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苏格兰养了只挖煤猫 作者：藏春雪 简介：文案:【已完结，全文只需要0.92r，请支持晋江正版】 【文案】： 苏格兰，一名低调又稳定的酒厂狙击手。 然而他人低调，他养的猫可不低调。 和他合作过的代号成员都说：苏格兰人好相处，但猫不好相处。 苏格兰不服：我猫怎么了，我猫可好了，会连夜给我做三菜一汤！ 酒厂其他人：……疑似为苏格兰做任务来不及吃饭饿晕前幻想。 莱伊：你猫给我下毒你知不知道？ 波本，一名比苏格兰还要低调的酒厂情报专家。 低调到甚至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有人说他身材魁梧如大猩猩，有人说他身姿矫健如猎豹。 苏格兰：怎么听起来就不像个人？ 直到有次波本和苏格兰合作时，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苏格兰：……这熟悉的金毛，这熟悉的紫灰色下垂眼，这熟悉的小黑脸……这不就是我家昨晚还在给我做三菜一汤的挖煤猫吗！ 本文又名《降谷说他不做人啦》（不是） 【食用注意指南】： 1.cp零景，双红，零本体是一只巨大的暹罗猫（可以自由在人和猫两种形态之间切换，请放心） 2.会有萩松cp向提及（比例很低），会迫害到组织众人尤其是赤老师。 3.萌萌9万字短篇，请不要带脑子食用。 ============================ 推推预收《景光说他不做人啦》 文案1： 在子弹进入心脏的前一秒，景光的灵魂从天台闪现回了警校时期，看到自己活蹦乱跳的四个同期。 可他还没庆幸多久，就发现自己有时候，当不了人。 偶尔变成松田的墨镜。 偶尔变成萩原的手机。 偶尔变成伊达的牙签。 偶尔变成……降谷的交叉刘海。 一开始，景光对此还很不自在。 一段时间后，景光：……好家伙，你们的秘密真是各有各的精彩。 入酒厂后。 苏格兰这个不当人的毛病甚至还延伸到了酒厂同事的身上。 偶尔变成琴酒的保时捷。 偶尔变成贝尔摩德的红酒杯。 偶尔变成莱伊的针织帽。 偶尔变成……波本的交叉刘海。 一开始，苏格兰：很好，让我趁机收集一下组织信息。 一段时间后，苏格兰：……你们的爱恨情仇也没放过我。 文案2： 为了维护这些人的世界观，景光在不当人的时候都尽量保持着一动不动的无生命状态，好在他狙击手当久了，不缺这点耐心，直到—— 萩原：等等，我的手机怎么自己打字让我快点拆弹？？ 松田：没人跟我说我的墨镜还会敲摩斯密码告诉我下一个炸弹点啊。 伊达：走在马路边的时候忽然被嘴里的牙签戳了一嘴巴血是怎么回事？ 降谷：……怎么我在犹豫要不要跟hiro告白的时候，我的刘海无风自动？ 【食用注意事项】 1.cp零景，副cp萩松（占比不高） 2.主打一个怪味救济。 内容标签：甜文柯南沙雕萌 苏格兰波本酒厂众 其它：零景，萩松 一句话简介：能干的波本喵今天也忧郁。 立意：平淡蕴含温馨，爱意催发勇敢。 第1章 第 1 章 我的猫会做三菜一汤！…… ================================================ 第1章 第 1 章 我的猫会做三菜一汤！…… 一处废弃码头的仓库二楼。 边缘隐蔽处趴了一个戴着针织帽的长发青年，他手里的狙击枪对准了码头集装箱的侧后方——那是等下的交易地点，目光锐利，像一只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向猎物扑去的鹰隼。 前两天刚下过雨，带来了骤降的温度，刮过水域的寒风让这处地方显得极为寒冷，只有浅薄的阳光能带来一丝暖意。 然后针织帽青年身上的阳光被另一个人挡住了。 他侧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一位猫眼青年出现在自己身旁。 对方穿着一件蓝色兜帽衫，帽檐下露出来的半张脸有些苍白。他肩上背着体积不小的乐器包，走路却悄无声息。 “莱伊，车已经到了，交易会在十分钟后开始。” 莱伊把视线转了回来：“我没想到你会来，苏格兰。” “我也没想到。”苏格兰没有从乐器包里拿出他自己的狙击枪组装，而只是拿出双筒望远镜，“刚和琴酒结束一个任务，还以为能休息一下，结果他根本不给我下车的机会，也不知道给不给我加班费。” 他嘴上抱怨着，动作却一点也没慢下来，说完的时候就已经调整好姿势和位置了。 大概是距离开枪还有一段时间的缘故，作为主狙击手的莱伊还有心思询问道：“什么任务能使得琴酒宁愿冒着被这次交易对象发现的风险，也要连着做？” 在他侧后方的苏格兰用余光看着他的脸。莱伊向来没什么太大表情，淡得常让人觉得他是在挑衅或者看不起别人，此时也依旧是被基安蒂称之为“死人脸”的表情。 “不知道，据说是一位神秘情报组成员的杰作”，问的人看起来漫不经心，回答的人也像是随口一说，“原以为是杂鱼，但能力出乎意料的强。”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这片区域再次陷入了沉寂。 但苏格兰，或者说真实身份为公安卧底搜查官的诸伏景光，内心却远不如面上那般平静。 半个小时前，当子弹从狙击枪中直达任务目标的胸口，一个身影倒下，诸伏景光跟着琴酒撤退。 他表面上是顺利完成任务后的松口气，实际上大脑却因为刚刚任务里发生的那个插曲而高速运转着。 诸伏景光很想知道那名神出鬼没的成员是什么身份，却碍于苏格兰的人设不好开口询问，毕竟他前面坐的可是组织里最多疑的琴酒。 好在琴酒居然要抓他去下一个任务帮忙，诸伏景光便趁机抱怨道：“怎么不找刚刚那个人去帮忙，我累死累活，对方连个脸都没露。“ 他话音刚落，就感受到琴酒从车内后视镜审视着他的表情。 坐在驾驶座上的伏特加完全没感受到另外两人的暗流涌动，听到苏格兰的话后下意识就附和道：“不好叫得动啊，还经常狮子大开口。” 琴酒把目光从苏格兰的脸上收了回来，居然罕见地接上伏特加的话：“比那个女人还过分。” 听到这句话，诸伏景光的心底更是一沉。 琴酒的这句话就意味着，连他都对那名成员没什么管理权。而且提到了贝尔摩德……看来对方大概率是情报组的，这种神秘作风也受到了贝尔摩德的影响。 组织里出现了能力强的成员，诸伏景光却拿不到具体的情报，难免会产生焦虑。 但他在组织卧底已接近两年，清楚这种心态对卧底任务百害无一利，便立马熟练地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诸伏景光早上五点被琴酒一通电话叫醒，只匆忙从安全屋的应急食物里拿了一块小蛋糕就出门，又经历过一次消耗大量体力的任务，此时是又冷又困又饿，此时格外想念自己的猫。 是的，诸伏景光有一只暹罗猫。 这只暹罗猫不仅非常可爱，而且聪明到接近万能。 诸伏景光现在无比想念自家的猫，即便他们分离还没到6小时。他离开安全屋的时候暹罗猫还在睡觉，毛绒绒又柔软的腹部紧紧挨着诸伏景光，暖烘烘的，在这个天气里总会让他眷恋不已。 而且他现在还饥肠辘辘，更是怀念自家暹罗猫做的饭菜。 诸伏景光的厨艺非常优秀，但是他做起任务来忙得随便拿些应急食品来应付是常有的事情。 他家万能的猫咪对他这种行为多次谴责，只要诸伏景光回去的时候暹罗猫没有外出溜达，那么一定为他准备好了非常美味的饭菜。 早上要不是当时暹罗猫还在呼呼大睡，定然会用爪子勾住诸伏景光的后衣领，然后迅速带上手套给诸伏景光搓几个饭团。 想了一会儿暹罗猫后，诸伏景光心底的焦躁已经消失殆尽。 此时码头上开始有人走动，琴酒那比寒风还要冰冷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交接箱子的时候动手。” “东南风，风速……每秒三米。”在双筒望远镜里，身型瘦小的男子从助手里接过箱子准备递给伏特加，诸伏景光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那个人放下左手，才对莱伊说道：“左，0.86。” 一个呼吸之后，一朵血花在瘦小男子的胸前绽开，而他身后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藏在暗处的琴酒解决了。 莱伊已经迅速拆解狙击枪放进他自己的乐器包里，而苏格兰也随手把望远镜放回了包里，和莱伊一起下楼。 此处即便是废弃码头，也难保不会有人听到此处的枪声，尽早撤退免生事端，琴酒和拿到药物的伏特加已经先行离开了，而苏格兰和莱伊则要从另一个方向撤退。 “在广场后第二个路口的纹身店后把我放下。”苏格兰和莱伊搭档的次数不少，彼此之间已经创建了一定程度的默契和信任，但是—— 莱伊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要继续做任务？” 就算同为组织代号成员，但一般情况都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安全屋所在，经常下了车之后还要走个四五公里。 虽然苏格兰也可以从纹身店那里下车再走四五公里回去，但这样的话也没必要把下车点说得那么详细，所以莱伊便猜测他还要做下个任务。 可苏格兰本就是从上个任务点直接过来的，如果连休息进食都不用的话就直接进行第三个任务的话…… 莱伊表情凝重：“……琴酒对你做了什么，苏格兰？” 此时正是一个红绿灯，苏格兰和莱伊面面相觑了几秒，前者根据他们这段时间来培养的默契，从后者跳跃的话题和为数不多的表情变化里找到了对方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为琴酒辩解和就此把脏水泼在琴酒头上这两者间艰难选择一番后，猫眼狙击手选择了说实话：“那附近就是我住的安全屋。” 还没等莱伊继续提出下一个疑问，苏格兰就提前解答了：“琴酒让你两天后搬来和我同住，之后我们两个搭档出任务的频率更高了。” 那是在抵达废弃码头前琴酒对他说的话，让他顺便转述给莱伊。 苏格兰对这个命令其实并没有感到很意外，他和莱伊都是资历尚浅的代号成员，琴酒想让他们互相监督对方也算是正常，虽然这肯定会影响到苏格兰的卧底任务，但莱伊对他来说已经算是相对理想的人选了，是个情绪稳定的犯罪分子。 莱伊：“……” 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凝重了：“苏格兰，你的猫——” 提到自家的猫，苏格兰因为要和别人一起住而带上几分不悦的表情瞬间明亮了起来：“莱伊你有口福了，我的猫会做三菜一汤！” 针织帽青年表情微妙：“你所说的……真的是猫不是人吗？” 苏格兰：“……” 大概是感受到了苏格兰震耳欲聋的沉默，莱伊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第三个人在。” 苏格兰叹气：“怎么都不相信我呢。” 不过没关系，莱伊真的搬来之后，自然会被他家暹罗猫的厨艺折服。 莱伊把车开到苏格兰指定的纹身店，后者下车后又走了接近两公里才回到安全屋。 想到打开门后会见到什么，诸伏景光紧绷了半天的脸庞终于柔和了下来，眼尾上扬的猫眼里是与这天气格格不入的温暖。 果然，一打开门，诸伏景光就闻到了属于食物的香气，他踩上温暖的猫咪形状拖鞋，被压下去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我回来了，zero。” 他连衣服都没换，倒在沙发上只想先打个盹。 就在诸伏景光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个毛茸茸的身影无声地靠近了他，然后一只戴着手套的巨大深色猫爪子——和人的手差不多大——伸了过来，上面放着一个饭团，另一只猫爪则指了指热气氤氲的厨房。 “先让我吃这个垫垫肚子，等下煮好午餐再把我叫醒吗，谢谢zero！”诸伏景光笑弯了眼，从猫爪上把饭团拿过来咬了一口，金枪鱼和紫菜的咸香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很好吃，回来就能吃到zero的美味饭菜，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闻言，同样深色的猫咪尾巴本能地在诸伏景光的手腕上缠了一圈，似乎极为高兴。 一个饭团下肚，饥饿得到缓解，诸伏景光在“咕噜咕噜”的炖煮声音里进入了梦乡。 那毛茸茸的身影去而复返，猫爪里是一张小毯子。 盖在了诸伏景光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 麻烦大家点个收藏，这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可怜] 以下是本文食用注意事项： 1.本文最初的灵感来源是番剧《能干的猫今天也忧郁》，但剧情与该番剧无关，没看过的不影响阅读。零的本体是一只巨大的猫。 2.cp是零景！零景！！零景！！！左右有意义！内有萩松cp向提及但比例很低。 3.萌萌短篇，字数不长，不涉及太多阳谋阴谋组织线，各位可放心抛掉脑子食用。 目前暂时是每晚九点更新，有变动的话会在公告/作话说。 ============================================== 以下是跟我一样今天开文的基友硝子雪的新文：《诸伏君的二周目人生》 文案1： 他曾拥有共享绝大部分人生的幼驯染，拥有许多能托付后背、生死与共的挚友。 可最终，他们如流星般一颗接一颗，灿烂地划过，又决绝地熄灭在他的生命里。 灵魂漂浮在组织覆灭的血色战场，景光徒劳地伸出手，想阻止重要的人们飞蛾扑火—— 却在剧烈的冲击后，睁眼回到了六岁那年。 ——我们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光的洪流，让死者苏生。 ——只需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于是他主动拥抱了黑暗，一步一步走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苏格兰威士忌的名号在组织里如月光般升起，照亮无数底层与代号成员的心，却唯独照不亮他自己脚下的归途。 他亲手将过往埋葬，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 警校传奇的四人组，不约而同地在梦境深处经历着一段陌生又刻骨的人生。 那里，总有一个名为“诸伏”的青年，意气风发，眼眸明亮如星。 然而梦醒时分，那个身影便如泡沫般消散，只留下灵魂深处巨大的空洞与难以言喻的焦灼。 毕业后，降谷踏入黑暗的巢xue。 在那污浊的深渊最深处，他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那双曾在梦中熠熠生辉、此刻却蒙上阴翳的熟悉眼眸。 ——哪怕这个人在黑衣组织与朗姆平分秋色，双手鲜血遍布，脚下尸骨累累，你依然相信梦里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吗？ ——我相信。 文案2： 大家都说苏格兰是组织里的海王。 他叫波本我的天鹅，叫莱伊海鸥先生，叫布兰德美丽的仙鹤。 连琴酒都被他起了外号，叫雪白的猫头鹰。 他们说这是苏格兰分辨敌我的方式，有了特殊称呼，就代表走进了他心里。 苏格兰反驳：“当然不是！能不能别满脑子都是飞短流长啊你们！” 看热闹的贝尔摩德：“但你和小波本去富士山滑雪哦。” 看热闹+1的基安蒂：“但你和莱伊任务结束去海边看日出。” 看热闹+2的伏特加：“但你带着布兰德去教堂门口喂鸽子，还给他变魔术。” 看热闹最不嫌事大的莱伊：“你还带着条子去游乐园约会，怎么，有什么消息需要你亲自出手，还要和条子纠缠不清？想去游乐园我也可以带你去。” 真的火大的波本：“莱伊你在说什么鬼话！” 苏格兰保持微笑，苏格兰放弃解释。 ——一群混蛋能不能把关注重心从他身上移开！ 【阅读指南】 ◆作者曾尝试梳理时间线，失败，导致本文内私设如山。 ◆存在误解向剧情，有少量配角cp向脑补与发言，但确实无cp ◆作者是诸伏景光单推+红方全员粉，请勿对角色发出侮辱性发言。 第2章 第 2 章 一只小猫来到了他身边。…… ================================================== 第2章 第 2 章 一只小猫来到了他身边。…… 诸伏景光梦到了他和zero的初遇。 他当时刚来东京不到两个月，被梦魇般的悲惨记忆终日缠绕着，又不想让叔叔婶婶发现他在哭，放学后常常在回家路上的一片草地上独自待着，蜷成小小的一团，闷闷不乐的脸埋在膝盖上，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对着草地下方的小溪发呆，眼尾还带了刚哭过的红晕。 溪边的风总是比其他地方要稍大一些，吹得这片无人打理的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因此当诸伏景光小腿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时，才注意到有一只小猫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正用自己的脑袋蹭着他。 这只猫咪有着很漂亮的淡金色毛发，让诸伏景光瞬间就联想到了暖洋洋的阳光。四肢、尾巴尖和脸庞中间一圈是巧克力色，眼睛是猫咪中很罕见的紫灰色下垂眼，额前有两缕似乎不太听话的毛发，交叉着叠在一起。 美中不足的是……猫咪看到诸伏景光已经擡起小脸看过来，更加卖力地蹭他的小腿，诸伏景光却发现那原本漂亮的毛发下居然隐藏着不少细小的伤口。 诸伏景光一愣，他侧了下身子，弯着腰双手轻轻抚上猫咪的身体两侧，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会给对方带来二次伤害。 反倒是那只猫，一点也不怕人地趁机蹭了蹭诸伏景光的手心。 诸伏景光想问它是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但他不仅忽略了猫可能听不懂人类的话，情急之下也一时忘记了自己因为家庭变故无法说话，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后，急得那婴儿肥的小脸都变红起来。 暹罗猫蹭着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两只前爪无措地在原地踩了两下，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忽然用前爪搭上诸伏景光的膝盖。 猫眼小孩连忙扶住它以免它摔下去，纳闷地盯着那两只深巧克力色的猫爪。 咦，上面好像有些橘色的、白色的猫毛……一看就不属于眼前暹罗猫的毛，出现在了它的爪子上。 见诸伏景光注意到了它想让他看到的东西，它收回前爪，做了个打架的动作。 看着故作凶狠、和空气展开战斗的暹罗猫，诸伏景光终于笑了出来。 蓝色的猫眼弯成一道很可爱的弧线，诸伏景光上身前倾把暹罗猫抱在怀里，他记得不远处有家宠物医院。 诸伏景光摸了摸自己书包的夹层，那里放着他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一点零花钱，原本是存作去找哥哥的车费的，但是…… 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暹罗猫，还是坚定地向宠物医院走去。 好在那家规模不大的宠物医院是一位好心的阿姨所开，她对诸伏景光的事情略微有所耳闻，加上暹罗猫的伤势并不严重，简单地包扎后没有收下诸伏景光的钱，甚至还送了一瓶羊奶喂给暹罗猫。 被同学欺负嘲笑得久了，诸伏景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接受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他怀里是刚包扎好还被清洁了一番的暹罗猫，人类幼崽和猫咪幼崽的眼睛对视了几秒后，诸伏景光掏出他随身携带的本子画了一幅画送给兽医阿姨，最后印上了暹罗猫的爪印。 离开宠物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半暗，诸伏景光知道自己要回家吃饭了，否则叔叔婶婶会担心。 可是暹罗猫要怎么办？ 在离家还有一个拐角的时候，诸伏景光停了下来，神色黯淡地看着怀里的暹罗猫。 叔叔婶婶要照顾一个多余的自己，已经很吃力了。 诸伏景光年纪虽小，却因为家庭变故早已尝遍人情冷暖。其实这家收养他的叔叔婶婶与他们家亲缘算不上亲近，愿意收养已是一时心软的结果了。 发现抱着自己的人类幼崽没有再继续向前走，暹罗猫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像是明白了什么，猫耳稍稍往后压，然后敏捷地从他怀里跳下来，钻进路边的草丛消失了。 其动作之快，让诸伏景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暹罗猫的身影了。 而他，连开口呼唤暹罗猫都做不到。 今天因为遇见暹罗猫而难得拥有的好心情再次跌落谷底，诸伏景光抱着书包原地蹲下来，他还不是很擅长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让他一个人再待会儿，他会努力调整好表情不被叔叔婶婶看到的。 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传来细微的声响，可还没等诸伏景光擡头看去，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景光，你怎么蹲在这里，是不舒服吗？” 是婶婶！ 诸伏景光本能地摇头，起身跟着路过的婶婶回家。 走过拐角时，他回头看去，草丛里什么都没看到，刚刚的声响，大概只是风吧。 叔叔家的饭菜虽然都是朴素的家常菜，但是这气味真诱人啊…… 等等，诱人的似乎不是叔叔家的菜。 鼻腔里的是属于油炸物的独特香气，多年下厨的经验让诸伏景光只用了0.1秒就判断出来这是天妇罗，食材有新鲜的虾、舞茸、扇贝……和作为蘸料的白萝卜泥。 刚刚吞吃下肚的金枪鱼饭团在睡眠中已经被完全消化，饥饿被饭菜的香气勾了起来。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的脸颊上一闪而过，猫眼青年闭着眼睛，手一抓，手心里就多了个毛茸茸的条状物。 笑意在脸上绽开，诸伏景光睁开眼，不出意料地看到垂在自己面前的炸虾正要往回收，他敏捷地张嘴咬住：“很好吃的炸虾！” 巨大暹罗猫看了他一眼，紫灰色下垂眼里似乎有些无奈，猫嘴却微微张开像是在笑。 诸伏景光跟在穿着格子围裙、站起来比自己还要略高一点的暹罗猫走进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除了香喷喷的各类天妇罗，zero还做了蔬菜海鲜汤、南瓜饼和烤鱼，不同色彩的菜肴和氤氲的食物香气瞬间就能勾起人的食欲。 一人一猫坐在饭桌的两侧，同时做了个开动的动作。 咸香的天妇罗和温润的蔬菜汤从口腔滑进胃里，诸伏景光满足地眯起了一双猫眼。 他笑眯眯地看着在他对面、熟练运用筷子的zero。 比起刚刚梦境里小小一只的幼猫，眼前的暹罗猫大得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了。当它直立起来的时候，比诸伏景光还高出小半个头，更别提因为猫的身体比例缘故，它整只猫要比诸伏景光大上几圈，此时它坐在安全屋并不宽敞的椅子上，猫毛从椅子的镂空处戳了出来，看起来格外柔软。 zero刚用炸虾蘸了红色的萝卜泥——那并非用胡萝卜磨制而成，而是加了辣椒的白萝卜泥。它注意到了诸伏景光不加掩饰的目光，疑惑地回望。 “刚刚梦到了zero小时候的样子，有些怀念。”诸伏景光看着zero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流露出犹豫，连忙补充道，“zero不用特地变小啦，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不过那天的zero可真狠心啊，说跑就跑，害我伤心了很久。” zero的猫嘴抿紧了一些，原本就呈へ形状的嘴巴两侧往下撇得更明显了，紫灰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对诸伏景光的控诉。 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开口“嗷”了两声，发音不像普通猫的“咪”。 于是诸伏景光眼里的笑意更浓。 在zero忍无可忍地动了下爪子，作势要用筷子抢走他面前最大的那只炸虾时，诸伏景光才及时开口道：“好啦，我知道zero当时并没有真正离开，只是要回来找我的时候婶婶出现了。” zero点了点硕大的猫脑袋，把自己面前的炸芹菜夹了一块给诸伏景光。 这是他们“和好”的标志之一。 即使他们刚刚连吵架都算不上。 却在zero微微低下脑袋继续进食的时候，猫胡子动了一下，发现有一双筷子夹着炸芹菜递到它的嘴边。 紫灰色的眼眸看了一下尽在咫尺的炸芹菜，又看了一下温柔看着自己的诸伏景光，相当自然地张开嘴巴就着诸伏景光的筷子吃掉了那块炸芹菜。 享用了一段美味的午餐后，诸伏景光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既没有组织的新任务，也没有公安的新消息，或许后半天可以让他自由支配，他想整理组织的数据。 看着zero收拾厨房、尾巴慢慢扫动似乎心情很好的背影，诸伏景光才想起来他有什么忘记说了，这个消息很可能会迅速破坏掉zero的好心情却又不得不说：“……zero，琴酒说两天后，莱伊会搬来这间安全屋和我同住。” 暹罗猫的背影果然立马僵住了。 其实一开始被分配到这间三居室的安全屋时，诸伏景光就有了或许哪天会和某个代号成员一起居住、出任务的猜测，也和zero提过此事。但是距离刚搬进来也过去了好一段时间，于是无论是他还是zero都暂时忘却了此事。 好在zero向来是和诸伏景光一起睡的，其他卧室只是略微放了些杂物，收拾起来不是难事，虽然zero不高兴的并非这一点。 诸伏景光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了自家的暹罗猫，把脸埋在柔软的猫毛里，牛奶味的宠物香波气息充斥在他的鼻腔间：“zero想怎么对待莱伊我都无所谓的，实在不喜欢的话zero平时就待在房间里吧。” Zero随着他的话放松了不少。 诸伏景光继续说道：“反正对我来说，哥哥和zero才是最重要的。” 比猫眼青年还要高出小半个脑袋的毛茸茸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回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 暹罗猫幼崽：家猫们，我捡了个很可爱的人类幼崽！ 第3章 第 3 章 苏格兰，你说的三菜一汤是…… ==================================================== 第3章 第 3 章 苏格兰，你说的三菜一汤是…… 诸伏景光本想和zero一起收拾餐具，却被戴上家务手套的猫爪给推出了厨房，并且指向了浴室。 顺着猫爪看过去，能看到浴室里隐隐透出氤氲的水汽，显得格外温暖。 zero这是觉得他身体内部温暖起来了，外部也不能落下？ 若是放在平常，zero定不会让诸伏景光饭后立即洗漱，但估计是看他刚回来的时候状态不太好，才主动放纵他那不够健康的生活方式。 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眼因为zero的贴心而弯成了一道愉快的弧度，可笑容却只坚持到他洗漱照镜子的那一瞬间。 ……好不容易冒出个胡茬的下巴又变得干净如初了！ 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诸伏景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zero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何总与诸伏景光的胡茬过不去。 警校毕业的时候，松田阵平在诸伏景光的毕业照上恶作剧地画上了胡茬，诸伏景光觉得这个造型颇为帅气——虽然大家不说，诸伏景光也知道自己的长相略显稚嫩，尤其是进入组织之后，一开始被基安蒂等人以貌取人，他展示出实力后有段时间也免不了被调侃。 所以，诸伏景光真的很需要胡子啊！ 他想起哥哥那儒雅的胡子，不免为自己生长缓慢的胡子感到悲哀，而他蓄胡子最大的阻碍，却是他最亲近的暹罗猫。 诸伏景光自成为卧底后，警惕性一天胜过一天，能做到睡觉时手机响动的第二秒就神色清明地打开邮件看任务详情，可谓是组织里最合格的牛马之一。 但他和zero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自家的暹罗猫生起一点警惕，于是就总是在沉睡时被zero把胡子给刮干净了。 郁卒了几秒，内心深处其实已慢慢接受自己留不住胡子这一事实的诸伏景光不再看向镜子中那张清秀的脸，把身体冲洗干净后踏入zero为他放好热水的浴缸里。 和zero身上十分相似的牛奶味传来，诸伏景光侧头，看到旁边的架子上放了一盒新买的牛奶味入浴剂。 这是在回敬诸伏景光上次不顾zero反对买回来的牛奶味宠物香波。 蓝色猫眼里泛起清浅笑意，明明zero看到他买回来的是牛奶味时非常不想用，结果最后不仅自己主动用了，还给诸伏景光也买了牛奶味。要知道，他们晚上可是同睡一张床的，看来床铺要被牛奶味给淹没了。 热水和入浴剂齐心协力地放松着诸伏景光身上疲惫的肌肉，却无法让他精神完全放松下来。 上午的两个任务他等下要整理好放进报告里，尤其是第二个，诸伏景光隐约察觉出组织对一些药物特别上心，不知道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还有莱伊…… 诸伏景光刚刚对zero说的话并非只是为了安抚自家暹罗猫的情绪。 纵使在和莱伊的几次搭档中，诸伏景光发现自己和对方竟然有些许默契，而且认可对方沉稳的性格和出色的狙击能力，莱伊在他心目中也依旧是个犯罪分子。 一个能力出众的犯罪分子，作为他接下来的任务搭档，还要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诸伏景光其实内心没有在zero面前表现得那么轻松。 倒不是担心会被莱伊发现zero不同寻常的体型，zero早在十年前就学会变成了正常猫咪的体型——当然一人一猫至今也没搞明白其中的原理。 而既然他敢直接对着莱伊说出“我家的猫会三菜一汤”，便不怕莱伊发现zero比一般人还要聪慧得多。 “苏格兰的猫”比苏格兰本人在组织里还要“威名赫赫”，诸伏景光不信莱伊一点都没听说过。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那瓶牛奶味的宠物香波，心底再次泛起了对zero的愧疚。 他家的暹罗猫，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也非常黏诸伏景光，当初他决定接下公安的橄榄枝、成为卧底时，最不放心的便是和他相伴了十五年的暹罗猫，只能把zero偷偷送去哥哥那里。 结果暹罗猫真的太聪明了，聪明到在诸伏景光进入组织还不到一个月，就神奇地出现在他任务结束回去的路上，用一种被抛弃的目光控诉他，直把装深沉阴暗的诸伏景光看得差点没把握好表情，满心都是弃猫的罪恶感。 诸伏景光不知道至今没能从暹罗猫口中问出它是怎么从长野千里迢迢一只猫跑到东京来找他的，他担心zero跟着自己会影响卧底任务，也担心zero在这个黑暗的组织里遭遇生命危险。 可zero真的太黏诸伏景光了，一人一猫斗智斗勇了一个月，甚至安全屋都换了两次，zero都还是能找到他。 诸伏景光知道zero完全能听懂他说的话，但摆事实讲道理也行不通，那张毛茸茸的巧克力色猫脸上就差直接写明“你说你的，但我就是不听”，直把诸伏景光气得三天不理它。 实在无法摆脱自家暹罗猫，诸伏景光发现它倔归倔，在这一个月里也确实丝毫未影响到卧底任务，甚至偶尔还能帮上忙。诸伏景光深思熟虑后，与公安商量，把他在组织里的人设微调，多了个“家有爱猫”的人设。 就诸伏景光所了解的，目前组织里尚未有代号成员养宠物。他此举虽然有出风头的风险，可相对应的，基本上也不会想到卧底会带着猫一起卧底。 * 砰，砰，砰，砰。 几乎同时四声的枪声结束后，眼下有只蝴蝶的短发女性看了一眼眼前的四个靶子，发现自己并没能赢过最左边的针织帽青年后，不由得暴躁地啧了一声。 基安蒂向来要强，但这两年组织里新取得代号的两个狙击手，实力都相当不俗，让她既不爽又被激起了好胜心，只可惜今天苏格兰拒绝了她的比试邀请。 想到苏格兰，又想到通过伏特加之口迅速在组织里传开的某个信息，基安蒂看着夺得头筹、脸上却没什么喜悦之情的莱伊，八卦之心短暂盖过了她的好胜心：“莱伊，你就要和苏格兰同住了对吧？” 正在调整狙击枪的莱伊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嗯”了一声，淡然得好像这件事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想到苏格兰和莱伊之间尚算和谐的关系，基安蒂觉得莱伊大概还没意识到他即将要面临什么，于是话里的幸灾乐祸愈加明显：“希望你能在苏格兰的猫的手下无事度过半个月以上。” 是苏格兰的猫，而非苏格兰。 向来寡言的科恩也忍不住附和道：“确实要小心那只猫。” 莱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那双绿色的狼眸看向眼前这对搭档，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上午苏格兰用夸耀的语气说出“我家的猫会三菜一汤”，他敢用自己多年在FBI的经验担保，当时那双蓝色猫眼里的自豪是货真价实的。 “苏格兰告诉我，他的猫会做三菜一汤。” 他只是单纯地转述苏格兰的话，但这话在其他三位狙击手耳中，就难免变成了“莱伊听信了苏格兰的鬼话并且对此深表期待”。 基安蒂：“……” 科恩：“……” 卡尔瓦多斯：“……” 卡尔瓦多斯本来不想掺和进这种无聊的八卦里，有这个闲情还不如去想想自己要怎么“偶遇”贝尔摩德，但听到莱伊的话后实在忍不住开口：“他敢说，你就敢信？” 莱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根本没有开口，而是沉静地看着卡尔瓦多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卡尔瓦多斯和苏格兰打交道的次数只有一次，但这仅有的一次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次任务苏格兰带上了他的猫，说是让猫给他当观察员，琴酒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狙击手带猫的，当场就掏出枪想给苏格兰来一下，被猫眼青年说让他稍安勿躁，如果他失败了再崩了他也不迟。 或许是不想随便失去一个苦力，也或许是组织里的怪人太多不缺苏格兰一个，琴酒最后还是收起了枪，只是冷冰冰地让苏格兰好自为之。 卡尔瓦多斯完全没看出来站在苏格兰肩上的那只暹罗猫怎么看怎么随机的翘尾巴和蹭脸，能给狙击带来什么帮助，但苏格兰确实是很利落地完成了狙击任务。 于是苏格兰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语气问他们，他的猫是不是很厉害，甚至还会做三菜一汤哦！ 无论是卡尔瓦多斯，还是琴酒伏特加，都觉得这只是苏格兰爱猫入魔，硬把自己的功劳套在宠物的身上，于是琴酒发出了不屑的冷笑声，并且表示让苏格兰控制好他的癔症以免影响到任务。 苏格兰叹气，苏格兰的猫炸毛。 然后苏格兰的猫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如饲主所说那般可以做三菜一汤，撤退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琴酒那辆老爷车上，放了一只死老鼠、两只已经看不出原型的昆虫和一杯泡了雪茄的酒。 据说之后琴酒足有一个星期没坐上他的宝贝车，苏格兰和他的猫不知怎么居然在琴酒的枪口下活了下来。 莱伊：“……” 他的面色变得凝重：苏格兰，你说的三菜一汤是正经的吗？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第 4 章 真是一只堪比忠犬的猫啊。…… ==================================================== 第4章 第 4 章 真是一只堪比忠犬的猫啊。…… 虽说是搬来和苏格兰一起住，但莱伊的行李也仅仅是装着狙击枪的乐器包，和一个并不大的手提行李包。 如果他用来开门的钥匙，不是苏格兰前一晚给他的那把，他此刻必然会后退到门外确认自己是否有走错房间。 这真的还是组织的安全屋吗？ 客厅里的猫爬架，沾了些许猫毛、但看起来分外温暖的毛绒沙发套……和厨房里氤氲的烹饪气息。 莱伊想起这两天，组织各人灌输给他的“苏格兰和他的猫”的传言，心想这到底是不是以讹传讹，自己此时可能已经踏入了《千与X寻》的组织版，只待吃下那传说中的“三菜一汤”就会变成一只肥美的……死老鼠。 他正准备回想自己最近什么时候得罪了琴酒，才会被那长发杀手下了这样一个安排，就看到苏格兰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来，那眼角上翘的猫眼像是也沾上了几分热汽，往常出任务时冰湖一般冷冽的蓝色像是随之融化了不少：“莱伊。” 莱伊看了一下旁边的两个房间，都关着门，不知道哪间是自己的：“这是组织的安全屋？” “莱伊住靠大门的那间，可以吗？”苏格兰说完这句话，就把身子转了回去，重新被饭菜的热汽所淹没。 莱伊仅用了两秒思考要不要去给苏格兰打下手，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选择放弃，心想如果等下见势不对就下楼到便利店随便吃点。 他拎着他那少得可怜的行李——或者可以称之为生产工具——进入到苏格兰所说的房间，看着空荡荡、十分冷清的房间，这才有了自己身处安全屋的实感。 检查过房间，熟练地摸到一个隐蔽处，把拆解好的狙击枪和一些危险物品放好后，莱伊重新打开了房门。 然后他在短时间内第二次产生了“我在哪里”这种哲学问题。 因为莱伊看到了在比较矮的、大概只到他膝盖下方位置，有一碟芹菜炒牛肉在自己移动。 他不会真的误入了《千与X寻》的组织版吧？ 莱伊还在思索要不要告诉苏格兰“你做好的菜自己长腿跑了”，就看到这碟芹菜炒牛肉一个跳跃，从刚刚那个高度跃上餐椅，最后自己平稳地落到了餐桌上。 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只暹罗猫在“运送”着这碟菜。 估计是因为这只暹罗猫四肢是深色，他才没留意到的。 审视了一下暹罗猫的毛发颜色，莱伊忽然有点想抽根烟。都是这几天听组织那些人妖魔化苏格兰的猫，加上进门后看到的温馨景象，搞得他脑海中多了些没必要的猜测。 就目前看来，除了会端盘子，莱伊没从这只猫的身上看出什么异常，毕竟饭菜还是苏格兰做的。 这么想着，莱伊就看到那只暹罗猫在那碟芹菜炒牛肉旁边转了一圈，非常不善地瞥了他一眼，才尾巴一甩，极其轻盈地跳下去回到厨房。 ……它不会是想警告他不要碰这道菜吧？莱伊想，但他本身也不吃芹菜，倒是无所谓，只是意外于这只猫不仅知道自己主人喜好的食物，还如此捍卫吗？ 真是一只堪比忠犬的猫啊。 结果这样的感慨只持续到了正式开饭。 苏格兰既没有给他的猫倒猫粮，也没有额外做什么猫饭，而只是在饭桌上摆了三份餐具，和三碗分量一样大小的米饭。 针织帽青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暹罗猫熟练地跳上一张显然被加高的餐椅，用它黑漆漆的爪子，非常熟练地使用筷子夹起离它最近的芹菜炒牛肉放进自己的嘴巴里。 能看得出它十分享受这份美味，紫灰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芹菜，长长的猫胡子随着它进食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大概是莱伊就没想过要收敛自己的目光，暹罗猫忽然看了他一眼，眼里的不善愈加明显，伸出双爪把芹菜炒牛肉把自己的方向更拉近了一些。 莱伊：“……”他真的对芹菜毫无兴趣，这只猫到底在防备些什么。 苏格兰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或者说他表现得好像没看到一人一猫在用眼神打架，安静享用着包菜卷和土豆炖牛肉，姿态甚至可以称得上悠闲淡然。 在莱伊看向他的时候，还很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莱伊，是想跟我学做土豆炖牛肉吗？” 莱伊觉得让他下厨的话他宁愿吃白人饭：“不是，不过你做得很好吃，苏格兰。” 或许是今天的事情过于出乎莱伊的意料，他少见地迂回了一下——虽然这句对苏格兰厨艺的夸赞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甚至在饭菜入口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如果提前一天搬进来也不是坏事。 “你的猫很聪明，”聪明到莱伊开始思考苏格兰是不是特意训练成的，甚至有些警惕苏格兰会不会利用猫来做些什么，“可它能吃人的食物吗？”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暹罗猫已经快速地把那盘专属于它的芹菜炒牛肉给光盘了。 “可以的，否则它为什么要做三菜一汤呢？”苏格兰唇边的弧度变得柔和，从自己和莱伊的中间夹起一块牛肉，递到暹罗猫的嘴边，然后被它一口吞下去，“不过难得今天我有空，就不辛苦它了。” 莱伊瞥了一眼，发现那块牛肉应该是目前餐桌上最大的一块。 苏格兰用他的表情和行动都表明了他就是彻头彻尾的“猫奴”。 暹罗猫吃完饭菜后，用一根小吸管慢慢喝完了那碗味噌汤，又用脑袋蹭了蹭苏格兰的手，如同最开始绕着那碟芹菜炒牛肉一般绕着苏格兰转了一圈，最后不屑地看了一眼莱伊，跳下餐椅回了房间。 莱伊略微挑眉：“你的猫，很讨厌我。”明明他什么也没干，还摆出一副那么护食的模样，像是生怕他抢走它的口粮和饲主。 有着一张清秀的脸、却不会再被组织中人小看的苏格兰勾起了一个笑容，笑意却没能抵达那双猫眼里：“毕竟之前都是我和它相依为命，它现在不习惯多一个人和我们同住。” 莱伊之前还觉得苏格兰大概是组织里性格最正常的代号成员了，正常得让他在某些时刻会产生怀疑。原来不正常的地方在这。 绿色的狼眸里浮现出了然，莱伊的语气中带了些诡异的安抚：“放心，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诸伏景光：“……”这话从莱伊口中说出，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 待两人都用餐完毕，莱伊很自觉地接过了收拾的工作，而苏格兰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窗半敞开着，一小片阳光沿着窗台蔓延到床上，在这样像煮沸的牛奶般暖和日光里，睡着吃饱的暹罗猫。它团在诸伏景光那件绣着暹罗猫头像的棕色睡衣上，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诸伏景光的眼里染上温软的笑意。 平时zero和他相处的时候都是那个比他还高的模样，像现在这般变成正常猫咪的大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了。 诸伏景光最开始也担心过zero变小会不舒服——至于为什么zero能自己控制大小这件事，从zero长得比饲主还大只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放弃去思考了。 他家的暹罗猫只有在他和其他三位同期面前是保持原本形态的。 当年警校入学后没多久，松田阵平和zero夜晚在樱花树下打架被警官抓到，面对夜色中脸色更黑上几分的警官，松田阵平不服气地说有只巨大到诡异的猫跑进来了，被他发现，正在赶走它。 结果此话一出，警官的脸色比刚刚那只和松田阵平打架的暹罗猫还要黑：“你管这叫大猫？”松田阵平一回头，看到一只和普通猫大小相差无几、甚至还更显清瘦的暹罗猫甩着尾巴离开了，留下一个悠闲的背影。 不过看zero现在舒适得尾巴都向上弯起的模样，诸伏景光就知道自己白担心了。他微微俯下身，摸了一下暹罗猫的脑袋，手腕立马就被黑巧般的尾巴缠了上来。 暹罗猫的尾巴好像有它自己的意识，就算是一人一猫罕见的“冷战”时期，或者暹罗猫睡着的时候，只要诸伏景光在它尾巴的“攻击”范围内，那猫眼青年肯定是会被尾巴无视暹罗猫本猫意志地圈住，圈住的部位包括且不限于手腕、小腿和腰部。 诸伏景光手腕一转，握住zero的尾巴，等它在手心里挠了挠，才松开手站起来做正事。 他回房并非要跟着暹罗猫一起午休，而是来换衣服、收拾好装备，准备出任务。 莱伊今天不仅是来“办理入住”，更是要和他一起出任务。诸伏景光至今都尚未知道此次任务的具体内容，他清晨时收到了琴酒发给他的信息，说下午一点接上他和莱伊去任务地点。 重新看了一遍那条信息，诸伏景光删掉后退出，回到了手机主页面，看着上面的日期发呆了几秒。 今天是11月6日，明天就是那个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 都是萌萌小短篇了，自然是全员存活啦[三花猫头] （写完这句话忽然想到，我这个非常俗套的传统he党写什么类型的警校组文都会警五全员存活……） 第5章 第 5 章 建议把苏格兰的猫带上给你…… ==================================================== 第5章 第 5 章 建议把苏格兰的猫带上给你…… 到了约定的时间，诸伏景光和莱伊来到上车点。 诸伏景光在即将要打开后车门的时候，被琴酒用余光扫了一眼，重点落在他的肩上。 在看到只有乐器包的肩带，而没有额外的毛茸茸后，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哎，明明zero就只小小地调皮过一次，有必要每次看到他都那么警惕吗？诸伏景光完全不理解top killer的想法。 等到莱伊和诸伏景光落座，车子发动，琴酒把一个纸皮袋递给后排。 莱伊接过，和苏格兰一起看这次的任务数据。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一家私立医院，任务目标是那家医院的院长。 任务数据并不多，看起来厚是因为里面有好几张医院的结构图，院长本身的数据只有他的日程表和照片。 这种纯粹击杀任务对象的任务，琴酒从来不会主动告诉他们关于任务对象的具体信息，但他有概率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回答。 正当诸伏景光在判断要不要开口问，以及开口的时候要怎么说的时候，伏特加难掩八卦的声音响了起来：“莱伊，和苏格兰一起住的感觉怎么样？” 莱伊眼神还停留在任务对象的照片上，头也不擡地回答道：“挺好的，三菜一汤很好吃。” 这话不知道戳中了伏特加的哪一个笑点，长着一张憨厚方脸的男人立马就笑出声来，然后被旁边的琴酒冷冷地瞥了一眼，试图紧急给笑声踩个刹车，结果呛到了，咳得狼狈。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感受着车里尚未回升的温度，加上对他大哥的了解，伏特加用他为数不多的脑细胞试图转移话题：“哈哈，比起三……总之苏格兰的猫还有其他技能，莱伊你知道吗？” 绿色的狼眸这才把视线从任务数据上挪开，看了看一脸事不关己的苏格兰，又从车内后视镜中看到一脸兴致勃勃的伏特加，漫不经心道：“是什么，难道这只猫也是组织成员？” 琴酒冷笑了一声：“如果那只牲畜落到我手上，我一定要教会它规矩。” 他说这话的时候，狠厉的目光扫过后视镜中坐在后排的那两个人，这话便也不知道是针对谁，或者说警告谁。 伏特加并没有接收到他大哥的弦外之音，接着他之前的话题继续下去：“苏格兰的猫，开车很厉害。” 他怂恿道：“你们下次撤退，两个人都要开枪的话，建议把苏格兰的猫带上给你们当司机。” 一直假装话题与己无关的苏格兰终于表情变了一下，他迎上莱伊疑惑的目光，漂亮的蓝色眼珠罕见地游移了一下：“善待猫，好吗？我相信你不会想坐上一辆贴着轻轨侧面开着的车。”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莱伊，听完后也怔愣了两秒：苏格兰说善待什么？ 能这么开车的真的是地球碳基生物吗？还是说其实开的不是车？ 不过就像他认为三菜一汤只是苏格兰饲主滤镜下的结果，那飙车说不定也是苏格兰某次肾上腺素飙升的结果，只是把锅丢给了自家的猫。 念头转了一圈，莱伊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口，于是苏格兰便也无缘得知自己在莱伊处的口碑仅仅在一天之内就摇摇欲坠。 就在车内四人对“猫的可塑性”这个课题的研讨中，他们抵达了任务现场。 他们分成了两组，琴酒和伏特加去接触任务目标，而莱伊和苏格兰去定好的狙击点。这次苏格兰是主狙击手，莱伊则负责注意并解决其他可能妨碍任务进行的喽啰。 但莱伊在四处观察的时候，苏格兰也趁着琴酒他们还没抵达而分出了些注意力去观察这家医院。 看上去就是一家很典型的私立医院，安静又少人……便显得那个有些眼熟的面孔格外突出。 是两天前那次任务中露脸过的一个角色，现在正坐在行政管理楼的办公室里。 这两个任务之间有关联。 苏格兰心底一沉，比起琴酒不想扩大知情面所以还是让他和莱伊来运行任务这个可能性，他更偏向于这是琴酒对他们两人其中的一个，甚至是两个产生了怀疑。 心情有些沉重，苏格兰的神色和动作都没有变化，甚至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分毫。 他把最近的事情迅速在心底过了一遍，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纰漏，又想到琴酒让他和莱伊组成搭档并互相监督的事情，觉得这大概率是琴酒定期发作的疑心病，他谨慎行事，却不能因此自乱阵脚。 任务很顺利，目标的生命悄无声息地流逝，而琴酒手中多了一个光盘，两组人都开始撤退。 苏格兰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撤退的路上遇到熟人。 他正按照计划伪装一名忙碌得满脸疲惫的住院医生，而莱伊则是死缠着医生、听不懂人话的病人家属，这样的场景每天能在医院里上演无数回。 就在苏格兰扮演的医生准备忍无可忍地用工卡刷开员工信道的时候，他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卷毛青年。 青年有一张十分优越的脸，却因为生人勿近的气场而没多少人敢在他那张帅气脸蛋上多停留几秒。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半敞开的衣领上夹着一副墨镜，手里提着一袋药品，漂亮的凫青色眼眸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看到被“病人家属”追赶着的苏格兰，他那冷淡的目光从苏格兰脸上划过，不作任何停留，仿佛对方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个路人。 苏格兰也像是没留意到这个人，按照原定计划进入了员工信道，把莱伊拦在了外面。 可只有苏格兰才知道，刚刚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明天就是那个日子了。 包括当年在内，连续两年的11月7日诸伏景光都没能出席，现在毫无心理准备地遇到松田阵平，诸伏景光有些心绪难平。 来到停车场，坐上“医生”的车，苏格兰把车开到隐秘处，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了莱伊。 “怎么那么久，都要赶不上晚餐了。”苏格兰抱怨道。 莱伊看了看还没暗下来的天色，用眼神表达了“你家把下午茶当做晚餐吗”这个微妙的疑问。 就在苏格兰以为他要避开这个话题的时候，莱伊把乐器包往后排一放，开口道：“去处理一些事情。” 苏格兰眸光微动：琴酒安排了莱伊去做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狙击前在行政楼里看到的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不会是上次的漏网之鱼吧？” 莱伊却不知道为何看向了苏格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五五开。苏格兰，刚刚狙击辛苦了，需要我帮忙开车回去吗？” 苏格兰：“……” 他一时间不知该吐槽fifty-fifty是这么用的吗莱伊你真的好敷衍，还是该吐槽本身就是狙击手的莱伊居然用这么一张脸说出这种体贴到诡异的话语，一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 但他只是略微想了一下，便猜到莱伊反常的原因：“……贴着轻轨侧面开车的是我的猫，不是我。” 莱伊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余光却总是略过方向盘，摆明了不信任：“你的猫有名字吗？” 传说中能给琴酒来个震撼组织的“三菜一汤”，还能贴着轻轨侧面开车的，绝非无名之辈。 苏格兰：“……” 他没能和莱伊对接上脑回路，却不由得随着对方的提问想起了当年给zero起名的事情。 因为刚遇见暹罗猫那段时间，诸伏景光的语言能力尚未恢复，所以也一直想不起来给暹罗猫起名——起了也叫不出口。 直到某一天跟着诸伏景光回到家门口，暹罗猫像往常一般离开，诸伏景光却注意到有一辆非直线行驶、可能已经失控的面包车正冲向暹罗猫的必经之路。 年仅七岁的幼童遇到这种事情，连手脚都害怕得发软，大脑一片空白之下，诸伏景光在即将要失去暹罗猫的恐惧下发出了声音：“小心！” 明明没有任何代称，也没有听过诸伏景光的声音，暹罗猫却马上意识到他是在喊自己，小小的身体敏捷迅速地几下就跳上了屋檐，与死神擦肩而过。 诸伏景光脚软到走路都艰难，却还是慢慢走到屋檐下，伸手让暹罗猫跳到他的怀里。 他后怕地把脸埋在暹罗猫柔软的毛发里，任由暹罗猫用收起利爪的肉垫轻拍他。 等诸伏景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自己刚刚恢复的语言能力，而是要给暹罗猫起个名字，免得再发生今天的事情他连呼唤对方的名字都做不到。 “该叫你什么呢？”久未说话的嗓子有些艰涩，声音并不好听，可暹罗猫的看起来却很开心，紫灰色眸子亮闪闪的，擡起脑袋舔诸伏景光的脸，把他痒得直笑。 被猫舔了一会儿，诸伏景光才发现暹罗猫的前爪在他的手臂上无意识地画圈，灵光一闪：“就叫你zero吧，刚好我是hiro！” 被唤作zero的暹罗猫仰头用鼻子碰了碰诸伏景光的鼻尖，显然对这个名字颇为满意。 脑海中回忆起这样温馨的往事，苏格兰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侧头对莱伊认真道。 “它叫芹菜。”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第 6 章 轻微却不容忽视的波本酒气…… ==================================================== 第6章 第 6 章 轻微却不容忽视的波本酒气…… 此时太阳还没有下山的痕迹，他们又刚活动完回来，身上还带着些与深秋不符的热气。 于是在重新踏入安全屋的时候，莱伊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暖气开得那么足？” 这温度在冬天里都显得有些热了，明明他们两个都出去做任务了。 莱伊倒不是想为组织省经费，只是单纯地疑惑：难道苏格兰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疾病？ 苏格兰完全不知道自己形象在莱伊心目中进一步扭曲，弯下腰从阳台门前抱起换个地方晒太阳的暹罗猫：“为了让它保持漂亮的毛色！” 被苏格兰举在手里的猫咪，只有脸部中间一圈、四肢末端和尾巴是巧克力色的，其余部位都还保留着淡金色，在阳光下泛着甚是好看的光泽。 它刚刚并没有睡着，被自家饲主猝不及防地抱起来，小小的猫脸上居然人性化地露出了类似于“温柔地无可奈何”的表情，额前两抹过长的毛发自动交叉在一起，尾巴自动圈上了苏格兰的手腕，深色的毛绒显得猫眼狙击手的皮肤格外白皙。 根本没养过猫、对养猫知识也少有涉猎的莱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ho”后才下结论：“为了给芹菜保鲜。” 听到自己喜爱的食物名字，暹罗猫的耳朵动了一下，落在莱伊的眼里，就变成了这是因为它被喊了名字。 苏格兰抱着暹罗猫回了他自己房间，而中午因为苏格兰主宠痛失几块牛肉的莱伊，则走进了厨房看看有没有食物。 结果看到了正在保温的三菜一汤——两人份。 怎么也回想不起苏格兰在午餐过后有做饭的莱伊：“……” 这总不会真的是苏格兰的猫做的吧？ 诸伏景光现在尚未注意到厨房里多出来的饭菜，他把zero放到平时惯常趴着的枕头上面，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看监控。 虽然这是“安全屋”，却并不代表真的百分百安全，诸伏景光会在必要的地方放上监控，相信刚入住的莱伊也会这么做。 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原本在没察觉到异常的情况下诸伏景光三到四天才查看一次监控，但现在莱伊来了，他会缩短间隔。 监控视频很无聊，倍速中只能看到两天前自家的暹罗猫在他大清早出门做任务后，没多久就紧跟着醒了，简单洗漱后缩小到正常猫咪大小，拉开窗台后离开了。 诸伏景光对此见怪不怪，他的zero在没他陪着的时候，总是喜欢到处溜达，睡眠时间也很不固定，两天前早上估计是被他吵醒了。 快速看完监控视频，诸伏景光开始写给公安的报告，着重写了这两次有关联的药物任务以及琴酒对他和莱伊的猜疑，又把两天前那个几乎没有任何具体信息的组织代号成员也写上。 其实，就算他没有主动提及，公安也一定会询问那天的细节。 因为，那天苏格兰成功“击杀”的，并非真正的任务目标，而是经过偷梁换柱的、装扮得与任务目标一模一样的公安。 诸伏景光自成为组织狙击手以来，殒命于其枪下的生命他甚至已经数不清楚了，并非个个都是罪大恶极的，但其中很少有能让他连同警视厅公安救下的。 那太危险了，苏格兰作为中途进入组织的成员，在组织中本就不够被信任，公安也不想他们送出那么多卧底中目前唯一一个获得代号的轻易被废弃。 可那次任务目标，诸伏景光在前一天任务开始前无意中听到伏特加和琴酒的对话后，心惊不已。 如若那一位当真被组织除去，那么不仅国内的金融要震一震，连政坛都得起波澜……其中还牵涉到警视厅。 诸伏景光不喜欢这些，却不代表他不懂这些，也明白如果他没有及时和警视厅公安那边沟通，他可能会面临什么。 于是在连夜和联系员对接后，公安拟定了一个替换任务目标的计划，让诸伏景光在不暴露卧底身份的前提下尽量完成。 诸伏景光接下了任务，心底却清楚以这次任务目标的重要程度，如果他没有拼着卧底身份暴露的风险也要去完成的话，公安这个计划能成功的概率并不高。 但他是警察，是公安，在这种劣势下也会尽自己所能来完成自己身上的任务。 任务地点在一家国际会议中心，任务目标上午将在那里参加集团的年度会议兼庆功会。 诸伏景光在任务里的身份是集团里的一名底层员工，是个可以充分利用其打杂身份穿梭于各个区域的好身份，也是组织提前做好准备的身份。 等到部门领导准备致辞的环节，他需要从两栋大楼中间的连廊走到另一边的准备室里，领着刚到场的任务目标进到会场特定位置，然后再次折回准备室把订好的花束搬来现场。 这就是苏格兰狙击的时机，也是诸伏景光和公安唯一可以动手脚的时机。 按照公安的计划，替换掉目标人物的那名公安已经在清晨保洁进入准备室清洁的时候藏入准备室洗手间里。等到目标人物和诸伏景光都进入准备室后，他要敲晕目标人物，然后借助观光电梯的掩饰，把目标人物从准备室移动到正下方的客房。 整个计划的风险在于时间的把控，会有公安搭乘电梯从楼顶下来，但为了不引起组织的注意，公安不会阻止其他人进入观光电梯，这必然导致观光电梯抵达准备室外的时间不固定。 但年会流程是固定的，诸伏景光进入准备室和任务目标通过连廊进入会场的时间也都是固定的，这个小小的环节给出的时间只有五分钟，可供诸伏景光操作的时间很紧。 如果没能和观光电梯的时间对上，他是不敢贸然在无观光电梯的掩护下把目标人物送离准备室的。 因为自从进入这栋大楼以来，诸伏景光的视野里就再也没出现过某个身影。 他看不到琴酒的身影。 这位组织的top killer很可能就身处大楼的某处，监视着苏格兰的行动，再糟糕一点或许手里也拿着一把狙击枪，发现不对就亲自结束任务目标的生命，然后再把准星对向苏格兰。 此时距离诸伏景光动身前往连廊只剩下五分钟。 台上的集团经理正在说着他的结束语，腔调激昂有力，服务生们手上端着盛放了香槟酒杯的托盘，正逐一给台下已经把上一杯酒喝空的员工们发放，就等经理鞠躬致谢的时候举杯庆祝。 诸伏景光的手上自然也端着一杯香槟，只是从它液面降下去的高度来看，这杯酒充其量只受到了皮肉伤。 他不需要服务生帮忙更换新的酒，却有笨手笨脚的服务生在给诸伏景光附近的另一名员工递香槟的时候，手上的托盘失去平衡，最后那杯酒洒在了诸伏景光的袖子上。 “抱歉抱歉，我这就去拿东西给您擦干净。”那服务生鞠着躬连连道歉，可等诸伏景光擡头看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对方走过拐角处时浅金色头发，其步伐之快，与其刚刚笨拙的举动似乎略有些不符。 蓝色猫眼中闪过一抹深思，诸伏景光对着身边差点也被波及到、正抱怨说怎么国际大酒店居然还有这种素质不过关的服务生的员工点头示意道：“快到时间了，我先过去准备室，刚好可以把衣服处理一下。” 这名员工当然不认识诸伏景光，在职场里的社交本能却促使着他应和诸伏景光的话：“是的，还是尽早处理比较好，说不定还能借机和等下那位聊两句呢。” 猫眼青年把酒杯放到一旁，方才拿来擦拭袖子的手帕仿佛不经意般从上轻轻拂过，上面由他留下的痕迹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比预定时间要早两分钟进入准备室，诸伏景光和公安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等到两分钟后观光电梯下到准备室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上干净衣服的诸伏景光把被敲晕的任务目标移动到正下方的客房。 做完这一切，诸伏景光看了一眼时间，打开耳麦，正式开始进行组织的任务。 后面的一切就很顺利了，从“击杀”成功已经走到最佳狙击位置的“任务目标”，到在混乱中撤退。他们甚至没有和隔壁街道迅速赶来的刑警遇上。 明明视野中没有发现任何诸伏景光所知道的组织成员，耳麦中也没有出现过除了他自己、琴酒和伏特加的声音，任务却进行得异常顺利，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在那之后，“有一个能力出众但神秘的代号成员”这一猜测从琴酒和伏特加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完美完成公安任务并未能丝毫改善诸伏景光的沉重心情，因为诸伏景光想起他把那件脏了的西装衬衫收起来的时候，发现上面不仅有被泼上的香槟气息。 还有轻微却不容忽视的，波本酒气味。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第 7 章 任由暹罗猫的尾巴把他拖到…… ==================================================== 第7章 第 7 章 任由暹罗猫的尾巴把他拖到…… 波本酒独有的香甜气息被诸伏景光嗅觉所捕捉到的时候，他瞬间开始考虑是否需要终止公安这边的计划。 此时距离观光电梯抵达准备室这一层还差两层楼。 在这样堪称危急的情况下，诸伏景光的思路却愈发清晰。 把酒水弄洒的动作看似笨拙，但以诸伏景光擡头望去时已然离开的速度来说，那个服务员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 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淡金色头发，和遗留在他袖子上的波本酒气息，是暗示……还是警告？ 琴酒从未提到这个任务里还有第四个组织成员的存在，可他也确实不是会主动向苏格兰提及其他成员的性格。 诸伏景光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极可能代号为“波本”的组织成员，是另外置到了琴酒的任务，来试探苏格兰是否为组织叛徒。 可如果当真如此，对方掐的这个时间也未免太准了。 这提前的两分钟，刚好能让诸伏景光在组织任务开始前赶上观光电梯的掩护。 要做到这一点，不仅需要知道公安的这次行动计划，计算好观光电梯的停留时间，还要对诸伏景光的做事习惯和速度了如指掌。 先不论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仅凭调查是否能做到对诸伏景光如此了如指掌。问题在于如果对方这么了解这一切，那便无必要再谋划那么多。 毕竟琴酒想要处决一个组织叛徒，以苏格兰如今在组织中的地位，还没到需要琴酒抓个现行才能动手的程度。 这种种考虑仅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丝毫没有让诸伏景光原本的动作慢上半分，站在他身边的公安也没有从他的神色中发现什么端倪。 然后公安和组织的任务都顺利完成了——组织的任务至少在明面上完成了，至少琴酒没冷笑着把他的那把□□顶在诸伏景光的太阳xue。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可诸伏景光却不敢完全放下心来。 这位被琴酒和伏特加证实存在的第四名、代号应为“波本”的组织成员，无论从实力，还是从做事动机，甚至是性格来说，都颇为深不可测。 如果有机会，诸伏景光想弄明白当时对方为什么要对他做出与任务无关的行为。 轻轻眨了眨眼，脑海中那抹存在感极强的浅金色消失，诸伏景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报告上，沿着之前的思路继续撰写下去。 就在他下了“此名成员实力不俗，神秘性更甚贝尔摩德，需小心对待”这样的结论时，忽然觉得双手一重。 又软又暖和的猫咪腹部压在了诸伏景光的手腕上。 灰紫色的下垂眼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暹罗猫惬意地伸了伸身体，额前交叉在一起的两缕毛发一晃一晃的，深巧克力色的尾巴竖起来摇摆，心情似乎十分愉悦。 正当诸伏景光想哄它让开，让他继续写报告的时候，zero却已经转过脑袋看着他，眼里的情绪迅速转变成为谴责。 暹罗猫伸出爪子点在屏幕下方的时间上，两只前爪比划了一下，表示如果饲主没乖乖听话，它将变回原形大小，让饲主感受一下关怀的分量。 诸伏景光这才发现，在他忙着工作的时候，晚饭时间都快过去了。 如果伏特加此时在这里，就会发现他统计的“苏格兰的猫的技能”还是统计少了，它居然还能识字和看懂时间！ 诸伏景光忙起来经常会忘记吃饭和休息，其中也有一个原因是他潜意识里把自己的健康外包了一部分给自家暹罗猫。 把报告保存并隐藏好，盖上电脑，诸伏景光抱着暹罗猫准备去厨房整点吃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三餐，也不能饿着zero。 他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针织帽青年坐在沙发上吃着一个三明治，面前还摆放着一罐黑咖啡和一个便利店袋子，大概是刚买的晚餐。 诸伏景光没有开口问莱伊为什么不叫他做饭，他和莱伊并没有熟到那种程度，而且说到底莱伊在诸伏景光心里依旧是一名犯罪分子，他们还算和谐的关系并不能改变对方的本质。他没有给犯罪分子做饭的爱好，平时顺手多做一份不是什么问题，但如果莱伊真把他当厨子了，那诸伏景光就不介意让对方见识一下得罪一名厨子的下场。 结果诸伏景光没开口，莱伊却擡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看不懂。 诸伏景光：“……”不会真在怪他没给他做晚饭吧？ 这样的揣测终止于诸伏景光看清厨房料理台上放的饭菜。 防虫罩里放着三菜一汤，分量比中午的略少。其中一份放了致死量的芹菜，另外三份上面都用紫菜碎摆了“scotch”字样，明明白白地标明了饭菜的所属权。 原本趴在诸伏景光怀里的zero轻松跃到饭菜的旁边，面对他蹲坐下来，尾巴高高翘起来，从眼睛到身体动作，全部都写满了求夸赞。 与此同时，塑料袋摩擦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是莱伊吃完三明治，正把包装袋扔掉。 想必莱伊看到了厨房里的这些，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诸伏景光收敛了眼里的笑意，把得意洋洋的暹罗猫举起来，向莱伊解释：“其实是它习惯了只做两人份，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莱伊看了看满脸真诚的苏格兰，再看了看刚刚还用亮闪闪眼神看着苏格兰、但一扭头看向自己时只剩下凶恶眼神的暹罗猫：“……” 依旧是莱伊惯常平淡的声线，可诸伏景光却莫名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微妙：“苏格兰，我不会没经过同意就吃掉你的食物的，你放心。” ……总感觉自己的风评进一步下降了，可喜可贺。 诸伏景光转过身，让zero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侧脸，用很小的气声在暹罗猫的耳侧说道：“做得很好呢，zero。” 暹罗猫的耳朵在他说话的气流下动了动，然后整只猫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 诸伏景光把这些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一人一猫面对着吃完了这份从时间上来说或许更靠近夜宵的晚餐。 临睡前，诸伏景光那个久未有动静的私人手机号收到了一封没有显示发信人的邮件。 上面只写了一个11月7日晚上七点，还有一个地点，没有其他任何解释。 诸伏景光查了一下，邮件上的地点是在一片稍显荒凉的住宅区里，常年用于出租。 他没有回复邮件，而是直接把它删除了。 放下手机的时候，诸伏景光看到zero的身形已经迅速膨胀回比诸伏景光还要长的一大条，几乎占据了这张并不宽敞的床的二分之一，圆溜溜的紫灰色眼眸正紧紧盯着诸伏景光，尾巴不自觉地轻拍着柔软的床铺，催促饲主快点过来和它一起休息。 安全屋的条件不会太好，大多是单人床。即便如此，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zero，都并不介意zero以原本的形态大小和诸伏景光一起休息。 诸伏景光顶着暹罗猫灼灼的目光，把下午那份未写完的报告整理好并以特殊方式发送后，才卸了力气，任由暹罗猫的尾巴把他拖到床上去。 等他柔软的黑发垂落到zero颈侧时，暹罗猫才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噜声，用又软又大的猫耳蹭过诸伏景光的脸颊。 诸伏景光把手放在依旧箍在腰间的猫尾巴上，掌心带了几分玩耍的意味控制住这根终于想要藏起来的毛茸茸。 明明是属于zero身体的一部分，每次诸伏景光被这莫名很有力气的猫尾巴缠住，而指责zero的时候，暹罗猫本猫却总是摇头摇得很快，并且试图用圆溜溜的猫眼向饲主发射委屈光波，与那如同捕捉到了极其合心意的猎物而正在得意翘起来的尾巴像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生物。 zero想让尾巴脱离诸伏景光的“魔爪”却以失败告终，一怒之下，不像往常一般睡在诸伏景光的身旁，转而用自己的整个身体把饲主半包围起来。 暹罗是一种短毛猫，但zero显然并非一只普通的暹罗猫，在它这样的体积下，毛发长度丝毫不逊色于一些长毛猫，在这样带着寒意的夜晚里，诸伏景光陷入了柔软又温暖的毛绒中，上面还带着宠物香波的甜甜牛奶气息。 诸伏景光反手摸了摸zero靠在自己脸侧的脑袋，刚刚心中的惆怅被它的陪伴而冲淡。 进入组织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诸伏景光依旧无法完全习惯这样与黑暗、死亡、鲜血相伴的日子，并且可能永远都不会习惯。 偶尔他也会担心自己无法保护好zero，就像他今天在医院里遇见松田阵平时无法完全抑制住的恐慌。 在那些被噩梦惊醒的夜晚里，就算不侧过脸，诸伏景光也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个鲜活的、温暖的生命在陪伴着他。 在香甜的牛奶味中入睡时，诸伏景光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去见一次他们吧。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第 8 章 小阵平不要生我气嘛~ =========================================== 第8章 第 8 章 小阵平不要生我气嘛~ 11月7日。 莱伊一大早就出去了，今天没有他们需要一起出的任务。 昨晚诸伏景光发出去的邮件得到了公安的重视，希望他尽快找个时间与联系员碰一次面。 今天没有需要紧急完成的事情，诸伏景光在给一个长期任务收尾后，和联系员约在一家生意火爆的快餐店里见面。 “长话短说，上面希望你能获取多一些信息，关于你邮件里说的那名成员。” 联系员穿得和任何一个赶着吃饭回去继续工作的社畜没有任何不同，因为店内空桌子不够而和诸伏景光拼桌，嘴里大口咀嚼着店里的招牌猪扒饭，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也不含糊。 猫眼青年正在把焗饭里的青椒一块块地挑出来，挑完才很浅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组织的代号成员不算少，之前也出现过诸伏景光没了解过的代号成员，但公安的态度不会看起来这般的……急切。 心底微微一沉，诸伏景光的语气依旧很平稳。 联系员回答得很干脆：“不清楚，可能是你把对方形容得能力太出众了。”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我知道了。” 他本就对那名连代号都不清楚的成员感到好奇，顺势答应下来也好，免得以后如果和那位代号成员共同出任务，一无所知的话可是很危险的。 至于公安这边的异样，看看之后的沟通反馈吧。 再次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如果再去掉路上花费的时间，诸伏景光现在就应该出发了。 可是……安全屋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生物，莱伊不在正好，暹罗猫却也还没回来。 诸伏景光早上特意捏着zero厚实柔软的肉垫，交代它说今晚要和它一起去见他的警校同期。 zero当年和几个同期感情也很不错，闻言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脑袋。 虽然诸伏景光至今不清楚暹罗猫是怎么把握时间的，但向来守时，如这般快到约定时间还没出现的，还是头一次。 就在他担忧地想外出找猫时，一只猫爪搭上卧室的窗沿，非常灵巧地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钻进来——这对于诸伏景光来说司空见惯，他惊讶的是暹罗猫的爪子上挂着一个比它还大的袋子。 迎着诸伏景光困惑的目光，zero拉上窗帘，恢复成巨大的形态，这才把袋子解开，里面是包装好的三个礼品盒。 诸伏景光先是一愣，然后略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下要被他们调侃了。” 虽然在绝大部分人眼里，暹罗猫是他的宠物，是他的附属品，但诸伏景光从来都是把zero当做是挚友、家人，是平等的客体，自然不会想着去霸占zero的劳动成果。 比饲主还要高出少许的暹罗猫用猫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饲主，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于是诸伏景光那双眼尾上扬的蓝眸里盈满了笑意：zero这是在表示，他们本就是一体的，让诸伏景光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礼物当然也算是他们一起送出去的。 时间并不充裕，诸伏景光早已给自己换好衣服，等zero再次变成正常猫咪大小后，给它换上了加绒的牛仔小外套——某次他带着zero一起出门时zero自己挑选的。 在过去的路上，诸伏景光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今天这个日子的起源。 在两年前的11月7日，诸伏景光正处于躲避暹罗猫的阶段。 他比不上几乎可以上天入地的暹罗猫，只能“作弊”地利用高科技产品，绕到了暹罗猫的身后。 就在诸伏景光等待暹罗猫被误导走到下一个街区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隔着半个巷子的角落处有个行迹可疑的人。 此时他不在运行组织任务，却也不适合上前执法。正当诸伏景光准备悄无声息地出去用电话亭给警方打电话时，注意到这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子似乎在收听什么报道。 “……炸弹……还在倒计时……警察……”在模糊的电台声中，还混着那个人咬牙切齿的低语：“这群可恶的警察，就知道骗我们！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诸伏景光立马皱起眉头。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也有注意到那则报道，如果不出意外，负责拆弹的会是诸伏景光那两位工作时间尚短、却已经凭借出色的才能当上小队长的同期。 诸伏景光并不清楚现场的情况，但如果在他身边的就是这次爆炸案的犯人，那按照这次被多方报道的规模来说，倘若诸伏景光没有采取更及时的手段，而只是等他匿名联系警方、警方再过来的话，耽误的时间太长很有可能会造成不敢设想的后果。 手伸进口袋里，切换成备用私人号，盲打着给三个人发送了一样的短信。 很快，诸伏景光余光看到自己的口袋边缘微微发亮，有人回了他信息。他没有拿出手机，以免屏幕的光暴露了他的藏身之处。 此时诸伏景光和嫌犯隔着一个废弃的、被街头少年拿来放喷漆罐子的柜子，对方不可谓不小心，即使在剧烈的情绪起伏下依旧时不时观察四周，如果藏在这里的人不是如同诸伏景光那般极其擅长隐藏自身，恐怕早已被他发现。 大概过了五分钟，瘦高男子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诸伏景光看到他的上臂微微用力，像是在极度紧张和亢奋之下要做出什么动作。 猫眼青年不再隐藏，一直蓄力的身体如同离弓的箭，等瘦高男子察觉到有异常的气流时，手肘处已经被重击，强烈的麻感从手肘处迅速向上蔓延开来，手掌被这个力度带着往上半伸出口袋，露出红色的手机，应该就是炸弹的控制器。 瘦高男子意识到了什么，纵使整条手臂都发麻得厉害，还是露出狰狞的表情，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按下控制器。 但他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了。 在瘦高男子的拇指重新接触到按键之前，一记比刚刚更重也更精准的击打落在他的手腕上，吃痛之下控制器脱手而出，被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收进掌心里。 “可恶的警察……你们不得好死！”他一边说着，一边想去看到底是哪张面孔破坏了他这轰轰烈烈的复仇大计，却被扭着手臂，脸也死死地压在墙上，连说话时嘴唇都会摩擦到粗粝冰冷的砖石。 瘦高男子的脸色剧烈变换了几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要面临怎样的命运，整个身体逐渐颤抖起来，然后一改之前的嚣张，开始语无伦次地辩解，说什么是脑海中有个小孩子的声音在教唆他，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本意，请警察先生网开一面。 他没想到的是，死死控制他行动的那个人竟然这样道：“你说我是条子？你在侮辱谁？” 这道声音传入他耳朵时显得有些失真，但其中的不屑却很明显，显然此人对于被认作是警察这一事感到被侮辱。 不是警察？？不是警察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还没来得及把这样愤怒的疑问表达出口，就听到对方又“啧”了一声：“条子来了。” 有一道脚步声目的明确地指向他们这个方向，瘦高男子身后压制着他的力量一松，他正想趁此机会离开，就又被另一个人压制住了，这次手腕上传来了属于手铐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这次瘦高男子终于能看到是谁控制他的行动了，是个身材高大、留着寸头的浓眉警察：“涉嫌《刑法典》第108条，现行逮捕。” 说完这句话，寸头警察看了一下眼前空空如也的巷子。 就在巷子的另一边出口旁边的便利店里，假装进去购买饮料的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和犯人一起被班长逮捕了。 结果他这轻松的状态没能持续超过三十秒，脚踝处就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诸伏景光：“……” 好吧，他被自家暹罗猫逮捕了。 那天晚上诸伏景光的私人号里收到了这么一封邮件：“为了感谢某位好心市民的杰出贡献，卷毛酱提议把每年的今天定为‘感恩旦那日’，我深表同意，希望旦那酱能给面子出席~” 诸伏景光看得失笑，很快嘴边的弧度又落了下去，他去不了。zero从身后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而如今两年过去，勉强算是在组织里站住脚跟的诸伏景光决定赴约。 他把车停在一辆马自达旁边，带着放在后排的礼物和暹罗猫就往约定的地点走去。 这里没什么人住，从十几分钟前开始诸伏景光就没看到几个路人了。 在走过一个拐角时，诸伏景光看到前面有两个高挑的身影，一个有着卷卷的头发，另一个则稍微高点，头发已经能碰到肩膀了。 正思考是假装不认识跟在他们背后，还是加快脚步越过两位同期的时候，诸伏景光听到卷毛青年“啧”了一声，然后半长发青年就拖长了声音说道：“小阵平不要生我气嘛~” 一边说着，他一边凑过去在卷毛青年唇边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蹲坐在他肩上的猫也和他一起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第 9 章 今天恰好是交往一周年纪念…… ==================================================== 第9章 第 9 章 今天恰好是交往一周年纪念…… 看到两位同期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死机。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宇宙，并且触碰到了我是谁我在哪里等终极哲学问题。 原本暹罗猫蹲坐在诸伏景光肩膀上，尾巴一扫一扫地偶尔还圈住饲主的上臂，现在连带着尾巴也僵住了，整只猫如同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大概是一人一猫的惊讶目光过于有存在感，萩原研二侧脸看向他们，紫色的下垂眼里带着礼貌却带着轻微的笑意，像是面对不礼貌的陌生人般，微微点了点头。 做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后，他又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自己的恋人：“小阵平，家里还缺饮料，我们现在去买吧。” 松田阵平没有回头，随意回道：“走吧，肯定是你这家伙又偷偷喝多了。” 诸伏景光惊讶的表情没有维持太久，转为尴尬的表情，还顺手从肩上把自家的猫撸下来，抱在怀里搓了一把，来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 他快步从那两人身边经过，匆匆走上了楼梯。 这栋居民楼因为少人居住，管理费用不足导致电梯已经停运了，只能步行上楼。 刚刚的反应全靠本能在运作，诸伏景光到现在还是对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居然成为情侣一事感到相当震惊——就算诸伏景光从未考虑过恋爱，也能看出以前能给对方擦嘴角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此时绝不仅是幼驯染的关系。 ……所以现在四个人里，只有自己是单身的吗？ 想起当时得知班长有女朋友的时候，明明是他们三人同时表示震惊，现在却已经有两个人内部消化了。 诸伏景光低下脸碰了一下zero的脑袋，用只有暹罗猫能听到的气声说道：“现在只剩下zero陪着我了，就算你找到对象了也不能离开我哦。” 因为这个姿势，他没能看到zero紫灰色的眼眸深处，除了震惊还泛了点若有所思。 这栋公寓是一层一户，当诸伏景光来到指定的楼层时，发现门只是虚掩着。 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暹罗猫。 zero接收到饲主的意思，轻盈无声地从他怀里跳下来，像某种可塑性极强的焦糖布丁，从狭小的门缝中溜了进去。 过了大约十秒，焦糖布丁再次穿越门缝回到诸伏景光身边，焦糖的部分……不对，诸伏景光紧急停止在脑海中给zero套上的甜品滤镜。 zero完全不知道自家饲主刚刚把它脑补成了什么，严肃地朝诸伏景光点了点脑袋，示意里面是熟悉的人，以及初步判断为安全的环境。 于是诸伏景光拎着装满礼物的纸袋，跟在zero的尾巴后打开了门：“先生，您的快递到了。” 他不出意料地看到留有寸头的高大男性嘴里咬着根牙签，笑道：“什么快递，给我看看。” 一边说着，他给气球打气的动作却未慢上半分。 在他后上方的墙壁上，挂着写有“第三届感恩旦那日”、底色为紫色的横幅，边角还煞有其事地别了好几朵玫瑰。而在横幅的附近，是一些还没完全放好的气球，显然伊达航就正在进行这项工作。 诸伏景光先是把整个房间都检查过一遍，包括房间所有的窗户，没发现异常才重新回到伊达航那。 此时的zero已经恢复成原本的形态，只比伊达航小一圈的暹罗猫坐在他对面，厚实又毛茸茸的猫爪动作灵敏地把伊达航打好气的长条气球扭成可爱的动物模样。 伊达航感慨道：“时隔两年再次见到zero，感觉视觉冲击更大了……它是不是胖了点？” zero：“……” 它露出半月眼，用眼神狠狠谴责了一下伊达航，猫嘴不自觉地微微咧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很快又把嘴巴闭上，转头向饲主求救。 诸伏景光连忙收敛笑意，义正言辞为自家暹罗猫澄清：“zero只是变得结实了，而且猫在冬天本来就会长毛。” 这么说着，他干脆上手摸了一下暹罗猫，即使是短毛猫，也确实比天气热的时候要蓬松些许。 只不过…… 诸伏景光把zero因为变大而脱下来的小牛仔外套收起来。他总是担心自家暹罗猫在冬天会变得更黑，虽然这么多年来猫咪只有脸部正中间的巧克力色圈在随着它的生长而等比例放大，可诸伏景光有时候看多了《暹罗猫饲养指南》之类的书籍，还是会产生像千千万万个暹罗猫饲主一般的忧虑。 伊达航没问诸伏景光为什么自毕业后就失去了联系，也没问为什么如今又出现了，只是把最后一个气球递给zero后翻了一下装着礼物的纸袋：“这是给我们的？这么久不见，诸伏居然学会和我们客气了。” 诸伏景光看着横幅上的“第三届”字样，笑道：“只是为我们缺席前两届纪念日表达歉意而已。” 他和zero一起把气球贴在横幅周边的空余位置，听到伊达航纳闷道：“萩原和松田怎么还没回来？” 诸伏景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刚刚在楼下遇见了他们……” 他没有把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说出来，因为诸伏景光并不确定伊达航是否知道那对幼驯染如今的真实关系。但他这细微的停顿，还是被心细如发的刑警给捕捉到了：“其实今天，也恰好是萩原和松田的交往一周年纪念日。” 诸伏景光：“……” 今天？ 这岂不是意味着—— “是的哦，一年前在班长的见证下，我和小阵平在一起了~”半长发的爆处警像小朋友参加抢答比赛一般，把他和松田阵平牵着的手举起来，惹得卷毛警官赏了他一个头槌。 伊达航叹气：“就是这样。明明我也是有女朋友的，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我是单身的错觉。” 刚刚在外面天色黑，加上被爆处二人的接吻给震惊到了，诸伏景光没有留意到他们的穿着，现在才发现松田阵平今晚难得地没有穿着一身黑西装，而居然穿着一件很眼熟的花衬衫。 萩原研二亦如此。 诸伏景光：“噗嗤。” 萩原研二立马控诉道：“除了两年前那一次，小诸伏毕业后就没联系过我们，现在居然还对我们当年的战服嗤之以鼻！” “这什么战服？”诸伏景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时不察竟被那对幼驯染一左一右地控制住，换上了花里胡哨的衬衫。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花衬衫：“你们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他一擡头，就看到自家暹罗猫在很捧场地鼓掌，那毛茸茸的厚实猫爪合起来只能发出很闷的噗噗声。 诸伏景光：“……”他明天就买件花衬衫给zero！ 松田阵平手上转着他的墨镜：“才不是随便，我们每年都带着这件衣服在等你。”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垂眸看着手上快被他转出花的墨镜。 最懂他的萩原研二一把揽过幼驯染兼恋人的肩膀：“小阵平是想问你，毕业后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松田阵平给了他一手肘：“问这个干什么，景旦那会怎么回答，在场的都知道。” 三位同期一开始确实担忧过下落不明的诸伏景光，但后来也慢慢猜到了一些，更别提两年前他们三人接到了诸伏景光的信息，等到伊达航匆匆赶到现场时却没能见到本人。 如果是从事着那样机密又艰苦的任务，又怎么可能过得好。而以诸伏景光的倔性子，是万万不可能让在意之人陷入危险中的。 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松田阵平不想说出口。 可作为朋友，他们又不可能因为清楚问题的答案而不担忧诸伏景光的状态，所以萩原研二代替其他二人问了出来。 诸伏景光在来之前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会面对什么样的场面，当话语真的从萩原研二嘴里说出的时候，他心底还是难免会酸软。 红得发黑的粘稠液体总是无时无刻地缠绕着他，出现在他的瞄准镜里，出现在他晚上的梦里。暗无天日的时光里，除了不愿意离开他的zero能带给他慰藉，就只能从记忆中和哥哥、和三位警校同期的相处中汲取温暖。 一个人在黑暗中的钢丝绳上行走，真的很累。 诸伏景光半垂着眼眸，把一瞬间翻涌上来的情感重新藏进眼底，半开玩笑道：“我现在还能活着出现在你们面前，就说明我过得还不错。” 他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扯开了话题：“好了，难得的见面就不说这些了。我的晚饭呢，我的感恩日总不能是等着我来下厨吧？” “当然不会！”萩原研二抛了个wink，“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美味的饭菜，静候小诸伏的到来。我现在进去热一热。” 一听就是点的外食。 伊达航也跟着进了厨房帮忙，诸伏景光无事，便帮忙把他们刚刚买的饮料拿出来摆好。 结果他一转身，就看到了自家暹罗猫和松田阵平面对面站着，已经摆好了自由搏击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第 10 章 这猫怎么这么小心眼。 ============================================== 第10章 第 10 章 这猫怎么这么小心眼。 看着一人一猫对峙的场面，诸伏景光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回到了警校时期。 尤其是松田阵平还穿着那身花衬衫。 ……好吧，诸伏景光本人也在穿着。 猫眼青年沉默了两秒，决定忽略自己的穿着，转而思考要不要上去阻拦zero和松田阵平的“对决”：“这次你们又是为了什么打起来？” 松田阵平回答道：“看看两年多过去，这家伙的能力有没有退化。” zero没有出声，但猫胡子抖了几下，充分表达出对松田阵平话语的不屑。 听到外面的动静，刚把一碟炒乌冬放进微波炉里的萩原研二探出脑袋：“zero酱，手下留情哦——我的意思是别打小阵平的脸。小阵平，注意你的牙齿~”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萩原研二怂怂地把脑袋缩回去了。 考虑到如今这一人一猫的关系其实相当不错，诸伏景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坐在餐椅上，下巴搭在椅背上，一边看着他们有来有回地互挠……互打，一边回想起他当时是怎么和松田阵平他们熟悉起来的。 其实在8岁那年，zero就和诸伏景光住在了一起，在此后的十几年里，都几乎没离开过诸伏景光。 可那时诸伏景光刚进警校，警校自然是不允许带宠物进来的。 原本他有考虑过把zero留在叔叔家里，但他不想麻烦叔叔婶婶帮忙照顾猫咪——虽然以zero的生活能力完全不需要人照顾，可zero在叔叔婶婶面前依旧表现得像一只普通的猫。 zero也不愿意离开诸伏景光，最后诸伏景光选择把zero寄养在警校附近的猫舍里，并且和店主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 而zero和松田阵平打架的那个晚上，正是诸伏景光偷溜出学校去找zero。 恰好当时萩原研二被女同学委托私底下照顾一只流浪橘猫，松田阵平正百无聊赖地陪着他，听幼驯染说一边逗猫一边说这么可爱的猫咪什么时候能找到人收养就好了。 卷毛青年“嗯嗯”地敷衍着幼驯染，视野里突兀出现一只正迈着四条深巧克力色的短腿往前狂奔的猫，看它前进的方向，似乎是要扑向一个男生。 凫青色的眼眸在那个男生身上逗留了片刻，他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好像是同期。 萩原研二的话验证了他的想法：“这不是班上的小诸伏吗？” 松田阵平不堪忍受幼驯染的念念叨叨，开始把主意打到这位他连名字都还没记住的同期身上：这人长得乖巧，而朝他奔过去的那猫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四肢和脸正中间也黑黑的，应该也是流浪猫吧？同为流浪猫，他幼驯染抱着的这只猫就乖巧很多。 几乎没有猫咪种类相关知识的松田阵平这样理直气壮地想着。 于是在暹罗猫飞扑到诸伏景光怀里的时候，松田阵平开口道：“诸伏，如果要收养流浪猫的话，比起你抱着的那只，不如考虑萩的这只吧。” 训练了一天很累、但抱住zero时很开心的诸伏景光：“……” 他看了一圈，其他人没反应，那么大概是没有第二个“诸伏”在场的。 所以这位不知道名字是什么的同期，是在劝他弃养zero改养那只橘猫？ 不对，他误以为zero是流浪猫。 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正想开口澄清，原本舒服地待在饲主怀里，结果又被说是流浪猫又被教唆弃养的暹罗猫却没那么好脾气。 它离开还没待热乎的饲主怀抱，目标明确地直奔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不擅长对付小动物，且被暹罗猫这一行为弄得有点懵，便下意识避开。 可暹罗猫来势汹汹，松田阵平干脆翻墙回到了警校内，熟悉的樱花瓣随风飘落着。他还没松口气，回身就看到他以为四肢短短的暹罗猫居然也紧跟了上来。 这下松田阵平被同时勾起了兴趣和火气，惊讶于这猫居然能跟得上他，也生气这猫这么小心眼，不就劝了一句让诸伏不要选它，搞得好像他犯下了什么滔天之罪一般。 令他惊讶的事情没有就此打住，反应过来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也跟着溜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原本正常猫咪大小的暹罗猫身形迅速膨胀，转眼之间就变得和松田阵平一般高了。 萩原研二扭头向诸伏景光询问的时候，后者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对方脖子骨骼扭动的艰涩声音：“小诸伏，你看到了吗……那么大的……我产生幻觉了？” 可被他抱在怀里的橘猫狠狠炸毛并且拼命想逃走，应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吧？ 就在萩原研二询问、诸伏景光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那边恢复成原本形态的zero已经快准狠地朝松田阵平挥出了一记猫猫拳。 松田阵平凭借着他多年拳击的本能躲开了这一拳，却也真的生气了，当下就和这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大猫型生物打了起来。 诸伏景光开口想阻止自家暹罗猫：“zero，别打了，他这么说不是故意的。” 可他不想惊扰到教官，于是说出的话语音量自然也不大，迅速被淹没在一片拳脚声中。 诸伏景光：“……” 他看向萩原研二：“那位是你的朋友？我们一起上去把他们分开吧，那只暹罗是我的。” “什么？”萩原研二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这生物的品种真的是猫，还是该惊讶这位同期居然能把猫养得和人一样大。 惊诧的同时，他也反应很快地跟着诸伏景光走过去，准备一人拦一边。 他们的动作绝称不上慢，却在即将抵达战场的时候看到有一小颗白色的不明物体脱离了卷毛青年的口腔，往一旁掉落。 萩原研二如遭雷劈：“小阵平的脸……小阵平的假牙！” 诸伏景光从身后抱住zero毛茸茸的肚子，还想挥拳的暹罗猫即使不用回头也能察觉到这是自己的饲主，怕伤到他便收手了。 萩原研二也同时在往反方向努力阻止松田阵平，可他力气没松田阵平大，不幸地被殃及。 不知道是不是萩原研二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有些突兀，他们此时最不希望见到的人，也就是教官，竟然出现了：“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他嘴上说着“你们”，却只看向了松田阵平，毕竟在场的三个人里就他脸上身上有和人打架过的痕迹。 卷毛青年自然不爽，觉得这个锅也有暹罗猫的一份，可他转头一看，却发现那猫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大小，正翘着尾巴优哉游哉地离开，只给他留下一个嘲弄的背影。 暹罗猫是跑了，但暹罗猫的饲主作为本届警校生，显然跑不了。 诸伏景光既然刚刚金口玉言对萩原研二承认了暹罗猫是自己养的，那么他作为警校生，便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这对幼驯染的纠缠了。 松田阵平是不服气自己的假牙被打掉，并且跃跃欲试地想和暹罗猫再比试比试。 萩原研二则是好奇诸伏景光是怎么把猫养得那么大只的，觉得猫眼青年解释的“它是自己长那么大的”敷衍成分极高，势必要充分运用自己的社交能力，从这位同期嘴里套出真相。 这两人在课余时间老是围着诸伏景光，加上之前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被罚跑，让正义的班长给注意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动静。 他带着爽朗的笑容强势出现在三人的小圈子中间，在三脸懵逼中说了番十分委婉的话，内核意思却一点也不委婉：他在怀疑这对幼驯染在霸凌诸伏景光。 知道他想法后的三人：“……”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班长，我看起来也没那么弱吧？”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抱着膝盖哭的小孩子了。 伊达航看着他那张乖学生脸，决定持有保留意见。 被冤枉的松田阵平忿忿不平，直白道出他找诸伏景光只是想和那奇怪的巨猫了结恩怨。 而同样被冤枉的萩原研二也大喊不公：“班长怎么会这么想我呢！小阵平就算了，难道研二酱看起来没有小诸伏那么乖巧吗！” 松田阵平立马把矛头转向自己的幼驯染：“什么叫我就算了，hagi你说清楚！” 在这对幼驯染莫名其妙内讧并且开始互挠——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半长发青年在被挠——的背景音中，伊达航与诸伏景光面面相觑。 猫眼青年寻思着这长得非常可靠的班长，大概会把松田阵平刚刚那通巨猫发言当做不切实际的梦话，正琢磨要怎么把话圆回来的时候，他听见伊达航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如此的正直爽朗可靠，话里的内容却是：“这猫，能给我看看吗？” 诸伏景光：“……” 那对幼驯染也停下了互挠，目光炯炯地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我要去报告教官，这里有三个人霸凌我。”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第 11 章 猫打架的时候肌肉发力的…… ==================================================== 第11章 第 11 章 猫打架的时候肌肉发力的…… 报告教官是不可能报告教官的，猫也不是不能看。只是要征询暹罗猫本猫的意见。 于是在某个偷溜出警校的夜晚，这里的偷溜特指避开另外三人，诸伏景光和zero说了这几天的事情，并且询问它是否愿意见那三人。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诸伏景光自小感受过各种人情冷暖，对大部分人的善恶意都有基本的感知。 他能感受到，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对他和他的猫都没有丝毫恶意，即使是表情看起来颇为凶狠的松田阵平，追根到底也只是对诸伏景光和他的猫感到好奇，与他的幼驯染萩原研二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况且诸伏景光也并非完全没有发现，当他心事重重地去寻找当年惨案的凶手时，身后属于同期们担忧的目光。 他们还以为他们自己隐藏得很好。 一直注视着诸伏景光的zero没有忽略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柔软，毛茸茸的猫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失落，然后又立马燃起了熊熊斗志。 它把厚实的猫爪搭在诸伏景光的手臂上，点了点脑袋。 诸伏景光此时还在试图说服自家暹罗猫，没想到它这么快就答应下来，愣了两秒，然后笑着捏了捏猫爪：“那就这样说定啦，等下我把你带回警校吧。” 此时距离警校已经允许学生在没有课的时候外出了，诸伏景光只需要把zero藏在购物袋里带进来便可，反正zero不像普通猫咪，不会发出动静让别人注意到里面还有只小动物。 集合观猫的地点被定在了萩原研二的宿舍。 对此萩原研二曾提出抗议：“为什么要在我的宿舍！” 其他三人一致表示你萩原研二人缘好，里面传出几个人的声音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件，于是抗议无效。 当诸伏景光拎着猫袋打开萩原研二宿舍的门时，三双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望过来，吓得猫眼青年立马开灯：“你们在干什么？” 松田阵平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这不是怕你家猫又被吓跑了嘛。” 他的潜台词便是暹罗猫上次是被他吓跑的。 松田阵平说这话的时候，zero刚从购物袋里探出个猫脑袋来，它乖巧地待在购物袋里被晃了一路，有点晕，正甩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听到这对它来说堪称“污蔑”的话，它两只前爪搭在袋子上一撑，轻盈利落地跃到地上。 暹罗猫先是擡头看了一圈除了饲主外其余三人的神色，然后又看向了诸伏景光，在对方点了点头后，身体迅速膨胀起来。 最后停下来的时候，zero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差不多高。 然后对松田阵平摆出了自由搏击的姿态。 萩原研二瞬间头大，他没等松田阵平也做出“应战”的姿态，便站在一人一猫中间，物理上阻止这场斗争的发生：“小阵平，我可不想又被教官罚跑！” 伊达航闻言在旁火上浇油：“看教官的态度，如果再犯就不是跑圈那么简单了。” 松田阵平把手搭在萩原研二肩上，还没等后者身体紧绷地继续说服幼驯染冷静些，便开口道：“hagi挡住我看猫了。” 看猫就看猫，除了站在一旁露出无奈笑意的诸伏景光，其余三人靠近暹罗猫，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盯着它。 暹罗猫被盯得炸毛，但是在饲主的眼神安抚下暂时没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松田阵平：“猫打架的时候肌肉发力的方式和人一样吗？” 萩原研二：“仔细一看，猫咪酱……这个品种好像是暹罗？暹罗酱长得很可爱嘛，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 伊达航：“诸伏，你是怎么把猫养成这样的？” zero被他们问得脑瓜子嗡嗡响，长长的尾巴下意识穿过三人的缝隙缠上诸伏景光的手臂。 诸伏景光的蓝色猫眼里染上笑意，又因为事前他和zero约定好，这次主要由zero和他的三位同期沟通，便暂时没有开口帮忙。 他看着暹罗猫走到书桌前拿起纸和笔，开始写下它的回答。 “我确实是暹罗。” “我有名字，hiro给我起的，我叫zero。” “hiro没有特别给我吃什么，是我想和hiro长得一样大，自然长成这个样子。” 暹罗猫不写字还好，一看到它写的——字迹还颇为工整漂亮，周围的声音更像是炸开了锅。 即使他们还记得不能太大声惊扰到其他同学，问题还是一个接一个地从不同人口中抛出来。 “hiro是说小诸伏吗？zero和hiro，好可爱好对称的昵称，小阵平，我们输了呜呜呜。” “还能哭得更假一点吗，还有为什么zero唯独不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叫想和诸伏一样大就长成这样了……那你写字也是诸伏教的吗？” “等等，我怎么觉得我们问的方向哪里不对。难道一只猫能听懂人话并且做出回答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吗？” “小阵平，你能不能改口叫我hagi酱！” “不能。” …… 现实里属于同期好友的吵闹和记忆中的几乎要重叠在一起，但真正把诸伏景光的思维扯回现实的是松田阵平和zero一起把脑袋凑过来：“景老爷，你这个裁判看了那么久，总得宣判个结果吧！” 暹罗猫伸出一只爪子指向自己，非常自信地朝饲主咧开猫嘴。 根本没注意看这一人一猫怎么打的“裁判”本人：“……” 他伸出双手，一手按在松田阵平的肩上，一手伸向了zero的脑袋、被暹罗猫拿侧脸蹭了蹭，语气十分真诚：“你们都赢了。” 松田阵平：“……” Zero：“……” 诸伏景光笑得眉眼弯弯：“好了，就请两位赢了的选手开始参与我们的庆功宴吧。” 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大桌的美食，属于饭菜的香气充斥在这间卧室里。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把最后两道菜端上来后，晚餐正式开始。 半长发青年看向诸伏景光：“小诸伏，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听你的声音好像还蛮开心的，难道是小阵平输给了zero？” 暹罗猫用一种“萩原你居然如此有眼力”的赞赏目光看向萩原研二，而伊达航则是一脸敬佩——就不要细究是哪方面的敬佩。 还没等坐在萩原研二身边、正在喝汤的卷毛警官对幼驯染予以重击，诸伏景光就先回答了：“松田在跟我说你们是怎么谈恋爱的。” 同时有两个人咳出了声。 一个是被汤呛到了的松田阵平，一个是被松田阵平受刺激之下忘记收敛力气而真的重击了的萩原研二。 在恋人的可怜蛋花眼攻击下，松田阵平相当敷衍地揉了揉萩原研二的腹部：“两年不见，景老爷学坏了啊。” 萩原研二被幼驯染揉得更痛了又不敢抗议，只能跟着松田阵平把矛头对准猫眼青年：“嗯嗯，当年那个连温泉秘事都不懂的小诸伏呢！” 说起这陈年旧事，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zero就伸出猫爪指向这对幼驯染，猫胡子一抖一抖的。 虽然不像诸伏景光能和zero直接脑电波对接一般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明白对方所想，其他三位同期和暹罗猫相处时间久了，也能明白它的大概意思，这是在指责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老想着把它的饲主带歪。 萩原研二大喊冤枉，试图趁机偷偷捏一把zero的肉垫，眼睁睁看着把他的手一下拍开的深色猫爪主动搭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进行安慰。 “小诸伏想听我和小阵平的爱情故事也不是不可以，只要——” 伊达航却残忍地打断萩原研二的条件：“其实当时这俩人在一起之后，萩原恨不得公告全世界，还多次私底下相当遗憾地跟我抱怨说‘要不是不好联系小诸伏，我一定要仔仔细细地和他分享研二酱的恋爱细节’。” 诸伏景光笑得温和，他的面容与两年前相差无几，这般笑起来却无端让萩原研二在这个开足了暖气的房间里打了个冷颤：“我说，我说。” “其实我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小阵平了，”话题拐回正轨时，方才还嘻嘻哈哈的萩原研二脸庞一下子便柔和了起来，紫色的下垂眼映着点点灯光，竟犹如星河，“可我很胆小，担心说出来会让小阵平不理我，担心我们多年的关系就此中断，便总是想着再等等吧，反正小阵平一直会在我身边。” 松田阵平修长的手指松松抓着一罐啤酒，半垂眸盯着上面液化滑落的水珠，脸上像是没什么表情，又像是跟着幼驯染的讲述一起陷入了回忆。 诸伏景光忽然有预感萩原研二接下来要说什么。 “直到两年前的今天，我才意识到。”萩原研二的嘴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或许还有一样东西能把我和小阵平之间分开，那便是死亡。”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第 12 章 你那不是择偶标准，是择…… ==================================================== 第12章 第 12 章 你那不是择偶标准，是择…… “所以在得知小诸伏做了什么之后，我很感激，也很恐惧。” 饭桌上很安静，只能听到呼吸声和萩原研二的声音：“我当然也会惧怕自己的死亡，可当我意识到我很可能会死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后悔对小阵平说出了那样恶劣的玩笑话，然后便是，我不想带着未说出口的心思去往另一个世界。” “所以，在那天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我就跟小阵平告白啦。”萩原研二忽然一改刚才温柔的神色，笑得得意。 诸伏景光总觉得同期好像刻意遗漏了什么没说：“然后松田就答应了？” 萩原研二的表情一僵。 松田阵平放下手里的啤酒罐，在桌面上磕出一道很轻但很脆的声音：“hagi这家伙，当时我凌晨一点才从警视厅回去，一打开门，就看到一片漆黑中燃烧着点点烛光，还有一双幽紫色的眼睛藏在烛火后，随着我开门的声音望过来。” 诸伏景光：“……”这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zero发出了“fufu”的笑声。 萩原研二哀怨道：“小阵平居然这么看待我精心准备告白的烛光晚餐，这可是我在一片兵荒马乱中也时刻想着小阵平的证明！” “萩原第二天就来找我哭诉了。”伊达航雪上加霜地补充道，“问我怎么才能让松田意识到他的喜欢是想成为恋人的喜欢，而不是惯例地骚扰幼驯染。” 听到这里，诸伏景光也感到好奇：“萩原和松田的关系已经够亲密了，除开亲吻之类的，你们平时相处和情侣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话音刚落，诸伏景光忽然觉得手臂上传来尖锐的触感，不痛，但很明显。 搭在他小臂上的，是zero的爪子。 诸伏景光没有侧头看过去，余光看到那深巧克力色的肉球上居然伸出了爪子。 这对zero来说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 自他们相识以来，除了一开始小诸伏景光感到好奇要玩暹罗猫的爪子，正常情况下它从未在饲主面前露出过指甲。 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它情绪起伏相当大。 余光从猫爪上移，zero那张毛茸茸的猫脸看不出什么异常，唯有紫灰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抹深思。 zero在想什么？ 虽然诸伏景光和zero一直被视作一对主宠，可诸伏景光从来都是把zero当做同等独立的挚友。 在上警校之前，诸伏景光一直不清楚具体要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在警校期间，与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熟悉起来之后，诸伏景光忽然某一天恍然大悟地握住了zero的爪子说，如果zero是人类的话，那我们便也是幼驯染吧，肯定不比隔壁那对幼驯染差。 诸伏景光清楚地记得，当时zero听到他这句话后反应很大，整只猫都怔愣住了，发呆了很久。 他当时急着去训练，没再和zero说什么，结果训练间隙想起暹罗猫的表现，越想越担心，训练一结束就冲回去找zero，却发现zero已经恢复平常的状态了。 这两年zero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诸伏景光卧底的缘故，表情幅度收敛了不少，情绪也没那么容易波动了。 那现在能让zero反应这么大是为什么？ 诸伏景光略微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得不出答案，决定等结束今晚的聚餐，回去时再问问zero。 其他三人没注意到暹罗猫并不明显的情绪波动，还在说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爱情往事。 或者也能称之为伊达航的磨难往事：“在松田尚未答应萩原交往的这一年里，我被萩原无数次骚扰，但我和娜塔莉的相处经验又不适用于他们两个之间，也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用。当然，他不止找了我，警视厅但凡能和萩原说上两句话的都被他找过了。” 诸伏景光把视线从自家暹罗猫身上收回来，疑问道：“那岂不是整个警视厅都知道这件事了？” 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hagi还算聪明，虽然警视厅都被他骚扰了个遍，但是除了班长，其他人都不知道hagi喜欢的是谁。” 伊达航刚解决完一只松叶蟹，此时正靠在椅背上喝着苏打水作为中场休息：“当时很多人都在私下打赌猜萩原到底是追谁那么难追，毕竟萩原的人缘有多好大家都有目共睹。不过可惜的是，直到最后也没人猜到居然是松田，等到松田答应了萩原，萩原公告全世界的时候，警视厅里传来无数哀嚎声——都是打赌输了的。”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zero。 在暹罗猫的右侧放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就是为了方便它想表达的时候能用上，毕竟其他三位同期可没有诸伏景光随时能通过它的眼神动作就能翻译出它意思的能力。 如果是放到平常，碰到这般有意思的、可以揶揄那对幼驯染的机会，zero一定会吐槽些什么。 可此时它的左爪搭在诸伏景光的小臂上，右爪灵巧地使用筷子在吃着炖鱼块。 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异常。 想到直到刚刚和松田阵平打架还活泼得很正常的暹罗猫，诸伏景光心底的疑惑进一步加深。 他只是瞥了一眼zero，便又笑着继续加入到刚刚的话题里：“为什么他们都没猜到是松田。是没想到幼驯染关系会变质，是觉得松田没那么难追……” 诸伏景光特意拉长了尾音，看另外三人露出了不认同的表情之后，才慢悠悠地说出了最后一种可能：“还是认为萩原不可能那么久了，居然还在松田手里活下来还活蹦乱跳的？” 清了两下嗓子，萩原研二的笑容中带上几分尴尬：“他们怎么会这么想呢，小阵平怎么可能忍心……” 修长的手指顶着喝完的易拉罐在桌面上转了一圈，松田阵平那带着笑意的凫青色眼眸看向幼驯染兼恋人。 然后萩原研二不出声了。 伊达航对诸伏景光和zero解释道：“萩原平时装模作样地对其他人哭惨……虽然现在看来其实本质是炫耀，导致有些人对这两人之间的真实相处模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误解。” zero似乎终于缓过来了，闻言对伊达航伸出猫爪并努力用猫爪摆出竖大拇指的姿势，意在夸赞班长不愧是班长，说话颇有技术含量。 说完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间的事，话题不免也延伸到其他人身上。 伊达航和娜塔莉的感情依旧那么稳定，但伊达航工作繁忙，之前一直没能抽出空来备婚。现在天天被爆处二人组天天炫耀感情，他总觉得自己被衬托成了单身人士，倒是开始思考要不要把婚事提上日程。 至于剩下的zero和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不怀好意地问以暹罗猫的体型是不是找不到猫作为对象了，一人一猫差点又在饭桌上打起来。 萩原研二揽着松田阵平的肩膀，侧脸亲昵地靠在上面：“那小诸伏呢，想找一个怎样的对象？” 考虑到诸伏景光现在的工作，他不认为对方有时间精力去维护一段和非犯罪组织的人的恋爱关系，而诸伏景光总不能和犯罪组织的人谈恋爱吧？ 所以萩原研二就默认猫眼青年依旧是单身状态，便只能问问择偶标准了。 其实这并非诸伏景光第一次被问及这类问题。 他一般会回答“现在想不出具体的，看感觉吧，喜欢就好”这样别人听起来可能相当模糊但对他来说是最真实的回答。 萩原研二也还记得诸伏景光以往的回答，再次问起来主要是好奇这两年的卧底生涯有没有给以前很单纯的小诸伏在择偶方面带来什么变化。 大脑接收到萩原研二的问题，原本该做出与之前一般无二的回答，可他现在的心神被对zero的担心给占据着，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嗯……淡金色头发深肤色的吧。” 这话一出，饭桌上陷入了一片寂静。 不仅没人说话了，连吃东西的、喝饮料的、玩易拉罐的、玩幼驯染卷发的……统统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何等奇怪的话语，被同期们和自家的暹罗猫盯着，他白皙的脸颊正肉眼可见地染上红晕：“不、不是……” 连着说了好几个“不是”，却憋不出什么别的解释，诸伏景光感觉就算自己实话实说听起来可信度也低得可怜。 萩原研二惊讶后揶揄道：“小诸伏现在喜欢涩谷辣妹呀，果然变了好多。” 松田阵平却是挑眉在诸伏景光和zero之间来回看了几轮：“景老爷，你那不是择偶标准，是择宠标准吧。” 诸伏景光连忙点头。 萩原研二一愣，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小诸伏只是因为太喜欢zero酱所以才——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伊达航轻咳了几声，表示娜塔莉说不定有符合诸伏景光要求的朋友，他会帮忙问问的。 诸伏景光无奈叹气，婉拒了伊达航的好意。 他因此没能留意到在伊达航说“帮忙问问”时，暹罗猫一瞬间没控制住的炸毛。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第 13 章 我和hagi诚聘你们来…… ================================================ 第13章 第 13 章 我和hagi诚聘你们来…… 四人一猫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见面机会，于是原本吃饱喝足后该被顺势提起的散场被他们默契地忽略了。 诸伏景光想起为了今天能来见同期，而给自己找的合理借口，抓走了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则簇拥着zero进了厨房，说想看看两年后的暹罗猫厨艺有没有更胜一筹，光明正大地让它给做些饭后甜品。 松田阵平靠在墙上，从窗帘的缝隙中吹进来的寒风吹得他鬓角处的卷毛微微颤动。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而是无聊地用手指叠着什么：“这就是你今晚过来的真正原因吧？” 诸伏景光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墙上，闻言没忍住笑了：“松田还是一如既往地感知敏锐。” 和松田阵平说话从来不需要绕什么弯子，猫眼青年便直接问对方当时为什么出现在那家私立医院里，毕竟从今晚看来，他和萩原研二身体状况都十分良好。 松田阵平虽然不清楚他这么问的缘由，却回答得很干脆：“我家那个老头子早些年酒喝太多了，今年检查出些毛病，东京有疗效更好的药，只是渠道不好找。Hagi帮忙打听到那家私立医院有医生和那家药企的研发有合作关系，便让我过去拿药。” 诸伏景光擡眼看向厨房，大概是zero炫技做出了什么漂亮的甜品，厨房里格外热闹，香甜的气息随着打闹声一起传到了他和松田阵平所在的客厅边缘。 他沉默得有些明显了，让松田阵平擡起眸子看了他一眼，顺手把刚刚被自己折腾的香烟塞到诸伏景光手里。 诸伏景光低头往手里一看，手非常巧的卷毛警官竟然用一根细长的烟扭出一只活灵活现的暹罗猫。 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部分烟丝被扭到外围，使得这只小小的暹罗猫的毛色像是大片的深棕色，估计zero看到要气得跳起来：诸伏景光为了让它保持漂亮的毛发不进一步变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呢。 而且它也不喜欢烟味，偶尔诸伏景光和莱伊一起出任务会被后者随手分享香烟，回来的时候zero闻到烟味会炸毛，没收他身上的香烟然后非常利索地推他进去洗澡。这或许也是它讨厌莱伊的原因之一。 猫眼青年翻手把这只散发着淡淡烟草味道的小暹罗猫收起来，也不再沉默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的照片递给松田阵平：“你在医院找的，是这个人吗？” 照片上，正是在两次任务里都出现过的那张面孔。 那天回来的时候，诸伏景光不免在脑海中回想遇到松田阵平的情景，然后意识到，卷毛青年来的那个方向，正好可以通往这个医生的办公室。 虽然不是只能找那个医生，可概率不低。 松田阵平的回答证明诸伏景光赌对了：“嗯。” 他甚至不需要诸伏景光接着问下去，便主动把他知道的消息都跟诸伏景光讲了，包括萩原研二知道对方的途径，是对方有个哥哥在警视厅就职。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然后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被松田阵平打断：“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我们之间的对话，包括hagi。” 蓝色猫眼里染上淡淡笑意：“我知道你不会说。我只是想问问你，下次我能不能收集点zero掉落的毛发，你帮我重新做个毛毡。”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语气是和带笑眼神截然不同的不爽：“嫌弃的话把刚刚那个还回来。” 虽然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下次”要等多久。 结束了正事，他俩又闲聊了会儿，厨房组合才端着三盘甜品出来，分别是做成猫咪形状的焦糖布丁、马车形状的南瓜挞和色彩极为漂亮的蜜瓜苏打。 暹罗猫从厨房里出来第一时间就是下意识找诸伏景光在哪，等它的视线精准捕捉到饲主后，不知怎地下意识迅速挪开目光，又很快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 这让诸伏景光朝它走去的脚步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方才吃饭时压在心底的担忧和疑虑卷土重来，脸上却还是很捧场地夸赞zero。 松田阵平看到出品如此精致的甜品也有些惊讶，半开玩笑道：“我记得两年前zero的厨艺还没那么出色的……它这是去什么地方进修了吗？” 诸伏景光的笑容微妙地僵了一下。 毕竟zero飞速进展的厨艺和他脱不开干系。 当年诸伏景光的婶婶见小诸伏景光眼里总是无法控制地表现出对那猫的恋恋不舍，并且那只猫实在聪明得厉害，便和叔叔商量了一下，让小诸伏景光把它养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从此开启了他们形影不离的十几年。 诸伏景光的厨艺天赋很高，这些年来也一直都是他做饭给自己和zero，暹罗猫只有在陪伴他的时候象征性做一点，所以警校时期的zero厨艺只是比常人略高一点。 可自从它跟着诸伏景光卧底进了组织，工作起来的猫眼青年忙起来能不吃不喝好久，还为了给自己营造些沧桑的人设而抽烟喝酒，感觉像是随时会倒在工作岗位上。 暹罗猫自然不能容忍十几年的饲主就此倒下，于是人养猫的模式一夜之间颠倒过来变成了猫养人，家务活和厨艺技能因此飞速增长，现在已经能随时去应聘星级酒店的主厨。 嗯，料理猫王。 没有拆穿诸伏景光这两年的状态，zero只是表示它的厨艺都来自诸伏景光，如有需要，它可以把做法写下来，但是估计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那几乎都点在了拆弹的技能点，写出来也无用。 那对幼驯染想反驳但又碍于这是现实反驳不了，只能干瘪地抗议说这是歧视。伊达航爽朗笑道那就把菜谱给我吧，娜塔莉还挺喜欢自己做甜品的。 等到连这一轮甜品也在说笑打闹声中被消耗掉，即便再不愿意面对离别，在场的皆知道，这场久违的好友见面，也该是时候落下帷幕了。 他们不知道下一次像这样能正常地说笑，得等到多久以后……甚至不确定还有没有下一次。 只能衷心地希望彼此能得偿所愿，再小小地奢望一下，在往后的岁月里没有人过早地离场。 诸伏景光和zero由于开车离开时要兜圈来混淆今晚的行程，是最先离开这间房子的。一人一猫合力把这间屋子里属于他们的痕迹通通清理掉。 其动作之专业，其角度之刁钻，其效率之高，直让旁观的另外三人大开眼界。 松田阵平这样评价道：“要是景老爷和zero哪天失业了，我和hagi诚聘你们来我们家做家政，猫粮管够。” 诸伏景光无言片刻：“……我不是猫。” 暹罗猫也表示自己不吃猫粮。 在离开房间的时候，猫眼青年没有回头，背对着三位同期随意地举起手挥了挥：“再见。” 暹罗猫则已经变成了正常大小，跳上楼梯扶手，像是一只很普通的猫咪沉迷于这种溜滑梯的活动，却在诸伏景光想伸手把它抱进怀里的时候恰好溜过平层处的拐角。 诸伏景光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不由愣住了。 十七年来，只要诸伏景光出现在zero周围，就算不在它的视线范围内，它也总能准确地感知到他的存在。除非是在和诸伏景光闹脾气，否则绝对不会避开他的触碰。 这让他那颗刚刚在同期那里被温暖起来的心瞬间冷却了下来。 诸伏景光在脑海中把刚刚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确认自己完全没有把自家暹罗猫惹生气的可能性。 倒不如说，除去以前几次担心诸伏景光饲养其他小动物，和卧底后的诸伏景光过于废寝忘食，zero是不会对诸伏景光生气的。 它是一只脾气很好的暹罗猫，是诸伏景光很重要的家庭成员。 等到诸伏景光打开车门，zero也熟练地从前排的缝隙中跃到后排坐好时，他才开口道，声音温和，像是怕惊扰到什么：“zero，今天开心吗？” 通过车内后视镜，诸伏景光看到小小的猫脑袋点了点。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像是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投入一枚炸弹：“那zero今晚为什么要避开我呢？无论是你做完甜品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还是刚刚在楼梯间……” 暹罗猫浅金色的毛发微微炸开，在后排座位上有些无措地前后走了两步。 诸伏景光还在继续说着，声音愈发低落：“——那么久了，zero终于厌烦我了吗？” 他说这句话的本意只是想问出zero异常表现的真正原因，在说出口后却当真产生了无法克制的慌乱和伤心。 因为诸伏景光是真的害怕很会失去zero。 这十七年来一直跟在他身边，无论了经历什么都不愿意离开他的zero。 作者有话说： ---------------------- 从今天开始恢复日更啦！ 第14章 第 14 章 完了，连芹菜都引诱不动…… ==================================================== 第14章 第 14 章 完了，连芹菜都引诱不动…… 诸伏景光这一生拥有的东西并不多。 幼年失去了幸福的家庭，孺慕的兄长和他一年来也见不到几次面，早年对他还算关怀的叔叔婶婶后来有了自己的小孩，诸伏景光逐渐成为那个家庭的边缘人，从高中开始便鲜少回去了。上了警校难得遇到几位相处很好的同期，在卧底后为了彼此的安全，也不得不断了联系。 只有zero始终陪伴在诸伏景光身边。 在他年幼因为家庭变故，还无法说话的时候，是当时还小小一只的暹罗猫找到了他。也是zero让小诸伏景光在情急之下恢复了正常说话的能力。 在诸伏景光搬出叔叔家之前，zero一直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白天诸伏景光去上学的时候它会自己跑出去溜达，晚上诸伏景光回来的时候zero会和他一起玩耍，甚至和他一起学习。 是的，学习。 暹罗猫在与诸伏景光相遇的时候便已神奇地能听懂人类的话语，而诸伏景光和它相处久了，也能大概辨别出它想表达的意思。 可偶尔也会沟通不顺畅，尤其是zero想表达的内容比较复杂的时候，因此某天诸伏景光就萌生了一个别人一定会觉得异想天开的想法：教暹罗猫识字、写字。 聪明的zero都能无师自通完全听懂人的话，那学会这些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没接触过其他猫咪的诸伏景光这样想。 于是尚且小小的猫爪开始努力夹起一只笔，在猫眼小孩像模像样的教导下，画画一般在纸上轻飘飘地写下圆滚滚的平假名。 当它成功地在纸上写出第一句完整的句子时，紫灰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看着纸上自己的字发呆了半晌，然后在小诸伏景光的夸奖声中把笔一丢，就跳到他的膝盖上用脑袋蹭着他还带着婴儿肥的笑脸。 学会写字这一件事似乎给zero打开了什么新世界大门，它开始努力地跟诸伏景光一起如同普通人类小孩一般成长。 诸伏景光开始练习厨艺，努力分担叔叔家的家务时，zero也会来帮忙打下手，并且吃下诸伏景光做多的一些食物或者没那么糟糕的失败品。 不知道是不是它吃得多了，跟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仅仅过了两年便长得跟诸伏景光一样高，但又神奇地可以在其他人发现前变回普通猫咪的大小。 诸伏景光有些担心zero长那么大会不会影响它的健康，跟他一样高的暹罗猫却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身体很好，而且这样它就可以更好地保护hiro了！ 这句“保护”从来都不仅仅是说说而已，猫科动物的战斗力本来就不俗，更何况是这等体积的猫，这些年来因想对诸伏景光不利而被zero打倒的人，两只手加两只猫爪都数不过来。 当然，“被一只跟人一般高的猫打趴下”这种话说出去都无人相信，甚至会被嘲笑成是打不过诸伏景光还把说人家是猫，怕不是被打晕前产生的幻想。 暹罗猫跟着诸伏景光一起长大，而诸伏景光也一直像当年一般把自己学到的知识都传授给了zero。 他发现自家暹罗猫的学习能力和学习欲望都很强，他便也乐得教对方，后来zero甚至会主动利用自己接触到的一切资源来学习，即使是上了警校也一样。 等到诸伏景光卧底进入了组织，zero不管不顾地过来找他，想要继续保护和陪伴诸伏景光。 他有些生气它的不听话，更担心它会因为跟着他生活在组织里而受到伤害，但诸伏景光从来都无法否认，当zero到达他身边的时候，就像在这片浓稠到绝望的黑暗里，突兀出现的光线。 正如当年它第一次出现在年幼的诸伏景光身边那般。 这样的一个存在，可想而知对诸伏景光来说有多重要。 所以当诸伏景光亲口说出“zero终于厌烦我了吗”这句话时，即便心里并不这样认为，但也不免为这种可能性而感到深深的恐慌与难过。 显然，被这句话刺激到的绝不仅仅是诸伏景光，刚刚眼里还有些惊疑不定的暹罗猫也完全无法再维持冷静，前爪擡起，轻拍了两下饲主的肩膀，脑袋快要摇出了残影。 它原本还想像过往无数次那般用脑袋蹭诸伏景光的侧脸来安慰他，可软软的猫耳才刚碰触到饲主的皮肤，就触电般把脑袋缩了回来。 诸伏景光：？ 要不是他现在正开着车，他都有点想来个车中捉猫了。 诸伏景光看出点端倪来了，zero果然不会是讨厌他，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想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 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 沉默了几秒，诸伏景光在心底默默改口。 这当然是大事情！ 自家暹罗猫虽然会对除了诸伏高明外每一个试图靠近诸伏景光的生物哈气，却很黏饲主，各种蹭，有时候看诸伏景光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甚至会用爪子擡起诸伏景光的手放在它身上。而诸伏景光也很喜欢和zero贴贴。 车内的灯光昏暗，加上行驶不能过于分心，诸伏景光只能看到zero的猫尾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紫灰色的眼眸时不时小心地瞥一眼诸伏景光，却会在和他对上视线时迅速移开目光。 这是zero不好意思又焦虑的表现。 在心里下了这样的判断，诸伏景光斟酌着开口：“zero，既然你没有讨厌我，那为什么要避开我？” zero没有回他，只是诸伏景光能从它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出一丝心虚。 在之后的路途里，诸伏景光没有再说话，车内陷入了一片颇为难挨的寂静中。 等回到了安全屋附近，zero跟着诸伏景光下了车，快速往安全屋的方向跑了回去。 等诸伏景光打开安全屋的门时，发现莱伊居然站在客厅里，似乎是正保养完他的枪械，摊开的乐器包还没来得及合上，而手指上沾了些白色泡沫，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诸伏景光。 这种眼神颇为熟悉，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是zero只做了它和诸伏景光的晚餐并且在上面署名。 那这次是因为—— “苏格兰，你的猫刚刚冲进浴室，把还在洗手的我踢了出来。” 诸伏景光：“……” 他看了看莱伊的身形，不知道zero是用了多大的力度，才能把因为视线高度没第一时间看到猫的莱伊给踹出了浴室。 猫眼狙击手嘴角扬起一抹尴尬而礼貌的弧度：“可能它只是有些比较急迫的生理需求。”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被打开，一抹浅金色从内蹿回诸伏景光的卧室里，而大开的浴室中传来氤氲的雾气。 诸伏景光：“……” 原来zero是事先进去给他放洗澡水了。 两位狙击手面面相觑了几秒，诸伏景光若无其事道：“莱伊，你先进去把手洗干净吧。明天的早餐会有你的那一份。” 绿色的狼眸瞬间恢复平常的淡然状态：“想吃鳕鱼蔬菜汤和玉子烧。” 苏格兰微笑：“……莱伊。” 莱伊叹气：“好吧，那你看着冰箱的食材来。但不要让你的猫插手。” 他进去浴室把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出来朝诸伏景光略一点头，就带着他的枪械回了房。 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状况不对的zero，即使暹罗猫特地给他放的泡澡剂闻起来很温暖舒缓，诸伏景光还是没有在浴室里停留太久。 他站在自己的房门想了几秒，转身在客厅的储物柜里翻出些什么，又在冰箱里拿了些东西，才进了房。 在进门之前，诸伏景光的设想是把大概率在床上装睡的zero摇起来，把纸笔塞到它爪子底下让它和自己来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却没想到，一打开门，诸伏景光居然没能在自己的床上见到自己的猫。 简直晴天霹雳。 他迅速看了眼窗口，没在上面发现半根猫毛，然后开始巡视自己的房间，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深棕色的猫尾。 他家十七年以来只肯和饲主睡在一起的暹罗猫，此时，睡在了只是买来预防万一糊弄莱伊用的，猫窝里。 这下事情大发了。 诸伏景光蹲在猫窝前，低声和zero说道：“猫窝里什么都没准备，zero睡在里面会冷，跟我回床上去吧。” 猫尾动了动，然后一床小被子从猫窝的间隙里露出来又迅速抽回去。就这快出残影的一瞬间里，狙击手良好的动态视力还是让诸伏景光看出这小被子的布料是他之前穿旧了的睡衣。 诸伏景光：“……” 他吸了一口气，从藏在背后的手里拿出一簇狗尾巴草放到猫窝前。 猫尾一动不动。 诸伏景光再接再厉，又拿出一点猫薄荷。 猫尾依旧一动不动。 诸伏景光决定祭出压轴宝物——冰箱里拿出来的新鲜芹菜！ 猫尾最终还是一动不动。 诸伏景光真的开始慌了：完了，连芹菜都引诱不动zero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第 15 章 波本说他要和他的主人一…… ==================================================== 第15章 第 15 章 波本说他要和他的主人一…… 三町目一家酒吧里。 猫眼青年手里晃着一杯苏格兰，原本作为狙击手应该清明而锐利的蓝眸里，此时染上了些许醉意，而在醉意之下，眼眸深处是更浓郁的痛楚。 不显狼狈，在这昏黄的酒吧灯光下反倒有种暧昧的微醺感，让那张清秀的脸庞都染上了危险的魅力。 苏格兰已经连续四天流连在组织的酒吧里了。 他每天都坐在同一个位置，点着同一种酒，时间却不固定，如果有任务就会在任务结束后来，如果没有任务，也试过几乎一整天泡在酒吧里。 这是组织在东京规模最大的一家酒吧，也是组织里客人成分最复杂的一家酒吧，下至刚进组织的外围成员，上至据说组织的二把手，都曾光临过这里。 可苏格兰却很少来，除非是有组织成员邀请或者是有任务在酒吧里下达，他基本不会主动踏足这家酒吧。 这种微妙的不合群感起初自然会遭到一些人的怀疑，可苏格兰却很理直气壮地表示酒精会影响他的狙击训练和出任务，并且他家的猫并不喜欢他身上的酒味，每次他喝完酒回去，他家猫就不给他抱。 这等卷王和猫奴的发言把其余人都噎得无话可说。 事实真相只是诸伏景光早期酒量不好，怕自己喝醉后有暴露的风险，把人设立起来后也不好再常往酒吧里跑。 但现在，诸伏景光有一个需要在酒吧里达成的目的，也有了一个借酒消愁的真实理由。 一开始，大家见到苏格兰独自出现在这里并且点了酒的时候都很是惊讶。有些胆子大、与苏格兰一起出过任务的外围成员会上来询问他一反常态的原因，可猫眼狙击手只是冷着一张略显愁苦的脸，不语，只一味地喝酒。 接连几人都碰壁了之后，那些外围成员倒也不恼——或者说，不敢在代号成员面前表露出真实的不满，只是私底下猜测这借酒消愁的模样像是受了情伤。虽然以代号成员的作风，在谁那里受了情伤的话大抵对方也会受到致命伤。 察觉到苏格兰只是来喝闷酒之后，原本说话小声了不少的外围成员也慢慢开始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继续传播组织里的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新闻。 在诸伏景光听到卡尔瓦多斯被贝尔摩德叫去帮忙却在任务结束后没找到贝尔摩德、琴酒在某次夜店业务中被一个喜好长发的轻佻男性缠上偏偏对方还是某位和组织有联系的大人物长子所以不方便直接上枪、伏特加准备去解决某位社长的时候被社长以为他是自己新上任的保镖还夸他来得及时给他塞了奖金……等等一系列有用无用的信息后，终于等来了自己真正想要获得的情报。 “我跟你们说，我前天也终于和那位波本一起出任务了！” “怎么样，是不是跟传说中的一样神出鬼没三头六臂红发尖齿茹毛饮血——” “停，这还是人吗？这什么传言，也太夸张了吧。” “……还真不好说。波本跟我联系都是通过短信，我至今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而且我当时不是在拍卖场嘛，波本所在那个藏品的房间打开灯光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很魁梧的身影，比一般成年男人的体型还要壮实！” “能有多壮实？比伏特加还要壮实？” “差不多吧。” “那确定不太像人，大猩猩吧这是。” 这让正在小酌的诸伏景光差点被呛到。 谈话里的其中一位外围成员第二天也来酒吧了，并意外地遇见了另一位也和波本一起出任务的外围成员，并从对方口中得出“波本身姿极其矫健，有一瞬间就如同豹子那般”。 因为想打听波本情报，这几天总是泡在酒吧里的诸伏景光：“……” 又大猩猩又豹子的，组织总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让动物成为代号成员吧？ 吐槽归吐槽，再细微、看起来再荒谬的情报，背后往往隐藏着部分真相，只是这个真相局部呈现出来的时候或许会经过扭曲、放大。 只是……比伏特加还要魁梧的身材，总不能是个胖子吧？动作灵敏矫捷的胖子？ 诸伏景光想起那天他遇到的那名服务生，漂亮的淡金色短发，修长的身型，与这两天听到的传言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难道当真是他认错了人？真正的波本在会场的其他地方，并没有被诸伏景光所遇见？ 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怎么会恰好在香槟中混入波本酒呢？ 第四天，诸伏景光来的时候已经没能听到任何有关波本的新传言了。 就在诸伏景光思考是暂时换个地方收集波本的情报，还是再多等等的时候，就等来了传言中与波本作比较的壮实男性：伏特加。 戴着墨镜、有概率会被误认为是保镖但职业实际上是琴酒司机……不对，是琴酒小弟的伏特加今天是孤身一人来酒吧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放松，在吧台看到苏格兰的时候差点把墨镜摘下来：“我连出五天任务，累出幻觉来了？” 原来这几天没能在酒吧看到伏特加，是因为他跟着组织劳模连轴转。 心里这么想着，诸伏景光却像是没意识到伏特加话里的意思指向自己，依旧垂眸盯着自己手里的那杯酒，琥珀色的酒液映在他那双眼尾上扬的猫眼里，平添了几分愁绪。 伏特加是酒吧的常客，调酒师看到他来，已经自觉地给他调好了酒。 他端着那杯酒坐到了苏格兰身边：“你这是怎么回事，苏格兰？” 当然，伏特加这么问并非是产生了什么同事间罕见的关怀，而仅仅是他作为组织里出了名的八卦中转站，此时正在发挥着他的本能。 回答伏特加话的却是坐在角落里一张桌子和科恩在喝酒的基安蒂：“这家伙已经在这里连喝几天了，拉他去训练场又不肯。” 她嗤笑了一声，显然对苏格兰这种行为极其不屑：“受到情伤买醉有什么用？是个男人就举起枪来解决/情敌啊！” 伏特加的眼神瞬间亮起来了，刚刚的疲惫似乎瞬间被清除得一干二净：“什么情伤？什么情敌？” “砰”地一下，苏格兰重重地把空酒杯磕在桌面上：“对，我一定要搞明白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把我家猫的心给勾走了！” 这是苏格兰这四天以来，除了对调酒师说的“苏格兰”外第一次开口说话，加上那仿佛蕴含了无数复杂情绪的放酒杯动作，竟让整个酒吧都寂静了两秒。 方才还颇为苏格兰感到怒其不争的基安蒂像是喝了变质的金酒，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里都变了又变：“我早该想到的，这该死的苏格兰，这该死的猫奴脑袋……” 她的搭档无言地为她递上一杯酒。这家酒吧里借酒消愁的人又多了一个。 伏特加却没她这么大反应，毕竟他接触到“失意的苏格兰”才不到十分钟，接受良好，虽然为没挖出什么惊天八卦感到有些失落，但还是捧场地问了一句：“你不是天天吹嘘和你的猫天下第一好吗？” 苏格兰又续了一杯酒，苦酒入喉心作痛：“我也不知道，它现在不愿意和我睡在一起，甚至不肯碰我了！它只是敷衍地，每天给我做三菜一汤……” 伏特加欲言又止。 基安蒂喝酒的速度更快了。 苏格兰低声喃喃，毫不留情地把锅甩给不在现场的狙击手搭档：“可能是因为莱伊来了吧，它恨我没能保护好和它的独处空间……” 他说这话纯粹是想在琴酒的小弟面前抱怨一下琴酒，毕竟以伏特加的智商大概率没能意识到这一层含义，顺便看看能不能顺势从伏特加嘴里带出一些让苏格兰和莱伊合住的其他原因。 却没想到带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伏特加欲言又止的表情更明显了，在苏格兰又一声叹气下终于忍不住了，神神秘秘地靠近苏格兰：“不仅是莱伊，其实本来波本也被要求和你一起住的。结果波本当场就拒绝了这个命令。” 诸伏景光相当惊讶，他怎么也想不到波本竟是他的室友预备役。 他瞬间感到十分痛心，如果和他一起住的不是莱伊而是波本就好了，怎么莱伊就没有拒绝琴酒的这个要求呢？ 猫眼狙击手不好直接问为什么波本也被安排与他、莱伊一起住，而是先问那个相比起来更无足轻重的问题：“波本以什么理由拒绝的？琴酒竟然也同意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这居然没有被琴酒怀疑得当场用枪，波本也是个能人了。 诸伏景光有些敬佩，但接下来伏特加的回答才是真的让人肃然起敬。 伏特加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那即将说出口的话语十分烫嘴，又喝了半杯酒，才发出一句变调的话：“波本跟大哥说，他要和他的主人一起住。”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啊？” 作者有话说： ---------------------- 大家平安夜快乐！ 第16章 第 16 章 苏格兰，你知道你家的猫…… ==================================================== 第16章 第 16 章 苏格兰，你知道你家的猫…… 即便那些人传得很离谱，但诸伏景光也能从里面的一些细微信息去挖掘出真正的情报，譬如波本作为“大猩猩”出没的拍卖场，说不定有人见过疑似波本的存在，或者看看能否从那里的监控里找到对方的痕迹。 可他家暹罗猫也确实自那天同期聚会后就一直各种躲着他，包括且不限于不和诸伏景光有肢体上的接触、偷偷看他但在对上视线后飞速挪开、给他做饭做醒酒汤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得意洋洋求表扬…… 不仅如此，或许是这几天诸伏景光总是泡在组织酒吧里不经常回安全屋吃饭的缘故，他回家的时候也经常见不到zero。 于是猫眼青年更加郁结，和莱伊出完任务回安全屋，坐在客厅上清理、保养器械的时候，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房间和空空如也的厨房，发呆了一会儿，然后又叹了口气。 莱伊比时不时发呆的他动作要快得多，很快收拾好了，并且不知道从哪拖出一袋食材，放到了诸伏景光面前的茶几上。 自从zero的踪迹变得神出鬼没，诸伏景光也不是每次都能享用自家暹罗猫烹饪的美食。 他心情差，原本没什么心情做饭，但莱伊总能在zero缺席三菜一汤的时候买好了新鲜食材、甚至有时候连菜都提前洗好了，秉持着食材不可浪费、自己也要吃饭的心态，诸伏景光也顺势做了几次。 但和zero的关系一直没有得到好转，诸伏景光的心情便也日益糟糕，又想到zero在安全屋做饭的时候莱伊的表现可不是这样…… 海蓝色的猫眼幽幽地看向莱伊：“我的猫不见了。”所以他没心情做饭。 绿色的狼眸冷静地看了回去：“你的芹菜一大早就出门训练去了。” “芹菜”是苏格兰向组织的人介绍zero时给它起的名字。 诸伏景光不语，用眼神示意莱伊继续说下去。 莱伊清晨四点去洗手间的时候，半睡半醒间余光注意到在苏格兰房间的方向被路灯照出一道巨大的黑影，看那个动作，似乎是在……锻炼？脑袋上还有猫耳朵。 莱伊：“……”苏格兰真勤奋啊，一大早就起床训练，就是癖好有点奇怪，训练的时候居然喜欢戴个猫耳朵。但他向来尊重他人爱好。 大脑还没恢复最佳运转状态的莱伊这么想。 等进了洗手间，莱伊稍微清醒了一点，觉得不对劲，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却已经看不见那个影子了。 听完莱伊讲述的苏格兰：“……” 莱伊沉默了一下，谨慎求证：“那应该是你的猫，而不是你本人吧？” 苏格兰微笑：“当然不是我。” 莱伊没有对“一只猫早起锻炼身体”这件事提出什么疑问，这种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会有主人虐待小动物的嫌弃，但放到这对主宠身上，莱伊合理相信是那只猫的自主行为。 从搭档口中得知自家猫的去向，诸伏景光心情稍微有些好转，他拿起那袋已经处理好的食材走向了厨房，连续八小时的任务做下来，他自己也确实饿了，做几个快手菜还行。 就在他起锅加热黄油的时候，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之前我的猫做饭的时候，你怎么不像现在一样？” 这次莱伊沉默的时间很久，久到诸伏景光都开始把炒好的黄油蒜香口蘑虾装盘的时候，他才开口，说的却是似乎毫不相干的另一件事：“苏格兰，你知道你家的猫，给我下毒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差点把那只最大的虾给抖掉，他干脆把虾丢进自己嘴巴里，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站在自己身后的莱伊还有影子后转了回来：“什么毒？” 在莱伊入住之前，诸伏景光曾对zero说过它想怎么对付莱伊自己都没意见，但莱伊看起来没收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所以他有理由怀疑这是莱伊对自家猫的偏见。 眼睁睁看着厨子在自己眼前偷吃的莱伊：“……” 他拉开餐椅坐下，当做没看到刚刚那一幕：“它在给我的那份食物里，放入了一只美洲大蠊的尸体。” 美洲大蠊，蟑螂的一种，是有些猫咪喜欢玩的虫子类型。 诸伏景光：“……” 他印象中并没有这件事，那么大概率是某次zero做了外带的食物譬如饭团或者肉卷，既不会连累到它自己和诸伏景光，又能更好地暗算莱伊。 诸伏景光这次差点把一颗口蘑给抖掉，于是故技重施把口蘑给吃掉了。等这道菜被端出来放到饭桌上的时候，莱伊看着苏格兰鼓起来、显然里面还有食物的腮帮子，又看了看不满碟的菜品，合理怀疑厨子偷吃了不少。 然后苏格兰又把莱伊最常点的土豆炖牛肉端出来，放到桌面前回了他之前的话：“它只是把自己认为的好东西给你尝尝，猫好。” 说完这句话，他那双猫眼盯着，似乎要根据对方的回答来判断自己手上这锅土豆炖牛肉放在饭桌上哪个位置。 得亏此时坐在这里听他这么偏袒自家猫的人是莱伊而不是组织其他人，情绪稳定性在组织里绝对名列前茅的长发狙击手很淡定地把桌面上那碟黄油蒜香口蘑虾挪了下位置，示意土豆炖牛肉可以放在自己面前。 “我不过是在回答你方才那个问题，答案便是我怕你的猫再给我加料。” 行吧，诸伏景光接受了莱伊的这个解释……而且要不是手上还端着自己刚做的菜，他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心虚。莱伊显然并没有真的吃到那不可名状之物，但当时肯定也受到了一定的精神冲击。 诸伏景光给zero留了两个青瓜虾手卷，可等到他和莱伊吃完饭，都没能见到暹罗猫的身影，只能把手卷放到冰箱里，进房去处理事情了。 在今天那个任务里，与莱伊分开行动时，诸伏景光从某位他接触得较多、几乎能算是他在组织里半个下属的外围成员手中拿到了他要的数据，也就是之前波本出过任务的拍卖场的监控录像。 打开监控不到两分钟，诸伏景光就意识到监控被做了手脚，而且这个做手脚的方法很高明，像诸伏景光这种也学过相关内容的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发现些许端倪。 任务中心的区域是监控被动手脚的重灾区，诸伏景光又去看拍卖场的几个出口和地下信道，都没能找到疑似波本的痕迹。 不愧是新晋的情报组王牌。 就在诸伏景光不甘心地要退出的时候，忽然脑海中闪过什么，再次点开，在拍卖场的酒水区、接近监控盲区的位置发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这个人还戴了顶鸭舌帽，诸伏景光反复倒退播放并放大画面，才从那人侧头的那一瞬间捕捉到那一小段金色的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那片区域太暗了，那露出来的下巴皮肤看起来似乎有点黑？ 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诸伏景光可以确定，这就是那天把波本酒洒在他身上的那名服务生。 看来这位波本很喜欢扮成服务生。 不禁又想起伏特加说的那句“波本要和他的主人一起住”，诸伏景光努力发散思维：难道波本原本是在哪位大人物身边充当私人助理或者管家？ 记下这个可能性，诸伏景光又去翻他和公安联系用的临时邮箱，里面什么都没有。 上次从松田阵平那里获取到的情报，加上前两次在任务现场见到的那名医生，诸伏景光整理后发给他的公安联系员，拜托对方利用公安的权限看看能否查出些什么。 已经五天过去了，什么都没传回来，如果不是这个调查牵涉到太多太深，便是这个调查受到了阻碍——甚至很可能是公安内部或者高层的阻拦。 无论是哪种，都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做完这些，诸伏景光才意识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而zero还没有回来。 如果是往常这个时候，他家暹罗猫一定会跳到桌子上，用它柔软温暖的腹部压住诸伏景光的双手，催促他赶紧去休息。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打开了这间房的监控。 虽然从监控也看不出zero到底跑哪去溜达了，但至少能看一下自家暹罗猫的身影。 监控的一开始正如莱伊所说的那般，zero在清晨三四点的时候便从猫窝里醒了过来，然后做些简单的热身运动，正当诸伏景光以为它就此从窗户离开时，zero却无声地从桌子上拿起纸笔写了点什么，又把那张纸塞回纸堆中间，做完这一切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监控，才离开房间。 诸伏景光一愣，赶紧翻找起纸堆里，很快就见到了熟悉的字迹：【我有事要先离开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没有署名，只留下了猫爪作为防伪标志。 猫眼青年捏着这张“告别通知书”，当场化为寒风中的一座冰雕。 祸不单行的是，他的手机此时收到了琴酒的信息。 【长期任务，带好东西明早六点集合。】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第 17 章 那就把暹罗猫的安危托付…… ==================================================== 第17章 第 17 章 那就把暹罗猫的安危托付…… 这是什么祸不单行。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这是什么倒霉事都遇到一起了。 他听到外面传来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莱伊估计也接到了一样的信息。 琴酒虽然没说任务地点在哪里，但既然特地说明了是长期任务和让他准备好东西，那大概率不是在东京，或者至少是在一个无法回到安全屋的地方。 这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当联系员短期内发现联系不上他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他去出长期任务了，问题在于……他的猫。 诸伏景光捏着手里这张纸的力度不小，手指周边的部分已经起了褶皱。 这么多年来，除了从警校毕业去封闭式卧底培训以及刚进组织那会儿，zero还找不到他，其余时间zero都是和诸伏景光一起度过的。 相处那么多年，诸伏景光当然清楚自家猫的秉性和猫品如何，即便称不上嫉恶如仇也绝对是有能当得上警猫的正义感：当年在警校里和他们一起背警察守则的时候，甚至都分不清谁背得更快一些。 最开始在组织里被zero缠着要和他一起生活又摆脱不开的时候，卧底培训完没多久的诸伏景光就考虑过自家暹罗猫有没有被组织抓去训练过之类的想法，但他握着zero的猫爪左瞧右瞧，都没看出一丝对方背叛自己的可能性。 以防万一，诸伏景光那时每天都盯着房间里的监控，看看zero有没有做出奇怪的举动。 看的时候他也没避开自家暹罗猫，zero毛茸茸的脑袋紧紧挨着他，一起看监控里的自己，场景莫名有些好笑。 事实证明诸伏景光的信任是正确的，zero除了表现得比之前要恶劣——这里特指对组织的人态度恶劣，以及厨艺、打扫之类的家务技能更加精进以外，其他似乎都跟往常一般无二。 但现在又和两年前不同，这是zero第一次主动离开诸伏景光，并且没有说出详细的理由。 他十分担心是不是有人操控或者用什么威胁了zero，要从暹罗猫口中挖出苏格兰的信息。 诸伏景光第一次后悔没有在zero身上放定位器。他从未想过与自己相伴十七年、比绝大部分人类还要聪明的暹罗猫会主动离开自己，就算是这几天zero表现得异样，不愿接触他，他也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掠过，偏偏是这个时候来了不好脱身的大任务。 心中对zero安全的担忧和卧底身份暴露的风险，让诸伏景光无法就此放弃寻找zero的下落。 盯着zero留下来的那张纸思考了半晌，诸伏景光先是编写了一封加密后的邮件，通过那个一次性的邮箱地址发过去，委托联系员帮忙寻找zero的踪迹。 然后他随手抓件连帽衫套上，出了门。目标是三个街区外的一个电话亭。 夜色浓重，绚丽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在这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的大街小巷中，而诸伏景光要去的那家的电话亭便处于这样的位置。 在这个地方，有人会破口大骂，有人会尽情拥吻，有人会失声痛哭，原本该记录着人间百态的摄像头却不知道何时失去了它的功能，又被大家默许了它的失职。 从手机的隐藏文档夹里翻出一串数字，诸伏景光用公共电话拨通了这个号码。 此时已接近零点了，原以为电话会响一阵子才被接起，没想到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活泼但略有些疲惫的声音：“请问是哪位？” “是我。”诸伏景光没有直接报上名字，而是直入主题，“我想麻烦你们帮我找一只猫。” 电话的另一端仅沉默了一秒，便反应过来了：“黑脸酱怎么了吗？” 小黑脸……这个新称呼让诸伏景光那双猫眼微微弯了一下，沉重的心情因此好转了些许。 他把zero“离家出走”的事情简要和萩原研二提了一下，说自己最近有要事实在抽不开身，需要萩原研二帮忙找一下暹罗猫。 萩原研二一口答应下来了：“不过，你是怎么想到找到我的呢？” 话尾语音上扬，显然是想从诸伏景光口中听到一些褒扬的话语。 诸伏景光感到有些好笑，正想如实回答因为你人缘好、观察力强，便听到了电话那天传来了一道酷哥的声音，语气懒散揶揄：“那是因为旦那把你当警犬用了。” 萩原研二愤愤不平：“哪有让萨摩耶当警犬的！” 诸伏景光这下是真没能忍住笑声了：“哈哈哈……那就把暹罗猫的安危托付给这位萨摩耶了。” 于公于私都找了人帮忙，诸伏景光看着距离从安全屋出发去集合的时间只剩下五小时，还是决定先去找了一圈zero。 结果是没找到，他甚至去了第一次遇见zero的地方，试图和那边的流浪猫沟通一下，然后遗憾地发现“自己能和猫交流”中的这个“猫”仅限于zero。 寻猫无果，诸伏景光只能遗憾地回到安全屋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只不过是带上一些急救药品和一两套换洗衣服。 正当猫眼青年准备像往常一样从衣柜里那一排外人分不清有什么区别的连帽衫里随手抽走两件的时候，余光发现了一些违和。 诸伏景光站直了身体，右手在挂着连帽衫的衣架上划了两下，明白违和感在什么地方了：连帽衫少了两件，还是他最早买的、穿的次数最多的那两件。 想到前几天在猫窝里看到的、用他旧睡衣做的小被子，诸伏景光走到猫窝前看了一眼，果然那床小被子也不翼而飞了。 在看监控的时候，诸伏景光被zero写下留言的事情给惊到了，没留意暹罗猫在黑暗中后续的动作，现在看来便是带走了小被子和诸伏景光的两件连帽衫。 竟比诸伏景光更像接到长期任务所以在准备行李。 意识到“zero还是离不开自己的气味”这一点，诸伏景光略微好受了些，而且这也说明zero并非处于危急的状态。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的时候，诸伏景光不出所料地看到同样早起的莱伊，他手上拎着楼下便利店的袋子，看到诸伏景光后递给他，里面是照烧鸡肉三明治和牛肉可乐饼。 他刚想表示感谢你的好意但冰箱里还有昨晚他原本是留给暹罗猫的手卷时，莱伊很淡定地开口道：“睡前有些饿，我已经把手卷吃了，抱歉。” 诸伏景光：“……”毕竟食材是莱伊买的，但他很难不去怀疑这是长发狙击手对于“暹罗猫下毒”一事的报复。 他没再说什么，带着东西和莱伊一起出发了。 随着琴酒的指示，诸伏景光和莱伊一路上换了三趟车，最后来到了类似于旅行社停车场的地方，上了对应的车辆。 车上已经做了几个他们相当熟悉的面孔，包括伏特加，可一直给他们传递信息的琴酒却不在。 基安蒂或许是来得比较早，她性格本就急躁，看到车到现在还没开动，又上两个人，当着他小弟的面就发表不满：“这是在干嘛？搞企业团建吗？给每个狙击手分配几个活靶子打着玩？” 嘴里说着地狱笑话，她的表情里却只有厌烦，连眼尾的那只蝴蝶都仿佛在蛰伏着休息，显然是对她口中那毫无挑战性的场景不感兴趣。 伏特加重重地咳了两声，示意司机开车。 诸伏景光看向他：“琴酒呢？” “大哥就在前面呢。”伏特加示意了一下前面那辆车，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辆车同时启动。 不知道这次的任务行动宗旨是不是低调行事，琴酒这次没有开着他的那辆老爷车，而是一辆其貌不扬的丰田。 比起琴酒那头相当显眼的银色长发，诸伏景光的目光却更多地放在他身边的那道曼妙身影，金色的大波浪卷发即使隔着一层车玻璃，也依旧闪耀着相当美丽的光芒。 这大概就是他从未真正接触过、却久仰大名的，贝尔摩德。 诸伏景光的视线在前面那辆车里转了一圈，没能捕捉到第二抹金色，看来波本不在车上。 基安蒂跟着他的目光看去，冷哼了一声：“苏格兰，你不会跟卡尔瓦多斯一样，迷恋上那个女人了吧？”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被基安蒂说得脸色不太好的卡尔瓦多斯，叹气道：“我只在乎我的猫，哪有心思去迷恋别的人。” 伏特加想到苏格兰前段时间的买醉，刚想说点什么，就接到了电话，连连称是：“好的，大哥。” 他暂时收起了八卦的心思，跟在场的几个狙击手说起他们这次任务的第一个行动。 某位议员在茨城有一家企业，表面上是从国外进口乐器和一些音响设备，背地里却把重心放在走私军火。 而这位没眼色的议员，在吞并了另一条走私线后，自认掌握了话语权，竟胆大包天地试图向组织加收运输费。 组织正愁没机会把对方手上原有的走私线抢过来呢。 “其他人去分散注意力，苏格兰、莱伊和波本潜入本宅拿到原先两条走私线的数据。” ……波本？！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第 18 章 世界上像zero那么完…… ================================================ 第18章 第 18 章 世界上像zero那么完…… “其他人去分散注意力，苏格兰、莱伊和波本潜入本宅拿到原先两条走私线的数据。” ……波本？！ 诸伏景光不怕自己表现出的惊讶会暴露出什么，因为在场的其他几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惊讶。 贝尔摩德虽然也走神秘主义，但她在组织的时间太长了，本身又是世界级别的知名女星，大家虽然忌惮她，对她却不会一直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 可波本是最近才在组织里被人所提起，据说已经加入组织有一两年了，愣是神秘到现在才被人知悉其存在，而且连是男是女，甚至是不是人类都不可知——“波本是猛兽”这种听起来就让人发笑的传言在组织里其实还颇有市场。 “这次的任务是情报组主导，所以苏格兰和莱伊的具体行动方案等到了地方，波本会告知你们。”伏特加在基安蒂不善的目光里加快了说话速度，“基安蒂、科恩和大哥一起行动，卡尔瓦多斯去协助贝尔摩德，这两组都是帮忙引开注意力方便波本这组的行动、以及拿到最后那条走私线。” 得知是和科恩、琴酒一组，基安蒂的脸色好转了不少，也不想去看喜形于色的卡尔瓦多斯，靠在椅背上和科恩低声说话。 苏格兰等伏特加把琴酒要求的事情都交代，才开口：“这为什么是个长期任务，按照你刚刚的说法，一般两天就能完成这一切了吧？” 其实组织里的长期任务，不一定时间真的很长，而是泛指所有超过五天、需要带上行李的任务。 伏特加大概是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那张方脸上显露出迷茫，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也不会太长吧，一个星期？贝尔摩德好像说过什么‘饱餐一顿的猎物正在冬眠中，引诱出洞需要耐心和足够的诱饵’之类的。” 基安蒂刚好转没多久的脸色闻言又变差了。 莱伊就坐在苏格兰旁边，思考了一下，问道：“波本不在这两辆车内，我和苏格兰要怎么和他汇合，我们甚至没见过他。” 伏特加掏出手机：“我问问大哥。” 琴酒的消息回得很快，说等下司机把苏格兰和莱伊放下车后，他们会拿到具体地址。 诸伏景光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就算他们此时几个人都在同一辆车上听着琴酒的分组安排，也并不代表着他们的具体行动甚至具体位置能被对方所知悉。 不过等到他和莱伊一起下了车，并抵达给定的地点时，不免开始怀疑不在其他人面前说出地址是在维护团队稳定性。 原因很简单，眼前这栋作为他们三人这周住宿场所的山间别墅也过于豪华了。 这栋别墅有三层高，诸伏景光目测了一下单层占地面积就有大概两百平米，还不包括前面的花园和后面的泳池面积。 即便知道这大概是因为议员小池孝太郎的宅子就在附近，住在这里方便任务，诸伏景光心中还是难免感慨组织经费之充足。 以及那位波本对组织经费的充分利用。 别墅的一楼是公共区域，厨房、客厅、茶室等等，诸伏景光和莱伊都看过一遍后上了二楼。这时诸伏景光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是匿名号码发来的，说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诸伏景光就住在朝南的那间卧室。 听到诸伏景光的话，莱伊也打开自己手机看了一眼：“我没有收到消息。” 原本作为同等地位的代号成员，莱伊没必要连住在哪个房间这种小事都要听波本的，但考虑到这次是情报组主导，波本的房间安排或许会影响到任务，便姑且照着苏格兰手机上的号码发了句询问的话语过去，结果却又是苏格兰的手机出现了动静——回复发到了苏格兰手机上。 长发狙击手的绿色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我什么时候得罪过波本吗？我记得我没和他打过交道。” 苏格兰打哈哈：“嗯……可能不小心回错了吧。” 但看到两人的房间后，便明白根本不是什么回错信息：苏格兰的房间又大又整洁，一看就质量上乘的家具，窗户半开着，午后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掀起，照亮了摆放在桌上、还带着露珠的喜林草，米色的床上四件套干净柔软到仿佛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比起温馨高档的摆设，诸伏景光更在意的是明明东西看起来都和安全屋的不一样，可仔细一看，却似乎都很符合自己的习惯，从枕头的高度到床头柜的摆放位置……诸伏景光神情凝重，这就是情报组的能力吗？还是说，波本是想通过表现出对他的私人生活很熟悉，来给他一个下马威？ 诸伏景光作为卧底的思维在正常运转着，可他的心底却是另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种独特的、如同包裹着心脏的柔软感，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靠着zero在睡觉。 把这样不够理智的想法压在心底，诸伏景光又跟着莱伊去看了他的房间。是差不多面积的房间，但……装饰虽然算不上寒碜，整体看起来和这栋别墅的高档没什么联系。 敷衍得像在可惜二楼没有面积更小的房间。 莱伊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苏格兰的那一眼，他有些看不懂。 确定好休息的地方，两位狙击手就开始自觉观察周边的情况，主要观察小池议员的宅子。 直接站在阳台的话有些许惹眼，两人就站在二楼长廊的窗口观测。 莱伊拿出烟盒，拿出了两根，把其中一根递给了苏格兰。 因为zero讨厌烟味的缘故，猫眼青年本能地要拒绝，就听到莱伊开口了：“你猫不在。” 方才在莱伊收拾放东西的时候诸伏景光看过自己的手机，无论是公安还是萩原研二那边都没有消息，导致诸伏景光的气场有点低迷，被莱伊看了出来，想让他用烟草冷静一下，又提醒苏格兰这个猫奴不用因为担心被猫闻到了不高兴。 正因为zero不见踪影才闷闷不乐的苏格兰：“……” 他最后还是接过这根烟，和莱伊用完后抛给他的打火器。可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把烟放进嘴里，便听到了刺耳的声音的旁边炸开。 是烟雾报警器。 莱伊：“……” 苏格兰：“……” 长发狙击手伸手拨了拨，从被捆起来的窗帘内侧发现一只烟雾报警器，然后非常熟练地拆开、拔线。 莱伊敢用他多年烟龄保证一般住宅这个位置不会安装有烟雾报警器，而且灵敏度也不会那么高——他才抽第一口。 他懒得去排查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烟雾报警器，把烟掐灭，没什么表情地开玩笑道：“波本怎么和你家猫一样，难道他们是同一个种族？” 看来莱伊也听到了组织里那些越传越离谱的谣言。 诸伏景光同样把烟熄灭，心里却不自觉地松口气。他刚刚拿着烟时的罪恶感简直要爆棚，满脑子都是如果zero回来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就不好了。 至于莱伊说是什么波本和zero种族一样，诸伏景光就没当回事：世界上像zero那么完美的猫怎么可能有第二只！ 烟不抽了，狙击点位还是要继续找的，虽然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用得上。 这栋别墅位置确实很好，由于山体高度差的原因，即便是他们现在随便挑的一个位置，也是针对小池议员宅子的一个不错的狙击点。站在这里的短短时间里，他们的脑海中已经模拟出以这里为起点、各种方向的弹道了。 当他们准备离开这扇窗，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时候，狙击手出色的视力捕捉到红色的跑车出现在蜿蜒的山道上，并且飞速地逼近这栋别墅，目标相当明确。很快，门铃响起，一道年轻张扬的声音响起：“有人在吗？我是住在这附近的小池洋介。” 姓小池，又在这里出现，那必然和议员有关。 莱伊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最后决定由长相和气质都更亲和的后者去开门：“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门外站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男性，刚过肩的长发扎成低马尾，左耳戴了素圈耳环，是很典型的文艺青年装扮：“我刚回到家就听说这里来了两个背着乐器包的青年，你们玩什么乐器，是乐队吗？” 这个问题他们熟，在背着又大又沉的乐器包满世界跑着做任务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拿乐队成员这种身份出来糊弄人了。 “嗯，我是贝斯手，”诸伏景光指了指站在他侧后方的莱伊，“这位是吉他手。” 小池洋介的眼睛更亮了：“太好了！我之前也是乐队的，我是鼓手。” 还没等诸伏景光就“之前”一词提出疑问，小池洋介就再次开口：“我记得这里前段时间也来了一个人，是你们乐队的吗？他是什么位置呀？” 诸伏景光快速思考了一下，既然对方这么说，他贸然否认可能会引起小池洋介的怀疑。他准备随口给波本安个主唱的位置时，方才紧急戴上的任务耳机里，出现了一道很好听的男声。 “我是吉他手。”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第 19 章 安室是我们家新来的主厨…… ==================================================== 第19章 第 19 章 安室是我们家新来的主厨…… “他是吉他手。”诸伏景光侧身让开位置，“小池先生进来坐吧。” 小池洋介进了门，看着：“已经很久没看到有人住在这里了，你们把它租下来了？” 别墅的数据是和别墅地址的信息放在一起的，诸伏景光回道：“是那位吉他手租下的，他说这里风景好，更有利于我们作曲和训练。不过我们刚来，对这栋别墅的了解还不如小池先生。” 小池洋介点了点头：“那看来你们应该还没准备好训练室吧，要不要先去我家玩一下乐器吧。我那些朋友都嫌这里远，好久没人跟我一起玩音乐了。” 此处确实地处偏远，在两个市的交界处，后方是还没建成开放的森林公园，前面是不大的工业园，目前只有小池孝太郎的企业还在正常经营。 诸伏景光点头表示理解，不过：“那小池先生是不方便去找朋友吗？” 小池洋介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不方便离家太远。” 他看起来不愿多说，诸伏景光也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追问，却对小池家有了猜测：或许是走私线增加的缘故，也或许是对组织有一定的忌惮，小池孝太郎不愿意让独子离开本家势力范围，生怕他遭到绑架之类的意外。 迅速分析出这些，诸伏景光和莱伊对视了一眼，长发狙击手微微点头，行动耳麦里也没有出现反对的声音，他便对小池洋介说道：“好，那我先和诸星大上楼拿乐器。哦，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绿川唯。” 上楼的时候，诸伏景光下意识擡手摸了一下戴着耳麦的那只耳朵。刚刚那道声音响起时，耳朵有轻微的酥麻感，差点让诸伏景光怀疑是耳麦漏电。 他的声音被不少人称赞过，甚至还被情报组的人调侃过他光凭声音就可以考虑去情报组发展——当然这话被恰好来到的琴酒听到，之后就再没被提起过。 诸伏景光对这样的夸赞没什么感觉，他喜欢音乐，却一直以为自己对人声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直到刚刚那道声音在耳朵里响起。 不愧是情报组冉冉升起的王牌。 注意到诸伏景光的动作，在还没踏进各自的房间里之前，莱伊忽然开口：“波本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猫眼青年一愣：“原来不是在公共频道说的。” 他没问莱伊没听到又是怎么猜到的。因为情报组不会像他们狙击手一般带着乐器包到处走，苏格兰便也没必要一定给波本和莱伊一般的吉他手位置，再结合他摸耳麦的动作，以莱伊的实力并不难推出是波本对苏格兰说了什么。 可是波本为什么……短短半天时间里，这已经是诸伏景光第三次意识到波本对他的特殊待遇了。要不就是莱伊不知何时得罪了波本，要不就是波本想在苏格兰和莱伊拉拢其中一人、孤立另外一人，来达到他的某个目的。 忽略心底那些许不敢细思的感觉，诸伏景光这样理性地想道。 来自波本的第三次信息发到了苏格兰的手机上，诸伏景光随手转发给莱伊后两人迅速浏览了一遍。是小池宅的结构图，上面有些地方标了问号，显然是还没探明的部分，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连接处用了红色代表危险，在第三层的平面图上标了“缺少钥匙”。 看来他和莱伊今天的行动就是顺势找钥匙的下落。 这份详细的地图表明波本已经提前调查过小池宅了，没能找到钥匙的下落，那么钥匙在未标明的部分的概率会更高。 拿了乐器包下楼，三个人面对着眼前那辆红色跑车实在是有些为难，毕竟那后座的空间实在是不能让在场三个成年男性中任何一个人坐得舒服，更何况还有两个硕大的乐器包。 小池洋介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因为安室这几天一直在夸这辆新车好看，所以我下意识就……” 他是大少爷，虽然对音乐同好友善，却也不至于为了两个陌生人特地回去换车来接的地步，特地叫家里司机再跑一趟也显得卑微，便希望诸星大和绿川唯里有一个能坐在后排，十分钟的路程也算不上太难熬。 最后还是莱伊看了看和苏格兰站得更近的小池洋介，主动坐上了后排。 诸伏景光坐好后，想到方才小池洋介提到的人名，询问道：“小池先生口中所说的安室是？” “直接叫我小池就行。安室是我们家新来的主厨，厨艺非常好，得知我出门来找你们，还说要做些甜品给我们，等下你们就可以大饱口福了！” 安室就是波本的化名，诸伏景光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只是小池洋介这介绍颇为似曾相识，很像他当时跟莱伊夸赞zero。 不知道自家暹罗猫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给它自己做三菜一汤…… 小池洋介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勾起了诸伏景光的思猫愁绪，他正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向诸星大，低声问绿川唯：“我们是不是不该让你朋友坐后面？” 毕竟对方的长手长脚长发都有些无处安放，似乎脸色变得愈发惨白了。 “和这个无关，他这两天本来就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受凉了。” 一方面是为了等下真聊起、玩起乐器来，诸星大不怎么参与进来而打基础。 一方面也是解释为什么主要是绿川唯和小池洋介打交道。苏格兰和莱伊一起出任务时，如果需要和外人打交道，那基本上都是苏格兰的工作。正如那名被琴酒投去死亡视线的情报组成员所言，苏格兰有着让人下意识去聆听的好嗓音，和一张清秀温和能迷惑绝大部分人的脸——虽然这个条件因为最近苏格兰的消沉而打了折扣。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因为zero的离家出走，没猫监督甚至亲自上爪剃胡子，诸伏景光的下处终于冒出了一点胡茬，不算很明显，但扎手。 抱着又希望zero赶快回来又有点不舍得这胡子的矛盾心情，诸伏景光进入了小池宅。 小池洋介直接带着诸伏景光和莱伊到了位于二楼的、他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占据了二楼的一半，在最外围有个半开放式的会客厅，此时正好有仆人把甜品送上来，温暖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三杯都是冬日饮品，分别是点缀了碎栗子的热可可，苹果红茶和柠檬生姜汤。 小池洋介先是拿起那杯最靠近他这主位的苹果红茶，看到那杯热可可有些皱眉，“怎么做那么甜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猫眼青年捧起了那杯可可。 诸伏景光选这杯，仅仅因为热可可表面的栗子碎被摆成了猫头的形状。 虽然不想喝热可可这种甜品但也不想喝柠檬生姜汤的莱伊：“……” 偏生小池洋介还好心地劝他：“诸星，受凉的话喝点生姜说不定对感冒有帮助，真是巧了。” 香甜的热可可进入身体里，杯口遮掩住了诸伏景光微微上扬的唇角。 波本给他的感觉，有些像自家暹罗猫。 意识到自己脑海中出现何等危险的想法，诸伏景光把杯子放了下来，开始和小池洋介聊天。 他们从硬摇滚到金属，再聊到音乐史，小池洋介虽然是鼓手，但乐队里各个位置都基本玩过，和身为贝斯手的绿川唯不缺共同话题，对他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好。 两人聊得兴起时，仆人拿着电话过来，低声对小池洋介说：“老爷的电话。” 小池洋介拿了电话到远一点的地方打，诸伏景光却依旧能听到对方不耐烦的语气：“没出去，在家待着呢！……知道了知道了！” 而诸伏景光趁着小池洋介看不到他和莱伊，看向后者。 正如默认是苏格兰出面和人交谈一般，空闲着的莱伊自然会承担上观察四周的责任。 长发狙击手先是摇了摇头，表示这个会客厅没有异样，然后又用眼神稍稍示意了一下卧室旁边的位置，是地图上被标了问号的地方，他们猜测那里放了小池洋介珍藏的乐器。 等他结束电话回来，诸伏景光用担心的语气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们今天是不是来得不凑巧？” 小池洋介最近闷得很，不想让好不容易在这荒郊野岭里遇到的同好溜走，连忙摆手：“老头例行的查岗罢了。”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刚想继续原本的音乐话题，就有一只猫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进来，也不怕生，好奇地看着诸伏景光。 是一只暹罗猫。 看起来年纪还小，黑的比例不多。 见诸伏景光看向猫，小池洋介解释道：“哦，这是我家仆人前几天救下的猫，我妈还挺喜欢它的，就留下来了。”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这只和zero的毛发有七成相像的暹罗猫，刚想伸手摸一下它脑袋，卧底的敏锐感官就意识到有道锐利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似乎还带了些怨气？ 作者有话说： ---------------------- 后天（周二30号0点）本文入v！届时会有实打实的万字更新！请大家支持[三花猫头] 本文很短，9万字就会完结了，不需要囤文[可怜] 第20章 第 20 章 zero可从来没喊过他…… ================================================ 第20章 第 20 章 zero可从来没喊过他…… 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很快就消失了，迅速得仿佛刚刚是诸伏景光的错觉。 可他向来谨慎，自然不会归结为错觉。 那道目光虽然带着奇怪的怨气，却没有针对诸伏景光的恶意。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比起是小池议员的人在监控他们，是全程都在关注他和莱伊的波本可能性更高。 为什么对苏格兰摸暹罗猫有怨气，难道这只猫有什么特殊的吗？ 已经在翘着脑袋等抚摸的小暹罗猫迟迟没等来人手，望过去的时候被人类审视的目光搞得有些炸毛，转身跑掉了。 诸伏景光敢用他十七年养暹罗猫的经验担保，即便他刚刚没有搜查那只暹罗猫，猫身上也不像被安装了什么仪器。 今天一直被压在心底的感觉正在持续发酵，一个被任何人知道都会说他想猫想疯了才会出现的念头—— 这不可能。 诸伏景光试图迅速截断自己这个猜测。 就算zero的大小和能力再怎么不像普通的猫，也不至于忽然变了个物种，诸伏景光和zero可是在年幼的时候便相遇了，怎么可能…… 而对苏格兰生活习惯的洞悉和那杯猫头形状栗子碎热可可都能被归结为波本在展示他出色的收集情报能力。 至于只对他说话和发信息而不和莱伊沟通，也很像是情报组成员在面对陌生的行动组成员时，会行使的挑拨、拉拢手段。 种种疑点被各种理由压下去，可表现出对苏格兰接触猫咪的抵触、伏特加的那句“波本说要和主人一起住”却浮了上来。 Zero十分在意诸伏景光去接触其他小动物，尤其是猫，警校时期它和松田阵平最开始的那次打架便是这个原因。 至于那句“主人”，说不定也不是指波本之前效忠的某位大人物，也不是什么特殊时候的称呼，而就是指他诸伏景光呢—— 不对，zero从来都只喊他hiro。 可从来没喊过他主人！ 这个奇怪又颇有说服力的论点总算是把那惊涛骇浪的心绪给强行压了下去，更何况眼前还在进行任务。 只是有些念头一旦生起，就很难再被忘却。牵涉到zero，诸伏景光势必要搞清楚波本的真面目和真实目的。 目送着小池家的暹罗猫离开，诸伏景光顺势提起：“养宠物的话，会不会担心乐器被猫破坏？” 小池洋介自得道：“放心，我有最好的训练室，我珍藏的乐器也都放在里面，绝不会让猫进去。” 诸伏景光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珍藏的乐器？方便给我看看吗？” 小池洋介说出口之后便有些后悔了，但他大少爷的面子放不下，大话夸出去了就不想被人瞧不起，更何况连一直蔫蔫的诸星大都期待地看着他，虚荣心一瞬间膨胀起来，父亲交代的那些东西被他抛之脑后：“你们跟我来。” 经过了虹膜、指纹双重认证后，诸伏景光和莱伊才跟着小池洋介进入训练室：“一个乐队训练室，需要这么严密的保护吗？” “这里的乐器可都是我多年珍藏下来的，不少都是仅此一件的。”怕他们不相信，小池洋介一样样介绍过去，确实都是些极其昂贵的珍品。 诸伏景光和莱伊都一心二用地边听他讲解，边在这个训练室内寻找钥匙的迹象。 忽然，猫眼青年余光注意到莱伊的手指朝他的方向很轻微地动了一下，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是一把吉他调节旋钮，正和其他乐器配件一起放在柜子里。 吉他调节旋钮确实长得像钥匙，但莱伊并非对吉他真的一无所知，而是这把吉他调节旋钮的下半部分似乎被有意隐藏了起来。这个放着乐器配件的柜子没有被小池洋介介绍，显然里面并非有什么藏品，可仔细看去，这个柜子的质量甚至比一些放着珍贵乐器的柜子还要好，看结构应该是电力控制的保护系统。 他们没有急着立马动手，却也知道小池洋介这样昏了脑袋让他们进来的机会可能不会有第二次。诸伏景光和莱伊用手势对了下想法，向小池洋介提出想要在这里玩一下乐器，感受“最好的训练室”，当然他们有自知之明，没有碰小池洋介的藏品，就玩他们自己带来的乐器。 小池洋介欣然答应，也拿出了他最常用的那套架子鼓。 但可惜的是诸星大似乎确实病得不轻，连方才那杯柠檬生姜茶都没能挽回他的病势，拿出吉他就好像花费了他大半的精力，靠在椅背上让他们俩人先练着。 小池洋介没意见，毕竟比起吉他，在乐队里贝斯和鼓的关系还更亲近一些呢。 诸伏景光装作在手机里翻找感兴趣的乐谱，趁机给波本发信息说明他和莱伊的想法，让已经潜伏在小池家有一段时间的波本帮忙断电，只要撑过三十秒便可。 于是等到合奏的第二首曲子快结束时，整个小池宅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小池洋介惊疑不定，外面的仆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十分混乱，好在没多久又重新通上了电，年过五旬的管家擦着汗走过来，低声跟他家少爷说好像是猫贪玩不小心把电关上了，猫已经第一时间向老夫人认错了，老夫人表示小猫只是调皮一点又有什么错呢。 诸伏景光的表情差点和小池洋介一样扭曲。 他看向莱伊，后者依旧是刚刚那没什么精气神的模样，可诸伏景光知道那枚吉他调节旋钮已经被莱伊掉包了。 出了这么个不大不小的事情，小池洋介玩音乐的心情算是被彻底破坏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装着吉他调节旋钮的柜子，没发现异常后放下手里的鼓槌：“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累了吧，诸星还不舒服，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他们表示理解小池洋介的心情，小池洋介让司机送他们回去。 其实现在已经接近晚餐的时间了，诸伏景光有些惋惜自己没能趁机享用到这位安室大厨烹饪的美味饭菜，否则说不定能尝尝其中是否有熟悉的味道。 当然，如果波本不想被认出来，像方才做甜品一般，做些新奇的菜式倒是可以有效避免被主人、不对是饲主，也不对—— 他到底在想什么！ 莱伊不明所以地看了搭档一眼。 等到两人下了车回到别墅里，莱伊才开口道：“想要的拿到了，只是没吃到晚饭而已，用不着这样吧？” 诸伏景光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只见长发狙击手左脸上写着“一看就饿怒症吧原来这就是厨艺好的真实原因啊”，右脸上标了“也不怕波本把你毒死就他做的那难喝得要死的柠檬生姜汤”。 诸伏景光：“……” 算了，被当饿怒症也好过被莱伊发现他的疯狂想法。 这里地处偏僻，最近的餐饮店也在七八公里外的地方，诸伏景光去厨房翻找了一下，不出意料在冰箱里看到不少食材，就做了顿简餐。 当他把两份蛋包饭端出来的时候，莱伊正坐在饭桌旁研究那把伪装成吉他调节旋钮的钥匙。 说实话，无论是谁也没想到他们这次进展那么顺利，刚来就拿到了关键物品之一。 当然，这么顺利脱离不开波本的提前部署，今天行动中的一些环节，绘制详细的宅邸地图、小池洋介注意到他们进而来邀请他们、及时的断电……都是波本的功劳，或许还有些他们没能注意到的细节。 这个人真的很优秀，交际能力、应变能力和做事的缜密程度都比一般代号成员高出一大截。诸伏景光半垂着眼眸想道，这个时候倒是希望他的猜想成真了。 只不过，如果这把钥匙真的很重要，一旦被小池议员发现，那接下来的行动难度将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所以越早行动越好。 以苏格兰为沟通枢纽，三人小组开了个短暂的小会，确定了凌晨3点用这把钥匙打开小池宅三楼那道门的计划。 那个时候是小池家仆人换班的时间，最不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现在距离凌晨三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诸伏景光和莱伊决定回房小憩一阵。 结果回到房间后，那些摆放得极其符合诸伏景光日常生活习惯的家具再次勾起了诸伏景光的心绪。 他仰面倒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波本那句“我是吉他手”和当年诸伏景光教zero学吉他的模样。 暹罗猫很喜欢听饲主弹贝斯，猫眼少年垂眸拨弦的时候既温柔又意气风发。 诸伏景光原本想让它哼着曲调，也算自己给它伴奏了。结果zero努力哼出来的曲调都算不上优秀，在饲主控制不住笑意的眼神里恼羞成怒表示自己也要学乐器。 最后它选择学了可以和饲主合奏的吉他。 又想了一会儿自家猫，诸伏景光的心情稍稍平复了，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结果他一踏进洗手间，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剃须刀，这是他最常……应该说是zero最常拿来给他剃胡茬的那个型号。 波本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 再次提醒等下0点（30号0点）入v，也是波本掉马之时，请大家助力波本喵掉马[可怜] 入v后连续两天（31/1号）都是双更（零点和中午十二点各一次），就正文完结啦，然后还有两章番外，给大家这几天一次吃个爽！ ============================ 推推预收《景光说他不做人啦》 文案1： 在子弹进入心脏的前一秒，景光的灵魂从天台闪现回了警校时期，看到自己活蹦乱跳的四个同期。 可他还没庆幸多久，就发现自己有时候，当不了人。 偶尔变成松田的墨镜。 偶尔变成萩原的手机。 偶尔变成伊达的牙签。 偶尔变成……降谷的交叉刘海。 一开始，景光对此还很不自在。 一段时间后，景光：……好家伙，你们的秘密真是各有各的精彩。 入酒厂后。 苏格兰这个不当人的毛病甚至还延伸到了酒厂同事的身上。 偶尔变成琴酒的保时捷。 偶尔变成贝尔摩德的红酒杯。 偶尔变成莱伊的针织帽。 偶尔变成……波本的交叉刘海。 一开始，苏格兰：很好，让我趁机收集一下组织信息。 一段时间后，苏格兰：……你们的爱恨情仇也没放过我。 文案2： 为了维护这些人的世界观，景光在不当人的时候都尽量保持着一动不动的无生命状态，好在他狙击手当久了，不缺这点耐心，直到—— 萩原：等等，我的手机怎么自己打字让我快点拆弹？？ 松田：没人跟我说我的墨镜还会敲摩斯密码告诉我下一个炸弹点啊。 伊达：走在马路边的时候忽然被嘴里的牙签戳了一嘴巴血是怎么回事？ 降谷：……怎么我在犹豫要不要跟hiro告白的时候，我的刘海无风自动？ 【食用注意事项】 1.cp零景，副cp萩松（占比不高） 2.主打一个怪味救济。 第21章 第 21 章 因为我喜欢hiro。…… ============================================== 第21章 第 21 章 因为我喜欢hiro。…… 凌晨三点, 诸伏景光和莱伊准时出现在了波本给的位置。 那是厨房搬运食材专用的小门。 从那扇门穿过昏暗的厨房，换上小池家仆人统一的服饰, 再用波本留下的钥匙打开厨房门，路过大门紧闭的洗衣室，就能抵达楼梯处。 正如波本说的那般，这个时间在小池宅内走动不会那么惹眼，除了打晕一名遇见他们并想上前询问的仆人，两人还算顺利地来到二楼。 在楼梯西侧大概六米的位置有一扇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门，十分隐秘，从外观上来看和周围的墙体并无不同。 波本早已从管家那掉包了这扇门的钥匙，和厨房的钥匙一起留给了他们，里面是通向三楼的唯一信道。之前波本也曾考虑过直接从外面而非宅子里进入三楼密室的可能性，但他发现那间密室的门口竟然就位于第二段楼梯中间处, 无论是从二楼还是从三楼进去，都无法避开中间的楼梯, 而从几乎毫无遮挡物的外部进入三楼的话，极易打草惊蛇。 进入楼梯间后, 诸伏景光总算是明白为何那份小池宅的地图上在二楼到三楼之间连接处用了红色代表危险，因为很直观地, 从第一个阶梯开始遍布着不规则的红色激光，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都无法从中经过。 “波本？”诸伏景光轻声用耳麦询问这位新晋情报组王牌该如何解决眼前的激光。 耳麦的另一端传来了操作着什么器械的轻微咔嚓声：“很快。今天那次断电终于让我找到机会给这个激光的运行增加漏洞。” 三十秒的时间, 不仅要断电为苏格兰和莱伊制造拿钥匙的机会，要为恢复通电后的追责做准备，居然还能抽出时间来折腾这个激光。 诸伏景光对波本的能力认知再次被刷新了一下。 大概一分钟后, 红色激光消退，诸伏景光带着那把钥匙往三楼走去，而莱伊则留在门内靠近阶梯的位置, 为苏格兰垫后。 在走上楼梯的时候，诸伏景光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疑问：如果这是波本第一次关掉激光，那他是怎么得知三楼那间密室的门口在哪里？ 身体再柔韧的成年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从那片激光中安然经过，受过特殊训练的两三岁幼童或许有可能，但据诸伏景光所知，组织里就算是再擅长易容的千面魔女也无法变成那么小的孩子，而波本的声音显然不会是一名幼童。 当诸伏景光用那把钥匙旋开门锁的时候，脑海里的答案导向了一个毛茸茸的身影。 门被打开后，诸伏景光沿着拐角刚走过去，就发现眼前竟出现了第二道门，和门上突兀出现的红色六十秒倒计时，让诸伏景光瞬间收了其他念头，快速用耳麦联系另外两人。 “还有第二道门，是四位数的密码锁，倒计时六十秒。”这个密码锁不在目前给出的情报范围内，且时间紧急，一般的处理方法就是紧急撤退，消除痕迹不让自己成为怀疑目标，然后再谋划下一次机会。 莱伊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走？” “来不及了。”猫眼青年清晰地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门自动关上的声音，就在那六十秒倒计时出现的同一时间。如果他没能在时限内破解出密码，不仅会惊动小池家的人，他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 在组织卧底这么久，这并非是诸伏景光第一次处于生死存亡之际。 但越是这样，他的大脑反而越清醒。 蓝色的猫眼迅速却又仔细地观察着这扇门及其附近，他想找到暴力破解的可能性，却注意到了在这扇上了年头的门板边缘有着类似于刮痕和小孩子涂鸦的痕迹，很轻，如果不是仔细看，会感觉它和门板上斑驳的花纹是一体的。 “门上面有记号。左边是四道平行的粗线，右边是六道平行的细线。”诸伏景光伸手摩挲着门板，在划痕下面的凹槽处发现了一行细小的字。“下面写着一句话……【我们那一年相会于第五品】。” 在从线索推密码之前，莱伊第一个反应是：“是陷阱吗？” 小池孝太郎如果是想藏好房间里的东西，就没必要搞什么解密。当然，不排除确实存在一些自负或者其他扭曲心理的人。 诸伏景光却想起今天和小池洋介的相处，对方抱怨小池孝太郎查岗的时候语气虽然很糟糕，表情却没有半分反感，加上明明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却听话地没怎么离开小池家范围……显然父子俩感情相当不错。 那么无论是当初为掩饰走私线开的企业选择了以音乐相关，还是在这扇会危及人性命的门上留下这种提示，大概率都是为了他的独子小池洋介。 以免哪天小池洋介因为某些原因也被困在这里，却不记得密码。 既然身处危险中心的苏格兰都这么说了，莱伊不再多说什么，三个人开始思考留下的提示。 顺着苏格兰的这个思路，这个提示必然是小池洋介能解开，并且是不需要太多时间去思考的。 而小池洋介是程度很深的乐队爱好者。 几乎不怎么需要思考，四道平行的粗线很容易让诸伏景光想到贝斯的四根弦，六道平行的细线则是吉他的六根弦。 【我们那一年相会于第五品。】 贝斯的第4弦按第5品时，音高是A。吉他的第6弦按第5品时，音高也是A。 在音乐史中，1939年是国际标准音高A=440Hz 被正式广泛采纳的年份，也就是两件乐器在第五品的音高相同的那一年。 所以这个四位数的谜底是—— “1939。” “1939。” 波本和苏格兰的声音说出同一个内容，同时在耳麦里响起。 耳麦里安静了两秒后，诸伏景光听到莱伊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个答案。” 鲜红的倒计时映入蓝色猫眼里，此时还剩下32秒，诸伏景光又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思路，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在密码锁面板上按下了这四个数字。 头顶上代表着危险的红色闪了闪，消失了，门也同时打开。 吸取了刚刚的教训，诸伏景光拖过一张酋长椅抵在门口，以免它忽然自己关上。 眼前是一间类似于书房的房间。肉眼可见的文档已经很多，如果需要诸伏景光一份份找过去，那天亮他也无法从这里离开。 他只知道是找走私线相关的，但具体内容是什么，诸伏景光认为这是情报组需要提供的：“波本，给我个范围。” 波本讲述着简要却清晰的情报，诸伏景光在认真接收并试图从眼前浩如烟海的文档堆里找到匹配的区域，却注意到耳麦里似乎有风声。 波本方才能操作红色激光，应该也是在小池宅室内，并且今天的风并不大。 他是在向什么地方移动吗？ 又过了一阵，耳麦里的风声才停了下来。 此时诸伏景光刚把目标锁定在书桌最下方两格抽屉里，听到耳麦里忽然传来了细微又熟悉的声响，那是人体被击打后倒下的声音。 想到守在在二楼门口的莱伊，诸伏景光刚想开口询问，莱伊就开口了：“管家找过来了，他刚结束和小池孝太郎的电话，发现异常后好像打算按下手机上的什么按钮。我把他敲晕了。” 不知道小池孝太郎为何忽然起了疑心，但不管如何，对方等下没接到管家的回电，便一定会知道小池宅出了问题。 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所幸现在的范围只有两个格子，且这次行动一定会惊动小池孝太郎了，诸伏景光干脆把里面所有的文档都塞到随手拿起的一个文档包里，拿起包往外跑。 方才那张酋长椅还抵在门口，诸伏景光手一撑，轻盈地落到前面的空地上，转身伸出右手握住最后那扇门的门把手。 正如他所料，在里面那扇密码锁的门是开启的状态下，外面那扇用钥匙打开的门不会被锁死。 门锁被拧开，诸伏景光刚踏出到楼梯间，余光却看到红色激光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下往上蔓延，眼见就要抵达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以他的能力，可以躲开，只不过要以一种十分极限的姿势，会让他的左肩受到不轻的伤害，短期内用不了狙击枪。 可诸伏景光也不愿意回到刚刚那间密室里，因为伴随着红色激光的，还有响彻整个小池宅的尖锐警报，他不确定波本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不能让红色激光再次消退，也不知道自己退回密室后，还有没有逃脱的机会。 危机近在眉睫，容不得多加思考，诸伏景光脸色冷了下来，决定暂时牺牲自己的左肩时，听到一声陌生而又熟悉的“小心”，然后一根黑色的尼龙绳被抛到了他身前。 猫眼青年反应极快地用右手反手抓住了绳索，原本要拗到快超越人体极限的左手卸了一半力气，被半扯着跑到了三楼，堪堪躲过了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红光。 一只温热的手臂下意识揽住诸伏景光的腰往前带了带，以免刚逃出生天的猫眼青年不小心往后跌入危险。 这样的温度只停留了一瞬，就像是被惊扰一般，那只手立马松开了诸伏景光，手的主人也正准备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却被诸伏景光像抓住刚刚那根绳索一反手拉住他，另一边手搭在窗台上，稳住两个人的平衡。 不知道是没料到诸伏景光这个举动，还是一连串动作下来没能保持好平衡，亦或者……心底不愿意再躲开诸伏景光，这位传说中的波本第一次在苏格兰面前暴露出了他的真实长相。 方才忙于躲避危机，诸伏景光在黑夜中仅能从那抹淡金色中辨认出这是波本，却无暇去看清对方的样子。 他分不清自己心中擂鼓般的心跳是为了什么，一定是刚刚经历的危机，而不该是那荒谬的希望。 这样想着，诸伏景光不敢相信自己在对方回头后看到了什么。 淡金色的头发，前额弯成交叉形状的刘海，巧克力一般的肤色，还有紫灰色的下垂眼…… 这不就是zero！ 这不就是他家暹罗猫！ 刚刚诸伏景光以免波本当着他面跑掉，拉着波本的力度绝对称不上不小，以至于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十分近。近到波本的鼻尖就抵在他的侧脸，近到诸伏景光能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浅淡的牛奶味。 是和安全屋里那瓶宠物香波一样的气息。 疯狂的想法几乎是瞬间得到了证实，诸伏景光根本没察觉到两个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在夜色中也没发现浅淡的红晕从波本深色的耳尖一路蔓延到脸上。 他们身边的窗被波本破坏出一个大洞，11月黎明前的风格外寒凉，却吹不散两个人之间的温度。 诸伏景光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想法，原本撑在窗台上的手轻轻搭在波本的侧脸，这是他最经常抚摸zero的一个动作，暹罗猫往往会主动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心。 在这莫名紧张的氛围里，耳麦中莱伊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苏格兰，你那边什么情况？” 诸伏景光维持着手上的动作，眼睛看了一眼外面，没有新的车辆出现在路上：“我拿到东西了，现在撤退？” “嗯，我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了。”话音刚落，就有枪声在夜色中响起，进一步增添了今晚的混乱。 波本把诸伏景光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手松了松，却在另一个人的体温要离开他的时候没忍住又抓回了掌心，用口型对诸伏景光说，“我们回去再说。” 金发青年不知道从哪掏出两顶鸭舌帽分别扣在了自己和诸伏景光的头上，压低的帽檐和其下的阴影掩盖住了那双标志性的猫眼。 然后把那股尼龙绳从中间解开，分了一半给诸伏景光，飞快地在在栏杆上绑了两个死结。 两个身手极好的代号成员猫一般顺着绳子落到露台后方，然后再往下，便是今晚诸伏景光和莱伊过来的车，是一辆停在别墅车库里的车。 看着金发青年转动方向盘的姿势和频率都与印象中猫爪的动作一般无二，即便还没听到来自波本的解释，诸伏景光已经相信他就是自家暹罗猫。 更何况刚刚和对方对上视线时，那一瞬间来自本能的熟悉感和亲近感作不了伪。 “你们刚刚的行动过程中有没有被人看到？”波本在耳麦里问道，“没有的话就回原来那栋别墅。” 苏格兰和莱伊都回答了没有，最开始的那名仆人和管家在看到他们的脸之前被打晕了。 眼见波本把车驶向一条陌生的路，看起来并非回到别墅的道路，诸伏景光把公共频道关掉，看着波本也动了下耳麦后，问波本：“我们现在去哪？”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背后已经开始出现火光的小池宅：“不等莱伊吗？” 行动组的每个代号成员都有随机撬车并开走的基础技能，以小池家的财力，他们先行撤退的话莱伊也不会缺少交通工具。 但撬车并且成功发动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在已经开始热武器交战的情况下，让莱伊边撬车边躲避那越来越密集的火力……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 虽然他不在乎一个犯罪分子的生命安全，但目前好歹他们三人是正在进行任务的小组，不知道后续还有什么安排，只有他和zero的话可能会面临人手不够导致身陷危险的情况。 况且琴酒本就想让他和莱伊互相监督，莱伊没了，苏格兰的可疑度会上升，且不知道后续会不会又丢来个谁和苏格兰搭档——至少莱伊对于苏格兰来说还算个合格的搭档。 迅速权衡好利弊，诸伏景光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池宅二楼阳台处，看起来正在计算应该从何处离开……他敢保证，莱伊肯定看到了他们这辆正在离开的车。 波本开车的速度极快，在他准备把车拐弯，彻底驶离开莱伊的视线范围时，诸伏景光及时地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波本。” 紫灰色的下垂眼看了诸伏景光一眼。 那一眼极快，却能让诸伏景光清晰地其中的委屈和控诉，翻译过来大概是“hiro当时说好的不管我怎么对待莱伊呢”。 诸伏景光一开始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想到zero能从毫无杀伤力的暹罗猫变成组织里威名渐起的情报组王牌啊。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zero可是瞒着他这么大一件事，连他能变成人都没跟他说！他也不知道zero的人类名字是什么！ 于是诸伏景光重复第二遍的语气就沉了那么两三个调：“波本。” 金发青年两边嘴角不高兴地向下撇去，调转车头的动作却很利索，在长发狙击手落在地面往后翻滚，躲开小池家保镖的射击时，一个非常炫技的甩尾把车开到他身边，却根本不做停留，秉持着一种“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上不了车是你的能力有限”。 但莱伊用边翻身上车边用狙击枪逼退小池家保镖的游刃有余，来证明他确实是有实力的，甚至有实力到让诸伏景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刚刚不让波本回来接应好像也没问题。 等到脱离了小池家的追击，波本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和一种更诡异的角度开进了山间诡异的小道里。这条路不知道是多少年前被什么人开辟出来的，窄到容不下一辆正常小轿车的通过，于是波本直接把车开上了山体，与地面呈现60度。 诸伏景光坐在副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且早已经历过半长发同期和自家猫的车技——好吧现在在驾驶座上的也确实是他家的猫——所以此时还算淡定，只是死死地握着把手，任由刘海在重力下歪成奇怪的形状。 可坐在后面、刚刚还非常酷地使用狙击枪的莱伊显然没有系安全带的心理准备，能从敌人巢xue中全身而退的人也逃脱不了客观的地心引力，高大的身体连带着沉重的狙击枪一起往车门处倾倒。 在颠簸中被甩出车门之际，长发狙击手终于腾出手用安全带把自己和狙击枪都固定在了后排，并且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苏格兰，波本和你的车技一样优秀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都说了之前那是我的猫。” 莱伊不置可否，开启了下一个话题：“去哪？” “回别墅，并且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别墅。”波本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单独面对诸伏景光时的柔软，一时间让莱伊分不清这是他的肤色原本就那么黑还是因为表情太沉，“今晚我已经把监控全部都关掉了，【安室透】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就已经下班离开。只要你们口中的今晚没被任何人见到你们的长相不含水分，那便不要那么快舍弃掉现在的身份。” 苏格兰大部分时间都在密室里，能确保自己没有被小池家的人看到，波本这句话针对的显然是刚刚已经和小池家交火的莱伊。 “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样子，谁能看出我的长相？”莱伊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波本针对了一天，刚刚去而复返估计也是苏格兰的意思，“我倒是想问，为什么小池孝太郎会察觉到异样，是不是你的情报有问题。” 诸伏景光从车内后视镜看向莱伊，明白为什么他说得如此笃定：此人早已把长发藏在当时从厨房随手顺的厨师帽里，脸上还戴着厨师口罩，和下午那个背着乐器包的潮流长发男青年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无甚瓜葛。 连他装狙击枪都不是用惯常的乐器包，而是看起来颇像厨师刀具包的枪包。 诸伏景光：“……”总觉得莱伊无意中给波本扮演的大厨身上增加了嫌疑。 他看了一眼波本，果然金发青年的脸色更黑了。 经过这一段崎岖的小路，很快进入一条像是开发失败的隧道里，地上很多超过半人高的大石头，晦暗无光的信道里只有车头灯光能照亮一小段路，驾驶难度极高。 在这样的环境中走了两次岔路，才来到一道铁门面前。不知道波本按了什么，铁门打开后，竟是别墅的地下车库。 回到自己的地盘，波本身上的气场才稍微减弱：“贝尔摩德和琴酒那边出了问题，被小池孝太郎察觉到了。他大概是不放心，所以才打电话给管家，得知下午停过电后，让管家去看情况。先上去换衣服吧，小池洋介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下午停电的时候，只有小池洋介、莱伊和诸伏景光在场，如今出了事，就算其他人没看到是莱伊和诸伏景光的长相，他们也是嫌疑最大的。 猜到另外两人的想法，波本好心解释道：“我找好了替罪羔羊，等他们调查就会发现宅子里有仆人收了竞品公司的钱，而那个仆人，恰好是负责小池洋介卧室那片区域。但毕竟你们也在场，注定逃脱不了嫌疑，小池洋介还是会听小池孝太郎的话上门调查。” 莱伊怀疑他的这番解释是只对苏格兰一个人说的。 方才他坐在车后排，位置问题加上夜色、现在看来或许还有肤色的缘故，莱伊回到别墅里才看清波本的长相。 这个头发颜色、这个肤色，还有看向自己时非常不友好的眼神和面对苏格兰时似乎友好过头的态度…… 长发狙击手的面色凝重。 诸伏景光其实内心也有点紧张。 组织里不少人都见过他家猫的长相，可波本的真实长相就算暴露在众人面前，正常人也不会觉得猫能变人，最多忍不住调侃几句。 可莱伊更特殊一些，好歹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住过一些时日，是组织里目前唯一一个见过部分他和zero日常相处模式的，难保他不会多想。 就在他在脑海中迅速搜索如果莱伊提出疑问的时候自己该如何应答，是你不问我不说、你一问我惊讶，还是也顺着莱伊的思路表示困惑时，眼见波本上了三楼，而莱伊和苏格兰因为房间都在二楼的缘故和他分开后，莱伊看向诸伏景光。 然后用一种“你是否需要一些援助”的语气询问道：“波本是你的私生饭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大概是他脸上的错愕已经远超他刚刚心里设想的“你一问我惊讶”的程度，莱伊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冒犯了日本人的社交边界，于是思考了一下换成一种委婉的说法：“没什么，我感觉他可能会投其所好，你小心一点。” 这样的提醒，就当是今晚苏格兰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劝波本回来接应他的回报了。 留下依旧一脸迷茫的苏格兰，莱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紧迫的时间容不得诸伏景光站在原地思考莱伊的话，他按照计划换下身上的衣服，走进浴室里洗澡。 待他终于勉强理解了长发搭档的意思时，楼下同时响起了门铃。 于是诸伏景光打开门时脸上的恍惚是半分不作伪的：莱伊的能力确实很不错，可有时候他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譬如最开始听他说他家猫会做三菜一汤时下意识反问的那句到底是猫还是人。 大门被打开后，小池洋介看到的便是穿着浅蓝色浴衣的绿川唯，身上还散发着刚沐浴过的热气，发尾缓慢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脸上是熬夜过后的疲惫和恍惚。 绕是小池洋介表情很不好，看到这样的绿川唯也愣了一下，被身边的管家咳嗽了一声后才开口：“绿川，你怎么现在洗澡？诸星呢？” “他今晚病情更严重，刚刚呕吐过，我本来就没睡在作曲，听到他的动静后也不好丢下他不管，所以……”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又问这两个不速之客，“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冬天天亮得晚，此时依旧看不到半点曙光。 “我家刚刚经历了一场很恶劣的偷窃案。”小池洋介侧头看向管家：“是他吗？” 年过半百的管家盯着诸伏景光看了好一会儿，犹豫地摇了摇头：“好像不是。” 绿川唯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当做嫌犯了，向来表情温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在怀疑我们？既然丢了东西，那便报警吧，该配合的调查我们也会调查。” 但小池家根本不可能报警。 小池洋介果然也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报警也不会受理，但对我们家来说很重要，所以就算是只有一丝可能我们也要去找。” 绿川唯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我们只是过来这边训练，找个环境好又人少的地方方便专注音乐，虽然可能没你家富裕却也不至于偷东西，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管家皱着眉似乎想说些什么：“少爷，我们……” 被小池洋介一个眼神阻止了，这位喜好玩乐器的大少爷沉着脸的模样或许有几分其父亲的模样。他仔仔细细看过绿川唯的表情后开口：“毕竟这附近的住户不多，我们都是要过去看看的，如果有什么可疑人物的线索就联系我吧，有重酬。” 其实他们倒不怕小池洋介真的带人进来搜查。 热武器已经藏在了地下室，诸伏景光从小池宅里带出的数据也是，更何况波本正在把那些数据全部扫描下来，随时可以把原件销毁。 关上一楼大门，诸伏景光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手才刚碰到门把手，就意识到门后还有人，蓝色的猫眼还没来得及狠厉地压下，就闻到了浅淡却熟悉的气息，于是白皙的手腕被另外一只深色的手握住往里拉去，湿漉漉的头发上落下一条柔软的毛巾。 没有开着灯的房间里，只有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沿着未完全掩上的门，在两个人毛绒绒的拖鞋鞋面上留下那一线的光亮。 头发正在被另一个人用轻柔的力度擦拭着，水汽氤氲着熟悉的气息，这不是诸伏景光第一次被帮忙擦干头发，可被厚实柔软的猫爪触碰，和被成年男性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摩着，似乎并不是同样的感觉。 “hiro又不擦干头发了。” 好听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诸伏景光又想摸一下自己的耳朵了。 等到他手下意识地擡起来，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好像哪里不对劲，干脆从波本的手里接过毛巾，又顺手把门关上，旋开一旁的台灯。 骤然亮起的灯让金发青年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尔后定定地看着诸伏景光。 这样的信号如果是放在zero的身上，那诸伏景光清楚那是自家暹罗猫想和他贴一下。 眼前的虽然也是zero，可……现在不是猫了，是人，是和自己一样的成年男性，这样的神态又代表了什么呢？ 诸伏景光对待自己的头发远没有zero的动作那么轻柔，他把水分最多的部分用毛巾按压后，就随手披在肩膀上，坐在了床边，把波本也拉了下来：“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波本，还是安室？” 刻意被避开的那个称呼成功让金发青年委屈地抿唇：“我当然还是hiro的zero！” 他也知道诸伏景光这句问话后真正的意思在哪里，于是正色道：“我作为人类的真实身份是警察厅公安，零组组长，降谷零。” 诸伏景光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未考虑过zero会是真正的组织成员的可能性。 因为当年暹罗猫背警察守则背得如此顺畅，因为那时zero配合他们救下了一整间便利店的人质，在组织里看到诸伏景光开枪后、夜深人静时的低落而安慰他……这十几年来的相处，他们影响了彼此太多。 但即便如此，当真从zero的口中，得知他也是日本公安安插在组织里的卧底时，猫眼青年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翻滚的情绪。 他想自私地庆幸在这条暗无天日的道路上，当真出现了一位同伴，而这位同伴还是与他相伴多年、被他视为家人的zero，仅仅是看到对方的存在，就好像能多给他一分往前走下去的力气。 可同为取得代号的卧底，诸伏景光又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稍不谨慎便会尸骨无存。这些年来他作为“饲主”对自家暹罗猫的保护欲，让他很想问降谷零，在组织会不会很累很困难、需不需要他帮忙。 明明在不久前给公安的报告里，他还评价波本的能力极强，是不可小觑的代号成员。 种种心绪复杂难言，诸伏景光的嘴唇翕动，最后在降谷零越来越紧张的表情中只是问了一句：“怎么不是姓诸伏？” 因为叫zero所以起名是零他可以理解，但好歹是自家养了十七年的猫呢，怎么就没有冠名权了！ 没想到诸伏景光第一个问题是这个，降谷零没忍住笑了，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少许：“我原本确实是要跟hiro姓的，但当时hiro已经在作为卧底培训了，我也姓诸伏的话，会给hiro带来风险，所以我最后跟了某个把我带进警察厅的官员姓。” 话说到这里，降谷零也不再隐瞒，把他进入公安继而卧底进组织的前因后果告诉给诸伏景光。 警校时期，诸伏景光冒死冲入火海也要救下杀害父母的凶手这件事，极大地震撼到了降谷零，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萌生了“如果能和hiro一样成为警察该多好啊”这样的念头，而这样的念头在诸伏景光接下公安的橄榄枝决定去卧底时达到了巅峰。 它被诸伏景光偷偷托付给了诸伏高明，比起对饲主哥哥莫名的敬畏，真正让它寝食难安的是对诸伏景光的担忧。 拥有保护欲的从来不仅仅是诸伏景光。zero能为了保护、照顾诸伏景光而成长得那么大只，自然会担心诸伏景光独自潜进黑暗里会不会受伤流血、难受的时候身边连只猫都没有…… 某一天，巨大的暹罗猫就在这样强烈的“我不能让hiro一个人”念头下，奇迹般地变成了人类。 纵使降谷零再聪明，在人类社会里生活了足够久，可他毕竟前面十几年都是作为猫生活着，在没有获得身份、长距离移动来东京找诸伏景光时被公安注意到了。 他的身份实在过于特殊，公安那边见识过他的能力后惜才，上报终止于那位姓降谷的官员，而降谷零以此为契机入职公安，并申请进入组织卧底。 降谷零的叙述大部分很平淡也很简陋，仿佛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这些事情似乎都发生得轻易而理所当然，完全没提及公安是在什么情况下注意到他的异常，也没提公安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能力。诸伏景光注意到了，心底泛起一丝疼痛，却配合地暂时没有追问，只等待将来某个合适的机会。 解释完最根本的身份问题和种族问题，降谷零从浴室里拿出电吹风，给诸伏景光还泛潮的头发吹干：“hiro几乎一整天没睡了，早点休息吧。” 就在他站起来想离开的时候，手腕被握住。 被吹得蓬松的头发柔软地落在那张清秀的脸上，眼尾上扬的猫眼从下往上看的时候，有种很独特的剔透感，像是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人心底的想法。 “zero是不是忘记说一件事了，”掌心里的手腕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脱开，就像当时暹罗猫不肯触碰诸伏景光一般，“这些时日来，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话音落下后，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让诸伏景光开始后悔：zero能平安地回到身边，也不提之前的疏离，就已经很好了，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问不急，身份的转变他们两人都需要时间去消化习惯…… 蓝色猫眼里染上了些许自责，诸伏景光刚准备主动开口结束这个话题时，以为不会回答的降谷零开口了。 他被握住的手再次动了一下，却不是挣开，而是转了个角度，反客为主地把诸伏景光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因为我喜欢hiro，”紫灰色的下垂眼直直地迎上那抹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蓝色，“想和hiro成为恋人的那种喜欢。” ----------------------- 作者有话说：掉马的暹罗猫：迅速a上去.jpg 明天零点和十二点分别有更新！ 第22章 第 22 章 我已经找到猫了。 ========================================== 第22章 第 22 章 我已经找到猫了。 “因为我喜欢hiro。” 在这个万籁寂静的清晨, 半敞开的窗户能看到一抹微光时，诸伏景光听到了这样的话, 第一反应便是：我当然也喜欢zero，为什么要特地强调呢，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想和hiro成为恋人的那种喜欢。” 紧接着的这句话却让猫眼青年彻底地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诸伏景光第一次被人表白，他温和的气质与玉石般的容颜让他的人气绝算不上低迷，可……被家里的暹罗猫表达爱意，却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慌乱无措之下，诸伏景光很想问降谷零，zero真的确定什么是恋人吗，就是那天同期聚会时你看到的松田和萩原的样子。 但这样的问话还没诉之于口，心思细腻的诸伏景光就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会给鼓起勇气说出心意的降谷零带来怎样的伤害。 况且, 降谷零怎么会不懂呢？ 不正是从那次同期聚会开始，他才百般躲着自己。 “是因为那天见到萩原和松田的相处吗？”眼见降谷零在沉默中愈发低落, 如果此时是暹罗猫形态，一双猫耳定然会低低地往下压着往后撇去、猫尾巴想圈住他的手腕又不敢, 诸伏景光虽然还是心绪极乱，终究心软开了口。 他却是完全没想起自己的手此时还被眼前人握着。 降谷零摇了摇头, 重新坐在诸伏景光的身边：“其实我早就喜欢上hiro了，只是我之前没意识到。是那天听到他们的事情, 我才忽然明白，原来我对hiro是这样的感情。” 他坐在诸伏景光的对面，背对充盈着橙红色曙光的窗口, 也背对着散发暖黄光亮的台灯，可诸伏景光依旧能看清那双紫灰色眼眸里耀眼得无法忽视的真挚情感。 “我不是故意想躲开hiro的，也很抱歉让hiro这些时日来为我担心。我只是太害怕, 害怕我无法在hiro面前隐藏我真正的心思，如果hiro知道后……觉得我很恶心，不要我了，那我该怎么办？” 在组织里声名鹊起的情报组王牌波本，年纪轻轻便在公安里获得话语权的零组组长，本质依旧是那只和诸伏景光相依为命十几年的暹罗猫，最害怕的事情便是失去饲主。 他身边没有任何可参考的例子，没人能告诉他，一只猫成为人后，在形影不离的日日夜夜中不知不觉爱上了饲主，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理。 这样的一番话，让诸伏景光的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我怎么可能离开zero。”暹罗猫占据了他人生的绝大部分，早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无论是人还是猫，zero在其他人面前总是张扬的，只有自己因为对他过于重要，才会让降谷零患得患失。 看出诸伏景光态度的变化，降谷零缓慢向他的方向前倾着上身。另一个人的鼻息因为距离的缩近而喷洒在诸伏景光裸露的皮肤上，让他本能地想避开，又因为降谷零的眼神而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触感带着几分凉意的浅金色发丝靠在他的颈间，被温差刺激得要往后仰的时候又有温热的双臂不知何时环过腰间，把他半揽在怀里。 然后降谷零像以往作为暹罗猫时无数次做过的那般，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过诸伏景光的侧脸。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但当那暖和的毛茸茸，变成光滑而略带凉意的触感时，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更何况，诸伏景光还不知为何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侵略感，好像靠在他身边的，是一只正在捕猎的大型危险猫科动物。 ……不对劲。 猫眼青年的本能在叫嚣着危险，情感和理性却都在告诉他，降谷零绝不可能伤害他。 “zero？”他的双手落在空中，不知道该像往常一般回抱住自己的猫，还是推开降谷零。 诸伏景光在手足无措中忽然有些许理解降谷零当时为何要避开他，因为他现在便是一时间不知该怎样面对降谷零。 无论是zero变成降谷零、还是降谷零喜欢他，这两件事对他的冲击都太大，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卧底也做不到一下子消化掉这样的事实，更遑论去思考自己对降谷零的感情。 以告白者与被告白者的关系，在没有给出确定答复之前，诸伏景光应该与降谷零保持一定的距离……至少不应该像现在这般，算得上是呼吸交融，耳鬓厮磨。 可同时，他们又亲密无间地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年，忽然把这样在以往再正常不过的肢体接触推开，诸伏景光害怕会伤害到降谷零。 “那时我真的很担心hiro从我的反应中看出什么异样，加上现在这个任务要提前过来做准备，我便想着，如果分开几天后能让我的心情稍稍冷却一点也好。”降谷零说话时的气息蹭过诸伏景光的颈侧，让那一小块皮肤逐渐染上红晕。 明明用的沐浴露都是相同的牛奶味，降谷零却觉得诸伏景光身上的味道才能让他感到安心。如果不是怕吓到诸伏景光，他此刻一定恨不得紧紧抱住对方：“可是我发现我真的完全离不开hiro。hiro一定已经发现了吧，我拿走了一些你的衣服……没用，见不到本人，比之前避开你的触碰更让我煎熬。” 他只是陈述着自己真实的心意，这些话就足够让人动容，更何况此时正在被诉说心意的那个人是诸伏景光。非常擅长共情，且无比重视降谷零的诸伏景光。 猫眼青年的嘴唇不自觉地翕动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直注视着他的降谷零及时拦住：“hiro不需要现在就回复我。我会等你。” 最后的这句“等你”让诸伏景光心底某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又酸又暖。 感受着腰间的桎梏被松开，诸伏景光轻叹了一声：“好，我会认真考虑的。zero这几天比我更忙，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 降谷零与他、莱伊都不同，身上还有个小池家的主厨身份，晚些时候是要回到小池家继续上班的，可以休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句话落下，他感觉到降谷零那尚未完全离开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迷茫地看着金发青年难掩失落地回了一句“那hiro也好好休息”后离开了他的房间。 等到窝进舒适的被子里把自己卷成一团，诸伏景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降谷零方才的失落是为了什么：在zero单方面“闹别扭”之前，暹罗猫可是一直睡在诸伏景光身边的！ 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明明没其他人能看到，诸伏景光依旧像是怕冷般把自己再往被子里缩了缩。 其实，要是让zero以原来的暹罗猫形态和他一起休息的话，应该没关系的吧……？ 感受着自己正迅速飙升的体温，诸伏景光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强迫自己进入睡眠，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琴酒又会一个电话打过来。 结果这个觉也没能睡得安稳。 小池家的人比想象中的要更沉不住气，或许诸伏景光拿走的那些材料比想象中的要更重要，以至于距离小池洋介上门询问还不足三个小时，这栋别墅就被入侵且搜索了。 正值早晨，不是个易于隐藏身影的时间，但小池洋介及其父亲笃定他们刚睡下不会察觉到，或者说认为被他们察觉到了反而证明他们有问题。 这批人比昨晚在小池家的保镖要专业不少，达到组织部分代号成员的能力，纪律性却比代号成员要强得多，甚至能称得上是训练有素。 对这些人的来历有了几个猜测，诸伏景光依旧呼吸绵长平静，仿佛这些人的行为丝毫没有打扰到他的沉睡。 等到这些人都离开有一段时间了，诸伏景光才睁开眼，却是再没有了睡意。 正在思考要不要打开笔记本处理公安的工作时，他的私人号码显示有一通公共电话亭的来电。 想起自己出任务前连夜出去打的那通电话，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诸伏景光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果然传来活泼的声音，偏生又因为话里的内容而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几分，让人忍俊不禁：“抱歉抱歉，我没找到黑脸酱~” 还没等萩原研二向诸伏景光诉苦，说自己是怎么从警视厅上上下下甚至包括警视厅外面的流浪狗都问了一遍，因为诸伏景光身份特殊他还得旁敲侧击不能透露出太多关于猫的信息，就听到自己的猫眼同期带了比他更重的歉意：“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已经找到猫了。” 毕竟他睡下之前还没到正常人起床的时间，诸伏景光自然不会为了这件事特地去吵醒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的话堵在了喉间，然后瞬间化为泪水：“那我岂不是做了白用功！” 诸伏景光自知理亏，轻咳了两声：“下次……虽然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总之欠你们一顿饭。” 于是泪水流下的位置瞬间从眼角转移到了嘴角：“好哦！” 既然暹罗猫的下落得到了解决，萩原研二正想挂电话，就听到猫眼同期犹豫的话：“你向他告白之后，在没有正式交往之前，你们是怎么相处的？” 话说出口，诸伏景光就做好了被同期调侃的准备，却没想到萩原研二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什么，声音因为笑意而变得温柔：“这个问题，或许比起我，有个人更合适来回答。” 然后一道酷哥的声音接替了进来：“靠近、远离，还是保持不变，只需要跟随你自己的本心。” ----------------------- 作者有话说：中午还有一更！ 以及开了萩松版预收《松田养了只萨摩耶》，如果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第 23 章 波本是不是在扮演苏格兰…… ==================================================== 第23章 第 23 章 波本是不是在扮演苏格兰…… 当诸伏景光路过莱伊房门的时候, 即便隔音极其优秀的房间中没有泄漏出什么动静，他也知道此时的莱伊大概率是在—— 苦练吉他。 这件事的源头得从他和莱伊收到的琴酒的信息说起。 好消息是, 波本验收过苏格兰带出来的文档，其中不仅有一开始情报里提及的两条走私线，还涉及到了第三条、也就是小池孝太郎刚获得的那条走私线的部分信息。 那晚的行动可谓是大成功。 但作为整个行动来说，只要第三条走私线还没得到，这次任务没被组织更高层叫停，就还不能停止。 与小池洋介打过交道的苏格兰和莱伊不如暂时留在这里，一方面能多少分走一些小池议员的注意力——贝尔摩德和琴酒带领的小组正与其明里暗里交锋不断，而小池议员派来的人也把这栋别墅翻过两遍了。 之前作为组织的新兴稳定牛马一直被各种派任务，连轴转是常有的事情。像现在这样只是待在别墅里、没有什么特定任务指示的日子，简直能称得上清闲。 虽然可以趁机处理公安的事项，但明面上连训练狙击都做不到的苏格兰, 要是一直待在房间里显得十分忙碌，似乎有些不合理。 反正他们现在有个明面上的乐队身份, 倒是可以玩玩乐器。 莱伊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会吉他, 于是向确实有真材实料的苏格兰求助。 诸伏景光之前成功教过zero学吉他，有充足的音乐教学经验, 但这个提议还没实行，就被知道他这一想法的降谷零给强行叫停了。 “hiro只能教我乐器！”深肤色的金发公安不高兴地撇着嘴, “本来莱伊天天把自己是吉他手这件事挂嘴上就很……” 他咽下了一些不太好听的形容词，以免破坏自己的诸伏景光心中的形象。 诸伏景光无法，便只能帮忙找了些教学数据给莱伊。 长发狙击手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苏格兰不肯教吉他, 但他顺势提出也可以教烹饪，苏格兰做的土豆炖牛肉十分合他口味。 只是教一道菜的话听起来不难，更何况几乎全部是炖煮的一道菜难度算不上高。而这段对话发生的时候, 降谷零正作为安室透在小池家上班，根本不知道，便也来不及阻止。 然而，当莱伊第四次自信地揭开锅盖，而诸伏景光试吃到的依旧是应该归属于垃圾桶的东西——可喜可贺这次肉不夹生了，遗憾的是改为土豆夹生。 猫眼青年自认没有为犯罪同伙的厨艺献身的伟大觉悟，于是婉拒了莱伊再来一锅的建议，劝好歹有音乐基础的对方专心进修音乐。 莱伊斟酌了一番，决定听取苏格兰的意见，努力的方向从厨房转为器乐教学视频。 主要原因是眼瞧着再霍霍下去，别墅里所剩的食材就不够苏格兰做三人份的正常份量——虽然莱伊自认比起刚认识没几天的波本，自己和苏格兰的搭档情谊更多一点，但组织里并不看重这种东西。 而更重要的是，波本和苏格兰之间的氛围很奇怪，还有一种微妙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对他明目张胆的排斥和对苏格兰更明目张胆的偏爱，这些时日来莱伊实在感受得太多了。先是苏格兰的猫，后是波本，到底是—— 等等，莱伊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似乎忽略了什么。 苏格兰的猫已经消失好几天了，而过了几天后波本出现了。 无论是长相特征，还是一些态度，都与苏格兰那只猫颇为相像。 波本是不是在扮演苏格兰的猫？ 莱伊觉得自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波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对苏格兰进行调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苏格兰的猫长得像。 于是他干脆设法掠走苏格兰的猫，让爱猫成狂的苏格兰因为失去了猫而失魂落魄，再在对方心理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用种种伪装出来的蛛丝马迹，让苏格兰以为他就是自己的猫。 这样一来，自从那晚苏格兰第一次见到波本真面目后，时不时地有些恍惚和走神，就完全可以解释得通了。 长发狙击手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对波本肃然起敬。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精准利用苏格兰的弱点，甚至不惜委屈自己去扮演一只在组织里风评并不如何的猫，从各个方面来说都相当令人敬佩。 只是不知道，波本如此费尽心思，也要从苏格兰身上得到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莱伊一心二用地边看着苏格兰推荐的教学视频一边分析着，他这位搭档业务能力很不错，性情稳定，厨艺出色，除了有一只奇怪的猫以外其实没什么缺点。 而现在这个最大的缺点已经被波本手动去除了。 难道同为情报组，波本看贝尔摩德可以利用卡尔瓦多斯对她的迷恋来使唤对方，所以打算效仿那位千面魔女，也去捕获一位狙击手为他卖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至少说明波本的眼光不错。 只是…… 莱伊面无表情地按着吉他的弦，坚硬的丝弦嵌入他的指腹里，却不能让他的表情出现丝毫变化。 他目前姑且和苏格兰还是搭档，无论是为了出任务时的生命安全考虑，还是出于饮食安全考虑、不想再在自己的食物里遇见“惊喜”，莱伊觉得要再观察一下，适当地提醒一下苏格兰。 只是从莱伊房间外路过的苏格兰本人并不清楚搭档内心的种种复杂分析，但他的烦心事比对方只多不少。 之前让联系员帮忙调查的关于在任务中两次见到的医生及其在警视厅任职的哥哥，有了回复，附上的履历很干净。 但太干净了，干净到看不出和组织有任何关联，这无法解释为什么那名医生两次在任务现场出现，第一次还是完全与其工作、日常生活无关的地方。 与此同时，联系人还催促诸伏景光加快对波本的调查，说上层判断近期组织背后有大动作，可能和波本有关。 这两件事看似毫不相关，却让诸伏景光嗅到了相当不妙的气息，尤其是在他已经确认波本的真实身份后。 他不愿意去怀疑自己背后的公安是不是藏了心怀不轨之人，可牵涉到诸伏景光最重要的人，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他不清楚这些事情的背后是在针对谁，但他打算等到降谷零从小池家回来的时候，跟对方讨论一下这件事。 想到降谷零，诸伏景光又想起了另一件让他苦恼的事情。 是对方喜欢他的这件私事。 诸伏景光的性格其实挺倔的，认定某个想法就很难改变，好听的说法是坚持自己的主见，难听点就是不听劝。 但亲近之人的话他还是能听一点的，尤其是有话直说的松田阵平，会在关键时刻点醒诸伏景光。 卷毛警官的意思是，在感情这件事上不要过于动用诸伏景光那总是考虑太多的大脑，用最纯粹的最基本的感觉来做出反应即可。 ……道理诸伏景光是明白了，可真落到实际上他实在是有些难以做到啊。 譬如降谷零在哪里休息这个问题。 作为波本，他的房间是在三楼的，占据一层楼的豪华套房，非常符合行动组对情报组铺张浪费的奢侈作风刻板印象。 可事实上，除了在小池家工作的时间，降谷零几乎都是和诸伏景光待在一起。 他进入诸伏景光的房间时大部分都避开莱伊，但这位也算敏锐的长发狙击手或许发现了点什么，看向苏格兰的眼神日渐复杂。 比起自己在组织里的风评，对比之下他更苦恼要怎么和降谷零说睡觉的问题。 自第一天诸伏景光意识到降谷零想如以往一般和他一起休息，他就越来越难抗拒那双紫灰色眼眸里的失落，更何况松田阵平的话也常常提醒着他不要过于违背自己的心意——诸伏景光同样眷恋暹罗猫的温度。 但降谷零说想让诸伏景光尽快熟悉他作为人类的形态，以免之后在组织其他人前相处时露出什么破绽，现在即使是和诸伏景光独处时也不怎么变回原本的猫咪形态，睡觉时亦如此。 本来要和自己的追求者——暂且这样定义降谷零在诸伏景光这里的其中一个身份吧——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已经足够挑战诸伏景光的心态，可后来发现这只是考验最微不足道的第一步。 因为，诸伏景光发现，降谷零居然，有裸睡的习惯。 或许是暹罗猫形态休息的时候从来没有穿着衣服，就算睡前降谷零穿着睡衣，都能在睡梦中逐渐脱掉。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降谷零作为大只暹罗猫的时候很喜欢贴着诸伏景光睡觉，以至于现在人类形态也改不了这个习惯。 诸伏景光确实很喜欢陷在柔软暖和的皮毛里进入梦乡，可现在紧挨着他的，却是……没经过睡衣隔开的，同龄男性身体。 再次强调，此名男性还刚对他告白过。 光是想一想，诸伏景光整个人都要冒烟了，他都分不清自己晚上到底是自然入睡的还是直接被热晕过去的。 降谷零早上起床的时候会对晚上他睡梦中的所作所为道歉，但他也只能让自己尽量控制。显然，目前还没能看到任何控制成功的迹象。 理智上来说，既然降谷零控制不了，就该用最简单的方法，让他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可如果按照松田阵平所说那般，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选择—— 诸伏景光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反感。 ----------------------- 作者有话说：二更！ 第24章 第 24 章 如果能就此过一生也不错…… ==================================================== 第24章 第 24 章 如果能就此过一生也不错…… 诸伏景光在那晚其实是想直接答应降谷零的。 他这二十多年来的人生, 有一大半都是与zero高度重合。 诸伏景光也一直以为，zero总是要和自己一起走下去的, 可现在zero从暹罗猫变成了公安卧底，那对方的选择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广阔了许多。 而成为恋人，才是最适合两个人携手余生的身份吧？ 所以当他被降谷零打断，说让他好好考虑的时候，诸伏景光开始感到后怕：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自私。 明明还没理清楚自己对降谷零真实的感情，便仅仅因为本能中对降谷零可能离开自己的恐惧，而促使他仓促地决定要与对方交往。 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诸伏景光从未考虑过这种陌生的情感，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愿与zero分开。 前段时间和同期聚会时，被班长问择偶标准时脱口而出的话其实也算是代表了诸伏景光当时的真实想法。 虽然不知道被别人嘲笑多少次太看重一只猫了，诸伏景光却知道自己想象不出来，缺少zero的生活会怎样, 好像无论今后的人生是怎样，都会有这么一个身影存在。 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在高中某一次和zero的旅行。 当时叔叔婶婶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孩, 诸伏景光每次回去都像个外人，便渐渐不回去了, 自己在课余时间去打工，努力养活自己和zero。 他的厨艺出色, 又会乐器，加上长相性格都不错, 即便只是个高中生，兼职养活一人一猫不成问题，但课业繁重, 兼职的时间不多，赚的钱便也仅够基本生活开销罢了。 某天，zero兴冲冲地拿出一个颇有厚度的信封放到诸伏景光面前, 表示hiro最近辛苦了，他们一起出去游玩休息一下吧。 诸伏景光那双猫眼因为惊讶而睁大，更显圆润：“zero哪里来的钱？” 这才知道，在饲主去兼职的时候，暹罗猫也觉得自己不能闲着，跑去应聘了猫咖。 猫眼少年皱着眉一张脸，难以想象、也不是很乐意向来只和自己亲近的暹罗猫被其他人接触。 zero看出他的想法，连忙比划着解释它是以原本的巨大猫咪形态去应聘的，伪装成穿着猫咪玩偶服的成年人，因为一举一动和猫咪十分相像而在那一带火了起来，也就是诸伏景光忙于兼职和学业才没听说过zero的名声。 多了一笔额外的收入，除了学校活动从未远游过的一人一猫行动力极强，当天下午就出现在另一个城市了。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只是在车站里看到这里的城市宣传，加上车票和住宿搞活动，就很随性地拍板了。 来到这里之后也不后悔，虽然没有东京繁华绚烂，却有着很通透的绿和潺潺流水般的缓慢生活节奏。 远离了热岛效应，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的燥热好像都消失了一半。 在一家小店里吃了荞麦面和店家限量一天十个的特制溏心蛋，诸伏景光在旁边的便利店给他和zero各买了一根冰棍，准备回旅馆睡个午觉顺便避开中午最猛烈的太阳。 却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夏天常见的、忽如其来的暴雨。 一人一猫就近躲在了一个废弃车站里，靠坐在一张长椅上等雨停。 铺天盖地的雨幕把盛夏的炎热隔绝在外，猫眼少年咬着嘴里葡萄味的冰棍，毛茸茸的猫脑袋蹭在他的侧脸，清透的绿顺着雨水，从枝头滴落下来，一直蜿蜒进诸伏景光的心底。 整个天地间，此时仿佛只剩下了他和zero。 在这样静谧到似乎只剩下滂沱的雨声和呼吸声的时刻，猫爪中放了一根冰棍被吃完后剩下的小木棍，默默递到诸伏景光面前，上面有再来一根的提示。 蓝色猫眼无声地弯起，他接过这份代表着幸运的分享，心里一瞬间涌上的想法却好像与此无关： 如果能就此过一生也不错。 这样的念头，经年之后，放到zero和他都已经卧底进组织的现在，也不曾改变过。 诸伏景光有些苦恼地想，早知道那天在电话里再仔细地询问松田阵平好了，他想知道这种和与爱人的共度一生有什么区别。 于是等到降谷零下了早班，难得在日落结束之前回到诸伏景光的房间时，见到的就是猫眼青年沐浴在橙黄色的阳光里，黑色的头发被衬托得又暖又毛茸茸的，让他这个原本是猫的，第一次有了自己在养猫的错觉。 不过这只“猫”的表情相当严肃，似乎在苦恼着什么事。 “hiro在想什么？”降谷零从小池家下班前偶尔会用多余的食材做些小餐品带走，这是小池家厨师的福利之一，而如今小池家内部波涛不断，剩下的食材更多了，于是他今天带回来的是两人份的牛油果大虾沙拉和芦笋牛肉卷。 看样子是不打算在一楼餐厅用餐了。 诸伏景光自然不会提起那莱伊的晚饭怎么办——降谷零对于之前莱伊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蹭诸伏景光的饭这件事非常有意见，并且表示某个有手有脚的长发狙击手要是连给自己解决温饱问题都做不到的话，他不介意亲手给对方做一顿食材丰富且独特的三菜一汤。 所以莱伊昨天已经独自开车去最近的便利店里买回不少即食食品。 看着配色漂亮、香味扑鼻的晚餐，诸伏景光刚刚还紧皱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 他自然不会告诉降谷零，自己是在试图分析他和降谷零之间的关系，就差拿爆处那对幼驯染来做参照物、拉个表格进行一一对比了。 便拿出原本就要和降谷零商量的正事，询问他有没有关于那个医生的情报，以及警视厅要求诸伏景光获得波本的数据，这两者背后有没有什么联系。 其实按照公安的保密规定，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终究分属两个机构，有些信息是不能互通的。 但诸伏景光也清楚，当初自己在给公安写报告时，从来没避着zero，现在说的这两件事zero也是知道一些的。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和身份都很特殊，便都自动忽略了这些规定。 这短短几日里，诸伏景光已经发现了，比起自己，作为暹罗猫的降谷零居然更擅长利用规则，也会选择性无视一些规定。 提到正事，尤其是危及卧底安全的正事，降谷零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紫灰色的眼眸沉得竟有点接近黑色，说出来的话让诸伏景光也立马变了脸色：“hiro，警视厅里可能有组织的人。” 诸伏景光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有很多问题，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问起，只是安静地看着降谷零。 这么多年相处培养起来的默契，让降谷零比诸伏景光自己更早一步看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我目前很安全，他暂时还查不到我头上。找你要波本的数据只是他怀疑组织里不止一个代号成员是卧底，而他之前不清楚‘波本’，才会影响公安高层来下达这么一个命令。” 诸伏景光听懂了降谷零的潜台词。 警视厅有组织的人，这个人目前还不能直接通过公安拿到卧底的数据，却有渠道可以影响到公安高层的部分决策，进而通过公安和组织里的反应来获取其所需的情报。 这种影响乍一看不会触碰到根本内核，可诸伏景光却清楚，这迟早会腐蚀渗透到他身上，然后让他在全然不知道自己身份为何被泄漏的迷惑中丢了性命。 “和那对兄弟的关系是？”诸伏景光决定把自己的安危放到最后再讨论，想用其他问题先稍微分散掉降谷零比他更为低沉的心情，“zero又是怎么查到的？” “那人是他们名义上的叔父，实际上的亲生父亲。两个儿子都很优秀，一个在医术和研发上颇有建树，另一个在警视厅的口碑也不错，可惜的是从小一直被他们这位叔父打压并灌输一些概念，游走在灰色地带。”降谷零眸色深沉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诸伏景光“嗯”了声，等待他解答自己的第二个问题，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降谷零继续开口。 诸伏景光：“？” 他眨了眨猫眼，忽然意识到某种可能性，嘴角在他的艰难控制下仍旧往上扬了些弧度：“zero是变成猫去收集情报了吗？” 降谷零的深沉表情一秒破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还是什么，他侧脸蹭了蹭诸伏景光的脸颊，然后顺势把下巴搁在猫眼青年的肩膀上：“那个人的小女儿养了只缅因猫。那猫正义感很强，一直看不惯他，我没聊两句就滔滔不绝地告诉我很多事情。” 想起在小池家看到的那只暹罗，看来降谷零能那么快被称为情报组王牌，说不定背后还有庞大的猫咪军团的功劳。 诸伏景光被这个想法可爱到了，伸手习惯性地想揉一把暹罗猫，触碰到的却是光滑柔顺的淡金色头发，让他的手僵在了原地，又被降谷零顺势拉过放在手心。 这样暧昧亲近的姿势里，降谷零说出的话却很郑重：“hiro，我想把你的文件从警视厅移到警察厅。” 于公于私，诸伏景光都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好。” 重要的问题解决了，两人终于得以安心享用晚餐。 晚饭过后，降谷零留在房间里琢磨要怎么在文件转移的过程中最大限度地减少泄密风险，而诸伏景光则出去阳台收衣服。 这次任务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准备凌晨离开这栋别墅去支持另一边，自然要把晾晒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 却没想到准备回房的时候看到莱伊刚从楼下上来，手里拿了盒便利店便当，大概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加热，当做晚饭的。 他看见诸伏景光手上刚收下的衣服，开口喊住他：“苏格兰。” 诸伏景光站定，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莱伊接着说：“波本可能对你图谋不轨。” 他下楼前看到波本大概是刚从什么地方翻到阳台，在路过苏格兰的连帽衫时侧脸用鼻尖蹭了蹭。 莱伊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和波本产生冲突，但考虑到正是波本的横加干扰，剥夺了自己蹭吃苏格兰美食的机会，决定发挥一下搭档的良心提醒苏格兰。 诸伏景光：“……” zero身为暹罗猫时就经常睡在诸伏景光的睡衣上，之前“离家出走”时也不忘带上诸伏景光的衣服。 现在变成人了，依旧离不开饲主气息也是很正常的……吧？ 可他要怎么和莱伊解释啊！ ----------------------- 作者有话说：一更！ 中午的二更将会是完结章！ 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三花猫头] 第25章 第 25 章 正文完。 ================================== 第25章 第 25 章 正文完。 诸伏景光最后也没有给莱伊解释什么, 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既然莱伊都能猜测波本对苏格兰图谋不轨了, 相信他也能从苏格兰那模棱两可的态度里自行补全一些前情提要。 降谷零得知此事之后先是有些恼怒莱伊在诸伏景光面前说他坏话，后又因为诸伏景光的处理方法而笑得直不起腰来。 他夸赞猫眼青年终于摸索出一套可以对付组织成员的好方法，并且希望能推广到其他代号成员身上。 离开这栋别墅之后，莱伊和苏格兰背着狙击枪去给琴酒那个小组增加火力，而波本则趁着一片混乱之际，顺着前两条走私线的线索去找寻最后那条走私线的下落。 最后组织把三条走私线都收入囊中，称得上是一次十分成功的行动。 但三条走私线的数据都经手过的降谷零已经在和诸伏景光筹划怎么让这三条走私线被削弱甚至暴露了。 这次行动的成功让琴酒再次燃起了让莱伊、苏格兰和波本组队的想法，原以为波本会再次拒绝，却没想到他答应了，只是有一个要求：“把苏格兰借给我两天。” 本身是劳模，也正准备让莱伊和苏格兰接着出任务的琴酒：“……” 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同意了。 其实听到波本这个要求时, 事前完全没听降谷零提起的诸伏景光惊讶程度并不比琴酒低，脸上的表情毫不作伪。 他更没想到, 降谷零把他“借走”是把他带到，高中他们第一次出游的那座城市。 七年过去, 诸伏景光已经从高中生变成了公安警察，降谷零也换了个形态站在他身边, 可这个城市却好像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当初那个慢悠悠的样子，好像连这里的时钟都走得比其他地方的要更慢上几分。 虽然与当时的盛夏不同，现在正处刚好相反的深冬, 可这里维度偏低，常青树并不少，深绿色的树叶让诸伏景光有那么一瞬间回到过去的错觉。 “zero为什么想到要带我来这里？”自警校毕业, 诸伏景光就经常活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一边尽量多接些任务来获得组织情报，一边处理公安的事务，还每天都顶着高压。 这几天在别墅里，已经是他最悠闲的时光了。现在被降谷零拉到其他城市，有种在上班时间摸鱼去旅游的罪恶感。 他们此时走在一条空旷的巷子里，记忆力良好的诸伏景光能看出这是去当初那家荞麦面店的路。 “原因有很多。我们当时不是一起写了一份让那三条线尽早报废的计划吗？被采用了，其中一部分就在今天动手。经手过第三条线的人比较多，单是小池那边的人就不下于五个，今天不在那边反而能降低我的嫌疑。” 他们走过一个拐角，渐渐能闻到荞麦的清香，降谷零接着说道：“此外，琴酒想让我们和莱伊组队的想法一直存在，多次拒绝会让他猜疑，只是我们的相处模式可以固定一下。既然hiro说他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不一样的解读，那便不如顺着那个方向继续。” “最后。”降谷零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诸伏景光也停了下来，侧过脸时清透蓝眸中的一丝疑惑，看着自己亲手为对方戴上的围巾在风中扬起一个角，“是我的私心。hiro其实为我的表白困惑了很久吧？” 诸伏景光本能想否认，却发现降谷零脸上的表情并非以黯然为主导，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有一点。” 警校时被松田阵平点醒之后，诸伏景光就对自己的性格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他不喜欢麻烦别人，如果降谷零之前不是暹罗猫，而是人类幼崽和诸伏景光成为幼驯染一起长大的话，诸伏景光反而可能因为某种顾虑，有些事就算是面对降谷零也不愿说。 可正因为降谷零在此前那么多年都以暹罗猫的身份陪在他身边，诸伏景光对它倾诉了太多，才会在如今更坦诚。 承认了之后，诸伏景光又急忙补充道：“我困惑是因为我迟迟想不出答案，不是——” 降谷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我知道。我们先进去吧。” 七年过去，荞麦面店的店主已经由当时的老太太变成了她的女儿，幸运的是食物味道没有发生什么改变，无论是荞麦面还是限量的溏心蛋都依旧那么美味。 饱餐一顿离开这家店的时候，诸伏景光笑着问道：“要去买冰棍吗？可惜我没带上那根幸运的证明。” 当年zero把可以再免费享用一根冰棍的机会给了诸伏景光，猫眼少年却没有用它去兑换，而是作为旅游的纪念留了下来。现在应该随着zero被他送回长野那一次，留在了诸伏高明那吧。 降谷零和他一起进了便利店，却捧了温热的红豆汤出来，继续沿着当年的路线慢慢走着。 明明心绪该和当初一般平静而美好，可随着和那座废弃车站距离的缩短，诸伏景光逐渐开始紧张。 却没想到，原先废弃车站的位置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带着小院子的房子。 浅蓝色的二层高小房子，院子的朝向正是他们那时对着雨幕发呆的方向。诸伏景光仿佛还能听到雨滴落在树叶上、又沿着纹路往下砸在地面的声音。 他看向降谷零，金发青年笑弯了双眼，紫灰色眼眸中闪现出zero把中奖冰棍证明递给他那般的小得意：“是我特地买下来改造的！” 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时间和精力。 诸伏景光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过往暹罗猫的早出晚归行踪飘忽不定可能除了公安、组织还有其他因素。 他跟着降谷零走过院子，进入房子，听降谷零说他是怎么设计这个房子的。 最后他们在当初长椅的那个位置坐下——现在这里摆上了一张十分相似的长椅，越过半敞开的窗能看到院子里正盛开着的蓝紫双色飞燕草。 能从窗外溜进来的，不只是美景，还有冷冽的风。诸伏景光看了看挨在身边的降谷零，心想如果zero此时如果是暹罗猫形态的话，毛茸茸的会更暖和吧，现在穿得还是有些单薄了。 降谷零没能完全接收准确诸伏景光的眼神意思，把对方想把围巾给他戴的关心理解成了怀念他的暹罗猫形态，嘴角有些不开心地往下撇去：“现在还不能变回去哦，因为我想帮hiro确定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刚刚因为看到房子而忘却的紧张再次卷土重来，诸伏景光轻声问道：“怎么确定？” 降谷零垂下眼眸，紧张的从来都不只有诸伏景光一个人。但他很快又擡起眼睛来，眼中的神情让诸伏景光想起他第一次遇到暹罗猫的时候，在冬日里也依旧温暖得如同太阳：“hiro只需要告诉我，我做的这些，hiro反不反感。” 诸伏景光的心跳越来越快，作为卧底时运转飞快的脑子感觉已经在罢工边缘。 金发公安先是上身前倾，轻轻把诸伏景光抱进怀里：“hiro会反感我这样吗？” “当然不会。”诸伏景光回答得很快。 在过往的十七年里，诸伏景光和zero无数次这样依靠着、拥抱，度过了一轮又一轮的四季。即便是在见识到zero作为降谷零、作为波本的一面，诸伏景光也很快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接触。 “好。”降谷零微微侧了下脸，正当诸伏景光以为他要像之前作为暹罗猫那般蹭过自己的脸颊时，却有个很轻的触感落到了诸伏景光的脸上。 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脸颊吻。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饶是他隐约猜到降谷零会采取的做法，依旧被这样从未有过的亲密距离给惊到了。 方才还觉得有些刺骨的寒风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起不到半点降温效果，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一定蒸腾着热气。 脑子在急速升高的体温中一卡一卡的，唯有本能在促使着诸伏景光开口：“我……不反感。” 这句“不反感”像是代表着某种特殊的信号，一种让人得寸进尺的贪婪在这句温软的话里生根，迅速膨胀开来，最后化为一个吻。 一个落在诸伏景光唇上的吻。 柔软的、干燥的触感，裹挟着两个人的气息，心跳声在这一刻变得同频。 诸伏景光的眼睫轻颤，如同一只振翅的蓝色蝴蝶，从七年前飞到了这一刻，又落到了另一个人的心底。 眼前人微微松开了一些，却没有完全离开诸伏景光的唇，于是说出来的话便也有些含糊，可诸伏景光却听得很清楚：“那……现在呢？” 反感吗？ 如果反感，就算再不好意思，以诸伏景光的能力，早已轻巧地避开，而不是任由在脸颊那个吻之后更进一步的试探。 其实答案早已揭晓。 可降谷零依旧在等，等那一个他已经知道的答案。 围巾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放下了一大半，底端的流苏落在诸伏景光的手上。 他擡起手，任流苏划过手心，最后轻轻环住降谷零的后背：“不反感。” 明明大脑已经死机，诸伏景光的心情却很轻盈，因为紧张而抿着的嘴角往上扬起温柔的弧度，说出口的话语接近于喟叹：“原来我也喜欢你，zero。” 比想象中要更美好的回复。 原本仅是唇瓣相碰，因为说话而有了可乘之机，转变为真正的吻。 时隔七年后的同一个地方，这次诸伏景光终于确认了—— 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十七年，而在余后的人生里，也绝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篇番外，因为明天上夹子的缘故，更新时间是明晚11点10分和15分，是两篇后记，分别讲一下组织对波苏的看法和警三知道零景交往的反应。以及如果有其他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我看看能不能写，写的话就作为福利番外。 又完结了一本！（这本字数这么少怎么好意思说那么自豪的但）仔细一想2025年我写完了三本警校组，前两本写得我太累了，这本又是特意留在12月7日开的，算是给景光、零、大家和自己做份小甜品，希望大家也有食用愉快[三花猫头] 第26章 番外1 ====================== 第26章 番外1 后来波本搬来和苏格兰、莱伊一起住，这间有着三个房间的安全屋终于住满了人。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私底下讨论过，要不要让降谷零偶尔在其他人面前变回暹罗猫的样子，让苏格兰的爱猫回归。 但这样一来，虽然概率低，时间久了依旧可能有人会产生「怎么波本和苏格兰的猫总是不能同时出现」这样的困惑——找另外一只暹罗猫来扮演zero这个办法被否决了。因为实在是找不到有zero十分之一能力的猫咪。而且降谷零也相当不乐意让自家恋人再去接触其他猫。 于是「苏格兰的猫」彻底退出组织的舞台，只留下数不清的传说。 有八卦人士曾问过苏格兰，猫到底去了哪里，猫眼狙击手都神情黯然地不愿回答。 如果这时波本在场，定然会阴阳怪气地反问八卦人士任务都做完了吗，这么偷懒对得起组织经费吗，这么闲的话不如帮琴酒多抓两只老鼠啊难不成你正是那只老鼠。 组织里的人脾气普遍不好，但像波本嘴毒到这般程度的也不多见。大家一开始被他说得脸色相当不好，却很快发现波本从不会这样对苏格兰说话。 不仅不会阴阳怪气，甚至某次任务结束的时候，听到波本对苏格兰说出门前买好了新鲜的食材，今天回去得早刚好可以给他做三菜一汤。 「三菜一汤」这个词一出，琴酒的脸色比天气更冷，而在场的其他人也表情十分微妙。 他们看着苏格兰面对波本时那带了几分恍惚和柔软的表情，再看着波本，后知后觉地发现其长相的配色颇为眼熟。 这不就跟苏格兰那只走失的爱猫长得很像吗！ 波本之前在组织里被传得这么神乎其乎，什么像熊像豹子都出来了，刚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还有人不屑道原来神秘的波本大人也只是跟普通人一样长着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啊，就是这外国人说日语也说得太流利了。 波本对「外国人」这个恶意揣测不置可否，只是回应道两只眼睛一个嘴巴都比你的好太多了，你的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现在看来，说不定波本其实就是日本人，真正的长相根本不是这样，只是为了苏格兰。而长期地伪装成了和那只暹罗猫一样的浅金色头发和深肤色。 好让痛失爱猫的苏格兰成功移情到他身上。 这就是情报组新晋王牌的实力！ 觉得自己看透了恐怖内情的组织众人对其做法感到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人想从苏格兰身上得到什么。 伏特加倒是想起最开始波本的那句「要和主人一起住」，觉得其他人把波本想得太黑了，说不定这是一个失去主人的波本和失去爱猫的苏格兰互相奔赴的故事。 多感人肺腑啊。 听完他分析的其他人：“……”多恶寒啊。 当然也有人不相信伏特加的看法，于是遇到和苏格兰、波本同处一个屋檐底下的莱伊，向他求证以上种种猜测的可靠性。 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狙击手听到问题，久久不语，只是掏出一根烟，点燃，半晌后只回了一句：“波本确实会给苏格兰做三菜一汤，有概率给我下毒。” 这下算是实锤了。 琴酒被这对组织里的新「主宠」给恶心得不行，更难以想象居然还是自己亲手促成了这一切。 但苏格兰除此之外还算是好用，波本跟在他身边也算是薅了半个情报组的人手——当然，相应的，波本的个人任务也有概率会征用走苏格兰。任务效率至上的劳模大哥决定当做看不见这些乱七八糟的。 于是众人眼中最大的受害者变成了与他们同住的莱伊，每天被迫对着这在扮演奇怪角色的两个人，他一定宁愿去做任务也不愿意回安全屋吧。 其实莱伊并不理解其他人看自己的怜悯眼神。 波本沉浸式扮演苏格兰那只猫的结果就是，莱伊已经习惯了被除苏格兰以外的存在针对的日子。 而且有苏格兰从中周旋，虽然他偶尔能从水和食物里发现不明物体、一起出任务时波本总是试图只带着苏格兰撤退不等他、任务一旦出现什么纰漏一定把锅全甩他身上……至少目前莱伊还活蹦乱跳的。 不过波本的种种挑衅孤立从中作梗，莱伊可以勉强习惯。但苏格兰有时候的一些言行，倒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譬如有次他们三人一起出任务回来，累得灰头土脸的。无论是波本还是苏格兰都没力气折腾什么三菜一汤了，随便在路边买了点便当回来解决。 最在意个人形象的波本快速吃完，就拿着衣服去洗澡了，留下苏格兰和莱伊两个人摊在沙发上消化休息。 莱伊忽然发现苏格兰的蓝色兜帽侧面，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有一根……淡金色的猫毛。 长发狙击手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苏格兰，你帽子那里有猫毛。” 正跟猫没什么两样地蜷成一团休息的苏格兰闻言立马睁开猫眼，伸手从莱伊指的方向里摸出猫毛，脸色变换了几瞬，最后居然向莱伊借来打火机——他自己的打火机早已被波本没收——把那根猫毛烧掉了。 烧完后还一脸严肃地让莱伊不要告诉波本，他愿意用一次土豆炖牛肉来交换，实在不想可以两次。 莱伊：“……”你们霓虹井的扮演是不是太入戏了点，波本又不是真的猫。至于出去逗野猫回来还要毁灭证据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毛发的颜色和那只芹菜的毛发很接近啊。 所以毁灭证据是不想被波本发现他在找芹菜的替代品？ 莱伊深沉地想道，然后对苏格兰点了点头，报价：“三次。”多的一次是补偿他的精神损伤。 苏格兰：“行。” 不过莱伊没想到的是，有一天他会在这件事情上，对苏格兰的看法会转变。 那已经是在很久之后，对组织发起总攻前不久，莱伊终于和苏格兰互通了身份，知道对方是FBI赤井秀一和日本公安诸伏景光。 莱伊、现在应该称之为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对了一下双方背后机构的意思和计划之后，在说完正事后，意有所指地问道：“你还安全吗？” 这句话如果换成其他人，可能会以为没什么表情的赤井秀一在质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自身难保。但诸伏景光凭借着这些年和他搭档培养起来的默契，知道他这是善意的关怀。 他们仍旧偶尔一起出任务，却早就搬出了那间安全屋。因为波本一路过关斩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坐上了情报组一把手的位置。 而苏格兰和波本的奇特关系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几乎成为组织二把手的波本竟然也没放弃给苏格兰做三菜一汤。 这说明波本对苏格兰是有真心的。 如果是放在之前，赤井秀一会乐见其成，一个组织二把手有明显弱点更利于他们击破。 可当他现在发现，这个弱点本身居然是眼前的盟友，还很有可能是盟友本人亲手造就的这一场面，便只剩下敬佩和担忧。 这位日本公安，这些年来不知道是怎么以身饲虎的。 还有那只无……赤井秀一回想了一下那只猫的所作所为，决定把「无辜」这个词去掉，只是可惜了诸伏景光为了卧底事业，要对谋害自己爱猫的凶手虚与委蛇这么久。 诸伏景光自然知道赤井秀一指的是什么，刚还带着笑意看向他的蓝色猫眼下意识躲开了他的目光，嘴唇翕动了下，最后含糊不清地报了个平安：“没事，我挺好的，一切顺利，不用担心我。” 有些迟疑的话语让猫眼公安看起来像是独自苦苦支撑着什么，赤井秀一真诚道：“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在不涉及立场的前提下我能帮的会帮。” 诸伏景光笑得有些勉强：“好，谢谢你。” 等到真正对组织发起总攻那天，赤井秀一眼睁睁看着还穿着经典马甲套装的波本，居然从他们找不到的密室里面主动打开门，让一众公安冲进去时，还用那种「没想到你把波本驯服至此」的眼神看着身边的猫眼狙击手。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在冲进去的公安要对波本敬礼之前，终于开口道：“其实，波本跟我一样，都是日本公安。”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脑海中的想法在——“原来这就是日本公安抢功的办法好吧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确实是他们贡献最多”和「那为什么不干脆等波本上位一把手」之间，最后定格在了很久之前的原始想法「你们霓虹井的扮演是不是太入戏了点」。 赤井秀一一言不发，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将心比心也大概理解对方的想法，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因为他的身份……不适合提前透露给你们，抱歉。” 赤井秀一是理性的人，稍一分析便知道波本和诸伏景光为什么要对他隐瞒起波本的真实身份。 只不过有一点他还是不明白：“波本不知道我是FBI？” 诸伏景光刚一枪击中试图偷袭降谷零的代号成员，调整呼吸的间隙中回答：“知道。” 赤井秀一「ho」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引得诸伏景光抽空纳闷地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是奇怪如果波本知道他身份，为什么刚刚还很隐晦地给他投来一个不善的目光。 现在他明白了。 纵使波本和苏格兰的身份都是虚假的。 可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 委屈赤老师成为波苏的爱情见证人…… 往后翻还有最后一章番外（狗头） 第27章 番外2 ====================== 第27章 番外2 组织覆灭之后的第一次警校同期聚会。 五人齐聚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家，其中三人围成小半圈，齐齐盯着降谷零。 诸伏景光看着这熟悉的画面，艰难忍住笑意：这和当初三位同期在警校里第一次认真和zero接触时的场景简直是一模一样。 伊达航：“本以为有这么大只的猫已经够童话了，这童话故事居然还有后续。” 松田阵平：“果然之前我们去波洛咖啡厅的时候，那个笑得很恶心的咖啡店店员是你这家伙，hagi还质疑过我的直觉。” 萩原研二：“不能叫质疑吧，毕竟这样的猜测也只有小阵平能这么笃定……难怪zero酱当时满脸都是「很不欢迎您来，有什么不需要为您服务」。哎，我和班长都是被小阵平连累了。” 松田阵平：“hagi你是完全没想起自己当时问景老爷「这里的女高中生到底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小安室来的」才让zero脸更黑的。” 伊达航：“是因为你们两个当时把zero叫来好几次吧，看起来就像找茬的。Zero现在叫什么名字，怎么加入的公安，公安缺警猫吗？” 萩原研二：“等等，班长问zero酱就算了，小阵平你看我的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 接连不断的问题让降谷零根本回答不过来，也让他的笑容越发扭曲。 最后在松田阵平一句——“变成人之后应该没本体那么能打了吧不然为什么需要这么虚伪的笑容来掩护”之中，终于忍无可忍，白天还雷霆手段在警察厅处理组织收尾事情的零组组长，现在已经迅速和卷毛警官打成了一团。 面对这一幕，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极有经验地把饭桌挪开，以免上面的饭菜遭殃。 半长发的青年撑着下巴，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恋人兼幼驯染，开口的话语却是指向了诸伏景光：“那天，小诸伏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人，其实就是指小降谷吧？” 萩原研二没说是哪天，但他们之间的联系在毕业之后屈指可数，诸伏景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次。 更何况那通电话对诸伏景光来说也意义不小。尤其是松田阵平的话，算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那么快就确立关系的原因之一：“对。” 他想起那通电话里，萩原研二仿佛已经洞察一切的态度，笑道：“原来萩原当时并不知道我说的是zero啊。” 萩原研二无奈：“就算我观察力再强，也看不出zero酱能变成人类啊。” 他顿了顿，声音小上几个度：“不过那时我也想过小诸伏是不是说的zero酱。毕竟和你感情那么好的除了它我暂时没想出其他人选……和宠物在一起的人也不是没有，我作为朋友自然要尊重小诸伏的选择嘛。” 诸伏景光：“……” 算了，在组织这么多年来听过的猜测比萩原研二这个要离奇得多，他早已习惯。 伊达航：“……” 他并不知道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聊的这通电话。但经历过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事情骚扰长达一整年，情商并不低的寸头警察琢磨了一下身边这两人的对话，斟酌着开口：“诸伏和降谷交往了？” 原来他今天过来，觉得自己被衬托得更像单身的感觉不是错觉。 “哈？！”也不知道松田阵平是怎么在打架中还能分神听清其他人的对话的，他在震惊之下差点没躲开降谷零那一拳、二次痛失假牙，连忙用手格开，示意先中止一下，“景老爷和zero在一起了？” 降谷零对松田阵平语气里的惊讶十分不满，却看出来对方现在无心再打，不爽地停了下来，反问道：“怎么你和萩原可以，我和hiro就不行？” 卷毛青年煞有其事地把墨镜摘下来，凫青色的眼眸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之间来回转了两趟，评价道：“也不是不行。这样看来，你俩还挺合适。”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曾开玩笑说以zero的体型很难找到猫作为对象，却没想到是这猫找了个体型差不多的人……不对。 松田阵平看了看诸伏景光那眼尾上扬、和猫咪十分相似的眼睛，觉得这四舍五入也能算zero找到了猫作为对象。 降谷零才因为他的这句夸赞缓和了脸色，就听到松田阵平又说道：“不过zero从猫变成人，岂不是相当于景老爷失去了相伴多年的猫？警视厅最近后面新来了一只猫，看起来没zero那么黑不溜秋的，要不——” 眼瞧着当年这一人一猫第一次打架的理由再次出现，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同时把恋人往自己身边拉：“好了好了，先来吃饭吧，不然等下不好吃了。” 漫长的冬季已经过去，但春寒料峭。要不是诸伏景光习惯性把暖气开到最大，就三位同期围着降谷零问问题、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打架的时间里，桌上的饭菜都要拿回去热几轮了。 接过降谷零为自己盛的汤，诸伏景光倒是从另一方面回答了刚刚松田阵平的话：“猫肯定是不打算养第二只了，不过这段时间有只小白柴犬总是在我们面前出现，有些像小时候的zero，所以我们在商量要不要养它。” 闻言，其他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觉得无论是说一只柴犬像年幼的暹罗猫、还是说一只暹罗猫去养狗，似乎都有些不对。 不过降谷零现在看起来为了维护和诸伏景光的恋人关系，平时应该都是保持人类形态的样子……吧？ 松田阵平神情严肃得仿佛在拆弹：“景老爷，zero在你面前，是人类形态多一点，还是会偶尔变回糊猫？” 什么糊猫，明明是焦糖布丁。 诸伏景光用眼神表达了对这个称呼的不认同，脑海中却在认真思考卷毛警官的这个问题。 自从和zero互通身份后，降谷零确实绝大部分时候是以现在的样子陪在他身边。 在组织的时候，因为他们对外塑造的关系的缘故，加上最开始还有个莱伊跟他们同住，为了顺势坐实「苏格兰的爱猫惨遭波本毒手」这个离奇的谣言，降谷零不方便变回暹罗猫的模样。 只是很偶尔，诸伏景光实在想念毛茸茸又温暖的触感，想念厚实的巧克力色猫爪，想念用头顶蹭过他脸颊时的柔软猫耳。而降谷零显然并不具备拒绝那双蓝色猫眼的能力，便恢复成原本的形态与饲主贴贴。 结果这么仅有的几次，就有一次被莱伊发现了掉在兜帽内侧的猫毛。诸伏景光付出了三顿土豆炖牛肉的代价后，痛定思痛，决定要更加忍耐自己吸猫的渴望。 后来他们不再三个人住在一起，按理说可以稍微放松少许。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那时已经开始为波本在组织里的地位上升、为彻底地覆灭组织而分别奔波努力，别说化为猫休息了，忙得就连作为人类私底下见面说话的频率都大为下降。现在诸伏景光回想那段时光，依旧觉得难挨。 好不容易等到组织这个黑暗巨物倒下，又还有数不清的收尾工作在等着他们，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作为多年卧底，回归正常的工作和公安身份也要走很多繁琐的流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是事业心很重的类型，休息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 不过不再需要掩饰他们的真实身份和关系，还是给他们留出了喘息的余地。被压抑许久的思猫情绪再次卷土重来，在某次难得准时下班的傍晚，诸伏景光向降谷零提出了想久违地和大只暹罗猫贴贴的请求。 刚换上睡衣准备去厨房做晚餐的降谷零听到后愣了一下，回头看到自己的恋人正趴在沙发上，下巴陷进皮质的沙发扶手上，看向自己时那双天空般的蓝色猫眼里盛着橙黄色的阳光，原本整齐的黑发因为在沙发上蹭过一圈而有些凌乱。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柔软，也特别毛茸茸。 这让降谷零很想亲近对方……也很想让他露出其他更多的表情：“好啊。” 于是等到晚上，诸伏景光把脸埋在软软的猫毛里，感觉自己这些时日来工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保持着这样亲近的姿势好一段时间后，降谷零表示既然hiro已经休息够了，那现在可不可以轮到我了呢？ 等等…… 毫无准备的猫眼青年被抓住手腕躺在床上，一脸空白地看着淡金色头发的恋人。 交往许久，他自然不会抗拒更进一步的亲密，这也不是第一次，只是—— 这帅气脸庞上顶着的毛茸茸耳朵和在诸伏景光身上缠绕的猫尾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就被恋人裹挟着掉入另一个更深的漩涡里沉沦。 不可向外人透露丝毫的回忆伴随着松田阵平的提问重新翻涌上来，诸伏景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降谷零隐晦地看了一眼恋人，握住他的手，回答道：“哪个形态方便就哪个形态来，温度低的时候变回原本形态多一点。” 虽然诸伏景光直到现在还是本能地担心zero因为低温而变黑，但室内暖气足，倒也没关系。 猫眼青年垂眸看向他们交握的手，一边觉得这修长的手指和猫爪的触感明明相差甚远、却都一样能带给他安心，一边说道：“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zero和他在一起，就足够了。 —— 本文完结！我们下一本见！ 第 28 章 ================== 第 28 章 “这是您的逗猫棒，请拿好。”检票员核销过门票后，把票根和一根逗猫棒递给了眼前的青年。 有着一对突出猫耳的票根很有质感。 检票员倒是没在意眼前的青年穿着兜帽衫。即便兜帽的阴影把对方的脸庞遮住了一大半——毕竟有些男性对于独自来这种地方游玩，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 并不知道自己被检票员扣上了个「爱面子」「脸皮薄」的标签，兜帽衫青年，也就是诸伏景光，把票根放进口袋里，正准备把逗猫棒也塞进去的时候，看了看周围，决定还是把逗猫棒拿在手上。 刚一踏进大门，诸伏景光就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猫，数不清的猫。 进门处不远的地方是一只巨大的猫猫雕像，猫爪搭在「猫咪乐园」的字样上。这座雕像的顶端上躺着一只晒太阳的橘猫，尾巴正惬意地缓慢摆动着。诸伏景光有些敬佩于以它的体型体重居然能爬这么高。 在「猫咪乐园」字样的前面有一只奶牛猫和一只暹罗猫互挠，一只三花猫绕着这两只猫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是在劝那两只猫不要打架还是在给它们加油助威。 当然除了这些看起来状态良好的猫咪，也有比较瘦弱的猫咪蔫蔫地睡在休养区。 几个女孩子围在休养区周围，似乎在讨论着收养事宜。而在交互区这边，有只白猫被一个阿姨摸下巴摸得呼噜响，诸伏景光却眼尖地发现这只白猫的尾巴受过很严重的伤。 这家猫咪公园创建的初衷其实便是收容被遗弃的、受伤的猫咪，所有门票的收入都拿来饲养和救助猫咪，同时开放猫咪领养渠道，通过审核可收养园中的猫咪。 作为家中有猫——这猫从各种方面来说都不容小觑——的人，诸伏景光目前是没有养饲养第二只猫咪的准备。于是便艰难地把落在一只小暹罗猫身上的眼神给收了回来。 他不是要来偷吸外面的猫，他是来此处办公事的。 此前公安在追查一个走私案件，但是一直没能查到罪犯具体是用什么方法把违禁物品运出去的。直到前两天诸伏景光注意到一件似乎与此毫无关联的事情：猫咪乐园的园主报案说园里的猫咪被人偷走了不少。 这里的猫原本都是流浪猫，乐园也开放了收养渠道，一般人根本无需偷猫。除非是对方需要的猫数量不少，不满足收养猫咪的资格或者说来不及等待审核的流程走完。 诸伏景光怀疑罪犯是把违禁品藏在猫咪的身体里。 顺着这样的思路寻找线索，还当真被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种手段十分残忍，且流浪猫消失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所以此前也未被发现。直到猫咪乐园被建起，街头巷尾的弱势猫被陆续救助到此处，流浪猫不够用了，才会把手伸到这猫咪乐园里，想着这些本来就是被遗弃的猫少了些也不会怎样。 他们却是没想到园主是真正爱猫的人，也没想到会有公安注意到这么一宗毫不起眼的案件。 先去看了案卷里消失的猫咪最后出现的地方，诸伏景光一边思考着案件一边在猫咪乐园里慢慢走着。有些猫咪对他感到好奇或者亲近，有胆大的猫咪朝他走近了些。可惜沉迷正事的猫眼公安没能接住毛茸茸们的示好信号。 大脑飞速运转着，诸伏景光曾经作为卧底的本能还在运转着，知道罪犯有可能还在现场，自己不能和其他来吸猫的游客表现得过于不一样。于是在走了一段路后，他本能地在一只猫咪前蹲下来。本能地伸出手，本能地任由那只猫咪仰起脑袋蹭他的手心。 等等。 沉浸在案件中的思绪飞速回到现实中，回到他手下的毛茸茸上。 整体淡金色的毛发，脸庞中间的巧克力色范围如此的眼熟，交叉在一起的刘海弧度更是闭上眼都能描绘出来……觉得此情此景非常熟悉的诸伏景光缓慢把视线下移。 蓝色猫眼和紫灰色的眼睛对上。 诸伏景光：“……” 整只猫眼公安都僵在了原地。 这不就是他家zero？！ 四目相对，诸伏景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好巧啊zero你怎么在这里」还是该说「zero听我解释我其实没有想摸其他猫咪的意思」。 这可不是狡辩，虽然诸伏景光方才神游天外、一心扑在案子上。但他知道是本能识别到眼前的猫其实是zero才会那么自然地摸了上去。 暹罗猫软软的猫耳朵在他的手心里来回蹭了两下，停顿了一秒后，有些用力地把诸伏景光的手顶了起来，露出一双充满了谴责之意的紫灰色眼眸。 而诸伏景光凭借着多年与暹罗猫的朝夕相处，还识别出了在谴责之下更深层次的委屈。 诸伏景光：“……” 他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好久没看到zero这种形态了。 蓝色猫眼泛起了笑意，诸伏景光放在暹罗猫头顶上的手转移到了下巴，正想安抚一下自家猫咪，就看到暹罗猫迅速擡起深巧克力色的爪子把他的手压了下去。 两只爪子把他的手夹在了中间，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诸伏景光顺着它的动作看去，觉得这一画面有点像某种夹心饼干类零食。 夹心自动翻转过来，握住了上面的那块巧克力饼干，诸伏景光用眼神示意他们换个地方说话。 皮毛漂亮的暹罗猫一转身，灵敏地跳上假山缝隙中，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内。 诸伏景光假装被这只猫咪吸引住——好吧也不能算假装——绕着假山这片区域走动，寻找暹罗猫的身影。 在快接近后门的时候，他迎面遇到一位戴着鸭舌帽的青年，两侧淡金色的飞飞毛从帽檐底下戳了出来。 诸伏景光的眼神变得柔和下来，还没开口，就被恋人灵魂三连问：“hiro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多久了？有没有和其他的猫交互？” 紫灰色的眼眸在问及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沉了下来，似乎在表达——「hiro要认真回答哦否则回去之后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当然你先说你碰了那只猫我要去和对方打一架」。 “刚来。没有。”诸伏景光飞快地回答了后面两个问题，然后伸手牵住了降谷零。 降谷零原本便因为恋人的回答而放低了身上的气势，被对方这么一拉更是连装出来的怒意都难以维持，顺着猫眼青年的动作凑了过来，蹭了蹭诸伏景光的侧脸。 两个人贴了一会儿，诸伏景光才跟他说自己来此处的原因。虽然调动后两人同属警察厅公安，但高层、尤其是知道降谷零真正身份的高层，清楚他和诸伏景光的关系，为了避嫌，两人并不同属一个小组，公事上也多不互通。 听完诸伏景光的讲述，降谷零刚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我来此处是因为昨天有只猫找上了我，它之前经常帮我打探消息，是只挺聪明的猫。它说最近城里的猫好像越来越少了。而它去探望在猫咪乐园的朋友时发现对方失踪了，想让我帮忙查查是不是人为的。” 事情紧急，两人也再没有闲聊的心情，降谷零重新变回暹罗猫的模样，和诸伏景光分别在这里探查线索。 有了思路，再加上这里有不少的目击证猫，他们很快锁定了嫌疑人，离开猫咪乐园后根据线索在一个仓库里逮捕了犯罪团伙，及时救出了最新那批猫咪。 解决了这个案件，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都松了一口气，两个工作狂难得起了出去吃一顿夜宵来放松一下的念头。 反正今天的班也加得差不多了，其他同事早就下班了。 降谷零一边看着诸伏景光收拾东西一边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我在那里见到hiro的时候心跳都快停止了，以为hiro已经厌弃我了，想另寻良猫。” 虽然知道降谷零不一定真的这么想，诸伏景光还是心软地回应着他，不知不觉中答应了好些不平等条约。 等到他们锁好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降谷零已经被顺好毛了。 却是谁也没想到，在警察厅大门不远处还有一名不速之客——仅对于降谷零来说——在等着他们。 戴着针织帽的青年不像以前在组织里一起出任务时指间有香烟的点点火光，此时手里的一只毛茸茸让他失去了惯常的淡定。 看到诸伏景光出现，赤井秀一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假装猫眼青年身边那脸色比夜色还黑的人不存在，努力控制着手里的生物向诸伏景光走去。 说来也神奇，刚刚还扑腾着要挠他的三花猫崽在注意到自己离诸伏景光越来越近后，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引得赤井秀一嚯了一声：“看来她的建议是对的。”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的关系还不错，算得上是朋友，奈何自家暹罗猫从始至终都看对方不顺眼，现下便只能伸手轻轻握住恋人的手，才开口询问：“赤井君有什么急事吗？” 赤井秀一脑海中浮现出下午世良真纯夸赞诸伏景光温柔时的措辞：“我妹妹今天救下了这只猫，知道我会经过这附近后拜托我问问你能不能收养它。” 他知道曾经那只芹菜的消失是诸伏景光心中永远的痛，自觉识趣：“你现在家里没养猫了吧，不如——” “赤井秀一！”要不是不舍得挣开诸伏景光的手，降谷零此刻一定会朝赤井秀一那张欠揍的脸上来一拳。 诸伏景光：“……”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 猫眼青年有些尴尬地笑着拒绝了赤井秀一的好意：“谢谢，不过我已经有一只猫了，就不方便再多养一只了。” 降谷零点了点头。 赤井秀一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还是表示尊重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