?有人知道他是以全国第一考入电影学院的吗?   Hello?有人知道他的毕业论文被评为了优秀吗?   Hello?有人知道他拍的电影拿奖了吗?   Hello?有人知道他爹是谁吗?   ......   在话题广场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条相信他真不喜欢男人的帖子。白心思对这个互联网的世界彻底失望了。   他要黑化!要化身钮祜禄氏白,要夺回他的一切!   于是白心思先是气急败坏地给经纪人打电话,恶狠狠地说:“发!给我发!给我批发律师函!告死那群营销号!”   然后又拨通了他背后的“金主”,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爸!”   “你管管你儿子的性取向吧!你就不担心我以后娶不到媳妇儿吗?”   白心思气势汹汹,势必要把所有质疑他性取向的网友都告到法庭。   当然,他的计划并没有得逞。   工作室没有挨个给网友发律师函和删帖,他爸也没有花钱撤热搜还他清白,反而不约而同打来视频电话让他放宽心,别任性,更不要跟网友辩解那些有的没的。   他的性取向是有的没的?   白心思听完,气得一把抢走大黄好不容易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来的骨头。   经纪人柳姐是懂顺毛的,见白心思在视频那头脸都黑了,赶紧拿出刚复印好的剧本,赔着笑脸道:“看看这是什么宝贝,这可是流量密码。”   原来经纪人早在一周前就接到了这个新本子,正是当下最热的双男主题材。   每年夏天基本都会出一部双男主网剧,明年也不例外——但能否顺利播出属于玄学。   她本在迟疑要不要接,没想到网友们先传起了白心思喜欢男人的消息,正好乘着这股东风接下男主一角。   只要现在稳住不发声,对白心思的真实性取向含糊其辞,顾左而言他,再时不时和另一位男主微博互动一下,等明年剧抬出来的时候再趁热炒作一下一番,在网上花钱找几个剪刀手剪点CP向视频。   演受的白心思,岂有不火的道理?   作为金牌经纪人的她,早就算好了。   演戏是工作,白心思能理解。   炒作是工作的一环,等剧播完解绑就好了,他也理解。   但问题是,为什么他演的是受?   白心思气鼓鼓地脱掉外衣,露出最近刚练出来的肱二头肌,自证清白道:“柳姐,你说,我哪里长得像能让人骑的受?你说啊!”   对于白心思的问题,柳姐做出了以下回答:   挂断电话,并拒绝再次视频通话。   答案不言而喻。   白心思转头问向他爸:   “爸,你说。你宝贝儿子长得难道一点都不勇猛?”   白爸爸挠了挠耳朵:“啊?你刚才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听不到。你再说一遍。啊?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声音。   等到了晚上,白心思还没想明白,他到底哪里长得像受。他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不停摩挲着他的下巴,嘟囔道:“这张脸长得多勇猛啊。这些人咋这么瞎呢。” 【作者有话说】   ₍ᐢ..ᐢ₎:咱这么勇,这些人真没眼光 第4章 第4章 搞搞搞!就知道搞!   04.   白心思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黑。   从他说要把原著小说找来看一下开始,他那张白嫩的脸蛋就一直在黑红之间反复横跳。   坐在他身边、平时最熟悉他脾性的助理小张也没瞧明白,自家老板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害羞。   从第一章翻到第十章,白心思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微颤抖,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这什么傻逼小说?   小说一共三百多章,他目前的阅读进度还不到百分之一,两位男主就已经牵了五次手,亲了两次嘴,都是舌吻,还上了一次床,把石头做的床都做塌了。   事后两人还都不认账,轻飘飘来一句:“我俩还只是道友。”   这是哪门子修仙世界观?   作为纯爱战神,白心思表示有被羞辱到。   古早虐恋、御剑飞行出飞祸、强制爱、失忆、追妻火葬场......可以说这本原著的部分情节精确把控了白心思的全部雷点。   不过,这其中最让他想要吐槽的一点还是,这小说是什么男同性生活百科全书吗?怎么全是肉?   他只不过是想弄懂关莫为什么非要离开鹤西游,想揣摩一下主角的心路历程,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情节,中间居然穿插了十几章两人一会儿在客厅,一会儿在卧室,一会儿在浴室,一会儿又去阳台蛄蛹交流感情的超细致描写。   这和在鱼香肉丝里面找鱼有什么区别?   搞搞搞!就知道搞!从早搞到晚,还一夜十六次,真当屁盐子不需要休息啊?等你们老了兜不住屎就知道厉害了!   白心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吐槽归吐槽,既然本子已经接了,合同也签了,虽然听说另一位男主还没定,但他作为演员肯定还是要好好翻读原著。   不然宣发的时候,记者采访问他对原著的感受,一知半解的他只能对着镜头竖个大拇哥。   为了不冤枉这本《亲爱的,再和我做一次道友,好吗?》的厕纸程度,白心思又忍着性子往后翻了几十章。   剧情不外乎就是关莫和鹤西游两人下山做任务——下山前做一次,路上做一次,剑上做一次,马上做一次,客栈做一次,然后打怪,然后庆祝做一次,回去的路上再做一次......   白心思这次真的生气了!   怎么就知道谈恋爱和做嗳?有没有一点事业心?像他们这样肉体修,何时才能得到升仙?   坐在旁边已经偷偷观察他好一会儿的小张终于弄懂了自家老板在和空气骂骂咧咧什么。   作为拥有两只猫的她早已习得御猫之术。   她小心举手,大胆发言:“老板,恕我直言,你好像看的是盗版网站。”   “还有,这是书粉写的同人文,不是真的原著。”   “原著首发在长佩,一点肉沫星子都没有。”   “真的,信我。”   白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惊!白心思看盗文!#再次冲上热搜。(bushi) 第5章 第5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05.   白心思服了。   发表在长佩文学网站上的正文还真像小张说得,一点肉沫星子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两天一直大鱼大肉给他嘴吃刁了,突然来这么一顿绿色环保的全素宴,白心思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虽然他不喜欢男人,但他尊重性取向自由。   虽然他不喜欢男人,但两人好不容易把话说开、互通心意,难道不应该有点肢体上的接触吗?   虽然他不喜欢男人,但脖子以下的描写得罪谁了?   看着作者在连载期间因被反复锁文而在评论区道歉解释“改不动,真的改不动了”,白心思大手一挥,将账户里为数不多的海星和鱼粮全打赏给了这位可怜的作者,并用刚注册的小号先跳去番外留言:   “哪位好心的姐妹能带我上个车啊?求求了。”   白心思花了一周多才把原著读完。   作为一本剧情紧凑,逻辑自洽,主角智商在线,配角也不脸谱化的无限流小说,这本原名叫《道心》的小说还算出色。   不过,就和市面上大部分小说一样,它也有高开低走、烂尾的通病。   和书粉自割腿肉的二创作品不一样,《道心》正文里对关莫和鹤西游的感情线描述很少,这样虽然便于改编成影视作品,但苦了书粉,所以也有破防的读者在评论区大骂为什么不直接标成无CP。   “难怪同人文全是那方面的描写,原来大家只是想要弥补正文里两人一次手都没牵就生死相隔的遗憾啊。”   看完最后一章,白心思的眼角有点湿润,有点后悔打赏早了,这作者算哪门子亲妈,这比后妈还狠,发刀子跟不要钱似的,一把接一把,专挑读者的心上刺。   有没有人管管作者啊?读者的命也是命啊。   埋怨归埋怨,喜欢也是真喜欢。   《道心》算得上白心思看的第一本耽美小说。他作为直男,本来对这类作品完全不感冒,但经过这一周沉浸式阅读,他是真的代入了关莫的角色,也喜欢上了那帮出生入死的朋友。   其中也包括从头到尾都和他并肩作战的鹤西游。   正因为喜欢,白心思才会比其他读者更气愤作者的突然发病。   前面九十多章写得好好的,有泪也有笑,就在大家都以为会有个好结局的时候,剧情急转直下,作者皮下像换了个人似的,突然就开始疯狂发盒饭,几乎写死了所有角色,连主角之一的关莫也难逃魔掌,还没来得及和鹤西游道别,就被一只不知名的小怪给一刀捅死了。   白心思盯着那段文字:“......”   哈?   很难想象作者当时的精神状态。   难怪最后几章的评论区都骂疯了。   这种情况很难不骂。   看完小说已经凌晨三点,躺在床上的白心思久久不能平静。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关莫和鹤西游结局的遗憾。   只见他突然坐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卧室怒吼:“我命由我不由天!”   既然关莫这个角色由他出演,那他就不能让关莫随随便便死掉。   总之,他要用钞能力还给关莫完整的一生!   凌晨四点,在脑海里已经脑补完关莫和鹤西游一生的白心思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总导演,开门见山道:   “导演,还没睡吧。”   “问你个事,咱还差投资吗?差啊,那正好,我正好手头有点闲钱,想给咱剧组升级改造一下。不用谢,应该的。”   “你问我有什么诉求?加戏不必了,你让我参与改编剧本就行。”   “你先别忙着拒绝,别看我高中学的理科,但我的期末作文可是上过我们学校文学周刊的。我是认真的。”   “先说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啊。那你先睡吧,我等天亮去找其他编剧聊聊改编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高考加油啊!!! 第6章 第6章 讨厌白心思   06.   看着经纪人发来的微信,虽早有预感,在看到白心思名字那一瞬,祝良才还是萌生了退圈的念头。   几天前刷到那条瓜主爆料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但真得知关莫一角敲定了白心思,他还是感到眼前一黑。   他拍了这么多年戏,一直在配角栏里镶边,每集平均时长不到两分钟。这次好不容易靠自己争取到了一个男一剧本的邀约,结果告诉他,另一位男主是白心思。   他不排斥同性题材,他只是单纯不愿意和白心思搭戏。   圈里那么多适龄的一线男演员,偏偏是他。   他和白心思并无过节,他只是单纯不喜欢白心思,甚至算得上讨厌。   原因说来话长,但也正是因为不喜欢,他才会在《道心》连载期间因为一部分读者在评论区的ky,说关莫的性格很像白心思,开启疯狂杀戮模式,最后甚至直接改写了关莫的结局。   没错,那部白心思确认出演的大热IP,正是出自他手。   写手圈里有名的发刀子不眨眼的“蓝莓太太”,又称莓婆,蓝莓老婆的缩写。   耽美圈大部分写手是女生,再加上他的笔名“多吃蓝莓”听起来也太像男生会取的,所以他的读者默认了他的性别是女生,经常用老婆来称呼他。   祝良才想着反正也是闲来写着打发时间,写小说又不是他的主业,可能还没连载完他就弃坑跑路了,便一直没有纠正读者对他的称呼。   他当时做梦也想不到,这本连载期间没几个人评论,好几次连榜单都申请不到的冷门小说,会在一年后给他带来一笔可观的版权费以及梦寐以求出演男一的机会。   不仅能出演自己的作品,还是男一番位。   很久没在主演一栏看到自己名字的祝良才,很难对这次送到他手里的机会说出拒绝二字。   可他同时又很纠结。   一想到要和白心思在同一个剧组生活一百六十天,两人还要在镜头前做哪些供CP粉截图剪辑传播的亲密互动,剧播后还要合体营业。   说真的,祝良才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他会有机会出演鹤西游,他就该在第二章写鹤西游突然走火入魔,一刀把关莫给嘎了,然后带着关莫的尸体继续后面的旅途。   这样既保住了双男主的设定,还能让白心思以尸体的形式出演后面的剧集。   悔!   他怎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不过,最让祝良才感到后悔的事情还是他把鹤西游塑造成了一个眼里心里脑海里全是关莫的痴情人设。   这可让他怎么演?   有什么办法能让白心思演不了这个戏吗?   辗转反侧几夜的祝良才最终忍痛拿出还没捂热的版权费托人在网上买了大量水军开始散播白心思的黑料,爆料有真有假,目的只有一个——让白心思无法出演《道心》。   可没舒坦几天,风向就变了。   白心思工作室非但没有出来澄清,反而借着那些无关痛痒的黑料,顺势放出了白心思即将出演《道心》的消息。   营销号铺天盖地地转载,评论区从“他配吗”变成“说不喜欢男人还演耽改?炒作吧”,质疑声虽还在,但热度已经彻底被带起来了。   白心思的名字挂在热搜上,一连挂了三天,每一条点进去阅读量都高得吓人。   祝良才翻看着实时广场上的帖子,黑贴就点赞,控评贴就拉黑。   他看到不少伪装成书粉,但点开主页还关注着白心思超话的账号在各大娱乐博主底下留言,措辞和话语高度相似。   “白心思演关莫?好像也行吧,至少脸是贴的。”   “虽然他说不喜欢男人,但耽改剧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又不是真的下海搞男同。”   “有点期待了怎么回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粉丝在反向控评,但架不住量大,确实有路人被带进去了,跟着说“确实挺贴的。”   祝良才盯着那些帖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他花钱买的那些黑料,非但没有让白心思无法参演,还帮对方把热度炒起来了。   他人生中的第一笔版权费,相当于给白心思做了一轮免费宣发。   “......”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打开和那个水军头目的对话框,缓缓打了一行字:“你好,能申请退款吗?”   仅退款的风还是吹到了娱乐圈。 【作者有话说】   感觉以前的段落间隔有点大,调整了一下,大家觉得好点没有? 第7章 第7章 像他那样,应该不太行吧   07.   祝良才的父母都是本地大学中文系的教授,他本人从小也展现出比较出众的文学天赋。   照理说,如果按照父母给他规划的路线,大学毕业搞文学研究,或者进一步深造留校任教,日子应该过得安稳体面。   所以他高二那年气喘吁吁跑回家,突然说他想当演员的时候,父母的意外可想而知。   他们问了很多遍原因,好奇自家这个从小对电视剧不感冒的儿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青春期到了在故意跟他们对着干。   祝良才既不是叛逆,也不是不想让父母插手自己的人生规划。他只是觉得,真正的原因实在说不出口。   因为说到底,不过是白心思的一句无心之言。   祝良才和白心思曾是三年高中校友。   这件事说出来大概没几个人会信。   一来两人不同班,除了教室都在同一层、课间都会去同一间男厕所外,在学校几乎没有别的交集。   二则是因为祝良才高中和现在的形象差异太大,就算是他以前的好友也很难把如今吃块肉都要计算卡路里的他和当年一顿饭能吃五个汉堡、三杯可乐,外加一个小食桶的他联系在一起。   高中时期的祝良才有点胖,这个有点指的二百多斤的体重,和爬楼梯永远会被汗浸湿的衣服。   和童星出身,从小就有姣好外貌的白心思不同,庞大身躯加上孤僻的性格,让祝良才在班里天然成了不受待见的存在。   即使他每天都洗澡换衣服,身上根本没有异味,还是会被对他戴有色眼镜的同学故意捏着鼻子开玩笑说:   “好臭!大家千万不要离祝良才太近啊,他有狐臭。”   可能在大部分人的眼里,胖子就是容易出汗,容易有异味吧。   伴随这句“玩笑”的传播,坐在他周围一圈的同学陆陆续续把桌子搬开。   他没有坐特殊位置,却成了班里最特殊的那一个,就连老师路过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皱眉。   语言的威力往往比人想象中要大得多。语言霸凌不像直接上手的霸凌,施暴者根本不会在意他们的玩笑话会对当事人造成多大伤害。   所以即便后来被问起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的时候,他们甚至还能轻飘飘地笑着回应:“我当时就是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他还当真了啊。”   祝良才当时孤僻又敏感,正因如此,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嫌弃的他才会那样讨厌就算是犯错也会被人喜欢被人追捧的白心思。   高中三年,两人从未说过话,但白心思随口的一句话却让他记了一辈子。   那天是大课间。   祝良才上完厕所正要推门出去,听到门外有人进来,嘴里提到了他的名字。   “你知道我们班那个胖子不?”   “不知道。”   “哎,就是那个贼能吃的胖子啊。”   “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你们班语文课代表啊,我好像经常在老师办公室见到他。”   “对对对就是他!”   “怎么了?提他做什么,不是你来问我能不能带你去见导演吗?”   “不是我!是他!其实是他托我来问问,能不能帮他争取个角色?”   白心思当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跑行程,很少回学校,但每次回来都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像这样托他帮忙介绍面试的请求不算少,如果有合适的拒绝,他一般都会帮。   可他下一部戏拍的是贫困山区的故事,那种地方连饭都吃不饱,养个孩子都费劲,怎么可能养出比较胖的孩子。   没有合适的角色,白心思拒绝得很干脆:   “像他那样,应该不太行吧。”   祝良才揉了揉太阳穴。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敢躲在门后偷听却不敢反驳的胖子了。   可白心思那句话还是会冷不丁冒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摊在桌面上的剧本,封面上“白心思”三个字,和记忆里那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白心思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当年随口说“不太行”的人如今却要和他一起搭戏。   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要面对那个人,祝良才眉心不自觉拧了一下。他合上剧本,闭了会儿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按在眉骨上的手指,叹了口气:“到时候再说吧。” 第8章 第8章 《极品道友火辣辣》   08.   白心思对即将和他演对手戏的人有多不待见他这件事浑然不知。   他最近一头扎进剧本改编里,忙得不亦乐乎。   正可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上一秒还在说不能这样改不能那样改的几位编剧,在看到白心思开出的“润色费”后,纷纷改了口:“改得好!改得好!”   在白心思钞能力的加持下,剧本修改的工作推动得格外顺利。   配角的戏份基本都大刀阔斧,更改了原来无人生还的结局。眼下只剩下两位主角的戏份暂时还没做出改动。   到底改还是不改?怎么改?改多少?编剧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没人敢擅自拿主意。   编剧这一行现在不比得零几年那会儿了,不仅在剧组没有什么发言权,等剧播出后要是出了幺蛾子他们还得出来顶包。   剧火了是演员的功劳,剧扑了是他们的无能。   所以他们现在只当拿钱办事,其他一律不过问。经过几轮踢皮球,最终怎么改这个问题还是踢回了白心思手里。   “收了我那么多钱,居然说不好改?”白心思听闻直接把嘴一撇,转身从行李箱里摸出笔记本,撸起袖子就是干,“既然都不愿意改,不愿意担责,那就让小爷我亲自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瞧瞧小爷我的真实实力。要知道,我那篇拿奖的作文可不是请的代笔。”   于是,不顾经纪人阻拦,行动力满分的白心思在挂断电话后立马给自己编了一个笔名,作为《道心》剧组的第七位编剧,正式踏足编剧一行,着手对剧本进行了极具个人风格的修改创作。   对作者而言,作品无异于自己的孩子,为人父母,看自家孩子总是带有爱的滤镜,怎么看怎么顺眼,白心思也不例外。   在他敲完最后一个字符后,越看越满意的他更是恨不得给身边所有人都发一份,让他们都来欣赏一下关莫和鹤西游的绝美爱情。   在他版本里,两人不仅早早互通心意,还在路边捡了一个孩子留在身边,视如己出,一同抚养。   虽然加了不少原著并没有的感情线,但白心思觉得非常理所当然。   作为读者,他心里的结局本该如此。谁会希望自家CP阴阳相隔?他这一版不比“多吃蓝莓”那个烂尾合理多了?   把改好的文档发送给导演邮箱后,白心思忽然感到肩上多了一份为人父母的责任,虽然这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但他也愿意接盘当个继父。   孩子放心,有爸爸在,没人动得了你。   想到这里,白心思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殊不知他孩子的亲生父亲在收到新剧本后,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该死的人贩子竟然伪装成养父。   导演反复翻阅白心思改的版本,不知从何开口,最终决定把这份烫手山芋交给原著作者。   祝良才收到了导演发来的文件时,还以为只是常规的改编沟通稿。他点开文档扫了几页,放在滚轮上的手指就顿住了。   忍着不适又翻了几页后,他果断右键点击了删除。   这种东西放在桌面,简直是对他精神世界的污染。   这被改得面目全非的东西和他的原著有任何关系吗?   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   祝良才深吸一口气,又从回收站里找到那个被命名为《极品道友火辣辣》的文件点了还原。   他倒要看看这位非常有“创造力”的新编剧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把逻辑自洽的故事改得如此面目全非。   他翻到文档末尾,在编剧栏一处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个陌生的笔名上。   ——无良小白兔₍ᐢ..ᐢ₎   祝良才:? 第9章 第9章 我们以前认识吗?   09.   根本不用祝良才费心打听手里这坨出自谁手,狼人就在大群里自爆卡车了。   为了方便沟通,导演把几位主演拉了一个群,让他们在月底进组前先熟悉一下彼此。   祝良才最后一个进群。   他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群里热聊两天了。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到一个熟悉且难以忽视的名字在群里蹦跶。   白心思正在问大家有没有收到新剧本,有什么看法和修改意见,还不待其他人做出回答,他自己就先憋不住,说他也参与了剧本的编写工作,主要负责的是关莫和鹤西游的线,说完还恬不知耻发了一个求夸奖的表情包。   群里其他人各自戏份改动不大,还白捡了一些新的戏份,自然没什么意见,纷纷跟风回复:   “牛啊牛啊。”   “白老师文学素养很高啊。”   “有才华,以后可以兼职编剧了。”   祝良才作为这件事里唯一的受害者,纵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句意味声明的“额...”发在群里。   看着大家清一色的恭维和客套话,白心思忍不住皱了皱眉,暗自腹诽道:“这帮人心眼子加起来八百个,就知道说奉承话,没一个人说实话,嘴里说看了,没准连翻都没翻吧。”   就在白心思耸肩觉得没意思想退群的时候,他看到了祝良才发在群里的消息。   虽然只是一个“额”字加一串省略号,听起来有点像对他感到无语,但白心思理解力满分,立刻判断出这人肯定仔细研读了新剧本,并且有独到的见解,只是碍于人多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白心思决定主动出击,赶紧@对方,想进一步追问,结果发现对方刚进群,还没改备注,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白心思心想,既然是同事,要是合得来,没准还能当朋友,便没着急追问剧本的事,而是带头刷起了欢迎表情包。   经他这么一提醒,其他人这才注意到群里多了个人,立马也跟着附和,让简单做个自我介绍。   本想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祝良才这下被迫成了关注的焦点,只好认命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大家好,我叫祝良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看到他的名字,群里安静了几秒。其余几位主演咖位都比他高,出道时间也比他长,平时什么人都见过。   一个从没听说过名字的演员,却能拿到了别人挤破头也没拿到的男一,谁心里不会转几个弯。   但他们面上什么都不会说,只是在群里客客气气地回了几句“欢迎欢迎”“以后多关照”。   毕竟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眼见他楼高起,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心里还是清楚。   看到他们在群里发的客套话,祝良才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他果然还不适应圈里的社交方式。   可就在他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画上句号的时候,白心思突然在群里发了一句:“祝良才,好熟悉的名字,我们以前认识吗?” 第10章 第10章 不加他好友什么意思?   10.   “你们以前认识?合作过还是?”   “小白可以啊,刚才还在和我们说还不知道谁来演你的另一半,现在就直接攀关系了啊?”   白心思忘性大,和他无关的事情向来不放在心上。   思索半晌,还未记起到底在哪儿见过祝良才的名字,面对其他人好奇的追问和调侃,为了掩饰尴尬,他只好在群里发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随便解释了一句:   “那肯定因为良才兄弟长得一表人才,才会让我光听名字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熟悉感,哈哈。”   “那我们呢?我们就长得磕碜了?”其他人不服气地说。   “啧啧,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连人家良才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呢,马屁就拍上了。”   “马玮,这你就不懂了吧,小白这叫护夫。”   “对对对!护夫!还是你懂。”   “马玮,柳省愆,你俩都去死。”   圈子一共就这么大,群里几个人或多或少以前都一起合作过,年龄相仿,性格也都比较外向,聊不到几句就互相熟络开起了玩笑。   而被调侃的另一位当事人祝良才始终没有做任何回应。   盯着屏幕上那句“一见如故的熟悉感”,祝良才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辗转反侧的样子有点可笑。   他做过那么多心理建设,预设了无数种被白心思认出的场景,想过白心思若是知道要和他搭档的人是谁,会惊讶,会尴尬,会想起当年说他不行,会说原来是你啊。   他甚至为此焦虑了好几个晚上。   结果白心思只是轻飘飘回了一句,好熟悉的名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是假装不认识,是压根没想起来。   祝良才低头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短,像是自嘲,又像是松了口气。   也好。他本来也没打算相认。   也免得他手上沾血了。   就在白心思问他俩以前是否认识的时候,祝良才连偷偷潜去白心思家把他杀害后伪装成自杀但还是被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识破破绽后被捕入狱时服刑的监狱都想好了。   想到这里,曾在少林寺吃过三个月斋饭的他默默掏出手机,敲起了电子木鱼。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祝良才没有回应,白心思先坐不住了。   别看他一直在群里和其他人水群,表面谈笑风生,实际上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微信有没有新的好友申请。   然而并没有。   一整个晚上,随便一条弹窗消息都能让故作镇定的白心思立马从床上弹射起来,然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新闻推送后,又满脸无语地躺回去。   他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眼睛熬得布满血丝,才终于认清一个事实——祝良才根本没有要添加他好友的意思。   白心思气得牙都痒痒。   不是,他有病吧,他居然不主动加他好友? 第11章 第11章 退圈吧   11.   白心思失眠了。   在这些个他史无前例主动发去添加好友申请,却迟迟无人通过的夜晚。   他微信好友列表现在一共有一千九百九十八个微信好友,有同学,也有同行,但无一例外都是对方主动来要他的联系方式。   白心思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主动问人要过微信?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祝良才不主动加他好友就算了,他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和他一般计较。   毕竟未来还要在一起搭戏,就算当不了朋友也是好几个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为了合作愉快,他为他破例,主动放低身段去加祝良才,这总行了吧。   这可是他人生第一次主动加人好友。得此殊荣的祝良才,偷着乐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   白心思翻了个身,祝良才怎么不第一时间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没看手机?   两个小时过去了。   白心思快把手机屏幕都盯穿了。手机买来是干什么的?   三个小时过去了。   白心思已经把微信卸载又安装了不下十遍。祝良才死了吧?   ......   N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熬了好几个夜晚的白心思眼神麻木地望向窗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祝良才难道真的不认识他白心思是谁吗?   他可是还在娘胎里就已经备受关注的白心思。   他爸是富豪榜榜上有名的白图,他妈妈可是红遍大江南北的齐思,他本人更是主演过十几部现象级作品的当红顶流。   他的代言涵盖各行各业,小到超市里几块钱一袋的盐,大到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私人藏品,光是一年的代言费都可以买好几栋楼。   只要是家里有电视,能上网的人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吧?   同样是电影学院毕业的祝良才没理由不认识他。   如果早听说过他的名字,却依然不想加他好友,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祝良才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或者用更加直白的话来说,祝良才讨厌他。   白心思揉了揉有点发堵的胸口,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可是为什么呢?   从小到大,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都夸他长得好,性格好,哪儿哪儿都好。不管他在哪里,都有大排长龙的人想和他认识,想和他当朋友。   在其他人眼里浑身都是优秀的他,不应该理所应当被所有人喜欢吗?   他和祝良才素不相识,对方凭什么平白无故漠视他呢?   想不通背后缘由的白心思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被人讨厌的滋味。   原来是这样糟糕的感觉。   祝良才是第一个讨厌他的人吗?还是说组里其他人其实也讨厌他,但藏在心里故意不说?   人一熬夜就容易多想,想多了就会变得忧郁。趾高气昂了二十多年的白心思居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平时太爱耍大牌了,是不是太春风得意了一点。   仅仅因为祝良才没有第一时间通过他的好友申请,白心思郁郁寡欢了好几天。   饭不香了,花也不香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职业选择,他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当演员,是不是应该趁早退圈?   退圈之后干什么呢?要不盘个门面当个闲散老板。   就在他盘算着退休后的生活规划,一条消息提醒把他的魂唤了回来。   “不好意思,老家信号不好。” 第12章 第12章 白心思认出他来了?   12.   祝良才隔了一周多才通过白心思的好友申请。   即便他解释他人在老家,信号不好,现在才看到消息,但这辈子头一次遭人冷落的白心思还是决定晾他一会儿。   至少十分钟。   于是他读着秒,在收到祝良才消息的第十分五十九秒才回复他。   比十分钟还多了五十九秒。   白心思心想,他可真冷酷。   :我是白心思。   白心思再次郑重其事地做了一次自我介绍。他还是不信祝良才会对他的名字毫无反应。   另一头,祝良才正窝在老家沙发上,陪父母看他早年参演的那部霸总电视剧。收到白心思消息的时候,正演到他演的反派霸总被小白花女主扣了一碗排骨海带汤的名场面。   他顶着一头绿油油的海带还在深情挽留,但只换来女主嫌恶的眼神,丢下一句:“如果他醒不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把头上的海带一片一片拿下来,默默放回碗里。   煽情的片尾曲就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祝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祝母默默剥了个橘子,递了一半给祝父。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没有开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视里还在煽情地唱着。   祝良才父母平时不看偶像剧,但自家儿子参演的作品,不管演的男几号,他们都会反复翻出来看。   网上管这个叫做数据,临近退休的两位中文系教授,为了儿子能早日拿到男一剧本,生平第一次当上了数据女工。   不过做数据归做数据,看着自家儿子顶着一头排骨海带、汤还顺着发丝往下滴,却能面不改色念台词的样子,祝母终于还是没忍住,学着她几天前从学生那儿听来的话,偏头问了一句:   “儿子,这就是你说在城里体面的工作吗?”   祝良才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解释,观众爱看这种。正巧手机震了一下,他借着这个由头说有工作消息要回,起身回了房间,留下祝父祝母两人继续对着屏幕做数据。   盯着白心思发来的一连串打招呼,祝良才微微皱了皱眉,心想,这个白心思在搞什么?   申请信息不是已经发了几十条“我是白心思”,怎么通过了还要再发一遍,是在担心他不认识字?   他懒得琢磨,随手回了一句:好的,知道了。   “好的?知道了?”白心思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就这?!This is your attitude?”   盯着那平淡的回复,白心思不死心地追问:你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好歹问问他找他有什么事情吧。   然而,祝良才根本不按照白心思的剧本走。   祝良才回得很干脆:没有。   白心思:真没有?   祝良才:嗯,没有。   白心思:真的?   祝良才:真没有。   ......   问了几十遍仍得到相同回答。   白心思忽然脑光一闪,得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的推论:   祝良才莫不是他的死忠粉?   他绝不是给自己找面子才这么想的,而是基于合理推测。   试问,如果不是他的死忠粉,在被人连续骚扰几十条相同消息的情况下,会如此耐心重复相同的回答吗?   换作是他,肯定早就不耐烦把对方拉黑了,谁还会在这继续废话。   但祝良才非但没有拉黑删除他,还句句必回。   白心思特意翻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祝良才不仅句句必回,每句回复还都不一样。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白心思表示聪明绝顶的他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原来祝良才并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而是太把他放在眼里了。   因为自己是祝良才偷偷崇拜已久的偶像,所以祝良才才会在得知要和他合作后,高兴得连夜赶回老家告诉父母这个好消息。   他也不是不想主动加好友,只是不敢。   他一直在极力克制想要更要进一步接近偶像的心情,辛苦坚守着作为一名合格粉丝最后的底线──粉丝一定要和偶像保持距离。   如此想来,他说老家信号不好多半也是借口,真实情况可能是,他因为完全没想到白心思会主动加他,一直在反复斟酌他俩的第一句交流,所以不敢轻易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白心思猜测,祝良才没准早就把他的好友申请截图保存了下来,打算装裱起来贴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小子,别太爱。   白心思猜对了一半,祝良才确实是故意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不过不是因为太爱,而是嫌他太烦,谁会一口气给人发几十条申请?   但不知真相的白心思已经彻底沉浸在他脑补出来的追星成功的剧情里,越想越觉得祝良才这一路走来不容易,靠着一腔孤勇进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终于站在他面前。   作为前辈兼偶像,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表个态,于是郑重地发了一条慰问的消息过去:这一路走来辛苦了。未来一起加油。   深夜,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个小时也未能成功入睡的祝良才猛地睁眼。   白心思认出他来了? 第13章 第13章 太有魅力了~   13.   祝良才最近有点不安。   这种不安主要来源于近日莫名其妙很喜欢给他发消息的白心思。   自打他通过白心思微信好友那天开始,祝良才现在每天都能收到来自白心思的早安和晚安问候。   有时候他嫌烦,故意装没看见,没想到对方居然假装信号不好再给他发一遍相同的内容。   真不知道是他拒绝的意味还不够明显,还是因为白心思这个家伙根本没有一丁点眼力见,时隔一周,明天就要进组了,对方居然还在坚持给他发。   如今的白心思俨然把他的微信当成了垃圾桶,什么都倒。   除了时不时的表情包问候,还会发一些随手拍的照片,有像这像那的云朵,也有被大黄狗拉了很多便便的草地,有破损的面膜,也有味道一点都不好的外卖。   白心思似乎很喜欢用摄影的方式来记录他的所见所感。   祝良才发现白心思不会刻意挑选哪处的风景更好看,只是看到了,只是想拍了,所以就随手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定格下来。   哪怕路边最普通的野花,也能成为他镜头下的主角。   虽然拍照技术不怎样,但还挺有趣。   至今都不清楚白心思给他发这些的用意,但祝良才不得不承认这让他对白心思的印象有所改观。   荧幕外的白心思和他以前了解到的白心思完全不一样。   事实上,除了高中那次的偷听,两人其实从未有过真正的交集,他对白心思的全部了解都来自网络,说他耍大牌,打压后辈,演技不行全靠营销炒作......   网络环境真真假假,就连他自己的百度词条都掺了水分,而这些年看到的有关白心思的隐私爆料,他居然全信了。   这样一想,他果真如同高中那帮人说的那样内心黑暗,性格孤僻善妒,还见不得人好。   祝良才留意过白心思这个月的行程,和没商务只能家里蹲的他不一样,手握大把资源的白心思每天都在不同的城市辗转,一会儿应邀参加各大电影节,一会儿去热门综艺当飞行嘉宾。   忙成这样,连遛狗的时间都没有,狗都在家里乱尿示威了,这人居然还能抽空笑着给他发照片。   祝良才起初保存白心思发来的那些照片,只是想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坐实的黑料。   短短一周就存了快一百张,他盯着相册里白心思的那些不修边幅的模样,祝良才忍不住会想,这人到底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只是让他放松警惕。   不知道是受白心思的影响,还是想到明天就要走了,从小就不喜欢拍照的祝良才破天荒拿出手机对着自家餐桌拍了一张。   第一张拍得不太满意,旁边有杂物入镜,于是往旁边挪了挪,重新拍了一张。   祝良才本人没察觉到他的举动有多反常,把祝母第一时间将这个情报分享给了还在厨房的祝父。   闻言,祝父从厨房探出头,偷偷观察——自家那个不苟言笑的儿子,不仅对着几盘剩菜反复调整角度拍照,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是亲生的,但还是要说一句,实在太违和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夫妻两人结合儿子最近总盯着手机看的异常表现,迅速得出来一个结论:这孩子可能背着他们恋爱了。   虽然他这个年龄应该以事业为重心,虽然他的职业不允许恋情曝光,但早就羡慕隔壁李老头有孙女带的祝父和祝母相视一笑,还是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那一瞬间,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孙女的乳名。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父母安排完余生的祝良才第一次主动给白心思发了消息。   他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过去,还附了一句:这是今天的晚餐,我爸做的,还不错。   因为白心思平时就是这个时间点给他发晚安,祝良才这才特意挑在这个时间给他发去,这样就不会显得他的消息很刻意。   就在按下发送键前一秒,祝良才还在安慰自己,他只是看了太多白心思发的照片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象征性回个礼罢了。   按照祝良才对白心思行程的了解,对方这个点应该已经到酒店了。   本以为对方很快会回消息,可等到父母都准备回房休息了,惯例的晚安依然没有弹出。   平时消息不断觉得聒噪,这下安静了,反而觉得不习惯。   放下手机,祝良才自嘲一笑。原来他还有抖TH的潜质。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毕竟他始终清楚白心思对他大概只是一时兴起。   现在新鲜劲过了,自然就冷了。   暗暗自嘲的祝良才不知道屏幕那头的白心思正对着那张晚餐照片愁眉苦脸,已经纠结了快半个小时。   他最近每天都坚持给祝良才发消息,把两人的微信聊成了他的个人行程报备,可不是因为没人和他聊天他闲得慌,而是他在宠粉。   自从他断定祝良才是因为他崇拜他才踏上演员这条路后,作为偶像,他决定自己有义务给予精神鼓励。   虽然暂时不能给予物质上的扶持,但他看其他明星都经常空降粉丝群发点照片给粉丝作为精神食粮,照葫芦画瓢,不知道祝良才进了哪个粉丝群的白心思只好专门发给他一个人。   这样不仅能保证祝良才百分百吃到他发送的爱心食粮,还能让对方感受到吃独食的快乐。   每次发完,白心思都要在心里狠狠夸自己一番,难怪祝良才会粉上他,这样宠粉的他,谁看了不说一句,做他的粉丝真幸福啊。   所以当祝良才“破戒”主动给他发来消息时,白心思的第一反应才是苦恼。   他回还是不回?   回了,祝良才之前的坚持就会功亏一篑,但如果不回,对方岂不是会很失望?   白心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张照片,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叹了口气。   唉,没想到祝良才还是没忍住想和他进一步的诱惑。   原来太有魅力也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情。 第14章 第14章 送你一朵有钱花   14.   今天是正式拍摄前的剧本围读。   祝良才表示有点紧张。   不是太久没进组,流程有点生疏所以紧张,而是作为《道心》的原作者,他怕在现场看到被魔改的剧本时,控制不住想要掀桌的冲动而紧张。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搞砸。   所以他从坐下就在敲电子木鱼,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同样紧张的还有白心思。   白心思至今还不知道祝良才和他曾是高中校友,更不知道他俩曾多次在厕所一起放水。   认为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他,此时正站在花店门口纠结该送什么见面礼。   给合作对象带礼物是他拍戏多年养成的习惯。   这次也不例外。   其他人的花早让店长帮忙选好了,只剩下祝良才那份还没定。   毕竟是他的小迷弟,多少该特殊关照一下。   但其他人不知道两人还有这层关系,如果他偏袒得太过明显,万一让祝良才难堪怎么办?   白心思在花店转了两圈,选择困难的他纠结半天还是决定求助网友。   他在微博发了一条征集帖,问网友平时都想收到什么花,要特别一点的同时又比较朴实无华。   白心思粉丝活跃度高,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有五千多条评论了。   他自动过滤了那些只知道在他评论区脱裤子的男粉评论,留意到一条比较靠后的评论:   想要什么花?有钱花。   默默点头表示赞同的白心思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彩票店。   于是,下午的剧本围读会上,其他人都在忙着跟白心思送的花和奶茶拍认证照,只有祝良才看着面前那摞厚得能当砖头的刮刮乐,陷入了沉思。   抛尸果然还是用行李箱比较方便吧。   白心思浑然不知祝良才已经在心里认真构思他的暗杀计划了。   他喜滋滋拉开凳子,一屁股坐在了祝良才旁边的位置,自来熟道:“你来多久了。”   说完,他顺势打量了对方一眼。   目光在祝良才的侧脸停了两秒。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白心思皱了一下眉,在脑子里翻了翻,只隐约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张脸,但又想不起来。   大概是什么活动上远远见过一次吧。   圈里好看的人一波接一波,他记不住也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人皮相确实没得挑,眉骨高,下颌线利落,往那儿一坐,安安静静的,还挺低调。   可五官实在太出众,这张脸,哪怕缩在角落也很难让人忽略。   白心思环顾了一圈周围坐着的人,再转回来看向祝良才,心里愈发满意。   不错,作为他的粉丝,外貌这一块随正主,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祝良才没有应答,目光一直落在那摞还未拆封的刮刮乐上。   看着始终没有抬头和他打招呼的祝良才,白心思心想,小样儿,还害羞上了。   白心思会心一笑,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解释我都懂,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把凳子往祝良才那边挪了一截儿。   “这样可以了吧。”   祝良才还是不言。   白心思一边想着这个小迷弟怎么这么贪心,一边还是把位置又挪近了一点。宠粉,他是认真的。   “这样呢?”   “......”   几番折腾下来,两人距离不足一拳,近到白心思能清楚看到祝良才左脸脸颊上长了颗粉刺。   就在他准备出声提醒的时候,沉默许久的祝良才长叹一声,仿佛认清现实般开口道:“你那里有能刮的东西吗?”   白心思愣了一瞬,没想到祝良才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他身上有没有可以用来刮刮刮乐的东西。虽然有点离谱,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开始在身上摸索。   他的东西都放在助理那里,翻了半天只找到一张身份证。   白心思挠了挠头:“要不然......用这个刮?我听说心诚则灵,用身份证刮奖才能让财神爷知道是你在许愿。” 【作者有话说】   白心思:有点小帅,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15章 第15章 中了!中了!中了!   15.   试问有比男主在剧本研读会上偷偷刮刮刮乐还要离谱的事吗?   还真有。   那就是两位男主一起刮。   幸好这次没请媒体记者,不然白心思不务正业,在剧组耍大牌的传闻可就坐实了。   工作人员特意把白心思和祝良才的座位安排在一起,本意是为了方便交流讨论,谁能想到这俩人聚在一起偷偷搞小动作。   有的人表面在认真看剧本,背地里却在抽屉里轮流刮奖,互相比较看谁刮出来的金额多。   白心思已经忘了这场莫名其妙的较量是怎么开始的了。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接过祝良才递过来的身份证开始刮了。祝良才没带身份证,所以两人共用他的。你刮一张,我刮一张,两人轮流来。   看着祝良才用翻剧本的手无缝衔接默契接过他递过去的身份证,白心思突然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年少出名的白心思从四岁就开始跟组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家教授课,很少有机会坐在教室里。   几十年如一日过着这样生活的白妈觉得这理所当然,当明星就该这样,把时间花在拍戏上,去学校还不如多接几个有含金量的角色,好更进一步。   可白心思其实还挺向往同龄人普通的校园生活。   他以前坐在保姆车后座赶通告的时候,总忍不住看着窗外穿着校服结伴而行的学生出神。他也想融入他们,想和他们一起打闹,约着一起上下学,周末去对方家里打游戏。   可他做不到。   因为他是明星,每次去学校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怕他出事,校长总会安排老师对他特殊照顾。   像现在这样,坐在后排,和玩得好的同桌背着老师搞小动作,也是他从没机会干但向往已久的事情。   还有走神被老师点名......   被老师点名?!   “白老师、白老师!”   白心思猛地回神。   导演不知道喊了他多少遍了,剧本在桌子上拍了好几下,脸色不悦,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被训了。   此时满屋子的人都在看他,白心思余光瞥见好几个工作人员捂着嘴偷笑。   他走神走得太投入,以至于压根不知道导演问了他什么,只好尴尬地挠了挠头,说了句:“不好意思没听到。”   想到一旁的祝良才可能也被发现了,他正想帮同桌解释两句,一转头,前一秒还在同他一起干坏事的人,这会儿正一脸淡然地继续看着剧本,发现他在看自己,还露出一个愕然又惊讶的眼神,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哇,演技绝了。   他大概不需要担心和祝良才搭戏入不了戏的问题了。   可看着祝良才那张无辜的脸,白心思还是产生了一种上课和同桌一起开小差被班主任抓包,事情败露后惨遭同桌无情抛弃的憋屈感。   好在他是投资方,导演只是说了两句不轻不重的话就作罢了。   虽然是一件小事,但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当众点名批评,白心思低头的时候脸都红透了。   出道二十一年,他也不过才二十五岁,脸皮还比较薄,被说了几句就瞬间蔫了,坐在座位上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等祝良才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研读会已经散了。   其他人都走了,只有白心思还纹丝不动坐在原地。   祝良才也没想到被导演批评两句能对白心思的打击这么大。他还以为白心思是那种狂妄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行事作风。   本想一走了之的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折返回来,拍了拍白心思的肩,“没事吧?刚才是我不对,我道歉。我应该早点提醒你,你要是想生气的话就把气出在我身上吧。”   见白心思没反应,他又补了两句:   “明天大家可能都忘了,不会有人会记得这点小插曲的。”   “或者我请你吃饭,只要你能好受点,你尽管提。”   祝良才安慰了好一会儿,白心思还是埋着头,肩膀却在微微发颤。   祝良才心里一紧——该不会哭了吧?   他没料到白心思会哭,没应付过这种情况,正犹豫要不要去叫白心思的助理过来,白心思突然站了起来。   眼睛确实是红的,举着身份证的手不停抖动道,声音都劈了:“卧槽!中了!”   祝良才被他吓得往后一仰:“什么中了?”   “刮刮乐中了!”   祝良才刚才也刮中了好几张五块、十块了,下意识以为白心思也是:“多少?”   “三十万!”   “???”   白心思把那张刮中三十万的彩票怼在祝良才眼前,声音都在抖:“我们中了三十万!” 第16章 第16章 塌房   16.   白心思这辈子没中过这么大的奖。   剧本围读会结束后,他攥着那张价值三十万的刮刮乐,逢人就炫耀:“你怎么知道我刮刮乐中了三十万?”   “我刮出来的!就刚才,用身份证刮的!心诚则灵,财神爷听见我许愿了!”   工作人员们围过来,纷纷发出惊叹声。   白心思要的就是这份情绪价值,他才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拍着胸脯说:“今晚我请客吃饭。”   “白老师大气!”   “白老师万岁!”   现场一片欢呼。   白心思本想请大家去横店最好的饭店奢侈一把,但助理小张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后遗憾告诉他,订得太晚,已经没位置了,只有一家专门承办婚宴的酒店今天还有空档。   他今晚要请大家吃饭的消息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让大家就地解散吧。   婚宴也是宴,能吃。   于是他拍板,带着一众剧组的车浩浩荡荡开到酒店门口。   他一下车就愣住了。   这婚宴也太婚了!   酒店门口的迎宾牌上还写着上一场婚宴留下的百年好合还没来得及撤。   马玮看到第一个笑出声来:“小白,你这是中奖了请客还是提前办婚宴啊?”   柳省愆跟着起哄:“我看像!你看看这阵仗,十几桌,红地毯,水晶灯,就差新郎新娘了。”   “白老师,新娘子在哪儿呢?怎么没见着?”   白心思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都红了,赶紧摆手:“瞎说什么!我就是请客吃饭!人家只剩这个厅能坐得下这么多人,凑合吃,凑合吃!”   话虽这么说,等他走进大厅,看到完全婚宴布置的现场,还是忍不住乐了一下。   确实有点像他要结婚了。   开席之后,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白心思知道自己的酒量,两三杯下肚就得倒,到时候要是出丑被拍下来,今晚就得上热搜。   于是他趁没人注意,悄悄往酒杯里倒了大量饮料。   白心思端着那杯假酒,来者不拒,跟人碰杯。   “白老师确实没话说,人帅心善,演技还好。我看网上那些黑料,纯属嫉妒。”   “白老师这人旺啊!运气这么好,《道心》肯定爆!”   白心思被夸得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过奖过奖”,但其实心里美得冒泡,已经在幻想《道心》播出后他包揽各个大奖的盛况了。   他端着酒杯又“干”了一圈,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过整间大厅,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十几桌,坐得满满当当,连道具组的小哥们都在划拳。   可似乎少了个人?   白心思皱了皱眉,想了半天,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祝良才。   他从头到尾好像都没见到祝良才的影子。   白心思放下酒杯,掏出手机翻了翻群消息。下午他在群里发聚餐通知的时候,祝良才就没回复,而后面大家的闲聊也没人提他,就好像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忽略了他。   白心思此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祝良才好歹是他的小粉丝,他咋能把他给忘了。人家拿他是偶像,结果偶像请了全剧组吃饭,偏偏漏了他。   祝良才现在该有多失落?   而且虽然奖是他刮出来的,但刮刮乐是他买来送给祝良才的,归根结底这三十万是祝良才的。   可他倒好,拿着彩票到处炫耀请客,搞得好像这三十万是他一个人的。   白心思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不地道,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回了酒店,想当面安慰一下。   他住的酒店离剧组很近,祝良才也住这家。   白心思来到505房间门口敲了敲,没人应。   又加了几分力道:“祝良才,是我,白心思。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还是没人应。   白心思掏出手机,给祝良才发了条微信:“你在房间吗?我给你带了饭。”   过了快两分钟,祝良才才回:“不在,我出门了,有点事。”   白心思看了一眼门缝下面透出来的灯光,又想起刚才在楼下分明看到房间开着灯。   这家伙明明在房间还撒谎说在外面。   白心思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袋饭菜,有点不悦,可转念一想,彩票在他手里,祝良才以为他要独吞,不敢跟他争,只好忍气吞声躲回酒店。   白心思越想越心虚,这事确实怪他,是他考虑不周。   他叹了口气,把袋子轻轻放在门口,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给你放门口了。你回来记得吃。”   想了想,又把那张彩票塞了进去。   “彩票也给你装进去了。”   祝良才手头确实紧,但刮刮乐是白心思买的,不管中多少,他都没想过要。   他不去聚餐的理由很简单——今天是周三,他这周的榜单任务还没写完,不赶在零点前更新的话,他就要去小黑屋蹲两周牢了。   他靠在门板上,一直听到走廊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迅速开门把地上的打包袋提了进来。   清炒时蔬、虾仁蒸蛋、红烧排骨、南瓜粥,品相不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祝良才咽了咽口水,然后默默把盒子盖上了。   他在控制体重,不能吃晚饭。   把饭菜放进小冰箱,祝良才重新坐回书桌前,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还剩两千没写。   死手,快写啊!   祝良才现在正更的这篇,是他回老家那几天新开的。   当时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白心思突然发来一张对着镜头做鬼脸的照片。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鬼使神差回屋打开电脑,敲下了一行字:   “王府新来了个小厮,名唤黑心,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这篇文他写得很放松,男主是当朝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冷酷无情,杀伐果断。而黑心是摄政王身边最不起眼的小厮,端茶倒水,扫撒庭院,时不时因为笨手笨脚被摄政王罚跪、罚站、罚不许吃饭。   祝良才写着写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把这种写作方式称为“脱敏疗法”。每天写一点白心思——不,黑心的倒霉日常,他对白心思的讨厌就会减轻一点。等这篇文写完,他对白心思的讨厌应该就清零。   总算赶在零点前把新的一章发了出去。   得益于《道心》的爆火,他现在作收已经破十万了,不再像以前,更完一章连一条评论都等不到。   刚更新不到五分钟,就有几十条评论,他往下划了两下,眉头慢慢拧紧了。   评论区清一色都是:   “太太!黑心和摄政王什么时候在一起?”   “我赌一包辣条,摄政王后面肯定真香!”   “呜呜呜求求了给黑心一个好结局吧,虽然他现在很惨但我相信后面会有甜的!”   祝良才盯着屏幕,面色越来越沉。   他这篇文,才写五万字,摄政王就罚黑心跪了三次,饿了两顿,还让人把他扔进池塘里一次。这哪里像有感情线的样子吗?这些读者难道看不出来摄政王讨厌黑心?   他深吸一口气,挑了最新一条评论回复。   那条评论写的是:“好想看我的CP在我手机里做得昏天黑地,嘿嘿嘿﹋o﹋!”   祝良才满头黑线,铿锵有力地敲下:   “本文无CP。”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17章 第17章 果然讨厌他了   17.   白心思出道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办事这么不地道。   昨晚在祝良才那儿吃了闭门羹后,他回房间辗转反侧,认为有必要弥补一下。   为了摸清小粉丝的喜好,回头投其所好买个礼物哄一哄,白心思特意关注了祝良才的微博和超话。   结果看到了祝良才最新那条自拍博文,他一拍脑袋。   这不就是天天和他对线的那个黑子喜欢的糊咖吗?   难怪他觉得祝良才的名字耳熟,长得也眼熟。   当时他还对着人家照片吐槽演个路人甲有什么好吹的,结果人现在成了他的搭档,还是他的粉丝。   白心思越翻越心疼,祝良才从学校毕业到现在接到的都是小角色,一直不温不火,超话都没多少人发帖。   如今好不容易接到个男一的本子,满心欢喜以为要熬出头了,结果另外一位男主,并且还是他的偶像,带着剧组全体工作人员孤立他,还打算独吞三十万。   换谁谁不心寒?   白心思捶胸顿足,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祝良才昨晚一个人躲在房间,听着网抑云音乐在小号写小作文控诉这个世界对他的不公的场景。   粉丝对偶像塌房,不哭才怪。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以前他也对圈里一个前辈非常崇拜,眼巴巴盼着合作,结果对方拍戏连台词都不背,全程念数字,拍完他直接脱粉了。   所以祝良才现在的心情,他完全理解。   可眼下的问题是,他不能让祝良才就这么塌下去。两人还要在一起拍好几个月戏呢,要是祝良才整天带着情绪开工,这戏还怎么拍?他还怎么拿奖?   他正盘算着该怎么缓和关系,化妆间的门推开,是祝良才。   那人眼皮浮肿,一看就没睡好。   作为罪魁祸首,白心思赶紧主动打招呼:“早啊。”   祝良才像没听到,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白心思盯着那肿得明显的眼睛,心里更虚了。   眼都哭成这样了,这是塌得多彻底啊。   他试探着问:“昨晚睡得好吗?”   “嗯。”非常冷淡的反应。   白心思盯着祝良才的侧脸看了两秒,心想这家伙,果然决定对他敬而远之了。   白心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上午导演让两人走了一遍破庙初遇的戏。   祝良才起身的时候斜睨了白心思一眼,就这一眼,白心思立马懂了,这是让他离远点。   看吧,果然讨厌他了。   等戏间隙,在祝良才那儿屡屡吃瘪的白心思连微博都没心情刷了,随手打开长佩,发现多吃蓝莓开了新文。   《道心》虽然烂尾了,但莓婆写文确实有一手。   新文题材是古代权谋,自认非常懂得运筹帷幄的白心思毫不犹豫点了收藏,一口气追平了。   虽然主线还没铺开,但已经能看出后面会有多精彩了。   他打开评论区,想看看同好们都在聊什么,最新一章有条高赞:摄政王今日又罚黑心跪了。   白心思皱了皱眉。这个“黑心”是摄政王身边的小厮,从出场到现在,每章戏份不多,主要负责挨罚挨骂。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黑心,黑心,这名字怎么越看越像是在说他?白心思,白心,反过来不就是黑心?而且这个小厮的待遇也太惨了吧。   他又想起《道心》的烂尾结局,关莫被小怪一刀捅死,死得莫名其妙。   当时他还骂作者不是亲妈,现在想想,该不会这个“多吃蓝莓”本来就跟他有仇吧?听说他要出演关莫,就故意把关莫写死?   可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作者?   这个多吃蓝莓该不会是他的黑粉头子吧?   而此时,同样在休息的祝良才也掏出了手机。   他昨晚码字到凌晨三点,没睡好,换衣服的时候还一屁股把眼镜压断了一条腿,所以早上在化妆间,他看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白心思跟他说了好几句话,他其实没太听清,就随便“嗯”了一声应付过去。   倒不是故意冷淡,是真的没戴眼镜感官会变得迟钝,反应都比平时慢半拍。   方才走戏的时候也是,导演让他俩对视,他其实根本看不清白心思的脸,只能凭感觉捕捉一个大概的轮廓,然后努力眯眼聚焦。   他想,同样是高度近视的白心思应该懂这种感觉吧。   他打开码字软件,继续修文。   今天更新的那章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他扫了一眼,全是求感情线的。   写到黑心从池塘里爬出来、浑身湿透站在摄政王面前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停,下意识看向了黑心本心。   白心思就坐在不远处,此时正低头看手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样子在看什么黑评吧。   白心思不悦,照理说他应该很开心才对,但想到还在冰箱里的饭菜,他又有点过意不去,白心思也没他想的那么坏,犹豫片刻还是把“跪”字删掉,改成了:黑心回屋换了身干衣裳。 【作者有话说】   白心思:多吃蓝莓列入暗杀榜 第18章 第18章 看他急不急   18.   正式开机那天,天还没亮透,剧组就已经忙开了。   白心思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捯饬。关莫的造型比他想得要素净,一袭青灰道袍,头发半束半散,眉峰压低了三分,衬得整张脸多了几分清冷。   白心思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了百来张照片才满意得放下手机。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帅气里,琢磨要不要给祝良才拍一个“丫头,我想闯进你的心”的表情包当福利的时候,更衣间的门打开了。   祝良才从里面走出来,一身玄色长袍,腰封束得极紧,头发全束上去,露出那张俊美的脸。他本身的眉骨就高,化妆师还给他特意加重了眉尾和眼线,衬得整个人更加冷峻。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没忍住出声夸了一句:   “祝老师这身太合适了。”   “腰封一束,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之前看定妆照就觉得超级贴脸,没想到现场看更绝。”   白心思坐在镜子前,假意刷着手机,但耳朵竖得老高,众人对祝良才的夸赞他一句都没落下。   他承认,祝良才确实有几分姿色。   但也就几分而已。   比起他白心思,还是逊色不少。   化妆师凑过来补妆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白老师觉得祝老师这造型怎么样?”   白心思抬眼从镜子里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抹玄色身影,冷哼一声,并未作答。   见白心思对祝良才似有意见,化妆师识趣地没再接话。   白心思当然有意见,意见还不小!   他承认自己之前办事不地道,但他不是已经把彩票还回去了吗?他又没贪他的,怎么还晾着他?   他这几天给祝良才发了多少消息,就差把“我在哄你”写在脸上了。他以前哄前女友都没这么殷勤过,祝良才倒是稳得住,硬是一条没回。   他白心思从小被捧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就算是粉丝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吧?何况他还是偶像,哪有粉丝让偶像上赶着哄的道理?   白心思决定了,既然祝良才这么能拿乔,那他也不伺候了。他也要晾一晾祝良才,至少今天不会再给他发任何消息。   看他急不急。   祝良才听不到白心思心里那点小九九,低头整理着腰封,暗自庆幸昨晚没吃晚饭的同时默默给自己加了两项有氧,还得再紧实一点才行。   剧组按照书里描写的场景搭了一座破庙,还挺符合白心思看书时自己脑补的画面。他站到指定位置,等导演喊开始。   随着镜头的推移,祝良才扮演的鹤西游从庙门外缓步走来,灯光把他身影拉得修长。   按照剧本所写,他走到白心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抬眸,打量了白心思一眼。   虽然清楚对方只是按剧本来的,但白心思还是被这一眼看得很不爽。   他演了二十年戏,从来只有他演这种看狗的眼神,还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早知道当初就该争取当攻,用眼神狠狠杀死所有人。   镜头推到白心思脸上,他本想展示一点前辈的醇熟演技,结果无意中和祝良才的视线撞上。   那人正拿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看着他,眼尾弧度带着一种天生的魅惑感,像存心要勾人似的。   白心思被他看得突然卡了一下,那句“来者何人”直接秃噜瓢了,从他嘴里出来变成了:“来者......那个......你谁?”   现场安静了零点五秒。   祝良才的眼神从冷漠变成了困惑。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小白,你台词是不是说错了?”   从业多年很少犯这种低级错误的白心思面不改色:“我在尝试一种新的处理方式。关莫第一次见到鹤西游,被他气势所慑,语无伦次,很合理。”   导演沉默了两秒:“......再来一条,按剧本来。”   祝良才转身走到庙门外。白心思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绝对是在笑。   居然敢笑话偶像,白心思在心里给祝良才记了一笔。   第二条顺利过了。白心思这次没说错台词,眼睛也死死盯着祝良才的眉心,没敢再看他的眼。直到导演说过,他才长出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是他轻视了祝良才。   这人天生是块演戏的料,往镜头前一站,就能把人的目光吸过去。   白心思平日最烦抢他风头的人,但祝良才是他粉丝,能演得好也算是给他长脸。   不过,长脸归长脸,今天可别指望他会主动发消息夸他。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白心思坐在保姆车里,累得不想说话,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长佩。   多吃蓝莓凌晨两点又更新了。   更新频率还挺高,白心思就两天没看,就攒了好几章。他往下翻,发现有点不对劲。   黑心这几章怎么没被罚跪?   评论区也在纳闷。   白心思倒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他又不是‘斗诶门’,对这位黑粉头子的幡然醒悟,他喜闻乐见。   有进步,奖励他十颗海星,要是哪天迷途知返对他黑转粉,白心思就给她送几个老虎油。   车停在酒店门口。白心思下了车,看到祝良才就在身后。   他说了今天不和祝良才说话,这会儿看到人,下意识抬了抬下巴,像只高傲的猫,故意没打招呼就往酒店里走,步子大得跟竞走似的。   祝良才被那一眼睨得摸不着头脑,早上出门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拍完一场戏就对他冷成这样?   这几天白心思不知怎么回事,不停给他发消息,一会儿问他喜欢什么,一会儿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东西,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他的喜好,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手里正好在赶《道心》再版的番外,截稿日就是昨晚,实在抽不出空应付他,索性先放着没回,想着等稿子交了再说。   对方今天这个态度......难道是因为他没回消息?   祝良才皱了一下眉,觉得有点离谱,但又想到白心思那种被捧着长大的性格,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过想归想,他也没打算深究。两人关系本来就不熟,冷淡就冷淡,他倒无所谓,甚至有点庆幸。   这段时间走得太近,他写到黑心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起白心思那张脸,下笔都不利索了,屡屡心软,人设都快ooc了,严重影响脱敏治疗的效果。   电梯里没别人,但各怀心事的两人,谁都没开口。   到了五楼,门开了。祝良才走出去,刚迈出一步,听见身后传来白心思的声音:   “多吃蓝莓那个黑粉头子,今天居然没黑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祝良才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僵硬地转过身,电梯门正在缓缓合拢。白心思的那张脸在门缝里若隐若现,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所以的微笑。   祝良才站在走廊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白心思不会知道他就是多吃蓝莓,所以故意对着他说那句话吧?   他不确定。努力回忆今天在剧场用手机码字的时候有没有被看到。   如果不是赶榜单,他也不会在片场见缝插针用手机码字。   一阵焦虑袭来,祝良才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   他现在迫切需要脱敏治疗。   他点开文档,把已经写好的新一章翻出来,光标移到黑心的部分,果断删掉原本的剧情,重新敲了一行字:黑心在祠堂跪了一整夜,淋了一场暴雨,浑身湿透,天亮的时候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他盯着屏幕,敲下最后一个句号,这才觉得呼吸顺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蹲蹲有木有剧情讨论的babe 第19章 第19章 掉马了?   19.   因为白心思在电梯里那句自言自语,祝良才成功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白心思到底知不知道多吃蓝莓是他,如果不知道为啥故意当着他的面说,如果知道那又为什么没来质问他?   以他对白心思的了解,如果对方知道他在小说里拿他撒气,应该不会这么淡定。   凌晨四点,祝良才终于放弃了入睡的念头,爬起来开了电脑。   反正都暴露了,他干脆来场彻彻底底、酣畅淋漓的脱敏治疗。   于是他开始写。   黑心跪在祠堂里,又冷又饿,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祝良才觉得不够,加了暴雨。   暴雨还不够,加了闪电。   一道接一道,犹如少林连环霹雳鞭的闪电劈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硬生生把青石板劈出一道裂缝。   黑心吓得浑身发抖,但一步不敢挪。   祝良才盯着屏幕,还是觉得不够劲。   他又加。   摄政王派人送来一碗姜汤。黑心以为王爷良心发现了,感动得眼眶发红。结果送姜汤的小丫鬟说:“王爷说,喝完继续跪,别把身子跪坏了,以后就没得跪了。”   祝良才写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是他创造黑心这个角色的初衷。之前又是换衣裳又是拢袖口的,像什么话。   他继续往下写。   摄政王半夜醒来,站在窗前看了一眼祠堂方向,雨还没停。他喊来侍卫,说:“去把黑心挪到风口,那儿雨大。”   侍卫犹豫了一下:“王爷,风口没遮拦,雨更大。”   “那就对了。”   一写虐黑心的剧情,祝良才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手指在键盘上飞敲,灵感如泉涌,直到敲完最后一个字,他才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嘴角还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爽了。   这才叫脱敏治疗,之前那些心慈手软,统统是治疗不到位。   他看了看字数,这一章写了将近四千字,写完他整个人通体舒畅,承受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完全不成问题。   第二天的戏安排在上午。白心思的状态出奇地好,台词一条过,走位一步不差,连导演都夸他终于拿出真实水平了。   而昨天还备受瞩目的祝良才状态明显不对,眼下是粉底液都盖不住的黑眼圈,拍了好几条都被导演叫停,让调整眼神。   再一次叫停后,导演已经没了耐心,语气有点重,让祝良才先去旁边歇着,换拍其他人的戏份。   白心思坐在旁边补妆,余光一直没离开祝良才的方向。他昨天虽说要晾一晾这人,可看他因状态不佳被导演当着全组的面训,心里那点赌气忽然就散了。   他推测,祝良才多半是昨晚没收到他的消息,以为他以后再也不理他了,着急得一夜没睡好。   白心思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了。   他是偶像,怎么能跟粉丝一般见识?宰相肚里能撑船,他得大度一点。   他站起来想过去让祝良才把心放肚子里,他不会不理他,后面好好演。可他刚开口喊了一声,祝良才非但没停住脚步,走得反而更快了,像身后有鬼在追。   白心思撇了撇嘴,这啥意思?跑什么?   虽然早上拍得不顺,耽误了进度,但白心思的好心情一点没受影响。   他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开心的人,只要有人夸他,他的尾巴就可以翘到天上去。   中午比其他人先休息的白心思端着盒饭一边嚼红烧肉一边刷手机。   多吃蓝莓又更新了。   凌晨四点发的。   白心思心想这人已经把睡眠进化了吗?怎么总是大半夜更文。   他往下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又虐他!又是雷雨又是闪电,还给他安排姜汤烫裤裆的剧情,求查看多吃蓝莓的‘抖诶门’属性。   很明显,白心思已经完全代入黑心的角色了。   这筐臭蓝莓!还他海星!   亏他昨晚还夸她有进步,今天就直接打回原形,甚至变本加厉在小说里虐他。   这作者跟他到底有多大仇?   他翻到评论区,发现读者们比他还激动。   :回来了!都回来了!这才是我的莓婆!   :黑心淋雨跪祠堂,莓婆你没有心!   :难道黑心是有身份的?以我对莓婆的了解,他一般着墨的角色都是剧情需要,难道王爷是故意虐黑心,好引出黑心背后的势力?太太求回复!   什么剧情需要,呸,依他看,这多吃蓝莓纯纯是‘斗诶门’发病了。   白心思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评论区,决定再也不打赏了。什么时候黑心过上好日子了,他再考虑。   气鼓鼓放下手机,正想继续扒饭,余光瞥见不远处祝良才也在看手机。   那人低着头,眉头微皱,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划,看得很专注。   白心思眯了眯眼,觉得那个界面有点眼熟。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难不成祝良才也在用长佩看小说?   白心思放下盒饭,起身朝祝良才走去。祝良才正在看评论,感觉有人靠近,抬头一看是白心思,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往怀里扣了一下。   白心思心想扣什么扣,我都看见了。   他一屁股坐到祝良才旁边的椅子上,开门见山:“你也看多吃蓝莓的文?”   祝良才面无表情,但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要来找我摊牌了?还是只是试探?   白心思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又说:“就是《道心》那个作者,她开了篇新文,权谋的,你在看吧?”   这都不算暗示,是明示了吧......   祝良才张了张嘴,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嗯。”   听到想要的回答,白心思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果然,他就说祝良才肯定也在追。不然刚才扣手机那一下是什么意思?心虚,还是怕被人发现他一个直男在看耽美文。   怕啥,他的强来了。   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拉近关系的共同话题,白心思兴致勃勃地追问:“那你看到黑心那个角色出场了吗?”   祝良才:“看到了。”   “你觉得这个角色怎么样?”白心思盯着祝良才的脸,“我是说,这个作者是不是跟黑心有仇?又是罚跪又是扔池塘又是淋雨的,黑心是欠她钱了还是怎么着?”   祝良才沉默了两秒,想到刚才看到的评论,挽尊道:“可能是剧情需要。”   “剧情需要?”白心思的音调拔高了八度,“什么剧情需要让一个小厮跪祠堂淋雨?那摄政王就是个变态吧?”   被说中了的祝良才只能保持沉默。   白心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一起吐槽的对象,毫不保留地说:“我跟你讲,这个作者绝对有问题。你看她《道心》那个结局,把关莫莫名其妙写死了,现在新文里又搞个黑心出来天天虐,她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祝良才已经通过白心思的义愤填膺推测出他大概率不知道他就是多吃蓝莓,松了口气:“可能只是写作习惯。”   “写作习惯?”白心思嗤了一声,“把角色往死里虐叫写作习惯?那我以后演戏也往死里演,把对手戏演员掐死,我说这是我的表演习惯,行吗?”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掐得死谁?   白心思没读懂这个眼神,继续吐槽:“而且你注意到没有,那个黑心的名字,你不觉得她是在内涵我吗?”   祝良才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巧合吧。”   “巧合?哪有这么巧的?”白心思越说越来劲,“她就是我的黑粉头子。我跟你打赌,这个多吃蓝莓绝对在暗恋我,因爱生恨,所以把我写进文里天天虐。你想想,如果不是暗恋我,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为什么偏偏写的是个小厮?这就是典型的得不到就毁掉。”   祝良才转过头看了他两秒。那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但白心思把它解读成了“你说得对”。   “我跟你讲,”白心思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我已经在收集证据了。等抓到实锤,我就让律师给她发函,告她侵犯名誉权。”   祝良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打算怎么收集证据?”   “先追更呗。”白心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等她露出马脚。你放心,到时候如果我赢了赔偿金,分你一半。见者有份。”   祝良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白心思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低头看着祝良才:“对了,你追到最新章了吗?黑心跪祠堂那章。”   “追到了。”   “你说她是不是过分了?大下雨天的,让人在祠堂里跪一夜,还是人吗?”   祝良才沉默了三秒,说:“可能下一章就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白心思眯起眼睛。   祝良才面不改色:“猜的。总不会一直跪着。”   白心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是。她要是让黑心跪到死,这文就不用写了。”   见祝良才脸色有所好转,觉得是自己的安抚起了作用,白心思心里颇为满意,起身离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晚上收工一起看更新?算是给你的粉丝福利。”   祝良才满头问号:什么粉丝福利? 【作者有话说】   抖TH属性觉醒! 第20章 第20章   20.   下戏回酒店后,祝良才就一直窝在房间码字。   今天要更的这章是朝堂戏。摄政王在朝会上舌战群臣,弹劾户部尚书,驳斥御史台。权谋线写得干脆利落。至于黑心,他只提了一句:黑心扫了一整天的院子,连摄政王的影子都没见着。   祝良才平时都是凌晨才更新,他今天提早到了十点。他想着白心思如果提前看了,他就不用和他一起看了。想到这里,他难得早睡,睡了个安稳觉。   但他没想到的是,白心思今晚压根没打开过长佩。那条更新通知弹出来的时候,他瞥一眼就划掉了。他要把更新留着和祝良才一起看。   第二天拍戏的休息间隙,白心思拦住祝良才,表情得意道:“昨晚的更新,我特意没看。一起。”   祝良才怔住了。这人怎么不安常理出牌,人家作者更了,你就赶紧看啊。不第一时间看,人家作者岂不是苦等评论回复。   吐槽归吐槽,他面上功夫还是做得足,保持微笑:“我看过了。”   “看过了再看一遍。好文值得二刷。”白心思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理直气壮。   见祝良才不看他手机屏幕,他清了清嗓子,从第一个字开始念,字正腔圆,每个字都拖得老长:“摄政王——立于朝堂之上——目光如炬——”   “户部尚书——出列——递上折子——声称——边关急报——实则——暗藏祸心——”   “弹劾——驳回——再弹劾——再驳回——摄政王——冷笑一声——”   白心思念到“冷笑一声”的时候,还真的冷笑了一声,把旁边的场务小哥吓得一哆嗦。   而真正受折磨的人此时正低着头,脚趾快要扣穿地球。   祝良才在心里疯狂祈祷:别念了,求你别念了。每一个字从白心思嘴里念出来,都像有人拿针扎他的脊梁骨。他写的那些东西,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认识的人看到的文字,现在正被白心思一字一句公之于众。   就是因为不想被认识的人知道他在写小说,祝良才才连父母都没告诉。光是想到别人可能的调侃和异样目光,他就浑身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高中时代,他就算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也能成别人言语霸凌的对象。那种滋味,他不想让经历第二次。   幸好白心思并无恶意,不然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是否会失态。   念完最后一个字的白心思皱了皱眉头,有点不悦:“今天怎么没有黑心的戏份。”   “剧情需要吧。”   看也看了,念也念了,这下该走了吧。祝良才盯着白心思,掐算着该怎么送客。但白心思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饶有兴致地聊起了剧情:“你说那个要害小皇帝的到底是谁?上一章有人在密报里提到那个人,没写名字,我猜是户部尚书。”   祝良才当然知道答案,但他不能说实话,万一被听出蹊跷怎么办。   “不是户部尚书。”他说。   见祝良才终于开口和他聊剧情了,得逞的白心思嘴角一咧:“总不能是太傅,那个整天咳嗽、走路都要人扶的老头?”   这回还真被白心思蒙中了。   “可能是吧。”   白心思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你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看着他:“祝良才,追更的乐趣不就是猜嘛,你这也不猜那也不猜,多没劲啊。”   祝良才没接话。他写的,他咋猜?   白心思摇了摇头,自己接过话头:“算了,一看你就不怎么看推理小说,肯定猜不中蓝莓太太的想法。依我看,户部尚书跑不了,你看他那个眼神,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太傅那个老头,咳得肺都快出来了,哪有精力害人?”   咳是装的。   祝良才很想反驳一句,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没必要逞一时口舌弄丢马甲。大纲是他写的,剧情怎么走还是得看他的安排。   白心思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给祝良才好好分析了一大通,最后把自己都说累了,眼咕噜一转,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说,多吃蓝莓会不会就在我们剧组?”   方才还从容自在的祝良才脊背微微一僵:“怎么这么说?”   “你看啊,她写朝堂戏写得那么细,什么弹劾流程、奏折格式,一看就是做过功课的。没准就是咱们组哪个编剧披着马甲写的。”   祝良才没敢接话,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白心思的推理怎么还时神时鬼的。   白心思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撇了撇嘴:“算了,跟你聊这个没意思。你连凶手都猜不出来。”说罢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今日份饭撒到此结束。小样儿,又迷上哥了吧。哥这阅片量,推理个幕后boss简直绰绰有余。等明天更新了再给你来波大的。   白心思走后,虚惊一场的祝良才看了看自己的鞋底。还好,没扣穿。   拍摄一直进行到深夜,两人殊不知,微博正经历一场小型风暴,热搜文娱榜前几条爆都是和他俩有关的词条。   起因是下午那张路透照。祝良才是小透明没人拍他,但白心思前脚刚进组,代拍后脚就在山上找好位置了。这都是生意。   本来只是小范围转发,但到了晚上,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营销号转发了这张照片,并配文:“《道心》这是要爆啊,两位男主头挨着头看手机,关系这么好?”   转发量瞬间破万。   “头挨着头?这距离也太近了吧!”   “白心思那个表情,是看到什么了?嘴巴能塞进灯泡。”   “旁边祝良才一脸淡定,但你们看他耳朵是不是红了?”   “贷款建房!先建为敬!”   不到一个小时,一个名为莫逆于心的超话诞生了。简介写着:关莫×鹤西游,白心思×祝良才。莫逆于心,相视而笑。   超话主持人是个老磕家了,手速飞快地建好分区、发置顶帖、做头像,末了还不忘在简介里加了一句:本超话支持一切合理脑补,但请勿打扰正主。   白心思发的那条“再说一遍,老子不喜欢男人”被截图挂在超话最上方,配文是:懂得都懂。   与此同时,一帮神秘的考古大军开始出动。   白心思算是被看着长大的,网上什么资料都有,神秘的只有还是小透明的祝良才。在爆出合照前,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么号人物。   所以大家纷纷开始扒祝良才。他的资料不多,但都是公开的。电影学院毕业,02年4月出生,身高186cm,籍贯C市,高中母校C市一中。   有眼尖的粉丝发现了不对劲。   “祝良才和白心思是同一个高中的!你们看,白心思的百度百科上写的高中和祝良才是同一所!他们是校友!两人还是一年的,难不成早就认识?”   这条发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掀起一片涟漪。   “校友?!难怪以前听都没听说祝良才,突然就官宣和白心思搭戏,原来早就认识!没准就是白心思带进组的。”   “怪不得白心思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男人,但却愿意出演耽美剧,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祝良才以前长什么样?有没有毕业照?”   “我刚去翻了那一届的毕业纪念册,几百号人,眼睛要瞎了……但好像没找到祝良才。他是不是改名了?”   讨论从晚上八点一直持续到凌晨。超话粉丝从零涨到了三万,发帖数量破了五千。   有人扒出了白心思高中时期的旧照,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眉眼和现在差不多,只是更青涩一些。底下评论清一色:“原来白心思高中就长这样?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而祝良才的高中照片,始终没人找得到。   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白心思困得眼皮打架,但还是点开了微博。他每天都保持着高强度自搜,然后用小号和黑粉狠狠对线,只要和他相关的帖子他都会点进去看。   #白心思祝良才路透#——这个词条还挂在榜上。他点进去一看,又看到了自己那张嘴巴大张的照片。   “把祝良才拍得这么好看,把我拍得什么鬼。”他嘟囔了一句,往下翻。   然后他看到了莫逆于心的超话。   他早知道耽美很吃香,不少十八线小明星拍完都爆火了,但他没想到现在的人对两个男人的感情这么追捧,才开拍几天?CP超话就建起来了?   刷着刷着他的血压就上来了,这些人怎么老说他一脸受相!不会磕就别磕行吗?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条热帖:“考古发现!白心思和祝良才是高中校友!同一所学校!大概率还是一届!”   白心思的手指停住了。   高中校友?他和祝良才?   他盯着那条帖子看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搜,搜不出一个叫祝良才的高中同学。   他是改名了还是整容了,怎么完全不记得见过这张脸?   算了。明天直接问他。   而此时,祝良才也看到了那条热搜。   他坐在保姆车上,本想在回酒店的路上眯一会儿,但手机震个不停,一打开,微博消息999+,全是陌生的ID在@他。   他点开一看,心跳差点停了。   #祝良才白心思是同校校友#的词条赫然挂在热搜上,广场的热帖更是在细扒他的过往。   仅是看到高中两个字,祝良才就应激了,脑子不受控制闪回那些他想忘却忘不掉的画面。   两百多斤的体重,永远湿透的校服,课桌上被人用笔画的小人,走廊里被人捏着鼻子说的那句好臭,还有白心思在厕所门口说的那句不太行。   他闭上眼,拳头紧攥。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个祝良才。尤其是白心思。   直到回到房间,确认没有其他人后,祝良才才松了口气。   他打开超话,又看了一遍那条讨论他和白心思是高中校友的帖子。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问:“祝良才以前是不是不叫这个名字?”“他是不是整过容?”“为什么找不到他的高中照片?”   早知道就乱填学校信息或者改个名再出道了,这些人怎么这么八卦,就非要窥见别人的过去才能满足吗?   祝良才把手机扔到床上,去浴室洗了把脸。他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镜子里的人瘦削、冷峻、轮廓分明。和高中那个胖子没有任何关系。也难怪没人扒出来。   但等事情发酵后肯定会有他以前的同学出来认领,到时候他丑陋不堪的过去就会被人报道出来。   这些人又有了可以欺凌他的机会。   白心思是不是已经看到热搜了?他会想起他这个人吗?祝良才忍不住自嘲,怎么可能。但等网友扒出他以前的照片,白心思会是什么表情?会觉得好笑?会觉得恶心?还是说他早就把他给忘了。   他更怕最后一种。 第21章 第21章   21.   白心思今天一到片场,视线就紧随祝良才。   昨晚那条两人是高中校友的帖子在他脑子里萦绕不去。   祝良才跟他是校友?   祝良才跟他是校友。   祝良才跟他是校友!   祝良才不是他粉丝吗?   已知A成立,已知B成立,那岂不是说——祝良才从高中就开始仰慕他了?   白心思被自己这个推论吓了一跳,但越想越觉得合理。   如果不是从高中就开始仰慕他了,祝良才为什么要考电影学院?为什么要进娱乐圈?为什么跑了五年龙套还在坚持?为什么偏偏接到第一个男一就是跟他搭戏?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分明就是蓄谋已久——不对,是追星成功。   白心思拿出他玩狼人杀盘狼的那股劲儿在心里把这个逻辑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天衣无缝。   他甚至能脑补出祝良才当年下定决心也要当演员的画面:   一个普通的男高中生,在走廊另一侧,远远望着被人群簇拥且闪闪发光的他,在心里暗暗想为什么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他,然后握紧拳头默默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身边只有我!   然后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参加艺考、背井离乡选择北漂、试镜屡屡被拒只能拿一些小角色但也欣喜若狂……吃了那么多苦始终没有想过放弃,熬到今天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白心思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背景也没人脉的祝良才从普通高中生走到现在,该吃了多少苦啊。   莫名生出一股保护欲,白心思深吸一口气,暗暗想到以后得多关照关照祝良才,不能让人欺负他,要成为祝良才在圈子里第一个贵人。   上午的戏拍了两条,白心思一直在找机会和祝良才单独搭话。但祝良才不是在跟导演看回放,就是在跟动作指导聊走位,好不容易闲下来,又一屁股坐到场边翻剧本,翻得那叫一个专注,白心思在旁边晃了两圈愣是没插上嘴。   他心想:这小粉丝怎么谱比他还大。   第二条拍完,祝良才走到场边喝水,白心思终于逮到了机会。他凑过去,语气尽量随意:“祝良才,你不用躲我,我都知道了。”   祝良才拧水杯盖的手顿了一下,以为是马甲掉了:“……知道什么?”   白心思往他身边又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我俩是校友这件事啊。你从高中就认识我,对不对?”   没等祝良才开口,白心思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都懂的慈祥,语重心长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放心,我不会对外说的。以后有哥罩着你,保证你星途坦荡。”   说完这话,白心思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瞧瞧,他多会说话。既没有直接点破照顾了粉丝的情绪,又展现了偶像的大度。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贴心的人吗?   祝良才没接话,他把水杯盖拧紧,放到一边,拿起剧本,动作不急不慢,但白心思注意到他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头。   像是在忍耐什么。   大概是在极力压抑向他倾述这一路吃的苦的冲动吧。   “……全校都认识您。”   那你呢?   白心思等着他往下说。可祝良才翻了两页台词又合上,什么话都没说就站起来走了。   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白心思站在原地,心想:这反应不对啊。   按理说,仰慕多年的偶像亲自来说以后会罩着他,不应该感动万分,激动地说“我当年就特别喜欢你演的XXX”吗?怎么跟做贼似的躲着走?   这不合理啊。   白心思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少男心思被戳穿,祝良才害羞不好意思了。   他能理解。   中午休息的时候,不死心的白心思端着盒饭又凑了过去,坐在祝良才边上,试探着问:“高中的时候,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咱是一届吗?你几班的?咱应该不是一个班吧?毕业太久了,好多都忘记了。毕业后就没再回过学校了,既然咱是校友,等戏杀青,咱结伴回去看看呗。”   白心思问出那句话时,语气是随意的、好奇的,甚至带着一点善意。他是真的疑惑以祝良才的长相不应该在高中查无此人才对,也是真的想邀祝良才一起回母校。   可祝良才听到耳朵里,那四个字却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最不想被人触碰的地方。   回去看看?   回那个他光是想起就觉得喘不上气的地方?   白心思口中轻飘飘的回去看看,对他来说像是被人指着一条快要淹死自己的河说“咱再去游一趟呗”。他不想回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那所学校一步。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那三年从自己的生命彻底删除。   自卑会让人变得无理。明明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只是随口一提,可心里那股翻涌的厌恶情绪就是压不下去。   他多想对白心思吼出来:能别在我面前提高中了吗?凭什么你始终光鲜亮丽,永远被人喜欢?凭什么你可以毫无负担忘掉一切,显得那般无辜?   可话到嘴边,祝良才怎么也说不出口,连同那些年因为无力反抗只能迁怒于人、无处宣泄的情绪一同咽了下去。   他心里其实一直清楚:他该恨的从来不是白心思。   是当年的他无能,不敢恨那些真正欺负过他的人,怕事情闹大,更怕引来加倍的霸凌。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所有的恨意转嫁到一个人身上。一个离他很远,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也不会被他伤害到的人。   而白心思就是那个被他选中的人。   因为恨白心思是安全的。白心思不会知道,不会报复,不会在下课的时候堵住他。他可以在深夜里咬牙切齿地想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看,然后把那股滔天恨意变成减肥的动力、考学的执念和跑龙套时不肯放弃的那口气。   他知道这不公平,白心思是无辜的。可如果他连白心思都不恨了,那他那些年受的委屈,该找谁算账?   “……我不太起眼。”   祝良才的语气和平常并无二样,但白心思留意到祝良才刚才的侧脸绷得很紧,眼里似有火焰在跳跃。   他哪句话惹他不快了?他不是在变相夸他长得好看,不应该被埋没?难不成误会了?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开口解释,但话还没出口,导演那边就喊人了。   下午的戏拍得不顺。有一场关莫和鹤西游在书房的戏,祝良才连续NG了四条。不是台词说错,就是站位不对。   第五次NG的时候,导演把剧本往桌上一拍:“祝良才,你今天怎么回事?魂儿呢?你要是状态不行就回去休息,别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   祝良才低下头,一句话不吭,默默承受导演的怒火。   见此,白心思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对劲。这孩子平时被导演说两句,虽然也不吭声,但态度永远是我错了,这就改。今天这是怎么了?被人点了穴?还是……被他中午那几句话气成这样?   白心思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锅。多半是谁在网上说了什么被祝良才刷到了,本来心里就难受,结果他还火上浇油。   眼看导演还要继续发火,白心思赶紧上前一步,挡在祝良才前面,笑嘻嘻地说:“导演,消消气,今天我状态也不好,连带着把他带偏了。您先喝口水歇歇,我们俩对一遍词,保证下条一遍过。”   导演看了白心思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祝良才,把火生生压了下去。白心思是投资方的人,他得罪不起,哼了一声,把剧本往桌上一拍,算是递了个台阶:“再来。”   白心思连忙点头,转身拉住祝良才的袖子,把人拽到一边。   祝良才抿着唇,还是那副魂儿飘走了的神情。白心思张了张嘴想宽慰两句他是过来人,网上那些话没必要放心上,过两天网友就忘了。犹豫了半天,最后只是拍了拍祝良才的肩膀:“别急,这场戏不难。咱俩再过一遍,我节奏放慢点,你跟着我来。”   祝良才没抬头,但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两人又对了一遍词。白心思这次故意把台词递得很松,给祝良才留足空间。祝良才接住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   导演在旁边看了两秒,说:“这条还行,再来一条保底。”   收工的时候,场务小哥蹲在角落里,用手机拍了几张白心思拍祝良才肩膀的照片。他挑了一张角度最好的,发到了自己微博上,配文:“白老师人真好,一直在帮祝老师找状态。”   他不知道的是,这张照片被转发不到一个小时就变了味。   白心思换下戏服,往外走的时候习惯性掏手机刷微博,本来想看看评论区粉丝们的彩虹屁调节一下心情,结果一打开热搜榜,气得心梗都要犯了。   #白心思倒贴#   #祝良才整容#   点进#白心思倒贴#词条,置顶是一个娱乐营销号,这ID他再熟不过,是他追杀榜上的人,常年黑他。   配图正是场务小哥拍的那张,文案写着:   白心思这是怎么了?一个顶流小生,追着一个十八线跑,又是递水又是拍肩的,倒贴成这样,想吃卖腐这口饭想疯了吧?   评论区更精彩:   “笑死,白心思不是说不喜欢男人吗?这是在干嘛?”   “倒贴咖实锤了,没看到祝良才理都不理他。”   “白心思资源降级成这样了?需要靠炒CP续命?好可怜。”   白心思的血压瞬间上来了。倒贴?他白心思需要倒贴?他那是照顾!照顾自己的小粉丝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没发作,又点进了#祝良才整容#的词条。   这个更离谱。   置顶是一个匿名用户的“爆料”:“你们别被祝良才现在这张脸骗了,我是他高中同学,他以前根本不长这个样子。两百多斤的胖子,丑得要死。现在这幅模样全靠整容。你们在这儿舔的这张脸,不知道躺了多少次冰冷的手术台。”   评论区对于爆料的真假吵翻了天。   有人信:“难怪找不到他高中照片,原来是拿不出手。”   有人不信:“减肥也能减成这样,不一定整容吧?而且胖怎么了,什么年头了,还在这里搞body shame。”   那个匿名用户紧接着回复维护祝良才的评论:“你们要是不信,等关注人数到十万,我就发他的高中毕业照。”   听到有证据,立马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你们在这儿磕生磕死,人家正主说不定正在医院补针呢。”   白心思盯着那些话,手指在发抖。   他出道这么多年,骂他什么的都有,他早就习惯了。但看着评论区那些话,再连想到祝良才今天在片场的表现,白心思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他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全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恨不得张开翅膀把那个只知道低着头挨骂的祝良才整个罩住,谁敢靠近就啄谁。什么理智、什么艺人不要亲自下场的警告,此刻全被他抛诸脑后。   他切到小号,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噼里啪啦响,一条一条地回怼。   这个号他用了快两年,粉丝不到五十,关注的全是他的黑粉,每天的工作就是跟那些人吵架。   他先点进那条“整容”爆料帖。   匿名用户说:“两百多斤的胖子,丑得要死。”   白心思打字:“你爹我当年也胖过,减下来了。你是不是没见过胖子减肥?身边都是跟你一样瘫着不动的废物吧?^_^”   对方说:“全靠整容。”   白心思回:“你亲眼看见他躺手术台了?你付的钱还是你签的字?什么都没有就敢张嘴造谣,你上下嘴唇一碰倒是挺省事的,是不是平时吃软饭练出来的?多吃点软饭吧,不然没钱掏律师费。^_^”   对方说:“减肥不可能减出双眼皮高鼻梁。”   白心思直接怼:“你五官是长在脂肪里的?脂肪没了五官就跟着没了?建议你回去翻翻初中生物课本。哦,我忘了,你可能没上过初中,毕竟你看起来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九漏鱼,打字对你来说很费劲吧,毕竟还要用语音输入。^_^”   那个匿名用户又阴阳怪气了一句:“你们哥哥从头到脚都是假的。”   白心思回:“从头到脚都是假的也比从里到外都是烂的强。你有空在这里编故事,不如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未经任何加工就已经失败的脸。你爸妈看到你在网上当键盘侠,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把你塞回去?^_^”   骂完这个,他又点进了#白心思倒贴#的词条。   置顶营销号说他倒贴。   白心思小号回:“你瞎了?他那是在帮同组的演员对戏。你没在剧组待过吧?哦,我忘了,你这种人就配蹲在键盘后面吃泡面,连片场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有人质疑他直男装gay。   白心思回:“他说他不喜欢男人,跟他和同事关系好有冲突吗?你脑子里除了谈恋爱就是搞基?那你的人生也挺单调的,建议你多出门走走,看看正常人类是怎么社交的。哦你可能没有朋友,理解。”   又有人说祝良才十八线。   白心思冷笑一声,打字:“你是哪根葱?你连十八线都算不上,你是负数线。^_^”   对于那些说他资源降低,只能靠卖腐翻红的评论。   白心思回:“你自己磕CP磕到脑供血不足了别拉上他。要是闲得慌,找个厂子打螺丝,别在网上丢人现眼。”   发完这一通,白心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爽了。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手机又震了几下,白心思只当是网友对线的消息,没理。第五六下的时候,他不耐烦地拿起来一看,是经纪人柳姐。   “你是不是用小号在网上骂人了?”   那个号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白心思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了个“嗯”。   柳姐秒回:“你那个号刚才被人扒出来了。”   白心思盯着这行字,脑子嗡的一声。他赶紧点开微博,热搜榜上已经多了几个新词条:#白心思小号##白心思对线黑粉##白心思维护祝良才#   他点进去,置顶帖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截图。截的是他小号的主页。   圈内老干部终结者,头像是一只翻白眼的白猫,简介写着:专业怼黑粉,不怼不是人。下面是他今晚所有骂人的回复,一条一条,整整齐齐全部截了图。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个号居然是白心思?!”   “哈哈哈哈他骂人好狠,但每一句都在理怎么回事。”   “笑死,他居然用小号跟黑粉对线了两年?这是什么神仙偶像。”   “所以白心思是真的在护祝良才?用小号骂了一整晚?”   “你们发现没,只要和祝良才有关的话题,他都在后面加了个^_^,哈哈,他不会觉得这样就会显得很礼貌了吧。”   当然也有人阴阳怪气:“顶流小生亲自下场撕网友,吃相真难看。”   但这条评论下面已经被白心思的粉丝淹没了:“你被人骂整容你不回嘴?”“他护的是同剧组的同事,这叫有担当。”   白心思看着那个热搜词条,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扣在床头柜上。   本来很爽,现在爽不了了。   小号被扒了,明天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经纪人会骂他,工作室可能还要发声明,说不定还要被公司约谈。想想都头大。   但他丝毫不后悔,那些话,总要有人说。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闪过祝良才今天被导演骂时低着头的画面。   这人怎么这么笨,受了委屈也不吭声。 【作者有话说】   小猫也会母鸡蹲 第22章 第22章   22.   天还没亮,白心思就被柳姐从酒店床上薅了起来。   柳姐本来在三亚度假,但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联系不上白心思的她直接改签了最早的航班回来兴师问罪。   在这位从他出道起就一手带他的金牌经纪人面前,昨天还炸着毛护崽的老母鸡瞬间蔫成了一只小鸡崽,被拎着后脖颈塞进了车里。   车刚开动,柳姐就把手机怼到白心思面前。屏幕上是一个娱乐博主的分析贴,转发已经破十万。   小号暴露的过程说起来有点可笑。昨晚白心思用小号跟那个匿名网友对线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号的异常。   一个只有几十个粉丝的号,突然在热门话题下高强度输出,有人发现IP归属地和白心思一样,还有人翻出了这个号两年前的历史评论,发现曾经在一条骂白心思的帖子下怼过黑粉:你爹我演过的戏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跟白心思本人如出一辙的嚣张语气,铁证如山。   白心思盯着屏幕上自己被扒得精光的小号主页,愣了一下。这些东西,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结果就因为发现IP和他行程高度重合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他没有丝毫悔过之意,只是后悔,早知道就提前挂个梯子了。都怪微博,谁允许他搞什么IP归属地显示的!   柳姐又往下划了几条,把工作室凌晨三点半发的声明怼到他眼前:小号系被盗,艺人刚刚发现,之前的言论与艺人无关。对因此给公司、给粉丝带来的麻烦深表歉意,今后一定加强账号管理,请大家共同监督。   白心思看完愣了一下——被盗?这也行?公司不会以为网友是傻子吧?   但他不敢出口吐槽,柳姐眼下的乌青说明她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   公司会议室里,副总、公关总监、法务坐成一排,犯了错的白心思坐在对面,像个被提审的犯人,被轮流问候了一番。   白心思自知理亏,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顶。   最后的结论:小号注销,冷处理,不许再回应。   不仅如此,柳姐还要没收白心思所有电子设备,并给他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不许上网,在剧组好好拍戏反省。   他把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不情不愿地交出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月不让他看微博,他那些黑粉岂不是要过年了?   散了会,柳姐送他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白心思以为她会再骂几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柳姐只是靠在电梯壁上,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骑士游戏好玩吗?”柳姐开口了,语气明显带着不满。白心思算是她看着长大的,签进公司到现在,有十二年了。平时有点小毛病,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年轻人嘛,无伤大雅。但昨晚的事不一样。热搜挂了一整夜,公司股票开盘就跌停了,这不是她一句小毛病就能在董事面前糊弄过去的。她再不管,下次这人能把天捅个窟窿。   听出来柳姐是真的生气了,白心思愣了一下,没接话。   “你管好自己就行。别人的事少插手,尤其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柳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被骂、被黑、被造谣,这是每个艺人的必经之路。你当初不也这么过来的?你那时候才多少岁,还不是照样扛过来了?如果这点舆论都扛不住,那还不如趁早别干了。你替他挡,能挡一辈子?”   白心思低着头,盯着电梯地板上的花纹,无声顶嘴:他那时候有我这个咖位吗?再说了,被人把以前的黑历史扒出来,他要是能扛得住,还用得着我替他出头?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没心没肺。   但他不敢说出来,这么多年了,他太知道该怎么哄好暴怒的柳姐——低头闭嘴,摆出一副知错的表情,等她自己消气。   这招屡试不爽。   见他这副蔫儿吧的模样,柳姐果然上钩了,叹气道:“祝良才那边我已经找人把热搜撤了,那些帖子也删了。至于那个爆料的人,我让人查过,的确是祝良才的同班同学。这次他收了钱保证以后不会再说一个字,但知道他过去的人那么多,下次呢,也花钱吗?他签的经纪公司能力也不行,这事完全可以接着舆论拉一波好感,结果这么久了也没动作,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柳姐顿了一下,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对了,你要不要看看他以前的照片?从他同学那儿花钱买来的。”   白心思没有窥视别人过去的习惯,他下意识想说不看,但手机已经递到他面前。   是他们那一届的毕业照,白心思清楚记得他们班拍毕业照那天他忙着跑行程没回去。   白心思一眼就认出了祝良才,他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高中时期的他确实很胖,脸圆圆的,下巴和脖子连在一起。他勾着背,脖子缩着,两条手臂紧紧贴在身体两侧,像一只把自己蜷缩起来的熊。照片里,其他同学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拍照的时候正冲着镜头伸手比耶,临近毕业每个人都很兴奋,唯独只有祝良才脸上没有笑容,他没有看镜头,目光垂向地面,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白心思盯着照片里的祝良才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那些同学,他这才发现其他人站得都很密,只有祝良才孤零零站在画面边缘,身边空出一块。   仅是通过这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白心思都能感觉到祝良才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无处躲藏的自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把照片里那个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男生和现在在镜头前锋芒难掩的祝良才联系在一起。   柳姐收回手机,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听他同学说,他们班同学都不怎么喜欢他。但据我听到的版本,似乎并不是简单不喜欢而已。”具体的细节,她没继续说。她太了解白心思了,二十好几的人,做事还是不计后果,热衷扮演英雄。如果被他知道祝良才以前被同学欺负的那些事,这人怕是能当场气炸,然后直冲冲冲到祝良才面前说以后罩着他。然后呢?有用吗?祝良才只会觉得自己的伤疤被人揭开了,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   白心思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问:“校园霸凌?”盯着照片上那个胖胖的祝良才,白心思一下想起昨天在他提出杀青后两人一起回学校转转时,祝良才整个人都绷紧了,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咽不下去。原来他缩做一团是怕占用太多空间被嫌弃。   柳姐没正面回答,只是把手机收回了包里,“行了,别想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你改变不了。现在你能做的,就是把戏拍好,把宣传配合好。再有一个,你别让他觉得你是在同情他,男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想起祝良才在片场总是孤零零坐在角落吃减肥餐,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人,拍完戏就低头翻剧本,像一堵沉默的墙。他以前以为那是性格冷淡,咖位小放不开,现在才知道他的沉默寡言都是被逼出来的,是常年被欺负后被动学会的自我保护。好像只要把自己缩起来,不占地方,不惹人注意,就不会被伤害。   电梯早就到了一楼,门开着。白心思站在电梯里没动,柳姐也没催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等着。   “难怪他被骂从没有情绪,”白心思的声音有点闷,“原来是被欺负惯了......”   见他越说越离谱,眼眶甚至有点泛红,柳姐赶紧打断他:“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替他难过了。”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从叹气变成了正色,“你要是真想帮他,就好好拍戏带他。等剧播出他火了,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到时候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看到他在电视上光鲜亮丽的样子,指不定多膈应呢。那不比你现在在这儿瞎心疼有用?”   白心思一下就被说服了。   晚点还有会,柳姐看了一眼手表,开始交代正事:“既然现在已经把事情闹大了,就别浪费热度。这部剧公司投了不少钱,很看重。本来宣发排在下个月,现在你自己把自己送上热搜了,那就顺水推舟。我这边已经让工作室联系了几个大粉,该铺的帖子、该造的话题,都开始铺垫了。”   白心思一脸茫然:“嗯?”   “简单来说,我要你在片场和祝良才来点肢体互动,也就是卖腐,懂了吗?”柳姐看着他,眼神不容拒绝,“从今天开始,我会找人专门拍你们的路透,好好配合,别露馅,也别摆脸色。”   一般剧宣都会有炒作环节,都是双方经纪公司的套路,先吸一波CP粉造势,等剧播完再慢慢提纯。白心思拍戏这么多年,配合宣发炒作也不在少数,他心里清楚都是假的,大部分拍完都不会再有联系,但现在要让他和一个男人往那方面炒作,他还真有点接受无能:“姐,我对他没那个意思。”   “谁管你有没有意思?”柳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木鱼,“你只需要给我配合好。”   白心思还想说什么,但柳姐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在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   回到片场已经是下午。   和导演简单打了声招呼后,白心思心事重重地往化妆间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祝良才被排挤的毕业照,以及柳姐安排他和祝良才卖腐炒作的交代。   他越想越烦。让他一个大直男和另一个男人炒兄弟情,万一传出去说他白心思拍个耽改就弯了,他这脸往哪儿搁?更让他烦躁的是,柳姐只跟他交代了要卖腐,也不知道有没有跟祝良才那边通气。万一对方不知情,真以为他是gay,那他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白心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转念一想,如果这部戏真的能让祝良才火起来,能给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添堵,那自己在镜头面前做点假动作,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就算真被误会了——反正他都说了要罩着他,这点牺牲也不算啥。   思及此,白心思深吸一口气,推开化妆间的门。他本想着这个点祝良才应该在B组拍戏,化妆间里没人,正好可以趁机调整一下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祝良才的心情。谁知推门一看,那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祝良才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下午好。”   闻言,白心思直接愣在了原地。   以前他俩打照面,祝良才要么头都不抬,要么“嗯”一声算打过招呼,今天居然主动向他问好。该不会是昨晚看到他替他出头,感动到连性格都变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祝良才已经朝桌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给你买了咖啡。”   白心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吸管已经插好了。   祝良才给他买咖啡了?   破天荒头一回。   他刚要开口说“谢谢”,脑子里突然警铃大作。   不对。柳姐刚说完要两人炒作卖腐,转头祝良才就给他买了咖啡?这也太巧了吧。是不是柳姐已经跟祝良才那边通过气了?而且就一杯,这什么意思?   传说中的共享吸管?   两个人轮流用同一根吸管喝水,暧昧拉满,粉丝磕疯。这不就是卖腐的标准操作吗?   白心思越想越觉得可疑。他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化妆间,四处寻找有可能放有针孔摄像头的地方。   祝良才感觉到他的目光,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找什么?”   白心思尴尬一笑:“没、没什么。这咖啡......就一杯?”   他偷偷瞄了一眼祝良才,发现那人嘴角居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平时冷得像块石头的人,今天居然会笑。白心思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入戏越来越快了。   他也得向他学习,这卖腐的觉悟,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段位。   他拿起那杯拿铁,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   “嗯。我不喝。”祝良才的语气很淡。他以前也爱喝这些甜的,但自从减肥以后,每一口都要算卡路里,一杯拿铁三百卡,够他在跑步机上耗一个小时。至于白心思——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正捧着咖啡一脸狐疑的人——这人每天盒饭扒两碗,红烧肉一块不落,愣是一两肉不长。祝良才有时候真想问问他是不是胃里住了只饕餮,怎么吃都不见底。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反复翻看着白心思用小号替他骂人的那些截图。他恨了白心思那么多年,不仅散播过白心思的黑料,还在小说里虐待他。而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却替他挡了所有的箭。祝良才心里堵得慌,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他想弥补,想为自己过去的行为道歉。可他不敢直接坦白。他怕白心思知道真相后那双亮亮的眼睛露出厌恶或嫌隙,所以只能用从网上学来的方法一点点示好。   他想,等两人关系拉近一点再说出来可能会好一点。   化妆间安静下来,只有翻剧本的声音。两个人各自坐着,谁都没再说话。白心思捧着咖啡在心里盘算,祝良才都主动递咖啡了,他要是没点反应,岂不是显得他很不上道?   做好心理铺垫后,白心思起身把椅子拉近,伸手一把揽住祝良才的肩膀,用他能做到的最暧昧的语气说:“谢了,咖啡很好喝。下次我请你。”说完自己都觉得牙酸。但转念一想,卖腐嘛,不就得这样?你买咖啡,我有肢体接触,一来一回,素材就有了。   白心思正为自己的机智暗暗得意,祝良才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白心思的手悬在半空。   ......   这反应不对啊。卖腐不应该是双向奔赴吗?他主动靠近,然后对方害羞地低下头或者红着脸笑,怎么还带往后撤的?   但他转念一想,万一这就是人家设计好的呢?那种欲拒还迎的高级卖法。先给颗糖,再往后缩,营造一种暧昧拉扯的氛围。这不比两人傻站着更甜?高,实在是高。白心思在心里给祝良才竖了个大拇指——太会卖了! 第23章 第23章   23.   今天要拍的这场戏是开拍以来第一场亲密戏,白心思从早上就开始做心理建设。   剧本他翻了好几遍,情节倒背如流:   两人做任务在山里迷了路,鹤西游为救关莫受伤。关莫按照鹤西游的指示采了草药回来替他包扎,气氛逐渐暧昧。   听起来简单,但白心思翻到这一场的时候,差点没把剧本摔了。剧本写着:关莫撕开鹤西游的衣襟,指尖触上伤口,久久没有移开。   上药就好好上药,撕人家衣服几个意思?孤男寡男被困与世隔绝的荒山,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这会儿就把人家衣服撕了,后面难道让鹤西游在山里当野人?就算衣服缝吧缝吧还能穿,那也不像话。   撕衣服这事他勉强忍了,毕竟是为了增加一点双男主肢体接触的戏份,但拿手摸人家伤口就过分了吧。刚满山跑采药,手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哪儿不能摸,非得在人家伤口摸来摸去,一点卫生常识都没有。还说什么鹤西游被关莫摸得身体发烫,白心思忍不住吐槽,伤口感染导致发烧,能不烫吗?要不是这剧是修仙背景,关莫就该直接给鹤西游准备后事了。   但吐槽归吐槽,戏还是得拍。   到了片场,山洞已经搭好了,祝良才躺在假山石上,衣领拉开,特效化妆师正在他的锁骨处画伤口。白心思被道具老师塞了一团不可名状的糊状物质,交代他待会儿涂抹在祝良才身上。   等化妆师检查完伤口效果,比了个OK的手势后,导演喊了开始。   祝良才今天倒是轻松,就在那儿躺着不用动,睡一觉估计都没人发现。   白心思可没这么轻松,他在思索该用哪种力道撕衣服。他以前没拍过这种戏份。在言情偶像剧里撕女主衣服的那都是反派,活不过两集的那种。他瞄了一眼祝良才身上穿的戏服,布料看起来挺厚实,质量应该不错,估计不好撕。   于是他捏住领口,猛地一扯。   “刺啦”一声,衣襟应声裂开,直接从锁骨撕到了腰际。   白心思傻眼了。   原定只是把锁骨露出来,最多露出肩膀。这下好了,大半胸膛都暴露在空气中。他看到祝良才的睫毛明显一颤。估计是冷得一哆嗦。没听到导演喊停,白心思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演。   他把手里那团药泥糊上去,按照剧本写的,用手指在祝良才的锁骨附近缓缓移动,把药涂匀。   涂着涂着,他发现一件怪事,祝良才的皮肤在发烫。白心思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祝良才提前在身上贴了暖宝宝?   连这种拍不出来的体温变化都考虑到了,细节控真可怕。   白心思不知道自己摸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秒,但他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祝良才的睫毛一直在颤动,但身体纹丝不动,连呼吸都稳得像在装睡。白心思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现那人咬着下唇,眼睛闭得死紧。   白心思在心里啧啧称奇:这演技,绝了。简直和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   他一边感叹一边继续涂药,手指在祝良才身上来回摩挲。   白心思脚都蹲麻了,导演才终于喊了卡。他正要起身,躺着的祝良才却像诈尸一样猛地坐了起来。他没和人打招呼,站起来就走。白心思蹲在原地,看着他一路小跑,拐了个弯,往厕所去了。   这人莫不是因为衣服撕得太开肚子着凉了?   过了好一会儿,祝良才回来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他重新躺到假山石上,化妆师赶紧上来补妆。   祝良才补妆期间,导演走过来让白心思调整一下情绪,说他刚才那条表情太死气沉沉,麻木地像工作了十几年的搓澡师傅,眼里没有一丝情欲。让他眼神带点戏,不要那么公事公办。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一个直男,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胸膛,怎么演出情欲?但导演说完就走,根本不给他顶嘴的机会,他只好把那句话咽回去,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去。   导演喊了开始。这一遍,祝良才的皮肤不烫了,整个人躺在那儿,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白心思摸得直犯嘀咕:这有失水平啊,祝老师。刚才那遍演得那么投入,怎么这遍就熄火了?难道是拉虚脱了?   白心思光顾着观察祝良才的反应了,手上没注意,蹭到了某个不该蹭的地方。他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向祝良才。那人连睫毛都没眨一下,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这定力,牛!   最后拍了好几条,导演才满意。   白心思站起来,感觉腿都没知觉了。他甩了甩脚,偷偷看了一眼祝良才。那人正在整理衣襟,把被撕烂的道具戏服拢了拢。这画面莫名让他想到一些事后的场景。   男人和男人做完也是这样的吗?   白心思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后赶紧把它从脑子里掐灭。他是直男,直男关心这些干什么?又不关他的事。   他又瞄了一眼祝良才的侧脸。耳朵尖是红的。他想起刚才自己蹭到的那一下,祝良才当时没反应,他还以为人家定力好,现在看来,可能是装作没反应。   下午的戏拍完,白心思换下戏服往外走。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片场,发现祝良才还没走。平时这个人没戏份的时候,收工比谁都快,恨不得长翅膀飞回酒店。今天他站在道具箱旁边,低着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白心思脚步顿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发现片场围栏外面站着几个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长枪配大炮的人正朝这边张望。白心思心下了然。原来祝良才没走,是因为柳姐安排了代拍拍他俩的互动。   这是在等他下班呢。   专门等他下班确实是个不错的卖点。   他白心思自然也不能输。于是他大步走过去,毫无预兆地一把搂住了祝良才的脖子。   祝良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整个人僵住了,像一根直挺挺的电线杆,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咋不配合着弯点腰呢?   祝良才比他高半个头,白心思搂着他的脖子,感觉手有点不得劲,活像一只挂在树上够不着枝干的猴子。见祝良才还是没反应,白心思干脆把手从脖子滑到腰上,改成了揽腰。这个姿势更自然,也更省力。   他的手刚碰到祝良才的腰,祝良才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皱着眉转过头,嘴张开,正要说什么。白心思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快,快对我卖。”   smile?   祝良才不清楚白心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配合的对他笑了。   白心思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上道。   他继续揽着祝良才的腰,假装在跟他说笑,凑近了一点,继续说:“身体别太僵硬,自然点,聊个天而已。”   聊天搂着他的腰干什么?祝良才不解。但他没问,只是试着放松了一点肩膀。   感觉到他的身体没那么绷了,白心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点什么。”   祝良才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要一起看更新吗?”   “更了几章了?”   “十章。”   白心思眼睛都直了。十章!他被没收手机才几天?多吃蓝莓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他顿时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看剧情发展到哪儿了。柳姐是说了不许他上网,又没说不让祝良才上网。祝良才看小说的时候他不小心瞟到了,也很正常吧。   他正要伸手接手机,余光扫到围栏外面那几个人还没走。他心想既然是柳姐找的人,那也有可能会给柳姐告状说他偷用手机,到时候柳姐又要骂他不老实反省。想到这里,白心思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改成拍了拍祝良才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这儿人多眼杂,上我车,回酒店一起看。”说完他又揽住了祝良才的腰,假装亲密地往停车场走。   祝良才浑身僵硬得像已经走了好几天,整个人完全是被白心思带着走的。   走到车旁,白心思拉开车门,先把祝良才塞进去,自己再从另一边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还没忘冲着窗外那几个全副武装得看不清脸的人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看到他的动作,那几个人果然兴奋了,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车开了。白心思靠在座椅上,十分满意,柳姐要的素材,这回够用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围栏外面那几个人根本不是柳姐安排的代拍。她们是白心思的唯粉,从开机那天就蹲在片场外围,每天拍白心思的路透图发到粉丝群里。今天她们本来也像往常一样,等着拍白心思收工下班。有人还带了新买的相机,想拍一组白老师的私服穿搭。结果她们就看见白心思揽着祝良才的腰,两个人头挨着头说了半天话,最后还一起上了同一辆车。   快门声还在响,但举手机的手已经开始抖了。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心碎。   相机里最后几张照片,拍的是白心思关上车门前冲镜头微笑挥手。那个笑容他自觉灿烂又敬业,心里想的是,看我这卖腐业务能力,搂腰耳语同车一条龙,柳姐明天该夸我了吧?但他的唯粉们读出的却是另一层意思。   那是挑衅,是宣告主权,是嘲讽意味拉满:“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的嫂子。”   笑容没变,意思全变了。   当晚,微博上出现了十几条脱粉小作文。其中一个写得很长,配了九张图,全是今天拍的白心思和祝良才的亲密照。开头写着:“追了白心思五年,从《少年将军》开始入坑,杂志买了,代言冲了,线下也去过。我喜欢的就是一心搞事业的他。今天在片场蹲了一下午,看到他跟那个祝良才搂搂抱抱,还一起上了车。那个眼神,那个动作,不是演的,真的不是演的。他以前跟女演员传绯闻都是点到即止,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亲密的行为?姐妹们,他不是直男,他真的是gay。我接受不了,脱粉了。图在下面,你们自己看。”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转发破千。有人安慰她,有人骂她私生粉竟然追到了片场,更多的人在问:   “这是真的吗?”   “白心思真的跟祝良才在一起了?”   “他不是说过不喜欢男人吗?”   截图被四处搬运,#白心思祝良才#的词条迅速爬上了热搜。   几条脱粉小作文被营销号截图搬运,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曾讲“我唔钟意男人” 白心思被踢爆同祝良才暧昧上车 网民:真系估你唔到》《直男人设大崩坏!白心思祝良才亲密互动曝光 香港网友:唔怪得之前唔认啦》《白心思粉丝集体跳船!揽男演员腰笑住挥手 网民讽:呢个嫂子你哋顶唔顶得顺?》。   热搜词条也从#白心思祝良才#变成了#白心思是gay#,又从#白心思是gay#变成了#白心思出柜#,一路飙升,冲到了榜一。   而此刻正在祝良才房间里看小说更新的白心思浑然不知。 【作者有话说】   有多余的小海星可以送给我吗|•ˇ₃ˇ•。) 第24章 第24章   24.   #白心思出柜#冲上热搜第一的时候,浑然不知的白心思本人正盘着腿坐在他出柜对象房间的床上,捧着他出柜对象的手机看多吃蓝莓的更新。   最近更新的这几章剧情比他预想的精彩得多,朝堂权谋、朝臣站队、边关战事,一环扣一环,看得他都忘了自己正坐在祝良才的床上,忍不住打了个滚。不过最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是黑心。黑心不但没有再挨罚,戏份还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最新一章甚至还跟着摄政王去了前线。白心思早就把自己代入了黑心,自然看得痛快,但痛快之余又觉得这画风变得是不是太突然了。之前变着花样欺负人家小侍从,现在又天天带在身边出双入对。这摄政王莫不是个抖S,深谙给个巴掌再给块糖的CPU套路。   虽然很套路,但白心思还是看得入迷。他翻到评论区,发现其他读者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有人猜黑心很有可能是开篇提到的那位先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有人说摄政王其实在下一盘大棋,以前虐待黑心也只是为了欺骗眼线。   白心思盯着那些分析剧情发展的长评,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如果黑心真有身份,那之前罚跪淋雨那些受虐戏份也能说得通了。不是作者变态,是剧情需要。也就是说,多吃蓝莓不是他的黑粉,只是在给他这个大男主铺垫剧情。   他顿时对这个多吃蓝莓刮目相看:先抑后扬,有点东西。这人,能处。   白心思正准备用祝良才的账号也发条评论,祝良才突然从书桌前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白心思抬头。   祝良才没说话,只是沉着脸把平板递给了白心思。   屏幕上是一个娱乐营销号的帖子,配图是他们昨天搂腰上车的那几张照片,标题写着:《白心思祝良才片场暧昧互动,这是要公开的节奏?》   白心思盯着那些照片,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么快就发物料了?按照以前的宣发流程,这种路透照不是要等剧播后才慢慢放出来吗?柳姐这次什么意思,这么早就炒热度了吗?   他往下滑,想看看广场的水军质量,结果翻到了自家工作室官方号的打假。配文写着:“感谢大家对自家艺人的关心。祝良才老师今天腰部不适,白心思老师只是帮忙搀扶。请勿过度解读。”   白心思盯着腰部不适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谁编的?这么没水平。   他又往下翻了几条,发现转发的营销号越来越多,评论区已经炸了。前排眼熟的粉丝号还在卖力重复工作室的说辞,但更多人根本不信,只有一小撮CP粉在狂欢。   白心思越看越不对劲,这些营销号的文案五花八门,根本不像是统一铺稿,倒像是......真的在追热点。   白心思终于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下午他看到的那几个人根本不是柳姐安排的代拍。   柳姐的电话估计早就打过来了,只是因为他现在躲在祝良才这里,助理没找到他。   白心思把平板还给祝良才,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想对策,余光瞥见祝良才低头站在书桌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平板,指节发白,整个人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在生气?   白心思心里一紧,这是他第一次见祝良才生气。前几天被全网骂成那样都一声不吭的人现在居然在发火。被骂上热搜的人是他,祝良才气什么?   虽然自己等会儿就要接受柳姐的狂轰乱炸,但这事其实没什么好气的,卖腐炒作本来就是公司定的宣传策略,而且那些照片也都是真的,是他主动干得,现在被骂也只是他卖过头被反噬了。而且公司第一时间已经出面澄清解释,等到时候剧播了,网友转头就忘了,该磕还是磕,宣传效果反而拉满。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但祝良才显然不这样想。   看着祝良才那张臭脸,白心思想到文娱榜那几个带着他大名的热搜,转念一想,作为从高中就粉他的铁杆粉丝,看到自己偶像因为和自己卖腐就被网友骂得那么难听,能不生气吗?更何况前段时间偶像还替他冲锋陷阵在网上对线,现在轮到偶像被骂了,他却因为要配合剧宣什么都做不了,心里能好受?   合理。   白心思点了点头,安抚粉丝情绪这种活还得让他来。   “祝良才?”白心思试探着叫了一声。   祝良才没抬头,声音带着一丝怒意:“看到这些报道,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不生气。”白心思靠在床头,一脸无所谓。他当然不会告诉他,反正都会有人给他擦屁股,他才不担心。   “他们造谣你,”祝良才一字一顿,“你都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说他们的呗,又没影响到我什么。你看我不还在你这儿快活地看小说嘛。”白心思笑了一声,“以前还有人说我高中霸凌同学呢,搞笑,我高中都没去过几天学校。真要编,还不如说我逃课厌学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祝良才闻言怔了一下,嘴唇微微发白。   白心思没注意到,继续说:“所以你看,网上那些东西,认真你就输了。他们又不认识你,瞎编几句你就跳脚,那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祝良才沉默了几秒:“你就不想知道,那些说你校园霸凌的黑料是谁散布的?万一对方是你认识的人呢?”   白心思稍稍一顿,随机反应过来祝良才是听到他提高中,又想起自己那些糟心事了。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一点不在乎,自己早忘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有点何不食肉糜那味儿了,于是以自己为例,正色道:“搞清楚是谁没有意义。你想啊,能在网上凭空造谣的人,现实里能过得有多幸福?多半是日子不如意,心里憋着气,跑网上发泄来了。咱跟他们计较什么?让他们过过嘴瘾,满足一下那点变态心理,免得他们把怨气撒在现实里无辜的人身上。再说了,我脸皮厚,骂我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实在气不过,我还能骂回去。反正我小号多。”   祝良才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白心思还想继续开导,房门突然被敲响。   “白老师?白老师!”是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出一丝焦急,“柳姐找您,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她说‘告诉那个兔崽子,再不回电话,明天我就去片场把他腿打断’。”   他没想到助理能找到祝良才房间来,更没想到柳姐那些训话会被祝良才听到,白心思觉得脸上挂不住,干咳一声,试图找回一点面子:“那个......让柳姐先等着,我和祝良才有话要说。”   “白老师......”助理的声音明显为难,话还没说话,就听到门外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白心思!你让谁等着?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来!”   白心思脖子一缩,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他冲祝良才讪讪一笑,小声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就拉开门灰溜溜夹着尾巴接过了助理手里的电话。   “喂姐……听错了,你肯定听错了……我刚才在和祝良才聊剧本呢……”   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祝良才把被白心思坐皱的床单扯平后,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   过了良久,还是一个字都没写。   他脑子里全是白心思方才说的那些。虽然对方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散布谣言的人,但祝良才心里清楚,纸包不住火,他迟早有暴露的那一天。   祝良才把脸埋进掌心,忍不住想,如果白心思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会像刚才开导他那样轻飘飘地说一句没关系吗?还是会对他再也没有好脸色。   如果是一个月前,他根本不会在乎白心思的想法,就算因为从此接不到剧本没办法演戏了,他也无所谓,反正这些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可现在不一样了,白心思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祝良才抬起头,盯着屏幕。他删掉了原本写好的更新,重新打了一行字:   齐承允批完折子,对黑心说:“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黑心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小说都不评论讨论吗|•ˇ₃ˇ•。) 第25章 第25章   25.   那天柳姐在电话里把白心思骂惨了,最后撂下一句:“白心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假戏真做,真对祝良才有意思?”   白心思被柳姐的问题摸不着头脑,他怎么可能对祝良才有意思。她哪里看出来他对他有意思的?不对,他哪里表现得对他有意思的?   不过,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假戏真做,而是觉得电话那头柳姐的口吻,像他要去霍霍人家娘家妇男似的。拜托,他也不差,好吗。他顿时不乐意了:“姐,你这话说得,我恋爱口碑还是可以的吧?以前跟圈里人谈恋爱,哪次不是好聚好散?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人家?”   柳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往事。   白心思这人吧,做朋友没话说,爽快大方讲义气,可谈恋爱真不行。以前谈的那几段,最长没超过两个月。刚开始的表现确实可以,甜言蜜语、嘘寒问暖、很会哄小姑娘开心,但过不了多久,对方就会开始嫌他烦。她带他这么多年,亲眼看着他被甩了不下三回,每次都是相同的理由,嫌他太黏人,跟个树袋熊似的,恨不得天天和对方在一起。大家都是圈里的人,事业上升期谈恋爱都是偷摸的,太黏人早晚被狗仔排到。更离谱的是,每次分手他都琼瑶附体,跑人家楼下淋雨求复合,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想到这里,柳姐的语气更沉了:“那你就是承认对他有意思了?”   白心思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就算我针对他有意思,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但问题是我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啊!不对,柳姐,你绕我呢?”   最知道自家艺人是什么德行的柳姐叹了口气:“行了,别把舌头都说打结了。我不管你直的弯的。我还是那句话,戏是戏,人是人,别入戏太深。我是让你卖腐炒作,但不是让你直接出柜。这几天低调点,跟祝良才保持点距离,别又被拍到了。听到没。”   白心思嘴上答应得痛快,挂了电话却没往心里去。   不管是上次用小号骂人,还是这回被全网怀疑性取向,哪一桩不是他自己惹出来的?和祝良才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和人家保持距离?   更何况,他之前亲口说过要罩着祝良才,这才几天就躲着走,岂不是说话不算话?他白心思顶天立地男子汉,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再说了,招惹了人家又突然疏远,这和冷暴力有什么区别?   他说了要罩他,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信守承诺。   回到房间,白心思往床上一趟,把柳姐的话彻底抛到脑后。   接下来的日子,白心思还是总找祝良才。片场休息的时候,他端着盒饭就往祝良才旁边凑。收工了也不急着走,在旁边晃悠,等祝良才一起回酒店。   剧组的人眼睛都尖,没多久就看出些门道来。   白心思对谁都是那副笑嘻嘻的热络模样,连路过在剧组流浪的狗都要蹲下来喊几声“宝贝”,每天和剧组其他人打成一片,大家早就习惯了。   可祝良才不一样。   从进组他就独来独往,休息也一个人窝在角落对着手机屏幕敲个不停,或者翻剧本,性格淡淡的,除了必要,从不会主动和片场其他演员有多余的交流。   可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白心思的折叠椅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有时候白心思拍完一场下来,椅子上已经搁了一瓶拧开盖的水。有一次白心思拍完动作戏还没办法换衣服热得直跺脚,一旁的祝良才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面无表情地替他扇了好一会儿。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祝良才都快成白心思半个助理了。   时间久了,剧组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该不会那些热搜上说的......是真的吧?   白心思对这些讨论浑然不觉,也没感受到异样的目光。他脑子里只惦记着两件事:祝良才的手机,和祝良才今天又会给他准备什么好吃的。   说来也怪。白心思起初看祝良才每天在片场吃那些寡淡无味的减脂餐还以为这人的味蕾早就在这么多年的减肥过程中集体下岗了。没想到他就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外卖又踩雷了”,祝良才居然接茬了。   这一接茬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宝盒,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了。   单是鸡肉的做法,他都能列出二十多种,口水鸡、辣子鸡、葱油鸡、东安鸡、黄焖鸡、大盘鸡、三杯鸡......每一道菜他都能绘声绘色描述是怎么做的,有什么小窍门,以及什么口感。   祝良才说到兴起还翻出他前段时间回老家给父母下厨做的饭菜照片给白心思看。卖相好得像是五星级餐厅出品,白心思看得目瞪口呆,口水一个劲往外冒。如果不是住酒店没地方可以施展,白心思真想立马尝到祝师傅的手艺。   祝良才不光自己很会做菜,对外卖也门儿清。剧组附近哪家饺子包的馅最新鲜,哪家鸡公煲的味最正,哪家的甜品不腻人,他都如数家珍。   白心思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他以前对祝良才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天天吃水煮菜的苦行僧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吃家。   不过,更令白心思感到意外的是,祝良才平时话少得可怜,也没听他提过有什么兴趣爱好,可一聊到吃,就像换了个人,从配菜到火候,再到蘸料搭配和摆盘,他能滔滔不绝说上半天,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眉梢都带着淡淡的满足。   “如果不当演员了,回老家盘个门面当个厨子也不错。”祝良才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洋溢的幸福不是骗人的。   白心思盯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祝良才穿着经典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手里拿着锅铲,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头,像那种挂在餐厅墙上的主厨公式照。   白心思越想越觉得好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怎么了?”祝良才注意到他的表情,皱了一下眉。   “不是在取笑你。”白心思清了清嗓子,憋着笑,“就是想到那句广告词,遇到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去新东方进修过?不然怎么会每天都吃减脂餐还这么懂美食?”   祝良才的嘴唇动了一下,思索半片才缓缓开口:“......不是新东方,就是跟着网上学的。”   “网上?”白心思不太信,他也经常在网上收藏各种视频,但基本进入收藏夹后就再也没打开过了,“网上能学出这水平?”   “以前读书的时候......”祝良才顿了一下,垂下眼睛继续道:“初高中的时候比较贪吃,什么都想吃,有些外地的美食买不到,就只能自己学着做来吃。”   原来是那时候吃胖的。之前几次提起高中相关的话题,祝良才都会刻意回避,如今虽然没有把话说全,但已经是往前迈了一步。   白心思笑嘻嘻道:“那你要是退圈当厨师了,我就给你开的餐厅投钱,咱们五五分账。”   祝良才迟疑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他心里清楚,自己瞒了白心思那么多,等哪天他知道了真相,怕是很难作数了。   “难不成你还怕我坑你不成。”白心思不满道。   “不是。就是怕到时候,你不愿意跟我来往了。”   白心思愣了一下,这叫什么话,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别说退圈,你就是把店开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去做第一个顾客。”   白心思是断掌,打人挺疼,祝良才被他拍得身子歪了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察觉到今天有点晚了,还有几章没修完,他没再接话,重新回到电脑面前。   祝良才住的酒店房型比白心思的小一点,只有两个房间,白心思平时待在外间的会客厅,很少往里走。   此时他正枕着手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祝良才的手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祝良才经常在里屋的电脑前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他走了对方都没察觉。祝良才解释过他需要用电脑处理工作,可白心思一直没想明白,他们当演员的,有什么工作需要每天用电脑处理那么久?更何况祝良才敲键盘的频率,不像是在回复邮件,倒像是在些什么长篇大论。   白心思很好奇,但从来没问,更不会趁祝良才离开的时候偷看他屏幕。他白心思虽然很多时候不着调,但尊重别人隐私这点底线还是有的。所以每次听到电脑后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他就自动切换成无声模式,乖乖捧着手机自己玩。   手机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祝良才的社交软件都需要人脸识别,他只能刷刷短视频。白心思翻来覆去地划屏幕,越划越没劲,肚子倒先叫了一声。   “饿了?”祝良才从电脑后探出头来。   没想到会被听到,白心思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嗯。”   “冰箱里有蛋糕。”   听到有吃的,白心思眼睛瞬间一亮。他起身打开客厅小冰箱,纸盒里躺着一块表面撒着可可粉的提拉米苏。他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浓醇的咖啡香气在舌尖化开,很好中和了绵密奶油的甜度,正是他喜欢的那种吃起来不甜的甜品。他含糊不清地问:“今天这个蛋糕是哪家的?”   “你点外卖点过的那家,你上次不是说你觉得他家的太甜了吗?这次让他们少放了点糖。”   白心思连连点头,祝良才真是太懂他了。在吃这块,他俩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一个爱吃但总踩雷,一个懂吃却不能吃,凑在一起刚刚好。   他以前点外卖全凭运气,十次有八次踩雷,但自从祝良才主动揽下帮他点外卖的活后,白心思往祝良才房间跑得更勤了,就算有时候祝良才因为要健身不在房间,他也能自己进去吃祝良才早就定好的外卖。就像今天这个提拉米苏。   白心思咽下嘴里的蛋糕,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要是能一起吃就好了,这个真的很绝。”   键盘声停了一下,祝良才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没关系,你多吃点,就当我吃了。”   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白心思心满意足地擦了擦手,然后打开长佩,今天的更新还没看完。多吃蓝莓连着好几天每天至少更两章。黑心的身份揭晓后,剧情一路高歌猛进,摄政王带着他清理朝堂。两人配合默契,看得白心思热血沸腾。   “你说黑心后面会不会真的认祖归宗?”白心思一边划屏幕一边问。   祝良才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应该会。”   “我觉得不会。”白心思摇了摇头,“黑心在摄政王身边待了这么久,早就有感情了,他要是回去当皇帝,摄政王怎么办?总不能为了江山不要美人吧,不对,不要搭档吧?”   祝良才没接话。白心思又翻了几页,继续发表他的高见:“你看最新一章摄政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替黑心说话,这不就是护犊子吗?依我看,黑心最后肯定留在摄政王身边,当个并肩王什么的。你信不信?”   祝良才的声音闷闷的:“……也许。”   白心思叹了口气。每次跟祝良才聊剧情都是这样,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对方的回复就很敷衍。白心思有时候觉得祝良才根本没认真看文,但又不好意思说。毕竟手机是人家借的,他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多吃蓝莓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化身码字机,更这么多,别被榨干了。”   白心思没说错,祝良才最近确实快被榨干了,为了写更新每天晚上都是三四点才睡,第二天还要早起出工,他想抽空眯会儿都不行,白心思老往他这里跑,说要看更新。   “……可能存稿多。”   更新看完了,白心思把手机放到一边,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后背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他伸手一摸,从垫子缝隙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那张刮出三十万的彩票。   “哎?你这彩票还没兑呢?”白心思举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有效期,“没几天就过期了吧?”   祝良才设置好定时发送后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那张彩票,目光顿了一下:“......忘了。”   “三十万都可以当你第一家店的启动基金了,祝师傅。”白心思把彩票往茶几上一拍,拍板道,“咱明天就拿身份证去兑了。” 【作者有话说】   好想吃炸鸡 第26章 第26章   26.   第二天下午,两人偷摸溜出门。   白心思的装备堪称齐全,渔夫帽、墨镜、口罩,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孙悟空面具,得意洋洋地戴上。   祝良才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   见他一直看自己,以为他也想要但拉不下面子开口,白心思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二话不说敞开风衣外套,露出两侧口袋塞着的师徒四人的面具:“早就知道你肯定没准备。喏,你要哪个?”   祝良才:“......”   面对祝良才的沉默,白心思说:“先说好,孙悟空只能是我,我可不想和你演真假美猴王。”   祝良才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人想跟你抢孙悟空。你自己戴吧,我戴口罩就行。”   “没品味。”白心思把风衣合上,整了整脸上的孙悟空面具,“兑奖嘛,得有点仪式感。你看电视上那些中大奖的,哪个不戴面具?”   祝良才想说三十万不算大奖,但看着白心思戴着面具兴致勃勃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他本来连口罩都没准备,反正平时出门也没人认出他,只是今天要和白心思出门,他才特意拿了一个。不过就白心思目前这幅‘盛装打扮’,他觉得戴口罩都多余。   兑奖中心在市中心,两人出门没让助理和经纪人知道,所以是打车去的。白心思一路上顶着孙悟空面具,还时不时学两下猴子抓耳挠腮的模样,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祝良才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假装不认识旁边这位。   到了兑奖中心,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盯着四处张望的白心思看了好几秒,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祝良才,问:“奖金是打到谁的卡上?”   祝良才还没开口就被白心思抢先一步:“他的,全部打他卡上。”说完拍了拍祝良才的肩膀,凑人跟前,“本来就是你运气爆棚中的奖,你就安心拿着吧。我今天就是来凑热闹体验一下兑奖流程,顺便当你保镖护送你取经的。”他退了半步,手搭在眉骨上,摆了个张望的姿势,“有俺老孙在,谁也不能伤你一根腿毛。”   白心思戴上面具后像是换了个人,什么偶像包袱都丢了,完全没在怕丢人的。   工作人员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祝良才耳尖微红,低头填写个人信息。   “流程走完了,奖金会扣除个人所得税,税后二十四万左右,三到五个工作日打到您提供的银行卡上。”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递过来一张回执单。   “二十四万启动资金,祝师傅,咱都可以看门面了。”   办完手续,祝良才不想在外面多待。白心思最近总被舆论盯着,虽然戴着面具认不出来,可万一被拍到跟自己走在一起,他担心对方又因为自己的原因被推上风口浪尖。   他掏出手机正要打车,白心思突然拉住他的手:“等一下。”   白心思取下面具,顺手抓了抓被压塌的头发,转头冲柜台里的工作人员笑了笑:“小姐姐,能麻烦帮我俩拍张合照吗,我们想留个纪念。”   祝良才闻言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拍照。除了拍戏,平时私下有镜头对准他的时候,他总觉得浑身不知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所以他相册里很少有他的自拍照。更何况白心思就这么大大方方取下面具。虽然没化妆,可那张脸和平时在荧幕上几乎没差别,万一被人认出来发网上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想说别拍了,但白心思已经自顾自从他手中抽走了手机,娴熟地划开锁屏,把手机递给工作人员,扭头冲他招手:“愣着干嘛?来啊。”   祝良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站在白心思旁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身体微微僵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工作人员拍了几张,白心思凑过去看照片,皱眉不满:“你这表情也太僵了,跟被绑架了似的。这种好事,多笑笑嘛。”他把手机递回给工作人员,“小姐姐,麻烦再来一张。”   这次他主动往祝良才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了上去,冲着镜头比了个耶,笑着说:“笑得开心点。中大奖这种事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等你以后开了店,就把这张照片贴你们店门口当宣传广告。别人一看老板随随便便都可以刮中一等奖,到时候光是沾喜气来你店里吃饭的人都能把你店门槛踏破。”   “不过你要是把照片贴出来记得给我美颜一下,我今天没抓头发,肯定没你帅。”   闻言,祝良才的表情终于松动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快门再次按下,红底招牌映在两人身后,喜庆得像是某种仪式。   这次白心思终于满意了:“这才对嘛,回去记得把照片传我一份。”   两人道谢后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俩拍照留念的时候旁边的路人也悄悄举起了手机,偷拍了几张。   照片很快被发到了网上,并配文:“猜猜这是在兑奖中心还是民政局。”   照片一出,转发瞬间破万。   “红底!两人站一起!这不就是结婚照吗!!!”   “CP粉过年了!莫逆于心冲啊!”   “豹豹猫猫我要出生了!”   不到一个小时,#白心思祝良才结婚照#直接冲上文娱热搜第一。   评论区清一色的红底照片截图,有人把旁边的工作人员裁掉了,只留下两人站在柜台前的侧影,白心思刚摘下面具,头发还压着,祝良才侧身看他。红底金字招牌亮得晃眼,硬生生拍出了结婚登记照的架势。   “不是我说,这红底,这站位,这表情——白心思笑得跟刚领完证似的,祝良才一脸淡定像在说‘我愿意但我不说’。”   “民政局同款背景实锤了。”   “等等,你们注意到没有?白心思拿的是祝良才的手机!他拿祝良才的手机递给工作人员拍照!他连祝良才的手机锁屏密码都知道!”   “楼上真相了。我连我室友的手机密码都不知道,他居然知道祝良才的。”   “所以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普通同事会知道对方手机密码?”   “男同 事吧。”   “所以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公开?”   CP粉狂欢,路人也跟着凑热闹,“莫逆于心”超话瞬间被新帖淹没,有人把红底照片P成了结婚证让管理员换成超话封面。   而两位当事人对自己已经登记结婚的事情一无所知。   回到酒店,白心思熟门熟路地跟着祝良才进了房间。祝良才把手机递给他,自己进了里屋,键盘声很快响了起来。   两人现在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白心思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祝良才在里屋用电脑,偶尔停下来。谁都不说话,但也不尴尬。白心思有时候觉得,这比他以前一个人待着有意思多了。   白心思打开长佩,多吃蓝莓今天又更了两章。黑心在朝堂上已经站稳了脚跟,摄政王把越来越多的政务交给他处理,两人之间的默契从字里行间透出来。白心思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划屏幕一边嘀咕:“这才对嘛。黑心就是要和摄政王在一起。”他翻到评论区,发现读者们跟他的想法差不多,清一色地在夸黑心越来越有皇子气场。   他正看得起劲,门铃响了。   白心思以为是外卖到了,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表情一言难尽的助理小张。   自家老板动不动就往祝良才房间跑,小张都轻车熟路了,只要柳姐要找白心思,他直接来这儿敲门准没错。   见到白心思,小张立马拿出平板:“白老师,你又上热搜了。”   白心思一愣,他最近什么也没干啊。   “又是谁在造谣。”   小张深吸一口气:“白!老!师!你知道你结婚了吗!”   “哈?”白心思接过小张递来的平板,屏幕上赫然是那张路人偷拍的照片,划了几条评论,白心思没忍住笑了,朝里屋喊:“祝良才快来看,真被你说中了,咱俩又上热搜了。”   祝良才在里屋没理他,但键盘声停了。   “柳姐知道了吗?”   小张苦着脸:“柳姐都快气晕了。她说让您低调点,别再搞事了。还说要是最近再看到你的热搜,就辞职不干了。”   白心思把平板还给小张,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只打动了。你回去告诉柳姐,我接下来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片场待着,行了吧?”   小张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等小张走后,白心思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祝师傅,劳烦刷个脸呗,我想看微博。我就看看,我保证不发言。”   祝良才从里屋走出来,接过手机,用人脸识别打开了微博,并退出他的微博小号,切成大号后才把手机递给白心思。   “别和网友吵架。”   “知道了知道了。”白心思接过手机,往沙发一倒,熟门熟路地电镜“莫逆于心”超话。   “莫逆于心”超话的日活很高。红底合照已经被网友精修后顶到了最上面,转发和评论都是好几万。   P得还挺好,还把他头发也修了,白心思轻笑一声,长按保存。   超话里有不少二创,从Q版到写实,从古风到现代,应有尽有。虽然大部分都是CP粉的想象,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白心思一条一条翻下去,不知不觉已经保存了几十张图。   祝良才不知道白心思什么时候走的。等他修完文再抬头时,沙发上已经空了,只有靠垫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压痕。   手指划开屏幕,白心思走的时候没退出,微博页面还停留在“莫逆于心”超话。   祝良才本想直接退出,目光却扫到了那条被顶上来的红底合照,指腹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没有划走。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一下赞。   屏幕弹出一个拇指图案,提醒他已点赞。祝良才楞了一下,赶紧点了取消,然后飞快地退出微博,锁了屏。   他疯了吗?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两周总加班,周末也在忙,所以更得慢一点,不好意思啊各位,骚瑞骚瑞 第27章 第27章   27.   自从柳姐用离职威胁他,让他安生一点,白心思就老实待在剧组,哪儿也没去。柳姐打电话来查岗,助理小张也都说“白老师在片场”“白老师休息了”“白老师在祝老师房间看小说”,听到最后一个柳姐眼皮跳了一下,但想到白心思至少没跑出去惹事,也就忍了。   就连临时有杂志采访,他也是叫人家来剧组。正常来说,他不应该在拍戏的时候接其他活儿,轧戏轧活儿都是圈内大忌,传出去不好听。但他毕竟是带资进组,剧组大半投资都是他拉来的,他说要请两小时假接受采访,谁敢说不行?导演连原因都没问,直接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耽误晚上的戏就行。”   白心思又道:“那我把祝良才也带走了。”   “去吧去吧。”导演随口应着,说到一半才反应能过来,“......哈?”   不待他开口阻拦,白心思已经拽着祝良才的袖子把人拉出了片场。   导演张了张嘴,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到底没再说什么。反正祝良才下午的戏排在后面,应该耽误不了。他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监视器。   白心思叫采访团队来剧组其实也不全为图方便。杂志找的是他,但他想着,采访做完了,如果顺便能让祝良才露个脸,哪怕只是在旁边坐一会儿,被记者顺嘴提一句,那也是好的。   据他所知,祝良才到现在还没什么像样的个人曝光。平时在片场也只有一个助理,还经常被他的经纪人打电话叫走管别的艺人,也不知道祝良才是有把柄在经纪公司手里还是赔不起违约金,就这样他都没提解约然后换家公司。   一点拿得出手的资源都没有,还对旗下艺人被黑不闻不问,早点倒闭算了。   帮不了他别的,至少在这种小事上,能拉一把是一把。   采访安排在剧组化妆间。白心思换好自己的私服,坐在镜子前让化妆师补了补妆。   记者是个年轻姑娘,问题中规中矩,从《道心》的拍摄经历问到对角色的理解,看过台本的白心思对答如流。   当问到“和祝良才合作感受如何”时,他的话明显变多了。   “祝老师是个很好的演员,”白心思说,“很认真,很敬业,我们配合得也很有默契。他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很多,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关注他的表演。”   记者追问:“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你们关系的讨论,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白心思笑了笑,想起柳姐“不许再搞事”的警告,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套公事公办的话术:“大家多多关注作品就好。戏里戏外,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祝老师也有很多值得大家喜爱的闪光点,不止是你们在网上看到的那样。”   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们有兴趣,我把他叫过来一起聊两句?”   记者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白心思起身走出去,祝良才正站在走廊看手机。   白心思一个小时进去前只说了句“你在门口等着”,也没说别的。祝良才不知道白心思是想让他也接受采访,只当助理小张今天请了假,这人离不得人、需要他等在门口,便不作他想,老老实实站在走廊,等着被吩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是不是需要他做什么,就听到白心思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记者想采访你几句。待会儿进去,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   白心思不信。   他自己当年出道第一次接受杂志采访,台本背得滚瓜烂熟,结果一开口直接把导演的名字喊错了,结巴了半天,被柳姐骂了整整一个星期。他可是过来人,知道第一次面对采访的滋味。   “我知道你没紧张,但你好歹多说几个字,别只会答应和点头。人家记者大老远跑来,你要趁机多表现自己,知道了吗?”   祝良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白心思让他等在门口,不是为了有个跑腿的,而想让他也露个脸。这人嘴上说是记者想见他,其实八成是自己安排的。   祝良才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被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不重,但刚好让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垂下眼,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只点了点头。   白心思先进门,换上标志性招牌笑容:“来了来了,祝老师驾到。”记者连忙举起相机,白心思侧身让祝良才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采访比白心思预想的顺利。   祝良才虽然第一次接受采访,却表现得十分从容,每个问题都答到了点子上。   记者问他怎么理解鹤西游这个角色,他说:“鹤西游是一个很孤独的人,但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   白心思在旁边听着,心想:这不就是在说你自己吗?   记者又问:“那你和白老师合作这么久,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祝良才看了白心思一眼。   白心思冲他使了个眼色——说好话,说好话。   祝良才收回目光,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心很软,即使是不相熟的人也会出手相助,而且不求回报。”他顿了一下,“但也容易受伤。万一他帮的那个人,根本不值得呢。”   白心思愣了一下。他原以为祝良才会和他一样说几句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场面话,像“白老师很敬业”“合作很愉快”之类的。   可祝良才这话说得,想在拐着弯在说他自己。   他觉得他自己不值得?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时候插话反而让记者发现端倪,顺着问下去就麻烦了,于是他只是笑了笑,没出声。   记者又问了几句关于剧集的问题。白心思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正要委婉地结束这次采访,记者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小心翼翼:“祝老师,之前网上有一些关于您高中时期的讨论......方便聊几句吗?”   白心思心里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提什么高中,那些糟心事有什么好聊的。他特意只给记者留了半个小时采访时间,就是怕她问出不该问的问题,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他下意识想开口挡掉,正要说“这个问题和剧集没关系”,祝良才已经开口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祝良才像是早就知道会被问到,语气格外平静,“网上说的那些,有一部分是真的。我高中时期确实比较胖,也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现在那些都过去了。”   记者显然没想到祝良才会这么坦然,她连忙深挖:“那您现在是怎么看待那段经历的?”   祝良才沉默了两秒,说:“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走不出来。那几年被人嘲笑、排挤,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糟糕,所以不值得被他们好好对待。自卑到觉得活着本身是一件很累的事。即使后来减肥成功,考上了电影学院,那些东西也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时不时就会疼一下。坦白说,我到现在也无法释怀。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删掉那三年的记忆。”   说完,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   记者张了张嘴,显然还想追问,但白心思已经沉下了脸。他看了记者一眼,那眼神不算凶,但足够让记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本来今天采访的主角只是白心思,要是白心思不高兴,想直接结束合作,他们也不好收场,于是记者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又问了两个关于剧集的问题,便匆匆结束了采访。   等记者走后,化妆间只剩下两人。白心思转过头看着祝良才,想说什么,但祝良才已经站起来,语气平淡:“我先去片场了。”   “等一下。”白心思叫住他,声音有点急,“那个高中......不是我让记者问的。谈话是临时安排的,我不知道她会问这个。”   祝良才停下脚步,没回头:“我知道。你安排采访是为我好,记者问什么是她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只是——”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突然被问到,那些东西又翻出来了。心里有点难受,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祝良才又开口了:“你放心,我不会再迁怒于你了。”   白心思愣住。   再?   他什么时候迁怒过吗? 第28章 第28章   28.   白心思百思不得其解,祝良才说不会再迁怒于他。再,就说明以前发生过。什么时候?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两人从进剧组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愣是一点没察觉到祝良才对他有过发脾气的痕迹。   白心思想起有一次他让祝良才帮他拿盒饭,他说的明明是套餐A,但祝良才拿回的却是套餐B,当时他没多想,以为是祝良才听错了,现在回过头来,这算不算他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还有一回,祝良才突然请剧组工作人员喝下午茶,唯独给他点了一杯不加冰的,虽然他那天有点不舒服,但天热不喝冰还有什么意义。那应该也是他的抗议。   仔细一想,类似的小事还挺多。   吼,如果这些都是他生气的表现,那可真是小发雷霆、火冒三寸了。   想到这里,白心思忍不住笑了。   和他的喜怒于色不同,祝良才确实不善表达,或者说不愿,就算有不满也不说。   早在两人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当时他拿着自己改了好几版的剧本到处问人意见,没意见就敲定下来了,其他人要么说挺好的,要么挑些无关痛痒的小毛病,唯独祝良才在翻看剧本的时候,从头到尾,紧蹙的眉头就没舒展过片刻。说起来,祝良才看到他在群里发的第一版电子稿时就欲言又止过一次。所以白心思理所当然觉得祝良才这人应该挺能处,至少不是一个盲目吹捧他的人,有自己的判断。这更让白心思相信祝良才会对他的旷世改编之作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当他满怀期待地追问祝良才有什么看法时,对方脸上的表情却比美术生的调色盘还要复杂。白心思清楚地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那口型分明在说他改编的剧本是一坨屎。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重新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对他说:“......你再考虑考虑。”然后就没下文了。   在看到祝良才读他改的剧本时那张宛如吃了屎的表情后,他回酒店就给他爸打了个电话,问当年那篇得了奖的作文到底是不是他在后面操作的。他爸在电话那头磕磕巴巴地解释了半天,虽然没有承认,但那个心虚的语气和“你听我说”“其实也不是完全......”“虽然有赞助......”的措辞,已经足以让白心思道心破碎。   不过后面剧组还是保留了他改的那版结局,但听导演说,莓婆也连夜改了一版,两版都拍,到时候等播出后视情况而定,哪版反响好就用哪版。   明明当时喷他的话都快脱口而出,也能生生咽回去,真是半点情绪都不外漏。不过也能理解,祝良才毕竟是他的粉丝。虽然无法对着一坨大便闭眼夸,但考虑到偶像的感受,选择不说,也算他最后的温柔了。   但不止对他,对其他人,白心思看祝良才也是这样,完全不发脾气。有一次他在片场亲眼目睹祝良才的助理就站在一旁埋头刷手机,对被泥水弄脏戏服的自家艺人熟视无睹。那身繁重的戏服,光是脱下来都要费好大力气,助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程任由祝良才自己处理。白心思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换做是他,早就当面骂人了。但祝良才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白心思不信祝良才被这么对待一点情绪都没有,不过是早年的经历让他习惯了默默忍受。   所以不管祝良才是因为什么事情迁怒于他,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不然为何祝良才不迁怒别人,单单迁怒于他。说明他也有错。就算不够了解祝良才,他还不了解他自己吗?从业这么多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白心思得罪过的人都能从横店排到法国了。   不是他的错还能是谁的错?   而且,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人一般只会对关系亲近的人生气。祝良才生他的气说明拿他当自己人。多半是受了旁人的气,以他的性格,又没办法直接发作,只好憋在心里,憋着憋着就拐了个弯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祝良才前脚刚踏出化妆室,白心思就想追出去问他怎么了,可想到祝良才说想一个人静静,他只好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换做以前,他肯定死皮赖脸非要问清楚缘由。但自从谈了几段失败的恋爱,被柳姐教育过好几轮后,他学会了一个道理:人家已经说了不想被打扰,还要硬凑上去,那不叫关心,叫添堵。   虽然拿谈恋爱的经验来套朋友关系有点奇怪,但道理是相通的,人家想静静,你非要追着问人家为什么要静静,那静静就变成烦烦了。   所以哪怕心都变得烦躁了,白心思还是硬生生把自己摁住了。   晚上有两人的对手戏,但整夜直到凌晨下戏,两人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小张。春江水暖鸭先知,最近因为祝良才和白心思走得近,把她不少活都顺手干了,她偷了不少懒。如今发现老板身边空荡荡的,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干活,忙了一整晚,终于忍不住多打量了两人几眼。   小张不了解祝良才,瞧不出他到底哪里不对劲,但她家老板明显反常,没事就卷着剧本四处转悠刷存在感。明明一直在偷瞄祝良才,却就是不上前搭话。   小张在旁边看得干着急,内心腹诽道:你倒是上啊。赶紧和好让我摸鱼啊。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片场的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白心思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和谁都有说有笑,但剧组的其他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察觉到了不对。   十分有九分不对。   有人小声问他俩是不是吵架了,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看了对方一眼,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大家不可能直接问当事人发生了什么。在剧组这种事他们见多了。前一天还在剧组如胶似漆的两人第二天就形同陌路,都是常有的事,毕竟现在剧组夫妻从来不是新鲜事。但已经私下认定两人有一腿的众人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找到一直待在白心思身边的小张,想从她嘴里套出点八卦。   小张自然不会在背后说自家老板的闲话,但在忍受了两人长达一周的低气压后,小张终于憋不住了。   收工回酒店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像在开追悼会,小张透过后视镜看了白心思一眼,自家老板最近一直是这个状态,人前笑嘻嘻跟个没事人似的,私下却一句话都不说,脸比那次对家抢走他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剧本还要臭。小张感觉她再不说点什么,老板能把自己憋出内伤。   她开门见山:“白老师,你是不是在跟祝老师冷战?”   白心思原本还在想祝良才今天怎么提前回了酒店也不和他打声招呼,害他在片场白白等了半天。被小张这么一问,他立马否认:“没有啊,我们又没吵架。”   他说得理直气壮,但尾音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听出了一丝不确定。   反正站在他的角度,他确实没和祝良才吵架,两人连小摩擦都算不上,但他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问对方静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可以和好了。   也怪他,但凡那天在化妆间就该及时拦住记者,不让她问出那个问题,也没有这茬子事。可他哪能想到,祝良才口中的静一静可以静这么久。   他难道不难受吗?   这周他都没去祝良才的房间,睡前习惯了在那儿待一会儿的他,现在回自己房间都觉得冷清。昨晚他甚至下意识喊了一声“祝良才”,话出口才发现屋里只有他自己。   白心思揉了揉眉心,有点烦躁地想:这人上辈子莫不是少林寺的得道高僧,不然怎么能做到静这么久,怕不是把静当成闭关修炼了。   小张跟了他好几年,一眼就看出他在嘴硬。她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白老师,你就别骗我了,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怕他不肯说,她又补了一句,“柳姐可是交代过让你和祝老师打好关系,不然被爆出你俩不和,后面会影响剧宣。”很显然最后一句是她现编的。柳姐的原话其实是让她盯着两人不要走得太近,可以卖腐但不能假戏真做。但小张有自己的私心。她现在只想两人赶紧和好,让她喘口气。   白心思犹豫了一下。他没和男人吵过架,更没有哄男人经验,实在拿不准这事儿该不该说。但小张毕竟是女孩子,女孩子可能比他更懂男人的心。不清楚小张谈没谈过恋爱,但她很会出谋划策,当初他追前女友还是她出的主意。所以在得到小张绝不告诉柳姐的保证后,他终于把那天采访的事和盘托出。   小张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语道破:“白老师,你有没有想过,祝老师说的静静,不是不想理你,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祝老师应该不知道你看过他高中毕业照,所以在他的视角,可能那是第一次在你面前说他以前的事情。他不想让你看到他难受的样子,也怕你因为他过去的经历可怜他。这么一想,祝老师应该是回避型人格。”   白心思怔住了。他确实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小张继续道:“回避型人格最擅长用沉默当保护色,他们通常吃软不吃硬,你越是给他空间,让他自己静一静,他就越觉得你是在跟他保持距离。所以——”   白心思被她看得浑身不知在:“所以什么?”   “所以你得主动点。”小张说得理直气壮,“白老师之前追其他人的时候不是挺死皮赖脸的吗?怎么现在反而退却了。”   白心思撇嘴,反驳道:“注意措辞,这不是追人。”   小张连眼皮都没抬:“那你老往人家房间跑干什么?据我所知,白老师好像还用祝老师的手机存了不少你们的二创,然后偷偷发到自己微信上呢。”   白心思眼睛一瞪——她怎么知道?想到手机和平板都在柳姐手里,多半是被发现偷用祝良才手机了,白心思没底气地解释道:“那不过是同事之间的友好互动,而且人家二创画得好,我觉得有意思才存的,就算是和其他人的二创,我要是刷到有意思的,我也存。”   小张点了点头,但一脸“你说是就是吧”的表情。   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她抬头看了一眼五楼还亮着的灯,丢下一句:“白老师,麻烦拿出你以前追人嘘寒问暖的那一套。”说完就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屁股,白心思小声辩解:“......都说了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作者有话说】   迟来的端午安康祝福~ 第29章 第29章   29.   白心思哪懂什么叫回避型人格。   如果按照小张说的回避型就像乌龟,一有风吹早动他就缩回去,那他白心思也是回避型人格,不过他是回头就枪毙了你人格。   他叹了口气。   唉,这同事之间相处怎么比谈恋爱还复杂。   他以前谈恋爱,也没问过对方是什么星座、什么MBTI、什么人格,他都用同一套解法:礼物到位,态度摆正,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和好就是洒洒水的事。   可祝良才又不是他对象。他总不能送个包、牵个线、递个资源,然后抱着他,在他耳侧深情地低语:“别生气了,这个角色帮你拿下了。”   他要是敢这么做,祝良才怕是要当场把包砸他头上,一顿拳打脚踢,还边打边问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不然怎么突然抽风。   想不到合适话题切入点的白心思只能在五楼走廊来回踱步,一边叹气还一边踢人家门口的地毯。   他恨啊。   一恨没手机,不然他好歹能上网搜一下和回避型人格相处的注意事项。   二恨读书的时候没多交几个圈外的朋友。入行后认识的同性都是圈里的。那些人要么是拍戏时称兄道弟,营销圈内好友,但杀青后连消息都不会给对方发一个的泛泛之交,要么就是同期的竞争对手,彼此之间不在背后使绊子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跟他们掏心窝子聊感情?   光是想到他们,白心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505门口的地毯快被他踢得起毛球了,就在他下脚还要继续踢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祝良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速干运动T恤,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全梳上去,额前散着几缕碎发,像是刚洗完脸,脸上还有未干透的水珠。   他手里拿着房卡和运动水壶,看样子是正准备去健身。   在看到白心思站在房门外的时候,祝良才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秒,祝良才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脚边那块踢起毛的地毯上,又移回他脸上,没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在我门口干什么?   白心思感觉自己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行,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讪讪一笑,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干巴巴地说:“好巧......你也去健身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这辈子离健身房最近的一次,就是有次他在健身房门口的自动售货机买了瓶水,然后站在门口喝完了,连门都没进。   他从小就讨厌运动,所以自从可以自己挑剧本后,他就再也不接那些需要凸显身材以及人设是运动型男主的本子。   《道心》虽然也有武打戏份,但如今的古装剧,早不是他小时候演男主少年时期那会儿了。   那会儿还讲究真功夫,演员要吊威亚在空中转三圈,落地还要稳得像跟钉子。   现在不一样了,打戏全靠慢动作加后期,骑马有替身,挥剑有特效,他只需要在镜头前摆好姿势,眼神到位,剩下的交给剪辑就行。   所以他这身懒骨头,至今没有因为拍戏而被迫改造过。   不过祝良才倒是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走吧,一起。”   酒店健身房在二楼,推进进去的时候,白心思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器械比他想象的多,整整齐齐码了一排。但他认得的不多,他也就只知道跑步机和哑铃台,剩下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铁疙瘩,在他眼里跟刑具没什么区别。   大概时间确实不早了,整个健身房居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靠窗的跑步机前,抬手调了速度和坡度,站上去开始跑。   见祝良才已经进入状态了,白心思哪好意思继续站在旁边光看着。是他自己说的要健身,现在要是干站着,那岂不是很丢人。   他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旁边的跑步机上,设置了和祝良才一样的速度和坡度。   一开始他还能勉强跟上节奏,可没多久,长期不运动的他就感觉小腿开始发酸,呼吸也乱了。   咬着牙撑了五分钟,趁着祝良才戴着耳机没注意他,白心思悄悄把速度调慢了一档。   又过了半个小时,白心思已经在跑步机上老头散步了,但祝良才在旁边依然跑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已经没有力气咬牙坚持的白心思感到十分后悔。早知道就老实说是专门去找祝良才的了,哪至于现在被困在跑步机上进退两难。他现在只能祈祷祝良才今晚别练太久,不然他怕是连走回房间的力气都没了。   许是察觉到了身边这位已经用一只脚在履带上划水、另一只脚几乎要踩到边沿的窘迫,祝良才终于放慢了脚步,摘下耳机,微微偏头,不急不缓道:“你累的话,可以先回去。”   他今天就是奔着和祝良才和好的目的来的,结果话还没聊上两句,先遭了一番罪,要是这个时候灰溜溜地回去了,那今晚岂不是白来了?   白心思可不想做亏本买卖,他咬了咬牙,故作轻松地摆手:“不累,我这才刚热身呢。”说完,他重新把两只脚踩上履带,双手握住扶手,摆出一副还能再战三百个回合的架势,其实膝盖已经在微微打颤了。   他本想再撑一下,至少等祝良才跑完这一轮再说。   可刚才那半小时已经把他那点微薄的体力榨得干干净净,脚刚踩上履带,膝盖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左脚没跟上履带的速度,直接往一边倒去。   他竟然从跑步机上滑了下来。   摔下去的瞬间,白心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好在他早就把速度调到了最低,履带慢得像传送带,他只是脚下一滑,屁股着地,没磕到哪儿,但脚踝在履带边沿别了一下,传来一阵酸爽的痛感。   见他摔了,祝良才连跑步机都来不及按停,两步跨过来,蹲在白心思旁边,把人扶坐起来,眉头拧得很紧:“摔哪了?”   白心思还在回味刚才那一跤,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间健身房半步,明天他就去找酒店经理要监控录像,第一时间销毁,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瞧见他今晚这副狼狈的模样。   抬头瞥了一眼祝良才扶着他胳膊不放的手,白心思嘴硬道:“没事,就是脚踝蹭破了点皮,我还能继续跑。”   祝良才压根没理他这话,直接把他裤腿往上卷了两圈,露出脚踝。不仅擦破了皮,脚踝已经红了一圈,隐隐泛肿。应该是要修养几天了。祝良才抬头看向白心思:“还能站起来吗?”   白心思试着用力,但左脚只要一用力就传来一阵钝痛。   他虽然咬牙没吭声,但那个咧嘴皱眉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祝良才没再问,走到白心思面前蹲下,语气不容拒绝:“上来,我房间有冰袋,给你处理一下。”   这还是祝良才第一次用这种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直到祝良才说第二遍,他才反应过来,默默把手搭上祝良才的肩膀,还不忘补一句解释:“我刚刚只是失误。”   祝良才没接话,背着他站了起来。   幸好从健身房出来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不然让其他人瞧见他白心思趴在另一个男人的背上,他真是不想活了。   白心思趴在他背上,还能闻到他刚运动完混着淡淡香水的气息。   真臭屁啊,白心思腹诽道,跑个步又是洗脸又是喷香水的,该不会健身房里有他看上的人吧?有点可惜,今天那人没来,就他俩,不然他定要瞧瞧祝良才感兴趣的女孩子是什么模样。   什么牌子的香水,还挺好闻,白心思忍不住又凑近闻了闻。   感觉到后背那股若有若无的呼吸,祝良才忍不住提醒:“痒。”   白心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像变态,赶紧把脑袋往后撤了撤,干咳一声:“......我只是觉得你香水品味不错,想问问牌子。”   祝良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阿玛尼的玉龙茶香。”   “......哦。”   白心思觉得尴尬,不再说话。   祝良才将他背到505门口,没放他下来,而是直接腾出一只手刷卡开门,一直到走进房间才把人轻轻放下。   白心思坐在床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蹲在冰箱前的背影上。   速干衣被汗浸透,紧贴着后背,从肩胛骨的轮廓一路向下,沿着脊背收进窄紧的腰线。肌肉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分明,随着他取东西的动作微微牵动。   盯着看了两秒,白心思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找男朋友果然还是要找像祝良才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   他虽然比祝良才矮,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体重怎么也不可能轻不到哪去。可刚才祝良才背他的时候,步子很稳,连气息都没乱。   以前和他搭档的女演员应该很轻松。   祝良才把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覆在白心思已经明显红肿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本能地缩了一下。   “别动。”祝良才的声音再不见几分钟前的那般强硬,“不算严重,等会儿再喷点云南白药,过两天就好了。”   白心思没再动,他低头看向祝良才握着冰袋的手,指节分明,力道轻柔,只是堪堪将冰块贴在脚踝肿起来的地方,却不让脚踝承力。   盯着他低垂的睫毛,白心思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祝良才,我看过你高中的毕业照。” 【作者有话说】   祝良才: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使用健身器材一定要先按暂停哦 第30章 第30章   30.   此话一出,房间安静了一瞬。   白心思仔细瞧着祝良才的反应。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在他说完那句话后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反应平平。   和白心思设想的完全不同。   几分钟过去,见对方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白心思只好主动坦白:“上次热搜事件你还记得吧。照片就是我经纪人从他手里买的。据说是你班上的同学,叫何超晁,你有印象吗?”   说起这个名字,白心思就忍不住翻白眼,这孙子,有本事别让他线下遇到。   “不过你放心,钱给到位了,他还签了合同,合同白纸黑字,他要是再在网上乱说话,法务可不会轻易放过他。”白心思不忘补充道。   他说这些就是想告诉祝良才他已经帮他把会影响到他星途的隐患处理掉了,他以后可以放心演戏,不会再有人拿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揭他伤疤。   那个王八壳子,他也别再钻回去了。   可祝良才听完之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白心思说的这些,他早有预料。   有关他的负面热搜撤得那么快,不像是他经纪公司会做的事情。他签约至今没给公司带来什么像样的回报,那边自然不会舍得为他花一分钱。   所以当那条热搜毫无预兆地消失后,他很快就猜到是有人在背后替他处理了。   除了白心思工作室,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在那个节点出手。   起初他只以为是白心思工作室为了最大程度降低影响,怕网友顺着热搜继续揪着白心思用小号对线的事不放,才顺手把他的热搜也一道按下去。   毕竟白心思之前用小号对线的事闹得不小,虽然工作室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但他们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影响到白心思的舆论继续发酵。   直到刚才白心思坦白,他才意识到白心思工作室为了他竟然还多出了一笔封口费。   祝良才把冰袋换了个位置,语气淡淡的:“照片是你让你经纪人买的?”   白心思还以为对方在责怪他多此一举,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照片的。我当时只是让柳姐把这个爆料的人帮忙处理一下,让他嘴巴老实点别继续喷粪。我没想到她顺便把照片也买回来了。我真是她递给我才知道的。”   “我没想看。”   “你信我。”   “嗯。”果然是白心思的手笔。祝良才手指在冰袋边缘轻按了一下,缓缓道:“何超晁的确是我高中同学。你买了一张照片,不过是封了一个人的口,但我班里还有几十号人,难道你要都买下吗?还会有下一个的。”   白心思下意识接了一句:“我可以都买下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连忙找补,“我是说......如果有必要的话。”   “其实你没必要花这笔钱”祝良才叹了口气,“我人缘很差的。”   “怎么会。”白心思几乎是脱口而出,“外面那么多人想攀上我的关系,我都没给过正眼,连我都是你的朋友了,你人缘怎么可能差。你别听那些人瞎说,他们都是嫉妒你。”   房间顶灯的光落在祝良才的脸上,在眉骨下方投处一小片阴影。白心思看到他喉结轻轻滑动,嘴唇微张:   “那如果我说我以前很讨厌你呢。” 第31章 第31章   31.   “啊?”白心思怀疑自己听错了。祝良才居然说以前很讨厌他。什么意思?祝良才不是他的粉丝吗?不是一路追随他的脚步才踏入演艺圈的吗?不是蛰伏多年只为得到一个可以和他并肩的角色吗?   讨厌他?   怎么可能!   讨厌他,所以努力减肥考上和他一样的大学;   讨厌他,所以从一众候补中脱颖而出拿到和他出演同一部电视剧的机会;   讨厌他,所以要和他一起演男同;   讨厌他,所以那么积极地配合他卖腐;   讨厌他,所以在片场给他端茶送水;   讨厌他,所以特意申请一张房卡留给他,方便他在自己的房间休息;   讨厌他,所以手机密码全告诉他;   讨厌他,所以在他脚崴后把他背回房间,细心用冰袋处理;   讨厌他,所以现在哪怕被他讨厌的人直接用手捧着脸也不闪躲。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基于对他的讨厌,是因为讨厌他才支撑祝良才克服自卑一路走到了现在,那白心思承认,祝良才可以荣获变态领域终生成就奖。   祝良才的话还回荡在白心思脑子里,他越琢磨越觉得离谱,结合祝良才过去的表现,他真怀疑祝良才是不是读书的时候没学好中文,所以弄混了喜欢和讨厌的含义。还是说他在和别人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祝良才输了,惩罚就是对着白心思说违心话。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白心思抬了抬祝良才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四目相对。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平静似水,没有一丝丝谎言被识破的慌张,没有欲盖弥彰的闪躲,也没有恶作剧得逞后憋不住的笑意。   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白心思松开手,心里最后那点侥幸荡然无存。   该死,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他会错了意?其实祝良才根本不是他的粉丝,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重新回想他第一次以为祝良才是他粉丝的场景。祝良才当时没有主动加他微信,还过了很久才同意他的好友申请,加上好友后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他当时以为对方是粉丝终于见到偶像所以手足无措,不想暴露粉籍,所以故意和他保持距离。结果只是单纯讨厌他,懒得搭理他吗?   那他自顾自在人家面前说要罩着他算什么?   算他自作多情。   算他自以为是。   算他年度最佳独角戏男主角奖。   天塌了啊......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个跳梁小丑,白心思的表情像打翻的调色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方面他觉得丢人丢到家了,另一方面又无法接受祝良才说讨厌他。   他当然没有玻璃心到无法接受这世上居然会有人讨厌他。   当今社会,只有钱可以做到人见人爱,就算讨厌钱,理由也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讨厌不可以拥有更多钱。   所以哪怕他现在已经是新生代最当红的那个,全平台粉丝超过一个亿,走到哪里都会被喜欢他的人簇拥,他也还是做足了被人讨厌的觉悟才继续站在镜头前的,不然早点退圈回家当个啃老的富二代不好吗?反正也不愁钱花。   按理说,他早该习惯了。   可为什么从祝良才嘴里冒出“讨厌”一词会听着如此刺耳。   讨厌他...讨厌他...   光是想到祝良才说这话的语气,白心思就感到呼吸一滞,胸口莫名堵得慌。   肯定是刚才摔的时候落地的角度不对,势能从屁股传到了心脏,不然他怎么会因为祝良才说了个讨厌他就胸闷气短。   这一点不像他。他可不是这么在意外界评价的人。   肯定是摔那一跤把他身体摔坏了。   如果不是专门来找他和好,他也不会摔跤,不会听到祝良才说讨厌他,更不会在他说完感觉身体不舒服。   祝良才必须要对此百分百负责。   而且,退一万步说,他对祝良才难道不好吗?他凭什么讨厌自己?   剧组其他演员和他认识的时间可比祝良才和自己认识的时间长,他怎么单和他祝良才交好,热络,他难道感受不到吗,还是说审美太烂导致眼都瞎了。   他承认,是,他性格是有缺陷。以前小牌小耍,现在大牌大耍。讨厌他的理由有很多。讨厌他没有边界感,讨厌他说话不过脑子,讨厌他仗着自己有靠山,又有表演天赋,从来不懂得收敛,也不乐意搞人际关系,在圈子里为所欲为......   讨厌他的理由,白心思自己都能数出十几条来。   可那又怎样。他难伺候也没让祝良才伺候,他脾气不好也没对祝良才发过脾气,他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拿鼻孔看人不还是顾及着他祝良才的感受,即使被冷落也上赶着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谁都可以讨厌他,单单他祝良才不行。   他祝良才怎么不讨厌导演呢,导演老骂他,他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重话。   这也太不公平了。   还很讨厌他。   有必要说那个很吗。   他也是人,也会觉得难过,更何况他也不是一无是处,找不到喜欢的点吧。   等等,不对,祝良才刚才好像说的是以前。   以前很讨厌他。   以前很讨厌他,是不是说明现在不讨厌他,甚至可以说现在超级无敌非常喜欢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的存在,白心思胸闷的病症终于有所好转。   以前讨厌他和现在有啥关系,他以前还视名利如粪土呢,现在不还是年末拿不到奖就烦得吃不下饭。   而且他和祝良才才认识多久,哪有什么以前。这里面指定有什么误会。肯定是哪个被他抢了资源的小人在他背后散布他的谣言,让祝良才信以为真,给他留下糟糕的初印象。   既然是以前,那就还有补救的机会。他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祝良才已经深刻意识到了外界的流言蜚语有多离谱。   白心思强装镇定,舔了舔嘴唇,试探着问:“多久以前?”   “高中。”   白心思愣了一下。高中?那时候他还不认识祝良才吧?   连话都没说过,能有什么个人恩怨,那百分百就是他班上那些同学造谣了。他定了定神,问:“因为什么讨厌我?”   “你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每次回校,你们班门外就挤满了找你签名的同学。因为你很优秀,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每个人都很喜欢你。他们会谈论你又演了什么电影,还会佩服你全国飞的同时可以兼顾学业,连你不要的私人用品也会有人收藏。”   闻言,白心思下撇的嘴角微微往上翘。这也算讨厌吗?   “你也看到照片了。我那时候很胖。班里的同学都不喜欢我,觉得我长得丑很碍眼,骂我肥猪怎么不去死,哪怕我不反抗,甚至去讨好他们,他们也照样讨厌我。但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大家都以做你朋友为炫耀的点。这种落差让我感到痛苦。你每回学校一次,我的自卑就多一分。你可能不知道,你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那些东西,对当时的我来说有多奢望。”   “我当时决定要考电影学院也是因为你。我当时在厕所听到了你和我同学的对话。我想证明给你看,就算是我这种人也可以当演员。但不管我怎么在你背后追赶,都够不着你的衣角。你是天生当明星的料。不管是演戏还是综艺,你都游刃有余,让我很眼红。”   白心思听完脸上浮现笑容,心情雀跃,连脚都不觉得疼了:“喜欢我的点说完了,然后呢?”   祝良才微微皱了一下眉。   多年的秘密终于吐露出来,他以为白心思作为被迁怒讨厌的当事人会生气,会觉得他恶心,会从此和他划清界限,唯独没有料到白心思会是这个反应,笑得花枝招展。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沉了几分:“你不觉得我这个人很阴暗吗?明明高中三年和你连话都没说过,却因为自己的自卑把所有怨恨都算在你头上。”   白心思摩挲着下巴:“有点。不过听你夸了我那么多,好像只觉得有点高兴。原来你们阴暗的人是把喜欢当讨厌来用麽。那我允许你继续讨厌我。”   祝良才怔住:“你不生气?”   白心思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才知道在你心里原来我是这么闪闪发光的存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你说你听到我和你同学的聊天,我们聊什么了,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已经做好迎接白心思怒意的祝良才被对方这么一弄竟不知是该羞愧还是庆幸。   “他当时故意在你面前提我,你说对我有印象,他问你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你说像我这样的不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我确实是因为你这一句话才动了当演员的念头。”   听祝良才这么说,白心思好像有点印象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看着祝良才再次低下的头,他想了想措辞才缓缓开口:   “祝良才,你见过贫困山区吃不起饭的小孩一顿要吃五个汉堡吗?” 【作者有话说】   祝良才:所以你还是嫌我吃得多吗 第32章 第32章   32.   闹饥荒的农村,老人小孩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镜头一转,一个胖嘟嘟的男生出现在观众面前,还泪眼婆娑向男主诉苦,说自己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   这不纯捣乱吗?   祝良才最开始迁怒白心思就是因为他当年以为白心思和那些欺负他的人一样,看不起他。如今终于得知真相,发现一切都是误会,并且白心思的说法完全没有问题后,他已经羞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心思低头看了看顺着脚踝往下淌的水渍,冰袋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毛巾湿了一大片。他动了动脚踝,想从祝良才腿上收回来:“我能理解你现在心情很复杂,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还有什么误会等明天再说。”   他试着抽了一下,脚踝却被祝良才握住了。   白心思疑惑地看向那只握住他脚踝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的确不在意,误会解开了就行。但他转念一想:不行。他当时就说了个不太行,祝良才连问都不问他一句为什么不行,就兀自记恨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今天把话说开了,这人怕是要带着对他的恨意进坟墓。   他不能这么轻易原谅祝良才,如果他现在轻描淡写来一句没关系,就凭祝良才那个爱胡思乱想的性格,肯定又会觉得他现在只是顾及他的感受。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这个自卑敏感的毛病好好掰一掰。   于是白心思用脚尖轻轻抵了一下祝良才的胸膛,居高临下,说:“说真的,你这么做还挺让人伤心的。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祝良才的视线从那只抵在他胸口的脚尖,一路往上,最后落在白心思的脸上。那人撇着嘴角,眼尾微微垂下,看起来像受了好大的委屈。   一瞬间,祝良才的心像被什么攥了一下。   是他造成的。   在他印象中一直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白心思,此刻竟然因为他露出了那种表情。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混蛋。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语气中夹杂着乞求,“只要能得到你的原谅。”   白心思看着卑微到快落入尘埃的祝良才,眉毛轻佻,用脚尖在他胸口不紧不慢地画了个圈,“什么都可以?”   祝良才的目光落在那只不安分的脚上,下意识想制止,但指尖刚收力,就听到白心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因吃痛拧在一起。   祝良才这才想起他的脚还伤着,立刻松了手。   白心思的脚其实早就不疼了,刚才那声抽气是装的。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主要是今晚这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卑微到几乎落入尘埃,低声下气乞求得到自己原谅的祝良才,和平时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祝良才简直判若两人。这种反差让他心里生了一丝恶劣的念头,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想看他为了得到自己的原谅会做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真的被他欺负得落泪。   不过他还是顾及祝良才敏感自卑的性格,不敢真把人惹急了,容易适得其反。   演戏讲究的就是一个度,过犹不及。   白心思把脚抽回来,绷着脸,语气刻意冷了三分,用命令的口吻道:“你把我弄疼了,现在背我回房间。”   闻言,祝良才没有一丝犹豫,转过去背对着白心思,微微蹲低。   白心思趴上他背的时候,感觉到他的肩膀比之前更紧绷了一些。   白心思把下巴搁在祝良才的肩上,看到他朝电梯走去,立马拍了拍他:“电梯里有摄像头,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万一被记者拍到了怎么办。我们走楼梯。”   方才就是乘电梯上来的,那会儿不担心有摄像头,现在倒怕了。明摆着是故意为难。   但祝良才什么都没问,转身就往楼梯间走去。现在这个状态下的他完全是白心思指哪儿打哪儿。哪怕明知道他的要求不合理,他也照做不误。   只要白心思不再露出受伤的表情,他做什么都可以。   祝良才背白心思是用的托着他大腿的姿势,这个姿势本来就容易下滑,再加上白心思使坏,在他抬腿的时候故意晃动小腿。祝良才怕他摔下来,只好放慢速度。   白心思能感受到他后颈沁出的细汗,但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快到七楼的时候,白心思忽然开口:“我房卡好像落你房间了,没房卡进不了房间。”言下之意,背他下楼去找房卡。   祝良才不疑有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就这么直接转身。   他知道白心思是故意的,因为他能隔着牛仔裤隐约摸到口袋里房卡的轮廓。但如果这样能哄白心思心情好一点,他就当今天多练了几组负重深蹲。   祝良才的房间里自然没有他的房卡。白心思趴在他背上指挥着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面不改色从自己兜里掏出房卡,淡定地说:“哦,可能是我记错了,走吧,回七楼。”   找到房卡又忘了手表,白心思说他睡觉如果没有智能手表记录睡眠,那他一晚就白睡了。   第三次掉头的时候,白心思能明显感觉到祝良才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虽然两人所住的楼层只有两层的距离,但白心思毕竟是个体重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就算祝良才体格再好,如此折腾两三趟,也免不了出汗喘重气。   终于在第五趟的时候,祝良才的汗珠从鬓角滑落在白心思垂着的手背上,唤醒了这人仅剩的良知。他假意打了个哈欠,没有继续让祝良才掉头。   这一顿折腾下来,回到白心思的房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祝良才把白心思放到床上后,自己就退到了门口。   白心思趴在床上,目视着等待发落的祝良才。那人肩背微微起伏,还在缓着气,胸口衣服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迹。白心思其实没怎么出汗,但因为一直挂在祝良才身上,来回几趟下来,那人的汗气早就透过衣料染了他一身。   “没什么事我就先下楼了。”祝良才说完,又补充道,“明早我再来接你。”   明早还要拍戏,他俩都该休息了,但看着已经转身的背影,白心思突然喊住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帮我放了洗澡水再走。”他给的理由堂而皇之:脚伤未愈,万一私生粉趁他沐浴时破门而入,他连守护自己贞洁的能力都没有,所以在他洗澡的时候祝良才必须守在门口保护他。   水声哗哗响起,他走出来的时候,浑身还带着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把白心思扶进浴室后,祝良才就走到门口背对着门站定。   隔着一层磨砂质地的玻璃,白心思还能看到祝良才笔直的身影在门外一动不动。   真听话啊,白心思忍不住感慨,就是不知道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他得趁这段时间,抓紧想一个非常合理的方式“原谅”他。 【作者有话说】   评论弹幕摩多摩多(˶ ̄᷄ ⁻̫  ̄᷅˵) 第33章 第33章   33.   白心思做了个梦。   梦里他和祝良才杀青后一起回到了高中母校。祝良才终于解开心结,不再抗拒高中,和他有说有笑地感慨着学校的变化。   就在两人说要回教室看看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教室的学生突然钻了出来把白心思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有人递笔过来让他签名,有人举着手机要和他合影,叽叽喳喳的声音如潮水向他袭来。   他忙着应付这些人的热情,等他回头想和祝良才说句话的时候却发现刚才还站在他身旁的祝良才不见了。   顾不上那些说非常喜欢他的人,找不到祝良才的白心思拨开人群在学校里焦急地四处寻找。   终于在教学楼拐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比祝良才矮一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有些臃肿,怀里还抱着一摞快到他下巴的语文作业本。厚重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泛红。应该又是被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正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梦里那个胖胖的祝良才站在人群外,远远地望着他被其他人簇拥。   白心思和他对视了一眼,对方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转身就往教学楼跑。   怎么又要躲起来。   “祝良才!”   白心思立刻追在他身后。   长廊不知何时冒出好多学生,三五成群故意挡在他面前。   他左躲右闪,眼看祝良才跑没影了,步子越来越急,一个没注意,踩空了台阶,整个人往后仰去。   没有摔地上,而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烫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白心思抬起头。   是刚才不见了的祝良才。   “在找什么?”   白心思指着小祝良才消失的方向,正要说怎么会有两个祝良才,却发现抱着自己的祝良才竟然没穿衣服,小祝良才也没消失,就在他的身下。   白心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从锁骨一路滑到胸肌的轮廓,再到腹肌分明的线条,他甚至能看到祝良才身上交错的血管。   他第一反应是捂眼。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手缝却岔得能塞进拳头。   祝良才低头看他,眼睛深邃而神秘,像成了精的男狐狸,嘴唇一开一合,明明在说话,白心思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莫不是在对他施咒。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那被狐狸精吸干了精气的书生,面对狐狸精的勾引,只能呆呆地点头,然后两腿一软,彻底栽进了男狐狸精的怀里。   然后画面突然就变得十八禁了起来。   不知何时他的衣服被丢到了一边,那本盗版小说的情节开始在他眼前自动播放,画面里主角的脸竟和他还有祝良才一模一样。   他竟然在教室和祝良才做那档子事。   在被祝良才从身后环抱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他以为他会反抗得剧烈,但又比他想象中舒服。   几番折腾,他听到祝良才贴着他耳畔,声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就是你想要的补偿吗?”   白心思猛地睁开眼,他还在酒店,而不是桌椅板凳被他俩推得东倒西歪的教室。   原来是梦。   是梦就好。   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白心思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他翻了个身,忽然发现到不对劲,被他夹住的被子里似乎有什么湿湿的,黏黏的东西......   意识到是什么东西的白心思整个人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黏在身上的睡裤,然后火速又把被子盖了回去。   “......疯了吧。”   他又不是热血方刚的未成年,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关键怎么还是因为梦到同组男演员......这算什么?   他怎么会对一个男的......   他可是直男啊。   白心思忍不住抱头尖叫,闭上眼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跟本人性取向毫无关系的梦,但他一闭眼脑海就立刻跳出祝良才从背后环住他的画面,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因紧绷而隆起的手臂肌肉脉络。   “......停停停!”他猛地扎进枕头,强制掐掉脑海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看着被子里那摊实打实的证据,他一把扯过,揉作一团塞进脏衣篓,又手忙脚乱脱下已经不能要的睡裤,从行李箱翻出一件宽松的T恤套上。   销毁一切痕迹后,白心思冲冲进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红,耳尖充血,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看起来真像被狐狸精吸干了精气。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心思嘴里喃喃,不停重复地说:“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仿佛只要他念得够坚定,就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是直男的事实。   就在他持续做着心理建设的时候,门铃响了。   “白心思,醒了没?”   和梦里如出一辙的声音。   是男狐狸精来找他索命了。 【作者有话说】   祝良才:怎么可以说人家是狐狸精(委屈脸) 第34章 第34章   34.   门铃响了三次,白心思才终于从洗手间出来。   他对着镜子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脸上没有明显红晕后才开了门。   祝良才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不像是来接他的,倒像是来拍画报的。偏偏两手各拎着一袋豆浆和油条,和这身打扮不太相称,安安静静靠在走廊墙上,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心思的视线在那截露出来的小臂上停了片刻,梦里就是这双手将他桎梏在怀里,挣脱不得,他记得那截小臂上微微隆起的青筋,以及指节按在他腰侧时要命的触感。   引人犯罪。   “......”   白心思猛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真不守男德。他面无表情地想,衬衫穿成这样给谁看。骚包。   白心思还没开口,祝良才已经先一步抬头,在看到白心思的瞬间,那双眼睛像是忽然被点亮了,整个人都跟着站直了几分。   “我给你买了早餐。”他攥着塑料袋的手指紧了紧,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迎了半步,把准备好的早餐递到白心思面前,“这是范姨家的,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   范姨?哪个范姨?这附近有哪家早餐店叫范姨吗?   白心思脑子转了一圈,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原来是上次和祝良才去兑彩票,路上看到的那家大中午还排着队的早餐铺叫范姨早餐,于是随口提了一嘴,有点想尝尝。   他当时就是随口一提,连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祝良才竟还一大早跑那么大老远去给他买回来。   豆浆杯口还冒着热气,油条用纸袋裹着,油渍洇出来一小片,看着还是很酥脆。   这人是多早就打车去买了。   “谢了。”   祝良才自然地侧身从白心思旁边走过,作势要进屋。   想到那床被子还在脏衣篓里,白心思脑子“嗡”的一声。万一祝良才贤夫良父属性爆发,非要帮他收拾房间,看到了不该看的,他还活不活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两步跨回门口,整个人拦在祝良才面前,抬头抵住他前进的胸口。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楚感受到底下胸膛的温度和微微起伏。   “就别在酒店吃了,”白心思抢先开口,“赶紧走吧,时间来不及了,到片场再吃。”   等到片场,油条就过了最佳赏味期了。祝良才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看那只抵在自己胸口的手,眼里带着不解:“时间还早,可以吃了再去。你上次不是说,油条放软了就不好吃了?”   白心思当然知道油条就是要吃刚出锅的,一口下去,酥脆掉渣,口感最佳,但他现在顾不上食欲。   “时间不早了,”他面不改色开始卖惨,适时抬起已经肿成小包的脚踝给祝良才看,“我脚疼,走得慢就真迟到了。”   见祝良才往后退,白心思在心里长出一口气,反手把门带上,咔嚓一声落了锁,推着祝良才的背,就往电梯方向走。   步子迈得飞快,脚踝传来的钝痛,他硬是咬咬牙没吭声。   祝良才被他推着走了几步,偏过头,眉头微微皱起:“你脚疼,我背你。”说罢便在他面前蹲了下去,示意白心思趴上去。   看着面前这个宽阔的背影,白心思脑子不受控制闪回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不行不行,简直乱了套。   他果断拒绝:“不用!你搀着我就行,我能自己走。”   祝良才蹲在原地偏头看了白心思一眼,目光从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落在他那只下意识往后缩了一小步的脚上。虽然嘴上说着能自己走,但那只脚落地的时候明显用不上力,一深一浅的。   祝良才的眼里带着一丝狐疑,但到底没追问。他站起来,伸手去扶白心思的胳膊。   手臂贴着手臂的瞬间,白心思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祝良才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满是困惑和失落。   “那啥,”白心思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你把袖子放下来吧。”   祝良才闻言,什么也没问,默默把两边的袖子都放了下来,扣好袖口。   这回隔着一层布料,总算不那么让人浮想联翩了。   白心思把手搭上去,尽量把重心往墙上靠,减少接触面积。   两人沉默着往电梯走,祝良才的步伐很慢,配合着白心思脚踝还没好利索的速度。   进了电梯,白心思如释重负地退到对角,站在离祝良才最远的位置。   白心思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祝良才垂着眼,没有说话。电梯门合拢的镜面映出他紧绷的脸,嘴角抿成一条向下弯的弧线。   电梯下到五楼,门开了又合上,没有人进来。   安静的密闭空间里,祝良才忽然开口:“你果然还是讨厌我吗?”   白心思:“?”   “我一碰你你就躲,还嫌我脏,让我把袖子放下来才同意让我扶你。”祝良才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仍然落在地板上,整个人耷拉着脑袋,语气幽怨,活像是被白心思始乱终弃一般,“你其实还是介意,对不对。”   天菩萨,他要怎么解释。他知道祝良才敏感多疑,肯定会乱想,他也不想刻意躲着祝良才,但他现在心里很乱,实在顾及不上祝良才的感受。   都怪那个梦,弄得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祝良才了。   白心思看着祝良才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心一酸,立马往前迈了一步,解释道:“我没有讨厌你。我真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早上起来还没刷牙,怕有口气熏到你,所以才不想靠你太近。”   他当然刷了牙,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借口了,总不能让他实话实说,那他还不如一头撞上电梯门,把自己撞失忆,就能坦坦荡荡面对祝良才了。   “你不信?”他咬了咬牙,心一横,一把挽住祝良才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不信你自己闻,你别被我熏晕就行。”说着当真作势要冲着祝良才哈气。   祝良才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人,目光从他翘起来的发梢移到他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沉默了几秒,嘴角的弧度终于往上翘了。   “不嫌弃。”   见祝良才终于笑了,白心思终于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松手,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几个陌生面孔,齐刷刷的目光落在举止亲密的两人身上。   白心思整个人挂在祝良才胳膊上,半边身子都贴着人家,两个男人的距离近得让人很难不多想。   白心思干咳一声,在几双探究的视线中松开手,拉起祝良才的袖子快步跨出电梯,步子快得根本看不出来脚还肿着。   两人穿过大堂的时候,白心思停住脚步:“你等我一下,我有事去前台。”   祝良才还没反应过来,白心思已经用一只脚蹦到了前台,压低声音报了房间号:“712,麻烦帮我换一下房间的床上用品,原来那套不要了,直接帮我丢掉就行,不用洗了,我买下来。”   前台是个年轻男生,听到白心思说要花钱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在等的祝良才,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明白,明白,我们这边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白心思见他答应得爽快,也没多想,拉着祝良才就走了。   确认白心思已经出了酒店大门,前台立马拿起座机:“喂,保洁组吗?712房间,麻烦上去检查一下浴室的浴霸和下水道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堵着......”   白心思的保姆车就停在酒店不远处的室外停车场。这个点对他们组来说出工实在太早了。助理小张和司机此时正坐在车里吃着刚买来的早饭。   小张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看到白心思一脸尴尬被祝良才搀扶着从酒店大门走出来,差点被包子噎住。   她盯着白心思还使不上劲的左脚,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但不管两人到底干了什么才会把脚弄成这样,有一点她是确定的。   两人明显和好了。   她那可以上班摸鱼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于是她快速拍了拍胸膛,把噎住的包子顺下去,然后赶紧迎了上去。无视白心思频频递来的眼神示意,脸上堆砌恰到好处的关切:“白老师,您脚怎么了?怎么一瘸一拐的?要不要请两天假休息休息?”   “没事,就是昨晚去健身房不小心崴了一下。”   白心思继续用眼神暗示小张:快从祝良才手中接过我啊。   但小张只是虚假地笑了笑,仍然和白心思还有祝良才保持一米左右的社交距离。   她跟了白心思这么多年,她还不知道白心思有多讨厌运动?编理由也不编个像样的,说出来谁信。   但她吐槽归吐槽,脸上的笑容还是真诚且灿烂:“白老师真有上进心,伤成这样还坚持出工。”   明知道她是闭眼吹,但奈何白心思就吃这一套。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大惊小怪,只是崴了脚,不影响拍戏。   此时,祝良才已经拉开车门,小心扶着白心思坐进了后座。   小张见自家老板确实没什么大碍,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然后一秒变脸,忽然弯下腰捂住肚子,眉毛拧成一个痛苦的弧度,整个人缩成一团。   “白、白老师......”她的声音颤得恰到好处,“这包子有毒......我好像......闹肚子了......今天能请假一天吗?”   司机看着手中还没吃完的包子:“?”   白心思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了她一眼。   他一眼就看出来她是装的,但想到昨晚要不是小张让他主动点,他和祝良才也不会把话说开。只是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哪有人独自人还压不住脸上笑容的。跟着他光顾着摸鱼,也不知道瞻仰学习一下他出色的演技。   白心思收回目光:“去吧,别拉裤兜了。”   “谢谢白老师!”   成功请假的小张转身就跑,步伐矫健,堪比体育生。   车门关上,车里安静下来。   祝良才坐在白心思旁边,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骨到下颌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他今天起得太早,这会儿大概是撑不住了,呼吸很快变得匀长平稳。   白心思偏过头,目光缓缓落在睡着了的祝良才身上。   祝良才睡着了,他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地瞄,而是可以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看。   目光从祝良才的眉眼滑到鼻梁,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胸膛布料被胸肌的轮廓撑起一个不小的弧度,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顺着胸膛的线条往下,衬衫贴着平坦的小腹收进腰线,哪怕是处于放松状态,腰部也没有一丝赘肉。   白心思的目光不受控制继续往下滑。   深色布料覆的大腿,因为坐姿而微微崩起,而再往中间——   旁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白心思像被当场抓获一般猛地收回视线,后背紧贴座椅靠背,目视前方,故作镇定,但心跳咚咚咚,快得都快从他胸腔里蹦出来了。   祝良才只是换了个睡姿,脑袋朝他这边偏了偏,差一点就要靠上他的肩膀。   白心思僵住了,整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祝良才的脑袋在他肩头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停住,没有落下来。   白心思等了好几秒,确认他不会靠过来后,居然觉得有点遗憾。   这是他头一次觉得保姆车后排空间太宽了。   紧接着他回过神来,他刚才在看什么?偷看别人身材就算了,居然还往人家腰部以下的位置看?如果不是祝良才恰好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视线,他简直不敢想自己的目光会落在什么地方。   他是疯了吗?还是说,他真该去找个庙求一碗符水喝一喝,然后再找个大师给他看一下,看是不是片场有什么邪祟上了他的身,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白心思闭上眼,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操。”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宝宝在线激情热聊!燥等!注意注意注意是更了两章哦,不要看漏了 第35章 第35章   35.   今天是柳省愆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   他在剧里饰演的是关莫最好的朋友云雀,也是小分队里最先下线的一个角色。云雀死在第十个副本的boss手下,万箭穿心,最终在关莫的怀里咽了气。剧本里写,关莫把云雀抱起来的时候,云雀还在笑容,安慰关莫,说自己不疼,但其实他最怕痛,平时被竹签扎一下都要嚎半天。这个被关莫连累,意外卷入无限流副本,每天嚷嚷着等回到现实生活要如何如何,最惜命的人,最后却为了替同伴挡下致命伤害,自己冲在了最前面。   白心思和祝良才到片场的时候,柳省愆已经化好特效妆了。   惨白的粉底盖了他一脸,嘴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血迹,衣襟染了大片暗红,胸口斜插这几支道具箭矢。   他翘着腿坐在片场边的折叠椅上喝奶茶,见两人走过来,目光先是在祝良才扶着白心思的那只手上扫了一圈,然后站起来,三两步走到白心思面前,一把将人从祝良才身边扯了过来,胳膊自然搭在白心思的肩膀上,把人往旁边带了半步。   “小白,来来来,哥跟你说个事儿。”   白心思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你轻点,我脚崴了。”   “脚崴了正好,我扶着你。”柳省愆不由分说搂着白心思的肩往道具箱那边走。道具室平时没人去,堆满了杂物和戏服,说点不想让被人知道的话正合适。   祝良才站在原地,看着柳省愆搂着白心思的背影走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白心思的体温,过了良久,他才慢慢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转身走进化妆室。   这边,柳省愆已经把白心思拐到了道具室内,压低声音道:“小白,跟个商量个事儿。你把我的戏份再改改呗,我还不想死这么早,反正你也投资了,说话有分量,给我再加点戏呗,哪怕多活两集也行啊。”   白心思一脸嫌弃地拨开一边说话一边戳着自己的箭矢,沉默片刻才开口:“你都快死了才给我说要加戏?我去哪儿给你找还魂丹还是给你诌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角色?”   柳省愆仗着他和白心思合作过好几部戏,多少有点交情,理不直气也壮:“这可是大制作的耽美剧,到时候播出的时候正好暑假,热度肯定不小,我要是死得这么早,我还怎么上桌啊。”   知道白心思受用什么的他还不忘补充:“你看你演什么就火什么,根本不愁路人缘。我没你那个顶流体质,就只能多在几部爆剧里刷刷存在感了。”   闻言,白心思耳根子立马就软了。嘴上说着,你的戏份都拍完了不好改了,人却已经一瘸一拐去找导演了。   听了白心思的来意后,导演没什么意见,说不影响主线剧情的前提下稍微调整一下也可以,等他问问编剧的意思,毕竟怎么让一个快死的人活过来还要靠编剧的妙笔生花。   导演掏出手机在编剧群里发了条消息:云雀那条线,各位老师看看能不能稍微改一下,看怎么让他活过来,让后面的剧情也有他的戏。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白心思站在导演旁边,凑着脑袋看屏幕。   大概是改动太大,几个编剧都没有出声,倒是从来不在群里说话,只是潜水的原著作者多吃蓝莓冒泡了。   多吃蓝莓:不行。   AAA导演椅承重测试王工:加一点戏份就行。   多吃蓝莓:不行。   无论导演在群里磨破嘴皮,多吃蓝莓就是不许。   多吃蓝莓:要写群像,就不能只写群像。要写最想活的为了同伴赴死,最乐观的死得最惨,最强的死得最屈辱,最骄傲的跪地求饶,最想死的活下来。   白心思盯着这段话看了几秒。   他忽然意识到多吃蓝莓说的这四种解决正好应对他们四个人。柳省愆演的云雀是最想活的那个;马玮演的古天知是最乐观的那个;祝良才演的鹤西游比所有人更早进入无限流世界,亲眼目睹同伴一次次全军覆没,早就不想活了,最后却只有他活了下来。   而他自己演的关莫,无疑是小分队里的最强战力。   原著里关莫死得确实够屈辱。被一只不知名的小怪捅死了,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白心思从导演手中抢过手机,在群里回了一句:多吃蓝莓太太你好,我是白心思。其实关莫也没那么强,那是不是不用死得那么屈辱?   群里没人再回复,被多吃蓝莓的话说服的白心思也不再坚持,柳省愆加戏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正式开拍的时候,柳省愆躺在道具碎石堆里,胸口插满箭矢,白心思蹲在旁边把他上半身抱进怀里。   导演喊了开始。   云雀倒在关莫怀里,嘴里不停渗血,强撑着全身力气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向关莫交代等他从这个该死的世界出去后一定要替他去看看自己的外婆和妹妹,声音越来越轻。   然后就该轮到白心思饰演的关莫抱着云雀的尸体哭了。   白心思的哭戏向来手拿把掐,但今天他的表情格外狰狞。看样子像是很入戏,好友的离世确实给关莫带来一记重创,好长一段时间都自暴自弃,不想继续副本。   但其实白心思根本不是入戏,而是柳省愆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悄悄摸到白心思的腰侧,报复性狠狠拧了一把。白心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在镜头对准哭嚎的白心思时,柳省愆闭着眼继续扮演尸体,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怨道:“你小子给我记住。”   “卡!”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太好了!那个眼泪掉得特别及时,情感特别饱满,非常有感染力。”   白心思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睁开一只眼偷笑的柳省愆,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柳省愆!你想死了吧!”   反正云雀死了,他也杀青了。柳省愆坐起来拔胸口的道具,笑得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帮你入戏嘛,你看咱导演多满意。”   晚上是柳省愆的杀青宴,没能帮他加戏的白心思自觉对不起柳省愆,所以心甘情愿被宰,花重金订购了一个要三张桌子才放得下的巨大蛋糕。   柳省愆看到那个庞然大物的时候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笑骂了一句:“算你有点良心。”   杀青宴临近结束,柳省愆开始挨个和剧组的人拥抱道别,都是在这个圈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部剧合作完毕,后面还可能有其他合作机会,所以他每次拍戏都和组里的同行关系搞得不错。   他名气虽然不如白心思,但好歹也是1.5线,根本不愁戏拍。听白心思说没法加戏后,他立马给经纪人发了消息,让不要拒男二的那个本子,所以今晚他就要收拾行李前往下一个剧组了。   和其他演员都抱完了,轮到白心思。   白心思也早就张开了手臂。他和柳省愆合作过好几部戏了,虽然交情不深,但多少还是有点不舍。   “小白!咱下部剧再见!”   “老柳,下部剧见!”   两人正要抱上,上一秒还在几米之外和人说话的祝良才,忽然不知怎么就闪现到了两人中间,稳稳地接住了柳省愆张开的怀抱。   柳省愆被他抱得一愣。在他看来,两人从进剧组到现在,关系应该还没到熟络的地步,他没想到祝良才竟然抢着和快要离开的自己拥抱。看样子是他误会了祝良才,祝良才并不冷漠,只是外冷内热。   于是他笑了一声,拍拍祝良才的后背,回抱了一下:“急什么,也要抱你的。”   祝良才什么都没说,抱完就松开了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留恋。   柳省愆被他一热一冷的态度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旁还举着手的白心思也有点疑惑:原来不止和他关系变好了,原来祝良才和柳省愆的关系也挺不错的吗   方才没能成功抱上的两人又重新看向彼此,张开双臂。   “小白!我走了!”   “老柳!走好!”   怎料祝良才又在他俩快要抱上的时候再次挡在了两人之间,又结结实实把柳省愆抱了一次。   柳省愆被这第二抱弄得彻底懵了。   祝良才有这么不舍得他吗?   他看着祝良才,又越过祝良才看了看后面那个手还悬在半空、同样一脸疑惑的白心思,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然后他慢慢眯起了眼,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抱是抱不了了,祝良才像是开了自动拾取,一旦他表现出要抱白心思,祝良才就自动走了过来,把柳省愆抱住。   一直等到杀青宴结束,祝良才被导演叫住,柳省愆才终于逮到机会凑到白心思耳边,笑得不怀好意地说:“我看你应该是被恶鬼缠上了。我知道有一家挺灵验的寺庙,要不要介绍给你。”   连柳省愆都看出来了吗?   难道他眉心已经发黑了?   白心思瞪大了眼,他就知道做那种梦产生那种想法并非他本意,肯定是剧组风水不行,选了个有恶鬼没驱除干净的地方拍戏,他阳气没有其他人足,所以就被缠上了。   结合梦里的表现,这鬼还是个好男色的恶鬼。   等他杀青后,他是有必要去寺庙拜拜,最好是在寺庙住上一段时间,彻底驱除附身在他身上的恶鬼。   白心思觉得柳省愆说得在理,默默在心里记住了他说的那叫寺庙的名字。   崆峒寺,就在赣州,离横店不算远。   他暗暗决定等杀青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抽空去一趟。   杀青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白心思喝了点酒,但他酒量不行,柳省愆又故意搞了三种颜色的酒混在一起灌他,他没喝两杯就有点上头了。   他被祝良才扶上车的时候,走路已经有点不受控制地发飘,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踩不到实处。他心想自己此时阳气最衰,大概是彻底被那个好色鬼附身了,不然怎么连地都踩不实在。   他可能要像阿飘一样飘起来了。   所以当保姆车停在酒店门口,祝良才先他一步下车,绕到他这一侧,作势要背他的时候,白心思并没有拒绝。   “电梯——”白心思趴在祝良才的背上,含糊不清地指挥,“坐电梯。”   祝良才脚步没停,仍然往楼梯通道的方向走,还不忘搬出白心思昨晚自己说过的话,声音不紧不慢:“你昨晚不是说电梯里有摄像头,万一被拍到不好吗?”   白心思被自己的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无法反驳,只好老老实实趴在祝良才背上,任由这人背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祝良才走得比昨晚还慢,每上一层台阶,后背的肌肉就微微收紧一下。   白心思的脸贴着祝良才的肩窝,能闻到对方衬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汗液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昨晚祝良才背着他来回跑了五趟,也是出了一身汗,然后他昨晚就做了那种梦。   想到这里,白心思的酒意稍稍醒了几分,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想。   莫不是祝良才的汗味里有什么好色男鬼闻了容易上头的春药之类的超自然物质?不然怎么附身在他体内的男鬼对祝良才的汗味如此敏感,一闻就发作。   “祝良才,你走路不许出汗!”白心思的声音闷闷的,“出了汗鬼就出来了!”   祝良才没听懂,偏过头看他,发现对方闭着眼,只当他是喝醉了说的胡话,什么也没问,只是调整了一下托着白心思的姿势继续往上走。   喝醉酒的白心思比昨晚沉得多,祝良才把他背上七楼,衬衫后背都湿透了。到了712门口,祝良才轻轻把人放下来,示意他套房卡。   白心思迷迷糊糊摸出房卡刷开门,祝良才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房间已经被保洁彻底打扫过了。床单换了新的,脏衣篓里空无一物。   白心思往床上一倒,长长舒了口气。   醉意上头让他眼皮发沉,他现在只想就这么睡去,连衣服都不想换。他闭着眼,感觉意识正在一点点往下沉,忽然一阵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痒痒的。   他睁开眼,发现应该在他回房间就消失的祝良才竟然蹲在他面前,正凑近了冲他说话:“需要给你放洗澡水吗?”   白心思被他太近的鼻息弄得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这人怎么时候变得比他还没有边界感?没看出来他现在只想闭眼睡觉吗?   白心思下意识要拒绝,可抬眼看到祝良才顿在他面前安静地等他回答的模样,又心软了。   白心思真是怕了他了。   “......放吧。”   祝良才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浴室。   白心思靠在床头闭着眼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水声。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传来祝良才翻找什么的声音,然后他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带着一丝困惑和茫然:“你浴室里那个可以取下来放水的喷头怎么不见了?现在只能头顶那个固定淋浴的。”   白心思猛地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祝良才:我就是喜欢抱抱,怎么了 第36章 第36章   36.   白心思的脚养了几天就已经能独立行走,不再需要祝良才每天搀着他背着他了。   按理说,他应该重获自由,但祝良才还是每天“缠”着他,依然每天按时按响门铃,变着花样给他带早饭,然后等他吃完再和他一起去片场。   白心思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他贪觉,宁愿随便对付一口也不愿早起,但架不住祝良才非要送。   他也想过拒绝,比如让祝良才自己先去片场,他偷个懒,晚点再去,可一旦他有拒绝的意思,哪怕没有说出口,对方也能立马察觉,然后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一撇,紧接着眼神就变得黯淡,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立在白心思旁边,也不说话,就用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他,把白心思的良心架在火上烤。但只要白心思答应,这人又立马露出笑容,情绪切换非常流畅。   没能坚持两个回合,白心思就彻底败下阵来。他算是发现了,只要祝良才露出那种可怜,被抛弃的表情,他就没辙。   明明是祝良才自己说要赎罪,给他当牛做马换取原谅,怎么感觉他才是被拿捏的那个。不但要被迫早起接受祝良才的赎罪服务,还要表现得非常享受,时不时还得秀一波演技,硬演任性难哄气性大,给祝良才挑点刺,让祝良才的愧疚感少一点。   他现在甚至已经练成哪怕在睡梦中,在听到祝良才的脚步声后,就能立马清醒然后光速开门,抬手看一眼手表,明明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但仍有理有据地说出“怎么又比昨天晚了一分钟,是想饿死我吗”的奇怪技能。   不过祝良才还真就吃这套。   白心思有天睡蒙了,起床开门忘找茬了,顺手接过祝良才手中的早餐,坐在桌上吃了半晌,结果转头发现人还站门口,一脸失落。   白心思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吞了口豆浆说:“还不过来给我剥鸡蛋,你就是这样赎罪的吗?”   此话一出,祝良才果然松了口气,不郁闷了也不敏感了,上下楼都有劲了。   不是,他俩到底是谁在训狗啊?   幸好祝良才只在私下无人的时候是这德行,不然传出去,别人瞧着他俩这相处模式,指定以为他在霸凌同组演员。   没人更懂白心思自己的口碑。   自从做了那个奇怪的梦,白心思本来还挺忐忑、不知道如何面对祝良才,但自打他下定决心等杀青后要去柳省愆说得那个赣州崆峒寺找大师驱鬼后,那好色男鬼就再也没上过他的身。   白心思猜想,多半是那好色鬼听说他要找人收拾自己,心生畏惧,赶紧换了目标。   剧组这么大,阳气比他弱的人有的是,那鬼好色归好色,但更怕魂飞魄散,自然就挪了窝。   还算他识相。   想通这一点后,白心思彻底放了心,也就任由祝良才天天绕着他转。   在他看来,两人本来就是各方面都能聊到一块的朋友,如今终于解开误会,就算祝良才的心结还没完全解开,只把他当成赎罪对象,他俩的友谊也理所应当更进一步。更何况他现在对祝良才也没再出现过奇怪的念头,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独处,坦坦荡荡做朋友。   他想起以前班上玩得好的同学也总是两两结伴,形影不离。他那时候忙着拍戏,没能和班里同学建立深厚的友谊,现在想来还挺可惜的。他一直羡慕那些可以在网上炫耀自己兄弟如何如何的人。   虽然晚了点,但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和祝良才也能发展成那种需要对方陪着上厕所才能上得出来的好朋友关系。   除了能聊到一块,还因为祝良才生了一副好皮囊。   虽然两人都是男的,但他不得不承认,祝良才那五官清俊、宽肩窄腰的模样,也小有姿色。   让他和自己并排走,还挺长脸。   每次他俩一起出现在片场,周围人总爱偷瞄,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扫。白心思表面装得云淡风轻,目不斜视,心里却爽得直翘鼻子。还用想吗?这帮人肯定是被他俩这高颜值组合给帅懵了,一个个搜肠刮肚,愣是找不出半个像样的词儿来夸。   其实在他听不到的地方,那些打量他俩的人在偷偷交流着情报:两人百分百有情况。   如果不是化妆师打趣,他都没发现,祝良才最近还挺注意个人形象管理。   他们拍戏到片场就要化妆换衣服,又经常熬到深夜才收工,常服穿不了几个小时,白心思嫌麻烦,所以平时都是随便套件T恤就走,方便穿脱。   但祝良才不一样,白心思发现祝良才现在每天都换衣服,而且还不重样。不光在穿上下功夫,还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用发蜡抓头发,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栀子花的香味,淡淡的,还挺好闻的。   就是有一点白心思想不通,这人每天早上都要起来帮他买早餐,怎么还有多余的时间搭配衣服和抓头发,到底几点起的?能睡饱吗?   他怎么每天都睡不够,和他一样有夜戏的祝良才却能精神抖擞来喊他起床。明明是同龄人,精力却比他旺盛得多,真不知道他是什么做的。   白心思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祝良才太糊了,以前没什么戏拍,所以如果按照正常在企业上班的工龄来算,他已经是宫里的老人,而祝良才才进宫不久。这么一想,他精力不如对方也说得通了。   祝良才每天坚持打扮,白心思丝毫没觉得对方压了他一头,相反,他还挺欣慰。   他想祝良才应该也发现了最近上班路上,已经开始有人举着他的手幅在路口蹲守拍照了。虽然只有零星几个,但也是个不错的开端。   所以看到祝良才如此媚粉,白心思宽慰不少,看来祝良才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退圈当他的厨子。   今天甚至有人给祝良才递了手写信。   祝良才接过信先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以为信是让他转交给白心思的,低头看到信封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耳朵肉眼可见红透了,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白心思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给祝良才这一波反应打了个满分。   他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自然知道这种新人美有多招人。很多死忠粉最初都是被这份生涩和真诚吸引过来了。像他这种已经习惯被众星捧月的反而没那么容易打动人。   虽不及他老练会媚,但祝良才胜就胜在帅而不自知。那身段,那脸,那副收到信只会腼腆一笑一个劲鞠躬说谢谢的模样,啧啧,也不怪附身在他身上的鬼念念不忘。   别说他和这群小姑娘了,就是剧组里那帮早就看惯了帅哥的工作人员,只要祝良才要拍需要脱衣服的戏,一个个都要装得若无其事地往监视器面前凑,嘴上说是看看画面效果,看要不要补光,眼睛倒是诚实得很。   白心思都怀疑导演是不是拿祝良才的肉体当流量密码了,不然怎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祝良才加了这么多和剧情毫无关系,但造福观众的镜头。   休息之余,白心思有时候也会在监视器后面看祝良才拍戏。这是祝良才自己要求的。按他的原话说就是想让白心思看他演技哪里还需要改进,帮他纠正一下。   白心思是最吃这套的,嘴上说着“那行吧,我有空会赏脸去看”,心里却已经痛快地应了下来。   所以很多只有祝良才戏份的时候,他也会留下来,等两人都收工后再给单独给祝良才讲戏,告诉他哪里还可以做得更好。   虽然已经知道祝良才以前不是他的粉丝了,但当祝良才主动向他请教的时候,白心思还是有一种当了前辈的爽感。   尤其当他说完,祝良才露出那种认真听完、若有所思又带着点敬佩的神情时,他就算面上绷着,装高冷,但背地里早就高兴得想跺脚了。   今天他的戏份先拍完收工,连戏服都没换,就直接赶到祝良才所在的组,熟门熟路地站在监视器后面。今天的戏是鹤西游在和关莫吵完架后,独自在房间里处理伤口的一场独角戏。   画面里祝良才正低着头自己缠纱布,玄色戏服被扯开了大半,露出一侧肩膀到腰际的线条,绷带从肩头绕过胸膛,一圈一圈收紧,每到收紧那一下,手臂的肌肉就因吃痛而微微绷紧。   镜头缓缓上移,推到他脸上。他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看不出有多疼,但额角沁处的薄汗出卖了他。汗水顺着太阳穴滑到下颌,又沿着喉结的弧度滚落下去,淌过锁骨窝,没入绷带边缘。   镜头拉远,他缠好了纱布,一个人坐在已经浇灭的篝火旁,冷色调的光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白晃晃的,晃得白心思喉咙发干。   见此场景,白心思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好色鬼真的离开了他的身体,重新选了个附身对象,那那个被选中的倒霉鬼会梦到谁?   该不会也是祝良才吧?   毕竟整个剧组除了他,祝良才确实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好色鬼为什么不梦到他?当然是因为虽然他更帅,但他不喜欢男人,好男色的好色鬼自然不会对他有兴趣。那除了他之外,要论身材和长相,首选可不就是祝良才么?   不知为什么,光是想到别人做梦的对象也是祝良才,白心思就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爽。   他抬眼环顾了一圈,发现不远处就有好几个人正明目张胆地往祝良才身上瞄。   白心思收回目光,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祝良才真够花心的,被他梦了还不知足,还想被其他人梦,也不怕别人消受不起。   被鬼附身总归不是一件好事,为了守护其他人的健康,他决定暂时不去崆峒寺了,希望那好色鬼自觉点,老实回到他身体里,别祸害别人了,不然他就请大师来剧组挨个驱鬼了。   没办法,谁让他善呢。 第37章 第37章 “师哥?”   37.   大善人白心思心里那些小小的不痛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导演一喊卡,在发现他在现场后,祝良才连戏服都来不及换,那截拆到一半的纱布还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挂着,就径直朝他小步跑来,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一副等待吩咐的乖巧模样。   尽管知道祝良才在刻意讨好,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既然他这么在意自己这个朋友,白心思心想,那他就勉为其难原谅他的招蜂引蝶吧。   两人今天没有拍摄任务了,祝良才这场戏拍完,两人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回酒店休息或在外面吃个饭都行。   见白心思一直没开口,祝良才主动开启话题:“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闻言,白心思双手插兜,脊背挺得笔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路过。正好路过而已。”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嗯。我知道。”祝良才的睫毛垂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波澜。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那截已经松动的纱布垂挂在胸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悠,跟逗猫棒似的,在白心思眼前荡来荡去,荡得他心痒痒,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那截纱布左摇右晃,祝良才后面又说什么,他竟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   祝良才浑然不觉,还偏着头在等白心思的评价:“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拍得有点拖泥带水?动作好看吗?”   “没有,挺好的,”白心思敷衍应着,视线始终黏在那截不停晃悠的纱布上,甚至想上手把那碍眼的东西拨开,“节奏没什么问题,演得——”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因为祝良才抬手拢了一下半敞的戏服,那截无端勾着他视线的纱布也终于随着祝良才的动作滑落,露出底下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   距离上次和祝良才拍亲密戏已经过去好几周。当初因为觉得和同为男人的祝良才有肢体接触有点尴尬,他特意让导演删了一些。反正耽改剧要的就是那个暧昧的氛围,太过直白的动作反而让人觉得油腻,而且容易过不了审。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有再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祝良才的身体。   如今冷不丁凑在眼前,还毫无设防,白心思的脑子当场宕机了,连自己刚才在说什么都忘了,嘴巴像是不受控制地自动开了口:“好白的——”   他的手甚至比嘴还快。   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他才发现祝良才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空气静了一瞬,祝良才显然没听清:“什么?”   在祝良才的注视下,白心思迅速收回手,硬生生把剩下那两个“扔子”字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续上了后半句:“好白的纱布,那个背景设定哪有这么工业的纱布,有点出戏,道具组扣鸡腿。”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狐疑,目光在他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嘴角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往上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跟着附和了一声:“嗯。”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白心思正准备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祝良才已经先他一步开口:“等我换件衣服,一起出去吃?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汽锅鸡。”   白心思点了点头。他先前说要请祝良才吃饭,但后面一忙就忘记了,这么久了也没兑现。今天正好没事,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行,我也去换。”   他今天过来的时候就套了件帽衫,换起来很快,但等他从换衣室出来,发现祝良才还坐在镜子前,拿着化妆棉低头擦拭着身上的阴影,身上那件戏服脱了一半,敞着挂在臂弯,露出整个后背。   这是什么香艳美男图?   和镜中祝良才的视线交汇了一瞬,怕被对方误会他在偷看,白心思赶紧转头,然后注意到祝良才没拉窗帘。   他皱了一下眉,也不知道是祝良才太不设防,还是太相信剧组的安排了,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他刚把窗帘拉严实,就听到祝良才小声嘟囔:“怎么擦不掉。”   白心思回过头,看到祝良才正低着头跟腹肌上的一块阴影较劲,拿化妆棉来回擦了好几遍,那片皮肤都被他磨红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要赶紧出去。   他想装没听到,去外面等。还没摸到门把手,祝良才就抬起头,目光穿过镜子落在他身上:“师哥,能帮我看一下吗?是不是角度问题,我怎么都擦不干净。”   白心思动作一僵,他就知道祝良才要喊他。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死活说不出口。因为祝良才正用那种带着点恳切的眼神望着他。   白心思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宽慰自己,左右不过搭把手的事。他们是同事、是搭档,还是朋友,这点小忙算什么。再说了,就算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又怎么了,他俩都是男的,又不是没在北方澡堂洗过澡,澡堂里互相搓背的人不是多的是吗?   像念咒似的,在心里把“一块肉而已”翻来覆去念了七八遍,可真当目光落在对方毫无遮挡的胸膛上时,什么咒都不灵了。温热的皮肤、分明的锁骨、胸肌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哑光,白晃晃一片,距离近得他只要一抬手就能覆上去。   白心思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不禁联想到那晚的梦。   脸颊有点发烫,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把这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全归罪于化妆间阴气重,阳气被压住了,才会让他心神不宁。   见他没反应,祝良才又喊了一声:“师哥?”   白心思被这“师哥”两个字彻底钉在原地。   让祝良才叫他师哥还是白心思自己提出来的,两人虽同龄,高中还是同一届,但他读大一的时候,祝良才在复读,所以按照大学辈分算,他就应该叫他师哥。而且他要是对外介绍祝良才,同专业师兄弟的关系听起来更亲近自然。   但他没想到祝良才喊得这么顺口。   白心思只好认栽,深吸一口气,绕到祝良才旁,低头看了看那片已经被擦红了的皮肤,确实还残留不少痕迹,藏在腹肌沟壑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站起来,”白心思说,“你坐着我不好弄。”   祝良才依言站起来,白心思这才发现他身上好几处擦过的地方都没擦干净,眉毛拧了一下:“你刚才擦了半天都在擦哪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他逐个点了点那几个位置,“这么多都没弄干净。”   祝良才低头,视线随着白心思手指的位置移动,露出茫然的神情:“......我明明擦过了。”   真没想到祝良才看起来挺细致一人,竟如此粗心,连卸妆产品都不用,倒点水就硬搓,难怪搓这么红也没搓干净。白心思叹了口气,从化妆台上拿过卸妆油,挤了一泵在化妆棉上:“转过来点,我帮你擦。”   祝良才听话地侧了侧身。   白心思用化妆棉按在他锁骨下方那块残留的阴影上,轻轻打圈擦拭:“看到没,要这样擦。”   卸妆油随着他的动作在皮肤上化开,祝良才的体温正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渗到他的指尖。白心思屏住呼吸,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有没有擦干净这件事上,什么都不敢想。   “这边还有,”祝良才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一小块,“这里好像也没弄干净。”   手指擦过,他感觉祝良才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白心思哪顾得上是不是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他手心一直在冒汗,整个人就像一壶快要烧开的水,正蹭蹭往外冒热气。   他连头都不敢抬,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去看大卫雕塑?只是祝良才的身材正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所以他才会多看几眼,而且他只是带着看艺术品的想法在欣赏,没有一丝邪念。他不必感到紧张。而且还是祝良才主动开口让他帮忙的,就相当于美术馆主动给他发了门票,谁光明正大检票进佛罗伦萨,还会偷偷摸摸不敢看的?   他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逐渐自然起来。祝良才的皮肤被卸妆油浸得微微发亮,隔着棉布,白心思的手指他在身上慢慢游走。他能感觉到祝良才的呼吸频率变了,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的幅度也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好了吗?”   “好了。”白心思把化妆棉扔进垃圾桶,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   祝良才都快被他盘成爸爸的玩具、老北京地道核桃了,还能不好吗?   过了约莫十分钟,祝良才才从更衣室出来,换回了早上那件雪茄棕色的衬衫和同色系的西装裤。白心思注意到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一件黑色打底穿在了衬衫里面。   见白心思在看自己,祝良才淡淡地说:“师哥刚才弄得我身上都是红痕,我怕别人多想,就加了件打底遮一下。”   白心思:“......”   不是,什么叫我弄得你身上都是红痕?   不是,什么叫怕别人多想?   不是,为什么会多想?   不是? 第38章 第38章 欠条   38.   两人出了化妆间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雨势不大,但路面全湿了。白心思站在门口盯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幕看了好久,最终还是默默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如果他现在说要不下次再出去吃,祝良才会不会失望?可他实在不喜欢下雨天出门。   祝良才站在他旁边,注意到他脸上表情由晴转阴,说:“回酒店吃吧,我帮你点外卖,正好我也想早点回去洗个澡,身上还有化妆油,不舒服。”   既然是祝良才主动开的口,白心思瞬间没了心理负担,干脆回答:“行。”   保姆车开过来的时候,雨又密了几分。白心思和祝良才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身刚拐出巷子,白心思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到几个手里举着自制的应援手幅的小姑娘撑着伞站在路边,正往片场方向张望。   他曾在访谈节目提过他讨厌下雨天,心情会变差,不想和人说话。今天下雨,所以熟悉他脾性的粉丝早就散了。   只有几个祝良才的粉丝还等在祝良才下班的路上。   大概是因为每次看到祝良才都是从他的保姆车上下来的,那几个小姑娘一认出车牌号就兴奋起来,冲着车这边挥手。   白心思偏头看了一眼祝良才,那人也在看窗外,表情有些错愕,显然也没料到竟然还有人。   “去打声招呼?”白心思用手肘点了点祝良才,“反正也还早,我在前面等你。”   祝良才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撑着伞下去了。   白心思隔着车窗看到他走过去的时候,那几个小姑娘激动的差点把伞都丢了,在原地跳了好几下才稳住。   白心思看那人正弯着腰跟那几个粉丝说话,也不知道祝良才一个人应付不应付得来。虽然他已经倾囊相授了他和粉丝相处的经验,但想到祝良才收个信就脸红的羞涩样,白心思还是有点不放心。没有他跟着提点一下,万一祝良才做得不够好,让粉丝失望了怎么办?   他想跟着一起去的。但那几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冲着祝良才来的,他跟着去不就成了自讨没趣。   更何况祝良才迟早会独当一面,以后会有更多粉丝喜欢他,他又不是他经纪人,怎么可能时时刻刻替他解围。   也不知道祝良才以后火了会不会就把他说的那些忘了,把他也忘了。   白心思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车窗上。   外面刮风,把附着在车窗玻璃上的水珠吹得四处乱窜,无事可做的他索性盯着那些滚落的水珠,在心里随意选了一滴当种子选手,看它能不能比别的先滑到底。   但他每次挑中的那滴都慢吞吞的,别的雨珠都消失了,它才磨磨唧唧地挪下来。   玩了几个来回觉得没意思,心情莫名更差的他伸手跟小张要了张纸巾,一把抹掉了车窗上所有水珠。   前排目睹整个过程的小张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家老板怎么连和雨玩都能玩掰。   “白老师,雨大了,祝老师还没回来呢。”小张小声提醒了一句。   白心思这才偏头往后面看,发现祝良才竟还站在原地。   饭撒不就是摆摆手,说两句谢谢,顶多再合张影吗?怎么过去十多分钟还没回来?   白心思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才看到祝良才朝终于那几个人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车停的方向走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收了伞,肩头淋湿一大片。白心思的目光从他湿掉的肩头移到他衬衫前襟,然后停住了——衬衫胸口位置有一抹明显的口红痕迹。   媚粉要媚到这个地步吗?   怎么和他卖腐没这么豁出去?   白心思不满地盯着那抹红色,原本就烦躁的心变得更加不是滋味。   这酸溜溜的感觉,应该就是醋意吧。但他统一将这种酸溜溜的感觉归为对朋友的占有欲。   他可清楚得很,关系越是亲密的朋友,对彼此的占有欲一点不亚于对情人的占有欲。   一方面会因为朋友被别人喜欢而高兴,因为他值得,一方面又会希望对方身边只有自己,视线只落在自己身上,关心的话只会对自己。因为如果很多人喜欢他,分走了他的注意力,那自己这个朋友的位置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白心思觉得他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发现白心思不像往常一样好奇他又收到多少信,格外沉默,祝良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衬衫沾上了粉丝的口红。   “有个粉丝要合影,她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了,所以我扶了一把,应该是那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听完祝良才的解释,白心思其实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堵了,但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把视线从祝良才的胸口移开看向车窗,故作平淡地说:“也不要和粉丝走得太近,她们今天会因为你扶了她而喜欢你,明天也会因为你扶了其他人而讨厌你。”   许是感受到他态度的冷淡,祝良才顺从地点了点头,坐在一旁没再说话。   瞧人一声不吭,一副蔫儿了的模样,白心思在心里冷哼一声,谁让你让我等了这么久。   等了片刻,他才大发慈悲慢悠悠地开了口:“喂,你玩过赛水珠的游戏吗?就是猜车窗上哪颗雨珠先滑到底。一局五十,纯看运气,敢不敢?”   看出来白心思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祝良才有意想让他赢,可奈何这人的运气实在太背,不管先选还是后选,白心思挑的永远是最慢的。   两人连玩十把,白心思一把没赢。眨眼功夫,他就欠了祝良才五百,输得脸都绿了。   白心思身上没现金,又没有手机可以电子转账,祝良才想说要不就算了。   五百块钱对他俩来说都不算什么,可白心思拉不下这个脸,前排的小张和司机都在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动静,有外人在,他岂有不遵守承诺的道理。   他想了想,问小张要来笔和纸,然后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份欠条。   欠条   因赛水珠游戏屡战屡败,今欠祝良才(身份证号)人民币500.00元(伍佰元整)。   该欠款即可生效,一生有效。   特此立据。   欠款人:白心思(身份证号)   签上名,还嫌不够正式,又用红笔在大拇指上涂满了,在名字上结结实实按了个手印。   他弄完,把笔递给了祝良才。   看着那张写有白心思名字和身份证的纸,祝良才心跳忽地漏了一拍,接过笔,用楷体,一笔一划在“欠款人:白心思”下方写下:   债权人:祝良才(身份证号)   然后和白心思一样,把拇指涂红,在名字上按了个手印。   两人就这样在司机和助理的见证下,在白心思手写的伍佰元欠条上郑重其事签下各自的名字,然后分别盖上手印。   小张透过后视镜看到这荒诞的一幕,脑子里没来有地冒出一个念头——这隆重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填结婚登记表呢。   这张有两人签名和手印的欠条最终揣进了祝良才兜里。   因为他是债主。   白心思允许他以后随时都可以凭此借条向他要债。   祝良才久久看着那张纸上两个并列的签名和红色指印,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欠条认认真真地折好,收进了衬衫胸口内侧的口袋里。   明明只是一张纸,他却感觉胸口在发烫。   白心思见他一直看,还以为他在逐字逐句检查有无错别字,怕他赖账。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赖账。   开玩笑,他就是要赖账。   他故意没写还款日期就是想当老赖,让祝良才一直记着,还有个人欠着他五百块钱。   祝良才以后火了,贵人多忘事,把这五百块忘了也没关系,他可以隔三差五提一嘴,只提一嘴,也不还,让他永远忘不了自己。   想到这里,白心思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最好还要拍下来发微博,让网友们都知道他俩还有五百块钱的债没清,然后在两人相关的视频底下评论,让祝良才想忘也忘不了。 第39章 第39章 你到底要哪种补偿?   39.   回到酒店,祝良才提前点的外卖已经放在房间门口。   他点了白心思爱吃的酸菜鱼和干锅蛙,顺手帮白心思把外卖打开后,自己则从冰箱拿出一袋即食鸡胸肉,拆开包装倒进热水碗,等稍微泡热再吃,口感会稍微好一点。   白心思口重,喜欢的都是香气浓郁的食物,祝良才想躲一边吃都不行。他又不是入定的和尚,怎么可能完全不馋,只是下雨打乱了他们原本出去吃的计划,既然不在外面就餐,他还是决定吃减脂餐。   他有必须保持身材的理由。   看着那坨白花花,毫无卖相可言的鸡胸肉被祝良才喂进嘴里,白心思忍不住皱眉。   每次他在祝良才房间吃味道重的,这人就从冰箱里掏一块鸡胸肉出来看着他啃。他又不护食,又没让祝良才不吃。   祝良才做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搞得像他故意虐待人家似的。   他也不是没诱劝过,凑过去在祝良才耳边恶魔低语,说别吃这些了,身材已经够好了。   可不管白心思如何循循善诱,祝良才都不为所动。   见祝良才能坚持每天都吃,白心思也曾好奇过到底是什么味道,但咬了一口他就后悔了,又干又柴,带着一股工业加工的味道,连嚼第二口,他都做不到,直接吐了出来。   而祝良才已经这样吃了好几年了。   白心思只觉得这些鸡都白死了。   扒着自己面前的美味,白心思忍不住对着祝良才摇了摇头。他有这种定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到底是酸菜鱼和干锅蛙太刺激感官,祝良才已经无法假装自己碗里的鸡胸肉是山珍海味来蒙骗大脑,他挣扎片刻,终于放下筷子,起身从冰箱拿出一个保温盒。   里面装的是用包菜做的泡菜,浸在泡椒色的汤汁里,一看就是刚从泡菜坛子里捞出来,脆生生的,看着就很开胃。   见白心思对他的泡菜感兴趣,祝良才也是毫不吝啬地分享:“前两天我妈来看我的时候带过来的,师哥要尝尝吗?”   白心思夹了一块丢进嘴里,酸甜微辣,很合他的口味,他点了点头,满意地说:“你妈手艺不错。”   “嗯,她老家是四川的,比较擅长做这个。”   白心思嚼着泡菜,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父母?我认识圈里好多人都和我一样是星二代,现在没有背景很难出头的。”   祝良才放下筷子,说:“我爸妈不是圈里人,所以不想他们被媒体记者打扰。我们家就是很普通的双职工家庭,他们俩都在大学教中文。”   听到祝良才说他父母是中文系教授,白心思想到祝良才读高中的时候还是语文课代表,忍不住好奇:“你们家书香门第,他们竟然没让你继承衣钵吗?”   不怪白心思这么想。他从小就是这么被教导的。龙生龙凤生凤,明星的孩子继续当明星,商人的孩子继续从商。连他自己都是在这样的既定轨道上长大的。   祝良才点了点头,继续道:“起初,他们确实不太同意我当演员,他们比较传统,一直希望我按部就班,和他们一样读博然后进高校当老师。”   “那他们后面怎么同意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提要求,说我想当演员。他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尊重我的选择。复读、找培训机构都是他们托人找的关系。艺考也是他们陪着我飞了好几个城市。”祝良才低头看着那盒泡菜,提到父母,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现在他们偶尔也会来看我,他们总说觉得亏欠我,没办法在我现在走的路上帮我太多,所以只能带点自己做的吃的,让我在想他们的时候能尝点家里的味道。”   明明是很幸福和谐的家庭氛围,但白心思听着却没了食欲,觉得喉咙有点发堵。   祝良才说,他父母关系非常和谐,两人初中就认识了,青梅竹马,大学毕业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从未红过脸,吵过架,如今到快退休的年龄还会牵手散步,让儿子在一旁当电灯泡。   白心思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低头看着碗里渐渐凉掉的酸菜鱼。那样的家庭关系,是他从不敢奢望的。   他虽然有个红遍大江南北的妈和常年挂在富豪榜上的爸,在演艺事业上比谁都有资格说那句“我顺极了”,但他从未体验过家庭的温暖。   他父母都忙,常年聚少离多,所以直到小学毕业,他都是爷爷奶奶带着的。爷爷奶奶对他很好,什么都不缺他。可没有哪个孩子会不渴望得到父母的陪伴和关心。至于吃到父母亲手做的饭菜这种事,在他家,比火星撞地球的可能性还要低。   他不喜欢下雨天,就是因为小时候父母只有在梅雨季才有空来看他。可他父母性格不合,见了面就吵,哪怕当着他这个孩子的面,也吵得不可开交,总是能精准挑中最扎心的话言语中伤对方,以至于每次争吵都无法收场,最终谁也不理谁,各自摔门走了。   他俩的结合本来就是各有所图,一个贪财一个好色,所以哪怕吵得面红耳赤,也不愿彻底分开。白心思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还不如离婚,在外面早点找个新的,别彼此折磨了。   但上一辈有上一辈的考虑,他不想掺和。   他本不想说这些,毕竟在外人听来,这些话多少站着点豪门秘辛的味道。可话赶话都聊到这儿了,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更何况他相信祝良才不会外传。   祝良才默默听着白心思埋怨父母总当着他面争吵以及他小时候有多缺爱,还说他以后一定要找个绝不会和他吵架的对象。等白心思说完,他才轻声开口:“你进娱乐圈是你自己想进的吗?”   白心思沉默了两秒:“算是他们替我选的吧,我还在我妈肚子里,她就在给我铺路了,她说当明星来钱快,而且有他们的资源,我不用看人脸色,也能火。”他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反正从当童星到转型都是他们一手安排好了的。我也没什么自己的想法,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我妈比较贪财,但她确实没说错,以我的性格,当明星最合适,如果是在公司上班,早就被炒鱿鱼了。”   白心思说完,自己先觉得有点沉重,连忙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大晚上不聊这些了。你赶紧去洗澡吧,我现在有点撑,在你沙发上躺会儿,消消食再走。”   祝良才把手机解锁递给他,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白心思窝进沙发,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切换了好几个软件,又退出,什么都看不进去。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家庭,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得多,早知道他就不好奇祝良才父母是做什么的了,聊来聊去把自己聊进去了。   他盯着天花板,想,如果他也出生在那样普通但温馨的家庭里就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么有爱的家庭居然养出祝良才这样敏感自卑的性格,可见高中那三年对他的伤害有多深。   他忍不住想,如果能早点认识祝良才就好了。对祝良才来说,在学校有人给他撑腰,他可以一直做一个快乐的小胖。而对白心思来说,如果能早点认识祝良才,他和祝良才就能像普通的同学一样去彼此家里蹭饭,他就能间接感受一下正常的家庭氛围到底是什么样。   想着想着,白心思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均匀,整个人陷进靠枕里,彻底睡了过去。   祝良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白心思枕在沙发扶手上,脑袋微微歪向一侧,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一只手还搭在沙发边缘,睡着了都还握着手机。   祝良才放轻脚步走过去,抬手拨开白心思额前那几缕碎发,露出他完全舒展的睡颜。睡着了的白心思比平时安静得多。   祝良才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确认白心思不会半路醒来,他才轻声说:“师哥,你到底想要哪种补偿?” 第40章 第40章 但你梦里似乎还有我   40.   白心思不得不感慨,这好色男鬼果真喜欢他的身体,他白天刚说不去驱鬼了,晚上就立马缠上他,让他坠入梦中。   这次还换了个场景,从学校教室换成了片场化妆间。   这下感觉更真实了。   梦里,祝良才还穿着白天那件脱到一半的戏服,露出缠着纱布的肩头和胸膛,半倚在那张老旧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陷在皮革里,姿势松弛得毫无防备。化妆间的顶光打在他身上,在那层薄薄的纱布和裸露的皮肤之间投下深浅错落的光影。   梦里的祝良才比现实里邪气得多,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勾引他。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眸朝白心思站着的方向扫了一眼,轻飘飘的,从白心思的眉心一路滑到下巴,最后定在他紧抿的嘴唇上。白心思当即觉得脚下发软,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不知怎么就跨坐在了祝良才身上。   沙发往下陷了一截,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两人的距离近到白心思能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祝良才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颊,从颧骨滑到耳根,像羽毛扫过,痒酥酥的。他歪了歪头,目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开口问:“好看吗?”   声音低低的,尾音上扬,似在逗他。   不等白心思回答,祝良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指腹抵在白心思的脉搏上。那个位置正好能感知到他此刻乱得不成章法的心跳。   白心思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又顺着那只手,一路看向那双正望着自己的眼睛。   “师哥。”他听到祝良才在唤他,声音比白天低了几分,尾音带着点散漫拖腔,“你不是想摸吗?”   白心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他什么时候说过,但祝良才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已经拉着白心思的手,慢慢按上了自己胸口那片纱布的边缘。   纱布之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布传过来,温热、柔软,还带着平稳的起伏。   白心思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摸啊。”祝良才贴着他的耳边,声音极具魅惑,“白天不是一直盯着看吗?”   原来他那点小动作全被祝良才看在眼里,白心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心里想的是不行不行,他是想摸,但他俩都是男人,这太超过了。可祝良才的呼吸就贴在他的耳侧,温热地拂过他的皮肤,低声又说了一遍:“师哥,摸吧,你不是一直想摸吗?放心吧,这里是梦,不会有人知道的。”   妖精就是妖精,祝良才的话彻底击溃了白心思摇摇欲坠的防守。   梦,对,这里只是好色男鬼附身他捏造的梦,这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不会有人知道。   指尖终于落下去。   纱布的触感粗糙,底下覆盖的皮肤却温热而光滑。   白心思轻轻按了一下,薄薄的胸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回弹,柔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劲。他咽了咽口水,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把纱布往旁边一拨,掌心直接贴了上去。   祝良才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那温度从掌心一路烧上来,把白心思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彻底融化了。   手指从胸口慢慢滑向锁骨,又沿着锁骨往肩头探去。白心思也不知道自己在摸什么,就觉得触感太好了,好到他舍不得停下。他的手指沿着胸肌的边缘缓缓往下滑,滑到腹肌分明的沟壑处,指尖勾画着那道浅浅的凹陷,能感受到肌肉线条在他指腹下微微颤动。   那片被他反复摩挲的皮肤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白心思盯着那片洇开的薄红,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满足感。他慢慢抬起头,视线顺着祝良才的眉眼一路往下移,最后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梦里祝良才的嘴唇比现实红一点,唇弓弧度分明,下唇微微丰润,带着一点潮湿的光泽,像被水浸润过的樱桃。   看起来肯定特别好亲......   白心思盯着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他没亲过男人,不知道男人的嘴唇和女人的有什么不同,是会软一点还是硬一点,是会凉一点还是更烫一点。   他正琢磨着,就听到祝良才开口了:“想亲吗?”声音里带着笑,像是早就看穿了他那点心思。   白心思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抬手勾住祝良才的后颈,把人拉下来,直接嘴对嘴贴了上去。   嘴唇碰到嘴唇的瞬间,白心思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白光。祝良才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带着一点温热的水汽,像一枚熟透的果肉在他唇间爆开。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能本能地贴着那片柔软蹭了蹭,笨拙得像第一次吃糖的小孩。   但祝良才显然不打算让他主导太久。   他的手按上了白心思的后腰,掌心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脊背微微一收,白心思就被他带着往更深的地方去了。祝良才的舌尖轻轻叩开他的齿关,不疾不徐地搅动着他的意识。白心思只觉得脑袋里嗡鸣不断,四肢都像泡在温泉水里,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爬。他的腰越来越软,最后只能将整个重量都压在祝良才身上。   他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祝良才的耳垂。那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烈,白心思觉得自己快要溺亡在里头了。   他闭上眼,忐忑地想接下来会做什么。   在他梦里,不管祝良才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   然后他感觉到祝良才的吻慢了下来,最后只是用嘴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停住了。   白心思困惑地睁开眼。   祝良才嘴唇还泛着温润的光,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微微偏头,目光带着戏谑的温存:“师哥,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补偿吗?”   听到这句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的话,白心思的脸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他想说自己没那个意思,这只是一个梦,他对祝良才没有奇怪的想法。可他嘴唇张开,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去,眼前忽然一片刺眼的光涌了进来。   察觉到天亮后好色鬼躲起来了,白心思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挣扎了好半天才勉强掀开了一条缝。四周的陈设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这不是他房间。他皱了一下眉,混沌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昨晚似乎在祝良才房间睡着了。   他慢慢偏过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梦里和他亲得忘情的祝良才,此时正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他身上穿着白心思没见过的睡衣,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发尾带着潮湿 的深色,显然刚洗过澡不久。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双臂松松地交叠在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在白心思的脸上。   “醒了?”祝良才开口了,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   白心思感觉自己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梦里的温度,酥麻感似有若无地停留在唇角,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哑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此时躺在祝良才的床上,还问人家为什么在这里。   他撑着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他昨晚穿着的那件过了夜的帽衫,还好,衣服还在。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有没有听到什么?”   祝良才歪了歪头,像是在回想,然后点了点头,表情格外认真,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认真分析问题的严谨:“我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你突然叫了一声,听起来像梦到有东西追你,一直在说‘不要不要’。”他顿了一下,眼睫微微垂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还说什么‘没有很喜欢’......好像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不喜欢’之类的。”   说罢,他抬眼看着白心思,目光里带着关切:“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的,师哥做噩梦了吗?”   白心思的脸又烫了起来。他哪敢交代自己梦到了什么,不敢看祝良才的眼睛,只能胡乱点了一下头,声音闷闷的:“......嗯,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祝良才“嗯”了一声,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缓缓开口:“但你梦里似乎还有我。” 栏○竔ù寧○蒙  闻言,白心思猛地抬头。   祝良才的表情依然正直且无辜,甚至带着点替人排忧解难的诚恳:“因为我听到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白心思彻底懵了,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梦到我也在场?”祝良才继续问,“还是梦到我在追你,所以说不喜欢?”   白心思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没有梦到你。”他飞快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躺回去,背过祝良才,求饶道,“我还没睡醒,有点想不起来了,你别问了。”   祝良才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奶油夹心面包的背影,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床边,把被子轻轻往上拽了拽,语气一如往常温柔:“那师哥再睡会儿吧,我去给你买早饭。” 【作者有话说】   唉,感觉这本已经凉透了,没有什么读者在看,快乐小狗已经灰心丧气成了落汤鸡,伤心。虽然桑心碎碎念但还是会乖乖更新到完结。 第41章 第41章 等我有钱了就包养你   41.   白心思不记得那天是怎么糊弄过去的了,反正他连着好几天没好意思再去祝良才那儿蹭吃蹭喝,所幸祝良才并未追问,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轻飘飘翻了过去,两人的日常相处没受到半点影响。   至少在白心思看来是这样。   柳省愆的戏份杀青后没多久,马玮也要杀青了。他性格内敛,杀青那天只是和众人简单到了别就走了。   眼看身边的人一个个陆续下线,剧组的拍摄也快到接近尾声,白心思有点坐不住了,他算了一下,他和祝良才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杀青了。   按理说他早该习惯分别,这行来来往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一想到从剧组离开,他和祝良才的生活就再也没有交叠的地方,他就有点不安。   他常年住在北京,祝良才没事却要回老家住,只接到工作才会往北京跑,但偏偏他又没什么工作,就相当于祝良才根本不会主动来见他,而他自己的行程很满,也很难抽出时间专门跑一趟去找他。这样一看,戏一拍完,除了工作需要,大概很难再见上一面。   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架不住异地。   他这么忙,肯定没空和其他人社交,所以不用担心,但赋闲在家的祝良才可就不一样了。他有一大把认识好哥哥、好弟弟的机会。一想到祝良才要和其他人勾肩搭背、嘘寒问暖,他就有点吃味,天蝎座属性强爆发。   朋友也不可以脚踏多条船。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祝良才能和现在的经纪公司解约,签到他所属经纪公司来。   他爸是大股东,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和祝良才见面,把能调动的资源都往他身上堆,还能知道对方所有行程。   祝良才在北京买不起房,他就在他家附近给他整一套给他当员工宿舍。两人又能常见面,住宿舍的说法对祝良才来说也不算太有负担。而且有自己的房子,祝良才就能开火做饭了,他出差回北京也能名正言顺去祝良才那儿蹭饭。如果祝良才愿意,他不在家的时候就让祝良才上门帮他遛狗,省得每次出差都还得给大黄找寄养。   签了他的公司,摆在祝良才面前的选择可就比现在多太多了。   不管祝良才后面想走什么路,他都支持。还想演戏,他就让柳姐给他接最好的本子。想上综艺,就给他安排国民度最高的节目当常驻嘉宾。哪怕他对当明星厌倦了,想退圈当厨子,他也能投钱举办厨艺真人秀,让人可以跟着各个大师傅学他喜欢的。实在不行,就让他在公司闲着,反正他们公司有底薪,也交社保,当个老干部钓钓鱼、养养花也不是不可以。   他觉得自己对祝良才的规划简直天衣无缝,唯一的阻碍就是祝良才签的那家破公司,还攥着他十年的经纪约。   白心思让法务帮忙看过祝良才的经纪约,全是霸王条款,待遇是不保证的,违约是要赔钱的,如果祝良才强行解约,只怕要脱层皮。   他倒是可以轻松帮他把这笔违约金付了,但以祝良才那性子,大概率不会同意,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自尊心强,肯定不愿意欠这么大的人情。   可就算祝良才已经有解约的念头,靠他自己攒钱,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出道五年,还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十八线,他卡里能有多少积蓄。且不说他以前拍的那些小成本网剧能给多少片酬,光是《道心》这部剧,两人私下串过薪酬,祝良才的片酬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就这点前还要替公司先垫付酒店几个月的长租费用。   他越想越替祝良才不值。明明外形条件那么好,还是科班出身,演技也不差,偏偏被这么一家无良公司耽误了。   不过白心思还有点好奇,祝良才一没人脉二没曝光,公司也不会帮他争取,当初是怎么从那么多候选人中拿到鹤西游这个角色的。   按理说选角导演不会只看脸,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作品才行,但就以祝良才以前那些年水花都没溅起几朵的小角色,这角色最终却落到了他头上,任谁看都认为另有门道。   他以前也刻板印象认为祝良才的父母在圈里有点人脉,直到祝良才自己亲口说出父母只是普通大学教授,他才打消了这个猜想。   别说走关系了,两位长辈恐怕连娱乐圈都没怎么关注过。   白心思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归结于祝良才运气好,正好撞上了选角导演的审美。   但一时的气运总不能管一辈子,要是接下来五年还继续困在哪家经纪公司,祝良才迟早被彻底埋没。   合约一到期,没有正经工作和稳定收入的他只怕是连老婆都娶不到。   可他要是穷困潦倒走投无路,又不愿意接受他的援手,那祝良才难道要去出卖色相委身什么富婆或者富公?那还不如让他来包养祝良才呢。网友不都经常和挚友开玩笑说“等我有钱了就包养你”么?   他都不用等就很有钱,那他和祝良才完全也可以是这种关系,对吧?   想到这里,白心思拿出早已赎回的手机,拨通了他爸白图的电话:“喂爸,休息了吗?哦,已经睡着了啊,那你洗个冷水脸,清醒一下。你听我说,我想求你一件事。对啊,这就是我求人的态度啊。不是要钱。不对,就是要钱。我要很大一笔钱,求求你,给我点吧。不做坏事,也没赌博,我想让你把星耀传媒买下来。我知道这家没前途,但求你了,把他买下来吧。只要你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生小孩?那不行,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结婚?那也不行啊,我去哪儿给你找一个儿媳妇。反正你先买吧,算我求你了。”   想要并购星耀传媒,并不难,这家经纪公司名下已经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艺人了,资产缩水得厉害,只是这种事情急不得,他爸向来不做亏本买卖,如果他们表现得太过急切,对方很容易坐地起价。   但不管怎样,他爸还是点头同意了。   虽然这些年对他确实疏于陪伴,但毕竟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他的要求只要不太离谱,他爸基本都会答应。更何况老头还指望这个唯一的儿子给他养老呢,护工打老人的视频看多了,总怕自己老了以后没人撑腰。   白心思挂了电话,心情大好。等他爸把星耀买下来,祝良才就是他旗下的艺人了。到时候他就让柳姐亲自带他,什么好资源都先紧着他挑,让那些年没长眼的导演和制片人都后悔去。   他靠在沙发上越想越美,甚至开始已经盘算到时候该怎么和祝良才说这两个消息了。   坏消息是你公司没了。   好消息是公司被我爸收购了。   想到祝良才听到这俩消息脸上可能会露出的表情,白心思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作者有话说】   因为这周被推到PK榜了,只有这两天有曝光,不知道PK输了会不会下周就上不了好榜单,所以把明天的更新提到了今天(滑轨.JPG)见谅见谅|•ˇ₃ˇ•。)   如果可以还请大家多多评论弹幕海星支持,本酒吃到支持才能更加勤快产出哦! 第42章 第42章 挖墙脚   42.   一百六十天的拍摄计划已经所剩无几。后面的戏份基本都是双人对手戏。因为要拍两个结局,两人每天出工的时间较前段时间更长,收工回到酒店常常已经是凌晨。   哪怕白心思累得眼皮打架,和他同出同归的祝良才也要雷打不动去健身房报到。   健身房到底有谁啊,值得他每天都去?   白心思虽然发过誓再也不踏进那间健身房半步,但看着祝良才又在换衣服准备出门,他还是没忍住。   他得去瞧瞧,祝良才感兴趣的类型到底是哪种?   于是当祝良才换好速干衣拿起水杯准备出门的时候,白心思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把他水杯抢了过来:“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和你一块去吧,这次我保证不会磕着绊着影响你锻炼。”   祝良才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走吧。”   白心思注意到祝良才出门前在衣领内侧喷了香水,正是自己前几天送的那瓶。   那香水是他前两天出商务时顺手买的。当时路过柜台,恰好闻到别人试香,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祝良才。虽然是女香,但那股清冽的木质尾调,和祝良才自身气质实在合拍。他几乎没犹豫就买了下来,当晚回酒店就塞给了祝良才,怕被拒绝,还特意强调是商务送的,因为他不喜欢,才给祝良才的。   祝良才当时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瞧不出喜不喜欢,只是说了声“谢谢师哥”,白心思以为这香水大概率会被收进抽屉落灰,没想到他竟用上了。   他悄悄凑近又闻了闻,确认是自己送的那款没错,心下一动,更加肯定今天果然没来错。   前几天祝良才去健身房都没喷香水,今天却特意用了,肯定有情况。   祝良才愿意用他送的东西,白心思自然是高兴的,但一想到他这么郑重其事是为了见别人,他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大概又有新的剧组入驻横店,今天健身房的人满满当当,器械区几乎都有人,祝良才想练卧推还得排队,只能先在空地做拉伸。   白心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站在器械区旁装模作样帮祝良才排队,目光却四处扫射,暗中观察祝良才平时来了都和谁眉来眼去。   他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靠窗那排哑铃架旁。祝良才正在那儿热身,而几步开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背心的女生正低头调整哑铃的重量。那女生侧脸线条清冷,扎着高马尾,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瞧着面生,这附近有好几个剧组同时在拍戏,可能是其他组的新面孔。   白心思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光是站在一起就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般配感。   他认识祝良才这么久,从未听对方提过理想型,原来祝良才喜欢这种清冷长相的。看着没什么眼神交流,也不知道是还不熟络,还是说故意在他面前回避。   白心思感觉牙根有点发酸。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轮不着自己操心,祝良才要是真感兴趣,在健身房碰见这么多次,估计早就加上联系方式了。可祝良才有情况了怎么都不跟他说一声?拿不拿他当朋友?他又不会跟他抢对象,干嘛藏着掖着。再说了,他比祝良才有恋爱经验,要是需要帮忙出谋划策,他还能传授几招呢。   白心思越想越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正出神,祝良才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师哥,帮我加个片。”   白心思回过身,“哦”了两声,走过去帮他加重量。祝良才开始推的时候,白心思又靠在墙边发呆,目光不受控制地又飘到那个女生身上。   他想,祝良才之所以没告诉自己,多半是脸皮薄还没问到联系方式,就只知道傻愣愣打着健身的旗号来人家面前刷存在感。   但这有什么,年轻人谈个恋爱又不是触犯天条,他要是真不好意思开口,自己还能帮他牵个线搭个桥。   但如果祝良才以后加入他公司,他要在祝良才的专属合约上用最小号字体写上:禁止艺人在35岁前谈恋爱。   正是奋斗上进的年龄,哪能沉溺温柔乡?   祝良才推完一组做起来,发现白心思还在看。他又推了一组,动作幅度刻意放大了不少,速干衣的袖口卷到肩膀,露出整条手臂的肌肉线条,推完还特意让白心思帮忙整理一下腹部的衣服。换做平常,白心思早就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了,可今天他的魂儿压根不在这边,祝良才喊了他两遍才听到,伸手胡乱帮他扯了扯衣服,眼神根本没往他身上落。   见白心思看得魂儿都快丢了,祝良才放下杠杆,彻底没了继续练的想法,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起身道:“走吧,回去了。”   “啊?这才练多久?”白心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连半个小时都不到,平时祝良才可是至少要练一个小时的。   “累了。”祝良才说完就站起来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看着他的背影,白心思忍不住腹诽:果然男人过了25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他正要跟上去,余光瞥见哑铃架旁的女生正看着他,白心思脚步放慢了一点,出于礼貌冲她笑了一下,那女生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笑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明媚。   白心思在心里盘算着这女生性格挺好的,和祝良才那种闷葫芦应该合得来,想去要联系方式。他正打算往那边走,手腕忽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着就往门口走。   踉跄了好几步他才看清是祝良才,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正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哎,慢点。”   出了健身房,祝良才终于松了手。白心思被拽得腕骨发疼,但也没生气,只当祝良才是被看穿了心思,面子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罢了。   看着对方因在意那个女生而紧绷的侧脸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意反复翻涌。他悄悄攥了一下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又自然:“你觉得刚才那个女生怎么样?”   祝良才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他转过头来看白心思,眼里没有一丝心事被捅破的羞赧,目光沉得仿佛有什么压抑已久的情绪快要喷涌而出,白心思被那眼神看得后背一紧,没来有地紧张。   “怎么样?”祝良才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师哥不是已经看了一整晚了吗,还来问我怎么样?”   白心思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他正要解释,祝良才已经别开了视线,语气恢复成平常那种没有起伏的调子:“长得好、性格也好,和师哥很配。”   然后转身走了。   白心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祝良才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女生和他很配?   祝良才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要挖墙脚吧?这误会可就大了。 第43章 第43章 白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43.   白心思真没料到自己好心办了件蠢事。他原本盘算着,只要祝良才给出正面回应,他就帮忙牵线搭桥,好歹让这人在杀青前别留遗憾。结果他什么都还没做,就探了句口风,自己就被误会成那种会挖兄弟墙角的伥鬼朋友。   他越想越觉得冤枉,但心里更在意的是祝良才竟怀疑他为人。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什么品性,祝良才难道还不清楚吗?还是说在他眼里,他白心思就是这等见色忘友的小人?   他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把这事解释清楚,然后再找祝良才算账。   为表诚意,白心思特意起了个大早,收拾利索,把想了一整夜的说辞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才跑到五楼,然而按了三次门铃也没人应。   怎么回事,没起床?还是知道是他,所以故意装没听到?上次也是这样,明知道他在门口,故意装不在。   这显然是祝良才不想见人时惯用的招数。   可就算祝良才现在不想见他,白心思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离开。他坚信,只有沟通才能解决问题,像祝良才这样一昧地逃避只会加深两人的矛盾。更何况他俩都算不上矛盾,顶多是误会。只要说开了就好了。   所以再次敲门无果后,白心思抱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心态,直接往地上一蹲,演起了真人版守株待兔。   祝良才总不能因为躲着不见他就不出工吧?   他就不信了,看谁耗得过谁。   他隔一分钟就抬头看一眼,看门把手是否有转动的迹象。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眼见其他房间的住客陆陆续续出门,祝良才却迟迟没动静。   路过的人见他一大早蹲人门口,或多或少要看一眼,好奇是忘了带房卡还是被赶出来了。   白心思还是要脸,不想被认出来,索性把头埋进臂弯。只要没看到他的脸,丢人的就不是他。   就在他再次由蹲改成盘腿坐、又改成半靠着墙后,在楼下等了半天没见到人影的小张终于找到了脚麻到表情抽搐的他。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祝良才今天天不亮就蹬着一辆共享单车走了。   感情他这两个小时白蹲了。   白心思正窝火呢,一旁扶着他的小张还没有眼力见地问他,今天怎么没和祝老师一起出工。   他被问得有点挂不住脸,又不愿意承认他被抛下了,只好冷哼一声说是他嫌祝良才太早,让祝良才先走的。   小张一听白心思的语气就知道两人肯定又闹掰了,识趣地闭了嘴。   可白心思自己憋不住,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质问小张,怎么看到祝良才没把人拦下来。   小张早上其实看到祝良才在扫单车,但她以为对方是去给白心思买早餐,就没多想。再说了,不和两人住一起的她怎么会知道两人昨晚闹了矛盾。而且她就一打工人,没有义务在非工作时间还要替老板留意同事扫单车是去买早饭还是去做其他。   白心思被小张怼得哑口无言,沉默片刻,默默转了个六位数的大红包,让小张想办法让这一片的共享单车都消失。   再三确认有几个零的小张一改两分钟前的嚣张态度,立马稍息立正向白心思敬礼,毕恭毕敬说保证完成组织的任务,然后头也不回地去扫车去了。找其他人帮忙还要分成,她打算扫遍所有车然后全都骑到两公里以外的地方。她是白心思的助理,理所应当为老板扫清感情的障碍。   等小张走后,独自坐在车里的白心思气鼓鼓地想,祝良才非但自顾自取消了用来赎罪的送早餐服务,连他的车都不坐了。这不就是妥妥向他宣战吗?   什么战?冷战!   等到了片场,他那股怨气还没消,远远看到那个让他攒了一肚子火的人正若无其事地和编剧说话,上一秒还在提醒自己要冷静的白心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打算当面质问早上不等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绝交。可他都已经杵在两人旁边好一会儿了,祝良才却像完全没看见他似的,侧了侧身继续和编剧讲话,别说打招呼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没料到祝良才会装没看到,白心思被当场噎住。他也是不服气的主,见对方装瞎,索性直接横插进祝良才和编剧之间,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微抬,直直瞪着祝良才。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编剧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留下两人面对面站着。   祝良才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问:“白老师找我有事?”   白老师?   昨晚不还是一口一个师哥吗?   白心思被祝良才这声客气的“白老师”喊得心口发堵,什么也顾不上了,急着要解释清楚:“当然有事!昨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问你那个女生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余光扫到周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往这边瞟了。   片场人来人往,众人见白心思气势汹汹堵在祝良才面前,又隐约捕捉到“昨晚的事”几个字,还以为两人私下起了什么龃龉,纷纷竖起耳朵,恨不得把二男争一女的八卦细节当场补齐。   白心思知道祝良才脸皮薄,要是被人知道两人是因为一个女生闹别扭,不管什么原因,传出去对祝良才不好,对那个女生也不好。更何况他今天是来解释误会的,而不是来把误会坐实的。   所以他只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看向祝良才,那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误会解释清楚与否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白心思被他这幅事不关己的态度刺得牙根发痒,不满地跺了一下脚,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你等会儿下了戏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但祝良才怎么可能等他。   他不过换个衣服的功夫,上一秒还在看剧本的祝良才下一秒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追去现场,看到那人在跟武指聊走位,他刚想过去把人拉走,祝良才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转身又去帮道具组整理杂物,搬完道具又去和副导演对光位,忙得不可开交。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祝良才这么热心。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   在片场和其他人都有说有笑,能正常聊天,唯独面对白心思,那笑意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迅速收回,换上一种客客气气的疏离,连师哥也不喊了,每次和他说话都客客气气加上一句白老师,语气甚至比两人刚认识那天还要冷淡,显然要和他保持距离。   白心思委屈极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祝良才单方面误解,然后远远推开。他想把话当面说清楚,可祝良才根本不给他独处的机会。在片场他好不容易蹲在祝良才落单,刚走近两步,那人就一头扎进人堆里,晚上回到酒店更是直接关门谢客,连微信都把他拉黑了,发过去是感叹号。   他白心思过去哪受过这等对待。   他只好安慰自己,祝良才是回避型,回避型就是喜欢冷战,他得主动一点才行。   既然当面说不上话,微信又被拉黑,他只好另谋出路,想一个祝良才躲都躲不了的办法。   于是当天晚上,白心思拨通了导演的电话,开门见山道:“给我和祝良才安排加一场戏。” 【作者有话说】   祝老师小心追妻火葬场啊! 第44章 第44章 床戏   44.   听到白心思在电话那头说要加戏,导演揉了揉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再三确认现在还是凌晨四点,而不是早上十点,满脸问号,这位祖宗又要发什么疯?   等了不到一分钟,没听到导演说好的,白心思的耐心就已经耗光,也不管导演在没在听,他就径直开口,要求把他自己之前非要删掉的几场亲密戏加一场回来。   确认来电显示是白心思而不是哪个诈骗电话号码,导演才打了个哈欠缓缓开口:“你之前不是死也不肯拍吗?说什么‘两个男人摸来摸去像什么话’,‘过不了审还浪费时间’,‘没人会喜欢看两个男人’,‘如果不把亲密戏全删了就撤资’,白老师,如果我没记错,这话都是你说得吧?”   听到自己过去打脸的言论,白心思面不改色:“我那是为了剧好。亲密戏太多确实容易过不了审,但我现在细细琢磨了一下,现在删得太干净又显得感情线单薄了一点,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留一场,把握好那个度就行。”   导演沉默了几秒:“......白老师琢磨的时间还挺寸。”凌晨四点,在琢磨怎么和同事加亲密戏。   当初白心思吵着闹着要删戏的时候,导演就心疼得不行,但碍于投资方的面子不敢多说,如今听到白心思主动要加,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为了防止白心思想一出是一出,过两天又后悔说要删,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让这人先表个态。   “加戏可以倒是可以,”导演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平淡,“但白老师你也知道,通告排下去就是整个组的活儿,如果你回头又改主意,我不好跟底下人交代。”   白心思二话不说,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次加了就不再改了。”   知道白心思为人,在得到白心思白纸黑字一般的口头承诺后,导演几乎是立马拍板,说明天先把其他拍摄推了,集中精力先拍加的戏。   白心思应了一声,正要挂电话,又听导演补了一句:“哦对了,祝老师那边需要我提前打声招呼吗?”   “不用!”白心思斩钉截铁,“不要让他知道是我要加的。”   导演心下了然:“好的。”   挂了电话,各怀心思的两人不约而同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双方都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两人各有各的盘算,白心思就是看祝良才这几天在片场对他避之不及,连话都说不上半句,他不信拍亲密戏的时候这人还能躲着他。他现在只想制造和祝良才独处的机会,然后赶紧解开误会,和好如初。   导演那边就简单多了,听到白心思说要加亲密戏,他连瞌睡都没了,只能嗅到金钱的味道。当初删掉的那些戏,可都是他精心设计的桥段,就算剪不进正片,也能做成花絮彩蛋放平台单独收费,结果被白心思一句话全给毙了,气得他好几晚没睡好。   如今这人自己反悔了,哪怕只是加一场,导演也不想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电话一挂,他立马拨通了编剧的电话,把人喊起来,要求在天亮前把之前那几场亲密戏的本子翻出来,稍微调整一下,赶着拍。   凌晨四点半被吵醒,并且被甲方要求六点半前要把毙掉的本子又捡回来重写的编剧:“......”   赶着要拍,又只要一场,编剧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尺度最大的迷魂阵那场戏照着导演的要求,改了几处细节便发了过去。   迷魂阵的设定是能幻化成闯入者心中最重要之人的模样,放大那些平日里不敢明说的欲望,诱人卸下防备,一步步坠入深渊。此时两人刚经历同伴接连牺牲,尤其是关莫,已经对是否真的能出副本感到绝望了,正处于意志力最薄弱的阶段。迷魂阵中,关莫幻想他和鹤西游已经回到现实世界,顺理成章表白后在一起的日常。   听导演说这场戏是白心思主动申请要加的,编剧便彻底放开了手脚,在本来就已经是十八个机位全方位捕捉的吻戏基础上又添了一段不算短的床戏。   第二天,白心思是和祝良才同时拿到新改的剧本的。   翻开那一页,盯着那几行似曾相识,似乎在某本十八禁同人本里见过的动作描写,白心思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翻来覆去看那几行字,每看一遍,耳朵就红一分。   他原本理解的亲密戏,顶多是在原有基础上多点肢体接触,比如靠得近一点、眼神拉丝一些,最好是有那种可以附耳说悄悄话的桥段,他好趁机偷偷向祝良才解释。镜头架在那儿,众目睽睽之下,祝良才总不能再躲着他吧。   他怎么也没想到,导演直接给他俩安排了一场这么硬核的。   等他看完剧本,场务都把景布好了。白心思站在布景边缘,看着那方窄窄的床榻,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和祝良才说句话,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他要和祝良才滚床单了。   可戏是他要加的,全组的人都等着,他如果临阵脱逃,在导演那儿他还有什么信誉可言,大家都要说他言而无信,耍大牌,还会被质疑专业性,可能第二天的娱乐头条就能给他安排一整个系列的罢演内幕。   他揉了揉眉心,努力说服自己,真正专业的演员哪怕对着一头正在进食的猪都能演出深情款款,不就是和男人接个吻吗,不过是嘴唇碰嘴唇,有什么别扭的,又不是没吃过猪拱嘴,而且梦里也亲过了,感觉也还行,没他以前想象中那么抗拒。   而且剧本里写得清楚,这都是迷魂阵里的幻想,本质是关莫内心欲望的投射,吻戏是情节推进的一部分,他只要像往常一样代入角色去演就行。   可吻戏尚且还能劝着自己硬着头皮上,床戏呢?难不成真的要脱了衣服互相抚摸?白心思闭上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以前没拍过尺度这么大的,现在不仅要让他去摸一个男人的身体,还得摸出缠绵悱恻的效果来,而且还要他做出意乱情迷的表情。   这谁顶得住啊?   白心思忍不住抬眼看向同样在看新剧本的祝良才,惴惴不安地猜想那人此时在想什么。   白心思观察到那人此时翻剧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不止,眉间几乎拧出了一个川字,嘴唇也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以他这段时间对祝良才的了解,那是他极度不自在时才会有的微表情。   白心思心下一沉,祝良才肯定非常不满意这场临时加的床戏。   虽然他没问过,但想也知道祝良才肯定也是直男。这年头,哪会真有男同下海演耽改,不都是想吃这碗饭的铁直男在镜头前的卖力表演吗?   大家都是冲着剧本和热度来的,谁也没真打算在戏里发生点什么。如今突然被告知要加场床戏,还是尺度这么大的,祝良才心里能好受才怪。没准这会儿正想着怎么着导演删戏,或者干脆罢演。   更让白心思坐立难安的是,祝良才会不会知道是他故意安排的。前脚挖他墙脚,后脚就借着投资方的权利强行安排床戏,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恶心人,甚至带着点职场霸凌的味道。   以祝良才那个爱胡思乱想的性格,肯定已经在心里把他记小本本了。   白心思想过去解释一下,可如果他这时候凑过去说这不是他想要加的那种亲密戏,听着又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而且就祝良才现在那副样子,他要是真过去了,只怕对方又要像这几天一样冷冰冰地说一句“白老师有事吗”然后转身走开,或者根本不搭理他。   眼下他已经骑虎难下,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先拍,大不了等他解释完再找个借口喊停。他正想着等会儿如何拔掉两人的领夹麦,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准备。   “来,两位老师就位,准备开拍。”   白心思顺了顺气,把剧本放到旁边,躺进被褥。   床垫微微下陷,祝良才在他旁边躺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白心思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在导演喊开始后,按照剧本睁眼醒来。他偏过头看到鹤西游还躺在身边,又看了熟悉的房间布置,意识到两人终于回到了现实,并且昨晚他向鹤西游表明了心意,两人已经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明明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愿望来的,但看着那人闭着眼,安稳地睡在自己身旁,他又觉得有点不真实。   借着戏里关莫的手,白心思指尖碰到祝良才的侧脸,沿着下颌线慢慢划过去探鼻息的时候,他察觉到祝良才的身体有一瞬颤抖。   紧张了?   白心思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盖过去了。   就现在,把领夹麦拔了,然后解释!   白心思继续按照剧本所写,做出一副刚回到现实世界、生怕眼前只是一场梦的迷茫和小心翼翼。   指腹滑过脖颈侧面,眼看就要碰到那枚别在衣领内侧的黑色麦克风。   祝良才突然睁开眼,抓住他的手。   什么情况?白心思整个人僵住了。他还来得及做出反应,祝良才已经转过身,视线从他的手一路往上,最终落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没有戏外刻意的疏离,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抗拒或反感,他甚至能从祝良才眼里看到自己愣怔的倒影,嘴唇微张,像被当场擒住的小偷。   白心思被盯着一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只看到祝良才微微偏头,脸颊轻轻贴上了他的掌心,然后整个人慢慢往前倾了过来。   这个动作不在剧本里。   剧本里写的是关莫主动靠近鹤西游,是关莫看到鹤西游的睡颜忍不住吻下去。可祝良才演的鹤西游,却在他还没有动作之前,先一步凑了上来。   白心思被对方环在腰上的手弄得往后缩了一下。虽然梦里的祝良才也是这么魅,但白心思知道这是现实,可不是在做梦。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祝良才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面颊,温热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白心思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不按剧本走,而且导演怎么也不喊停?难道祝良才拿到的剧本和他拿到的不是同一版?导演为了捕捉他的真实反应所以故意给了他俩不同的剧本?   借着祝良才靠近的动作,白心思指尖已经碰到了那枚麦克风的边缘,只要他现在轻轻一勾,就能把那东西拔掉,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力,祝良才已经抿了一下嘴唇,喉结轻轻滑动,整个人再度前倾,近到两人的鼻尖相抵。   白心思的手僵在那儿,握着那枚半松的麦克风,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近了戏里,周围那些灯光、机位、场务走动的声音全都退得很远,只剩下祝良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离得近了,他才注意到祝良才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原来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白心思还在纠结要不要现在取下,还在想等会儿要不要顺势把人推开说还没准备好,可祝良才已经偏过头,鼻尖轻轻擦过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唇缝。   在他的注视下,低头吻了他。   是鹤西游主动吻的关莫。   和梦里不同,祝良才吻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谨慎,嘴唇只是蜻蜓点水般贴了一下,然后又飞快移开。在他退开的一瞬,白心思清楚感觉到祝良睫毛扫过颧骨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的,只知道祝良才的嘴唇又软又烫,贴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搭上了祝良才的后颈。   领夹麦还安稳地别在祝良才身上,两人急促交错、微微发颤的喘息声被收得一清二楚。但白心思已经忘了这回事,他只觉得掌心贴着的后颈皮肤在发烫,祝良才的呼吸断断续续落在他嘴角,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小心翼翼,像在确认他会不会推开。   白心思没有推开他。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比了个手势,示意继续拍,不要停。   而白心思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了,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翻滚:   完了,他好像不只是被带进戏里了。 【作者有话说】   此处省略一万字!真是限制了我的发挥!这时候就应该狠狠做饭啊可恶。   这两天在修文,刚修到十三章。已经把修好的十二章全部替换上去了。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刷新一下~周末会陆陆续续修完~存稿还有两章,为了稳定更新,明天得写存稿了(打工人工作日根本就没办法码字,谁懂!) 第45章 第45章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45.   导演喊卡的同时,白心思几乎是连滚带爬翻下床,动作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捉奸在床的奸夫。   他本想干脆利索走人,用行动告诉在场所有人,尤其是祝良才,他刚才的投入不过是在演戏,只要一下戏他就能立马抽离,潇洒转身。结果翻下床的时候膝盖结结实实磕上床沿,钝痛像一记闷锤砸下来,他“嘶”了一声,整个人痛得蹲了下去,手撑着膝盖半天没站起来。   一整个耍帅失败。   见状,场务赶紧小跑过来,弯腰问他:“白老师,你没事吧?膝盖要不要处理一下?这里有冰袋。”   怎么可能没事,白心思在剧组是出了名的娇贵,拍戏破点皮都要哀嚎半天,更何况刚才撞到床沿那声闷响在场的人全都听到了,搁平时早嗷嗷叫着全组的人都来看他伤得有多重了,最好还要四个人抬着担架送他回酒店。   可他这会儿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更不想被人看到他的脸。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肯定红得不成样子。拍亲密戏的尴尬还没散,又添上耍帅失败的窘迫,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蹲在地上,脸埋在大腿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跟平常一样,嘴硬道:“没事没事,不用管我,我就是在找扣子呢,衬衫扣子掉地上了。”说着还真拿手指在地板上胡乱拨了两下,佯装在捡东西,但其实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场务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白心思膝盖上那片红肿上,表情有点为难,可白心思那副死活不肯抬头的样子明摆着在赶人,他只好把手里的冰袋放在道具箱上,低声说了句“那白老师有需要再叫我”,便退开了。   场务走远了,白心思这才把脸抬起来,膝盖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咬着后槽牙,吸了吸鼻子,硬是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弯腰捞起被丢在地上的衬衫时手指还在抖,扣子都没来得及系,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他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可步子越急,那些血脉偾张的画面就越不受控制地往回涌,每闪过一帧,他就觉得耳根更烫一分。   他记得祝良才的嘴唇贴上来之前,自己还在盘算着怎么扯掉两人身上的麦然后解释,可等那个吻真的落下来,他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连台词都忘了,只是本能地闭了眼。   祝良才的呼吸落在他唇角,又急又烫,带着一种几乎压不住的颤抖,白心思甚至能从唇齿相接的间隙里捕捉到那人喉间压下去的半声喘息。   在他鬼使神差搭上祝良才后颈后,对方也顺势揽住了他的腰。那只大手贴上来的瞬间,白心思只感觉后腰一软,整个人没了支撑,彻底瘫在了对方怀里。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撩了起来,指腹贴着小腹的皮肤轻轻滑过,带着一种近乎挑逗的缓慢。   等那件衬衫被褪下来丢到地上的时候,他人已经懵了,甚至记不清到底是被祝良才剥掉的,还是他自己嫌碍事主动甩开的。   除了那个吻是实打实的,后面脱衣服、抚摸,然后进一步的床戏其实大多靠借位完成,两人真正贴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过几分钟。   可就是那几分钟,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两人上半身都光着,祝良才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着他,胸膛贴着胸膛,连呼吸起伏的弧度都嵌在一起。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里那颗因他而快速跳动的心脏。   白心思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两人纠缠在一起时急促、毫无章法的喘息声,以及嘴唇分开时带出的那点黏腻水声。   一想到这些声音到后期剪辑时会被放大,放在平台上供人反复品鉴,他就觉得汗毛倒立,晚节不保。   至于被抚摸、被摆成导演要求姿势的过程,白心思已经选择性遗忘了,他只记得自己全程不敢看祝良才的眼睛,只会顺着对方的动作走,笨拙地像第一次拍戏的新人,完全乱了阵脚。   更要命的是,他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被摸得有了生物反应,幸好今天穿的牛仔裤的布料又厚又硬,应该不太容易被察觉。他只希望祝良才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也希望没被镜头拍到。   和男人拍戏拍到起生理反应这种事,传出去他就不用做人了。   白心思想也知道他此刻的脸肯定红得滴血。他低头快步走到场边,接过小张递来的水,猛地灌了几口。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腹间那股火烧火燎的热意压下去一点。   余光瞥见祝良才也下了床,在几步之外低头整理着被他抓皱的衣服。那人神色如常,脸上看不出一丝刚拍完亲密戏的尴尬,和白心思这副又慌又窘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心思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那只几分钟前还贴在他后腰的手,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涌上来,沿着脊柱一路蹿到后脑勺。只见那枚白心思费尽心思想取下来的麦克,祝良才只是轻轻一勾,便轻松摘下来,递给了旁边的场务。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祝良才忽然偏过头,目光穿过众人,直直落在他身上,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白心思看到那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紧接着就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按理说,祝良才主动找过来不正合他意吗?他费那么大劲加这场戏,豁出去了不就是想找个和祝良才独处的机会,把误会说清楚吗?可当祝良才真的朝他走来了,他却只觉得慌张和羞耻,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膝盖还在疼,攥起水瓶,和小张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乱,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走到四下无人的地方,白心思才停下来,后背靠在墙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完了。   他抬起手,掌心覆在脸上,又热又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滚:   他该不会是喜欢上祝良才了吧。 【作者有话说】   白心思:OMG 被鬼上身啦 第46章 第4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46.   他好像喜欢上祝良才了。   但很快这个推测就被白心思自己推翻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白心思,直了二十多年,比钢筋还要直,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他只是一时入戏了,因为戏里关莫喜欢鹤西游,他沉浸在了自己饰演的角色里,太过投入,把自己也带进去了,所以才会误以为自己在戏中的那些反应是喜欢祝良才的表现。   这种因戏生情的事儿在圈里并不少见,他本来就是体验派,容易沉浸在角色里,所以很正常,并不是真的。   对,一定是这样。   要不然就是刚才被好色男鬼上身了,他的那些反应都不是他的本能。   他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在亲密戏里对搭档有了反应这种事并不真的代表喜欢上了对方。不过是生理刺激下的自然反应,跟心动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以前亲密戏拍得太少了,没有经验,所以经不起撩拨。   他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上保姆车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坐在酒店房间里了。   膝盖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一圈紫黑色,边缘微微肿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处理。可这里不是祝良才的房间,他没有常备冰袋可用,这会儿又懒得下楼去找前台。   他想要不干脆就先不管了,反正不影响走路,过两天还消的。   可如果是祝良才在的话,那人肯定二话不说会让他躺着别动,自己去拿冰袋,怕冰着他还会事先用毛巾裹好,根本不需要他开口就会替他敷上,一边敷还要一边皱着眉头问他疼不疼,力道会不会太重。   就算他佯装疼,故意拿脚踢对方,祝良才也不会生气,顶多捉着他的脚踝,让他别闹。   明明就是前不久才发生过的事,当时他就是存心想捉弄人,可现在再回想,自己那些动作确实有点超出朋友界限。   换做是他,要是有个同性朋友敢把脚放在他身上,他肯定以为对方脑子进水了。   可祝良才不但没生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他胡闹。   白心思想了半天,也没搞懂那人到底是脾气太好了,逆来顺受,还是因为心里对他有愧所以才会对他百般容忍。   但不管怎么样,以后还是不要恶趣味作弄祝良才了。   盯着那片淤青发了会儿呆,白心思掏出手机,打开小红书,注册了一个小号,发了一条求助帖:   有没有好心人在评论区讲一下大家都是怎么确认自己的性取向的?PS:我不是gay,纯好奇,帮朋友问的。   小红书发帖就是有一个好处,推流快。   白心思的求助帖刚发出去,两分钟不到,就有人在底下评论。   别管我了在发疯:这位momo,你说的朋友应该是你自己吧。   今天也在等更新:你看男的身体会脸红吗?   我产品什么时候结婚:找个男的亲一口不就知道了?还是说你已经亲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亲了另一个男的还觉得自己是直男吧!   白心思皱着眉一条一条刷过去,完全没有回复的欲望,直到一条评论弹出来。   我的CP必须HE:你要是真想确认,我私信你个链接,你翻墙出去看看,看完就知道了。   白心思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击关注,给ID是我的CP必须HE的网友打了个招呼:你好,可以麻烦把你说的链接发我一下吗,谢谢。   对方很快发来了链接,并附带了一个自制表情。   白心思看到对方发来的表情上的人物是他和祝良才的Q版形象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他和祝良才的CP粉。   他明明用的新注册的小号发帖,什么内容和属性都没有,小红书竟然还可以精确推流给他的CP粉。   不管是巧合还是推流机制,反正他这个号没有实名认证,注册用的手机号也不是用的他本人身份证,就算被开盒了,应该也扒不到他本人。想到这里,白心思便放心点开了对方发来的链接。   打开梯子后,链接跳转到一个外网推特页面。   是OnlyFans的合集,里面各种类型的男人都有,壮的瘦的,白皮黑皮,有毛没毛,糙汉男娘,学生职业......应有尽有。封面图一个比一个露骨。   他按照CP粉给的观看排名,一个一个点开那些网黄的视频。   第一个视频是个身材健壮的白人,正对着镜头做一些不太方便描述的动作。   白心思皱着眉不停快进,扫了大概十秒,就面部表情地关掉了。   可能是欧美人的长相不符合他的审美,他完全没感觉。看完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人练得也太夸张了,看着有点假,没有祝良才那种自然的线条,而且练肌肉只练上半身,看起来像只牛蛙。   作为美蛙鱼爱好者的白心思表示,短时间他都不想再看到牛蛙了。   甩开这个念头,他又点开了第二个。   这次是个符合他审美的亚洲面孔,长相清秀,皮肤白皙,身材偏瘦。封面看起来这人还挺文质彬彬,没想到打开后动作倒是非常放得开。   白心思快进着看完,仍然没反应,心里忍不住给这人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脸还行,就是太瘦了,特写镜头连骨头的轮廓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穿衣服的品味不行,不像祝良才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第三个,也就是CP粉强烈安利的,说这人虽然不露脸,但身材一顶一好。她还特意强调和她磕的左位的身形很像,所以她经常拿来代入她的CP。   白心思点开视频后对CP粉前半句表示赞同。   这人乍一眼看过去确实有点像祝良才,肌肉线条甚至比祝良才还漂亮,拍的视频也还可以,没有特别夸张,都是点到即止,角度和节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是白心思唯一一个没有快进的视频。   但他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内心还是毫无波澜,只觉得有点无聊。大概是知道这人并不是祝良才,所以根本无法代入,甚至还能分心想,如果是祝良才来拍这种视频说不定比他现在赚的多。但以祝良才的性格,他能对着镜头做出自渎的动作吗?   想到这里,白心思脸突然一烫。不对,他怎么老拿祝良才跟这些人比?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断,退了出来,给CP粉发消息:看完了,没感觉。   CP粉回的很快:那你应该不是gay,我发给你的都是gay圈天菜,你要是真对男的有兴趣,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到对方的回复,白心思胸口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就说嘛,他肯定不是gay。   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没问题,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已经很久没联系的前女友——唐心怡。   两人当年就是因拍戏结识然后在一起的,杀青那天她向他表白,说喜欢他,他当时觉得对方性格不错,就同意了。结果杀青没多久,私下还没见几次,对方就在电话里说不喜欢他了,要分手。神奇的是,分手后两人反而处成了朋友,偶尔在活动遇到还会聊几句。对方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跟他绕弯子。   这种说话不绕弯子的人咨询感情问题,是首选。   他拨过去,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哟,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白心思干咳一声,支支吾吾了半天:“心忆,那个......我问你个事啊。就是当年我俩拍完戏,你跟我说你喜欢我。我就想问问,你当时是怎么确定自己就是喜欢上我了?是什么感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怎么分手这么多年,突然想起来回味了?”对方笑了一声,“白心思你不会是想复合吧?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有对象哈。”   “不是不是!”白心思赶紧否认,“我就是纯好奇,你给我说说呗。”   “我想想啊。”唐心怡倒是真的认真回忆了一番,“当时就是拍戏的时候,咱俩天天在一起,戏里又是那种生死相许的关系,天天对着你这张帅脸,演着演着就分不清是角色还是本人了。反正当时拍完最后一场戏,想着马上要和你分开了,脑子一热,觉得‘完了我可能喜欢上他了’,就急冲冲找你表白了,我也没想到你那么快就答应了。”   白心思一听,这不完全就是他现在的感受吗。他连忙追问:“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又觉得不喜欢了,要和我分手?”   “后来杀青了,我俩各忙各的,不经常见面。冲动期一过,冷静下来认真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喜欢的只是你演的那个角色,而不是戏外的你。”对方说得直接,“说白了就是入戏太深,脱离角色滤镜之后发现,咱俩性格根本处不来,就长痛不如短痛,提了分手。事实证明咱俩确实不合适,我还是不太喜欢圈里人,谈个恋爱还要躲躲藏藏。”   听完前女友的话,白心思沉默了,这话听起来特别耳熟。入戏太深,不就是他刚才用来安慰自己的那套说辞吗?   见白心思没有回答,对方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你最近在拍戏,也入戏了?”   全网都知道他现在在和谁拍耽改,现在要是承认了,岂不是变相告诉唐心怡他可能对祝良才有了感觉 ,要是唐心怡嘴巴没个把门的传出去,就以圈里这些人的八卦程度,祝良才估计很快就知道了。   这种他自己都拿不准的事情如果被当事人知道了,他就算弄清楚是错觉,以后也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坦然面对祝良才了。   对方也是直男,肯定觉得他是变态。   白心思立马否认:“没有,我就是帮朋友问问,我都演了这么多年戏了,怎么可能还会分不清戏和现实啊。”   “行吧,朋友就朋友吧。”唐心怡拖长了尾音,明显不信,“那你替我给你这个朋友带句话,要是觉得不对劲,就冷静几天,别急着做决定。感情这种事情就是很容易上头,可能两天不见面,那股劲儿就慢慢下去了。”   白心思“嗯”了一下,又心不在焉地和她闲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握着电话,白心思久久不能平静,真的冷静几天就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白(肯定脸):肯定是我太专业,入戏太深了! 第47章 第47章 师哥,对不起   47.   除了冷静几天,白心思觉得他真有必要喝两副中药调理一下。   他刷小红书看到一条帖子,发帖人说他以前也是同性恋,后来喝中药调理好了,底下评论区好几个人附和,说这家代抓的中药很有效,他喝一个疗程就已经娶了老婆,马上孩子都要生了。   白心思其实没打算结婚生子,父母吵了半辈子,他从小就看够了,对组建家庭这件事没有向往。   但看评论区说得有鼻子有眼,他还真有点好奇到底什么良药还能改变性取向。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白心思通过底下帖子的链接买了两个疗程。一个疗程一千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除了能调理同性恋的中药,白心思还入手了能测出来是不是同性恋的试纸。   根据卖家发来的使用注意事项,需采集早上第一泡尿的中段,然后滴在测纸上,变色就是同性恋,不变色就是顺直。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是智商税,但白心思看到价格,一张试纸也才几块钱,想着反正不贵,可以买来试试看。   万一现在的科技就是这么发达呢。   正好他也认识几个已经结婚有娃的,他可以给他们都寄一份试试。只要和他们测出来一样,那他就不是同性恋。   大数据真可怕,自从他发了贴,又陆续搜了几个有关同性恋的词条后,小红书就不停给他推送各种有关同性恋的帖子。   除了那些如何自测,以及如何通过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来纠正同性恋行为的帖子外,还给他推了大量同性恋做饭的注意事项。   虽然他不是同性恋,虽然他对同性恋是如何做饭的不感兴趣,但是白心思小手指一划,不小心点进去了,然后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他其实并不想知道的小tips。   但点都点开了,学什么知识不是学。   好学青年白心思还是认真研究了一番,看完只感觉受益匪浅。   原来多人做饭的危害这么大。   果然不管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都得对感情专一才行。   学习就像毒品,一旦沾上,就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白心思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会捧着手机看别人分享的《第一次和男友做饭注意事项》看得入迷。   他一边翻评论区网友的分享,一边在心里犯嘀咕:原来还能这样、这样也行、这个体位真的能吗、做这么多次真的没有问题吗......   正当他看到最关键的部分,门铃突然响了。   白心思吓得虎躯一震,手机没拿稳,直直砸在鼻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顾不上揉,下意识先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动作快得像小时候不看剧本、而是躲被窝里玩游戏听到白妈脚步声时的应激反应。   等藏完他才想起,房间又没别人,他慌什么。   他捂着鼻子到门口,想起小张下午提过一嘴,说柳姐给他接了个新代言,是贴身用品,品牌方还寄了试用礼盒。   估摸着是小张来送东西了,他没多想,顺手开了门。   一抬头,浑身湿透的祝良才站在门口。   那人一手拎着冰袋,另一手托着两盒未拆封的内裤。包装盒上印着一个全裸的欧美男人,裆部位置开了一个透明窗口,露出里面内裤的颜色。   鬼知道这个画面有多荒诞。   祝良才的表情倒是平静得很。   他说:“你助理让我带上来的。”   看着那两盒打着“让你力挺一整天”广告的内裤,白心思的表情比便秘一周还要难看。   这就是小张口里绝对让他惊喜的试用礼盒?确定不是惊吓吗?   谁家好品牌方寄礼盒连个外包装都没有。   要不是少了个透明塑料袋,他还以为是祝良才刚从农贸市场地摊上买的9.9元,买一送一的促销款。   等会儿得给柳姐回个电话,这种抠搜的代言还是别接了,多少有点掉价。   回头被对家和黑粉嘲讽怎么连这种代言都接,是过气了吗?他连怼都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这个小张真是越来越没有眼力见了,明知道他这会儿最不想见的人就是祝良才,还故意让他代为跑腿,真是不想涨工资了。   他心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祝良才就这么毫无征兆出现在他面前,心底那股古怪感觉又翻涌了上来。   白心思感觉胸口像有只蝴蝶在扑腾,翅膀扇得又急又乱,带着一种抓不住的痒意,好似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飞出来。   这知道,这是又要犯病的症状。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离这个“病原体”远一点,避免被进一步感染。   可病原体现在看起来实在可怜。   整个人垂着头站在门口,肩头的衣服洇出深色的水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那双丹凤眼微微耷拉着,眼尾下垂,又湿又软的睫毛粘在一起,像淋了雨的小狐狸,抬眼巴巴地望着你,看起来好不委屈。   就在他一脸为难,不知该不该请祝良才进屋坐坐的时候,祝良才把冰袋和内裤塞进他手里,低声说了句“记得处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丝毫没有进屋的意思,转身就要走。   祝良才要走,还没整理好心里那一团乱麻的白心思照理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但手比脑子快,在祝良才转身的那一瞬,已经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还是进去先把头发擦擦吧。”他偏开脸,不敢看祝良才的眼睛,怕脑子发热,又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举动,“顺便帮我处理一下。”   白心思把人拽进屋,转身钻进浴室拿了条干毛巾。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祝良才在看被他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白心思以为他和小张一样,要让他拉开通风透气,便解释道:“我睡觉不能有光,容易醒,所以一回酒店就把门窗全拉上了。开了空调,不会闷。”   祝良才“嗯”了一声,接过毛巾,没有多说什么,在头上擦了两下,忽然偏过头,朝着手肘的方向打了个喷嚏。   白心思这才意识到,他光顾着尴尬和紧张了,从见到祝良才到现在,连句关心都没有。   他把纸巾递给祝良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拍完戏你、又去健身了吗?”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两人本来就因为这件事闹了别扭,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祝良才去不去健身,什么时候去,和谁一起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多问一句,对方大概又要觉得他别有用心了。   就是不知道和他闹别扭这几天,祝良才和那个女生关系有没有更进一步。   “......有几天没去了。”祝良才擦了擦后颈的水,声音闷闷的,“是回来的时候下雨了,我没带伞,淋了一会儿。”   他说得轻描淡写,白心思却从中品到了一丝责备的意味。   他走的时候还没下雨,祝良才的衣服湿成这样,收工回来的路上应该是赶上了暴雨。   想到剧组其他人收工后都有保姆车接送,只有祝良才没有。   也是,两人闹别扭期间,祝良才都是自己一个人上下班。   那天他在气头上,让小张把酒店门口的共享单车全挪走了,也不知道祝良才后面是怎么出工的。   酒店就算离得近,也有两公里,难不成是走路?   白心思已经开始脑补祝良才独自淋着大雨回酒店的悲惨画面。   如果他当时没急着走,看到下雨还能把人捎上。   说到底,确实怪他。   就在白心思思索该怎么开口,让祝良才后面继续坐他保姆车时,祝良才先开了口。   他放下毛巾,抬起头看向白心思:“师哥对不起。这几天我不该故意不理你,让你不愉快了,是我不好。”   “那天听你提到那个女生,我以为你喜欢她,没想到你是想撮合我和她。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不认识她,更没有感觉。”   “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要讨厌我。”   他说得诚恳,像一只终于肯低头认错的大型犬,鼻尖湿漉漉地凑到你手边,等着你摸一下。   谁说狐狸不是犬科呢。   可祝良才说了那么多,白心思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他不认识那个女生。   本来有一堆责怪祝良才不相信他人品的话,此刻忽然全都不重要了。   但他不想表现得太容易原谅。要是祝良才说两句软话他就立刻松口,那也太好哄了。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这人岂不是又要把他晾在一边,躲着他,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不行,他得给祝良才一点教训。   白心思清了清嗓子,偏开视线,声音故作冷淡:“你知道错就好。但原不原谅你,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听到白心思说还要考虑,祝良才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被泼了盆冷水,整个人都蔫了。   “师哥不原谅我是对的。”他哑着嗓子开口,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像是早就料到一切,“像我这种人,脾气又怪,又不会说话,我活该一个人,我根本不配拥有像师哥这么好的朋友。”   也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吧......   白心思想说他其实也没那么生气,但祝良才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虽然是误会了你喜欢那个女生,但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替你高兴,而是担心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其他人听到朋友有喜欢的人,肯定都会替对方高兴吧。”   “我怎么这么卑劣和自私呢。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全是我会不会被你扔下,你会不会因为谈了对象就没时间和我说话了。”   他顿了一下,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我就是这种心胸狭隘的人,见不得朋友身边有比我更亲近的人。可能像我这种人就只配孤独终老吧。”   他说完就不再开口了,眼眸低垂,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汽,眼眶微微泛红。   明明比白心思还要高出一截,此刻却缩着肩,连站着都透着一股无措的委屈。   白心思站在那儿,听着听着,心里那团乱麻忽然被祝良才一番话捋顺了。   他在心里泪流满面:我懂你!我太懂你了!   他也是,光是想到祝良才谈了恋爱,把他晾在一边,和别人比和他还亲密,他也受不了。   难怪刚才听祝良才说他不认识那个女生时,他会莫名松了口气。原来他是在害怕失去祝良才这个朋友。   这就是对朋友的占有欲啊,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俩都是怕失去彼此,才会有这场冷战。   是占有欲。   是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占有欲在作祟。   白心思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答案,浑身都轻快了不少。他走过去,拍了拍祝良才的肩膀,不再端着架子,道:“好了,别自责了,我原谅你了,多大点事。”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我们腹黑的祝老师到底是不是在装可怜呢~ 第48章 第48章 师哥,原来喜欢男人吗   48.   两人和好后,白心思也不装了。   他靠着床头坐下,慢悠悠抬起受伤的那条腿,拿手点了点已经泛黑紫的膝盖,眼皮一撩,言下之意:这账也算你头上。   他甚至不用开口,祝良才就立马领悟,丢下一句“等我一下”,转身出了门。   过了几分钟,祝良才才气喘吁吁跑回来,手里多了一瓶药酒,瓶身旧旧的,标签都磨白了。   “上回你受伤,我爸妈听说后特意寄来的,说是对这种跌打损伤很有效。当时寄来的时候你已经好了,就一直放在我那儿,没想到还能用上。”   祝良才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闻着就知道是狠货。   白心思皱了一下鼻子,第一反应却是如果手上也沾上这个味,是不是好几天都洗不干净了,那他还怎么吃得下饭。   看出他的为难,祝良才主动提出:“我帮你?”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祝良才已经先一步在他面前蹲下,自顾自往掌心倒了些药酒,双手合拢慢慢搓热。   白心思的目光落在他交握的双掌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就是这双手,掐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带,指腹陷入他腰侧那片绵软的肉里,松开时,还留下几道发白的指痕,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泛红。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小腿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半寸。   注意到白心思往后缩的动作,祝良才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眼底的光黯了下去:“师兄你躲我,是因为还没原谅我吗?”   不让他碰就是代表没原谅他吗?这是什么新奇的脑回路。   白心思很想吐槽,可目光落在祝良才那副受伤的表情上,他心口一窒,随即开始反思自己,和一个敏感肌的人计较什么。   怕祝良才又要开始那一套“我这种人活该孤独终老”的自我贬低,白心思赶紧把腿又往前挪了挪,解释道:“谁说讨厌你了,我只是膝盖不舒服,动一下不行吗?不要过度解读。”   祝良才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双眼倏地亮了,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真的吗?”   白心思把腿摆正,故意拖长尾音,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能是假的不成?揉个药酒而已,你赶紧的,算是你将功补过了。”   后半句是故意说给祝良才听的,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但更像是白心思说给自己听的:揉个药酒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两人都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了,这有什么好扭捏的。   更何况,都是直男,直男之间本来就不该这么矫情,而且他听说玩得好的互撸的都有,他俩这才哪到哪儿。   要还是控制不住地浮想联翩,他大不了闭眼,眼不见为净,把祝良才想象成盲人按摩的老师傅。他就不信他对一个盲人按摩的老师傅还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想到这里,他索性真的闭上了眼。   祝良才的掌心宽大,覆上来的瞬间,白心思感觉整个膝盖骨都被严丝合缝地裹住了。   什么都看不到后,皮肤对外界的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祝良才掌心的温热,和那些带着微微粗粝感,从他皮肤缓缓滑过的纹路。   感受到力道沉了下来,在沿着膝盖边缘一圈一圈打揉。   药酒那股辛辣又厚重的味道顺着掌心的热度渗进皮肤里,白心思很快就觉得膝盖那一片烫了起来。热意顺着皮下往上蔓延,从小腿一路窜到大腿根,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感觉一阵燥热。   丫够燥的!   不排除是他被祝良才贴着皮肤摸得发热的可能,但白心思还是直犯嘀咕:   这药酒莫不是掺了假?   怎么感觉刺痛灼烧的症状一点没得到缓解,反而烧到了别的地方?别是他脑子在烧。   膝盖似乎越来越烫,白心思意识到再掩耳盗铃下去只怕要把自己烧死了,赶紧把眼睁开,目光正好落在祝良才发顶上,这才发现这人的头发还是湿的。   碎发贴在额前,发尾的水珠顺着耳后一路滑进后颈的衣领里。   刚才不是让他用毛巾擦过了,怎么还湿成这样?难道是他浴室那条配货买的毛巾压根不吸水?怎么看着跟刚进门时一样,湿漉漉的一点不见干。   啧,奢侈品果然就是美丽的废物。   见祝良才揉搓的动作停了,白心思目光在他还湿着的发尾停了一瞬,斟酌着开口:“你把头发吹干再走吧,都过零点了,感冒了明天没法拍戏。”   祝良才抬头看他,掌心还按在他膝盖上没移开,点了点头,声音温顺极了:“都听师哥的。”   说得像是他本来打算就这么湿着回去,是白心思舍不得他走才留他似的。   被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心思觉得脸有点发热,赶紧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你别多想哈,朋友之间互帮互助的。你先去洗手,手上全是药酒味。臭死了。”   祝良才乖乖去了洗手间,用洗手液反复冲了好几遍。   白心思趁这功夫把吹风机从抽屉里拿出来,房间里其他插座都被他那些电子产品占满了,只剩床头这一个空位。   等祝良才洗完手出来,白心思已经拿着吹风机站在床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祝良才过来坐下。祝良才怕外裤弄脏床单,先垫了条毛巾。   两人距离很近,祝良才的膝盖几乎抵着他的小腿,白心思只能附下身去够他的头发。   暖风涌出来,发尾被气流撩起,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和指缝,痒酥酥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公事公办,可每一下拨弄都让他的指尖感到一阵酥麻。   他在心里埋怨自己:干嘛要去找导演加亲密戏,现在看来,妥妥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事。要是没那场亲密戏,他现在怎么会帮人吹个头发都觉得不自在。   吹到一半,他意外发现祝良才的头发比想象中还要细软,摸起来的手感像他家大黄肚皮那块最软的绒毛,让人爱不释手,忍不住趁机多摸了两下。   幸好祝良才低着头,看不到他此刻痴汉的表情。   差不多干透了,白心思关掉吹风,正要退开,一低头,目光落在了祝良才手里拿着的手机上。   嗯?祝良才津津有味在看什么?好像有点眼熟。   白心思眯了一下眼,越看越觉得手机屏幕上的裂纹眼熟。他前两天把手机摔了,也裂了条纹,还没来得及去换屏。   祝良才的手机什么时候也裂了一道......裂纹走向竟然和自己的一样......   等等!这分明就是他的手机!   可他明明塞在枕头底下,怎么跑祝良才手里去了?   白心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屏幕是亮着的,祝良才大拇指正在评论区漫不经心滑动着,映入眼帘的全是那些网友发的男同黄图。   白心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伸手要夺回手机,可祝良才已经先一步把手机举过头顶:“师哥,这都是什么啊。”   白心思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飞速运转。他在想要不要甩锅给黑客,或者打死不认是他点开的帖子。   他还没想好措辞,祝良才已经偏过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他脸上,语气里带着些许困惑,如同恶魔的低语:“师哥,原来你喜欢男人吗?”   白心思:......   看着手中的吹风机,白心思有一瞬竟然在认真思考一个可能性:如果把祝良才砸晕,是让这人失忆的概率大一点,还是直接砸傻的概率大一点?   他甚至已经在掂量到底砸在哪个位置不会真的把人砸出毛病来。但还没狠下心动手,膝盖忽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低头一看,差点吓晕。祝良才刚揉过的那片淤青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比刚才还肿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泛着不正常的红,甚至感觉还在变得越来越肿。   “祝良才,你、你先别管那个了。”白心思的声音有点发颤,指着自己的膝盖,“......你确定你这药酒是活血化瘀的?我怎么感觉你是想让我截肢呢?”   祝良才低头一看,脸色也变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那边接的很快,免提开着,白心思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喂?幺儿啊,啷个楞个晚了给妈妈打电话,想妈妈了咩?”   “妈,我外放呢。”祝良才提醒道,“上回你们寄来的说对跌打损伤有效的药酒,刚磕了膝盖能用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道声音叠在一起:“你给谁用了?怎么用的?”“是不是直接上手揉了?揉了几分钟,力道大不大?”   祝良才没来得及回答,祝母的声音已经高了八个度:“哎哟,你这娃儿啷个楞个没得常识哦!跌打损伤24小时之内要冰敷,不能用药酒揉搓的!一揉反而会加重肿痛!”   “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师哥吧。赶紧拿冰袋给人敷上,明天要是肿得更厉害了就去医院看看!”祝父的声音也挤了进来,带着一种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的无奈。   白心思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发现它真的很给面子,又比刚才肿了。   祝良才见状,握着电话,眉头拧成一个结:“那我现在......”   “现在当然是赶紧拿冰袋给人敷上!”祝母在那头几乎要隔着电话线揪他耳朵了,“我和你老汉儿明天过来看看,你到底把人弄成什么样了撒!”   祝良才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又去楼下拿了新的冰袋。   白心思坐在床上,盯着自己已经肿成大包子的膝盖,又看了看祝良才慌慌张张找毛巾的背影,莫名感觉哪里不对。   虽然祝良才的注意力已经被膝盖转移走了,不再追问他为什么会搜同性恋帖子看,可他妈妈怎么就要来了?还说要来看他,向他当面道歉。   白心思歪着头,心里没由来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怎么听起来是要见家长的节奏? 第49章 第49章 向往   49.   一直等到白心思的膝盖处理好,拍照确认肿胀程度不需要立马送医后,祝良才才把冰袋收起来,起身准备离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眉头随即拧了起来,抬头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   “怎么了?”白心思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刚趁祝良才不注意夺回手机,正心虚着,生怕对方又提起那茬。   “我爸妈已经买好机票了,明早最早的航班。”   祝良才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白心思扫了一眼,明早六点五十的航班,从渝北飞萧山机场。   横店没有机场,到了还得转高铁或者坐机场大巴,想想就折腾。   他正想感慨一句“不愧是大学教授,办事就是雷厉风行”,余光却不小心扫到了祝良才给他妈妈的备注:饿了妈。   白心思嘴角抽了一下。给妈妈备注“饿了妈”,那给爸爸的备注难道是“支付爸”?   那他呢?祝良才会给他备注什么?“师哥”还是“白心思”?   他想起平时祝良才在片场和他人相处都很讲究边界感,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对谁都是一副“工作归工作,私下没必要走太近”的作派,没准真会给他们这群“同事”直接备注全名,再在后面用括号标清楚是在哪个剧组认识的。   那给他的备注岂不是“白心思(《道心》剧组关莫)”?   白心思被自己的念头逗乐了,随后注意到机票截图上方还有几条聊天记录。祝母发了好几条长消息,字里行间好像提到了他。   白心思只来得及捕捉到“师兄”“不放心”“礼物”几个字眼,还没来得及细看,祝良才已经把手机收回去了,开始低着头在屏幕敲敲打打,应该是在回复他妈妈的消息。   白心思自诩没有窥探欲,可刚才那通电话里,祝良才父母提到他时的语气熟稔得不像是第一次听说他这个人。他完全没想到祝良才私下竟会经常在父母面前提起自己,白心思顿觉心里像有只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此刻他真的很想凑过去看看,祝良才到底在和他父母聊些什么关于他的话题。   祝良才眉头虽然还拧着,指尖敲键盘的动作却没有半点敷衍,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像是已经被妈妈唠叨惯了。   看着祝良才低头回消息的模样,白心思忽然意识到,除了上次电话他爸让收购星耀,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和他父母联系过了。   成年后,当他意识到从父母那里得不到他想到的那种关心后,他就慢慢不再主动。现在除非真有要紧事不得不开口问他们要资源,平时几乎不往来,连日常的问候都是让柳姐在中间传话。   他们一家三口的小群,最新一条消息还停在去年,他妈在群里发了一句“除夕没空,不用等我”,后面再没人接过话茬。   此刻他说不上来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是羡慕多还是感慨多。   原来真的有人和父母关系这么亲近,即便远隔千里也会经常联系,随口就能聊起身边的人和事;原来真的会有父母因为一通电话就放下一切连夜订票赶过来,只为了确认孩子有没有闯祸、需不需要善后。   而如果是他的父母听说他不小心把朋友弄伤了,大概只会觉得麻烦,然后轻飘飘甩下一句“不算什么大事”,再打点钱过来让他自己处理,就算尽到责任了。   他有时候想不通,他父母当年生他,到底是出于想要一个孩子的喜欢,还是单纯需要一个养老送终的工具人。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多年他们对他的生活不闻不问,只知道催他拍戏,问他有没有机会拿奖,说他怎么又闯祸了。   他正出神,祝良才已经开口了:“师哥不用操心,明早我去机场接他们,解释清楚,然后直接送他们回去,不会打扰你。”   听到不用他出面,白心思本该松口气。   他不习惯在别人家待着,总觉得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所以这么多年,和朋友的交往都只约在外面,没去过谁家做客,更别说见朋友的父母了。   他完全没有和长辈单独相处的经验,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已经开始拘束了。   可想到祝良才曾说他父母是如何恩爱,他又很想看看,那种他不曾拥有过的家庭氛围是什么样的。   眼看祝良才就要离开,白心思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打扰,我也想见见叔叔阿姨。”   祝良才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他,明显有些意外:“师哥不会觉得麻烦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爸妈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   白心思被他这句话勾得更好奇了:“不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你明天见了就知道了。”祝良才语气认真了些,“先说好,他们要是让你感到任何不适,你立马告诉我,我送他们回去。”   是比他想象中更热情,还是更严肃?白心思还没来得及追问,祝良才已经拉开门,冲他摆了摆手:“师哥你先休息吧,明早我给你发消息。”   门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白心思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后知后觉开始紧张——这可是他第一次见朋友父母!   他完全没做准备。   明天就要见人了,可他衣柜里全是在片场穿的卫衣和T恤,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总不能穿这些就去见人家父母吧,那第一印象也太糟糕了。   他考虑过让小张连夜搞一套高定过来,也想过把负责他红毯造型的团队叫来收拾一下乱糟糟的发尾,可明早就要碰面了,时间根本来不及。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连礼物都还没买。第一次见朋友父母肯定不能空着手去,可他对祝良才父母的喜好一无所知。   要按他爸妈的喜好来,送包和字画是最稳妥的。他妈只看牌子,他爸只看市价,越贵越高兴,东西本身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可祝良才父母毕竟是有文化底蕴的大学教授,平时应该为人处世比较低调的,他要是送如此俗气且招摇的东西,对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弄得大家都尴尬。   他实在拿不定主意,又不想直接问祝良才。   他才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对要见他父母这件事特别上心。他琢磨这么多,不过是出于一个晚辈的礼节,仅此而已。   思来想去,他点开了和小张的对话框。   这个点了,平时最讨厌在非工作时间收到老板消息的小张,肯定会装没看到,可他实在需要人支招,不假思索,他直接发了几个小红包过去。这人最是财迷,看到红包不可能无动于衷。   等了半天始终无人领取,估计人已经睡死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白心思啧了一声,本来还准备了 几个大红包打算犒劳她深更半夜加班陪老板聊天,现在只能先攒着,等下次再说了。   此时某位正呼呼大睡的小助理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几个亿,还在梦里捡从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   白心思翻个身,摸过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网友。   虽然这群人说话损了点,但关键时候还是肯支招的。   发帖前他先清理了搜索记录,收藏和点赞也挨个取消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大部分小红书用户都叫momo,但万一推流给祝良才,让这人顺着蛛丝马迹发现他这个小号了呢?   确认没有遗漏后,白心思切到发布页面,发了一条求助帖:   求助各位好心人,第一次见朋友家长送什么礼物比较靠谱?对方是大学老师。在线等,急!意见采纳直接转五万!   帖子发出去之后,白心思没有锁屏,就一直守着页面等评论。他平时工作用的账号消息太多了,早就把所有社交软件的通知关了,这个小号注册的时候也顺手关了互动提醒,所以收不到任何提示。   隔了不到一分钟,他刷新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愣住了——已经有好几百条评论,点赞也破了千。   虽然标了五万赏金,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这都凌晨了。   他第一反应又切错号了,赶紧退出去看了一眼首页,确认是小号发的没错。他正疑惑着,目光扫到了右上角的粉丝数,什么时候从0变成了一千九百八十三了?   他往上一滑,立马找到了源头。   上条关于性取向的求助帖莫名其妙爆了,点赞过万,评论区塞满了各路CP粉,在里面艾特各家正主让人家照着教程测性取向。   白心思背后一凉,那条帖子他发完就没管,没想到之前私信他链接的网友“我CP必须HE”直接把测试链接发在了评论区,这才几个小时就被推成热门。   怕继续推流给他可能认识的人,白心思赶紧把那条帖子点了隐藏,又反复检查了一遍确认已经看不到了,才松口气,重新点开新帖子的评论区。   结果评论区里已经全是熟面孔。   首当其冲的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的CP必须HE:momo不是说没感觉吗,怎么这么快到见家长这一步了。[被背刺了.jpg]   白心思还没来得及回复,底下已经冒出了一串跟帖:   专搞RPS:纠正一下,不是见‘朋友’的家长,而是见‘男朋友’的家长吧。   我的CP在我的床上大法特法:这位诚实的momo,你口中的朋友是接过吻的那种,还是上过床的那种?   真要被工作法发财了:大学老师啊......送他们几千万直接原地退休吧,没有谁不喜欢退休。   ......   白心思嘴角抽了一下,又往下滑了几十条,满屏都是调侃,正儿八经的支招一条没见着。   专磕真CP:五万!抱紧momo大腿!这五万我势在必得!momo你再多说点信息,你男朋友、不对,你朋友父母平时有什么爱好?喝茶还是养花?穿不穿旗袍打不打太极?这些细节都能帮你精准定位!   我的CP必须HE:唉,要是我的CP进度也这么快就好了,好久没吃到两人的新粮了,也不知道做上没有。   白心思刚想翻白眼,终于看到了一条看起来像样的回复:   莫逆于心你们把我养得很好:别听他们瞎起哄。老师的话,送太贵重的东西不合适,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建议选一些低调但有质感的,比如胸针、钢笔之类,日常用得上又不会太高调的。Dior的铃兰花胸针和万宝龙的钢笔都挺合适,价位适中,送长辈不跌份。   白心思还挺满意这条评论提到的两样礼物。胸针,低调不张扬,戴不戴是一回事,备着总有场合会用上。钢笔就更合适了,大学教授肯定用的上。   最重要的是这两样东西不难买,他一个电话明早就能让人送到手。   搞定了礼物,白心思总算松了口气,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又顺手关注了对方,然后切到私信界面,发了条消息:你好,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小红书不能直接转账,我单独转你。 【作者有话说】   momo大人,俺也想要这五万 第50章 第50章要是他也喜欢男人就好了   50.   为了挑一套合适见家长的衣服,白心思几乎一夜没睡。   人靠衣装,马靠鞍。   他可不想第一次见祝良才父母,就给对方留下不靠谱的印象,让人觉得自家孩子的师哥就是个混日子的小屌丝。   所以天刚蒙蒙亮,他就可汗大点兵,一个电话叫来了造型师和小张。   造型师给他弄头发,小张则是抱着iPad站在旁边,面色凝重。   此刻,她正面临着她从业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白心思让她分别对他选出来的三套衣服进行点评,一句话五百,上不封顶。   小张从业多年,从未如此后悔当初没去汉语言文学专业进修。一个可以轻松实现阶级跃迁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绞尽脑汁,口干舌燥,最终却只赚到了四万。   给了她机会,她不中用啊!   实在憋不出来新词后,她放弃了挣扎,选了最开始的那一套:“就这个吧,这身最抬气质。”   白心思闻言撇了撇嘴。   这套确实是他平时出席活动的首选,但深色系会不会显得太高冷,让祝良才父母觉得他不好相处?   他正想再纠结一下,余光扫到手机上的时间,一个激灵坐直了。   光顾着纠结穿搭,差点忘了时间。再不抓紧,就赶不上祝良才出门了。   他昨晚没好意思给祝良才说他也去机场接人,所以打算赶在祝良才出发前直接去大堂假装巧遇。   他赶紧打了个电话,让朋友联系了品牌方的专柜经理,提前把衣服备好,然后把门店地址发给小张。   小张还没搞清白心思一大早把她薅来选衣服是要干什么,最近也没有杂志拍摄的行程,难道是有她不知道的临时商务?   既然她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不需要她陪同。   她正暗自庆幸又可以摸鱼了,看到白心思给她发的消息和窗外还没亮透的天,又垮了脸:“真的要这么早就去吗......”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她低头一看,白心思已经甩来一排红包,一个接一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一眼扫过去,每个红包封面都写着一个字,连在一起正好是那家店的地址。   白心思抬起头,皮笑肉不笑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塞钱进红包’:“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去!”小张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言之凿凿道:“我不去谁去?我们做助理的就是老板的马前卒!老板叫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老板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但是,老板......”   小张“嘿嘿”一笑,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我觉得你还需要把经理的名字和电话发我,你觉得呢?”   两分钟后,又领了十五个红包的小张挺直腰板,揣着手机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衣服拿回来后,白心思换上在镜子前打量。   黑色长款双排扣风衣,里面搭一件棉麻质地的浅色衬衫,下身是宽松的黑色长裤和一双黑色皮鞋。肩线服帖,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他对着镜子转了转,还挺满意。就是布料实在太厚了。横店最近回温,白天气温已经超过三十度,哪怕在室内空调房,这身穿上不到五分钟,后背就开始冒汗。   白心思皱着眉头扯了扯领口,忍不住抱怨:“昨晚不是下过雨么,怎么一点没降温,今天还这么闷热。”   小张闻言愣了一下:“昨晚没下雨啊。”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天气:“横店这几天都没雨,热着呢。如果是要出席室外活动,最好换身凉爽的衣服。”   白心思拽领口的手顿住了,他转头看向小张,再三确认:“没下?”   昨晚没下雨,那祝良才淋的那一身是什么?难不成是骗他?   可骗他有什么好处?   “没下啊。”小张被他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昨晚我下班晚,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一滴雨都没见着。”   她昨晚先回了一趟公司,一直忙到晚上才想起品牌方的试用装还没给白心思,只好又折返一趟。   路过片场时正好遇到还没收工的祝良才,对方看她拎着大包小包,主动提出帮她捎回酒店。   小张当时感动得差点落泪——祝老师自己蹬自行车热得满头大汗,却惦记着她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自掏腰包给她打了辆专车。   睡前想着这个合作一旦谈成,又能有一笔可观的奖金,结果一觉醒来,梦就碎了。   柳姐半夜在他们工作对接的群里发了取消合作的消息。   小张作为负责品牌方背景调研的人,第一反应是品牌暴雷了,赶紧看热搜,无事发生,正纳闷着,才看到柳姐私发的消息:   “小白说连个包装盒都没有,太没逼格了。你今天去问问怎么回事。”   没想到合作取消的理由竟是这个,小张一时语塞。   那两盒内裤的包装盒其实是被她不小心压坏了,她本来打算就这么送去,无非就是被白心思调侃两句“工作这么久居然还犯这种低级小错误”,反正又不会扣她工资,无关痛痒的。   但祝老师听说是白心思最近在接洽的内裤品牌后,主动接过去说他有办法。   小张只当他是想帮她解释两句,便没多想。   万万没想到祝老师的办法就是把包装直接丢了。   唉,这一丢直接把她的奖金丢没了。   但她也不好追究。人家主动帮忙捎东西,还给她打了专车,总不能为这事去怪他。   再说了,这牌子本来就还在考察,柳姐那边也有推掉的想法,所以这次合作中断,算不得什么实质性损失。   于是小张壮着熊胆回了一条:“应该是老板不喜欢在镜头前展露身材,但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找了个理由吧。”   不愧是最熟悉白心思的人,柳姐看到这个理由,竟也觉得说得通,便没再追问,只是让小张记得督促那个懒虫好歹练一练,后面还有很多要脱衣服的商务。   这事儿算是糊弄过去了,只是小张从此长了个心眼:祝老师人虽好,就是笨笨的,以后这种活还是不要让他帮忙了。   听到小张说她昨晚是从公司出来的,白心思心里那点“祝良才该不会是故意骗我吧”的疑虑瞬间打消了。   原来是局部降雨。   祝良才也真够倒霉的。   他没再多想,先把小张支走,省得她继续在耳边聒噪,问他穿这么正式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   去见祝良才父母这事,他没给柳姐报备。万一被知道了,免不了一顿唠叨。   把礼物拎在手里掂了掂,白心思还挺满意,觉得自己准备得这么周全,肯定能在长辈面前留下不错的印象。   但刚得意完,他又想到,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拿在手里,祝良才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有备而来,那他还怎么说是巧遇。   犹豫了一下,白心思把礼物揣进了大衣口袋,打算到了地方再趁祝良才不注意,寻机会拿出来。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墨镜和口罩。   精心收拾的脸,遮住了实在可惜,他还指望着见面第一秒就用这张脸俘获长辈的心呢。   但毕竟是公众人物,就算是临时决定的私人行程,不会有人接机,但机场那种地方人多眼杂,难保不会被认出来。   更何况他得考虑祝良才父母是圈外人,应付不来被人怼着脸拍的场面。   白心思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一并拿上了。   一切收拾妥当,他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这个点,祝良才应该还没走。   他打定主意,一会儿见了祝良才就装作刚睡醒下来透气,要很自然地问他是不是去接人,然后“恰好”今天没事,“恰好”顺路,可以一起去机场。   大堂空调开得足,倒是比他房间凉快不少。   他刚落座,前台那边正好也换完班。睡眠严重不足的他现在急需一杯冰美式提神,正想开口要一杯,抬眼一看,此时上岗的正是上次那个偷偷没收了他浴霸头的前台。   那人前脚还在打哈欠,后脚注意到他之后立马换上一副恭维的笑容迎了过来,看样子上次的投诉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这会儿连语气都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白先生,早上就喝冰的吗?如果是要提神,酒店有准备抹茶牛奶哦~”   白心思看见他就窝火,不过看在这家伙后来给他换了一个360度无死角旋转的酷炫浴霸头,态度也算将功补过的份上,懒得计较。   他看了眼对方殷勤推荐的抹茶牛奶,心想:他这身这么有逼格的打扮,一会儿端着一杯绿油油的抹茶牛奶,像什么样子。   他坚持道:“不用了,冰美式就行。”随后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嘴505的客人是不是已经出门了。   “还没呢,白先生。”一听到505房间,前台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气息。   白心思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得到想要的回复后,挥了挥手让他别在眼前晃悠。   空调风自头顶吹下,稍稍抚平了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   白心思端坐在大堂的沙发上,连靠都不敢靠,这身衣服刚熨好,他不想还没见到人就弄得皱皱巴巴的。   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祝良才从楼上下来。   和他相比,祝良才穿得随意多了——一件灰杏色短袖翻领衬衫,配一条棕色西装裤。今天他没戴隐形,换了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反倒多了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看到白心思一大早穿着风衣端端正正坐在大堂,祝良才脚步一顿,视线从他挺括的肩线扫到额角那层薄汗,嘴角没压住,弯了一下。   白心思本来就紧张,被这一笑弄得立刻绷紧了脸:“笑什么?我可不是在这里故意等你,我只是今天醒得早,又没什么事所以坐在这里发呆。”   “知道你没等我。”祝良才推了推眼镜,像是在忍什么,嘴角的弧度还没压下去,“就是突然想到,今天我妈见到你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意思?白心思被这句话说得摸不着头脑,可再追问,祝良才只是笑着摇摇头,丢下一句“见到人你就知道了”便径直往酒店门口走去。   白心思看到那人边走边看手机,像是在确认什么消息,立刻想到这人不会打算叫辆出租车去机场接父母吧?   他拎起咖啡快步追上去,在门口截住人:“你叫出租车去接你爸妈吗?”   祝良才抬头,正欲解释,白心思立马蹙眉道:“太不讲究了。反正我也没事,正好有车,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省得你打车。”   他抬了抬下巴,朝门口不远处停着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扬了扬,“怎么样,这车去接你爸妈,够排场吧?”   祝良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你什么时候弄的车?”   “本来就是我的,只是我平时不在横店就借给朋友开。今天我突然想起我这辆车了,想摸摸它,所以才让他给我开过来的。你别多想。”   白心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不着痕迹的得意,又瞥了一眼祝良才手里暗着的手机屏幕:“还没叫到车吧?别叫了。”说罢,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随手丢了过去,“我脚不舒服,今天来开吧。”   祝良才接过钥匙,抬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沉甸甸的金属徽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白心思口中的车是平时那辆保姆车。毕竟在片场,这人出行都是那辆黑色商务车,低调、实用、不扎眼。   和白心思相处这几个月,对方每天和剧组的人一起吃盒饭,蹲在路边聊天,接地气到让他几乎忘了这人的出身。   可眼前这辆车不一样,那枚立在车头的欢庆女神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属光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两人之间横亘着某种他可能穷尽一生也无法追上的东西。   他握着钥匙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直到指甲陷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才回过神来,松开手,没有多说什么,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白心思全然没注意到那短暂的停顿,他先一步弯腰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询问:“对了,我们要不要绕去花店买束花?你妈喜欢什么颜色?”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松弛,仿佛开着一辆招摇过市的劳斯莱斯去接人再顺路带束花,是他生活中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祝良才发动了车子,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前方,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用,我爸妈不太在意这些。”   白心思“哦”了一声,倒也没放心上,反而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说:“那中午定哪儿吃?我看网上说杭州有家私家菜评价不错,环境也安静,适合长辈。   吃完要不要再带叔叔阿姨去附近转转?如果直接回来的话,影视城那边的古镇还挺有味道的,你爸妈要是感兴趣,我让朋友留个VIP通道,不用排队。”   这全是他昨晚熬夜查的攻略,不管祝良才爸妈喜欢逛古镇,还是品茶看风景,他都有备选方案。   可他说了一长串,祝良才只是“嗯”了一声。   没等到应有的夸奖,白心思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瞬间蔫吧了:“对了,晚上那场戏我让导演往后挪了,不着急回去......”   他说到一半,偏头看向驾驶座。祝良才目视前方,嘴唇微抿,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白心思总感觉哪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思索片刻,只好暂时归因于祝良才太久没摸方向盘了,有点紧张,需要集中注意力。   怕影响对方开车,他识趣地闭上了嘴,没再继续唠叨。   横店到萧山机场要开将近两个小时。车内安静下来之后,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白心思坐在副驾驶,余光偶尔扫过祝良才的侧脸。那人一直目视前方,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白心思的目光从他眉骨滑到下颌线,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到底怎么了?明明出发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上车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起初还想着祝良才可能是不常开高速,可看了一阵儿,这人换道利落、超车果断,开得又稳又快,分明是个老司机。   那他闭口不言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单纯不想跟白心思说话。   可他今天没说什么出格的话,难道是因为昨晚那件事?   想到这里,白心思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难怪今天从见面到现在,祝良才一个字都没提。他原本还暗自庆幸对方大概忘了,可仔细想想,这种涉及性取向的事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   祝良才不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觉得没必要,要么就是已经笃定他就是gay,觉得问都多余了。   而眼下这种沉默,似乎更接近后者。   所以祝良才不说话,是因为以为他是gay,开始避嫌了?   娱乐圈里直男劫的例子他听过太多了,哪怕过去关系再亲密,一旦其中一方被证实是同性恋,另一方都会慢慢疏远。   白心思虽然清楚祝良才不是势利薄情的人,可不歧视和自在相处是两码事。   身边有个疑似gay的朋友,祝良才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会觉得别扭吧?   尤其现在车里就他们两个人,祝良才一路沉默,是不是已经开始觉得和他单独待在一起有点尴尬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白心思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下意识想开口解释,说那个帖子是误触,说他还是铁打的直男。   可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万一祝良才根本没那么想,他这么一解释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就算他真是gay又能怎样,难道就因为性取向这种流动的东西就要和他拉开距离吗?   那祝良才也太差劲了。   白心思喉咙里泛起一点涩意,心里的委屈像发酵的面团一样一点点涨起来。   他闷闷地想:要是祝良才也喜欢男人就好了。   换作是他,他绝对不会避嫌,还会像现在一样和对方亲近。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超级肥的一章!有人夸我吗! 第51章 第51章 好想亲   51.   一路上白心思都在担心接人会不会迟到。   他俩七点半才出发,按他的经验,从横店到萧山机场差不多两个小时,万一路上遇到堵车,十点能到就不错了。   他不管是出行还是接人,向来习惯早到,宁愿在机场等一个小时,也不想让人家下了飞机找不到人。   所以他昨晚早早算好时间,渝北最早一班飞萧山机场的航班是九点十分抵达,如果他们七点前出发,九点就能到,时间充裕。   结果一向比他早去片场的人,今天竟然七点半才磨磨蹭蹭下楼。   祝良才这人平时看着周全妥帖,没想到在这种事上竟然是个慢性子。   他这个外人都比他着急。   这已经是白心思第N次看表了。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焦虑和紧张,祝良才全程几乎没降过速。   白心思坐在副驾驶,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一路往上跳,在连超好几辆车、被人摇下车窗竖了中指后,他不自觉抬手攥住了内侧扶手。   这还是他头一次坐自己的车抓扶手。   他没想到祝良才开车这么野,直到车子在停车场停稳,白心思仍感觉他的魂还在高速上没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想到祝良才父母可能已经在出口等得着急了,他忍不住眉头紧锁。   虽然不是他造成的,但第一次见面就让长辈等着,怕不是要给人留下个“大明星摆架子”的初印象。   他正盘算着待会儿见了面该怎么道歉才显得诚恳,想问问祝良才的意见,嘴巴刚张开,旁边的人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白心思盯着祝良才那只已经搭上门把手的手,心里那股压了一路的委屈忽地涌了上来。   和他共处一个空间就这么难受吗?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等不了?   他知道不该这么想,那人不过是想早点见到父母,可两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几乎零交流,现在下车倒是迫不及待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可手已经先一步伸出去了。   他拽住祝良才肩侧那根松脱的安全带,手指收紧,往下一拉。   卡扣重新嵌进插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响。   已经起身的祝良才被这道力强行兜了回去,重新落座。   白心思的手没松开,就这么按在卡扣上方,指腹贴着插槽边缘,死死盯着祝良才,仿佛只要一松手对方就会跑掉。   祝良才偏过头看他,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有一瞬停滞,像是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下。   白心思也没躲,就这么隔着半个中央扶手箱的距离和人对视着,胸膛还微微起伏着,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无奈和不悦:“你急什么?连口罩都不戴,不怕被认出来吗?你爸妈是圈外人,不想让他们被粉丝和媒体打扰,就乖一点。”   他难得在祝良才面前语气这么强硬,但没想到还挺管用。祝良才像是被他唬住了,一时竟真没动,视线从白心思按在卡扣的那只手上慢慢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白心思侧过身,单手从兜里掏出口罩抖开,捏着口罩的挂绳,动作很轻地绕过祝良才的耳廓。   他能感觉到祝良才的肩膀在他靠近的时候微微绷紧,随即偏开了视线,不再看他,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忍什么。   察觉到祝良才的回避后,白心思眼神黯了下去——他的靠近让祝良才感到不自在了。   换作以前,白心思早就识趣地退开。   他知道祝良才也有此意。   可他今天偏不想让他如愿。   他垂下眼,把口罩拉上来盖住口鼻,指尖不紧不慢地压过鼻梁处的金属条,贴着鼻翼两侧捻紧,又沿着下颌线把边缘抚平。   每个动作都做得十分缓慢,他假装没看到祝良才睫毛的颤动,指腹在经过颧骨上方露出来的那片肌肤的时候故意剐蹭了一下。   祝良才从刚才起就一直侧着脸,外面就是一面水泥墙,什么看头都没有,宁愿对着那堵墙也不愿意把头转过来,摆明了就是不想看他。   那他偏要祝良才眼里只有他。   白心思捏住祝良才的下巴,强行把这人的脸掰了回来,冠冕堂皇道:   “别动,我检查一下有没有戴好。”   四目相对,白心思捧起祝良才的脸,借着检查的名义,手指沿着鼻梁两侧慢慢压下去,又顺着颧骨边缘一寸一寸抚过,表情严肃,像是真的在确认是否还有遗漏的细节。   他能感觉到祝良才的脸因为他的挑逗而变得滚烫,但不管他怎么摸,始终没有温热的气流从口罩底下透出来。   他在憋气。   意识到这点的白心思并未收回手,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寸,鼻尖几乎抵上祝良才的鼻尖,他的呼吸尽数洒在对方脸上,这个距离近到他能看清祝良才睫毛每一根分岔。   都这样了,还是不呼气。   白心思的目光落了下去。   祝良才因长时间憋气,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一层薄红。   就这么不想吸入他呼出的空气么,怕吸入后会变得和他一样,变成一个喜欢男人的怪物?   白心思喉咙发紧,心里那股酸涩几乎要漫出眼眶,他不敢继续试探了,再试探下去他怕他那点强撑出来的体面就要塌了。   “好了,没问题。”他松开手,坐回了副驾,“瞧你吓得那样儿,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会注意距离的。”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像调侃,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祝良才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坐直了些,右腿几不可察地并了一下。   白心思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异样,他从后排捞了两顶棒球帽,先扣在祝良才头上,遮住那张惹人难过的脸,然后抬手在帽檐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了,走吧。”白心思用力拽了拽自己的帽檐,遮住自己发红的眼眶。   车门关上后,祝良才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坐在原位,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低头看了一眼。   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已经绷出一道不太体面的轮廓。   他闭上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太犯规了。   明明都还没完全开窍,却要这样撩拨他。   他缓了好一会儿,等那股劲儿消下去,才弯腰从后座拿起那束被遗忘的洋桔梗,推门下车。   他远远看见那人站在电梯口等了好几轮上行的电梯都没上,盯着那道挺得笔直、但其实已经委屈得快哭出来的身影,祝良才被口罩遮住的嘴唇轻声动了动:   好想亲。 【作者有话说】   俺明天有播报的榜单,是首页哦!厉害吧!嘿嘿,好多年不写小说,再一次去首页,虽然只有一天的曝光,但还是好开心呢!恭喜俺老酒吧! 第52章 第52章 他们早有预感   52.   白心思也是个有脾气的主。   他既然已经放话要和祝良才保持距离,那就必须说到做到。   要是他今天主动靠近一步,他今年年末就拿不了任何奖。   所以哪怕祝良才跟上来之后一直走在他身后,白心思也强撑着不回头。   他板着脸往前走,耳朵竖得比猫还尖,偷摸捕捉身后那道脚步声的节奏和远近,然后在心里估算两人之间的距离。   察觉到脚步太近了,他就立马加快步子。   走出一段,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他又假装在找指示牌,闷不做声放慢脚步。等脚步声重新接近了,他才挺直后背继续往前,仿佛在说:我可没在等你,我只是在看怎么走。   这么走了一截,白心思慢慢发觉不太对劲——投向他们的目光好像越来越多了。   那些视线不算明目张胆,大多是路过时在他俩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偏过头去和同伴耳语两句。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被提醒的人立马顺着视线看过来,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来回打转,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没说话,只是偏头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像是读懂了什么,同时抿住嘴,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露出那种老奶笑。   白心思心下一沉。   这种表情他见过太多次了,多半是被粉丝认出来了。   根据他的经验,只要粉丝口口相传,他俩很快就会被人潮团团围住。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把帽檐又往下拽了拽,刚想回头喊祝良才赶紧走,一个没注意,一个拎着大包的中年男人迎面撞了过来。   明明是他撞的白心思,反倒恶人先告状,骂骂咧咧说白心思走路不看路。   白心思帽子被撞掉了,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两步。   他站稳后正欲和撞他那人理论两句,路这么宽,怎么偏偏往他身上撞。   不待他开口,祝良才已经闪身挡在了他面前。   他隔在白心思和那个男人之间,嗓音压得很低:“麻烦给我朋友道个歉。”   那人不语,想走,祝良才直接伸手拦住他的去路:“给他道歉。”   光看外形,比白心思高出半个头,还常年健身的祝良才看起来自然要不好惹一点,再加上那人本就不在理,在对上祝良才凌厉的眼神后,本来嘴里还嘟囔着“走路不看路,被撞活该”之类话的人,啧了两声,不情不愿丢下一句“抱歉”,便赶紧溜了。   白心思站在祝良才身后,一时竟看怔了。   他从来没见过祝良才这副不容商量的强硬模样,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被骂了也只知道低头受着的祝良才吗?   这人该不会也跟他一样,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祝良才转过身来的时候,白心思还没回过神,就看到那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掸了掸灰,抬手扣在他脑袋上。   白心思下意识想躲开,但祝良才直接握住他的肩膀,顺势拨开他耳侧翘出来的碎发,然后俯身贴着他耳边说了一句:“好了,别闹了,这里人多,好好跟在我身后。”   语气和刚才拦人给他道歉时判若两人,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白心思耳根一烫,想反驳谁在和你闹,余光却扫到祝良才头顶帽子的图案,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又看了看祝良才的。   停车场光线暗,他竟没发现两顶帽子竟然是情侣款。   打电话让朋友开车过来的时候顺便捎两顶帽子,谁能想到那人一听他要用车,竟下意识以为他是约会,兀自给他准备了两顶情侣款。   难怪一路走来,那些人看着他俩露出那种奇怪的笑容,什么粉丝不粉丝的,人家根本没认出他是谁,只是在看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一个走在前头赌气不理人,另一个捧着花跟在后面追。   那花是买给祝良才妈妈的,可那些人怎么会知道,落在他们眼里,这和普通情侣吵架求和的场面没什么两样。   谁和他在闹脾气?不对,谁和他是情侣。   弄得白心思现在是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摘了,本来就已经被路人当成了同性情侣,万一已经被拍下发到网上,以他粉丝那24小时不眠不休的冲浪强度,以及仅凭后脑勺就能认出他的深厚功力,不出三分钟就能把他送上热搜。   标题他都想好了,就叫#白心思机场幽会同性男子#。传到柳姐耳朵里,他洗好脖子等死就行。   不摘,路人就会一直误会他俩的关系。   更要命的是,祝良才会不会误会这帽子是他精心准备的?   白心思此时真想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揪出来揍一顿。   别扭地调整了几下帽子的角度,白心思小声解释道:“帽子不是我买的,你别误会。”   祝良才分明听到了,却故意偏了偏头,丹凤眼微微弯起来,带着促狭的笑意:“啊?你说什么?”   这人听到了还装,白心思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再看他,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再提帽子的事。   白心思低着头,跟在祝良才身后踩他影子,一边踩一边在心里骂:“叫你刚才不理我,叫你刚才不理我......”   觉得不解气,还得寸进尺伺机踩他鞋后跟,就在他即将得逞之际,祝良才忽然停下脚步:“到了。”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整个人差点撞上去。   白心思抬头一看,是家咖啡厅,缩在到达出口右侧的角落里,位置隐蔽,所以进出的人并不多。倒是一个不错的碰头点。   祝良才挡在前面,白心思站在这个角度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虽然还没见到人,但光是听到店里悠扬的古典乐,白心思已经在脑子里开始勾勒即将看到的画面了。   他想,祝良才的父母应该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   因为是工作日临时出行,手头的工作没做完,肯定一并带上了,所以就算在咖啡厅等人,也会见缝插针拿出学生的论文手稿,或者最近要讲的课本出来翻几页。   两人又是同事,偶尔还会低声交谈几句,交换对某篇论文的修改意见。   想象中,祝父应该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而一旁的祝母说话慢条斯理,连端起咖啡杯的姿势都自带书卷气。   白心思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和袖口,确认没有失礼的地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咖啡厅内部比想象中要小,白心思跟在祝良才身后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想象中的画面。   整个厅里一共就三桌人,一桌是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一桌是两个商务打扮的男士,还有一桌是独自看书的学生。   白心思皱了皱眉,刚想问是不是走错店了,余光却注意到在他俩进门后,被中间柱子挡住的那片区域似乎有人在冲他们招手。   白心思绕过柱子走过去,差点没绷住。   角落里那一桌坐着两个全副武装到难以分辨性别的人。   大夏天,两人头上各戴着一顶针织帽,帽檐拉得很低,一看就是在机场刚买的,连标签都还没剪。墨镜大得直接遮住了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又用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大概是为了伪装成普通客人,还在桌上竖了一本时尚杂志,但伪装的水平实在不入流,杂志都是倒着放的。   两人活像刚从谍战片片场被赶出来的临时演员,还是那种演技过于拙劣浮夸、导演都懒得骂直接让卷铺盖走人的那种。   白心思正欲开口打招呼,就看到那位身影稍微矮一点的“特务”飞快地朝白心思打了个手势,然后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驰野,驰野,我是阿纯。”   白心思满头问号,一看祝良才,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隔着口罩都能读懂那双眼睛里的困惑:什么意思?   祝良才完全不清楚他爸妈在搞什么名堂,他记得他们出发前发给自己看的照片不是这身打扮,怎么落地后收到他发的白心思也要一起过来的消息后,突然变成这样了。   白心思对上祝良才那双写满问号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两位还翘首以盼等他们接暗号的“特务”,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段六七年前演过的一部年代苦情剧里面的台词。   他在里面客串男主的少年时期,这剧当年还挺火的,只不过后来因为青年男主该税的没税,不该睡的却睡了,早就在各大平台下架了。   白心思自己都快忘了有这回事,没想到祝良才父母竟然知道,并还拿来做接头暗号。   他清了清嗓子,用同样压低的声线,试探开口:“阿纯,我是你驰野哥哥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角落的那两位“特务头子”终于有了动作,起身握住白心思手腕的同时,朝祝良才的后背来了一掌:“龟儿子!你在路上摸蛆嗦!磨蹭这么久!让我和你老汉儿好等!”   这一掌下去,白心思看到祝良才的身形明显晃了一下。   他妈莫不是练过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   连祝良才那副常年健身的体格子都扛不住他妈一掌,白心思想,这一掌若是落在他身上,只怕列祖列宗在底下托关系都要跑断腿,才能不让他这么早下去团聚。   看来谁要想在这个家生存下去,不健身是不可能的。   四个人闹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店里其他人侧目。   白心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快被握断的手腕,赶紧把怀里那束洋桔梗递到祝母面前:“阿姨,这个......送给您的。”   祝母松开他手腕的瞬间,白心思感觉手臂的血液终于重新流动了起来。   祝母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娃儿,买啥花嘛,人来就行了。”   嘴上客气着,手里却抱着稳稳当当,转身冲着祝父炫耀:“你看,只有我有哦。”   祝父笑了笑,嘴上说着“我才不看重这些”,但语气还是藏不住的失望。   白心思看在眼里,想立马把礼物拿出来,但祝良才还在场,他不好意思,只好讪讪一笑:“叔叔阿姨,要不咱们先上车,上车再聊。”   祝母这才想起这是公众场合,点了点头,附和道:“嗯,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慢慢聊。东西有点多,幺儿,你去给你老汉儿搭把手。”   白心思心想就来一两天,能有多少行李。   直到看到祝良才从储物间推出来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外加在祝父手里拎着的一个拉链都被撑得快爆开的双肩包,白心思眼睛都直了。   这是打算直接搬来横店了?   虽然白心思平时在家从不干活,但眼下这种情形,哪有他这个小辈空着手、让长辈拿行李的道理。   他快走两步迎了上去:“叔叔,包给我吧,我来拿。”   祝父笑着摆手:“不用,你拿不动。”   白心思只当祝父是客气,一个背包能有多重,再三坚持下,终于从祝父手里接了过来。   这不提不知道,一提吓一跳。包沉得像塞了几块砖头在里面,低估了背包重量的白心思猝不及防往下一坠,整个人被带着往前踉了半步,脚下差点没站稳。   祝父赶紧扶了他一把,祝母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是给你叔叔拿吧。”   白心思因使劲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上还在逞强:“还好吧,我平时举铁也是这个重量。”   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的祝良才偏过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梦里吗???   白心思剜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虽然白心思硬说没多重,但祝父还是看出了他的狼狈,赶紧帮他往上托了一手,白心思才总算把背包甩在背上背好。   白心思走在前面,祝父就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托着包底,不动声色地给他分担重量,边走边说:   “听才才说你以前在重庆生活过几年,所以给你带了点腊肉香肠,自己家做的,给你带来尝尝。”   怕白心思听不懂,祝父还特意切换成了带着浓浓椒盐味的普通话。   “行李箱里这些也都是你阿姨买的一些重庆特产。第一次见面不晓得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不是什么多贵重的东西,你别嫌弃就好。”   闻言,白心思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小时候被放在爷爷奶奶家养,二老退休后搬去重庆定居,他也就跟着在重庆住了好些年。   在重庆那几年是他童年里最踏实的日子,虽然家里没人是重庆人,但他已经把那儿当成了半个故乡。   所以哪怕后来爷爷奶奶走了,他也没转学籍,还是继续在重庆读完了高中。   再后来上了大学,回了北京,回重庆的次数才变得屈指可数。   北京的超市什么都有,可那种自家做的、带着柏树枝烟熏味的川味香肠和腊排骨,他已经很多年没吃到过了。   昨晚才临时买票赶过来,这么短的功夫,居然还能想着给他带这么多东西。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这么上心。   白心思鼻子猛地一酸,回头冲祝父咧嘴一笑:“谢谢叔叔,我一定全部吃完。”声音闷在口罩里,嗡嗡的,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祝父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拿行李的年轻人走在前面,一高一矮,步调却出奇一致。   祝母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悄悄抬手,在祝父胳膊上拍了一下。   祝父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同样的版型同样的标,一红一蓝,明晃晃的情侣款。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没有太多惊讶,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自家儿子在电话里提了那么多次师哥,说给他介绍对象也不感冒,他们心里早就有些预感了。   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步子跟上去,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一左一右托着白心思背上的包。 【作者有话说】   把周三的更新提到周二更新了~懂我的意思吧(意思是周三没有更新,不要装傻啊各位!) 第53章 第53章 真假少爷   53.   祝良才父母比他想的健谈,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白心思被夹在中间,根本不需要担心冷场。   他之前预想过两位教授会在他面前聊文学、聊典故、聊他接不上的东西,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两位长辈从见面起聊的全是关于他的话题。   白心思松了口气。   在见到人之前,他还在纠结和文化人聊天该怎么才能不显得像个丈育。   毕竟他从小语文就不行,一听到语文老师的声音就犯困。他尤其讨厌阅读理解和命题作文,文字一多,他就开始走神,思绪能从考场飘到大洋彼岸。   每学期对语文兴趣最浓厚的时候,就是刚拿到新课本,顺着目录翻找这一学期有没有小说看的那几分钟。   所以昨晚决定要跟着祝良才来机场接机后,为了能和祝良才这两位文学教授父母有共同话题,他特意找了一篇严肃文学临时抱佛脚,甚至还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段读后感,想着万一聊到文学相关的话题,好歹能接上一两句。   现在看来,那些准备是完全用不上了。   祝母十分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一声接一声地问这问那,祝父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   听着他们聊他上部偶像剧里的剧情,白心思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亲生父母这么亲近聊过天。   他亲生父母不会记得他在哪部剧里演了什么角色,有多少戏份、说了几句台词,但祝良才父母却能脱口而出他十年前参演电影里的台词。   原来祝父祝母自从听祝良才提起他的名字后,就把他参演过的所有影视作品都翻出来看了一遍,连他参与配音的动画大电影都没放过。   那时候他们甚至不确定将来有没有机会见面,但为了万一见面时能和他有话聊,便提前很久就开始做功课。   提到他们有时候还会用多台设备同时播放,祝父还带着点骄傲地补充,这是他和他老婆在网上学的,这叫“做数据”,他们现在已经是非常熟练的数据女工和数据男工了。   从两位教授嘴里听到“做数据”,白心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播了那么久的作品再做数据早就没用了,但看着两位长辈说起这事时那股认真劲儿,白心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任由祝母挽着他,和祝父攀比谁刷的cut更多。   白心思一路都有人陪着说话,而祝良才沉默地走在前面,一个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他们三个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莫不是小说照进现实,祝良才应该是那个该在豪门长大的真少爷,而他才是那个被抱错的假少爷。   不然怎么解释,亲生父母形同虚设,反倒是眼前这对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长辈却比他亲爹亲妈更亲近他。   该死的人贩子,是不是把他和祝良才的人生掉了个包?   白心思还沉浸在真假少爷的脑补里,就听到祝母问他:“小白老家是哪儿的人啊?听才才说你俩还上过同一所高中,怎么会来我们重庆上高中诶。”   “阿姨,我祖上就是杭州的。但因为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所以他们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爷爷退居二线后到了重庆,我也就跟着在重庆上了几年学。”   “爷爷奶奶应该早就退休了吧?现在还在重庆住吗?要是还在重庆,有时间我和你叔叔去拜访一下二老。”   听到祝母提到他爷爷奶奶,白心思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爷爷是他初三那年因病走的,走了不到两个月,奶奶就因过度思念也跟着走了。   短短两个月,这世上唯二无条件爱他护他的人接连离世,那时候的白心思觉得天都塌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许任何人提起爷爷奶奶。谁提,他冲谁发火,死亡在他那里是禁词。   可时间这东西最残忍的地方在于,你再不愿面对的事,它也能让你慢慢习惯。   “他们......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听到这话,祝父祝母几乎是同时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是嬢嬢不该问,对不起,小白。”祝母的声音低了些。   白心思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那你现在常住哪儿?在北京?和爸妈一起住?”   提到爷爷奶奶,他已经能坦然接受,但说到父母,他是真笑不出来了。   白心思抿了一下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没有,我自己住。我爸妈都比较忙,从小也没怎么一起住过。家里就我一个,还有一个住家保姆。”他说完还硬扯了一个笑容,“习惯了,挺好的,没人管,很自由。”   听出了他在提到父母时的不自然,祝母没有立马接话,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过了两秒,才开口道:“那你莫喊阿姨了,生分得很。我姓李,你以后就喊我李嬢嬢或者李妈妈就行。二回回重庆了,就来嬢嬢屋头住,嬢嬢给你准备好吃的。”   白心思在重庆生活好几年,听得懂是一回事,说却是另一回事。   他努力用重庆话的发音去喊“李嬢嬢”,但那个“嬢”字在他嘴里怎么都转不顺,听着别扭得很。又试了两回,磕磕绊绊的,他索性放弃,换了个称呼:“......李妈妈。”   虽然还是带着一点生涩,但比刚才顺口多了。   尾音往上飘,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祝母听到这一声,整个人像被按中了什么开关,完全忘了几分钟前祝父的叮嘱,在白心思胳膊上连拍了好几下,笑声明朗又响亮:“哎哟!这娃儿!喊得恁个好听!再喊一声!”   白心思长这么大,还从没因为一声称呼就让长辈高兴成这样。他耳根一烫,听话地又喊了一声:“李妈妈。”   祝母笑得更欢了,冲着祝父炫耀:“听到没!人家已经开口喊我李妈妈了!祝同志进度严重落后啊!”   祝父走在另一侧,隔着墨镜也能看出他在笑,嘴上却故意泼冷水:“我落后啥子嘛,人家喊你李妈妈,肯定也要喊我祝爸爸噻,咱俩进度一样。”说罢,他立马看向白心思,“小白,你别光喊她,也喊喊我噻,不然回头她又要嘲笑我样样不如她了。”   又是妈妈又是爸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认了祝良才父母做自己的爸妈了。   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喊出口,但刚才只有祝母收到花,祝父明显已经有点失落,要是这次又只喊了李妈妈,祝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祝爸爸......”   闻言,祝父只是淡定地点点头,看起来远不如祝母那般兴奋。   白心思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结果下一秒,祝父忽然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开,径直走到前面从祝良才手里夺走一个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白心思看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   只有最了解自己爱人的祝母捂着嘴笑,毫不留情地戳穿:“某人高兴得不好意思咯。”   祝父没有回头,但耳朵尖明显红了一截。   白心思下意识看了一眼祝良才,心想,这一家人害羞的模样还真是一脉相承。   很快到了停车场,祝父不知道白心思的车是哪辆,只好停下来等祝良才。   见祝良才拐了几个弯,终于在一排车中间停了下来。   祝父见他不动了,疑惑地问:“忘了停在哪儿了?”   祝良才没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那辆车。   祝父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目光最先落在那枚竖立在车头的欢庆女神上,然后又往下移,看清了车牌号:“嚯!五个八!”   他围着车头转了小半圈,又蹲下来看了看轮毂,站起来的时候眼里亮晶晶的,语气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小白,这个车......叔叔能摸两把不?就一小段。”   白心思自然不会拒绝。人家大老远从重庆给他扛了这么多吃的来,想开个车怎么了?别说摸两把,祝父要是想把这车直接开回重庆,白心思都不带犹豫的。   祝父眼巴巴地伸出手,等着车钥匙。   白心思摸了一把身上,口袋里空空如也,这才想起,钥匙在祝良才那儿。   于是他偏头冲祝良才道:“把钥匙给叔叔吧。”   祝良才握着钥匙,看了看一个劲朝他使眼色的祝父,又看了看全然不知即将会发生什么的白心思,像在衡量什么,纠结一番,他才委婉开口:“还是我来开吧。爸妈他们旅途劳累了,早起赶飞机,应该休息一下。”   祝父立马摆手:“不累不累,完全不累!飞机上睡了一路,精神得很!”   白心思也跟着帮腔:“叔叔难得来一趟,想开就开呗。我找的饭店离机场也就半个多小时车程,不算远,让叔叔开一开没关系。”   祝良才没接话,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白心思只当祝良才怕祝父不小心剐蹭他车,且不说他有保险,就算真剐蹭了也无所谓,他又不是只有这一辆车可以开。   于是他伸手:“钥匙。”   车的主人都这样说了,祝良才哪里还有继续坚持的道理。   但把钥匙递给祝父前,他还是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爸,这可不是家里那辆老古董。”   祝良才提到的老古董是他爸当年花了小半年工资去二手市场淘的二手小跑,祝父宝贝得很,几乎每周都开着他的爱车去歌乐山兜风,开了好几年,最近才下课。   祝父接过钥匙,飞快地应道:“知道!知道!我心里有数!”然后像是怕祝良才后悔似的,赶紧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一坐上车就忍不住摩挲真皮包裹的方向盘。   白心思拉开车门刚要往副驾驶坐,被祝母拦了一把:“小白和才才坐后排吧,我坐前面看风景。”   白心思没多想,乖乖退到了后座。   车门关上,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祝良才,又看了看副驾驶的祝母。   两人几乎同时系好安全带,然后抬手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白心思刚冒出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祝父已经踩下了油门:“GO!GO!GO!出发咯!”   出停车场那段路开得挺稳,祝父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看起来还挺松弛,偶尔偏头看一眼后视镜,冲后排的白心思炫耀他驾龄已经有三十多年,是不折不扣的老司机了。   白心思往后靠了靠,心想这开得挺好的嘛,但祝良才和祝母仍是扶手抓得牢牢的,一秒钟都不曾松开。   白心思正想着这两人怎么这么紧张,下一秒,祝父突然变道,车身几乎是贴着左侧的车缝切进了快车道。车速在眨眼间窜了上去,窗外的车被一辆接一辆地甩到后面,许久没摸到性能这么好的车的祝父整个人越开越兴奋,单手搭着方向盘,嘴角挂着笑,那架势分明是把这段高架当成了重庆秋名山在跑。   白心思总算知道祝良才开车那么野是跟谁学的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用完了,所以今天没有定时更新。下下周要开始出差了,没时间码字,所以我下周会请两天年假,凑个周末就是四天,在家写写存稿。后面把更新时间定成 周二 周四 周六 周天 可以吗,晚上八点。如果可以,大家可以多评论呀!好喜欢和你们聊天!感觉大家都好可爱!!! 第54章 第54章 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   54.   白心思订的餐厅在湘湖边上,环境静谧,藏在一片浓密的梧桐树影后面。整个餐厅只摆了几张桌子,每桌之间隔着竹帘和绿植,私密性很好。   他特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湖水。   四人边吃边聊,闲谈间聊起他和祝良才现在拍的这部剧什么时候能播。   听到祝母兴致勃勃地说等播出后要喊上学校的同事一起看的时候,白心思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祝良才难道没和他父母说这部剧是什么题材吗?   说了的话他父母怎么还这么积极?   还是说,祝良才的父母,对于儿子和一个男人在镜头前卿卿我我这件事,完全不介意?   白心思没想到身为圈外人的祝良才父母能开放到这个程度。   那他们对祝良才的性取向,也是这个态度吗?   白心思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其实他父母也不会介意他和男人在镜头前谈情说爱,甚至会主动给他递本子,但那不是因为思想开放,仅仅是因为身为商人的他们知道这是当下的流量密码,拍了人气肯定能大涨。   但如果哪天他真告诉他们,他喜欢男人,他们肯定会立马放弃他,然后再开一个小号。   两人嘴上说着有多喜欢小孩,好像不生就是天大的罪过,可小时候又不见他们带过他几天,丢给爷爷奶奶一丢就是好多年。   白心思其实清楚,他们真正在意的从不是他,而是怕断后了。   只要他不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对他们而言,就不是同一个阵营,随时有脱离掌控的风险。   但事实上,就算他真的不赡养他们,以他们的财力,随便请几个护工也能安享晚年。   但他们要的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阖家团圆,认为必须要亲生的小孩守在跟前,要抱到孙子,下去之后才能跟列祖列宗交代。   白心思正走神,祝母忽然凑近:“小白,怎么不吃了?”   他低头一看,碗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一个小尖,白心思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在听你们聊呢。”怕祝母不信,他赶紧扒了一口。   抬眼再看祝母,她正和祝父低声说着什么,两人头碰着头,也不知道是被哪句话逗笑了,两人先后笑起来了,眉眼弯弯的,祝父的胳膊很自然往祝母那边靠了靠。而一旁的祝良才显然早已习惯自家父母不分场合秀恩爱的作派,低头吃着桌上的菜。   白心思看着那个画面,觉得喉咙有点堵,如果他家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就好了。   饭后,白心思提议带祝父祝母回影视城逛逛,两位长辈难得来一趟,总要看看剧组拍戏的地方。   但他还没点开导航,祝母先开了口:“小白,叔叔阿姨这次就先不去了。”   “这趟过来本来就只是想来看看你,看你没有大碍,我们就放心了。你们快杀青,正是忙的时候,我俩就不继续留在这儿耽误你们了。今天能和你见一面,看你和才才相处得这么好,我们就没得啥子好担心的。”   她拍了拍白心思的手背,   “我们刚已经订了晚上八点多回重庆的机票。等忙完这阵儿,我们再来看你。”   白心思愣了一下。虽然只相处了几个小时,但他俨然已经把两位长辈当作了自己的亲人。这会儿突然说要走,就像小时候家里来了小朋友做客,正玩得开心,对方却说要回家了。   那种上一秒还热热闹闹、下一秒就要独自一个人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白心思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戒断反应,想挽留,想让祝父祝母多玩几天再走,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突兀。   他又不真是祝家的孩子,他只是个作陪的,没有立场说出挽留的话。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扯了个笑容说好。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让李妈妈祝爸爸路上注意安全,桌底下的脚却已经在祝良才小腿上跳踢踏舞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爸妈说要走你就让他们走?   但桌底下白心思的脚已经准确无误地踢了祝良才一脚,让他说点什么。   祝良才被他踢了好几下,自然明白他在急什么。但他爸妈急着回去确实是因为有事,他们学院在筹备今年的学术会议,他妈是负责人。   昨晚给白心思冷敷过后其实已经没事了,但老两口不放心,非要亲自飞过来看一眼。现在看到了,确认人活蹦乱跳,自然就没有继续留在这边的理由了。   两人桌底下的动静不算小,祝母偏头看了他们一眼。白心思却没接收到祝良才的眼神暗示,桌下的小动作还没有停。   就在他准备再补一脚的时候,祝良才的脚忽然从对面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勾住了他的小腿肚,不是白心思那种雷霆踢法,而是带着一点试探意味、缓缓在他小腿肚上蹭了一下。   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白心思被他这一下弄得大脑一片空白,从脚踝到后腰泛起一阵酥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整个人瞬间就安静了。他攥着筷子,盯着碗里没吃完的菜,耳朵尖那一小片皮肤慢慢地、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白心思偷偷抬眼,想确认祝良才有没有在看他,结果正好撞上祝母的目光。   白心思被她这么一看,心虚地把脚收了回来,像个犯错被家长抓个正着的孩子,把头埋了下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祝母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没想到白心思脸皮这么薄。   她笑了笑,收回视线,偏头看了祝父一眼,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多年前的一幕。   她和祝父刚确定关系那会儿,也是在家庭聚餐的饭桌上,祝父偷偷在桌底下碰了碰她的手,碰完立马缩回去,耳根红得像烧了一样。   祝父发现爱人正看着他,立马放下杯子,回了一个“怎么了”的眼神。   祝母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祝父碗里:“没什么,只是想起我们刚谈恋爱那会儿了。”   她和祝父是青梅竹马,自由恋爱,但修成正果前没少被双方父母棒打鸳鸯——主要是两家门第不同,她父母不想让她嫁过去过清贫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祝父连工作都还没着落,她就从家里偷走户口本去和他登记结婚了。   没有父母的支持,婚后确实过了一段不容易的日子,她一个人的工资掰成两半花,一直到祝父评上副教授,日子才算熬出头。   祝母看着给白心思夹菜的祝良才,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俩孩子要是真走到一起,以后的路只会比她当年更难走。   但她又想起自己二十多岁时,揣着户口本站在民政局门口,心咚咚跳,对于未来没有一丝畏惧。   她当时想的是,只要两个人相爱,什么都能熬过去。   现在她还是这么想的。   由于时间有限,饭后,白心思只能带他们在市区随便逛逛。   七月底的杭州,热得像蒸笼,沿湖步道两侧虽然有树,但风裹着热气扑过来,连呼吸都带着潮意。   白心思走在祝母旁边,听她讲祝良才小时候的糗事,说他闷骚得很,别看表面不怎么爱说话,但在亲近的人面前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白心思听得有趣,就是身上实在难受。   他那套精致男孩穿搭,在室内吹着空调尚可,到了三十多度的室外完全是酷刑,后背和腋下早就沁出一层薄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但他绝对不能脱,这时候脱掉外套,里面的衬衫肯定全是汗痕,他宁愿热死,也不要在祝良才父母看见他邋遢的样子。   趁祝母接电话的空挡,白心思赶紧假装看湖景,背过身偷偷提起衣领扇风。   真是给自己找罪受,白心思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热化了,迫切想要回到室内,但祝母看起来兴致正好,他又不想扫了长辈的兴,只能咬牙坚持。   祝良才一直跟在白心思身后,目光落在他汗流不止的后颈上。   白心思正低头看有没有能捡起来当扇子用的落叶,就听到身后传来祝良才的声音。   “师哥,这件外套,以后还打算穿吗?”   白心思热懵了,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祝良才在阴阳他。他没好气地回了三个字:“不要了!”   话音刚落,他后背猛地一凉,扭过头,发现祝良才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   “没拿稳。”他面不改色地说。   白心思超心疼,不是心疼外套上全是奶盖,而是那杯星冰乐——他才喝了一半,正口渴呢!   早知道就不让祝良才帮他拿了。   他正想着先拿纸把多余的污渍擦一擦,等把祝良才父母送走了再说,但祝良才已经不由分说揽过他的肩膀,叫住他父母:“爸!妈!我把师哥衣服弄脏了,带他去买件新的。”   祝父祝母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心下了然:“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去吧。我俩老家伙就不跟着当电灯泡了。我们自己沿西湖走两圈,找个地方喝茶,你俩买完衣服再电话联系。”说完,她就牵起祝父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动作利索得像早就等这一刻了。   等两位长辈的背影消失在树影后,白心思偏头瞪了祝良才一眼,十分肯定地说:“你故意的!”   后者表情依然无辜,但并未否认。   百米开外就有一家商场,白心思领着祝良才去了一家他常去的店,进店的时候店员一眼认出这位每次都像进货一样买衣服的VIP用户。白心思只说了一句“拿两身清爽的”,店员立马心领神会地递来当季新款。   虽然嘴上说让祝良才赔,但考虑到对方的消费能力,白心思在店员拿来的衣服中特意挑了两件看起来便宜的。   谁想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眼光,拿进试衣间一看,他随随便便一拿,就是一万多一件。   那没办法了。   白心思最满意这家店的一点就是试衣间够宽敞,换衣服不用束手束脚。   他把弄脏的外套丢在地上,正解着衬衫扣子,就听到门外传来祝良才的声音:“师哥,是你吗?”   他想着对方可能又帮他拿了两身试穿的,随手拉开门,却看到对方手中空无一物。   不待他反应,那人已经侧身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你进来做什么?”白心思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祝良才拖过墙角的矮凳坐下来,两条长腿自然交叠,抬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师哥,外面有人。”   白心思愣了一下,难道是店里来了其他客人?   以前他在这家店消费,店员都会提前清场,但今天他临时来的,没提前打招呼,而是今天是祝良才买单,这个消费能力,他不好意思开口提清场的要求。   他叹了口气,默许了祝良才留在试衣间。   但问题是试衣间虽然宽敞,多了一个祝良才以后,怎么就感觉格外拥挤了呢?而且那人直勾勾地看着他——不是有手机吗?看看手机不行吗?没事盯着他换衣服干什么。   这会儿又不像早上那样,觉得和他单独在密闭空间不自在了是吗?   白心思背过身去,尽量忽视那道落在后背的目光,解开剩下的扣子,把那件已经汗透的棉麻衬衫脱下来搭在门边的挂钩上。   他能感觉到祝良才一直在看他。两人一个脱,一个看,白心思感觉自己像跳脱衣舞的。   就在他低头去解裤腰纽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起刚脱下来的衬衫,转身兜头盖在了祝良才脸上:“当心长针眼。”   祝良才被汗巴巴的衬衫盖住整张脸,却没有伸手扯下来。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声音隔着布料传出,闷闷的,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师哥,我们都是男人,有什么没看过?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学校的澡堂不都是公共的吗?”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还是说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来看看今天哪个小宝贝是第一!另外,预计这本九月能完结,想挂个新文预收,但不知道先写哪本更好。有一本想好了大纲和书名,叫《我只是一个忧郁的老钱》但还没想好文案,所以还没挂出来。另外一本是校园文,想直接叫《普通高中生的无聊日常2》。大家会对哪本很感兴趣呢? 第55章 第55章 他俩可当不了朋友   55.   那能一样吗!?   白心思以前还能和室友互相搓背、比比谁更大呢,现在祝良才光是在那儿坐着,他就感觉呼吸不畅快,浑身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   他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如果是他的问题,为什么他在其他人面前不会这样?如果是祝良才的问题......白心思不敢往深了想。   他觉得他现在非常、极其、尤其需要喝一喝那包治同性恋的中药调理一下。   早知道他病得这么重,下单的时候就应该多买两个疗程。   祝良才没指望以白心思那根迟钝的反射弧会突然开窍。   他想白心思大概还要花一些时间才能明白他俩可当不了朋友。   但他不着急,他甚至隐隐享受着引导白心思走向那个答案的过程。   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恶劣,尤其看到白心思在他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   见白心思又在和自己较劲,祝良才看了两秒,无奈摇头,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拎住裤腰边缘,往上提了一截,指腹故意擦过他腰侧的软肉:“还没想到呢,师哥。”   白心思整个人像被人电了一下,原地弹开,指着擅自上手的某人:“你、你、你——”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祝良才注意到他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见好就收,往后退半步,摊开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提醒道:“师哥,我们已经进来很久了,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听起来确实是好意提醒,但白心思怎么听都觉得暧昧,那语气说得好像他俩在试衣间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他咬住下嘴唇,目光往衣架上一扫,果断拿了一件最贵的。   他今天要让祝良才的钱包大出血才解气!   推门走出去的时候,店员习惯性迎了上来。   她原本以为这个VIP用户会像往常一样大包小包地结账,结果发现对方今天只要身上穿着的这一套后,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了,但她还是维持着职业笑容,温柔地再三确认:“白先生,今天只拿这一套是吗?”   很平常的一句询问,但因为祝良才刚才那句话,落到白心思耳朵里就自动翻译成了:两个男人在一个试衣间里待了那么久,就看中了一件,是不是在里面干了什么别的事情?   连带着店员看他的眼神,他都觉得别有深意。   一共三万一,刷的祝良才的卡。   白心思认出这卡是祝良才当时填彩票汇款的那张。   他记得祝良才说过那笔钱是要攒来开店的,没想到会先用在给他买衣服上,白心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不是人,他拿穷人的钱。   早知道祝良才已经穷成这样了,他再怎么报复也不应该专挑最贵的下手。   他决定回去之后赶紧催催他爸收购星耀的进度,得先把祝良才的经纪约从那个破公司手里捞出来。   奇怪的是从他俩出来到付钱走人,店里始终没见着其他客人。祝良才不是说外面有人等吗?人呢?   该不会真因为他占用试衣间太久,其他客人等不耐烦了,所以走了吧。   那他岂不是害得人家店没做成大生意?   白心思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要他说,这么大个店就一个试衣间,明摆着不想做生意,跟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还是在祝良才结完账后又折回去拿了几条已经过季的配饰。   这样应该能帮他们挽回点业绩了。   店里,店员送走他们之后,拿起座机拨通了经理的电话,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张经理,这个季度的新款......要不您亲自来看看,客人似乎觉得不太行。”   白心思和祝良才从祝父在电话里说的地址沿湖走了一段,才在树荫底下找到了祝父祝母。   祝父坐在一个素描画像的小摊前,手里捏着一支细细的眉笔,凑得很近,正在往祝母眉毛上补色。   小摊的招牌上写着“素描画像100元/人”,白心思本来以为这种路边画像没什么人光顾,没想到祝良才父母路过就走不动道了,祝母甚至怕画出来不好看,还要让祝父帮她补眉。   白心思站在两步开外看着那个画面,不忍出声打扰。祝良才却是早已习惯两人的恩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在他的家族群里。   此行为得到祝母一个无声的大拇指。   祝父描完最后一笔,往后扬了扬身子,端详了两秒,才放下眉笔,像刚批完一份满意的作业,带着点得意地转向他们:“怎么样,我这描眉的手艺不错吧。这几年你妈的眉毛可都是我给她描的。”   祝母对着镜子转了几下脸,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还要说:“也就马马虎虎吧。”   素描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画得很快,十分钟就完工了。   祝母看到成品后,越看越满意,连连称叹老板画得传神,当即掏钱让人家塑封好。   她小心翼翼收起画像,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站在一起的白心思和祝良才身上,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按住祝良才肩膀往凳子上带:“来来来,你们两个年轻人也画一张。”   白心思还没来得及推辞,已经被祝母拉着胳膊按到了祝良才旁边并排坐下。   板凳窄,两个人坐在一起略显拥挤,肩膀只有紧挨着才能勉强坐稳,半边屁股都悬在外面。   白心思尽量把身体往自己那边收,可空间就这么大,收也收不了多少,胳膊还是无可避免地和祝良才的碰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臂的温度。他坐直了身体,尽量平视前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拍戏搂搂抱抱都做过了,现在只是挨得近了点,有什么好紧张的。   工作日的午后游客不多,摊位又隐在一片树荫后面,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确认不会被认出来后,白心思才放心摘下口罩和墨镜。   素描老板抬头看了眼他俩,手里的铅笔转了个角度,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长得真好,好画。”   半边屁股悬着坐久了不舒服,白心思调整了一下坐姿,偷偷往祝良才的方向挪了几厘米。   他自认动作很小,但刚挪动,旁边的人就察觉到了,一只手臂伸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严严实实地把人往自己那边带了一下,道:“师哥是想这样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白心思赶紧否认三连,但那只手搭在他肩上之后就没再放下去过。   老板画了十来分钟,完工之后把画板转过来给他们看。   画上的两人并肩坐着,白心思微微抿着唇,正襟危坐看上去有点拘束,而旁边的人揽着他的肩,目视前方,整个人自然舒展,嘴角带着一点极浅的弧度。   白心思全程注意力都落在祝良才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上,压根忘了表情管理,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祝良才,不爽道:“干嘛笑得这么开心?”   祝良才正弯腰捡起刚才摘下的帽子,重新戴回头上。帽子压下来的时候,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线,嘴角一勾:“师哥和我在一起难道不开心吗?”   这家伙说的话怎么越来越难回答了。   白心思抿了抿嘴,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副画拿起来,递给祝母。   祝母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眯眯地收进包里:“这张我带回去,裱起来挂客厅里。”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几人开始往回走。祝父还想再开一把,但有了早上的亲身体验,白心思开始有意逃避祝父投来的视线。   祝父:pick me!pick me!pick me!   白心思每次对上就赶紧抬头看风景。   没了白心思的支持,祝父被无情剥夺了开车资格,满脸委屈,念叨一路他可是重庆秋名山车神,说一遍就转头看一眼白心思,眼里写满了不甘,像极了被奸臣冤枉而含冤入狱,希望陛下明察的忠臣。   白心思走在后面,努力憋着笑。   到了车边,白心思记得祝母早上说她想看风景,便下意识往后座走,刚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就被祝母拦了一下:“小白坐前排吧。”   白心思不解:“阿姨不是想看风景吗?杭州的夜景也挺不错的。”   祝母摆摆手:“看够了看过了,你和才才年轻人坐一起聊聊天,我和你祝爸爸逛累了,坐后排眯一会儿。”   白心思站在车门边,看了看祝母,又看了看驾驶座上正在系安全带的祝良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祝母好像每次都在给他和祝良才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什么意思?余光扫到祝良才头上那顶帽子,白心思心里咯噔一下,她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那个.....”白心思开口想解释一下,他和祝良才不是她想象中的关系。话还没说完,祝良才已经从驾驶座探过身来,打断了他。   在白心思困惑的目光里,祝良才伸手够到安全带,轻轻拉过,替他扣进了卡槽里。   白心思被他这一下搞得不会了,低头看着横在胸口的安全带,又抬头看了一眼含笑的祝良才。   这家伙,百分百是故意的。   明明已经收到了白心思的刀子眼,祝良才却还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早上师哥不是也这样帮我的吗?”   白心思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那能一样吗?!”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祝父祝母已经阖上眼,但嘴角挂着笑,明显在装睡。   这下误会大了。   到了机场,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祝父祝母办理登机牌的时候,祝良才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祝良才走远,白心思想起来见面礼还没送,赶紧喊住祝父祝母:“叔叔阿姨,等一下,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们。”   他兴奋地往口袋里摸,空的。他这才想起来,那件装有礼物的外套被他丢在了试衣间。   有被自己蠢到。   面对祝父祝母投来的好奇目光,白心思嘴角下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我好像把送给你们的礼物弄丢了。”   祝母见他眼眶都快红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走上前来拍拍他手臂:“傻孩子,一件礼物而已,丢了就丢了。能和你见上一面,就已经是我们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白心思搓了搓眼睛,想说下次见面补上,话还没出口,身后忽然传来祝良才的声音:“在找这个?”   一双手从身后伸到面前,掌心摊开,正是白心思用来装礼物的素色礼盒。   “这是师哥早早准备的礼物,怕被我发现不让你们收,所以一直藏着想等我不在的时候再给你们。”   祝母弯着眼睛收下礼物,临走前还抱了一下白心思,小声道:“但使两心相照,无灯无月何妨。”   什么意思?   什么心?照什么?什么何妨?   他是文盲啊!!! 【作者有话说】   米娜桑空巴哇! 第56章 第56章我房间里的枕头专治失眠   56.   祝父祝母带来的特产实在太多了,连只有本地才能买到的天友袋装核桃花生奶,都想着白心思常年在外地,肯定想念小时候的味道,给带了两箱。   老两口过几天还要出差,便把行李箱带了回去,后备箱里这些零碎的东西只能让白心思和祝良才自己想办法搬上楼。   今天白心思自告奋勇帮祝父背了一路背包,已经耗尽了他一整天的运动量,他现在一点活儿都不想干。   看到后备箱里还堆着这么多零零散散的东西,想到肯定还要跑好几趟才拿得完,他狡黠一笑,只拿了最轻的几个袋子,扔下一句“我先上楼开门”,根本不给祝良才拦住他的机会,一溜烟就跑了。   跑到门口,白心思发现地上多了一个快递盒。应该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小张帮他签收后放在门口的。   白心思两手都拿满了,腾不出手,便抬脚想把快递盒踢进房间。没想到那盒子出乎意料地沉,他一脚下去,纹丝不动。   只想少干点活的白心思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袋子先拿回屋,再折返出来搬快递。   弯腰的时候,瞥见收件人那一栏,签收人写着“猛男”。这是白心思平时在网上买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时专用的昵称。   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后,白心思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看,确认祝良才还没跟上来,才迅速把盒子抱进房间。   这东西可不能被祝良才发现了。   他刚把快递盒放在桌上,还没想好暂时藏在哪儿,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白心思来不及多想,撩起衣摆迅速把快递盒盖上。   下一秒,祝良才出现在门口。   这人压根没指望白心思还会下来帮忙,想到榜单截止日期快到了,还有更新没写,直接问前台要了几个大袋子,把剩下那些东西一股脑全给提上来了。   他手里提着十几个袋子,嘴里还不顾形象地叼了一个,直到走到门口才腾出手来,把叼着的袋子拿下来,问道:“师哥,这些东西放哪儿?”   “搁门口就行!”白心思嘿嘿一笑,语速飞快,“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回头我自己收拾。”   此男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把情绪全写在了脸上。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人鬼鬼祟祟在掩饰什么。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后背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问,只把袋子放在桌上,说了一句“那我先回房间了”便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白心思长出一口气,没想到祝良才今天这么好忽悠。他还以为又要像昨晚的手机一样被发现呢。   今天几次都差点没把持住,再这样下去迟早要丢盔卸甲,阵地失守......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病给治了。   他迅速拆开快递,里面是一个牛皮纸袋,外加一张手写的注意事项。   手写的还挺有诚意,就是上面的字迹飘逸得不像话,笔画连绵起伏,辨识度堪比白心思刚学写字那会儿的作业本。   白心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愣是一个字都没认出来。   白心思不是没喝过中药,一般都是饭后一袋,一天三袋。他犹豫不决,主要怕这上面写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注意事项,比如是否需要忌口、有没有副作用,万一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必须在特定时辰服用才有效。   他若不按规矩来,这药喝了没效,那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药的问题?到时候就算上1818黄金眼,他都没法理直气壮讨说法。   虽然字迹潦草,但白心思心里对这药的信任度反而高了一分。   门诊医生哪个写病历不是鬼画符,据他多年就医的经验来看,字越看不懂,说明给他开药的大夫越专业。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拍了照,打开和客服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你好,请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下一秒,系统提示:对方账号异常,已被限制登录,消息无法送达。   白心思看傻了,又发了一条,还是发不出去。   他又搜了一下那家店铺的首页,页面显示:该店铺已关闭,商品已全部下架。   白心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挠了挠脑袋,卖得这么火爆吗?   还是说这种药属于敏感商品,被平台封了?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小,毕竟能治好同性恋,市场一片蓝海,肯定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白心思没再多想,把手机搁在一边,拿起那张手写说明,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这草书到底写了什么,全然没注意——门外有一道视线正看着他。   祝良才其实根本没走。   他把门带了一下,故意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然后站在门外偷听里面的动静。   他好不容易让白心思那榆木脑袋开窍一点,可不想被他身边其他打着朋友旗号的小人捷足先登。   透过门缝,祝良才看到白心思撅着屁股趴在桌沿上,脑袋凑得很近,像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桌面上还摆着一个拆开的快递盒,一个牛皮纸袋,还有十几袋中药,时不时还抬头,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面前的那包药,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祷告:“可一定要有效啊......”   祝良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心思看得太专注了,完全没注意到他。祝良才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桌面那几袋药上。   他认得草书,小时候跟着爷爷练过一阵子孙过庭的《书谱》。他一眼就认出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配料:人参、肉苁蓉、玛咖片、桑葚、枸杞、红枣、黄精、覆盆子。   免责声明:该药方是调理气血的养生茶,不具备调理同性恋的功能。如服用过后发现性取向仍没改变,与本商品无关。一经售出,概不退款。请各位男士认清现实,拥抱幸福。   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之后,祝良才的表情由原本的提防变得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白心思居然会在网上买这种骗人的东西。是他逼得太紧了吗?竟然都开始搞这些昏招了。   不过幸好这些都是一些普通的中药材,喝了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至于这些药材会有什么药效,祝良才心里再清楚不过。   想到这里,祝良才非但没悄悄退出去,反而走到白心思身后,弯腰凑近了些,朝人耳朵吹了口气:“师哥,你在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白心思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他慢动作转过头,表情像见到鬼一样:“你、你不是走了吗?”   祝良才早就想好了说辞,从口袋里摸出在门口顺来的房卡,淡定道:“回去后发现忘记把房卡还你了。”   白心思现在满门心思都是怕被祝良才发现的紧张,根本没去想,他房卡何时给过祝良才。   “这是什么?”祝良才故意拿起一袋药,在手里掂了掂,“看起来就很苦,师哥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还要喝药?”   白心思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没有哪里不舒服啦,就是普通的中药。”   “哦?没有不舒服也要喝中药吗?”祝良才把药放回桌上,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那张手写的注意事项,“那这是什么?和这些药一起的吗?居然还是用草书写的。”   听到祝良才竟然认得上面的字,白心思一下子就慌了,那他岂不是认得上面写的是什么?   想到祝良才可能已经看到上面写着的同性恋的字眼,白心思脑子嗡的一声,语无伦次,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个...不是...唉...”   完了完了,祝良才都知道了。   祝良才看着他这副慌得不行的模样,努力压住嘴角的弧度,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纸,一脸认真:“师哥,这好像是这药的用药说明。”   白心思听到这话,又稍稍松了口气,祝良才只说了是用药说明,没说别的,是不是意味着这上面没写功能是用来治疗同性恋的。   这商家能处!   “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白心思试探着问。   祝良才故作深沉地皱了皱眉,像是在认真分辨那些潦草的字迹:“我也只认识几个字,我帮你看一下——”他“嘶”的一声,“上面写的好像是最佳服用时间是晚上洗完澡,睡前服用。”   白心思狐疑地眯起眼。就算他不认得写的是什么,但好歹能看出来那上面几排字少说也有几十个字,祝良才就读出这么一句?莫不是在诓他?   他盯着祝良才,有点怀疑:“没了?这上面没写别的?没有写功能什么的?”   祝良才摇摇头,表情无辜得像是真的被问住了:“师兄你这就为难我了。其他字我不认识,我就只认得这几个字。”   白心思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两眼,但对方的表情实在太过诚恳,他实在挑不出什么破绽。   而且,以他对祝良才的了解,对方挺尊重他的,师哥长师哥短的,应该不会骗他。   得知自己并未暴露的白心思松了口气,活了过来,立马换上笑容,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开脱:“哎呀,其实就是最近熬夜多了,有点不舒服,所以开了点中药,调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你不是也看到了嘛,它写的让我睡前喝,就是治疗失眠的。”   “真的?”祝良才一脸恍然,“师哥居然还有失眠的毛病。我看师哥在回来的路上睡得挺香呢。”   回来的路上,白心思睡得确实挺香,如果不是祝良才把他喊醒,他都不知道已经到酒店了。   白心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刚才是累了,所以不小心睡着了。酒店的枕头睡着不舒服,所以总失眠。”   祝良才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师哥是因为枕头的原因所以睡不好吗?我那儿正好有个新枕头,要不我现在上楼去给你拿下来?”   听到这话,白心思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不用不用!”白心思赶紧喊住祝良才,“真不用!我就是一点小毛病,喝点中药调理调理就好!”   “真的吗?可是我看上面还写着喝了以后会觉得浑身发热,听起来不像是治疗失眠的啊?”   “真的!骗你是小狗。”白心思生怕他再追问下去,赶紧一边打哈欠一边把人往外推,“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出工呢,早点休息吧。”   白心思这摆明是怕露馅,急着送客呢。祝良才故意往后仰,把身体重量全部压在白心思手上,让白心思推得十分费力:“那好吧,师兄,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失眠不是小问题,要重视。”   白心思赶紧点头应下,正要关门,祝良才忽然伸手抵住门框:“对了——”   白心思一脸痛苦,怎么没完了:“嗯?”   “要是喝了不管用,”祝良才说,“一定来我房里。”   白心思:“?”   祝良才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我房间里的枕头专治失眠的。” 【作者有话说】   Buenas noches!我都服了我忘记设置定时发送了...我说怎么没有一个人理我!!被自己蠢哭了!! 第57章 第57章 不许笑   57.   白心思按照祝良才说的,每晚睡前喝一袋,喝了一周,感觉好像是有点效果。   刚开始几晚,他还在担心喝了浑身发热会怎么样,但几天下来根本没有任何不适,除了尿有点黄,反倒睡得比以前踏实多了,一夜无梦,醒来神清气爽,连眼圈都淡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是药真有效,还是最近拍摄任务太重,累得他连想东想西的力气都没了。反正这一周喝下来,他再也没有对祝良才产生过什么奇怪的念头。   想到评论区曾反馈说要喝足两个疗程才能彻底治愈,而他才喝了一周,已经感觉药到病除了,白心思甚至有点得意,太好了,说明他的病不是很严重。   那自称祖上十八代都是御医的店主果然靠谱,可惜封店了,不然他一定去给个五星好评。   虽然感觉已经没必要继续喝了,但还剩了不少,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白心思决定白天也喝一袋。   一天两袋,消耗得快一点。   正好这药苦得不行,他可以装进咖啡杯,加点冰块,当冰美式喝。不仅能提神,还不会被其他人察觉他喝的是什么。   白心思再一次对自己的聪明才智佩服得五体投地。   早上先拍的是其他人的戏份,白心思化完妆在片场坐着候场。   刷了半个小时的吃瓜视频,顺手给底下猜是他对家的评论挨个点赞,心满意足退出,结果还没轮到他,便打开长佩,准备看会儿小说。   点进多吃蓝莓的主页,才发现自己好些天没追更,作者竟爆更了三十多章。   他扫了一眼更新时间,发现每次发文都在凌晨,忍不住皱眉——怎么天天熬夜,身体能吃得消吗?   白心思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经常通宵打游戏看小说,现在不行了,偶尔熬一次都觉得快要见到太奶了,这人居然每天都熬到凌晨。   白心思估摸着,多吃蓝莓肯定还是个在读学生,正值暑假,第二天不用上课,才敢这么熬。   虽然对多吃蓝莓在小说里虐他有意见,但想到对方可能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白心思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点,不能和小孩一般计较。他送了个老虎油,并留言:早点睡。   看到多吃蓝莓在最新一章的评论区回复其他读者说进度已经过半,本来想一口气追平的白心思犹豫了一番,在每天小爽一下和等完结了一波爽个够中选择了后者。   反正都快完结了,干脆等完结再一口气看完好了。现在追平,万一卡在最关键的地方,又不能立马看到下一章,他岂不是要急得抓耳挠腮。   退出之前,他扫了一眼书架,发现多吃蓝莓居然给《道心》更了一篇番外。   白心思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眼,确实是《道心》又有了更新。   可多吃蓝莓之前不是多次表示正文结局已经是她心中最好的结局,绝不会写两人的番外吗?   怎么不仅写了,番外写的还是关莫和鹤西游回到现实世界之后的if线?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在卖版权的时候,剧方特意要求加的?白心思啧了两声,果然,就算是文人,也得为五斗米折腰啊。   他好奇点开if线番外,本以为会是正文那种冷峻利落的调子,结果翻了十来页,全是鸡毛蒜皮的日常,甜得人牙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点开了同人创作,番外里的鹤西游居然是个居家贤夫,这和正文里面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面男还是同一个人吗?   白心思嘴上抱怨着OOC,但翻着翻着,嘴角就不自觉上扬,开始姨母笑,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他还捧着手机,用小号哼哧哼哧地评论:“好甜好甜好甜!太太再来一章!”   怕他的ID不够显眼,多吃蓝莓注意不到他的催更要求,他又连送了十个老虎油。   送了钱以后,白心思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他觉得有必要提一点私人的要求:   求辆车。   他刚把评论发出去,头顶忽然一暗,抬头一看,是祝良才整个人罩住了他。   不知道对方看了多久,有没有看到他的小号ID,白心思心虚一笑,假装无事发生:“谢谢,今天是有点晒哈。”   “师哥,”祝良才垂眸,眼里含着笑,“在长佩求车可是会被禁言的哦。”   白心思低头一看手机,后台果然给他发了系统通知,把他禁言了三十天。   “阿西......”白心思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心想微博处理黑粉举报怎么没有这个效率。   祝良才问:“师哥在看什么?天上可没有车。”   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白心思面无表情回他:“我在翻白眼。”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觉得命很苦,车没求到,又被祝良才抓个正着。   脑细胞飞速运转,放下杯子,白心思故作深沉道:“你应该也知道在小说下面求车是对这本小说最高的赞美吧?”   表情严肃,仿佛在讲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祝良才摇头:“我没求过。”还嫌自己的话不够有杀伤力,又补了一句,“师哥难道经常求车?”   白心思被他一套小连招打得招架不住,觉得祝良才火不起来是有道理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发现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台阶下吗?   他又喝了一口中药,语重心长道:“那说明你看小说还是看得太少。我比你岁数大,听我的准没错,这是网文圈不成文的约定。车可以不看,但不能不求。”   明明只比祝良才大几个月,但为了能把话圆回来,他什么都说得出口。   眼看祝良才似乎并未被他这套说辞说服,白心思继续强调:“我可是从小学就开始看小说了,在看小说这领域,我还是很权威的。你别不信,我看的其他小说评论区的读者也在求车。”   “是吗?”祝良才弯下腰,视线和他平齐,“但这不是耽美小说吗?师哥还有看两个男人做暧的需求?”   此话一出,白心思的脸立马爆红,赶紧伸出捂住祝良才那张语出惊人的嘴,同时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俩的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又急又羞:“你声音这么大干什么!”   祝良才被捂着嘴说不出话,眼底却浮上一层笑意。   白心思看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了,顶着那么一张冷淡的脸,脱口而出就是“两个男人做暧”,大庭广众,他也不嫌害臊!   白心思横了他一眼,低声威胁:“别喊那么大声,听到没。”   祝良才用眨眼表示收到了。   白心思松开手,还没来得及告诫祝良才有些话不能乱说,就听到祝良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重复了一遍:“师哥还有看两个男人做暧的需求?这次声音够小了吗?”   他是这个意思吗?他是这个意思吗!   白心思再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祝良才已经直起身站好了。   白心思无奈扶额,觉得祝良才急需看点如何提高理解能力的书。   都说了只是求个车,求个车而已,怎么就代表他想看两个男人做暧了。   多说无益,白心思放弃沟通,叹了口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祝良才拿出身后的剧本:“下周拍完最后一场戏就要杀青了,我来找师哥对对词。”   白心思“哦”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一边,从桌上捞起剧本翻开。   两人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在工作上早就形成了默契,一翻开本子就能进入角色状态。   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趴闹的,白心思总感觉祝良才嘴角比平时高出两个像素点,搞得他莫名心虚。   轮到他说台词了,他抬头瞥了一眼,确认祝良才在偷笑。   白心思板起脸:“不许笑。”   祝良才表情无辜:“师哥,我没笑啊。”   白心思盯着那张无辜的脸看了两秒,更加笃定他就是在笑,只是笑得很隐蔽。   他冷哼一声,没接话,继续念台词,但一直偷偷留意着祝良才的表情。   果不其然,下一段台词刚念了不到两句,他就瞧见对方嘴角又翘了起来。   这回证据确凿,白心思“啪”地合上剧本,整个人往前倾,伸手捂住对方的嘴,气急败坏道:“还说你没笑!”   祝良才被他半个身子压着,后背抵上椅背,一双眼睛弯着,分明还在笑。   两人正僵持着,场务推门探进半个脑袋,声音卡了一下:“祝老师......导演叫您过去一趟。”   听到场务尴尬的语气,白心思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几乎是趴在祝良才身上的,两人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他立马弹开,假装在翻桌上的东西,背对着门口,耳根红得像火烧。   祝良才倒是一脸从容,站起来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白心思的后脑勺,才往外走。   门关上后,白心思慢慢抬起刚才用来捂祝良才嘴巴的手,是他错觉吗?他怎么感觉祝良才刚才......舔了他一下。 【作者有话说】   食咗饭未呀?   不许完结后再看!给我追连载! 第58章 第58章 骚狐狸~   58.   白心思感觉自己被祝良才舔坏了。   本来喝了药,心里那簇火苗像是被闷进了火折子里,只留一点火星子在筒腹里不温不火地燃着。他笃信只要再喝几袋,这点小火星子迟早会彻底熄灭。   结果祝良才刚才那一下无意的舔舐,筒盖被撬开,氧气涌入,那簇火星猛地窜成明火,烧得他胸腔发胀、心跳如擂。   他立马又灌了一袋药,想把火压下去,结果非但没有缓解,反而火上浇油,越烧越烈。   这不对吧?   白心思盯着手里那袋药,陷入沉思。   难道是药有问题?   不应该啊。   店被封了虽然可疑,但疗效是他自己亲身体验过的,这一周确实管用。   如果不是药的问题,那问题出在哪儿?   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祝良才那张脸。   是祝良才——肯定是他刚才那一舔,把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念又勾起来了。   这倒霉孩子,舌头怎么长这么长!   白心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被祝良才舔过的地方早已干透,看不出任何痕迹,可他还是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鬼使神差地,用拇指轻轻蹭了上去,一股细小的电流穿过他的身体,他的心好像被电了一下。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头正在往下低,嘴唇离掌心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呼出的热气。眼看马上就要碰上了,他才猛地回过神。   他在干什么?   他在对自己的手干什么?!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他猛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那只已经不听话的、仿佛被邪恶势力控制的手,像是怕它下一秒就要自己贴上他的唇。   白心思双眼紧闭,欲哭无泪。   他就知道,他这段时间应该避着点祝良才。   前一周没事多半是他谨慎,刻意绕着祝良才走,结果现在感觉自己好了,就飘了。   老一辈说的好,骄傲使人退步。   这不,报应就来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也有可能是治疗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就跟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主角要想修得正法、功力更上一层楼, 就必要历劫。   像他目前这种情况,就是正邪两股内力在体内打架,争夺对他身体的控制权。   前几天他浑身畅快,觉得自己快好了,那是因为正念在药的加持下占据了上风。而现在,由于他的疏忽,在免疫力最低的时候再次接触到了病原体,邪念立马反扑,和正念打得不可开交。   但往往邪气反扑才是治疗最关键的阶段。   他现在这个状态,就是药力在跟病根做最后的搏斗。   正所谓不破不立,就是这个道理。   只要他熬过这一关,以后就算祝良才只穿围裙站在他面前,问他晚上是先吃他还是先吃饭,他也能抵住诱惑,面不改色地对他说:“穿件衣服吧你。”   想明白这套药理之后,白心思不仅没怀疑药有问题,反而更加坚定了继续喝下去的决心。   只是这个“破”的过程比他想的还要猛烈一些。   他总算体会到了祝良才说的喝了药会浑身发热是什么意思了。   他现在浑身都热得不行,明明片场冷气开得很足,但他后背却是湿的。   早知道白天不该喝,白天阳气盛,药力翻倍,他根本压不住。   今天多喝的那一袋药,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烧得慌。和祝良才对戏的时候,他口干舌燥,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祝良才侧身递台词本露出的一截腕骨、弯腰调整站位时衣领下滑露出的一小片锁骨、和他说话时微微翕动的唇瓣......   无一不是在蓄意“勾引”他!   白心思跟开了自动跟随一样,视线死死黏在祝良才身上,祝良才中途去上趟厕所,他都恨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不能自带透视。   为了不被发现异常,每次眼神乱飘,他都要狠狠掐自己一把。   一场对手戏拍下来,大腿上的肉已经被掐得没了知觉。   但他觉得这大概就是药力和邪念打到了最激烈的时候。他那些情不自禁的反应,都是邪气被逼到绝路时的垂死挣扎,只要他咬牙撑过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下了戏之后,白心思决定暂避祝良才的锋芒。   他现在还没完全掌握身体的控制权,怕一时失控,真对祝良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等体内的邪念彻底被镇压下去。在那之前,祝良才这个邪恶的化身最好不要出现在他视野范围之内。   但祝良才偏偏不让他如愿。   他越是躲,祝良才追得越紧,甩都甩不掉,像一株菟丝子,无声无息地缠了上来。   “师哥,你跑什么?”   “师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师哥,你中午想吃什么?”   “师哥,你怎么不看我?”   ......   白心思被那一句接一句的“师哥”喊得头皮发麻。   他觉得自己像误入了盘丝洞的唐僧,只是这盘丝洞里住的妖精不是蜘蛛精,而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蓬松的大尾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不咬人,但勾魂。   他那点定力在祝良才面前根本不够看,只好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反复告诫自己,这是治疗过程中的阵痛期。只要熬过这个阶段,等他彻底好了,就再也不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困扰了。   祝良才拍戏的时候就发现白心思有点不对劲。身体软绵绵的,连道具都握不住,眼神也飘,偶尔对上他的视线会慢半拍才移开,像是脑子转不过来了。   有一场戏两人站位很近,祝良才伸手搭他肩膀的时候,发现他的后颈烫得惊人。   下戏后,见白心思一个人先走了,他赶紧追了上去,把人拦在道具箱旁边。   白心思后背抵着箱壁,微微仰头,眼神像是没对焦,过了两秒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见他要逃,祝良才伸手撑在他身侧的箱壁上,把人圈在自己手臂和箱子之间的窄缝里,另一只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果然在发烧。   “师哥,你......”   他话还没说完,白心思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腹还顺着他腕骨往上蹭了一下,摸到他小臂内侧的皮肤,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了两秒,他低头,嘴唇贴上去,很轻地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然后他抬起头,笑得又坏又得意,尾音拖得又软又长:“骚狐狸~我也会~”   那笑容还挂在脸上,人就直直地往前栽了下去。   幸好祝良才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人兜了回来,不然白心思的头就遭殃了。   白心思的脑袋歪在他肩窝里,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颈侧,呼出的气又热又急,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着:“要坚持...要坚持...”   见白心思倒了,片场其余人赶紧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白老师”“怎么回事”“快叫医生”。   祝良才半蹲着把人护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白心思通红的脸、发干的嘴唇,和额角那层细密的汗。   他抬手挡了挡周围越凑越近的人影,声音压得很低:“他发烧了。散开点,别围着他。” 【作者有话说】   哟咯本, 安宁哈塞哟~虽然并没有人催更,但我还是更了哦~ 第59章 第59章 师兄自己摸摸   59.   白心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有一根冰凉的软管连着吊瓶。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他拍完戏觉得头晕,好像晕倒了,是祝良才接住的他。   但病房里没看到祝良才的身影。   他正想摸手机给对方发消息问问在哪儿,就听到门口传来祝良才和医生说话的声音。   “医生,他是甲流了吗?”   “嗯,高烧39度,需要输液三天,期间别让他碰水,洗澡会导致高烧反复。还有,最近流感高发期,尽量不要去人口密集的地方,陪护也要注意防护。”   听到高烧39度,白心思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还好还好,原来他是发烧了,他还以为他被邪念打败了呢。   他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他晕倒之前,好像骂了祝良才一句“骚狐狸”。   白心思拼命回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说出如此胡言乱语。   他依稀记得自己浑身燥热,迫切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但祝良才偏偏不如他的愿,非要凑在他面前来。   然后他就看见祝良才的脸晃了晃,在他发烫的视线里幻化成狐狸精的模样,穿着一身蜘蛛镂空装,锁骨半露,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尾巴尖一下一下地蹭过他的下巴。   狐狸精微微偏头,嗓子像含着一口要落不落的气音,轻声唤他:“师哥~”   白心思听得嗓子发紧,心想这狐狸精是去韩国进修过吗,还会半空气发音。   他还没开始念金刚经辟邪,对方又开口道:“想不想摸一把?”   他烧得神志不清,意志本就不够坚定,再加上狐狸精自己把尾巴送到他面前来了,他实在没忍住,伸手一抓。   那手感比想象中还好,毛茸茸的,凉丝丝的,贴在滚烫的掌心里,舒服得让他舍不得松手。   他下意识又多摸了两把,甚至低头用脸蹭了蹭。   想到就是这只狐狸精天天勾引他,害得他心神不宁,他低头对着那条尾巴咬了一口,语气凶狠地骂了句:“骚狐狸!咬死你!”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回忆到这里,白心思后背已经冒了一层冷汗,他真是走火入魔了,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正绞尽脑汁地琢磨该怎么解释,就听到祝良才和医生道谢,随即脚步声朝病房方向过来了。他来不及多想,眼睛一闭,开始装睡。   祝良才推门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出来白心思在装睡。   上次白心思在他房间留宿,他就发现了,这人真正睡着后嘴唇会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而此时躺在床上这位,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和几分钟前他离开时那种松弛的睡姿判若两人。   祝良才勾了一下嘴角,没有拆穿,从口袋里摸出刚出门专门买的医用口罩。   虽然白心思住的是单人病房,但医院人多,他现在抵抗力弱,难保不会被其他病毒趁虚而入。   他撕开包装,走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捏着口罩两侧的挂绳,慢悠悠地绕到白心思耳后,指腹故意擦过耳廓,又顺势揉了揉耳垂。   白心思的睫毛颤了一下,但眼皮还是紧闭着。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指背沿着颧骨缓缓下滑,擦过唇尖时,他看到白心思的喉咙滚了一下,整个人绷得更紧了。   即便知道对方是故意的,白心思也决定死撑到底。一旦睁眼,就等于承认自己在装睡,更何况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昏迷前自己的行为,现在睁眼就是自投罗网。   他忍!   见白心思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祝良才把口罩戴好后,并未立刻起身,而是顺势俯得更低了点,鼻息若有若无地扫过白心思的耳朵,学着白心思晕倒前说话的口吻,慢慢地问了一句:“师哥,这个——也会吗?”   会什么?   祝良才见他还挺稳得住,也不急,把白心思的头发别在耳后,不紧不慢地捋着:“师哥,你说如果咱们专业课老师看到你现在装睡的演技,会让你顺利毕业吗?”   听到祝良才的阴阳怪气,白心思终于没绷住,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对上祝良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一撇,没好气道:“......你怎么发现的?”   他嘴上问着,目光偷偷往祝良才的小臂瞄了一眼。袖子卷在小臂中段,露出来的皮肤干干净净的,没有牙印,连红痕都没有。他又飞快扫了一眼另一只手,还是没有。   他当时明明咬得挺用力的,怎么什么都没留下?白心思心里七上八下的,想问又不敢问。   祝良才直起身,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那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师哥,你知道自己真正睡着的时候嘴巴是张开的吗?”   白心思瞪着他,耳朵烧得比发烧那会儿还烫,憋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倒也不用观察得这么仔细......”   祝良才没接话,只是抬眼扫了一眼输液架,这一瓶又快见底了。他按了呼叫铃,让护士来换新的一袋,说是消炎药,顺着血管流进去会有一点疼,疼得话,可以把输液速度拨慢一点。   话音刚落,白心思就感觉手背针口处传来一阵凉意,随即整条小臂的血管都跟着胀了起来,又酸又痛,像有什么东西从针口往手臂里灌。   护士还在旁边调整输液速度,白心思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喊疼,一声没吭,但那两道眉毛已经拧成了麻花。   祝良才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等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后,他才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果篮里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皮。   刀刃贴着果皮走得很稳,一圈一圈地绕下来,始终没断,细长的一条,悬在指间晃荡。白心思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圈苹果皮转,看着它越来越长,直到落进垃圾桶里,才发现手臂已经不疼了。   祝良才削完整个苹果,才想起医院没有水果盘,白心思显然不想拿着一整个啃,他便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把苹果托在掌心切成小块,然后捏了一块,递到白心思嘴边。   白心思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他只是发烧了,又不是手断了,怎么还要人喂。   但祝良才的手已经伸到嘴边了,他也不好拒绝,张了张嘴把那块苹果含了进去。   是他喜欢吃的面苹果,又甜又软。   喂了几口之后,尝到甜头的白心思开始理直气壮起来——他现在是病号,被人伺候是应该的。   于是开始嫌祝良才投喂的动作太慢:“能不能快一点,病人都等不及了。”   明明嘴里的都还没嚼完,就迫不及待要吃下一口。   祝良才又给他喂了一块。   白心思叼走时瞥见他掌心里剩下的最后一块切得不太规整,故意鸡蛋里挑骨头:“你照顾病号就这个态度?怎么不把苹果像电视里那样切成兔子形状。”   见白心思嫌弃最后一块形状不好看不吃了,祝良才也不勉强,直接喂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又用湿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我削不了兔子。”   “为什么?”白心思好奇。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祝良才嘴角弯了一下。   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祝良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是狐狸,怎么会削兔子呢?”   “......”   白心思噎住了,把脸转开,假装在看窗外,但心里已经乱成一片。   见白心思不说话,祝良才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道:“师哥,你难道不记得自己晕倒前说了什么?”   白心思的心咯噔一下——他就知道逃不过。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企图装傻:“我说什么了?我烧得那么厉害,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补了一句,“我连我怎么晕倒的都不记得了。”   床垫微微下陷,祝良才坐到了床上。   白心思还没反应过来,祝良才已经伸手抓住了他没输液的那只手的手腕,轻轻放到了自己头上。   白心思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发顶,头发很软。   这是什么操作?   白心思整个人愣住了,然后他听到祝良才开口:“师哥自己摸摸,有狐狸耳朵吗?”   白心思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抽回手,但祝良才握着他的手腕,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有狐狸耳朵吗?”祝良才又问了一遍。   看这架势,不从白心思口中听到答案,他今天不会罢休。   白心思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没有。”   祝良才松开他的手腕,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师哥为什么要叫我骚狐狸?” 【作者有话说】   J~Y~P~ 第60章 第60章 我帮你洗   60.   “什么骚狐狸?我怎么不记得了?”白心思眼神乱飘,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惯用的招数就是装傻充愣。   “不记得了啊?”祝良才像是早料到他会赖账,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那我来帮师哥回忆回忆。”   白心思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缩,但床就这么大,他再往后缩也没用,后背已经抵上床头了。   祝良才双手撑在床上,俯身前倾,缓缓靠近:“师哥不仅骂我是骚狐狸——”他抬起手,露出小臂内侧那块被白心思蜻蜓点水亲过的地方,“还在我这里亲了一口。”   “怎么可能!”白心思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你肯定记错了!我明明——”   白心思越说越没有底气。他印象中他像一头威风凛凛的非洲雄狮狠狠撕咬着猎物。怎么可能是亲呢?   “明明......我最多就是咬了一口......”   祝良才不语,只是一昧把手臂又往前递了递,像是方便他凑近了看。   白心思低头仔细观察手臂上每一寸皮肤,确实没发现牙印。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虚。难道是他记错了?他根本没咬,而是亲了一口......   白心思当场石化。他看着祝良才干干净净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势必要讨要说法的脸,感觉自己像是调戏了良家妇男的采花大盗。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他的行为是无意的,就听到祝良才继续道:“还是说,师哥需要我演示一下当时是怎么亲的吗?”   白心思还没来得及反应,祝良才已经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翻过来,低头凑近。   白心思脑子嗡的一声,想抽手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闭上眼,嘴唇抿紧,一副“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认命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触感没有落下来,他等了两秒,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眼皮被人用手指轻轻撑开了。   祝良才的脸近在咫尺,但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步步紧逼变成了无可奈何:“逗你呢,师哥。你当时都烧糊涂了,怎么会亲人。”   白心思盯着他看了两秒,半信半疑:“当真?”   “师哥难道想是真的?”祝良才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如果师哥想让我亲一口,我倒是没有意见。”   白心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义正词严道:“没有没有!我们都是男人,什么亲不亲的。”话虽如此,但他的视线却不着痕迹地落在祝良才的唇上,只停了一瞬便飞快移开。   注意到祝良才在看他,他又清了清嗓子,嘟囔道:“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刚才他都差点吓死了,还以为他真的迷迷糊糊亲了祝良才一口。   这要是真亲下去,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知道了。”祝良才从床上离开,坐回了陪护的位置,“对了,师哥,你睡着的时候,有电话找你。”他从口袋里拿出白心思的手机放在床上。   他说刚才怎么没找到手机,原来在祝良才那儿。白心思问:“我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要刷你的医保。”   白心思刚想说“谢谢”,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祝良才怎么知道他手机密码的?   “你......”   看出了他的疑问,祝良才笑道:“师哥,你太好懂了。”   白心思:“?”   祝良才说:“我想,不管是师哥的手机锁屏、电脑开机、社交软件、家里的密码锁,还是银行卡密码,应该都是师哥的生日吧。”他顿了顿,故意露出一个困扰的表情,“哎呀,早知道应该把师哥的财产全部转移了再说的。”   白心思下意识捂了一下手机,嘴里嘀咕:“......你想得美。”   他为了省事,所有密码都是用的生日,六位密码就是年月,八位密码就是年月日,有些网站和app要求必须有字母和特殊符号,他就在前面加个他名字的缩写,后面再加个“¥”。   他一直觉得自己设置的这套密码隐秘得很,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也没被人发现过。祝良才是怎么猜到的?   难不成真是狐狸精,还是会读心术的那种?   白心思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柳姐的来电。   和祝良才待一块儿接到柳姐的电话,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虚,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慌乱。   他朝祝良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柳姐风风火火的声音:“怎么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接,听说你晕倒住院了?严重吗?怎么回事?要不要给你爸妈说一声?”   听到柳姐要给他爸妈说,白心思赶紧打住:“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流感中招了,有点烧。不用告诉他们。”   他一边应着柳姐“注意防护”“别到处乱跑”的叮嘱,一边心虚地瞥了一眼窗边。他最近不仅乱跑了,还跑去机场见了祝良才的父母,柳姐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当场杀过来。   祝良才正靠在窗边低头看手机,晚霞落了他一身,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安静得像幅画。白心思的目光不自觉地停了两秒,直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心思?你在听吗?”   “在在在。”他赶紧收回视线。   柳姐沉默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小张说,是祝良才送你去医院的。你俩现在在一起?”   白心思心里把小张骂了一百遍,嘴上却稳如泰山:“没有啊,他送我到医院就走了,我一个人输液呢。输完就打车回去。”   “心思,”柳姐的语调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拍戏这么多年,有些话不用我多说。配合卖腐是工作,但别过了头,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别把自己折回去了。”   白心思“嗯”了一声,正要挂,柳姐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你妈说过段时间要回北京,让你杀青后回北京陪她吃顿饭。”   挂了电话,白心思盯着天花板的灯看了一会儿,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妈难得主动约饭,多半没什么好事。他默默在脑子里盘算着,等杀青后就给自己安排个度假,避一避风头。   “你经纪人的电话?”祝良才开口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白心思点了点头。以他对祝良才的了解,这人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多半已经因为他的话误会他在撇清关系,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听她啰嗦才说我一个人的。”   “嗯。”   祝良才应得很轻,听不出信没信,白心思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发酵,干脆换了个方向:“你刚在一直在看什么呢,那么专注。”   祝良才闻言,晃了晃手机:“没什么,回了两条评论。”他把屏幕朝白心思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要递过来,“要看吗?”   白心思下意识偏开了头。他就是随口一问,又不是查岗,更何况他没有窥视别人隐私的毛病。   但随即他又发觉哪里不太对劲。这人平时看手机不是一直躲着他吗?今天怎么主动要给他看了?   “不用,”他说,“我就随口一问。”   目光移开的瞬间,余光瞥见祝良才收回手机时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极轻,像是什么计谋得逞了。   白心思没再追问,抬手扯了扯口罩边缘,感觉闷得慌:“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祝良才看了一眼输液架上的药袋:“还有一瓶,滴完就走。”   最后一瓶输液结束,护士拔了针,交代了明天差不多时间再过来。   白心思按着棉签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整个人晃了一下,祝良才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没让他摔下去。   “慢点。”   白心思本来想嘴硬说他自己能走,但烧还没退,头有点发晕,脚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他索性没挣开,任由祝良才半扶半揽着他往外走。   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言。   白心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连手机都懒得看,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感觉车身停下来了,引擎熄了火,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师哥,到了。”   白心思睁开眼,反应了好几秒才认出这是酒店楼下的停车场。他撑着座椅站起来,腿还是软的,祝良才的手一直没离开他胳膊,几乎是把他整个人兜着往前走。   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白心思已经快睁不开眼了,全靠意志力撑在门框上。祝良才接过他手里的房卡刷开门,跟在他身后走进去,顺手开了灯。   白心思站在房间中央,先看了一眼床,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皱了一下眉。   发烧出了一身汗,汗味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整个人闻起来已经馊了。   他这会儿的确困得快站不住了,但不洗澡就睡,他觉得自己会做噩梦。   祝良才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像是读出了他心里的挣扎,开口道:“想洗澡?”   白心思条件反射想点头,随即又想起医生特意给祝良才交代过不让他洗澡,说高烧会反复。以他对祝良才的了解,这人肯定不会同意他现在洗澡。   所以他决定等祝良才走后再偷偷洗。   “今天太困,就先不洗了。”白心思打了个哈欠,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准备睡了。”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往床边走了两步,踢掉拖鞋往床上一躺,眼睛闭上,一副“我马上就要睡着了”的架势。   他一边假寐,一边竖起耳朵留意祝良才的动静。   脚步声朝门口的方向去了。白心思等了两秒,没听到开门声。他心里纳闷,这个祝良才是蜗牛吗,要走这么久。他忍不住虚开一只眼,想看看什么情况——   然后他看到祝良才根本没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浴室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正偏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睡醒了?”   白心思被那双眼睛看得后背一紧,直觉告诉他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祝良才朝他招了招手:“不是要洗澡吗?过来啊。”   白心思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过来,我帮你洗。”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是日更呢!(骄傲脸) 第61章 第61章 晚安   61.   祝良才帮他洗澡?   白心思的脑子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键,那本盗版小说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自动播放起来。   水汽氤氲的浴室,两人赤条条地挤在窄小的浴缸里,水面浮着一层绵密的泡沫,祝良才的手沾着白色的沫子,一寸一寸滑过他的皮肤,热气蒸得玻璃起雾,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交错的呼吸和湿漉漉的碰触声,还有祝良才贴在他耳边,嗓音嘶哑地问他水温合不合适,力道会不会太重。   白心思猛地闭上眼,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住脑!住脑!你们不要再做了!   那是你朋友!你们都是男人!你怎么能对他产生这种念头!   白心思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使劲摇头,企图把这淫秽不堪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用了!”白心思飞快地说,“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听医生的,这几天就先不洗澡了。身上这点汗味也没什么,攒一攒,更有男人味。洗澡什么的,等病好了再说吧。就不麻烦你了,你忙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说完还冲祝良才摆了摆手,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可以走了。   但祝良才依然没动,靠在浴室门框上,双手松松环抱在胸前,表情似笑非笑:   “等我走了,再自己偷偷洗?”   被说中心事的白心思后背一紧,嘴硬道:“说不洗就不洗了,谁洗谁是小狗。”   然后在心里默默叫了一声:汪汪汪。   他小时候被放在爷爷奶奶家养,父母一年难得回来看他一次,他不喊人,他爸白图就边打边骂他狗崽子。   当狗有没什么丢人的,他从小就当惯了,毫无心理负担。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眼皮努力往下耷拉,做出一副“我真的很困很困了”的模样:“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他听到脚步声往这边挪了两步,然后床垫微微下陷——祝良才坐到了床沿。   白心思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防备地瞪着对方。   祝良才没有立刻说话,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看得白心思后背都发毛了,然后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不解:“师哥,我们都是男人。帮你搓个背而已,你害羞什么?还是说——”他顿了一下,“——你有什么不能让我帮忙的理由?”   白心思噎住了。   这个祝良才怎么这么单纯。   他总不能说,我怕我把持不住把你按在浴缸里做一些不太体面的事情吧?   “我害羞什么?我没害羞啊。”他梗着脖子反驳。   “那去浴室,早点洗完早点休息。”   “我怕你麻烦。”   “不麻烦。”   “......”   “师哥,”祝良才的声音放轻了些,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怕什么?   他怕自己真是个同性恋。   他怕他真没控制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不敢赌。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白心思咬了一下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洗就洗。”   反正他烧成这样,脑子发胀,腿脚发软,就算真起了什么邪念,也没那个力气付诸行动。   等会儿他先把隐形眼镜取下来,万一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祝良才什么地方,对方质问他为什么乱摸,他就可以说他没戴眼镜,高度近视,看不清,以为是毛巾,所以蹭了几下。   他这么想着,慢吞吞从被窝里爬起来。   “好,我先去放水。”   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流声。   白心思坐在床边,盯着那扇虚掩的门,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五百米体测,嗓子发干,手心也在冒汗。此刻他也分不清这是烧还没退的缘故,还是因为想到等会儿要和祝良才共浴紧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面露难色。是现在就脱还是待会儿当着祝良才的面脱?   现在就脱,显得他好像多期待似的,可当着祝良才的面脱,他又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他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浴室里传来祝良才的声音:“师哥,进来吧。”   “马上。”   白心思先撩起衣摆看了一眼,毫无训练痕迹,要是和祝良才光着膀子站一块,对比未免太惨烈。   不行。   不蒸馒头争口气。   白心思撑着床沿,咬着后槽牙开始做俯卧撑,企图通过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手段,让肌肉充血,看着紧实一点。身体还烧着,每撑一下都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还是强撑了七八下,直到胳膊打颤才停下来。   他喘着气站起来,又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洗个澡而已。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祝良才就站在洗手台前,面前放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肩上还搭着一条崭新的毛巾,见他来了,便把毛巾浸入热水中,拧干,拿在手里抖了抖,朝他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把汗擦擦就能睡了。”   像极了东北澡堂里问客人是奶搓还是醋搓的搓澡师傅。   ?   白心思站在门口,看着祝良才的笑容和他手里那条冒着热气的毛巾,脑子里那个鸳鸯戏水的幻梦,“啪”的一下碎了。   原来只是用毛巾擦一下吗?   白心思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有一丝失落。   这落差感,就像根本没有期末复习、但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走进考场,结果监考老师说今天的考试取消了,可以回去了。侥幸逃过一劫的同时,又觉得白瞎了自己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   不是他想象中的鸳鸯戏水,也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十八禁现场。   是祝老汉儿搓背。   看到他还杵在门口,祝良才催促道:“进来啊,等会儿水又冷了。”   “......哦。”   洗手台上的水盆冒着热气,水面轻轻晃动,倒映着白心思那张难以言喻的脸。   “把衣服撩起来吧,我帮你擦。”   白心思转过身,双手撑在白瓷砖墙上,自己把衣服撩到肩胛骨的位置,用牙咬住衣摆。浴灯开着,暖融融的光罩在后背,倒不觉得冷,但毛巾覆上来的一瞬,他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肩。   没有他想象中那些旖旎的画面。   祝良才就像一位经验老道的搓澡师傅,认真在他背上来回擦拭。   白心思咬着衣摆,趴在墙上,只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一块肥肉。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祝良才这么一搓,全没了。   祝良才擦完后背,沿着侧腰往下。   毛巾偶尔蹭过腰侧,白心思总是忍不住哆嗦。他也不知道自己那里怎么这么敏感,明明就只是蹭了一下,跟刚才没两样,可就是感觉一阵瘙痒。   他咬着下唇,尽量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祝良才倒是没什么反应,继续往下擦,毛巾顺着腰线滑到胯骨上方,又从另一侧绕回来。   白心思的嘴唇都快咬破了,这人才终于收手。   “转过来吧,该擦前面了。”   祝良才伸手把他转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白心思把衣服叼在嘴里,两手举过头顶,裸露的胸膛就这么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祝良才面前。   这个姿势实在太奇怪了,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叼着飞盘的狗,色情谈不上,但是真的蠢。   毛巾在祝良才手中抖开,贴着他的锁骨,然后缓缓往下滑。   白心思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比刚才细致不少,滑到胸口的时候,他甚至感觉毛巾有所停留。   “师哥,”祝良才抬眼看他,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汽,“你心跳好快。”   白心思愣了一瞬,随即耳朵根就开始发烫。他想往后退,但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凉得他一个激灵。   然后祝良才低下头,在他胸口下方用拇指蹭了一下。   那一瞬间,白心思的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连指尖都在颤。   祝良才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又蹭了蹭那个位置,低头辨认了两秒,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原来是颗痣。”   白心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祝良才已经起身,毛巾从他胸口拿开,抖了抖,搭回肩上:“好了,擦完了,可以睡觉了。”说完就转身去倒水了。   白心思靠在墙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痣周围一圈都被蹭得泛红,原本凹陷的那处不知何时也突了出来,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拉下衣摆遮住。   他又抬眼看了一下祝良才。那人正弯着腰擦洗手台,脊背微微弓起,衬衫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神色如常。   白心思闭上眼,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但他这会儿已经没多余的力气计较了,脑袋发晕,只想赶紧换了睡衣躺下。   他想着祝良才收拾完应该就会走。   但对方没有。   祝良才坐到床边,双腿交叠,姿态闲散。   白心思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有气无力地问:“还不走?”   “等你睡着了再走。”   白心思想说他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哄睡,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祝良才伸手把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调到最暗,白心思还想说什么,他已经在他身上拍了拍,用重庆话,小声哼起了儿歌:   “虫虫虫虫飞,飞到外婆屋里去,外婆杀个鸡,虫虫爱吃鸡......”   这是白心思第一次听祝良才说重庆话,不像他父母的语速那样快,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故意拉长了些,像夏夜的风拂过水面,让他想起小时候躺在竹板席上,奶奶摇着蒲扇哄他入睡的夜晚。   白心思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往下沉。   祝良才还没哼完,白心思已经熟睡。呼吸变得匀长,嘴唇微微张开,脸颊还带着一点病中的潮红,眉头自然舒展,难得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松弛神态。   祝良才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俯身,在白心思额头上极轻地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他嘴唇离开的时候,白心思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呢喃了句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在说梦话。   祝良才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周四周五周六周日周一晚上六点更新哦,意思是周二周三休息哈,不要跑空了。俺不更新的日子,你们别把俺给忘了奥,俺会一直想念你们的。 第62章 第62章 榜一   62.   烧还没退利索,白心思第二天就出现在了片场。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气温三十六度,他却裹了件风衣,口罩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隔几分钟就偏过头闷声咳一阵。缩在角落,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化妆师过来补妆,没忍住皱了一下眉:“我说白老师,您也太敬业了吧,还发烧呢,不好好休息一下吗?”   场务也跟着附和:“是啊,白老师,您脸色这么差,要不我去和导演说把晚上的戏往后挪挪?”言语间都是真心实意的担忧,“您这状态拍出来效果也不好啊。”   闻言,白心思只是摆摆手,无力地看了场务一眼,然后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但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我还能坚持,不想拖大家后腿”的意思。   众人见状,不忍再劝,只好默默走开,边走边小声感慨:   “白老师真是太敬业了。”   “都这样了还要出工,换我早躺着了。”   “难怪人家能红这么多年,该他红。”   白心思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口罩底下的嘴角快扬到天上去了。   等人走远后,他才搬动折叠椅,一点一点往小张的方向蹭:“怎么样怎么样,刚才那个姿势拍到了吗?”   小张余光瞥见他正蠕动过来,立马连人带凳子往后撤了一大步:“老板,你离我远点,我这周末还要去看演唱会,千万别传染给我。”   白心思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搬着椅子挪回原位。昨天给柳姐打小报告的事他还没找她算账呢,反倒嫌弃上他了。   但眼下有求于人,他硬是堆起笑脸:“好好给我拍,看演唱会的花销我给你报销。”   小张眯着眼端详了两秒,举起手机:“就这个姿势。别动,保持住。眼睛往地上看,对对对,下巴再收一点。好,再来一张。这次把剧本放腿上,假装在看,但眼神要涣散,要有那种‘我看不清字但我还在坚持’的感觉。”   白心思配合地低头,手指搭在剧本边沿,目光虚虚地落在纸面上。   小张连拍好几张,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可以了,有几张神了。”   白心思隔着八百米远伸手:“快给我也看看。”   小张把屏幕转过来晃了一下,又收回去:“还没给钱呢,老板。”   白心思嘴角抽了一下,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收费的了。他没好气地问:“这次多少钱一张?”   “原图八千,精修一万。”小张眨眨眼,狮子大开口,“老板今天想要哪种?”   白心思翻了个白眼,转过去五万:“十分钟,帮我编辑好微博。”   支付宝到账提示音一响,小张的嘴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好嘞!小张这就为老板服务。”   把人打发走,她才开始干活。白心思底子好,其实根本不用怎么修,她一般就是从素材库里选一款免费滤镜套上,两分钟就能完活。   但深谙职场之道的小张没有立刻交差,而是熟练地点开抖音刷起了短视频。   开屏就是自担的精准推送,嘴角压都压不住,但为了不引起白心思的怀疑,脸上还维持着那种凝重的表情,时不时皱一下眉、啧一声,看起来像是这五万块真不好赚。   等小张的间隙,白心思顺手点开长佩。   鱼塘提醒关注的作者有更新,多吃蓝莓昨天下午又更了一章《道心》的番外。他那会儿正躺医院睡得正香,所以没注意。他正要点开看,余光看到后台显示他有二十五条消息未读。   他一个读者小号,谁会给他发消息?   点进消息列表,竟全是多吃蓝莓的回复。   他这个ID留的每一条评论、每一个打赏,对方都一一回了:   让她早点睡,她就回“好的”。   问能不能再更一章,她更新后第一时间回“更了”。   所有打赏后面都回了一句谢谢,甚至还在最后一个打赏的回复后面补了一句:“暂无车,可写。”   白心思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顿了一下——那条求车的评论不是被系统删了么?他没怎么用过这个软件,难道作者后台能看到被删除的评论?   他把消息列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不解,这作者不是出了名的高冷么?之前他在评论区看到一堆人催更问剧情,她理都不理,怎么唯独对他这么殷勤?   他点进赞赏榜一看——嚯!他是榜一。   原来是资本的力量。   啧啧。   掐着点,小张把修好的图和文案拿给白心思检查。白心思越看越满意,不愧是给韩国某神团当过站姐的人,确实有点东西。   自从上次闹出热搜事件后,柳姐就没收了他的微博账户,连密码都改了。   于是他把手机往小张手里一塞:“发吧。”   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天哪宝宝病成这样还出工?快快回去躺着!!”   “工作室的人是死了吗?怎么照顾艺人的!”   “白心思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啊!”   “呜呜呜哥哥太拼了,我哭了。”   白心思发博自带流量,#白心思带病坚持拍摄,敬业程度令人心疼#的词条很快攀上文娱热搜。   质疑炒作的当然有,但铺天盖地的夸赞瞬间淹没了那点不和谐声。   白心思一条接一条地往下翻,嘴角就没下来过。   他正沉浸在一片大好的舆论氛围里,余光瞥见拍完戏的祝良才过来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机还给小张,笑容瞬间收回,自动切换成那副病恹恹的虚弱模样。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小张:???   老板什么时候学会的川剧变脸。   祝良才是来接他去医院的。白心思被半搀半扶地走出片场时还在虚弱地咳嗽,祝良才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白心思的微博底下,一条评论的点赞数正在攀升:   “老大戴的这顶帽子,好像有点眼熟啊。”   底下跟了一张机场偷拍的照片。   而白心思此刻什么都不知道,他正在医院跟祝良才吐槽他长佩号被封了,没办法给作者打赏催更,很郁闷。   想到祝良才也在用长佩,白心思毫不客气地伸手:“你号借我用用呗。”   以前没手机的时候,他就一直用祝良才的手机看小说,白心思本以为这次对方也会干脆地递过来,结果片刻的安静过后,才听到祝良才为难地开口:“......我账户里没钱。”   白心思一怔,看小说也要不了几个钱,居然一直在白嫖吗?   随即想到《道心》是收费文,祝良才这个穷鬼岂不是还没看番外?   没看过《道心》番外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白心思拍了拍祝良才的肩膀,食指中指并拢,虚空夹了一根不存在的烟,猛吸一口,特装逼地来了一句:“我全订阅了,拿我手机看。”   说罢,他打开长佩,准备切号,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收回来,神秘兮兮地说:“本来不想让你知道我小号的,但——”   他点开后台消息列表,把屏幕怼到祝良才眼前,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炫耀:   “你肯定没被多吃蓝莓回复过吧~”   “看!这是多吃蓝莓回我的消息,足足有二十多条呢!”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快要周末了,感觉这周过得好漫长 第63章 第63章 师哥是在向我表白?   63.   柳姐夺命连环call打来的时候,白心思正在指使祝良才替他想个新昵称。   祝良才建议他不要用默认ID,理由是:“默认ID都是青花鱼加一串数字,长得都差不多,你混在里面,多吃蓝莓容易搞混。下次你打赏催更,他可能会看漏。”   并适当地激了一下:“那师哥打赏的钱岂不是打水漂,让人笑话我们是冤大头?”   白心思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他可不是那种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但他懒得自己动脑,便想把这活儿抛给提出建议的人。   “我刚退烧,医生让我好生休息,动脑太费神了。我一想东西头就晕,就疼。我不行了,还是你帮我想吧。”他往枕头上一倒,拿手背搭着额头,演得跟真的一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装的,祝良才看着他这副无赖样,有些无奈。白心思不知道的是,昨天下午他接柳姐电话的时候,祝良才翻了多久评论区,才从众多相似ID里找到他。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见祝良才半天没动静,白心思放软语气:“你以前不是当过语文课代表嘛,正好帮我想想呗。就一个昵称,对你来说又不难。我要求也不高,就两点。屌炸天,且,有文学素养。”   祝良才终于叹了口气:“知道了。”   两个完全不搭的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到一块的。祝良才眉头微蹙,有些犯愁。   白心思靠在床头看他这副表情,觉得好笑,取个网名而已,至于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有关世界和平的点子。   他忍不住打趣道:“取个ID昵称都为难成这样,以后你要是有了小孩,给小孩想乳名,岂不是要把字典给翻烂。”   祝良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白心思以为他是被说得不好意思了,正要继续逗他,就听到祝良才长长叹了口气:“师哥又在打趣我了。”   “?”   “像我这种人,”祝良才靠着墙,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表情忧伤,“能有谁会愿意嫁给我,还给我生孩子。”   “我没想过这辈子能结婚。”   白心思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没事提这些干什么,本来好好的气氛,被他一句话搞得这么尴尬。   见祝良才头抵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叹气,白心思赶紧坐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不要当真。”   “我知道。”祝良才打断他,“师哥没有恶意,是我的问题。快三十岁的人了,要什么没什么,性格还差,根本就不配被人喜欢,也不打算结婚。师哥以后要是结婚,我就礼去人不去了,免得去了晦气。”   白心思听着这话,脑子里自动跳出几天前祝良才顿在他面前、眼眶泛红说“我这种人活该一个人”的画面。   又来了。   听着祝良才唉声叹气又开始描述自己凄惨的晚年生活,白心思急得不行,挂着点滴不敢乱动,只好跪在床上,三指并拢对天发誓:“谁说你以后没人要了?我白心思在这儿发誓,就算其他人都不喜欢你,我,白心思,肯定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的药水往下滴的声音。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在说什么?喜欢?这两个字怎么能用在他和祝良才身上?祝良才肯定觉得他疯了。   啊啊啊!他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耳根腾地烧了起来,白心思赶紧找补:“我是说朋友那种喜欢,你懂吧?”   祝良才摇头:“不懂。”   “不懂?”白心思傻眼了,“朋友那种喜欢,有什么不懂的?”   “朋友之间会说喜欢吗?”祝良才的表情似乎真的很困惑。   白心思有点心虚,但仍坚持道:“怎么不会!好朋友不都是这样吗?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不就是友情吗?你想想,爱这个字下面还有个友呢,友情也是爱啊。”   “这不怪你,要怪就怪爱情霸占爱这个字太久了,让世人说到爱就下意识想到爱情。”   本来不聪明的脑袋在这一刻跟开了窍似的,小嘴叭叭说个不停,极力说服祝良才认可‘只要是两个人,他们之间就有可能是爱’的说法。   但祝良才很快就使出了一记绝杀:“那师哥也会对别的朋友说,我喜欢你?”   白心思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当然不会对别人说这种话,打死对方,他都不会。   祝良才看着他,表情若有所思,像是在认真复盘方才两人的对话。片刻后,他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师哥回答不上来,那就是我说对了。所以,师哥刚才是在向我表白?”   听到这话,白心思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表白了?!都说了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你、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   “不是吗?”祝良才略显苦恼,“那难道是我误会了?如果像师哥所说,朋友之间也可以说喜欢——”   他停了一下,然后对着白心思,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那我也喜欢师哥。很喜欢师哥。”   “我这样说可以吗?”   白心思心都快不跳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直男把戏吗?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喜欢。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在开玩笑......   他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手机响了。   谁啊,这么没有眼力见,没瞧他心正乱着吗,这时候打什么电话。   是柳姐。   那不得不接了。   昨天刚打过电话,今天按理说不会再打。尤其这个时间点,柳姐应该在开会才对。白心思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小张又告状了。明明刚收了他的钱,怎么这么忘恩负义。   接起电话,柳姐也不和他绕弯子,直言道:“白心思,你老实说,你现在是不是和祝良才在一起。”   白心思心想,反正小张都把他卖了,也没必要瞒着,而且祝良才就只是陪他来输液。两人是朋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有什么好隐瞒的。所以他干脆承认了:“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柳姐的电话再度响起时,比刚才严厉不少:“上周你是不是和祝良才去了机场?”   白心思一愣,这事儿小张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见白心思没有立即反驳,柳姐心里有了答案:“你俩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好想跟你表白~好想跟你表白~为什么,为什么~不知道,怎么说~喜欢你 说不出口~   这周没能去畅销榜单,可恶,我一定还要继续努力! 第64章 第64章 向我开炮!   64.   白心思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是乱的。   电话里柳姐让他来一趟公司,并特别强调要把祝良才带上。   打车去公司的路上,白心思靠在后座,一直在琢磨柳姐叫祝良才去到底要干什么。   他忍不住浮想联翩,电视剧里那种狗血剧情会不会照进现实?   柳姐先把他支开,然后掏出一张存有五百万的卡拍在祝良才面前,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这些钱就是你的,你如果愿意,我会再给你安排一部新剧资源”。   祝良才若是收了,算他识时务。但若是祝良才咬着嘴唇不肯收,不肯离开他,柳姐就搬出公司里那对身材魁梧的法务双胞胎,一人架一条胳膊把他往外拖,祝良才挣扎着回头,眼眶通红地喊“师哥——救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祝良才正安静地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嘴角翘着,看起来心情不错,浑然不知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非人般的折磨。   白心思暗暗握拳,心想待会儿不管柳姐使出什么威逼利诱的招式,他都不会离开祝良才半步。这人那么柔弱,小时候被同学欺负,长大了被导演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嘴,怎么可能应付得来柳姐那种雷厉风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派。   而且人家都叫他师哥了。师哥也是哥,长兄如父,父爱如山,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有义务保护好这个远离家乡、无依无靠的重庆小可怜。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排练待会儿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柳姐要是真的把祝良才单独架走,他就扑上去抱住祝良才的腿不撒手,声泪俱下地控诉柳姐棒打鸳鸯,不对,是棒打纯友情师兄弟。   要是柳姐嫌他碍事,喊人把他五花大绑抬走,他也要用他那口造价不菲的陶瓷贴片牙齿,狠狠咬烂尼龙绳,对着祝良才大喊:“不要收她给的卡,我有钱,我的钱都给你!”   车在公司楼下停稳。白心思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祝良才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是小张的朋友,每次白心思来公司,她都会偷偷比个手势给白心思通风报信,告诉他今天柳姐的心情如何。   今天白心思一进门就盯着她看,小姑娘对上他的目光,两只手各比了一个OK,然后指尖相对,在脖子处轻轻合拢,面无表情地停了两秒,又松开。   这手势什么意思?怎么看起来像是......抹脖子的意思?   白心思心拔凉拔凉的。看来柳姐今天是要动真格的了。   上楼后,他特意扫了一眼法务双胞胎的工位,都不在位置上。白心思咯噔一下——柳姐该不会已经把人叫进会议室候着了?就等着他进门就把祝良才架走?   他越想越觉得不妙,眼看祝良才还毫不知情地跟在他身后,白心思一把拉住祝良才的手腕,把人拽进茶水间,反手关上门,又拉上百叶窗。   “等会儿进去后,”他压低声音,表情严肃,“你不要离我太远,最好是紧挨着我。不管柳姐问什么,你先别急着回答,看我眼色行事。如果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不要问,不要回头,拔腿就跑。听到了吗?”   祝良才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都听师哥的。”   白心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把人从茶水间放了出来。   不怪他啰嗦胆小,祝良才还没见到那对双胞胎,要是他见到了,他就懂他说的为什么要拔腿就跑了。   白心思第一次见到他俩的时候,是在工作室团建那天。柳姐领着他俩来的时候,白心思当时正在跟工作室的小姑娘们掰手腕,赢得兴起,一听有新同事,转头一看,下巴差点惊掉。   那俩家伙穿着黑西装站在那儿,活像两座座山雕,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想报警,但竟然是他们工作室新招的法务。白心思至今都怀疑是不是柳姐从哪家暴力催债公司挖来的人。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出于礼貌和新同事打了招呼,结果不知道哪个嘴欠的在旁边起哄:“白老师和新同事也来一局呗!”   白心思年轻气盛,又好面儿,完全是被众人的起哄架到桌子前的。   他坐在那儿,对面坐着的是猜拳赢了的那个,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那哥们儿把袖子卷上去,露出的那条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白心思当场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大家都看着,他要是临阵退缩,以后哪还有脸在工作室当蟑螂恶霸,只好硬着头皮握了上去。   裁判喊了开始,他憋足了劲往自己这边掰,对面的汉子纹丝不动,然后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紧接着一阵剧痛从腕骨处传来,他“嗷”一嗓子喊了出来。   他的手当场就脱臼了。   当时围观的同事笑得前仰后合,柳姐站在人群外面扶着额头叹气。   自那以后,白心思每次来横店子公司,看到那对双胞胎就绕道走。   因此白心思推门进去的时候,后背挺得笔直,活像个要奔赴刑场的壮士。但想到祝良才也在,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把人挡在身后。   向他开炮!   他将全力掩护祝良才撤退!   会议室里坐着的人比他想的多,除了柳姐,还有财务总监和一个戴眼镜的陌生中年男人。那对双胞胎也在,坐在柳姐对面,面前有一个文件袋,看到白心思,还热情朝他招手打招呼。   怎么还有财务的事?难道柳姐是打算从公司走这五百万的账?这种私下给钱,开不了发票,肯定需要财务想办法做账才能平掉。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钱,那至少不会来硬的。白心思稍稍放松了那么一丁点,但还是没完全放下警惕,脸一撇,低声对祝良才说:“先观望一下,不行咱就撤。”谁知道这是不是柳姐的烟雾弹,先让双胞胎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等他放松警惕再动手。   他话刚说完,就听到柳姐说:“小白先出去吧,我们和祝老师有事要谈。”   来了,开始支开他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掏银行卡了?白心思看向双胞胎桌上的文件夹,他想,银行卡以及有关协议应该就在那个袋子里,等把他支走,就单独跟祝良才谈条件,威逼利诱,软硬兼施,逼他离开自己。   白心思警惕地看着双胞胎,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张开手臂把身后的人护得严严实实:“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就行,别为难他。”   话音刚落,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忽然笑了起来。他放下手机,目光在白心思和祝良才之间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调侃还是讥讽的意味:“看来我司艺人找了个不错的新靠山啊。”   白心思皱了一下眉,这话听着不太舒服,像是在阴阳什么。他正想回嘴,柳姐先开口了:“小白,这位是星耀传媒的梁山,梁总。”   然后收到了柳姐的警告:“有什么事我私下和你说,梁总今天是来谈祝老师的经纪约转签事宜的,你先出去等会儿。”   他爸这么快就完成对星耀的资产收购了?   白心思想说他也想听,但对上柳姐的眼神,他识相地闭上了嘴,回头看了一眼祝良才,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我就在门口”,然后不情不愿地退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梁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可以啊,这么快就抱上新大腿了。”   白心思站在走廊,耳朵贴着门缝,想偷听里面的对话。   什么都听不清。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墙角的绿植:“烦死了,谁把隔音做这么好的啊!”   全然不记得当初子公司装修,是他特意要求一定要把隔音做好,防止有对家派狗仔来听他墙角。   虽然不能听到里面在谈什么,但白心思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祝良才很快就是他们公司的人了。   白心思靠着墙想了一会儿,公司总部在北京,以后肯定要经常过去,祝良才在北京还没买房,在宿舍申请下来前,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   他想到自己那套房子次卧还空着,祝良才要是不嫌弃,完全可以直接住他那儿。   白心思掏出手机,打开淘宝。   祝良才喜欢什么颜色的枕头呢? 【作者有话说】   此男已经完全陷入即将和祝良才同居的美好幻想中了,让我们来打破他的幻想!幻梦都破碎! 第65章 第65章 你喜欢上他了   65.   几个钟头过去了。   白心思蹲在会议室门口,蹲得腿都麻了,换了好几次姿势,瘪着嘴,活像一只被赶出家门的小狗。   期间他好几次把耳朵贴在地上,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听里面的动静。   可惜他不是真的狗,什么都听不到。   就在他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蹲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白心思猛地站起来,腿麻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又栽回去。他扶着墙稳住身形,刚想探头往里看,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偷听呢。”柳姐低头看着他,语气里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白心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里面谈得怎么样了?谈好了吗?祝良才他人呢?”   “他还在里面签合同。”柳姐说,然后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你先跟我过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白心思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柳姐像拎小鸡崽儿一样拎进了隔壁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咔嗒一声,柳姐把门反锁了。   柳姐走到办公桌前,顺手拿起桌上那根高尔夫球杆,靠在桌沿慢悠悠地擦拭起来,也不说话。   白心思吞了吞口水,完了,这是要拿高尔夫球杆敲他脑袋的架势啊。   以他多年跟柳姐打交道的经验,这时候主动开口等于自投罗网,最好的策略是等她先发话,这样就能知道该从哪方面哄。   但柳姐今天格外沉得住气,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擦着高尔夫球杆,擦了好一会儿,球杆被擦得蹭亮,白心思甚至能从球杆上看到自己因忐忑而扭曲的表情。   最终还是白心思先坐不住了,嘴一撅,立马求饶:   “姐,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柳姐挑眉:“你也知道害怕?”   白心思心知肚明她指的是什么。上周去机场接祝良才父母这事,他瞒着没报行程,确实有错。但他觉得不过是接个机,又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什么好报备的。   只是没想到会被意外拍下发到网上,还被粉丝认出来了。   于是他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开始卖惨:“姐,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是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把那天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然后说:“人家长辈大老远过来,你说我能不去见一面,招待一餐吗?”   “而且就因为去了一趟机场,我还感染了流感。”白心思越说越可怜,甚至抬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输了两天液,现在感觉脑袋都还晕晕的。肯定又有点烧了。”   柳姐看到他扶额的动作,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见状,白心思趁热打铁道:“我知道被网友拍到是大错,但姐你看到那个视频了吧?我头发、脸,连手都捂得严严实实的。粉丝说是我,她们也没证据啊,是吧。”   “而且那个帽子真不是我的错。我出门在外,一直记得您的嘱托,私人行程一定要低调,所以才戴了帽子。但我真不知道那是情侣帽,是郝燃那小子帮忙买的,他就是个不靠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不信,你直接打电话问他——”   听到郝燃的名字,柳姐终于叹了口气,抬手在白心思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你小子就知道甩锅。”   柳姐手劲儿大而不自知,白心思表情痛苦,抱着头揉了好半天。   “姐,我还是病号呢,你下手轻点......”   “昨天小张慌慌张张打电话告诉我你晕倒了,我还纳闷怎么好好的就住院了,”柳姐语气缓了下来,“原来是偷偷跑去机场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早就告诉你最近流感高发期,好好在剧组待着,不要乱跑。”   白心思自知理亏,低着头挨训,手背在背后偷偷抠手指。   听到柳姐停顿的间隙,他立马端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姐,喝口水先,别把嗓子骂疼了。”   柳姐白了他一眼:“热搜看了?”   昨天他卖惨的博文下面,那条怀疑图中是他和祝良才的评论很快就被唯粉骂得删了评论,但还是被有心的营销号截图传播,还附上了原视频链接。   他俩名字放在一起上热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除了小部分营销号带节奏说他俩又在炒作卖腐,话题广场大部分都是CP粉在狂欢。   CP粉狂欢就爱产粮。   偷偷又存了好几张同人图的白心思头点得跟捣蒜一样,小心翼翼地问:“需要澄清吗?”   柳姐把杯子放回桌上,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恢复公事公办:“现在澄清,反而让人觉得你心虚。正好可以借着这股热度,官宣祝良才签约了我们公司。”   白心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柳姐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原来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用热搜的热度给祝良才签约造势,省下一大笔宣发费。   “那视频需要联系下架吗?”白心思追问。   “不用回应,冷处理就行。网友愿意猜就让他们猜,等官宣祝良才签过来,CP粉和唯粉有各自的解读,两头都不得罪。”柳姐看了他一眼,“而且你俩现在是一家公司的,不用急着解绑。”   白心思连连点头,觉得柳姐说得在理。   转约谈得这么顺利,看来他爸那边动作够快的,就是不知道祝良才有没有被哄着签下不平等条约。柳姐肯定不会告诉他实话,他等会儿得自己问问祝良才。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   “白心思。”   他抬头:“嗯?”   柳姐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问题要问你。电话里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和祝良才到底怎么回事?”   白心思张了张嘴:“朋、朋友啊。”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你是因为他,才说服白总并购星耀的,是不是?”柳姐继续问。   白心思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柳姐审视的目光,嘴巴一开一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这次如果再不和我说实话,以后你和祝良才出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替你俩兜底。你应该知道我是说到做到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白心思感觉喉咙有点发干。他知道柳姐不是在吓唬他。他跟了她这么多年,柳姐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他还是能分得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攥了攥手指,终于开了口:“姐,并购星耀......确实是我的主意。”   柳姐没动,等着他往下说。   “但我和祝良才真就是——”   想起祝良才在医院开玩笑说“我也很喜欢师哥”时,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朋友’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柳姐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彻底没了耐心:“你喜欢上他了。”   “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第66章 第66章 脏手   66.   “不......不知道......”   柳姐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叹了口气,把高尔夫球杆扔回桌上,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白心思愣了一下,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柳姐知道什么了:“姐——”   “你先听我说。”柳姐打断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你现在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就别急着往坑里跳。先把戏拍完,杀青之后各忙各的,冷静一阵再说。你可能就是图一时新鲜,等分开一段时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白心思木讷地点点头。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对祝良才到底算不算喜欢。他以前都是被表白的那一个。只要对方长得合眼缘,聊得到一块就能在一起。他没去想过那些到底算不算喜欢,反正分开了也不会伤心,只是不习惯。   但一想到如果祝良才有一天有了对象,有了和他关系更亲密的人,他胸口的位置就一抽一抽的。   柳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你俩大可以成为关系最好的朋友,但只能是朋友,知道吗?我不说别的,你要是真出柜了,你父母那边你怎么交代,你想过吗?”   白心思的喉咙一紧,要是让他父母知道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们可不会像柳姐一样和他坐下来好言相劝,就算拿他没办法,他们也能让祝良才在圈内混不下去。   “行了,这事儿我会先替你瞒着,你自己好好想想后果。我替你瞒,是我不想看到你和你父母的关系变得更僵,但这不代表我赞成你往那条路上走。”   她收回手:“晚上梁山组了个局,说是要庆祝祝良才有了更好的去处。地址我等会儿发你。我知道你不喜欢他这种人,但就吃个饭,他说什么你就当他放屁,忍一忍就过去了。去了别板着脸,更别给我惹事。”   白心思内心是一万个不想去。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认识这人,但想到他在会议室里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他对梁山就没好脸色。   可考虑到祝良才刚签过来,梁山毕竟是他前老板,还是要卖他一个面子,白心思不情不愿,还是点了头。   饭局订在西湖边一家杭帮菜馆。   路上堵了一会儿,白心思和祝良才到的时候梁山已经在了。那人坐在主陪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龙井,看到两人进门,立马笑着起身迎了两步,越过祝良才,单独和白心思打招呼:“白少爷来了,坐坐坐。”   两人来得晚,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圈人,柳姐、他们公司的几个管理层、还有几个白心思叫不上名字的生面孔,应该是星耀那边的人。   其中有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玩手机,看到祝良才进来,抬起头冲他笑着吹了声口哨,那笑容里的轻慢让白心思不太舒服。   空位只剩下主位和柳姐旁边的一个位置,隔了大半张桌子。   白心思看到梁山那张虚伪的笑脸就瘆得慌,直觉他今晚这顿饭没憋什么好屁。于是他把柳姐旁边的位置让给了祝良才,自己拉开主位坐下,他倒要看这个梁山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屁股还没坐稳,梁山就亲自给白心思斟了一杯酒,端着举了起来:“白少爷,来,我先敬您一杯。小祝在我们星耀待了这么些年,没闯出什么名堂,是我的失职。如今能去您那儿,那是他的福气,也是他的造化。这杯酒,算是我替他高兴。以后我们家小祝可就拜托你了。”   这话听着客气,但“我们家”听着格外刺耳,白心思扯了扯嘴角,把酒杯往旁边推了推:“喝不了,这几天不舒服。心意领了。谈不上拜托,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对对对。”梁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白少爷的父亲收购了星耀,以后可不就是一家人了嘛。说起来,我还得叫白少爷一声少东家?”   白心思没接话,低头夹了一筷子菜。他怕现在不吃点,等会儿会被梁山恶心得吃不下东西。   梁山见他不搭腔,也不恼,自己把酒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笑了一声:“不过说句实话,白少爷,我是真没想到您对小祝这么上心。为了把他签过去,连星耀都收了——”他拖了个长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味,“这可真是大手笔。就是不知道小祝这张脸值不值这个价。”   此话一出,桌上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白心思真想把梁山这张大嘴巴给撕了,他没打算让祝良才知道是他让他爸收购的星耀,梁山这话等于让大家都知道祝良才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能顺利转签。他第一时间看向祝良才,那人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白心思总觉得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梁山还没发现白心思的表情已经沉了下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转了个弯,带着一种过来人提醒晚辈的关切:“不过白少爷,别怪我多句嘴。小祝这孩子吧,虽然长得好看,演戏也有灵气,但就是性子太拧了,不太会来事,不好调教。”   “他刚毕业的时候,没有经纪公司签他,是我看中了他,把他收到星耀来的。这几年我对他也是挺上心的,该给的关照一样没少。可这孩子倒好——”   梁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啧了一声,“一点不懂得感恩。我跟他说话他爱答不理,叫他吃饭他不来,给他介绍资源他也不要。装出一副清高模样,搞得我对他别有用心似的。我能图他什么,我就是觉得年轻人不容易,想拉他一把。”   坐在梁山左手边的花衬衫立马跟着附和:“梁总说得对。祝哥那臭脾气,公司谁不知道啊。刚出道梁总就想把好资源全给他,结果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屡次三番让梁总下不来台。换别的老板,早让他走了。还是梁总念旧情,不忍心让他在外面吃苦,才一直留着他,还给他戏拍。”   梁山摆了摆手,一脸大度:“哎呀,都过去了,只要小祝现在混得好就行。”   白心思捏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傻子都能听出来他们话里有话。   梁山端起酒杯晃了晃,目光转向了祝良才,意有所指道:“不过话说回来,小祝,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   祝良才抬眼看他,没说话。   梁山慢悠悠地开口:“《道心》那个本子,你是怎么拿到的?我当时可是听说整个圈子都在争这个项目,好几个一线演员都在接触。你一个——”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挑合适的形容词,“没什么代表作的小演员,怎么就悄无声息拿到了男一?”   他这话看似在好奇,明里暗里却在暗示祝良才这个角色来得不干净。   白心思注意到祝良才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梁山笑了一声:“我当时还挺郁闷的,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原来白少爷也在这个项目里。”他往后一靠,摊了摊手,恍然大悟,“我说呢,原来你早就有了门路。难怪以前我给你介绍那些资源你都不肯接,原来是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庙。”   白心思听懂了。   梁山今天带着这帮人,根本不是什么庆祝,是来故意恶心祝良才的。他不仅要把祝良才身上泼脏水,还要让白心思觉得自己是那个被利用的冤大头。   他偏头看了祝良才一眼。那人从坐下来就没主动开过口,脸色泛白,整个人的脊背绷得很直,似在忍耐。   没等到他爆发,白心思自己先坐不住了。他彻底没了胃口,丢掉筷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冷哼一声,火力全开:“哦?那梁总的意思是你自己没能力替旗下艺人争取的本子,旗下艺人自己拿到了,是这个意思吗?”他若有所思地偏了偏头,“那梁总这个能力怕是有点难堪大任了,要不趁早滚蛋如何。”   梁山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白心思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了一旁的花衬衫身上。   “还有你,”白心思抬了抬下巴,眼神从上往下扫了花衬衫一遍,像在看什么不值钱的物件,蔑视一笑,“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从头到尾跟个复读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家拴在桌腿上的一只吉娃娃呢。”   花衬衫的脸一沉,刚要开口,白心思没给他机会。   “我见过跟老板一条心的,没见过跟老板一条裤子的。你俩穿一条裤子也就算了,好歹别在饭桌上漏出来。”他歪了歪头,嘴角带着讥诮的笑,“放心,这儿没人跟你争宠,你乖乖坐好,别在这儿叫,回去在床上再好好叫。”   说完,白心思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没发挥好。   和祝良才待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这张嘴有多毒了。以前跟黑粉对线的时候,他能把对方骂到破防跑路。今天骂这几句杀伤力明显不够。   空气安静了几秒,梁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花衬衫的脸由红转白,手背青筋暴起,撸起袖子像是要扑过来。   柳姐放下筷子,适时地笑了笑,岔开话题:“梁总,今天这顿饭不是庆祝嘛,菜都凉了,大家先吃先吃。”她又转向花衬衫,“小刘,来尝尝这个醉虾,他们家的招牌。”   花衬衫看了梁山一眼,梁山沉着脸,微微点了一下头,前者就咬着后槽牙,重新坐了回去。   梁山盯着白心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带着一种酸溜溜的语气:“白少爷说得对,是我没办事。我那个破庙,哪留得住真佛啊。人家有眼光,知道往高处走。那没办法,还是白少爷有福气,人家上赶着——”   “梁总。”白心思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了。   梁山脸上还挂着那抹阴阳怪气的笑,一只手虚虚握成拳,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捅进拳心里那个凹陷的洞里,来回动了两下,话里有话道:“就是不知道白少爷玩腻了能不能——”   白心思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甩了甩手腕。   “阿西,都说了我人不舒服了,非要来惹我。”   一拳砸在了梁山颧骨上。   一声闷响,梁山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带翻了,紫砂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谁也没料到白心思会来这么一出,饭桌上乱成一锅粥。梁山带的那几个人,有人去扶梁山,有人掏出手机叫了警察。   柳姐站起来,一把将白心思拽到身后,隔开了花衬衫。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就给我找事吧”,然后转身拨通了白图的电话。   只有祝良才穿过乱糟糟的人群,快步走到白心思面前,一把抓过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得死紧:“疼不疼,打疼没有?”   疼,当然疼。这死老登骨头硬得很,打得他手火辣辣的疼。但他咬着后槽牙没吭声,只是瞥了一眼被扶起来、捂着脸满脸阴沉的梁山,提高音量故意说了一句:“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觉手脏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追更的读者少了很多,评论和弹幕也少了,是最近这两周写的内容节奏不对吗,老师们。(真诚发问) 第67章 第67章 进派出所   67.   这还是白心思这辈子第一次进派出所。   虽然不是被警察叔叔用手铐抓进来的,但看着派出所门口那块蓝底白字的牌子,心情有点说不上来。   梁山捂着脸被花衬衫扶着,咬牙切齿说他们要告他故意伤害。被人指着的白心思却盯着墙上“执法为民”四个字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好想双手抱头蹲在门口拍张纪念照,就是《守护解放西》里那种醉酒闹事还非吵着自己上头有人的“长沙老大们”的同款姿势。   可惜他的请求还没说出口,就收到了柳姐的刀子眼神。   白心思讪讪收回目光,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了一圈。这一片别说烤鲫鱼了,连个夜宵摊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门口拐角有一家卖烤肠的。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警察叔叔都不吃宵夜的吗?   早知道他就不在祝良才面前把牛吹那么大了。   半小时前,祝良才要跟着来,被柳姐拦下来了。光白心思一个人进派出所已经够让她一个脑袋两个大了,祝良才还没官宣,万一被媒体拍到两人一块儿从派出所出来,她这个经纪人还要不要干了。   白心思嘴上说“你跟来也没用”,装出一副见惯世面的老练模样,心里想的却是梁山那副丑恶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脏了祝良才的眼。他亲手把人塞进出租车,关门前还冲祝良才摆了摆手:“行了,我处理完就回,回头给你带夜宵。”   现在好了,别说烤鲫鱼,连个烤串的都没有。   柳姐看他对着马路东张西望,以为他是紧张,把他拉到一边,给他喂了颗定心丸:“行了,别怕。你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梁山不敢为难你。进去之后你就别给我犯浑,态度软一点,就说是喝了酒的小摩擦,别跟他扯别的。你要不想让你爸知道你和祝良才的事,就给我老实点,听到没?”   听到祝良才,不想给梁山好脸色的白心思还是老老实实应了一声。   不就是装可怜吗,谁还不会似的。   白心思的演技说来就来,还没走到调解室,眼眶已经泛红,一进门,话都没说,眼泪先掉了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梁山坐在对面都看懵了,满脸横肉气得在抖,刚要开口,白心思已经抢先一步扑到桌沿,声泪俱下地哭诉:“梁总,我知道我打人不对,可是、可是您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梁山对他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自己被逼无奈才出手自卫。倒打一耙的功夫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白心思你——”听到白心思说他性骚扰,梁山终于忍不住拍桌。   “您别凶我!”白心思一个哆嗦往后缩,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我知道您有钱有势,根本不在意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但有本事敢作敢当啊。您敢说自己没拿资源逼旗下艺人就范?没把不听话的半雪藏?没扣着人家的通告费不结?”   梁山气得脸都绿了,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警察:“他根本不是我公司的,他都是瞎编的!”   负责调解的警察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示意白心思继续。   这个反应在白心思看来就是无声的支持,他这下哭得更委屈了,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料定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白心思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正当防卫。他本来就比虎背熊腰的梁山看起来更单薄,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动挑事的那个,何况梁山还动不动就拍桌子,横肉直颤,倒更像在仗势欺人。   但白心思那点演技也就是故意恶心恶心梁山,真正让梁山在谅解书上签字的还是他爸那通电话。   他不知道他爸在电话里给梁山许诺了什么好处,反正挂断之后,梁山的嘴脸立马就变了,赔笑着说都是误会,乐呵呵在调解书上按了手印。   看着梁山那副谄媚的模样,白心思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见梁山签完了字,他还不忘阴阳他:“梁总,就这么原谅我了是不是太容易了,万一下次再有误会怎么办,岂不是又要闹到派出所来?”言外之意,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已经拿到自己想到的东西的梁山笑眯了眼,小声道:“白少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咱们啊,多的是见面的机会。哦对了——祝良才你可得好好看住了。 ”   “你!”白心思腾地站起来,瞳孔跟着一缩。   柳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牢牢钉在原地,才免于他真的扑上去。   梁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笑眯眯地拍了拍花衬衫的后腰,揽着人肩膀出了门。   白心思盯着那道背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直到人影消失在派出所门口,他才慢慢松开手,低头看到掌心的皮肤被指甲掐破了。   梁山前脚刚走,白心思后脚就接到了他爸的电话,劈头盖脸骂了十分钟,嗓门大得走廊另一头都能听见。白心思把手机举在耳边一声没吭,等他爸骂完才“嗯”了一声挂断。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   怕白心思这个不省心的又去找梁山,柳姐早在门外等着了,见他出来,二话没说把人往车里一塞:“上车,送你回去。”   白心思靠在副驾驶上没说话,柳姐偏头看了他好几眼,以为他是被他爸骂蔫儿,叹了口气:“你爸说话可能是重了点,但他也是为你好。别往心里去。”   白心思“嗯”了一声,嘴上应着,眼神却落在窗外。他爸骂的那些,这些年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怎么可能往心里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梁山走时那句警告。   梁山那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动不了他白心思,但动祝良才还不是轻轻松松?只要他还在圈子里,肯定有办法给祝良才使绊子。白心思越想越后悔刚才在调解室逞一时口快,嘴是痛快了,但要是让梁山缠上了,最后受牵连的还是祝良才。   他伸手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胸口的烦闷总算被抚平了一点。   车开出去没多远,一股混着辣椒和孜然的焦香顺着风飘进车里。白心思嗅了两下,偏头一看,原来是有个小夜市。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姐,靠边停一下,我要下车。”   过了十来分钟,白心思拎着一个打包袋回来,坐进车里的时候,眉梢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柳姐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饿了?”   “不是。”白心思宝贝似的把东西抱怀里,“祝良才肯定爱吃。”   在后备箱准备了白心思爱吃的零食的柳姐:“......”   到了酒店楼下,车还没停稳,白心思远远就看到了门口那个身影。   祝良才靠在玻璃门边的墙上,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点乱,指尖夹着一支快燃完的香烟,烟蒂被捏得有点发皱。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心思从不知道祝良才会抽烟。他其实挺讨厌烟味的,他爸在家抽的时候那股焦糊味让他觉得刺鼻,但祝良才夹着烟的样子......怎么说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颓废,帅得有点不讲道理。   车停稳,柳姐没急着让他下车:“我是答应帮你隐瞒,但你要是表现得太明显,你爸妈那边我可是瞒不住。”说完便驱车离开,说是去找梁山赔礼道歉。   白心思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个抖烟灰都透着一股落寞的人,刚要开口,祝良才就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亮起来的瞬间,白心思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祝良才急忙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又掸了掸身上的烟味,才皱着眉迎上来:“师哥。”   白心思知道祝良才想问什么,但他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锡纸盒的打包袋,道:“边吃边说?”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在外面出差,忙不过来 所以申请周五请假一天!周五在飞机上!周末会多更补回来的!(跪请原谅) 第68章 第68章 直男会写耽美?   68.   白心思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间。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祝良才,这五年到底怎么过来的、梁山有没有怎么样你、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向来说话不过脑子,而且祝良才现在看起来状态不对,那双眼睛乌沉沉的,明显有心事,他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又把人伤到了。   白心思给他接了碗热水:“你要是怕太咸明早会水肿影响上镜,就涮着吃,我去拿饮料。”   打开冰箱,一眼扫过去,冷藏层满满当当全是他那些中药,白心思想拿放在后面的饮料都有点费劲。   盯着那些药,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会儿他要把收购星耀的事和盘托出,可他现在完全摸不准祝良才对这事儿是什么态度。万一对方觉得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死活不肯接受,还要问柳姐要回合同怎么办?   还没盖章,他完全可以毁约。   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一通,还让梁山那个狗东西捞了好。   不成!   都说酒壮怂人胆,可他现在生病喝不了酒。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药,这玩意儿喝了也浑身发热、脑子发懵,效果和酒差不多,都是让人上头的玩意儿。   管他是药还是酒,只要能让他说出口就行。   想到这里,白心思果断抽出一袋,倒进咖啡杯猛灌了半杯。苦味直冲天灵盖,整张脸皱成一团,缓了好一会儿才端着杯子走出去。   祝良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师兄拿的什么饮料,怎么这么久?”   白心思面不改色又抿了一口,努力压住想皱眉的冲动:“可乐,有糖的,你喝不了。”   祝良才沉默片刻,无情拆穿:“师哥,我都闻到味儿了。”   白心思嘴角抽了一下,就知道糊弄不过他,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老实交代:“好吧,就是上次买来调理睡眠的中药。你不是说睡前喝嘛,正好就着夜宵吃了好睡觉。”   他以为说了是药,祝良才就该算了,结果那人看了他一眼:“介意给我倒一杯吗?”   “啊?”   “师哥,给我来一杯吧。”祝良才抬眸,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股疲惫,“我今晚可能也会失眠。”   祝良才都这样说了,白心思哪还拒绝得了。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又从冰箱里摸了一袋。   递过去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这玩意儿是治疗同性恋的,普通直男喝了不会出问题吧?   “怎么了,师哥?”   看着祝良才茫然的眼神,白心思有一点心虚,但他又不敢告诉祝良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好默默祈祷千万别有什么gay喝了变直男、直男喝了变gay的奇效,才把杯子递过去,还补了一句:   “先说好,喝了有奇怪的感觉别怪我啊。”   祝良才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奇怪的感觉?”   白心思解释:“就是发现还是睡不着之类的。这个药效是因人而异,可能我喝了有效,你喝了没效。”   “不会的,”祝良才扯了一下嘴角,“因为我和师哥是一样的。”   白心思看着他面无表情喝下,腹诽道:一样个屁。   他端起杯子,表情难得正经:“来,这一杯,庆祝我人生第一次进派出所,还能从派出所全身而退。”   祝良才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上来,杯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白心思仰头灌了一大口,喉间故意发出一声“哈”,像在喝什么烈酒。药液滑过舌根,苦得他眼角都起了褶子,但他硬是没吭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抹了一下嘴,趁这股苦劲儿还没散,赶紧把该说的话说了。   “星耀收购的事,是我让我爸做的,我承认。”   他盯着杯底残留的液体,没敢抬头看祝良才此刻是什么表情。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你有权利生气,但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我是故意瞒着你去帮的这件事,因为我知道,如果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不会接受。我知道我这样做有点管得太宽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样有演戏天赋的人,要是因为经纪公司的不作为被埋没了,太可惜。你事业刚起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不应该早早放弃。当然,我不是不支持你退圈开店,如果你真的对演戏提不起兴趣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他终于抬起眼来,目光落在祝良才脸上:“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白心思想起这几个月亲眼看到的那些变化。   刚进组那会儿,大家都不认识祝良才,私底下都在猜选角导演从哪儿挖来的这么个人,是不是又是哪个关系户。   可后来呢?连平日要求最高、对只知道靠后期的演员向来没什么好脸色的武指,都夸祝良才是块拍武打的好料子。要知道,这是祝良才第一次接有打戏的本子。   祝良才踏进这行或许是因为他多年前的无心之言,但白心思不信他这么多年没有真正爱上演员这个职业。   他回想祝良才在片场的样子。他那么一个孤僻,不爱说话的一个人,只要涉及拍戏的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遍又一遍去问工作人员和同组演员,问他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对,要不要再来一遍。   他那台词本,白心思见过,边角都翻得卷了毛,内页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做满了批注。如果不是真的热爱,犯不着下这种功夫。   白心思说了一大堆,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忐忑地抬眼去看祝良才的反应。   祝良才一直没吭声,就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手里那杯中药不知何时已经喝掉了大半。   白心思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迟迟没动静,他正想自己是不是太啰嗦了,就看到祝良才慢慢抬起头来。   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连颧骨都染上了颜色。   白心思看得一愣,心想这人怎么喝个中药还能喝出醉意来?   “从我在会议室看到梁山的时候,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祝良才开口了,声音有点嘶哑。   他垂着眼,指腹贴着杯口来回抚摸:“我毕业那年,没有经纪公司肯签我。梁山是第一个找上来的,说我条件好,跟着他一定有前途。我信了,签了十年的约。”   “签约之后的大半年,他确实给过一些机会。小网剧的男三,综艺的飞行嘉宾,虽然没什么水花,但我觉得只要慢慢来总会有起色。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机会都要拿别的东西换。找过我几次,我不愿意,他就断掉所有的资源。这些年,除了一些镶边角色,我没有任何工作,但又拿不出违约金,所以只能这样不温不火地过着。”   白心思的呼吸停了一拍,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他后悔了。   后悔没狠狠踢几脚那个老畜生。   “所以师哥,我不怪你,我还要谢谢你。和你一起搭戏,我才真正体验到了演戏的快乐。以后能和你一家公司,我当然是高兴的。”祝良才抬头看他,目光坦诚且滚烫,“但是,我知道,收购一家公司肯定要花不少钱。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起这个人情——”   白心思最怕听到但是,急忙打断他:“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爸是资本家,怎么可能会做亏本生意。你想多了,他本来就有收购的计划,扩展版图,我就是建议了一下,让这个进展加速了一点,不全是因为你才收购的,所以你也别老想着还人情。”   随后摆出老板的架势,虚张声势道:“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柳姐给你拿下几个有含金量的角色,打响名声,然后多赚钱。你赚的越多,公司抽成就越多,我就能躺着收钱,我可一点不亏。”   “可是......”   白心思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没有可是。你要是非想报答我,那你就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涉及隐私,你也可以不回答,我不会勉强你。”   祝良才反问:“你想知道在梁山完全不给资源的情况下我是怎么拿到鹤西游这个角色的?”   白心思点头。   这个问题确实困扰了他好久。他起初和大家的想法一样,以为祝良才也是哪个星二代,但后来才发现完全是个三无——无背景、无资源、无人脉。他也旁敲侧击问过选角导演,到底为什么选祝良才,对方却怎么也不肯透露,只说答应过祝良才不会告诉别人,搞得他更加心痒难耐。   又想八卦又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白心思就是如此矛盾。   “师哥应该也知道我这些年没什么收入,所以才会退了北京的房子搬回重庆住。二十多岁的人了,总不能一直在家啃老。所以赋闲的时候,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白心思追问:“什么事?”   祝良才笑了笑:“我还以为师哥已经知道了才来问我的。”   白心思被他说得一愣,他知道什么了?   “我没什么别的一技之长,就是从小爱看书,也爱写点东西。”祝良才说,“现在能猜到了吗?”   白心思眼珠子一转:“代写书信?”   祝良才摇头。   “剧本枪手?”   祝良才还是摇头。   白心思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答案,但那个猜想太荒谬了,他试探着开口:“你该不会......在写小说吧?”   祝良才终于点了头。   “刚开始写就是单纯想要发泄,没想要靠这个赚钱。生活不如意,用文字宣泄感情。写文之初也是无人问津,没什么水花,但因为没工作比较闲,写了一本又一本,慢慢有了读者。还被好心的读者发到了网上,被出版社看到了,有了人生第一笔稿费。后面的事你应该也猜到了,卖了影视版权,也因此有机会参与鹤西游的试镜。”   白心思此刻的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高兴,更多是原来如此的后知后觉。   他就说他以前从未接触过耽美题材,一个写耽美小说的作者怎么会平白无故黑他,还在小说里写他天天被罚跪淋雨,什么仇什么怨。   原来是祝良才。   难怪这人待机的时候总是对着手机敲敲打打,收工回酒店也坐电脑面前一动不动,问就是在处理工作。他当时还真信了,心疼祝良才的经纪公司不作为,连对接工作都要艺人自己来。   现在想来这个说法真是破绽百出,一个十八线糊咖小演员能有什么工作需要每天都处理到凌晨的?   他也太迟钝了,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多吃蓝莓的新文正好是在进组后开的,开头几章黑心被往死里虐,他当时还在评论区骂作者不是人,后来两人关系变好了,黑心的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不再挨罚,戏份也多了起来。到最后祝良才在他面前坦白曾经讨厌过他的那天,他记得那晚的更新里摄政王也对黑心说过一句“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他当时还纳闷多吃蓝莓怎么突然转性了,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突然觉得有点尴尬,难怪他那段时间拉着祝良才一起追小说,张口闭口吐槽作者是个变态,那人总是欲言又止。他当时还以为对方是面对偶像不好意思,感情是怕马甲被发现了。   还有每次讨论剧情,祝良才也只是沉默地听着,隔半天才憋出一句,或许作者不是这样想的。他当时还批评这人分析能力不行。现在才明白,人家大纲就不是那样写的。   见白心思不说话了,祝良才小心询问:“已经在生我的气了吗,师兄?”   白心思抬眼看他,那人脸上带着异常的红,眼神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小孩。   白心思确实有一点点窝火。   写他就算了,但怎么能因为讨厌他就给关莫安排那种随便的死法。   但转念一想,这人连表达讨厌都会用这种躲在文字背后、不伤人的方式,他又不忍心对他真的发脾气。   可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过祝良才,他又觉得自己太亏了。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用尽量严肃的语气说:“我非常生气。你骗了我这么久,还在小说里给我取名叫黑心,你知道这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祝良才的睫毛抖了一下:“......那师哥想怎么罚我。”   白心思想了想,忽然站起来,绕到祝良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伸出一根手指:“一个。”   “一个什么?”   “就罚你,”白心思把那根手指往祝良才面前又递了递,目光坚定,“从现在开始,好好演戏,给我拿一座奖回来。”   祝良才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白心思会生气、会质问、甚至会赶他出门。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白心思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是他低估了白心思的心软。   他看着白心思那张故作凶狠的脸,低头弯了一下嘴角,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那层水光还没完全退,但已经带上了笑意。   他伸出手,用食指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白心思悬在半空的那根手指,像在缔结什么契约:“好,我答应师哥。”   白心思被他碰那一下,指尖一麻,赶紧把手缩回来揣进兜里,偏过头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互相袒露秘密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松快了不少。   白心思边吃烤鲫鱼边数落,怪他不早点告诉他多吃蓝莓就是他,早知道的话,他直接微信转账多好,怎么还让中间商赚差价。   祝良才坐在对面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过。   眼见鲫鱼被吃得就剩个眼珠子,祝良才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白心思有点急了,他从刚才起就感觉小腹深处有一团火在烧,愈烧愈烈。   他放下筷子,抬手看了一眼表,故作惊讶道:“哎呀,这么晚了。”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孩子,你该走了。   “师哥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白心思:?   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一个怀疑自己性取向的人,收留祝良才一个直男?祝良才这不妥妥羊入虎口?   不行,祝良才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他嘶了一声,正要编个理由回绝,祝良才先叹了口气,垂下眼道:“师哥,我现在眼睛一闭就是梁山那张脸,我有点害怕,还有点恶心。”   都这样说了,白心思还能说啥。   反正有两张床,各睡各的,只要他自己别乱来,应该不会出问题。   “那你把桌上收拾了。”白心思站起来,把衣摆往下拉了拉,“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我先去洗澡。”他说完就转身进了浴室。   白心思站在花洒下面,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不太安分的部位,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药怎么越喝越不对劲。   他把水温调凉了一点,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体温越来越高,他闭着眼,手掌顺着小腹滑下去,水流声盖过了逐渐急促的呼吸,他偏着头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被水汽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整张脸烫得厉害。   白心思憋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顺着瓷砖往下滑了半寸,腿软得差点没站稳。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没出息,赶紧拿水冲干净墙上的痕迹,又对着浴室喷了几下香水,确认闻不出异味了才松了口气。   释放完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擦干头发出去的时候,祝良才已经把桌上收拾干净了。他大概去楼下洗的,换了件居家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安排。   白心思收回目光,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打算去给他收拾客床,一转头却发现祝良才已经自然而然地躺在了他平时睡的那张床上。   这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算了,祝良才今天心情不好,不和他一般计较。白心思拿上枕头,打算自己去客床。   腿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从背后拉住了。   “师哥。”祝良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哑的,带着明显的颤声,“别走。”   白心思转过头,看到祝良才半撑着身子跪在床尾,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他拉着白心思的手腕,指腹贴着他的脉搏,滚烫得惊人。   白心思暗叫不好,不对劲,这药真不对劲。   然后他就听到祝良才说:“师哥,我好像生病了。”说罢,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你摸摸,是不是很烫。师哥,我感觉浑身好烧啊。”   白心思心想,你现在是挺骚的。   他被祝良才掌心的温度烫得心里发慌,赶紧抽回手,干巴巴地说:“那、那我去给你倒杯——”   话还没说完,祝良才的腿忽然蹭了过来,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侧面,不着痕迹抵往上滑了两寸。白心思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僵在原地不敢动。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楚感觉到某处异样的温度,硬邦邦地抵在他的推测,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态度,在和他打招呼。   祝良才身体往后一仰,白心思被他带着跌到床上躺下。   那人侧过身来,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睫毛被水汽濡湿了,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格外委屈:“师哥,我好难受,不知道怎么了。”   白心思耳朵烧得都快冒烟了。   他当然知道怎么了。   那药他喝了这么多次,都还没适应,还需要自己解决一回,祝良才头一回喝,反应只会比他更猛。   想到这里白心思心虚得要命,虽然是祝良才主动提出要喝的,但他怕暴露才没告诉对方这到底是什么药,所以祝良才现在这副难受的样子,说到底是他害的。   他得对祝良才负责。   白心思钻进被窝,拍了拍祝良才:“没事,你应该是被我的流感传染了,有点发烧,问题不大,我明天带你去看医生,今天就先睡吧,睡着了就好了。”说罢,他在祝良才胳膊上拍了拍,试图把对方赶紧哄睡着。   但对方迟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难受。白心思见状,羞愧要死。   他正想着该怎么办,就见祝良才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侧躺过来,手臂搭上他的腰,整个人几乎是贴着他蜷着。隔着布料,白心思能清楚感觉到某处异常的温度和硬度,他整个人一僵,随后眉头一皱,这家伙实力不容小觑。   “师哥,我难受。”   祝良才似乎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半阖着眼,呼吸急促地落在他颈侧。   他的身体微微蜷缩,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很轻的闷哼,像憋得难受,在睡梦中也在无意识地蹭着白心思。   白心思自知闯了大祸。   他在浴室里自己解决了一回才舒服一点,要是祝良才就这么憋一晚上,会不会憋出毛病来?那个地方不是小事,万一真因为他,导致祝良才憋出病,得了什么不孕不育的病,他可真就过错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祝良才,脸上的潮红比刚才更重了,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重又急,紧闭着眼,整个人看起来神志不清。   看着祝良才这副难受至极的模样,白心思良心过意不去,这都是他造成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帮他弄出来?   不然这一晚怕是没法消停。   正犹豫着,祝良才又哼了一声,膝盖无意识地往前顶了顶,硌着他的大腿,存在感极强。   反正祝良才现在也没有意识,有啥好顾虑的,而且是他害的,现在人家难受成这样,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白心思深吸一口气,小声喊:“祝良才?”   没有回答。   祝良才只是皱着眉头又蹭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在说什么。   确认对方神志不清,明天醒来大概率什么都不会记得之后,白心思心一横,手指勾住对方的裤腰边缘往下扯了扯。   祝良才的呼吸陡然变重,弓起腰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胛骨的线条绷得很紧。   白心思偏着头没敢看,指腹收紧,全凭感觉动作。   他掌心下的那截猛地绷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黏腻的热意洇开在指缝里。   他刚要松手,祝良才的呼吸刚平复了不到一分钟,又开始变得急促。   白心思低头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他一次就够了,这个人居然还要第二次?   他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掌心,又看了看祝良才那副依旧紧蹙着眉、连眼睛都没法睁开的可怜模样,哑着嗓子骂了一句:“操。”然后换了只手放了回去。   第二回比第一回还要久,结束后白心思的手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他以为这回总该消停了,结果刚擦完手,祝良才的腿又贴了上来,还是滚烫的。   白心思低头看着自己发酸的手,又看了看祝良才那张被潮红未褪的脸,心情十分复杂。   这是真的有点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持久。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白心思咬了咬牙,脱下睡裤,只穿着一条内裤重新侧躺过去,把祝良才的腿分开了一些,用大腿内侧夹住了那处滚烫。   他没有再伸手,只是用大腿慢慢蹭着,绸质内裤很薄,他能百分百感受到底下皮肤的温度和搏动。   白心思感觉自己大腿都快磨红了,祝良才却迟迟没有反应。   他真是既羞愤又嫉妒。   过了很久,祝良才的腰才又绷直。   白心思偏着头不敢看他到底醒没醒,只感觉自己快要烧熟了。他加快了动作,想要速战速决。祝良才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最后猛地收紧了攥着他手臂的手指,整个人弓了一下,然后卸了力,彻底瘫软下去。   隔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不会再来了,白心思才敢回头查看。   祝良才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脸上那片不正常的潮红退了下去,呼吸缓缓平稳,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看来终于睡着了。   白心思慢慢从他身上推开,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把祝良才身上和床单上的痕迹仔细擦了擦。   他把脏毛巾扔进垃圾桶,回来的时候看到祝良才已经移到他刚才躺过的位置,一只手搭在枕头上,眉头微蹙,手指四处摸索,似在无意识地找什么东西。   白心思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弯腰把他弄乱的被子掖好,然后关了灯,到客床躺下。   黑暗中,白心思听到祝良才翻了个身,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呢喃:“师哥......”   白心思没有应答,望着天花板,无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他和祝良才......   他闭了闭眼,耳根又烧了起来,不敢再往下想了。明天要是祝良才问起来,他就说自己洗完澡就到客床睡了,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床上那些痕迹......   就说是他自己之前弄的,忘了打扫。   关键时刻只能出卖自己的脸面。   白心思翻了个身,背对着主卧的方向。客床的床垫比主卧的硬一点,躺在这边怎么都睡不踏实。   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细而匀长的呼吸声,终于不再有那些让人听了浑身燥热的闷哼,白心思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没事的,明天醒来祝良才就忘了,他一个直男,就算有感觉,也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怎么都不会联想到他头上。   他俩还是和以前一样,该怎样就怎样。   他这么想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意识开始往下沉。   ......   两分钟后,白心思陡然睁开眼。   不对。   直男会写耽美? 【作者有话说】   太难过审了吧 第69章 第69章 杀青   69.   卧槽!   祝良才可能是gay!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白心思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过去一直默认祝良才是直男,所以认为对方那些举动都是朋友间的正常相处。   可如果祝良才根本就不是直男呢?   那他丫的就不是朋友之义了,那是妥妥的勾引!   关键还被他勾引到了。   真是诡计多端的男同,白心思把被子蒙过头顶,无声尖叫。   人的行为是经不起推敲的,一旦有了怀疑的种子,祝良才过去对他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有了另一种解读。   他就说他活了二十多年,虽然能交心的朋友不算多,但认识的同性也不在少数,以前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自从认识了祝良才,一切就变了。   白心思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人家一步一步给他下套,他还乐呵呵往里钻,钻完了还回头冲人家笑:“谢谢啊,这圈套真舒服。”   如果真是祝良才在勾引他,那也太能藏了,如果不是今晚对方主动透露他就是多吃蓝莓,白心思完全没察觉。   可万一不是呢?   万一人家就是个直的,他这一脑补,岂不是把人家想成了什么别有用心的人?而且他凭什么觉得人家是在勾引他?gay又不是是个男的就喜欢,更何况祝良才是不是gay还要画个问号。   祝良才是gay只是他的猜测,又没哪条法律规定直男不能写耽美,更何况祝良才的小说分类全是无CP。   他刚也说过,最开始不是在长佩写的,是被读者搬运过去,他为了维权才注册的账号。   一个直男写无CP的无限流小说,再正常不过了。在直男眼里,他们写的双男主那就是简单的兄弟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那些番外呢?那些黏黏糊糊、甜得牙疼的番外,也是一个直男能写出来的?   还是说因为知道他想看,所以特意写的?   白心思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快分裂了。   一边是祝良才绝对是gay,他在勾引你,你俩有戏。   一边是祝良才就是个普通直男,撩而不自知,你别自作多情了。   两股力量在他脑子里打得不可开交。   “......烦死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又躺了十分钟,终究还是没忍住,光着脚下了床。   摸黑走到祝良才床边蹲下,白心思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才轻轻落下去,触到温热的皮肤,顺着鼻梁往下滑了一点,发现对方气息均匀,是真的在睡。   白心思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失望。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到底是不是啊......是的话,你就呼吸......”   祝良才自然是要呼吸的。   他正要收回手,祝良才忽然动了。   白心思吓得猛地往后退,慌忙中膝盖磕上桌角,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又不敢出声,只能捂紧嘴一瘸一拐摸到门口,逃回了客床。   被子蒙过头顶,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闭着眼,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正盯着他。   祝良才到底醒了没?   第二天一早,白心思顶着硕大两个黑眼圈摸到浴室洗漱。   昨晚回到客床后他就再也没合过眼,他搜了一堆“gay的典型特征”“如何判断对方是不是同性恋”的帖子,结果发现和祝良才一个都对不上。   熬到天亮才勉强眯了一会儿,通宵后整个人飘飘欲仙,每走一步都感觉踏在云上。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伸手去够毛巾架,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昨晚慌慌张张用自己擦脸的毛巾给祝良才处理的,低头一看,垃圾桶里果然躺着那条。   趁着祝良才还没发现,白心思赶紧扯了一大堆纸盖在上面。刚弄完,主卧那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白心思往外探头,看到祝良才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刚睡醒的人还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懵劲儿,在看到白心思之后,反应慢半拍地眯起眼笑了一下,和昨晚那个欲求不满的人判若两人。   “师哥早。”   白心思赶紧缩回脑袋,假装很忙地刷牙,心里七上八下——这人昨晚到底是不是装的?   结果祝良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差点把牙膏沫吞下去:“师哥,昨晚那个药可以再给我拿几袋吗?”   白心思叼着牙刷从浴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啊?”   祝良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散漫:“我昨晚喝了药睡得特别沉,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你这药在哪儿买的?回头我自己去抓几副。”   白心思盯着他那张毫无异样的脸看了好几秒,确认对方眼神坦荡,表情无辜,是真的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咬了一下牙刷头,在心里骂了一声。你睡得倒是香,我可遭殃了。   他今早起来两只手酸得连手机都握不稳,大腿内侧就更惨了,昨晚光顾着赶紧让祝良才身寸出来,力道没控制好,早上穿裤子的时候发现那片皮肤被磨肿了,走路的时候布料蹭上去感觉一阵火辣辣地疼。   谁能想到祝良才那么能撑,前后三次,弄完都快天亮了。   他绝不可能再给祝良才喝那个药了,昨晚的事,他打死也不想再来一次。   “没了。”白心思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擦了擦嘴角,“最后两袋都喝完了,帮我抓药的那家店也关门了,你要是睡不好可以试试褪黑素。”   老天爷,如果撒谎会让鼻子变长,他以后可以用鼻子称呼它。他倒也不贪心,也不用多长,比祝良才的......稍微长一点点再粗一点点就行。就一点点。   祝良才“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转身朝浴室走来。   “师哥,我可以先用一下厕所吗?”   “你用。”   白心思赶紧侧身让开路,假装在整理发型,余光却一直跟着祝良才的动作。   那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浓郁的石楠花气味,白心思的双眼都瞪大了。   祝良才的‘鼻子’给了他太大的震撼,他昨晚只想赶紧弄完走人,擦的时候比较敷衍,可能根本没擦干净,所以祝良才身上还有这么浓的一股味道。   可问题是,他都闻到了,祝良才怎么没有任何反应?祝良才不可能闻不出来这是米青氵夜的味道吧?   除非他是故意的,想看看白心思会有什么反应。   难道对方也在怀疑他,也在试探他?   思绪被里面的水声被打断,祝良才上厕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白心思听了两秒,莫名其妙开始默数。数到超过自己的数字,发现里面的声音还没减弱,他牙根都痒了。这人怎么连嘘嘘时间都要比他长。   终于水声停了,却没听到祝良才洗手的声音。   白心思疑惑,难道刚才是还没睡醒,现在嘘嘘才发现异常?   这个白心思有经验,他高中第一次被郝燃骗着看黄片,一口气弄了好几次,就是因为一次性弄太多,导致第二天早上尿尿都有点痛。   他正想着,浴室门开了。   白心思靠在墙边,目光紧紧锁在祝良才脸上,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但祝良才神色自若,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奇怪,身寸了三次都不疼吗?   给祝良才拿了套新牙刷,趁他洗漱的功夫,白心思先回了卧室。   房间没有衣帽间,浴室又被占着,他只能站在床边换。还没来得及提裤子,一抬头就看到祝良才叼着牙刷从浴室走了出来。   这家伙,刷牙就不能老实待在浴室里吗。   “师哥,你腿怎么了?”   还不是你弄的。   白心思偷偷翻了个白眼,再抬头,已经换上自然的表情:“蚊子咬的。房间里有只大蚊子。”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打到了吗?”   白心思嘴一撇:“......还没有。”   今天是两人的杀青戏。   白心思本来对他最后一场戏是被小怪捅死、没什么镜头挺耿耿于怀的。好歹也是一番男主,最后连句台词都没有就下线了,说出去多少有点跌份。   但今天他状态不行,通宵之后脑子是空的,多演一秒都容易走神,所以看到剧本里关莫就这么草草死了的时候,他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的补觉机会。   从头到尾就一个姿势,不用走位也没有台词,只需要靠在墙边不动,一直到导演喊卡。   他甚至主动找导演申请,把关莫从靠着墙站改成滑坐在地,理由有理有据:“这样更战损,更加无力,观众看了更心疼。”   实际上他只是觉得坐着睡比站着睡舒服。   看着场务还在调整灯光,白心思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眶都泛了泪光。   恰好导演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他眼含泪光的模样,没有看到他打哈欠的动作。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沉。   白心思这是有情绪了。   也对,再怎么说白心思也是真金白银投了钱的,杀青戏就这么几个镜头,连句台词都没有,换谁多少都有点情绪。   导演沉默片刻,偷偷拉过祝良才,压低声音和他商量了几句。祝良才听完,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白心思对此完全不知,他还在心里盘算等会儿头朝哪边的姿势会更舒服。   一切准备就绪。   白心思走到标记点,场务打板,小怪的刀从背后捅过来,他低头看一眼腹部的血,然后抬头,目光涣散,嘴角牵起一丝不甘心的弧度,最后缓缓往后倒。   完美。   他在倒下的时候甚至还偷偷调整了靠墙的角度,好让脖子不会在睡觉的时候扭到。   片场的鼓风机还在嗡嗡响着,白心思眼帘半垂,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着,就等着再过几秒,拍完他最后一个镜头,他就可以闭眼入睡了。   然后他听到有人踏破风声而来。是鹤西游。玄色衣袍翻飞,腰侧的剑还在滴血。他赶了一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白心思按照剧本演完关莫仰头望见鹤西游的最后一眼,嘴角微弯,然后慢慢阖上眼,身体朝着侧脸一歪。   打戏一般要拍十几场,他就是一个倒在一边的背景板,睡一觉完全不过分。   他歪了一下,没倒下去。   是祝良才搂住他不放。   白心思最后一个镜头已经拍完了,后面是祝良才的打戏。不见对方有下一步动作,白心思闭着眼,不动声色地扯了扯祝良才的袖带,提醒他该下一场了。   然而抱他的人始终没有松手。   随后白心思感觉自己被提溜着翻了个面,然后一双结实的手臂把他箍住了。   耳边传来布条收紧的声音。   他被祝良才绑在了背上。   白心思闭着眼,面上保持着关莫已经死了的那种毫无反应的安详表情,脑子却在暴走。   这人在干什么,这是在打boss,不是消防演练!他死了,可以不用参战。   鹤西游背着关莫的尸体到处跑这算什么!关莫死不瞑目啊导演!   可是导演并没有喊卡,还欣慰地握起拳头,内江牛肉红烧面,又把投资人哄开心了。   白心思被祝良才绑在背上,随着那人的动作上下颠簸,感觉脑浆都快晃匀了。他实在太困了,被颠了几下,竟然已经适应了这种摇摇晃晃如同摇篮椅的感觉,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导演喊卡的时候,白心思还没睁眼。   全场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趴在祝良才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一番男主。   有人小声嘀咕:“白老师入戏这么深的吗?”   只有祝良才知道白心思是真的睡着了。   导演无奈道:“也行,就这样拍杀青照吧。”   大家都觉得稀奇,场务赶紧架起相机,祝良才把白心思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白心思全程没醒,只是脑袋随动作晃了晃,最后歪在祝良才肩窝里,继续睡。   就这样,内娱第一张男一还在熟睡的杀青照诞生了。   工作人员开始收器材,祝良才还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肩头那颗睡得毫无防备的脑袋,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好几秒,才轻声道:“师哥,昨晚辛苦了。”   白心思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大概以为是蚊子,抬手挥了一下,精准命中祝良才的脸。   祝良才没有躲,只是看着那只又自己垂下去的手,弯了一下嘴角。   下次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以防大家不知道,内流满面是个很遥远的网络梗......现在的小朋友应该已经不知道了...... 第70章 第70章 谁是gay?   70.   白心思没想到他一觉把杀青宴也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他摸出手机,想看时间,他记得祝良才好像买的是今天的航班,结果先看到小张发来的几十条微信消息轰炸。   “老板你醒了没?我给你定了下午的航班飞上海,有个活动要参加,别忘记了!!!”   “昨晚杀青宴你在祝老师肩膀上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大家都笑了好久,还拍了很多照片!”   “照片我发你了,要买断的话是另外的价格哦。”   白心思往下划,看到小张发的照片,脸一黑,谁把杀青蛋糕糊他脸上了。   但他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个,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不知道祝良才走没有。如果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走了,白心思绝对要和他绝交二十四小时。   他翻身下床,一边给祝良才发消息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脚踢到一个快递。拆开一看,是他那预售了大半个月的性取向试纸。   他随手把试纸丢在桌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要不拿这个,同时验一下他和祝良才?   不管祝良才是什么,只要两个人测出来是一样就最好。   祝良才还没走,还在收拾行李。见到白心思来了,他站起来,表情有一点意外:“师哥,你醒了。”   看到角落已经打包好的快递,白心思有一瞬不快:“我要是不醒,你是不是就不告而别了。”   祝良才被他问得愣了一下,他俩航班时间不是差不多吗?但他还没开口,就听到白心思问他:“你今天尿尿了吗?”   祝良才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更加困惑了。   “......还没。”   听到这句话,白心思眼睛一亮,赶紧把兜里的试管拿出来,不由分说塞进祝良才手里:“是这样的。你不是马上要入职了嘛。我们是正规公司,公司给你安排了健康体检,有尿检这一项,需要采集早上第一泡尿的中段。我正好今天没走,就顺路帮你把这事儿处理了,省的你后面还要自己跑一趟。你尿这里,多少无所谓,你看着来。”   “师哥。”祝良才回头看他,表情一言难尽,“健康体检不是应该在医院做吗?还是说,你来帮我检查身体?”   白心思早就料到他要这么问,所以已经想好了说辞:“你现在可是待爆艺人,去医院做尿检,万一被私生偷走了怎么办?”   “偷尿吗?”   白心思严肃点头:“这尿是个好东西。”   “有什么用?”   白心思想了想:“你谈过对象吗?不对,有过性生活吗?”   祝良才摇摇头,表情可怜:“你知道我的,师哥,没人会喜欢我的。”   白心思等的就是这句。他面露喜色,拍掌道:“那就对了!童子尿的含金量,你懂吧,私生转头就倒卖出去了。谁知道谁不会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祝良才张了张嘴还想问,但有心之人已经上手,连推带搡把他塞进了厕所,并关上了门。   没听到里面的动静,白心思趴在门上,问:“尿了吗?”   隔着一扇门板,传来祝良才闷闷的声音:“......还没。”   “你怎么还没尿?快尿啊。”   “师哥,你这样我尿不出来。”   白心思这才意识到自己趴在门上盯着别人尿尿确实有点不太体面,他往后退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我不听了,你尿吧。”   里面终于响起了水声,白心思赶紧贴上去,提醒:“一定要中段的尿。”他掐着秒数,差不多是上次的一半的时候,又道,“可以了,可以接尿了。”   祝良才:“......”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祝良才手里握着那个透明的塑料试管,里面装着浅黄色的液体。   白心思赶紧举起双手去接。   祝良才却迟迟没有交给他。   白心思急了:“你倒是给我啊。”   祝良才把装有尿的试管举在半空:“师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白心思心想,当然是做奇奇怪怪的事啊。   “说了是公司安排的体检,你怎么不信呢。”他趁祝良才不备,跳起来一把夺走试管,转身就跑,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嘚瑟一句,“我大学可是打过一阵排球的!”   祝良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摇了摇头。   白心思跑回房间,反手锁了门。   他把祝良才那管放在洗手台上,盯着里面浅黄色的液体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快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搓了搓手,笑得像个反派。很快就能知道祝良才是不是gay了。   白心思深呼一口气,自己也采了一管。   采完顺手放在洗手台,刚没对准,溅了两滴在手背上。白心思赶紧挤了洗手液猛搓。水声哗哗响着,他忍不住想,如果两个人测出来结果不一样怎么办?   白心思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低头一看——   傻眼了。   他忘了做标记。两支试管里装的液体颜色差不多,高度也差不多,哪管是他的,哪管是祝良才的,他傻傻分不清。   今天两个人的第一泡尿都已经尿过了,不可能再采一次。他那个蠢理由也不可能再用第二次。   白心思闭上眼,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骂了一遍。这世上应该没有比他更蠢的人了。   但他总不能就这么放弃,试管分不清,那就一起测。白心思摸出试纸,把两个试管里的样本各滴了一滴在试纸的两端,然后蹲在地上等结果。   几秒后,左端开始变色,从淡紫色变成粉色,又从粉色变成了红色,颜色越洇越深。右端却没有任何变化,始终保持原本的淡紫色。   按照试纸的说明,变色是同性恋,不变色就是顺直。这截然不同的结果说明两人中有一个是gay,一个是直男。   但问题是他分不清哪管是谁的。   他俩到底谁是gay? 【作者有话说】   别测了,我是gay 第71章 第71章 吃没名分的醋   71.   和祝良才在机场分开后,白心思飞到上海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   说是为山区儿童募捐,换汤不换药,不过是换个名头走红毯。媒体的焦点全在明星身上,同行之间互相攀比谁穿了当季高定,谁今天能上热搜。   主持人介绍山区儿童现状的时候,台下没几个人在听,白心思扫了一眼,前排几个在交流最近可以去哪儿度假,后排的几个在互相吹捧对方的造型。   白心思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轮播的山区孩子赤脚上学的照片,再看看漫长珠光宝气的宾客,觉得这场景荒诞得像一出黑色喜剧。   如果不是柳姐再三叮嘱他“今天不许耍脾气提前离场”,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躺在酒店打游戏了。   说实话,来一把植物大战僵尸都比和这群人虚以委蛇有意思。   同桌一个叫不上名字的男演员凑过来攀谈,白心思应着,三句话里夹着两句冷笑话。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get到他的梗,尴尬地笑了笑,端着酒转头和别人聊去了。   白心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祝良才——那人笑点低得离谱,不管他讲什么冷笑话,对方都能精准地接住他的梗,有时候他还没说完,对方已经开始笑了。白心思甚至怀疑对方也在偷偷看弱智吧。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想,也不知道祝良才到了没有,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说曹操曹操到。   祝良才发来一张自拍,在吃火锅。   回重庆后,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不少,出门聚餐连发型都没抓,架不住底子好,这种死亡角度居然也没翻车。   白心思正准备存图,这才注意到祝良才旁边还坐着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坐在祝良才右侧,角度上看两人挨得很近。她穿着淡黄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只有侧脸入画,但也能看出来长得挺标致。   谁啊。   白心思放大了照片,仔细端详那个女生的长相。没听说祝良才还有个妹妹。家里的亲戚?长得不太像。刚回重庆就一起吃饭,还是和父母一起,那说明这个人对他非常重要,并且父母也认识。   “吃饭了吗?”祝良才又发来一条消息。   吃吃吃。   吃屁!   白心思把手机开了免打扰,扣在桌上,不再看消息。   晚宴进行到一半,有摄影师在拍花絮。白心思坐在座位上,和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镜头里他端着酒杯优雅颔首,俨然一副游刃有余的贵公子作派。但还是被摄像头捕捉到了一瞬垮脸的表情。   摄影师没多想,把那张照片和其他花絮一起发到了举办方的官博上。   照片里,白心思侧身坐着,嘴角下撇,眼神落在桌面上,表情算不上冷,但确实比平时少了神采。   粉丝在评论区猜:   “宝是不是累了?”   “看起来有点疲惫,早点休息啊!”   没人多想,只觉得是白心思刚杀青就赶着来出席活动,连轴转太辛苦。   只有白心思自己在赌气。   他虽然开了免打扰,但还是按捺不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提醒,但从他没有回祝良才消息到现在,对方没有再找过他。   他不回消息,祝良才就不继续发了吗?   是,现在回重庆有人陪了,不孤独了,哪里还想得起他这个师哥。还说什么没人喜欢,感情就是骗他的。   渣男。   他单方面宣布,他要和祝良才绝交一天。   晚宴结束已经快凌晨了。   白心思回到酒店,匆匆洗了个澡。擦完头发出来发现来自祝良才的未读消息仍然是0。   他点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来气。尤其看到镜头里祝良才那毫不掩饰的笑容——这人回重庆有这么开心吗?   到底是回重庆开心,还是回重庆见到了想见的人开心?   白心思揉了揉胸口,有时间真该去检查一下,最近总感觉心脏不太对劲,尤其是今晚,胸口一直有点闷,一抽一抽的,别是心肌炎了。   他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祝良才终于在零点三十三分零四秒,给他发来新的消息:   “师哥,活动结束了吗?”   刚才还盼着对方发消息来的人,此刻却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   哼,这是终于吃完了,想起他来了。他出席活动的词条还在微博热搜上挂着,明知故问。   两分钟后,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 ̄(oo) ̄)^。   第一遍,白心思故意没接。第二遍快挂断的时候,他才堪堪接起,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有什么事吗?我刚回酒店。”   听到他冷冰冰的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大概是家里隔音不好,时间又太晚,怕说话声音太大被父母听到,祝良才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半梦半醒的慵懒感。   “没什么大事,只是师哥没回我消息,我很担心。”   “你回重庆不是挺开心的嘛,有人陪,担心我干什么。”白心思说完,还冷哼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很轻的笑:“师哥是想我了?”   白心思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着急道:“谁想你了,少自作多情,我就是看你刚回重庆就吃放纵餐,为你辛辛苦苦保持的身材捏一把冷汗!”   “是是是。师哥教训的是,我这就从床上爬起来,下楼跑几圈。”   “......你已经睡了?”   “嗯。”祝良才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像刚醒,“昨晚杀青宴没休息好,吃了饭回来就先睡了一会儿。闹钟响才醒。”   “闹钟?”   “我看活动是十一点半结束,估计你回酒店还要收拾一下,所以调了个十二点半的闹钟,想着差不多能给你发消息。”   听到对方还惦记着自己,白心思的脾气已经消了一半,但还是口是心非:“那你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师哥。”祝良才叫住了他,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问照片里的人是谁吗?”   被戳中心事的白心思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立马跳脚:“谁要问那是谁,我又不认识。”说完就要挂电话。   “那是我侄子。”   “......侄子?”   “嗯,还在读高中。和家里吵了架,所以来我家住一段时间。”祝良才顿了顿,“所以师哥今晚是因为这个才故意不回我消息的吗?”   白心思嘴硬:“我没有故意不回你消息,只是参加晚宴看手机不方便。”   “那就好。我还以为师哥玩得太开,把我忘了。”祝良才浅笑,顺势问起了晚宴,“有在晚宴认识新朋友吗?”   说起晚宴,白心思就忍不住想吐槽,说这群人根本没人在乎今天参加晚宴是为了给山区儿童募捐,全在比谁穿得更贵,拍卖环节更离谱,全场没几个人举牌,就他一个人在掏钱。说这些人就知道虚假社交,聊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还说应该带祝良才一起,两个人坐在一起,一起蛐蛐那群虚伪的家伙。   祝良才在电话那头应着,偶尔“嗯”一声,声音越来越轻,已经有点游离了:“好,下次一起。”   在剧组的时候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想说什么就能立马说,现在离得远了,没办法时时刻刻都分享,这才分开半天,白心思就已经攒了一肚子想说的话。   直到听到祝良才打哈欠了,白心思才注意到已经一点多。   “睡了吗?”   “嗯,快了。”   “那好吧......”白心思明显还有点不舍,“晚安。”   发现电话还没挂断,白心思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到那头传来祝良才翻身的声音。   “师哥。”祝良才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后面有行程吗?”   过几天其实有个品牌活动,但白心思脱口而出:“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久到白心思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然后听到祝良才说:“那你来重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万字应该就要完结了,这段时间能和大家一起玩很开心,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不知道下本还写不写,但能重新回来填完这本坑,也算是俺老酒良心大爆发了~最近工作又忙起来了,我尽量每天下班回来都写,写得完就立马更,写不完就第二天写完了立马更 第72章 第72章 有贼   72.   机场广播通知登机的时候,柳姐给他发来消息,让他在三亚旅游注意安全,还有别光顾着玩,防晒涂勤快一点,别回北京变成一块黑炭了。   白心思回得飞快,说他一定好好休息,顺手发了一个中年特色花开富贵的表情包“有你真好.jpg”,末了还不忘画饼说回去的时候带特产。   候机厅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显示前往三亚的航班已经在登机了,登机口在A区。   白心思看了一眼,背上包,转身朝B区走去。   前往重庆的航班也开始登机了。   好多年没来重庆了。明明已经入秋,走出机场还是热浪扑面,蒸笼似的。   白心思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走到出租车等候区,一辆改装过的黄色羚羊停在他面前。他弯腰坐进后座,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全副武装的他一眼,嘴里应了一声“要得”,然后一脚油门就窜出去了。   司机开车很野,一手掌方向盘一手发语音,操着一口只要说得快白心思就跟不上的口音:“二娃,二娃,在拉里?我从机场拉了个外地猪儿到石桥铺,你到了没得嘛,出来喝两口噻,喝两口。”   白心思在后座听了一会儿,虽然不怎么听得懂,但总觉得这师傅话里话外在骂他。   他伸长脖子瞄了一眼司机手机上的群名。   群名赫然写着拉猪小分队(48)。   白心思沉默了两秒,拍了拍司机的肩膀,用在飞机上练了一路的蹩脚重庆话问:“师傅,你说的猪儿是我吗?”   石桥铺那一带是老小区,楼房不高,外墙贴满了小广告。小区门口有家烟酒杂货店,店门口摆了几把竹椅,几个老大爷坐在那儿摇扇子斗地主,三个人玩,周围围了一圈指点江山看热闹的,其中就有这小区的门卫大爷。   大爷看得专心,根本没注意到白心思跟在前面一个买菜老太身后溜进了小区。   来重庆这事,他没告诉祝良才。问地址的时候编了个幌子,说要帮柳姐寄合同。祝良才没多问就把地址发了过来,甚至详细到从哪个单元门进去不容易绕弯。   白心思问他怎么填地址需要这么详细,祝良才只说小区里的快递点比较多,按照他给的地址寄快递,投放的时候会投放给会送上门的快递点,比较方便。   这话无意中提醒了白心思。他提前两天在网上买了一套送快递的工服,打算先假装快递员,等祝良才开门再吓他一跳。   对着手机屏幕调整了一下帽檐角度,确认看不出是谁后,白心思满意地点了点头——别说,他穿这身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在祝良才家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隔了一会儿没人应,白心思又按了一遍,还是没动静。他有点纳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门牌号,但翻出聊天记录再三确认就是这里后,想着可能是门铃坏了,听不到,他夹着嗓子,又敲了两下门:“您好,快递,有人在家吗?”   这次他终于听到了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白心思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垂下头,等着把祝良才吓个半死。   门开了,却迟迟没看到门口出现谁的脚。   白心思疑惑抬头,没看到门口有人。   不仅没看到人,屋里没开灯,黑黢黢的,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丝亮光。白心思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漆黑,冷汗蹭地就上来了:祝良才家里没人,那谁给他开的门?别是家里进了贼吧。   他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两秒,还是推开门往里迈了一步。   万一是真的进了贼呢?他走了,祝良才家被扫劫一空怎么办?   他把通讯录调到祝良才界面,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随时准备拨出去。就算真出了什么事,至少得让祝良才知道他是为了挽救他家财产损失而牺牲的。   想开个手电筒,好巧不巧,手机这时候弹出低电量提醒。   就在这时,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白心思的心咯噔一下,这是嫌他多管闲事,要把他解决了的意思?   白心思整个人一僵,声音抖得不像话:“......那个,兄弟,我劝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你现在走,我可以当没看见......”他一边说一边伸着手在黑暗里摸索着往前走,想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不知道对方是一个人还是团队作案,心里慌得要命,但腿还是强撑着没往门口跑。   然后他的肩膀碰到了什么东西。   也不管那是什么,白心思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了,吓得整个人往后一弹,闭着眼睛对着空气就来了一套毫无章法的军体拳,嘴里还喊着“别过来我是跆拳道黑带。”   他哪会什么跆拳道,不过是仗着嗓门大,试图用气势吓退对方。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幺爸儿——”嗓音细细的,雌雄难辨,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屋头进贼了,你搞快点回来。” 【作者有话说】   幺~爸~儿~(气泡音) 第73章 第73章 幺婶儿~   73.   祝良才提着饮料赶回家的时候,白心思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他侄子应秋鹤摁在沙发上。   他面朝下趴着,两只胳膊被反剪在背后,手腕上缠了好几圈护足胶带。就是那种芭蕾舞者用来缠脚踝的弹性绷带,黏性不强,但勒得很紧。   白心思挣扎不开,整个人像一条翻身咸鱼,在沙发上徒劳地拱来拱去。更过分的是,大概是嫌他话多,他嘴里还被塞了个狗骨头形状的硅胶口塞,白心思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听到门锁转动的响动,白心思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祝良才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眼眶里甚至泛出一层水光。他大喊着“祝良才快来救我”,说出来却只有呜呜声,而且嘴里塞有东西,只要一张嘴,口水就顺着嘴角淌下来,画面好不凄惨。   祝良才想也知道这出自谁之手,看向旁边那个正蹲在沙发边,一脸无辜的少年,俊脸一沉:“应秋鹤!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拆了。”   “嗯?”应秋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睡裙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幺爸儿,拆了干啥?咱应该移送派出所噻,没准还能给我颁个见义勇为奖。嘞个就是我给你说的贼,屋头刚才跳闸了,他趁机想上门,如果不是我在屋头睡觉,就要被这贼给搬空了。”   “他不是贼。”   “穿成这样,还戴个口罩,在门口鬼鬼祟祟蹲半天了,还说不是贼?”应秋鹤指了指在沙发上鲤鱼打挺失败的白心思,又指了指被他扒下来的快递工服,“这贼还有两哈子,肯定早就来屋头蹲过点了,这么乌漆嘛黑,居然能看到我在哪儿,还说要用跆拳道制裁我。”说罢直接一个高抬腿。   睡裙裙摆随着大咧咧的动作呼啦一下扬起来,最后一只脚稳稳踩在了白心思的腰背上。   沙发上有个硬物正好硌在白心思膀胱的位置,这一脚差点直接让白心思上社会新闻——#某顶流夜闯居民家被绑至膀胱爆炸#。   “就他那两下子,还想和我一决高下,我看还是算了吧。”   白心思好不容易靠自己顽强不屈的毅力翻了个身,应秋鹤的裙摆在那一瞬间正好罩在他脸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老脸一红,想死的心都有了。   祝良才无奈扶额,他不过是下楼买个饮料,怎么会出这种事。他沉默了两秒,放下手里提着的超市促销常见的2L装可乐和雪碧用一个环组装在一起的饮料组合,两步并做一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勒住应秋鹤的脖子,把人从白心思身上扯了下来,然后赶紧取出白心思嘴里的东西。   取出来发现是什么的时,眉毛一拧,丢回给应秋鹤。   后者嫌恶地提在手里,这本来是他买来给喻川用的,这下只能便宜给幺爸儿了,然后面带嫌弃地把东西丢到了祝良才房间的床上。   白心思终于能说话了,第一句就是大喊:“死小子,你使阴招,你专攻下三路!刚刚不算,有本事把我放开,我们光明正大打一架。”然后就是骂骂咧咧地向祝良才抱怨,这人对他如何如何,恨不得把应秋鹤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幸好祝良才善意提醒,他也是应秋鹤祖宗十八代的一员,白心思才收敛了点。   听到白心思告状,应秋鹤站在祝良才身后,确认那是幺爸儿的视野盲区后,屡次掀起裙子。这招管用,他一掀,白心思就脸红闭嘴,他一放,白心思就骂咧咧要他好看。   两个隔着祝良才一来一回,一个嚣张挑衅一个无能狂怒,吵得祝良才耳膜都快炸裂了。   也不知道这个应秋鹤是从哪儿学的绑人技术,祝良才越拆绑得越紧,勒得白心思鸡娃乱叫。   祝良才抬头看应秋鹤一眼,厉声道:“过来拆了。”   应秋鹤不愿意:“幺爸儿,你不觉得我绑得很神圣吗?”   “你是不是想回你妈那儿住了?”   听祝良才的语气是真生气了,应秋鹤权衡两秒,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蹲下,手指勾住胶带边缘轻轻一扯就松了。他三两下把白心思身上的胶带全拆下来,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就要回房间。   手脚恢复自由的白心思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刚才他被摁在沙发上的时候就解释过了,他是祝良才的朋友,来找祝良才的,结果应秋鹤非但不听,还仗着胳膊长腿长,给他来了一记扫堂腿和猴子摘桃。要不是白心思反应迅速,往后躲了,他下半辈子的幸福就交代在今晚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   白心思跳下沙发,两步追上去。应秋鹤听到动静回头,看到白心思冲过来,往旁边一闪,两人就这么绕着祝良才上演了一出秦王绕柱走。   应秋鹤虽然穿着裙子,行动没那么方便,但胜在身姿轻盈,且时常锻炼,白心思完全被他耍着玩,追半天,连根头发丝都没碰到,反倒是自己差点被茶几腿绊一跤。   “你追得到我吗你就追?”   白心思气得咬牙,看向祝良才。   此处无声胜有声。   下一秒,祝良才两步跨到应秋鹤逃跑的路线上,伸手一拦,把人兜住了。   应秋鹤被祝良才从背后架住胳膊,两条腿还在空中蹬了两下,发现确实力量悬殊,动弹不了,才放弃抵抗。   白心思喘着气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犹如困兽一般的应秋鹤,伸出手,在他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   应秋鹤被祝良才架着,躲也躲不开,结结实实挨了三下。   祝良才一松手,应秋鹤就开始在地上打滚,气急败坏地控诉:“幺爸儿,你也太偏心了!你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滚到一半,他在祝良才的脚边停下来,抬起头,目光在白心思和祝良才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他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不服气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   最后换上笑颜,朝白心思夹着嗓子,甜甜地喊了一声:“幺婶儿~”   “早说你在和我幺爸儿玩制服诱惑啊。” 【作者有话说】   有人发现我最近是日更吗?!!!应秋鹤是另外一本校园文的攻 第74章 第74章 睡觉(一更)   74.   听到应秋鹤喊自己“幺婶儿”,白心思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他和祝良才不是那种关系,但话还没说出口,肚子先他一步应了一声。   又长又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应秋鹤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留情地捧腹大笑。   白心思站在那儿,手捂着肚子,脸已经红透了。他没告诉祝良才他要来重庆,本想制造惊喜,谁承想惊喜变成了惊吓,他现在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祝良才踢了一脚还在地上笑得不顾形象的应秋鹤:“老实点,我去做饭。”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目光在白心思身上停了一瞬,欲言又止。   白心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刚才那番打斗中被扯得歪歪扭扭,扣子崩掉了几颗,领口大大敞开,锁骨下方到腰腹,白皙的皮肤全是胶带勒出来的红痕。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浮想联翩,没眼看。   祝良才的目光从那几道红痕上移开,扫了一眼白心思脚边那个瘪瘪的背包,转头对应秋鹤说:“去,拿套干净的衣服。”知道自家侄子是什么德行,还特意强调,“不要那些奇奇怪怪的。”   应秋鹤从地上爬起来,不情不愿地回房间翻衣柜,嘴里还在嘟囔:“我哪有什么奇怪的......”   白心思独自坐在沙发上,拘束地搓了搓膝盖,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祝良才家的客厅。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电视柜上摆满了相框,白心思的注意力最先被一张贴有迪迦奥特曼贴纸的相框吸引住。   贴纸已经泛黄,照片里的祝良才大概只有五六岁,站在正中间,被父母一边一个搂着,脸圆乎乎的,手里举着一张优秀毕业生的奖状,笑得得意洋洋,眉眼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神气。   白心思盯着照片里那个圆滚滚又臭屁的小孩看了好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原来小时候的祝良才是这种性格,看起来倒是比现在阳光不少。   他顺着电视柜一个个看过去,全是祝良才的照片。   还有更小的祝良才,穿着开裆裤蹲在公园沙坑里玩沙子,被抓拍的时候,正一脸专注地往桶里铲沙,竟然不知自己在镜头里露出了什么。   白心思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不该想的画面,然后别开视线,低声嘟囔了一句“小时候也不过如此嘛”。   再往后看,他看到了祝良才和父母在他们学校门口拍的毕业照。照片里的祝良才穿着和他同款学士服,身形已经完全抽条,站在父母中间,和高中时期圆滚滚的形象判若两人。他一手拿着学位证一手捧着花,对着镜头笑得笃定,眼里带着一股刚毕业的年轻人特有的自信锋芒。   白心思看着照片里那双眼睛,心想,那时候祝良才大概也没想到,毕业之后会跑那么多年龙套才拿到第一个男一。   他收回视线,又看向其他照片。   每一张都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从小到大,父母始终站在他身边,没有一个阶段是空缺的。   白心思看了很久,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他偏过头,看到电视柜旁边还有一个矮柜,里面没放书,而是一格一格地陈列着一些小物件。   从周岁抓阄抓到的老式钢笔,到第一次学书法描摹的毛笔字,每一件旁边都贴着详细的时间和备注。最显眼的位置还放着一幅蜡笔画,画着一家三口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线条粗糙,颜色涂出边界一大截,却被认真装进亚克力相框里,标签上写着:纪念才才第一次送爸爸妈妈礼物。   类似的纪念品还有很多,就连幼儿园获得的第一朵小红花,都妥善保存在这里。   白心思蹲在那个矮柜前面,看着这些被祝良才父母精心保存下来的小东西,心里不是滋味。他伸手拿起那朵小红花,隔着透明塑料膜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放了回去。   感觉眼睛里进了东西,他站起来,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然后目光扫到了立式音响上,一家三口合照旁边,摆着一个他熟悉的相框。是上次祝父祝母来横店时,他们在西湖边画的那张素描。白心思没想到这幅画会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家里只要来人就能看到。   白心思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翻到背面,看到上面用钢笔字写着:儿子们。   他怔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滴在了相框上。   “师哥。能过来一下吗?”   白心思手忙脚乱把相框放回去,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才转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好表情,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着红。   他靠在门框上,语气故作轻松:“有何吩咐,祝大厨?”虽早就知道祝良才会做饭,但一直没机会亲眼看到。白心思忍不住好奇地往厨房打量,想知道祝良才要做什么菜。   锅里烧着油,旁边摆着一碗调好的面糊和码好的肉条,看样子要炸小酥肉。这可是他奶奶的拿手好活,外酥里嫩,没想到祝良才也会。   祝良才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胳膊肘指了指台面上的围裙:“师哥,帮我个忙,手不方便。”他举了举沾满面糊的双手,表示腾不出手。   白心思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条围裙。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小时候见过爷爷帮奶奶系围裙。奶奶下厨的时候如果爷爷不在,宁肯自己反手够半天也不会喊别人帮忙。所以白心思一直认为,系围裙这个举动天然带着某种亲密的意味。   他抬眼看了看神态自然的祝良才,又偏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应秋鹤卧室门开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他心想,这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孩子还在呢。   但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祝良才家可能不在意这些小细节。   锅里的油已经热好了,祝良才还举着双手等着,白心思短暂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拿起了那条围裙。   他展开围裙准备帮祝良才套上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动作确实比想象中还要暧昧。   祝良才比他高了半个头,虽然已经很配合地低下头了,但白心思的手还是蹭到了对方后颈的发尾,痒酥酥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买的围裙,带子尤其短,从祝良才身后绕过对方的腰才能抓住两端,这个距离近得他整个人几乎贴上了祝良才的后背。   凑近的时候,白心思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香水味。他立马就认出来是他送的那瓶。   自那次闹误会后,他就没再闻到祝良才用过,此时他站在祝良才身后,手里攥着围裙的带子,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人只是下楼买个饮料,居然浑身上下都拾掇了一遍,还喷了香水。骚包得未免有点过分了。还是说如果不是他横空出现打乱了计划,这人原本是要出门见什么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白心思手里的动作不自觉重了一点。他把带子从祝良才腰侧绕到背后,手指故意收紧,最后打了一个不太对称但绝对牢固的结。   他退后半步,拍了拍祝良才的后腰,声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好了,可以了。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出门,我自己会煮面。”   刚把裹好面糊的肉条滑进油锅里,祝良才困惑地皱了皱眉:他?现在出门?   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   白心思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迟疑了两秒:“......要不吃完饭再出去?”   门外看了半天的应秋鹤抱臂靠着墙,扫了一眼垃圾桶,默默摇了摇头。还是他幺爸儿有手段啊,为了和人亲密接触,居然偷偷把围裙带子剪短一截。高手,这是高手。   应秋鹤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他幺爸儿口中正常的衣服,最后翻出一套备用校服。   他抽条太快,学校定制的校服拿到手的时候,他已经穿着不合身了。   他把校服递给白心思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祝良才,话里有话道:“虽然是新的,但你也别给我弄脏了。这是校服,是校服。”   白心思没明白为何对方要咬牙切齿强调这是校服。他也是渝中毕业的,他能不知道这是他们学校的校服吗?   毕业多年,没想到还有机会穿高中校服,虽然挺合身,但多少有点强行装嫩的意思。不过眼下也别无选择,总好过穿着那件扣子崩掉,不合礼数的衣服。   等白心思在浴室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应秋鹤正捂着鼻子从客厅经过,一脸嫌弃地“咦”了一声,丢下一句“真恶心”就回了房间。   白心思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嫌厨房油烟大。   头一回亲眼见到祝良才下厨,他觉得还挺有新奇。怕碍手碍脚,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   祝良才背对着他,正在灶前忙碌,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发现白心思在拍照,还给白心思秀了一手颠勺。   看来在剧组说在家经常做饭还真不是吹牛,连高压锅这种在他眼里和核弹一个等级的进阶厨具也使得游刃有余。   完全厨房小白的白心思站在门口,看向祝良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餐桌,白心思不争气的眼泪自嘴角滑落,恨不得当场单膝下跪,对着祝良才高呼:你是我的神!   辣子鸡、水煮肉片、鲜锅兔、鲜椒爆黄喉、火爆腰花,全是他爱吃的,就连唯一的素菜都是擂椒皮蛋,好一桌鲜香刮辣。   完全不吃辣的应秋鹤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桌红彤彤的菜,傻眼了,沉默了两秒,然后回房换了身衣服就说要出门找同学。看他幺爸儿夹起尾巴装小绵羊,还不如去逗一逗他家黑皮小狗,看最近有没有忍不住自己玩自己。   随着最后一道肉沫蒸蛋端上桌,祝良才的父母也到家了。   祝母一进门看到穿着校服、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白心思,眼睛一亮,连鞋都顾不上换,两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心思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不过他还挺喜欢这种直白的爱意表达,只适应了一秒钟,他就弯了弯嘴角,在祝母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   虽然是祝良才的妈妈,但短暂感受到母爱的白心思忍不住贪恋这一瞬偷来的幸福。   但祝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还以为是我走错家门了,家里怎么多了个高中生,原来是我们小白到了啊。我和你祝爸爸还以为你要晚点来诶,早知道下午就不去学校在家等着了。”   闻言,祝良才低下头,假装在摆碗筷。   白心思看了他一眼,没有当场追问,维持着笑脸陪着祝父祝母吃完了晚饭。   饭后祝父洗碗,祝母回卧室打电话。   白心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祝良才旁边,拉过他的衣角,把人半推半拽地带到了阳台。祝良才被他抵在栏杆上,一番威逼利诱,才撬开祝良才的嘴。   原来柳姐早就知道他是借着去三亚休假的名义跑来重庆找祝良才。她现在已经明白跟白心思说没用,干脆直接给祝良才打了电话,告诉他,白心思大概什么时候到,还特意叮嘱:“帮我看好他,别让他闯祸。”   他还说惊喜,搞半天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难怪备了那么多菜,还全是他爱吃的。   白心思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祝良才小腿,恨铁不成钢地说:“又一个叛徒。”   此时远在北京,跨半个城帮白心思遛大黄的小张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北方入秋是要比咱们南方早啊。”   祝良才家饭后的活动和白心思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还以为要来点琴棋书画技能展示,所以出门前特意往包里塞了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想着轮到他的时候,他还能来一段诗朗诵。   结果祝父洗完碗,搓着手一脸兴奋地说“四个人正好”,然后从杂物间里搬出一张机麻桌。   白心思盯着那张桌子尴尬一笑,默默把已经抽出来半截的书又塞回包里。   于是,只会一点麻将的白心思被迫三缺一,在祝良才早年参演的电视剧的背景音里,和祝良才一家三口,打换三张打到了快凌晨。   打牌不打钱容易打瞌睡,一家人也要明算账。虽然只打一块钱,白心思也输了近两百。   应秋鹤在外面晃到半夜才回来,进门的时候白心思正为了到底是要杠一手缺将但升番,还是直接屁胡走人急得抓耳挠腮。   打到祝父祝母都打哈欠了,白心思还不想下桌。新手打牌确实容易上头,但更多原因是他不太想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他住惯了别墅,完全没想到祝良才家只有三间卧室,没有多余的客房给他住。答应过祝母来重庆直接住她家,他就没提前订酒店,现在突然开口说要去外面住,总感觉有点不礼貌,像是嫌弃人家。   主卧住着祝良才父母,客房是侄子的,他是客人,肯定不会同意让他睡沙发,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要是以前,他还挺憧憬借宿朋友家和朋友睡一张床夜聊到清晨的场景,但自从有了上次同床共枕的经历后,白心思再也无法平常心面对和祝良才睡一张床。   “师哥。”   白心思抬头,祝良才已经好了麻将桌,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开口:“还不来洗澡睡觉吗?”   白心思怕的就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周四周五下班比较晚,没有精力写,所以没有更新,实在抱歉啊大家,周末双休会多谢一点的。 第75章 第75章 睡觉(二更)   75.   白心思万万没想到祝良才的床这么小。床倒是够长,但宽度大概只有一米二,翻个身就能从床上滚下来那种。   这怎么睡?要不还是睡沙发吧。   看出他的迟疑,祝良才很干脆地拿起枕头,往地上一丢,说:“师哥,你睡床,我在地上睡就好。”然后就直接躺了下去。   白心思低头一看,那人就那么蜷缩在冰凉的地板砖上,侧着身,背对着床,简直和不被主人允许上床、只能委屈巴巴趴在床边来讨好主人的小狗一模一样。   盯着那个略显落寞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白心思一时语塞,他想说好歹下面垫点东西吧。   “......你就这么睡?”   祝良才没动,只是“嗯”了一声,那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打算就这么凑合一晚。   白心思躺在床上,手脚倒是能伸直了,活动空间也够,但还是睡不着。   瓷砖地板有多凉,他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和家长吵架,赌气不回床上睡,在地板睡了一夜,来表明他的态度,结果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整个人比被他爸揍一顿还要难受。而且现在还开着空调,祝良才要是真这么睡一整夜,明天起来指定要感冒。   白心思躺在床上,感觉良心备受折磨,终于忍不住伸出脚,碰了碰祝良才的腰窝,小声问了一句:“你睡了没?”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祝良才闷闷的声音:“睡着了。”   这才躺多久,听着就有鼻音了。   比起同床共枕的尴尬,白心思还是更担心祝良才明天真的起不来,于心不忍:“......还是上来睡吧。”   见祝良才不为所动,白心思只好道:“你不上来,那我就下去陪你睡地板了。”   这句话果然管用,祝良才翻身坐起来,拎着枕头上了床。   他跪在床尾,表情犹豫:“师哥,我睡外面吧,我睡觉不老实,会乱动,我怕挤到师哥。”   白心思就怕祝良才又像那晚一样乱来,祝良才睡外面正合他意,但转念一想,这人说他睡觉不老实,万一半夜翻个身摔下床,磕到脑袋摔成白痴怎么办?   “算了,你就睡里面吧。”白心思想了想,侧身往外挪,把靠墙那片区域让出来,“我睡外面,半夜要起夜,次数多,怕吵醒你。”   他其实晚上并不起夜,这不过是他用来堵住祝良才嘴随便诌的理由,他打算自己睡外面充当祝良才的人体护栏。   此举都快把自己感动了,就听到黑暗中传来祝良才幽幽的声音:“师哥,起夜次数太多,好像是肾虚的表现。”   白心思噎了一下,抓起枕头往祝良才身上砸去:“......闭嘴睡吧。”   本以为这一下能让对方安分,结果枕头刚脱手,祝良才反手就接住了,然后顺势一扬,枕头带着一股风扑了回来,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挑衅意味十足。   白心思被拍懵了。他印象里的祝良才基本是百依百顺,他说什么对方就应什么,他从没想过对方会还手,随即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窜了上来,他一把拽住另外一个枕头朝对方砸去。   两人就这么在窄窄的床上打得有来有回。   一人一下,回合制,倒还挺讲江湖道义。   枕头砸过来又砸过去,绵软软的没什么杀伤力,但白心思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打闹过了。他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没有兄弟姐妹,同小区的小孩也不常往来,后来进了剧组身边更是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   迟到多年的枕头大战在此刻爆发,白心思跪坐在床上,攥着枕头往祝良才身上砸,对方用胳膊挡了一下,趁他收手的空隙反手一推,白心思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撞上床垫,他顺势抬脚去踹祝良才的小腿,被对方躲开,紧接着又是一个枕头拍在他肚子上。   明明处于下风,他却笑得喘不上气。   混乱中枕头又飞了过来,白心思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祝良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身上越过,半跪在他身侧,一只手撑在他肩侧,另一只手还攥着刚刚砸过来的枕头。   看这架势,像是打算乘胜追击,和他来一场近距离搏击。   但白心思刚才那通折腾已经耗去打扮力气,胸口还在起伏,笑得没缓过劲来,实在没有力气立刻接下一轮。   他仰面躺着,想喊一句“休战”,却看到祝良才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和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白心思能看清祝良才额角那层薄汗,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颈侧。   刚才打闹的余韵还没散,他心跳又快又乱,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奇怪的寂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   有人起夜上厕所。   白心思反应最快,按灭床头灯,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祝良才,闭眼装睡。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少练。   他闭着眼,没听到祝良才和他同样睡下,反而是笑了一声,紧接着床垫微微往下沉。   祝良才俯身凑近,白心思能感受到那股带着笑意的热气贴着他的耳廓:“师哥,咱们又不是孩子了,怎么还怕家长抓不睡觉。”   白心思也是小时候养成的下意识反应了。感受到对方明晃晃的挑衅,他闭着眼忍了两秒,然后趁对方不防备,抓住祝良才撑在他身边那只手猛地往外一扯。   他本意是想让人翻倒,别凑那么近说话,太过暧昧。但他低估了自己的力气,也高估了对方的平衡,祝良才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侧前方栽了下去。   一声闷哼过后,白心思感觉到一个沉甸甸的脑袋落在了他大腿根的位置。紧接着,一股温热急促的呼吸隔着薄薄的棉质短裤,正喷洒在某个不该被呼吸喷洒到的地方。   白心思猛地睁开眼,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低头一看,祝良才的脸正对着他的裆部,两者距离不足五厘米,鼻尖几乎要蹭上那层布料。   白心思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某个部位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速度开始有了反应。   他越想让那玩意儿消停下去,它越是不安分,布料被撑出一个轮廓,而这个轮廓正对着祝良才的脸。   白心思感觉天都塌了,他怕和祝良才同床共枕,就是怕对方又像上次一样乱来,结果没想到他是那个先有反应的人。祝良才上次好歹是不清醒的状态,但他此时清醒得要命。   感觉到那东西对着对方的脸颊点了一下,像是在和对方打招呼,那一瞬,白心思想从祝良才家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祝良才撑着手肘试图爬起来,但正好调整方向,鼻尖擦过白心思帐篷的顶部,白心思整个人像被过了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己都没想到会发出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祝良才的动作顿住了。   黑暗中,两人谁都没有动。   走廊里的脚步声经过门口时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房间里的动静,最终没有敲门,继续往前走了。   门外的灯关了,房间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白心思攥着被角,感觉整个人从耳朵尖红到了脚指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要是敢笑,我就把你踹下去。”   祝良才没有作答,过了一会儿,白心思那地方依然没有消停的迹象,反而因为紧张和羞耻更加精神抖擞了。然后祝良才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上来,很轻,让人分辨不清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他说:“师哥,要我帮你吗?” 【作者有话说】   没错,俺就是故意卡在这里!是不是心痒难耐!抓耳挠腮!嘿嘿,明天也来看更新吧~给大家来一章大的!我有点困了,明天再写!晚晚晚安! 第76章 第76章 我喜欢你   76.   祝良才说什么?   帮他?   白心思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和祝良才是朋友,天底下哪有朋友帮朋友做那种事的道理。要是真答应了,那算什么?朋友不是朋友,情人不是情人。   他白心思虽然很多时候不着调,但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上次纯属意外,那是他自找的,他害对方浑身难受,良心过意不去才......可这次不一样。两人都是清醒的,谁也不需要为谁负责。   一旦他点了头,他就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他对祝良才的感情只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   可是......   他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   那处不仅没有要消停的意思,反而因为祝良才那句话,变得更加精神抖擞。校裤的布料本来就薄得离谱,此刻被撑出一个清晰到令人羞耻的轮廓,裤腰被顶得微微拱起,边缘绷出一道弧线。顶端甚至正不受控制地轻微搏动,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和祝良才热情地打着招呼。   更要命的是,祝良才每呼出一口气,都会让那处更精神一分。   “不、不用......”白心思开口,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你、你先起来......”   黑暗里祝良才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像根本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师哥,你不难受吗?”他说。   白心思心想,这还要你说吗?   他平时就算起了生理反应,不管它,过一阵自己也就消下去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祝良才问出那句话开始,那处就像被点了火一样,一直硬挺着,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精神,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你别说了。”白心思的声音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喉咙干得发紧,“你、你先起来再说......”   见祝良才终于被他说动了,白心思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那双撑在他腰侧的手往前挪了几分,膝盖顺势抵上他的腿根,然后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最终趴在了他身上。   这个姿势更糟糕了。   “师哥。”   祝良才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胸口上方,嘴唇几乎贴着那层布料,开口说话时,温热的气流透过校服渗进来,正好熨在他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你心跳好快。”   白心思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那处,大脑供血严重不足,此刻的思考能力堪比一只成年的草履虫。他应该立刻推开祝良才,手却不听指挥地搭在对方肩膀上,五指微微蜷着,力道轻得不像在推拒,更像是欲拒还迎。   就在这时,祝良才说了一句让他彻底宕机的话。   “既然师哥不愿意让我帮忙,那我不动了,师哥自己来。”明明一副全然侵占的姿态,语气却尤其无辜,仿佛主动退让是他做出的最大牺牲。   白心思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叫他自己来?   不等他消化这句话,祝良才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裹着他的腕骨,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牵引着他往某个方向落下去。   白心思的大脑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智在大喊快停下,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乖乖地任由祝良才牵着走。   指尖触到裤腰边缘时,祝良才忽然停了下来:“可以吗?”   白心思咬了一下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一只手不好脱,祝良才代为效劳。松紧带被勾住边沿往下一拉,那处猛地暴露在空气里,凉意激得白心思整个人一抖。还没来得及适应,祝良才的手已经重新覆了上来,带着他往那个位置慢慢靠拢。   明明是第一次造访,祝良才却比他这个主人更从容,指腹带着他的手指一点点收拢、握紧,动作游刃有余,像在摆弄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物件。   “师哥喜欢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白心思没有回答,他怕一开口就会漏出不成调的声音,干脆咬住下唇,把那些喘息全堵在喉咙里。   可身体里的某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他迫切想要什么来缓解那种潮水般涌上来的酥麻和胀痛,浑身烧得慌,连后腰都在打颤。祝良才却还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在外环不紧不慢地打圈,三过家门而不入,像老师教学生第一次写毛笔字,要有耐心,下笔前要先学会横撇竖钩。   实在考验人的心性。   “怎么不动了?”祝良才问,“不会吗?”   明知故问。   他活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不会自我取悦,但那都是在一个人,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此时身边多了个人,不仅要看着他弄,还要带着他弄,他怎么可能弄得出来。   黑暗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无奈。   祝良才的手再一次覆了上来。   这次他没有引导白心思的手腕,而是直接贴上了白心思的手背,指腹沿着他的指缝慢慢滑进去,十指教错一般握住了他的手。   终于落笔了。   白心思咬着下唇,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在两人手里慢慢变硬的过程,一点点膨胀,一寸寸填满手掌的弧度。   他想速战速决,这种清醒状态下被人全程主导的羞耻感让他整个人都在烧,多一秒都是煎熬。可祝良才偏偏不急,像是在等他适应,又像是在故意拉长这个过程。偶尔会忽然加重力道,白心思整个人就会猛地一颤,可等他想要更多,那只手又故意放慢节奏,不紧不慢地吊着他。   白心思想骂人,可那处却比刚才更精神了。   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咕叽咕叽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那声音让他既羞耻又亢奋,耳根烫得仿佛滴血,整个人跟吃了兴奋剂一样,跳个不停。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偶尔没压住漏出一声闷哼,就立刻咬住下唇,拼命憋回去。   祝良才的手忽然退了出来,带着湿润的触感,蹭过他的下巴,抚上他的下唇。   “师哥,”祝良才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这里没有别人,不用忍着。”   白心思想说你不就是别人吗,可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祝良才手上的动作忽然加重了几分,捻过某处,他猛地弓起腰,圈住祝良才的脖子,把脸埋进对方肩窝。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祝良才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胸膛贴着胸膛,两颗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祝良才的节奏变了,不再慢条斯理地吊着,动作又急又快,白心思随着他的力道整个人弓起又落下,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耳边全是祝良才微乱的呼吸声,落在他颈侧,烫得惊人。   终于,在某个他自己也没预料到的时刻,白心思整个人猛地绷紧,大脑一片空白,他闭着眼,感觉世界在旋转,过了很久才慢慢落回地面。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白心思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掌心黏腻腻的,有些已经顺着指缝滴落在床单上。   祝良才松开手,撑起身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两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擦擦。”   白心思接过纸巾,低着头胡乱擦了几下,全程不敢抬头看祝良才。   “师哥,你先睡吧,我去一趟厕所。”   床垫一沉,祝良才站了起来。   白心思的手指顿住了,他又不是傻子,这时候去厕所,还能是去干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祝良才也需要解决。祝良才刚刚帮了他,按理说,他这时候应该拉住对方,也替对方解决。可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祝良才。   祝良才根本就没打算要走,他站在床边等了几分钟,没等到想要的回应。   他抓起白心思的手腕,引着那只手往自己腰腹下方落下去。比他夸张多了。白心思被吓得一缩,手往后抽,没有成功。   “师哥。”   祝良才没有松手,他俯下身,一张脸凑到白心思面前,目光直直地压下来,褪去了先前所有伪装。   “你还不明白吗?”   白心思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删完了,让我过吧 第77章 第77章 普通朋友   77.   白心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北京的。   连包都忘了拿。   因为心里想着事,天还没亮,他就醒了,腰侧空荡荡的,下意识往后面摸了一把,空的。   祝良才不在房间。   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但眼下是开溜的好机会。   白心思急忙从地上捞起后半夜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动静,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贴着墙根,脚底抹油,溜了。   他甚至没敢走电梯,一路从消防通道跑到小区门口,整个人喘得不行。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祝良才家那栋楼,发现有人在阳台站着,那个身形让他菊花一紧,心虚地立马收回视线,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校服:“学生,周末楞个早就出门补课啊。”   白心思胡乱点了点头。他还在琢磨阳台那个人影到底是不是祝良才。他隐形眼镜落祝良才家里了,那个距离根本看不清。如果是,明明在家,为什么没有在他逃跑的时候拦住他,还故意放跑他。   白心思心里打了个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笃定他跑不远,要么......就是觉得他跑不掉。   想到昨晚祝良才在床上那副骚话连篇,步步为营引诱他在爱欲里沦陷的模样,白心思太阳穴突突直跳。   祝良才说喜欢他的时候,他脑子是懵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滚到了一起。   他当时明明可以推开,手却不受控制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加深了那个吻。   不怪他,真的不怪他。   对方步步紧逼,他退无可退,半推半就之间就沦陷了。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那人和平时在他面前温顺无害的样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如果床上那个才是他的真面目,那以前那些乖巧模样,又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白心思后背一凉,那人会不会趁他睡着,在他手机里安了定位软件?   所以在司机再一次问他去哪儿,白心思脱口而出:“师傅,去机场。”   飞机落地北京已经下午了。白心思直接回了自己那套房子,推开门,几个月没见的大黄正趴在玄关的软垫上翻着肚皮睡觉,听到动静掀起一只眼皮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人是谁后,尾巴懒洋洋甩了两下,翻了个身又睡了。   搁平时,白心思肯定要蹲下去揉它的狗脑袋,骂一句白眼狼,但他今天只是踢掉鞋子,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走向沙发,整个人直挺挺倒了进去。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快半个小时,手机一直在震。   他当然知道是谁发的,但他不敢点开,怕点开看到祝良才追问他的回答是什么,怕祝良才让他负责。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怎么就和祝良才发生关系了?这下好了,连退回朋友的可能性都没了。   接下来几天,白心思就自己关在家里,谁也没见。饿了就从冰箱里翻速冻饺子吃,吃完继续躺回沙发上发呆。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明明其他人的表白,他都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答应下来,可听到祝良才说喜欢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退怯。   向来主动的他,这一次,成了感情里的懦夫。   吃到第四天,速冻水饺彻底没了。他正蹲在冰箱前发愁,门铃响了。白心思从猫眼往外看,见来人是柳姐的时候,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松口气多一点。   柳姐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见白心思迟迟不开门,没了耐心,开始砸门:“我知道你在家,别装死,快开门。”   白心思不得不开了门。   柳姐进门先环顾了一圈客厅,茶几上堆满零食袋和漫画书,地上狗毛横飞,而狗毛的生产者加搬运工的大黄正窝在沙发一角啃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LV拖鞋,弄得到处都是口水。   而平时最嫌弃狗上沙发的白心思对此却毫无反应,一屁股坐在沾有口水的地方,半死不活地抬了抬手,让柳姐自己找地方坐。   他本人的状态没比狗好到哪儿去,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下一片乌青,一看这几天就没怎么合过眼。   这个家哪还有能坐的地方。柳姐面露嫌弃,往后退了一步,离那一人一狗远远的,把文件往桌上一搁,开门见山道:“你妈那边,我已经帮你搪塞了一次了,说你在三亚,还没回来。但她说这周末要是再见不着你人,她就要亲自上门来逮你了。”   “嗯。”白心思应了一声,语气出奇平静,搁以前早该跳起来收拾行李逃之夭夭了。   瞧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柳姐只感觉头疼:“你和祝良才吵架了?”   白心思抠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倒宁愿是吵架了,他也不用躲着对方了。   “祝良才给你打电话了?”他提前回北京的事只有祝良才知道,柳姐一般也不来他家。   柳姐点了点头:“嗯,他说你有事先回来了。”   “还说什么了?”   “还让我来看看你。”柳姐斜了他一眼,“说说吧,你俩怎么回事。”   白心思哪敢说那晚发生的事,要是让柳姐知道祝良才不仅向他表了白,两人还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发生了关系,她非徒手把他撕了不可。   “没啥,就是有点小矛盾,过段时间就好了。”   柳姐知道他在撒谎,但也不勉强,只要两人没出柜,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了。我不管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想见他,就先把工作干起来,别烂在家里。”见白心思不为所动,她干脆搬出祝良才,“人家祝良才可没受影响,我给他牵个电影客串,他已经答应了,下周就进组了。”   白心思猛地抬头,眉头微蹙:“客串?怎么不是男一?”   关注点是这个吗?柳姐无语:“他现在这个名气,谁愿意用他?要不你投资个电影,让那些一线给他做配?”   白心思不敢说话了。   他倒是有这个钱,也能找来愿意作配的前辈,但要是真这么搞,无疑是厕所里点灯。   柳姐拍了拍桌上摞文件:“这些事最近递过来的本子,我筛了一遍,你先翻翻,挑有兴趣的。歇了几天也该动起来了。”她顿了顿,似在犹豫,“还有个综艺在谈,我想把祝良才也塞进去,混个脸熟。杂志那边也有双人封面的意向,两边都在问档期。”   “既然你和他闹矛盾,不想见他了,那我就推了。”   听到要退掉祝良才为数不多的工作机会,白心思立马急了:“别!让我想想先......”   柳姐走后,白心思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大黄叼着那只被啃烂的拖鞋蹭到他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小腿,炫耀它的杰作。   白心思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大黄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摇成了直升机桨。   祝良才头发的手感,摸起来似乎也这样软。   这几天祝良才每天都有给他发消息。问他到北京没有,说爸妈知道他走了有点担心,给他拍一日三餐,偶尔还会发他的自拍。   以及每晚雷打不动的一句:我想见你。   听柳姐说公司已经官宣了祝良才。他用小号点开祝良才的微博主页。发现对方更新了一条动态,是转发的一首网易云音乐——陶喆的《普通朋友》。   并配文: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 【作者有话说】   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感情已那么深~叫我怎么能放手~ 第78章 第78章 后悔了   78.   《极速追逐》录制那天,北京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白心思坐在保姆车后座,看着车窗上淌成水帘的雨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   他不爱上综艺,尤其是《极速追逐》这种主打身体对抗的户外追逐类综艺,几乎每一项都踩在他的雷区上。不仅要耗费体力,还要和一群不熟的人耍心眼子。   很明显,白心思是个缺心眼,和这档节目的适配度是0。况且录制还是直播,一丁点失误都会被实时放大,成为网友做鬼畜视频的素材。   但他最不想来这节目,主要还是因为这节目的常驻嘉宾里有一个他看到就想翻白眼的人——袁牧庄。   两人出道时间差不多,路线也撞,当年还因争同一角色结过梁子。虽然面上过得去,但白心思每次在活动上碰到他,都能感受到对方那股藏在笑容底下的较量劲儿。   说真的,他压根没正眼瞧过这人,但袁牧庄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假想敌。他前脚拍什么火了,对方后脚就要接一个同类型的角色,处处要跟他比个高下。   这几年袁牧庄靠着这档综艺站稳了脚跟,又因为玩游戏很有头脑的人设圈了不少粉,人气稳步攀升。   虽然跟白心思比还差点意思,网友还是热衷于把两人放在一起对比。一想到和他同框,要被网友进行拉踩,还可能在身体对抗环节出丑,白心思就浑身难受。   如果不是为了带祝良才来刷脸,他绝不可能给袁牧庄任何可能压他一头的机会。   白心思很少看真人秀,他只爱看喜剧类的节目。但柳姐说这节目是实打实的国民综艺,采用直播录制形式,观众互动感强,运气好一季下来全网能涨几百万活粉,圈里处于上升期的艺人差不多都去过。   祝良才刚签过来,正缺一个能在大众面前快速刷脸的窗口。   所以哪怕想到要在户外跑一天就想黑脸,他还是来了。   节目组大手笔,这次录制场地直接包了一个私人庄园。   直播前五分钟,导演组最后一次确认流程,所有嘉宾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白心思和祝良才是今天的飞行嘉宾,一字排开,站在常驻队列中间。   他今天到得晚,来了就直接进化妆间了,没见着祝良才,对方也没主动来找他。   这是两人自他不告而别后第一次正式碰面,没有他想象中的沧桑胡茬,也没有一蹶不振,对方反而看起来容光焕发,状态好得不像一个刚表白被拒的人。   白心思原本以为祝良才会见缝插针找他说点什么,比如过来解释一嘴那天只是一时冲动,哪怕只是递个话头,他就能顺着台阶往下走。他又不是那种揪着一件事不放的人,只要对方肯先开口,他立马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两人还是跟以前一样。   结果从进场到现在,这人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呵,不说话,装高冷。   白心思忽然有点火大,这个祝良才什么意思,表白不成就要跟他划清界限吗?   他还想说呢,你凭什么直接跟我表白啊?!   他这几天闭门不出,把市面上能玩到的全性向恋爱游戏全速通了一遍。   嘎啦game里不是这样的!祝良才应该多跟他聊天,然后提升他的好感度。偶尔给他送送礼物,然后选个特殊的节日和他有特殊互动。最后再表白。祝良才怎么直接上来跟他表白!?嘎啦game里根本不是这样!他不接受!!!   可惜祝良才站在他身后,压根看不到他脸上缤纷多彩的表情变化。   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倒计时声,直播信号切出,主持人开始念开场词,介绍本期飞行嘉宾。念到白心思名字的时候,弹幕狂刷了一波,专门蹲他的粉丝把屏幕占得严严实实的。镜头推到他脸上,他招了招手,笑容松快自然,看不出半点不情愿。   然后是祝良才。   没有什么代表作的祝良才,出道五年,还被主持人叫做新人。介绍短得可怜,白心思十分不满。   他眼里的祝良才,是待播热剧一番男主、原耽大热作者、新东方种子选手、重庆秋名山车神亲儿子、人类高质量沉默型i人......   光是头衔,他都能给祝良才想出十几条不重样的。   但镜头只是一扫而过,祝良才简单打了个招呼,甚至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镜头就已经切到了下一个人。   老观众不认识他,弹幕安静了一阵,几分钟后大量新注册账号涌入,关于祝良才的弹幕才热闹起来。   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所有人的手机都上交了,只有可以调队内频道和公共频道的对讲机用于联系。所以当主持人前面弹幕念得好好的,后面念到弹幕ID‘豹豹猫猫我出生了’的时候,白心思脚趾抠地。这是CP粉开始发力了。   正式录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导演念完开场规则,宣布分组以抽签方式进行。工作人员端来一个黑箱子,里面放着号码球,每个球里还藏有不同的隐藏任务。今天的比赛规则是两两一队,先通过游戏赢取道具和时间卡,为最后的压轴环节,同时也是这节目最大的看点做准备——在庄园里不限规则进行躲猫猫追逐赛,哪队留到最后且有人完成隐藏任务,就能获得神秘大礼包。   白心思作为飞行嘉宾有优先抽签特权。他把手伸进箱子里的时候,余光注意到镜头外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给他使眼色。这也是白心思不爱上节目也不爱看节目的原因,全都是剧本。很明显,节目组希望他和祝良才在同一组,好造话题。这种事在综艺里太常见了,换了任何一个人来,都会配合着拿那个已经被安排好的号码球。   但白心思偏不按套路出牌。   看到白心思冲着镜头展示八号球,导演脸色已经有点绷不住了,这才懂了为什么白心思那位金牌经纪人要提前打招呼,说这人是个魔丸。   白心思没着急看隐藏任务,而是先找到他的搭档,同为八号的闫松。   来之前柳姐给他和祝良才整理了一份常驻嘉宾的信息卡,闫松那页写得清楚:身体对抗不行,长期在节目里垫底,但特别擅长利用地形躲藏,是躲猫猫的一把好手。   正合他意,他就打算找个隐蔽的地方苟到最后。   白心思走到自己那组的位置站定,等镜头没对着自己的时候,他才悄摸往祝良才那边扫了一眼。那人刚抽完号码球,看到上面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把球收进口袋,走向了另一组。   白心思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袁牧庄。   柳姐居然没在袁牧庄那页备注一句是他白心思不喜欢的人?   两人并排站着,袁牧庄侧过头跟祝良才说了句什么,祝良才点了点头,中间隔了一个身位,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新搭档在互相熟悉。   前提是白心思没有看到袁牧庄回头冲他挑衅一笑。   那个笑容明摆着在说:你的搭档,现在是我的了。   白心思收回视线,把号码球攥紧了,直到旁边的闫松喊他该去换队服做游戏了,他才点点头,说好。   今天一共五支队伍,每支队伍都有专属队服。白心思他们队的队服配色是荧光黄,穿在身上格外扎眼。   白心思皱眉,扯了扯领口,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路障。穿这么醒目的衣服,今天真的有赢的风险吗?   他放下衣摆往外走,在走廊拐角停住了。   今天还没说上话的祝良才此时就在几步之外,背对着他,正低头调整蓝白队服的魔术贴。   想到刚才开场祝良才都没怎么表现,白心思觉得就算他俩现在处境尴尬,他作为他师兄也有必要提点他两句,让他好好表现,攒点路人缘。   白心思刚想走过去,还没迈出步子,袁牧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自来熟地揽上祝良才的肩膀,嗓门大得像是怕谁听不到:“祝兄,咱俩一队,今天的优胜看来势在必得了。”   祝良才说了句什么,白心思没听到,但他说完,白心思就看到袁牧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又拔高了一截:“跟着我,保证你镜头比隔壁组多三倍。”   白心思站在拐角,看着那只搭在祝良才肩上的手,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口袋里那颗八号球。   本来他对这个游戏毫无胜负欲,只想糊弄两轮,找个角落苟完收工。但现在看着那只碍眼的手,那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忽然就蹿了上来。   不行,他后悔了,他要把祝良才赢回来。 【作者有话说】   理解一下,像白心思这种不逼一把就想粉饰太平的人,我们小祝要用点奇招。但,嘎啦game不是你这样玩的! 第79章 第79章 出柜   79.   在白心思的计划中,他将和他的新搭档闫松横扫所有游戏,获得最有利的道具,然后在最后的躲猫猫环节里,苟到最后,赢得大礼包,狠狠抽‘圆木桩’那个傻der的脸。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第一个游戏是翻越障碍,一共五个关卡,五支队伍同时出发,按抵达终点的顺序获得积分,排名第一的队伍可以获得加10min躲藏时间的道具卡,还可以优先选择下一轮游戏的对手。   前两道障碍是匍匐前行,白心思身体柔韧度不错,和闫松配合默契,暂时领先。   两人本以为会一直领先下去,结果到了第三道障碍,一面将近三米高的木板墙,闫松在翻过去后,落地的时候把脚崴了。白心思拽他两下没拽动,自己反而差点被带倒。旁边的机位怼着他俩拍,弹幕已经笑疯了。   这游戏要求两人一起完成,白心思这时候就算抛下闫松独自抵达终点也没意义。   其他队伍陆续从他们旁边经过。袁牧庄跑过去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他俩一眼,笑了一声:“白老师,怎么还不走,是在做隐藏任务吗?”   白心思连头都没抬,继续拽闫松的胳膊,试图把人强行拽到终点。   眼看其他队伍一个一个消失在赛道尽头,白心思急得后槽牙都咬紧了。闫松被他拽得直抽气,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愧疚:“白老师,抱歉,是我拖后腿了。”   白心思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他换了个姿势,把闫松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试图把人扛起来。白心思虽然比闫松高,但比他瘦,把人架起来的时候两人摇摇晃晃,如同风中残柳,在跑道上左右打摆,愣是没往前挪几步。   “白老师......”闫松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他们其实已经垫底了,根本没必要继续挣扎。   “别废话。”白心思语毕,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已经抵达终点的祝良才正折返回来。   白心思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难道要替他队友袁牧庄再过来嘲讽一番吗?   祝良才走到闫松面前蹲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背对着他,示意闫松爬上来。闫松看了看弱不禁风的白心思,又看了看祝良才让人安全感十足的后背,不带一丝犹豫地就趴了上去。   祝良才把人背起来,对着还在怔愣的白心思,低声道:“师哥,跟上。”   白心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着人越走越远的背影,胸口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祝良才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想着如果祝良才背累了,他能随时接替。两人谁也没说话,白心思偏头看了一眼祝良才的侧脸,那人目视前方,步子很稳,额角出了一层薄汗,下颌线绷得很紧,但没有一句怨言。   白心思张了张嘴,小声道:“......谢谢。”   等翻过障碍物,祝良才才气喘吁吁地说:“师哥,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白心思的脚步顿了一下。   趴在祝良才背上的闫松听到两人的对话,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虽然脚踝还疼得不行,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比节目胜负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终于抵达终点,白心思这组毫无悬念地垫底。祝良才把闫松放下就走了,没多留一秒。但他转身的时候,闫松清楚地看到祝良才的手指在白心思的手背上碰了一下,像是无意擦过,又像是刻意为之。白心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祝良才已经走远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适时地接住了这个画面:“哎,刚才这一幕真是让人很感动啊。祝良才虽然和袁牧庄一组,但看到对手遇到困难还是第一时间折返回来帮忙,这就是体育精神,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他说得情真意切,顺带给祝良才赚了一波路人好感度。   弹幕果然刷了起来,有人说“祝良才人真好”,有人说“我怎么觉得他是冲着白心思去的”,还有人说“有没有人注意到祝良才走的时候碰了白心思的手”。   闫松被扶到旁边休息,导演过来问还能不能继续,闫松看了一眼白心思,表情有点惭愧。白心思摆了摆手,说没事,你歇着,后面的我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后面的环节有体能对抗,而且需要团队配合,他一个人,对两个人的队伍,怎么看都没有胜算。但话都放出去了,轻言放弃不是他的性格。   闫松坐在长椅上揉着脚踝,视线一直跟着白心思。白心思站在场上,正在跟导演确认他们队伍缺一人,怎么进行后续的游戏。   他又看了一眼祝良才的方向。   那人已经回到袁牧庄旁边,看到自己队友去帮对家,袁牧庄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他想到祝良才如今是白心思旗下艺人,老板带着来上节目,如果祝良才就这样眼看着,回去后只怕是要被老板排挤。于是他很快说服了自己,拍着祝良才的肩膀,给他讲下一个游戏他的策略。   祝良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闫松注意到他的眼神,总是漫不经心地落在白心思身上。   闫松低下头,假装在揉脚,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让他磕到了。   导演让排名第一的袁牧庄决定下一轮游戏对决的队伍。   和以前读书怕被老师抽起来背课文一样,白心思小头一低,在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下一秒,袁牧庄的声音就传到他耳边。   “导演,我们选白老师所在的‘复活吧,我的爱人’队作为我们下一个游戏首轮对决对手。”   白心思猛地抬头,袁牧庄站在镜头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笑得一脸坦荡。白心思的粉丝本来就多,听到这个,瞬间就炸了,在弹幕狂刷袁牧庄不道德。白心思盯着袁牧庄那张笑脸,牙根发痒。袁牧庄选他,摆明这是挑软柿子捏。   谁都知道白心思这组少了一个人,导演本想给优待,让他们首轮竞技,第二轮再和第一轮决出的胜者pk。但袁牧庄具有优先选择权,而且已经在镜头前说出来,他们也没办法插手更改了。   闫松看白心思脸色不好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白老师,我还能上。”   白心思低头看了他一眼,闫松的脚踝已经肿了个小包。他摇了摇头:“你老实待着,我一个人可以。”   第二个游戏是水上传球,两支队伍需要在独木桥式的充气浮板上运球到对岸。参赛选手掉到水里可以重新开始,但球掉到水里就意味着本轮失败。全程允许肢体干扰,且节目组还在浮板表面涂了一层滑腻的泡沫水,美其名曰“增加趣味性”,实际上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白心思其实不会水,是旱鸭子,虽然穿了救生衣,但踩上浮板的时候小腿还是忍不住发抖。   袁牧庄站在浮板另一头,看到畏手畏脚的白心思,发出无情的嘲笑:“白老师,你们队就你一个人呢?那你可得站稳了,别游戏刚开始就结束了,回头节目组给你的精彩集锦就只有你落水的画面了。”这也就是直播开着,不然以袁牧庄的嘴,垃圾话的威力还能再翻一倍。   白心思没搭理他,把球抱紧了点,膝盖微弯,重心压低,摆出一副随时开跑的姿势。   哨声响了。   白心思抱着球往前跑,浮板晃得厉害,他跑了两步就感觉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手里的球差点飞出去。对面的袁牧庄和祝良才分工明确,祝良才负责运球,袁牧庄在水里临场反应,祝良才要是脱手,他就立马接住。   两人配合默契,眼看已经要走到独木桥中部。白心思这边还在四分之一的位置。   独木桥就一条路,两支队伍会面,必然会有肢体冲突,他一个人对两个,要是被水里的袁牧庄抓住脚往下扯,肯定要掉水里。   白心思心里着急,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一点。刚走两步浮板开始左右晃荡,他的右脚猛地一滑,整个人朝右侧歪了过去。浮板下面是水,掉下去就算侥幸不让球掉水里,也要重新开始,以袁牧庄他们队现在的速度,等他从水里爬出来重新回到起点,对方应该已经把球运到终点了。   白心思不想输,他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企图稳住身形,但没有队友协力的他能抓住的只有空气。   就在他闭上双眼,心有不甘准备迎接惨败的时候,一只手稳稳扣住了他的小臂,硬生生把他从失衡的边缘拽了回来。   白心思站稳的瞬间,耳边传来一声落水的声音。   他睁开眼,浮板上只剩他一人,以及被袁牧庄稳稳接住的球。   而落入水中的祝良才刚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了一眼白心思,确认他没事后,才转身朝岸边游去。   工作人员朝他跑去,递毛巾递水,他摆了摆手,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没事。   主持人愣了一拍,然后不可置信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白心思毫不客气地把刚才对他施以援手的祝良才推下去了?!”   弹幕瞬间炸了。   白心思站在浮板上,脑子里嗡嗡的。他发誓,他没有推祝良才。   袁牧庄举着球,看着祝良才的背影,又看了看白心思,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完了,队里有内鬼。   球不在祝良才手里,而是在他手里,想也知道白心思接下来会做什么。果然,白心思几步跨过来,抬脚就朝他手里的球踢了过去。袁牧庄虽有防备,但球上沾了泡沫水,又滑又腻,白心思这一脚踹得又准又狠,他没抓稳,球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地落进水里。   裁判吹哨,袁牧庄所在的‘狐朋狗友’队OUT,白心思所在的‘复活吧,爱人’队得分,晋级下一轮。   袁牧庄盯着水面上漂着的球,再抬头看表情无辜的白心思,到手的胜利就这么飞了,表情像是便秘了一周好不容易有感觉却发现厕所里有人。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下一轮白心思就没这么好运了。   这一次他对上的是另一组常驻,两人都是力量型。哨声刚响,对方那个高个子就直接朝他冲了过来,速度快得白心思根本来不及躲,整个人如同被一辆大运撞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水有两米深,白心思脚够不着底,刚落水的那一瞬,又慌又怕,呛了两口水。幸好有救生衣把他托在水面,可他不会水,手脚乱划,姿势难看,却只在水里原地扑腾。   他没给节目组报备他不会水,岸上工作人员朝他游过来,白心思余光瞥见镜头正对着这边,主持人的声音也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白老师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这一声关切让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本来被秒撞飞就够丢人了,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他狼狈地被工作人员拖到岸边,白心思都不敢想象袁牧庄那张嘴能吐出什么话来。   他摆了摆手,硬挤出一个笑容,对工作人员说:“我就是好久没玩水,想游会儿,不用管我,其他队继续。”   然后等主持人宣布下一轮对战的两队,全场的焦点都转到另一个泳池,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了,他才继续扑腾。   狗刨的姿势划了两下,水花溅的挺大,人却没往前挪多少,倒是喝了不少水。   白心思一边扑腾一边在心里骂,节目组从哪儿找这么大个游泳池,还把他撞得离岸边这边远。不想被拍到如此狼狈的一面,他只能在镜头没对准他的时候拼命扑腾,镜头一挪过来他就放慢动作,假装悠闲戏水。   就在他力气快要耗光的时候,感觉身下有人把他托了起来。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岸边游。   白心思吓了一跳,这游泳池里还有水鬼呢?低头往水里看,原来是潜在水里的祝良才。   那人双腿并拢,腰腹发力,腿在水下打出流畅的波浪形推进,带着他稳稳朝岸边移动。白心思被托在水面上,半个身子都靠在对方的手臂和肩上。水下那只手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背,又绕到腋下,他不敢乱动,只能任由对方带着他走。久违的肢体接触,白心思没有反感,反而有一瞬甚至希望这段距离再长一点。   到了岸边,祝良才从水里冒出头来,一只手撑在池沿上,另一只手还拖着白心思的腰,把他往岸上推。   白心思趴在池边,坐在地上咳了两声,回头去看,祝良才已经重新回到水中,水从他胸口往下淌,湿透的队服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他抬头看着白心思,没有指责,只是看了他两秒,温和地说了一句:“下次别逞强。”然后转身潜入水中,蝶泳腿翻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游走了。   白心思坐在岸边,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分不清是刚才的慌乱还是别的什么,他把毛巾裹紧,望着水下那道优美的背影,不禁发出感慨:“教练,我想学这个。”   旁边闫松一瘸一拐走过来,看了一眼白心思望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白心思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嘴角压都压不住。   算是看明白只要对上白心思,祝良才就会放水,袁牧庄在后面几个游戏里没再和白心思正面较量。结果显而易见,白心思一个人,完全不占优势,自然成了垫底。几个游戏下来,白心思这组一张加时卡都没拿到,拿到的道具只有一块红布。   拿着那块红布,白心思满脸黑线,他是要躲猫猫,又不是来斗牛的,给他拿块布有什么用,等黑衣人找到他的时候,把红布罩人家头上辟邪吗?   最终躲猫猫环节,五支队伍按游戏积分决定躲藏顺序。积分最高的队伍额外获得半小时躲藏时间,最早出发去藏身。白心思他们队只有保底的十分钟,等其他队伍全部藏好了,他们才能出发。   不过幸好他们队有个外挂。   在导演再次向五支队伍强调比赛规则和道具使用方法的时候,闫松把白心思拉到一边,神秘兮兮掏出一张小卡片,塞到他手里。   白心思低头一看,上面是手绘的庄园地形图。   他瞪大了双眼:“咱这不算作弊吗?”   闫松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讲不讲。我只是刚才趁大家都在游戏的时候,悄悄观察了一下地形,怎么能算作弊呢?这是策略,宝贝儿。”   地形图上有几个被重点标注的点,闫松指着其中两个:“我俩等会儿就各自找个点藏起来,这两个地方都非常隐蔽,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处于劣势的他们确实没有其他获胜的可能。白心思想着闫松腿脚不方便,便想把藏身最有利的暗门柜的位置留给闫松,自己去爬通风口。没想他刚提出他的想法就被闫松拒绝了,不由分说安排白心思去暗门柜的位置,言之凿凿:“白老师,我的隐藏任务还没做,如果躲在暗门柜,我就没机会做隐藏任务了。”   白心思的隐藏任务其实也还没做,但他的任务简单,只需要选择一名成员,在他面前扮演小狗,让他摸摸他的头并说“你真可爱”。   任务纸条上没有标注是队友,还是其他队的,虽然在刚认识没多久的闫松面前扮演小狗有点羞耻,但如果闫松没能完成隐藏任务,那只要他们苟到最后,他再找闫松,完全来得及。所以白心思同意了闫松的建议。   该白心思他们队入场了,虽然只有十分钟躲藏时间,但因闫松早有准备,白心思很快就找到了对方所说的暗门柜。那柜子正如闫松所说,嵌在走廊尽头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里,推开的时候几乎没有空隙,里面空间不大,但藏一个人绰绰有余。   他钻进去,把对讲机调到队内频道,小声报点:“我已经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   得知对方安全,白心思松了口气。他准备把柜门关上,结果手刚碰到门沿,柜门从外面被推开了。白心思吓了一跳,以为是他动作太慢,时间到了,黑衣人已经找上来了。他往后一缩,背抵着柜壁,抓着手里的红布,心想只要黑衣人进来,他就用这布套住对方的头,然后趁机逃跑。   柜门的缝隙里探进来一道影子,白心思在心里默数三个数,然后不由分说把红布罩了上去,正要往外冲,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红布底下传出来。   “师哥,这是要给我盖红布头?”   是祝良才。   白心思的手悬在半空,红布的一角还攥在指尖。不待白心思反应,祝良才说着时间到了,然后就挤进柜子。柜门在他身后合上,缝隙里最后一道光被切断,空间一下子暗下来,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本就只适合一个人躲藏的地方,如今多了一个人,白心思不得不压缩自己的躲藏空间,膝盖弯曲着,和祝良才的膝盖顶在一起,才能勉强挤下。   祝良才他们队是第二个出发藏身的,白心思不信对方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合适的藏身点:“你跟踪我?”   祝良才没有回答,他握住白心思的手,把红布从头上挑了下来。   白心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像极了初次结婚不熟悉流程,被新娘带着挑开红盖头的新郎官,还想继续追问,祝良才是怎么发现他这个隐蔽的地方的,白心思的对讲机响了,同时祝良才腰间的对讲机里也传出一个声音。   白心思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祝老师,你找到了吗?”   是闫松的声音。   既然已经暴露,祝良才也不装了,当着白心思的面,按下通话键,回了一个字:“到了。”   这声回答自然也从白心思的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祝良才居然在他们的队伍频道。   白心思猛地抬头瞪向祝良才:“闫松什么时候把我们队的频道告诉你了。”   原来闫松为了报答祝良才在第一轮游戏帮了他们,在白心思水上游戏第二轮对战其他队的时候,找到祝良才,告诉了对方他们队伍的频道,并让祝良才按他给的地方藏身,肯定能找到他想要的。   听完前因后果,白心思翻了个白眼,闫松居然背着他跟祝良才沆瀣一气。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叛变了革命。   “师哥,你要是不愿意我躲在这里,我出去重新找个地方就是。”   比赛已经开始,祝良才这时候出去,不就是自投罗网,而且也会让他也暴露藏身点。   “别费劲了,就这样吧。”   柜子里安静了几分钟,外面陆续传来脚步声和广播,黑衣人正在四处搜捕躲藏起来的十人。白心思听着急促的跑步声,手指在红布边缘来回捻着,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了:“我们还是朋友吗?”剩下半句他没说出口。   我们能忘掉那晚的事,重新做回朋友吗?   “那天早上不告而别,对不起,我只是还没想好......”   听到白心思突如其来的道歉,祝良才低头苦笑了一声:“师哥,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什么答案?白心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祝良才又继续说下去。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他说,“综艺录完,我们就是同事。有工作就见面,没工作就不联系。公司那边我会配合好宣传,私下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因为我变得奇怪。”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最后一句:“这几个月就当我做了个梦。现在梦醒了。”   柜子里很安静,广播里播报有一支队伍被淘汰了。白心思坐在那里,膝盖和祝良才的膝盖顶在一起,两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空间小到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被放大。   他听着祝良才说的那些话,喉咙紧了一下。祝良才这是连朋友都不愿意和他做了吗?他看着祝良才的侧脸,那人已经偏过头去,不再和他对视,表情冷漠,像是真的放下了。   可他只是还没想好,并没有拒绝啊。这人怎么就要急着和他划清界限了。白心思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祝良才,你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吗?”他吸了吸鼻涕,豆大的眼泪往下掉,“你的喜欢怎么这么短暂。”   祝良才没说话,连看都没看白心思一眼。   如果是以前,白心思落泪了,对方肯定急得不行。可如今说划清界限就划清界限,连他哭也不在乎了。   白心思感到更加委屈了,像孩子赌气般,哭着说:“那我也不要喜欢你了。”眼泪还在往下淌,鼻涕也快留到嘴边了。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红着眼瞪着祝良才,声音又哑又凶:“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白心思越骂越来劲,越说越委屈:“这才几天就不喜欢了。我看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只是觉得戏弄我觉得有意思,想看我被你牵着鼻子走。看我被你玩弄来玩弄去,很开心是吗?”   “师哥。”   白心思不理他,继续骂:“既然已经要和我桥归桥,路归路了,就不要再喊我师哥了,我受不住。”   听到祝良才的笑声,白心思终于停了嘴,抬头看他。祝良才坐在那儿,肩膀因为憋笑一抽一抽的。   白心思愣住了,他刚才骂了那么多句,这人怎么还被骂笑了。   “你笑什么?”白心思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凶不起来,反显滑稽。   祝良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师哥,你终于承认了,承认喜欢我了。”   “是,那又如何。”白心思把脸别开,赌气道,“反正你都要和我保持界限了,我喜欢不喜欢你,有区别吗?”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手背上一热。   祝良才的手覆了上来,握住他攥着红布的那只手,然后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落下很轻的一个吻。   一吻毕,祝良才抬起头,看着他,柜子里光线不好,但白心思能清楚看到祝良才眼底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你都掀我红盖头了,”祝良才握着他的手,嗓音因喜悦而颤抖,“叫我怎么能放手。”   原来这家伙一直在装,就是料定他会因为他说两人从此退回同事的关系而着急,自己先把底牌亮出来。白心思瞪了他一眼,那人嘴角弯着,一副吃定他的模样。   白心思咬了咬下唇,正要再说什么,柜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照了进来,白心思眼睛一眯,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住脸。等他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柜门外站着的是负责追捕的黑衣人。为首的那个还拿着对讲机:“找到白心思和祝良才,在柜子里,over。”   完了。   白心思下意识看向祝良才,后者冲他微微一笑,然后拉起他,就从柜子里蹿了出去。   “师哥,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他俩当然跑不过专业的黑衣人。但白心思被祝良才牵着,两人跑过长长的走廊,那一瞬间,他全然忘了柳姐的警告,忘了两个人在一起会面对的现实问题,只想着如果就这么跑到天涯海角,也很好。   等两人被抓回大本营的时候,袁牧庄和闫松已经在那儿了。看到祝良才也被抓了,袁牧庄立马急了:“你对讲机呢,我队伍频道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想给你通风报信都不行。”   白心思拨开袁牧庄搭在祝良才身上的手,“游戏结束了,祝良才已经不是你搭档了,注意点。”   什么意思,两人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吗?老板还要过问员工交友吗?   袁牧庄有点摸不着头脑,尤其看到祝良才听到白心思管着他的时候,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他感觉价值观受到了挑战。   最终两队都没能获得胜利。黑衣人把所有人抓齐之后,导演宣布游戏结束,优胜是另一组全程苟到最后的常驻。   录制收尾,所有嘉宾站在庄园大厅里拍合照。白心思站在队列里,祝良才被安排在另一个位置,两人之间隔了三四个人。白心思偏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祝良才的目光,那人朝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无声地做了一个嘴型。看懂他在说什么之后,白心思飞快地把头转回去,耳根有点烫。   他说:“我爱你。”   --END-- 第80章 碎碎念   hello大家,想和大家郑重告个别:   这次回来写文是机缘巧合,头脑一热就下笔了。但写着写着发现以前认识的读者朋友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没有时间和精力来陪我玩了。所以,想了一下,我也不应该再继续怀念过去,我也需要把精力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了。   这几个月又回到乌托邦,写一些自己喜欢的桥段,虽然有点手生,但还是蛮有趣的,所以也挺开心的。只是人长大了,没办法还像以前那样为爱发电,会考虑现实的问题。   比如工作加班后回到家还要写文身心的疲惫。   比如明明是被读者催更所以良心不安决定回来填坑结果发现大家都不在了的失落。   比如以前写文只要写得开心根本不用在乎榜单很顺利就走完一本,现在还要自己开个号自推,不然榜单都走不动。   又比如我明明只喜欢写搞笑故事,更适合写免费文,但为了有机会可以上首页,必须要入V,不然没机会去,但又因为收益太低还是去不了,而格外沮丧……   这些都是没办法忽视的现实问题。   写文本身是快乐的,尤其是写一些觉得很有趣的小段子的时候,可是人难免会比较,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我被偷得家徒四壁,道心破碎了都。   当然看到读者的评论和弹幕还是很幸福很开心,能给大家带去短暂的快乐和轻松也很满足。   可是写文这几个月,我没了自己的时间,因为工作很忙,又是脑力劳动,经常加班,下班后疲惫状态根本写不出来多少,所以就会在周末集中,几乎是两眼一睁就坐在电脑面前,然后写到深夜。由此可见,我这几个月周末再也没出过门了。朋友约着见面不去,家人想去兜风不去,约了剪头发一拖再拖,复查也是一再推迟,但还是越写越差,写的东西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搞笑,就会感觉自己不像自己,得不偿失。   我性格其实挺乐观派,而且现生比较幸福,工作很顺,生活也没吃过苦,但写文开始就总是动不动有点不开心,家人安慰也听不进去……这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经过郑重考虑,还是决定回到过去的状态,当个每天傻乐的路人甲乙丙丁,而不是写小说的鸡尾酒酒。   还有一些情节还没写,不会马上消失,我会安排在番外,包括小白的父母,还有两人在一起的生活,以及两人会面对的一些现实问题......写完这章完结,把其他放在番外,主要是不想要榜单的压力,这样我会写的轻松一点,也能有空闲的脑子构思一下一些搞笑的桥段。   很抱歉,刚说好久不见,又要说再见了。   只希望大家的生活可以充满欢声笑语,继续向前。   这一次不太会回来了,但毕竟是签约了的写手,每年有十万字的任务在身上,不完成就会往后延一年,所以可能会自己偷偷在电脑上写,然后全部存草稿,以这样的形式发出来,但百分百不会再写连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