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张家小爷在九门被觊觎了 作者:是摆烂蛋蛋后啊 简介: 玉面阎罗玉麒麟,逆天而行改命人   张家出了两个纯血麒麟,小官儿和小宝儿,却是与外族人通婚留下的血脉。   小官成了张家启灵,拿起黑金古刀肩负家族使命   小宝依旧是张灵柩,手持黑金匕首闯荡长沙九门   张家内乱却牺牲他的小官?   说什么长生不死,说什么使命不熄,若是没有小官儿,张灵柩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可张启灵不能逃,小官儿逃不掉,他让小宝自由   离开窒息的张家,张灵柩要地位权势,想要抢回他的小官儿,却阴差阳错入了九门成了四爷   入得此门不回首   随手救下的人却成了佛爷,还非要以身相许报答恩情   风流的戏子遇上了无情侠客,戏子入了戏,一曲定下相思意   收徒陈皮,自以为恶人师徒凶名满长沙,却没发现徒弟欺师灭祖的想法   无情有义张灵柩,义薄云天无老狗,二人结拜成兄弟,杀尽堂前忘恩人   唯有八爷道破天机:灵柩,这个名字太沉重,非常人能够抬起。   黑瞎子扶了扶墨镜:到最后,还是就剩下咱俩   张灵柩回首一生,与佛爷不死不休,看戏子白头,不知陈皮追寻长生只是借口   最后的最后,只感叹一句   好一个铁嘴神算齐八爷,好一个胜天半子解小九   九门三代,又是一轮回…   与故人相似的小花儿,无邪…却都继承了故人的情与爱 第1章 刀架脖子上,伸手要钱   “此次出去放野,你们几个都上心一些,这是关乎你们命运的抉择!”   台上的族老神情严肃,让张灵柩(ji`u)忍不住翻白眼,人老了话就是多啊!   他看向一边儿的小官儿,嘴里噗呲噗呲的叫他。   小官儿自然也听到了,眼眸微微偏过去,就是一张笑脸。   亮晶晶的眼睛对着他wink一下,嘴里还叼着一块奶疙瘩,手里还有一块奶疙瘩藏在宽大的袖子底下。   “你吃不吃?”   小官儿的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小宝认真听。”   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就黯淡了,撇着嘴巴看着小官儿,就像是在看负心汉一样。   小官儿抿了抿嘴,还是把他的奶疙瘩接过来,趁着上面的族老不注意,塞进嘴里。   张灵柩这才高兴,谁要听这死老头唠唠叨叨,不就是放野吗,有什么难的。   放野,就是即将成年的张家孩子外出游历闯荡,惩奸除恶,并赢得一件称手兵器,兵器越稀有地位就越高。   张灵柩对这个放野不屑一顾:“不就是想多找点稀有的宝贝,多发现一个古墓之类的吗....”   顶上的族老自然注意到了张灵柩,但他说不得,毕竟张家有出息的孩子太少了。   而且真要论,这小子血脉比自己都纯。   张灵柩身后的少年怼了怼他的腰,张灵柩微微回头,狭长的眼眸斜斜的看过去。   “吃啥呢?给我一个...”   “去一边儿去!不给你!”   “张海客!”   族老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深蓝色衣服后面的少年低着头站出来,却又被那深蓝色挡住。   “不是我说老头,还放不放野了,絮絮叨叨个没完,我们又没老年痴呆,不用唠叨这么多遍!”   张海客悄悄抬头,发现长老面色涨红,感觉大冬天的脑袋顶上都冒烟了。   “噗嗤...”   地下的少年都低下头,肩膀抖动,气的长老大手一挥。   “都滚!”   “耶!”   张灵柩蹦了起来,一边儿揽着小官一边揽着张海客。   “走走走,这次放野,哥哥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去!铁锅炖大鹅咋样!”   “行!但是得带我妹一个!”   “成成成!”   只有小官儿默默的反驳一句:“小宝是弟弟。”   张灵柩才不管,他就要当哥哥!   把衣服换下来,穿的一身穷小子的装扮,不过他们还小,穿什么都是一股少年气。   张海客挥了挥手,门口已经有个人等他们很久了。   “喂,撒愣滴(快点的)!”   “灵柩,你哪来的钱请我们吃铁锅炖大鹅啊?”   张海客接到妹妹张海杏后,看向中间的张灵柩。   小官儿微微低头,他觉得有点丢脸.....   但是张灵柩不觉得丢脸,还神气起来:“我要的!”   张海客啊了一声:“伸手要啊?!”   “对啊,我上次出门放野碰见了一帮土匪,我伸手要钱,他就给了!”   张海客还挺高兴的:“那这群土匪还怪好的啊!哪个山头的?!”   “你这人还想要秘方,这你别管!”   张海杏似笑非笑的看向张灵柩:“强要也是要啊?”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杏儿你不要瞎说!”   张灵柩压着他们往外走,让小官的沉思被打断。   小宝说的要,就是拿着黑金匕首抵在土匪头头的脖子上,伸手要。   这谁敢不给啊.....   身后跟着的几个张家少年面面相觑,看来张灵柩是不打算带他们一起,但这次放野是必须要一块的。   张九日看向张念:“怎么办啊?”   “怎么办,跟上去呗能怎么办!”   身后的几个也看不惯张灵柩和小官:“两个没没妈的,还神气起来了...”   张灵柩还在滔滔不绝的说,张海客也新奇的听,张海杏翻了个白眼嘟嚷一句话唠。   倒是小官儿想起那一地的土匪脑袋,就有点头疼,为什么小宝一定要执着砍脑袋呢?   这个山头叫鹰钩山,原本不是鹰钩山的,是因为这儿来了个土匪是个鹰钩鼻才改了的。   嗯…很草率…   张海客有些警惕,一座山有很多家土匪,能让一整座山都改了名字的土匪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张灵柩手里拿着糖葫芦,背上的背篓里头全是地瓜,这是他们挖的!   呼—   风声凛冽,让张灵柩眯了眯眼睛:“有人!”   嗖嗖嗖!   有人在暗处放冷箭,把张灵柩的糖葫芦都打掉了。   他们没带武器,本想着近战,却被一群端着枪的土匪围住了。   “不许动!”   张灵柩赶紧举起双手:“哎哎哎,好说好商量,我们就是个穷小子,东西都给你们还不成么!”   小官儿摸向腰侧的手停了下来,也跟着举起了双手,小宝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张海客一头雾水的举起手,他们端着枪,但也不至于打不过啊?灵柩这是干什么?   身后的张家人见他们没出头,也不想先上。   那帮土匪把他们一群人绑了起来,张海杏把脑袋包裹起来,一时还真没人发现她是个女孩。   好在天气寒冷,这样的装扮也不算引人注意。   土匪头头不打算放过他们,搜了他们的背篓发现只有几个地瓜,气的将背篓踹到一边儿。   “你,去,把他们都毙了!”   二当家哼了一声,也不算白绑,给新人练练胆也行!   “啊?我?”   那人伸手指头指了指自己,有些为难。   那个新人举着枪,死活不敢开枪。   就在手枪上膛的时候,张灵柩将手边的石子飞了出去,击中手腕,手枪落在地上!   “啊!”   绳子纷纷被挣开,打了个一帮土匪措手不及。   “打!”   张灵柩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手枪,对着前面的土匪头子就冲过去了。   枪声响起,张家的少年们都打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一地的土匪都被撂倒了。   小官儿把手枪放好,乖乖等着张灵柩检查。   “来来来,让哥哥我看看你受没受伤啊!”   张烨把手枪的子弹重新上膛,见张灵柩翻来覆去的看着,嘴里纠正他才是哥哥的小官儿,有些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你非要举手,至于折腾这么一顿吗,要我说他们刚露面就交手多好!”   张九日看着是劝架,实则是在拐着弯的骂他们。   “算了,跟这两个野种扫把星计较什么。”   张灵柩看向他们,把手枪上膛:“闭嘴。”   张闻天张念和其他的几个张家少年,都不屑的嗤笑几声,他们不认为张灵柩敢开枪,都附和着张九日劝张烨。   “是啊,跟这两个没没妈的野种计较什么,谁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张家的耻辱,跟外族人通婚的罪证?!”   张灵柩看向小官儿,小官儿只是抿了抿嘴巴,失落的样子让小宝的笑容愈发放大。   张海客一见这个笑就知道完了,拉着张海杏走远。   张海杏还想看热闹呢,尽管张海客和张灵柩小官儿关系好,但她也认为张家人与外族人通婚是有罪的。   “什么鬼热闹都想看你!” 第2章 刀子嘴刀子心的小宝   张灵柩把手枪抵在张烨的脑袋上,笑眯眯的看向周围的人。   “是鹰钩山的风太大,还是你听不清我张灵柩说话?!”   砰的一声,张桦的脑袋开了花,张灵柩还犹嫌不足。   拔出腰侧的匕首,将张烨的脑袋割了下来,抓着他的头发提起来看向眼前的张家人。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啦!”   张灵柩不忍的捧着脑袋给张念理了理发型,不忍的皱了皱眉。   “哎呦呦这是怎么搞的,头发都乱了,这多磕碜呢!”   张九日瞪着眼睛指着他:“你!你杀了他?!你敢内斗?!”   “你说话得讲证据呀,这分明是被土匪杀的。”   张灵柩随手把脑袋丢到一边,这颗头颅还在流血,咕噜咕噜的滚到他们脚下。   “你们说,是吧?”   张灵柩的威胁让张念拦住了张九日,压低的声音是他怕了张灵柩的表现。   “别和他争执了,这就是个刀子嘴刀子心的孽种,他们两个是本家,还要靠他们完成放野呢....”   他们都是第一次放野,但张灵柩和张海客不是,还要靠着张灵柩....   “识相就好,把地上的武器都装起来。”   张灵柩不想带上他们,但是腿长在人身上,他们硬要跟着也不好全杀了。   毕竟小官儿还要在张家待着,他可以离开张家,但是他总要考虑小官儿的心情。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次放野很重要,张灵柩没功夫管这帮人。   他是带着小官儿出来的,张海客是带着妹妹出来的,都是为了这次他们能平安完成放野。   小官手里有张图,他看了很久,看着画了红圈的地方陷入沉思。   张灵柩知道小官的意思,这个地方他们不能去,但是再不完成放野....   “有个地方很凶险,张海客,我是要带着小官儿去的。”   “看看你有没有胆子跟我们俩一路了。”   张海客还没等说话,张海杏就冲上来了。   “危险怕什么,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能找到宝贝!”   “你们两个本家人,还真有点我们外家人不知道的手段呢!”   这种地方,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小官不赞同他们去:“这个地方是我在家族密卷看到的,很凶险,你们去会死。”   张念来了兴趣,凑了过去:“这是哪儿?”   张灵柩踹了他一脚:“脸皮咋这么厚?我警告你们几个,跟着就完了!”   “就冲你们满嘴喷粪的时候,我杀了你们也不过分,横竖不过死了几个外家人!”   “你们都死在这儿,谁知道是我杀的?”   张灵柩眼底的杀意不似作假,张海客太知道他是什么脾气了,喜怒无常说的就是他。   张念被这一脚踢的白了脸,也就是这一脚,让他知道外家和本家有着什么样的差距。   张九日扶住张念,被张灵柩这句话气的七窍生烟,但也无可奈何。   张灵柩被他这个窝囊样逗笑了:“我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衰样儿!”   他收起地图:“小官儿,杏儿这句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值得去一趟。”   这个地方他知道,这是张家人以前的遗址,叫张家堡。   这是以前他们去东北之前族人聚集的地方,有很多有名的武器,包括卷轴秘籍。   “出发!”   张灵柩咬了一口小官儿新买的,没见过饼,只觉得喇嗓子。   “这什么玩意!”   张闻天走的好好的,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张饼给砸中了,直接糊在脸上,气的他往前走了几步。   张灵柩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子,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咋的?你瞅啥?!”   张闻天手里捏着饼,胸腔几次起伏,张海客都怕他气撅过去...   “我....我没瞅啥....”   他不敢说瞅你咋地....   张灵柩看着张闻天手里的饼子,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你是来谢谢我的吧,不用谢不用谢,给你你就吃!”   “嘬嘬嘬,吃饱饱的啊!”   张海杏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让张闻天找到了出气口。   “你笑什么!贱女人!”   张海杏笑的更放肆了:“真是好狗啊,给点吃的就摇尾巴,一见有人看你就护起食儿了!”   张闻天不敢动张灵柩,还不敢动一个女人吗?!   但是他小瞧了张海杏,张家人,没有一个善茬!   张海杏的拳头砸在他身上,一个狠狠的鞭腿,告诉他为什么她会成为这次放野唯一的女人!   “好狗不咬人,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当狗都当不好!”   张灵柩没管他们,肩膀搭在小官儿身上往前走。   “小官儿,这饼真难吃,没有我买的好吃,你怎么吃的下去?是不是被人骗了?!”   张启灵把怀里的奶疙瘩拿出来,这一袋子是张灵柩之前给他的。   “小宝,不能挑食。”   张灵柩把奶疙瘩袋子捧在手里,一边塞一边教育他。   “说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宝,叫哥哥!”   小官儿抿着嘴巴摇摇头:“小宝,我是哥哥。”   他们是抱回来的,都不知道谁才是哥哥,不过小官儿一直认为他才是哥哥。   因为他比小宝高,他一米八,小宝只有一米七七。   他叫小官儿,但张灵柩却叫小宝,说明他是最小的那个宝宝。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脖子上都挂着一分为二的麒麟玉佩,但他戴着的一半是麒麟首。   张灵柩狠狠地咬了一口奶疙瘩:“小官!你跟那些臭不要脸的张家人学坏了!”   到了这个村子,张灵柩才把身后那些人叫来,眼珠若有所思的转了一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到底我们都是张家人,我不瞒你们,这里是我们祖先搬去神山脚下前的遗址,只不过被泥石流掩埋了。”   张灵柩指了指脚下:“现在,我们要开始挖盗洞,里面有很多好宝贝,同样也有风险,你们想好了吗?”   张九日赶紧应声:“想好了!”   张海客还看了一眼张灵柩,这小子有这么好心?   小官默不作声的开始挖,这是小宝在招苦力。   张灵柩坐在一边儿晃着二郎腿,吃完最后一颗奶疙瘩才站起来。   他咂咂嘴,看向手里的袋子,这个奶疙瘩是他去新疆的时候买的!   真他娘的好吃!   别说,这些人虽然嘴巴贱了点,当苦大力还是有点天赋的,盗洞很快就挖好了。   张灵柩提着油灯往里看,他们是挖到了一个以前就有的墓道,看来这就是泥石流掩盖的地方了。   “走。”   张海杏摸了摸墓道两边:“这墓道有点年头,应该不是别的小队挖的,说不准是当年救援的人弄得。”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向下的口子。   “谁先下?”   张灵柩站了起来,小官儿倒是有点意外,刚想要替他,张灵柩就动了。   “卧槽!”   一脚,张灵柩将一边看热闹的张念踢下去了。   “你们本来就是沾光了,哪能一点力不出,哪有那美事儿!” 第3章 阴阳怪气jpd.   张念气愤的抬起头,张灵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哎呀妈呀这么积极,还是说谁踹你一脚啊?”   “难不成,你想吃白食,捡现成的啊?”   “不会吧不会吧~人总不会这么不要脸吧?啊~?”   这句话虽然有些阴阳怪气,但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谁让这个队伍里有两个张家本家呢,还是最厉害的那个。   他们看不惯张灵柩和小官,就是因为他们是外族人的血脉,却能成为本家人。   他们最看不起的野种,身份地位甚至血统都比他们高。   张念忍下怒火观察四周,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们是看不起他俩,但也不是傻子。   地下的空间没什么危险,张念抬起头,却发现这个房间是个倒悬房间。   所有的东西都是倒着的?!   “下来吧!”   张九日看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武器:“这些东西成色都不算好,应该是个幌子。”   不同于他们,小官第一眼看到的是死人。   “小宝,这儿的人死的不对劲。”   张灵柩抿了抿嘴,好吧小宝就小宝吧...   这些人确实死的不对劲:“确实,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伤后感染而死。”   张灵柩伸出手翻看他们的手:“是张家人,但不是张家本家。”   没有发丘指,和他一样,不过他是唯一一个张家本家却没有发丘指的人。   双指探洞他会,但他不想练发丘指,他不喜欢张家,更不会练发丘指为张家办事。   除开张家的麒麟纹身和一部分内家招式,张灵柩不想跟张家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就在他们打算找别的通道的时候,房间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正对着他们的铜马。   “哎?这铜马上面好像还有个洞?!”   张九日很谨慎的没有靠过去,因为他也发现这些尸体死的位置,正好对着那个洞。   张灵柩的煤油灯对着洞口里面:“是机扩丝线,应该就是他们栽在这儿的机关了。”   张闻天有些紧张的看向张灵柩:“我们....我们也不会。”   张海客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谁让你试了,我还怕你拖累我们呢。”   他们都看向小官,只有小官有本家的发丘指,还会双指探洞。   张灵柩闪开身子没拦着他,他相信小官儿。   “把绳子绑在一起,都上墙壁!”   张灵柩没有错过墙面上的磨损:“这里的物品既然是倒挂,那就有他的理由,让小官儿倒挂在绳子上解机关!”   张海杏没有二话,其他的少年也没有耍心思,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绳子被缠在一起,几个人纷纷一跃而上,攀在墙壁上扯紧绳子。   小官儿跑了几步,在空中拧腰,脚尖勾住绳子。   从瓶子里滴下强酸,将表面的铜腐蚀后,看到了正中央的鸡冠。   “是十八弦。”   张灵柩眉头微跳:“都给我绷紧了不许动!”   这种机关很精密复杂,需要不触碰复杂交错的丝线,取到盘底的铁珠,然后放到铜盘上,稍有振动圆盘上的珠子就会滚落碰到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会触发机关,要命的是,这些丝线如同头发丝一般。   小官伸出手,两根手指夹着一块薄薄的磁铁,他可不是靠蛮力的人。   大概是这样   张九日他们不光要绷着线,还要留意机关。   但他们很明显低估了小官的实力,铁珠被取出,放在了铜盘上。   地面的一个通道也被打开,深不见底。   小官儿双脚落地,墙壁上的人也都同时收起绳子一跃而下。   张九日看向小官儿,虽然不服气,但是很明显没有那么刺头了。   他们对张灵柩感观实在不好,但对小官儿还算可以。   张灵柩轻哼一声,把绳子绑好放下通道。   还不是小官儿脾气好,看着好欺负,还好利用。   人,一旦觉得这个人好了,就说明这个人好利用。   地下只是一间小密室,只有一个被抽出来的砖头。   张海客捡起地面上唯一一块砖:“这像是被人从外面抽出来的,这是张家人的绝技。”   他看向缺口处,张九日把火点燃,丢进缺口里面,但是很快就熄灭了。   “得把手伸进去摸。”   张念看向他们:“我们一个一个来,这是规矩。”   “张灵柩提供了图纸,小官破了十八弦机关,我刚刚下去探路,轮到你们了。”   张灵柩默不作声,这些人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有益且合理。   张海杏撸起袖子二话不说:“我上!”   张海客按住她:“这是要上马剪子的!”   如果有什么意外,马剪子就把胳膊剪断来保命,但同样的这个人的胳膊就保不住了。   张九日冷哼一声看向张海杏:“妹妹,你哥哥心疼你呢!”   张海杏横了他一眼:“无能!”   她推开张海客,直接把手伸进去了,张海客只能把剪子准备好。   稍有意外就弃车保帅将胳膊剪掉,也能活下来。   张海杏还算谨慎:“我摸到一具干尸,上面有伤....”   “等等!”   她的胳膊渐渐缩回来,手掌打开,手心上是一个怀表。   “是麒麟图案的?”   麒麟?   张灵柩不着痕迹的把怀表擦干净,仔细看了看,不是....   他摸向胸口的位置,衣服底下有一枚麒麟玉佩。   他和小官儿一人一个,一人一半,不过他们的麒麟样式,和张家的麒麟有细微的不同。   这是他们素未谋面的父亲送给他们的,养父曾经想要抢走,不过被张灵柩杀了。   这个养父不是个什么好鸟,不但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放血小官儿,还想让他做下墓的饵。   为什么族老都不敢训张灵柩,第一因为他是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其二就是他谁也不服却一身本事的原因。   小宝的本事很杂也很多,不光只有张家的招式。   小官儿是样样精通,小宝是会的多但都没到顶尖。   但凡张灵柩想鱼死网破,他和小官儿也不是不能跑。   顶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张家胜在人多,功夫好的也不少。   张灵柩不想小官也跟着他自损八百去冒险。   小官知道他想起父亲了,他伸手轻轻握着他的手,小宝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在没有爸爸妈妈的日子里,他和小宝相依为命,小宝从小到大就算是受伤都笑眯眯的。   他知道,小宝怕他担心,怕他多思。   对不起爸爸妈妈,小官儿不是个好哥哥。   “行了,管他是什么,先进去再说!”   张九日抄起铲子开始强推开,里面的全貌也露了出来。   里面全都是死人,且都是张家人,有的断腕,有的窒息,还有的是被重兵器打死的,骨头都碎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这里的人全都有发丘指,都是张家本家啊?!”   张灵柩指了指他们受伤的地方:“这个,死于死绞,这个死于发丘指刺穿喉咙,这个死于张家断纹掌....”   张闻天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死于张家内斗?!”   就连张灵柩杀人的时候都知道是用枪子儿,不是张家的招式,张家内斗是大忌。   这些人却死于张家的招式下,这怎么不让他们心惊。   张海客有些心悸:“当时的张家堡,会不会出现叛徒了?!” 第4章 小宝长的一定像妈妈   张灵柩点点头,神情少见的严肃了点儿。   “对,当时确实有叛徒要谋权篡位张家族长的位置,就在他们打起来内斗的时候,出现了泥石流。”   作为张家本家,张灵柩和小官儿都知道这件事情。   小官儿看向他们:“这里危险,你们拿了兵器就走吧。”   张九日皱起了眉头:“你们都能留下,没道理我们就一定死路一条!”   张家一样重要的东西天杖,就在张家堡,这就是张灵柩想要找到给小官儿的宝贝。   听见张九日狂妄的话,张灵柩不屑的笑了一声。   “我们有麒麟血,你有什么?一张比脚皮还厚的,可以防弹的脸皮吗?”   “你!”   天杖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张灵柩不知道天杖的意义,他一直在想着找一个好的宝贝给小官儿。   到时候小官儿完成放野,他就带着小官出去,去报效祖国也好,去看大好河山也好。   他想让小官儿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感受一下自由的味道。   更好的可能,是他们能够去找一找母亲的下落,张灵柩暗暗调查了很久。   他只知道母亲是藏族人,父亲的遗物有一朵藏海花,说不定就是和母亲有关的东西。   而盛开藏海花的地方不多,他们一定能找一找母亲的下落。   张灵柩想起母亲,对他们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里面危险,我提醒过你们,走不走是你们的事,我还没有那么烂好心。”   张灵柩把背篓背好,拉着小官儿离开了。   张海客他也没管,他已经仁尽义至了。   “小官儿小官儿,你说妈妈是长什么样子的?你说我们俩谁更像妈妈多一些?!”   小官看着小宝高高兴兴的样子,他也跟着笑了:“可能是你。”   小官儿更清冷些,给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五官也很优越。   帅就是我张哥的命   小宝长的则是漂亮更有少年气,狭长的眼睛,双眼皮,薄唇,睫毛很长很浓密。   瞳孔隐隐约约是深蓝黑色的,很好看。   给一个想象空间,但以你们自己心里的为准   他们相像的地方只有鼻子和骨相,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是标准的东北人大气的长相。   “小宝,你对妈妈很期待吗?”   小官看着张灵柩,张灵柩从小到大都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像没没妈受了很多苦的孩子。   “当然了小官儿,我能感受得到,爸爸妈妈很爱我们。”   张灵柩经常出去,因此他掌握的信息很多,比如父亲和母亲的信息。   “我们的爸爸叫张拂林,他是被张家人逼死的,就因为所谓的外族通婚…”   张拂林不死,两个孽种就要死,这是张家人的原话。   张灵柩的眼底划过一丝恨意,不过被他隐藏的很好。   “愿意为我们付出生命的父亲,和一个拼命生下我们的母亲,我为什么不期待。”   因为张灵柩知道他的父母是真心疼爱他,他才会对其他人骂他们是没没妈的孩子不屑一顾。   “妈妈的信息我知道的很少,但我们的名字的是她取得,小官儿小宝儿,她一定也很爱我们!”   小官摸了摸张灵柩的头:“是,她一定很爱我们。”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路上的机关都不能拦下他们。   “等这次你放野成功,我就带你去远一点的地方!”   “好。”   小宝神采飞扬的样子让小官儿心软极了,此时的小官儿还小,他还是幸福的,因此神情并不冷,笑的也很多。   前面的路突然变小,只有一处窄口子。   张灵柩伸手摸了摸材质:“不能来硬的,看来背篓是过不去了。”   他们有缩骨功,但是背篓里的武器不能丢下。   “先把武器塞一个过去。”   张灵柩放弃了他抢土匪得来的大刀,将黑金匕首递了过去,小官儿则是选了一个短刀。   “走!”   俩人活动活动筋骨,毫不费力的钻了过去。   缩骨功,让两个人成功过了这个障碍。   “以前还嫌弃这个缩骨功让我身高这么矮,不过在墓里也是真方便。”   矮?   小官儿看了一眼小宝,嗯....一米七七不算矮...   好吧,在东北,一米七七的男生确实算矮的。   小官儿只有一米八,如果不是练了缩骨功,他可能会更高。   “小宝不矮。”   张灵柩抿了抿嘴,他对于小官儿没有底线的夸他已经免疫了。   “你说不矮就不矮吧!”   “走!”   接下来的机关,或是飞去来器,或是飞檐走壁,亦或是守墓的怪物和蛇群他们都游刃有余。   “也不过如此嘛!”   就在张灵柩喝了一口水打算往前走的时候,一阵巨大的轰炸声响了起来。   小官儿微微皱了皱眉:“是张海客他们。”   张海客他们并没有返回,而是悄悄跟着他们。   不过到了缩骨功才能过去的窟窿那里,他们才跟丢了。   张海客还记得地图,打算抄近路,但是他们遇到了一个难题不得已动用了炸弹。   “不管,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张灵柩把眉头拧起来,但小官儿却看向他。   “真的不管张海客吗?”   “真的!”   小官没有开口劝,因为他了解小宝。   张灵柩往前走了两步,顿了一会儿才回过头。   “走!”   小官了然的跟上,他知道小宝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孩儿,张海客是他唯一的朋友,小宝也就是嘴硬。   小官儿和小宝都是好孩子,一个会救不想死的人,一个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   如果他们的妈妈爸爸在天上知道了,会很欣慰的。   张海客踢开守卫兵甲:“再坚持坚持!灵柩会来救我们的!”   张九日暗骂了一声:“你指望他来救人,就他这么心狠手辣连同族人都能杀,会这么没脑子的回来救人吗?!”   张海杏也觉得不可能,她哥哥实在是太想当然了。   张海客固执的没有跑:“他会的!灵柩会的!再坚持坚持!”   “妈的!你不跑我还要命呢,留在这儿还是跑都是个死,还不如跑出去赌一赌!”   张念是第一个跑的,张九日也有些犹豫,但张海客死都不跑。   张九日又骂了几声,还是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御敌。   就在其他人想跑的时候,张灵柩的匕首飞了出去,将偷袭的一个守卫士兵打退。   “灵柩!你来了!”   “别叫那么肉麻,小爷想吐!”   张灵柩飞身一脚,那些穿着重甲的士兵干尸被踢飞,镶嵌在墙壁里扣都扣不下来那种。   张九日和其他的人都没想到,张灵柩居然会真的回来救他们。   小官儿紧接着张灵柩的一个飞踢,来了一招膝击,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跟我走这边!” 第5章 左脸欠抽右脸欠踹是吧   走了很久,七拐八拐的才绕开那些穿着盔甲的士兵。   张海客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神采飞扬的看向张九日他们。   “瞧!我说什么来着,你们还不信!”   张九日和其他人都没还嘴,只是神情有些复杂的看向张灵柩。   小官儿只是微微摇头:“你们中毒了,你们不该跟上来的。”   就在他们惊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张念的声音,刚刚离开的张念又回来了,只不过吐了满嘴的黑血。   他是听到了张海客他们被救的动静才折返的,只不过因为这一来一回的折腾,他的毒提前发作了。   张九日有些紧张的把他提过来:“那该怎么办?!”   他们看向张灵柩和小官儿,张灵柩没有说话,他是不会救人的。   张念与他非亲非故,他能回来还是念在张海客的份上。   张念他没义务去救。   张念一边吐着黑血一边无助的看向小官儿:“救救我!呕!救....”   张海杏还想讥讽几句张念,就被小官儿蹲下的动作堵回去了。   “你真救啊?他...”   张海客怼了一下妹妹,他可太知道自己家妹子什么样儿了。   张海杏不情不愿的闭了嘴,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张灵柩没有阻止,他知道小官儿心地善良,他不会不救不想死的人。   小官儿举起匕首,对着自己的手指划了一道小口子开始放血。   小宝儿在身边,不能划得太大,否则小宝会心疼。   水壶里的水混合麒麟血,虽然被稀释但功效也很强。   几个人分了喝,张念更是咕嘟咕嘟喝了一半儿。   果然,喝完之后,就不再吐黑血了。   张九日把张念扶起来,张念看向小官儿。   “谢谢,救命之恩,我记着。”   小官儿没在意,他伸着手到张灵柩面前,然后任由他给自己吹吹伤口然后包扎。   “你们走吧,这里很危险。”   张海客摇摇头:“我想跟着你们!”   “虽然我没你们俩本事,但我绝对不会拖后腿!我也想帮到你灵柩!”   身后的人同样,张灵柩看在眼里,他们的目的可没有张海客那么纯粹。   “跟就跟,小爷我管不了你们的腿,只不过到时候着了道,别要死要活的要小爷救!”   张灵柩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拖油瓶就要有拖油瓶的自觉,懂?”   张九日倒没恼火,毕竟他也是崇尚强者的,张灵柩虽然脾气差了点儿,人也傲了点儿,但他的强是有目共睹的。   比起张灵柩,他们对小官儿的好感更高些,冷是冷了点儿,不过还算没有泯灭人性见死不救。   但他们忘了,张灵柩不欠他们的,救不救都和他没关系。   他们继续往前走,就在张灵柩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闪过一丝银光。   利落的向后弯下腰,单手撑在地上翻了个跟头,一枚又细又长的银针扎在墙壁上。   “小心!”   话音刚落,就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银针飞出来。   小官儿和小宝游刃有余的在前面,他们走的很快,后面的人跟的有些吃力。   “啊!”   张闻天的身体里扎进去一枚银针,伤口迅速发黑,开始溃烂。   “跟上!”   张家堡深不见底,前面的人跑的太快,以至于后面的人完全跟不上。   张海客气喘吁吁的拉着张海杏跟了上去,才勉强跑到张灵柩身边儿。   “海杏!”   张海客把张海杏的袖子撸上去,张海杏看着溃烂的伤口,眼睛眨都不眨的举起匕首割掉。   张灵柩靠在墙壁上龇牙咧嘴的:“呀呀呀疼死了!”   张海杏本身就疼,张灵柩还幸灾乐祸。   “可别把这腐肉丢地上,要有公德心知道不,乱丢垃圾可不好。”   张海杏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不理。   后面的人也来的很快,张闻天浑身烂了好几块,下意识的抱怨上小官儿了。   为什么不是张灵柩?   因为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你干嘛跑的这么快?!一点都不管你的伙伴吗?!”   张九日听他说这话,不着痕迹的离他远了点,性格不好是一回事儿,但人品不好那就得提防了。   小官儿再怎么说,也刚刚救了他们,况且张灵柩之前已经把丑话说在前面了。   况且,小官儿和张灵柩救了他,他对他们两个带了一丝崇拜。   小官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没求你跟上来。”   张灵柩啧啧嘴,这功力还是不太中啊!   看他的!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从小缺钙长大缺爱?你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我看你是左脸欠抽右脸欠踹!天生就是属黄瓜的欠拍是不是?!”   张灵柩的手指头使劲儿往张闻天脑袋上怼,张闻天被他怼的坐在了地上,愣怔的看着他插嘴都插不上。   “你还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哪来那么大脸啊?!”   张灵柩把匕首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架在他脖子上。   “反正你身上的腐肉那么多,割下来也是失血过多死咯,小爷我好心给你省略一些步骤啊!”   “一步到位!”   “不!不不不!”   张闻天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却被张灵柩一刀砍断了脖子。   说实话,匕首是割不断一个人的脖子的,只会藕断丝连。   只不过张灵柩力气大些,而且这黑金匕首可是个好东西,削铁如泥。   把中间割腐肉,流血,失血过多全都跳过去,直接弄死拉倒。   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拦着他。   张闻天就这么,结束了他略微草率的一生。   张海杏摸了摸鼻子,看来刚刚张灵柩对她幸灾乐祸的时候,还是收敛了.....   她哥说得对,还真是刀子嘴刀子心啊…   “走吧小宝。”   小官儿拉着他,要不小宝一定会劈开张闻天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小官儿有点不懂,为什么小宝对脑袋那么感兴趣。   他们走到断崖边上,铁索连着对面:“所有人上铁索!”   他们装备有限,没有绳子,一旦松手就会掉下去尸骨无存。   不过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身手还是不错的,毕竟是张家培养长大的。   过去后就是一个棺材,这个棺材有点奇怪,张灵柩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麒麟,麒麟棺材?”   张九日有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是曾经的族长?!”   “有可能!”   张灵柩给小官儿使了个眼色,说不定曾经的族长手里会有好宝贝!   小官儿找到好宝贝当武器,才是他这次来的目的。 第6章 烧虫子?吸溜!烤蚕蛹   张灵柩的武器是黑金匕首,这是他放野的时候选的,黑金这个材质可是无敌的存在。   张灵柩知道小官不争不抢,干脆直接自己撬开棺材。   里面躺着一个尸体,骨头架子躺在中央,手里握着一根棍子。   “是天杖?”   张九日还是有这个眼力劲儿的,剩下的人虽然眼馋,但他们没伸手。   这是张灵柩和小官儿找到的,和她们没关系。   张灵柩的目光放在一边的刀上,这把刀很古朴,上面的花纹也很低调。   “小官儿,快拿!”   张灵柩撑着棺材盖着,没给它丢到一边是因为这真的很沉,沉到张灵柩都要咬着牙抬起来。   张九日伸出手,他没有拿,而是帮忙撑着。   张海客和张海杏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帮忙,他们也被天杖晃了眼。   小官很痛快的伸出手,不过他没有冒进,因为他看到了骷髅下面的机关。   那是一只虎视眈眈的虫子,扁头扁脑,像一颗蚕豆。   不过小官儿知道这是什么,折角天蚕,是会钻进人的身体里啃咬的。   不过...   小官儿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将两样东西拿到手,折角天蚕咬住小官儿的手,麒麟血将它腐蚀的连毒素都来不及放出来。   砰!!   撑着棺材盖的手撤走,灰尘飘散,棺材闭的严严实实。   “小官儿,快试试刀!”   天杖无所谓,关键是武器!   小官儿点点头,拔出那把古刀。   刀锋没有因为时间而变钝,黑色的刀背两面,分别倒映出小官儿和小宝的脸。   “是黑金古刀!”   张灵柩高兴的想转圈圈,不过他要面子,只是扬了扬拳头。   “太棒了!”   张念在一边倒一口凉气:“不对!影子!影子不对!”   就在他们高兴的时候,张念第一个发现了影子有诡异之处。   张九日也发现了:“我们的影子在动!”   “是虫子蜂!”   张灵柩和小官儿蛇形走位将后背交给对方,同时举起武器割破手掌心。   “都走!”   血液被撒出去,影子如同被打碎一般开始躁动,张灵柩没有着急跟小官一起离开,而是打算让小官儿试试他的武器!   天杖被别进后腰,小官将刀拔了出来,开始挥舞。   张家的刀法他烂熟于心,但是因为没有趁手的武器,小官儿没施展几次。   但是现在,他拿着黑金古刀,就像是找到了灵魂的另一半,以及多年的老友。   张灵柩给张海客他们指了路,留了下来给小官儿当后盾。   麒麟血加上黑金匕首,加上黑金古刀,都是一大利器!   “弟,该走了,有的是机会给你练!”   张灵柩身后是带着铁索的悬崖,小官儿听到他的喊声,向着他靠近。   “小宝应该叫哥哥。”   张灵柩一只腿缠着铁索,两指合拢从眉毛处朝着小官儿的方向飞出去,少年意气风发的抬起下巴。   “我才是哥哥!”   说完后往后一倒,腿缠着铁索滑到对面的断崖处。   小官也跟着滑了下去,不过他是正着倒下去,在铁索上撒尸油。   滑到对面,小官儿拿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苗蹿了起来。   那些虫子不能放出去,最好的办法是烧了。   火折子被小官儿丢出去,与尸油接触后,瞬间燃烧起来。   张灵柩吹了吹口哨:“真香的烤虫子味儿!咱回家吃烤蚕蛹怎么样!”   小官儿拉着小宝往外走:“我才是哥哥。”   张灵柩龇了龇牙:“我才是!有谁能证明你是哥哥?!分明我比你大!”   小官儿只是捏了捏他的脸:“玉佩为证。”   是的,张拂林自杀前,给他们的玉佩麒麟首在小官儿身上,自然是小官儿比小宝大。   但是张灵柩不服,他就要当哥哥!   小官儿按着龇牙咧嘴不服气的小宝离开,外面的张九日他们还在等。   “出来了出来了!”   张海客看到有人冒了个头,是张灵柩。   从地洞里冒了个头之后东张西望,然后甩了甩脑袋上的土往外蹦。   “傻站着等屁吃呢!帮我拿着!”   张灵柩可是贼不走空,他手里还拿着一些宝贝,这都是他离开张家后的资本!   他要买大房子,把小官儿也接出来!   “哦哦哦!”   张海客他们七手八脚的帮忙,小官儿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身上也被张灵柩塞了很多东西。   小宝说,养弟弟的哥哥要有钱,谁有钱谁就是哥。   小官抿了抿嘴数了数,他拿的比小宝的多!他才是哥哥!   回张家的路上,张灵柩买了不少吃的,他们这旮瘩最大的就是一个小镇子了。   “老板,给我来个两文钱的!”   对面的老板把脑袋后面的辫子缠在脖子上。   “得嘞!两文钱的糖炒栗子!马上出锅!”   老板看他们的短头发也不稀奇,毕竟现在剪辫子的很多,现在已经不是大清了。   很少有他这样有辫子的了,都被剪了,其实他也想剪,不过不让。   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就是个炒栗子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文绉绉的讲究。   随大流才好,省得被当官的抓去当杀鸡儆猴的鸡。   张九日他们抱了一堆吃的:“我说你没完了?吃得了吗你!”   张灵柩嘴里磕着瓜子,扫了他一眼往他身上吐了几片瓜子皮。   “怎么着,救了你们几条小命,给小爷拎个包还委屈了?!”   迫于张灵柩的实力,张九日咬着后槽牙认了!   小官儿手里拿着饼子咬,小宝说,委屈了什么都不能委屈了嘴!   “走吧!”   张海客松了口气,总算能回去了:“小宝,我还有一袋子奶枣呢,回去给你!”   张灵柩欣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学会给孝敬了,你是个合格的小弟!”   张海客憨憨的笑了几声,惹得张海杏翻了一个又一个的白眼。   ber?被人夸是一个合格的小弟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张念眨了眨眼睛:“我有很多糖果,你要么?”   张灵柩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可没那么老实。   “不要白不要!”   回了张家,文长老看着大包小包的五个人,将目光放在小官身上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小官儿拿到了天杖,不是张灵柩那个混账玩意。 第7章 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   张灵柩一进去。就发现摆了好多桌子,每一桌是九菜一汤。   “还有饺子?!”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东北人,九菜一汤还有饺子的含金量是什么就不用说了。   他有些警惕的看向文长老:“老头,搞什么鬼?这么多菜,就差把你也端上去了!”   “难不成,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文长老没理张灵柩,否则他会气到吐血。   “小官儿,你跟我来。”   小官儿看向手里的天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有着疑惑。   他不是什么犹豫的性子,抬脚跟了上去。   张灵柩把手里的东西都丢下,跟在小官儿后头。   张海客他们愣在原地,还是张九日把东西放下在后面了他们一把。   “看什么?走啊!”   张念微微蹙眉:“这不是通往张家祠堂的吗?”   “对啊,不是只有元老级别才能进吗?”   张海杏试探的跟在张灵柩身后,他们和张灵柩和小官儿保持距离,因为他们是外家人。   “这么多红绸子?”   他们走到棺材处被人拦下,而小官和小宝没有停下。   “一起拿的天杖,为什么我们不让进?”   张东神情严肃:“一个即将成为族长,代理族长找他有事。”   “一个,是除小官儿外张家血脉最纯最强的,即将继任护法长老职位。”   小官背着黑金古刀,拿着天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小宝警惕的跟在他身后,他总觉得小官儿不该进去...   长廊很长,边上的空地有人戴着面具跳舞,有人击打着月骨。   小宝跟着小官儿一起,从繁华走向荒芜,前面点着红灯笼的房间就像是怪兽血腥的嘴。   在这样张灯结彩的雪夜,张家从鼎盛到没落。   红灯笼房间里坐着代理族长,他就像是一只苟延残喘的迟暮野兽,等着替死鬼踏入。   但小官的脚步没有停,他有太多的谜团,他想知道他和小宝的身世,他察觉到了危险但他不怕!   他微微回头,就是小宝紧张的从他身后到身边来。   “怎么了?”   小官儿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浅但很明显。   “没事。”   小宝牵着他的手,他也察觉到了危险,但他会和小官儿一起!   里面有很多排位,最高处有一个小小的婴儿馆。   代理族长背对着他们:“你们来了。”   张灵柩下意识的想要挡在小官跟前,但被小官拽住了。   “你找我们。”   “你拿到了天杖,按照约定,你要进入张家古楼,完成张家族长的仪式。”   “成为张启灵,放所有张家人自由。”   代理族长回过头,又看向张灵柩。   “张灵柩,你会成为护法长老。”   “张启灵为抬棺人,而你就是那个棺材。”   灵柩的释义,是装有死者尸体的棺材。   “张家每一代,都不能用灵这一字作为名字,因为那是族长的字。”   “但你,你不同,你能承担的起这个名字。”   张灵柩翻了个白眼,神神叨叨的。   怪不得张海杏喜欢翻白眼,是挺爽的!   小官儿没有思维那么跳跃,而是捕捉到了关键的词。   “自由?”   代理族长对着牌位拜了拜,慢慢转过身。   “这个张家,从根源上就腐烂了,瓦解只是时间问题。”   小官儿看向他:“我只想知道我和小宝的身世。”   “张启灵,答案都在张家古楼,完成族长仪式后,你会知道所有。”   张灵柩看向代理族长:“为什么是小官儿?”   代理族长看向他:“你难道没发现,只有你有名字,而他只叫小官儿吗?”   他是从小就被定下的族长,之所以有代理族长,是因为他还太小了。   “一旦成为族长,你会首先失去你的名字和过去,当未来成为过去,你会继续遗忘。”   “你会成为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它会拿走你,一切能够拿走的,留给你的都是腐朽的。”   “不行!”   张灵柩把小官儿扯到身后:“什么狗屁族长长老的!爱谁当谁当!”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在忽悠小官儿呢!   张家人都有天授,那个代理族长说的自由,就是减少天授。   减少天授的后果,自然是族长一力承担!   否则为什么会说出那些狗屁的话来!   张灵柩现在十分的愤怒:“休想骗我的小官儿!什么张启灵,一点都不好听!”   代理族长点点头:“如果你们有所动摇,现在就可以离开。”   张灵柩呸了一声,转身就走,还不忘拉着小官儿。   但...   “哎呦我去!”   他没拉动小官儿,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好端端的气氛,被他这一嗓子东北口音给弄散了。   “小官儿,走啊,愣着干啥玩意?!”   小官儿看向小宝,他的过去和未来没有什么可期待的,除了小宝。   他说它会拿走一切能拿走的东西。   “小宝,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   小宝很坚定,小官儿也很坚定。   “我会遵守我的约定。”   “小官儿!”   小官儿转身拉着小宝离开,天杖的回归,也对张家有很大的影响。   其实天授,并不是只有失忆,而是一种慢性疾病。   成年后一旦疾病发作,张家人就无法离开这里的水源地,只有这里的水源才能够维持他们的健康。   一旦喝不上这里的水,人就会陆续的开始发病,做出无法预判的危险行为。   很多人因此而死,张家很多人都活在这种恐惧之中。   小宝也会天授,但幸运的是小宝还没成年,其实小官也没成年。   但小宝会成年的,小官知道小宝一直想离开张家。   但是一旦离开张家就没有水源,而且还会频繁的失忆。   解药就在张家古楼,但很多张家族长为了统治家族,都不愿意拿出解药,所以他们选了小官。   只要小官将天杖插进中心机关,解药就会出来,他们就不会再得天授这种病。   至于为什么张家历代的族长都不想拿出解药,统治张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代理族长也不知道。   他们两个出去后,外面都站满了张家人,他们都带着希夷的目光看向小官儿。   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看着小官走到棺材前。   小官儿和小宝走到换衣室,代理族长一直在嘱咐他们。   “天杖一旦启动,你就会立即天授,成为唯一不可幸免之人。”   “此时,张灵柩,就是你的护法长老,他代表着守护。” 第8章 小小的老子就是厉害   张灵柩浑身发抖,一计害三贤不过如此。   但小官儿想知道,他奉陪到底!   小官被换上族长的衣服,黑色的狐皮大氅,绣着麒麟的纹样,戴上代表张家族长的帽子。   而小宝,则是一身白色的狐裘,绣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是代表守护的神兽。   但代理族长没有说,插入天杖后,小官儿大概率会死,活下来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他身边的长老问出了这句话:“难道他不知道他很大的概率会死吗?”   “要不你替他去?”   那个人不吭声了。   其实进入张家古楼本身就是死局,一切都是骗局,在他进入张家古楼后张家人会离开换一个地方。   他会成为一个,只有他自己和一个张灵柩为长老的族长。   张海客听到了!   “不要喝!会死的!不要唔唔!”   他被捂住嘴巴,但他身边的张海杏和张九日张念没有被捂住嘴巴。   “不要!”   他们冲出人群,阻止小官儿和张灵柩喝下那杯带着安眠药的酒。   “不要喝!”   张灵柩也听到了,他打翻了酒杯,拉着小官儿要离开。   “滚开!”   会死,谁还会去!   小官儿的眸光闪烁,他不希望小宝死,他不接受这个后果!   黑金古刀出鞘,黑金匕首也见了血。   但是张家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连张海杏他们都绝望。   “不要!为什么要牺牲他们两个!”   张九日也不服,不是自愿,那不就是杀人吗!   “放开他们!”   张念也铆足了劲儿往上冲,但还是那句话,张家人太多了。   他们密密麻麻的,他们堵住了生路。   张灵柩被打晕过去前,看到了扑过来的小官儿,看到了被灌下那杯酒的小官儿。   “给我把他们两个放进棺材!”   一黑一白,躺在双人棺里,双眼紧闭。   张海杏眼神一狠,将两个人的武器丢进棺材里,棺材被封上,也拿不出来了。   代理族长凶相毕露:“抬棺!”   “起灵!”   一个起灵,一个灵柩。   一个寓意着抬起带有尸体的棺材,一个寓意着带有尸体的棺材。   他们摇摇晃晃的抬着族长进来张家古楼,漫天风雪,麒麟压棺。   等他们两个睁开眼睛的时候,棺材已经停放在了张家古楼。   张灵柩抬腿将棺材盖踢飞,两个人爬了出来。   “什么鬼地方!”   张灵柩在找出口,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就知道这帮山炮(脑残)不是什么好玩意!”   “你也是,虎了吧唧的(傻)就答应了!”   小官儿抿了抿嘴:“你别急眼(发火)了,我自愿的...”   张灵柩呸呸呸了几声;“不行不行,咱俩得说普通话,哎呀也不是说啥话的时候。”   “找找出口吧!”   “嗯。”   但小官儿没告诉小宝,其实他是自愿的,他想试一试到底能不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东西。   看到了最中央的棺材,在密密麻麻的棺材里,只有它摆在最中间。   小官儿拿着天杖,被小宝一把抢走了。   “你怎么还想着这个,不行!”   “小宝,你不是很想知道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不是很想知道,他们有多爱我们吗?”   “我也想知道我们的身世。”   张灵柩一下子就蔫巴了,他就想带着小官儿吃吃喝喝....   小官儿抢走了小宝手里的天杖:“只要有你在,忘记一切都没关系,我一定不会忘记你。”   “你一旦成为张启灵,你连你过去和未来都保证不了,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忘了我....”   小宝抱着小官儿,他想哇哇大哭,但是他好面儿!   “不行...我不要....”   小官儿摸了摸他的头发,细细软软的,根本不像他本人,小宝就是一只炸了刺的刺猬。   “小宝,我愿意的。”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一点联系,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没疼没妈爱的孩子?   虽然小宝跟他讲过不是,但小官想自己知道。   张启灵把天杖拿在手里,毫不犹豫的对准棺材的玄关怼了下去。   “啊!!!!”   浑身都注入了难以言喻的疼痛,衣服被崩坏,身上的麒麟纹身慢慢渗出鲜血。   张灵柩顶着玄关涌出的风,伸出手按住小官儿的手,咬紧牙关帮他一起分担!   他和小官儿面对面,两个人身上的肌肉绷紧,麒麟纹身都渗出了血。   血丝渗透着一黑一金,因为痛苦,眼睛发生变化对方都没有看到。   张灵柩的眼睛变成金色,而张启灵的眼睛变成墨色,两只麒麟纹身似乎活了过来。   金麒麟与墨麒麟双双腾空立在主人头上,不停的旋转交缠。   小官儿身处一个白茫茫的雪山上,一个女人穿着藏袍背对着他。   另一边,是幼年的小官戴着帽子被小朋友指指点点。   “他为什么戴着帽子也不说话?”   “他是不是哑巴?为什么总板着脸呀?”   “他没没娘,是不是怪物呀?!”   就在小官儿不想再看的时候,手被握住,是张灵柩。   张灵柩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与此同时,另一边闪过一个小炮弹。   张启灵看过去,是小时候的张灵柩。   张灵柩本来还在吃着饼子,见有人欺负小官儿,小小的人儿把心爱的饼子往地上一摔,气愤的跑过去。   “不许欺负我哥!你们才是哑巴!你们才是怪物!”   “你们就是一群蠢货!打也打不过我们,就只会说一些恶毒的话!”   “洗洗你们的嘴吧,大肠直通大脑的一群脑残!”   “瞅你们跟一群王八羔子似的虎揍,欠打是不是!”   张灵柩从小嘴巴就厉害,和小官儿完全是两个极端。   那些小孩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就开始哭,告家长。   大人来了张灵柩也不怕;“我说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玩笑呢,你夫妻俩挺幽默啊,生了个玩笑玩意!”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怪不得没没妈是个野种!”   大人的嘴巴也不干净,不过张灵柩也不怂。   “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有有妈的妈是什么名门之后,咋的,你是天蓬元帅的种啊!这么有优越感!”   张灵柩在一边儿看的贼过瘾:“小小的老子从小就这么厉害!” 第9章 小官,官才却让,珍贵的长寿者   小官儿看着被小小的小宝护在身后的自己,眼底流露出温柔。   “小宝厉害。”   “所以叫哥哥啦!”   小官儿揉了揉小宝的脑袋,拉着他的手往那个藏族女人那边走。   他有预感,那是...妈妈。   小宝明明一直都是勇往直前的,如今却退缩了起来。   “小官儿...我...我不想过去。”   如果没有得到过,他会一直去期待。   如果他得到了,他会很心痛,因为注定要离开。   “小宝,那是妈妈。”   张灵柩的嘴唇有点颤抖,小官儿坚定的拉着他去找妈妈。   白玛笑着看向对面的男人:“拂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上师说,是两个孩子。”   白玛笑着抚摸着肚子,满脸的温柔,浑身都是爱意。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想好了小名,就叫小官儿和小宝儿。”   张拂林也很幸福的怀抱住白玛,帮她托住肚子。   “你辛苦了,两个宝宝,你撑着肚子会很累吧?”   白玛轻轻打了他一下:“这是我的心肝肉,我愿意的!”   张拂林只是笑着看向妻子:“对我来说,你才是我最重要的。”   白玛也很幸福的笑着,靠在张拂林身上,身边是红色的藏海花田。   小官儿和小宝并肩而立,听着母亲与父亲对他们爱的诉说。   白玛摸着肚子:“小官儿,官却才让,在藏语里的意思是珍贵的长寿者....”   “小宝,就是当做最小的那个孩子的小名,他会有爱他的阿爸阿妈,还有哥哥,他当一个小宝宝就好。”   小官儿双眸已经红了,他知道他是被爱的,就够了。   但张灵柩哇的一声哭出来,像个小朋友一样抱着小官儿在他怀里哭。   “杀我别用亲情刀啊!”   张灵柩真的憋不住了,他可以接受自己从未被爱过,但是他受不了他曾经被爱过。   他们仔细的看着,看着他们被爱的证据。   张灵柩一抽一抽的抹着眼泪,小官儿只是拍拍他,没有说话。   果真和小官儿想的一样,小宝长的像妈妈多一些。   一样狭长微微上挑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浓密的睫毛。   张灵柩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官儿也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和爸爸更像,类似平行四边形眼型的上半部分,棕色的眼睛,棱角分明分明。   小官儿和小宝一模一样的地方更贴合张拂林,都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下巴略尖。   不过一个更加精致,一个却更神秘清冷。   时间很快,快到张拂林手里抱着两个襁褓。   “不要!不要!”   两个人被迫分离,白玛哭着被人架住,她伸出手想再看一眼她的两个孩子。   “拂林!小官儿小宝!我的孩子!”   “白玛!不要!你们放开我!都是我的错!不要伤害白玛!”   两波人都在分开他们,都在指着他们,好似他们都相恋有多天怒人怨。   “敢与外族人通婚!好大的胆子!”   “作为阎王的祭品也敢与人生下孩子!”   小官儿和小宝贝带回了张家,张拂林得知白玛献祭的消息后,心如死灰。   “你与孽种,只能活一个!”   他看向嚎啕大哭的两个孩子,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他将身上的玉佩拿下来一分为二。   红绳穿过洞孔,戴在两个孩子身上。   “对不起,我太思念我的妻子,我爱她。”   “我也爱你们,可惜我看不到你们长大了。”   张拂林拿着一株藏海花,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不同于在幻境里的两个人,外面的张家人也沸腾起来。   他们看到了泛着金光的水源:“是解药!族长成功了!”   张海客他们也分到了一碗带着解药的水,张家人都在大笑,笑自己自由了,笑他们有解药了。   只有张海客在哭,哭他的两个朋友:“小宝!小官儿!”   张海杏也在哭,她没有哭出声,捧着腕,两兄妹的眼泪都落进了碗里。   张九日和张念也很沉重,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小官儿知道真相后,依旧会选择释放解药,而不是和以前的族长一样拿捏他们。   “他们...还会回来吗?”   这是张念,他看向周围的伙伴们。   “会的!他们那么厉害!”   这是张九日,他很坚定的一碗喝了下去。   “你说的对,小宝和小官是我们张家最厉害的两个人了。”   这是张海客,他猛地擦干眼泪。   “祸害遗千年,张灵柩那个祸害阎王爷不会收的,更不敢收张启灵,毕竟张灵柩那么护着他。”   这是张海杏,她也擦干眼泪,一口喝完碗里的水。   小官儿是个善良的人,他们都心照不宣的希望张灵柩能狠心一点。   但意外的是,解药还是来了,看来他们错了。   张灵柩虽然无情,但他却重义。   因为张家有他的朋友张海客,所以张灵柩答应小官儿放了解药。   等了很久很久,他们都没有回来。   小官儿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看向周围。   “小宝,我们去哪里?”   “反正不回张家了!”   小官抿了抿嘴:“可我是族长。”   张灵柩敲了敲张启灵的脑袋:“笨蛋!”   “你不回去,他们怎么知道你是死是活呀,再说了,你要是回去他们吸你的血怎么办?”   小官儿顿了顿,他短暂的逃跑应该会没事的吧?   “好。”   他牵着小宝的手,两个人穿着一身皮毛大氅就下山了。   然后就是张灵柩站在卖饼子的摊儿前咽口水,太香了!   但是他们没钱啊!   失策了!   早知道离开的时候,把棺材里的人都刨出来,看看有没有钱或者首饰就好了!   但其实刨出来也没有用,小官知道小宝一脸后悔的样子是在想什么。   他的记忆是比小宝多一些的,他不会立马天授,他只会渐渐加重。   张启灵知道那些棺材里的人都是光溜溜的,如果小宝当时要是想撬棺材,他一定会拦着。   因为小孩子不能看光溜溜的东西。   老板见这俩小孩儿穿的一身皮毛,还以为是富人家的少爷呢。   “来两个饼子不,这玉米饼子可香了,玉米面儿的!”   “还有这些馅儿饼,烀饼子,吊炉饼!”   “来几个尝尝不!”   张灵柩口水都快出来了,一边点头一边摆手:“我不想吃!我一点都不想吃!” 第10章 杀人越货…呸!友好交流   那老板也看笑了:“你这孩子又点头又摆手的,这是吃还是不吃啊?!”   张启灵想了想,打算用刀换一些饼子。   毕竟小宝已经一晚上没吃饭了,还一直赶路,一直到今天早上都没吃过东西。   张灵柩最喜欢吃,嘴巴不会停,兜里都会带着枣什么的。   “叔(二声)啊!”   张灵柩倒吸一口气,嗷一嗓子就铺地上了。   “丧良心啦!我家里长辈把我俩给卖了!”   “我家在奉天那旮瘩的(那里的)!一眨巴眼睛的功夫给我俩拐卖到长白山来了!”   “叔啊!!我饿啊!我和我哥哥俩走了一天一宿啊!”   “给我俩点儿吃的吧!”   大清早都是来赶集的,见这俩孩子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一看就是细皮嫩肉被家里人疼得样子。   “哎呀妈呀这帮丧了良心的!”   “拐卖孩子也不怕遭报应!”   那些人东一句西一句的替他俩抱怨,张启灵微微张了张嘴,他现在是不是也要学小宝一样,抱着那个卖饼的老板嚎?   但是还没等小官儿反应过来,小宝就被一边儿卖猪肉粉条炖酸菜的屠户给拎起来了。   真就是给拎起来,张灵柩还蹬了蹬腿。   “来孩儿!你要是哭没钱,我一声不带吭的!”   “你要是哭没饭吃,不给你点吃的我就不是老爷们儿!”   紧接着他拿出自己家的盒子,往里面倒了两大盒子猪肉酸菜炖粉条。   卖饼子的大叔,也给他俩用布包上一包又一包的饼子。   “咱东北就没有饿孩子的!”   张启灵站在那里,被一群热心的大叔大婶塞了好多吃的。   甚至还有大婶抹了抹眼泪,这个世道丢孩子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多丧良心啊要卖孩子!   张启灵有点不理解,他们不就是吉林长白山的吗?   为什么要说是奉天的?   张灵柩背个篓子,是一个卖背篓的婶子给他的,给他装吃的。   在一群大叔大婶的好心下,张灵柩拉着张启灵从人群里跑了出去。   “再塞点儿啊!孩儿啊!”   “不的了不的了!够了!谢谢!”   俩人鞠了一躬就走远了,张灵柩满足的咬着饼子。   “小官儿,从今天开始呢,我要告诉你一个行走江湖的第一个技巧。”   “在咱东北这旮瘩...哎呀要说普通话!”   “在咱们东北这里呢,不管你去哪,只要过了山海关,要饭都能要回家。”   “但是咱们的目标是那里,是山海关外面,所以咱们可能要一路要饭到山海关。”   小官儿也咬了一口饼子,点点头:“知道了。”   但是,张灵柩打了个响指:“咱们肯定不能真要饭啊,所以要干老本行!”   张灵柩打了个饱嗝,小官儿倒是没吃那么多。   “吃饱喝足!准备上路..啊呸!”   “准备盗墓!”   口误口误,他对别人说习惯了。   奉天还真有一处地方有东西,怪就怪在这儿,张灵柩看着空荡荡的墓室陷入了沉思。   “谁他娘的拿我东西?!”   张启灵弯起手臂,擦了擦黑金古刀上的血迹。   “嗯?你的东西?”   张灵柩理所应当的啊了一声,双手叉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土地上的宝贝都是朕的东西!”   张启灵只能默默收起黑金古刀,他对小宝时不时的发疯已经免疫了,按照小宝的话来说。   强者永远是孤独的,因为没有人能懂他。   “走吧。”   这里没有东西,自然要离开。   就在他们出去的路上,张灵柩十分耳尖的听到一声国粹。   “握草!怎么还有?!”   “哎?!这边儿有人!”   张灵柩两眼放光,说不定就是拿走宝贝的那个人。   他干脆来个杀人越货...啊呸!   来个‘友好交流’,让他把东西还给自己!   .....   啊没错他就是打劫咋的啦!那咋啦!   张灵柩抄起黑金匕首摸了过去,张启灵也在慢慢靠近。   只见一个一身黑色的人在和两个血尸对打,张灵柩还有些赞赏的点点头。   “看起来身手不错嘛,正好让他跟血尸打一会儿,然后咱们去摘桃子!”   张启灵看向下面,那个黑皮衣人明显有些体力跟不上了,   这两个血尸战斗力都不低,寻常人遇见一个就直接领盒饭了,看起来他们打了很久。   他摸向黑金古刀:“小宝。”   这个人很努力的在抵抗,打了这么久也没有放弃。   张灵柩听明白了张启灵的意思,鼓了鼓脸颊。   “救了也行,正好挟恩图报!”   两个人跳了下去,因为墓道漆黑,他们两个一人一只!   齐达内刚被血尸踹了一脚,利爪落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要害。   “去你的!”   张灵柩一脚将血尸踢飞,拔出匕首开始打了起来。   黑金古刀将往后仰的齐达内撑住,一用力就将他稳住了脚步。   漆黑的墓道里,黑瞎子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身手极好,配合很妙。   张启灵双腿蹬向墙壁,一跃到空中将血尸的脑袋夹住,拧着腰三百六十度旋转。   血尸的脑袋被夹断飞了出去,但还有战斗力的接着扑过去。   张灵柩将匕首反握,拳拳到肉后整个人后撤一大步。   没有丝毫的借力,直接一个后空翻在空中双腿一蹬,将血尸踹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这招!叫!”   “追星逐日!”   当血尸卷土重来的时候,张灵柩一个侧转,长腿如同长矛一般刺出去。   血尸被踢到墙面上,被张灵柩的匕首割掉脑袋后,又将心口处搅烂。   “好腿法!”   齐达内看的清清楚楚,但张灵柩却有些意外。   这里的墓道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只能靠着听力去辨别。   张启灵的黑金古刀将血尸拦腰劈砍,砍成了好几块,拼都拼不上。   齐达内也起了心思:“两位,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么厉害的身手,我居然没在道上听说过?”   张灵柩走近后点起火折子,眼前的人倒是好看,也是一副少年气。   “出去再说,出去之后咱可要好好认识认识!”   张灵柩瞄向齐达内身后的背包,齐达内也看向张灵柩背后的背篓,一股饼子的味道。   “好啊!” 第11章 与黑瞎子交流病情   三个人爬出盗洞的时候,外面黑漆漆的,星星都出来了。   “现在能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了吧?”   “还有啊,你为什么要拽着我胳膊?!”   张灵柩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扬起大大的笑脸。   “我叫张灵柩,这是我弟弟,叫张启灵!”   张启灵抿了抿嘴:“我是哥哥。”   齐达内有些好笑的点点头:“我姓齐,我叫齐达内。”   他扯了扯自己的胳膊,发现根本扯不动。   “齐达内?好名字啊,你是满族人吧?”   张灵柩和张启灵一左一右的架着他下山了,毕竟他兜里的东西有他们兄弟俩一半!   到了一个破庙,点燃庙里的烛火,他们三个才真正的看清对方。   齐达内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梢,这兄弟两个的骨相和鼻子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其他五官有很大差别。   而且其实也完全不一样,他甚至能知道哪个是刚刚絮絮叨叨了一路的张灵柩。   兄弟俩一个穿着白色的狐裘,一个穿着黑色的,不过有些脏了。   冰天雪地的,兄弟俩十分养眼的坐在他眼前,手里拿着角落的杂草开始生火。   张灵柩也挺意外的:“你长的真好看!”   齐达内这个名字一出来,他就知道是少数民族的了。   他的长相着实不错,西皮东骨,眉眼深邃有些混血的感觉,棱角分明的一张带着淡笑的脸,透着玩世不恭的样子。   特别是他的眼睛,居然是深灰色的,特别好看。   张灵柩看了一眼他的穿着,看起来有点钱,皮衣是真皮的,靴子也是真皮的。   听到他有些直白的夸赞,齐达内的笑容更大了。   “你也很好看,你和你哥哥,倒是两个性格的样子。”   毕竟走了一路到现在,那个叫张启灵的只说过一句话,强调他是哥哥这句。   张灵柩烤了烤火:“他很少出门,有点腼腆。”   齐达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拿起水壶想要喝口水,就被张灵柩的连珠炮打懵了。   “虽然我们哥俩对你有救命之恩,但也不用你以身相许了,不过咱俩可以来个击剑之盟!”   “噗!”   齐达内一个没憋住,噗的一声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他刚从德国留学回来,德国有多开放多先进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眼前的人更开放!   他们俩才见一面,就要到这个负距离地步了吗!   这还不是让他以身相许?!   张启灵眨了眨眼睛:“小宝,什么是击剑之盟?”   有小宝在,他的话才会多了些。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就是好兄弟啊,跟歃血为盟一个意思吧!”   他以前放野的时候,听一个喝洋墨水的的男生,对他怀里的兄弟说的。   张灵柩的眼睛很干净,齐达内的嘴角抽了抽,就知道他应该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这不是这么用的,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当兄弟对吧?”   张灵柩点点头,有点奇怪的看向齐达内。   “不然呢?”   “没事没事...”   张灵柩满意的点点头:“既然我们是兄弟,那你捡到我的东西就应该还给我,你说对不对?”   齐达内诡异的和张灵柩同频了:“你的意思是,这包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张灵柩猛地一拍手:“对呀!”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的拿出东西:“看到这头冠没?”   齐达内点点头,张灵柩的嘴角就扬起来了。   “我的头冠丢了,跟我丢的头冠好像!你看看这头冠是不是金子做的?”   他又拿起里面的玉如意,一边拿一边把背篓拿过来,把头冠塞进背篓里。   “我还丢了一个玉如意,跟我丢的好像,你看它是不是一个玉如意?!”   “我还丢了一个白玉匣子,跟我丢的好像,你看这不是不是白色的?!”   “我还丢了一个紫金钵,跟我丢的也好像,你看这是不是紫色的?!”   “我还丢了一只猫,跟我丢的那只很像,你看它是不是有个屁眼...”   “你倒斗还拿了一只猫?!”   张灵柩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拎着小猫崽子,随手丢给了小官儿。   张启灵接住小猫摸了摸,眼睛微微发亮,又摸了摸它的脑壳。   嗯,他喜欢毛茸茸的小猫。   齐达内不懂,齐达内疑惑,齐达内明白了,齐达内学到了。   “你这是照着我东西的样子丢东西啊。”   张灵柩扫了齐达内一眼,要不是没什么冲突,谁愿意跟他磨磨唧唧的。   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东西!   “不行吗?我觉得很可以啊!”   张灵柩笑着掂了掂手里的黑金古刀,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但....齐达内则是笑了几声。   “有意思啊!又学了一手!”   黑瞎子往前凑了凑:“咱俩交流交流经验呗,我这也是头一回出来在道上混,没什么‘经验’。”   他仰起头,脑后的狼尾晃了几下:“出来混我主要靠三件事!”   齐达内伸出手:“对老板背信弃义,对同行栽赃嫁祸,对自己人吃里扒外!”   张灵柩眼睛一亮,嘴角上扬:“这叫互相探讨,你接着说!”   张启灵轻轻摇摇头,为什么和小宝一样的人,居然还有一个?   齐达内传给了张灵柩他的口诀,张灵柩对他简直是相见恨晚。   老板挨打我不管,要我救人先加钱!   主顾关系比水浓,老板出事我装聋!   雇我办事一定办,办不办成那另算!   我发誓我讲义气,这次不算等下次!   张灵柩一边啧嘴一边摇头一边鼓掌,然后毅然决然的掏出背篓里的饼子来。   “别跟哥客气!你吃!”   本以为是性情相投,原来是病情相同。   张灵柩也贡献出了他放野多年的经验!   “既然你将压箱底的秘诀告诉了我,那我也教你几句废话!”   张灵柩轻咳了几下嗓子,齐达内也不嫌弃的啃着凉透了的饼子,听他说话。   让我办事儿你就闹心吧,说白了这事儿你敢让我办,你也是没当回事。   我说白了!都白说!   你记住!哥大事办不了,小事儿不想办,但你记住,有啥事儿跟哥说!   你就放心吧,就没有我耽误不了的事儿!   于是就这样,两个人热火朝天的交流了一整晚的病情!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睡觉的时候,才发现张启灵已经睡醒了。 第12章 是你们话太多…   “额,这样吧,你们来我家做客,也歇几天!”   齐达内很大方:“这些东西,都给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买家卖出去换成钱。”   张灵柩感动的不行:“好兄弟!”   他宣布!齐达内将是他除了张海客之外的第二个好兄弟!   他们一路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居然走到了王府门前。   “齐王府?”   “你是王爷?王爷还倒斗?”   张灵柩看了一眼齐达内,别说,长的确实有点贵气的样子。   “大清都亡了,现在是民国,王爷也要找点生意做。”   “不过我不是,我阿布是。”   齐达内带着他们进去:“阿布就是你们汉人的父亲的意思,我是蒙古八旗人。”   王府里金碧辉煌,小花园全是腊梅,很漂亮。   “额吉!阿布!我回来了!”   齐达内进了大厅,才发现大厅有客人。   “瑞贝勒好。”   齐王爷和齐王妃都很漂亮,齐达内的深灰色眼睛和齐王爷一模一样,应该是遗传吧。   张灵柩和张启灵跟在齐达内身后,两个小朋友乖乖站好。   张灵柩虽然出去过很多次,但他每次都是去下墓,对外面的世界见识的少之又少。   齐王妃是个很漂亮的人:“宝宝,这是你的朋友吗?”   齐达内有点羞耻,他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宝宝的意思。   “嗯,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瑞贝勒见他们还有客人要招待,直接站了起来告辞。   张灵柩坐在椅子上,眼睛咕噜咕噜的转,这里比张家更明亮,但没有张家有钱的样子。   王爷和王妃都很热情,齐达内知道张灵柩的性子,干脆说了几句之后就把俩人拽到后花园去了。   “哎,张启灵吗?你话真少。”   是你们话太多....   张启灵抱着那只猫,摸了摸它的脑袋。   张灵柩没想到这个新朋友这么有钱:“我们打算出去闯荡江湖,第一站还没定好,你要一起去吗?!”   齐达内只是笑着摇头:“父母在,不远游,我刚从德国留学回来,想好好陪着我额吉和阿布。”   “你们先换身衣服,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嘿!哑巴张,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我给你准备!”   齐达内把胳膊架在张启灵肩膀上,张启灵有些无奈,他知道齐达内是在逗自己开口。   “都行。”   张灵柩站在张启灵另一边,把胳膊架在他肩膀上,和齐达内一左一右的夹着他。   “小官儿,这就不对了,怎么能都行呢,喜欢什么就是要坚定啊!”   张启灵看向张灵柩的眼睛,有些茫然。   他自小生活在张家,没见过多少颜色,无非就是黑蓝白灰多一些。   但小官儿不知道,红色也有很多色系,因为没人告诉他们色系都有什么。   “小宝,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齐达内打了个响指:“这还不好办!等着!”   他把哥俩送到房间后,就急哄哄的跑出去了。   张灵柩四处看了看,干脆把背篓里的饼子拿出来咬。   小官和小宝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小官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喜欢小宝。   小宝就厉害了!他不光知道自己喜欢小官儿,还知道自己喜欢吃!   不过饼子才是他的最爱!   黑瞎子抱着一个大箱子:“还好没丢掉,来吧!”   箱子被打开,里面有很多整理有序的布料,颜色眼花缭乱的。   “这是国外的一种测试,本来是给贵夫人测试她们适合什么样的颜色的,正好给你们选。”   张灵柩很稀奇:“国外,外国人是金发碧眼吗?”   他拿起布料,摸来摸去的:“有点扎手。”   齐达内坐在椅子上:“你们看起来也是富贵人家吧,头一回有人说香云纱的料子扎手的。”   小官儿和小宝身上只有离开张家穿的狐裘大氅,不过这么多天都赶路和下墓,都变得脏兮兮的了。   小官儿还好,他是黑色的,不过小宝白狐裘真的是脏兮兮的。   “我们是东北张家的,长白山那旮瘩...那边的!”   张灵柩在刻意纠正自己的普通话,他可是要闯荡江湖的大侠,怎么能一嘴东北口音呢!   “东北张家?”   在东北的东北人,有谁不知道东北张家四个字。   一个隐世的大家族,居然就让他碰见俩。   “灵柩,起灵...这名字,怪不得呢。”   小宝和小官儿没搭理他,自己挑自己的。   小宝眼睛亮了亮;“我喜欢这个,这是什么颜色?”   齐达内眨了眨眼睛:“哦,这是藏蓝色。”   小官儿沉吟一会儿,也捡起一块布料:“我喜欢这个。”   张灵柩很高兴的看向齐达内:“看!我哥跟我选的是一样的颜色!”   齐达内被张灵柩一脸自豪的样子逗笑了,选出一模一样的颜色很值得骄傲吗?   “这不是藏蓝色,哑巴张挑的是藏青色。”   齐达内觉得自己跟张灵柩还是挺有缘的,一个名字翻译成汉语是宝宝的意思,一个小名叫小宝。   张灵柩翻来覆去的看:“是哦,不过也很像嘛,我们就是这么默契!”   伙计按照这个颜色去买了很多成衣,现在是民国初期,大多都在穿长衫。   不过因为行动不方便,张灵柩和张启灵都选了短衫,一身短打衫衬得两个人精神多了。   “小齐,你说我们第一站去哪儿好啊?”   张灵柩趴在桌子上,齐达内刚吩咐人去厨房催菜,他是真看不得小宝鼓着腮帮子,吃硬的像砖头的饼子。   这俩人看着很有钱,但怎么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呢?   齐达内想了想:“看你想干什么,看风景还是吃好吃的。”   张灵柩来了精神,刚想说吃好吃的,就看到一边儿看着他的小官儿了。   他抿了抿嘴,又笑嘻嘻的选了第一个:“要看风景,江南水乡那种。”   他最远只去过新疆,张灵柩其实没怎么见过世面,除了金银财宝与古董机关之外他一无所知。   齐达内笑了笑:“那不如去长沙,有很多园林和景色,而且非常繁华。”   东北人,对江南风光真的很向往,张灵柩双手一拍。   “那小官儿,咱第一站就去长沙吧!”   张启灵的睫毛微微颤抖:“我...我想去墨脱...”   张灵柩慢慢坐下来:“也好,反正天大地大,去哪里不是去!”   齐达内知道这里可能有隐情,正巧此时上菜了。   “来,吃!”   “喏,锅贴饼子,别吃你们俩那硬邦邦的饼子了。”   (文夕大火前的长沙十分繁华,如果没文夕大火,那现在长沙人就是湘小姐和湘少爷。) 第13章 人贩子?枪贩子也得挨两巴掌   张灵柩拿起筷子,高兴的在满桌子好吃的里面,第一个夹起一张饼子。   吸饱铁锅炖汤汁的锅贴饼子,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张灵柩大口大口的吃着饼子和肉,小官儿倒是对鸡肉情有独钟。   东北这个时代的菜,全是刑法,张灵柩也不是没吃过,毕竟张家虽然压抑了点儿,但条件还是不错的。   “对了,墓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全出手,我们打算去西藏,没有盘缠可不行。”   齐达内还是很大方的:“这算什么,我出钱买了,一会儿给你们拿大洋去!”   “不过你们能不能在这儿陪我下几个墓,放心,我按照你的规矩雇佣你。”   张灵柩欠欠的笑了几声:“那你岂不是成了我的雇主?”   想起之前交流的东西,齐达内嘴角抽了抽。   “那还是算了吧,就当是咱们一起去...”   张灵柩哈哈哈的捂着肚子笑:“瞧你吓得!”   不得不说,齐达内是个不错的朋友,张启灵想了想,把他也纳入了朋友名单。   看着地上滚来滚去的脑袋,这些人是看他们倒斗出来,想要打劫的。   没想到反被打劫,而且还落得个满地的脑袋,齐达内问出了和张启灵一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砍脑袋呢?”   张灵柩擦了擦黑金匕首:“因为很爽啊,你难道不知道脑袋落地的时候,人还是有视觉的吗?”   齐达内当然知道了:“这跟你喜欢砍脑袋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   张灵柩嘴角扬起,眼睛放光。   “他眼睁睁看着没有头的自己倒下去,还能看见自己的脑浆,以及定格杀招的我!”   “多帅啊!”   “下辈子,看见我就能绕着走了!”   齐达内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也跟着张灵柩笑了几声。   “有点意思啊!”   张启灵把黑金古刀收起,叹了口气摇摇头:“小宝,这样很脏。”   张灵柩啊了一声,歪着脑袋看自己身上:“是哦,但很好玩啊!”   不管了!   看着眼前的尸体,齐达内将滚到他脚边的脑袋踢开。   “真的不能再多留一会儿吗?”   张灵柩和张启灵同时摇头:“已经一个月了,我俩真要走了。”   齐达内知道,这俩是去西藏寻找母亲生活过的痕迹的,也没拦着。   他和额吉的感情就很好,如果他要去找额吉的话,一定也是很期待很着急的。   “那也得先回府里,我给你们准备了行李!”   齐达内真的很贴心,不如说是王妃很贴心。   齐王妃是一个性格很娇俏,很跳脱的一个女人。   就因为这一个月齐王妃对他们兄弟两个很好,张灵柩和张启灵才更期待母亲。   齐王妃很喜欢小官儿,她觉得小官儿话少,是个内向的孩子,对他就多了几分怜惜。   “我给你们装了很多漂亮衣服哦!”   齐王妃指了指两个箱子:“一个给你们装衣服,一个给你们装吃的用的,手里有钱也别舍不得花。”   “大洋银票都装好,现在乱啊,抢劫的和人贩子老多了!”   齐达内忍不住笑:“就他俩,还人贩子?枪贩子来了都得挨两巴掌!”   “啧!你这孩子,那老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   “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张灵柩摸了摸鼻子,他俩就是贼...盗墓贼...   “我们知道了王妃,谢谢你。”   张启灵能感受到齐王妃的善意,不同于情感大条的张灵柩,张启灵是敏感但空洞的。   他忍不住期待,期待母亲的一切痕迹。   他和小宝一定要去祭拜母亲,哪怕是冰冷的石碑,小官儿也想抱一抱。   但他又觉得,这些祭拜只不过是他对于母亲这个词的期待,毕竟母亲对于他来说是个陌生人。   走之前,王爷找来了照相馆的人。   “留个纪念,这世道乱,相见时难别亦难,不如留个念想。”   齐王爷是个很儒雅稳重的性子,他知道儿子很少能和人交心,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乱世。   分别是必要的,但他想给儿子留一个念想。   张灵柩新奇的看着前面,照相师钻进蒙布里,举着火筒似的东西。   “来来来,靠近一点儿!”   张灵柩立马站直,把胳膊搭在一左一右的两个人肩膀上,滋个大白牙乐!   齐达内一身黑色中山装,他很正式也很看重这次合影。   小哥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不过小宝能看出来,小官儿是高兴的。   举着的‘火筒’开始冒火星子,还有一阵声响,张灵柩新奇的不得了。   齐王妃也想拍照,也跟着拍了好多。   临走的时候照片被洗出来,张灵柩拿了好多。   两个人走出很远后回过头,发现齐达内和王爷王妃都没回去,还站在门口摆手。   张灵柩转过身,把枣丢进嘴里:“小官儿,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张启灵摇摇头又点点头:“会再见的。”   离别都不好受,但他更期待妈妈。   兄弟俩坐上了火车,殊不知张家得到了两个人还活着的消息。   张海客他们也知道了,都高兴的不行。   “我就知道,这个祸害一定不会死,阎王爷不敢收!”   张海杏松了好大一口气,张九日也是,不过张念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张家族长,张家真的会让他在外面吗?”   现在的张家已经落魄了,之前他们抱着放弃掉张启灵的想法。   但现在,他们很需要族长站出来带领他们走下去。   张家的那些族老,以及被族长救下来的张家人都很感激张启灵,但他们更多的是需要张启灵。   张海客沉默了很久:“小官儿应该是得到了他想要的问题,他应该是去他想去的地方了。”   “而且灵柩一直都想带着族长出去看世界,他们应该是自由的。”   “张家一定会派我们外家人出去寻找族长,我们如果遇到他们两个,绝对不能逼他们回来!”   张九日点点头:“当然,虽然张灵柩那家伙嘴巴毒了点儿,但他救了我们!”   “还有族长...他那么善良,不应该是张家人。”   张海杏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有人让她牺牲自己救所有人,她一定会给那个人一巴掌,然后骂他有病再料理他。   可张启灵没有,他没有选择不放出解药控制张家人,而是选择把解药给了他们,去九死一生的放天杖。 第14章 墨脱,日照金山   张灵柩挪了挪屁股,青春就在脚下,铁锭直达拉萨!   “小官儿,我感觉我的屁股要死掉了!”   张启灵有些无奈:“可以加钱买包厢。”   张灵柩把手塞进袖子里:“那也行....”   卧铺还挺人性化的,一间两个人的也有,不过你得加钱。   而且这个时候火车卧铺,都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物。   只能退而求其次,包下一个包厢,两边的皮质的沙发,也能躺人。   “你在这儿等我,我现在就去!”   张灵柩身上穿着狐皮大氅,还是他们最开始穿着的那一身,已经被洗的很干净了。   因为这一身,事情意外的办的很快!   “小官儿!快来!”   张灵柩招了招手,张启灵就大包小包的跟过去了。   “爽!”   他躺在皮质的沙发上,然后开始翻找他的好吃的。   上火车的时候,张灵柩买了一大堆吃的,时不时给小官儿也喂几口。   张启灵又不能说他吃顶住了,因为小宝眼睛亮晶晶的跟他说。   “这个好吃!给你吃!”   小官儿拒绝不了小宝....   好在小宝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嘴里还含着奶枣,歪七扭八的躺在沙发上。   张启灵看着满桌子被拆开的袋子,熟练的把它们都封好放起来,又伸出手指把小宝嘴里的奶枣抠出来。   要是一个颠簸噎到,那就得不偿失了。   沙发够宽,张启灵坐在小宝的腰边,微微扬起嘴角。   小宝是张家最凶的,但小官知道他只是看起来凶凶的,其实很好哄。   他不爱说话,不爱表达,也不爱争执。   是小宝装作凶狠的样子护着他,让他们不敢看轻欺负他们两个没有爸妈的孩子。   张启灵捏了捏小宝的脸颊,如今正是1915年,小宝才27岁,按照张家的年龄来算,小宝还是一个有着婴儿肥的小孩子。   但小官儿自己忘了,他也就比小宝大几分钟而已。   一觉睡醒,张灵柩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抱着刀看自己发呆的小官儿。   “你不困吗?”   张灵柩还不等小官儿回答,就蹦了起来:“我知道了!你饿了!”   “我没有!”   “你就是饿了,我都饿了!”   小宝蹲在地上开始翻背篓和箱子,掏出来有点凉了的饼子。   “你要吃饼子吗?还有卷饼呢!”   张启灵微微扶额,他真的对饼子不感兴趣。   “我不饿。”   “那好吧!”   张灵柩有些可惜,这么好吃的饼子,就只有他自己吃咯!   他开始整理齐达内给他们的照片,有他们仨的照片,意外的是里面居然还混进去一张他们仨和王爷王妃的合照。   张灵柩小心的拍了拍手上的饼子渣子,把照片好好的夹在书里。   这一路上吃吃喝喝的,就到了西藏。   墨脱没有那么好去的,那里很落后,火车没有通车,连人烟都很稀少。   张启灵和张灵柩换了一身好行动的衣服,把自己包的很严实。   牵着一匹马,开始坚定的走向雪山深处。   墨脱的路很不好走,雪崩以及自然灾害概率都很大,但不能否认的是它的美。   “真好看!”   张灵柩看着眼前的雪山,太阳缓缓升起。   “小官儿!看!日照金山!”   两个人基本是徒步,因为马儿还要背着他们一路买的吃的以及物资。   张启灵抬起眼眸,看向雪山深处:“我们快要到了。”   快要到妈妈身边了!   想到母亲,张启灵和张灵柩都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   “小官儿,你一定很期待妈妈吧!你说妈妈会不会给我们留下什么?”   张启灵抿了抿嘴:“很期待,应该会。”   张灵柩也不嫌冻牙,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   张启灵也不会烦,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还会给出回应。   呼吸把头发打湿,额前的头发被冻成了冰,眼前的河流湍急。   “我们歇一歇,马儿也累了!”   张启灵点点头,把马背上的材料放好,让它吃个饱饭。   坐在河边,张灵柩开始装水,白茫茫的雪山上只有他们。   但....   张启灵看向不远处,有一队人马向着他们走过来。   他们是走镖的,在雪山上迷了路:“两位小兄弟,你们也是要进深山的吧?!”   张灵柩瞥了他们一眼:“是又怎么样?”   领队很客气的拱了拱手:“我们是给喇嘛庙送物资的,这大雪封山,我们就绕了路但是找不到了!”   “你们要是知道,能不能给我们带个队?”   张灵柩没开口,张启灵也没开口,他不打算带上一群人,只会耽误进度。   领队看着两个小朋友,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却能够走到这里还有力气,就说明不能得罪。   他看了一圈,发现了有些蔫巴的马。   领队笑了笑,从袋子里拎出一块粉色的盐巴,很大一块。   “我愿意用这块盐巴来交换,你们的马会需要的。”   张灵柩和张启灵都有些意动,张启灵回过头看向小马,马驹打了个响鼻,又跺了跺蹄子。   张启灵看向领队手里的盐巴,没什么神情的脸上有些犹豫。   张灵柩长长的睫毛低垂了一会儿,然后才对着张启灵微微点头。   小官儿答应了:“要是掉队,我不会等你们。”   两兄弟都心软了,马儿也需要补充体力摄入盐分,他们第一次进雪山,不知道还要给马准备盐巴。   张启灵摸了摸马的头,毛茸茸的,和小猫一样。   张灵柩好像发现了什么:“小官儿,你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啊?”   “嗯。”   小官儿牵着马,走在最前头。   身后的人紧紧跟着,生怕落后。   一个伙计气喘吁吁的跟上领队:“彪爷,这俩小子什么来路,走了这么久都没说歇一会儿?”   彪爷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应该是哪个大家族的人出来历练的,出门在外,不要因为人家年轻脸嫩就看轻人家。”   伙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是别看人下菜碟呗!”   彪爷笑了一声:“是这个理儿!”   他们要翻过一个山头才能预见喇嘛庙,经过冰川的时候,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但凡要是落了队,就再也跟不上了。   张灵柩嘴里噗噗噗的往外吐着枣核儿,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后面的人必不可免的就踩到了,一个打滑差点人仰马翻。 第15章 他们不能是没有感情的石头   “小兄弟,能先过了冰川再吃吗?”   “不能。”   张灵柩才不管,他肚子饿,饿了就要吃!   那伙人咬了咬牙,没说什么。   喇嘛庙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们找了一处洞窟,打算在这儿过夜。   张启灵和张灵柩挤在一起睡,彪哥看着这两个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守夜,干脆试探性的伸出手。   “小兄弟?”   张启灵的眼睛睁开,眼神冰冷:“有事?”   彪哥把手缩回去:“哦,轮到你们派一个人守夜了。”   两拨人要求换人守夜也没毛病,但张灵柩不愿意,他睁开眼睛笑着看向那个彪哥。   “你说,我要是趁着你们睡着了,挨个给你们抹了脖子呢。”   “还是心善一点,干脆直接走人把你们丢在这儿好一点?”   彪哥微微皱起眉,又笑了几声:“难道小兄弟你不怕我们这么对你吗?”   “你们可以试试。”   张灵柩闭上眼睛,靠在张启灵身上睡着了,张启灵也闭上了眼睛和小宝挤在一块睡。   彪哥的目光放在张灵柩身上,随即挪开了视线。   算了,不逞一时之勇,命是自己的,没必要为了占点便宜去赌。   他们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晚后接着上路。   喇嘛庙的大师似乎是知道要来人,早早的等在必经之路上。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运输队跟在那个人身后,张灵柩和张启灵对视一眼也想跟上去,却被那个喇嘛拦住。   “两位,你们的路,在那边。”   “大师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   张灵柩和张启灵纷纷点头,走向远处。   彪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大师,请问,他们两个是什么人?”   喇嘛只是把手塞进袍子里:“他们,是人间过路的神。”   “神?”   彪哥又忍不住回头看,张灵柩和张启灵已经走的很远了。   “杀神还差不多,哪有神的眼睛会这么冰冷,话语会这么嗜杀?”   但彪哥心里却相信了,那么矫健的身手,那么好的体力,那么完美的长相,不是神会是什么。   “远山镖行走货了!搬货!”   号子声在雪山上回荡,张灵柩咬着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饼渣。   “小官儿,我嘴巴脏不脏?”   小官儿摇摇头:“小宝,头发?”   “不乱!”   张灵柩理了理身上衣袍:“就没有比咱俩还帅的人咯!”   走到深处,他们从一处敞开的后门进去。   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坐在椅子上,眼眸合着,身上的藏袍崭新极了。   “来了?来了就进来,听听白玛的恳求吧。”   张灵柩看向那个老者,明明是暮气沉沉,却依旧活着,怪得很。   老者似乎很累,他一字一句的描述着白玛的话语。   “在很久之前,你们站着的地方,就是白玛跪着的地方。”   张灵柩和张启灵同步退后一步,看着眼前的雪堆,似乎能看到那个一身红色藏袍的女人跪在那里。   冰天雪地之中,女人肌肤雪白,脖颈那里有一点黑色的痣。   白玛似乎跪了很久,整个人摇摇欲坠,但她坚持了下来。   终于,一个母亲的爱,撬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还算年轻的大师走了出来,弯下腰看向她:“贵客为何在此长跪不起?”   白玛微微抬起头,满脸的祈求:“大师,我有一事相求!”   大师看出来了她是一名藏医,也看出来了她是阎王的祭品,因此才肯询问。   “何事?”   “我的孩子,被张家人带走了!”   “张家的孩子被带回张家,这个忙,我怎么帮?”   白玛眼眶红红的:“我自知,无法阻止孩子回到张家,但是张家那样的环境,是没法培养出一个幸福的孩子的!”   白玛的眼泪流了出来:“我的小官儿和小宝,他们不能成为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白玛恳请上师!”   她叩首,她的真情,她的恳请打动了大师。   “白玛已经时日无多,恳请上师将我封在藏海花田中!”   大师叹了口气:“可藏海花治不了你的病,而且数年之后,你也未必会被唤醒,我们已经明令禁止不能使用这一秘法!”   白玛跪在雪地上往前走了几步,一个母亲不停的叩首,祈求换来与孩子们见面的机会。   “大师!白玛求您了!”   “如果他们幸福,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   “如果...”   白玛一想到他们会不幸福,就心如刀绞,眼泪滑落。   “可如果他们不幸福,他们一定会寻找自己的身世,我不希望他们找到的是一副尸骨!”   大师不理解白玛的情感,但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眼前的女人,她巨大且浓厚的爱。   “我想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点点爱是属于他们的!”   白玛的眼泪冻在脸上,风吹过如同刀割一般,但她浑然不觉。   大师也很纠结,但这一秘法,绝不能再启动,否则他....   “不行!”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闭上眼睛快速回头进了屋子,他不忍心看女人恳求的目光,不忍心看她绝望的神情。   门被关上,弟子看着他。   “师父,她真会走吗?”   “会的,雪山那么冷。”   但母爱,坚强又伟大。   白玛跪在外面蜷缩着,风吹不走她,雪赶不走她。   跪了一天又一天,白玛已经冻的僵硬又糊涂了。   她如同雕塑一般,跪在那里,头发,睫毛已经冻成了冰,大雪几乎在她身上有三指厚。   嘎吱.....   门被轻轻推开,大师看着眼前的白玛,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里喃喃着。   “进来吧,我答应你了。”   白玛的腿已经麻木了,她被小师父扶起来,扑掉身上的雪。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白玛穿着藏袍,看着眼前的冰棺,毫不犹豫的躺了进去。   冰棺被封死,垂到冰川下面,陷入沉睡。   白玛以自己的不得安葬,给她的孩子留下最后一份安慰,等待孩子的到来。   但她更希望自己永远不被孩子们知道,因为那样,才说明孩子们很幸福,幸福的不缺她这一点点的爱。   大师从回忆中拔出来,他似乎撑不住了。   张灵柩跪在地上,委屈的跪趴在雪地上哭泣,那是母亲跪过的地方。   张启灵也跟着他跪在地上,他明明是最期待的,但却没什么神情。   他看向大师:“我们还能见到妈妈了吗?” 第16章 三日寂静,死亡做浪漫的佐料   大师眨了眨眼睛,撑着坐起来:“院子里头,有一块石头,你们兄弟俩去雕琢。”   “心里有什么,就雕刻什么。”   张灵柩急急的站了起来,拉着小官儿就冲了进去。   当年的小师父也老了,他从房门里出来,蹲在师父身边给他盖了一张毯子。   “师父,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让他们去雕刻那块原石?”   大师的声音带着空灵的虚无:“两兄弟,一个浮于表面,却封闭内心。”   “能来到这里,全因为那个看似冷漠的孩子。”   “另一个,却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如果天地间不需要他,他就在那里。”   “连思考的欲望都没有,先有了,然后没有,那才是大彻大悟。”   “生来没有欲望的,那是石头。”   “一心只想着封闭,那是块冰。”   他们不该是块石头,不该是块冰,让白玛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石头被两个人雕刻着,似乎是兄弟之间的心有灵犀,他们丝毫不需要犹豫。   他们要用思念,去唤醒白玛。   “去,把白玛的冰棺提上来,放置在屋子里。”   一连几天,小宝没有嘻嘻哈哈的,而小官儿冰冷的眼眸越来越神采奕奕。   冰在暖阳下融化,石头被赋予血肉。   石头渐渐成型,但还看不出是什么。   “两位,你们跟我来吧。”   小师父引着两个人换上藏袍,到了那间屋子里。   白玛受藏海花药性的影响,她可以沉睡并存活数十年,但是否能被唤醒,大师也说不准。   但如果被唤醒,白玛的所有感官都会失效,她看不到,听不到,也不能说话。   小师父打开门:“不过,她会知道,她的孩子们在旁边。”   当藏海花药性褪去,白玛就会真正死亡。   门被打开,小宝却退缩了,和之前的退缩一样。   一个是怕自己没被爱过,一个是怕自己被爱过之后又消失了。   小官儿拉着弟弟小宝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母亲。   “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门会打开,饭食我会放在门口。”   小师父慢慢关上门,留给他们三个。   两个人跪在白玛的两边,眼睛看着她的容颜。   愕然,白玛紧闭的双眼流了泪,泪水从眼尾滑落到头发里。   小官儿怔怔的伸出手,伸手拂去那眼泪,泪珠在他指尖。   张启灵把泪水点在自己的眼下,试图感受眼泪是什么滋味。   小宝眨了眨眼睛,回想着张家那些孩子的模样,学着他们的样子牵起妈妈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妈妈的手冰凉,但小宝就是觉得脑袋上的手轻轻拂过他的发丝,温柔又温暖的轻轻抚摸。   小官儿握着母亲的手,跪趴在她身边,埋在母亲的臂弯处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从小官脸上滴落,心里钝痛着,小官儿知道眼泪和思念的滋味了。   小宝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母亲的臂弯处,小宝知道被母亲抱着的滋味了。   漫天的冰雪中,母亲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们笑,伸手抚摸着孩子们。   饭食从第一天就没有动过,小师父也没打扰,两个人都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吃食上。   小官儿和小宝如同入了定一般,如同和母亲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雪山白茫茫一片,在下雪,母亲坐在他们中间安静的看着远方。   而他们,在看着母亲。   三日寂静   张家用几十年的时间,将张灵柩变成一块把心封起来的冰。   小宝每天都笑嘻嘻的,但他只是不想在那些人面前露了怯,小宝是倔强的。   用几十年将小官儿变成一颗石头,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如果没有小宝,可能他会彻彻底底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人。   但白玛,她用了三天,她生命的最后三天,用只有呼吸和心跳的三天,教会了她的孩子什么叫思念。   这三天,是她作为母亲,送他们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礼物。   冰天雪地之中,满天纷飞着雪花,有这样一个女人把死亡作为浪漫的佐料,还如此自然。   门被推开,白玛去世了,小官和小宝不约而同的来到石雕处。   他们找到了自己的想,他们有了心,白玛对他们的牵挂才落了地。   但也因为他们有了心,才会有了弱点,才会被伤害。   石头慢慢成型,那是小官儿和小宝兄弟俩抱着哭泣的样子。   小宝在哭,小官儿也在哭,他们的心很痛,痛极了。   工具落了地,小官儿和小宝坐在雪地里,抱在一起掉眼泪。   而大师,察觉到了白玛已经去世,他也跟着松了口气去世了。   原来一旦启动藏海花秘法,启动者会死。   去世前,他再次喃喃的说着什么,但这次小师父听清了。   大师说:“阿妈,原来,你如此爱我...”   大师闭上眼睛,藏海花的传说一直没有停止过,他的阿妈当年也是如同白玛一般固执。   呼吸渐渐止,大师看到了他的阿妈,他失败了的,没有被唤醒的阿妈。   “阿妈,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女人穿着藏袍,笑着拉起儿子的手:“阿妈来接你回家了。”   小师父默默的跪在地上,他知道,他要成为这间喇嘛庙的大师了。   他把手放在大师的手上,也许他也会和师父一样遇见请求他的白玛,然后将藏海花的传说传承下去。   “师父....”   他们要离开了,白玛的尸身按照约定,会埋葬在藏海花田里。   小师父...不,是大师。   大师看着跪拜的两个人:“你们该下山了。”   张灵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藏海花,能复活一个人吗?”   大师轻笑着:“藏海花的传说有很多版本,也许吧,但白玛没机会了。”   因为白玛已经燃烧透支了她的生命,她没机会了。   张启灵看着眼前的藏海花田,他不会知道,等他再次来这里的时候,会启动属于藏海花的另一个传说。   不过,这将会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   两个人下了山,正巧,又遇见了迎接第二波运输队的喇嘛师父。   张灵柩和张启灵没有经过他们,但运输队的头头就是看清了这两个人。   “大师,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去后山禁地?”   大师看了他们一眼,看穿了什么似的,笑着放下手里的祈福的转经筒。   “他们,是去往红尘深处的人。”   那个人似乎不怎么在意大师的话,这些修行者一贯神神叨叨的。   “平安镖行!走货!” 第17章 张家的威胁,回‘家’   张灵柩和张启灵似乎不想这么仓促的来,又仓促的离开。   小宝张开手,感受着墨脱的寒冷。   “我们在这里待一会儿吧,我觉得这儿就很漂亮啊,风景也不错!”   他对着小官儿挤眉弄眼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这儿的吃的一定很好吃!”   小官儿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小宝也学着他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   “因为这里全都是行走的肉!”   好吧,小宝说的是那些牛羊。   “好。”   张灵柩数了数齐达内给他带的银票:“够用!太好咯!”   他拉着小官儿嗷的一声冲下山,找了个落脚点。   小官跟在他身后被小宝拉着跑,他的头发被风吹起,忍不住和小宝一样笑,这是他最高兴的时候。   嘴角的笑意漾开,两个小朋友蹦蹦跳跳的去吃吃喝喝。   墨脱石锅熬的排骨汤,烧椒拌饭,还有牦牛肉!   张启灵被热气腾的脸都红了,他看向小宝,小宝更是顶着红彤彤的脸吃肉。   嘴巴吃的油汪汪的,一边吃一边乐。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啦!”   小官儿没当真,因为小宝一旦吃他没吃过的好吃的,就会说这句话。   他还特地数了数,小宝吃奶枣的时候,会说这话他吃过最好吃的奶枣,实际上他第一次吃。   吃饼子的时候,也会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饼子,实际只是这个饼子是刚出炉的而已。   不过,小官儿知道,小宝平日吃的饼子都是凉的,吃了十年才吃到热饼子。   “小宝,哥哥没有养好你。”   “嗯?”   啃着牛肋排的小宝抬起头:“不啊!”   “哥哥最好了!”   “所以你承认我是哥哥了。”   小宝的笑脸立马变得哀怨,然后他从高兴的吃变成哀怨愤怒的吃,然后塞牙了!   张灵柩的舌头舔了半天没舔掉,然后开始找小树枝。   看着活灵活现的小宝,小官儿的眉眼放松,满眼的欢喜与喜欢。   小官儿最喜欢小宝,哪怕是妈妈也不能排在小宝前面。   因为小官儿和小宝,比爸爸妈妈早九个月就认识了。   本来两个人高高兴兴的,篝火也十分温暖的照着两个人。   就在小宝捧着奶茶咕嘟咕嘟的喝时,小官儿有一瞬间冰冷的看向不远处摇曳的黑影。   “哈!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奶!”   张灵柩舔了一圈嘴唇,要给小官儿也倒奶茶喝。   “咦?人呢?刚刚还在这里?”   张灵柩挠了挠脑袋,左右看看,什么都没发现。   “应该是上厕所了?”   张启灵站在大树跟前,犹豫一会儿,抬脚走进树影下。   从月光下,走向树影里。   “拜见族长!”   张启灵看过去,来了十个张家人,都是个中翘楚。   最后面的,还有张海客。   “族长,您得跟我们回去振兴张家!护法长老也该回去,历代族长不能没有护法长老!”   他们是张家人,他们应该回去!   张启灵看向最后面的张海客,没说什么。   他知道,如果他没能回去,这十个人都会死。   “小宝不行。”   “小官儿也不行!!”   这一声犹如惊雷炸在张家人的人堆里,他们抬起头,小官儿也回过头。   一脸愤怒的张灵柩把小官儿拉在身后挡在他跟前,他指着眼前的那群人。   “少跟老子来这一套!你们不就是拿准了小官儿不忍心让你们去死吗!”   张灵柩俊秀的面容有些狰狞,他发起火来,与他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根本不同。   “我把你们都杀了,也省的小官儿纠结!”   “他心软,小爷心硬!”   张灵柩的黑金匕首出鞘,冷芒一闪,最前面的那个张家人人头落地!   剩下的九个人一声不吭的跪在地上,他们知道自己卑鄙,以族长的善良来威逼利诱。   但他们真的没办法,来也是死,回也是死!   身为张家人,他们同样也有自己的坚持!   第二个人头落地,血液四溅,张灵柩白皙的脸被鲜血染红,血液崩进了眼睛里也没叫他眨一下眼。   一只眼的眼白同样被鲜血染红,紧接着第三颗人头落地,他杀红了眼!   不过张家人没有反抗,每杀死一个,他们都会重复那句话。   “求族长长老归家!”   “求族长长老归家!”   “求族长!长老!归家!!”   “求!”   第四个人怕了,他浑身发抖,但他依旧没起来。   张灵柩举起的手被张启灵握住:“你杀不到最后。”   “我为什么杀不到最后!”   张启灵轻轻颤了颤睫毛,看向最后面。   张灵柩杀红的眼睛也跟着看向最后面,狠戾转换成不可置信。   “张海客?!”   张海客从头到尾都没有喊,他只是跪着,把脸埋在地上。   他没有颜面面对张灵柩!   “这里没有张海客!我不是张海客!”   张灵柩知道张海客的意思,他在叫张灵柩杀,杀穿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包括他自己!   “张灵柩,张家人在拿捏你啊!这里没有张海客!你不是刀子嘴刀子心吗!”   “砍呐!”   好一个张家,用十条人命拿捏心善的张启灵。   用张海客来拿捏重义的张灵柩,那是张灵柩在张家唯一的朋友。   张海客是真心奔着死来的,他不希望兄弟被威胁。   黑金匕首的手收紧,张启灵把它按下去。   “我回去。”   小官儿的声音淡淡的,张灵柩的手用尽全力,都没能再抬起来。   他能杀了所有人,但他不能对朋友出手,这样与畜牲无疑。   张海客也心如刀绞,他没想到,他忠心的张家,竟然用自己来威胁他。   “我不是张海客...我不是....”   他跪在地上,脸埋在地上,眼泪流了出来。   他知道张灵柩想要自由,但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成了张灵柩绊脚石。   张灵柩的眼睛一亮:“我!我把他们都杀了!哥,我们可以带上张海客一起...”   小宝的眼眸再次暗淡,他没在剩下的七个人里看见张海杏。   “杏儿在张家对吗?”   张海客没点头也没摇头,这就是他为什么要跪的原因。   为了亲妹妹,他必须跪下,参与进来。   为了朋友,他闭紧嘴巴不去喊那句,请族长长老归家。   最后的最后,小宝抱着那瓶小官儿没喝到的奶茶,被护送着和小官儿回了‘家’。   那杯没喝完的奶茶,是自由。 第18章 小官儿没有自由,小宝有   花费数日时光,走到山河四省交界处,张启灵和张海客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眼睛都带着坚定。   客栈里,吃饭吃着吃着,就困倦不少。   今天轮到张海客看守,他们都回去躺着了。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张海客和张起灵把他们所有的盘缠都给了张灵柩,张灵柩还不知所措的左右看看。   “小宝,去长沙,那里有江南水乡。”   张启灵伸出手,揉了揉小宝的脸颊,路上的奔波与绝望,让小宝的奶膘消下去了不少。   “灵柩,你放心,我会为族长护法。”   张海客的狗狗眼充满了不舍,他抱了抱张灵柩,许诺他生族长生,他死族长也不会死。   张灵柩不想走,他放心不下小官儿,但他知道小官儿希望他自由。   “我会闯出一番名堂的,到时候,我一定来张家接你!”   “不要忘了我!千万不要忘了还有一个与你血脉相连的张灵柩!”   张启灵点点头,他走不了,他希望小宝能走。   “张海客,兄弟!你....”   张海客知道他:“你放心!”   “好!”   张灵柩最后看了他们两眼,后退几步后,转身一路南下。   小官儿和张海客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夕阳西下,小宝的围脖被风吹起,想起了猎猎的声音,朝着夕阳西下的方向离开。   那种飘带围脖,就是少年英雄到标配吧!   如同剪影一般,少年人背井离乡。   张启灵摸着胸前的半块玉佩。   小宝,去长沙,那里有自由。   张海客的胸腔起伏,情绪激荡。   灵柩,你放心,族长有我在。   张启灵摸了摸水壶,那里有奶茶的味道,不过因为长途跋涉变了味道被倒了。   那杯没喝完的奶茶,是自由。   小宝喝了,小官没喝到。   张启灵走不了,他让小宝走了。   张灵柩一步一步的离开,离小官儿越来越远。   他咬了一口烧饼,这是张海客在路上给他买的。   “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烧饼。”   天色渐晚,张灵柩打算在林子里过一夜。   他身上穿着藏蓝色的短打衫,在夜色里还真不明显。   张灵柩挑了一棵还算粗壮的树,直接就上去了。   稳稳的躺在树枝中晃了晃脚:“还不错!”   小宝抱紧自己,把脸埋在围脖里,藏青色的布条垂下去的那一角被风吹来吹去的。   砰砰砰!   枪声零星响起,张汶带着一家老小穿梭在夜色之中。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跑啊?”   张汶看着疲惫的少年,叹了口气,护住妻子。   “张家此刻很乱,族长还未归家,是咱们一家子离开张家最好的机会!”   少年十几岁就已经棱角分明了:“似乎不追我们了?”   张汶立刻紧张起来:“不是不追了,是已经追上来了!”   张汶的妻子捂着嘴巴,十分愧疚忍着哭声。   “是我连累了你们....”   “不关你的事霜儿,大不了死在这儿!”   张汶是与外族人通婚的外家,生下一个儿子也自小离开母亲,到了张家。   张汶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干脆叛逃离开张家,带着妻儿离开。   可惜...   暗处的张家人也漏了视野:“竟然敢背叛张家,张汶,受死!”   “!小心!”   张启山踢开上前的几个人,和张汶两个顶在前头打了起来。   可惜双拳难敌四手,赵霜被身后的张家人捏住。   “住手!否则我就杀了她!”   “娘!”   “霜儿!”   赵霜的脖子被掐住,那个人示意其他同伙下了张汶和张启山的武器和枪。   “敢打死张家人,还敢抵抗,加上叛逃,你们活不下去了!”   “就地解决!”   张启山真的不甘心,他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就在枪声要响起来的时候,张启山突然感觉脑袋上掉下来了什么东西。   他一睁眼,就是一个从树上翻下来的少年。   似乎比他小一些,长的很稚嫩。   少年很利落的把树下劫持赵霜的人扭了脖子,在其他张家人开枪的时候,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过。   张启山微微张开嘴,居然有人比枪还要快吗?!   张汶似乎看出了什么,不过他顾不得别的了,急匆匆的上前把霜儿扶起来。   “霜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   张启山看着滚了一地的脑袋,陷入了沉思。   张灵柩的匕首砍断了最后一颗脑袋后,将匕首刀刃横在身前,整个人往前一冲。   张启山的脖子离带着血腥味的刀刃只有半掌,那个少年歪了歪脑袋,风吹动他的头发,一股少年气迎面而来。   刀锋也带着冷芒,闪进张启山眼里。   张灵柩对着他伸出手,歪了歪脑袋。   “给钱!”   张启山回过神:“我有钱,你等等。”   他把兜里的大洋全倒出来,也只有十块。   张汶双手抱拳:“小兄弟,多谢你出手救了我们一下子,敢问姓名,日后张某好报答!”   张灵柩颠了颠手里的十块大洋,有些嫌弃:“这么少?”   算了,蚊子肉也是肉。   张灵柩没搭理他们,自顾自的就想走。   此刻天才蒙蒙亮,他打算买点吃的去,不过他学聪明了,开始蹲地上摸那些死去的张家人衣兜。   张汶一心想要追问,把张灵柩烦的不行。   “哎呀!问问问的!”   “我叫张灵柩行了吧?!”   其实他不想多管闲事,但他实在恨极了那些道貌岸然的张家人。   张汶了然的点点头:“灵柩,我明白了,日后必定报答!”   张启山看着扛着背篓急匆匆离开的张灵柩,突然想起来身上还挂着他的围脖。   “哎!你的东西!”   但哪儿还有张灵柩的影子了,张启山也只能把围脖给自己围上。   “,娘,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张汶看着张灵柩离开的方向:“我有很多私产,咱们有去处,放心吧山儿。”   “走吧!”   张启山眨了眨眼睛,回过头,又看向长长的围脖。   他比那个少年要高很多,围脖垂下去都能到他的大腿。   那个少年人围的话,应该能到膝盖窝处吧?   棉麻的布料,藏青色的,随着风的动作飘逸,倒有几分侠气,和那个人很适配。   那个恩人叫张灵柩,听的意思,他也是张家人。   灵柩,不是一个好的寓意。   以后遇见了,一定要好好报答!   但张灵柩没把这件事儿放心上,十块大洋,他们已经还了人情。   想想就嫌弃:“还没有死人有钱呢!”   去长沙的路上,张灵柩走走停停,嘴就没停过。   当然,这一路上的古墓也被他掏光了不少。   等他到了长沙,已经是第二年冬了。   张灵柩没有隐藏姓名,反而是把名号打出去,一路行侠仗义,也不耽误他烧杀抢掠。 第19章 好一个曹贼   当然,烧的是土匪窝,杀的是败类,抢的是同行。   1917年冬,长沙边缘的一处古墓之中,张灵柩美滋滋的开始装宝贝。   “这是我的!这个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张灵柩把陪葬品都装包里之后,打算离开,最中央的棺材他没碰。   这棺材肉眼可见的化煞了,里面蕴养的尸体最轻是个血尸,这种大粽子张灵柩没有招惹的兴趣。   装完东西张灵柩就想走,没想到棺材里的东西有了动静。   黑金匕首挡在身前,警惕的压低身子靠近。   棺材没有被封住,这个棺材大的很,比正常的要大了好几倍。   躺下四五个人不是问题。   靠近后,第一反应是臭,扑鼻的尸臭味。   张灵柩的眼睛扫了一圈儿,发现有人为撬开的痕迹。   “嗯?被撬开过?”   他伸出手摸了摸,很新,近半月内人为的。   棺材又出现了一阵敲击的动静,有规律,不似血尸这类灵智低下的东西。   张灵柩微微皱眉,伸手摸了摸棺材上方,有几根铁钉子也是人为敲上去的。   “是撬开过又被镇压进去了?”   不像啊,这手法太劣质,不管是撬开的痕迹还是把钉子钉死的痕迹都很劣质。   镇压是有讲究的,是要刻符的,否则钉子可困不住化煞的粽子。   黑金匕首顺着钉子的缝隙挤进去开始撬,来都来了,看看里头是什么东西再走也不迟。   这些钉子已经松了很多,应该是里头的东西在挣扎。   张灵柩嘿呦嘿呦的喊着号子,就是这个号子有点奇怪。   人家都喊一!二!三!他倒好。   他喊饼子!   “烧饼!馅饼!玉米饼!”   翘起来一个,再来!   “烧饼!馅饼!玉米饼!”   四颗钉子都被翘了起来,棺材盖子被里头的东西掀翻。   张灵柩的匕首都要砍下去了,却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血尸?   “活人?”   里头有很多尸体,还有尸水,那个坐起来的东西浑身湿漉漉的是被尸水泡的。   那个人的皮肤都被泡浮囊了,眼睛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也就二十岁。   “多谢...多谢你救了我。”   李二看向眼前的少年,十几岁的样子,应当是比他小。   “你把我抬到长沙城,我会报答你。”   “钱,还是名利,我都会报答你!”   李二坐在棺材里,他真的没了力气,只能赌眼前的人会为名利动心。   张灵柩上上下下扫了他好几眼,嫌弃的样子丝毫不做假。   “我问你啊,我叫什么名字?”   李二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   “你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名字?”   张灵柩没动作,却问了两个问题,弄的李二也有点拿不准他了。   “你我素不相识,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的名字?”   张灵柩嗤的一声:“对啊,我认识你吗?还是我脸上写了好人俩字儿啊?”   这人一定是泡的脑子进水了,张灵柩抱着宝贝。   钱?他还真不缺钱,这一路打劫...呸呸呸!   这一路,他勤勤恳恳的要钱,又下墓倒斗卖宝贝,钱根本不愁。   至于名利?   张灵柩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他会靠自己闯出一番名声。   李二见他要走,他的双臂力气巨大,赶紧双手撑着棺材两边自己起来翻了下去。   他想起少年喊的号子,试探性的又喊了一句。   “我知道这里哪里的饼子最好吃!我还知道很多美食,有很多都在巷子深处并不出名!”   “我是这里本地人,我知道!”   少年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似乎在犹豫?!   李二怎么都想不明白,金钱名利他转身就走,一些不入流的口腹之欲却让他犹豫了?   张灵柩回过头:“我可以扛你出去,不过你得赔我点儿钱,我衣服会被你搞脏的!”   李二赶紧点了头:“好!”   看着坐在地上的李二,张灵柩就知道怎么回事儿,这是腿折了啊。   他把新买的围脖缠在李二身上,然后猛地一抬,将他背在背上。   李二看着少年的眼睛,很清澈,入世行走却依旧这么干净的样子。   少年的步子走的又稳又快,身手绝对不低,起码在他之上很多倍。   李二在长沙城也算是小有名声,除了那个乞丐黑背和红府二月红,就是他功夫最强。   要不是轻信他人....   李二眼神一狠,无边的恨意让张灵柩都察觉到了。   怎么说呢...   张灵柩好信儿,就是八卦,还好奇!   “哎,你怎么被封在棺材里了?得有小半个月了吧?”   “恩人,我叫李二,你怎么称呼?”   “张灵柩。”   李二点点头,叹了口气,看向前面漆黑的墓道。   “这墓道真黑,伸手不见五指,却没有人心更黑。”   “我有点倒斗的本事,跟着兄弟一起来这儿,打算拿点儿宝贝回去。”   “家里开销紧,我哥哥病逝,家里还有一个嫂嫂与侄儿,才打算铤而走险。”   这个墓很凶,没人敢来,因为有一个被镇压了很久的血煞。   张灵柩一点都不意外,他还以为会是血尸,没想到更厉害。   他们嫉妒李二的本事,在一起对付血煞的时候,将李二的腿偷袭打断了,丢进了棺材里。   也是李二运气好,那血煞不好对付,但它没有攻击泡进尸水里的李二。   那些人跑的跑散的散,血煞杀了好几个之后没追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李二原本以为逃过一劫,本打算出来逃跑,却被折返回来的两个人堵住了!   他们知道李二狠,不狠也不可能在长沙闯出点儿名声,还有了盘口。   这两个人是李二的心腹手下,他们将李二重新推了回去,将钉子封死棺材。   其中有一个叫李生,这是李二的堂兄弟,是他出的主意打断李二的腿,也是他要折返回去看看李二死没死透的。   李生狞笑着看着被封死的棺材:“别怪兄弟心狠!能者居之,这个时代谁不是靠手段上位的!”   “不过你放心,你的人马盘口我会好好经营。”   “你那嫂子也算是风韵犹存,哥哥我会好好待她!”   到了外头,已经是凌晨了,这一路张灵柩吃瓜吃了一个爽!   “好一个曹贼,你也是命大,被关了半个月都没死。” 第20章 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李二根本不敢回想他这半个月怎么过来的,他吃的是棺材里血尸的肉,上面不知道有多少的蛆。   他喝的是尸水,泡着血尸与虫子的尸水。   那尸水绿油油的,比垃圾桶里的垃圾水都要肮脏,还漂浮着很多虫子。   “老天爷不收我,算我命不该绝,遇见了恩人。”   张灵柩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出去,只不过要费些时间。”   “那些钉子,已经被你顶开了一些,松动了很多。”   李二看向他:“你可以借此机会问我要一些东西的,就算你开口要什么,也不改变你是我救命恩人。”   “况且,你救了我是事实。”   张灵柩也没说什么,毕竟有好处谁不干!   “我已经说了我的要求啊!”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臭臭的衣服,还有绑在李二身上的围脖。   “赔我一身衣服,我要藏蓝色的。”   “还有啊!你答应我请我吃饼子的,长沙有很多吃的吗?我都要吃一遍!”   李二见过人心有多肮脏,比那尸水都脏,却头一次见这么通透干净的一个人。   张灵柩要是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定会嘲笑他眼瞎。   他被人害了,又被人救了,导致李二并没有那么憎恶所有人。   “好,我李二在此许诺,祖宗在上天地为证!”   “只要有我李二活着的一天,恩人想吃什么做什么,我都义不容辞!”   “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倒是个感恩的人,张灵柩对这个臭烘烘的李二才算是正眼瞧了瞧。   哦,原来这人长这样啊,长的不咋地。   他们趁着蒙蒙亮的光进了长沙城,一身臭味让清晨卖早餐的人都退避三舍。   那些躺在地上的乞丐都嫌弃的掩着鼻子:“怎么做乞丐这么不讲究?”   张灵柩呸了一声:“你才是乞丐!”   那个乞丐理所当然的瞪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是乞丐!”   张灵柩气得不行,撸起袖子就要算账,李二被他绑在身后也跟着晃了好几下。   “恩人,恩人,别跟他一般计较,你也该饿了,我还没请你吃顿饭呢。”   张灵柩把袖子又撸下去,看着那个乞丐。   “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   那乞丐还摇头叹气:“也是有点墨水的,居然也当了乞丐。”   “我!!”   李二又开始劝:“恩人,再耽误下去就要错过早饭了!”   张灵柩鼓着脸颊,背着李二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他看在饼子的份上儿不跟这个臭乞丐计较!   李二有些哭笑不得:“你也没有打杀他的意思,跟他纠缠什么,你要是气不过我可以叫人给他点教训。”   张灵柩刚刚还生气呢,现在又笑呵呵的东张西望,听李二说的话赶紧叫停。   “你这人,怎么滥杀无辜呢,本身就是咱们身上的味道太大嘛!”   “我就是觉得好玩,我家那边儿的人都蠢,骂他们几句都放不出来一个响屁!”   “除了我朋友的一个妹妹还算好玩,其余的都无聊死了!”   张灵柩满意的点点头:“齐达内说的真不错,长沙城确实很好,就连一个乞丐都伶牙利嘴的!”   “有意思!”   李二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想想也是,十几岁的少年,年纪小,没有好面子的大人小心眼。   到了李二的家,张灵柩敲了敲门:“有人在不?!开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门内窸窸窣窣的,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女生的声音。   “是谁?”   李二听到嫂子的声音,差点没哭出来。   “嫂子!是我!”   “李二!”   门被打开,李嫂子见二弟被一个少年背着,赶紧迎他们进去。   张灵柩把李二放在木床上:“他的腿折了,人也在发烧,你得叫郎中来给他瞧瞧。”   “什么?!李二!你的腿?!”   李嫂子又开始抹眼泪,张灵柩坐在椅子上,翻了翻桌子上的果盘。   “咦?饼子?!”   他伸出手想抓,看见自己的爪子,有点嫌弃的挪远了点儿。   李二回来,所有人都忙的团团转,一时间没人顾得上张灵柩。   不过好在李嫂子是个细心的人,她打了水给张灵柩洗澡,还准备了新衣服。   李二昏迷过去之前嘱咐她,一定要把这个救命恩人供起来一般,想要什么给什么。   李二知道,这是恩人,也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因为,他看出来张灵柩的本事,在长沙城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把自己弄干净后,张灵柩伸手去拿那个心心念念的饼子。   “李嫂子,这是啥饼子啊?”   李嫂子不知道张灵柩的本事,只觉得这个孩子长的白静,声音一股孩子气,下意识把他当成十六七岁的孩子。   眼下又眼巴巴的抓着自己做的矮子馅饼问她,心里忍不住一软。   “这是我做的矮子馅饼,这是栗子馅儿的,你尝尝喜不喜欢吃!”   “喜欢吃的话,嫂子再给你做!”   张灵柩新奇的捏了捏,又嗅了嗅。   “奇怪,馅饼还有栗子馅儿的?不应该是肉馅儿吗?”   他咬了一口,然后眯了眯眼睛对李嫂子笑了笑:“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矮子馅饼!”   李嫂子也笑了笑,这孩子:“你不是头一回吃吗?”   “对啊!”   张灵柩理所应当的点点头,然后一口气全塞嘴里了。   “你们这儿最有名的饭店是哪?我饿了!”   李嫂子赶紧指了个方向:“那边儿,我们这儿好多买早餐的都去那儿!”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应当的应当的,可不敢说谢我。”   李嫂子连连摆手,真是个好孩子,还跟她说谢谢哩!   他们男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女人做什么都是应当的,这么多年,李嫂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一个妇道人家说谢谢。   张灵柩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有些不理解:“你要说不客气。”   “不...不客气。”   张灵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出去吃好吃的去了。   李嫂子感觉不自在,她刚刚是学着男人的样子说的不客气,只觉得僵硬极了。   张灵柩没有把这回事放在心上,大摇大摆的上了街。   此刻还早的很,只有零星几家店开了门,街边有很多卖早餐的,还有个算命摊子。   张灵柩不信命,径直略过算命摊子,朝着摊子旁边卖吃的的地方走。 第21章 前途!救救小齐的屁股!   香甜香甜的,张灵柩低头瞅了又瞅:“这是啥玩意儿?”   小贩也和气:“这是糖油粑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难怪不认得呢!”   张灵柩舔了舔嘴巴,听着就好吃:“给我来一份尝尝!多少钱?”   “五文钱,不贵!”   “行!”   张灵柩是个土大款,五文钱在他眼里还真不算钱!   糖油粑粑热乎乎的被小摊老板包好,给他塞进手里。   “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张灵柩顾不得烫,咬下来一大口,吃到嘴里又烫舌头烫上牙膛。   “呼呼呼!”   他把糖油粑粑在嘴里炒了好几遍才开始嚼,嚼嚼嚼!   “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油粑粑!”   “骗人!你刚刚还问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前就没吃过糖油粑粑。”   张灵柩扭过头,发现旁边的算命摊子那边儿走来一个小孩,就到他肚子这么高。   “就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吃的,才是最好吃的,往后我再吃糖油粑粑就会想到今天吃的。”   张灵柩摇头晃脑的逗他玩:“所以啊,第一次吃掉的就是标杆,标杆就是最好的!”   小孩张了张嘴,显然是相信了。   齐清定看着儿子,齐昀转过头看他,他就挥手做打屁股的样子!   齐昀吓得一抖,赶紧拉着张灵柩的手:“你得跟我走!”   张灵柩把手抽出来,嘴里嚼着糖油粑粑。   “你这小孩,说你几句就要拐卖我,你玩不起!”   齐昀带着小圆眼镜,身上的长衫是暗红色的,料子不错很显然是个有钱人。   “不是的,我说我今早就要在这儿蹲着,谁是第一个来这儿买糖油粑粑的,谁就是我的前途。”   这小孩神神叨叨的,张灵柩看他是个小孩的面子上没怼他,转身就要走。   但这小孩就跟跟屁虫一样在他身后跟着他,念念叨叨的。   “哎呀,你是我的前途呀,你就跟我回家去见见我吧!”   张灵柩就当没他这个人,买了一兜子吃的喝的。   “美滋滋!”   本以为这小孩知难而退,就回家了,没想到齐昀这么能念叨。   “哎呀烦死了!你是唐僧吗?!怎么这么能念叨?!”   张灵柩伸手把手里的粘牙糕塞他嘴里,齐昀躲都躲不掉。   “唔唔!”   齐昀张了张嘴,发现根本张不开。   我嚼嚼嚼!   “你....”   我再嚼嚼嚼!   张灵柩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竟是跟齐昀较劲儿起来了。   “说不出来了吧?我请你吃东西,也不收你钱,你还得谢谢我呢!”   但他低估齐昀的毅力了,毕竟他说了,要是不能把前途带回家或者糊弄他,他就要揍屁股!   粘牙糕被吃干净,齐昀才能张嘴。   不过他学聪明了,张灵柩一伸手他就会捂嘴巴。   “你就跟我回家去吧,求你了,就当你拯救一下我的屁股!”   他可怜兮兮的:“你知道被打屁股的滋味吗?可疼了!”   齐昀抱着他的腰抬起脸:“哥哥!你救救我的屁股吧!”   “我教我算命,算错了打我屁股,算对了也打我屁股!”   “我答应我了,我要是能把我的前途请回家,他就放过我的屁股!”   张灵柩也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小孩,我可不信什么算命的,你那是哄你呢。”   一边儿卖面的倒是抬起头来了:“小伙子,你要说别人我就不出声了,这孩子的父亲,那是我们长沙城的神算子啊!”   “连天命都能算的那种,实在不行你就去看看,老头可不骗你!”   张灵柩左看看右看看,把身上抱着腰的齐昀扒拉到一边儿去。   “我是不是跟你回家一趟,你就不烦我了?”   张灵柩还想去吃饭呢,然后拎着一堆东西去那个乞丐旁边,去报仇去呢!   齐昀眼睛一亮,推了推小圆眼镜:“嗯嗯!”   “走!”   张灵柩倒是要看看,谁敢算他的命。   他的命可没那么好算,张家也不是没有大祭司,但无一例外都算不出来他的命运。   齐清定看着远处来的两个人,立马开始起香遮掩天机。   他前些天本照常起卦,却算到了儿子的一个大因果,若能够傍上大腿,儿子的结局可改。   为人父的,怎么可能不为孩子铺路。   他能预感到这是不能更改的命运,但改命的人来了,他怎么能甘心让儿子落得那种结局?   只要能让他欠自己一个因,让儿子来还这个果,就一定能和大气运者纠缠下去。   人越来越近,齐清定满意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如此大气运者一定是有很多功德吧。   “什么!”   张灵柩刚凑近,就被眼前的大叔吓了一跳。   “不是算命吗?怎么一惊一乍的?”   齐清定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起来围着张灵柩转了几圈。   张灵柩有些可惜的看着这个大叔和小孩,哎,都说近亲不能结婚,怎么眼前现成的两个近亲结婚的产物?   脑子不好吧?   齐清定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明明改命人通常都是大气运在身,金光环绕的。   可为什么,眼前的人一股死气,浑身围绕着墨色的雾气?   “敢问小友姓名。”   张灵柩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把桌子上的龟壳和铜钱推到一边儿,把自己手里的吃的放在桌子上。   “你猜。”   齐清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猜不出来。”   张灵柩惊奇的瞪了瞪眼睛:“你不是算命的吗,这都猜不出来,骗人的吧?”   他笑嘻嘻的翘起二郎腿开始吃糕点,齐清定就知道他是不信,看轻了自己。   他笑了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我知道你来自哪里。”   张灵柩晃了晃腿,一副找事儿的样:“你说,说什么我都说不对!”   “你来自神山,生于西藏墨脱。”   张灵柩眼底的笑意渐渐褪下,坐直了身体:“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齐清定看着他,扇了扇周围的空气:“因为我闻到了藏海花的气味。”   齐昀也跟着闻了闻,他都快爬到张灵柩身上闻了。   “,这不是脚饼的味儿吗?”   张灵柩恍然大悟:“哦,他说这是脚巴巴,原来是脚饼啊!”   齐清定有些无奈的看着香,香已经快燃到一半了。   “你叫什么名字呢?”   张灵柩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叫张灵柩,你能算出来,算你有本事。”   “不过我好心提醒你,别算我的命,我的命你算不起,也算不清楚。”   “我来这儿,是来拯救他的屁股的,我对你们不感兴趣。” 第22章 现实对喷!没石粒呀!   他站起身,拿起手里杂七杂八的袋子。   齐清定看向他:“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张灵柩背着身走出了几步,没有回头,对着他们摆摆手说了什么。   齐清定没听清,他掏了掏耳朵,张灵柩的声音很大,但他没听清。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不清了?”   齐昀疑惑的看着:“,你聋了啊?他说他出生在阳光明媚的十一月。”   齐清定没打他,他只是震惊到看向齐昀:“你听清了?”   齐昀点点头。   齐清定又看向隔壁的糖油粑粑摊子:“老板,你也听清了?”   那老板都打算收摊子了,今天生意不好,一整天就来了一个人,别人跟看不见他似的。   “对啊,阳光明媚的十一月,齐老先生,您没听清?”   齐清定明白了什么,看来,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他与改命人无缘。   摊老板能听清,是因为他有卖物的缘分,齐昀能听清就好了。   说明改命人和儿子是有缘分的,他们之间本就有缘分因果。   但...   齐清定嘀嘀咕咕的回了他的香堂:“我怎么能算不出来呢?”   齐昀也奇怪:“怎么会有人叫灵柩,多晦气呀?”   齐母忍不住摇摇头:“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噎人,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这么说呀。”   齐昀笑眯眯的:“没事,我是背着他说的!”   张灵柩拎着一堆吃的,打算去找那个能说会道的乞丐。   还真让他找到了,那乞丐正端着破碗笔直的跪在地上要吃的呢。   不过没人给他,酒楼的伙计直撵他。   “呸呸呸!你个臭乞丐去对面的酒楼讨食儿去!这里没有狗饭给你吃!”   他还真听话,去了对面跪下讨饭。   对面的小二见这样,直咒骂对面酒楼的小二,连带着对这个乞丐也嫌弃。   “去去去!我家大黄还不够吃呢!那可是我们老爷养的狗,吃的比人吃的都好,凭什么给你剩?”   酒楼出来一个吃完的食客,那小二赶紧笑眯眯的哈着腰将人送出去。   这两个酒楼,是长沙城前三的酒楼,一向敌对。   那乞丐跪着,腰却不塌,眼睁睁看着那小二又哈着腰进了酒楼不再搭理他。   张灵柩见状贱嗖嗖的跑过去,站在他旁边把手里的饼子放在他碗里。   那乞丐挪了挪膝盖想要看看是哪个好心人,张灵柩没想让他跪自己,也跟着挪。   两个人,就在大街上转起圈来了。   一个跪在地上转圈圈,一个站在乞丐边上转圈圈。   那乞丐转累了,哎呦一声站了起来往后瞅。   “你,你是故意耍我呢?”   张灵柩还莫名其妙呢:“我耍你干什么,我只是不要你跪我而已!”   那乞丐莫名其妙的扫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就到一边吃饼子去了。   张灵柩屁颠屁颠的跟上他,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吃饼子。   “你看我干什么?”   “我看你咋地?”   那乞丐觉得他有病,往边上挪了挪。   张灵柩见他没认出自己,偷笑了几下:“你也忒不讲究,手脏兮兮的就吃饼子。”   那乞丐把嘴里的饼子咽下去:“你没事吧?我是乞丐,你指望一个乞丐能有多干净?!”   “我也是乞丐,我就比你干净!”   张灵柩摇头晃脑的,邬留白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的,也听出来他的声音了。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清早脏兮兮背着人进城的那个乞丐!”   张灵柩抬起脸:“正是爷爷我!”   邬留白有些搞不懂他:“你清早才说你不是乞丐,现在又是了?”   “额....”   “我逗你玩啊,你没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吗?!”   邬留白笑了笑:“我明白了,你是来还嘴的,可你既然不是乞丐,又为什么屈尊降贵和我一个乞讨的人计较呢?”   张灵柩可不管这些,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玩的人。   “我管你是谁,我只知道咱俩打嘴仗,我输了,但我不认输!”   “你赶紧怼我两句,小爷我好好施展施展我的本事!”   张灵柩做好架势,但邬留白只是自顾自的吃饼子。   “你给我饼子,为什么要怼你,师出无名的事儿我不干。”   “哦我明白了!你怕了!”   邬留白只是轻轻摇摇头:“脸就一张,你还是省着点儿丢吧。”   张灵柩眼睛一亮:“你家住在八卦图上吗?这么阴阳怪气!”   邬留白把饼子吃完,拍了拍手:“会阴阳怪气是我的本事,对号入座就是你的不对了朋友!”   “说话挺脏啊?上厕所没擦嘴吧?”   邬留白这才看了张灵柩几眼:“我认输了,你赢了,还有事吗?”   张灵柩完全没过瘾啊!   “你怎么就认输了呢?不行不行,你再来几句!”   邬留白跟看精神病一样看他:“你很喜欢被人骂吗?”   张灵柩摇摇手指头:“不不不,我只是喜欢棋逢对手的感觉!”   他失笑着指了指自己:“你和一个乞丐棋逢对手?”   张灵柩有点不理解:“你为什么一直强调你自己是一个乞丐呢?”   前面那么多话,都没让邬留白觉得有伤害力,但这句话让他平静的情绪泛起了波澜。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对着张灵柩怒目而视。   “因为我就是一个乞丐,看我这副样子还看不出来吗?!”   张灵柩看着他,认认真真的看着他:“说句实在的,你不像。”   邬留白怔怔的看着他,手慢慢收紧,破碗缺的一小块扎着他的手。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我如何不像?脏兮兮的,拿着破碗跪在地上四处乞讨,不是乞丐是什么?”   “我没看见你跪在地上。”   邬留白指了指自己长衫膝盖处的脏污:“我刚刚跪在地上乞讨,你就在我旁边,你说你没看见?”   “可你跪的笔直,比那些站着哈腰的人都要高。”   邬留白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脖子上耷拉在背后的布围脖被风吹起来,荡起一点弧度。   活像一个侠客一般,来点醒自己的。   他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这个世界,哪来的侠客,也不会有人真的懂他。 第23章 有仇必报张小爷   “我就是一个乞丐,你看错了,我跪的再笔直,也是跪着讨食。”   张灵柩却不依不饶,他一向很较真。   “哪有乞丐穿着长衫?”   “我只有这一身长衫。”   “哪有乞丐透着傲气?”   “有傲气的人不会跪。”   张灵柩伸出手挡在想要离开的邬留白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二十来岁的样子,头发长到肩膀,乱糟糟的像个钢丝球。   看不清面容,因为脏兮兮的,只能看清他打着补丁的长衫依稀是白色的样子。   指甲缝里都是泥,得除去这一身长衫和骨子里的傲气,以及说话文绉绉的样子,才能像个乞丐。   张灵柩的嘴角扬起:“既然你是乞丐,那我送你一身短打衫,你把你的长衫脱下来!”   邬留白揪着自己的领口,气急败坏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眼前的少年看着年纪小,却只和他待了一会儿便直击他的心脏。   这个人活得太通透,通透的让他害怕自己的清高被拆穿。   “你说你是乞丐,却还穿着长衫,你说你跪下,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腰挺直?”   张灵柩的眼睛干净的很,明明有着不少的杀孽,但他的眼睛就是干净的很,一股子少年气。   “说你卑微吧?你却折不掉你的骨头,脱不掉你的长衫。”   “说你傲气吧?却弯了你的膝盖跪着,满大街的去乞讨。”   张灵柩晃了晃脑袋:“齐达内说的真不错,长沙城有意思的紧,就连一个乞丐都有书生的清高。”   邬留白慌不择路的跑了,留下在原地扬起拳头原地转圈圈的张灵柩。   “耶斯!我赢了!”   “爽!”   没错,张灵柩才不是什么指点迷津,看不惯书生落难的圣人。   他,要报仇!   张灵柩记仇的很!   但他真没撒谎,他是真觉得长沙城有意思。   “行!找房子去!”   他不能没有住的地方,最好找个宅子安家,他可是要在长沙闯出一片天的!   邬留白慌不择路的跑,跑到角落里蹲在地上。   他看着手里的破碗,碗里还有着饼渣子。   嘴里喃喃的:“长衫...脱不下去的长衫,弯不下去的骨头,真矛盾真讽刺。”   太恐怖了,这么一个少年,也就十六七的样子,声音都透着稚嫩,性格透着幼稚与狡黠。   却一击刺穿他的心,他赢了,他报了自己清晨与他吵架的仇,他成功了。   邬留白仔仔细细的把碗里的饼渣子舔掉,他很久没吃过这么干净的东西了。   乞丐是不配吃人饭的,在这个时代,人都不配吃狗饭。   张灵柩找了很久,房子没买着,衣服和吃的倒是买了一大堆。   从醉兴楼打着饱嗝出来的,手里满满的都是吃的喝穿的。   捧着回了李二家,李二家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   “上一边儿拉去!让我过去!”   张灵柩好不容易挤进去,发现人群包围着三具尸体。   李二坐在轮椅上,此时已经是接近下午了,他的神情冰冷擦着手。   “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们。”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给我把他们的骨头都挖出来烧成灰,肉剁碎了喂狗!”   张灵柩吹了吹口哨:“这是秋后算账呢啊?”   “是啊。”   李二见他回来了,这才挥了挥手叫散,这些人逃也似的离开了,李二的心腹扛着这三具尸体离开。   李嫂子不在家,应该是带着孩子出去了。   李二看向张灵柩:“恩人...”   “哎哎哎,你叫我名字就行。”   张灵柩的嫌弃浮于表面,李二斟酌了几下。   “我年纪比你大,看你年纪小些,要不,叫您小爷吧?”   张灵柩想了想:“还不错,对了,我不想在你家住,你有没有什么渠道能买到个大宅子?”   李二想了想:“有办法,明儿一早我就办。”   “要大的啊,越大越好,排面越有B格越好!”   “要不夺(多)让人笑幻(笑话)呢!”   “啊?”   李二看着张灵柩把东西放下:“这给你买的啊,我不白住,要不夺不讲究。”   东西放下后,张灵柩就进屋了,李二还在想他说的方言是什么意思?   “笑幻?是什么?”   “笑话吗?”   张灵柩看了看灶台,李嫂子买了很多肉菜,是打算晚上多做点菜的。   但天都快黑了李嫂子也没回来,张灵柩把袖子挽起来,他饿了!   李二伤没好,还在屋里养伤,他并不知道是张灵柩在做饭,还以为是嫂子回来了。   等李二嫂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顾不上休息,她就急急忙忙跑去做饭。   她是去娘家了,中午买菜回来,李二让她带着孩子先出去她就知道是要动刀子了。   回娘家也不是休息的地儿,娘让她打扫屋子,让她做午饭做晚饭,衣服也让她洗。   她娘不坏,因为是她们娘俩一起洗。   “哎呀!可别动别动,烫着你怎么办?!”   李嫂子见张灵柩在炒菜,吓得赶紧夺过锅铲:“这哪是男人干的活,我来我来!”   张灵柩真是莫名其妙,这长沙城好是好,但太多人让他感觉莫名其妙了。   “那男人干啥活啊,光会张个大嘴吃啊?”   李嫂子见炒的差不多了,干脆直接装盘。   “男人那是干大事的,怎么能干这呢,要不要女人干什么的!”   张灵柩终于知道李嫂子哪里不对了:“李嫂子,现在是民国了,大清早亡了。”   李嫂子也不跟他解释了,把菜端出去却发现张灵柩早就做了一大桌子了。   张灵柩美滋滋的,这都是他喜欢吃的!   他才不问李二他们喜欢吃啥,自己做的自己做主!   李二被李嫂子推出来,到桌子边上。   李嫂子下意识以为是在娘家,刚想带着孩子去厨房。   “嫂子,别忙了,达儿,坐叔叔旁边儿。”   李嫂子怔了一下,对,这是小叔子家,她是能上桌吃饭的,小叔子对她实在不错的。   李二刚举起酒杯:“来,我敬恩人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灵柩按下去了:“不你不想,你想吃饭!”   张灵柩扒拉扒拉米饭,开始菜胡吃海塞!   啧!他做的饭可真好吃!   李二无奈的放下酒杯,让他发现小爷似乎不按寻常套路出牌,也好,和这样的人相处反倒是简单。 第24章 桀桀桀,反派笑声就是爽   李二的办事效率很快,张灵柩被带着参观这座宅子。   “这是昔年康熙帝儿子的宅子,算是个贝勒府,后来没落了。”   张灵柩推着李二往里走,四处看了看。   “还不错,还不算荒废,前几年住过人吧?”   李二点点头:“前几年有个官员落马,这宅子就被占了。”   “价格不便宜,长沙惦记这个宅子的人也多,只不过主家条件太苛刻,没人能得到手。”   “就这儿了!”   “这儿以后就是小爷我的地盘了!”   “就在这儿招兵买马,统治世界!桀桀桀桀桀!”   张灵柩双手叉腰,衣领垂下来的围脖在身后晃来晃去的,意气风发的样子让李二都觉得很难得。   后面的笑声让李二呛的咳嗽好几下:“这笑声....”   “你懂什么,这么笑起来干坏事...呸呸呸,干大事很爽的!”   “不信你试试?”   李二半信半疑的学着他耸着肩膀上下抖动:“桀桀桀?”   “桀桀桀桀!”   啧,怎么莫名其妙的觉得像个反派?   “小爷,主家的条件,你不听听吗?”   “你说说吧。”   李二正了正神色:“这宅子是红府占的,红班主的条件是下一个大墓,取一个东西。”   “谁能取到这个东西,那么这长沙城最大的宅子,就是谁的!”   “但是很可惜,这个条件放出去很久了,几十年没一个人能成功的回来。”   “如果小爷你真的想去,我是不建议的。”   张灵柩还以为是什么,一听到下墓两个字,他就笑了。   “下墓于我不过是家常便饭,毫不客气的说,这个世上能与我在墓里一较高下的,只有我哥哥!”   他张狂极了,这话说的也狂傲,但李二就是莫名其妙的相信他。   “小爷有能耐,李二我信!”   “如果你能平安回来,能拿到这个宅子不说,您的名声就算是在长沙城里打出去了!”   “那我跟您讲一讲一些基本信息!”   红府这个墓很特殊,这是红府地盘上的一个大墓,里面埋葬的都是红府的列祖列宗。   不过这不是最开始的选址,只迁出来了红班主上四代的人,是几十年前选的新墓。   里面本身就是一个大墓,只不过不知道是谁的了,就直接用了。   所以,里面的机关都是原主人设的,是当年的齐氏带队,才避免死伤顺利的迁了进去。   但当年的齐老先生一过世,就在没人能进去后能活着出来。   是红班主的长辈做主迁进去的。   要取的东西,似乎是一个戒指,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红班主似乎很在意。   张灵柩哼了一声:“鸠占鹊巢嘛,这事儿干的挺缺德。”   “还有啊...班主?基本一个大家族不应该叫家主吗?”   李二笑了笑:“因为红府暗地里是盗墓世家,但明面上是戏曲世家。”   至于小爷说缺德,李二就当没听见。   张灵柩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点了点头:“你接着说。”   “长沙城里的英雄好汉也不少,外头也有慕名前来的,可惜都没能回来。”   “后来的人没走的太深,扛着几具尸体出来的。”   那些尸体说来也怪,身上都是勒痕,骨头都碎成渣子了,皮肉却都好好的没有一点伤。   李二指了指脑门:“每个人的眉心处,都磕的血肉模糊。”   家属有的看不过去,找齐清定去算这到底怎么回事。   齐清定算了半天吐了一口血出来,连连摆手说这些人是遭了天谴了,老天爷收走的人。   “老天爷收走的人不能土葬,只能火化,家属火化完后诡异的发现,那些人都骨灰都是黑色的。”   张灵柩的指关节抵在嘴唇上,那是他思考的习惯。   以前是咬手,只不过一咬就被小官儿打屁股蛋子,慢慢的也就改成指关节摩擦嘴唇了。   “有勒痕,却没有明显外伤,骨头却碎成渣子,大概是中了机关却不自知。”   “眉心磕的血肉模糊,磕头,幻觉。”   “骨头火化是黑色的,中毒。”   张灵柩一合计,心里就有数了,李二还不忘补上一句。   “齐老先生还说遭了天谴!”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哦对,还有这老头的事儿,我看他年纪不大,头发倒是全白了。”   李二来了兴趣:“你见过他了?这可是个能人!”   “他头发全白了,是因为窥探了太多天机,他是个心肠好的人。”   张灵柩其实没大当回事,因为他不信命,也不信那些魑魅魍魉,他只信他自己。   哦对,还有哥哥~   “咳咳...”   张灵柩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买装备!”   “哎!你把你轮椅借我放东西呗!”   李二有些傻眼了:“那我该怎么回去?”   “啊对,你瘸了。”   大可以不必这么扎心.....   张灵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瘸了吗,其实我也是个残疾人。”   李二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我看小爷你红唇齿白,气血很足,看起来能活到把我孙子送走。”   张灵柩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没那么短命。”   ....   李二是真的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恩人舔舔自己的嘴唇,真的不会把自己毒死吗?   “我真是残疾人,我是个异瞳,俩眼睛都有点毛病。”   李二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看起来有点像深蓝色,像深得发黑,但能看出来一点蓝的海水。   “还没看出来吗?”   张灵柩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这只眼睛小心眼!”   又指了指右眼:“这只眼睛势利眼!”   李二捂着眼睛低下头:“小爷,我这辈子没服过谁,真的。”   “那你现在有啦!”   “桀桀桀桀!”   “我走啦!”   张灵柩去买装备,李二赶紧叫人去带路。   心腹推着他的轮椅去了盘口,李二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张灵柩一会儿靠谱一会儿不靠谱?   张灵柩去了黑市,炸药什么的是属于军火,管控的很严。   李二的伙计说其实装备李二都能提供,但张灵柩不想欠人情。   “这个洛阳铲,罗盘都给我包起来,多少钱?”   摊子上的人身上全是土,应该是刚下墓回来。   “这罗盘是个好东西,总共加起来一块大洋,不贵!真不赚你钱!”   张灵柩直接转身就走:“还不赚我钱,你怕不是往死里赚,生怕赚不到我钱吧!” 第25章 红官儿一曲定相思   “一块大洋,你是真敢要!”   一块大洋就是一贯钱,一贯钱就是一千二百文!   “哎哎哎!你回来!这不是给你空间砍砍价嘛!”   小贩也知道自己要的狠,那也没有转身就走的啊!   张灵柩转过身,伸出一只手。   那小贩试探性的张了口:“五百文?”   “五十文,卖不卖?”   洛阳铲不值钱,值钱的是罗盘,这个罗盘不是全新的,五十文顶天了!   小贩倒吸一口冷气:“哪有这么砍价的!”   张灵柩俩手一揣,转身就要走,但步子放的很慢。   “行行行,算我开个张,五十文卖你了!”   李二那个伙计瞪大了眼睛,要是他五百文他就买了,还美滋滋的呢!   没想到张灵柩悔恨的一拍手:“完了给高了!”   “这还高?”   五十文给了小贩,张灵柩摆弄着罗盘。   “五十文,没有本儿,全他娘的是利润!”   那伙计也不傻:“这不是他的东西啊?!”   张灵柩瞥了他一眼:“他身上的土是新的,但摊子上只有装备没有宝贝卖,你下墓会不拿宝贝吗?”   所以啊,他下墓不是倒斗去了,他是捡装备去了,这些东西都是死人的东西。   估计是那个有点家底的土夫子在墓里着了道,东西被那个小贩捡走卖了。   这个罗盘真的是好东西,张灵柩逛了那么久黑市,就觉得这个罗盘合他心意。   “行了,回去吧。”   东西买的都差不多了,张灵柩还给自己买了个皮背包背着,要不每次下墓都背着背篓怪掉价的!   张灵柩满意的抻了抻自己的衣服,就要把自己打扮的精神一点嘛!   第二天一大早,张灵柩就出发去红府了,结果刚出门就被乌泱乌泱一大群人挤的改了方向。   然后他一脸懵的站在一个梨园门前,张灵柩发誓,除了迈出李二家的那一步,剩下的没有一步是他自己走的!   “这是干嘛啊?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来这儿?”   他随手抓了一个NPC...不是,随手抓了一个往里走的人。   “你居然不知道?你是外地来的吧?”   “对啊,这咋了?发饼子吃吗?”   那客人笑了笑:“今天是红班主的儿子二月红第一次登台唱戏,都是来瞧热闹的!”   “你也进去瞧瞧,都已经结束一场了,说不定会加座,一会儿赶不上好座位了!”   “那还说啥了!快走!”   一旦要说赶不上,那张灵柩一定要赶上!   “躲喽!(让一让)都躲喽!”   那个客人反倒被张灵柩拽进去了,还是个前排的位置。   那个二月红刚唱完一曲下台,周围的人都在议论他唱的霸王别姬。   张灵柩探头探脑的看,锣鼓声又响起,张灵柩抬起眼看过去。   还行吧,画个大花脸,看不出来长啥样,但瞅着挺好看的。   他就是看个热闹,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台上的人水袖翻飞着往两边甩过去。   背着人转过去后往后一仰,眼眸流转,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看热闹的张灵柩。   很神奇,二月红好似感觉时间变慢了,他从没见过长的这么俊俏的人。   身子一扭,转了一圈后,罗裙反转,二月红咿咿呀呀的唱起来唱词。   张灵柩对戏曲不感兴趣,他抓起桌子上的吃的吃了几口,拍了拍手就从人群中走出去了。   二月红低垂下眼眸,再抬眸,谁都没发现他走了神。   他,从来不相信自己会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还差不多。   二月红是个风流种子,十六七的年纪就常常进出于风月场所,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   只是与姑娘们嬉笑,与长沙城的贵小姐们传出过很多花边新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都是假的而已。   他二月红,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他从来不遮掩。   谁会不喜欢好颜色呢?   但他对娈童和小倌不感兴趣,他自认为,美只会出现在女人身上。   但很显然,他没见过世面。   演出结束,二月红坐在椅子上回想。   他摸着自己的脸,二月红有个好相貌却并不阴柔,风流多情的眼眸,美人的皮相,略薄的嘴唇。   那个人呢,他有着一双狭长的眼眸,本该是清冷的眸子却含着笑。   鼻梁高挺,骨相深邃,嘴唇跟他比起来倒是厚一点。   见他咬桌子上的糕点时,倒是蛮认真的,也不多看看自己。   不是娇弱美人,倒像个侠客。   深蓝色的短打衫和裤子,脖子带着飘带式的围脖,松松的在脖子上围了几圈后垂在身后。   腰上别着的匕首二月红认识,那是黑金玄铁,长沙城只有那个叫黑背的乞丐才有,他的大刀就是黑金玄铁的。   可惜可惜,只是匆匆一瞥,二月红卸了妆看向伙计。   “你去,打听打听长沙城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   “是,爷,我这就去。”   二月红换上他的常服,一身绯色的长袍,手里拿着白色的折扇打算走着回家。   “算了,不用了,下去吧。”   二月红把折扇合上,如果一天之内能再遇见他,说明他们是有缘分的。   毕竟他见色起意,但他也只是想和长的好看的人待一会儿而已。   回到红府之后,二月红跨过门槛:“,我回来了。”   坐在正厅,有一个人面对着背对着自己。   听到他的声音,张灵柩转过头看向他。   嗯...   长的挺好看一男的。   看了一眼就转回来了,毕竟长的好看不能当饭吃。   二月红被近距离美颜攻击了一下,女人的美他见得都是一些柔和的美,但他却有攻击性。   线条锋利流畅,近距离的看,却发现他的眼睛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样子。   “,他是?”   二月红心里想的很多,不过面上倒是很淡定,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撑着脸看他。   “他是为了那个宅子来的。”   红班主的眼神更犀利些,他看出来了张灵柩手上的茧,似乎和他们大部分倒斗的人不一样。   这个少年一股孩子气的样子,看起来成没成年都说不准,口气倒是大的很。   “我再提醒你一次,这个墓不是那么简单的,来者无数,回来的人却一个没有。”   二月红微微蹙眉:“你要下那个大墓?你知道就连北派的人都折进去过吗?摸金校尉都没能出来过!” 第26章 我家不咋出名,可穷了   张灵柩不屑的笑了一声:“那是他们没能耐。”   “你是何门何派?师从何人?出身哪一族?”   二月红坐正了身体,他真不希望蓝颜早逝。   张灵柩三七步站在堂中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起,有这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我不是谁门下高徒,也不出自什么有名的门派。”   “我的家族也不怎么出名,只不过是穷人起家,兄弟姐妹也不过小猫两三只而已。”   红班主是希望拿出那枚扳指,但也不希望他去送命。   没别的,他长的太嫩了,谁都不会相信他。   二月红想了很久:“,不如让他去。”   红班主知道儿子的想法,二月红也对这个墓有想法,二月红大概也会去,这个小子不过是顺道。   但他不会同意的,他就这一个独苗了。   “他可以去,你不行,不要再跟我说这件事了。”   红班主冷着脸看向张灵柩,也忍不住缓和一些,毕竟张灵柩是很多长辈都喜欢的类型。   见谁都一副笑模样,长的也白,看着又小,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模样。   “我同意了,如果你能平安回来,我可以把那宅子给你装好。”   张灵柩点点头:“你人还怪好嘞!”   二月红见他要走,急急忙忙开了口:“不如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我得去准备一些下墓的东西。”   张灵柩急匆匆的就走了,不是说那些人遭了天谴吗,他倒是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第二天一大清早张灵柩就背着他的包出发了,走到城门口,他吹口哨的声音停下来!   “哎呀!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二月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躲在拐角处。   然后看着他在一个卖饼子的摊儿前买了一大兜子饼。   这些饼...是有什么玄机吗?   二月红见他走了,也跟着买了一张饼子。   摊主是个很和蔼的大叔,二月红把饼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不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米饼而已?   不管了,说不定有用呢?   二月红轻功不错,但他却跟丢了!   “人呢?!”   清晨的山里还有雾气,二月红看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你找谁啊?”   身后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二月红下意识将袖子里的蝴蝶刀滑下来,攻击过去。   刀尖儿刺过去,张灵柩俩手抓着饼子,微微侧身后一个转腰躲过二月红的横刺,抬腿踢向他的手腕。   二月红刺过去的一瞬间就知道是他了,只不过他想试一试,这个口气轻狂的少年是个什么底子。   手腕反转,躲过张灵柩的攻击后,空着的那只手绷直以掌为刃横劈过去。   张灵柩一手拿着饼子,一手格挡过后卸力将他一拉,然后借力打力的把二月红推了出去。   “好一招太极!”   “多有得罪,实在是我不希望有无辜的人死在里面,还请较量较量。”   “你打的过我,你我才是同路人。”   二月红是希望张灵柩能知难而退,留住一条小命,自己日后才有机会能跟他把酒言欢。   “你先等一下,暂停一下!”   二月红摆着架势,以为他要把饼子收起来,拿他的匕首。   结果张灵柩把饼子都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顺了顺。   “早点儿结束早点儿赶路,来吧!”   他胡乱蹭了蹭嘴唇,率先出招,他的招式凛冽二月红忍不住一惊。   他看不清!   不过二月红也不是什么弱鸡,他的凶名可是他这张多情的脸都压不下去的。   一月花开二月红,二月红开没娘。   二月红这一门,杀人就是杀人满门一个不留!   张灵柩根本没拔匕首,他抬起腿来了一招三鞭腿,左腿如同棍子一般横踢出去被二月红格挡下来。   但招式连贯,二月红只能全力以赴。   左腿刚放下,右腿就抬起来朝着他的腰腹攻击来了,二月红放弃格挡而是躲避。   紧接着就是双腿离地,一个空翻双腿踢向他的胸膛。   二月红根本来不及反应,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   后退几步后双拳如同鬼影一般冲过去,张灵柩吹了吹口哨,笑着举起拳头和他迎了上去。   手腕之间的碰撞,拳头虎虎生风,二月红的力气不小,打在身上确实很疼。   他可以打到张灵柩好几下,但张灵柩只要一拳就够了!   嗬的一声,张灵柩的拳头对着他的脸攻击过去,二月红一个侧头躲过,拳风把他的发丝吹起来。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完了,声东击西!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张灵柩的匕首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二月红真正的看家本事,是铁弹子和轻功以及蝴蝶刀。   他拳脚功夫他也不弱,但他真的是第一次仅三个回合后,就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好功夫,我以为你不动刀。”   张灵柩把匕首挪开:“偷袭是小人所为,但得先活下来才能谈君子和小人。”   只要能赢,就好咯!   二月红嘶的一声摸了摸胳膊,估计是青了。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你咋勒?”   “没事,我们走吧,我看你很喜欢吃饼子,等出来我带你去一个老师傅家,他做的饼子最好吃了。”   张灵柩眼睛亮了亮,噔噔噔的跑过去站在他身边往前走。   “真的!你人怪好诶!”   二月红眯了眯眼睛,笑眯眯的。   他猜对了,这个小朋友,看着就涉世未深,他看的人太多了。   “你多大,我估计你应该也就十六七,我今年十七岁。”   张灵柩抿了抿嘴,嗯.....   “你说的对,我今年十六!”   他是个长生种,不过他不想暴露,毕竟张家的敌人也是很多的。   况且,他不想和别人不一样。   二月红还喜滋滋的:“你比我小呢,你叫什么名字?”   他微微侧头,而张灵柩则微微抬头:“我叫张灵柩。”   “你呢?”   二月红轻轻的回应他,他很高兴张灵柩不知道他是个恶名昭著的人。   “我叫红官儿,你可以叫我小官儿哥哥。”   张灵柩怔了怔神,二月红见他变得呆呆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很滑很白,也很好捏,按照民国的年龄来算还没长大呢。   要是晚清,估计他应该已经有孩子了。   二月红觉得手感不错,干脆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伸手捏他的脸。 第27章 想小官儿再叫一次小宝   “虽然我拳脚功夫没你厉害,但我下墓的本事还是数一数二的。”   张灵柩蔫巴巴的哦了一声,二月红见他突然闷声闷气的了,忍不住好奇。   “怎么了?”   张灵柩摇摇头,指着前面的山洞:“我们到地方了,进去吧。”   入口就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向里面延伸,张灵柩提着灯走进去。   刚一进山洞张灵柩就觉得不对劲,他伸手摸了摸两边,泥土有些湿润。   “问你一个问题,你们红府先人下葬,会不会找人算风水?”   二月红见他不走了,也没有觉得他是害怕,而是认认真真的回答他的问题。   “算过,这里不是最开始的选址,而是我往上数第四代迁过来的,当年的齐老爷子给我们算的风水宝地。”   那就没错了,风水宝地。   张灵柩把手指上的泥土给他看,提着灯叫他看清。   “看到没有,最外围的墙壁泥土都湿了,说明里面是有地下河的。”   “遇水则发是没错,但墓里不能有水,这是规矩。”   顺着往前走,二月红才发现张灵柩说的是真的,脚底下的泥土很泞,走起路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进去后,就是很多盗洞,这都是之前的人开的。   张灵柩进来之前确认了一下方位后,毫不犹豫的钻进一个盗洞里头。   二月红咬咬牙也跟上去了:“你不开一个新的盗洞吗?他们都失败了,说明盗洞位置不对啊?”   按照罗盘上的乾位来说,二月红不觉得这个盗洞是正确的。   张灵柩有些烦躁的回头,二月红温润的脸就贴过来了:“你要说什么吗?”   看向二月红有点好看的脸他又回过头,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脑袋:“没事了!”   怎么办,他哪见过这么温温柔柔的,搁东北,哪有好老爷们追着人屁股后头叭叭啊?   二月红在他身后偷偷扬起嘴角,他就知道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说实在的,你要是跟张灵柩对骂或者干一架,张灵柩眼睛都不带眨的。   但你要是温温柔柔细声细语的跟张灵柩说话,张灵柩除了挠脑袋瓜,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何况,这个人也叫小官儿。   “笨蛋!你看的是西北方向是乾没错,但乾对应金。”   “这个盗洞是西南方向,正对应土,这个位置是不对的,但顺着土我们就能避开他对应的水。”   张灵柩走到头之后就到了第一间墓室的:“土克水,你们祖宗的棺材在正中央,算命的稍微有点道行都会避开水。”   “我们只要走和水相反的方向,就行了。”   第一间墓室有灯架,张灵柩都点燃了,还算能照明。   “但土也能生水...”   他了然的看向张灵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在墓里,土夫子都会靠着平常的知识来应对,但红府的墓是算命先生选的,自然要用算命的习俗来。   就比如在倒斗里,艮卦也对应着土,但只有坤卦才有可能是当年齐老先生选的。   张灵柩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叫小官儿的都很聪明嘛!   “你可以叫我小宝,这是我的小名。”   二月红挺高兴的:“好!你就叫我小官儿哥哥就好!”   张灵柩摇摇头:“既然你比我大,我就叫你一声二哥。”   他之所以把小宝这个名字告诉二月红,其实只不过是想让小官儿再叫他一次小宝。   之前觉得小宝这个称呼有点羞人,但听不着了,张灵柩又有些不是滋味。   二月红还想问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神神秘秘的。   张灵柩伸出手蹲在地上:“有沙土的痕迹。”   地板上有几颗砂砾,还有很多泥土。   二月红微微蹙眉:“不对吧,这些泥土为什么没有水?”   张灵柩抬起头,发现上面的天花板是青石。   “我们得快点找出口,否则,就要被活埋了。”   二月红也抬起头,那些青石之间的缝隙还有几颗砂硕在,他明白了张灵柩的意思!   “好!”   这件墓室不算大,只有零星几个陪葬品,还有一块奇怪的浮雕。   张灵柩伸出手去摸,还真让他摸到了缝隙。   他拿出洛阳铲打算将它撬开,却闻到了一股轻飘飘的气味。   如果是正常人,都不会当回事,但张灵柩见过太多阴损的机关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二月红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陪葬品,有很多被烧黑了,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引起了火,但天花板上的青石打开,沙土将火扑灭了。”   二月红说着说着就觉得有漏洞:“那为什么地上的沙土只有一点点呢?”   张灵柩这才明白,他把铲子拿下来:“我明白了!”   他把洛阳铲竖着放在地上敲,二月红也跟着四处敲。   “这儿,这有空鼓!”   张灵柩蹲在地上,和二月红一起撬地砖!   而刚刚张灵柩注意到的浮雕缝隙,里面幽幽的飘出来淡青色的烟。   刺鼻的味道让张灵柩加快了动作:“你去把油灯都吹灭!这是是硫磺的味道!是伏火!”   二月红刚往前走几步就退回来了:“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烟气接触到火苗,瞬间爆燃!   但张灵柩也把地砖撬开了:“跳!”   两个人毫不犹豫的往下跳,脚底全都是沙土,顶上的火光连着地底下都照亮了。   好在地砖打开后又合起来了!   满目漆黑,二月红伸手摸到张灵柩:“你没事吧?”   张灵柩也不知道说啥了,他能有啥事儿,他先跳下去的,他逃命要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我没事儿。”   上面估计是烧的差不多了,紧接着又听见沙土倒下来的声音,是天花板被打开了。   这些机关都是连贯的,张灵柩摸黑往前走。   他们蹲在沙土上面,二月红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特别酥脆的感觉。   “咱们得快走,估计上面的沙土都被灌到这里来了。”   要么被烧死,要么被炸死,要么就是被倾斜而下的沙土活活闷死。   “够阴的!”   二月红跟在张灵柩身后:“我有办法知道往哪里走。”   他伸出手摸进兜里,拿出铁弹子:“你站在我身后,小心别被伤到。”   张灵柩乖乖的摸索着站在他身后,嗯...   怎么说呢,他真觉得二月红挺温柔的,搞得他都不好怼人家了。   也不能张嘴就怼天怼地的呀,多没礼貌! 第28章 跟你滴血认亲行了吧   二月红的铁弹子被丢出去,遇到阻碍只叮的一声就掉在了土上。   听声辩位,张灵柩暗暗点点头,这是童子功。   铁弹子是墓道迷宫里最好的工具,也是暗杀的好东西。   二月红睁开眼睛:“我找到了,小宝,跟我走。”   他牵着张灵柩的手;“小心些,别摔倒。”   张灵柩真的被哄的有点害羞了,他一个老实人哪见过这种....   正常不都是暗暗较劲儿看谁先摔倒,然后另一个捂着肚子笑话那个人说他der吗....   “哦哦...”   没走多久,就有了光线,张灵柩的灯举在前面。   这条墓道有些窄小,张灵柩毫不怀疑里面会越走越小,   不过往里看,能看到光点。   他看了一眼二月红:“我先去探路吧,万一过不去我叫你,咱们换条路走。”   二月红也不是这么想的:“还是我去探路,我有缩骨功,就算是卡住了,也能轻松出来。”   “你有缩骨功?”   二月红的身高比他要高半个脑袋,练习缩骨功的人,都会比自己原本能长到的身高,要矮六厘米到十厘米。   如果小宝没有练缩骨功,他应该是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   但二月红都得有一米八多了,要不是身段看着纤细匀称,真看不出来练过缩骨功。   张灵柩眼睛亮了亮,他就喜欢不拖后腿的:“可以啊,那咱们一起!不用换路线了!”   “你也有?”   张灵柩活动活动骨头:“对啊,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更了不起的你还不知道呢,走吧!”   二月红也很意外,怎么办,他越来越合自己眼缘了。   这条通道不出意外的越来越窄,到了最后只有锅盖大小。   张灵柩把背包挤出去,他带的有点多,但还好大小不算夸张。   “哎呦卧槽!”   尽头有三层楼高,张灵柩在空中舒展身体一个拧腰站稳了脚。   “喂!小心点儿!”   “知道了!”   二月红同样是先把背包怼出去,张灵柩稳稳的接住他的背包,紧接着人就下来了。   动作不似张灵柩利落,带着一丝飘逸。   “你有轻功?”   二月红学着他的模样抬了抬下巴:“我还有更厉害的你还不知道呢。”   “切!给版权了吗你就说?”   张灵柩把背包丢给他,二月红接住背包背好:“我可以给你一个饼子做版权费。”   “饼子?!真的假的?”   二月红跟踪他的时候买的,本以为是什么有用处的东西,没想到就是张灵柩单纯早上起的早了饿。   他把背包里的饼子拿出来:“就是有些凉了。”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张灵柩接过去咬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开始打量四周。   意外的,这里很漂亮,墙壁上镶嵌了很多夜明珠,还有很多黄金珠宝和古董,导致这里看起来金碧辉煌。   “你祖宗占了谁的风水宝地啊?这陪葬品倒是不少。”   二月红也不了解:“据说应该是清初的一个王爷的墓,我也不清楚。”   张灵柩撑开背包,打算拿点儿东西出去,现在这个世道干啥都要钱呐!   再者说了,他是盗墓贼,总得尊重自己的身份吧!   本着贼不走空的念头,张灵柩装了不老少。   二月红则是有些着了迷似的,直愣愣的走想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冠子。   在这些珠光宝气的宝贝里,这顶点翠珍珠冠子都算是不起眼的。   张灵柩见二月红的脚步有点机械,当即停止了装宝贝的举动。   他什么没见过,这些宝贝还不算顶级,当下还是这个靠谱的同伴更重要。   更何况,他也叫小官儿。   “喂!你怎么了?!”   张灵柩摇了摇二月红,二月红魔怔了似的拿起冠子,想要往头上带。   张灵柩觉得不对劲儿,匕首割破手指尖儿,血珠按在二月红的眉心处。   被他一按,二月红正个人就定住了。   嘴里咿咿呀呀的开始唱起了戏,戏腔十分哀怨,整个人跟中邪了似的。   麒麟血阻止了他的动作,张灵柩把冠子拿在手上左看看右看看。   “有点邪门儿...”   这冠子灰突突的....   “不对!”   陷入幻境的,是他自己!   张灵柩把冠子戴在头上,把血点在自己的眉心处闭上眼睛。   麒麟血有令人清醒的功效,他本身就是百毒不侵,不过有一种能不知不觉的暗算到他。   那就是,香。   再一睁眼,这里哪是金碧辉煌的样子,到处都堆着白骨骷髅。   张灵柩摸了摸脑袋顶,那冠子不见了。   他就知道,在这里存在了那么多年的宝贝,怎么可能一个个都是干干净净的,唯独那顶冠子灰扑扑的。   二月红倒在另一边,张灵柩看了一眼脚底,他们从沙子堆里跳下来就中招了。   很大的可能是沙土里掺了异香,真狠啊!   “这到底谁的墓?阴招一个接一个的....”   如果你进来,没有被硫磺烟接触到煤油灯炸死,也会被天花板上的沙土淹没活活埋死。   如果跟他们一样侥幸躲在地板下面,地板下面的沙土掺着异香,也会被困死在幻境里。   就算你和他们一样有缩骨功能到这儿来,也是被摔死的下场。   一环接一环,这里的机关真的让人猝不及防。   张灵柩把鲜血点在了二月红的眉头上,掐住他的指尖,放了一点血。   二月红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都有些后怕,他居然见到了一个新嫁娘!   “小宝!”   二月红还没缓过神来,张灵柩可不是什么无私的人,他的功劳必须得让人知道才行。   他才不搞什么长了嘴不知道说的事儿!   “喂喂喂,你看我为了救你,手都出血了!”   二月红还有些恍然:“啊?你的手怎么出血了?”   张灵柩翻了个白眼:“因为我要跟你滴血认亲行了吧?”   “我们怎么可能有亲呢?”   “哎呦我,你梦游呢啊?!”   张灵柩把他拉起来:“得快离开这里,你把你鞋底拍一拍,上面可能沾上了什么致幻的东西。”   二月红晃了晃脑袋,才感觉大脑从新回来了。   “你的血能够抵御幻境?”   张灵柩有些警惕的绷直身体,不过没有表露:“对,怎么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匕首,如果二月红露出一点贪欲活着惦记,他就.... 第29章 功德+1…功德+1…   可二月红没有,他有些紧张。   “你可不能再跟别人说了,这世道乱,如果被有心人听到你就完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和小官儿一样为他考虑。   其实张灵柩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他完全可以丢下二月红,但二月红和小官儿有一丢丢的相似,也就是他们的名字。   只要和他有关的,张灵柩总会对他和别人不同。   “知道了,那你得给我保密。”   二月红笑着点头:“当然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张灵柩有些好奇,他应该是图自己一些什么。   他可不相信能有人什么都不图的对他好,除了张拂林与白玛,也就只有小官儿才会无条件对他好。   他们走后,埋藏在白骨堆里的那顶陈旧的冠子,散发着幽暗的光晕。   顺着通道往前走,就到了一个石窟里头。   “怎么那么多排位?”   上面的字都被刮花了,似乎是被很尖利的东西刮花的,上面的字都看不清。   排位的正中间,放着一个鲜红的戏服,它静静的躺在坐子上。   二月红突然想到幻境里的那个新嫁娘了:“小宝,我刚才陷入幻境的时候,是看见了一个似乎穿着婚服要出嫁的女人。”   “她很高兴,很期待似的...”   张灵柩摸了摸下巴:“难不成这不是盗墓片?这是鬼片儿?”   “鬼新娘?”   二月红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可能,我觉得应该是跟墓主人有关系,或许这个墓主人是为了纪念呢?”   张灵柩伸出手想要去拿起来那件嫁衣,可手刚碰上去,就感觉重量不对了!   那些牌位咯吱咯吱的背了过去,一抹银色袭来,张灵柩的瞳孔收缩,微微一扭头躲了过去。   银针几乎是擦着他的鼻梁射出去的!   这银针的针屁股上还缠着丝线,极细,但很坚韧。   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银针从四面八方袭来!   二月红躲过银针,尝试用蝴蝶刀砍断丝线,却被不小心割到了手背。   “小心!”   张灵柩也在躲避,他的身法如同鬼魅。   二月红完全能应对,张灵柩则是在寻找机关停止的方法。   否则银针越来越多,他们就算能躲过去,丝线交缠起来,也会把他们割成一块一块的。   这件墓室不算大,有且仅有牌位和嫁衣。   张灵柩拿起火折子吹了吹,火苗窜起来!   张灵柩努力靠近牌位那边,拿起嫁衣:“二哥!接住了!”   二月红一个下腰躲过丝线后,整个人反转过去一跃而起,躲避银针的同时抓住了张灵柩丢过来的红嫁衣!   火折子被丢出去,桌子和牌位都是木头做的,经过这么多年,蜘蛛网都把它们覆盖了。   燃起来简直不要太费力气!   桌子上没有了牌位,重量一轻,只听轰隆轰隆的声音桌子就升了起来。   “棺材?”   二月红看着空荡荡的棺材,有些犹豫的看向张灵柩。   “怕个屁,跟我走!”   张灵柩一个滑铲躺了进去,二月红没办法,只能抓紧红嫁衣也跟着进去。   棺材很小,他们两个男人得缩着身体叠在一起。   晃晃荡荡的,也不知道会把他们传送到哪里去。   二月红的发丝垂下来,垂在张灵柩的睫毛上,他只能不停的眨眼睛。   咚的一声,棺材似乎被放下了。   张灵柩试探性的伸出手推了推棺材盖子:“能推开!”   二月红撑着胳膊,用力往上顶,真叫他弄开了。   两个人坐在棺材里往外看,外面密密麻麻的尸体,地面上躺着很多死人。   新鲜的不新鲜的都有。   张灵柩没有贸然下去,二月红索性也没有出去。   “这跟之前被家属抬出去的很像,身上的勒痕应该是刚刚的丝线弄的。”   “只不过他们躺在这儿,应该是身体里的骨头都碎了,躺着的姿势软绵绵的。”   张灵柩听完二月红的话后,有些纳闷。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人的骨头和内脏都震碎了,但一点皮外伤都没有呢?”   “还有啊,我听李二说,那个姓齐的算命的说这些人是遭了天谴了。”   躺在地上的人,全都是一个死法,全都是遭了天谴了?   全都是身上有勒痕,然后身上软绵绵的,不难判断骨头和内脏全碎了,眉心处还被磕的皮开肉绽。   问题是,没有了骨头的人,是怎么磕的头?   张灵柩就坐在棺材里,没有出去的打算。   二月红伸出手:“应该是先经历了刚刚的丝线,后见了什么东西开始磕头,然后遭了天谴身上的骨头和内脏全都碎了。”   张灵柩把背包打开拿出木鱼,开始邦邦邦的敲:“看我的功德神器!”   bang!功德+1 bang!功德+1 bang....   遭天谴不就是因为遭报应了吗,那他敲木鱼,可就不许让他遭报应哦!   二月红的眼尾抽了抽:“你还信这个呢?”   张灵柩一脸理所应当:“那你都说姓齐的算命准了,我不信但我尊重啊!”   “要不给你也敲几下?”   二月红摆摆手:“算了吧,咱们应该能出去了吧?”   他腿有点麻了。   “谁没让你出去了?”   “那你怎么坐在棺材里头了?”   张灵柩摊了摊手:“因为我不想去探路啊!”   二月红认命似的翻了出去,踩在地上,没什么机关发生张灵柩才下来。   张灵柩小课堂: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后,千万不要去当出头鸟,谁知道迎面而来的是枪子还是饼子呢。   张灵柩蹲在地上摸了摸那些尸体,全都软绵绵的。   抄起匕首将人开膛破肚,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二月红捂着口鼻:“这也太奇怪了!”   张灵柩也觉得奇怪,他四处看了看,确实没什么机关。   “往前走吧,这个嫁衣...”   他看了一眼二月红手里的红色嫁衣,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头冠。   因为头冠,他发现了幻境,因为这个嫁衣,他点燃了牌位。   “带上,说不定会有用。”   张灵柩一边往前走一边邦邦邦的敲着木鱼,嘴里嘀嘀咕咕。   “阿弥陀佛上帝耶稣,太上老君无量佛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保护保护你的信徒,虽然不诚心,但也算是信徒...” 第30章 掌握几门外语,血尸语   二月红忍不住笑:“你念那么多人干什么?木鱼不是和尚用的吗?”   “你懂什么,这叫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万一哪个神仙路过听见了呢。”   张灵柩决定,他要是能出去,一定要去齐清定那儿学点儿忽悠人的本事。   起码能忽悠忽悠自己。   越往里走,张灵柩就越觉得不舒服。   走着走着,他停下了脚步:“不对,先别往前走了。”   他捂着胸口,有些脱力的坐在地上,二月红也感觉身体不舒服了。   “为什么越走越累?”   靠在墙壁上,张灵柩突然发现,墙壁是有很多漆黑的洞口的。   他把手伸进去,没摸到底。   张灵柩再次划破手指,将血往下滴,没听到什么动物虫子之类痛苦的声音。   “里头什么也没有....”   “先回去!”   俩人又回去了,重新坐在棺材里思考人生。   “难道是咱俩什么时候着了道不知道?”   二月红想了想:“或许,那些尸体身上有线索。”   说干就干!   俩人把尸体都剖开了,发现都是骨头和内脏都碎了。   皮肉却很完好。   “咱们得先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一直磕头。”   就在他们翻找尸体的时候,张灵柩突然在一个尸体下面,看到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头冠。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头冠和二月红手里的嫁衣,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他要是将这些都穿在身上,会发生什么?   “哎,你唱戏不是经常穿这种吗,你换上,我看看会发生什么!”   二月红看了他一眼:“我觉得我应该不算傻吧?”   “我对你一见如故,你想让我入土?”   张灵柩讪讪的笑了笑:“那你说怎么办?”   “通道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是我们看不见听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拦着咱们。”   “硬走是走不通的,没走几步,我们估计就会出问题了。”   “我大概知道他们的内脏是为什么碎的,或许是因为声音,只不过我们听不到而已。”   张灵柩只能这么解释,但他误打误撞的推断正确了。(次声波现在还没被发现呢)   二月红只能选择相信,毕竟他也想不出来还能因为什么了。   总不能,真的会有鬼怪吧?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些洞口,就是神秘声音的来源?”   “那我们把它堵住不就好了?”   张灵柩摇摇头:“我伸手碰不到底,我们拿什么堵?”   “用尸块,尸体是不够的。”   张灵柩这个想法挺地狱的,要是尸块可以堵住,他早就将这些尸体大卸八块了。   但二月红没有评价,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好嘛,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行,但你可不能丢下我,小宝,我的命交给你了。”   二月红知道他比自己要有能耐些,他同意了张灵柩的建议。   张灵柩微微挑了挑眉梢:“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不一定会管你。”   他可不是什么圣人,二月红虽然也叫小官儿,但真正的小官儿还在长白山山脚下的张家。   他还没把小官儿带出来呢。   二月红把头冠和嫁衣套上:“哎,真伤心,不过人之常情。”   张灵柩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出去,你就是我第三个朋友!”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重义气!   “好!”   二月红愿意相信他的第一直觉,他相信张灵柩,一个浑身侠义的少年。   二月红把装备穿上,躺在棺材里,微微蜷着腿。   张灵柩拿着黑金匕首,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二月红似乎昏迷了。   嘎吱...   嘎吱...   一阵乐声悠悠的响起,还有骨骼摩擦的声音。   张灵柩压低身体,半张脸埋在围脖里,试图防御可能会有的不明气体。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嘎吱嘎吱的声音,是棺材里的动静儿。   张灵柩的眼睛看过去,就和一个女人对上了视线。   “嘎嘎嘎...”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干尸也会学鸭子叫?”   那血尸怔了一下,张灵柩找准机会举起匕首狠狠的扎下去!   轰隆!   血尸躺着的棺材板反转,刀尖儿停在二月红的脖子上。   张灵柩的反应极快,硬生生止住。   这是个机关,能够旋转,但为什么转下去的时候人不会掉下来呢?   简单的来说,二月红躺着的板子下面,是血尸。   张灵柩伸出手要去拽二月红,果然,二月红的血肉似乎和木板融合在一块了似的,拽不动。   嘎吱!   二月红动了,他浑身僵硬的站了起来,木板后面是那个一直在笑的女尸。   他的四肢舒展,极其诡异的开始扭动,要不是他会缩骨功,很有可能就会骨折。   更诡异的是,地面上软软的尸体都站了起来。   张灵柩我糙一声跳到角落里头眨眼睛,那女血尸转了过来,自己朝向张灵柩。   她浑身都是光着的,不过不会非礼勿视,因为她就是一团有一根长头发的烂肉。   除了能依稀的辨别四肢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小孩儿不能看的。   那一根长头发很滑稽的挂在她光溜溜的脑袋上,这种血尸化了煞,已经有了智力了。   张灵柩把手指划破,血液里有人肉眼看不见,但血尸能看见的金光。   那血煞开始扭动,周围软泥似的尸体也开始扭动,她后面连着的二月红也跟着她一起扭动。   说句实在的,二月红长的挺好看的,跳得也挺好看的   “咯咯咯...”   那血煞看到了张灵柩血液里金色的气息,那是金麒麟的麒麟血!   张灵柩听懂了,这个血煞在跟自己交流。   她想跪下,但她粘在棺材板上,她跪不下去。   “鬼话连篇!”   张灵柩把血滴甩出去,正好抵在那女血尸的眉心处。   也是难为他了,能在一团烂肉之中找到眉心在哪里。   “啊!!!!!”   女血尸扭曲的尖叫一声,身上的烂肉开始往下掉,一边掉一边靠近张灵柩。   张灵柩见她死性不改,抄起匕首就打了过去,但血煞有智,她一个劲儿的转过身,把二月红当盾牌使。   一时间,张灵柩还真拿它没办法!   “你到底要干啥!没完没了咋的!我给你脸了是不?!”   张灵柩也火了,他咯咯咯的开始跟血煞交流,他掌握几门外语包括血尸语。   他真不明白,为什么血尸只会嘎嘎嘎和咯咯咯,不是鸭子就是鸡的。   那些尸体已经成了碎块儿,这里跟被人肉块淹了似的,一踩一个肉泥。 第31章 血尸被骂爽了?   那血煞开了口,咯咯咯的鬼话在张灵柩耳朵里,就是人话。   没错,他能听懂血尸的语言,小官儿也能。   这一技能怎么来的呢...   这你别管!   等出去再跟你说..   啧!   咋这么好信儿呢!   因为白玛是被选择的阎王祭品,就因为她有阎王血脉,小官儿和小宝是生来就掌握了第二语言,也不知道高考加不加分...   扯远了。   纯种麒麟血赋予他们超自然的能力,他们也精通玄门的五行术,都是能与粽子交流的原因。   不过这一天赋,小官儿要比小宝强,因为他是墨麒麟血脉。   墨麒麟,天生就是墓里的王者,他一个眼神就能吓退高阶的血尸。   但眼前,小宝很显然没有这么厉害。   所以,他只能听一听鬼话。   “我好惨,我好惨....”   “停停停宝子,这不是鬼片,你就直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张灵柩打断了血煞的哭惨,让她切入正题。   血煞嘎吱嘎吱的晃了晃脑袋,猛地窜到他跟前,张灵柩也不慌,盯着她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血煞要将它的生平展现给他看。   “求求你,改一改我的命吧....”   这句话说的很轻,除了她自己没人听得见。   张灵柩的眼睛一闭一睁,整个场景就发生了变化。   “喜洋洋!新嫁娘!”   张灵柩低下头是一个女人的手,眼前两腮涂着两大团腮红的喜婆在道恭喜,跟纸扎人一般。   一边儿还有....   张灵柩困在这个女子身体里,以第一视角来经历。   “娘,这是干什么?”   女孩子的声音娇娇的,听着年纪就不大。   娘也笑嘻嘻的:“别打断喜婆唱喜!”   “重来重来!”   喜婆刚刚还笑嘻嘻的面孔有一瞬间不耐烦,但想想报酬,还是哼的一声又撑起笑容!   “喜洋洋!新嫁娘!”   尖细的嗓子开始唱,四肢有些怪异的跳,和那女血尸跳得一模一样。   身上的服饰似乎是清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期的。   “拜天地!请无常!”   周围都是红色的,一群人穿着白色的粗布麻衣,脸上却喜洋洋的。   张灵柩皱着眉:“什么婚礼唱喜需要请无常?配阴婚?”   喜婆拿出一根头发,又把女孩儿的头发剪了一缕,继续唱。   “青丝缠着断魂肠!”   “黄泉路上配鸳鸯!!”   没错了!是配阴婚!   张灵柩本想抬起手,但他困在了女孩儿的身体里。   他糊涂了,这是血尸给他展现的幻境,是改变不了的。   小女孩还不懂喜婆唱的是什么意思:“娘,为什么是黄泉路上配鸳鸯?”   她不懂,但难得的,娘给了她一个好脸色。   “说的是夫妻呢!你要结婚了,是个好人家,嫁过去你一辈子都不用受苦了!”   “来来来,乖女,把头冠戴上!”   女人的脸笑起来皱纹像一朵菊花,她指着前面金灿灿的金子和珠宝。   “你看,这是你的聘礼!”   娘在哄她,也在哄她:“是啊乖女,自己把头冠戴上,你嫁过去都是好日子哩!”   张灵柩的眼神有些冷意,怪不得那冠子一直在吸引人去戴。   怪不得头冠戴上去后的幻境里,是金银财宝,幻境一醒就是白骨成堆。   女孩儿已经完全被哄骗了,娘从没叫过她乖女。   她听话顺从的把头冠戴上,喜婆又拿出一件嫁衣让她穿上,现在就得上花轿!   好仓促,她甚至刚刚知道自己要出嫁。   “....娘...我,我还小...”   女孩儿搅着手指头:“我才十二岁....”   女人的脸板起来:“小什么小!我像你这么大!都生你姐哩!”   “快点!”   女孩有些恍惚,姐?   对,姐比她还小的时候就出嫁了,也是这个样子的。   娘说,姐是去过好日子了。   她突然有些期待,她也要去过好日子了。   穿上嫁衣红绣鞋,她上了金灿灿的花轿。   喜婆跟在花轿边儿上,撒着纸钱,女孩儿被盖头蒙住眼睛,根本没看见纸钱。   “喜洋洋,新嫁娘!”   “红妆拂过白骨僵!”   “轿帘晃,纸钱扬!”   “唢呐报喜给无常!”   “鬓边花,坟头香!”   “黄泉路上配鸳鸯!”   女孩儿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她无助的拍着轿门。   “为什么有纸钱?!放我下去!我不嫁了!”   他们就跟聋了一样,听不见女孩儿的声音。   张灵柩暗骂了一声,真够憋屈的!   进了拜天地的时候,女孩儿才被放了出来。   盖头被她挣扎掉了,张灵柩才看出来外面的天黑漆漆的。   真傻,结婚怎么可能深更半夜?!   女孩儿一进屋里,张灵柩就发现他能自主行动了,因为他进不去屋子里。   周围人都在哭,他们用红线缠住女孩儿的手。   红线另一头缠着很多红线,分别绑在了一群牌位上。   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和一群一眼有些数不清的牌位一起拜了堂。   怪不得,嫁衣被摆在一群牌位前,原来是在拜堂。   怪不得穿上去,二月红就躺在板子上拉不起来了,是因为嫁衣和木板后面的血煞是相连的。   也就是说,血煞能够控制二月红,是因为她用了二月红的精血。   张灵柩没当回事儿,反正不是他的精血。   女孩儿被钉子钉在木板上,是怕她乱动,坏了妆容和嫁衣。   张灵柩有些不明白,让他看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女孩就这么死了,死的很干脆,鲜血染红了嫁衣与木板,棺材被晃晃悠悠的抬进长沙外头的墓里。   原来,这儿不是一个人的墓,而是一个祖坟。   这个女孩儿是那些人给祖宗们纳的小妾,但她不配进祖坟,就将她挪得远远的。   “原来,李二困在棺材里的血尸是你啊,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场景定格她惨死的画面,女孩儿盯着张灵柩。   “因为,我和他们绑在了一起,你救救我....”   “已经发生的定局,我救不了你,你已经死了。”   “你能。”   场景变换,张灵柩又重新回到了最初。   他有些烦躁的骂了一句狗娘养的,没想到给血尸听爽了。   “你再骂几句...” 第32章 命运捶打我,我就QQ弹弹   “我次奥..”   张灵柩真没招了,反反复复的重复画面,张灵柩真的很想割破手指打碎幻境。   毕竟这幻境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他每一次都很认真的观察。   因为那个血尸说,他能改变她的命运。   说句实在的,他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挺惨的,如果真的能,他就试试嘛。   反正,消耗的也不是他的精血。   至于二月红...出去吃点儿好的就补回来了!   到了第四次,张灵柩似乎明白了什么。   血尸死亡他是改变不了的,但血尸之所以被困在这儿,是因为她被绑了红线。   张灵柩打算试一试,他割破了手掌,在女孩坐上花轿的时候将血液抹在她的手上。   幻境摇摇欲坠,金麒麟的血泛着金光,幻境支撑不住了。   那喜婆试图在女孩儿手腕上缠上红线,没成想,缠上去后,红线顿时开始燃烧!   祠堂门外,张灵柩站在那儿,手掌心还在滴着血,滴在地上,幻境就开始有裂痕。   那女孩儿身上出现了很多灵魂,她们都跪在地上,张灵柩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走进去,这次,他能走进祠堂了。   血液滴在地上开出了金色的血花儿,眼前跪成一排的女孩儿们举起手腕,她们的手腕都绑着红绳。   纳妾,怎么只可能只纳一个?   那李二躺着的棺材里,那些尸体,都是眼前的女孩子们的。   那棺材很大,张灵柩早就评价过,说能躺进去四五个人。   但眼前的姑娘们,有十一个。   张灵柩一个个的弯下腰,将掌心握在她们的手腕上,血液烫伤了那些姑娘,也烧坏了捆着她们的红绳。   张灵柩站着的地方早就成了灰白色了,幻境要崩塌了。   那些女孩儿被团成一团的塞进一个棺材里,她们都才十几岁。   十一个女孩儿的怨气形成了血煞,形成了足足千年才可能会诞生的血煞。   张灵柩摸了摸身上:“喂,我还有一块饼子呢,打算出去犒劳自己吃的,你吃吗?”   那些女孩早就消失了,眼前的血煞歪了歪头。   “饼子?是什么?我只偷吃过弟弟的一颗豆子。”   “你尝尝就知道了。”   饼子递过去的一霎那,幻境开始破碎,周围跟镜子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出去给你立个碑!”   人死了,得有碑,否则她会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就过不了奈何桥了。   张灵柩不信这个,但他很难受,他想为这个女孩做点什么。   血煞怔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我姓顾,我叫顾贱女...”   她扯了扯嘴角,幻境破碎了,青涩的面皮脱落,成为一摊烂肉。   张灵柩猛地一吸气,又回到了这个洞窟。   二月红和木板脱落,趴在地上不知生死,而那血尸啪叽一下倒在地上,成为了一摊和那些死尸一样的烂肉。   煞气成了一缕灰烟,散去在天地之间。   张灵柩跑了过去,他发现棺材没有躺板后,就是一条通道。   张灵柩看向手掌,他的伤口实打实的存在过。   他看向那摊烂肉:“希望你能改变你自己的命运了吧。”   张灵柩不认为是自己改变的,她能找到他,靠的是自己。   改变命运,也是她自己的争取。   他把二月红背起来,头冠和嫁衣烧毁,他带走了血尸的一块肉。   行吧,挺恶心的,但张灵柩知道这块肉之前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谁让他答应人家了呢,作为一个东北老爷们,没别的!就是讲义气!   张灵柩把脖子上的围脖摘下来,将二月红绑在后背上,绑的严严实实的后跳进通道下方!   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把二月红放下来:“咦!”   二月红躺在木板上,木板另一端的血尸用了他的精血,他的后背密密麻麻的全是针孔,还在出血。   不知道的以为他躺的是钉床呢。   “不行不行,这玩意我看着头皮怎么发麻?!”   没了头冠和嫁衣,二月红很快就醒了。   他看向张灵柩,张灵柩皱着眉手指抵在唇边思考。   似乎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二月红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的休息。   他仔细听着,想要听听是什么难题,说不定他能解决。   “出去之后我..我是吃烧饼好呢?还是馅饼好呢?还是玉米饼好呢?”   “啧!”   张灵柩换了个姿势:“吃什么配菜好呢?”   二月红咳嗽几声,张灵柩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呦,醒了?”   二月红点点头:“所以,你打算吃什么?”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是成年人!我选择都要!”   二月红有些失笑:“你成年了吗?!”   才十六岁,就成年人了?   张灵柩想想也是,二十多岁还不到一百岁,还不算成年人。   在张家,二百岁死亡是英年早逝。   一百岁,算青少年。   二月红坐了起来,他感觉后背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扎成筛子了...   张灵柩:没那么少。   “对了,为什么你的血,能烧了她的红线呢?”   张灵柩奇怪的看向他,后又觉得正常。   毕竟血煞用了二月红的精血,在幻境里二月红能看见是正常的。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二月红完完全全在经历这一切,他用着血煞的身体,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足足四次的折磨。   钉子钉在他身上,和一群同样的女孩儿关在一个棺材里,被活埋。   他经历了四次,终于在第四次,张灵柩出手了。   “因为,我的命不好。”   张灵柩看向手掌,伤口还没好,他的血脉特殊,伤口愈合的特别慢。   二月红知道他不想说:“命这种东西,总喜欢作弄人,反复捶打,不过我相信你会反抗的。”   张灵柩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不不不,命运如果捉弄我,还反复捶打,那我会变得QQ弹弹!”   二月红轻咳一声,打算把歪了的画风撤回来:“人生总要一波三折....”   张灵柩满脸严肃的点点头:“三折啊,那很便宜了!”   二月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挺乐观的。”   张灵柩苦笑几声:“是很命苦。”   “好了,赶紧上路..啊不是,是赶路吧!”   他们越来越靠近红府迁移过来的棺材了,二月红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棺材上刻的是他们红府的标志。   张灵柩摸了摸下巴:“看来,我们是抄近路了。”   扳指被拿到手,二月红的心才定了定。   “不如在这儿休息休息吧,咱们已经出来两天了,一直都在赶路。” 第33章 我是不是很帅呀~~~   二月红也坐了下来,实在是他后背太痛了。   张灵柩撑着脸,他这次是真的在烧烤...呸呸呸在思考!   要是小官儿在就好了,或者齐达内那货在也行啊,他就能倾诉一下了。   二月红?   张灵柩又不傻,二月红与他才见过几面啊,就能要死要活的当成兄弟了?   二月红确实主动穿上了那身嫁衣,那是因为他也清楚,这件事他自己搞不定,而他张灵柩可以。   二月红的做法只能说他是个聪明人,代表不了什么。   张灵柩对兄弟的定义是很严苛的。   小官儿是他唯一的亲人,张海客是他唯一的兄弟,齐达内则是他臭味相投的朋友。   而二月红....   他看向一边休息的二月红,二月红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对他温温柔柔的笑了一下。   好吧,应该也算得上朋友了。   “二哥,你说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父母给孩子取名叫贱女呢?”   张灵柩是真的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李嫂子对他的道谢手足无措,不明白为什么她理所应当的觉得,家务活就该是女人干。   “明明都是他们的孩子啊?”   二月红是真的觉得他很干净,知世故而不世故,也许是他家里人没有让他接触太多人吧。   让这个小少年的眼睛清澈见底。   “因为他们认为,只有男孩才是传承,才能传承血脉。”   张灵柩狠狠的皱了皱眉:“不对,只有女孩子的血脉才有传承。”   二月红也不是文盲,他也了解,但他摊了摊手。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这是一种传承了几千年的思想了。”   张灵柩撇了撇嘴:“才不是,我们张家就不是。”   虽然很不想承认他是张家人,但这一点张家真的没的说。   “在我的家族里,女孩儿也能振兴家族,我们没有男女之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一视同仁。”   二月红来了兴趣,一个家族,居然还能做到一视同仁?   “男女一样的训练,吃苦,甚至有很多女孩子比男生还要强。”   比如张海杏,她可是一个实力强悍的女人,许多的张家本家人都不如她。   他们没有男女之分,他们只有血脉之分。   只要你血脉不纯,管你男的女的。   二月红还挺感兴趣的:“张家,你是东北的吧。”   不是疑问句,张灵柩纳闷的挠了挠他的脑袋:“我寻思我说话也妹有口音呢?”   二月红被他逗的哈哈大笑:“说句实在的,你顶着这样一张脸,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没有口音实在太好笑了!”   张灵柩摸了摸自己的脸:“咋了?”   二月红觉得自己挺卑鄙的,他现在像一个诱拐少年学坏的小混混。   “我觉得,你很漂亮,也很善良。”   最重要的是,他和张灵柩相处这段时间发现,他还是一个可以说的上是单纯的人。   他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人了。   张灵柩愣了一下,跟看精神病一样看二月红。   “你鬼上身了?还是祖宗回魂了?”   “哪儿看出来我善良的?”   善良这俩字儿...居然有一天还能形容他张灵柩?   “如果是别人,他不会重复四遍幻境,我知道你有手段出去。”   “但你还是帮她了。”   张灵柩有些不懂:“我不是帮她,我是在帮我自己。”   “如果这个血煞不走,执念不消,我们都不会发现棺材底下还有通道。”   “我的出发点,还是为了我自己。”   二月红也固执起来:“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就觉得你是个善良的人。”   张灵柩抿了抿嘴:“我哥才是一个善良的人。”   小官儿真的是个善良的人,他会救一切不想死的人,尽管那个人是个陌生人。   小宝就自私一点点了,他只会救他的朋友亲人,不相干的人关他什么事。   嗯...对!   张灵柩点点头,靠在墙壁上,抱紧自己睡着了。   二月红还想问问他,他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发现小宝已经睡熟了。   “睡的这么快?”   行吧,他往张灵柩身边靠了靠,也倚着墙壁睡着了。   小宝的鼻尖萦绕着二月红的脂粉香,可他还是喜欢雪的味道。   小官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北国雪松的味道,大雪覆盖在树木上,清冷又带着木质香气。   二月红轻轻嗅了嗅,小宝身上,是一股带有凛冽性的冰雪却带着梅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又忍不住凑近一些。   小宝身上的味道,是二月红没闻到过的。   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不一样,他似乎本身就带着这种味道,就像是在雪里长大似的。   一股凛冽锋利的雪,带着干燥的冷,却覆盖在漫天遍野的红梅上。   大雪覆盖在红梅枝上,清冷,又带着一丝梅花的味道。   二月红又凑近了一些,他很喜欢梅花,这算不算一种有缘呢?   奇怪,为什么近距离看,张灵柩都没有什么瑕疵,就似毫无缺点的神一般。   张灵柩睁开了眼睛,两个人的呼吸交缠,鼻尖离的很近。   “怎么样,这个人是不是很帅!”   张灵柩的眉毛抖了抖,让二月红缩了回去,怎么可能毫无缺点,一张嘴不是噎死人就是笑死人。   张灵柩摸了摸他的下巴颏,很油腻的嘶哈了一声。   “没关系!我根本不介意你看我,毕竟我的帅气!我的幽默!我的穿搭!”   “值得你反复品鉴!”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出去吧。”   二月红站了起来,他真的真的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美貌迷了眼睛。   张灵柩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除了那张脸。   性别不是,性格也不是。   他喜欢女人,喜欢依附他的,娇弱的,需要他的女人。   而不是张灵柩这样,自我意识强大,精神内核强大,身手强大,性格强势的男人。   嗯!对!   来时路难,回去也难。   二月红的精血遗失了不少,他的脸色都有点白,要不是他平日里不虚,估计早就趴了。   张灵柩也好心扶着他,毕竟他潜意识总觉得二月红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姑娘。   即使,二月红看起来比他高,比他身形宽大。   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身后的山洞因为开路的炸药而崩塌。   是因为他们走到没有路的地方,张灵柩骂骂咧咧的拿出炸药包。   “没有路就创造一条路!”   张灵柩主打的就是一个没路硬走! 第34章 洗澡…   二月红看着塌陷的洞窟有一瞬间迷茫,他这算是把自家的祖坟炸了吗?   张灵柩扯了一把发呆的二月红:“你祖宗埋的深着呢,压不着呀!”   “再者说,你以后也不一定埋这儿,备不住就死无全尸了呢。”   张灵柩安慰完之后,二月红更颓废了。   “真是谢谢你啊。”   “没事儿没事儿!”   两个人就这么踏着清晨的星光进了长沙城,长沙城真的到处都不太平,哪儿都有打群架的帮派。   吵吵闹闹的也不少,进了城里之后二月红才放下心,又去摸摸他的戒指....   “坏了!”   “什么怀了?”   张灵柩看着街边早餐饼子正嘴馋呢,根本没听清二月红讲话。   二月红真的很无力,为什么这个人把美貌和身手技能点点满了之后,其他的就乱调呢?   “我...”   他也挺愧疚的,张灵柩千辛万苦找到的扳指,居然被他弄丢了。   “我把扳指弄丢了...”   “不过你放心!房子一定是你的,这是我闯的祸,你确确实实找到了扳指!”   张灵柩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嗐!在我这儿!”   绿色的扳指被张灵柩从衣兜里拿出来,二月红满脸问号,不过都到了这个地步他都没怀疑张灵柩。   “还好有你!”   二月红的感激让张灵柩有点迷惑,算了,又不是误会,干嘛要说穿呢!   张灵柩老神在在的点点头:“不用谢!”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二月红要谢什么。   二月红还以为是他掉在哪里,被张灵柩捡起来保管了呢!   实则,是张灵柩趁着二月红不注意的时候偷的。   他找到的,被二月红拿到手给红班主,红班主以为自己没出力怎么办!   谁找到的谁拿着!谁拿着功劳就是谁的!   张灵柩神秘一笑,有些事情可以不用说,但该说的时候必须得长嘴。   桀桀桀桀桀!   扳指被拿着,俩人身上狼狈极了。   红班主没想到张灵柩他们,居然这么短时间就回来了,这也才第四天的早上。   二月红能回来,是因为红班主很自信,二月红心里是有成算的,遇到不能前进的地方他就会原路返回。   这么短时间,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没关系,小兄弟能捡回一条命也是....”   “呐!你的扳指!”   张灵柩就这样伸出手,得意的抬起脑袋,手心躺着绿油油还带着文字的扳指。   二月红实在是疲惫,坐在椅子上,看张灵柩得瑟。   不过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红班主没有把视线放在扳指上,而是正式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   他看向二月红,二月红只是有些惨淡的笑了笑。   “如果没有儿子,估计小宝可能还要再缩短些时间回来。”   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儿子没有出太大的力气。   张灵柩抿了抿嘴,想起二月红后背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针孔,还是良心发作的提了一嘴。   “二哥也帮了忙的。”   就一嘴,不多,因为他的良心也不多。   红班主把戒指拿在手里,立刻叫人把房契拿来。   “红某答应你的,一定会办到!”   不止房子,还有装修,红班主一力承担!   房子只是死物,像这样的英雄少年,只有一个。   红班主是个老油条了,他的打算很简单,扳指是一个,人才也是一个。   他老了,终究会死的,但儿子还年轻。   这长沙城的能人异士太多了,但儿子因为早些年名声不好,得罪的仇家也有不少。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红班主恨不得把二月红老死之后的路也给铺好。   “嗯,那我先回去了。”   “哎!”   二月红急急忙忙拦住张灵柩:“不如留下来,先在我家暂住,我家,有个东北的厨子。”   “说不定做出来的玉米饼子,是你家里的味道!”   张灵柩摸了摸下巴颏沉吟了一会儿:“也行吧!”   看!他的魅力就是这么大!   所有人都邀请他留宿!   “来人!准备给少爷和这位小爷洗漱!”   红班主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笑容渐渐落下来。   “去东北打听打听张灵柩这个人。”   师承无门,穷小子,能有这么一身本事?   红班主不相信。   小宝还不知道外面的人心眼子是跟筛子一样的多,他还喜滋滋的跟二月红交代他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要藏蓝色的哦!”   “还有啊,我喜欢戴围脖,也要藏蓝色的!”   二月红点点头:“知道了!”   两个人分开两个房间洗的澡,因为张灵柩不干,二月红还挺遗憾。   不过二月红自有他的办法,他提前洗完后,拿着伙计买好的衣服等着。   等的头发都干了,张灵柩才开始找衣服。   张灵柩是真的很嫌弃,这儿连个搓澡的东西都没有。   只能用手搓,脖子黢黑!全是皴!   洗完澡才发现,衣服不在这儿。   “有人没!我衣服呢?!”   “来了!”   二月红赶紧打开门进去,张灵柩的头发湿湿的背到脑后,薄肌看着纤细但有力。   线条流畅,蝴蝶骨很漂亮,下面的腰肢劲瘦,衬得挺翘饱满。   二月红看见了他后背上的纹身,只能看得清肩膀附近。   “咦?怎么是你啊二哥,你洗的这么快?”   “是啊...”   二月红看向张灵柩的身后,根本没看见张灵柩嫌弃的眼神。   这人不行,不干净,洗澡都不搓搓身上的泥!   哗啦!   张灵柩从木桶里站起来,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擦,根本不顾忌二月红。   二月红还有点不自在,想别过去,但他实在好奇张灵柩身后的纹身。   张灵柩还笑话他:“这有啥的?”   他们张家的澡堂子,都是一大帮人乌泱乌泱的站着洗,有时候还给对方搓搓背啥的。   “你这纹身,是信仰图腾吗?”   过肩麒麟,纹的惟妙惟肖,最奇特的是他的麒麟眼睛是用金色的金墨纹的。   “哦,是我家族图腾,信仰?”   张灵柩摇摇头:“还不至于算信仰,我没有信仰。”   “好吧,给,衣服。”   “怎么是长衫?”   二月红看了一眼:“不好看吗?”   行吧也不打架,张灵柩一下子就套上去了。   “嗯!”   二月红满意的点点头,张灵柩交代了颜色,他交代了细节。 第35章 你尔多隆吗?   用的是织云锦,藏蓝色的长衫,金色的的绣线绣着竹子在袖口和衣摆处。   “走!二哥请你吃饭去!”   “出去吃饭啊?”   张灵柩想吃饼子,但他对没吃过的东西也很好奇!   二月红看出他的纠结了:“你放心,回来晚饭尝我家厨子的手艺!”   “行!”   俩人欢天喜地的出去了,哥俩好的揽着肩膀。   醉兴楼,长沙第一酒楼!   张灵柩把自己的小包放在边上,看着二月红的手指头点点点。   嗯,有钱真好,还好他也有钱!   靠在窗边,等菜的时候张灵柩往下看去。   一窗之隔,便是众生。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有不少乞丐躺在水洼里讨食,也有很多汲汲营营的小贩。   张灵柩扫了一眼,叫卖的小贩,讨饭的乞丐,买卖儿女还债,逼良为娼的老鸨。   他收回视线看向酒楼一楼,店小二赔笑,站着吃饭的白丁,坐着吃饭的客人。   抬头看向自己所在的二楼,西装革履的商人,交谈的外国人,穿着精致衣衫的公子。   张灵柩突然觉得不公平,二月红知道他是个细腻的人,估计是看到了众生百态。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这个世道,有本事的吃肉,没本事的喝汤。”   “资本家控制资源,平民百姓只能仰头看。”   “弱肉强食,世界就是这样的。”   张灵柩只是摇了摇头:“你看到了人生百态,我只看到了大厦将倾。”   “资本高高在上太久了,忘了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   “都说百年的朝堂千年的世家,如今平民改朝换代,世家又在哪里?”   二月红突然觉得有道理,但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   张灵柩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还好上了菜,俩人才重新换了话题。   “好啊,偷吃的偷到醉兴楼来了!”   边上乱糟糟的,小二擒住一个乞丐,一边呵斥他一边向着客人赔罪。   二月红看了一眼就想转过头和张灵柩讲,结果对面已经没人了。   “人呢?”   等他再看过去,张灵柩已经站在那边儿伸头探脑的卖呆儿呢(看热闹)。   瓜子儿嗑嘎嘣嘎嘣的:“咋的了这是?”   “这乞丐吃偷吃了一盘金盏燕窝,这可是稀罕物,醉兴楼一天也不过只卖两盏而已。”   金盏燕窝?   张灵柩回头看了一眼,他桌子上好像有三盏,都是被他当银耳粥喝了。   “这是燕窝啊?”   张灵柩咂咂嘴,说实话,他真没尝出来。   那乞丐被人按在地上,一群人压着他怕他跑,但声音依旧跑了出来。   “我没偷!”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偷喝的!”   小二是真的生气了,一盏燕窝二两金,贵的要死,这乞丐还敢还嘴!   那客人倒是和蔼:“算了算了,被他偷喝就偷喝吧,别闹出人命来。”   “人命?!”   “他也算是个人!这金贵物件儿他也配碰!”   那客人没再说话了,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眸看地上被压着的乞丐。   小二挥挥手,想把人带走。   那乞丐还在喊着他没喝,他知道是谁干的!   但是没人会听见乞丐的声音,这里所有人都指指点点的说他偷东西。   他们只听到了那个客人的话,却耳朵聋了一般听不见乞丐的。   张灵柩能忍吗?!   他一脚踹开两边的伙计:“你尔多隆吗?”   邬留白有些狼狈的往前摔下去,估计会摔个四仰八叉的。   一只手有力的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带了起来。   “喂,乞丐,又见面了。”   邬留白的眸光闪了闪:“我没有偷!”   那店小二打量了几眼张灵柩,算是有钱的样子。   “他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没有偷?不是他还能谁?!”   张灵柩点点下巴:“你说,是谁。”   邬留白伸出手指着坐在椅子上的客人:“是他!”   “我不过是被放了进来,来讨点剩饭,那个人叫我过来给了一点吃的,就突然开始喊他的金盏燕窝没了。”   那客人和周围的人都笑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偷了我自己的菜,栽赃你一个乞丐,我图什么?”   邬留白看了一眼张灵柩,发现张灵柩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的背也挺了起来。   二月红也走了过去:“你认识?”   “不认识,我只是见不得他们耳朵聋,听不到人讲话。”   二月红看了一眼邬留白,邬留白的声音十分坚定。   “因为你能付起这桌子上的两盘菜,唯独付不起那盏金盏燕窝。”   “栽赃我偷喝,你就不用付钱了。”   那客人依旧笑眯眯的:“怎会,我也不像是付不起钱的样子嘛,你这乞丐好生无礼。”   “他们都不给你吃食,我好心给你吃东西,你反倒来陷害我?”   二月红看了一眼那乞丐,浑身脏兮兮的,在这里,估计只有张灵柩会把他当成一个人。   邬留白的眼睛一阵狠意:“我有证据,搜身。”   那客人不屑的扫了他一眼,金盏燕窝就是被他喝了,又不是什么物件儿,搜身能有什么证据。   张灵柩的眼睛亮了亮:“好主意!”   他伸出手,将惊慌失措的客人提起来,小二刚要制止就被张灵柩身后的二月红瞪回去了。   红府,谁敢惹....   张灵柩单手提起那人,另一只手握拳打了过去。   “呕!”   一阵腥臭的呕吐物被吐在地上,金盏燕窝还没消化完,就被打的吐了出来。   张灵柩也没有厚此薄彼,揪着邬留白也揍了一圈。   吐出来的东西只有一小摊鸡蛋和胃液,剩余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谁偷吃,证据摆在面前。   简单粗暴,真实有效。   张灵柩撩了撩他的刘海,对着二月红抬了抬下巴。   “小爷相册满了—不收图(徒)!”   邬留白的脸色白了又白,但他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来。   店小二暗道晦气,也只能对着张灵柩陪着笑,把那个被打的有点半死不活的客人丢出去。   张灵柩和二月红回到自己的座位,二月红有点吃不下去了,但张灵柩吃的很香。   “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粉蒸肉!”   “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臭豆腐!” 第36章 打江山哪有抢的快   邬留白咬了咬下唇,他走了过去,双膝一弯却被张灵柩扶住。   “干什么,不兴这个啊!”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会是给我变现吧?”   “你要是想谢谢我呢...你就承认你打嘴仗不如我就行!”   邬留白没想到张灵柩不要他跪:“我没有别的了,唯独这膝盖还算金贵,只想谢谢你愿意听我辩解。”   “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张灵柩把手收回来,接着吃他的饭。   “你...你缺伙计么?”   “我....”   张灵柩打量他一眼:“你故意的对吧?”   邬留白点点头,二月红却有些云里雾里,什么故意的?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抬起手叫来店小二。   “再加一把椅子。”   张灵柩挺意外的,毕竟邬留白身上可不算干净,二月红这个少爷人物,居然能看得到他是个人。   “这么看我干什么,不让他跪着,也总不能让他站着啊?”   张灵柩突然笑了笑:“你说的对。”   邬留白也挺意外,他能看出来自己的小算计。   “我是哪里漏了馅儿吗?”   人不是他找的,一切的发生,只不过是人性的推动。   邬留白只是在赌,以命做砝码,赌张灵柩会‘多管闲事’,赌张灵柩能听到他的声音。   如果张灵柩没有多管闲事,他是真的会被伙计压到没人的地方打死了事,甚至还会在他的尸骨上吐一口唾沫说他们倒霉。   一盏二两金的金盏燕窝啊!   邬留白故意晃悠在那个客人眼前,如果那个客人没有想逃单的念头,如果那个客人会觉得他的命也是命,这场纷争就不会起。   但人性经不起考验,邬留白的计划顺利的进行下来。   但他很好奇,为什么张灵柩看出来了,明明自己没有主动出过手。   他不喜欢主动出手。   张灵柩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塞着排骨:“因为我今天清晨进城的时候,没看见你!”   “但我走的时候,看见你了。”   “你知道我接下了红府的活儿还活着出来了,就你来了这么一出,想要跟着我。”   邬留白低下头,认下了。   “我承认,我脱不下我的长衫,我想站着活下去。”   “你懂我,你是我说的良主。”   二月红听明白了,喝了一口酒水。   “看来,你张灵柩张小爷的威名,要传出去了。”   红府那个墓,是真的有点逆天,血煞,幻境,异香,听不见的声音却能震碎内脏。   没点儿手段真的过不去,可惜张灵柩本身就是个bug。   当一个bug遇见了另一个bug,就看谁的病毒能力大,很显然,是张灵柩这个病毒更大。   张灵柩是第一个活着出来的人,不是门派出身,没有师承,却活着带着扳指拖着二月红出来了。   要知道,不少人都折进去了都没成功。   张灵柩晃晃脑袋得意的笑了笑:“天不生我张灵柩,古墓万古如长夜!”   “张小爷我在墓里,除了我哥我就没服过谁!”   “想跟着我崇拜我,那都是人之常情啦!”   臭屁的样子,让二月红有点忍俊不禁:“是是是,你说的对!”   “谁能有我们小爷厉害啊!”   张灵柩看了一眼邬留白,从包袱里拿出钱袋子全丢给他了,钱袋子上有一股恶臭,似乎是腐肉的味道。   不过邬留白没嫌弃,他本身就是个被人嫌弃的。   “我姓张,叫张灵柩,你跟着我,多富贵多有钱我不能保证。”   “不过我能给你保证的是,你有多大能力,我就能给你多大权利。”   他现在还没有打盘口,一切都刚刚起步,他也需要人。   这个邬留白脑子还不错,看起来也是个文人,说不定能当个幕僚。   邬留白双手抱拳弯下腰:“公若不弃,某定生死相随,永不背弃!”   “如有违反,祖宗在上,定叫我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字字铿锵有力,二月红突然发现,这个乞丐穿着一身长衫?   张灵柩啊了一声,他就收个小弟,还要有这么多流程吗?   嗯....听起来挺有派头的!   “行行行,不错不错!”   “嘿嘿!”   “你把自己收拾收拾吧,然后自己找个地方住,帮我想一想我抢...额,接手谁的盘口好一点!”   打什么江山,打江山哪有抢的快!   邬留白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好,我一定准备好!”   他急急忙忙的就离开了,好似上刀山下火海似的。   但自己只是给他指派了一个,打听谁更好欺负的任务而已啊?   算了算了,爱咋咋地吧,人嘛,不要想太多!   张灵柩接着开始吃:“来!该吃吃该喝喝!”   “嘶哈,原来酒是这个味道的!”   二月红突然反应过来:“啊!你不能喝酒,你才十六岁!”   “哎呀没事儿,又喝不死。”   张灵柩淡淡的,只要不死就行。   估计他哥要是知道他刚到长沙,就学会了喝酒,估计会生闷气生到冒烟吧?   又是一口酒下去,张灵柩咂咂嘴,感觉跟喝水似的没啥味。   “对了,我一会儿还有事,你先回吧,我处理完事情就找你去。”   二月红知道他要干嘛去:“我知道了,我去梨园,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到梨园找我,我们一起回家。”   “行,我知道了,我会跟你一起回你家的。”   张灵柩擦了擦嘴巴子,拿着他的小包就走了。   二月红喝了一口酒:“为什么要说回我家...”   算了,这么说也没错。   齐昀正迷迷糊糊的打瞌睡呢,就感觉眼前一片阴凉,就跟他的前途一样,好凉快啊...   “喂,营业吗?”   “啊?!”   齐昀睁开眼睛:“哦,营业的前途!”   “哦不是!营业的客人!”   齐昀拍了拍自己的脸开始喊:“!我的前途来了!”   张灵柩嘴角抽了抽,这小玩意儿和老玩意儿真的靠谱吗?   齐清定急急忙忙走出来,拉着张灵柩的手坐下,生怕他跑了。   他看了一眼张灵柩周身,黑气十分浓郁,比上次更浓郁了,有滋养的作用。   当然,对麒麟来说有滋养作用,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灾难。 第37章 求也得排队   “你改了这么多人的命?”   张灵柩嘿了一声:“看不出来啊,还以为你是神棍呢,真有点本事。”   齐清定挺了挺身板:“还行还行,也就一般般吧。”   张灵柩赞成的点点头:“确实一般。”   .....   齐清定沉默了一会儿,齐昀却开始记了下来,以后怼的时候用!   他其实记了可多了,但吵架的时候总忘记,就知道说一句你干嘛呀。   齐清定稳了稳心态:“你来找我算命,要算什么?”   张灵柩欠欠的笑了一下:“你不是算命的吗,你猜!”   齐清定俩眼一闭:“我真求你了,你别搞老头我了。”   张灵柩点点头,正经的把他的手抽出来:“求也要排队。”   “行了,我就是想让你给一个小姑娘取个名字,我觉得她的名字不好。”   齐清定摸了摸他的胡子:“嗯...姓顾吧。”   “对。”   张灵柩看着他翻开一本是,举起铜钱:“你来掷铜钱。”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改了她的命,你得背负因果,有因必有果。”   张灵柩试探性的接了一句:“你的报应就是我?”   该死,为什么他下意识的想接这一句?   “我真求你了!你正经一点行吗?!”   齐昀站在一边蹦出来:“这题我会!你求也得排队!”   “yes!”   齐昀正高兴呢,就被他一巴掌呼过来了。   “我打不了客人我还打不了你!”   “反了你!”   齐昀撅起嘴巴站在一边儿揉脑袋。   张灵柩抓起铜钱,没有再吊儿郎当,认认真真的扬了一下。   他是一个顺便的性子,但是一个姑娘的名字值得认真对待。   齐清定看着铜钱,又掐指算了算了。   张灵柩也懂一点儿这个,毕竟张家真的是什么都教。   这个老头是真的有点本事的。   齐清定皱起眉:“她原本的名字不好。”   “你回过头看,第一个看到的是什么,告诉我。”   张灵柩回过头,正巧和对面的胭脂铺子铜镜里的自己对上视线。   “我看到了我自己?”   齐清定拍了板:“好名字!”   “顾己!”   “这就是你给她找的名字,你给她找了一个好名字,她也会有一个好结局。”   张灵柩歪着脑袋看着齐清定,眼底的好奇跟猫儿似的。   “你真的有点本事哎?”   齐清定神秘的笑了笑:“你可以不信鬼神百无禁忌,但是,这一切都归于你从未见到过而已。”   张灵柩站起来,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多谢老先生了,不过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如果有,那一定是我和我哥。”   如果世界上要有神明,那一定是张启灵。   他张灵柩…杀神而已。   张灵柩拿着他的小包袱出了城,他要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送这个勇敢的姑娘一程。   齐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向:“,你不是说他这样不信命的人是无知吗?”   齐清定摸了摸齐昀的脑袋:“所以会有这句无知者无罪。”   “但,他说的对。”   齐昀啊了一声,他不懂。   齐清定笑了笑:“你小子刚才记了什么,给你我看看!”   齐昀的脸色僵硬:“没什么!”   “娘!又疯啦!他打我嗷嗷!我的屁股!我的脑袋!”   一家小店,张灵柩熟练的走了进去:“老样子!”   大叔有些发愁的坐在椅子上,见张灵柩来了又笑呵呵的迎。   “好嘞!”   “闺女!十张玉米饼子和五张馅饼!”   “哎!”   幺娘应了一声,摸索着拿着棍子帮撑着布袋子。   卖饼的赶紧给张灵柩装好递过去:“十文钱!馅饼一会儿才出锅!”   张灵柩还是很满意的,这是他来长沙短短时间内找到的最好吃,且价钱合理的宝藏小店!   十张玉米饼五文钱,一张馅饼一文钱,馅还足足的!   张灵柩看见了老板之前的愁眉苦脸,想了想还是问了。   “你刚刚怎么唉声叹气的?”   卖饼的真心实意的笑了几声:“我闺女幺娘,要成亲了!”   “这是好事儿啊,什么时候成亲叫我一声,我给你随礼。”   张灵柩真的挺喜欢他家的饼子的,也很喜欢他身上的和气。   幺娘眼睛瞎,他也没放弃女儿,张灵柩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卖饼的穿的打补丁的衣服,给女儿穿的是新衣裳。   “哎哎!谢谢谢谢!一定叫您!”   饼子很快就好了,张灵柩拎着布袋子出了城。   幺娘的耳朵对着擦桌子的方向,笑着,脸色都是甜蜜。   “!谢谢你!”   “我本以为我会跟他们说的一般,只有进窑子那个出路了,真没想到还有人会愿意娶我。”   卖饼的心都疼:“傻孩子!有在,咋可能让你去那个地方啊!”   幺娘重重的嗯了一声,一点都没有仿徨的样子。   看着女儿的脸,卖饼的大叔也笑了笑。   城外,张灵柩拿着黑金匕首给顾己削了个木牌,刻上了她的名字。   把她那一块烂肉埋好了。   “萍水相逢,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记住你的名字,顾己。”   张灵柩没有鞠躬也没有拜,她受不起。   他只是拿着那十五个饼子,还有在醉兴楼打包的饭菜摆好。   “吃吧喝吧,我也不会来看你了,毕竟你不会留在原地。”   张灵柩捡起一朵小花插在坟尖儿上,似乎在一个清秀的小姑娘耳边,别了一朵花儿。   “顾己,再见。”   张灵柩头也不回的离开,而顾己,摸着耳边的花朵,离开了。   邬留白捧着钱袋子回去拿他的破碗:“黑背,我要走了,有人收留了我,你要跟我一块儿吗?”   角落里躺着的乞丐睁开了眼睛:“你肯跟着人了?”   “我早说了,你不应该是个乞丐,你是个少爷还是文化人。”   文化人肚子里是有墨水的,跟他们这种粗野人不一样。   邬留白轻叹一口气:“这不是怕了吗,我,我爷爷的教训还不够?”   “到了我这辈儿,有命在就不错了。”   “黑背,跟我一起走吧,我能看出来,他是个好人。”   黑背只是摇摇头:“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配让我给他当伙计。”   “不够格。”   邬留白知道他,一个流浪的刀客,从陕西来的,叫什么名字也没人知道。   在他还没落魄的时候,就认识黑背了,但他也不知道黑背叫什么。 第38章 进了妖精窝的小宝   黑背的本事好,在墓里头追着粽子跑那种。   之所以叫黑背,是因为在墓里有个黑手叫他,拍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黑手印。   据说是个比血煞还厉害的存在,不过还是被黑背追着砍死了。   后来就有个黑背的名号。   红府的那个墓,邬留白不是没劝过他去试试,一个大宅子呢!   但黑背不感兴趣,他除了烟酒刀,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邬留白笑了笑,似是而非的提起。   “我看过他的武器,是一把小臂长的匕首,黑金匕首。”   躺着的黑背来了点儿兴趣:“黑金?”   “跟你的刀,是一个材质。”   黑背看向邬留白,这人是知道怎么拿捏他的。   “有点意思,但不够格。”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德不配位的人,再好的武器,没有一个好身手都不够格让他感兴趣。   “好吧,我还想着你和他到底谁更厉害一点。”   黑背张了张嘴,还是没吭声。   这人就这样,闷声闷气的。   “不过我可以问问他,能不能跟你交手看一看,这叫切磋。”   “行!”   旁边的乞丐也看到了邬留白拿着的钱袋子,嘁了一声。   “从一开始就不合群,都当乞丐了还穿着长衫,命倒是好,哈巴狗似的攀上了个毛头小子。”   乞丐,就是情报网,什么都能最先知道,当然知道邬留白说的是谁。   黑背坐了起来,被邬留白挡在身后。   邬留白只是不屑的站在黑背身前,低着眼眸看着地上一堆乞丐。   “合什么群,合谁的群,和谁合群,谁和你合群?”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也撒泡尿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邬留白施施然的走了,他要去收拾收拾自己,完成他的第一个任务。   爷爷说过,要认主子,一定要攀着一个主子直到死。   就算押错宝,也要有逆风翻盘的勇气。   一旦成了,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邬留白的野心被掩盖,他要去挑选一件洁白的,有着精美绣线的长衫!   张灵柩七拐八拐的溜达,去梨园的路上还有张灯结彩的红色酒楼,张灵柩的眼睛亮晶晶的。   “哎?这家酒楼没去过!”   进去瞧瞧!   一进去,张灵柩就感觉眼前一花,无数数不清的带着香气的帕子朝着他甩过来。   “爷~新面孔呀~”   “爷~~看着好面善呀~”   “哥哥~人家头晕~”   张灵柩一时间被推推搡搡的推了进去,等他胡乱把眼睛上红的粉的紫的帕子拨开时,就是一张张巧笑嫣兮露着香肩的小姐姐。   “小二哥成小二姐了?”   他脸嫩,声音也青涩,透着一股少年气,姐姐们最喜欢这种。   好哄啊!   “小二姐?你是在叫奴家吗?~”   张灵柩赶紧收回手腾的一下站起来,脸憋通红来一句。   “这不好!”   “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中,妈妈扭着腰来了。   “小爷,第一次来吧,妈妈我给你介绍介绍啊?!”   老鸨用她的三角眼上下扫了一眼就明白了。   肩膀内扣,走路用肩发力带着胯,一步三晃虽然侵略感很足,但老鸨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个小伙子。   她笑了几声拍拍手:“来来来,十七到二十的留下,剩下的都走!”   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老鸨最知道这种小少年最喜欢什么,喜欢比他年纪大的呀。   张灵柩有些茫然,他就是来打包点儿特色的啊!   “不是,这要干什么?”   “干什么?”   老鸨眼睛转了一圈,打量着他,衣服料子都是上品!   不像是给不起钱的就好办了!   “你瞧瞧,你得意哪个?”   姐姐们眼睛都绿了,这么帅的,还干净,极品啊!   张灵柩咽了口唾沫:“我...我得意烧饼!”   “玉米饼最好!”   “咱这儿有叫烧饼和玉米...”   老鸨反应过来了:“哎呀小爷,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哪个姑娘?”   “算了,都留下来,给小爷伺候好了!”   “哎~”   张灵柩被按坐下,他本想挣脱,却怕伤到人。   只能被按着坐下,喜儿拿起酒杯就喂,张灵柩感觉耳朵毛毛的!   “我自己喝!”   “哎呦你别摸我耳朵!”   “你朝我吹气儿干啥?”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张灵柩匆匆吃了几口菜,就把银子丢在桌子上想跑。   “别走啊~”   “是啊,我们几个好不容易...”   张灵柩的脚步一停,把嘴里的青菜叶子吸溜进嘴里,转头又回来了。   “说好了啊,你们消停坐着!我吃我的,不许动手动脚的!”   指甲划在身上,跟有洋辣子(毛毛虫)似的!   见他回来了,喜儿她们几个都可高兴了。   能遇见个正常的恩客,是个多么了不得是事儿啊!   能白白歇一天,谁不高兴呢?   喜儿十七,她看向身边的姐姐们,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聊天儿。   “你叫什么名字啊?”   珍珠趴在桌子上瞧他,张灵柩看了她一眼,真的跟珍珠似的圆润又白皙。   “我叫张灵柩,我周围的人都叫我小爷。”   “张小爷~真气派!”   几个姑娘高高兴兴的跟他自我介绍:“我叫喜儿!我今年十七呢!”   “我叫珍珠,今儿一过我就十九岁了!”   “那祝你生辰快乐吧。”   珍珠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笑了似的僵在那儿。   好在下一个姐妹开口了:“我叫茉莉,我也十九!”   张灵柩本来想打算打包带走的,没想到又吃了一顿。   “嗝儿!”   几个姐姐们看他跟看弟弟似的:“我有个弟弟,也跟你一般大呢。”   喜儿笑嘻嘻的,很爱笑的模样,嘴角还有个小酒窝。   她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却是‘资历’最老的,十二岁就自己踏进了这里,卖身来养弟弟。   “挺好的,如果你弟弟有点力气的话,可以来我盘口当伙计。”   “真哒?!”   “真哒!”   张灵柩学着她的语气点点头,把人都逗笑了。   二月红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几个女孩子围在中间的张灵柩,气的他脑袋都冒烟!   “你干嘛呢。”   二月红幽幽的声音在张灵柩身后响起,吓得张灵柩一个振刀。   “哎呦我超!” 第39章 这是…表达喜欢   张灵柩一口气没上来:“你走路咋没声儿呢!吓死我得了!”   “你在这儿,玩的挺好啊,早就忘了来梨园找我吧。”   鬼知道,二月红在梨园凹了一整天的造型,就是为了让这傻小子看几眼。   结果呢!   二月红对着空气抛了一整天的媚眼儿!   喜儿缩了缩脖子,这个她有经验,以前恩客的夫人找上门也是这样的...   现在,就应该是她们走的时候了..   不对?二爷?!   再次看向那个穿着红色长衫的男人,喜儿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二爷?”   二月红扫了一圈,好嘛,都是陪他喝过酒的姑娘。   他忍不住扶额,幸亏这傻小子衣衫整齐。   二月红也是姑娘们喜欢的客人,他和张灵柩一样,来了只管陪酒就行,也是歇一整天。   二爷就是想来学一学她们的行为举止,否则扮相唱戏的时候太阳刚会出戏的。   妙就妙在,二月红一点都不阴柔,但一扮相就有戏曲人物的韵味了。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嘛,我本以为这是酒楼,谁想到是青楼啊!”   “我也没去过,我咋知道...”   张灵柩撇撇嘴,都说青楼是坏地方,可他觉得很好嘛。   很多漂亮姐姐坐在那儿陪你聊天,还有好吃的饭菜,姐姐声音柔柔的,还香香的!   二月红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吃也吃完了,回吧。”   “哦哦!”   张灵柩走了几步,然后又在姑娘们失落的目光下回来了。   “我的宅子在城西桥边上,还没装修完,你们要是想聊天可以去那儿找我!”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硕大的珍珠,足足有两个指节宽的珍珠。   “呐姐姐,给你的生辰礼物!”   珍珠接过珍珠,在抬头张灵柩就蹦蹦哒哒的跟二月红黏黏糊糊的走了。   哥俩好似的搭着肩膀,俩人一个乐呵呵的,一个不高兴。   “你知道青楼是干什么的地方吗?”   “什么?”   二月红还不好说的太直白:“那些女子,是...”   他想了想,选择了一个不伤害那些女生,又能让张灵柩理解的说法。   “一个女子一生,只会有一个夫君,那是幸福。”   “而青楼女一生,所见之人即为夫,那是无奈。”   二月红的声音放轻,他不是轻视那些女子,他只是不希望张灵柩变成沉迷酒色的人。   “一双玉臂千人枕,万般苦难忍吞声。”   “一点朱唇万人尝,就是那些美娇娘。”   张灵柩怔怔地,他似乎知道为什么那些姐姐叫他多留一会儿,她们也能休息。   “这样吗?”   二月红点点头:“我不是不希望你去那里,那种地方也会有真情。”   “烟花之地也会有才华比肩文人墨客的姑娘,也会有一身本事或抱负的姑娘,与她们吃酒聊天也是消遣。”   “但二哥想说,那种地方也不缺心思阴暗的人。”   二月红看向他的样貌:“或是惦记你的容貌,或是想要攀富贵,或是想要利用你摆脱葬身之地。”   “人的恶,是你再厉害的身手都防不住的。”   张灵柩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的很帅啊?!”   怎么办,嘴角忍不住升起....   他在张家待着,天天看着小官儿,出去碰见的人是齐达内黑二月红邬留白几个,还真没觉得自己的样貌算是帅的...   二月红失笑着伸手捏着他的脸往上抬,眼眸低垂,看着手心里的脸颊,捏一捏嘴巴还会嘟起来。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一个人了,让我....见色起意。”   什么温水煮青蛙,什么兄弟,什么世俗。   二月红眼睛里这张脸,这张白嫩嫩的面皮下包裹着跟玻璃一般通透似的心,风趣幽默鲜活的性子无不都在吸引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生而富贵,看着就是大家族长起来的少年。   生在高台之上,却能发现躺在污泥里的人,听见这种人都声音,他与这冷漠的世界一点都不一样。   明明经历过风雨,见识过脏污,心却跟琉璃似的,又透又亮干干净净的。   小巷子里,二月红低下头,抬起另一只手蒙住张灵柩有些不解的眼眸,捏着他的脸。   红唇,血似的红,味道却不似血腥,是一股山泉水的味道。   清冽,解渴。   但二月红却越来越渴,想要榨取更多。   “这是干什么?”   二月红知道这小子厉害,唯独情窍不通,他甚至都不知道夫妻之间要做什么事儿。   “嗯...这是表达喜欢,二哥喜欢你呢。”   “哦!那我也稀罕你!”   张灵柩勾着他的肩膀,又是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一边走一边教育他:“见色起意不是这么用的,这得叫一见如故!”   虽然他不知道他俩咋故了,但二月红说是就是吧。   “对对,一见如故。”   二月红闷闷的笑了几声,他啊,对张灵柩一见如故!   回了红府后,二月红特地放了两个枕头在床上。   “你我兄弟,不如拜了天地,也算是天地见证!”   张灵柩觉得二月红没文化,有点笨,算了算了,毕竟是好朋友。   “嗯,这叫结义,歃血为盟!”   “拜天地,听这话怪怪的...不就是拜把子吗!”   二月红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就是骗的哄的,抢的,他也要定了。   什么强扭的瓜不甜?解渴就完了!   二月红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占有欲,再抬眸就是原来那副温和的样子。   “我们长沙话管这个叫拜天地,不如按照我们长沙的规矩来,先拜父母,告知父母后再拜天地。”   “往后,才算是两肋插刀的兄弟。”   他想两肋插刀张灵柩,不想要某三个字。   “我没有父母了,我从小跟我哥哥长大的。”   张灵柩坐在椅子上玩儿这茶壶,平地一声惊雷把二月红的眼眶炸红了。   “对不起啊....”   “你道歉干啥啊?又不是你弄没的?”   二月红刚刚还有点儿难受的情绪顿时就被消散了,刚刚匆匆升起拜天地的念头也压下去了。   不能这么仓促....   “你能跟我讲讲你的事情吗?”   “今晚,我们把酒言欢,抵足而眠!”   张灵柩刚想说不要,就被二月红拍手的动作打断了。   “去跟柱子说,可以炒菜了!” 第40章 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   柱子,就是那个东北厨师,他知道二月红要他晚上做一大桌子东北菜就激动!   来到长沙浑浑噩噩的第六年!终于能碰到灶台了!   他平日里都是打下手备菜的份儿!   这次老乡来了!他也能沾上光啊!   柱子连夜把他每年都要腌的酸菜掏出来,虽然时间短了点儿,但也成了!   这都是他自己留着吃的,周围的人都不太喜欢,觉得这个味道怪怪的。   柱子一直很失落,一下子来了个老乡,激动的跟过年似的!   一提到东北菜,张灵柩刚抬起来的屁股就坐下了。   “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互相深度了解一下!”   二月红眼睛亮了一下:“真的能深度了解吗?!”   “这会不会太快了?”   “不过没事,我准备好了,虽然没有经验,但...”   看着张灵柩云里雾里的样子,二月红一僵,他想多了....   不过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快...   张灵柩很认真的抓住二月红的手,二月红的睫毛抖了抖,低头看了一眼。   好白,好软,好修长!   按照张灵柩的话来说,就是...   墓里闷的死人sai√,缩骨功√,挖鼻屎都是费力杠杆√   “二哥,你要是有隐疾也不用避讳的,我不会嫌弃你的!”   “我脑子没问题。”   二月红现在已经淡淡的了,他现在算是知道他们两个的属性了。   他是阴暗爬行的大sai迷。   小宝是阳光跳脱钢铁直男。   直男心软是大忌,心软的直男尺大忌。   菜一个一个的上,张灵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猪肉炖粉条,豆角焖面,乱炖,酸菜饺子,锅贴.....   张灵柩愿意撑死在这个桌子上!   离开东北这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吃上这么地道的东北菜!   比他做的都地道!   “我也尝尝东北菜,换换口味。”   二月红不懂为什么饺子要摆在中间,他还是先尝了尝饺子。   “好吃的!”   张灵柩根本顾不上回应二月红,埋头就是吃!   吃着吃着张灵柩就觉得眼睛涩涩的,眨了眨眼睛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东北可好了,湛蓝的天,红透天的落日,有机会带你去东北瞧一瞧。”   二月红知道他想家了:“你离开家多久了?”   张灵柩在此沉默:“我从小就离开家了,东北...”   “我在东北长大,但我生在西藏。”   “嗯...”   张灵柩想了想还是改了口:“我家就在东北,因为我哥在东北!”   “我离开我哥两年多了。”   小官儿就是家,他离开小官儿两年多,离开家两年多。   “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儿吗?”   张灵柩扒拉干净碗里的面条:“我...我没什么特别的。”   “我娘在我和我哥出生的时候就先后没了,我和我哥一起长大,姑且称我长大的地方为张家吧。”   “张家很多人都是族内结婚,不许和外人相爱的。”   “我妈妈是外族人,在张家是不允许的,所以我们是被骂到大的。”   二月红放下筷子,看着他淡淡的样子,好似说的是别人的不幸。   “他们骂我们野种,我就打回去,打服了就闭嘴了。”   “如果闭不上嘴巴...”   张灵柩笑了笑,看向二月红,微微上扬的狭长眼眸满是恶劣。   “那我就砍下他的脑袋,把他的嘴巴缝上,我最喜欢砍脑袋了。”   “因为人在脑袋落地的时候是有视觉的,最后一眼,他一定要记住我帅气的姿势与他狼狈的身躯。”   “下辈子,看见小爷就绕道走。”   二月红声音轻轻的:“你真厉害,你是最棒的小宝了,你保护了你自己,还保护了你哥哥。”   “哼!那当然!”   “小爷我,就信奉谁拳头硬谁腰杆子就硬!”   张灵柩仰起下巴,意气风发的样子却让二月红有些心疼。   没有爸妈的孩子,被骂野种到长大,要有多强大的心脏才不会被逼死呢?   第一次被人用恶意辱骂的小宝,会不会抹眼泪呢,会不会无措呢?   张灵柩在讲述他面对磨难的勇敢,二月红在心疼他受到的磨难。   “我们可以在今年冬天的时候回东北,你不是想你哥哥了吗,我们一起去看他。”   二月红的话让张灵柩的眼眸染上一丝恨意,不过被他用喝酒的动作遮掩住了。   “我回不去,我是离家出走。”   张灵柩站了起来,伸出双手转了一大圈儿:“我是来寻找自由的!”   双手拍在桌子上,又是一大口酒:“自由和哥,只能选一个,我哥替我选了!”   “但总有一天,我会把我哥偷出来的!”   二月红也把酒杯满上,站起来和他碰杯:“你的人,怎么能叫偷呢?!”   “我支持你!我会和你一起把你哥抢回来的!”   张灵柩觉得二月红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   “好!”   二月红看向张灵柩:“其实我娘也是难产去世的,但我比你幸运一点吧,我还有父亲在。”   张灵柩摇摇头:“不不不,我们一样的幸运,因为我有哥哥!”   二月红笑出了声,两个都苦哈哈的人,开始比起幸福了?   “喝酒!”   到了最后,张灵柩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二月红是唱戏的,喝了三杯就不再喝了。   看着地上好几坛子酒,二月红有一瞬间的宕机。   这么能喝?!   张灵柩咕咚咕咚的一大口,哈了一声:“够劲儿!”   二月红按住他还想拿酒杯的手:“不不不,不能再喝了!”   给他吓得呀,生怕这人喝死了!   张灵柩这人平日就损,喝完酒之后也闹腾。   扭着秧歌就要给二月红唱二人转,还嚷嚷着什么。   “我这也是传统文化呀!我跟你说啊,我这嗓子可亮了,你听我给你唱哈!”   “咳咳咳!”   张灵柩张开嘴,二月红也吸了一口气等他唱。   半天过去了,张灵柩嘎嘣一下就躺地上了,二月红差点给自己憋死。   年轻就是好哈,说睡就睡!   二月红哭笑不得的给他扶起来,俩手一抬就给人抬床上去了。   张灵柩虽然睡过去了,但他嘴没停,还真在唱二人转呢。   二月红给他留了个里衣,盖上被,撑着胳膊侧躺着听他唱。   张灵柩闭着眼,睫毛很长,脸颊红红的,他喝酒有点上脸。   “崔莺莺未提笔呀啊~眼含着痛泪哎…”   “泪珠儿点点滴滴...湿透了纸张啊~”   二月红还挺惊讶的,东北人说话和唱歌都是两个嗓子吗? 第41章 胭脂味儿的梦   真心挺好听的,就在二月红想凑近耳朵再听听,张灵柩就改了别的了。   因为他梦见小官儿了:“小官儿....”   二月红嗯了一声:“我在呢小宝,小宝做梦了吗?”   他的手握着张灵柩的手心儿,张灵柩喃喃道唱着什么,不过二月红听不清了。   半晌儿,天黑的透透的,人也安静了。   夜半的长沙安安静静的,直到打更人的一声尖叫,才划破了寂静的长空。   不过,这和喝多了的小宝没什么关系。   他梦见自己和从前一样,窝在小官儿怀里睡觉,小官儿抱着他喊他小宝。   小宝是小官儿的小宝贝,也是小官儿的守护神。   张灵柩的睡姿实在是不能恭维,四仰八叉的那种,还一定要用腿缠着睡觉老老实实的小官儿。   微张着嘴巴,仰着头,梦见了小官儿给他吃奶枣...   砸吧砸吧嘴,嗯...奶枣是胭脂味儿的...   等他醒的时候,屋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张灵柩挠挠脸颊,又搓了搓头发,顶个鸡窝脑袋打开门迎接太阳。   “哎呀妈,这一觉睡到晌午了都?”   张灵柩洗漱完打开衣柜,在一堆长衫里头,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短打衫和黑色的裤子穿上。   “这才得劲儿嘛!”   到了前厅,红班主已经去了梨园了,二月红见他出来摇着扇子在身前扇了扇。   嗯...打开扇子的行为,一律定为孔雀开屏。   孔雀开屏.二月红:“小宝,今天打算去哪儿?我带你去逛怎么样?”   “都行啊,就是不知道邬留白打听的怎么样了,没事儿闲的怪不得劲的。”   做人你眼里得有活儿!   没活你就得整活!   张灵柩啥都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活儿!(还有小官儿)   “要不,我带你随便逛逛认认路吧。”   “也行!”   一红一蓝就这么出了门!   “红府在城东,你的宅子在城西,早市儿在城北那边儿,我的梨园在城西方向。”   二月红慢慢悠悠的走在街上:“那边儿通向以前斩首的地方,现在也基本都是各个家族里用来震慑手底下的人用的。”   基本每三天,都会有人死在那儿。   走到张灵柩常光顾的摊子,卖饼的老板照常给他上饼子。   二月红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这家人还挺多的。   “那边儿,就是齐老先生的摊子了,那是他儿子齐昀。”   “别看他小,算的也特别准,最近有人叫他齐铁嘴,铁嘴神算。”   张灵柩咬了一口饼子,和齐铁嘴对上了视线,小孩儿对他摆了摆手嘴里说着啥东西。   张灵柩会读唇语,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那个小屁孩在说,前途,你在干嘛呀?   他嘴里的饼都看见齐铁嘴了,他在卖饼的摊子上能干嘛,拉屎吗?   齐铁嘴见前途不理他,没关系,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齐铁嘴噔噔噔的跑过去坐下:“二爷好啊,前途..啊不是,小爷好啊!”   双手抱拳打招呼,还挺像样。   “小屁孩,来干嘛的?”   齐铁嘴也自来熟,张灵柩还挺喜欢这种大大方方的小孩的。   “你们听说了吗?昨儿晚上..闹鬼了!”   “闹鬼?”   张灵柩不知道,二月红知道点儿,因为他也听到了。   “快说快说!”   张灵柩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瓜子儿,嘎嘣嘎嘣就是嗑。   “昨天晚上一个打更的,看见了一个鬼新娘!”   “脸上煞白,两个红腮红又圆又重的搭在脸上,活脱脱一个纸人点睛活了!”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穿着红色的嫁衣,嘴里喊着人名字。”   齐铁嘴的声音阴森森的,气氛十分到位...   幺娘也坐在另一边儿的椅子上支着耳朵听,卖饼的也停了手里的活儿,周围的客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活脱脱一个说书的:“那打更的吓没了魂儿,躲在家里不肯出来,那鬼新娘就出没在城东一带!”   “据说啊,是一个被辜负了的女子吊死的,有了怨气成了鬼魂!”   “怨气一直不散,在找当年辜负了她的负心汉勒!”   张灵柩吐瓜子儿皮跟吐西瓜子似的:“这故事讲的挺好的。”   齐铁嘴啧了一声双手叉腰:“你怎么不信呢!”   “哪来的鬼魂,说不准是哪个疯女人罢了。”   “你不是会算命吗,还是铁嘴神算,你怎么不算算呢?”   齐铁嘴神神叨叨的摆摆手:“我们家是有规矩的,我们有三不算!”   他伸出三根手指:“不算国运,不算鬼神,不算长生种。”   张灵柩想到了他的齐清定:“算了长生者会如何?”   齐铁嘴挠了挠后脑勺:“会遭天谴呗,泄露天机本身就是要遭反噬的。”   怪不得,齐清定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就已经满头花白了。   “我不让我算那个鬼新娘,说明肯定是真的鬼!”   张灵柩切了一声:“行吧行吧。”   齐铁嘴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圈儿:“哎!你不是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吗,你敢不敢去看看!”   二月红轻笑一声:“激将法啊?”   齐铁嘴哼了一声:“我看他是不敢吧!嘴上说的厉害,其实连看一眼都不敢的!”   张灵柩把瓜子儿丢到一边儿:“很好!激将法是吧,我还真就吃这一套!”   “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去!”   齐铁嘴缩了缩脖子,他胆子小...   “其实我突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世界上没有鬼神,说不定是个疯女人!”   “还是算了!”   齐铁嘴趁着不注意就想溜,张灵柩单手抓住他的衣领。   齐铁嘴的腿跑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动地方。   低头一看,原来他在原地踏步!   “你松开我!”   “我不去!”   “哇!救命!欺负小孩了啊!”   齐铁嘴才十几岁,张灵柩抓他跟抓小鸡仔似的。   张灵柩其实不吃激将法,他就是想逗试逗试(逗小孩)小孩儿!   齐清定就跟听不见似的,还转身回了摊子后的香堂,把门关好。   “哎呀,这老了就是不行,都幻听了!”   要他说,跟前途待在一块儿,齐清定高兴还来不及呢!   傻小子! 第42章 出马仙来了,谁敢上麒麟的身   齐铁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委屈巴巴的看向张灵柩。   “能不去吗...”   “不能!”   他一脸悲催的被张灵柩拖走,小小的齐铁嘴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二月红看出了他的想法,好心的补了一句。   “其实并没有伤敌一千,你自己倒是自损八百。”   “哇!!!欺负小孩啦!!!”   “啊!!!”   张灵柩踹了一脚他的屁股:“你个熊孩子!闭嘴,一点儿素质都没有,我数到三你给我憋回切!”   “三!”   齐铁嘴也就是干打雷不下雨,立马就住了嘴:“你一二都不数!”   “治的就是你!”   “先不去回去,我要制作一件法器!”   张灵柩搓搓手,让二月红想起了那个木鱼。   “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说句实在的,如果最开始是见色起意,那现在的二月红就是单纯的觉得他好玩。   谁发明的小玩意,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脑回路呢?!   “这回我来真的,可不是木鱼那种低档次的东西了!”   齐铁嘴也是好奇,探头探脑的看着张灵柩买了一堆奇怪的东西,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丁里咣啷的折腾。   齐铁嘴撑着脸趴在桌子上,看向二月红。   他有个习惯,总喜欢下意识给看到的人看面相。   二月红是个长命的,是儿孙满堂的命,这是之前齐铁嘴给他看面相的结果。   可如今,二月红的面相变了,齐铁嘴看不出来了。   “二爷,你跟前途...额,跟小爷是怎么认识的?”   二月红把玩着手里的手把件儿:“他来看我唱戏,又来我家要下墓,就认识了。”   齐铁嘴来了兴趣:“下墓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小爷有什么地方跟常人不一样?”   二月红警惕的看向齐铁嘴,面上依旧是笑容满面,温和的摇摇头。   “并没有啊,倒是发现他性子不错,人也讲义气。”   齐铁嘴嗐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小年纪倒是老成。   “你还想瞒一个算命的呢?”   “我都知道啦!”   “要不你猜我为什么叫他前途呢?!”   齐铁嘴看向二月红,喝了一口茶水又问:“你信命吗?”   二月红从没觉得一个人这么难缠过,一个小孩子,比一些成年人都难缠且不好糊弄。   “我要是信命,信一报还一报,我还会有这么个名声吗?”   这一个反问,倒是让齐铁嘴点点头:“二爷性情中人。”   一月花开二月红,二月红开没娘。   齐铁嘴也不是没听说过,二月红此人杀孽太重,出手就是杀人全家。   所以虽然他长寿,但命并不好。   如今倒是有些幸运,一个有能力改命的人出现在了长沙城,还和二月红交情匪浅。   齐铁嘴接近张灵柩是有目的的,就这么说吧,他说了,所有接近张灵柩的,都是带着目的的。   这是张灵柩的命。   说了,自己的命也不好,是个早死的命,还很惨。   想改命,就得找他。   这是他的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灵柩才出来:“好了,就等着晚上抓鬼去吧!”   “小爷,你是去干嘛去了?弄的什么东西呀?!”   张灵柩神神秘秘的:“捉鬼的东西,术业有专攻,倒斗得用罗盘洛阳铲,捉鬼可不能用这个!”   齐铁嘴不理解,齐铁嘴好奇!   “是什么?!”   张灵柩张了张嘴,齐铁嘴也跟着他张开嘴吸一口气脑袋往上仰。   半天,齐铁嘴好悬没上来气儿张灵柩才开口。   “不告诉你!”   齐铁嘴哼了一声,伸出手嘚嘚瑟瑟的开始算!   算了半天他才发现,他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懂啊,因为他没见过!   “什么是文王鼓?”   二月红也没听明白:“大概可能...是一种能敲响驱鬼的鼓?”   张灵柩打了个响指:“其实我也不懂,这是我们东北的招儿,就是让你们见见世面!”   这叫出马,不过他没有保家仙儿,应该能请来吧?   他就是好奇很久了,想试试而已!   他小时候出去玩儿的时候看过,看他们敲着文王鼓,挥舞赶神鞭。   神神叨叨的唱着神调,怎么唱的来着?   张灵柩想了想,开始摇头晃脑,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把二月红和齐铁嘴吓了一跳。   齐铁嘴躲在二月红身后:“鬼上身啦?!”   “日落西山就黑了天啊,那个家家户户都把门关!”   “十家上有九家锁,那么只有一家门没关!”   “略略略?”   张灵柩唱两句就唱不出来了,还有点纳闷儿?   “我嘴皮子不利索了?”   再接着往下唱,说出来的话就是略略略,就像是嘴巴被人揪住了似的!   齐铁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张大嘴巴指着张灵柩:“你你你!”   “你肩膀上有东西!”   他也是造孽啊!整什么牛眼泪啊!就非得好奇!   齐铁嘴都想扇自己一嘴巴子!   张灵柩肩膀上的五个大仙儿,无奈的伸出手揪着他的嘴巴。   要死啊!你一个麒麟我们谁敢上你的身!   本来上班就烦!   听着有人招呼它们,它们就来了。   不像是自个的弟子,以为是什么学艺不精的,忘记招幻(唤)它们的口诀了。   还是在外地的,生怕孩子遇到点儿啥大事儿。   那叫一个着急忙慌,火急火燎,火次撩的就来了!   一来才发现,其它四个都来了,一脸怀疑人生的看着张灵柩身上的麒麟。   不是你要嘎哈啊?!   唯一有爪子且爪子大的胡大仙儿,俩爪子给张灵柩嘴巴捏住。   你要死啦!   憋叨叨啦!   张灵柩放弃了,齐铁嘴也只能看到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   “算了,应该是太远了没听着,拉倒吧!”   看来文王鼓这种家伙事儿也用不了了。   五大家仙见他终于放弃了,松了口气又一个火急火燎的回家了。   家里孩子自个儿搁家呢不放心呐!   那咋整呢?   张灵柩摸了摸下巴颏:“要不,上点儿物理手段?”   “二哥,你能搞着手枪和炸药吗?”   齐铁嘴赶紧打住张灵柩跃跃欲试的样子。   “小爷哎,有没有可能,我们不是非要收了她才行呢?”   “说不准,她自己就消停了?”   哎?   齐铁嘴捂了一下嘴巴,他怎么口音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一定是张灵柩带的! 第43章 你身后只有屁股空无一人   “不行,就非得去!”   张灵柩好不容易找到个乐子,怎么可能放弃!   到了深夜,齐铁嘴被张灵柩拽出来,还让他走在前面。   说什么鬼都喜欢童男童女,他负责当诱饵!   齐铁嘴都快真哭了:“你做个人吧你!”   “张灵柩!你还是人吗你!”   “快点儿的!”   “你就放心往前走吧!你身后有我和二哥呢!”   齐铁嘴不敢回头,知道张灵柩还在身后就行了!   “喂,你说我们要是真的遇见了,该咋整啊?”   “喂?”   “张灵柩?”   “你别吓唬我啊!”   齐铁嘴是真不敢回头,阳人身上三把火,肩膀就两把,一回头吹灭了就不好了。   “哎?!”   不能转头,不代表不能转身子啊!   齐铁嘴脖子僵硬的不敢动,转了个圈儿往后看。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齐铁嘴哇的一声赶紧往前跑!   “救命呀!!!”   你大胆的往前走吧,你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屁股!   躲起来的张灵柩捂着嘴乐,二月红说句实在的,他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   “这样好吗?他毕竟才十几岁...”   “咱们又不是不跟着他,我这是锻炼他呢,你学自行车不撒手能学会吗!”   “这不就是一个道理吗,快走快走!哈哈哈哈!”   要不是看见了张灵柩幸灾乐祸的样子,二月红估计就信了。   齐铁嘴给自己算了一卦,砰砰跳的心脏才停了下来。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张灵柩!你别等我长大的!等我长大我干死你!”   齐铁嘴伸出拳头开始打空气!   走了很久,都没看见什么鬼新娘,倒是看到不少趁着天黑去借贷的穷人。   “哎?”   齐铁嘴看见了他家隔壁卖饼子的,张灵柩那家伙就老爱去吃!   “老板,你要去哪儿啊?这天都黑了!”   卖饼的看见是齐铁嘴,有些恭敬地笑了笑。   “我...我借点钱,我闺女幺娘要结婚,没有点儿嫁妆傍身不得行啊。”   卖饼的腰很弯,像他这样的人,看到谁都要恭恭敬敬的。   齐铁嘴知道他,带着个瞎子女儿活着,挺艰难的。   他微微皱眉:“你还是不要去了,借贷的利息很高的,利滚利,你还不起。”   齐铁嘴看出了什么,想要制止他。   卖饼的只是憨厚的笑笑:“没事儿的,我就借二百文!”   “等姑娘嫁出去了,我咋的都能过日子,对付活呗。”   “一文钱不留的还利息,还到死都行,最坏就是把摊子抵押了嘛。”   他就不信了,人人都说,他这么穷女儿又瞎,只能是个卖女儿的命。   他不信!   瞧瞧,女儿要出嫁了,日子好着哩!   齐铁嘴知道不能再说了,算命的不就这样吗,说了,他得学会豁达和放下。   不能参与他人因果,方能活的长久。   “好吧,你慢些走,我这煤油灯给你。”   “哎呦!谢谢!谢谢您小齐老爷!”   齐铁嘴摆摆手,看着离开的饼摊老板把手背过去。   “也是命苦啊。”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一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脖子上一阵阵凉气吹过。   “小...齐...”   “你...好香啊...”   声音似乎是个女人,齐铁嘴吓得不敢动,根本分不清。   他只敢转眼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森白且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哎?   茧子?   鬼也会有茧子吗?   齐铁嘴无语,齐铁嘴生气!齐铁嘴发飙!   他转过头吼了一嗓子:“张灵柩你要干嘛!”   “哎?你咋知道是我?”   张灵柩一脸失望,齐铁嘴气的脑袋冒烟。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哎呀气死我了!”   齐铁嘴抓着他的手就是一口,张灵柩赶紧把手收回来,手腕上还有牙印和口水。   他嫌弃的龇牙咧嘴的,往一边看热闹的二月红身上擦,二月红还在看热闹自己就成热闹了。   张灵柩平等的创死每个人。   “我们都快到城西了,也没见到有什么鬼新娘啊?”   齐铁嘴这个时候不害怕了,双手叉腰。   “可能是他听说了我齐昀的威名,不敢来了!”   “切!你就装吧你!”   张灵柩阴阳怪气的摇头晃脑摆着手来回晃,学着齐铁嘴之前的样子。   “呦呦呦~救~命~呀~”   二月红笑得不行了,怎么能这么好玩啊!   没遇见张灵柩的前十七年,他过的是什么无聊的日子!   “哈哈哈哈!”   两个少年捂着肚子笑,齐铁嘴双拳紧握伸直手臂怒气冲冲的,看着比他高了好多的俩损玩意儿!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张灵柩笑的更欢了:“良心?哈哈哈哈!多少钱一斤啊!改明儿我买俩回来!”   眼看着是找不到那个鬼新娘了,齐铁嘴哼了一声回家去了。   “咱也回去吧。”   二月红都快笑岔气儿了,张灵柩停了笑意,嘴角上扬。   “给他送家去。”   “不用吧,这里离齐氏香堂不远的,他都这么大了。”   张灵柩摇摇头,默默跟在齐铁嘴后面,看他跳起来捶空气。   “多大也得送啊。”   行吧,也不差这点路线了。   齐铁嘴还在练习怎么跳起来打他俩的时候,肩膀上又搭上一双手。   “你还来!别以为我怕你啊!”   齐铁嘴把拳头抡圆了往后砸,砸在一个冰冷的嫁衣上,邦硬。   “你看见赵元了吗...”   “他怎么还不来娶我啊?”   齐铁嘴连连后退,浑身都打哆嗦:“我!我没看见!”   “啊,那好吧。”   鬼新娘真的像个纸扎人,走起路没有声音,步子也迈的不大。   “你是算命的?”   那女人微微弯下腰看向齐铁嘴:“你算一算,他什么时候来娶我....”   “我...我算不了鬼....”   齐铁嘴都快哭了!   鬼新娘似乎愣住了,在她疑惑的时候,齐铁嘴拔腿就跑!   “哎!你等等我...”   “你等等我....”   齐铁嘴回过头,那鬼新娘伸出手朝着他这边来。   “你要死掉了...你要死掉了...”   “啊!!!!”   齐铁嘴闭上眼睛跑的更快了,结果一头撞到了肉乎乎还有点硬的东西。   张灵柩的手把他架起来,单手将他护在身后拔出匕首横在身前。   “站住!不许过来!”   “否则,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第44章 鬼新娘…   齐铁嘴睁开眼睛,该死的,心跳怎么这么快啊!   该死的!   这个东西怎么这么帅了啊!   张灵柩半蹲下护着齐铁嘴,二月红站在他身边拿出蝴蝶刀,只要她一动就会飞出去。   齐铁嘴有了靠山,又开始大呼小叫了。   “她!她威胁我!我不给她算命,她就说我要死掉了!”   张灵柩狭长的眼眸眯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傀?还是煞?!”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那新娘站在原地,张灵柩在她身上看出来不知所措。   跟个纸扎人似的,浑身僵硬。   “我...我是人啊?”   “啊?”   就在二月红疑惑的时候,齐铁嘴又跳出来了。   “那你说我要死掉了!”   那鬼新娘伸出手,手里是一串铜钥匙:“我说你钥匙掉了....”   额....   嘎嘎嘎....   一阵寂静,张灵柩捂住眼睛,他有点无助!   二月红试探的走上前,那女人有影子,有气儿。   他也有点无语,但还是尽量放轻声音:“那你为什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吓唬人啊?”   那女人似乎有点精神不正常:“我..我在等赵元...”   “你见到赵元了吗,他得来娶我。”   齐铁嘴一听她是人,这才伸手算了算,不知道算到了什么,一脸的同情。   女人很清醒,她知道自己的妆不漂亮,甚至不是现实人间该有的妆。   可她偏偏要化这样的妆,等待她的鬼新郎来娶她   “你回去吧,你的赵元今晚就来接你了。”   “啊,真的吗?谢谢你齐先生。”   女人迈着小步子,张灵柩目光下移,才看见原来女人走的不是鬼步,而是裹着小脚。   虽然现在已经是民国了,但辫子还在大多数人的脑袋上,裹脚布依旧捆着女人的行动。   张灵柩看向齐铁嘴:“你算到什么了?”   齐铁嘴抿了抿嘴:“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运,好了,我到家了。”   他抬头看向张灵柩,有些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声谢谢。   张灵柩挑了挑眉,还是那副欠欠的样子。   “哎呀,我就是怕某些人吓得尿裤子哦!”   但齐铁嘴知道,他心不坏。   “略略略!”   齐铁嘴扮了个鬼脸,跑回家了。   张灵柩和二月红也结伴回去了,这一切,就是一场乌龙嘛!   晚上回去,张灵柩睡了个香喷喷的觉,他梦见他在长沙城一手遮天!   张家人也得忌惮他,不敢轻易出手!   然后把小官儿接过来,美美的过日子!   “嘿嘿!”   张灵柩做着美梦,呼吸起伏。   二月红在睡梦中,熟练的把他踹开的被子盖上,又沉沉的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灵柩就起床了,精挑细选了个漂亮的藏蓝色围脖搭在身上,随意套了一身衣服。   “也不知道邬留白干的活怎么样了!”   伸伸腰,扭扭屁股!深吸一口气!   “嗯!早上的空气就是清新!”   “咳咳!”   深吸一口浓烟,张灵柩一阵强烈的咳嗽。   二月红还在挑衣服,他打算利用他的颜值,拿下这个木头!   听见张灵柩咳嗽的声音,随手套了一件胭脂红的长衫,端起屋里的茶杯就出去了。   “喝口水压一压!”   一出门,二月红也被浓烟呛了一下,不过没有张灵柩严重。   张灵柩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才好点儿,他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在围脖里头。   “怎么这么大烟?你们长沙也烧秸秆吗?”   二月红捂着口鼻:“我们这一片不种地啊?”   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外走。   顺着烟飘过来的方向,他们站在城西的桥上。   桥上很多人都在看源头,张灵柩探头探脑的,随手就拉着一个同样看热闹的路人问。   “这是咋了?”   二月红还扯了扯他:“这不好吧?”   张灵柩啧了一声给他扯一边去了:“这有啥不好的?!”   那路人被张灵柩张口就问的态度吓了一跳,他认识吗?   哦,是那个张小爷啊,有所耳闻。   “那边的屋子着了,清晨烧起来的,烧干净了才被发现。”   “周围都没有什么人了,因为靠着河边,倒是没扩大火势,但也不小。”   就因为这样,烟才会从城西一直飘到城东。   张灵柩哦了一声:“这样啊?那为啥烧起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人歉意的笑笑,赶紧离开!   好奇怪!为什么要拉着他问东问西!他们认识吗?!   就在张灵柩吃瓜吃一半难受的时候,李二出现了。   好不容易看见小爷,李二说不出来的难受,鬼知道恩人回长沙的时候,他等了多久都没等到啊!   “小爷!”   二月红先发现李二的,半截李的名号,最近谁不知道。   “李二爷。”   出于礼貌,二月红先拱手抱拳打了个招呼。   “红二爷。”   他们都是根据姓氏和名字叫的,叫张灵柩张小爷,只是因为他长的小而已。   “小爷!”   李二又喊了一声,奈何张灵柩忙着吃瓜,没空搭理他。   李二无奈的把手放在腿上:“我知道其中细情。”   “真哒!”   张灵柩一个闪现就过来了,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李二。   “快说快说!”   二月红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果然,不知道哪儿掏出来的瓜子儿已经在手里了。   “换个地方说话,这儿烟太大!”   他们走到时候,张灵柩似乎想到了昨晚齐铁嘴说的话。   “你等等啊,我找个人去!”   “你们在此地等我不要动!”   二月红点点头,但他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他和李二对视一眼,尴尬...   “额,你和小宝认识吗?怎么叫他恩人?”   李二讪笑几声,你以为他就不尴尬了吗?   二月红,何等的狠角色,刚刚一副温良听话的样子他都没敢认。   “被人暗算到绝境之地,是小爷救了我,自然是恩人。”   二月红眉眼的笑意微微收敛,难不成他也知道小宝的血有奇效?   这人不能留....   李二觉得周围冷冷的,看向二月红的时候,二月红又扬起笑容。   “李二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知道报没报这个恩情呢?”   李二有些惭愧:“还未,现在小爷还不需要我,若需要我,豁出这条命去也要报答!”   二月红这才满意一些,李二虽然是出了名的狠毒,但江湖儿女很少有白眼狼的存在。   大多都是知恩图报的。   二月红没有主动提,万一他不知道呢!   不一会儿,张灵柩就把叼着油条的齐铁嘴抓来了。   “走走走!我...他请你吃饭!” 第45章 斯哈,好茶呀   张灵柩指着李二,李二立马扬起笑容对着他们点点头:“对,我请客。”   齐铁嘴把嘴里的油条拿在手里:“我认识你吗?!”   “张灵柩!你撒开我!”   张灵柩就当没听见:“走走走!”   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精神错乱的女人,一心想着死去的男人来娶她。   因为她知道男人死了,就打扮成鬼样子,想着男人变成鬼之后,还能来娶她。   齐铁嘴其实算到了,他也算到了女人命数尽了,骗她赵元来接她了,也算是给她一个念想。   李二知道火是从里到外烧起来的,因为火就是她本人放的,女人叫唐明,唐明烧火之前还确认了周围有没有人回来。   那个地方是个荒地,里城外很近,基本没什么人了,但唐明怕牵连别人。   张灵柩憋了半天:“她真的精神错乱了吗?”   二月红是唱戏的,他唱多了戏折子,也看多了人生。   “她在与我们不一样的世界观中,依旧保持着善良。”   张灵柩看向二月红,突然发现这个人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二月红也看向张灵柩,对他笑了笑,他发现了小宝。   “可能是我戏曲唱多了,代入的也多了,只觉得唐明死也死的幸福。”   瓜吃完了,该吃饭了。   齐铁嘴丧着一张脸:“你们总算想起来吃饭了!”   李二看向张灵柩:“小爷,你这段时间是住在红二爷家里吗?”   张灵柩这才想起来,他似乎没跟李二打个招呼。   “啊对!”   二月红的名声不太好,虽然他俩半斤八两的心狠,但自己总归不会害了恩人。   李二眯了眯眼睛:“要不,小爷你还是来我家住吧,要不多麻烦二爷啊。”   二月红的目光不善,要不是李二长的不出色,他的目光估计都能把他烧死。   二月红委屈的看向张灵柩:“你说句话呀...”   “啊?”   张灵柩挠了挠脑袋:“没事儿的老李,他是我好朋友呢,能拜把子那种!”   “你放心吧,不算麻烦他!”   二月红满意的点点头,转而看向李二。   “对啊,我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怎么就算麻烦了呢,再者说,朋友之间就是要多麻烦才好。”   李二嘶了一声,他总感觉二月红这小味有点不对劲儿。   只有齐铁嘴在认真的吃饭,吃噎住了还喝口茶水顺顺。   “嘶哈!好茶啊!”   滚烫的茶水让齐铁嘴吐了吐舌头,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李二突然恍然大悟似的。   二月红慢悠悠的瞥了他一眼,内涵谁呢?   齐铁嘴感受到他们两个的视线,有些疑惑的左看看右看看。   “看我干嘛?”   李二笑了笑:“没什么,只觉得小齐先生好一张巧嘴。”   二月红暗暗翻了个白眼,无所谓,无所谓什么手段,好使就是好手段!   也不知道邬留白怎么样了,没有架打张灵柩觉得日子很无聊!   “邬留白?”   李二有些哀怨的看向张灵柩:“小爷人缘可真好,怪不得不需要我了。”   他还想着张灵柩来长沙没多久,跟他才是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   二月红也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嗯!确实是好茶!”   “我小弟啊,新收没几天,我打算让他打听打听谁的盘口适合我去打上门!”   李二思考了一会儿:“不如这样吧,我把我的盘口分一半给你,你用来招兵买马,也算是扎根了!”   “小爷放心,分给你后就跟我没关系了,那一半的盘口就姓张了。”   二月红不慌不忙的把茶盏放下:“小宝不会要的,要来的,哪有抢来的让人从心底畏惧呢。”   “要我说,你现在势头正好,我们红府后山的墓让你打开了知名度,只要你能打下来一个盘口,你就算是在长沙站稳了。”   长沙盘口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能者居之。   张灵柩不是那种要别人东西的人,那你硬要给他也不是不会收,毕竟不要白不要...   但二月红说的有道理,想要打出名声就得用铁血手腕打上去。   正说着,就看到了邬留白在底下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灵柩探出头:“哎!小白白!”   邬留白还没动静,什么小白白,一定不是叫他的。   “喂!小白白,邬留白!”   邬留白错愣的抬起头,就看到了酒楼二楼对着他招手的张灵柩。   他左看看右看看,指了指自己:“小白白?”   还真别说,张灵柩好悬没认出来他。   “你咋长这样啊?长的还挺好看!”   二月红警铃大作,腾的一下站起来也趴在窗户边上看。   看着撅着俩屁股的人,李二突然觉得自己跟二月红较劲有点没长脑子。   他们俩较的劲是一个目的吗?   他只想当小爷天下第一好的朋友啊?   二月红呢?   不能吧,谁不知道这人风流出了名?   补兑!   李二看向坐回来的张灵柩,以客观的眼光上下打量几下。   但他客观不起来啊!   他本身就不喜欢男的啊!   就在李二嘶哈嘶哈不明白的时候,邬留白跟着店小二一起上来了。   店小二手里的托盘有两盏珍珠杂烩,放下一盏后到了隔壁桌子上也放下一盏后走了。   邬留白对着张灵柩恭恭敬敬的抱拳,微微弯下腰但很快直起来了。   他看着在场的人,神情微妙了一会儿。   “小爷,我这几天都已经打听差不多了,唯有三个人适合你开刀。”   好一个开刀,二月红真没想到,这个邬留白能一针见血的,看出来张灵柩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他真正需要的不是盘口,而是迅速以雷霆速度让长沙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张灵柩指了指椅子:“坐下说。”   邬留白有些感动,顺从的坐了下来。   其实张灵柩就是单纯觉得仰头看他脖子疼,且他称这种脑补为过度解读。   邬留白没说废话,简单干脆的说了这三个人的人选。   “第一个,武功是长沙城之最,刀客黑背。”   邬留白毫不犹豫的把黑背算在了名单上,这个朋友他了解,一身的本事但没有盘口。   小爷选他的话,最重要的就是秀秀身手。   “第二个....”   邬留白看向李二,对着他笑了笑。   “自然是最近声名赫赫的半截李李二爷,名声大功夫不弱,盘口和人手也多。”   “是个好人选。” 第46章 野心家   好嘛,当着人家的面算计人家。   李二爷倒是巴不得呢:“小爷,我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以你的功夫,我虽然没见过,但我知道,我打不过你!”   “还有呢?”   张灵柩没点头也没摇头,接着让他往下说。   邬留白眼眸微微垂下去:“还有一个,就是和黄葵帮勾连的水煌,也是个江湖人,他的人马盘口是最多的。”   “他的功夫不弱,周围的保镖很多,因为杀孽太多仇家也多。”   邬留白的眼睛有些亮:“我倒是觉得,他是最好的人选,小爷杀了他,又何尝不是和他的仇家结下善缘呢?”   “这样,不光人马盘口和名声,就连人脉都有了。”   张灵柩微微挑了挑眉:“挺好,你的建议就是让我选他咯?”   邬留白笑着摇摇头,缓缓勾起嘴角。   “我的建议是,一个一个打,这三个,谁都不要放过。”   “长沙城最强的称号,盘口也好,人手也好...”   “小爷...你要全都要!”   邬留白的野心丝毫不遮掩,同样的,他的打算也让二月红没绕过弯儿来。   二月红也认为邬留白会建议张灵柩攻击水煌。   隔壁桌的人把筷子放下,抬起头,扶了扶金丝镜框。   有点意思。   一个有野心,但同样智商跟得上野心的,长沙城除了他自己,就再没有过。   但如今,倒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邬留白?   解怀瑾喝了口茶水,静静的回忆他认不认识姓邬的人。   茶杯再次放下隔壁的人已经离开了。   解怀瑾站在窗边往下看,一群人有说有笑的,但最好奇且陌生的是最中间的那个少年。   那少年实在敏锐,他刚看没多久,就抬起头和他对视了。   他就是被李二爷和红二爷称为小爷的人。   张灵柩抬起头,只看到了一个油头粉面的人,真埋汰,头发都打绺了!   和那双狐狸眼对视上,解怀瑾笑着对他摆摆手。   张灵柩只是微微点头,就不看他了。   “确实好看,怪不得红二爷动了心。”   他听了半天了,李二看不出来,不代表他看不出来啊。   占有欲,就是喜欢的开端。   他是有了几房小妾的,但他不好蓝颜,男人怎么可能有女人柔情似水。   而且看他的样子和身形,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很强的人,强的半截李都自愧不如。   张灵柩一直在瞅邬留白:“看不出来你长的挺不错的!”   这是第二次了!   二月红扫过去,和有些汗颜的邬留白对视上。   邬留白有些疑惑二月红为什么带着敌意...   补兑!   二月红审视的上下看了几眼,少年的自傲让他忍不住去对比。   嗯...长的还算清秀,不比他帅。   邬留白是真的清秀,一副柔弱书生的样子,头发前短后长,跟齐达内的狼尾差不多。   一般这种发型,都是辫子头被剪了后,慢慢长出来的。   尖细的下巴,消瘦的身形,是饿出来的。   眼睛有点圆,给人一种很柔弱但憨厚的样子。   邬留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小爷过奖了,可能是收拾干净些,和之前的样子有出入才觉得变化大吧。”   张灵柩只是单纯的欣赏美而已,他自从离开张家后,看的丑人太多了,要么就是普普通通的。   唯一算得上有印象的,就是二月红和那个他救下的那一家三口里的张家少年。   一个是温柔但不女气的类型,一个是有些高大硬朗的类型。   哦...   张灵柩想起来,刚刚二楼看着他的那个狐狸眼少年,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长沙城风水真养人!”   张灵柩点点头,打算跟二月红回去磨他的匕首。   黑金匕首很久没出鞘,张灵柩都怕它失去鲜血的滋润,变钝。   李二也回家了,准备准备收拾收拾,等小爷打上门来然后等死....   呸呸呸!等小爷抢他的盘口!   嗯!   真高兴!   “桀桀桀桀桀桀!”   李嫂子见李二回家了,还想着迎迎他,就被他这个笑容吓了一跳。   是又盯上谁了吗?   李二见嫂子出来,赶紧收起笑容,小爷教的这个笑容笑起来感觉爽爽的。   路过河边,张灵柩看到了一群抓螃蟹的小孩儿,也只是扫了一眼。   那些小孩儿和张灵柩擦肩而过,也只有一个愣愣的目送他离开。   是雪的味道?   “嘿小鬼,抓螃蟹抓的一般般也就算了,还发愣,怎么?难道是脑子坏掉了?!”   陈皮扭过头,看着那些孩子手里的螃蟹,都是好好的。   又看了看自己的,不是缺了螃蟹腿就是缺了爪子,要么就是肚皮被九爪钩抓破了。   那些小孩可不会看他可怜怜惜他,只会更变本加厉。   “陈皮陈皮橘子皮,抓的螃蟹砸手里!”   “跟在身后偷手艺,不挣钱还没脸皮!”   那些小孩儿嘲笑了他一通后,就抓起背篓去卖钱来了。   陈皮一口气堵在胸口处,看着背篓里的螃蟹,还是打算去碰碰运气。   说不定就有好心人呢?   他害怕九爪钩,抓的螃蟹也是残次品,他挑出还算完整的,只缺了一只腿的出来。   收蟹的站在江边,陈皮只敢等那些孩子都拿着钱离开才敢凑上去。   “我也卖蟹!”   收蟹的斜着眼睛看他,伸手扒拉几下他好不容易抓的螃蟹。   “不收残次品和死了的,滚滚滚!”   陈皮据理力争的抓起螃蟹:“没死没死!它好好的呢!”   卖蟹的知道他是不会使九爪钩,不屑的笑了一声。   “我也不好卖啊,这样吧,我给你三文钱,就当打发要饭的了怎么样?”   陈皮咬着后槽牙:“你!”   “卖不卖?!”   收蟹的一横起来,陈皮就沉默了,他不能不卖。   牙都咬碎了,才艰难的点点头。   “卖....”   收蟹的一股脑把背篓里二十只螃蟹,都倒进他的篓子里,都很肥美。   他抠抠搜搜的摸出三文钱,捏在手指上。   陈皮刚伸出手,就被他丢在地上了。   “呦,手滑!”   陈皮隐下神情,弯下腰捡起泥地上的三枚铜钱,不能不要。   尊严?   尊严能换来吃的吗?   三文钱,能够他吃两天的粗饼子了,一天一张那种。 第47章 战黑背   陈皮站起来,看着手心里的三文钱,怎么这么模糊呢?   哦,原来是他的眼泪充斥在眼眶里。   转过身,他捧着三文钱回了家。   奶奶在编筐,一天能编五个,能卖两文钱。   已经很好了,他这么安慰自己,起码他换来了三文钱.....   但还是不争气的哭了。   陈皮冲回房间,趴在土炕上哭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似的冲出去。   陈奶奶老眼昏花了,她没看见孙子的眼泪,看见了又怎么样呢?   有哭的时间,不如多编点筐,不如多抓一只螃蟹。   他们这样的人,连哭都是一种奢侈,因为没时间。   陈皮去偷鸡蛋,就偷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家偷,一家一个,竟然也有十几个鸡蛋。   如果拿来卖钱一定能卖比三文钱还多,但他还是放弃了。   他把鸡蛋放在地上,甩起九爪钩,他害怕九爪钩抓到自己,怕九爪钩甩过来伤到自己。   但他宁可浑身都是伤,也不想弯下腰捡钱了!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他又要去抓螃蟹了。   一群小孩子成群结队的,只有陈皮是孤零零的。   陈皮转过头,街边好热闹,但热闹和他无关。   但也有小孩子好奇,冲过去挤进人群里。   “打架了!打架了!”   小孩的视线看向中央,张灵柩反手握着匕首,黑金匕首大概有小臂长短,被他反握在身前。   对面的乞丐懒洋洋的坐起来,也拿出了他的刀。   邬留白说了,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轻敌。   但黑背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嫩芽儿似的少年,有什么值得他全力以赴的?   “黑金古刀?”   张灵柩晃了眼,晃神的功夫,刀已经到他眼前了!   好快的刀!   他一个下腰,刀锋在他眼前划过,紧接着侧身躲开横劈后的下一个连招竖砍!   黑背的眼神一凛,好快的反应!   二月红站在远处的人群里,他们都自发让开了场地,这样的打斗也是屡见不鲜了。   但头一次是黑背下场和人打!   二月红有些担心,黑背的刀,是出了名的快!   据说他是陕西来的,一路打到长沙,从没有遇见过对手。   在墓里,也是有很多人目睹他追着粽子砍,还偏偏被他砍死好几个。   不过张灵柩的身形闪的也很快,下盘稳,反应迅速。   躲开了黑背蓄力的第一招。   这一招过后,两个人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底。   遇见高手了...   这是两个人给对方的评价。   张灵柩不再留手,抄起匕首攻击过去。   一寸长一寸强,刀和匕首的体型相差很多,但要看在谁手里发挥!   张灵柩的步子稳健,匕首横刺过去,黑背的刀面挡住张灵柩这一刺。   匕首尖快速划过刀面,火花擦了出来,腰身一拧膝盖弯起朝着黑背的腹部攻击。   这一系列发生在呼吸之间,身法快的只能看得见残影,等二月红看清的时候,黑背已经退出了几步站定了。   “好一招膝击!”   “再来!”   黑背喝的一声挥舞着刀冲过去,两个人都快极了,张灵柩的围脖飘荡的弧度都有猎猎的声音。   躲闪,攻击,张灵柩也挨了几拳头身上青紫,黑背更是被踢的吐了血。   但两个人都越打越兴奋!   醉兴楼二楼的解怀瑾赞叹的起身观望,伸头探脑的看。   与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比起来,他和黑背更像是英雄惜英雄!   张灵柩双腿蹬树凌空而起,黑背的刀砍在了树干上,两人粗的树干咔嚓一声,折了。   还没等大家惊讶,张灵柩在空中360°转了一圈后,双腿缠在黑背的脖子上再次拧了一圈儿。   落地后膝盖抵住黑背的胸膛将他压在地面上,匕首挡住他的刀后,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他的脑袋攻击而去!   这么一个反人类的动作,张灵柩却轻轻松松的做到了。   黑背停住动作,看着停在他脑袋上的手指,松了口气。   “我输了。”   “怎么可能?就指了一下?”   周围的人听见黑背认输,嗡的一声炸开了。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身后的飘带式围脖被风吹起来。   双手偏移黑背的脑袋,擦着他的耳朵攻击下去,地面尘土飞扬。   等尘土散去后,张灵柩把站了起来,把膝盖挪开。   黑背的肋骨骨折了,吐血吐了两回,脖子被拧了一下摔得也不轻。   张灵柩身上青青紫紫的,嘴角也有擦伤,但他还是对着地上的黑背伸出手。   “跟着我干吗?”   “干!”   两个人跟相识了多年的好友一般,说说笑笑的朝着二月红走过去。   “要是我哥的话,估计和你对上五招就结束了,我没好好学功夫,跟你打了这么久才结束。”   “那你哥哥真的很厉害了。”   黑背是个狠人,他和张灵柩过了二十个回合才认输的。   这样的人,杀穿一条街的人是不在话下的。   等他们三个离开后,众人才看到刚刚在地面上,留下了两指宽,极深的窟窿。   “我的天,他这是一阳指吗?!”   “你瞎啊?这分明是二阳指!两根手指头!”   “黑背居然认输了?我的天,真是了不得!”   他们散开了,都很满足,长沙城又有一个能够津津乐道很久的八卦了!   不过这一切和陈皮没有关系,他还在抓螃蟹,等人群散去后他就该去卖螃蟹了。   今天没那么好运,只有一文,陈皮蹲在地上捡起来,拍拍上满的灰面无表情的回了家。   “哎呦呦!轻点儿轻点儿!”   “啊!疼!二月红你轻点儿!”   二月红面红耳赤的给他揉药酒,满手都是药酒的味道。   “你...你别叫了!”   张灵柩哈了一声:“咋地我受伤了我不喊疼我还嘎嘎乐啊?我有病啊我?!”   二月红按在腰上的手一用劲儿,张灵柩就老实了!   没错,他很怕疼,但不能在小官儿面前喊疼。   小官儿会心疼。   在外头就不怕了,因为没人会心疼他。   张灵柩抬着头,支使齐铁嘴左边一点。   齐铁嘴被奴隶着把鸡蛋换了个方向:“还真没看出来,你功夫这么厉害呢,黑背可是我们长沙城最厉害的人物了!” 第48章 虽然我帅,但我还很有钱   张灵柩嘁了一声:“这算什么!小爷我打遍天下除了我哥无敌手!”   “我张灵柩的张,是嚣张的张知道吧!”   齐铁嘴很给面子的哇了一声:“张小爷这么厉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张灵柩装B的吹了吹刘海,扶着额头。   “老天爷是公平的,虽然给了我一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   “但我也失去了,贫穷的考验啊!”   他俩手一拍:“虽然给了我世界第三的身手,但我也失去了低调的日子啊!”   “哎!”   齐铁嘴的嘴角抽了抽,他想抽死这个臭小宝!   没错,二月红叫他小宝,齐铁嘴嘴上叫他小爷,其实每天早上都偷偷叫他小宝。   黑背也刚刚包扎完,邬留白给他端了一碗药:“喝了吧。”   黑背还挺高兴的,他很久没打这么痛快了!   “你选的人挺不错的,一身的本事却不傲气张扬,也没瞧不起人。”   邬留白也笑了笑:“那当然,我们家的人挑主子都是一等一的有出息。”   邬留白垂下眼眸,明天,就该是李二爷了。   让他想想,他该怎么给小爷造势呢?   张灵柩本人还不知情,他咬着玉米饼子,坐在摊子上吃吃喝喝。   卖饼的一股干劲儿,把张灵柩晚上也要的饼子都做好了。   “小爷,您的玉米饼子和肉馅饼好了,我给装起来啊!”   “你装吧!”   包裹就放在他身后,齐铁嘴也买了几张肉饼子放起来,打算晚上吃。   等他回去摊子上拿东西回来后,咦了一声:“我的饼子呢?!”   张灵柩看向身后,一脸你没事吧的样子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急得不行,这可是他零花钱买的!   “我的饼你看见没有啊包子!”   张灵柩用脸骂人,骂的挺脏的:“你瞎啊?它都瞅着你了!”   齐铁嘴拍了一下大腿:“哎呀不是这个!这是你的!”   “我的肉饼子没啦!”   张灵柩翻开看看,还真是!   齐铁嘴嘴巴一撇:“我的肉饼!”   “哎呀行了行了,我再给你买几张,瞅你穷的样儿吧!”   张灵柩没在意,谁会放着钱不偷偷两张肉饼,他这么鼓的包都没被偷走。   应该是饿的没招了,但还有点良心,没偷多的。   都不容易,算了。   张灵柩知道身后有动静,没制止,他以为偷的是他的,没想到是齐铁嘴这个倒霉蛋的。   “吃完饭,我还得去李二盘口呢,时间紧任务重知道不!”   “行吧...”   反正张灵柩请客,齐铁嘴饿死鬼投胎似的吃了好多,还打包。   “瞅你不值钱那样儿吧!”   卖饼的倒是很高兴,今天的铜板赚的很多嘞!   等张灵柩到了李二盘口,发现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哎呀小爷,你来了!”   齐铁嘴指了指他的脑袋:“你是腿瘸了不是脑袋瘸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给你送盘口来的!”   李二的眼睛扫过去,齐铁嘴怂兮兮的讪笑几声,打了几下子自己的嘴巴。   “小爷,你出手吧。”   李二的功夫也不弱,他是使出全力的,因为他知道小爷只用三招就能将他拿住!   半截李的双臂力气极大,双手就像钳子一般,在墓里,他因为矮小反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双手就跟腿一样,能够让半截李在墓里稳稳的行走。   毫无意外的,张灵柩赢了李二,按照规矩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盘口的伙计都以为要变天了,没想到张灵柩只是来立威的。   “行了,打完了我就回家了啊!”   张灵柩没用腿,只跟他比手上功夫,因此半截李不用狼狈的下轮椅。   半截李想的很好,他想用自己的狼狈,换来张灵柩在长沙的威名。   但张灵柩很体面的三招内解决了这件事情,没有让他跌落下来。   张灵柩转过身离开,半截李有些恍惚的看着他的背影,带子飘起来。   就是这个带子和后背,把他救了出来。   “传我话下去,凡是我李家人,见张小爷如见我!”   “是!”   齐铁嘴也看出来了:“李二其实做好准备了,你为什么不?”   张灵柩没有低下头,而是昂首挺胸的往前走。   “面子是自己挣得,不是靠兄弟的狼狈得来的。”   “甚好!”   脚步停下,张灵柩转过头看向身后,是那天的狐狸眼。   解怀瑾走了过去:“张小爷,久仰大名!”   “可我出名才几天啊?”   额....   解怀瑾没有沉默,反而接下了这句话。   “就仅仅几天,也如雷贯耳了,这些天长沙城都是议论你的。”   张灵柩嘿嘿的笑几声:“是嘛?!”   解怀瑾指了指一边:“这是我的解语楼,我叫解怀瑾,家里排行第九,你也可以叫我解九。”   “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   张灵柩看向一边的齐铁嘴,捂着嘴小声询问:“解语楼是干嘛的?”   解九有些哭笑不得,他忽略了这人估计也就十六七,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少年老成的。   齐铁嘴也配合的捂着嘴小声回答:“倒卖古董的,二楼是下棋的。”   张灵柩眼睛一亮,他有很多古董啊,就是没有稳定的买家。   “朋友!走!进去聊聊!”   张灵柩伸出手握住解九的手晃了几下,然后勾着他的肩膀就进去了。   解九知道他为什么态度转变,无非是他的到来能给张灵柩带来利益罢了。   “我叫张灵柩,随你怎么称呼吧。”   解九把他带到二楼:“我听李二爷叫你小爷。”   张灵柩点点头:“那你就叫我小...”   “那我就叫你小宝吧!”   “爷...额...”   张灵柩总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小宝这个称呼比较私人...”   解九爷有些遗憾:“叫你小爷总觉得生疏,不如..小九。”   “跟你的名字相近,正好我也是排行第九,我们缘分不浅呢。”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他们很熟吗?   “行吧!”   解九从容的叫了一声小九:“你会下棋吗?不如我们来一盘?”   “好啊!”   其实,他就没想张灵柩会同意他叫小宝,但如果他不提这个,直接称呼小九,张灵柩也不会同意。   先提出一个过分要求,接下来的要求,只要没有第一个过分,总会同意。   这就是,破窗效应。 第49章 一副神相   解九喜欢给人评判第一印象,张灵柩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乡野少年,诚挚,真诚,身手好,但也很聪明。   手指似乎比正常人要长一些,但并不夸张。   黑色的棋子捏在他手里,指甲修剪整齐,茧子薄薄的附在上面。   落子毫不拖泥带水,解九眯了眯眼睛,这人性格果决,不是犹豫的性子。   再落子,解九探出了他的杀局。   张灵柩依旧从容,棋局转变之间,两个人似乎在看不见的地方博弈。   张灵柩看向解九,此人棋局千变万化,他在试探。   他喜欢布下杀局,是个主战的性子,且自己破了他的杀局后,后手紧接着就卷土重来。   是个喜欢留下后手的人。   解九看向现在的残局,叹了一口气:“是我刻板印象了,我认输。”   他重新审视张灵柩,他根本不是个乡野少年,而像是一个大家族全力托举出来的。   但他很好奇,他明明不像一个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少爷,不难看出来他吃了很多苦。   他轻敌了。   张灵柩倒是很感慨:“你真聪明,你才十几岁吧?”   “我十六岁了,你呢?”   张灵柩挑挑眉梢:“我也十六岁。”   天呐,现在十六岁的都这么聪明吗?   他都二十多快三十了,对面的是真真正正的十六岁啊!   解怀瑾很兴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黑背浑身伤还这么高兴了。   张灵柩和黑背,是势均力敌,和他,是棋逢对手。   齐铁嘴也能看得懂棋,但他挺诧异的,他没想到张灵柩这个性子居然也会下棋。   下的还不错!能赢了解九!   “你是几月几日的生日啊?”   “我是十一月的生日,具体哪一天...我不知道。”   解九没有询问,也没有露出抱歉的神情。   “那我比你大,你日后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来解语楼。”   “好啊!我其实现在就有!”   “你说!”   张灵柩想了想,拿出身上的一个鼻烟壶。   “我手里有很多古董想出手,你看看你有没有路子。”   解怀瑾的笑容放大:“这就是我们解家老本行,你放心。”   他看了一眼鼻烟壶,是个上等货色,上面的小狗儿连毛发都很清晰。   “是雍正爷的物件儿...”   雍正,邬?!   解九的眼眸亮了亮,他知道邬留白是谁了。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好价钱的。”   张灵柩点点头:“但我有一个要求,我的古董不卖外国人。”   卖给别人,兜兜转转都是自己家的,到了国外就不行了。   解九知道他的意思,神情也带着一丝凝重。   “自然,无论如何,我也是华夏人。”   张灵柩还真不缺钱,因为他知道很多张家的遗址,临走的时候也掏了不少宝贝出来。   解九将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俩嘻嘻哈哈的离开,倒是有些拿不准了。   “这种人,好矛盾。”   如果他生来优越,为何又能看到这芸芸众生?   如果他出身乡野,为何又出手阔绰无不精通?   天色渐晚,齐铁嘴走在张灵柩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踩着夕阳映红的地面。   “哎!老听你念叨你哥,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跟你一样吗?!”   张灵柩原本还在吃饼子呢,听他问起张启灵,兴奋的把饼子塞进布兜里转过身。   “我哥,我哥跟我可不一样!”   “我哥他,他是一个出色的人!”   张灵柩想到了什么似的,在衣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照片。   是齐达内给他们拍的,他和他哥拍了一张合影。   他把照片递给齐铁嘴,手指指向一边的人:“喏,这就是我哥!”   齐铁嘴拿着照片看了一眼,嚯了一声:“好一个神相!”   “神相?什么意思啊?很好嘛?”   齐铁嘴看向歪着脑袋的张灵柩,斟酌了一下点点头。   “很好的相貌!”   “那当然!”   张灵柩与有荣焉的扬起脑袋晃了晃:“我哥最好看!”   齐铁嘴看向照片,连连咂嘴,真是一副神相。   可惜可惜,命不好,老天爷只给他安排了一副好相貌和好身手。   不能再看了,长生种不能算。   齐铁嘴把照片还给他,张灵柩宝贝的擦了擦手,又把照片贴着心口放好了。   他们踏着夕阳回了家,齐铁嘴回他家,张灵柩回二月红家。   陈皮,也要回家。   他拿着今天的一文钱,回了他并不能遮挡风雨的家。   二月红从梨园回家,就看到张灵柩撅着屁股趴在床上摆弄着什么。   嘴里还唱着歌,看起来很高兴。   二月红慢慢走过去,他会轻功,加上张灵柩在二月红府上警惕性没那么高。   “啥人儿啊,就啥命啊...咱俩就凑一对儿吧..”   二月红的眉头紧紧的拧起来,坏事儿了!   木头开窍了,开窍对象不是他?!   是哪个小狐狸精?!   “我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的鬼儿啊...”   还没等唱完,二月红一巴掌就下去了。   啪!   这手感!   爽!   张灵柩皱着眉回过头:“你干嘛?”   “看你干嘛呢,你干嘛呢?!”   二月红也扑到床上,趴着看张灵柩拿出来的照片。   “我把我的照片整理一下,我发现拍照的好处就是可以睹物思人!”   张灵柩撑着下巴,看着眼前一排排的照片。   “这两个人是谁啊?”   张灵柩笑嘻嘻的指着张启灵:“这是我哥,叫张启灵,帅吧!”   二月红点点头,松了口气,原来是亲哥。   “挺帅的,但我觉得你好看一些。”   张灵柩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什么眼光?”   二月红就是觉得张灵柩长的好看些:“你管呢!”   “那这个呢?”   “他的眼睛,似乎是灰色的?”   张灵柩哦了一声:“他是我第二个交到的好朋友,叫齐达内,跟我性格很像,是个有趣的人!”   二月红有些酸溜溜的:“有趣...”   “看照片,他是个旗人?”   一张大合照里,有齐王爷和齐王妃,二月红很轻易就猜出来了。   “对啊!”   张灵柩把照片收起来,他已经看了半天了。   二月红被他唱的小曲儿勾的心痒痒,歌词很直白,调子也很缠绵的样子。 第50章 我为你唱小曲儿啊…   “你刚刚,唱的是什么?”   “小曲儿啊?”   张灵柩把照片收起来往外走,要开饭了!   二月红拉住他的手:“你唱全了给二哥听听呗?”   很简单的一个要求,张灵柩却不答应。   “这可不是轻易能唱的”   张灵柩觉得,这只能给贴合这个小曲儿的人唱才行,因为在他眼里这跟表白没什么区别。   二月红有些失望:“那好吧,不过我可以给你唱小曲儿,你要听吗?”   “好啊!”   张灵柩笑着点点头,他知道二哥没有坏心思,他能感觉到二哥跟哥哥一样是喜欢他的,对他没有恶意。   亲妈吐槽:孩子啊,你还是感觉少了...   红班主派去打听张灵柩的人也回来了,看着资料,红班主似乎有点诧异。   “东北张家?”   资料只是寥寥数语,只说东北张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古老但神秘。   他派去的人没打听到什么,只说确实有张灵柩这个人,是从一个女孩子身上打听到的。   似乎是张灵柩的兄弟姐妹,听到他们打听张灵柩,还很主动的凑过去询问。   那个女孩子年纪不大的样子,也很热心。   告诉他们这些消息,又说了张灵柩似乎是这个家族的掌权人后,就告诉他们赶紧离开。   因为张家最不喜欢别人打听他们,一旦发现外乡人乱打听,会被灭口的。   当晚,他们真的死了不少人才回来。   那个姑娘在他们走的时候还送了一段路,问他们从哪儿来,他们也如实回答了。   自此,就回了长沙。   红班主知道打听不出来什么了,看向结伴儿来的两个人,红班主放弃了。   反正他和儿子的关系很好,这些天的相处下来,红班主发现张灵柩是个很懂礼貌的孩子。   才这么小,就离开家千里之外了,还能这么诚挚,已经是很难得了。   “来了啊,快,今儿包了饺子呢,到了冬至了,我听说东北到了冬至都会吃饺子。”   “我特地吩咐柱子包的饺子,都尝尝!”   按照装修的速度,宅子要明年夏天才能彻底完工,这还是二月红嘱咐他们不着急的速度。   “好嘞,谢谢叔叔!”   张灵柩觉得红班主很和蔼,每次看见他都笑眯眯的,他不理解为什么二哥说红班主凶巴巴的。   明明就很慈祥嘛!   张灵柩见红班主动筷子了才跟着动筷子,饺子真好吃!   也不知道哥吃没吃饺子,张海客那家伙应该会给哥安排的,毕竟这小子最注重仪式感了。   “来!族长,尝尝猪肉酸菜的饺子!”   张海客看向门口:“也不知道杏儿这段时间忙啥呢,天天不着家,都这个点儿了还不回来。”   张九日也吃了几口:“你担心个der啊?就她这个脾气,这个身手,能出什么事儿。”   “咋的,你怕有熊瞎子一巴掌给她拍死?”   张海杏风尘仆仆的回了张家:“张九日,又咒你姑奶奶什么呢?!”   她把身上的貂毛大衣一脱,拉开椅子吃了几个热气腾腾的饺子。   “张灵柩那家伙有消息了!”   此话一出,原本沉默的张启灵猛地抬起头。   “在哪儿?”   “长沙,这小子在长沙,前些天来了几波长沙的人来打听张家。”   张海杏顿了一下:“一个是红家,一个是解家,听说在长沙都挺有名的。”   张海客笑着向张启灵:“看来灵柩真的混出名来了!”   远方传来故人的消息,大家都很高兴。   张启灵看向窗外,明月高高挂起,大雪覆盖了房屋和树枝。   他走到窗前站定,小宝,小官儿想你了。   明月高悬在空中,他们看到的是同一轮弯月。   他走到窗前站定,小官儿,小宝想你了。   张灵柩的眼睛酸酸胀胀,但他没哭,大老爷们不兴掉马尿!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月亮,声音带着哭腔缓慢悠长,思念涌进月亮之上。   “啥人儿啊,就啥命儿啊...”   小宝,是自由的命,生来就是坦坦荡荡不受拘束的。   小官儿,是被小宝爱着,护着,心疼着的命。   但张灵柩是思念的命,张启灵是孤独的命。   “咱俩就凑一对儿吧...”   一对儿双胞胎,一个北上,一个南下。   二月红慢慢推开门,长沙飘小雪了,屋里没开灯,月光刚好带着风雪洒进来。   他一身绯红色的衣裳,静静的站在张灵柩身边听他唱完那首小曲儿。   二月红没有一丝妒意,因为他知道,这首小曲儿是小宝唱给远方的人听的。   “我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的鬼啊...”   “你想咋地儿就咋地儿啊....”   小宝生是为了小官儿,死也会为了小官儿。   “月亮它照墙根儿啊....”   “我为你唱小曲儿啊....”   二月红看着张灵柩的侧脸,他这个人说话和唱歌是两个嗓子吗?   为什么,这个小曲儿明明是缠绵悱恻的词儿,唱起来这么悲伤呢?   微微抬起头时,下颚线跟刀削似的,锋利极了,他整个人都是锋利的。   就像是他的黑金匕首似的。   但此时的小宝,就像是想家的小孩子似的。   是啊,他才多大,就离开家出来闯荡江湖了。   张启灵也在思念,他的耳朵里似乎有小曲儿的声音,是小宝给他唱的小曲儿声。   他话少,小宝话多,但小宝说的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替自己说的。   张海客他们也沉默了,张海杏左看看右看看。   “嗐!有什么可难过的!”   “人又没死,好端端的活着呢,他的本事你们心里都清楚。”   “他不是说了吗,等他厉害了,就把族长抢过去,到时候咱们也跟去!”   张海客点点头:“我相信灵柩,他一向是有主意的人!”   张启灵重新坐在椅子上,拿起酒杯,但杯子里装的是水。   张家一百岁是成年,未成年不允许饮酒。   “谢谢你们陪着我。”   这句话让桌子上的人都站起来了:“你不能跟我们说谢谢,要谢也是我们谢你!”   张海客的反应最激烈:“是我们欠你的才对!”   张海杏知道他是又想起在内蒙的时候了,如果不是顾忌张海客,张灵柩早就把去抓他们的人杀个精光了! 第51章 张海杏出发长沙!   雪洋洋洒洒的下着,张海杏下定了一个决心!   等回去,她扯了扯张海客:“哎,你说我去找张灵柩咋样?”   张海客微微蹙眉:“你去找他?”   “对啊,反正咱们的毒解了,也能出远门了,你是长老走不开,不代表我走不开啊!”   越想越可行的张海杏扬了一下拳头:“我功夫也不弱,说不定张灵柩招兵买马,正缺打手呢!”   张海客说句实在的,他太知道杏儿啥样了,到时候一个脾气上来了跟母老虎似的。   张海杏似乎是看出来了张海客的顾忌,翻了个白眼。   “行了,我知道咱兄妹俩欠人家哥俩的,我去还人情去了!”   “我在他手底下帮他,争取早点把族长抢过去,这样咱俩良心也过得去。”   张海客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杏儿啊...”   “咋地了?”   “哥真没想到你还有良心呢...”   “滚!”   其实也不是不行,张海客也有点蠢蠢欲动了。   要不是人多太显眼,他真想把张九日和张念他们都打包踹过去,帮灵柩组建势力。   “那你...你不能脾气上来给灵柩添堵知道不?”   张海杏是真不知道说啥好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护法长老,你就是一代理的,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跟对你似的。”   张海客愁的呀,杏儿和灵柩这两张嘴毒的要死,这俩人不会干起来吧?   但张海杏也把话说的很漂亮,她是去帮忙去的,再者说她这个人慕强。   换句话说,张家人都慕强。   张灵柩功夫比她强,怼也怼不过,张海杏是真心服他。   张海杏佩服的人不多,张家兄弟俩算两个,再就没了。   就连张海客她都不服,但毕竟是哥哥,对她真心的好,她得给点面子。   兄妹俩商量了一晚上,越说越可行!   第二天一大早就把这个想法跟小伙伴们说了,张启灵升起一丝羡慕,但也只是把他早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装了起来,就是一个小盒子。   张海杏郑重的接过去:“我会带到的族长!”   张九日给她塞很多好吃的,都是不容易坏的,还有粘豆包。   张海客哎呦哎呦的把粘豆包掏出来:“妈亲呢!到那儿就化了坏了!”   张念最实在,他给张海杏塞了很多梨:“到长沙看看能不能冻起来!”   四个大男人围着张海杏,又是给她收拾被褥,又是给她绑密封的酸菜缸子,又是给她装大酱。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填东西,张海杏临走的时候跟逃荒的似的。   左手拎着摞起来绑好的几小缸酸菜,右手拎着梨和大酱,背上背着她的被褥和衣服,背包背在前面鼓鼓囊囊的。   张海客挥了挥手:“到那旮瘩来个信啊!妹儿啊!别跟人家干架熬!”   “直(知)道了!”   张海客算是知道张启灵的心了,他捂着眼睛就想哭,他的老妹儿从没出过远门,要是挨欺负了咋整啊!   张九日一脸你没事儿吧看着张海客:“你哭个什么劲儿,这母老虎放出去该哭的是别人好吧!”   “你懂个der啊!你滚犊子,我都够闹心了!我瞅你心里一点缝都没有!”   张九日翻了个白眼:“心眼儿还没有针鼻儿大,你能有个屁的缝!”   张灵柩没有贸然行动去找水煌,反而是开始观察。   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儿,水煌似乎和黄葵帮的土匪头子有勾连,在密谋着什么事儿。   邬留白坐在一边儿,看着张灵柩发呆的样子。   “小爷,你怎么了?叫我来有事儿吗?”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此时天已经在下雪了,长沙的雪下的很大。   他穿着黑色的貂毛披风,里面是一身深蓝色的短打,飘带围脖也变厚实了很多。   “你知道,鬼骨吗?”   邬留白眨了眨眼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老长沙的阴损法子,自雍正年就被当地的地方官明令禁止了,小爷怎么知道的?”   张灵柩撑着脸:“鬼骨,是怎么弄得,你知道吗?”   邬留白摇摇头:“只是听说过。”   “说说看。”   “鬼骨,顾名思义鬼的骨头,但鬼无本体,自然也不可能有骨头。”   于是,有人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把一群五个月大的婴儿剖出来剔了骨头,再塞回女人的肚子里缝上。   女人必须是心甘情愿的,否则有了怨气就坏了。   骨头生出血肉的从新剖出来刮掉肉,再塞进去。   反反复复,直到生不出血肉来,再把那些骨头拿出来,用女人的皮将骨头都包好,供奉起来。   张灵柩听得龇牙咧嘴的,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为什么啊?图啥?!”   邬留白轻轻笑了笑:“这样的话,婴儿骨头因为反反复复成人却被害死。”   “剔骨削肉的仇恨凝成怨气,但又被女人的皮包裹不舍得破坏女人皮,自然而然形成了鬼骨。”   “鬼骨,有招财之效。”   张灵柩觉得处处都是破绽:“怎么可能会有人心甘情愿成为另一个人的容器呢?”   “如果女人是母亲呢?”   张灵柩不吭声了。   邬留白叹了口气:“所以小爷,能跟我说说,怎么知道的吗?”   张灵柩整个人都生气极了:“我不是观察水煌吗,想找个好机会出手,无意间听到他感谢黄葵帮的人。”   “因为黄葵帮的那个老大,给他弄到了鬼骨。”   邬留白原本微笑的神情严肃起来,他略略想了想。   “小爷,我突然改变想法了,不如我们加大砝码如何?”   张灵柩看了一眼邬留白,邬留白披着白色的披风,里面是月白的长衫,绣着青竹。   一副翩翩公子,弱柳扶风文弱书生的样子,可他这个人心黑着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爷得推迟一下时间,打草惊蛇放跑了人就不好了。”   “小爷你放心,此战过后,您就是长沙城人人拥护的张小爷。”   邬留白站起身离开,他的眼眸黑沉沉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黄葵帮杀害人命,不是一日两日了,现在不是好时机。   要等黄葵帮再次出手害人,将一切都达到顶峰,将民众的怨气打到顶峰。   这样,小爷出手,大快人心!   邬留白拢了拢披风,看向周围,这样会害死无辜的人。 第52章 你得信命   但...乱世之中,哪天没死人?   哪天没有人死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   邬留白沉下一口浊气,祖先留下祖训,问心无愧择明主,清清白白留人间。   他是做到了,落得个什么下场?   抄家!   姐姐沦落妓女,性情刚烈。   头发覆面,一身白衣,吊死的。   临走前眼睛怎么都合不上,是邬留白把姐姐的眼皮缝上的。   他不想姐姐再看到这漆黑的,肮脏的人间!   姐姐叫邬留清,却是失了清白走的。   而他呢?   邬留白?   要留清白在人间?   啊!   这个人间早就容不下清清白白的人了!   你取的名字,只困住了你的儿女!困住了姐姐!   他宁愿像个乞丐似的活着,也不愿意像姐姐那样刚烈赴死。   谁规定了女子失了清白就必须赴死?!   谁规定公子王孙落魄必须东山再起?!   邬留白乌黑的眼珠死气沉沉,就这么定了!   等黄葵帮再次出手害人,再叫小爷出手!   至于死去的人?无辜的家庭?   “我...没有义务。”   “我手上没有血,我没害人,我只是没选择救人而已。”   “我依旧清清白白对吗?....”   邬留白轻笑了一声,抬腿离开。   只是他的背影在发抖。   菜市场,远远的传来哭喊声,有人在砍头呢,就像是应了邬留白那句,哪天没有人死呢?   张灵柩抿了抿嘴,他知道邬留白的意思是要连带着黄葵帮也收拾了。   但为什么,邬留白说现在不是好时机呢?   什么才算是好时机?   算了,不想了!   张灵柩走了出去,看着因为下雪而打伞的人,再次陷入沉思。   “哦,原来下雪可以打伞...”   “那我之前头发全白了算什么?”   张灵柩把手揣起来,揣在袖子里抱在胸前溜达。   二月红去了梨园,他的古董也被解九转卖,正在进行中。   快过年了,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张灵柩反倒闲了下来。   陈皮拎着螃蟹网兜,快过年了,螃蟹也越来越少了。   这是他这些天攒下的,全都是公蟹,重量不轻呢。   “卖螃蟹嘞!不贵!只要五文钱!”   他在吆喝,张灵柩的耳朵竖起来,顺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看着张灵柩过来,陈皮赶紧撑开网兜:“大老爷您瞧瞧,都是满肉的好蟹呢!五文钱!”   “这么便宜,一斤才五文钱?”   陈皮愣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全部卖给他就五文钱。   “不不不,我的螃蟹都是少了几只腿儿的,全都给您就要五文钱!”   张灵柩拎了拎网兜,这螃蟹可不轻呢。   他想了想,拿出兜里的吊钱,正正好好一百文。   “螃蟹瘸了也不耽误吃,我又不让它走路给我看。”   “这些钱,你拿着吧,不过你得给我送家里去。”   陈皮看着眼前的一百文,眼神有些呆滞:“这...这么多?”   张灵柩举的有点不耐烦了,干脆把吊钱挂在他脖子上,陈皮低下头,他被金钱的重量压弯了脖子。   “给我送到红府去。”   陈皮看向张灵柩,感觉他有点眼熟:“可我的螃蟹不值这么多...”   一百文啊,一条人命都不够一百文的。   买卖人口这件事十分常见,买一个壮小伙子也才八十文。   “小爷我高兴,千金难买我乐意,快过年了,多买点饼子吃吧。”   张灵柩认出来了,这小孩是那天偷了齐铁嘴饼子的,张灵柩很欣赏努力活着的人。   他兜里还有一吊钱,是打算给那个卖饼的老板送去的,就当是给幺娘随礼了。   陈皮欣喜的跟什么似的:“哎!晓得了!”   “谢谢爷!谢谢!”   张灵柩帮不了太多人,他又不是做慈善的,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他依旧揣着手溜达,一边溜达一边去卖饼子的地方。   长沙城的八卦每天都在更新,张灵柩心里惦记着随礼,没仔细听他们聊天儿。   依稀听到什么,高利贷,账单被烧了之类的。   到了卖饼子的地方....   “哎?摊子呢?!”   张灵柩挠了挠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连个面粉都没瞅着。   齐铁嘴看到不远处的张灵柩了:“哎!前途,你咋来了?!”   “这儿卖饼子的老板呢?不出摊了?”   齐铁嘴斯哈一声:“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别卖关子!”   张灵柩掐了一下齐铁嘴的脸颊,这小子伙食不错,抽条了不少,长高了也长肉了。   “死了。”   “啊?”   “死啦!”   齐铁嘴嗷的一嗓子加大音量,张灵柩才反应过来。   “那幺娘呢?”   “去妓院了呗,她一个瞎子,一个孤女,能去哪儿。”   张灵柩想起二月红说的那些话,神情凝重的转身就奔着青楼去了。   齐铁嘴朝着后面瞧瞧,在睡觉...   “前途等等我!我也去!”   齐铁嘴可好奇青楼是什么样了,别看他小,他比张灵柩知道的多吗,但他没去过。   一进去,无聊的珍珠就看到了进来的张小爷。   “哎?弟弟~”   珍珠高高兴兴的凑过去:“来吃烧饼啦?”   张灵柩看着珍珠,珍珠脖子上挂着一颗大珍珠,是他送的。   “珍珠姐姐,你见过幺娘吗?一个瞎了眼睛的女孩子,也跟你一般大,十九岁。”   珍珠眨了眨眼睛:“知道,昨儿来的,自个儿把自个儿卖了。”   “今儿就要接客人了,喜儿带着她呢。”   张灵柩摸了摸身上的钱袋子,拿出一块碎银子:“我要见她。”   “好~我给你叫去,你好好坐着啊!”   珍珠又高高兴兴的走了,好似跟张灵柩说句话,是个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似的。   齐铁嘴没多管:“我劝你啊,不要多管闲事,人各有命。”   “你得信命。”   他上次遇见鬼新娘的时候,回家的路上就遇见卖烧饼的老板了,他看出来了老板命不久矣。   这是他的命,齐铁嘴只是劝了一句就不再劝了。   张灵柩不管,他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幺娘不是要结婚了吗,只有一个夫君的婚姻,为什么把自己卖了呢?   卖饼的为什么死了,死的悄无声息的呢?   半晌儿,幺娘被珍珠和喜儿扶着进来了。   “小爷,您找我呀?”   姑娘还在笑呢,张灵柩却憋着一口气。   “发生什么了?” 第53章 世界就是巨大的牢笼,没有自由   幺娘哦了一声,平淡的说出了她的悲剧。   “我死了,还不起高利贷,二百文利滚利二百万,还不起。”   “高利贷要把我卖了,我生气,憋着一口气到债主家说要还钱。”   “把人杀了,所有的欠条都被我烧了。”   卖饼的想着,高利贷害死人,他杀了人横竖都要死的,不如做点善事。   解脱一些跟他一样被高利贷逼的穷苦人,说不定看在他帮了忙的份儿上,能帮幺娘一把,哪怕搭把手都成。   幺娘的声音平淡,喜儿没什么表情,珍珠却抽抽搭搭的哭了。   “我因为杀人,被拖到菜市场那边儿砍了脑袋,就是昨天的事儿。”   “因为我是个杀人犯,要跟我成亲的人家也退婚了,摊子被我卖了五十文,但我知道我活不下去的。”   “我一个瞎子孤女,还不如来这儿。”   齐铁嘴微微张嘴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幺娘的死死护着的闺女,还是进了青楼成了妓女。   卖饼的到死都不知道,那些承了他恩情的人,被他焚身的火光照亮的人,全都选择冷眼旁观,看着他的女儿一步一步走向不归路。   “小爷,谢谢你能来看我,这就是我的命吧。”   她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呢,妈妈说她虽然瞎,但长得好,一双水水嫩嫩的手,有的是人喜欢。   给了她十个大洋。   幺娘的眼睛很大,猫儿似的圆溜溜,但却没有神采。   珍珠还在呜呜的哭,她十七岁来的这儿,也是自个儿把自个儿卖了。   喜儿没哭,她早就哭不出来了,在她十二岁那年把自己卖了的时候就哭不出来了。   她懂幺娘,幺娘不后悔,她也不后悔。   “赎身要多少钱?”   张灵柩的声音没有波澜,和张启灵的声线意外相似,不再是带着稚嫩的少年音。   “要五百大洋...”   “我赎你,但也不是白白赎的。”   “你得给我做饼子吃,什么时候做够了五百大洋的饼子,你就当还完我的钱了。”   “你就自由了。”   自由,自由这两个字,小宝明白了。   谁都想要自由,但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小宝没有自由。   小宝只是从一个牢笼,跑到了另一个牢笼。   这个世界太糟糕了…   珍珠抓住幺娘的手:“太好了!幺娘,你遇着好人了!”   “五百大洋,小爷!我不值这么多钱!”   喜儿气愤极了:“你傻不傻!先答应再说啊!”   喜儿又着急的看向张灵柩:“她答应,她咋会不答应!”   齐铁嘴刚想说幺娘命数就是....   “哎?”   为什么,幺娘的面相变了,朦朦胧胧的却不似之前一般死气沉沉。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算:“对啊...对啊...我都叫他前途了,他是改命的人啊...”   他真的有能力给人改命,他是张灵柩啊!   齐铁嘴怎么就忘了呢!   人家有不信命的资本啊!   张灵柩没管一边儿神神叨叨的齐铁嘴,看着幺娘。   “我喜欢吃你们家的饼子,你有这个本事,就是你的命。”   “如果你不会做饼子,我不会赎你,我不养闲人。”   幺娘腾的一下站起来,砰的一声就跪下了,直直的跪下,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大的不得了。   “小爷,谢谢你!谢谢你!”   她砰砰砰的磕头,没有人扶她,他们都知道幺娘能活下去了。   张灵柩伸出手把她拉起来:“要谢就谢你自己,谢你自己有一技之长会做饼,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行了,起码没遭多大罪,享福去了。”   张灵柩站起身,离开了这儿,带着幺娘也离开了这儿。   珍珠和喜儿为幺娘高兴,送走她后,有人笑她们两个傻乎乎的。   “一看就是个有钱人,怎么不把你们也给赎了啊?”   珍珠指着那个姑娘气呼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喜儿把她拉到身后,阴阳怪气的横了她一眼。   “我说仙儿,你是嫉妒人家幺娘吧?”   “张小爷是个好人,幺娘有本事,她靠自己把自己赎出去的。”   “他与我们不过是两面之缘非亲非故,他也不欠我们的,做甚要赎我们出去?”   “我看呐,你是没有那个命喽。”   与此同时,二月红刚回家,就看到了一个找上门来的女人!   他眯着眼睛:“你是谁?”   “我找张灵柩,我是他老家的人!”   老家的女人找上门来了?!   娃娃亲?还是指腹为婚?还是情债?   还没等二月红仔细询问,张灵柩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拿着棍子和包袱的幺娘。   二月红没看清,还以为他又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一口气都没上来,想着今晚把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要名分!   “你...幺娘?”   定晴一看,原来是卖饼的瞎子女儿。   张海杏回过头,张灵柩的眼睛也亮起来了:“艾玛!杏儿!”   完了,认识!!   二月红腾的一下站起来,他等不了了!   强的!抢的!龌龊的!   今儿晚上也得把事儿办了!   “长老!我终于找着你了!”   张海杏都快哭了,她一路上好不容易走到长沙的!   长老?   二月红急匆匆的步伐慢了下来,走到了张灵柩身边。   “这是?”   张灵柩高高兴兴的给二月红介绍:“这是我老家发小的妹妹,叫张海杏,也是我妹妹!”   自张海客代替他守着哥后,他就把张海客和张海杏都划入自己人里面了。   “杏儿,这是我除了你哥之外新交的朋友,他叫二月红,我一直在他家住着呢!”   二月红一听是妹妹,笑容真实了不少:“你叫我名字就行。”   张海杏摇摇头:“叫你二爷吧。”   出门在外,得懂规矩,长老的朋友辈分是比她要长的,不能直呼其名。   “杏儿,不能叫长老,太招摇了,直接叫哥。”   张海杏笑了一声:“我都打听了,张小爷,好威风!”   “那当然!”   张灵柩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幺娘是怎么回事?”   张灵柩回过头,张海杏也看到了幺娘,第一印象是柔柔弱弱瘦瘦小小的像猫似的。   江南女子,都这么弱不禁风吗?   张灵柩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你放心,开春夏天府邸完工之后,我把她带去当个厨娘,专门给我做饼子吃!” 第54章 傻小子被占便宜还好兄弟呢   二月红也有些怜悯,但并不多,不是每个阶级的人,都能共情底层人的。   招待张海杏吃了一顿饭,桌子上还有很多螃蟹,张海杏吃了很多。   等吃完,张海杏就把老家的东西都掏出来了,还有那个小官儿给的盒子。   “这是族长叫我必须带到的,完完整整的一点都没受到颠簸。”   张灵柩郑重的接过来:“我知道了,你大老远的来也累挺了,去早点睡觉吧。”   “好嘞!”   张海杏被伙计带着去了客房,张灵柩跑到房间,二月红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张灵柩期待的打开盒子,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个手串。   红黑配色的珠串交错着串起来,吊坠是藏族的风格,红色的流苏中,还挂一个等比例缩小的黑金古刀。   黑红相间的黑   黑红相间的红   黑金古刀小挂坠儿   张灵柩嘴巴一撇,突然觉得很委屈,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委屈。   他嗅了嗅手串,是哥的味道,大雪压在松树上的香气。   但经历了张海杏千里迢迢才送来,怎可能还有哥的味道呢?   二月红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难受的话,我可以让你抱一抱,拥抱会让人好受的多。”   张灵柩一声不吭的把额头抵在二月红的胸膛上,慢慢挪到他的脖颈处闷声闷气的。   “我哥给我串的,我妈妈是藏族人,这个小吊坠是我哥的刀,我没想到他还会编麻花绳呢。”   二月红没开口,最好的安慰是陪伴。   他抬起头,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张小爷。   “行,好多了!”   他看向二月红温润的笑容顿了一下:“你好香,比珍珠姐姐都香。”   二月红有些失笑的摇摇头:“可能是唱戏涂抹的脂粉味儿吧。”   张灵柩把手串戴在手腕上美了一会儿,就躺下了,二月红也很自然的躺下来。   都没觉得奇怪。   张灵柩也觉得有人暖被窝挺好,就是觉得二哥睡相不好,老是锢着他。   就像是盆罩在碗上似的,小宝只能想起这个形容词。   总感觉耳垂湿湿的,就像是被一条蛇纠缠上了似的,蛇信子划过耳垂,脖颈,垂涎欲滴的看着它的猎物。   但没有危险信号,张灵柩的雷达没响就没睁眼。   张灵柩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起了床,手腕酸酸的。   “嗯!果然我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主角!”   还在套衣服的二月红看了过来:“为什么?”   张灵柩在一柜子一模一样的衣服了,挑出一件藏蓝色的衣裳和裤子。   “我一闭眼世界就黑了,一睁眼,世界就亮了,我不是主角是什么?!”   二月红用手捏了捏张灵柩的脸颊:“小宝就是主角!”   一开门,就看到一脸惊讶的张海杏。   二月红靠在门框上,不知道是挑衅还是示威,又或者是展示地位。   眉梢仰着,十足十的小三做派,正宫的底气,虽然他两个都不是....   “你....你俩咋一间房呢?”   “这叫抵足而眠,不懂了吧杏儿,二哥说兄弟之间关系好才这样呢!”   张灵柩觉得没毛病,他和他哥也经常抵足而眠啊?   张海杏挠了挠脑袋,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她又说不明白。   “哦...”   “找我啥事儿啊?”   张海杏这才想起来:“我是来问你,你的盘口都有啥,我也好去帮忙,早点儿壮大起来!”   张灵柩啧了一下:“真有事业心啊!”   杏儿就这一点好,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一心搞事业!   “你出门直走,拐弯后就是早市儿。”   张海杏认真的记着点点头:“嗯!”   “早市儿右拐左手第五家店!”   “嗯嗯!”   “买五个玉米饼子和三个肉馅饼,六个包子一袋豆浆!”   “嗯!嗯?”   张海杏都被气笑了:“你猪上身啊?!”   “哎呀杏儿,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好个屁!这世界哪儿美好了,我看是没好儿了!”   张海杏转头就走,她自个儿打听去!   还美好,她恨不得把这个世界炸了拉倒!   免得老娘一个人被活活气死,不如所有人跟她一起死!   不如去干老本行倒斗去,换点古董宝贝换钱也行,她在张家虽然拿了不少,但宝贝又不嫌多。   二月红把斗篷取下来给他披上:“别感冒了,披着点儿。”   张灵柩抬起脖子让二月红给他系蝴蝶结:“其实对我来说真不冷!”   “我觉得你冷!”   二月红很自然的牵着他:“走吧!”   街上很热闹,要过年了,大家都在期待着来年会好过一点。   到了梨园,二月红要化妆去,就安排张灵柩坐在最前面。   “你不许我刚没唱几句就走哦,今儿的戏我是特地为你唱的。”   张灵柩一贯不太喜欢咿咿呀呀的戏,但态度是另外一回事。   “嗯!你放心,我一定听完!”   他可以不喜欢,但不能敷衍。   二月红这才满意了,把饼子和吃的糕点茶水都给他备好,才放心的去了后台。   张灵柩看着二月红唱戏,身边的人却议论起来了。   “哎?往常不是苏三起解就是霸王别姬,今儿怎么唱白蛇传了?”   哦?   张灵柩知道白蛇传的故事,这为什么就是特地给他唱的了呢?   台上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这颗心千百载微波不泛...却为何今日里陡起狂澜!”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台上的二月红眉目传情,唱多了悲欢离合深情不寿,二月红其实是期盼的。   期盼能与心上人白首,当一个普普通通却恩恩爱爱的有情人。   唱词依旧咿咿呀呀的唱:“观音高坐,又怎知我情衷...”   “许郎他与我性情一样~立下海誓山盟愿作鸳鸯!”   “成全生死契阔,千百年,世人会,怎评说?”   二月红手腕反转,此刻应该看着台上的许郎君,但他就是忍不住去看台下他的许郎君。   张灵柩很认真的在听,正巧与他对视:“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前缘再续永不相忘...”   一曲戏毕,台下掌声雷动,二月红低垂下眼眸。   这个傻小子,还没听懂呢。   算了算了,大概是没长这个窍吧。   张灵柩桌子上的吃的都吃完了,他趁着二月红下台赶紧打了个哈欠。 第55章 告白,我想跟你过日子   “哎呀妈....”   好悬没睡过去。   进后台,二月红都卸完妆了。   “什么感触啊?”   张灵柩撑在化妆台上,二月红正摘头上的首饰呢,透着镜子看着身后的张灵柩。   “嗯...感慨白娘子一个四川的蛇,为了浙江的男人和河南的和尚打架,居然淹了江苏!”   二月红一个没忍住被口水呛到了,一阵咳嗽。   “哎呀呀夺大人了,小心点!”   张灵柩拍了拍他的背,等二月红好不容易缓过来,瞪着眼睛看向张灵柩。   “你就听出来这个?!”   “不然呢?”   二月红知道他没开窍,但也不至于把窍都堵上吧?!   还是说,这人根本没有这根筋啊?!   算了,什么迂回,什么温水煮青蛙!   二月红腾的一下站起来,身上还穿着白娘子的戏服呢。   张灵柩本想犯贱调戏调戏他,没成想被二月红抓着手腕压在梳妆台上。   “我...我想跟你过日子。”   “啊?!”   二月红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与仰着半躺在梳妆台上的张灵柩平视,假发垂落下来。   二月红不娘,也不阴柔,他是温柔的。   但此时,他是强势的。   因为他是红府二爷!   “我觉得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和他过一辈子,朝夕相处,日夜相见,那一定要选一个钟爱的。”   “我想选你,我想和你过日子,正经的过日子,和你过一辈子。”   张灵柩皱起眉:“我不能生娃啊?”   “没要你生。”   “你也不能啊?”   二月红再次深吸一口气:“谁说过日子一定要有小孩子?”   张灵柩左右顾而言他,他自己想过日子的对象,不是二月红。   他想和他哥过日子....   二月红似乎看穿了什么,引诱着放低嗓音:“和我一起过日子,也不耽误你和你哥在一块啊。”   “他是你亲哥哥,日后也会是我亲哥哥。”   脸颊放低,张灵柩目光中的二月红越来越近。   “跟我在一块儿,你就有一辈子都吃不完的好吃的,还有玉米饼子哦....”   张灵柩好悬就答应了:“我!我自己也能买吃不完的饼子吃!”   “我不要!”   小宝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是能挣开的,但二月红会装啊,他装的手痛,张灵柩就由着他了。   “小宝,你不会忍心看我孤家寡人一个的对吧?”   “小宝,我会疼你,爱你,一直喜欢你。”   “我会事事以你为先,我会依着你,我会把你排在我人生的第一位。”   “小宝,我很确定,我想和你在一块儿。”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君相思意!”   张灵柩被二月红一炮又一炮的糖衣炮弹轰晕了,他还晕乎乎的呢,二月红就低下了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唔?”   “唔唔唔!”   咳咳咳…   你把我嘴堵上了我拿啥说?!   “嘶!”   张灵柩偏过头,二月红却追击着,麒麟血在口腔漫延。   麒麟血是腥甜的,二月红的戏裙将人盖住,踉踉跄跄的去了换衣室。   张灵柩最开始是想要挣脱的,但二月红的心滚热滚热,烫的他心口能烫出个洞来。   为什么心脏是长在左边,是为了拥抱的时候,右边能够安放爱人的心脏。   二月红深深的嗅着淡淡的香味,那是大雪压在梅花上冷冽幽香的气味。   东北的雪,落在了长沙的红梅枝头。   红梅枝丫交错,试图留住困住大雪。   小宝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嘴唇挨着嘴唇的事儿,这是干嘛使得?   为什么温热的,却很舒服呢?   一定是冬天太冷了,小宝这么想着。   二月红知道他不懂,知道他不懂这意味什么。   没关系,不懂就不懂,他会守着,看着,不叫他在别人身上明白。   张灵柩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想弄明白为什么二哥喜欢。   下唇软乎乎的,轻轻咬起来感觉像猪皮冻,小宝馋猪皮冻了!   张灵柩从梳妆桌上蹦起来,又开始催促二月红快点换衣服。   什么相思,什么喜欢,什么爱呀的,小宝统统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要干一番大事业,要让小官儿也自由的到自己身边来。   小宝只知道,他要吃遍所有的好吃的饼子,他要自由!   这三件事对小宝来说才是头等大事!   二月红趁着换衣服的间隙缓了口气,他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他不想轻而易举的就这样做了。   不该是这样草率的,一个漫长的吻就足够了。   “来了!”   “可以牵手走吗?”   “不可以!”   张灵柩哼了一声,赖赖唧唧的一点都不像个爷们儿!   女孩子才手牵手走呢!   新的一年,所有人的变化都是翻天覆地的。   陈皮呆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石碑,那是他念念叨叨的奶奶,不过他再也听不到了。   就像张灵柩说的那样,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一百文,足够他们过一个好年,足够他们挺到春天。   但奶奶在陈皮拿到一百文的那天就去世了,冻死的,身上的棉衣被抬棺材的人不小心划开,里面洋洋洒洒的芦苇飘了出来。   没有一百文的时候,陈皮也有棉衣,厚厚实实东拼西凑凑来的棉花。   每次他问奶奶哪儿来的棉花,奶奶就说她把陈皮死去的妈的棉衣拆开了。   陈皮还摸了摸奶奶的衣服,也是鼓鼓的才放心。   其实奶奶撒谎了,那是奶奶棉衣的棉花,陈皮的妈是被人剥了皮害死的,尸骨都没有,哪儿还有衣服?   他们管这叫乐子,叫人皮鼓。   奶奶死在新年的前夜,到死都不知道陈皮赚了一百文,否则一定会老泪纵横的夸他,然后接着编她的筐。   陈皮磕了头就走了,他麻木的把剩下的十文钱揣好,奶奶死后,他才有能力给奶奶买一身新衣服,只不过是寿衣。   冬天的雪还在洋洋洒洒的下,张灵柩还在等邬留白的消息。   他撑着下巴看外面的大雪:“邬留白说时机成熟,但这玩意到底啥时候熟啊?”   二月红给他剥松子,是张灵柩老家的松子。   “要不你把他叫来问问呢?”   张海杏坐在另一边儿,无聊的拍着山核桃,面无表情的一掌拍碎。 第56章 他的英雄路应该沾满恶人血   张灵柩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功夫不到家,果仁都碎了!”   张海杏一口气没上来:“我能伺候你就不错了,别BB叨叨的!”   张灵柩伸出手指头怼她肩膀:“你懂个der啊!啊这是锻炼你,就你这手腕力量,你一巴掌扇过去人家还以为你给他擦脸呢!”   “我这是为你好直不直道!你个肌无力!”   张海杏磨了磨后槽牙,默念他是长老他是长老。   又是砰的一声,核桃壳都碎成了渣渣。   二月红默不作声的把松子仁放到小碗里,你的意思是说,能把核桃壳拍成渣渣的是肌无力吗,那他们算什么?   张灵柩抓了一小把松子送进嘴里,然后看着外面的雪寻思事儿。   猛地,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想法。   “不会吧...”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等黄葵帮出手他再动手把黄葵和水煌都除掉,那无辜的人算什么?   虽然这样他手上也没有鲜血,但辽阔的黑土地生不出狭窄的思想。   他做不到因为他的放任与顾全大局,为了更好的效果,去等待黄葵帮主动出手。   张灵柩这样做,会有人失去父母,失去兄弟姐妹,会一家子丧命都有可能。   张灵柩腾的一下站起来,如果要用无辜人的鲜血来成就与点燃他的英雄路,张灵柩不需要!   “我出去一趟,你们接着剥。”   二月红急急忙忙给他披上披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张灵柩披着黑色的披风奔跑,路过解语楼,解九的黑棋落下。   “醒悟。”   “接下来会怎么下?”   解九喝了盏茶,热气腾腾,他吹了吹迷雾,提前一步下了一步棋子,白棋静静的待在棋盘上。   其实解怀瑾知道邬留白的打算,早在张灵柩和李二对打后没了动静,他就知道了。   他知道邬留白在等,在等鲜血刺破长空,在等愤怒与无助弥漫。   这样,张灵柩在出手解决黄葵帮以及和它勾连的水煌,张灵柩的名望会空前绝后的高!   茶盏放下,伙计来报备:“当家的,张小爷去了酒楼。”   解九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棋局:“活了,他把死棋走活了,误打误撞。”   “黑棋误打误撞破了死局,全靠白棋的试探啊,狠不下心的白棋,在试探他是否遇到了明主。”   解九有些高兴的来回踱步:“有点意思,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局了,这就是邬氏的实力吗?”   解怀瑾打开窗户,他看到了解语楼下匆匆奔跑的张灵柩,黑色的貂毛斗篷油光水滑的,扬起一阵弧度。   藏蓝色的衣衫,黑色的斗篷,暗色的衣衫下手腕处闪过一缕红色的带子,那一抹红在灰白的长沙城十分亮眼。   也许红色,注定是正确的,红色的道路,注定是成功的。   雪从外面飘进来,解九伸出手,冷风呼啸,雪落在手心又快速融化。   雪这种东西,遇冷则冷,遇热则会化成一滩水。   “看来是吃软不吃硬啊。”   关上,隔绝风雪,黑背进了屋子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来给你报信,他去水煌吃饭的酒楼了。”   邬留白原本黑沉的双眼亮了起来:“真的?!”   “嗯。”   黑背坐在椅子上,宝贝的擦着他的爱刀,说句实在的,他还想找张灵柩干一架!   真过瘾啊!   邬留白的喜悦无以言表,张灵柩,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冷血之人。   他高高在上,却把百姓的命当命!   他看得见民生疾苦,他听得见百姓叫苦!   酒楼被包场了,到处都是水煌的伙计在守着,而水煌则是在三楼处和人商议事情。   张灵柩解开披风,丢在栏杆上。   “你是干什么的?!这儿我们爷包了,滚蛋!”   张灵柩也不废话,抄出黑金匕首:“水煌的命我要了,挡我者死!”   那些伙计报信儿的报信儿,抵挡的抵挡。   天上还在下着雪,长沙已经下了整整一个礼拜的雪了,连绵不绝的。   张灵柩的匕首划过长空,十分利落的一招毙命,几十人把他团团围住,手里都是利器。   “上!”   打斗声,惨叫声,匕首划破血肉的声音,鲜血染红了一楼的地板,也染红了张灵柩的眼睛。   简单来说,张灵柩杀红眼了!   他真的做到了那句,挡我者死!   一楼,二楼,水煌终于意识到不对了,这是张小爷在拿他立威啊!   “快跑!快!”   绳子放下窗户,水煌抓着绳子想要跳下去。   二楼,张灵柩看到了鬼鬼祟祟想要离开的水煌。   此时水煌已经跳下了楼,张灵柩毫不犹豫的跑到窗边纵身一跃,临空翻身稳稳的站在水煌跟前。   “我叫你三更死,谁也留不到五更!”   伙计人海战术的挡在水煌跟前,给水煌整的都有些崩溃了。   能不崩溃吗,一个几招拿下黑背的人,屠了他的盘口都不在话下啊!   “张小爷,我到底哪里惹了你,你要人马盘口我都给你!都给你!”   “你饶我一命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灵柩踹开一个伙计,用了七分力气,竟是把人踹到了墙体里扣都扣不下来那种。   血肉模糊的炸开,街道上早就没有人了。   大雪纷飞,一小时就能掩盖血迹。   “我杀了你,你的人马盘口不也是我的吗?”   张灵柩觉得他脑子有病。   “有句古话说得好啊,斩草要除根你说是不是?”   他举起匕首,割下水煌的脑袋,和三楼的一个胖子对视上了。   那胖子凶神恶煞,光头,脑袋上花花绿绿的不知道画的什么。   “敢复刻鬼骨残害人命,就要有死的觉悟。”   “我知道你是黄葵帮的人,告诉你们老大,最好老老实实的。”   他不知道黄葵帮老巢在哪儿,如果黄葵帮狗急跳墙,吃亏的还是那些手无寸铁的人。   不如先行稳住,让他们自己来找张灵柩。   那光头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张小爷,我们后会有期!”   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机关,在三楼凭空消失了。   急匆匆赶来的邬留白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尸体,也看到了张灵柩手里提着脑袋。   “那人是从房顶逃走的,小爷,水煌可以杀,黄葵帮,还没到时候。” 第57章 直男心软是大忌   他们是成了气候的水匪,在江河一带流窜,没有一击必中能够屠尽的机会,不能惹。   如果他们拿普通人开刀,带来的噩耗是不能承受的。   他们杀人作乐,根本没有人性,如果选择离开了长沙就再也抓不到他们了。   “我知道,邬留白,是我想的那样吗?”   张灵柩看向邬留白,白色的长衫覆盖上了雪,他拿起一边的黑色披风抖了抖。   “小爷,我是想过让水煌和黄葵帮先动手,借百姓的怒气将你推到顶峰。”   “但我知道,你不会,你是一个把普通人当人的主子。”   邬留白跟哄小孩儿似的,把斗篷给他披上,张灵柩自己系上带子。   他笑着看向张灵柩:“其实我也想看看,我所托是否非人。”   “你不会怪我吧?”   张灵柩抿了抿嘴,他其实有些不高兴,为啥离开家后,周围的人心眼子这么多呢?   “我听说东街有一个新出的红烧肉馅饼,还有蟹黄包子呢,我请客啊?”   这段日子盘口的生意不错,古董卖的也快,张海杏也贡献了很多古董,邬留白的工资还是很多的。   “红烧肉的馅饼?!”   张灵柩噔噔噔的就拉着邬留白走了:“限量不?!”   “限量,一天只卖五十张,卖没了,不过我可以请你吃包子!”   “包子不限量!”   “你不早说!”   “大鼻涕进嘴了你知道甩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卖完了你知道请客了!”   邬留白哭笑不得的跟在后头:“小爷明天再吃也行啊,你慢点我跟不上!”   “你这速度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邬留白点点头:“那小爷走的这么快。一定能吃上热乎的!”   张灵柩停脚瞪他,邬留白欲盖弥彰似的:“我是指馅饼。”   到了地方,馅饼刚好如邬留白预料的那样卖完了,残留的香气让张灵柩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痛!好痛!”   “痛得我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邬留白嘴角抽了抽:“那是口水。”   “你还不如不跟我说!”   张灵柩惦记的心痒痒,把手揣袖子里站在摊子前。   “给我来五个红烧鸡腿包子,来十个蟹黄包子,来一碗葱油面!”   邬留白只点了两个猪肉馅包子,坐在棚子下的椅子上,拍了拍桌子。   “小爷,明早早点来还是能吃上的,店家的饥饿营销而已,其实味道也就那样,吃多了很腻的。”   张灵柩哀怨的看向他:“你吃过了?”   邬留白摸了摸鼻子:“啊...今早吃的。”   “你别跟我说话,我瞅你都闹挺!”   吃饱喝足回了红府,张灵柩去找幺娘去了!   “你琢磨琢磨红烧肉烧饼呗,我今儿晚上就想吃。”   幺娘连连点头:“好!”   嘿嘿!   张灵柩满意的离开了,他觉得把幺娘带回家真是一个好主意!   二月红的松子已经堆满了一整碗了,核桃仁装进罐子里也快满了,张海杏虽然不乐意但她挺认真的。   她一直在打量二月红,因为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二月红也察觉到她的目光了:“有什么事儿吗?”   啪!   张海杏一巴掌下去拍碎一个核桃:“没事儿,你多大啊?”   “十八。”   张海杏啧啧嘴:“你觉得张灵柩这人咋样啊?”   二月红的眼神温柔:“很好啊,很有趣,很仗义讲义气,脾气也很好,从不发火。”   “尊重女性,有点单纯,身手很好,还会....”   张海杏听懵了:“停停停!”   “我问得是张灵柩吧?”   “对啊。”   二月红还莫名其妙呢。   张海杏更莫名其妙:“你瞎呀?”   “你这就有点不礼貌了好吧,我眼睛好着呢!”   张海杏摸了摸下巴:“除了讲义气这块没得喷,其它的很明显全是槽点啊?!”   “还尊重女性,你知道他怎么怼我的吗你?!”   “这很明显一点都不...”   张灵柩进了屋子:“不什么....”   “不像是吹牛!”   张海杏的话拐了个弯儿,她可不想挨呲,张灵柩那嘴自己舔一口都能中毒。   “真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词语啊!”   二月红也看明白了,哈哈哈的笑:“每个人的视角不一样吧,跟你关系好才会说话没有顾忌。”   张海杏的嘴角抽了抽,关系不好的更没有顾忌,脑袋都滚地上了。   “哈哈是啊是啊...”   张灵柩抓了一把松子儿吃:“我换身衣服去。”   里头的衣服全是血,好在衣服深看不出来,只能闻到血腥味。   二月红有些担心:“我跟你一起!”   张海杏一点都不担心,能杀了这小子的世界上就这么一个,还跟这小子是亲兄弟。   张灵柩光着膀子,二月红倒吸一口气:“这都伤到了!”   “哎呀没事儿,这点小伤算什么。”   一对几十人,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那就是怪物了。   “不行!”   二月红按住他要穿衣服的动作,给他上药,还吹了吹伤口。   吹着吹着,就不对劲儿了,张灵柩向后倒下闷哼一声。   他又没有,裹扎扎干啥啊?   麒麟血是滋养之物,麒麟经也是,此经卷啊叫人大彻大悟,放下所有尘世物。   二月红细细品着经卷,只觉得回味无穷,不停的翻页,时不时用口水润润手方便翻阅。   这是第一次有人翻开这本经,日月精华十分浓郁,大补!   张海杏把核桃都拍完了,也没见有人回来:   “干啥去了这是?”   天色渐晚,她拍了拍手回房间去了。   张灵柩脑子浑浑噩噩的,眼前一片模糊。   “这...这是...干什么?”   “表达喜爱,正常的。”   “你难道讨厌二哥吗?”   张灵柩摇了摇头,伸出手咬住手指,有些哽咽。   哎呦小情郎你莫愁,此生只为你挽红袖....   三巡酒过月上枝头,我心悠悠....   待到春来又雪满楼,不负天长不负地久...   你我白首....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二月红一声喟叹,看着小宝的样子。   “小宝,只愿君心似我心...只愿你的心能与我一般...我一定不会辜负...”   张灵柩听不清,他真的听不清,这比机关打在身上还要痛,这比幻境还让他分不清东西南北。 第58章 拜把子=拜堂   他有些混沌,有些不明白这算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就不想,张灵柩像一张饼一样,被烙来烙去也只会问为什么了。   第二天,张海杏打算找张灵柩去盘口看看,毕竟不能啥事儿都给邬留白。   她也没见过邬留白几回,她总觉得这人看着柔弱的能一巴掌拍死,但总觉得被他看一眼就跟被蛇盯上了一样。   原本每天都会起个大早的张灵柩破天荒的没起床,张海杏都吃完饭了也没看见他。   “哎,张小爷呢?”   小月摇摇头:“没醒啊,我们红二爷也没起呐。”   张海杏嗷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自己去了盘口,开玩笑,她堂堂张海杏自己一个人干也不是不行!   时局动荡,现在的东西也不好运,大兵到处都是,还有很多流窜的军队。   邬留白嘶了一声,自从昨天张灵柩杀了水煌之后,盘口扩大了,人手也多了不少。   邬留白的工作量上升了不少,黑背不是盘口的人,也不好让他来打工。   他正愁呢,愁一个身手好,还得懂古董省的被骗,且能信任的人来镇场子。   “干什么呢?偷东西是吧!”   一声呵斥让邬留白转过头,眼睛一亮。   瞧瞧,让他看着什么了,天选的牛马啊!   张海杏抓住一个壮汉子的手腕,使劲儿一捏手就被松开,手里的白瓷酒杯掉下去。   张海杏稳稳的接住后放在身后的箱子上,手使劲儿一扭。   “好大的胆子!我们张小爷的东西也敢昧!”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汉子也恼了:“你个臭娘们!把手放开!这是我们的规矩,你凑什么热闹!”   “还不回家伺候爷们奶孩子去!”   周围的人也围了起来,他们都是后编进来的,对着张海杏吹口哨。   “说不准人家是五个大洋的货色呢!”   “多少钱啊,跟哥哥说说,哥哥们捧捧场子啊!”   张海杏把手抽开笑了一声:“守灵五十大洋,哭丧五百,您全家的活儿,我给你优惠算一千咋样?”   张海杏的嘴又快说话又清晰:“回家奶孩子?还用得着回家吗?这儿不是一堆现成的吗!”   “咋的,饿啦?”   “我承认我说话难听了点儿,但你也不是什么配听好话的人!”   “还有你,属阑尾炎的吗?这么喜欢发言?”   “骂他没骂你你着急了是吧,别急,这就骂你哈!你个大肠直通大脑的货!”   “小肠代替小脑,小脑代替思考!你别晃悠了,脑袋里的尿别撒了!”   张海杏无差别输出,见一个骂一个,不知道是谁怒吼了一声直接给姐干笑了。   “咋的,嗓门大会叫的就能赢的话,驴早就统治世界了!”   “给我上!打死这个臭娘们!”   邬留白嘶哈一声摇摇头,看来他们老张家嘴毒是传统啊。   张海杏也不怕,直接跟他们打了起来!   张家人,打架就没服过谁!   那些汉子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还不是被张海杏踩在脚底下。   她使劲儿踹开一个,抄出匕首,一个闪身绕到身后割了脖子。   鲜血四溅,杀意弥漫。   张海杏对上八个汉子,只十分钟解决了战斗。   她蓄力一脚踩在蛋蛋上,使劲儿碾压:“别以为长格调就意味自己多了不起,女人怎么了?”   “别忘了,你是从哪儿出来的!”   “啊!!!”   那声惨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夹紧双腿。   邬留白只是笑了笑,很好,牛马成功立威了。   “我不管你们原来是什么规矩,既然成了张小爷手底下的人,那就得守小爷定的规矩!”   张海杏把手里的单子抖了抖,伸出手,有一个还算机灵的接了过去。   “给那什么叫五六百的,让他瞅瞅要不要改啥,没啥要改的就贴在最显眼的地方全员背诵执行!”   张海杏把脚挪开拍了拍手:“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要是搁在张家,这些人都活不过一天!   无组织无纪律,没规矩的东西!   邬留白主动站了出来:“给我就行,你一定是张小爷的亲信吧?”   张海杏双手抱臂:“姐当然是了!”   “正好,我呀人微言轻,还没有功夫,实在怕镇不住这个场子。”   “你来了就好了呀,我相信,你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把这些人治的服服帖帖的!”   “一看你就有这个本事,刚刚那一手,你是张小爷的同宗吧?”   张海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挥了挥手。   “没那么高级,我..我还行吧也,你放心,我肯定把他们管的服服帖帖的!”   邬留白满意的点点头:“怎么称呼合适呢?”   “叫我名儿就行!”   “行!海杏,都交给你了啊!”   邬留白可算能抽出时间来看账目看古董流向了。   管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得是亲近的人干才行,否则会起嫌隙的。   也有欺下瞒上的嫌疑,还不如让张海杏来管,张海杏是张灵柩族里的人,张灵柩信她肯定比信自己多一些。   邬留白转身交代一个新上来的人,这人叫乐乐,一个挺壮实的小男孩儿,是张灵柩找来的。   据说姐姐是青楼的人,把他从六岁拉扯到现在这么大,跟张小爷不知道咋认识的,就引荐了乐乐。   “乐乐,你去买几张红烧肉馅饼送红府去,有多少买多少全包圆了。”   乐乐接过大洋欢欢喜喜的哎了一声:“知道了!”   太阳渐渐升起,日照当空,张灵柩才睁开眼睛。   他体质好,身上骨头嘎嘣嘎嘣的响,有些酥脆的感觉。   “哎呦我的腰!”   他倒吸一口气,什么意思这是?   二月红收到了乐乐送来的饼子,端着两碗粥还有饼子就进屋了。   “醒了就穿衣服吃饭了,再不吃一会儿就吃中午饭了。”   二月红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自然极了,搞得张灵柩以为这真的算表达兄弟之间的喜欢。   应该是冷了,让他暖暖呢...   咋奇奇怪怪的?   张灵柩不管那些了,眼前的饼子要紧!   二月红看他嘶哈嘶哈的坐下吃饼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小宝,你记住了啊,只有拜过把子的才能这么表达知道吗?”   “可咱俩也没拜把子啊?”   “今晚就拜,我已经跟我说了,你放心,绝对不会草草了事。” 第59章 请族谱,拜高堂   看着二月红脸上的伤,脖子上还有些青了。   “这是咋回事儿?谁打你?”   “哦,我打的,因为要跟你拜把子太仓促了,他觉得我不重视你。”   张灵柩嚼嚼嚼:“这事儿这么重要呢?”   “对呗!”   二月红哄骗着,好歹是信了。   他笑了笑,眼神无数遍抚摸他的脸颊。   “如果有一天二哥骗你了,你能不能给二哥一个免死金牌啊?”   “那得分啥事儿。”   张灵柩喝了口粥:“要是关于我哥的事儿,指定不行嗷!”   二月红有些醋意,但他觉得自己有些神经兮兮的了,跟大舅哥吃什么醋。   “跟咱哥哥没关系。”   “那行,看在咱俩关系好,你人好的份上,给你一个免死金牌吧!”   二月红可高兴了:“那咱俩得有一个信物!”   张灵柩想了想,脖子上的玉佩指定不能给,那他还有什么呢?   小宝是个实惠儿人,既然是信物,那一定得是最重要的东西。   “那我没有咋整啊?我身上只有一枚玉佩和黑金匕首,这俩...”   对他来说很重要,玉佩是他和哥哥唯一的联系了,小匕首是放野得到的。   二月红拿出一个盒子:“我有!”   盒子里是两枚红宝石戒指,戒身花样精美,红宝石栩栩生辉。   张灵柩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颗红宝石绝非凡品,甚至是能传家的级别!   “这怎么跟你祖宗墓里拿出来的,戒指上的红宝石那么像?”   二月红如实告诉他:“我们红家家主,每一代都有专属自己的戒指,只是戒身上的纹样不同。”   “到我这儿,正巧是梅花的样式。”   “这个是我的。”   二月红把他自己的给张灵柩戴上,看着无名指的红宝石,二月红满意的笑了笑。   他又拿起一枚戒指:“这颗红宝石,是我给我母亲的,我母亲去世后就收在我手上了。”   “我求了他把上面的红宝石给了我,再加急镶嵌上去,这个给我戴。”   “我们两个戴一样的,就当作我们的信物好不好?”   “你帮我戴。”   二月红想了很多,送同心结玉佩的话,小宝打架不注意会碎掉。   送木梳,小宝不经常用,他不怎么爱打理自己的头发,都是抓一抓就好了。   戒指是西方的习俗,小宝不知道,正好。   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张灵柩还美了美。   “你可真孝啊,我算知道红班主为啥揍你了,合着是你把他的红宝石扣下来了!”   不是这个原因,二月红没有解释,只是觉得惊骇世俗,觉得红府断了代,觉得他哄骗小宝是个畜牲行为。   那咋了,青春没有售价,媳妇哄骗回家!   他自己上位不正,所以他会防着所有人!   二月红没有道德,有道德的人在民国活不下去。   他没有礼义廉耻,礼义廉耻换不来他的心上人。   他更没有羞耻心,勾引哄骗色诱只要管用就行。   看着小宝,二月红抬起勺子喝了口粥,低垂下去的眼眸被占有与疯狂占满。   对不起,我骗了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后悔吗?   不!   张海杏忙的团团转,根本不知道长老已经被拐走了。   张灵柩看着堂上坐着的红班主,红班主看着他似乎带着点歉意和愧疚。   “拜把子还要请族谱吗?”   “要的,所以很重要知道了吧?”   张灵柩看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润了润毛笔,郑重的写下了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在红官边上,端端正正的写在上头。   “跪!”   张灵柩弯下膝盖,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突然电闪雷鸣,应当是要下雨了。   “拜!”   轰隆!轰隆!   雷声愈发的大,齐清定看着这个天儿,齐铁嘴嘀嘀咕咕的搬东西进屋。   “不是说今儿没雨吗,老头你咋算的?”   “今儿是没有雨,奈何有人受了不该受的礼啊,这俩人没有缘分的。”   “灵柩,这个名字太沉重,非常人能够抬起。”   灵柩,装有尸体的棺材,只有抬棺人才能抬起来他。   齐铁嘴也觉得:“张灵柩,灵柩,这个名儿太晦气,也就他压得住还活着长大了。”   齐清定点点头,看了一眼天气。   受了不该受的礼,会折寿,这是二月红抢来的缘分,算是孽缘。   但奈何红班主寿命不长,折不折的也不耽误,死期不远了。   齐清定摸了摸胡子,但也是因祸得福了,二月红的命被改了,他该是青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孤苦的命格。   盗墓的,没几个好下场,这都是遭了报应的。   这件事倒是给了他启发,齐铁嘴的命也不好....   他看了一眼搬东西的儿子,嘴里骂他。   “小兔崽子,刚刚叫我老头是吧?看我不揍你的!”   嘴里骂,眼里却有着疼惜与骄傲。   齐昀,是他唯一的儿子,是独子,他们齐家世代单传啊!   齐清定算过儿子的命,用十年阳寿换的,只为了给他铺路。   哪怕只能铺短短十几年也够了,他只想儿子的路能够好走一些,平坦一些,轻松一些。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愿意搭进去他们夫妻俩的命给他铺路。   齐铁嘴这一代的香火断了的,齐家在齐铁嘴的下一代断了根。   既然如此,那他就赌一赌吧!   “孩儿他娘,我出去一趟!”   “哎老头,带伞啊!”   齐清定神神叨叨的摇摇头:“不会下雨的,我说不会下雨,今儿就无论如何都不会下雨。”   外面黑沉沉的,黑云压城城欲摧都不为过,但齐清定却笃定不会下雨。   他要去一趟齐氏祠堂,他要请族谱!   他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烧了香拜:“今日利用改命人为我儿改命,齐氏齐清定与妻子愿意用全部阳寿来赔。”   “只希望能留给我夫妻各五年时间,陪伴我儿长大。”   妻子知道儿子命不好,知道齐清定决定,她是支持的。   他和妻子加起来,原本还有二十年的阳寿,他现在只要五年的活命机会,看着儿子长大。   香火徐徐升起,似乎祖宗在和谁商量。   啪!   香火折断了两根。   谈崩了。   齐清定不急,再次起香。   “只留五年不能再少了,我愿将我的功德,祖上的功德积累,全部献给麒麟大人以做赔罪,换来因果!” 第60章 结发,交杯,戒指   齐清定的功德不少,这次香火直直的燃烧着,烟雾笔直的朝上飘。   三根香被插进炉子里,齐清定赶紧拜了拜,这是答应了。   金麒麟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是有形态的,如同鬼神一般是能够自主活动与思考的。   五年....   齐清定控制着自己发抖的手,请出族谱来犹豫一下,该写在哪里呢?   子嗣不可能了...   毕竟张灵柩的命硬,克父母双亲的命格,丧妻无子的命格,如果没有大气运二月红估计会早夭。   但很显然,二月红的命也硬,他在未遇见张灵柩,没有跟他拜堂之前的命就不好。   克双亲,克妻子,就是因为他命太硬身边的人扛不住。   但他命长得很,算是大气运之人。   两个克妻的凑一块儿了,要不是现在不是时候,齐清定真的很想笑。   齐清定想了半天才觉得,算了算了,反正儿子命也不好,应该能扛得住。   张灵柩不知情,他还在喝酒呢,二月红不知道为什么要变着花样喝酒。   酒杯红红的,两个杯子的中间绑着红绳子连着。   “交错着喝,看谁喝的最快!”   “好!”   酒杯不大也不小,度数也高,张灵柩一口气喝完之后嘶哈嘶哈的。   二月红被呛了一下,但他是能喝酒的。   他看着辣舌头吐舌头出来扇风的小宝笑:“吃点东西压压!”   张灵柩赶紧咬了桌子上放的喜饼,觉得奇怪,难道拜把子也要用上喜饼吗?   趁他吃饭的功夫,二月红故作惊讶的哎了一声。   “你怎么这一小撮头发这么长,没剪到吗?”   张灵柩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   二月红一时没忍住笑,被卖了都不知道。   “我帮你剪齐了怎么样?”   “好啊!”   头发拿到手,二月红坐在床边翻出盒子,把自己的头发和小宝的缠在一块,用绳子绑的严严实实。   “干啥呢?给我下咒呢嗷?”   “把头发放起来,撒在地上怪脏的。”   二月红把盒子盖上:“丢在地上被人踩也不好,丢进垃圾堆里寓意不好,不如放起来。”   张灵柩却不以为意:“要真的寓意不好,早不好了,我都不知道剪多少次头发了。”   二月红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没关系,日后我帮你存放好,我也不信,但有关于你我不得不信。”   “小宝,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呢!”   张灵柩笑眯眯的:“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啦!”   二月红知道他们俩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不过没关系,他在小宝心里永远有一席之地。   他会慢慢争取,会徐徐图之,他会让自己变得第二重要。   因为二月红清楚的知道,第一是大舅哥。   “那你能给我唱那个小曲儿吗?我很想听,我能听吗?”   张灵柩咂咂嘴:“行!”   夜色朦胧,胳膊粗细的蜡烛一直点着,张灵柩还挺诧异的。   头一次见这么精致的蜡烛,还是龙凤的。   “啥人儿啊,就啥命啊...”   张灵柩还轻轻拍着自己,认认真真的唱给二月红听。   “咱俩就凑一对儿吧...”   “我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的鬼儿啊...你想咋地儿就咋地儿啊...”   二月红听痴了,这样眷恋的曲调和声线,东北人说话和唱歌是俩嗓子吗?!   “月亮它照墙根儿啊,我为你唱小曲儿啊....”   张灵柩眼眸狭长,朦朦胧胧的烛光下,眼睛闪着细碎的光。   二月红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往下瞧。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骨相优越,二月红发誓,再不会有第二个如同他这般的了。   “看你睡了..我心里头美滋味儿啊....”   二月红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曲调有些悲伤。   “天地之大,你为什么会来长沙呢?”   张灵柩抿了抿嘴看向他,眼尾上扬,带着一丝迷茫。   “因为这儿有自由....”   这儿真的有自由吗?   幺娘没有自由,喜儿和乐乐没有自由,珍珠姐姐没有自由。   是这个世道,这个世道不好,这个世道不是自由的。   小宝想要自由,可为什么就离开了哥哥呢?   二月红抱着他,让他埋在自己身上遮掩住脆弱,小宝要强,不肯让别人瞧见他也会伤心的事儿。   二月红不知道该怎么哄他:“明儿再叫人去买红烧肉馅儿的烧饼好不好?”   “幺娘会做...”   小宝闷声闷气的:“幺娘还会做肘子馅儿的烧饼,还会做红烧鸡腿馅儿的烧饼....”   二月红听着他念菜单子,一堆花里胡哨的馅儿饼,说到最后就听到小宝吞口水的声音他才忍不住笑。   低头一瞅,小宝已经不伤心了,正舔嘴巴呢。   嘴唇被舔的湿漉漉的,肯定一股子刚刚喝的女儿红的味道。   二月红品了几口,觉得女儿红不愧是封存多年,醇香浓厚,有一股女儿家一朝出嫁的浓烈情感。   二月红把自己嫁出去了,虽然他是主导的那方,但他不管。   花烛夜,良辰景,一展风情....   今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待月西厢下,迎风半户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诗词甚美,合该一起欣赏学习,正向引导大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在张海杏不知情的情况下,长老被人骗到了别人家的族谱上头。   黄葵帮似乎有些收敛,也似乎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邬留白从没放弃寻找他们的窝点,争取一网打尽!   但黄葵帮狡诈,根本不会暴露他们的老巢。   又是一年春,偏逢雨季。   张灵柩撑着油纸伞,一身墨色的新中式中山装走在街上,打算找个地儿避雨。   墨色的衣服料子极好,领口盘口纹样复杂,衣摆绣着麒麟。   新中式的样式,既不太过新潮,也不太过古板。   进了一家古董店,才看到一个还算眼熟的小子。   哦,是那个卖螃蟹的。   那小子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店家还算好心的分给他一片屋檐。   但屋檐窄小,风雨交加,没什么太大作用。 第61章 收徒陈皮   张灵柩是这家古董店的大客户,手里的好东西都是个顶个的,老板巴不得奉承他。   刚刚还斜眼的老板,转眼就笑着奉茶   “小爷喝口茶水,热热身子!”   张灵柩不愿意喝茶,喝茶就跟牛嚼牡丹似的,还不如喝牛乳或者热水。   他没看门口看着可怜的小子,他可不是闲的没事儿干。   “货有点多,告诉你们主子,就看你们霍家有没有能力收了。”   店老板赶紧接下,这可是大单子,家主一定会嘉奖他的!   “能能能!只要是你张小爷出手的货,我们当家的说了,要多少收多少!”   “钱,都是小事!”   “合作那么多回了,规矩你们霍家懂的。”   店老板接着点头再三保证:“记着的,绝对不脱手给外国人,转卖也是咱华夏人才行!”   张灵柩满意的点点头,伸出手,拿起毛笔润了润。   龙飞凤舞的毛笔字,掌柜的先是欣赏一会儿,然后才收起来。   “您放心,老规矩,钱我送到您府上!”   张府,早就建好了,现下是张灵柩几个心腹在住。   张海杏和邬留白乐乐他们仨,黑背喜欢找他打架,但不屈居人下,他有他的傲气。   邬留白连哄带骗的,说叫黑背交房费,一个月一个古董,黑背还是交的起的。   盖好了章后,张灵柩把私印戴好,这个印章就是戒指,是二月红派人打造的,就戴在中指。   印章的图案是麒麟,照着张灵柩半块玉佩的样式雕刻,世上独二无三。   雨还在下,那个少年不见了,应该是走了。   张灵柩打着伞出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脚步一拐就进了小巷子。   巷子深处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向刚刚消失的少年,脸色一点意外都没有。   “跟着小爷做什么。”   张灵柩有些不耐烦,现在的人都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帮了他一次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陈皮比齐铁嘴年纪还小些,这两年一过,齐铁嘴都快到张灵柩肩膀了,陈皮却堪堪到他胸前。   少年如同被丢弃的剑,钝的很,但杀意难掩,站在雨里满是桀骜不驯与不服气的神情。   橘子皮挺乖的呢   带入老九门的橘子也行,这个老师cos的也好看   这小子,身上有人命啊。   张灵柩微微挑眉,记得前两年过年前,这小子还没这样呢。   陈皮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他确实杀了人。   他原本没有这心思的,但听了说书的说了李奎的事儿,杀意就怎么都盖不住。   那些欺负他的孩子足足有六个,他就杀了六个。   先是一个溺死,再一个是绑着石头活生生沉进江里。   两个被他的九爪钩摘了脑袋,两个被他养蛊似的,说只能活一个。   他们俩合起伙来未必不能杀了陈皮,但是他们竟然开始互相残杀。   剩下最后一个呼吸微弱的胜者,荣幸的被陈皮亲手抹了脖子。   陈皮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少年,他是不出半年就名满长沙的张小爷,是仅仅两年名号就传遍了大江南北的张小爷!   砰!   陈皮毫不犹豫的跪下:“求您收我为徒!”   磕头!   再起身:“教会我,我会成为您最锋利最好用的刀!”   磕头!   再起身,陈皮眼眶通红,是恨得。   “我不想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我要为刀俎,要为恶人!”   张灵柩轻哼一声:“你觉得我是恶人?”   陈皮摇摇头又点点头:“小爷,不被欺负的人是恶人,你是我心里的恶人,因为没人敢欺负您。”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这孩子心性似乎歪了些。   “为什么选我,就会因为我帮过你,你就觉得我会答应吗。”   如果陈皮点头,张灵柩毫不犹豫的就直接离开。   但陈皮没有:“因为只有你是公平的....”   公平?   有点意思。   陈皮跪着挪向他,挪向他脚边再磕头。   “收下我,我用我的一辈子报答你!”   “你教教我吧!”   你救救我吧!   张灵柩的油纸伞向前倾斜,狭长的眼眸含着笑意,他就喜欢性子歪的。   对他脾气!   陈皮感受不到了雨滴,抬起头,正对上那深蓝色隐隐泛着黑的眸子。   他也被神眷顾了一次吗?   他等到神明的救赎了吗?   陈皮看着他伸出来的手,他握上去,有温度,不是冷冰冰的神。   带着薄薄的茧子,那是张小爷努力的证明。   陈皮这才恍然大悟,起了轻视神明的心。   什么啊,这分明是人,是张小爷。   神明没有眷顾他,没有救赎他,是张小爷拉了他一把。   “有点意思,跟我走吧。”   张灵柩低头问他:“你多大?”   “我十岁了...”   还行,年纪不算太大,能养养,还能练。   张家不教外人,张灵柩这个头号反骨仔能守张家规矩就怪了!   就这样,陈皮被张灵柩领回去了。   二月红看着换过衣裳洗过澡的陈皮陷入了沉思,这小子眉眼不错,身形也挺好,是个唱戏的苗子。   顺毛的少年很乖巧的站在张灵柩身前,看着张灵柩跟二月红吹牛。   “我跟你说啊!这小子见了我扑通就跪那儿了,非说我是什么天命所归哦!”   “还说什么,哎呀张小爷最帅,张小爷最厉害,能当张小爷的徒弟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是!”   张灵柩嘴瓢了,陈皮赶紧开口。   “能当小爷的徒弟,是陈皮积了八辈子的德!”   张灵柩也不心虚,哼了一声抬起头抖起腿。   张海杏扫了陈皮好几眼,这小子有一股子张灵柩天不服地不服那味儿,身上有人命。   杀没杀过人,一打眼就能瞅出来。   根骨不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这是毋容置疑的。   二月红也起了收徒的心思,但得先夸一下。   “小爷真厉害,声名赫赫,我可全靠小爷护着了!”   张灵柩满意了:“放心放心,咱可是拜过把子的好兄弟!”   二月红有点心虚的看向张海杏,发现张海杏没发现。   两年了,他俩几乎是技术直线上升,但张灵柩还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二月红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一个老司机,这要经过无数次的时间与行动来实践。   “你会唱歌吗,顺便唱几句我听听。” 第62章 你是好小宝!   他可以和小宝一起教嘛!   陈皮的根骨,是个练武的人都会爱才心切。   陈皮头一次有些窘迫:“我..我唱歌不好听..”   怎么会,听着声音还不错啊?   “没事,你就随便唱几句。”   张灵柩只当他是害羞,小爷都开口了,陈皮也不忸怩。   “喊着号子叫阿妹呀!”   “妹妹在岸上羞答答!”   “问她为啥不肯回答!”   陈皮只唱了三句,三个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住嘴!”   张灵柩揪着他的嘴巴:“闭上你的凶器!”   俩人唱歌唱曲儿都好听,张灵柩甚至晚上运动前,还跟二月红学了不少戏曲,也唱的很不错。   就连张海杏唱歌都很好听,虽然平时张嘴就是你瞅啥瞅你咋地,但唱歌也是换了个嗓子。   陈皮也换了个嗓子,但不是那种换嗓子啊!   他是从一个青涩的少年音换成了破锣嗓子!   “艾玛我以为哪儿招魂呢!”   张海杏才反应过来,一脸震惊。   这不至于难听成这样吧?   张灵柩的手松开:“那什么,拜师礼改天再给你,还没寻摸到好的,这几天你就住在红府吧。”   他在红府住,陈皮要是去张府不好教他。   “有什么特长吗?”   陈皮见他问起自己擅长的东西,才自信起来,拍了拍腰间的九爪钩。   “我九爪钩使得好!”   张灵柩知道内情,笑着夸了他几句。   “不错啊,记得你前几年抓螃蟹还缺胳膊少腿的呢。”   画面一转,张灵柩站在后花园,看着烈日下的陈皮。   “今儿扎马步。”   “记住了,甭管你有多厉害,只要下盘不稳全都是空话。”   “总不能打着打着,你自己左脚拌右脚给自己绊死了。”   陈皮点点头,开始扎马步。   张灵柩拿着木头棍子,打他的腿:“腿分开点,绷紧了,疼也得忍着!”   “五个小时,时间很短了。”   二月红只觉得小宝认真的样子真好看,见他满意陈皮扎马步的姿势后,给他递过一杯甜奶茶,这是内蒙那边的饮品。   张灵柩咕嘟咕嘟喝了一口,冷不丁的抽了一下陈皮的腿。   晃一下,就要重来!   张灵柩出手很快,陈皮根本防不住,只能时刻紧绷。   汗如雨下也不肯放弃,咬着牙挺,打晃就重新来!   张海杏时不时来凑热闹,看着陈皮的坚持,从最开始的不当回事变成了欣赏。   张灵柩会的多,但都不算是最精,十分的功夫只能练到八分。   张启灵会的没有小宝多,但他仅仅只是不会天罡七星步而已,除了这个他样样都是最厉害的,十分的功夫能达到十一分!   张灵柩的本事,张海杏不认为能传下去,因为张灵柩本身就是个妖孽,学的快,悟性好。   再加上根骨强,完全经得住任何不要命的训练。   她不认为陈皮能坚持下去,但没想到陈皮就是坚持下去了。   简简单单的扎马步,陈皮就练了小半年!   这小半年,张灵柩都没怎么出门。   齐铁嘴自己找上门来,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小妖精绊住了他的前途!   “猜猜我是谁!”   齐铁嘴从张灵柩身后一蹦,想要趴在他的背上,被张灵柩一闪扑了个空。   哦不,不算扑了个空,扑到橘子皮身上了。   陈皮被齐铁嘴砸了一下,身形晃都没晃一下!   “哎呦我的天!”   齐铁嘴好不容易站起来,就控诉张灵柩把他忘到天边边去了!   “好你个张灵柩,喜新厌旧是吧!移情别恋是吧!忘了我这个糟糠是吧!”   齐铁嘴俩脚一跺:“你不哄我我就要闹了!”   张灵柩摇头晃脑的学他:“呦~要~闹~了~”   “小屁孩,你爷爷我忙着呢,喏,我新出炉的徒弟!”   齐铁嘴扶了扶他的小圆眼镜,看向那个还在扎马步的陈皮。   “嚯!这面相!”   齐铁嘴围着他啧啧啧的,陈皮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忍住了。   张灵柩看着齐铁嘴耍宝,还哄,哄个der啊,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了。   “哎哎哎,你咋收他当徒弟了?”   齐铁嘴发现,这人的面相跟张灵柩一样一样的,典型的刀子嘴刀子心。   他俩是属于祸害遇见祸害,相见恨晚了。   陈皮面相不好,这样的人都心狠手辣。   “觉得他对我胃口啊!”   陈皮本来是不高兴的,他不喜欢齐铁嘴,他觉得齐铁嘴和张灵柩之间的关系很熟稔。   他不喜欢一切和小爷关系亲密的人,小爷那么厉害,他应该是让人仰望的存在,而不是谁都可以调侃的。   但张灵柩的那句话,让陈皮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   他看向张灵柩,满眼的孺慕:“小爷,我会努力的!”   张灵柩挥了挥手:“起来吧,去休息休息,明天开始教你真本事。”   扎马步练下盘,同时也是磨心性,陈皮如今已经可以了。   陈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急急忙忙的不知道干什么去。   “来干嘛来了?”   张灵柩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把腿蹬在一边的树干上交叠。   齐铁嘴先是感慨了一下张灵柩的大长腿,比他命都长了!   “我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快半年,这都好多个秋天啦!”   齐铁嘴殷勤的给张灵柩捏肩膀:“前途,你能去看看我吗?”   他只要有事儿求自己,就叫自己前途,平日都是没大没小的叫他名字,耍宝起来还会叫他小宝。   齐清定,那个有点本事的老头子。   “病了就去医院,我又不是大夫,让我去看的,那都是死了几百年的,我再顺带拿点儿费用懂吧!”   齐铁嘴皱起一张脸:“你是怎么把盗墓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   “哎呀真不是跟你贫嘴,我....”   齐铁嘴按摩的动作顿了顿:“我总感觉,他时日无多了。”   齐清定五年之期,这些年算命搭进去些,如今只剩下一年....   张灵柩扫了他一眼,齐铁嘴哀求的拱了拱手:“你去看看他吧!”   他知道张灵柩是改命人,他想试试。   “我只保证看他,不保证他能好啊!”   齐铁嘴哦耶的蹦起来:“你真好!你是个好小宝!”   “滚啊!” 第63章 中文译中文,长老不能抵押   张灵柩嫌弃的推开齐铁嘴想要亲他的脸,嫌弃的在他身上蹭蹭。   此时陈皮也回来了,他手上端着热乎的饼子,是猪肉酸菜的!   “师父!”   张灵柩偏过头,就看到了托盘上的饼子。   “师父,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您教我辛苦了!”   张灵柩心里很熨帖,真懂事儿!   “行,你也去吃饭吧。”   “师父要出门吗?”   张灵柩拿起饼子吹了吹:“嗯!”   看着师父离开的背影,陈皮刚刚乖巧的笑脸瞬间消失,冷着脸转身离开。   到了齐氏香堂,齐清定坐在椅子上咳嗽几下,又开始写他的毕生所学。   快写完了,他得给儿子留点儿东西。   门被打开,齐清定抬起头,他的眼睛有些混浊了。   “张小爷?”   “齐老爷子,你坐着。”   张灵柩按下要起身的齐清定,然后拿个凳子坐在他跟前。   盯....   “小爷来有什么事儿吗?”   盯....   “是跟我有关吗?还是跟我儿子有关?”   盯....   齐清定见问不出来,抬手就算,知道前因后果后,哭笑不得的看着一边,陪着张灵柩一起盯的齐铁嘴。   “你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什么,我踹你信不信?”   齐铁嘴瘪了瘪嘴巴:“想的是怎么才能让你和娘不要死....”   “你踹得了吗,你走路都费劲呢....”   齐清定看向张灵柩:“小爷别盯了,我是命数尽了,改不了命的。”   张灵柩盯久了眼睛有些酸涩,快速眨了一下然后接着盯。   “我管它好不好使呢,反正我是看着你了,我答应小齐这货了。”   齐清定把笔放下:“我是泄露了太多天机,加上逆天改命太多次,我只能活到年后。”   “我连自己什么时候死都算到了,就是年后的时候,是个吉日,说不定能投个好胎。”   张灵柩看向齐铁嘴耸了耸肩,齐铁嘴也知道算命的没好下场。   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怎么个死法,知道自己能投胎,就已经很好了。   有太多的泄露天机之人,不能入轮回,甚至没有全尸的。   “,真的只能到年后了吗?”   “对。”   齐清定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后面捂着嘴哭的母亲也走了出来抱着他。   张灵柩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个人。   齐清定和他的妻子都在抚摸齐铁嘴的脑袋,张灵柩忍不住想到了在张家古楼看到的,忍不住想到了那三日寂静。   他也是被爱过的,那样温暖无私的爱,他也得到过。   “儿子,你好好活下去,娘九泉之下也放心的。”   张灵柩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小官儿小宝,你们能好好活下去,阿妈就放心了....”   “小官儿小宝,你们能幸福,就放心了....”   张拂林...白玛....小官儿   张灵柩默默的念着父母的名字,念着哥哥的名字,努力的记住自己被爱的证据。   二月红看到了街上低着头有些低落的小宝,立刻跑到他身边。   “小宝,怎么了?干嘛去了?”   张灵柩抬起头,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处,二月红拍拍他的后背。   “小宝怎么委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二月红眼底的凶狠刚刚升起,就被张灵柩打消了。   “我想哥哥了....”   “我想爸爸妈妈,为什么我只有三天呢?”   二月红其实没听懂,但他知道他想家了,想念东北的雪了。   “小宝,总有一天,你会和哥哥重逢的。”   现在时局动荡,张家虽然还能维持,但张灵柩总有一种预感。   那就是...   战火的硝烟,会弥漫到整个华夏,会陷入水深火热的时局。   到那时候,世道乱起来,张家也会乱起来。   但到那时,是福是祸呢?   日子消逝的飞快,在张灵柩游龙矫健的身法传承下慢慢流失。   唯一能见证时光飞逝的证据,就是笨拙的学习着秋风扫落叶的陈皮,慢慢变得高大,变得游刃有余。   春去秋来,红府也挂起白布摆放灵堂。   二月红有些崩溃的,送走了他人间的最后一个致亲,齐铁嘴似乎一夜之间长大,学会了如何去处理父母的身后事。   “小宝,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二月红抱紧张灵柩,紧紧抓住最后一个他爱的人。   张灵柩其实想安慰他,但想起邬留白的嘱咐,他忍住没安慰。   邬留白说,他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安慰。   张灵柩说辞在嘴边硬是憋回去了,其实二哥你还有很多数不清的,冷冰冰的金钱和古董呢....   张灵柩的支撑,让二月红有了能够缓和的时间。   红府,换了个当家人,齐氏香堂,也换了个算命的。   日子总要过下去,齐铁嘴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依旧每天都是笑嘻嘻的不着调。   张海杏摸了摸下巴颏:“哎小白白,你说他是不是闷在心里头呢?”   邬留白翻了个白眼,不管是张灵柩还是张海杏,都喜欢叫他小白白!   “失去亲人不是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张海杏啧啧嘴:“嗷,意思就是不是一下子浇浑身湿,是让你潮的哄的难受呗!”   邬留白不想跟她说话,完全就是驴唇不对马嘴,他说化作春泥更护花,她说大人不能玩泥巴。   他夸张灵柩一人可抵百万师,她说长老不能抵押。   他说一些经典和诗句的时候,张海杏就让他说人话她听不懂...   “你说的对!”   张海杏点点头,就没有什么她翻译不明白的话!   “师父!”   陈皮急匆匆的去迎张灵柩,外面在下雪,张灵柩嘻嘻哈哈的把手塞进陈皮后脖子里。   看他龇牙咧嘴的才满意:“这几年不怎么太平,叫他们盘口的人都紧着点神,你也别出去做生意了。”   陈皮也有个生意,一百文杀一人,定一百文是为了纪念当初张灵柩给他的一吊钱。   陈皮的生意做的还挺好,张灵柩也没管他,他知道陈皮想要借此来崭露头角。   一味的在手底下做事是不行的,没有野心的人他不会用。   “师父放心,没事儿的。”   陈皮把他的披风拿在手里跟在他身后进去,手拍了拍上面的雪,黑色的貂毛披风手感好极了。 第64章 春宵一刻…   陈皮摸了好几下,还嗅了嗅领子的味道,是雪的味道,雪压在梅花上的香气。   清清冷的雪里,闷着梅花的淡香,轻轻一抖让雪颤动,梅花的香气就会冲破雪的味道。   “你喜欢啊?”   “啊?”   陈皮回过神抬起头,二月红坐在堂中,张灵柩看到了陈皮的样子还以为他喜欢披风。   陈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我就是想摸摸。”   “我这就去盘口传口信儿去!”   “等会儿!”   张灵柩接过披风给陈皮披上:“你小子又长高了,都跟我差不多高了。”   “你喜欢就穿着,别感冒了。”   张灵柩低垂着眼眸给他系披风,陈皮有些飘飘然的站不住脚,但他没有显露出来任何不对。   因为,此时二月红从张灵柩身后站了起来,抬起眼眸盯着陈皮呢。   二月红就像是一条温顺的红色蟒蛇,无毒,但巨大。   他站起来走近的时候,二月红的身影将张灵柩完全笼罩。   张灵柩系好带子后,满意的抻了抻陈皮的里衣,让领口看起来不那么鼓鼓囊囊的。   手塞进去的时候,有些冰冷的手背贴在肚皮上,短暂的那一秒也够陈皮去回味无数个夜晚。   他有些眷恋依赖的笑了笑:“谢谢师父,师父待我最好了!”   张灵柩没觉得气氛不对,满心想着他终于有机会换新的了!   “去吧!”   “好!”   陈皮披着他的披风离开,张灵柩双手叉腰点点头,一回头就跟二月红撞上了。   “哎呦我去!”   他差点没条件反射把二月红踢飞了:“你把我吓死得了!”   “你是个好师父....”   张灵柩没察觉到危险:“那当然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二月红的眼神松了些,再次问道:“你想当父亲吗?你喜欢小孩?”   “我倒是觉得小孩挺可爱的,你说呢?”   张灵柩龇牙咧嘴的满脸的嫌弃:“咦!是啊是啊真可爱拿远点!”   “小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   见他没有要小孩的打算,二月红才松了口气。   “呀,我差点忘了,你先别进屋,别看床上的东西,更别试知道吗?”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哦!”   二月红摸了摸身上:“哎?我东西哪儿去了,我找找东西去!”   张灵柩坐在椅子上眨巴眨巴眼睛,见二月红走远了,腾的一下就没影了。   听话NONONO!好奇GOGOGO!   张灵柩立刻回房间一把掀开床铺,发现了一个衣服盒子。   “新衣服?”   “我知道了!你想自己偷偷穿!我就穿!”   张灵柩觉得自己捡便宜了,立刻把衣服脱个干净然后换。   “这啥呀?”   张灵柩手忙脚乱的忙活了五分钟,成功给自己扯严实了。   他有些不耐烦,想要直接挣开,毕竟这说不上多结实。   就在此时,一阵冷风顺着腿吹上去,门开了又关。   二月红的笑意忍都忍不住,终于上当了!   他就知道小宝的好奇心旺盛的不得了,叛逆的很!不让你干什么就偏要干什么。   张灵柩一回头,就看到了幸灾乐祸的二月红,但他现在可谓是衣不蔽体。   他刚要挣开,就被二月红抓住了:“你要是弄坏了我的衣服,你得赔!”   “赔就赔,多少钱?!”   他豪横得很,二月红也知道他不差钱:“你一个月不许吃饼子!”   “这算什么道理?!”   “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了,你弄坏了,就得用你最喜欢的东西赔,就是这个道理。”   二月红虽然打不过张灵柩,但他会忽悠啊!   一忽悠就给他哄的找不着北。   “那咋解开啊?”   二月红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会儿:“也好解,但是呢...你得听我的配合我,要不还真解不开!”   “好!”   就这样,小宝被某人心满意足的吃干抹净了。   张灵柩把手里的烂布条丢在地上,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二月红倒是心情不错,伸手扯下床头柜上的梅花儿别在小宝脑袋上。   张灵柩知道二月红什么意思,毕竟他也是被二月红按着听了很多戏曲的。   “好嘛,我真成了李凤姐了!”   张灵柩唱戏不咋会,但他哼哼的也不难听。   “骂一声军爷理太差,不该调戏我们好人家...”   “忙将花儿扔地底下!从今后不戴这朵海棠花!”   张灵柩气的不行,想他张小爷,居然一次次软了腿!   梅花被丢在二月红脸上,二月红也不生气,接着他的唱。   “多扭捏,多俊雅,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   二月红捏了捏张灵柩的脸颊,把梅花叼在嘴上。   “小宝,要尝尝梅花儿的滋味吗?”   鲜花饼子最好吃,小宝吃过,此刻倒是犹豫起来。   “不要!”   二月红也不急,就撑着脸看他,叫他自己忍不住尝一尝梅花的味道。   小宝爱吃,什么都爱吃,什么都要尝尝,二月红太了解他了。   他斜着桃花眼,温柔多情的风流人,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好奇但又警惕的小宝儿。   张灵柩撑起胳膊:“你叼着嘴巴不酸吗?”   二月红摇摇头,没说话,他知道小宝上钩了。   这个潇洒无情的侠客啊,又一次上了他的当!   “小宝啊小宝,你难道不知道人心险恶这句话吗?”   这是二月红在吹灭灯盏的最后一句话。   张灵柩领略到了惨痛的教训,深刻的记住了这句话!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啊!   二月红贪婪而不知疲倦,他喜欢极了小宝...   张灵柩是个很完美的人,样貌,身手,学识,身材。   薄肌,线条流畅,蝴蝶骨很漂亮,腰肢劲瘦衬得*挺翘又饱满。   其实二月红是引导型的恋人,只喜欢小宝的..   他也是回避型的,只喜欢小宝的...   陈皮抱着披风嗅嗅,师父的味道久久没有散去,甚至还混合了橘子的味道。   陈皮喜欢用橘子味的皂角,因为师父老叫他橘子皮,好吧,他就是一片橘子皮!   陈皮把斗篷盖在身上,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灰白的日子,他梦见自己被欺负,被侮辱。   然后,师父骂骂咧咧的闯进来,扇了他们几巴掌还吐了口口水。 第65章 小爷叫你三更死,二更就投完胎了   “我看谁敢欺负我家橘子皮!”   张灵柩后半夜休息的还不错,第二天清早就一瘸一拐的跑了!   不行不行,他得忙起来,不然就该虚了!   他真没想到,二月红身体素质是真不差啊!   盘口的事儿邬留白都能做主,古董来源有张海杏带队,张灵柩发现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扩大地盘!   说干就干!   “小白白,你说,还有哪些人盘口值得收拢?”   邬留白看着手里的资料陷入了沉思:“小爷,您的盘口....”   其实真的已经够大的了,李二的一半盘口归了张灵柩,半截李缓了将近三年才挽回损失。   水煌的盘口本身就是长沙城最多的那个,全数归了张灵柩。   现在,除了老牌的红霍解三家,张灵柩就是地盘人手最多的那个!   “倒还真有一个!”   “不过就是有点麻烦...”   张灵柩听了半天才明白,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去了!   邬留白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妙,真的会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吗?   张灵柩走在街上好好的,还没走到目的地呢,就遇见了两拨人打架。   这货也是二,站在中间掏出瓜子儿原地开嗑!   无老狗和对面的刘老三都无语了:“ber?能让一下吗?打架呢!”   “哦,抱一丝啊!”   张灵柩退了退,给他们腾地儿。   无老狗率先骂了起来:“刘老三!敢杀我的人!你活不耐烦了吧!”   刘老三也开骂:“妈的就是一群伙计,你至于吗!哪有两个盘口的伙计不打架死人的!”   张灵柩嘎嘣嘎嘣的嗑瓜子,也不耽误他们骂人!   无老狗才不管!   “狗黄!你说!是谁带人杀了咱兄弟的!”   狗黄委屈巴巴的站出来指着刘老三:“就是他大哥!”   无老狗抄起家伙事儿嗷的一下就冲过去了,他年纪小,但身后的兄弟们年纪更小!   他不能怂,打死都不能怂!   他身后还有弟兄,死也得顶着!   无老狗在血尸墓失去了爸爸哥哥,没了嗅觉,一路从底层摸爬滚打才有了今天。   带着手底下一帮少年,甚至有几个都还是孩子,但他忘了自己也是个孩子。   他能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一路走来谁都能踩他一脚。   他不能怂,他得为身后的兄弟撑起来!   刘老三势力不小,背后有军统的人,他没想到无老狗这么能豁出去。   “打呀!”   张灵柩看着他们混战,没插手,无老狗是真狠,只朝着刘老三揍!   “让你欺负我兄弟!让你杀人!”   “妈的我就杀了怎么着!像他们这种人的,死了都不如爷爷我放个屁响!”   刘老三把他踹开,掏出了枪,枪一响人就停手了。   “无老狗我告诉你!我念在你年纪轻的份上,我今儿就当被狗咬了!”   “赶紧滚!”   狗黄被枪响吓了一跳,赶紧挡在无老狗跟前。   “哥,算了...不值当,为了我们贱命一条不值当...”   刘老三说的对,他们这种人,死了都没个响儿,老大不行!   无老狗眼睛都红了:“你们是我兄弟!怎么会是贱命一条呢!”   “我把你们一个一个收拢到身边的,你们陪着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我说值就值!”   刘老三真的不懂:“就你身后那群小屁孩,还有死的那几个,他们不姓无,这狗黄,他也不姓无!”   “你哪儿来那么多亲兄弟?!”   无老狗蹭了一把脸上的血,举起匕首:“要么你今儿开枪打死我!要么我弄死你!”   他再次像一条疯狗一样扑过去,刘老三也扣动扳机开了枪!   他就不信能有人比枪快,无老狗一点没带怕的,直接冲过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   刘老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手腕,原本直着的手腕被打到一边,子弹划过墙壁!   等他再次调转方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无老狗的匕首死死的捅进他的心脏,一下一下的捣!   身后的少年们也嗷嗷的冲过去,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刘老三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是被一粒儿瓜子打偏的。   看着仓皇逃窜的伙计,无老狗叫了停:“别追了....”   他看向角落嘎嘣嘎嘣嗑瓜子的张灵柩,走到他跟前拱了拱手。   “多谢张小爷出手相助!”   张灵柩拍了拍手心儿:“所以你真的这么多兄弟啊?”   他还以为无老狗他们和张家一样呢,无老狗摇摇头。   “他们不姓无,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的人跟在我身边的。”   这倒是有意思了。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打量无老狗,很俊,眼睛也很大。   无老狗也在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张小爷,意外的年轻,也很俊。   俩人给对方的第一印象,就是好看。   “我无权无势的时候他们就跟着我了。”   “他们小小年纪跟在我身边,跟着我打盘口,闯江湖,他们就是我兄弟!”   “你救了我,以后有需要,知会我一声就行!”   张灵柩点点头:“行!”   原本打算找无老狗踢馆子的,但是无老狗对他脾气,张灵柩放弃了。   无老狗他们正想要带着受伤的兄弟离开,张灵柩回过头,提醒他一句。   “刘老三,是郑督军的人。”   长沙头顶上的人经常换,这波军队走了,下一波又来了。   但,军队毕竟是军队,他们不管是枪杆子还是人数都吃亏。   张灵柩这个时候才明白,枪杆子在手才有话语权。   得搞点枪啊!   他搓着下巴颏走了,无老狗有些复杂的看向张灵柩。   无老狗听说过张灵柩的冥声,众人把他传的是另一副模样。   和他见到到不一样,无老狗觉得张灵柩对他脾气,为人直爽刚刚又出手相助。   最重要的是,无老狗其实有点颜控,他喜欢好看的,但他直的跟钢铁似的。   外面传言都说张小爷是玉面阎罗,样貌无人能出左右,但重点是后面的阎罗。   阎王叫你三更死,你或许可以活到三更一刻。   玉面阎罗叫你三更死,你二更天就投完胎了。   张灵柩很有效率,办事不啰嗦,杀人也不啰嗦。   身手极其高强,就连在长沙城武力值最高的黑背,在他手里都是碾压式的败下阵来。 第66章 义薄云天无老狗   那年冬天杀水煌,无老狗去看过,那个时候张灵柩人都走了,只留下遍地的尸体还有滚落的头颅。   此人杀人及其喜欢割人脑袋,应当是不会犹豫及其果断的性子,无老狗还看到了漏网之鱼滚到了犄角旮旯里。   从那以后,玉面阎罗的名号就传出来了。   刀起头落滚满地,尸横遍野血成川。   可如今看看,其实也就是一个想要闯出名声站住脚跟的年轻人。   还是一个性格很对他脾气的年轻人。   邬留白把脖子都伸长了:“小爷?小爷你回来啦!”   他赶紧颠颠的跑过去看看,小爷身上没有血迹,应当是没动手。   “没被狗咬了吧?”   “狗?无老狗啊?”   邬留白一下子就明白了,小爷这是没去。   “无老狗养了很多狗,个顶个的凶,我是怕小爷您被咬了。”   “还挺仗义的这个人,他最近要有麻烦事,我还是不掺和了。”   邬留白也点点头,他很认可张灵柩这句话。   “无老狗为人确实不错,风评也很好。”   “义薄云天无老狗,义字当先,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张灵柩眼睛亮了亮:“哎,那他们咋说我的?”   邬留白没隐藏,因为他觉得张灵柩会喜欢。   “说你是玉面阎罗张小爷,一出手,那是头颅满地,血流成河。”   张灵柩还真是喜欢,他拍了一下手心儿:“这是夸我好看身手好是吧?!”   邬留白点点头:“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张灵柩自恋的很:“没关系,爱上我,是人之常情!”   邬留白眯了眯眼睛四处看看,谁说爱他了?   这儿除了他还有人吗?   难不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学会腹语了?   正如张灵柩所料,无老狗的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陈皮正摆摊呢,但都绕着他走,谁让他摆的是人命摊子。   一百文杀一人,谁敢凑上去?   看到一群大兵气势汹汹的,陈皮收摊儿找师父去了。   师父最爱看热闹,一定会夸他的!   “师父师父!”   “来啦来啦~”   张灵柩知道陈皮突然找他一定是有八卦,顾不得帮齐铁嘴缝袍子的事儿了,齐铁嘴还撅着屁股等着呢!   “哎哎哎?干啥去?!”   齐铁嘴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坏的地方,那是被石头勾坏的,这衣服还是娘给他做的呢,他不想丢。   没招了,他捂着屁股也跟着跑过去了。   齐铁嘴哎呦哎呦的停下来,手肘撑着张灵柩到腰胯喘气儿:“跑啥啊?!”   “看热闹来了呗!”   一个东北人一个长沙人,两个东北口音...   真是热闹,已经有几个人被枪打死了。   无老狗挡在最前面,披着斗篷的人骑着马居高临下的看着无老狗。   “刘老三打了你的人,你还手,没毛病。”   “但刘老三是我的人,被你打死了,我打死你几个人也不犯毛病。”   那人撑着腿牵着马绳子微微前倾:“要么,你把人交出来,不过是个伙计,我给你个面子,你把他杀了这事儿就了了。”   “要么,你给我跪下,军爷我也要面子不是?”   狗黄毫不犹豫的抄起匕首对着喉咙割,被无老狗抓住了手。   那人拿着枪砰的一声,狗黄的胳膊被子弹打穿了。   “啊!”   狗黄的鲜血溅在无老狗的脸上,染红了他的眼睛。   那人似乎很得意,他不在乎狗黄是死是活,他只是觉得自己人死了面子过不去而已。   无老狗的背挺的直直的,他看了一眼狗黄,身后的孩子们都拿着武器,他们不怕枪。   只要大哥令声一下,他们就敢冲过去挡子弹!   但无老狗没有,他弯下膝盖,跪下去了。   膝盖不值,尊严不值,兄弟的命,值!   张灵柩双手叉腰,真是的...   他看向那个马背上的死人,没错,在张灵柩眼里,他是死人。   齐铁嘴也有些感慨:“出身微寒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无家落魄了,但无老狗撑起来了无家的门楣,他虽然跪着,但不卑不亢的扛起来了他身后兄弟们的一片天。   “挺识时务的。”   马鞭扬起,啪的一声,军队随着马背上的人离开了。   无老狗被他的伙计们扶起来,少年们叽叽喳喳的围着无老狗。   “大哥!都是我们给你惹麻烦了....”   狗黄也委屈,一抽一抽的哭:“爷,都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憋回去!”   无老狗拿出几块大洋:“去带狗黄去医院!”   陈皮看向张灵柩:“师父?”   他好像办了一件糟糕的事,师父身边好像又要多了一个人了。   张灵柩走上去,无老狗早就看到他了,见他过来倒是有点想不到。   “小爷,又见面了。”   无老狗没有被人看热闹的羞恼,张灵柩也没有看人下跪的戏谑。   张灵柩双手抱臂,神情严肃:“还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吗?”   无老狗正了正神色:“你说!”   “今夜子时,东街路口等我,可能是要命的事儿。”   无老狗没有犹豫的点点头:“可以!”   “如果是要命的事...那我现在得去准备遗嘱,托付我的兄弟们。”   张灵柩微微挑了挑眉:“你可以把你的兄弟托付给我,我很乐意接手你的盘口和人马。”   “你会对他们好吗?”   陈皮抢先开了口:“我师父是天底下最心善的人!”   齐铁嘴忍不住摇摇头啧嘴,陈皮小小年纪就瞎了眼啊!   张灵柩摸了摸陈皮的脑袋:“这我徒弟。”   无老狗看了一眼对面的三个人,陈皮穿的和张灵柩是一个料子的衣服,就是款式不一样。   张灵柩手里还拿着针线,看到齐铁嘴捂着带窟窿的长衫就知道了。   种种细节,证明了张灵柩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无老狗双手抱拳:“今晚子时,不见不散!”   无老狗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张灵柩也满意的点点头,是个汉子。   齐铁嘴也跟着点点头,这泼天的富贵算是接住了,张灵柩想干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   陈皮看着他俩,也跟着点点头,不能破坏队形。   回到齐铁嘴的小摊上,张灵柩坐在椅子上,齐铁嘴熟练的趴在他腿上撅着屁股。 第67章 -23   陈皮在一边儿撑着他的牌子吐槽:“缝个衣服都不会,请个人也行啊,再说了你不能换一身衣服让我师父拿着缝吗。”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师父。”   张灵柩揪着齐铁嘴的衣服给他缝,他没没妈的长大,什么东西都会。   他哥的衣服都是他给缝的,张灵柩觉得他把哥哥养成生活白痴,是很值得自豪的事情。   齐铁嘴撇撇嘴,这小味儿,真正宗!   “行了缝好了!”   齐铁嘴蹦蹦跳跳的站起来扭两圈儿,回头一瞅,缝的还挺好!   张灵柩站起来把针甩出去,稳稳的插进屋里的海绵里。   “我要去接人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   张灵柩要去接二月红,二月红每天晚上都嘀咕,说他怕黑回家的时候要是有人能来接他就好了。   然后看张灵柩明示他接话,张灵柩刚张嘴二月红就说你真好。   不答应也得答应....   张灵柩想到这儿,总觉得怪怪的,城里人拜把子兄弟都这么黏糊吗?   这都赶上两口子了吧?   咦!   张灵柩甩了甩脑袋:“我想太多了也!”   走到梨园门口,二月红就穿着他最好看的衣服等。   张灵柩老远就看到二月红了,无他,二月红在这灰扑扑的环境里太醒目。   穿着耀眼的红色,却不张扬温柔的很。   身姿挺立,张灵柩眼神很好,他能隔着很远看到二月红流畅的下颚线。   有一瞬间,张灵柩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和红官儿,拜把子兄弟,比起张海客那厮都亲密许多。   有很多事情,他和哥哥都没经历过,这种感觉很奇怪。   二月红也看到他了,匆匆行走的人群里,张灵柩的飘带围脖在他身后飘扬,自由的如同让他这个人一般潇洒。   在二月红眼里,小宝也一样的醒目。   “小宝!”   二月红快走几步迎着他牵起他的手:“小宝今天都干嘛了?”   张灵柩想了想,还是问了。   “二哥,为什么我感觉我们之间怪怪的?”   二月红顿了一下,笑容加深:“怎么会怪怪的?”   他循循善诱的引导着他的思维,声音好听的很。   “你讨厌我吗?”   小宝很快的摇摇头,他不讨厌二哥,他很喜欢这个哥哥,跟得上他跳脱的思维,包容他偶尔闯祸。   二月红牵着他的手很温热:“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你讨厌吗?”   小宝再次斟酌了一会儿:“有时候太累.....好吧我不讨厌。”   二月红是高兴的:“你看,你不讨厌我本人,不讨厌我们的相处模式,那为什么会怪怪的?”   “因为我从没和别人这样过,这距离会不会太近了?”   -23距离…   二月红轻咳一声,要不是他脸皮厚,他都绷不住了。   算了,追老婆嘛,不寒碜!   “这就是拜把子兄弟的相处模式,但人一辈子只能有一次就够了。”   “你看刘关张桃园三结义,是不是只有一次?”   “你说的对!”   木头小宝就这么被忽悠瘸了,谁让他天赋技能点满了,唯独堵死了爱情这条路。   如果他修仙修炼无情道,那一定杠杠的。   回了红府吃饱喝足,二月红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你要干嘛去啊?”   往常吃完饭就瘫在那儿不动弹了,今儿倒是开始换衣服。   张灵柩换了一套纯黑色的衣服,裤腿被扎进靴子里。   “杀人去。”   二月红没担心,张灵柩这身手,只要不是一堆拿枪的就准没事儿。   “谁又惹你了?”   张灵柩看了一眼钟表:“哎呀不赶趟了你去问陈皮吧!”   “给他一个痛快赶紧回家啊!”   “知道了!”   张灵柩把围脖缠几圈儿,下半张脸缩进去,在夜色之中几个翻越就消失了。   看着红府的墙,二月红再次感慨了一下小宝的身手。   “这轻功真利落!”   不行,他得去找陈皮问问怎么回事儿!   陈皮的房间就在他们院子隔壁,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有人开。   “人呢?”   东街,张灵柩疾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哎?脚步怎么放慢了?”   齐铁嘴狗狗祟祟的缩在拐角处靠着墙不敢探脑袋,陈皮嫌弃的嘘了一声。   “闭嘴,一会儿被发现了!”   躲了一会儿再探头....   “卧槽!”   一张脸出现在他们跟前,齐铁嘴感觉心脏都停跳了!   陈皮下意识的挥拳,被张灵柩反手握住挪到一边儿。   “还行,劲儿变大了!”   张灵柩扭了扭手腕,声音阴恻恻的。   “你们两个跟着我,要干嘛去啊....”   齐铁嘴指着天上:“我们赏月不行啊!”   陈皮蒙着脸,他真受不了这个脑残!   张灵柩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有点意思,你是说你要阴天赏月是吗?”   齐铁嘴干巴巴的笑了几下:“赏月赏的是情怀嘛....”   陈皮把手放下:“师父,我是怕你有危险打算接应你的。”   齐铁嘴也赶紧接话:“我也是也是,我一定在关键时候能帮你忙的!”   “我也能为你遮风挡雨!但风雨怎么来的你别管!”   张灵柩翻了个白眼,没搭话接着往路口走。   齐铁嘴和陈皮知道他答应了,赶紧跟在张灵柩屁股后头。   无老狗提前到了,等了一会儿,正好子时的打更声响起张灵柩就到了。   “应邀前来,小爷,无老狗我任你差遣!”   张灵柩点点头,身后冒出来俩半大少年。   “额...你徒弟和小齐先生怎么也来了?”   不是要命的事儿吗?   张灵柩指了指无老狗:“你是应邀前来。”   他又向后指了指:“这俩货是硬要前来。”   无老狗哈哈了几声,好冷的笑话。   面仨人这么松弛,显得他又是立遗嘱又是嘱托的很尴尬啊....   狗牙吊坠拿在手里,不知道给还是不给了。   算了给吧!   “这是我们兄弟的信物,你拿着,我要是出了意外这就代表我了。”   张灵柩没要:“嗐,多大点事儿啊,别搞那么沉重。”   看来事情不大,无老狗又戴回去了。   “所以咱们是?”   “我看那个赵督军不顺眼,砍他个脑袋玩玩!”   “哦,砍个脑袋玩玩而已....”   “ber?!砍谁?!” 第68章 桀桀桀桀桀桀   无老狗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给他出气去吗?   他看向张灵柩,他们好像只见过两面,而且是他自己欠了张灵柩一条命啊?   “小爷,其实我没事,民不与官斗,我们到底是老百姓。”   无老狗试图劝一劝张灵柩,但张灵柩是真没当回事。   “你放心,我有背锅的,你不用担心你被报复。”   齐铁嘴看向张灵柩狡黠的样儿,就知道这货又要坑别人了,也不知道谁是那个倒霉蛋。   无老狗没在推脱了,他看向张灵柩的眼神满是感动。   “张小爷,今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加上之前的一条命,无老狗我记着!”   四个人摸着黑就去了督军府,齐铁嘴站在墙外十米处的小巷子里。   张灵柩塞给他个东西,就匆匆离开了。   陈皮摸到暗处,解决了几个暗哨,顶替了他们。   看着张灵柩和无老狗进去的身影,陈皮微微皱了皱眉。   他就不该叫师父去看热闹,又要有个人缠上师父了....   督军府戒备很严,他们都是军阀,现在可是三分天下乱的很。   张灵柩往后看了一眼,无老狗没拖后腿,趴在房檐处躲开了巡逻的兵。   狡兔三窟,他们俩是分开走的。   督军府大的很,张灵柩翻了好几间屋子都没找到人,宝贝倒是揣了不少。   不揣不行啊,手底下一大堆人要养着,长沙城附近的古董也没有那么多了。   张灵柩之前那点儿老底都吃肚子里了。   进了一间屋子里头,张灵柩清晰的听到了呼吸起伏的声音。   脚步放轻,摸进里屋。   这货搂着女人睡的正美呢!   衣服丢了满地都是,倒是方便掩盖脚步声。   匕首在黑夜里泛着冷芒,张灵柩看着他身边的女的犯了难。   他有一个原则,不对老弱妇孺出手。   张灵柩把匕首收起来,拿出兜里预备好的鱼线和药粉。   死死的蒙住两个人!   俩人同时惊醒了,赵督军甚至还想摸枪,张灵柩一脚踩着某处使劲儿的碾!   “唔!!!!”   惨叫声被张灵柩死死的捂住,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督军疼得枪都拿不稳,药效发作也很快晕了过去,   鱼线缠着姓赵的,此时门外的小狗崽子嘤嘤的叫唤。   张灵柩就知道是无老狗进来了,他没管,接着缠。   无老狗一进来,就看到了反光的鱼线,缠的密密麻麻。   “这是干什么?”   “少废话,你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你?!”   张灵柩把鱼线缠好后,拽着匕首的刀鞘。   “把你的刀鞘拿出来,我说一二三就一起用力往外拽!”   无老狗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咽了口唾沫:“好!”   鱼线极细,一收紧就开始渗血,张灵柩力气大的让无老狗差点没站住。   看着血肉被割开,肾脏被割开后滑出来,无老狗才发现鱼线之前缠的地方,正好能够把每一颗内脏都照顾到。   凌迟也不过如此了!   无老狗满头大汗的看向张灵柩,累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吓得。   小小少年,出手如此狠辣!   一定是为了给他出气,为了自己一个几面之缘的人,真乃可交之人啊!   无老狗自己给自己感动的不行!   张灵柩勾起嘴角看着他的杰作,低声的笑了几下.   “桀桀桀桀....”   “什么?”   无老狗没听见,还以为他在说话。   “笑几声而已。”   “接下来在怎么办?”   无老狗再怎么样也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年,他今早和这个人起了冲突,当天晚上就被勒成了人民碎片。   想不怀疑他都难啊?   张灵柩摸出几片布条塞进姓赵的手里,但是怎么都握不住。   “老已经死的!”   张灵柩暗骂了几声,试图塞进赵督军碎成二十块的手里。   “这是黄葵帮的图样?”   张灵柩点点头,然后开始搜屋子。   “能不唠嗑吗,尊重一下死者行不?”   “啊?”   张灵柩把赵督军的手枪和子弹都摸走了:“还是美国货呢!”   “走!”   齐铁嘴握着张灵柩给他的小刀瑟瑟发抖,听到屋里似乎亮起灯乱起来后,他更害怕了。   “怎么办怎么办?!”   陈皮也听到动静了,他甩动九爪钩上了墙后压低身体,手里拿着一根雷管随时准备声东击西。   张灵柩十分嚣张的用围脖蒙着头和脸,站在屋檐上躲避枪子儿。   “奶奶的!记住你爷爷的大名!”   赵督军的副官气的眼睛发红,他已经看到了赵督军的死相!   督军死了,外面那些军队就会前赴后继的占领长沙城这个宝地!   “你到底是谁!”   张灵柩抬起枪对着他们打了几枪后,挺着用金银珠宝伪装的啤酒肚。   “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葵帮花大脑袋是也!”   花大脑袋?!不是督军的合作伙伴吗?!   看到那人诧异的样子,张灵柩的脸色沉了沉,好一个军,竟是和水匪勾结了!   “我们大当家的看不上你们,早就不想和你们合作了!”   见暗处的无老狗撤退了,张灵柩才没跟他们废话,当他傻看不见往他身后靠近的兵呢?   砰!   陈皮见准机会,往院子里丢了一根雷管儿,专门朝着他们捏着手榴弹打算偷袭的人堆里丢!   齐铁嘴蒙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被天上掉下来的无老狗砸了个正着!   “哎呦!”   还行,他也是帮上忙了,当个肉垫够格。   “没事儿吧?!小宝呢?!”   小宝?   哦,张小爷!   “小爷在后头,咱们先走!”   无老狗仗义,没笑话齐铁嘴,拉着他先跑!   跑了有一会儿后,齐铁嘴觉得不对:“他们反应过来了,肯定要全城搜索,不好脱身啊...”   “跟我走!”   齐铁嘴扯了一把无老狗:“去,把你家狗都放出来去!”   无老狗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但也照办。   他把袖子里的小狗儿放在地上:“三寸丁,回家,叫支援去!”   拍拍狗屁股,小狗儿颠颠的就开始撒腿跑。   齐铁嘴急急忙忙的跑回香堂,开始穿装备。   “这是?”   “别管!”   无老狗闭了嘴,怪不得他们仨能凑一块儿,他就是好奇问一嘴怎么都不告诉他呢? 第69章 连我都是你的了…   长沙城放枪了,虽说每隔几天都有这么一回,但家家户户都家门紧闭事不关己。   张灵柩想要甩开他们不是难事,但他怕自个儿徒弟遭了殃。   看着飞檐走壁的张灵柩,那些当兵的都有点纳闷,黄葵帮的人身手有这么灵活吗?   砰砰!   再一个闪身,又要重新追了!   “赶紧跟上!”   行吧,其实除了副官没几个愿意追的,一个月才几个大洋啊就这么卖力。   副官生气是因为他的钱和官都要没了,关他们这些大头兵什么事儿!   不出意外的追丢了,他们就开始分头找人!   “前方赶尸,活人退避!”   铃铃铃!   一步三摇,摔了几个响鞭。   “停!”   齐铁嘴扶了扶眼镜,看着前面的当兵的,又开始甩铃铛。   “停——”   身后三个穿着清朝服饰,脑门上贴着大大的黄纸覆盖住了整张脸。   “干嘛的?!”   大头兵是队长,他得问话。   齐铁嘴伸开手:“不明显吗,我是赶尸的啊,这活儿不吉利,军爷还是远着些!”   队伍里有人认出来了:“队长,这是齐氏的小先生....”   齐铁嘴微微挑了挑眉:“这年头得身兼数职赚点外快嘛,这仨新鲜的呢,我得赶紧给他们镇上!”   齐铁嘴瞎掰的,但他身上的袍子和手里的铃铛罗盘挺唬人。   加上他有点名声,几个大头兵也没难为他。   “走吧走吧,快点回去,城里闹匪呢!”   “得嘞!”   铃铛摇起来,齐铁嘴嘴里念念有词的晃荡。   最前面的无老狗能听着,他就站在齐铁嘴后头。   “我瞎念的别真招来招来也别缠上我要缠就缠最后面那个张嘴毒死人舔嘴唇给自己毒死的货....”   好一个一口气挑战念完长难句....   无老狗没憋住笑,脸上的黄符纸飘了几下,好在那些兵没看见。   他们都纳闷呢,为什么僵尸蹦跶的时候,身上哗啦哗啦响啊?   张灵柩死死的夹着腿,几条珍珠和翡翠项链快掉了!   “汪汪汪汪!”   突如其来的狗叫和放枪的声音,把他们都吸引走了。   齐铁嘴没松懈,直到拐弯确认没人后才松了口气!   “哎呦吓死我了!”   “扛枪的真可怕!”   张灵柩把符纸撕下来,脸色有点黑,符纸是齐铁嘴唾沫粘上脑门的。   陈皮脸色有点白,他被流弹打中了,肩膀受了伤。   他有些摇摇欲坠的晃了几下,超绝不经意的倒在张灵柩身上。   “师父....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齐铁嘴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受伤就受伤,还师~父~   张灵柩微微皱着眉,把项链一股脑挂自己脖子上。   “我就先走了!”   无老狗也顾不上笑了,他担心他的狗儿们。   “好!”   齐铁嘴本身就快到家门口了,对着他们摆摆手就回家了。   回了红府,二月红一刻都坐不住等他们好久,见人回来了赶紧迎上去。   张海杏打着哈欠,也跟着迎上去了。   天老爷啊,这男的爷们唧唧的,走来走去晃的她头晕。   她都说一百遍了,打枪也没事儿,这小子比枪快,二月红就是不信。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二月红的心情起起落落,最后是放心了。   坏消息,有人受伤了!   好消息,不是张灵柩!   陈皮,how are you?   二月红: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陈皮:你瞎啊?   言归正传,张灵柩扶着陈皮坐在椅子上。   “杏儿,上!”   “我上哪去啊?”   张海杏还犯困呢,眼瞅天都快亮了。   “包扎啊你,还上哪儿去,我一脚给你踹外屋地去!”   张海杏想还嘴,但迫于淫威没张嘴,做一个合格的哑巴。   陈皮肩膀上的子弹没有太深,张海杏拿了一双筷子就挑出来了,反正又不是她疼。   陈皮脸色一白,又靠在一边儿张灵柩的身上了。   张灵柩三七步杵着呢,靠着刚刚好,   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儿张海杏嫌弃的要死,爷们唧唧的!   “上点药粉包起来就好了,老娘我真要睡觉了!”   张海杏的怨气大的很,她白天要去搜刮宝贝,晚上要加班加点儿的训练手底下的死玩意,怨气简直能养小鬼!   张海杏骂骂咧咧的要回屋,陈皮捂着伤口。   “我自己就能上药师父,你不用担心我,你好好休息才重要!”   二月红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灵柩是真挺喜欢橘子皮的,又乖又听话一小孩。   “好,记得叫红伯帮你。”   他摸了摸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麒麟竭磨成的粉。   “洒在伤口上,好得快。”   陈皮捏着药瓶点点头,看着二月红拉着张灵柩离开,笑脸才放下去。   他看了看手里的瓷瓶,有一股血腥味儿。   一定很珍贵吧?   珍贵?   那倒也说不上!   麒麟竭呢,就是麒麟血制成的,这玩意儿张家古楼一大堆。   张灵柩知道张家古楼都有哪些遗址,随便叫张海杏打包点儿就得了。   张灵柩打了个哈欠,把宝贝都掏出来,二月红有些眼花。   这东西宝贝是真不少:“小宝,你没钱了啊?”   “也不算吧,我最近想明白一件事儿,想要攒钱买东西。”   二月红把睡衣递给他:“买什么?二哥给你买,二哥有钱!”   “真哒?!”   “真的!”   张灵柩撑着膝盖换好衣服,然后一屁股躺床上。   “我想买枪!”   “枪?”   红府有,现在谁没有枪支弹药,红府甚至还有很多炸药和几门小型炮。   红府是个大家族,乱世之中,红班主储存了不少武器,否则就是一块谁都能吃两口的肥肉了。   “为什么突然想买枪?”   “枪杆子就是腰杆子!”   “现在的军队...”   想想和黄葵帮勾结,仗势欺人的赵督军,张灵柩就一阵嫌恶。   “现在流兵匪寇太多,算是买个心安吧。”   什么这个军哪个队,不过是一堆仗势欺人的货色,张灵柩一贯看不上那些人。   二月红捏着他的手指沉思了一会儿:“二哥有,明天我带你去挑,不够二哥给你买。”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好不好?”   张灵柩歪着脑袋斜斜的靠着枕头,二月红额头垂下的头发悬在他鼻梁上。   “这么好?”   傻,连我都是你的了...   二月红点点头:“给我唱个小曲儿吧,我还想听你之前唱的小曲儿。” 第70章 为什么我被男的搂?   唱个小曲儿就能有枪支弹药还不用花钱,张灵柩觉得二月红人简直太好了,这就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有情有义之人啊!   “好!”   张灵柩觉得这个要求很简单,但声音渐渐发颤,他才明白不是什么都能轻轻松松的到手的。   二月红极其喜欢,张灵柩眯着狭长的眼睛看他的样儿。   “腿这么长,嘴倒是浅。”   张灵柩被染上了一身的脂粉味,有些糊涂的抬起头,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今儿晚上去赵督军府,见着他搂着个女人,为什么我被男人搂?”   二月红顿了一下,眼眸微凉:“你想搂哪个女人啊...”   张灵柩一向直觉很准,他觉得自己要真的说出来,红官儿能弄死他,非字面意义的弄死他。   “我就是觉得奇怪.....”   看着小宝偏过去的脑袋,二月红叹了口气。   现在还不到时候和他摊牌,二月红留不住张灵柩的,身手张灵柩在他之上,除了感情木了点儿其他都精的很。   他没有什么能留得住他,他们要纠缠着,你欠我,我欠你的纠缠着就不会离开了。   小宝重情,这段缘分是他骗来的,但他不后悔。   二月红不是什么犹豫的性子,他看准了就会直接下手,如果被别人拐跑了他会气死的。   正是因为小宝重情,所以他们要培养感情,先有个名分,再来用情网困住这个自由的侠客。   二月红唱多了深情不寿,唱多了生离死别,他不愿意自己也是这样的结局。   二月红捋了捋小宝汗湿的头发,见他睡着了,慢慢收紧自己的手臂将他笼罩在自己身边。   “小宝,你要什么二哥都能给,你要去哪儿二哥都跟着你....”   二月红低垂下眼眸,汗水被他吻去,雪混杂着梅花的清香,小宝浑身都是这个味道。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张灵柩累的骨头都酥了,一转脸二月红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见小宝醒了,高兴的拎起一件长衫,不是文气的样式,很适合打架。   “喜欢不,我特地叫人给你改的!”   二月红穿的是红色的,给小宝的颜色是他最喜欢的藏蓝,绣着暗纹。   “喜欢喜欢。”   小宝直接站起来,却被二月红按住:“我给你系腰封。”   站在身后,嘻嘻嘻....   今天要去办正事,二月红到底还是克制了一会儿。   邬留白一大早就收到了红府的口信儿,说是要去办事儿,叫他跟去。   他坐在红府正厅里等着,乐乐倒是眼睛滴溜转的看。   “邬爷,咱府里咋没有这画哩?”   邬留白端着茶盏:“噤声。”   “哦。”   乐乐不怕邬爷,他怕给爷惹麻烦。   很快就看到小爷了,小爷倒是精神,气色不错打扮的也潇洒。   要不是知道他不是个风流浪子,邬留白一定会认为这是个情场高手。   毕竟这样一张脸,就是风流的资本了。   张灵柩是真的很精神,二月红也很精神,他发现自从吃了好东西后他身体越来越好了。   藏蓝色的长袍和腰封,同色的裤子,裤脚扎进靴子里,手臂绑着护腕。   类似这种那款式的衣服,打架能把前摆塞进腰封里   邬留白挑了挑眉,收起扇子,红二爷眼光就是不错啊!   他们要去城外,不管是仓库还是武器交易黑市都在城外,黄包车是不行了,就得骑马。   邬留白想了想:“乐乐,你不用去了,叫张海杏带着人在城门口接应。”   “哎!”   乐乐跑得快,送口信送东西的活他最爱干!   三个人三匹马,飞速的朝着城外跑去。   齐铁嘴看到了他们骑马的方向,伸手算了算,算不了张灵柩他还算不了二月红啊!   “嗯...有惊无险..”   “就是这儿了!”   二月红下了马,看着眼前的洞窟。   “里面就是红家的武器库之一,带你来认认路,想要什么,把你戒指亮出来里头的人就会放行。”   洞窟里别有洞天,都是红府签了死契的家生奴才。   邬留白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虽然是张灵柩的心腹,但他没有戒指,知道地儿也进不去。   但.....   邬留白看了一眼小爷手上的戒指,这小爷是不知情呢?还是被忽悠的呢?还是被哄骗的呢?   反正铁定不是自愿的,张灵柩这个人,天生就没长情爱这根筋。   张灵柩看了一圈儿:“这得多少钱呢?”   二月红笑了一下:“小钱!”   张灵柩啧了一下:“又被你装到了!”   “小白白啊,你留在这儿清点,点一百人的配置就行了,剩下的不用装备那么好。”   张灵柩摸起一把手枪,没有他昨晚上偷的美国货好,但也不错了。   摸着还不错,好货,给陈皮!   再拿起一个,这个小巧,这个给杏儿!   一手拿着两个手枪,另一只手还要摸,二月红有点哭笑不得的。   “你该不会给齐铁嘴和李二他们也拿几把吧?”   张灵柩一脸严肃:“哎!你错了!”   “什么?”   邬留白和二月红同步看向张灵柩,想听听他能说啥。   “说几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我真服了你了!”   二月红实在忍不住笑,这小玩意这么好玩谁研究的呢?!   “齐铁嘴不需要枪,李二爷手里本来就有武器。”   邬留白小声提醒了一句,张灵柩才放弃了给他们也带点想法。   就这俩吧!   二月红和张灵柩去黑市,邬留白留下来点货。   邬留白不会打枪,他没给自己留,反正他又不上战场。   哪有军师上战场的?   快马加鞭到了黑市儿,马儿被拴好,张灵柩拿着马鞭把手背在身后晃悠。   “哎,你这多少钱呐?”   “他家卖十个大洋,你家卖多少啊?”   二月红揉了揉眼睛,确定他逛的不是菜市场后,扯了扯张灵柩的袖子。   “小宝,为什么要一家一家问价格?那家不是二十个大洋吗,你为什么说他家卖十个大洋?”   二月红再怎么接地气他也是个公子哥,他有点不明白小宝是什么套路。   “我砍价的时候你别张嘴啊!”   张灵柩警告了他一声,又去另一家了。   巧得很,这家人倒是挺多,摊子上每种类型都只有一个,这意味着要多少有多少。 第71章 撒谎家里族老全死光!   价格倒是不贵,好东西也不少,这家人二月红还认识。   这就是给长沙各个家主供货的供货商,他不光卖武器,还卖情报。   张灵柩看到熟人了,是昨晚上的副官,他是来问情报的。   张灵柩一个转身靠在二月红身后,二月红也明白他的意思,将他牢牢笼罩在身后不露视野。   “最近黄葵帮的人又回长沙了吗?”   一锭金元宝三个问题,包打听手里玩着金锭子。   “回了。”   “昨儿晚上花大脑袋害了我们督军,这事儿有几成?!”   包打听的视线扫过二月红,拿着金锭子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   “有两成。”   张灵柩一时没憋住笑,那意思就八成是假的呗!   最后一个问题张灵柩不感兴趣,那副官要问接下来是谁的军队进城。   “行了,下一个!”   副官离开的时候,和二月红背后的张灵柩擦肩而过,但没看见正脸,也没认得出来。   张灵柩看着边上的人有的问情报有的买东西,牌子上的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轮到他的时候张灵柩坐在椅子上看那个包打听。   “一锭金子什么都能打听到对吧?”   包打听没开口,直到二月红从钱袋里拿出金子递给他才点头。   “对,这算一个问题,你还有两个。”   张灵柩也没追究:“帮我打听打听东北张家的老巢搬哪儿去了。”   刚刚还嘴皮子利索的包打听犹豫了,东北张家他听说过,很少有打听这个的。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寻仇。”   包打听把金子推出去:“我不做寻仇的生意。”   张灵柩再推回去:“那我寻亲!”   一锭金子被嫌弃的推来推去,谁都不肯接。   “寻亲也不行!”   张灵柩有点嫌弃的扫了他一眼:“磨磨唧唧的呢!”   “那我问你黄葵帮老巢在哪行了吧?他们不是回长沙了吗?”   又一个打听黄葵帮的?   老包皱着脸:“咱们缘分不够,我这人也是讲究缘分的。”   张灵柩呵呵了几下,伸手把二月红手里的钱袋子拽下来丢桌子上。   二月红摸了摸腰间,刚刚沉甸甸的私房钱现在全没了。   他还不是家主呢,每个月就这么多钱,还全给小宝了。   算了算了,好男人手里就不能有钱....   “这下缘分够了吗?”   张灵柩一点都不心疼的,主要他也没缺过钱花。   “够够够!这是地点,还有地图呢~”   老包谄媚着笑脸儿把图纸递过去:“还买点什么装备不,寻仇没有好装备怎么能行呢!”   张灵柩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寻仇的不接吗?”   老包脸皮厚的能防弹,根本没感觉。   “东北张家特殊,跟张大帅一个祖宗的家族谁敢惹啊!”   “那可是东北王!”   得,是怕得罪人,张灵柩也不问了,转身就走。   出了黑市骑马想要回城,半路却被人围住了。   看着前面打头的副官,张灵柩勒紧缰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小爷的路?”   “你腰间的枪,哪儿来的!”   原来是枪漏了破绽,张灵柩拔出手枪掂了掂。   “花大脑袋刚刚在黑市儿卖给我的,骗你家里族老长辈全死光。”   二月红抿着嘴不敢出声,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啊....   这样的赌咒,倒是让副官犹豫了一会儿。   “他长什么样?”   这是试探呢,但好巧不巧,张灵柩杀水煌的时候,和他见过。   “光着脑袋,脑袋上有纹身花里胡哨的,很壮。”   人死了,枪留着也没有用,眼前的两个人势力都不小。   “你们走吧。”   副官带着人马气势汹汹的回了黑市,想要抓个现行!   张灵柩有些遗憾的把手枪收回去,看向二月红。   “你说发毒誓撒谎管不管用啊到底?”   “要是真都死光了就好了。”   二月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也没试过啊?”   张灵柩不信鬼神,但这个时候他又信了   “会管用的,毕竟我心这么诚!”   张海杏他们领到了武器都很高兴,他们比起各大家族也不差什么了,虽然底蕴没有老牌家族有底气,但也不差的!   张海杏眼巴巴的等着他们回来,邬留白说张灵柩给她选了手枪,她就揣着手三七步抱着胳膊等。   “来了来了!”   人都回去了,邬留白和张海杏还等着呢,眼见终于来了张海杏赶紧迎上去。   “长老累了吧!饿了吧!早上都没吃饭就走了!”   “你看,幺娘做的饼子,烧饼馅饼玉米饼!”   张灵柩一脸新奇的看向邬留白:“你给她下药了?”   “还是你吃毒蘑菇了?”   张海杏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撑得住:“瞧你说的,我就不能敬重你了是吧!”   张灵柩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张海杏期待的看着他,结果张灵柩指着她:“呔!妖精!你把杏儿弄哪去了!”   “我去你的!”   张海杏举起拳头邦邦的捶他:“少给我整没用的!我的枪呀!”   张灵柩龇牙咧嘴的:“我有原则啊,我的底线是不打老弱妇孺!”   “很好,你不是老人!我打!”   又是一阵邦邦邦,张灵柩才把枪拿出来丢给她。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笑脸给多了是吧杏儿!还敢还手了!”   张海杏甩了一下凌乱的马尾,重重的哼了一声,才美滋滋的揣着枪走了!   邬留白摇了摇扇子:“你们家里人互动起来真是别具一格啊!”   知道的他们在逗着玩,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干起来了呢。   张灵柩理了理他的发型:“你不懂,打是亲骂是爱,又亲又爱用脚踹,我这是稀罕杏儿呢!”   “你先别着急走,黄葵帮的人又回来了,得尽早除了这群祸害。”   “回家,好好商量商量。”   二月红没回去,红班主身体不好,最近都是他在忙盘口和梨园的事情。   “小宝,回去替我看看我气色好没好点。”   “好!”   回了红府,先是去了红班主屋子里。   一股浓浓的药味,张灵柩熟练的拿出一块麒麟竭。   “红班主,老规矩啊,吃过药吃半个。” 第72章 无论何时,不要舍弃红官儿   红班主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找齐铁嘴算过他这病,齐铁嘴只说他的命数早在去年就尽了。   是小宝的麒麟竭硬生生给他续命到现在,正常一枚麒麟竭可保留容颜百毒不侵,活到一百多岁不是问题。   但齐铁嘴告诉他,他欠了因果,欠了人情,非死不可。   “小宝啊,吃饭了吗?”   红班主是愧疚的,因为儿子一己私欲,困住了一个正常人的婚姻。   不是谁都有可能喜欢男子的,小宝也是被蒙骗了。   “吃过了,正好没意思,陪我聊聊天呗!”   红班主对他不错,好几次想让自己叫他,小宝没干。   因为小宝认为自己命硬,父母都是因自己而死,他怎么可能不会愧疚多思。   邬留白很有眼力劲儿的出去候着,小爷没吃饭,是看出来红班主有话要跟他说了。   为了不让红班主愧疚,故意说自己吃过了。   邬留白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天空,小爷这个人有点太复杂,双手沾满鲜血,却看得见底下挣扎的人,有一颗通透的心。   小宝坐在红班主床边撑着脸,红班主撑着坐起来。   “好孩子,我知道我要死了,可能撑不过今天,我不想死在红官儿眼前,他太重感情。”   “我有太多话要说,辛苦你转告给我儿。”   张灵柩抿了抿嘴,对于一个没有爸妈的孩子,红班主垂死挣扎间留给孩子的话,让张灵柩眼睛进砖头了。   “红官儿母亲生他难产死了,我当时也想一死了之,但红官儿还小。”   “你告诉红官儿,天冷了记得加衣裳....”   絮絮叨叨的都是祝福,小宝一件一件记着,最后的最后,红班主伸出手暖着小宝的手。   “小宝啊,你是个可怜孩子,你比红官儿更坚强,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小宝啊,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儿上,你不要舍弃了红官儿...”   “红官儿从今后就只有你了....”   张灵柩重重的点点头:“你放心,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丢下红官儿一个人!”   红班主放心了,张小爷是个重诺的人,松了口气儿,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张灵柩没多少波澜,他为红班主的父爱感动,但他不会伤心。   小宝唯一哭的伤心的一次,是那三日寂静。   “红班主一路走好!”   二月红在梨园收到消息的时候,一整个晴天霹雳!   “什么?!”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回来的,小宝一身黑衣站在门口等他。   “晌午走的,没遭罪,是享福去了。”   张灵柩稳稳的扶着他的胳膊,撑着他不让他倒下去。   二月红踉跄的走到棺材跟前,还没有封棺,是要二月红见他最后一眼。   族里的人都来了,红班主有遗言,不叫他们七日守灵直接下葬。   他和爱妻分离了二十年,他一天都不想再等下去来了。   偌大的红府挂满了白布,二月红跪了一整晚,张灵柩陪着他。   “二哥,红班主走之前跟我说了很多.....”   这一晚,有小宝陪着,余生他都会有小宝陪着。   二月红的眼泪滴在地上,他到死都在为他考虑。   红班主知道儿子喜爱张灵柩,为他换来了一个承诺。   “小宝,我其实骗了你。”   “什么?”   张灵柩被二月红没头没脑的一句给弄懵了。   “我们不是拜了把子,我们是拜了天地。”   “哦...我早知道了。”   有些懒散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   二月红微微偏过头,一身素白的长衫,看向那一身黑色靠在柱子边儿的人。   门没关,半夜的风声很大。   二月红是跪着的,他从下而上看向边上靠着柱子的少年。   双腿交叠在黑色的长衫下,衣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劲腰被腰封勒紧,再往上就是张灵柩似笑非笑的眼眸。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灵柩双手抱臂,抬起头看向门外的月亮:“你自己教我的,你忘了?”   “你说青楼里的姐姐们,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所见即为夫君。”   “那换个意思来说,只有夫妻才会枕着对方的胳膊,尝对方的嘴唇咯。”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刚巧,我也是最近才明白。”   二月红没去看他的眼睛:“那你会很生气吧。”   “确实,你居然骗我!”   张灵柩走来走去的:“张家那帮人就骗我和我哥去什么张家古楼,你又骗我,你跟他们一样坏!”   二月红低下脑袋,碎的七零八落的心直接碎成渣渣了。   啊,实在不行你把我也带走吧....   “但是呢,你对我挺好的,搭伙过日子也不是不行。”   “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同也同了,我能咋的。”   张灵柩看向红班主的遗像:“谁让我答应你了呢!”   二月红猛地咳嗽了几下,他还哭呢,一听着小宝张嘴就是荤的还不自知,就被口水呛了一下。   “哎呀妈呀不能是你不放心你来收你走的吧?!”   二月红按住张灵柩的胳膊:“我天,你还是消停待着吧,不要再口出狂言了。”   “那行吧。”   这年春,二月红失去了世上最后一个血脉至亲。   又是一年春,街道上小贩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长沙城的军阀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去哪儿打仗。   长沙城一切如旧,没有了军阀他们的生活还更轻松些。   解九有些无奈的扶着额头:“我说张小爷,那个位置有这么好吗?”   说是张小爷,其实还有齐铁嘴。   俩人趴在解语楼的窗檐上,撅着屁股往下看。   “哎呀别吵,看热闹呢!”   齐铁嘴掏出一把瓜子:“还真别说,这解语楼风水确实好,四通八达的,哪条街的事儿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二月红端着茶盏,脸皮已经练得很厚了。   顶着解九的目光坐在床边,回了一个笑容。   “我家小宝爱看热闹占了宝地,不过你放心,不白看,我们给茶钱!”   解九摇了摇扇子,刚想说算了,张灵柩的声音就想起来了。   “来了来了!”   到底看啥呢?!   解九被他们也弄的好奇起来,但他做不到没形象的撅着屁股趴在窗户上,就坐到二月红对面跟着看。   【感谢!拾遗录.宝宝送来的角色召唤和灵感胶囊!谢谢宝宝送来的礼物!蛋蛋收到了哦!   谢谢!稻稻稻稻米宝宝送来的灵感胶囊,谢谢你们愿意送给我礼物!也谢谢给我送礼物的大家!   其实数据一直不好,我一直都想着缩短一点,早点写完写下一本,但是看到你们的催更和礼物我都狠不下心草草完结,给小宝一个完整的人生吧,毕竟他是我创造出来的。】 第73章 小爷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我们怡红院的规矩,良家子卖身是要游街的,有相中的当场买回家去!”   “如果没有,这雏儿晚上挂牌子,可就不是游街的价格了!”   张灵柩顿时失去兴趣了:“说是今天有游街,还以为是什么呢。”   齐铁嘴也不想看了,一个姑娘家的悲剧,有什么好看的。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那女孩儿抬头看了一眼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解语楼窗边的二月红。   “二爷?!二爷!二爷你救救我!救救丫头!”   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   解九倒是来了兴趣:“听说二爷从前可是个风流种子,这是哪个风流债啊?”   二月红微微皱眉:“解家主还是别胡说的好。”   他看了下去,也有了点儿印象,是他小时候梨园门口卖面的老板家的姑娘,也算是认识。   “我家梨园对面卖面的女儿,吃过几次他家的面。”   张灵柩与她素不相识,救不救是二月红的事儿,他没那么烂好心。   “二爷!救救我,我不想去青楼!”   “本就是钱货两讫的交情。”   二月红能做的,也就是不落井下石而已。   “看来你这二爷是不管你啊!”   刀三爷冷笑了一声,扯着她的绳子接着游街。   看着姑娘走远,齐铁嘴下意识算了一卦。   “这姑娘不会进青楼的,还跟二爷有段缘分,竟是姻缘呢。”   二月红整个人一抖:“你还是别胡说的好!”   他赶紧看了一眼张灵柩,张灵柩正嘎嘣嘎嘣吃瓜子呢。   “瞅我干啥啊?”   二月红有些不死心:“你不吃醋吗,齐先生可是说我和那姑娘有段姻缘。”   解九早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了,当初整个长沙城,只有张灵柩本人不知道。   不过也不怪二月红,张灵柩确实有自己的魅力,长得好,身手好,性格有趣。   解九跟他有生意来往,这人知世故而不世故,是个难得的通透人。   张灵柩耸了耸肩,满不在意:“有又怎么样呢,现在你的姻缘红线牵的是小爷。”   小宝的笑容有些恶劣,声音拉长:“而且我张灵柩,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真是他不懂,他要是懂,绝对不可能是被压的那个!   二月红除了身高比他高一点,‘年龄’比他大一点,一点优势都没有!   那丫头确实如齐铁嘴那般预料,没有进青楼,而是被人买走了。   陈皮坐在江边撑着牌子看向江面,因为师父,他不用再捉螃蟹谋生了,就是生意不怎么好也不用挨饿。   江边有好多船,这个时候的船就相当于小房子了。   春申好奇的戳了戳姐姐豆儿的胳膊:“姐,那是什么生意?”   豆儿认字但不多,巧的是板子上的字她都认识。   “一百文...杀一人?!”   “天,春申,你可别过去!”   吓死个人,做的竟是杀人的生意!   陈皮没理会,在他眼里只有三个人,师父,其他人和死人。   想起师父,陈皮倒是有了笑意,如果有一天恶人师徒名满长沙,他就有机会能和师父的名字并肩了吗?   生意不怎么好,陈皮到了傍晚就拿着牌子回家了,路上还买了点零嘴。   糖油粑粑的摊子上,陈皮和一个光头擦肩而过。   街上零星响起来鼓声,咚咚咚的让人心跳加快。   红府住在中心位置,离江边很远,倒没听见动静。   陈皮一路回家倒是听见了,但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邬留白住在张府,小爷的娘家,小爷不住就给他们住了。   “奇怪,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鼓声?”   黑背擦了擦他的刀:“有什么可稀奇的,横竖又不是枪声。”   邬留白微微蹙眉放下筷子:“我出去看看。”   黑背咚的一声把刀立在地上:“一阵风都能把你吹倒,你出去能管什么,还是我去吧。”   “也行,你看看情况就回来。”   他们俩老早就认识了,在邬留白还不是乞丐的时候,邬留白给过黑背几口饭吃。   黑背是眼看着邬留白从一个少爷变成乞丐的。   也是邬留白还没放下身段乞讨时,黑背给了他一口饭吃,算是报恩。   横竖没把这个少爷饿死,他就已经够义气了。   但如今邬留白又起势了,还没把黑背丢下,黑背就把他当亲人了。   出了门,街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血迹。   大黑天的,鼓声竟瘆人得很。   黑背拔出刀走进有声响的巷子里,竟是满地的头颅!   这作风像是张灵柩的,但那些头颅无不清苦,不像恶人倒是平民百姓。   不是张灵柩。   黑背横着刀砍过去,那人其实看到黑背了,也早早的防御起来,但黑背的刀太快!   “啊!”   一刀砍在身上,顿时血肉模糊!   “说!这是干什么?!”   那土匪举起武器还想反击,就被黑背砍断了手脚。   “说!”   “摘...摘花鼓....”   那人竟是没挺住,直接死了。   “摘花鼓?!”   听着黑背带回来的消息,邬留白双拳紧握,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黄葵帮回来了!”   屠了这些东西都机会来了!   张小爷扬名立万把名声打出长沙城的机会来了!   机遇往往是有代价的,今晚的人命就是代价。   第二天一大早张灵柩去盘口的路上,就碰见了一堆又一堆的无头尸体。   张海杏皱了皱眉:“怎么一晚上就这么多尸体?!”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陈皮居然还听到了有人胡乱猜测。   “我看那,倒像是那位张小爷的作风,杀个头颅滚满地的....”   “别瞎说,头都不见了....”   陈皮举起九爪钩就炸了:“谁他娘的敢造我师父的谣!”   “哎呀!这一看就是黄葵帮那些人嘛,昨晚鼓声响了一夜,很明显就是摘花鼓啊。”   李二坐着轮椅出现在人群,这次将事情带回正轨。   “对啊....”   张灵柩他们仨凑了过去,李二对着张灵柩拱了拱手。   “小爷,早上好啊!”   “什么是摘花鼓?”   “杀人取乐,鼓声开始到结束,杀人多的胜利,以人头来计数。”   “所以那些都是无头尸,鼓声响了一夜,他们杀了一夜,专挑那些百姓杀。”   张海杏知道黄葵帮那些人残忍,但没想到这么残忍。   “贱死了!有种跟我较量较量!杀手无寸铁的人有什么意思!” 第74章 我可是正派人士!   陈皮对于黄葵帮的印象也极坏,杀人就杀人,横竖与他无关。   可偏偏不该用这种和师父一样的手段!   陈皮看着从船上抬下来的三具尸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而此时的花大脑袋也返回了现场,他的免捐旗不见了,那是用来表明身份的旗子。   他记得很清楚,杀这一家人的时候旗子还在。   人群里的人议论纷纷:“哎,那一家子不是四口人吗,那小男孩儿去哪儿了?”   花大脑袋一下子就明白了,免捐旗被那个小男孩拿走了。   但他也顾不得找旗了,他看见了张灵柩,在人群里显眼的不得了。   这是个杀神,花大脑袋暗骂了几句倒霉,悄悄的退了出去。   二月红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他本以为张灵柩会等个几天,没想成当天晚上小宝就没回来。   张海杏有些生气的坐在椅子上:“他们俩去摸老巢去了!居然不带我!”   张灵柩居然带着陈皮不带她?!   她可是张家人!   行吧,陈皮的功夫确实厉害,学走了近乎张灵柩的一半。   就是这一半,都够他在长沙城横着走了。   黑夜,两个人从水面上浮起来,盯着正在庆功的船。   “师父,要动手吗?”   “当然。”   陈皮得到了肯定,当即甩出九爪钩勾住船上的栏杆。   船上的几个水匪正推杯换盏玩女人呢,就看见两个煞神从水里头一跃而上!   师徒二人腾空而起,陈皮的九爪钩犹如游龙一般飞了过去!   喜儿和珍珠都被吓了一跳,姑娘们抱着头钻进桌子底下。   “嗳!是小爷和他徒弟!”   喜儿最镇定:“都躲好了别出去拖后腿!”   张灵柩的匕首一出刀鞘,那就得杀个头颅滚滚!   俩人的功夫就跟复制粘贴似的,鲜血溅在他们身上,九爪钩如同游龙一般张开它的爪牙!   黑金匕首紧随其后,一个远战一个近战,配合的极其默契!   这些水匪也是有点功夫的,否则也不至于为祸一方,但在张灵柩眼里全都不够看!   “七星步?!”   炮头是二当家的,他没想到会惹上这个大麻烦!   “好眼力!”   张灵柩身法如同鬼魅一般,陈皮甩开九爪钩上的一个尸体后,看像张灵柩的眼神被喜儿捕捉到了。   双手如同利刃一般横扫过去,一个横手刀后就是窝心脚。   手腕珠串上黑红相间的流苏,此刻因为速度极快成了流星似的线条!   侧腰起跳!一个临空膝击!   看起来少说也有二百斤的二当家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大船上尸体头颅横七竖八,炮头飞了数十米后栏杆被撞坏沉到了水里。   这样非人的动作,陈皮学不会,他看向张灵柩的眼睛里带着星星似的。   “师父!”   刚刚杀人如麻的陈皮,在张灵柩面前就是一只小橘子。   张灵柩扫了一眼,桌子底下的人都陆续出来了,珍珠还有点发抖。   张灵柩立马换了个表情,笑嘻嘻的跟他们打招呼:“姐姐们好呀!”   乖乖的样子,要不是脸上沾了许多血迹,真看不出来他刚刚杀了人。   陈皮伸手给张灵柩擦了擦脸,张灵柩也给陈皮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俩人身上都湿了,也没有什么干净的布。   珍珠拿出她的帕子,香香的呢,她有点不好意思的递给张灵柩。   “小爷....给!”   喜儿没注意,她觉得不对劲儿:“刚刚还有一个女土匪在啊....”   她直接喊了一嗓子:“姐妹们!这是张小爷,现在安全了都出来!”   喜儿果然看到了一个背着她们的女匪,当即就伸出手指过去。   “小爷,那儿还有一个!”   那女土匪穿的倒是好,听到声音回过头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   “爷别杀我,我....我是被他们拐过来的,我是被迫的!”   “是吗?”   陈皮可不信,神色一狠抄起九爪钩就要甩过去。   可张灵柩拦了一下,女土匪以为他是怜香惜玉喜欢美色的人,实在是她也不了解张灵柩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他们黄葵帮只出没于水上的小岛,长沙城只来过两次,上一次是被张灵柩吓回去了。   花大脑袋说长沙城来了个厉害人物,长沙城他们就好久没来了。   没想到第二次来,二当家的和手底下一群佼佼者,在他们手里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被解决了。   黄蝴蝶陪着笑意,想要活命,就得看眼前这个活阎王的。   就刚刚那一招,绝对不是人能够办到的,那样非人的动作她就没见过!   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张灵柩:“张小爷,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起身摇摇晃晃的就要往他身上靠,张灵柩活脱脱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一个闪身黄蝴蝶就扑了个空又摔地上了。   陈皮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如果这个女人敢碰师父一下,他就削掉那女人的手!   张灵柩躲开后半蹲在地上,用匕首挑起她的脸。   “我问你,花大脑袋去哪儿了?”   “去找他的免捐旗了,没有免捐旗,他们进不去帮派!”   有活命的机会,黄蝴蝶怎么可能会放过!   “黄葵帮的老巢在哪儿?”   黄蝴蝶眼珠子转了一圈儿,笑着眯起眼睛:“我可以带你去呀小爷。”   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怕活不到明天,手里攥着有用的信息才能多活一会儿。   “你放心,我张小爷有底线,不杀老弱妇孺!”   张灵柩一脸正气的抬起头:“我等正派人士!一个唾沫一个钉!”   “你放心!”   或许是张灵柩的眼神太真诚,又或许是张灵柩将湿头发背过脑后,露出的整张脸有小官儿的那种莫名其妙让人安心的神韵。   “黄葵帮...在江边尽头的码头坐船,只要有免捐旗,船夫自然就会带你去....”   张灵柩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冷芒,嘴角的笑意渐渐放大。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是蛇鼠一窝有人包信儿啊。”   “小爷,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交代了!”   黄蝴蝶是深信不疑的,这种正派人最是迂腐,把信誉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很可惜,她没看到张灵柩说自己是正派人士时,陈皮流露出来的不解。 第75章 小齐勇敢拦住花大脑袋   他们什么时候成正派人士了?   张灵柩把匕首挪了下来:“我不杀老弱妇孺....”   喜儿微微皱起眉头,她们都听说昨晚的摘花鼓了,这个女人刚刚吹嘘自己功绩的时候,可没看见是被强迫的!   黄蝴蝶沉沉的松了口气,下一句一定是你走吧我不杀你。   没想到张灵柩冷笑一声:“很好,你不是老人,也不是小孩儿!”   匕首划过黄蝴蝶的脖子,她看到了没有头的自己倒下,不可置信的结束了她罪恶的一生。   陈皮在黄蝴蝶交代的时候就在找免捐旗,但一个都没找到。   “师父,他们身上都没有,应该是个小啰啰跟着主子来的。”   刚刚那个二当家应该有,张灵柩有些懊恼的啧了一声。   “不该把他踹水里的。”   珍珠哎了一声:“刚刚他们庆功的时候说还有一个人没来,那个人的免捐旗丢了去找所以没来,小爷可以去找呀~”   “对对!”   姑娘们也不害怕了,七嘴八舌的给他们提供消息,说是花大脑袋快要赢的时候丢了几颗头,最后杀了一艘小船里的一家子。   那是最后去的地方,应该是丢在那儿了。   陈皮觉得这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很吵,偏偏师父觉得她们香香的。   “姐姐们,真得走了,辛苦你们回去的时候把这事儿夸大一些。”   “就说,张小爷知道黄葵帮的老巢,要去抓他们了!”   “闹得越大越好!”   着急才能露出马脚。   喜儿她们欢欢喜喜的应下了:“你放心小爷,我们传消息可是最快的了!”   她们是真的喜欢张灵柩,只有他对她们才会和正常人一般...   喜儿看向发呆的珍珠,微微叹了口气。   回去后仅仅一夜之间,张灵柩师徒的冥声就传遍了。   张海杏站在码头上背着双手:“你们几个是信得过的人,小爷要找个旗子,上面有黄葵帮的印记!”   “不要被别人知道要找什么东西,找到的赏小金鱼五根!升副堂主!”   眼前的十来号人,都是张海杏和张灵柩的心腹手下,这些人都是出身贫苦但绝对干净。   “是!”   一时间,长沙城人心惶惶。   有黄葵帮卷土重来的恐惧,也有一丝期待,期待那位神鬼不惧的张小爷出手灭了这群人!   陈皮想到了那一家四口,但尸体只有三个。   他撑着牌子回忆呢,就来了生意。   “一百文..杀一人...”   抬起眼睛一看,这不就是那一家四口的小男孩吗?!   “是你?!”   他看着袋子里的钱,又看了他全身,什么都没有,别说旗子了。   行吧,横竖也是个生意。   陈皮数了数:“这不行,九十九文钱,你还差一文钱。”   “规矩就是规矩。”   春申有些绝望了,爸爸妈妈和姐姐一夜之间都死了,他家全部家当也就只有九十九文钱。   他找这个人找了好久,好不容易见到了,却差了一文钱。   这些天他不吃不喝的守着钱袋子,就想着报仇...   陈皮想了想:“你要杀的人,你认识吗?”   春申摸了一把脸:“光头,头上有纹身...”   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陈皮一下子就明白了,就是那个花大脑袋。   “这买卖我不接,你还差一文钱,但爷好心告诉你,这人活不久了。”   被师父惦记上的人,活不过三天。   春申很执着的把钱推给他:“还差一文..我去要!”   他的声音略大了一些,流着眼泪:“我去要!”   陈皮没吭声,他点点头:“好!”   他知道,这是执念,他曾经也是春申,他明白春申的执着,但他也有他的坚守。   一百文就是一百文!少一文都不行!   春申真的去要钱了,捧着陈皮给的小破碗就去乞讨,陈皮没事儿干的时候就跟着他但并不插手。   “行行好,给我一文钱吧....”   “我就要一文钱...”   “一文钱...”   跪的膝盖出了血,跪的黑透了天。   陈皮也回家了,春申还没有家了,他得凑够一百文报了仇才能回家去找爸爸妈妈和姐姐。   花大脑袋的眼睛闪了闪,那个小孩!   他知道漏了一个小孩就打听,眼前的人岁数对上了,衣服跟那一家子里的女孩也对上了。   他坐在春申边上,春申认出来仇人了,他浑身都在发抖的抱着身边的柱子。   “孩子,我知道你把我的旗子拿走了,告诉我,我的旗子去哪儿了?”   春申死死咬着牙,声音有些发抖:“给我一文钱吧...就一文钱....”   不知道是为了给自己积点阴德,还是不想和他掰扯,花大脑袋摸出来了一文钱丢在了他碗里。   春申盯着那一文钱,松开抱着柱子的手紧紧握住那一文钱,花大脑袋像是抱着畜牲一样把他扛走了。   经过一个算命的摊子时,齐铁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和花大脑袋夹着的春申对视一眼。   似乎是下意识使然,他伸出手掐算了一下。   “和小宝有一丝因果纠葛?”   很淡很淡,微不足道,但小宝是什么人,那是改命人,就这缕微不足道的纠葛也是因果。   “等等!”   齐铁嘴开了口,小宝一会儿去梨园接红二爷,说不准会来看看他。   要是能拖住这个人,说不定能帮得上小宝的忙!   花大脑袋回过头,齐铁嘴一看面向就被扑面而来的煞气吓了一跳,好多无辜人命。   “要不要算一卦,你我有缘,我送你一卦如何?”   齐氏的名声,齐铁嘴的名号,他当然听过。   想了想,确实感觉有点不好的预感,就把春申放下用布条缠住他的胳膊拽着。   “算什么都行吗?”   齐铁嘴有点怂,但并不怕他,咽了口唾沫。   “当然,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但花大脑袋没在意。   “就算算我最近有没有血光之灾。”   齐铁嘴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头,又翻起乌龟壳,又开始摇签子。   “我观你面相啊,你今日造了杀孽,会有幸存者家人报复你的!”   花大脑袋没在意,除了身边的小鬼,他全都灭了门。   春申也在听,他知道齐铁嘴到名声,他想知道仇人会不会死。   “有点难办啊,你似乎跟一个人反冲!”   “等我再算算啊!” 第76章 铁嘴神算!   算了不知道有多久,花大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冷笑了一声。   “听闻,铁嘴神算齐先生,和那玉面阎罗张小爷是至交好友啊。”   齐铁嘴顿时生了冷汗,他看向花大脑袋的时候,手已经默默摸向袖口了,那里有小宝上回夜闯督军府的时候给他的蝴蝶刀。   “是吗?这一定是谣言....”   碰的一声,花大脑袋的拳头砸在摊子上,实木的毯子顿时散了架子!   “啊!!”   齐铁嘴大惊手里握着小蝴蝶刀拔腿就跑:“救命啊!”   他是真的很绝望了,因为他现在是真的身后除了屁股什么都没有啊!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齐铁嘴一个踉跄的平地摔扑在地上。   花大脑袋把春申绑在路边不叫他跑,又把腰间足足半人重的流星锤卸下来。   这要是砸在身上,妥妥是肉泥的下场!   花大脑袋知道夜长梦多没有废话,齐铁嘴拖时间的目的肯定是张灵柩会经过这里!   铁链甩了一圈儿后就甩了出去,齐铁嘴蒙着眼睛趴在地上背对着花大脑袋,整张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果然,人在害怕的时候,是叫不出来的!   啊!娘啊!小齐来了!   疼痛并没有传来,只听见一身凛冽的风声,以及布料拂过后颈的触感。   齐铁嘴猛地睁开眼睛往后看,便是张灵柩撩起长衫前摆塞进腰封里,利落的出腿硬生生踢开了蓄力甩出去的铁锤。   一身藏蓝色接近黑色的衣服后摆顺着动作飘逸,双手握拳朝着那人打去!   敦实的声音打在花大脑袋身上,花大脑袋也是肉厚,硬生生扛住了这两拳。   嗖嗖!   两把蝴蝶刀从齐铁嘴身后飞出去,又是一阵红色的残影从齐铁嘴身上飞过去。   二月红手里的蝴蝶刀专门治这种肉厚的!   花大脑袋能够为祸一方也不是吃素的!   他将全身的重量倾斜在肩膀处,死命的朝着张灵柩撞过去!   齐铁嘴赶紧往后蹬了蹬脚,连滚带爬的坐起来,把一边拴着的春申解开布条。   “快跑!快跑!”   春申愣愣的看着张灵柩飞了出去,身轻如燕一般飞了出去后,一脚蹬在墙壁上又一个翻滚抄起匕首从上而下的扎下去!   这孩子吓傻了?咋不知道跑啊?!   春申紧紧握着双拳,那一枚铜钱硌疼了他,让他回过神转头就跑!   花大脑袋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吐了一口血沫子看向张灵柩。   “好久不见啊,真没想到还是和你交上手了。”   齐铁嘴早就躲好了,万一这人一个打不过把他掳来当人质怎么办,这不拖后腿吗!   张灵柩没有跟他多话,和二月红两个人直线冲了上去!   哗!   一个铁丸子摔在地上,一阵巨大的烟雾弥漫开来。   二月红知道这种烟雾都是有毒的,掩住口鼻拉着小宝要退出去。   张灵柩把他推了出去后追了上去,烟雾一直顺着小巷子尾消失了。   一个后撤步就上了墙,果然看到了衣角一闪而过。   二月红知道小宝的体质特殊不会中毒,但他难免会担心。   “齐先生,你没事吧?”   齐铁嘴明白二月红的意思:“二爷你放心,那小孩搬救兵去了,小爷不会有事儿的。”   “搬救兵?”   二月红微微皱了皱眉:“他能搬来谁?”   齐铁嘴神秘的笑了笑:“自然是那小子雇的人。”   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也能雇人吗?   不是二月红瞧不起春申,实在是他也想不明白春申能找来谁。   张灵柩还在追,他跑的极快,树林子里的树干让他速度加快!   花大脑袋实在是知道怕了,这就是个杀神,每回一次头他的距离就更近很多。   张灵柩的轻功简直是出神入化,从树干之中跳跃,竟是闪身来到了花大脑袋跟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爷说过,你跑不掉。”   张灵柩伸出拳头直攻面门,花大脑袋赶紧挥起流星锤甩过去!   你再硬,也赢不过铁锤!   可下一秒,花大脑袋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拳头伸出两指,硬生生戳了进去!   虽然没有发丘指,也不代表他没练过。   到这个地步花大脑袋才明白,之前的种种过招,只不过是猫戏弄耗子罢了。   张灵柩就喜欢看对手绝望的神情,知道打不过自己,但又没有退路的表情最好玩了。   反击在他眼里,不过是垂死挣扎。   花大脑袋还想故技重施甩出迷雾,却被临空飞来的九爪钩抓住了脑袋。   “啊!!”   鲜血涌出,一个后仰,倒在了地上。   陈皮收回九爪钩,手里还捏着那最后一枚铜钱,他上前几步将铜钱丢了过去,嵌进花大脑袋的喉咙里!   “嗬!嗬!”   花大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恐怖的战斗力,小小长沙城居然会有两个。   他瞪着眼睛歪过头,死后的第一眼,是那个满目恨意的春申。   幸存者的家人,真的报了仇。   铁嘴神算....   齐铁嘴捡起地上的签子收起来,被弄乱的东西也都归了位。   “自作孽不可活。”   伴随着齐铁嘴这句话,长沙城摘花鼓的凶案,就这么了解了。   但是齐铁嘴知道,小宝是一个杀了人满门还要把蚂蚁窝灌热水的货。   第二天清早,黄葵帮摘花鼓的水匪被全灭的消息沸沸扬扬的传着,他们一边议论一边猜测,甚至有人怀疑。   直到他们让开一条路,看着春申抱着花大脑袋的头走在街中央,麻木的朝着娘和姐姐的坟墓方向走去。   他要去报喜,他真的报了仇。   “我的天呐!是真的!那是花大脑袋的头!”   花大脑袋,那可是比黄葵还厉害的,他和黄葵可谓是平起平坐的啊!   就这么死了?!就一晚上?!   张灵柩拿着免捐旗,和陈皮去了码头。   码头划船的看到了免捐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来人。   花大脑袋死了,黄葵帮二当家和他的手下都死了,还会有谁能拿出免捐旗?   一抬头就对上了张灵柩笑眯眯的眼睛,吓的他赶紧低下头当做不知道。   “知道我是谁吗?”   “旗子上是花大脑袋的记号,您是花大脑袋...”   “知道我要干什么去吗?”   撑船的瑟瑟发抖:“您自然是要回寨子...” 第77章 选糖还是选匕首   陈皮也上了船:“倒是聪明。”   船在江面上滑行,撑船的战战兢兢,他只是个撑船的,哪里能豁出命去为了那些水匪啊....   因为小岛消息闭塞,他们还不知道出去的人都已经尸首异处了。   老远看见船来了,还上去迎接呢:“二当家回来了!”   张灵柩的靴子蹬在前面座位上:“橘子皮,很淡定嘛,有我的风采!”   “师父,您的功夫我是知道的,别说这岛上的人,就算是两条街的人在你眼里都不在话下!”   张灵柩勾起嘴角,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有那个自傲的本钱。   离岸边越来越近,师徒两个直接站了起来,一脚蹬上船尾冲了过去!   撑船的自然高兴,要不离太近了他怕牵连到他。   两个杀神凑在一块儿,这两个人天生的师徒缘分,都是坏的纯粹!   一个远攻一个近战,配合的相当默契。   不过陈皮到底才跟他学了几年,人一多就有些吃力了,一个没站稳往后跌去。   张灵柩伸手拽住他的九爪钩稳住他后,带着他一起甩钩子。   “抬腿!”   “横劈!”   竟是现场教起了徒弟,在人堆里的张灵柩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分神教陈皮。   一天一夜,杀了一天一夜,江面都被染红了,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黄葵帮百余人,竟都被屠得干干净净!   张灵柩完全把这些人当成教徒弟的陪练了。   陈皮一个没撑住单膝跪在地上,体力消耗,精力消耗太大,心理压力有在一瞬间卸了下去,让他有点没撑住。   他还有枪伤和刀伤,不过都被布条勒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灵柩,他在擦拭他的手串,用着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拭着黑红相间的珠子。   红色的流苏浸泡了血迹,还在往下滴血。   他没有一丝疲惫,只有兴奋和没了猎物的怅然。   “就这点儿人就占了地盘当土匪,也不嫌寒碜。”   这一小片渔岛原来是有居民的,不过都被黄葵帮的人杀了个干净占了。   张灵柩还以为能有多少人呢,有枪又怎么样,他比枪快。   陈皮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痴迷的崇拜,师父真厉害啊....   只有跟得上他脚步的人,才能有资格跟在他身后吧。   陈皮不会妄想和他并肩而站,那是亵渎!   师父这样的神,也只能有神才能和他并肩。   张灵柩仔细擦干净珠串套在手腕上,才看到小橘子皮在地上蜷成小土豆了。   “哎呀妈呀,差点儿给你忘了,先别着急走,我给你把子弹取出来。”   把陈皮扛进屋子里,好在土匪窝里最不缺的就是药了。   就在上好了药后,张灵柩本打算把地上的九爪钩捡起来,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个躲在土灶里的小孩儿。   “出来!”   那小孩倒是利落的爬了出来,眉宇之间一股熟悉的气息。   “哦,你是黄葵的儿子。”   黄豆点点头,他知道眼前的人是仇人,低下头不吭声。   张灵柩眯了眯眼睛,陈皮以为师父又要说他不杀老弱妇孺,然后指着小孩说很好,你不是老人和妇女!   但张灵柩没有,他拿出自己的匕首,又掏出腰间的小布兜,那是他装吃的用的小布兜。   “一袋糖,一把匕首,你选哪个?”   黄豆知道考验来了,选哪个能活呢.....   见黄豆犹犹豫豫,张灵柩哼了一声。   “此子犹犹豫豫,说明心思缜密断不可留!”   匕首刚举起来,黄豆就吓了一跳:“我选!我选糖!”   张灵柩点点头,就在黄豆以为他得救了的时候,张灵柩的话让他怀疑人生。   “很果断,说明干脆利落断不可留!选了糖,有心计断不可留!受死!”   陈皮算是明白了,这是师父的恶趣味。   黄豆都要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躲开了匕首,连连后退。   “我...我选匕首?”   “你有杀心!断不可留!”   “那我不选?!”   十二三岁的小孩此刻疯了似的,想要选一个能活下去的答案。   张灵柩站了起来:“如果你不选,说明你一身反骨,如果你都选,说明你嗜血贪婪。”   “断!不!可!留!”   黄豆看向张灵柩,试图让他心软。   “我还小,大人的事情这不是我能阻拦的,你不能杀我!”   张灵柩嗤笑一声,蹲了下来和他对视。   “你住着你父亲杀了村民的房子,花着你父亲烧杀抢掠的钱,享受着你父亲作恶多端换来的人生。”   “他们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死去的孩子还小?”   张灵柩抬起手,匕首割断黄豆的脑袋。   刀背架在臂弯处擦了一下带血的刀:“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了。”   张灵柩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   蚂蚁窝?开水浇了!   鸡杀了!鸡蛋黄摇散了!   蚯蚓?竖着劈死!   全部善后了之后,张灵柩才扛着陈皮离开。   不久后,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从烟囱里爬出来,抱着黄豆的尸体哭着。   “少当家!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我就知道还有余孽!”   我走了吗?我真走了吗?逗你玩呢!   那小伙计吓了一跳,一转头就是张灵柩那个杀神的样子!   现在不用哭了,他和他的少当家躺在一块了。   一把火烧了这儿后,张灵柩才真正离开。   陈皮看着张灵柩手里大包小裹的,他是给黄葵帮抄了家啊。   “真他娘的有钱,全都是我的了!”   二月红自从张灵柩去了黄葵帮后,就没睡过觉,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小宝不让他去,说什么那里危险,陈皮去就行了。   陈皮:我是你亲徒弟吗?   张灵柩(扣鼻孔):不是啊。   除了小官儿,都不是亲的。   你以为二月红地位很高吗?那你得看跟谁比。   “回来了!小爷回来了!”   岸边,二月红看到了船只上的两个人,浑身都是被鲜血浸泡过后的红。   只不过张灵柩穿的衣服颜色深,看不出来,船只刚靠岸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江面上升起黑烟,二月红就知道他们快回来了。   长沙城的人都围在江边看热闹,也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小爷回来了!他们成了!”   “天那,这才几点天啊,就把黄葵帮地盘烧了吗?”   “是屠了满门啊!” 第78章 盗墓不能没文化!   人传人,最后的版本居然变成了张灵柩会撒豆成兵,变出来一群小鬼兵来把人灭了。   撒豆成兵他倒是不会,张家还没逆天到这个地步,不过其它的倒是学了几招。   但是张灵柩要低调,他不想被人知道他来自东北张家。   陈皮老老实实的养了一阵子的伤后,发现自己的功夫大有长进。   张灵柩晃着腿看陈皮耍钩子,时不时指点几句切磋几下。   “行啊,真长进了不少!”   他看陈皮就跟看儿子似的,要是陈皮能把他的一身本事都学走,那他就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   按照陈皮的功夫,他一个人去屠了黄葵帮不是问题,但也会受到重伤。   还会有漏网之鱼。   张灵柩双手背过去,他突然发现橘子皮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坏是坏,就是坏的不聪明。   “从明天开始不用练功夫了,去邬留白那儿学学文化。”   张灵柩好歹是受过教育的,张家的私塾教的东西不亚于外国名师。   而且张家还有一个藏书楼,好几层全都是书,还有好多孤本。   张灵柩仗着他记性好,都看了一个遍。   “啊?还要学文化?”   陈皮挠了挠脑袋,他看着字儿就犯困啊。   “盗墓不能没文化!下斗不当睁眼瞎!”   就这样,陈皮开始了他的上学之路。   他苦着脸到了张府门口,要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短发的女人在扫地。   “您找谁?”   丫头抱着扫把怯生生的看着陈皮,陈皮知道师父爱看热闹,所以他几乎知道长沙城所有的八卦。   这个丫头是上次巡街的女子,没想到是被邬留白买回来了。   这人也有钱?   这女人可不便宜,似乎是要八千两黄金什么的,也是狮子大张口。   不过要是邬留白这心眼子跟筛子的货,应该是白嫖。   “我找邬留白。”   “邬爷在后院儿呢。”   丫头看着陈皮离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咬着嘴唇低头继续扫地。   总感觉,不该是这样卑微的...   算了算了,她贱命一条,怎么能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邬留白刚拿着书本进来,就看到陈皮吧腿放在桌子上晃荡,手里还转着毛笔。   “我说橘子皮,你老实点。”   陈皮哼了一声:“爱教不教。”   他还不愿意学呢...   邬留白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啊,你走吧,我不教了。”   还有这美事儿!   陈皮吧腿放下急急的要走,邬留白不紧不慢的坐下来端着茶盏。   “乐乐,去给小爷报信儿,就说陈皮不爱学,自己走人了。”   “说陈皮觉得学习无用,甚至觉得师父没事儿闲的,还信不过师父找的人要自己自立门户去。”   陈皮的腿又缩回来,把要出去的乐乐拽了回来。   “不许去!”   凶巴巴的把乐乐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看向邬留白:“你!我什么时候说要自立门户了?!”   “我什么时候说师父没事儿找事儿了!你!你简直就是!”   陈皮想了半天想不出来词儿,憋出来一句。   “无耻!”   邬留白切了一声:“文盲,这叫空红口白牙凭空捏造,这叫栽赃陷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告诉你,小爷有多优秀你是看在眼里的,小爷也不会只有你一个徒弟吧。”   “如果你这个前者不争不抢,那就别怪后来者居上。”   陈皮双目通红,一想到师父喜爱别人,摸着别人的脑袋夸赞他,他就想杀人!   “我学!”   “老子就不信了!这嚼文咬字的东西老子学不会!”   什么前者不争不抢后来者居上,他要又争又抢,什么后来者别想居上!影子都不许冒出来!   乐乐抿着嘴巴,坐在陈皮后面也跟着听,邬爷跟他说教陈皮的时候允许他也跟着学。   邬爷真厉害,三言两语空手套白狼赎了丫头,又激将法激的陈爷劲头十足。   张海杏看着霍家的掌柜,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你们家主一定要我们爷出面交涉?”   “我也是一样的,我们小爷说了,大小事儿我张海杏就代表他!”   霍掌柜只是笑了笑,说的滴水不漏。   “不过是一件货物交易,最主要的是我们霍当家的想要和长小爷见一面。”   “这张小爷名声响亮,手底下能人无数,我们当家的自然起了结交的心啊。”   张海杏想想也是,算她们有眼光,他们张家千年才出了一对麒麟子。   虽然张灵柩平日很烦,嘴巴也欠,但他的耀眼是不能被遮掩的。   “行吧,我和我们小爷请示一下,你稍等。”   霍家也是个大家族,和红解两家都有生意往来,霍家女人当家这一点就够让张海杏钦佩了。   在张海杏心里,女子在哪里都是艰难的,很少有一个家族是女子持家。   张灵柩就在盘口里清货呢,好宝贝不少,不过也要确保不损坏的送到货主手里。   “小爷!”   张灵柩回过头:“哦,杏儿啊,咋了?”   “霍家的人要见你,就定下次钱货交易的时候。”   “不见,当我是猴子啊,说围观就围观。”   张灵柩不觉得有什么好见的,谁不是俩眼子一个嘴的,要是俩嘴一个眼睛他倒是感兴趣。   张海杏有点不理解:“你也没啥事儿,为啥不见啊,其他的家主你都见了,你看不起霍家女人当家?”   她不觉得张灵柩是这样的人,因为在他眼里男人女人都一样,一样的烦。   “咋的,给你好处了?咱俩一人一半我就去!”   张灵柩逗她玩呢,不过张海杏还当真了。   “对啊,我咋没寻思要好处!”   “还得是你精啊!精坏精坏的!”   张灵柩嘴角抽了抽,看向张海杏风风火火的离开。   “这是夸人的话吗?”   “好处?”   霍当家有点宕机了,要好处还能明目张胆的要啊?   “行,有好处,有...”   “霍心,你去一趟霍家去几根小黄鱼来。”   她知道霍三娘是什么意思,所以这一面非见不可!   张海杏觉得张灵柩天生做商人的脑子,他见李二的时候,李二大半的人马盘口送给他了。   见二月红的时候,宅子到手了不说还拜了把子,红府的私产也能挪动。   见解九的时候,更是让利不少,还抱回家一个玉棋盘。   张灵柩多大腕儿啊!哪能是想见就见的!   张海杏悟了!   看着眼前的六根小黄鱼,她笑着应下了。   “明天中午,醉兴楼。” 第79章 哪有两口子分开住   晚上,陈皮满头包的回来,整个人都没了生气,一股子怨气。   比叨比叨的!   说诸葛亮为什么敢草船借箭?   他哪知道!他又不是诸葛亮,他还能把死人薅起来问啊?!   要他说,统统都是没事儿闲的,一整个过度理解!   回家倒头就睡,梦里都他娘的诸葛亮!   二月红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霍三娘要见你?”   “对啊,咋了?”   张灵柩还在那儿吃松子仁儿呢,二月红把手里的松子放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宝,霍三娘是一个狠角色,当年...”   “她可能是,大概是,应该是...喜欢过我。”   张灵柩哦了一声:“知道了。”   “知道了?你不....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是我的就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我能抢回来。”   “是你的!”   二月红赶紧给他剥松子:“放心,就算我死了都是你的。”   张灵柩真没多想,也没有较劲儿的想法,人本就是不同的,霍三娘也会有霍三娘的风采。   不过,这些和二月红是无关的。   还是那句话,他的人生,就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是他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他的...谁也抢不过。   二月红总觉得心里没底,晚上拉着他一次又一次寻找着归属。   张灵柩的脖子被嗦了一圈儿的印子,二月红生怕小宝被人挑拨,或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就不要他了。   “小宝,你不能不要我知道吗?”   “我对你没有隐瞒,再没有隐瞒,你要相信。”   二月红死死纠缠着张灵柩,让张灵柩这个高精力的人都有点应付不来。   “我知道了...我真知道...知道了!”   “疼...你属狗的?!”   到深夜后,张灵柩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呼吸都是烫的。   第二天快中午了才醒,二月红看着没消下去的印子,才满意的笑了笑。   他要让别人知道他的小宝的感情好得很,不是三言两语的挑拨就能分开的。   “小宝,你今天穿红色好不好?”   红色,这样张扬的颜色实在符合小宝的气势,但小宝只爱藏蓝色和藏青色。   这样的深色,如果不是小宝这张脸和浑身的气势撑着,跟老头衫没两样。   张灵柩实在不想动,随便二月红折腾打扮,反正他也喜欢把自己收拾利索好看的样子。   红色的干练长衫绣着暗红色的红梅,搭配黑色的腰封,腰封收紧时张灵柩明显听到了二月红咽吐沫的声音。   “你要干横么!你要干横么!没有王法了是不是!”   张灵柩赶紧拍开他的手,自己系好绳子。   二月红讪讪的笑了笑:“我没想什么啊....”   同色系的护壁,白色的裤子,裤腿扎进靴子里。   二月红看着他的手,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又高兴的笑了笑。   “小宝适合红色!”   张灵柩臭美的对着衣柜镜子扭来扭去:“没办法,建模在这儿呢!”   二月红看着小宝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老早就想问你了,这麒麟玉佩上的麒麟,倒是和平常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二月红想了想:“和你身上纹身的纹路不一样。”   “哦,我父亲留给我和我哥的,自然是跟张家的不一样。”   张灵柩没怎么在意,捋了捋手串上的流苏就要走。   二月红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看着他离开。   走到门槛儿那里,张灵柩回过头,二月红还以为他忘了什么。   “是匕首没带还是什么?”   张灵柩又哒哒的跑回来,mua的一声,然后潇洒的转身撩起长袍跨过门槛离开了。   二月红低头笑了几声,伸手捂着嘴角,彻底放心了。   他们之间,插不进去任何人....除了大舅哥。   二月红好心情的吩咐厨房,今儿晚上吃锅子!   张海杏等半天了:“呦,还打扮了呢!”   张灵柩看了一眼张海杏:“你不也打扮了吗!”   俩人大哥不笑二弟,他们东北的都有点臭美好打扮,在老家的时候就这样。   张海杏也是一身干练长衫,她是黑色的,配上白色腰封,倒有几分女侠的样儿。   醉兴楼,霍三娘提前到了。   她不是没听说长沙城的风言风语,他们都猜测俩人在一起了,但又说红班主只有二月红一个儿子,不可能会绝了后。   霍三娘也不信,男人有什么好的硬邦邦的不如女儿家柔软。   样貌如果英气就不可能是那种关系,如果阴柔难免不会不伦不类。   霍三娘摇着扇子,抚摸她侧边的卷发:“还有多久到时间?”   “回家主的话,还有三分钟。”   张灵柩是卡着点儿到的,霍三娘看了过去,与张灵柩歪着脑袋的双眼对视上。   俩人都被对方惊艳了一下,真好看!   霍三娘起身,以示尊敬,没人会得罪一个身手不凡的人。   “张小爷真是久仰大名,怪不得道上的人都说你是玉面,如今看真是不虚。”   张灵柩双手抱拳:“霍当家交易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钦佩。”   有点意思,倒没夸她美貌,否则她会觉得此人轻视女子,无论她站的多高都只有一句长得美。   双双落座,霍三娘打量了一下张灵柩。   给他的评价就四个字,神秘,俊俏。   “道上都说我性格强势,倒是没有女人味,惭愧惭愧。”   张灵柩其实饿了,他不想打官腔啊!   听到这话,才勉强把眼睛从烧饼和玉米饼子上挪开。   “女人什么样,女人味就是什么样儿,他们肤浅!”   霍三娘笑了几声,有些真心实意,扇子收了起来。   “动筷吧,三娘我就是想见见大名鼎鼎的张小爷是个什么样儿的。”   张灵柩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第一个夹的就是烧饼。   “还能什么样儿,总归不是一只眼睛两张嘴。”   “好吃!”   醉兴楼没有卖烧饼和玉米饼的,这是告诉他,霍三娘调查他了。   张灵柩倒是不在意,二月红天天调查他。   霍三娘看到了他低下头时脖子上的痕迹,心里酸涩,她喜欢二月红不是一年半载了...   “小爷不是立了府,怎么还在红府?”   张灵柩嚼嚼嚼:“哪有两口子分开住的。”   “两口子?”   “两口子?!” 第80章 女人什么样,女人味就什么样   张海杏声音都变了调了,眼睛瞪的老大。   “你管谁叫两口子!”   霍三娘有点没明白,扇子挡住嘴唇侧身悄悄问属下。   “什么是两口子?”   张灵柩被张海杏一嗓子吓一跳:“你又怎的了?!”   “你别告诉我你跟二月红你俩两口子!”   哦明白了,霍三娘把扇子收起来,两口子就是夫妻的意思。   但她真的不明白,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二月红,但二月红根本不应她的邀约。   无奈,只能请张灵柩来。   张海杏脸色变了变,红了又紫,紫里透着黑。   张灵柩被她逗笑了:“变色龙哈哈哈哈!”   张海杏也不吃饭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往外跑,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张灵柩没在意,接着吃他的。   霍三娘挥挥手,她身后的人也离开了。   “小爷,你觉得我好看吗?”   张灵柩嘴里塞得满满登登的抬起头:“嗯嗯!”   霍三娘是真的好看,好身材在旗袍的勾勒下一览无遗,还香香的。   “如果是你,你喜欢一个好看的女人,还是好看的男人呢?”   介娘们不是好人呐!   张灵柩喝了口茶水,把东西都咽下去。   “别人我不知道,我反正是喜欢好看的,谁还能喜欢丑的啊?恋丑癖?”   好看就行呗!   霍三娘握紧手里的扇骨:“世界上好看的人那么多,不如把二爷还给我...”   她霍当家从没低过头,她是真的喜欢二月红,喜欢到尊严都没了。   这样一朵红玫瑰,为了二月红拔掉自己的刺,弯下自己的腰去请求张灵柩。   “不行哦,我答应过他和红班主了,永远不会舍弃了他。”   张灵柩很意外,情情爱爱的,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霍当家,我虽然第一次见你,但却听过你不少的传言。”   霍三娘抬起下巴,声音有些冷硬,但还是笑着的。   “哦?什么传言?”   张灵柩放下筷子,与霍三娘对视。   “听闻霍家有女传家业,传了几代都蒸蒸日上,我倒是佩服!”   “刀锋鸳鸯袖里藏,家主何必是儿郎。”   张灵柩是真很欣赏,他欣赏厉害的人,更欣赏厉害的女人。   霍三娘有些愕然,张灵柩眼里的真诚丝毫不做假,一点看不起都没有。   很通透的一个人....   她反复咀嚼张灵柩说的那句话,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道上声名赫赫的张小爷,竟然不是一个只会武力的莽夫。”   “好一个刀锋鸳鸯袖里藏,家主何必是儿郎!”   张灵柩撑着脸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霍家主应该是一个高傲的人,你应该是骄傲的。”   “可惜呀可惜,为了一个男人拔掉了自己的刺。”   霍三娘倒是来了兴趣,微微前倾:“你不爱二月红?”   “我喜欢他。”   “我问得是你爱吗?”   张灵柩眼里流露的迷茫和疑惑让霍三娘满意了,她突然很想笑,但眼睛却很酸涩的想掉眼泪。   二月红啊二月红,你对我这么无情,对我视若无睹。   一颗真心你不要,却爱上了一个不懂情的人。   “张小爷,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不爱他,或许他也知道你不爱他。”   张灵柩想了好久:“我知道什么是爱。”   “大概就是...可以为了对方舍弃生命。”   如同白玛对他的爱。   “是...为了对方舍弃自己的自由,没了他就没有了人生的意义。”   如同小官儿对小宝,小宝对小官儿。   霍三娘没开口,因为她看得清楚,张灵柩说的这些没有一个是二月红能得到的。   “你能为二月红舍弃生命?”   张灵柩没开口,他的命还有用,他还没让哥自由,他的命是哥的。   “你觉得二月红是你的人生意义吗?”   张灵柩还是没开口,他的人生意义从开始到未来都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小官儿。   “但我确认我喜欢他。”   “你的喜欢太浅薄,你会不会变心呢,你什么时候才会变心?”   霍三娘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但张灵柩可不是一个被别人思维带歪的人。   “我连明天会不会下雨都不能保证,我怎么可能保证我一辈子不变心,但起码我现在是喜欢他的。”   很渣,但很真实。   “但我是一个重诺的人,我不会舍弃他,我会和他过完一辈子。”   当然,是二月红的一辈子。   张灵柩命长,他不觉得他会喜欢一个人一辈子,除了小官儿之外。   张灵柩的一辈子太漫长,他当然不能保证。   但如果是二月红的一辈子,张灵柩能保证他会喜欢他一辈子。   霍三娘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笑,是笑二月红也有今天呢,还是难过二月红明明知道这一切,依然选择这个人啊。   张灵柩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墙壁,高声喊了一嗓子。   “二哥,不如来这儿一起吃?”   他们靠着窗边,窗户是打开的,与隔壁只一墙之隔而已。   没多久,二月红就推开门进来了,面色很自然的坐在张灵柩身边。   霍三娘的目光看向二月红,想看他也爱而不得的样子。   可惜,二月红神色如常,甚至还开始剥虾。   “小宝,没吃饱吧?”   张灵柩没觉得自己有问题,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这一场饭局,只有霍三娘和张海杏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剥好虾,二月红用帕子擦了擦手,抬起眼眸看向霍三娘。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正眼看自己。   “三娘,你是个很好的女子,你会遇到喜欢你的人,但绝对不会是我。”   “可他不爱你,你不是听见了吗。”   霍三娘还在挣扎,张灵柩在一边研究烧饼中间分开,能不能夹点儿虾肉啥的。   二月红只是温柔的笑了笑,只不过是对着张灵柩。   “我爱他就够了,只要他不离开我,喜欢我,不爱我也没关系。”   “起码,我们是有名有分的。”   “如果他不喜欢我了也没关系,我会让他重新喜欢上我。”   他们离开了,张灵柩没研究出来饼子的第二种吃法,霍三娘没能让二月红死心。   霍三娘看向窗外,张灵柩被二月红拉着,俩人并肩走在一起。   张灵柩在跟他分享他研究的饼子吃法,二月红在回应他,还说回去接着研究。 第81章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霍三娘靠在床边,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滴落。   “人就是贱,偏喜欢爱而不得的东西和人。”   不过,她觉得张灵柩说的有道理,她应该是骄傲的。   “怪不得活的通透....”   他俩回去后是真的研究去了,是二月红在研究。   研究腿怎么放,研究哪个场景适配哪套衣服。   嗯....这怎么不算研究呢?   爱不是那么温吞仁慈的东西,二月红也不是温柔且大度的人。   爱是嫉妒,是占有,是吞噬,是摄取。   二月红血液里燃烧的是恶,是渴望与不甘心的虔诚。   他伸手拭去小宝眼角沁出的泪,温柔的声音如同一条耐心的红色巨蟒。   “小宝,你可以不爱我,你可以只是喜欢我,但你不能爱别人,不能喜欢别人。”   张灵柩刚想要开口,二月红就顿了一下加上附加条件。   “除了你哥。”   “好....”   直男心软是大忌,心软的直男尺大忌。   小宝吃软不吃硬,二月红算是得心应手。   砰!   邬留白和黑背一头雾水的看着对方,最后还是邬留白站了出来。   “我说,这已经是你打坏的第三个沙袋了,谁惹你了?”   黑背也难得好奇了一下,毕竟张海杏平日里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没有这么气愤的时候。   “二!月!红!”   一边儿百无聊赖晃荡毛笔的陈皮来了兴趣。   “呦,二月红咋惹你了?”   “杏姐,要不要我帮忙?!”   张海杏一拳头砸下去,最后一个沙袋也烂了。   “该死的!我答应族长和我哥要照顾好张灵柩这家伙!”   “结果!结果白菜让猪给拱了?!”   “气死我了!”   张海杏踹了一脚散落在地上的沙袋:“这可是我们张家最有出息的长老了,居然被这货拐了!”   “还是个大老爷们!根本不能给我们长老传宗接代啊!”   “这么优秀的基因!这么优秀的血脉!这么优秀的天赋!”   “全都断了根了!”   陈皮也愤恨的点点头:“就是!”   邬留白扫了他一眼:“小子,不是二爷也不可能是别人知道吗。”   陈皮闭了嘴,邬留白这小子属筛子的,心眼子忒多!   他不敢表现出来,师父真的会生气的。   张海杏没听懂邬留白敲打陈皮的话,当了真的追问。   “为什么不是二月红也不会是别人?”   黑背对这种情情爱爱的不感兴趣,擦拭他的大刀,想着什么时候有时间和张灵柩打一架,他最近练了好久呢!   陈皮也竖起耳朵听,邬留白摇摇头,只能开始一句话两个意思的讲。   “因为二爷出现的时机是最好的时候。”   说给张海杏听得意思是二月红下手下的早,十分果断的就在人什么都不明白的时候,拐到家里了。   说给陈皮听的意思是,你出现的太晚了,一个人出现的时机是最重要的。   “还有性格和脾气,只有朋友才需要志同道合,而在一起一辈子的人需要互补。”   张海杏点点头,确实,张灵柩真要找一个张灵柩二号,估计日子要过的鸡飞狗跳。   陈皮低下头,他和师父不管是性格还是脾气都很像。   他做不到二月红那样对什么都细致有耐心,他只对有关师父的事儿才会有耐心。   “最重要的是,二爷最高明的一点就是会争取,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他占了。”   张海杏被他绕懵了:“那为什么女孩子不行呢?”   邬留白耸了耸肩:“因为小爷是个慕强的人,他讨厌废物。”   “就算有霍三娘那样的人物出现又怎么样,二爷已经下手了啊!”   陈皮听到了重点,师父喜欢慕强的人!   他看着手里到处乱飞的字,抿着嘴学!   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一个两个都被邬留白忽悠的死死的,见张海杏消停了,陈皮也歇了心思他才松了口气。   张海杏是真觉得对不起族长,本就是为了他们兄妹二人才回来的。   嘱咐她帮忙做点事都做不好,族长养的水水灵灵一个大白菜被猪给拱了!   张海杏根本不敢想,族长要是知道了,得是个什么样儿!   好在东北现在很乱,张家迁走了,找不到他们,否则张海杏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一个拜把子....”   张灵柩还一无所知呢,他打了个哈欠,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珠串上的流苏。   “你为什么不喜欢霍三娘啊?我瞧她是真的很不错,长得也好看,家世跟你也门当户对,身手应该也挺厉害的。”   二月红捏了捏他的脸:“你真就一点都不吃醋?”   张灵柩嘴巴被他捏成o形,像一条小金鱼那样张张合合。   “我吃饺子蘸醋!”   二月红被他逗笑了,又给他捏腰:“霍锦惜很好,但和我无关。”   “别人千好万好都跟我无关。”   “我这个人啊,认定了一个人就一辈子都是这个人。”   “小宝,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世间少有。”   “我觉得我幸运,如此世间少有的人,却允许我拥有。”   张灵柩被他夸美了,小宝就吃这一套!   “还行吧还行吧,也没有那么帅!你再多夸点儿!”   二月红笑着嘬了他的腮肉,叼着咬了一口。   在人生气的时候开口夸:“我对你啊,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然后死缠烂打非你不娶!”   “陌上谁家少年,多风流,愿将真心赋予,一生休....”   二月红别的不说,说情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张灵柩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哪见过这招。   虽然是听了几年,但还是迷迷糊糊的。   “只缘郎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揉着揉着,手就变了味道。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迷迷糊糊的小宝被蛇叼回了窝,再温存。   “梨园多熙攘,众里见神仙...”   二月红又发现了一个新的乐趣,小宝听到情话会红,咳咳咳,脸红脸红。   接下来带大家欣赏李清照的点绛唇,这是一首好诗啊!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等学的满头包的陈皮,和听了一肚子鸡汤的张海杏回家的时候。   听到管家说晚上二爷和小爷都不来吃饭了,俩人嘎巴一下就死那儿了。 第82章 张启山遇众人   一切都风平浪静的,除了霍家。   “你说什么?我们的货被拦截了?”   霍三娘几乎都不用想就明白了,她揉了揉脑袋。   “照价赔偿就行了。”   看着伙计离开的身影,霍三娘苦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护着他....”   又是一年长沙城梅雨季,这个时候很少有个好天气,今天就是。   张启山抬起头看向长沙城的城门,抬起腿走了进去。   经过边上的山间小路,他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少年靠在树干上,摸着他手边的狗,手里拽着什么东西。   张启山想了想还是搭了一句话:“你需要帮忙吗?”   无老狗十分疲惫,他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的人。   “不必。”   “好吧。”   张启山不是什么热心肠,整理一下他的背包就进去了。   长沙城很热闹,风景也很好,张启山沉了口气开始寻找落脚点。   最终,他选定了一个废弃的督军府。   引领的人给他介绍基本情况:“这儿原来有个姓赵的督军,是早些年军阀进城的时候建的,后来嘛...”   后来的事儿谁都清楚,张启山作为军阀本身,他也在清楚不过。   “就这儿了。”   军队很快就进城了,张启山先来一步打探打探当地的地头蛇。   就在他闲逛的时候,看到了躺在墙角下晒太阳的黑背。   此人身边的刀让张启山晃了眼,刀锋在太阳下闪着冷芒,与记忆中的刀锋重叠。   和当年救下他一家三口的恩人,用的武器一样的材质,也因此拿出一枚银元稳稳的丢在那个乞丐的衣兜里。   黑背微微皱了皱眉,把脸上挡光的帽子掀开,看向对他笑了一下的张启山....   一边在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一边从怀里拿出地里刚刨出来的小瓷杯丢了过去。   他黑背无牵无挂活在世界上,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张启山条件反射的接住,打量了几眼:“好东西....”   原来是刚刚回来的土夫子在休息,自己还把他认成乞丐了。   张启山把杯子放进自己皮大衣的兜里,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好尴尬....   不管是什么年代,酒楼饭馆,就是打听消息最快的地方。   张启山坐在醉兴楼靠窗的位置,既能听到底下说书的声音,也能听见周围食客的交谈,眼睛更能看到下方街道。   “哎,听说了没,钟楼那边又死了几十号日本人,你说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看那边儿满地的脑袋就知道是那位小爷了。”   这两个人也算是有点地位,穿着不错。   张启山起身坐到他们身边:“你们好,鄙人张启山,长沙城新上任的布防官。”   是个大官儿啊,几人对视一眼,笑呵呵的拉着张启山一起吃。   “刚刚你们说的命案,长沙城之前的军阀不管吗?”   赵宽忍不住笑了一声:“启山兄,你刚来不知道,长沙城的几个爷,可不是军队能管的。”   “赵督军倒是威风,还不是被那位割了脑袋。”   张启山眼底划过一丝兴味:“谁?”   “张小爷,哦....”   梁子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张灵柩那个杀神....”   “没人敢叫他名字,都叫他张小爷。”   他们还在说着钟楼的事情,张启山却愣在了原地。   张灵柩,那个他在心底念了多次的名字。   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让张启山记了很多年。   “张灵柩....”   一杯酒入口,他才回过神听他们交谈。   几个人有意奉承,长沙城的布防官和当年不一样了,现在的布防官都是有职权的。   “长沙城昔年是四分天下,现在张小爷可占了一半有余!”   他就应该是那么厉害的人物,那可是比枪还快的存在。   张启山这一顿饭他请了,但也没有白请。   这几天这些富家子弟带着他吃喝玩乐的,倒也是快速的了解了一下长沙城。   回到督军府....如今是张府,张启山坐在沙发上回想着这些天打探到的信息。   如今长沙城四分天下,张灵柩占了三分,其中的原因让他有一丝不甘心。   四分天下,分别是红解霍三个老牌家族,还有一个铁拐李。   到后面异军突起一个张小爷,当年在长沙城可谓是横着走。   李家的人马盘口打架占了一半,和二月红有击剑之盟,如今张府的势力在长沙城根本不逊色老牌家族。   水匪黄葵帮被他和他徒弟灭了门,与黄葵帮勾连的水煌也被他灭了门,底下能用的东西也都收在手里了。   第二天上街的时候,一个转身和一个小姑娘撞上了。   霍仙姑苹果飞出手的一瞬间被张启山拽住,他笑着蹲下来把苹果递给她。   “对不起啊,都怪哥哥突然转身。”   霍仙姑没有拿:“给你吧哥哥,苹果可甜了!”   “小仙姑!”   “小姨?!”   霍三娘招了招手:“快回来!”   她看向张启山,很显然,她是听说了长沙城要被军队接手的消息了。   没走几步就到了一个算命的摊子,张启山想着看看能不能遇到张灵柩。   齐铁嘴抬起头,倒是看到了四处张望像是找人的张启山。   “先生!”   张启山回过头,看到算命摊子和他身后的齐氏香堂就知道了,这是长沙城有名的铁嘴神算。   但他并不信这个,出于礼貌还是回应了。   “你好。”   齐铁嘴沉了口气对着他拱了拱手:“你真是一副好面相啊!”   “是个富贵命,人间少有啊!”   张启山虽然不信算命的,但是听到好话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谢谢,虽然不信这个,但还是承你吉言了。”   他拿出几块银元放在桌子上,齐铁嘴却没要。   “别别别,这钱我不要。”   “只希望您以后能照应在下一二,这卦就当是我送你的,当结个因果!”   此话一出,张启山倒是真的对算命的换了个看法。   “对了,你认识张灵柩吗?”   齐铁嘴心念一动:“先生可不敢直呼其名,你认识张小爷吗?”   张启山啊了一声:“这名字是当年他告诉我的,我跟他算是亲戚。”   “他这个命格还能有亲戚?”   齐铁嘴也是挺稀奇的:“你要是想找他,就去红二爷的梨园,中午的时候他会找红二爷一起去吃饭。” 第83章 木头小宝   张启山听到二月红的名字,心里那点嫉妒更深了。   “多谢先生了。”   “小事儿小事儿!”   看着张启山坐上黄包车离开,齐铁嘴才伸出手算了一下。   “姓张...怪不得这个面相。”   “和张灵柩那家伙倒是有不浅的因果线,比跟二爷的颜色都深些...”   也不知道是孽缘还是正缘。   梨园,张启山交钱要了最靠前的椅子,紧紧挨着正中间空着的那一把椅子。   戏还没开始呢,张启山见伙计把茶盏放下才开口。   “敢问,我旁边的椅子是谁的?”   小二见他是个大客户才笑着回答:“满长沙城谁不知道,这是我们二爷专门给张小爷留的。”   张启山也没多问,开始看戏。   他倒是想看看,二月红有什么好的。   他们张家是不许外族通婚的,到没有明令禁止不许同性别成婚。   这一点,张家是领先时代好几年的,他们只在意血统不在意性别。   张启山是懂戏的,不得不承认二月红唱的确实不错。   二月红也注意到了张启山,无他,审视感太强了。   他感受到了很微弱的敌意....   应该是他想多了,他们素不相识。   一曲戏到了末尾的时候,张启山才感觉边上有人来了。   张灵柩猫着腰进来坐在椅子上,手里拎的满满都是东西。   一个一个拆开摆好,全都是一些饼子。   张启山偏过头看他,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身上那股劲儿如今倒是更明显了。   张灵柩一身藏蓝色的长袍,同色的腰封护腕和靴子长裤。   自从跟无老狗认识后,他就解锁了长袍的第二种类型。   并不是那种束手束脚的,而是开着叉到腰胯,腰封勒住腰,打架就把前面的衣摆塞进腰封里。   打架的时候帅,不打架的时候更帅!   他的飘带围脖垂在身后,低头吃饼子的时候从肩膀上滑下来。   张启山伸出手想要帮他拉上去,再跟他搭话。   没想到张灵柩双手把桌子上的吃的全搂住,趴在桌子上警惕的看向张启山。   “你要干啥?”   张启山被他下意识反应逗笑了:“我不抢你吃的!”   “你不记得我了?”   张灵柩打量他几眼,一身棕色的西装,头发跟狗舔了似的背在脑后。   跟解九那个吃过洋墨水的一个造型,倒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张启山有些失落又不甘心的提醒他:“我叫张启山,我们见过的,你救了我们一家三口。”   “姓张?”   张灵柩眸光一闪:“哦,我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叛逃了的张家人。”   那个时候,他才刚刚离开小官儿准备南下。   “是我!”   张启山高兴极了:“我一直记着你呢,记着你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张灵柩不在意的挥挥手:“当时给大洋了,你不用还人情。”   “一码归一码!”   张灵柩也没跟他争,上赶着报答他的还能往外推。   戏早就唱完了,二月红匆匆收拾好过去。   “小宝,我好了。”   二月红看向张启山,张启山站了起来对他伸出手,带着隐隐的挑衅。   不过他隐藏的很好,他不会在没把握的时候,惊动任何人。   “久仰大名,我是新来这里的长沙布防官,我叫张启山。”   “我叫二月红。”   俩人一触即分,二月红看向张灵柩:“你认识?”   张灵柩把吃的收好:“是我家的一个小辈,按照辈分来算.....”   “我是他爷的二大爷!”   好一个二大爷,张启山觉得他想挖墙脚的路任重道远。   “要一起吗?”   二月红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张启山脸皮够厚当听不懂。   “好啊!”   到了酒楼,二月红一脸怀疑人生的看向张启山跟主人似的招呼他们。   “来,别客气,想点什么点什么,今天我请客。”   “小爷,二爷,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张灵柩对军阀没什么好感,无非是搜刮民脂民膏,仗着有枪有子弹胡作非为而已。   “听说东北乱起来了....”   张灵柩看向张启山:“你有东北张家的消息吗?”   张启山摇摇头,有些遗憾的感慨了一句。   “我不是本家人,没去过本家,对于东北张家知道的消息,也就是当年族长和护法长老离开。”   也就是他们兄弟两个离开的消息,才有机会趁着张家乱起来离开张家。   “行吧。”   张启山知道他担心族长:“不过你放心,东北有张大帅在,还是乱不了的。”   二月红知道小宝一心想着把张启灵接过来,没想到在有能力的时候张家失联了。   “小宝,我们已经放出消息了,你放心,他们收到消息一定会给你回信的。”   这一顿饭张启山算是八面玲珑,和二月红张灵柩倒是很契合。   张启山这种人,属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二月红倒是觉得张启山和其他军阀不一样。   “想不到启山兄年纪轻轻,到有这么远大的理想。”   “收拾旧山河,倒是豪情壮志和之前的那些人不同。”   张灵柩没放在心上,他不相信会有这种把家国放在第一位的军阀。   “我初来长沙,只觉得百废待兴,长沙城逃荒的人太多了,从而导致治安不太好。”   “一味地杀人是不行的,所以还要靠小爷和二爷的支持和配合来建立规矩。”   张灵柩跟上课似的,听他们说话还打了个哈欠。   “我劝你一句,说虚的没有用,想要他们服你,就得你自己搞出来个名声。”   张灵柩一针见血的给他出了个主意:“别想着仗别人的势,你先自己造势。”   张启山灵光一闪:“多谢小爷指点!”   晚上回去的时候,二月红还问呢,他很欣赏张启山,但他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小宝,你怎么看那个张启山?”   “怎么看?我站着看啊?”   张灵柩又打了个哈欠,他昨天晚上就没睡好。   年轻就是有激情,但激情持续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二月红也不问了,张启山这个人有点个人魅力,别到时候小宝没多想,他自己给自己挖个坑。   小宝这个木头,如果不打直球,是听不懂暗示的。   有他在,他就不会给别人打直球的机会。 第84章 张家副官男团   张启山约了赵宽那些官二代出去,在郊外踏青的时候,被一座佛像吸引了视线。   赵宽他们也是打听过张启山的,据说和张灵柩是来自一个地方的。   张启山昨天找张灵柩叙旧的事儿,是瞒不住那些盯着张灵柩的人的。   “启山兄,张小爷能耐不俗,想必你也有些手段啊,不如让我们见识见识也算开开眼界。”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是啊,道上传张小爷的手段神鬼莫测的,我们是没那个眼福了。”   张启山此时还有些谦虚:“没有的事儿,都是肉体凡胎而已。”   “启山兄别谦虚了,那张小爷可是有御血尸的本事的,怎么可能是肉体凡胎能做到的!”   话都到这儿了,张启山抬起头看了一眼,山林中一尊佛像静静的端坐在那里。   “这样吧,我把那尊佛像请回家,也算不堕了张小爷亲属的名分。”   这话说的暧昧,张启山知道赵宽他们会自己阅读理解。   那尊大佛的鼻子大小就足足有四米了,可想而知这尊佛有多大。   赵宽他们其实不相信张启山会办得到,直到第二天清早。   “启山兄怎么这么早就叫人来找我们,是要去哪儿游玩?”   张日山站在张启山身后,看向赵宽他们。   张启山站在门口:“我已经把佛请回来了,请你们来做个见证。”   “什么?!”   几个人都顾不得客气了,快步走进去。   原本空旷的前院,真的有一尊大佛立在中央,佛像垂眸俯视他们,却感觉不到神圣。   不过赵宽他们没注意,只顾得上感慨。   “这么大一尊佛像,仅仅一夜之间?!”   “启山兄!你是怎么办到的?!”   张启山看向佛像,嘴角微微勾起有些漫不经心。   “只是一种搬运术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赵宽他们低下头,佛身在地下放着,上面只露出了巨大的头和肩膀。   他们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开了。   张启山双手放进兜里,抬起头看向那尊大佛,气势却隐隐压制佛像。   明明一个垂眸,一个仰视,但气势却不一样。   佛像,只是给他张启山造势的工具而已。   张海杏也听说了,不过她不怎么八卦,只是对张启山嗤之以鼻。   邬留白知道张灵柩出身神秘,一时间也不知道他们传的五鬼搬运术是真的假的。   “张海杏,你们张家真的有人会鬼神之术吗?”   他们在张府八卦,张灵柩和齐铁嘴他们在解语楼八卦。   实在是解九也对张启山这个搬运术很好奇,他们传张启山和张小爷是一家的,那就把正主叫来问问!   能把张灵柩请来,代价是解九要把他的厨子借出去一个月。   那是御厨世家的传人,张灵柩馋了好久了。   张灵柩坐在太师椅上翘着腿,右脚腕放在左膝盖上晃,胳膊搭在扶手上就开始说书。   “话说有那么一家啊!”   陈皮递过去一块印章给他当惊堂木拍,齐铁嘴二月红解九他们排排坐坐,就连李二都来了。   “在东北神山深处,有这么一个家族,我们都叫东北张家...”   张灵柩的手在桌子上打节奏,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白了,就是一堆封建余孽凑一块儿了,也没啥可说的啊!”   齐铁嘴啧了一声:“说五鬼搬运术呢,你说张启山真的会五鬼搬运术吗?”   张灵柩把手揣起来:“其实吧,我们张家真的有这种五鬼搬运术。”   与此同时的张府,邬留白微微张开嘴巴:“真有啊?!”   张海杏点点头:“不过那是只有本家,且血脉最纯的人才有资格学的,张启山这个辈分没有资格学。”   “但这个确实有,具体他会不会我就不知道了。”   邬留白哎了一声:“那张小爷会吗?”   “我会么?”   解九点点头,一脸好奇,就连陈皮也很好奇。   如果师父会的话,那他是不是也能学啊?!   张灵柩舔了舔嘴角,笑容有点奇怪。   “这....可不兴会啊。”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默契的转下一个问题,除了陈皮。   不过该有的眼力见他还是有的,没开口问为什么不能会。   他准备把这个问题留着,找邬留白翻译翻译。   不行,他得找个智囊,否则显得他很笨什么都找邬留白那个家伙问!   张海杏也没说个准确答案,她也不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还是知道的。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送你一句我们小爷常说的话,要相信科学!”   张家的厉害程度,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张海杏闭紧嘴巴不去说有关张灵柩的事情了。   哪怕是邬留白,都不算是自己人,张海杏不会信任任何人,会有和他们一样信仰张灵柩那样的狂热。   张家人不可信,外人更不可信。   现在的长沙可谓是热闹极了,张启山一个张大佛爷的名号就这么打了出去,无人不信服他的能力。   张启山发现每次他要去见张灵柩的时候,张日山和身边的几个副官都会把自己打扮的利利索索。   张小鱼   小鱼副官   张小烬   张小烬副官   张小鱼和张小烬他理解,这两个人一向崇拜张家本家的张灵柩和张启灵。   “副官,你干嘛呢?”   张日山眨了眨眼睛笑的有些憨:“佛爷,我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个泡泡茶壶啊?   “佛爷,我也有点儿紧张....”   看向张小烬,尽管他性格恶劣又不服从管教,但此时也会紧张。   张启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张家骨血里流淌的的,就是服从麒麟纯血的人。   哪怕是张小鱼这样的弃子,一个被张家无限折磨但羞辱的弃子吗?   张启山挥了挥手:“那你们就别去了,小鱼,你跟我一起去。”   他们三个里,只有张小爷还算冷静且接近冷漠。   张启山骨子里就对张家有偏见,他不喜欢张家,他想看看张小鱼会不会也能摆脱张家骨血里的服从 。   张小鱼比较少言寡语,没什么存在感,常年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具。   这面具如同烈性犬戴上了嘴套一般,他从不会摘下面具,也不会让别人触碰。   哪怕是他忠心的张启山也不行。 第85章 玛德你要烧死啊   几个人里,张小鱼的战斗力是最高的,但张启山更信任张日山这个在家族里就认识的伙伴。   张小烬更心狠些,有时候心狠手辣能让张启山都有些咋舌。   不过,这并不妨碍张小烬是他最锋利的刀。   “啊?!”   张日山和张小烬都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说了,还能一起去看看,张家历史上最强的护法长老是什么样的。   最强,血脉最纯的,与族长流淌着同样血脉的护法长老。   是张家从没有过的,也是一种巅峰了。   张灵柩和张启灵有多权威呢?   这么说吧,他们两个的血脉,能和张家的圣婴比较。   张家的圣婴都算是张家的传承了,你说他们兄弟两个什么含金量。   张家内乱的时候圣婴死了,当时的代理族长可是毫不犹豫的把张启灵当做圣婴的。   反正都一样,圣婴的血脉还不一定有张启灵的纯。   张小鱼低垂下眼眸跟在张启山身后,张启山是很满意的。   张启山约了张灵柩吃饭,专门选在二月红专场登台唱戏的日子。   他先到的,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下方,老远就看到张灵柩了。   实在是他太显眼,身边还有好多人跟他打招呼,张启山下意识的打量那些人。   都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样子,甚至还有衣衫褴褛打着补丁的人。   “奇怪....”   长沙城他结交的人提起张灵柩,无一例外都是害怕,都是尊敬,甚至都不敢提他的名字。   可底下那些人,都笑呵呵的和张灵柩打招呼,也没看见什么怕不怕的。   张小鱼也看了过去,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捏紧,终于要见面了....   张海杏跟在张灵柩身后,马尾辫儿一甩一甩的。   “他什么档次你什么档次,他也配和你吃饭!”   张海杏自从知道长老被猪拱了,还被猪给攻了之后,进化成了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样子。   “哎呀杏儿,咱又不花钱,白嫖的不吃白不吃!”   “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你知道现在子弹多贵了吗!”   张灵柩磨了磨后槽牙,他那点家底儿也就看着光鲜,跟张家比起来差远了。   张海杏又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半路发家的你跟张家比什么,张家都是你的!”   “那群老登占着茅坑不拉屎就算了,还带着张家和族长失踪了!”   “要我说,不如带人杀回东北,总能找到他们老巢!”   “没钱算什么,找到张家老巢要什么没有!”   张灵柩扯了扯张海杏的马尾辫,张海杏下意识要骂,又闭嘴了。   这个骂不过....   下一秒就看见一个男的偷偷跟着小姑娘,还想伸手摸。   张海杏骂骂咧咧一巴掌扇过去:“妈的你要烧死啊!”   那个男的被扇的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儿,捂着脸还蒙呢。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   张海杏哼了一声,她不敢骂骂不过张灵柩,她还对付不了这货了!   “这你得问你妈!”   张海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张灵柩老实巴交的斜眼看她。   今天的杏儿格外暴躁啊...骂了他可不许骂我喽....   张海杏今天的怨气能养活一个邪剑仙!   到了酒楼,张启山笑着起身迎他:“张小爷,请坐!”   张海杏双手抱臂冷着脸站在张灵柩身后,排场得支棱起来!   张小鱼双手背在身后,穿的是草绿色笔挺的军服,戴着个黑色的面具。   张海杏抬起头,她也把她最好的衣服穿出来了。   装什么装!装货!   张小鱼在看张灵柩,他还是那个样子,惹人讨厌的样子...   他瘦了....   张启山这顿饭是感谢,也是有意交个朋友。   “都坐下一起吃吧。”   张灵柩扯了一下张海杏:“你装啥深沉呢?”   张海杏被揭穿了,有点气愤的沉了口气,不能打....   “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   “你!”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给谁撑场子呢!   张海杏一屁股坐下,气的要死。   “这是我哥们的妹妹,也算是我妹子,她叫张海杏。”   张海杏听到这话脸色才好点,算他有点良心。   “海字辈啊,听说过但没见过。”   张海杏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正常,毕竟山海不相见。”   外家也是有鄙视链的,像张启山,他是外家通婚外人的血脉,不如海字辈的人。   张启山没有多想,毕竟张海杏说的是对的。   “这是我的文书,也是副官的职位,叫张小鱼。”   “小鱼?”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看向张小鱼,张小鱼坐的笔直,双手放在腿上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要被认出来了吗?   他该怎么回话?   是好久不见,还是....   “听着就好吃!”   张小鱼的手松开了,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又是这句话。   他没开口,微微点头以示尊敬,毕竟是张家的长老。   “你不把面具摘下来吃饭吗?”   张灵柩撑着脸等着上菜,看了半天也没觉得这个面具哪里有口子能吃饭。   张启山哦了一声:“他不...”   哐当...   一阵响动,是面具卡口解开的声音,面具被轻轻放在桌子上。   张启山有点意外的看向张小鱼,张小鱼没什么表情,好似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张海杏微微怔了一下,张小鱼的左脸有纹身,跟张家麒麟穷奇纹身一样的墨水,遇热现形。   不过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两个字。   从鬓角处到嘴角处的两个字,叛徒。   张海杏对张家的了解并不多,她原本气愤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怎么会有人在脸上纹一个叛徒?   张灵柩没看见,张小鱼一直是正对着张海杏的,张灵柩只能看到他被烧伤一小片的右脸。   张海杏的脑袋慢慢往左偏,她看到了叛徒的叛字上面,看到了一个小爱心。   一个耻辱的烙印,因为这个小爱心,变得像是一个记号和标记。   好似他是谁不听话咬人的小狗,被主人扣上了一辈子摘不下来的项圈,上面刻着主人写下叛徒两个字,但又调戏似的刻了个爱心。   张海杏此时脑补一万个字,看张小鱼的眼神都变了。   看不出来啊铁子,长得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还冷着脸,原来玩的这么花啊?   张小鱼不敢转过去,他怕张灵柩认出自己。   他期待张灵柩认出自己,又惧怕张灵柩认出自己。 第86章 小宝得顺毛摸   张启山给张灵柩打了个预防针,现在不光是军阀混乱内斗,还有外人虎视眈眈。   “日本人迟早都是心腹大患,东北那边的情况也很严峻。”   “我估计张家人不联系你,也是有战略因素的。”   张家的宗旨是逢乱必出,他们估计已经和敌人交锋了。   张灵柩是知道的,他把筷子放下。   “日本人有多嚣张,长沙城还看不出来吗。”   长沙城的日本浪人也不少,他们仗着有身份优势没少在长沙城兴风作浪。   张灵柩杀了一堆,但他们倒是团结,死了多少人就一定要张灵柩的人死多少。   就像是一群流浪的恶狗,打死了一群还有一群。   他们成群结队的出现,然后狠狠地咬下一块肉再藏起来。   日本大使馆有军阀的人护着,张灵柩也不好在明面上把军阀得罪狠了。   他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   “还是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好办!”   一个人的时候,那些日本浪人想报复都没地儿报复去,现在不行。   用无老狗的话来说,底下那群兄弟们不怕死的跟了你,你就得把他们的命背起来。   张启山提出了他的想法:“小爷,我是这样想的....”   “我想建立一个类似协会的部门,我的官职不低,只无奈何刚到长沙城。”   “而你们有声望,但却不好得罪官方。”   “我们聚在一起,一黑一白,一明一暗,岂不方便?”   这个想法不错,张灵柩手指点了点嘴唇,小官儿不在他偶尔还能啃啃手呢。   “可以!长沙城人中龙凤不少,只不过我对他们的了解不如二哥多。”   张启山他们俩完全聊嗨了,张海杏盯着张小鱼,她总觉得张小鱼看张灵柩的眼神不对劲儿。   你要说恨吧,他又透着点儿二月红看张灵柩那个意思。   你要说他跟二月红一样存了拱白菜的心思,他眼中的恨又很难忽略。   人怎么能这么复杂?!   张海杏抓了抓脑袋,回头找那个心眼子跟筛子似的邬留白问问去!   他们是真的聊了一下午,甚至还意犹未尽的打算一起去梨园找二月红聊。   “我开车来的,坐我车去吧!”   “行啊!”   张启山是真的很喜欢张灵柩的性格,幽默有趣还没有那么多心眼儿,只要顺毛摸张灵柩就是个乖乖宝宝。   就在二月红唱戏的时候,俩老张小张勾肩搭背的进了梨园。   二月红能嘎巴死台上。   手里的剑翻转,他在唱虞姬,他恨不得真的自刎台上给小宝看!   好在张灵柩把胳膊放下了,因为他感觉屁股凉凉的,他的第六感准的很!   张海杏还在较劲,她学着张小鱼的样子站在张灵柩身后,把下巴扬起来拽的很。   张小鱼没注意到张海杏,他抬起头看向台上,那就是二月红?   他微微蹙眉,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曲戏毕,总算是结束了,二月红在后台卸妆换衣服的速度都加快不少。   死手快穿啊!   照着镜子反复确认自己没什么不妥当才出去,一身红色的长袍,很完美的衬托了二月红的优点。   张小鱼挑剔的看了一眼,不是很娘的长相,虽然不能昧着良心说丑,但也不够帅。   起码和张灵柩兄弟俩比起来,不够帅。   和佛爷倒是不相上下,一个是硬朗,一个是温柔多情。   “红二爷,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   二月红拉着张灵柩的手,暗戳戳宣示主权。   “张大佛爷的名号传遍了整个长沙城啊,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今天和小爷已经商量过了,只不过小爷说二爷你更了解一些,所以前来请教。”   二月红神色不变,但他明白了,这个人是故意的。   他话里话外都在说,今天和小宝独处一天。   二月红没看见张海杏和张小鱼,选择性眼盲。   “不如去我府邸?”   “好啊!”   他倒要会会!   张海杏翻了个白眼,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   一进门,张海杏和二月红就看到了那尊大佛。   张灵柩扫了一眼就没再看了,野佛,估计只有张家人才敢搬回来。   张家人的命,都带着点儿硬和邪乎。   供奉野佛,没点儿硬的能砍树的八字,谁敢啊。   张日山和张小烬张长林都在门口迎着,张长林也是张家人,张家的亲兵站成两排,看向张灵柩的眼神都带着热切。   张海杏有些不满,这些张家亲兵倒是有本家人,竟也跟着外家人混!   正儿八经的长老在这儿呢!   “敬礼!”   “长老好!”   一看就知道是张小烬那家伙搞得,张启山有些无奈,但也默许。   “嗯。”   张灵柩抬腿看也没看的往前走,他不喜欢张家人,除了小官儿和张海客两兄妹所有的张家人。   路过张小烬的时候,他倒是偏头看了一眼,挺眼熟。   张家亲兵都没有因为长老的冷漠而减少热切,他们双眼放光的看向张灵柩,目送他进去。   现场安静的可怕,张启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抬腿跟进去了。   他刚刚恍惚的有些忌惮张灵柩,但他很快就唾弃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都是张家亲兵,对张灵柩又天生的服从是血液里的,但对他张启山的忠诚同样是骨子里的!   直到张灵柩进去后,他们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张冬有些兴奋的扯了扯张日山的袖子:“副官,长老气场好强啊!”   “这就是纯血麒麟吗?!”   张日山也有点激动的伸了伸脖子看:“我连张家本家都没见过几个,今天居然看到护法长老了!”   不是所有的护法长老都令人崇拜,他们崇拜的是张灵柩。   如果他们是崇拜,那张小烬就是狂热!   “长老刚刚看我了!你们看到没?!”   张日山撇了撇嘴:“谁叫你盯着长老看的时候口水都快出来了。”   张小烬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见过长老,他一定是认出我了!”   “你还见过长老?!”   张小烬哼了一声,看向屋内的目光活像是狂热粉丝。   “张小鱼那家伙也见过,他还不只见过这么简单,我倒是羡慕他....”   张日山顿时就明白了,但底下的人都不懂,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儿呢。 第87章 好兄弟在心中!   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算得上翘楚了就这么几个人,但真不算少。   长沙城之最就是二月红,细数下来,张灵柩发现了一件事。   好像和他结交的,都上榜了。   “李二,无老狗,解九,霍三娘,黑背还有小齐那家伙。”   李二人称铁拐李,这么长时间早就把分出去的那一半血养回来了,他的能力和手段是排的上号的。   无老狗那家伙名声好,人缘也好,在道上混的很开也能上榜。   解九就不用说了,这人是邬留白亲口认证的长沙城筛子精头头,心眼子多的张灵柩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他的财力和家族都是不容小觑的,自然也要上榜。   霍家也是老牌家族了,霍三娘的能力和身手也是佼佼者,自然要上榜。   “咦?怎么全是熟人?”   二月红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宝,完全就是个奶牛猫啊,虽然闯祸但实在可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宝厉害,和你在一起玩的人也厉害啊。”   张启山反而在观察,原来他们平日是这么相处的吗?   “你说的对!”   张灵柩被哄高兴了,但他问了一个问题。   “怎么排呢?”   张启山和二月红对视一眼,还是二月红先开了口。   “佛爷为官,自然为尊。”   张启山看向张灵柩,九门人是一定会有张灵柩的位置的,但有张灵柩在,谁敢称尊?   他张启山是不敢。   “不如小爷为尊,我次之。”   张启山很丝滑的推脱了,他不敢在张灵柩面前称首。   张灵柩蹙了蹙眉,靠在沙发上瘫着。   “我不在意那些虚的,我张灵柩在长沙也就是张小爷而已,不是什么张家长老。”   “现在张家的护法长老不是我。”   张海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怎么都不服气。   张启山陷入了为难,他私心里是要把九门掌握在手里的,自然是他为首。   但前提必须是张灵柩不在九门中,可九门建立就是为了集齐长沙英杰。   没有张灵柩,其他人更不会瞧得起所谓的长沙九门。   那些人身份不同,家族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都认可张灵柩是如今的长沙城第一人。   张灵柩挥了挥手:“我没那么多讲究,不管你们怎么排,我都要第四个了。”   “四,多吉利的数字,我喜欢这个!”   他一向是任性的,但二月红不同意,张灵柩就该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张海杏也不想同意,但很显然,她的身份不适合插嘴。   张启山立马就来了想法:“据我所知,小爷你还有一个徒弟,不知道功夫能力如何?”   提起橘子皮,张灵柩就有话说了!   他挺了挺腰杆子:“我徒弟!哼!不是我吹!”   “整个长沙城!除了我以外,你随意挑出一个来,就没人能把他按地上!”   他和黑背,能打平手,只是陈皮的武器不如黑背的情况下。   陈皮是一个好苗子,他的天赋就连二月红这个醋精都赞叹的程度,如同海绵一样吸收张灵柩给予的所有。   张启山笑了笑:“小爷你行四,是为四爷之名,但仍叫张小爷,与我并肩处理九门事务。”   “你掌四门,我掌四门。”   “地位相等,如果我们两个理念不同,那就众人举手表决。”   “陈皮称为四爷,替你行四爷之责,如何?”   张灵柩明白了,说人话就是他还是四爷,只不过张启山不敢管他。   就让他和自己并肩管九门,把四爷这个位置给陈皮占着,让他的人来管。   他管上四门,也就是二三四五,张启山管下四门,也就是六七八九。   张灵柩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张启山,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人除了霍三娘都是他的人啊?   张启山试探性的看着张灵柩,应该会满意吧?   张灵柩恍然大悟,傻孩子还真不知道啊....   “行!我看挺好!”   接下来就是排行的问题了,张灵柩不想头疼,就把二月红丢给张启山去商量,他打算在张府溜达溜达。   “杏儿走!不管那头疼的事儿,咱俩逛逛去!”   张启山给张小鱼使了个眼色,叫他去陪着。   出去后经过张日山,张小鱼刚要跟上去就被张日山拦着了。   “我替你陪着吧,省的难为你一直撑着...”   张小鱼拧了一下眉毛:“你有病啊?”   张日山一脸的我懂:“受苦了兄弟,长老他应该有长老的道理或者为难,别忍着,我替你!”   张日山把张小鱼推走,他跟了上去。   “你是?”   张日山呲个大牙:“长老,我叫张日山!”   张灵柩哦了一声:“山字辈的,穷奇是吧?”   张日山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还是长老的麒麟更威风些。”   “挺会说话的嘛!”   张日山回过头,看向张小鱼瞪圆的眼睛捶了捶胸口。   好兄弟在心中!我懂你!   你懂个屁啊!   张小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张小烬搞的鬼!   张小烬那家伙就是嫉妒他能跟在张灵柩身边!   张日山那个憨货,也就打仗的时候长点儿脑子!   “张!小!烬!”   张启山和二月红还是挺聊得来的,他们的观点都一拍即合,二月红也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嘴,张启山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此时,二月红才露出来一个真心的笑容。   “佛爷,我看就这么定了吧。”   “我觉得可以!”   二月红是个平行四边形战士,人马盘口以及人脉生意身手都占了,是为二爷。   半截李功夫高,人马盘口也仅在二月红和张灵柩之下,为三爷。   陈皮替张灵柩占着四爷的位置,张灵柩和张启山地位相等,依旧为张小爷。   无老狗人脉最多,是为五爷,黑背功夫最强但孤身一人就是六爷。   霍三娘盘口人手稍弱了些,为七爷。   齐铁嘴是唯二靠自己上了八爷的位子,解怀瑾明面上是个生意人,虽然行九,但没人会小瞧他的。   等人都散去后,张启山看向准备好了的十把椅子。   两个首位,首位手边各四把椅子,围成一个方形长桌,就形成了九门。   如图   而此时,张小鱼看向笑的得意的张小烬:“你是故意的!”   张小烬挑了挑眉:“你不是恨他吗,恨他还跟在后头干什么?” 第88章 欺师灭祖是大逆不道   张小烬嚣张的笑了笑:“你恨他,我崇拜他,应该是我跟在他身后。”   “张小鱼啊,恨就要恨个明白知不知道?”   张小烬毫不客气的用肩膀狠狠的撞开他,冷哼一声去找张日山去了。   张日山紧张的跟在张灵柩身边,张海杏斜眼看了一眼,勉强算上得了排面。   起码是比张启山强多了的,他们第一看血脉,第二看辈分。   张日山的辈分和血脉都比张启山要高。   张灵柩是什么身份,在张家的话,身边亲卫都得是张家本家弟子。   说难听一点,她自己都不够格。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张灵柩察觉到了张日山的紧张,他好笑的看了一眼他。   “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似的。”   “是长老!”   哎?   张日山目光呆滞了一会儿,这就是他家啊?   “咳咳咳...”   真好玩!   张灵柩呲个大牙站定,双手抱臂看向张日山。   “怎么还咳嗽了?我正好会看病,我帮你看看啊?”   张海杏也跟着笑了一声,站在张灵柩身后三七步双手抱臂看好戏。   张日山脸有点红,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是啊是啊..咳咳咳,最近总是咳嗽...”   “长老还会瞧病?长老您真厉害!”   张日山还尴尬的时候,张小烬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了,闪着星星眼看向张灵柩。   张灵柩微微挑了挑眉:“哎?你有点眼熟啊?”   张小烬抿着嘴笑,那矜持样儿让张日山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在张家放野的时候,有幸见过长老您单手立关刀的场面。”   张小烬很聪明,他知道张灵柩没少出去放野,只挑印象深刻的场景。   “哦!我想起来了!”   在关东那一片放野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土匪,见他们张家的都是孩子,还脸生就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当时除了张灵柩都是一些外家人,最大的也就十几岁。   当时的张灵柩才多大,外家人提前放野是想要展现价值,他十八岁就出去了,是为了挣出个不好惹的名号来护着小官儿。   当时六对六百,张家孩子再厉害当时也才十几岁,最小的才十岁,也就是张小烬。   张小烬无比庆幸当时在放野的路上,其他张家的孩子都看不起张灵柩,说他是野钟的时候,自己帮他说了话。   张小烬也是没没妈的孩子,从小被欺负大的。   他不会去嘲讽另一个没妈的孩子。   十岁的张小烬就很恶毒了,不恶毒是活不下去的。   他在张灵柩出手前,先一步扎那个说的最难听的人一刀。   也就是这一刀,让张灵柩在六百人手里硬生生保下了他。   十八岁的张灵柩,在关公庙里,取下关公刀做武器。   单手立关刀,力劈华山,砍死了那六百人。   关公庙内血流成河,尸体满的庙里都堆不下。   六个孩子,只活了两个。   一个是张灵柩,另一个,是被张灵柩护在身后的张小烬。   当关公刀抵在地上的时候,张小烬才发现,张灵柩身后除了他自己一具尸体都没有。   他在护着自己!   张灵柩当时微微回过头瞧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就走了,没管他。   张小烬咽了口唾沫,走到那把被丢在地上的关公刀,把上面的红缨子割了下来当做腰饰。   张灵柩想起的是当时自己的英姿飒爽,帅气的功夫。   他伸手搓了搓自己的下巴颏点点头,啧啧,当时我一定帅惨了!   张小烬很激动,长老他想起自己了!   张灵柩没有多说什么,高手总是要高冷的。   他看向张日山,从腰间腰封里拿出一包药粉:“吃下去,保你不咳嗽。”   张日山如获至宝似的捧在手里:“好!”   反正他也不咳嗽,吃咳嗽药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见张日山真的吃下去了,张灵柩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张日山有点不明白,哦,不能好这么快。   “咳咳...”   等一下!   他瞪圆了眼睛看向张灵柩:“这是什么药啊?!”   “窜稀的药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海杏捂着肚子嘻嘻哈哈的笑:“这怎么不算药到病除呢!”   张日山明白什么意思了,捂着肚子弯着腰就跑了。   张小烬哦了一声,他学到了!   咳嗽就开窜稀的药,一咳嗽就容易拉裤兜,就不敢咳嗽了!   “长老真乃神医也!”   张灵柩很满意的拍了拍张小烬的肩膀,张小烬浑身僵硬愣在原地。   “你小子有前途!”   张灵柩说完就走了,张府也没什么好逛的,他要回家了!   “对了,你跟红二爷说一声,就说我们先走了。”   张小烬呆呆的点点头,然后看向张灵柩走远的身影。   和当初一模一样,飘带围脖在身后的空中扬起弧度,一样的背影。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长老说我有前途....”   回过头,就是张小鱼复杂的眼神,张小烬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张灵柩把陈皮叫了过来,不管怎么排,陈皮都是四爷了。   虽然是给他占着位置,但张灵柩是打算让他当四爷的,至于自己,在九门之中又在九门之外就好了。   能避开很多算计,也能参与九门的利益,何乐而不为。   陈皮很恭顺的站在张灵柩身前,垂下眼眸。   其实读书也没有不好,起码他懂了什么叫,欺师灭祖是大逆不道....   不能太明显...不能...   “师父,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张灵柩晃了晃腿:“没事儿不能找你啊,来!让为师稀罕稀罕!”   陈皮蹲在他跟前,张灵柩一阵揉捏他的脸颊,橘子皮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   “师父...您又欺负我...”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为师这是稀罕你呢!”   张灵柩把中指带着印章的戒指卸下来,塞到他手里。   陈皮吓了一跳,这是大印!   张灵柩微微蹙了蹙眉,陈皮就不敢推辞了。   “师父?”   “张启山有意建立九门,你行四,给我占着位置。”   “他不好叫我低他一头,就说与我各管四门。”   “你是我徒弟,日后我死了之后迟早也是你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陈皮不知张灵柩是长生种,激动的站起身:“师父不会死!”   【我被限流了,麻烦大家给个书评,几星都可以,谢谢大家了 ꒦ິ^꒦ິ】 第89章 不许撕衣服!   “到那时,我自会为师父寻找长生之道!就算是死,也是陈皮死在师父前头给师父探路去!”   眼眸中的执着让张灵柩挑了挑眉,他没想到陈皮会这么在意自己,或许是真的将他当成了救苦救难的师父吧。   “行了,没影的事儿呢,祸害遗千年,你师父我这个祸害暂时是死不了的。”   张灵柩伸了个懒腰,他想趁着二月红回来赶紧睡觉去,否则就没他的好觉睡了。   “回去休息去吧!”   张灵柩抬腿往外走,没成想却被身后的陈皮冲过来抱住。   张灵柩微微侧过头,陈皮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他才恍然发觉这个小橘子皮比他高了些。   陈皮的声音有些发抖,抱着张灵柩腰身的胳膊收紧。   “师父,陈皮是说真的,我这条命是你赋予的新生,即使是为了你死亡也没关系....”   “可是陈皮唯独不能接受师父你出任何事情....”   “以后这样的话,师父不要说出来吓唬陈皮好不好...”   张灵柩真没想到陈皮会较真,说着玩儿而已,可能陈皮是怕他一语成谶吧。   张灵柩有些好笑的转过身,陈皮低眸看着师父安慰他张张合合的嘴,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野心,乖巧的长相骗过了张灵柩。   陈皮等他说完后,如同小时候那样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师父,陈皮有你真好。”   张灵柩觉得有点痒,抬手抵着他的下巴给他推开。   “行行行!真肉麻,这邬留白咋给我教的孩子....”   张灵柩揉了揉他的脑袋就走了,他着急睡觉啊,要不然二月红那不是人的东西,真能给他拽起来弄一些没营养的。   陈皮伸手捂着下半张脸去嗅,师父会缩骨功,软的跟棉花似的...   他最喜欢这个味道,大雪压着梅花,冷冽中带着花香。   陈皮对东北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他很想躺在雪地里淋一场东北的大雪,是不是就等于他被师父包裹着?   陈皮低声笑了几下,大门开启的声音响起,他的笑容又放平。   “二爷好。”   “嗯。”   二月红看了一眼陈皮手里的印章戒指,就明白了张灵柩早早放权的想法。   “好好干,别让你师父失望。”   陈皮不会装,干脆就不装,冷淡的点点头离开。   二月红没在意,陈皮就是这个性子,对谁都横眉冷对的样子,唯独对待张灵柩就是乖乖巧巧的模样。   他没功夫去想陈皮了,他着急忙慌的回来,就是为了不让小宝睡的那么早。   房门打开,虽然才入冬,但也很冷了。   冷风吹过,张灵柩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装作不知道。   二月红坐在床边:“真睡着了?”   他拿起幺娘刚刚出炉的宵夜:“是炉饼,看来只有我自己吃掉了...”   张灵柩的鼻子抽了抽,真的好香.....   不行不行..   二月红其实不爱吃,他晚上不会吃东西,这鱼饵是为了钓大鱼的。   “不行,晚上不能吃东西会胖的,还是丢掉吧!”   “不行不行!”   张灵柩一个咕噜坐起来:“不能浪费粮食!我吃!”   瞅准了就张嘴咬,嗷的一声咬到了空气!   二月红把饼子放回袋子里,笑着站在床边:“不是睡着了?”   “我...你管我!”   张灵柩刚开始还心虚呢,后面就硬气起来了,他心虚个泡泡茶壶啊!   二月红还能打得过他?!   二月红知道自己打不过张灵柩:“喏,也没说不给你啊。”   炉饼香的很,酥酥脆脆的,张灵柩嗷的咬了一口才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   “好吃!”   二月红点燃了煤油灯,就这么撑着下巴看他吃,笑着给他擦嘴角的渣子。   “馋死你得了,天天吃饼也不见你吃腻了,怎么不爱吃饭呢?”   张灵柩抱怨的哼了一声:“你们的米不好吃,还不如吃饼子呢。”   “米不好吃?”   二月红眨了眨眼睛,怪不得小宝吃饭的时候,菜吃完了一大半,米饭还剩大半碗。   饼子吃完的时候,张灵柩就知道要轮到自己了。   二月红笑眯眯的看着他,张灵柩捂着自己白色的丝绸睡衣。   “流程我都知道啊...就一个要求,这衣服我很喜欢的!别斯行吗?”   二月红哦了一声:“行啊!”   张灵柩跟作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张开双臂,服视死如归的神情。   “来吧!”   二月红把人扛在肩膀上就吹灭了灯盏。   这个夜晚,不只有小宝翻来覆去的,还有很多人睡不着觉。   张小烬拿起红缨,在月光下,红色极为显眼。   “他风姿依旧....”   张灵柩就是张灵柩,不管在哪儿都能混出个响当当的名声。   长沙城传他是玉面阎罗张小爷,张小烬想了想:“确实是玉面。”   张家人,就没有几个长的丑的,要么就是易容,要么就是老了。   年轻一辈的,长的丑的很少。   他想起了张小鱼那副别扭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把红缨子压在枕头底下准备睡觉。   张启山还没睡,他还要分配九门的生意,写写画画划掉了很多。   上三门,负责平事儿。   中三门,负责地下的事儿。   下三门,负责买卖。   这分配倒是合理...   张启山身份使然,总要想个万全,但他更多疑谨慎。   张灵柩,是个变数。   “张小爷...”   不管是在长沙,还是在张家人心里,他的威望都太大了。   他的四个心腹,除了张小鱼之外,几乎都将他视作神一样的存在。   算了....他揉了揉额头,张小爷不会和他作对,也不会和他相悖的。   他能看出来,张灵柩虽然名声不好,但他的一颗心还是赤诚的。   张启山推开书房的门,别墅里很安静,外面偶尔有巡逻的脚步声。   他走的每一步,都万分谨慎,经过无数次的考虑....   张小鱼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面具,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涌出来。   他恨一切把他当狗的人!   在张家,有这样一群少年的纹身和别人不同。   他们的纹身是在身上,随着体温的变化显现出来,从胸口可以蔓延全身。   而张小鱼是纹在脸上的,这种叫脏面。 第90章 九门成立   这类张家人,一般都有背叛张家的可能性,很小就被标记出来。   这种预言,是来自天授。   所以这些人从小就被当做弃子,其中就有张小鱼。   所有人都期望他们快点死,所以派的任务都是最危险的,他们执行的都是几乎必死的任务。   如果按照张小烬那个疯子说的话,被长老亲自刻上叛徒这两个字,还戏谑性的刻了一个小爱心,算是奖励。   好可笑的奖励.....   张小鱼捏着面具的手渐渐收紧,那么多人,唯独他被侮辱。   他伸出手,摸了摸左脸。   只有发热的时候,纹身才会显现出来。   此时,窗户里他的倒影清晰可见,纹身正在慢慢显露出来。   张小鱼有些恼羞成怒的转过头不去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当时,张灵柩因为好奇路过那里,一脸跃跃欲试的拿起纹身的工具。   那个时候张小鱼年纪不大,对于张灵柩是恐惧且憎恨的!   他捏着自己的脸,不容拒绝的刻下了这两个字,他还问旁边的人为什么要刻叛徒。   旁边的人跟他说了之后,张灵柩似乎犹豫了。   他看向手里的那张脸,一双狼似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张灵柩笑了一声,张小鱼当时只顾着恨他了,没听见张灵柩笑了一声后说了什么。   只知道这句话说完后,在他的脸上刻了一个小爱心。   叛徒这两个字,刻在张小鱼脸上,刻在他心里。   他恨毒了张灵柩,每次出任务的时候,心里的这份恨让他撑着回了张家。   每次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揽着人说什么的时候,张小鱼都会想杀了他。   但他知道不可能,他恨张灵柩,同样也了解张灵柩。   他这个人,除了同胞的哥哥,没人打的过他。   他自傲,桀骜不驯,但他有这个本钱。   他说了什么?   张小鱼陷入了迷茫,耳边响起张小烬的话。   恨就要恨个明白知不知道?   他一直都很明白,他恨张灵柩,他恨不得杀了他!   也让他尝尝受尽白眼,命悬一线的滋味!   他的脸上温度升温,一定是恨极了才会如此....   陈皮本想去找邬留白问个问题的,但师父叫他去佛爷府邸。   张海杏要去找邬留白问问题,不管陈皮怎么喊她都不理会。   “走了!”   二月红撑着困倦的张灵柩,喊了陈皮一声。   “来了!”   陈皮暗骂了一声张海杏,愤恨的走了。   佛爷府里热闹的很,今早佛爷派人带话,资料也都送了过去。   他们自是没有不来的道理。   最先到场的是李二,他四处张望着没看见张灵柩的身影,悻悻的叫人把椅子挪开。   张日山伸出手:“您在这个位置。”   “那小爷坐在哪儿?”   张日山看向佛爷对面的单把椅子:“那里,左右手挨着二爷和六爷。”   二爷和六爷....   虽然还没有宣布,但李二能感觉到二爷的位置非二月红莫属。   只是不知道小爷是个什么地位,如果....   李二闭口不言,看着接下来的人坐在哪里。   带话的人只说佛爷请了长沙各位英雄豪杰一聚,成立九门协会。   九门,十把椅子,李二盘着手里的扳指不吭声。   下一个是黑背,他有些不耐的双手抱臂,看向张日山指的位置。   想起了什么,认命的坐了过去。   李二恍然大悟,这就是六爷了。   黑背抬起头看向张日山:“张小爷坐哪儿?”   张日山扬起官方笑容:“你旁边儿的主位。”   “这是我来早了?”   一声爽朗的声音响起,无老狗左看看右看看,张日山体贴的拉开椅子无老狗就知道了。   “坐这儿呗!”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小狗儿:“小爷什么时候来啊?”   张日山有些不苟言笑的摇摇头:“大概在路上了。”   “那小爷坐在哪儿?”   张日山深吸一口气:“二爷与六爷中间,上首首位。”   提起小爷,李二来了精神:“你也认识小爷?”   无老狗听说过,张小爷对李二有过救命之恩。   笑着点点头:“当然了,小爷是个值得结交的人,我无老狗还与他成了结义兄弟呢!”   李二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小爷的魅力确实大....   齐铁嘴挂着他的小红围脖就来了:“呦,我还想着我来的是最早的呢!”   这一圈的人他都认识,无老狗和李二爷都和他打了招呼,包括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的黑背也和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咦?”   “我挨着黑背啊,那张灵柩那家伙坐那儿?”   张日山抿了抿嘴,他们是触发了什么npc指定任务吗?   “上首首位。”   齐铁嘴啊了一声:“六爷,还是你这个位置风水好!”   黑背没吭声,专注的擦拭他的爱刀。   霍三娘和解九是一起来的,他们是世交,府邸也离得很近。   “诸位,来的很早呀!”   解九快速扫了一眼,和他昨晚预估的九个人都对上号了。   齐铁嘴和霍三娘招了招手:“你坐我旁边儿!”   “多谢!”   张灵柩三人匆匆赶来,二月红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昨儿确实有点折腾了。   “小宝,坐过去。”   他们是商定的人,自然知道位置在哪。   “陈皮,你坐这儿。”   张灵柩打了个哈欠,坐在首位,将腿放在桌子上瘫着。   无老狗的小狗儿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竟是要去他对面的解九那里。   “哎哎,你可快回来,这家伙一肚子黑水儿,再给你带坏了!”   解九好笑的摇摇头:“我说你个无老狗,就是嫉妒你的三寸丁跟我玩吧!”   张启山就在大家都到齐的时候赶来了,一身笔挺的军装,披风被风吹起一阵弧度。   “各位能来,是给我张某人面子,不胜感激!”   除了李二爷和张灵柩,大家都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毕竟张大佛爷的营销还是很到位的,加上他手里的是实权。   “佛爷抬举!”   这声佛爷抬举,唯独张灵柩没开口。   只不过他很给面子的把腿放下来,张启山也松了口气,张灵柩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小爷心里有他!   “都坐!”   长沙九门,就在今天正式成立!   【谢谢大家的书评!谢谢宝宝支持我,好感动૮ o̴̶̷᷄ ·̫ o̴̶̷̥᷅ ა】 第91章 恨为爱之极   李二还是很满意张启山的说法的,张小爷与他各管四门,小爷管上四门!   他张启山屈居小爷之下,管下四门。   唯有解九察觉到了什么,扶了扶金丝眼镜,看向首的张启山。   他眸光微闪,勾起嘴角没说什么。   黑背默默的记着位子,邬留白说了,今日说了什么,座次安排,都要记住回去告诉他。   九门协会散会后,张启山本想留张灵柩商议生意上的分配,只不过被二月红和陈皮揽下来了。   这件事儿上,他们两个倒是心往一处使劲儿。   张灵柩前脚刚踏出去前厅的门,后脚张小烬和张日山就凑上去了。   “小爷,您不留下来用饭吗,我们的厨子可都是东北出身的!”   佛爷吩咐,在外要叫小爷,不能暴露长老的身份。   “不了,那个戴面具的没来吗?”   见张灵柩问起张小鱼,张小烬眼底划过一丝妒忌。   “哦,他啊,执行任务去了。”   张日山咦了一声:“是吗?”   他怎么不知道最近有任务?   “小爷小爷等等我们!”   后来的一波人挤开了张小烬和张日山,齐铁嘴推着李二的轮椅呼噜呼噜的跑过来,李二理了理在风中凌乱的发型。   “小爷,我们请你吃饭去!”   齐铁嘴推着李二跟在张灵柩身边:“三爷请吃饭,我也没有不去的道理嘛!”   无老狗嘿了一声:“跑的比狗都快!”   他也赶紧占到张灵柩另一边的位置:“不如去我家吧,我家新生了好多狗崽子,可可爱了!”   黑背急着回张府,再不回去他就记不住了。   “小爷,我先走了。”   “慢走啊老六!”   张灵柩背着手听他们叽叽喳喳的围着自己。   霍三娘摇了摇扇子,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和解九并肩。   “看不出来,张小爷还挺受欢迎啊。”   嗯?   怎么不说话?   霍三娘扭头看向身边:“人呢?”   “小九,不如去解语楼一聚,我有件事儿拿不准需要你指点指点。”   霍三娘有点无奈的收起扇子,行吧,反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和张灵柩都不应该交恶。   起码,张灵柩这个人是值得深交的。   如果他和二月红没有什么事儿的话,霍三娘会很喜欢张灵柩这个性子。   不可否认的是,张灵柩在这样死气沉沉疲于奔命的年代,是有蓬勃的生命力的!   无老狗当解九聋了一样,捂着嘴超级大声。   “小爷你可得离这人远点儿,一肚子坏水不说,心眼子跟筛子似的!”   张灵柩也捂着嘴哦了一声:“真的啊!”   解九搓了搓手指,他要不是今儿天冷没拿扇子装B,真想敲开这条老狗的脑袋!   “小爷,我那个御厨,借你一个月。”   张灵柩赶紧放下捂着嘴的手,一脸严肃的和解九握手。   “当然是正事要紧啦!”   他拉着解九急匆匆的往外走,生怕解九反悔。   无老狗捏了捏小狗脖子上的肉,看向两个人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失算啊!”   霍三娘轻笑一声,从后面走到前头来。   “算?你能算的过棋通天?”   “那倒也是!”   他们几个都是有点交情的,都是江湖儿女,难免没有见过面争过地盘的事儿。   虽然看对方不顺眼,但也不至于针尖对麦芒。   霍三娘急匆匆的走了,她表妹招婿,她得过去帮着点儿。   表妹生性软弱,不像是霍家女人,但好歹也是她妹妹。   黑背匆匆回到张府,邬留白喝了口水,他刚给张海杏讲了一下为什么人会有那么多情绪。   但看向张海杏迷茫的眼神,很好,这人没听懂。   张海杏挠了挠脑袋,她感觉要冒烟了。   “什么叫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就是爱恨交织。”   张海杏随意挥了挥手:“不可能!”   邬留白揉了揉脑袋:“我问你,他脸上的纹身是谁刺的?”   “纹身师啊?”   他认输了!   邬留白摆摆手:“你不懂就不懂吧,你只要知道,张小鱼的恨不纯粹就好了。”   张海杏用力点点头:“我会好好防着他的!”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邬留白和她是坐着一条长凳子的,张海杏一站起来邬留白就惨了。   咚的一声,黑背一进来就看到邬留白摔个屁股蹲。   “你没事吧?!”   他还想着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看白姑娘呢!   黑背过来扶人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刀搭在了邬留白的腿上。   “你把刀拿走....”   “啊,对不起!”   张海杏吓了一跳,扶是不用她了,干脆帮忙把黑背的刀拿走。   邬留白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小腿,这刀沉的很,得有一百八十斤重。   腿估计是青了,屁股估计也遭了殃。   邬留白看着这俩货就头疼,为什么他身边全都是莽夫啊!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张海杏点点头,又转过身:“你需要药酒吗,二爷买了可多了,我给你拿两瓶子啊?”   邬留白脸色一黑:“不用了!”   他是无福消受,还是给小爷吧....   黑背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要不....”   “打住,听我的就行,我没事儿。”   张海杏马尾一甩就走了,她还在琢磨,爱恨交织的爱是什么成分。   张小鱼要是敢觊觎族长,张海杏握紧拳头,她就让他当公公有心无力!   可恶啊!   她张海杏居然被二月红灯下黑了!   一想到这事儿张海杏就一股无名火,在街上行人都离她三丈远。   可还就偏偏让张海杏找到了发泄的人!   霍湘微微瞪大眼睛听对面的男人说话,全程她都迷迷糊糊的。   张海杏眼睛一眯,双手抱臂凑了过去。   赵宽穿着西装,看向霍湘带着点满意,但又有些挑剔。   “我这个人有点大男子主义,嫁到我家后,你要把我的起居都照顾好,特别是要孝敬我母亲大人。”   “身为女子,要知晓三从四德,孝顺双亲。”   他看向霍湘:“这西餐厅是新开的,这一顿饭就要十块大洋,我连我母亲都没带来过,也是我不好。”   “所以,你不介意我一会儿叫我母亲也来用餐吧?”   霍三娘在隔壁桌听了半天,火气腾腾上涨,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第92章 忽如一夜爹妈来   砰!   霍三娘有些错愣的看向自己的手,她还没拍到桌子上呢啊?   难不成!   霍湘出息了!会拍桌子了?!   霍三娘回过头,就看到张海杏双手叉腰站在同样错愣的两个人跟前。   伸手一指,从妈开始:“我去你妈的大男子主义,我看你是大儿子主义!”   “知道的你娶个新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找个新的娘!”   “你妈养你三十来年你当睁眼瞎子!TM娶个老婆看见你妈了!”   “我嘞个勿如一夜妈来,千树万树孝心开!”   “放心啊,你也跑不了,爸了个根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霍湘双手合十,星星眼的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张海杏。   天呀!这个陌生的姐姐是来拯救她于水火的吗!   赵宽哪见过这个场面,指着张海杏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   霍湘一听才怕了起来,赵宽是长沙商会的嫡次子,有意和霍家交好才来和她相亲的。   这个姐姐要是没有后台,可要被欺负惨了!   霍湘都快哭了:“你...你知道我姐姐是谁吗....”   声音小的谁都没听见,张海杏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赵宽眯了眯眼睛站起来和她对视,坐着实在是没气场。   “谁?!”   张海杏双手抱臂:“我老大!那可是长沙城布防官张启山!”   霍三娘一个没注意笑出了声,张灵柩手底下的人都跟他一样损吗?   “有能耐,你把他搞下马来,再来找你姑奶奶我的事儿!”   赵宽拧起眉:“启山兄手底下什么时候有你这号人了?”   张海杏暗骂几句,果然蛇鼠一窝,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人!   霍三娘抬腿走了过去,挡在张海杏身前。   “赵小公子。”   “呦,这不是霍家家主吗。”   赵家对上霍家,也是有点底气的,但不多。   他们是商人,霍家可不止是商人...   “我也听了半天,我得纠正你,我妹妹是招婿,不是嫁人。”   张海杏哼了一声,致命补刀。   “呦,原来是赘婿啊,那早晚请安孝敬母亲的,另有其人咯。”   霍三娘笑了笑,摸了摸肩膀上垂下来的头发,算是默认张海杏这句话。   赵宽脸色不是很好,霍湘有人撑腰了,站在俩人身边鼓起脸颊哼了一声。   被赵宽瞪了一眼后,又哭唧唧的抱着霍三娘的胳膊。   “姐!”   霍三娘的扇子打开,猛地一划,扇骨出现了一排针将赵宽的眼睛划瞎了。   “啊!!”   “给你脸了!”   霍三娘拍拍手:“来人!把他给我大卸八块丢到赵家门口!”   “对我霍家的女人挑三拣四,谁给他的狗胆!”   张海杏的火气散的差不多了,本以为胆小的霍湘会吓哭,谁知道她只是撇撇嘴巴就眼巴巴的看向自己。   “姐姐,谢谢你帮我说话!”   张海杏看着一脸包子样儿的霍湘,有点意外。   “没事儿,我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霍三娘转过头看向张海杏,上下打量着她。   张海杏也打量她,看呗,你看我也看,我不能吃亏!   霍三娘知道她叫张海杏,一双杏眼,还带着点儿张灵柩骨子里那种桀骜不驯。   “多谢你为我妹妹说话,今日这份情,我霍三娘记着。”   张海杏点点头:“报恩啊,就报给我家小爷吧!”   她也没推辞,白给的好处谁不要。   霍三娘知道张灵柩和张启山是一个家族的,加上张海杏和张启山身边的副官都是一个家族的。   “这张家,这么能人辈出吗?”   “张家人,都是这种性格吗?”   霍湘穿着白色的旗袍,手里还捏着帕子对张海杏挥手。   “姐姐!再见!”   张海杏没有回头,抬起胳膊摆摆手。   “好帅啊!”   霍家的女人,都颜控,还慕强。   张海杏一个女人,却比霍湘见过的许多男人都帅!都有个性!   霍三娘眉头一跳:“回家!”   “哦...”   解语楼,解九手持白棋有些犹豫。   他与人为友,或是为敌,都会请他下一盘棋。   琢磨他的路数,他的性格,下一盘棋就能窥见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如今,他居然也会有举棋不定的时候。   张灵柩的棋路千变万化,玩明的解九不擅长,玩阴的这人比他还阴。   这一局,解九赢了。   张灵柩趴在棋盘上瞅:“好一个暂避锋芒,另辟蹊径,我咋没见过这种路数呢?”   解九松了口气:“小爷似乎将古往今来的棋谱都看过了。”   “我家有个藏书楼,我都看过了。”   “藏书....楼?”   “阁楼?”   解九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张灵柩不在意的捡棋子。   “是十六层楼,专门放书的楼,叫什么....张家藏书楼吧?”   解九倒吸一口气,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更复杂了。   “你们是一个大家族?”   “算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挺拿不出手的。”   解九没忘了他的目的:“小爷,这局棋下的真是酣畅淋漓啊!”   张灵柩的手指放在棋盘上,黑子在他指背之间翻动,骨节分明的手倒是比玉做的棋子更莹润。   “你避我锋芒,是为了喘息片刻。”   “那如果你我处境换一换,你猜我会避你锋芒另辟蹊径,还是....”   解九看向棋盘,其中有几处黑子被捡走了,没了陷阱,黑子竟是一下子变成了劣势。   “我猜,你会和我同归于尽。”   解九把他手背上翻动的黑子拿在手里,夹在指尖,修长的手指落在棋盘上。   只一霎间,黑子白子全军覆没,一子落,两人全军覆没。   “如果我是你,我会下在这里,拖着我的白子一起同归于尽。”   张灵柩满目欣赏:“真不愧是棋通天,这么了解我?”   解九轻叹了一口气:“我是了解我自己,你就是像是另一个我。”   “另一个不权衡利弊,肉身相搏的我自己。”   “小爷,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不得不防啊。”   “比起佛爷,我和你最早相识,我更喜欢你的性子。”   赤忱通透,少年心性,侠义心肠。   张灵柩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了往日的不着调,倒有几分从容。 第93章 齐铁嘴出事!   “如果不管他日后会不会变,起码当下的张启山,不会忌惮我。”   “与人结交,真心是最要紧的。”   张灵柩站起身,低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解九。   “还有,我避他锋芒?哼...”   张灵柩什么都没说,背对着解九摆摆手离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解怀瑾倒是真的欣赏起他来,他手里还捏着属于张灵柩那枚黑子。   举起来看,有着玉的莹润,虽然色泽漆黑,但也不会十分压抑。   今年的雪下的很大,张灵柩把他的墨狐皮的斗篷穿好,原本修长的手也藏进了皮手套里。   九门的生意步入了正轨,长沙城被九门彻底垄断,大家今年的腰包都鼓了不少。   张灵柩要去找齐铁嘴,临出门的时候二月红把他叫住。   “哎,你别光顾着出去找人,也帮我去巡视巡视。”   陈皮和张海杏邬留白管着张灵柩的盘口,三个能手管一个盘口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张灵柩就负责时不时出来恐吓一番,镇压一下心里浮躁的伙计就可以了。   但二月红可没有什么好帮手,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张灵柩干脆把陈皮拽过来,橘子皮手里的碗还没放下呢。   “师父,有什么事儿吗?”   “你先把手里的活给张海杏,红府盘口都归你管了!”   “啊?!”   陈皮有点嫌弃的撇撇嘴,但还是装着乖巧的点点头。   “师父,你的话我总是要听得,多谢师父信任...”   他看向二月红:“只是...不知道二爷放不放的下心交给我管...”   二月红赶紧点头:“你我自然是放心的。”   简直不要太放心,只要张灵柩活着一天,陈皮就不会背叛他。   陈皮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好,麻烦二爷将对牌钥匙给我了。”   “我这就带你去取!”   二月红大大的松了口气,他根本不爱江山,他就想沉溺在温柔乡里啊!   “小宝,你找八爷干嘛去啊?”   张灵柩张开手抖了抖斗篷,得瑟的转了一圈儿,露出里面的长衫。   “我去炫耀新衣服啊!”   他从头到脚都是新的,料子特别难得,里头的墨色长衫绣着金色的南天竹的竹叶。   最主要的是他的斗篷,狐狸毛的毛领,墨色的底布绣着织金暗纹长度到小腿。   给小宝穿帅帅的!   二月红无奈的笑了笑,不过确实好看,小宝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早点回来啊!”   “嗯!”   二月红一边走一边想,要不要做一个纯白的同款....   今天倒是不下雪了,但风很大,路上的行人都低着头自顾自的走。   迎面就看到了着急忙慌的张日山:“小爷?!”   “哎呀!小爷!”   他赶紧跑了几步到他跟前站定:“出事了!八爷出事儿了!”   张灵柩赶紧把手里盘着的珠串套在手腕上:“怎么了?边走边说!”   “八爷被日本人绑架了!就是那群一直兴风作浪的日本武馆那群人!”   “我已经报给佛爷了,佛爷已经去了,本想去叫人的,正好撞见了你!”   张灵柩已经整理好了全部信息,脚步加快竟是当街跑了起来。   张日山追不上,看着斗篷在风中狂舞,也只能挠脑袋回去叫人。   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佛爷不许叫人啊!”   “哎呦!”   冷风刮在脸上,张灵柩眼底尽是冰冷。   权衡利弊,将大家的利益放在首位,张启山做的很好。   日本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得罪,一个人去打架是打架,是江湖义气。   一群人去就要上升国际层面上了,到时候日本人就有了借口!   作为佛爷,他孤身一人去了日本武馆,仗义。   但是张启山不应该不派人给他带口信!   如果没有遇见张日山,张启山一个人能不能打一群有真本事的日本浪人?齐铁嘴会不会出事?!   张启山孤身一人站在中间,看着二楼的武藤:“放了八爷!”   齐铁嘴被吊在上面,浑身都是伤,嘴里还喃喃的说着什么。   “佛爷,长沙城是大家的,你们九门的人垄断了长沙城的生意,还不许别人分一杯羹...”   武藤笑了笑,猪言猪语。   “道上不是有这么一条规矩吗,能者居之,杀了当家人,就能继承他的位置和人马盘口。”   “我选他!”   “这个八爷,在下也不是不能居之!”   张启山把外套脱掉,袖口的扣子解开,冷冷的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柿子挑软的捏,但我告诉你,你挑错了。”   武藤以为张启山要给齐铁嘴出头,但他误解了。   “上!”   佛爷的位置,他也不是不能坐一坐!   张启山手无寸铁,他不能拿枪和武器,手持武器进入大使馆后院,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这个地方很偏,但确实是属于大使馆的地盘。   张启山出拳很快,但对面的猪手里拿的都是武士刀和棍子。   齐铁嘴睁开眼睛,就是被刀棍打的连连躲闪的张启山。   不得不说,张启山的功夫很强,躲过棍子后开始反击。   但它们阴的很,在张启山专心对打的时候,时不时的偷袭。   后背被狠狠的砍了一刀后,上面的武藤找到机会,从二楼一跃而下猪猪落地!   武士刀狠狠的劈砍下去,张启山只能横刀在身前抵挡。   抵挡的同时后背又是一刀砍了下来,张启山从最开始的平分秋色变成了落了下风。   一百号武馆的猪,张启山只能兵行险招。   他故意露出破绽,想让武藤砍他的脑袋,以此完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反杀!   但....   砰!   门被踹开,齐铁嘴抬起眼眸,心才彻底定了下来。   黑金匕首飞了出去,张启山微微偏头,匕首的冷芒从他鬓边飞过去钉进对面武藤的眉心之中。   力道太大,武藤甚至飞了出去被钉在了墙上。   张启山嘴里还在流血,但他笑了几声。   因为他知道,战局要绝对碾压式的扭转了。   张灵柩就是有这个能力,只要和他有关的东西一出现,不管是多大的困境,都能叫人心安。   安全了....   张启山后退几步,不小心靠在身后张灵柩的身上。   “启山尽力了....”   “我知道。” 第94章 一刀砍碎武士梦   你也就这样了,弱鸡。   张灵柩拔下匕首,甩出蝴蝶刀将齐铁嘴放了下来。   齐铁嘴落地的一瞬间,那些日本浪人知道一定要捏住这个人质,全部都冲了过去。   黑金匕首反握在手里,张启山甚至没怎么看清,就已经飞出去几头猪了。   齐铁嘴被稳稳的接住,碰到伤口后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似乎是发烧了,惊到了受的伤感染了,整个人神志不清。   只会翻来覆去的说那一句话,他说的是,小宝....救我...   张灵柩气得发抖,狐皮大氅盖在齐铁嘴身上,笑容勾起。   张启山坐在墙角撕下衣服布料,给自己包扎。   稳了。   他们还想人多取胜,还想着跟对付张启山那样对付张灵柩,你再厉害也怕偷袭吧!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张家千年只出了两个的天才。   匕首在猪群里翻飞,刀花在脖子上划过,顷刻间便人头滚滚。   一刀砍碎武士梦,来生见爷绕着走!   张启山打了足足二十分钟,也将近换掉三分之一的人。   张灵柩出手杀死武藤,将剩下的人全都砍了脑袋。   更有甚者道心破碎,丢下武士刀想跑。   山下头也不回的想要跑,太可怕了!   他的刀好快,快到看不清,只能看得到刀锋的冷芒。   他要跑!   一旦开了这个头,剩下的人也坚持不住了。   龟田双眼瞪大,伸出手就差一点就能出去了!   只要出去!他们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杀日本人!   “哪儿去啊?”   手被砍断,龟田被踹了回去,长腿收回。   刚刚还在他们身后的人,居然先他们一步到了门口?!   山下跌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看着在地上锉出十几米远的龟田,此时他已经成了一摊烂肉了,石子地上还有锉出来的碎肉呢。   一百来号人,在张灵柩赶到的十分钟后,灭了门。   张灵柩有些嫌弃的看着地上的那群死猪肉。   “真的还不如猪呢,要是一百来头猪,要想按住也不止十分钟了。”   张灵柩把匕首收回腰后,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当然,没有一滴是自己的。   他半蹲在齐铁嘴身边,日本人够狠,不光对他用刑,还给他下了毒。   张启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去叫人。”   张灵柩看向他:“不行,不要小瞧这群猪的小心眼子,你先走,不要让大使馆的人看见你。”   他来的时候翻墙进来的,没人看得见他,估计他们还以为张启山还在顽强抵抗,最终逃不过被杀死的命运。   张启山没想到张灵柩来的路上想到了他的顾虑,也明白他的顾虑,理解他。   “你带着八爷能出去吗?”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把吗去掉。”   普天之下,还没有他出不去的地方。   张启山点点头,看了一眼张灵柩就离开了,他有傲的资本。   没了别人,张灵柩把斗篷给齐铁嘴包好,齐铁嘴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他不敢睡,他怕睡着了之后再也见不到小宝了...   “救我....”   张灵柩扒开他的眼皮,瞳孔有些涣散。   他拔出匕首,不再犹豫的割破手指,塞进齐铁嘴嘴里。   “小齐,我来救你了,别怕。”   齐铁嘴昏昏沉沉的闭着眼睛,下意识吮吸嘴里的血腥。   张灵柩把他拉起来背到背上,一个跳跃离开了这个小院儿。   院子里的血还在流,一颗头滚啊滚,滚到了外面惊动了大使馆的人。   但他们只能吃个哑巴亏,因为他们没有证据。   捉贼捉赃,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地上满地的头是张灵柩干的?   虽然他们心知肚明,整个长沙城除了张灵柩没人能够办得到。   张日山带人接应张启山,看到佛爷满身的伤赶紧扶住。   “快去医院!”   张启山回过头,眼里的担忧一直没有消散。   直到他们去了医院后遇到张灵柩,才松了口气。   二月红也来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八爷没事儿吧?”   他先去看了一眼佛爷,张启山此举,倒是让大家对他有了敬畏。   张灵柩摇摇头,给黑金匕首消毒呢,毕竟有时候他还要吃水果,削皮得用啊!   全是血多埋汰!   “全是外伤,里头折了一根肋骨,就没有伤了。”   张灵柩隐瞒了齐铁嘴中毒的事儿,医院人多口杂,他没法解释毒怎么解的。   二月红见张灵柩的表情就猜到了,也没有提出来,毕竟一身可以解毒的宝血,可是足以让人疯狂的事情。   匕首被他擦的锃亮:“我看他一时半会醒不来,我这几天回不了家了,得叫橘子皮给我带几件换洗的衣服。”   齐铁嘴有病号服可以换,他身上的新衣服全是血,还没换呢!   二月红挑挑眉:“你就不问问佛爷怎么样了?”   “艾玛!”   张灵柩拍了一下大腿:“我说咋哪里不对呢!”   “他咋样了,没死吧?”   “那倒不至于,就是失血过多,也都是外伤。”   “没死就没事儿。”   于情于理也该去看看,那也得换一身衣服的!   好在二月红带了乐乐来,乐乐屁颠屁颠的通知了陈皮,陈皮急急忙忙的带了衣服。   “师父,要不我来照顾吧,你好好休息。”   “不用。”   张灵柩动用了钞能力,私人病房是有独立卫生间,还能沐浴的。   等换了身衣服,见齐铁嘴还没醒。   “橘子皮,你先看着他一会儿,我去看看张启山。”   “好!”   见师父走了,陈皮不耐烦的晃了晃头发,坐在椅子上跟大爷似的把腿搭在扶手上。   看了一眼昏迷的齐铁嘴,他倒是有点羡慕。   “你倒是好福气。”   二月红在门口等他呢,俩人一起去了隔壁。   “没事儿吧?”   张启山抬起头,见是张灵柩,高兴的坐起来靠着。   “没事儿的,多谢小爷关心。”   “你倒是讲义气,一个人就去了,也不说给我带口信儿。”   张启山虚弱的笑了笑:“于公,八爷是九门的人,我便不会弃他于不顾。”   “于私,八爷是小爷的好友,你们情分非比寻常,记着小爷对我的恩情,我也不会不管不顾。”   他看向张灵柩,微微抬起眼眸。 第95章 有你在真好   “我怕小爷出手得罪那些日本人,要是报复,保不准会连累小爷手底下的人和红府。”   “不如让启山一人承担!”   张灵柩是有点动容了,二月红却觉得这小味儿有点怪怪的,还有点儿熟悉?!   直觉让他做出反应:“佛爷知恩图报,红某佩服!”   知恩图报,张启山眯了眯眼睛,把对他的好归为知恩图报。   “二爷说笑了。”   张灵柩左看看右看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拍了拍张启山的肩膀。   “你好好养伤吧,我就在隔壁,等小齐醒了我带他来谢谢你。”   二月红笑弯了眼睛,这句话,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张启山连齐铁嘴都比不过,更何况他自己。   张启山面色不改:“不急,什么时候恢复好后,小爷请我吃一顿饭就好了。”   张灵柩点点头:“行,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门被推开,张日山正好提着盒饭进来。   “小爷!”   张灵柩挑了挑下巴算是打了招呼,就和二月红一起离开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张日山嗅到了家乡的雪。   他回过头想多看几眼,可惜张灵柩腿长走的也快,没一会儿就进了隔壁病房。   “佛爷,我来送饭了。”   张启山看到了张日山的动作,不过他是理解的。   少年惜英雄,更何况是张灵柩那样的人。   “日本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日山正了正神色,嗤笑了一声。   “大使馆他们当然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是他们先抓的人。”   “抓人还被人在老巢一锅端了,连个衣角都没发现,定罪都没法定。”   张启山笑着搅和搅和碗里的粥:“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外面腥风血雨,都和医院里的张灵柩无关。   陈皮坐在张灵柩身边给他削苹果:“师父,日本人在报纸上大肆宣扬,说你....”   “夸我啥了,我听听!”   张灵柩捡着陈皮刚剥好的橘子吃,兴致勃勃的盯着他。   “说你不详,杀人砍头会不入轮回,说你杀的那些人都灵魂都被你...反正就是很难听。”   张灵柩往嘴里塞橘子:“他们没说错啊,我确实不详,张家就没几个祥瑞知道吧!”   “在张家,祥瑞是骂人的。”   “啊?”   陈皮不理解,手里的苹果削好后递给他。   “师父,你晚上吃什么,我叫醉兴楼的做好了送来!”   “都行,清淡点儿吧,说不准这货晚上就醒了。”   陈皮看向齐铁嘴,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但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待着也没意思,张灵柩的手指晃荡着输液管儿,一回血他就桀桀桀的笑几声才松开。   “好玩!”   张灵柩估计的还真不错,齐铁嘴的睫毛微微抖了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被挤到一边去了。   病房的灯关着,不难看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他转了转脖子,一边儿的张灵柩睡的四仰八叉的,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呢。   病房安安静静的,齐铁嘴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身上受伤的地方没那么疼了,他发了会儿呆后,艰难的动了动手指头。   水...   “别吵!”   张灵柩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的香喷喷。   齐铁嘴真不知道说啥好了,缓了一会儿打算开口后,门被打开了。   坏了!   仇家,还是日本人卷土重来?!   齐铁嘴的心脏狂跳,但他动弹不了,他浑身都没有力气!   “慌啥?”   张灵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一张病床他就占了三分之二的地儿。   他看向齐铁嘴好心把他拉到中间来:“你心脏咚咚的真吵。”   灯被打开,是张日山。   “八爷醒了就好,是佛爷叫我来看看,顺便帮小爷守夜。”   张灵柩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现在是深更半夜十二点,他摸了摸齐铁嘴的脑袋。   “不发烧了,这小子皮实着呢。”   下地给他端来水杯,张日山很有眼力见的把齐铁嘴扶起来靠在后面。   喝了水,才感觉嗓子里的火灭了。   “小宝...呜呜呜!我好疼啊!”   齐铁嘴干打雷不下雨,抱着张灵柩的腰就不撒手。   张灵柩站在床边,不耐烦的揉了几下贴在他肚子上的脑袋。   “行了你,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知道不!”   “我是男子汉大豆腐...”   齐铁嘴是真的心有余悸,日本人给他喂了毒药,但他很默契的没有提。   他既然能醒,就说明小宝用了什么手段救了他,不能给小宝招来祸端。   想起昏昏沉沉时看见的场景,齐铁嘴又松开张灵柩看向张日山。   “对了副官,佛爷呢,我还没当面谢谢佛爷!”   张日山这人不呆的时候还挺正经的,一股子正气站在那儿有些不苟言笑。   “佛爷就在隔壁养伤,佛爷有交代,让八爷你好好养着,等什么时候都好了请他吃顿饭就行。”   “应该的应该的!”   张日山看向张灵柩的时候眼底才有点变化:“小爷,我来替你守夜,你休息去吧!”   张灵柩摆摆手:“不用了,他既然不发烧了就没什么事儿了。”   张日山还想说什么,就被张灵柩按着推出去了。   “行行行你快走吧我都困死了!”   “那小爷有事儿一定要吩咐我啊!”   张日山被推到门口,张灵柩笑着摆摆手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张日山举起来的手还没晃几下呢,就被关在门外了。   “小爷再见...”   齐铁嘴是真的没事儿了,他还以为张灵柩要睡沙发去,赶紧挪了挪。   “一起睡床!”   “那当然了!”   张灵柩一脸你没事儿吧上了床,说句实在的,他真想把齐铁嘴撵沙发上睡去....   但想起这小屁孩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臂弯里,还喊着小宝救我,张灵柩不存在的良心蹦了几下。   齐铁嘴挨着张灵柩,额头靠在小宝背对着他的肩膀上,前所未有的心安。   “小宝...”   ....   没有得到回应,但齐铁嘴知道张灵柩一定在听。   “有你在真好,你能一直陪着我吗?”   齐铁嘴抿了抿嘴,闭上眼睛打算睡觉,他知道小宝傲娇的很,不会回应他了....   但小宝肯定会一直陪着他的,他明白。   “麻烦。”   张灵柩少年音带着一丝困倦,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极其清晰。 第96章 他都不知道想我   齐铁嘴笑容放大,嘿嘿笑了几声,伸手抱着他的腰。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小爷真的很困哎,你快点睡觉吧!”   张灵柩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在张家训练久了之后,就会刻在骨子里。   他们睡觉很浅,从不会睡死,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们的感知之下。   因此,张家人的精神多少都有点毛病,因此大部分都很疯。   齐铁嘴好的很快,身体素质都强了不少,他新奇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我怎么感觉这次病好了之后,身体里的暗疾都好了不少呢?”   这就是和改命人在一块儿的好处吗?!   就连二月红都说齐铁嘴气色好了不少,反倒是他这两天没睡好。   他看向张灵柩:“本来冬天就冷,晚上一个人孤零零的,更冷了...”   齐铁嘴简直没眼看:“二爷,你也就这几天一个人睡了,不过两个人睡一块儿确实是暖和!”   二月红眯了眯眼睛看向齐铁嘴,齐铁嘴脖子上搭着他的红围脖,懵懵的样子又带着点儿温柔。   算了,二月红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齐铁嘴推了推自己的圆眼镜儿:“小宝,你那天穿的衣服真帅!”   张灵柩得意的抬起下巴:“那当然了!”   只是有些可惜,新衣服脏了也毁了。   齐铁嘴抿了抿嘴唇:“今年过年,我送你一身新衣服怎么样?”   “你给我锈啊?”   张灵柩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突然发觉齐铁嘴也和陈皮一般比他高了些。   “啧啧,你们一个个都比我高...”   齐铁嘴没听见,他一心想着赔给小宝一件新衣服,小宝最喜欢耍帅了,一定要合他心意才行!   佛爷早就出院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战役打响,日本不遮掩野心,战争的硝烟一触即发。   张大帅前两年被日本人炸死,后脚中原就开始军阀混战。   最后,少帅通电全国奉军入关,武力调停中原混战,张启山上头的风声才一边倒起来。   张启山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好一个少帅!真有魄力!”   他看着手里的电报,看向张日山。   “副官,你即刻去请小爷来,就说我请他吃饭,东北老家有新消息了!”   张日山敬了个礼:“是!”   他心里也很激动,他们是为华夏而生的军人,不是为光头打的仗!   如今的局面,就应该全面一致对外!   张灵柩在解语楼呢,解九手里把玩的玉坠子十分透手稀罕得很,他正眼馋呢!   “九爷,副官说有事儿找小爷。”   解九头也不抬的点点头,眼睛盯着棋盘:“让副官进来吧。”   张日山一进来,就看到张灵柩盯着解九的手把件儿舔嘴唇呢。   “小爷,佛爷请你去吃个便饭,说东北老家有消息了。”   “哦,我知道了,你想要这个是吧,没事儿,举手之劳!”   张灵柩在解九呆滞的目光下伸出手,把手把件儿拽出来。   还真是举手之劳啊...   “我没说想要啊?”   “不!你想要!别不好意思,真是举手之劳!”   张灵柩把东西揣兜里,推着张日山就走了。   “留着下次再下!”   解九哭笑不得的追上几步:“啧!我花了好多钱买的!”   “快跑快跑!”   张灵柩拉着张日山就跑,不一会儿连影儿都没了。   “解九那家伙有钱的很,他都说贵,那一定是好东西!”   解怀瑾是真心疼了,这一个可值三十斤的小黄鱼呢!   现在的小黄鱼可是比大洋值钱多了!   “臭不要脸!”   气急败坏的解九扇了扇扇子,越想越心疼,啪的把扇子收起来。   “张灵柩你等着的!”   “啊切!啊切!”   张日山还想把自己的帽子给他戴呢,想想是军帽又把手收回来了。   “小爷,最近气温下降还连日大雪,您注意保暖啊。”   “你傻啊!”   张灵柩揉了揉鼻子:“准是解九那家伙准备使坏呢!”   “小爷,这不是去佛爷家的路!”   张日山完全是被张灵柩推着走的,停都停不下来。   “我顺道带俩人,张启山不会那么小气的,多两个人蹭饭都不让!”   “也是...”   “这是俩人?!”   邬留白扯了扯张灵柩的袖子,站在他身后。   “这是干嘛去小爷?”   “啧,吃席去干嘛去,问什么?!”   张灵柩按着张日山:“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这是培养感情呢!”   “你看六爷八爷都来了,我徒弟和杏儿不能不来啊!”   “我徒弟和杏儿都来了,那我军师不能不来啊!”   “对吧!”   张日山挠了挠脑袋:“也...也对...”   邬留白明白了,这是小爷管饭呢。   “要去佛爷府吗?”   邬留白想起黑背的描述,张启山大概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他是政客,是军官,是佛爷,人不可能把这三个身份平衡好。   邬留白也很想看看,他到底更贴合哪个身份,取决于日后他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到了佛爷府邸后,张启山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六爷八爷也来了!”   齐铁嘴招了招手:“佛爷!”   “去吩咐厨房多做几道菜。”   张启山给张日山使了个眼色,张日山就知道佛爷应该是不介意的。   “几位稍等,随便坐。”   张启山看向张灵柩对着他招招手:“小爷,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行啊!”   张灵柩回头看向他们:“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客气啊!”   齐铁嘴有点不好意思的别过脑袋,张海杏习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呢。   书房门被关上,张灵柩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儿,旋转的椅子呢!   好玩!   “少帅通电全国,奉军入关武力调停中原混战。”   “我的顶头上司,名义上算是统一全国了,我估计下一步应该就是抵抗蠢蠢欲动的日军了。”   张灵柩明白张启山的意思:“你叫我来的目的就是说,张家内家人很有可能跟着奉军一起入关了?”   张启山点点头:“说不定,你和族长见面的机会指日可待了。”   张灵柩转了转椅子,靠在椅背上有些惆怅。   “他都不想我....都不知道趁乱来找我...” 第97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不过想想也是,小官儿这么有责任感的人,不会丢下张家人不管的。   如果小官儿真的不管他们了,张家就像是一盘散沙,张家真的就会散了。   张启山第一次见张灵柩有撒娇的语气,虽然嘴上埋怨,但提起族长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   “如果我也能有小宝这样的亲兄弟的话,我一定会想念的。”   “或许族长心怀大义,或是担当,又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张启山哦了一声,有些抱歉的看向张灵柩。   “对不起,你会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吗?”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但小宝不行,除了齐铁嘴这个恃宠生娇的,张灵柩不会让别人叫他小宝。   小官儿除外,红官儿和小官儿。   “还是叫我别的吧。”   张启山垂下眼眸,闪过一丝可惜。   “小爷,我叫东北的厨子做了咱们那边儿的菜,你今儿可要多吃点儿。”   “那当然了!”   张灵柩又转了一圈儿:“你这椅子哪儿买的?”   张启山挑了挑眉:“小爷不嫌弃的话,尽管搬走就是。”   张灵柩高兴的打了个响指:“上道!”   他满意的摸了摸这把椅子,低下头研究,他还没见过这个洋玩意呢。   家里的实木椅子贵是贵,但张灵柩已经有阴影了。   他觉得二月红不应该叫二月红,应该叫二月花,玩的是真花。   这个椅子不怎么稳,他就不信二月红还能研究出什么玩意来!   张启山的视线却被张灵柩后颈的红痕黏住了,这个红痕极其嚣张的印在那儿,就像是宣示主权一般。   主?   张启山哼了一声,张灵柩选谁,谁就是主。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他的舌尖儿舔了舔嘴唇,正巧此时门被敲响,是张小鱼的声音。   “佛爷。”   张启山回过神:“小爷,下楼吃饭了。”   “好!你给我把这个椅子搬到红府去哦!”   张灵柩手里拽着手把件儿盘,满意的打开门下楼。   路过门口开门的张小鱼,他侧脸看了一眼。   张小鱼骤然与他对视,慌张的低下头。   “我们是不是见过?”   黑色的面具遮住的半张脸,张小鱼很果断的摇摇头。   “我是张家弃子,怎可能有幸见过长老。”   弃子...   张灵柩总感觉他有一只小狗丢掉了,这只小狗因为他的好奇,被他刻上了不好的东西。   为了日后认出他,他还专门刻了个印记。   弃子...对,当时就是张家要给弃子刻叛徒两字,他当时不知情,还以为这些人已经背叛。   他最痛恨背叛者,毫不犹豫的刻了这个纹身,可刻完后却得知他们被预言成了叛徒。   可笑的预言,在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毁了一些少年的一生。   张灵柩还记得那只小狗狼似的盯着他,他只能刻上别的印记,如果日后见到他,算自己欠他一个请求。   他和那只小狗说过,算他欠一个人情。   想到这儿,他正过身体站在张小鱼身前,张启山还有点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   张灵柩没有回答他,反而盯着张小鱼低着头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属下张小鱼。”   张启山还是很满意的,张小鱼不像副官那么憨直,不像张小烬那么疯,但他确实不知道张小鱼和张灵柩有什么交集。   张灵柩哦了一声就下楼了,弄的张启山一头雾水,他看了一眼张小鱼也跟着下去了。   邬留白看过去,他在齐铁嘴嘴里知道了张启山救人的事儿,看不出来还蛮重情重义的。   整个饭局下来,张启山却没注意到邬留白,但直觉让他察觉到这个看似柔弱书生的人不简单。   他举起酒杯,隔着桌子和他点头示意。   邬留白笑了笑,他的长相给人一种憨厚可信的面貌,装作拘谨的双手举起酒杯回了一杯酒。   酒水抿进嘴里,邬留白心里有了成算。   如今看来,他真的是重情重义救了八爷的态度。   张灵柩没注意到桌面上的诡谲云涌,他吃的可嗨了!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这是啥?”   “哦,这是梅菜扣肉。”   张灵柩吃了一大口:“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梅菜扣肉!”   饼子没了,豆角焖面也没了,桌子上的菜也没剩多少的时候,他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   大家早就不吃了,张灵柩放下筷子的时候,齐铁嘴都消化完了。   “我的天呀!你咋吃这么多?二爷饿着你了?”   张海杏无脑维护:“你懂什么,我们小爷还在长身体呢!”   邬留白倒是笑了一声,都二十多的人了,还在长身体呢?   张启山明白张海杏的脑回路,张家本家人一百岁之内都算未成年。   张灵柩喝了几杯酒簌簌嘴,说来倒是奇怪,他千杯不醉似的。   不管喝多少都清醒的很。   张启山把手里的烟掐灭:“海杏姑娘说的对,小爷还长身体呢。”   邬留白这回倒是没当成笑话听了,张启山不像个开玩笑的人。   黑背倒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他就是来蹭饭的。   吃饱喝足之后,小宝有点晕碳了。   “饭量大咋啦?又没吃你家米!”   齐铁嘴被张灵柩弹了个脑瓜崩后老实了,他扶了扶眼镜看向张启山。   “佛爷,还没感谢你前段时间孤身一人来救我呢,老八在这儿谢过佛爷了!”   齐铁嘴站起身拱手弯腰,张启山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八爷客气了,同为九门中人,知道你遇难,我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如果我们不能互相依靠,反而如此凉薄,须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张启山的一番话倒是让邬留白改观不少,他还以为这种政客野心家心都是黑的呢。   齐铁嘴心里也很熨帖,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天过后,张启山才算正式加入他们之中,他用情谊敲开了张灵柩高高垒起的高墙,用身体力行让大家真正接纳了他。   他不再是初来乍到的长沙布防官,他是长沙城九门的佛爷!   临走的时候,张启山叫人把办公室的那把椅子送到红府,张灵柩一手揽着邬留白一手揽着齐铁嘴,跟大爷似的。   等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张灵柩回过头,对着他笑着摆摆手。   “有空来找我玩啊!” 第98章 春风不解风情……   站在门口的张启山第一次感受到了归属,也跟着挥挥手。   “小爷再见!”   怪不得临危受命的张启灵会是张家的定海神针,张家是有信仰的,这个信仰是薪火相传生生不灭的长在人心里的。   张启山叹了口气,他不也是因为信仰才跟了长官吗,可惜长官一心只顾着专营...   信仰,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也是很神圣的东西。   “张小鱼,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是佛爷。”   办公室,张启山坐在实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面看着站在跟前的张小鱼。   “你跟小爷真的不认识吗?”   张小鱼摇摇头:“长老估计是认错人了。”   张启山想了想:“那你知道他把你认成谁了吗?”   这件事除了张小烬,没有人知道,张小鱼也不会告诉别人他脸上的纹身还有一个爱心。   张海杏倒是看见了,但她不是多嘴的人,顶多告诉张灵柩他脸上的纹身是叛徒两个字。   “不知道,大概是跟我一样的棋子吧,不过这么多年了,就剩下了我一个,其他人都死了。”   “张小爷认错的那个人,估计也死了。”   张启山看了他很久,张小鱼都没有什么破绽。   “你下去吧。”   张小鱼点点头:“是佛爷!”   黑背在路上有点冷,想点根烟抽,被张灵柩好奇的眼神盯住了。   “你抽的烟咋跟张启山的不一样?”   邬留白一个眼神甩过来,黑背就不吭声了。   他之前抽的是大烟,被邬留白知道了之后狠狠的打了几巴掌,就用铁索把他困住了。   叫他戒了大烟!   邬留白的话,黑背一向是听的,邬留白和白姑娘,是世界上他唯二在乎的人了。   一个是家人,一个是心爱的姑娘。   他戒了大烟后,改成抽盒烟,邬留白倒是没管他,只不过一天只能抽三根。   “我的便宜,佛爷的是好烟。”   黑背看了一眼白白净净一脸好奇的张灵柩,下意识的把烟收了起来。   怪不得张海杏和佛爷都说,他还在长身体,看着不像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倒像是十六七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么多年,张小爷的面貌都没有变化的吗?   邬留白割开张灵柩的视线:“小爷,未成年不许抽烟喝酒哦。”   “要不等你把你哥哥接来的时候,我会跟他告一状的。”   张海杏眯了眯眼睛,这人心眼子跟筛子似的!   正常人谁会把她的话当真啊,说他未成年还真信?   还是说看出来什么了?   张灵柩啊了一声:“告状精....”   大家都各回各家,张灵柩把送他的张日山撵走了,自己扛着椅子回了红府。   “我打猎回来了!”   二月红打开门刚想伸手抱,就被一个椅子怼到了脸上。   “这什么?”   “椅子啊!可好玩了,是什么能旋转的椅子,张启山送我的!”   二月红太了解他了:“哦,你硬要的。”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张灵柩一屁股坐上去转一圈:“好玩!你玩不玩?!”   二月红摇摇头:“我还是晚上玩儿吧。”   “啊?!”   张灵柩弹射似的跳起来了:“这也能玩?!”   二月红挑了挑眉:“你可以期待一下。”   俩人正交流一些少儿不宜的话题时,陈皮的敲门声打断了张灵柩的控诉。   “进!”   推开卧房门,陈皮搓了搓手心儿:“师父,你看我买的糖油粑粑和烤地瓜!”   他伸手把衣服里头的吃的取出来,把二月红当成空气一样略过去了。   二月红对于陈皮还是有些无奈的,是个好帮手,把红府盘口打理的井井有条,就是不怎么待见他。   估计是上班导致的怨气吧....   不过二月红没拦着,现在吃饱喝足了晚上才有劲儿折腾。   要不是张灵柩身体素质好,晕过去都有可能,二月红反倒觉得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陈皮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趴在桌子上撑着脸看他,笑眯眯的样子,乖的跟无老狗前几天刚炫耀的狗崽子一样。   “师父,我天天都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真乖!橘子皮最好了!”   张灵柩捏了捏陈皮的脸,很好rua!   张灵柩叉了一个糖油粑粑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就想给陈皮也吃一口。   陈皮有点不好意思的咬了最后一口,是师父咬过的糖油粑粑呢...   橘子皮耳朵红彤彤的,如果说是外面冻的,但进了屋它就没消下去过。   “红官儿,你吃吗?”   二月红摇摇头:“最近上台次数多,在控糖,不吃了。”   他不想用陈皮咬过的签子,也觉得小宝有点不知道分寸感。   但小宝的态度,明显是把陈皮当儿子养了。   “师父,我先走了,红府盘口的事儿还没理完呢。”   陈皮见好就收,他现在可不是从前的吴下阿蒙了,他是有学问的橘子皮。   “嗯嗯!”   张灵柩舔了舔嘴上的红糖,打算消灭地瓜的时候,门被二月红锁上,捏着脖子就按床上了。   “我地瓜还没吃呢!”   “总该让我也尝尝红糖粑粑甜不甜吧?”   “你给橘子皮吃,我都没吃到...”   张灵柩啊了一声:“你不是控糖吗?”   “那就少吃点儿。”   二月红尝了尝他没舔掉的红糖渍,搜刮着红糖的甜味。   地瓜放在炉子边上,不冷不热的放了一整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旋转的椅子可以左边扭一扭右边扭一扭,有些晃动没有实木的稳,到让人紧张起来。   二月红细细的打量着过肩麒麟的纹身,发现麒麟的眼睛纹的地方,倒是正正好好的纹在上面。   黑色没有因为红色做底色变得暗淡,倒有些别的风情。   他吮吸着纹在身上的麒麟的眼睛,红了一大片。   春风不解风情,撩动了二爷的心...   少年心气桀骜,却也能甘愿放弃挣扎。   只因为二月红有些委屈的与他额头相抵,问他。   “为什么要拒绝我?是不喜欢了吗?”   喜欢?   张灵柩有些力竭的躺在榻上,他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但二月红长得好,又拉的下脸扮委屈,张灵柩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只能由着他。 第1章 冷脸萌   这个夜晚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二月红在做。   深夜十二点的时候,火车站的守夜人突然听到火车进站的声音。   他有些不耐烦的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儿哪来的火车?”   但火车进站他是一定要去看的,披上衣服走出去,只见一辆火车缓缓行驶进来。   火车上锈迹斑斑,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守夜人站在车头本想让里面的驾驶员往前开一开。   手电筒举起来,却发现有个日本人的膏药旗贴在火车头。   凑近看了看,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076?长沙城没有这个编号的火车啊?”   这列火车机器诡异,窗户都用铁片封死了,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守夜人伸出手去拉扯封死的窗户,拉起来的一条小缝隙里却涌出了新鲜的血液。   “啊!”   他战战兢兢的收回手赶紧跑到火车头那里,还好那里的窗户没有被封死,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后....   守夜人疯了似的连连后退,里面的场景吓得他当场就疯了!   “恶鬼!是恶鬼!恶鬼要来长沙城了!”   “佛爷!”   一大清早,张日山就收到了消息,立马报给了张启山。   “火车站出事了!”   张启山听了大概的事儿后立马做出了措施。   “立刻带人封锁火车站,今天不许任何火车进出。”   “把那个守夜人看管好!”   “是!”   张日山带队排成两列,将火车站围的死死的,张启山披着披风走到火车头跟前。   “火车几点到站?”   那守夜人吓得还没缓过劲儿来:“大概....是快零点的时候...”   张启山伸出手,蹭了蹭火车头的窗户,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列车长被吊死在里面,瞪着眼睛,舌头因为吊死的缘故伸出老长。   火车里面的场景有些漆黑,但依稀能看见些蠕动的东西。   张日山站在张启山身边:“佛爷,这种军列大多都产自东北,后来一度开到西北被政府征用。”   “但这列车锈迹斑斑,怕不是从废铁站里开出来的。”   张启山一向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叫人把气割瓶拿来,割开火车门。”   他们倒是热闹,张灵柩没收到消息,倒是一大早被赶来投奔的齐铁嘴撞了个满怀。   “哎呦我的腰啊!”   “你干嘛!”   齐铁嘴神神叨叨的:“我来你这儿避祸的,今早起来给我自己算了一卦,好家伙今日易惊吓呀!”   他抓着张灵柩就不松手:“还是在你身边有安全感,你该干啥干啥不用管我。”   张灵柩有些无奈的挪了挪脚步,齐铁嘴双手抱着他的腰,就像个挂件儿似的。   他被吓怕了,养成了每天早上给自己算一卦的习惯,一旦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就在张灵柩身边待一天。   你还别说,真他娘的好使!   “我要送红官儿去梨园,不赶趟了我要换衣服啊!”   “你换你的!”   齐铁嘴就是不走,二月红都换完衣服了,有些头疼的把齐铁嘴拽过来。   “我说八爷,小宝换衣服你就别看了,否则尴尬的不是我们俩可是你啊。”   “我好心提醒你的。”   这句话意味深长,齐铁嘴讪讪的松开手笑了几下。   “那算了....”   估计是被嗦的满身印子,他还是不看为妙,否则二爷早些年的名声可不是吹的。   他还想要命呢....   今天戏班子排的是霸王别姬,二月红想让小宝陪他一起去,不粘人算什么谈恋爱呢。   张灵柩今天打扮的很帅,他把齐铁嘴给他定制的新衣服穿上了,和救小齐被弄脏的那一身一模一样。   “我就是如此帅气啊!”   他照着镜子做了一个蹦高投篮的姿势,又搓了搓自己的下巴颏。   “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第二个男人!”   欣赏够了他才出去,二月红也披上了白色的披风,和张灵柩同款不同色。   齐铁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难道我是你们俩play中的一环吗?”   “你想多了!”   张灵柩想学学张启山那个范儿,他觉得张启山穿军披风那一身很有型,看起来拽拽的。   二月红见他不苟言笑的样儿,就知道他在模仿拽哥。   “小宝,你要知道,有一种词语叫冷脸萌。”   “啊?”   齐铁嘴见他懵懵的也跟着笑了一声:“二爷文化人懂得就是多!”   冷脸萌?   张灵柩挠了挠脑袋,发现手上戴着皮手套根本挠不着。   算了!   “哎呀走走走!”   仨人大摇大摆的出发了,到了梨园,齐铁嘴坐在张灵柩身边有点坐立难安。   “哎,今天我算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吉利啊!”   “忌出门,忌动土,忌开棺!”   “忌忌忌的!我还说今天忌算命呢!”   张灵柩把手里的饼子塞他嘴里:“有我在,你就是算出你要三更死都不用当回事儿懂不懂?”   齐铁嘴咬了一口馅饼,红烧肉馅儿的:“你说的有道理!”   一手拿着饼子,一手抱着张灵柩,就差把他抱怀里了。   齐铁嘴出奇的心安,嗅着雪的冷冽香气,觉得心也慢慢静下来了。   无他,小宝就是有这个本事,能和阎王爷抢人的本事,改命的本事!   与此同时的张启山,倒是把齐铁嘴说的忌都犯了。   火车门被割开,地面的鲜血涌出来,进去后里面两边放着好多棺材,还是上下铺的那种棺材。   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多尸体,那些尸体都被折磨的非人模样,皮肤溃烂散发着臭味。   还有人已经没了人皮,浑身都是血肉模糊的。   张启山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副官。”   “在!”   张日山赶紧小跑过来:“列车的尸体都是面朝下,但大多都收到了很多非人的折磨,却没有挣扎的痕迹...”   张启山挥了挥手,把蛛丝网弄开:“去把八爷和小爷叫来。”   张日山有些犹豫:“八爷若是知道是场景,估计是不会来的。”   张启山没有多言:“告诉他,他要是不来,我就毙了他。”   张日山点点头,佛爷还真是了解八爷...   “是!”   张日山去了齐氏香堂,伙计说八爷去红府了。 第2章 直男撩人没轻没重的   去红府?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张日山直接去了梨园。   果然,在观众席黄金最佳观赏位看到了俩人。   齐铁嘴抱着张灵柩的腰跟他坐一个椅子,张灵柩半个屁股都在他腿上。   揍吧,小朋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小宝我怕....”   不揍吧,他怕一会儿二哥上台看着,今儿晚上他遭殃。   就在这个时候,张日山来了:“小爷,佛爷有请。”   他没说让八爷也去,毕竟看这个架势,只要把小爷请来八爷就一定会跟着。   “怎么了?”   “火车站进了一辆火车,情况有点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明白,佛爷吩咐我请你出山。”   张日山特地加了一句“是日本人的火车。”   张灵柩点点头:“我跟二爷说一声,小齐,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   齐铁嘴完全就像是个挂件儿,张灵柩算是拿他没办法。   二月红刚刚戴完发包:“你怎么来后台了?”   “火车站出事儿了,佛爷叫我去一趟,我来跟你说一声。”   “省的你以为我不爱听你的戏,一出来见我不见了,你不知道多难过呢。”   二月红轻笑一声:“还算你有良心。”   齐铁嘴有些不懂,他们俩这个相处模式,怎么都看不出来小宝才是下位。   “那当然啦!我最细心了,像我这么细心的好男人哪里找啊!”   张灵柩摸着手里的手把件儿,拖着齐铁嘴就走了。   张日山帮他拿着手套,看着小爷手里的手把件,就能想到九爷当时心疼的样子。   到了火车站,齐铁嘴憨憨的又透着点儿窝囊的样子,伸脑袋敲了敲。   “小宝,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儿呢?”   “小爷好!八爷好!”   张小烬和张小鱼在最前头对他们敬了个礼,把齐铁嘴倒是吓了一跳。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他的红围脖。   “好好好,你们好...”   他伸出手算了算,脚步就生根了。   “不行不行,小宝此地不详,大凶!不妙!”   “我先走....”   “八爷,佛爷说了,算命的要是想跑,就毙了他。”   张日山看了一眼张灵柩,张灵柩没有当真的意思,反倒是看着火车若有所思。   火车很长,穿过长廊后就是卧铺,里面躺着的全是死人,且都是面部朝下,身上无一例外全是伤口。   张启山也听见了外面齐八爷的哀嚎:“什么呀!这也太不讲理了!”   “请吧!”   张灵柩看了一眼齐铁嘴:“你怕什么,我不是在这儿呢。”   此话一出,齐铁嘴才安静点儿:“那...那我害怕不行吗...”   要不是这小孩儿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才懒得搭理呢。   自从1917年来长沙,到现在1931年这么多年的交情,他早就把这小子踹一边儿去了!   他扬起笑容:“小齐呀,你最乖了是不是呀?”   张灵柩笑着伸出手:“别跟我唧唧歪歪的啊~我数到三!”   “三!”   “哎呦我去!”   齐铁嘴赶紧上了火车,可怜巴巴的扯着张灵柩的披风把自己也盖住。   “我上还不行吗...”   张日山被逗笑了几声:“还是小爷有办法。”   张灵柩打开手电筒,入目的全都是阴恻恻的棺材,还有躺在地上横七竖八堆在一起的尸体。   “怎么这么多不同的死法?”   张灵柩蹲在地上,齐铁嘴把他的披风拖尾捞在身上抱着,省的弄脏了。   匕首挑起溃烂的皮肤,跟豆腐似的一碰就散了。   匕首尖儿挑起来的东西颤颤悠悠,恶心的很。   张灵柩闻了闻,除了血腥味和尸体的腥臭味,好像还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副官,你找个袋子,把这些人的腐肉都挖下来一块儿分别放好。”   “是!”   张日山看向外面:“张小鱼,你去找人办!”   “是!”   齐铁嘴实在是害怕,一个没站稳腿软了一下,胳膊被张灵柩稳稳扶住。   “你要是实在害怕就先下去吧。”   齐铁嘴看向张灵柩咽了口唾沫:“我..我不怕!”   他得跟上小宝的脚步,才有资格让小宝保护。   如果他一直停留在原地,小宝却越走越远,那他们注定要分开。   他也做不到拉着小宝一起停在原地,小宝应该所向披靡的一直向前走!   跟在他身边,才有资格被他护在身后。   张灵柩倒是挺欣慰的,把匕首插回侧腰的刀鞘里,一手牵着小齐的手。   “害怕的时候就闭眼吧。”   齐铁嘴愣了一下,怪不得当年号称风流多情的二爷会沦陷。   小宝生了一双多情的眼睛,但他却不懂感情,因此没轻没重的。   他应该是不知道,但他笑着对人许诺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小宝的手有些凉,握在手里让齐铁嘴惊奇的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张灵柩不知道齐铁嘴内心戏那么多,他们继续往前走,张日山倒是有点羡慕的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交叠相握的手。   穿过几段火车厢,跟上了张启山的脚步。   “你们来了,这件事儿古怪的很,我怕是某种实验,如果真的是,那长沙城....”   齐铁嘴倒是冷静了很多:“我刚刚观察了一下,那些棺椁好像是一个洞穴里挖出来的,它们的大小形状基本都是差不多的。”   张灵柩点点头:“那些棺材应该是陪葬的副棺,都在住宿车厢,我觉得前面应该会有主棺。”   张启山沉沉的吐了一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无论如何我都得去看看。”   他看向张灵柩,压力到没有那么大了。   “有小爷坐镇,我倒是没有那么忐忑。”   张灵柩对着他挑了挑眉:“把事儿交给我你就闹心吧!”   “小爷又开玩笑。”   这么一打趣,倒是没有那么阴森了。   “小齐,刚刚分析的不错嘛!”   张小烬跟上了他们:“佛爷,时间紧我只找到了三个防毒面具。”   张日山把两个防毒面具接过来,张启山抬了抬下巴:“你们三个戴上吧。”   齐铁嘴被夸了几下,哼了一声。   “瞧不起谁呢,前几个车厢我都过来了,最后一个我就省省吧!”   张启山没有推脱看向张日山:“那我们三个戴上吧!” 第3章 帅是小爷的命   张灵柩点点头递给张日山:“佛爷说的有道理!”   张日山也开始解开带子:“好!”   “哎?!你们咋都不按常理出牌呢?!”   “我跟你们开玩笑的呀!”   齐铁嘴把张日山撵出去:“你就别去了去去去!”   防毒面具在脸上死死戴着,拉着张灵柩的披风就进去了。   里面的人死的更凄惨,背上都刻着刺青,一样的面部朝下。   张灵柩把防毒面具摘下来喘了口气,戴不戴作用不大。   “那边还有棺材,应该是主棺。”   齐铁嘴还扯着张灵柩的披风呢,张灵柩一走他也得靠过去。   “小宝,你等等我!”   张启山和张灵柩并肩站在棺材前,张灵柩身后探出个害怕的脑袋。   一个巨大的棺材被四个棺材围在中间,形成保护姿态,除了大小不一样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这些棺材上怎么这么多蜘蛛网?几乎都要把棺材整体都覆盖了!”   齐铁嘴的问题也是他们两个想的问题,张启山戴着手套,没什么顾忌的把蜘蛛网都扫到一边去。   “怎么回事?”   他甩了甩手,发现这蛛网出奇的黏,粘在手套上怎么都弄不下去,用力撕扯的时候手套上的皮子都被撕掉了。   张灵柩帮他把手套脱掉,张启山的双手才得以解放。   “这蛛网怎么这么黏?!”   好在张启山扫开的地方露出来一串编号,还算是有点线索。   “先把周围的四个棺材打开看看。”   开棺,是他们张家人老本行了。   齐铁嘴把防毒面具丢到一边儿:“喂!张副官!你家佛爷叫你!”   张日山就在原地,听见声音就赶过去了。   “佛爷?”   张启山抬抬下巴:“开棺,一人一个,先开外围的三个。”   “是!”   三个人同时抄起匕首,齐铁嘴赶紧贴在门口观望,稍有不对他就喊人!   跑是不能跑的,他不会丢下小宝一个人跑。   再说了,在小宝身边肯定没事儿,要是乱跑那可就不一定了。   当人软肋和拖油瓶小包袱这一点,齐铁嘴还是有点心得的!   棺材刚被撬开一条缝,里面就涌出来了一大群蜘蛛!   “躲开!”   张灵柩反应极快,他站在中间最先松手,张启山也赶紧抽回握着匕首的手往后退!   张日山躲闪不及,一只蜘蛛朝着他窜过去!   张灵柩一个回身踹给他踹一边儿去了!   棺材被撬开,松动了些,棺材板被一股黑气掀开恶臭与毒蜘蛛扑鼻而来!   不过是眨眼之间,这节车厢就布满了毒蜘蛛!   “小齐!”   张灵柩暗道不好,十分果断的握着匕首,给掌心划了一刀后涂抹在齐铁嘴身上。   “站在这儿死都别动。”   张灵柩把披风解开,在上面用流血的掌心胡乱的摸了几下给他披上,就去帮忙了。   毒蜘蛛是小儿科,真正的家伙是棺材里的东西。   棺材里的三具尸体用极其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浑身抽搐几下后,面朝他们发起了攻击。   张启山和张日山身手都不错,但这些僵有些诡异,他们的手和蛛丝一样的黏。   摸在身上一撕扯,衣服都能被扯坏!   要不是冬天穿的多,估计没几下皮肉就被撕扯开了。   张灵柩确认齐铁嘴不会有事后转过头去帮忙了。   齐铁嘴蹲在原地把披风给自己笼罩好,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嘴里还会喊救命。   “快来人!救命救命!”   不光要防着毒蜘蛛,还要和三个僵对打,张启山也很焦头烂额!   只不过下一秒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张灵柩一个侧身踢过去,长衫前摆被他塞进腰封里。   一手拍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麒麟血让那些毒蜘蛛不敢靠近,张启山和张日山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攻击咽喉!”   张灵柩一个飞踢后在空中夹着僵的脑袋转了一圈儿,落地后接着一个膝击,匕首扎进他的喉咙。   一缕黑气散了出来,僵彻底没了动静。   张启山和张日山的动作也快,没多会儿就结束了战斗。   张小鱼他们听到齐铁嘴的声音,赶忙进来:“佛爷!”   张启山看向他们:“点火!”   “是!”   一小队拿着火把,一小队拿着灭火的东西,烧了一会儿后就把火灭掉。   这样蜘蛛都灭了,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毁掉。   至于剩下的一个副棺,直接拖出去烧了。   只留下一个主棺在里面。   这么一折腾,天都黑了。   齐铁嘴龇牙咧嘴的探头看,张小烬拿着医疗箱在给张灵柩包扎手心。   “回去可得好好补补血,多吃点猪肝和阿胶啥的!”   “我又不贫血,不过猪肝还是要吃的,嗯!”   他哥贫血,在他出去放野的时候,张家那个养父想要把他当成放血的工具。   等他回来的时候,小官儿都快被放死了。   不过最后他把那个养父杀了,他一个人也能和小官儿相依为命!   小官儿被他养的健健康康的,但贫血这个还是没能补回来。   想小官儿了....   就在张灵柩发呆的时候,张小烬心脏咚咚的跳。   长老的手很软,跟没有骨头似的,骨节分明修长,白的晃眼睛。   张启山没有注意到,他在看那些被搬出来的空棺材。   那些应该不是蜘蛛网,而是棺材里孵出来的幼虫。   那些押送棺材的日本人死前,应该是吸入了僵气,他们还没死,等到火车入站的那段时间,才是他们真正的死亡时间。   外围被丢到地上的人,死的横七竖八的,应该是华夏人,他们是上火车之前就死了。   里面身上有刺青的,卧铺躺着的尸体脚上大拇指都有穿过木屐的茧子,那些是日本人。   张启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最终还是要开主棺才能明白怎么回事。   张灵柩坐在椅子上,看向火车的方向。   “那是个哨子棺,你张家的亲卫里应该有本家人吧。”   齐铁嘴从后面把脑袋搭在张灵柩身上,压着他的后背:“什么是哨子棺啊?”   张灵柩侧过脸:“铁水封棺,只有一个洞孔,硬撬开会有毒气放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打开。”   “这个是张家擅长的,得用会发丘指的张家本家人才行。” 第4章 月儿明风儿静…   齐铁嘴被晃了一下眼睛,近距离看连毛孔都没有啊....   好长的睫毛,眼窝深邃,好优越的骨相,好好看的皮相....   “啊?哦哦!”   齐铁嘴眨了眨眼睛,站直身体摸了摸鼻子。   张日山已经去办了,张启山看了一眼张灵柩的手掌。   “你还好吗?”   “小伤。”   只要不死,就是小伤。   张灵柩站了起来看向自己的披风:“我说小齐呀,怎么每回我的披风都脏兮兮的。”   齐铁嘴知道他在逗自己玩,捂着钱包摇摇头。   “不行不行,你这披风太贵了。”   张启山笑了几声:“斗篷而已,小爷毕竟是我请来的,我给你定制七种不同样式的如何?”   张灵柩笑嘻嘻的揽着他的肩膀:“行啊!好兄弟在心中!”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嗯:“也该吃顿饭去,这都深更半夜了。”   张灵柩看了一眼怀表,可不咋的,也不知道红官儿担没担心自己。   “接下来的事儿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家了。”   齐铁嘴想看看哨子棺是什么样的,干脆留了下来,反正今天的劫已经过去了。   “你回去吧,我跟佛爷见见世面去,我还没见过哨子棺呢。”   “行!”   张启山有些遗憾的看向肩膀处收回去的胳膊,抿了抿嘴对着张灵柩挥挥手。   “小爷慢走。”   深夜,张灵柩披着斗篷回去,打开红府大门朝着院子里走,院子里的灯笼都是亮的。   这个时间他们往常闹得再晚都睡了,因为再不睡天都快亮了。   凌晨三点多,张灵柩轻轻推开门。   正打算悄悄的别吵醒他,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人举着蜡烛,点上已经熄灭了的蜡烛,烛火闪着微弱的光。   “你还没睡呢?”   二月红快步走过去:“你还没回家,怎么也要给你留点亮光啊。”   一晚上,二月红提着煤油灯来来回回的去院子里又回来,就是为了确认院子里有亮光。   屋里没开灯,是怕陈皮和张海杏他们几个担心,横竖就点了蜡烛。   张灵柩把后背在身后:“早点睡吧,嗨呀这事儿可新鲜,明儿早上我给你好好说说!”   二月红一下子就发现了他背过去的手,没什么神情的拉到身前。   白色的绷带中间还有血迹,张灵柩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的心虚。   “额...今天打架来着...”   “你知不知道,老多毒蜘蛛了,我总不见得看着他们挨咬吧...”   “就几滴血的事儿而已....”   “下次我揣着喷壶,血滴在里面兑水,也有效果!”   二月红没说话,只敢轻轻的磨蹭绷带边沿。   “疼不疼?”   张灵柩果断的摇摇头,眨着眼睛对他笑。   “这算什么,一点都不疼!”   二月红却更心疼了:“你啊...”   总是用让人心疼的模样,说出让人心疼的话来。   割开皮肉都不算疼的话,那小宝之前经历了多少痛彻心扉的事儿呢?   二月红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他帮张灵柩把扣子解开。   “我给你留了张饼子,吃一点儿但别多吃,睡觉该难受了。”   “吃完好好睡一觉,我明天上午告假,不着急起床。”   张灵柩点点头,咬了几口饼子就乖乖听话的躺上去了。   他侧躺着看着撑着胳膊瞧他的红官儿:“我真的不疼,没骗你。”   他在红官儿眼底,看到了和小官儿一样的情绪,每次他受伤,小官儿也是这样看他的。   “日后不管你去哪儿,二哥都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嗯!”   二月红给他掖掖被子拍他:“快睡,我给你唱曲儿,你想听什么?”   唱戏咿咿呀呀的小宝不爱听,但小宝爱听他唱曲儿。   “还想听那个摇篮曲...”   张灵柩打了个哈欠,侧着往他怀里塞塞,把自己塞进红官儿的胳膊下面。   二月红知道小宝从小没听过摇篮曲,之前找了个东北的老太太学了。   改了几句词儿后唱给他听了一遍,然后小宝每晚都要自己唱给他听。   他把胳膊搭在小宝身上,拍着他轻哼。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   “烛火明...曲儿轻...剑影儿映孤亭....”   (东北摇篮曲,抗战时期就有了雏形。)   小宝睡着了,但张启山他们才刚刚准备好。   张日山找来了一个亲兵,也准备好了琵琶剪。   齐铁嘴好奇的看向张启山:“佛爷,为什么要准备琵琶剪啊?”   “一旦有什么意外也好剪断胳膊保全性命,不叫毒素弥漫全身,能留下一条命。”   “哦哦!”   那亲兵还很年轻,他有些紧张,张日山也看出来了。   “别慌,你要相信你的本事。”   那亲兵点点头,但还是忐忑极了。   张启山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开了口。   “张小爷很关注这件事儿,你若是稳住了,明早小爷问话,你也算在张小爷跟前露了脸。”   “真的吗佛爷?!”   张清川有些激动,张灵柩啊。   就没有张家人不崇拜的,放了解药神水救了他们所有的张家人,他们怎么可能不感激!   张小鱼也看出来了佛爷的意思:“佛爷从不撒谎,你要稳住。”   “嗯!”   张清川伸出手,毫不犹豫的伸了进去。   齐铁嘴没想到他们这么热衷在小宝跟前露脸,这家族该不会是什么洗脑的地儿吧?   一旁的张灵柩毒唯张小烬看出来了齐铁嘴的想法,实在是齐铁嘴太好懂了。   “八爷,我们对长老的崇拜,就好比和尚信仰佛祖,道家信仰三清。”   “长老和他同胞哥哥,也就是这一代的族长张启灵,就是我们所有张家人的信仰。”   “他们是真真切切救了我们所有人的。”   齐铁嘴这才明白了:“怪不得,那个亲兵一下子就不怕了。”   张小烬看向张清川:“他倒是好福气,事成后能入了小爷的眼。”   咔哒!   棺材被打开了,张清川颤颤巍巍的把胳膊缩回来,长吐一口气。   “佛爷,成了!”   “开棺!”   里面的尸体同样是面容朝下,不过是一具正常化成的干尸。   张小鱼那些腐肉也都化验出来了,里面都不同程度的有化学用品。   张启山也有点怪不懂了:“日本人这是要干什么?” 第5章 霸王护虞姬   张启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还没等他想明白,齐铁嘴就发现尸体底下压着一枚戒指。   他伸出手拿在手里:“好东西啊,这是南北朝的物件儿啊。”   在长沙城里,最了解南北朝墓的...   “二爷应该是知道的。”   张启山看了一眼里面的尸体:“得去找一趟二爷。”   外面的天都亮了,齐铁嘴打了个哈欠.   “得,你们找去吧,二爷今天应该是下午去梨园,佛爷也别跑个空。”   张灵柩还在睡觉呢,冬天最艰难的,就是离开香香暖暖的被窝了。   等他醒的时候,二月红已经穿戴好把吃的拿进屋里了。   “正好,醒了赶上午饭,今天有铁锅炖哦!”   张灵柩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腹肌还在,只不过从八块退化成六块儿了。   他本来就是薄肌,如果不锻炼保持的话,会九九归一的。   “哎,堕落!太堕落了!”   他套好衣服坐在垫着软垫的椅子上:“不能这么摆烂了,得忙活起来,张启山最近估计要有行动,我得跟着一起去跑跑!”   二月红是不赞同的,他觉得盗墓这件事儿是损阴德的,他命不好,估计就是遭到报应了。   但他了解小宝,小宝的血液里流淌着好奇和冒险的因子,他遇到危险,骨子里都会透着兴奋。   “好啊,不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你得让我跟着你。”   二月红最好最坏的打算了,他怕小宝出事儿,所以他要跟着小宝。   就算出事儿了,那他们也能埋在一起,不至于分开。   “行!”   “话说昨天发生什么了?”   张灵柩一边吃锅贴一边儿简单说了一下。   “那棺材有点意思,哨子棺,估计他们应该开了。”   不管怎么样,没找上门来,也没有凑上去的道理。   他们下午照常去梨园,就当没发生这回事儿。   出门的时候陈皮倒是听说了,在梨园等他们呢。   二月红看见陈皮后就很自觉的进后台了,这小子冷心冷情,除了张灵柩谁都不给面子。   “师父!你手怎么了?!”   陈皮见他手心缠着绷带,眉头能夹死苍蝇。   “哎呀!”   张灵柩坐在椅子上翘个二郎腿,塞给他一个橘子。   “没什么,就是破了个皮儿。”   陈皮手里握着橘子,另一只手握着张灵柩的手眼巴巴的看,又嗅了嗅。   淡淡的药味儿,出门前二月红已经给他换完药了。   陈皮轻轻的捧着,生怕弄疼了。   “师父,划很长的口子吗?”   张灵柩额了一声:“不知道啊,我随手划的。”   “师父!下次不能这样了...”   陈皮蹲在他身边瞧了半天,确认已经没什么事儿了才依依不舍的把手收回来。   张灵柩在嗑瓜子儿,嘎嘣嘎嘣的,他倒是没在意。   台上的戏精彩得很,二月红的霸王别姬确实不错,张灵柩从前不爱听,现在也能耐着性子听完一整场。   “这什么破东西!”   梨园吵吵闹闹的,张灵柩还真没听见这句话,兴致勃勃的看。   就在这个时候,张启山他们到了梨园门外,张日山和张清川跟随。   张清川倒是很激动!他要见到偶像了!   见张灵柩坐在中央,径直走过去。   “小爷,昨晚休息的如何了?”   张灵柩一直在看着二月红,没分给一边坐下的张启山一点眼神。   “还不错啊。”   张启山还想说什么,就被刚刚挑事儿的打断了。   “停停停!这唱的什么东西啊!”   那人就在张灵柩身后,十分嚣张的踹到手边的桌子。   “你们湖南最出名的不是花鼓戏吗?!给爷唱这个!”   台上的二月红没管他,戏已开腔八方来听,不能停。   陈皮恶狠狠的回过头瞪着那个人,差点没伤到师父受伤的手!   张启山拿着茶盏吹了吹热气,张灵柩微微侧过身掏出腰后的真理上了膛。   那人卡了嗓子,意识到碰到了硬茬子,后退几步打算离开。   二月红微微扬起嘴角,眼波流转唱着戏之际,也在关注着他的霸王如何护着他。   枪上了膛,周围的人却没有惊慌,他们知道小爷不会伤及无辜。   张灵柩转过身对着他,那个人倒也精的很,拉着身边的两个伙计挡枪,拿出他的暗器试图偷袭。   毒针从暗器管里吹出去,随着枪声响起。   子弹算准了角度似的,和毒针擦肩而过改变了毒针的轨迹。   而子弹也因为毒针的碰撞拐了个弯儿。   碰撞之际空气中擦出了火花,张启山看着台上,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微微侧头。   毒针从他眼侧划过,被张启山抛起来的戒指拦截,掉进了茶盏里。   而戒指稳稳的掉回来张启山的手指上,静静的当着他的装饰品。   砰!   那人眉心中弹,当场就倒下了。   陈皮默不作声的退下,跟上抬着尸体仓皇而逃的伙计。   死的太干脆了,便宜了他!   那桌子被踢到,万一砸在师父受伤的手上怎么办?!   陈皮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但万一呢?!   小巷子拐角处,那些人还想着买票赶紧走,却被飞来的九爪钩打乱了计划。   等陈皮出来的时候,巷子里除了一堆被砍的七零八落的肉块,什么都不剩下了。   一曲戏毕,人也都散的差不多了,二月红穿着戏装就下台了。   “佛爷好身手。”   “就算我不出手还有小爷在呢。”   张灵柩知道他来一定是棺材的事儿:“是有什么发现吗?”   张启山拿出那枚戒指:“二爷,你瞧瞧这个,认不认识?”   这个东西二月红还真认识:“这是南北朝的物件儿,这个戒指我们红家人也得到过。”   “我们家后山的矿山中有一个古墓,红府世代进去探寻都不得结果。”   他想了想:“我们家族,有一间密室,是关于矿山这个墓的。”   小宝既然要去,那就要做全准备。   “不知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自然可以。”   “佛爷稍等。”   二月红拿着那枚戒指进了后台,总要把妆容卸了换个衣服。   张灵柩倒是摩拳擦掌:“红官儿家的传下来墓可多了,矿山那个我倒是去过,不过大概是在外围。” 第6章 不属于他的记忆   “我之前还想去,怎么说他都不同意,今天倒是稀奇了。”   张启山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二爷也是心系国家的,事关日本人的阴谋,二爷不会不同意。”   “你叫张小鱼化验的结果出来了,那些腐肉里都有很多大量的化学用品,都各不相同,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张灵柩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该不会是研制化学武器?”   不知道为什么,张灵柩下意识的想到了毒气战和细菌战这两个,还有什么731。   (此阴谋在1933年就有前身了,1936组建的)   奇怪,这不属于他的记忆啊?   “他们该不会搞什么毒气战细菌战吧?”   张启山心也跟着凉了半截:“不会,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它们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张灵柩冷哼一声:“它们可不要脸得很,还是要防着。”   他看向张启山身后的张清川:“佛爷身边能人挺多啊。”   这个应该就是那个会发丘指的张家本家,张灵柩没见过他,但他见过张灵柩。   张清川激动的敬礼:“小爷好!属下张清川!”   张启山也履行了诺言:“他是张家亲卫队的队长,也很仰慕你。”   张灵柩撩了一下额头前的碎发:“人之常情!”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二月红换好了衣服:“请吧。”   张日山开车来的,因此很快就到了红府。   二月红的书房有暗道,他和小宝的红宝石戒指就是开机关的钥匙。   “副官,劳烦你们两个在这儿守着了。”   张日山点点头,他知道二爷是不方便让他进去,他就在书房里守着,就和张清川一起留在外面。   手电筒打开,身后的门关严:“ 你们要记着我踩过的柱子,别记错了。”   只能依靠轻功踩着柱子过去,那些柱子交错着,密密麻麻的非常多,稍不注意就会错。   “放心!”   这个机关对于会轻功的人毫不费力,而张启山就全靠腰腹能力强硬闯进去的。   穿过机关,进了密室,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倒斗的工具,制作十分精良。   还有很多市面上没有的标本,墙上还有一张巨大的,老祖宗们留下的盗墓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有很多路线。   那是红府世代祖宗留给下一代的财富,红府是长沙城真正的盗墓世家,就算是同为老牌家族的霍家和解家都比不上的。   他熟练的找到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你们看。”   里面躺着的戒指,和佛爷找到的戒指一模一样。   “这戒指是红家先辈找到的,这个棺材里能有这个东西,应该是矿山的墓里出来的棺材。”   红府世代都想摸透矿山里的墓,可惜无一例外都折进去了。   “这枚戒指,应该是红某家族的先辈留下的,那个先辈应该也留在了那个墓里面。”   “矿山墓?”   二月红把他们带到沙盘上,这个沙盘做的很精致,几乎是等比例缩小了。   “这些地方,都是红家人用命探出来的,我们只知道矿山里的墓有一件天外来物,是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张灵柩下意识的想接话,你就像天外来物一样求之不得....   他晃了晃脑袋,一定是昨晚熬夜弄的精神分裂了。   “二爷,多谢你肯让我进来!”   这些是红府的心血,能让他一个外人进来,说明二月红是拿他当自己人了。   “佛爷客气了,你也是为了百姓,我们还是要尽快弄懂日本人的阴谋才行。”   “但我一定要提醒你,这件事情凶险万分,我们红府先辈过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深入就可以窥见了。”   张启山看着那沙盘,肯定是不能拿出去的,就要记在脑子里。   “我们明天清早行动,矿山那边是城外最边缘,特务特别多,不能惊动他们。”   张灵柩舔了舔嘴角:“行了不用看了,我记住了。”   张启山猛地看向他,又仔细看向沙盘,密密麻麻的线和标记他都有些头疼,小爷记住了?   明明看小爷刚刚过机关的时候,应该是没来过的。   “小爷过目不忘?”   张灵柩对着他挑了挑眉:“我下的墓没有成百也有上千,要是连路线图都记不住,那就别活了。”   “这都等于把饭喂你嘴里了。”   要知道他之前下墓,可是连路线图都没有。   张启山很快就接受了,小爷不是他们凡人能比的。   张灵柩没别的,就是记性好,说不准他上辈子的事儿都能想起来。   “明天一早,城东郊外集合。”   “好!”   张日山还在外面守着呢,有些无聊的四处看看。   二爷的书房倒是有很多古董字画,还有....   “为什么还有手铐啊?”   “还有刑具,是要审犯人吗?”   张日山没有动,这是别人的东西,没经过允许是不能动的。   角落里的桶里还有多碎布条,大概率是毁坏的方巾,丢进去的还有一个球体。   张启山觉得这个房间到处都有点奇怪……   算了,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张清川在看架子,张日山也凑了过去。   架子上的东西正常多了,摆的是相框,里面有很多张灵柩的照片。   张清川一直都在看相片,照片很多,看都看不过来。   “小爷把头发背过去梳真帅!”   没等张日山欣赏多久佛爷就出来了:“走吧!”   “是!”   “卫队长,你去通知八爷,明早四点在城东郊外集合。”   “是!”   张清川领命和他们分开走,张日山明天是肯定跟着的,就去准备东西去了。   “啥?!”   齐铁嘴还想推辞:“不行不行,我就是一介书生,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就回去跟佛爷说饶了我吧!”   张清川啊了一声:“可明天小爷也去,八爷,你和小爷一向焦不离孟的,你真的不去吗?”   “你们感情这么好,小爷要是知道你不去,应该会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吧?”   张清川说的齐铁嘴有点意动了,见齐铁嘴有犹豫的样子,他就紧追不舍的。   “再说了,这一趟出去一天是不可能回来的...”   “是啊!”   【快过年啦!你们的年夜饭买好了没?】 第7章 严防死守小三上位   万一他要是算到自己有什么不测,那个时候小宝不在身边可咋办?!   “去!我明早一定准时到!”   齐铁嘴直接开始赶人了,他要准备准备!   第二天清早张灵柩和二月红就出发了,一人背了个皮背包,没再穿长衫,而是一身皮衣。   小宝喜欢深色,不是藏蓝藏青就是黑色,二月红还是穿了一身红色的皮衣。   靴子踩上马登,两个人勒着缰绳就开始向城东出发。   “驾!”   一黑一白两匹马儿并肩而行,马背上一黑一红的身影几乎重叠,俩人默契十足的加快速度!   张启山他们提前到了郊外等他们,张启山远远就看到了张灵柩。   心里划过一抹暗喜,他押对题了。   他和张灵柩几乎穿的一模一样。   二月红勒着缰绳减速,他也观察到了。   “佛爷和副官穿的很精神嘛!”   张日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佛爷吩咐要低调。”   “怎么不走?”   张灵柩骑着马看向张启山:“还有谁来吗?”   “八爷也来,应该是知道你也去跟着你来的。”   “他来凑什么热闹?”   齐铁嘴那柔弱书生的憨憨样儿,张灵柩都怕窜出来一只粽子把他吓死。   说曹操刘备就到,齐铁嘴牵着他的小毛驴慢悠悠的赶过来了。   “呀,我来的不早不晚,正是时候呢!”   张日山的嘴角抽了抽,下马走到八爷跟前,把他小毛驴上的铃铛卸了。   “八爷,佛爷吩咐要低调,您这?”   齐铁嘴啧了一声:“我这不低调吗?我这就是妥妥的行走江湖的行头啊!”   他伸着手转了一圈儿;“小宝!你说对不对!”   齐铁嘴一身藏蓝,脖子上挂着他的红围脖,给小毛驴也挂了个红色的大花在耳朵边上。   肩膀上搭着布包,倒有几分像江湖骗子。   张灵柩骑着马围着齐铁嘴转了一圈儿:“这小毛驴挺好玩的!”   “那当然!这可是我留给我驮媳妇的!”   齐铁嘴骑着小毛驴晃晃悠悠的跟上了他们。   “小宝,你这马不错啊!”   二月红勾起嘴角:“它们两个是一对儿。”   张启山在前面有些莫名的觉得,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看来二爷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位的,所以防着别人呢。   顺着铁轨,也不算失了方向。   到了一个小镇前,齐铁嘴率先嗅出了危险的气味。   “怎么这么荒凉啊?”   “下马!”   张灵柩翻身下马走上前:“要么是日本特务干的,要么就是矿洞出事儿了。”   张启山点点头:“有可能,我们徒步进去吧。”   二月红大概知道点儿:“这个小镇有可能是受到矿难才会荒无人烟,也有日本人的因素在。”   “不过里面不会一个人都没有的,也会有年轻的青壮年留下来进矿。”   毕竟是为了生计,大家都懂,也没说什么。   “走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他们可能会在这个镇子里落脚。   这个镇子还挺大,走的都快天黑了也没见到人。   “我们还没走到深处,入口在镇子外围的山里,不过这天快黑了...”   二月红给小宝带的饼子都吃没了:“还是找个地方落脚休息休息。”   齐铁嘴靠着张灵柩哎呦哎呦的:“就是啊,我肚子都饿瘪了!”   张启山看向不远处,张日山去探路了,大概一会儿就能回来,他们得先找个落脚点。   “佛爷!佛爷!”   张日山急匆匆的回来了:“前面有人在吃饭,我看里面大概有十多个人,应该是这里原先的矿工。”   “那敢情好啊!赶紧去,我都快饿死了!”   张启山一向谨慎,拦住了迫不及待要过去的齐铁嘴。   “你这个时候不怕了?”   张灵柩双手抱臂:“他这家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齐铁嘴是真的不害怕:“小宝有一句话说得对,委屈了什么都不能委屈了这张嘴啊!”   二月红也有几分顾忌:“现在情况还不清楚就贸贸然进去,万一是圈套...”   齐铁嘴哎呀的一声打断了他:“二爷呀,管他什么圈套,都怕小宝的拳头啊!”   “有小宝在,怎么浪都没事儿!”   齐铁嘴头也不回的小跑过去了,留下一脸汗颜的张灵柩。   “好你个狐假虎威!”   他撸起袖子也跟着过去了,没别的,他也饿了!   红府,陈皮和张海杏两个人相看两厌。   看着对方都吃不下去饭,张海杏嘟嘟囔囔的抱怨。   “长老真是的...怎么能不带我去呢...”   陈皮哼了一声:“师父连我都没带,带你有什么用。”   “喂!你个死橘子皮没大没小,敢这么跟老娘说话?!”   陈皮也拍了一下桌子:“除了我师父,谁敢在我跟前充长辈?!嫌命长?!”   俩人眼里闪着火花,还是幺娘摸索着出来上了一盘烧饼。   “你们别吵了,快吃,陈爷,这是你要的烧饼。”   陈皮也给幺娘几分面子,哼了一声拿着烧饼就走了。   张海杏也不甘示弱:“功夫再怎么好,这会儿小爷带的也不是你啊,还是二爷跟小爷是最亲的。”   “徒弟?徒弟哪有枕边人亲近?!”   张海杏这张嘴,堪比管制刀具。   陈皮嘴里一阵苦涩,脚步加快离开的红府去了盘口。   深夜陈爷来盘口,底下的那些伙计就知道坏菜了。   谁不知道小爷有事儿不在家,陈爷就跟吃了炮仗似的,除了张海杏谁都不敢触霉头。   “爷,里头的几个老板在分东西呢...您..”   那管事儿的眼神飘来飘去,陈皮就知道里面有事儿。   “滚开!”   陈皮踹开门,里面的几个老板都吓了一跳。   他们在开箱验货,这是坏了规矩的。   “验货?爷运出来的东西也敢验?!信不着爷就让他滚!”   “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敢忽悠我?!”   管事儿的收了钱,大半夜人来验货就当不知道。   不管是张灵柩的盘口还是红府盘口,陈皮都定了个规矩,这个规矩张灵柩和二月红都是允许的。   一个箱子里放四个古董,每个箱子都是一样价值的四个古董,绝不会有假货和损坏。 第8章 齐铁嘴的梦   古董不能挑来挑去的,一样的价值,有人喜欢字画,有人喜欢瓷器。   有剩下来的东西出不了手,那就是积灰,所以陈皮想了这个招儿。   一个箱子定价一千两,里面的东西就一定会值一千两,四个古董里面有一个是不受大众审美的古董。   但绝对不是次等货!   这种不受欢迎的古董,大多都是乾隆时期的大花造型的瓷器之类的。   而现在,这群人在偷偷把箱子开了,把不好看的换掉。   “陈爷!我下次不敢了!我不敢了!”   陈皮的手段,比起张灵柩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皮一脚脚将跪在他腿边的人踢飞,从侧腰拿出九爪钩看向那些心存侥幸的老板们。   “几位,看也看了,把东西放回原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他们实在不喜欢四个古董里混进去一个花里胡哨的,但他们也不敢和陈皮还嘴。   “是是是,这就交钱....”   陈皮眼眸微凉:“一千两可不够啊。”   丁老板不干了,他算是有后台的,声音也大了些!   “一个箱子一千两,这是明明白白的价钱!”   陈皮笑了笑,颠了颠手里的九爪钩:“一个箱子一千两,一条人命一千两。”   “想要拿着箱子竖着走出这扇门,两千两。”   眼前那群人算是明白了,这一千两是买命钱。   他们都是商人,自然不会硬着脖子和陈皮比一比,到底是脖子硬还是九爪钩硬。   等人都交钱走了后,陈皮看向地上半死不死的管事儿的。   “把他拖下去,淹死就算了,好歹跟了我几年,留他一个全尸。”   那管事儿的心都凉了,淹死,那得看在哪儿淹死。   水里是淹死,粪池子里也是淹死....   “是!”   夜还长着呢,张灵柩他们进去后倒是有很多人看他们,毕竟这个时候能穿的起皮衣皮靴的就不是普通人了。   齐铁嘴陪着笑脸,凑到坐在桌子上喝酒的人身边,他可有眼力劲儿了。   所有人都忙着做饭,忙着生活摆碗筷收拾东西,就他坐着喝酒。   “这位大哥,我们呐路过贵宝地,实在是饿了才进来,不知道能不能分我们几口饭吃啊?”   齐铁嘴伸手熟练的从张灵柩兜里掏出钱票递过去,但那人并不买账。   “现在的钱一天一个价,再者说我们兄弟几个还不够吃呢。”   “你也是算命的,应该能算出来我们没缘分,请吧。”   十来号人,这么点吃的,确实不够分。   张灵柩熟练的伸出手,二月红就解下来钱袋子放上去。   钱袋子打开倒在桌子上,大洋哗啦啦的倒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盯着桌子上的十几块大洋。   “这下,有没有缘了?”   张灵柩不是不想掏枪,但这里有日本特务,不能打草惊蛇。   “有!有缘!”   十三块大洋啊!   够他们兄弟一人分一块了!   不管怎么样,好歹有饭吃了,张灵柩坐着等开饭。   是乱炖,还算合胃口。   张启山和张日山在观察这群人,他们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日本人在。   齐铁嘴和二月红在打听他们的身份,毕竟现在矿山很危险,靠着他们根本不可能采矿。   张灵柩低下头装作不经意的感慨一声:“在我们的故乡,乱炖就是我们那边的特色,今天也算是吃到了。”   “对了,还没问你们故乡都是哪儿的啊?”   张启山瞬间秒懂,开始认真听他们说话。   “我老家山城那边儿的...”   “俺们几个老家都是山东的,闯关东是不可能了,只能离开老家来长沙。”   唯有三个人让张启山和张日山盯上了,他们是这么回答的。   “我们的故乡啊,在晋城,我们三兄弟也是跟这三个山东的兄弟一样,是一起离开故乡来长沙的。”   这个人完全是复刻那三个山东人的话术,可惜,他们怕巧合换了个说法。   齐铁嘴也明白了,笑了笑。   “你们几位还真是不容易啊,都背井离乡来了这儿讨生活。”   二月红也秒懂,正经人,谁说故乡啊?   他们吃完都进去了,张启山他们也放下了筷子。   齐铁嘴打了个哈欠进屋,就坐下了。   里面是大通铺,不过没有位置了,好在还有椅子。   “我们轮流守夜。”   张日山率先举起手:“我上半夜。”   张启山摇摇头:“我来,你好好休息。”   二月红舍不得小宝熬夜,知道八爷不可能,他们这一派只有他。   “那我...”   “我守下半夜。”   张灵柩把他按在床铺上:“你好好休息。”   他在张家训练过,连着三四天不睡觉都没问题,二月红毕竟是肉体凡胎。   张启山看了一眼他们的鞋,果然,那三个人的布鞋靠近大拇指的地方凹陷了下去。   他和张灵柩对视一眼,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大通铺上,二月红有洁癖,没有躺下,靠在墙壁上放平双腿双手抱臂睡着。   张启山拖来椅子到床头坐着靠在窗户边上,撑着腿闭眼休息,总不能被他们发现有人在睁着眼睛守夜。   齐铁嘴躺的舒舒服服的,他脑袋朝外,枕着张灵柩的腿抓着他的手睡。   张灵柩坐在炕边低着头,也在休息。   齐铁嘴一点都不害怕,鼻尖萦绕的雪梅香气让他做了一个香香的梦。   他梦见自己抱着小宝,没有二爷,没有别人,谁也没有。   小宝笑着看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宝笑着看人的时候深情极了,仿佛眼里只有你一个似的,齐铁嘴高兴的点点头。   “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个梦,但这个梦很美好。   他和小宝一直在一块儿,但小宝却突然问他。   “我们在一起,我是用什么身份陪着你一辈子呢?”   “当然是....”   齐铁嘴想说他们是兄弟,是好朋友,不是亲人更像亲人。   但,小宝看着他,他们挨得很近。   如果不近的话,为什么他能清楚的闻到小宝身上的香味呢?   “我们...是...”   张启山一晚没睡,即使到了后半夜也没有放松警惕。   张灵柩前半夜倒是睡得挺香的,他坐着也能睡着,全赖张家不是人的训练。   只不过到了后半夜,齐铁嘴睡觉不老实,老往他大腿上蹭给他整清醒了。   【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9章 恶人夫夫   天快亮了的时候,那三个人睁开眼睛同步看向角落的他们五个人。   见他们五个还在闭着眼睛沉睡,都训练有素的穿好鞋子放轻脚步离开。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刚离开门口,张灵柩和张启山就同时睁开了眼睛,张日山和二月红也迅速起身。   齐铁嘴被张灵柩弹了个脑瓜崩,一下子就清醒了。   “走....”   跟在这三个人身后,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日本人有什么计划来的,有现成的三个特务怎可能不跟上去。   二月红微微皱起眉:“这雾气越走越大了...”   张启山早有准备:“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张灵柩和张启山,所以打算引到这里逐个击破。   张灵柩觉得有点意思,在完全的黑暗之中,他除了他哥和齐达内就没怕过谁。   更何况这儿只是有雾气而已。   “跟上!”   “保护好八爷。”   齐铁嘴被张日山和二月红牢牢的护在身后,张启山和张灵柩打头阵。   人影在雾气中穿梭,田中岛盯着的是张灵柩,他是它们三个之中最优秀的特工。   自然也要应付最优秀....   等等!   人去哪儿了?!   田中岛站在雾气之中,雾气中恐怖的黑影换了个人。   张灵柩游走在雾气之中,欣赏着田中岛因为害怕而胡乱出刀的样子。   “跳梁小丑....”   田中岛耳边刚刚听到这句话,眼前的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他身后。   咚咚...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地上弹了两下,瞪着眼睛,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幕。   是没有脑袋的身体缓缓倒下,露出身后擦刀笑着的张灵柩。   张灵柩把匕首夹在手臂臂弯处擦了一下,转了个花刀收了起来。   “就这?”   一招都抗不了?   张灵柩有些嫌弃,但还是走向齐铁嘴他们。   剩下两个是张启山解决的,张启山的身手也是没的说。   齐铁嘴看向张启山打架的样子问了一嘴:“哎副官,你说你家佛爷和小爷比,谁的身手更厉害?”   张日山有点莫名其妙:“这就没有可比性。”   “小爷的身手,不能称之为人。”   “我们家佛爷呀,是人中龙凤,但小爷他本就是龙凤啊。”   二月红听着还挺高兴:“佛爷说副官为人正直,没想到副官说话也这么有水平。”   齐铁嘴撇撇嘴巴:“又没夸你,人家夸小宝呢。”   “谁夸我呢?!”   张灵柩打在二月红肩膀上看向张启山:“还没打完?”   二月红有点无奈:“佛爷这下才不过出手两招呢。”   一招一个也该结束了呀?   张灵柩不懂,张灵柩嫌弃。   人被摔在地上,张日山赶紧跑过去卸了他们的下巴。   照着下颚打了几拳,几颗胶囊掉了出来。   “果然,这种特务后槽牙的地方都会放着毒药囊。”   齐铁嘴还想真没想到,没这个憨憨副官还有点脑子嘛!   “牛!”   张启山理了理领口:“说,你们日本人在矿山要搞什么阴谋?”   剩下的两个人闭口不言,他们已经做好了玉碎的打算!   张启山知道它们的尿性,还玉碎,稀碎还差不多。   “得找个人留下来看着押回去审才行。”   “不用这么费事儿。”   张灵柩吹了吹口哨,没过多久,一黑一白两匹马就跑到了他跟前。   他拍了拍马背:“给它们绑好,送到陈皮那儿,有他们受的。”   自己的徒弟什么样他不是不知道,徒弟爱在他跟前装小可怜,可不代表他真的就是小可怜。   “你确定它们认识回去的路?”   二月红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承认了。   “这两匹马一直都是陈皮喂养,认人的。”   霜雪和风华最喜欢的就是陈皮,因为陈皮给它们喂吃的。   张灵柩伸出手掏齐铁嘴的小包袱,掏出个本子和钢笔。   “喂喂喂!你怎么这么了解我东西放哪里啊?!”   齐铁嘴看他熟稔的样子,有点不自在。   “你?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也算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呀!”   “哎呀你恶不恶心!”   张灵柩一边嘴贫一边写字,塞进风华的马鞍暗格里。   张日山和二月红把两个人死死绑好,张日山倒是有些担忧。   “这种特务精得很,能不能中途挣脱了跑掉啊?”   张启山想亲自上手捆紧一点,就被张灵柩和二月红异口同声的话停下了。   “把它们的手筋脚筋挑了不就行了。”   张日山看向二月红,他没想到二爷这么温润的人也会说出这话...   哎呀,他真是猪脑子,二爷对着小爷这么温柔,导致他都忘了这俩人是恶人夫夫来的。   二月红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啊!   张灵柩倒是挺满意和二月红有默契,二月红温声解释。   “如果把它们的手脚砍断,难免不会失血过多,不如挑了手筋脚筋。”   不会跑,也不会死....   齐铁嘴没有一点意见,对于日本人,他不跟着吐口口水都不错了!   “二爷高见!”   那两个日本特务惊恐的瞪着眼睛,看向他们五个人想要抗议!   他们有违人道!这是不道德的!   人道?   那得对着人讲啊,对着这两头猪,张灵柩他们几个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张灵柩使劲儿抽了两下,霜雪风华就犹如两道闪电一般飞跃出去。   起了雾气,不好辨别方向,齐铁嘴本想用罗盘找找方向,罗盘却不好使了。   二月红大概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的矿石都是有磁性的,会影响罗盘的轨迹。”   “小意思”   齐铁嘴伸出手掐算了几下:“咱们要走哪边啊?”   “东北三十二度方向。”   张启山倒吸一口凉气,小爷的记忆力是真厉害,他也就记得大概,小爷却毫不犹豫的报了方向。   齐铁嘴沉吟了一会儿:“行,走吧!”   张灵柩也学着他掐了掐手,啥也没算到。   二月红被他萌到了一下,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小宝有时候不是冷脸萌,就是不自觉的学人家的本事,然后一脸懵的样子也很萌。   当然,二月红觉得小宝眼角沁出泪捂着嘴巴的样子,是最萌的时候。 第10章 一个被窝的有默契   “你咋算的?”   张日山也跟在一边儿听:“是呀?”   齐铁嘴神神秘秘的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张启山看了一眼周围就明白了,八爷这是哄小孩玩呢。   “你咋算的呀?!”   “就是呀!”   张日山和张灵柩好奇死了,围着齐铁嘴问东问西,还是二月红看不下去小宝围着八爷转,把他拉了过来。   “你瞧瞧我们一直顺着什么东西走呢?”   张灵柩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没瞧见啊?”   二月红按着他的脑袋往下:“往下看。”   “哦,是废弃的火车轨道....”   “齐铁嘴....”   张灵柩举起拳头一顿暴力执法,齐铁嘴哎呦哎呦的捂着要害。   “相信科学知不知道!要相信科学哎呦别打了!”   张日山也有点生气,但他不好动手,就开始拉偏架。   “哎呀小爷别打了!”   拽住齐铁嘴的衣服,小爷往这儿打!   “小爷,八爷应该知道错了!”   挡在前面不让齐铁嘴跑,小爷大力点!   齐铁嘴被打的气喘吁吁:“佛爷救命!”   跟二月红求救?   别想了,这人心眼子就是偏的,没看人抬头大白天赏月呢吗!   张启山见打的差不多了,拦了一下。   “小爷小爷,别跟八爷计较,他还小呢。”   张灵柩哼了一声:“放过你!”   他们顺着铁轨走,从凌晨走到中午都没看到尽头。   齐铁嘴挂在张灵柩身上走,张灵柩跟挂了个挂件儿似的,一点也不见吃力。   “哎呦不行了...”   路过废弃的铁箱子,齐铁嘴赶紧坐上去缓口气儿。   “昨天晚上我都没吃饱,今天又要走,累死了!”   “我腿都要断了!”   好在他们看到了一条分叉的铁轨,张启山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是新的,日本人装新铁轨通往郊外的矿山深处要干什么?”   就在大家看那条新铁轨的时候,原本休息的齐铁嘴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影子,吓得嗷的一下蹦下来躲在张灵柩和张启山身后。   “有人!”   张日山左右看看也没看到什么有异常的:“八爷,你不会是见鬼了吧?”   张灵柩拔出腰封里的蝴蝶刀:“小齐没说错,确实有人。”   唰的一声,蝴蝶刀飞了出去,钉在那人的肩膀处。   “追!”   这里的路错综复杂,还有很多半人高的杂草,那个老头七拐八拐的就消失了。   等张启山他们也追出去的时候,张灵柩和那个老头都没影儿了。   “小爷?!”   二月红赶紧安慰他们:“没事没事,行动的时候小宝总是突然消失,其实就是他跟的太快我们没跟上而已。”   “跟着他消失的方向走就行!”   果然没走多久,就跟到了一处村庄里头。   “怎么办,往哪走啊?”   齐铁嘴看向二月红:“知道你们一个被窝里睡的心有灵犀,二爷你说说,现在往哪儿走?”   二月红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小宝会留下记号的,现在周围找找。”   “记号是金元宝形状。”   张日山被这个记号可爱到了:“小爷的记号居然是个金元宝,是因为小爷的小名儿叫小宝吗?”   二月红点点头:“对。”   与此同时的陈皮正烦躁的在街上逛,打算去巡视一下周围的盘口,就看到了在街上朝着他跑过来的两匹马。   “霜雪风华?”   马儿跑近了后慢慢减速停了下来,陈皮看到马上被五花大绑痛苦的两个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翻找风华马鞍的暗格。   果然,找到了一张纸条。   这么龙飞凤舞的字儿,只有小爷能写的出来了。   【日本特务,留一条命严审。】   陈皮扬起嘴角的互动:“只要保证活着就行是吗?”   那四肢也不用太健全了。   还是师父心疼他,知道他在城里会无聊,给他送来了两个玩具。   陈皮把纸条贴着心口放好,牵着两匹马去了狗五爷府邸。   “你要借狗?借狗干什么?”   无老狗很宝贝他的几只小狗儿,要不是陈皮是张灵柩的徒弟,他早就把人撵出去了。   “审日本特务。”   “不行,我们家小狗儿不能吃脏东西。”   “不吃,就咬几口。”   “行吧,我能旁观吗?!”   无老狗也是很期待的,毕竟没有哪个华夏人不恨它们。   “当然!”   “在这儿!”   齐铁嘴第一个看到了个金元宝,就刻在地上。   二月红看了一眼元宝尖儿:“这边!”   顺着记号到了一家门口,站在门口就听见那老头求饶的声音了。   “爷爷!您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不知道是吧?”   “行!”   “哎呦!!”   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老头在砖头上劈叉,张灵柩的脚踩在他腿上,使劲儿往下踩。   齐铁嘴一点都不怀疑那老头很有可能骨折了。   张灵柩见他们进来了,伸手往屋里指了指。   “这里头老多军需了,这老头是个捡装备的,在隔壁院子里呢。”   “问他这些人怎么死的,就知道说不知道!”   张灵柩扇了他两巴掌:“让你嘴硬!”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齐铁嘴啧啧嘴:“你不知道,也不知道冤枉几个?”   张日山把他薅起来,两条腿跟面条似的软,应该是折了。   “走。”   去了隔壁,没走几步路就一股恶臭。   “咦!”   齐铁嘴赶紧把脸埋进张灵柩肩膀上:“这也太臭了!”   “这老头什么都交代了,是半年前矿上来了人给钱,把这里的村民赶走了。”   “他贪财留了下来打算偷点东西,这些人就已经在这儿了,火车也是前段时间开进来的。”   张启山很自觉的去验尸,发现都是面朝下,脖子上有咬伤。   伤痕不像是人,倒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咬痕。   “小爷,你来看看,这是什么生物留下来的咬痕?”   张灵柩倒没什么影响,他还能在生了蛆的尸体跟前吃面条呢,手擀面那种。   咬痕有两指宽,两个血洞,血洞有手指粗细。   “是僵,还是白毛僵。”   “嚯?!”   齐铁嘴赶紧翻背包,掏出五帝钱放在胸口比比划划。   “日本人哪儿搞来的白毛僵,不可能吧?” 第11章 大凶?我是祥瑞~   “就怕是它们要搞什么秘密实验,研究什么化学武器之类的,那些腐肉不就查出来了很多化学成分吗。”   齐铁嘴还是聪明的:“它们要搞什么咱们不知道,不过去了它们去过的矿洞,不就清楚了!”   张灵柩还真没想到齐铁嘴还是有脑子的呀!   “小八,你这脑袋没白长嘛。”   “那当然!”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那个老头,张灵柩笑眯眯的揉了揉拳头。   “你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知道!”   “识相。”   因为那老头腿折了,走不了路,张日山就提着他一路拖着走。   腿在地上被磨的血肉模糊,按照张启山的话,这老头半年前就知道日本人在这儿搞事儿还不上报,就已经是卖国贼了。   “小齐,你啥都能算,你算算日本人要干啥呗。”   齐铁嘴翻了个大白眼儿:“小宝,你拿我当许愿瓶呢?”   “齐家有祖训三不算,会折寿的。”   “再者说,咱们现在国运扑朔迷离,我想看都看不清啊。”   “不过也不用算了,用眼睛看就知道了。”   是啊,现在的华夏山河破碎风飘絮,几乎是全民抗战了。   张灵柩想要自由,他这个人没有信仰,唯一的信念就是把哥接到身边来。   但是他发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谈何自由?   不过是从一个笼子里跑到另一个笼子里,之前的军阀混战,完全就是贪图荣华富贵和权利。   张灵柩看不上军阀,虽说如今张启山的军队让他改观很多,但他就是觉得他们的信念不是他要找的。   二月红看小宝突然发起呆来,慢慢的落在后面,他也跟着放慢脚步。   “小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管选择什么信仰,只要无愧于心就好了。”   “我知道你同样不忍心看到山河破碎,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现在我们能来到这儿就是在反抗啊!”   张灵柩点点头,和二月红十指相扣:“对!”   他张灵柩绝不认输,生他养他的华夏也绝不认输。   无数人前赴后继,青年学者游街抗议,文人弃笔从戎,武夫举起大刀。   他们都因为同一份理想和信念,奔赴同一个战场上去!   张灵柩找到了他的信仰,和平,人人平等,就是他的信仰!   “红官儿,我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二月红知道他不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他就该给这个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张灵柩的身手是很可怕的,邬留白那句一人可抵百万师不是吹嘘。   二月红没见过张灵柩火力全开的时候,难道他还没见过黑背吗。   据他所知,黑背可是一个人能杀穿一条街的人物。   但黑背在他手下只能过上几十招就败了,虽然小宝小宝的叫惯了,但是二月红也不会忽略小宝很强的。   到了一处矿洞停下来的时候,那老头已经奄奄一息了。   洞口堆满了落石,应该是遭遇了塌方,把洞口堵住了。   张启山看向周围:“一般这种矿洞一定还会有小路方便救援的。”   “说!”   张日山晃了晃那老头,老头子被他们折磨的不行,只想赶紧解脱。   “那...边...”   顺着方向过去,就是一堆墓碑。   齐铁嘴看着满山的墓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的伸手算了算。   “啧哎呀!这个地方大凶啊!”   “今天就是忌动土,忌出行,忌沾水啊!”   齐铁嘴颠颠儿的跑到张启山身边:“佛爷,你听到没呀?”   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我不信这个,身为长沙布防官,我身上肩负着不只是长沙城的百姓,还有保卫家国的使命。”   “日本人的阴谋,我是一定要彻查的!”   齐铁嘴连连感慨了一声,佛爷真的是一身正气啊!   就在他们挨个找的时候,张灵柩似乎有所感应似的,回过头和一个墓碑对上了。   齐铁嘴也看到了,跑过来围着这个墓碑算了算。   “大凶!”   张启山轻哼了一声,率先抬脚进去:“我就喜欢大凶,越凶越有东西。”   “嗯?”   张灵柩听着觉得怪怪的:“大凶?”   二月红忍者笑意经过他,抬腿进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毕竟他还是要脸的。   “你不算。”   “啊?我当然不是大凶啦,我是祥瑞!”   他跟着二月红进去,身后是齐铁嘴,张日山殿后。   那老头被张日山丢在外面,让他自生自灭。   手电筒打开照明,里面还真有路,一人半高,三人宽的墓道。   “这么大?”   正常的墓道是很狭窄的,所以一般盗墓的没有胖子,否则可能会卡住。   “说明我们来对了,这是矿洞,只会越走越宽。”   张灵柩一进墓室,齐铁嘴就发现他似乎有了变化,比在地上更从容了。   越往里走,脚下的路就越潮湿,到了后面居然会有积水。   张启山打头,明显觉得不对劲:“这水越来越深,倒像是里面渗出来的。”   张灵柩挨着他并排走,摸了摸墓道边上。   “我记得路线图,这里是外围的外围,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铁嘴一边走一边嘟嚷:“你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惨了,小命一条能跟你们这群天命之子比吗!”   二月红在他前面,自然是听见了:“天命之子?”   “就是大气运的人啊!”   齐铁嘴见二月红跟他说话,赶紧跟着唠两句,他嘴巴可闲不住。   身后的张日山也在听:“我们佛爷肯定是!”   “那当然了,佛爷身上有国运缠身啊,要么我怎么可能第一眼见着佛爷就抱大腿呢!”   “小宝身上那是功德金光,生来自带满身的黑气...”   齐铁嘴赶紧改了口:“这些功德都是他生来自带的,大抵是和他的家族有关吧,日后的功德也不会少。”   二月红没听清齐铁嘴说的黑气,听到小宝好他就放心了。   齐铁嘴叹了口气:“再说你们两个,一个是属下,一个是亲人,自然也能得到庇佑,不像我!”   他不知道他临死前把齐铁嘴的族谱改了,还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呢。   “没事儿的八爷,你可是小爷最好的朋友呢!” 第12章 青铜门后的铃铛   顺着张灵柩脑袋里的路线走,走到头却发现被一扇铁门和一尊神像拦住了去路。   铁门被锁死,后面的神像安静极了,幽幽的盯着来人。   张启山见到神像,就把齐铁嘴薅到前面来。   “这是什么神?”   齐铁嘴扶了扶小圆眼镜儿:“这是玄贯道的天尊老母,是玄贯道最重要的神。”   “我估计啊,这矿洞里应该是藏了什么巨大的宝物,非同小可的那种!”   张灵柩不信这个,张启山同样不信。   “我倒要看看里面压着什么牛鬼蛇神。”   就在张启山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几声女人的哭声。   “我的妈呀!”   齐铁嘴一手抱着张灵柩一手抱着张启山,后来干脆抱着张灵柩的腰,紧紧贴着他。   张日山被他这怂样气笑了:“你怕什么,管它是什么东西,有佛爷和小爷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张灵柩看着那尊神像:“有裂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拿好了武器!   “副官,你们把铁锁弄开,我先进去瞧瞧。”   张灵柩有缩骨功,他把匕首从缝隙丢过去,活动活动身子就挤了进去。   “我来!”   张日山本想用枪,被齐铁嘴挤到一边儿去了。   “凡事不要用蛮力,要用智慧!”   “这最硬的东西,还要用最软的东西来破,二爷你说是吧!”   齐铁嘴举着小瓶子要往下倒,还不忘了调侃调侃二月红。   像小宝这样的的钢铁直男,就得用绕指柔的方法才能骗到手啊!   张启山和二月红都听懂了,二月红没反驳。   “八爷聪明!”   张启山挑了挑眉,又学到了一招。   只有张日山切了一声:“神神叨叨的,不就是盐酸吗!”   “就你懂得多,就你没媳妇。”   齐铁嘴嘀嘀咕咕的打开了门,里面的张灵柩踩在神像上撬开缝隙,将神像打碎。   “铃铛?”   神像中央吊着个铃铛,因为神像碎了,铃铛也吊在了地上。   铃铃铃.....   所有人瞳孔放大,呆滞在原地。   张灵柩左看看右看看:“为啥不带我一个啊?歧视我是不?!”   他也要看看这是啥玩意!   铃铛被捡起来,在耳边晃来晃去都没成功:“切!”   “不样(让)看就不样!我还不稀罕呢!”   二月红看向周围,他似乎成了一个矿工,脑袋后面还有辫子呢!   这日本人清朝末期就盯上这个矿山了?   矿工跟着一个叫鸠山的日本人,带着几个矿工要深入。   二月红发现他们走了很久,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的,唯有鸠山脸没红气不喘的。   他们一路向下,走的二月红都有些恍惚了,才算走到了一处更大的地方。   有多大呢,二月红抬起头根本看不到最上方。   他们来到一扇门前,那扇门....   还没等他看清,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是小宝嗦着手指头。   “咦?醒的这么快?!看着啥了跟我说说呗!”   手指破了,应该是用麒麟血将他唤醒的。   二月红见他还想把佛爷他们三个也弄醒,赶紧制止。   “这幻境里有线索,我只看了一半儿,先等一会儿再把他们叫醒吧。”   “哦!”   张灵柩把铃铛缠上了,保证不会再响才收好。   就在二月红给他讲的时候,齐铁嘴满头大汗的呻吟。   “救命...小宝...”   张灵柩赶紧把刚刚挤到小瓶子里的血沾了沾,按在他脑门上,把他叫醒了。   “啊!!”   齐铁嘴脸色惨白,见是张灵柩赶紧扑过去:“吓死我了!”   二月红见应该是差不多了,接过瓶子开始叫醒张日山和佛爷。   “你看到啥了?”   张启山他们两个也是一阵喘息,大概是在幻境里奔跑来着。   “那扇门,是青铜的,我想去看看,但身体根本不受我控制,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视角而已。”   张启山陷入了回忆:“那扇门很精致,上面有很多浮雕,还刻了很多字。”   “那字我看见了,入此门者,必当放弃一切希望。”   齐铁嘴点点头:“这是一个西方作家但丁说的,他写的一本书神曲讲的是,一个人游历地狱的故事。”   还得是有文化啊,张日山看像齐铁嘴也没那么嫌弃了。   本以为八爷胆小怕事,原来八爷真的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张启山其实不明白:“那这个和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张灵柩简单概括了一下:“这句话是写在地狱门上的。”   齐铁嘴眼睛一亮:“你看过?!”   “我什么书都看过,包括你们找不到的孤本,张家都有。”   二月红嘴角抽了抽,这句话是不假,张家还专门有个藏书楼呢....   越来越觉得小宝是个大户人家的,和他在一起算是下嫁了...   再次感谢这是民国,否则古时候他连给小宝当小厮都不够格。   张启山接着往下说:“那门被弄开了之后,其他的矿工倒是凑近了去看,但鸠山并不让他们靠近,带了一队日本人进去。”   矿工被留在门外,也不甘心,想着他们如果能挖出什么好东西,他们拼了命也想着抢一把。   忙前忙后,总不能什么都捞不着啊!   等了好几天都不见出来,就在他们等不下去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呼救声。   鸠山一马当先的跑在前面,先前从容不迫的他,却喘着粗气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门里面传来黑色的烟雾,把那些日本人还有矿工赶走,凡是接触到黑色烟雾的,统统都倒下了。   那些日本人损兵折将,哀嚎连连。   这铁门是日本人后来回来修缮的,这个神像也是从门的边缘搬出来的,镇压在这儿。   因为经年不修有了裂缝,风吹到裂缝里吹动了铃铛,才会产生青铜铃铛带来的幻觉。   张灵柩听完全程,他大概是明白了。   这矿洞里有青铜门,这个青铜铃铛,也是青铜门的东西。   这个铃铛张灵柩并不陌生,这是张家的机关,只要是有关于张家长生的地方,就有这个东西。   这里面,一定存在属于张家,也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这一趟,他还真得研究个明白不可!   而神像周围,还有一团毛发,不过他们都没在意。   “走!” 第13章 品到了佛爷的魅力   继续深入后,就是一间很空旷采矿室,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收拾走。   四面八方的矿道倒是都被堵住了,张灵柩伸伸腿儿打算踹开,被二月红赶紧按住了。   “别别别!”   二月红知道张灵柩劲儿大,但也是肉体凡胎啊!   张灵柩闭上眼睛:“矿洞被堵住了,矿道总会留下一条,否则它们自己怎么走?”   在脑海里巨大且错综复杂的线路图上,张灵柩找到了一小块儿活路。   “走这边!”   二月红跟在张灵柩身边:“你记性这么好,脑袋不会痛吗?”   “可能有些什么东西被我忘了,内存定时清理过我不知道耶有可能啊。”   “内存,是什么?”   二月红看向齐铁嘴,齐铁嘴也摇摇头:“内存是什么啊?”   张嘴就是要问的,齐铁嘴跑到前面来问张灵柩。   张灵柩愣了一下:“大概可能...是什么存储的东西吧,我也忘了,应该是很早之前在书里看见的。”   齐铁嘴笑着摇摇头:“我觉得啊,你应该是投胎没喝汤,有上辈子的记忆。”   “但是呢,因为你说的什么内存不够了,就把上辈子的记忆清空,所以你这辈子能过目不忘,存储记忆杠杠的!”   张灵柩细细思索了一下,居然给出了肯定:“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轮到齐铁嘴懵了:“你不是不相信什么轮回鬼神吗?”   张启山打着手电筒给他们照着路:“小爷不是相信鬼神轮回,他是相信他自己。”   “不管有没有转世轮回,他从始至终靠的都是自己,所以他觉得信不信都没区别。”   张灵柩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佛爷阅读理解满分!”   还真有一条路,正当他们要过去的时候,张日山发现了不对劲儿。   “路边为什么放着两碗水啊?还有些奇怪的符?”   齐铁嘴一听就知道是他的活儿了,打着手电筒瞧。   “这不是咱们的,应该是日本人那帮孙子学的爷爷,可惜啊,没学到精髓。”   齐铁嘴伸出手:“两碗水,一碗井水,一碗河水,寓意着井水不犯河水。”   “这矿道方位是死人和活人一起用的。”   “但是符号却是招魂的,你把人家招来,然后跟人家说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这不是耍人玩儿呢吗!”   “所以啊,没学到家!”   张启山不信这个,他抬起手捏住碗的边缘,想要拿起来倒掉。   但被张灵柩按住了,张启山看向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有点凉,比他要白很多。   “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让别人信这个。”   张灵柩把符纸抽出来,这种错误的符纸抽出来反而会更灵验,齐铁嘴笑着拍了拍胸脯放心不少。   “那咱走吧!”   黑漆漆的墓道,齐铁嘴倒是没拖拉,等着他们谁打头阵。   张启山这才明白,张灵柩是怕八爷害怕,留着这两碗水哄他呢。   他把碗放下,站了起来。   “小爷对朋友都是这么照顾吗?”   张灵柩抬起脸,看着张启山的双眼。   “你想错了,我张灵柩,刀子嘴刀子心。”   张启山低头笑了几声:“我来开路!”   踏入漆黑的墓道里,张启山一马当先,紧接着就是张灵柩。   他们还是把齐八爷护在中间,张日山殿后。   张灵柩觉得张启山这个人挺复杂的,他身为政客却重情重义,身为军官却不高高在上。   但你要说他是个好人,张灵柩又觉得张启山没有那么简单。   但他相信,此刻的张大佛爷,是心系九门,心系长沙百姓的!   张启山走在前头,他的手电筒照着前面,自己却隐匿在黑暗之中。   光被他拿在手里,不管什么时候,他会挺身而出站在最前面。   张灵柩突然品到了属于张启山的个人魅力。   “到了!”   张启山回过头,就撞见小宝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呢。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儿,觉得你人怪好嘞!”   张启山抿了抿嘴,别过脸去看周围的环境,只不过耳朵红的像是在滴血。   小宝没在意,看向周围环境,这里的天花板架着很多木头,还有零星几根木头折在地上。   木头上面挂着很多绳子,张灵柩和齐铁嘴两个好奇宝宝跑过去看了。   张启山握着手电筒的手捏紧,张灵柩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暗中也亮晶晶的。   笑着看他的时候,张启山觉得心跳加快,回到了当初小爷救下他们一家三口的那个清晨。   也是这双眼睛盯着他,亮晶晶的带着少年气,和现在一模一样。   二月红跟在张灵柩身后,错过了张启山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我的妈呀!小宝救命!”   齐铁嘴吓得不行,又抱着张灵柩瑟瑟发抖。   张灵柩都被他抱习惯了:“怕什么,不就是一群吊死鬼吗?”   “吊死鬼?咋看出来的?”   张日山看了半天他们看的木头:“不就是梁上有坎儿....”   “我明白了!”   二月红还查了查:“一根木头梁上,有八个坎儿啊,上头还有好多木头梁....”   他笑着比了个八吓唬齐铁嘴,见齐铁嘴往张灵柩脖子里埋顿时笑容就没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吊死的人?”   “先找路吧,死不死人的不也得先找路吗?”   二月红看向周围:“我记得这附近是有个水缸的。”   “那水缸底下是有个向下的洞口。”   “是不是这个啊二爷?!”   张日山效率还真高,听到水缸两个字就去找,等二月红说完的时候他都找到了。   张灵柩现在明白有一个好手下的作用了,真省事儿。   “挪开!”   张灵柩悄悄跟张日山咬耳朵:“你家佛爷一个月给你开多少津贴啊?”   张日山浑身邦硬的站在那儿:“一百...五十块大洋。”   “哦!要不你跟我干?我给你二百五!”   “二百五?”   张日山憨笑几声:“不了,一百五就够我花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张启山都跳下去探完路了。   “可以下了!”   张日山赶紧跟上:“来了!”   张灵柩切了一声,二百五都不干啊?三百?   算了吧,小白白一个月也才三百大洋呢。 第14章 净给那些没人要的玩意   底下是全新的矿洞,这条路是对的,齐铁嘴磨磨唧唧的不想往下跳。   “这么高!都有三层楼高啊,我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走你!磨磨唧唧的!”   张灵柩一脚给他踹下去了,底下的张日山还算有点良心,伸手接了一把。   “哎呦!”   “你!”   齐铁嘴刚想控诉,张灵柩就帅帅的从天而降。   “看什么看,某人的一辈子啊!”   “你欺负我!”   “略略略!”   二月红最后跳下来的,有时候他真感觉像是带了两个娃。   不过倒是能确定火车里的棺材是这里搬出来的,因为里面没走多远就能看到碎片,很有可能是拖出来的时候损坏了。   与此同时,陈皮晃了晃手里的匕首。   “嘴可真硬啊,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嘴硬的。”   邬留白在里面听,陈皮用刑有一套,但脑子不行。   陈皮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干脆把邬留白叫来旁听。   邬留白穿着白色的长衫,手里转着笔看向本子,这些日本人叽里呱啦的就说了几句话。   “我问你,为什么要在矿山一带潜伏?”   分开审,另一个早就奄奄一息的送去治疗了。   “为了我们大日本蝗军!”   邬留白一下就看出来了:“我明白,你是扛不下去了,给自己鼓劲儿呢。”   “你不说我们也知道。”   啊?   陈皮看向邬留白,他们知道啥了?   “你们是要搞什么秘密实验,我们佛爷和小爷已经查出来了。”   “矿山一带,一定是你们这些驻守长沙的特务重点保护的地方。”   “因为,那里面有你们秘密实验的重要原材料,我说的对吧。”   三句话,没有一句询问,句句笃定,陈皮都以为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消息。   那特务抬起头,狞笑一声:“错了!”   “对了。”   邬留白很淡定的站起身走到门口:“陈爷,把他杀了吧,折磨死也行,不用问了。”   “不!”   见邬留白不审了,那特务才是真的慌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有卧底?!是不是有卧底?!”   陈皮也看向他:“真有卧底啊?”   邬留白回过头:“哦,原来我猜对了啊?诈他的。”   “现在,我是真知道了,也是真的可以杀了。”   他笑着对着坐在老虎凳上的特务摆摆手:“谢谢啊!”   其实很好猜,小爷在火车上的尸体查到了化学残留,那么这件事一定围绕着实验。   其二就是矿山,他们长期出没在矿山一带,一定是矿山里面的东西对它们很重要。   矿,化学残留,那就可以推断里面的东西是秘密实验的原材料。   邬留白将一切都串联起来,现在就看小爷他们能在矿山里发现什么吧。   杀了一个,不是还有一个吗。   邬留白掸了掸身上的灰,只觉得很兴奋。   他突然发现,审特务这件事儿很有意思啊?!   比倒斗划地盘有意思多了,长沙城的那些人,远远没有日本特务精明。   要不等小爷回来跟他说说,看看能不能多抓点儿特务来!   邬留白出去的时候,乐乐正急急忙忙的跑来。   “邬爷,外面有人指名找陈爷,是日本人。”   邬留白挑了挑眉稍:“带路。”   田中凉子已经等了很久了,人它们得带走,但是如果能招揽到长沙城最厉害的人物,对于它们在长沙城搅风搅雨也有益处!   长沙,一向是兵家必争之地,上面早有觊觎,就等着有朝一日发兵占领呢!   邬留白笑着拱起手:“你好啊!”   田中凉子见是他,眼底划过一丝警惕:“邬爷好!”   “只是很不巧,我要找的是陈爷,张小爷的徒弟陈皮。”   “哦,陈爷在忙着杀头猪,中午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有什么事儿,不如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田中凉子皮笑肉不笑的摇摇头:“那我等会儿也无妨。”   “乐乐,快上茶,把小爷前几天从五爷那儿拿来的君山银针泡上!”   “哎!”   见邬留白这么热情,田中凉子倒是觉得此行势在必得!   果然,没有人会不惧怕蝗军。   “我去叫人去,稍等。”   “好。”   邬留白一转身刚刚的笑模样就没了,乐乐太知道邬爷什么意思了,跟在邬爷身边儿这么久,邬爷几乎是把他当儿子教。   他捂着鼻子去了厕所,尿了半壶后往里面兑了一大把茶叶去味,浇上开水泡了一会儿后,觉得差不多了就拿着杯子进了屋。   “几位都尝尝,这可是上好的茶叶呢!”   田中它们几个也不好不动,喝了一口意思意思。   “好茶,十分醇厚啊...”   乐乐笑着退下去,能不醇厚吗,小爷这可是童子尿,大补!   陈皮擦了擦手:“找我?找我干什么?”   “反正不安好心,应该是让你放人的,顺便看看能不能拉拢。”   “想得美!”   陈皮毫不客气的拎着那特务的脑袋,就去了。   一脚踹开门,把田中凉子吓了一跳:“这!”   “它们什么都招了,你不是来要人吗,脖子以下都被搅碎了,把头拿回去也算陈爷我日行一善!”   “喝茶呢?”   陈皮看了一眼一边儿偷乐的乐乐,眼珠子转了一圈儿。   田中它们气急败坏的想走,陈皮亮出腰间的钩子。   “想走可以,我们华夏人的规矩,人走不留茶!”   邬留白在隔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橘子皮心眼子坏透了!   田中凉子知道不能硬碰硬:“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好!我给你一个面子!”   “竟给那没人要的玩意。”   “你!”   等它们憋屈的喝完茶,陈皮咂了咂嘴给它们让了条路。   “我说乐乐,这茶汤这么黄,你这几天上火啊?”   “回陈爷的话,最近辣的吃多了确实上火啊!”   田中凉子胸腔连连起伏,深吸一口气忍着恶心快步离开!   陈皮摸了摸九爪钩:“叫人跟上去,给它们个教训。”   还没有人能全须全尾的,什么都不留下的从我的地盘离开!”   “是!”   天渐渐的黑了,陈皮叹了口气,他不想回到没有师父在的红府。   这两夜他偷偷潜进师父的房间,他讨厌屋子里的脂粉味儿,但是又夹杂着雪梅的味道让他沉迷。 第15章 恨不同生时,陈皮不甘   他躺在师父的位置,枕头上还留着师父独有的雪香。   陈皮有些失落的把脸埋进枕头里:“师父...我今天在邬留白那儿学来一句话,我知道他是念给我听得。”   “恨不同生时...”   可陈皮觉得他和师父真的没差几岁,师父看着年轻极了,跟自己的年龄也是般配的...   可惜,师父先遇到的是二月红,不是他。   陈皮对张灵柩的情感是复杂的,他救自己于水火,给了他生的希望。   他小时候是想过把师父当成父亲孝敬,但他慢慢长大过后,他才发现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嫉妒。   他嫉妒二月红,嫉妒齐铁嘴,嫉妒一切在师父身边夺走他目光的人。   师父护短,有时候也很心细,他会把在意的人挡在自己的羽翼下。   但陈皮觉得,师父在意的人太多了。   有时候又觉得这么多人爱师父,是一件很好的事儿,师父就该有很多人爱。   但他在里面,就有点不起眼。   他只敢在梦里将视线放在师父身上,光明明正大的看着他的每一寸。   手指拂过张灵柩额头前的碎发,看向他精致的眉眼,因为自己疑惑的抬起头和他对视。   陈皮手里拽着师父的飘带式围脖嗅着,像一条疯了的狗。   “咋了?”   张灵柩看向二月红,他们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墓室,里面全都是棺材坑,那些棺材大概率是从里面搬出来的。   周围有很多精良的装备,他们正看有没有留下别的什么。   二月红突然把自己头发撩开,让张灵柩把头抬起来看他。   “你都快埋土里了,头发上都是土块儿。”   红官儿洁癖,张灵柩不在意的甩了甩头发。   “哦。”   张启山他们找到了好几个洛阳铲:“很多年前的东西居然制作这么精良,有很多比我们现在的装备都好。”   二月红谦虚的认领了:“这些装备上的族徽是我红府的祖先,他们也到过这里的。”   就在他们翻找看看有没有遗落的棺材时,突然有一声幽幽的唱腔。   齐铁嘴一边挖土一边拽着他的小围脖:“二爷,这地底下就别唱戏了,怪慎人的啊!”   “我没唱啊?”   二月红直起腰,张启山和张日山都以为是二月红唱的,唯有张灵柩听出来不对劲早早的靠近那边。   “小宝你干嘛去?!”   齐铁嘴害怕,想要抱着张灵柩,发现张灵柩已经过去了。   “看看它是人是鬼。”   齐铁嘴没办法,只能抱着张启山,张启山甩开他的手跟了上去。   “二爷二爷!”   齐铁嘴还没伸手,二月红也跟着过去了。   “副官,你留下来照看八爷。”   好在张启山进去的时候,交代张日山留下来,否则齐铁嘴哭的心都有了。   张灵柩顺着洞口往下探,楼梯很长,张灵柩一步是三个台阶的往下走,也走了有三分钟。   张启山和二月红紧赶慢赶才赶上:“周围的蛛网越来越多了,那些蜘蛛的老巢应该就是这儿了。”   二月红没见过那些蜘蛛,下意识的挡在张灵柩身前。   “很危险吗?”   张启山摇摇头:“对小爷来说,不危险。”   所以危险的是他们。   齐铁嘴伸着脖子往下看:“你说佛爷干嘛也要跟着下去啊,不能给小宝拖后腿吧?”   “佛爷有佛爷的道理,佛爷才不会成拖油瓶呢算命的!”   张日山十分维护佛爷,他没有张小鱼和张小烬的心眼子,他就长了一根筋,那就是佛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底下阴森森的不说,还到处布满了蜘蛛网。   张灵柩从背包里翻出两个小喷壶:“你俩拿好。”   淡红色的液体跟水似的,大概有个三十毫升。   “这是...麒麟血兑水版本?”   “一比三兑的呢,不错了!”   否则他就滴一滴血,然后灌一堆水。   二月红嘴角抽了抽:“这不是你洗纱布的水吗?”   小宝手心划伤换下来的纱布他没扔,放水里泡了泡洗了洗,就灌瓶子里了。   二月红当时还纳闷要干什么,这下明白了。   “你以为我是移动血包啊!”   张灵柩翻了个白眼,探到最下面,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台子。   “这形状,放棺材的?”   那个主棺吗?   张灵柩伸手摸了摸,张启山也觉得有点奇怪。   “你说,他们把棺材运出去,是为了什么?”   二月红皱起眉:“总不至于因为棺材里面的尸体,有他们要研究的东西吧?”   “那次开棺我不在,主棺有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张启山听了张灵柩的话也陷入了回想:“就只有尸体,身上腐烂,衣服也烂了,头发....”   “头发!棺材里还有很多毛发!但尸体都腐烂了,头发也不会剩下那么多啊?!”   “那应该就是毛发了!”   齐铁嘴一边说一边和张日山从上面跑下来,跑到张灵柩身边抱着他。   “还是在你身边有安全感啊!”   “那就是毛发,但日本人研究毛发干什么?搞生发实验?”   里面的蛛丝太多了,厚厚的结了好几层,齐铁嘴竖起耳朵。   “那声音好像是蛛丝里面传出来的。”   齐铁嘴松开张灵柩的胳膊靠近墙壁,他们都在研究陪葬品,没人注意到他。   他想搞明白声音的来源,就伸出手打算清一清蛛丝。   “别动!”   张启山觉得老八有点安静,一回头就看到他伸手扫蛛丝。   “啊?!”   齐铁嘴赶紧收回手,但完了,不知道是衣服勾到了蛛丝还是什么,墙壁里面涌出来了大量的蝴蝶!   那些蝴蝶发着光,朝着齐铁嘴攻击过去,蛛丝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缠住齐铁嘴,想要把他拖进蛛网里面。   “救命!!”   张灵柩猛地回过头,和张启山一起快速跑到齐铁嘴身边!   匕首划过墙壁,带起来火花,张启山默契的举起木头点燃火把!   牵一发而动全身,整间墓室都布满了那些奇怪的蝴蝶。   火能击退蝴蝶,张启山把火把丢给张日山,拿出喷壶到处喷洒!   有用,但无奈于它们没有智商,不要命的前赴后继飞蛾扑火。   “快走!”   张灵柩挥舞着黑金匕首,觉得带一帮子人下墓真是不方便施展拳脚!   他把齐铁嘴身上的蛛丝全部砍断后推到二月红身边。   “红官儿!带着小齐你们赶紧走!”   “好!” 第16章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张日山被咬了好几口,二月红一手拉着齐铁嘴一手握着喷壶,还不忘了挽着张日山的胳膊。   “快走!”   张启山被包围了,张灵柩要想把他们赶走,还得先去营救张启山。   “麻烦!”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新的喷壶,这里面的血液就粘稠了很多。   他一股脑的全打开,洒在张启山身上裸露的皮肤上。   “走!”   张启山已经被咬了好几口,他强撑着清醒跟上二月红他们,没跑几步就倒下了。   “佛爷!”   张日山龇牙咧嘴的捂着伤口,转身背起张启山,跟上了二月红的脚步。   二月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们全带出去,只有他们走了,小宝才能全身而退!   他们留下来,只会被误伤!   跑到外面的坟头上时,齐铁嘴瘫坐在地上,看向入口。   “小宝...他会不会出不来了呀?!”   “都怪我!瞎碰什么?!”   齐铁嘴内疚极了,二月红倒是很冷静。   “他既然要我们走,就说明他要放炸药了。”   否则二月红实在想不到第二种,不会把蝴蝶放出去祸害人的办法。   “放炸药?”   张日山有些气喘吁吁的背着张启山跪坐在地上。   “佛爷这是怎么了?!”   “他跟我们回来的先祖一样,被寄生了,回去我有办法。”   “现在,我们应该离这里远一点,”   齐铁嘴赶忙站了起来,张日山也背起佛爷,四个人打算走远一些的时候,感觉脚下一阵晃动。   “快走!”   他们几个急急的往前跑了好几步,然后一个巨大的轰鸣声将几人都晃倒了。   “卧槽?!”   齐铁嘴回过头,就是张灵柩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跑出来,身后的火光轰然而起,周围的坟堆全炸开了!   又是一阵热浪,齐铁嘴他们离得那么远都能感受到巨大的热流。   张灵柩往前扑倒,几个翻滚停在他们不远处。   “小宝!”   张灵柩躺在地上喘气儿,二月红吓得不行:“你没事儿吧?!”   “炸到哪儿了?!”   “你疯了?!墓室里放炸药?!”   张灵柩坐了起来缓了一会儿,看向眼前的火堆突然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齐铁嘴张着的嘴巴就没合起来过:“不会傻了吧?”   张灵柩是一边丢炸药一边儿跑出来的,他丢了一路的炸药,存货全没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子爽,怪不得齐达内那货每次下墓的时候,都会背着几包炸药包呢。   张灵柩摸了摸晕死过去,嘴里说着胡话的张启山衣兜,翻出一盒烟来。   站起来走向火堆边,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现在一定酷毙了!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二月红算是被他打败了:“我知道你很帅,但你先别耍帅了,佛爷好像有点死了。”   “哦。”   别说,小宝抽烟上手也很快,就像他喝酒千杯不醉似的,不像是有天赋,像是没忘干净。   一整根烟朝上叼着,嘴里吐出烟圈儿来。   “这条路下次是来不了了。”   “没事,又不止这一条路。”   就在他们觉得要走很久的时候,陈皮看到了他们。   陈皮牵着马打算在他们去的入口接应他们,没想到刚上山没多久,就听到了爆炸声。   干脆上了马去,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浑身脏兮兮像是挖矿去的五个人。   “师父!”   “橘子皮?!”   “哎呀我的小毛驴!”   齐铁嘴没想到小毛驴也被陈皮找到并牵过来了。   “赶紧上马!”   霜雪风华和一头小毛驴停在他们三个跟前,怎么分配就成了问题。   张灵柩很果断的站了出来:“最要紧的是佛爷,红官儿你骑着霜雪带着佛爷先去红府治伤。”   “陈皮带着小齐,我骑毛驴,张日山牵毛驴!”   “行,我先走了!”   二月红没有犹豫,这可是要命的!   陈皮嫌弃的看向齐铁嘴:“我不跟他骑一个马!”   齐铁嘴哼了一声:“我还不稀罕跟你骑一个马呢!”   “你不骑拉倒!”   张灵柩翻身上了风华背上,他们以为自己就愿意骑毛驴啊?!   他翻了个白眼果断抛弃了这仨人,自己骑着马走了!   张日山摊了摊手:“这下好了,谁也别骑马了。”   “那正好,这是我的小毛驴,我自己骑!”   齐铁嘴爬上小毛驴的背上,慢悠悠的离开了。   张灵柩和二月红把张启山抬进去,一进门二月红就叫人准备东西去了。   “雄黄酒镊子火盆还有手巾!”   把张启山的手套摘下来,指甲变得很长,指甲里面还长出了很多的毛发。   张灵柩龇牙咧嘴的挪开脸,有点子嫌弃。   张海杏围在一边儿:“活久见啊,我还没见过这个东西呢。”   “按住他!”   “毛发是要硬生生从手里拔出来的,会很疼。”   张海杏撸起袖子:“知道了!”   她和张灵柩一人按着一只手,二月红把雄黄酒撒上去的时候,指甲上就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把指甲剪断后,镊子夹住毛发就开始往外拽!   “啊!!!!”   “闭嘴!”   张灵柩一手按着张启山,一手吃着烧饼呢,张启山嗷一嗓子给他吓一跳,干脆把手里的饼子塞他嘴里。   张日山他们紧赶慢赶到了红府的时候,张启山整个人都力竭了,浑身都是疼得汗水,毛发沾着血液被丢进火盆里。   “佛爷怎么样了?!”   张灵柩拿着帕子给他蹭脸,一个巴掌拿着帕子呼上去胡乱蹭蹭。   “没死。”   “啊!就剩一口气儿了?!”   “佛爷!”   张日山还没来得及哭呢,就被张海杏撞一边子去了。   “起开,挡害!一边儿嚎丧切!”   二月红也给自己擦了擦汗水,不使劲儿是真拔不下来。   “没事儿,就是力竭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不过最好不要轻易挪动,在佛爷醒前,就先让他在红府客房休息休息吧。”   张日山这才松了口气:“多谢二爷!”   “应该的。”   齐铁嘴也一屁股坐下:“肯定没事儿,佛爷啊福大命大造化大,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活个一百岁是不成问题的!”   这么命短啊?   这是除了二月红和齐铁嘴每个人心里的感慨,包括张日山。   张日山血脉比张启山要纯,他活个几百年是不成问题的。 第17章 兔尾巴……   这里是客房,他们退了出去让张启山好好休息,就在他们走的时候,张灵柩对着二月红挤眉弄眼的。   二月红投来安慰的眨眼,俩人只能先出去。   挤眉弄眼:不能被发现吧?!   挑了挑眉:不能藏得深着呢!   “你们俩干嘛呢?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齐铁嘴看到了俩人的眉眼官司,张灵柩当然只能是死不承认。   “你管呢!”   “且来!挡害!”   陈皮把这段时间的事和张灵柩简单汇报了一下,齐铁嘴和张日山他们坐在椅子上,又不想回家,只能旁听。   “田中凉子?”   张日山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齐铁嘴还在琢磨张灵柩和二月红打什么哑迷呢。   他伸出手,手指悄悄掐算了几下,然后就满脸通红的低下头扯了扯围巾。   “怎么,副官还认识日本人呢?”   陈皮和张日山也不知道是怎么地,就是不对付,俩人跟小学生似的挤兑。   “我想起来了!”   张日山没有跟陈皮拌嘴:“长沙的米国商会有一个叫裘德考的人,那个田中凉子就是他的人!”   张灵柩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这就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了。”   张灵柩虽然狂,但他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去触碰的,否则翻脸无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以前或许可以不管不顾,但现在...   他看向二月红,二月红在给他剥松子呢,是吉林老家那边买来的松子。   “嗯?等等啊,我还没剥完。”   二月红以为他是着急吃了,赶紧加快速度。   张灵柩低下头,他在长沙城有牵绊了。   松子很难剥,但二月红每次都会不厌其烦的给他剥满一大罐子给他吃。   “他们不过是想分一杯羹,或为了利益,或为了瓦解九门。”   “再或者,图谋长沙。”   “我只能保证我会管好我手底下的人,我也相信九门人虽然面不和,但心是和的。”   张灵柩手里的茶杯晃了晃:“一切,还要等佛爷醒了再说。”   张启山,能办到他办不到的一件事,那就是战争。   “也只能这样了。”   齐铁嘴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咱们神州大地,居然被一个弹丸小国搅和的鸡犬不宁。”   张灵柩把茶杯放下,他一向不爱喝苦苦的茶叶。   “这不是在争吗,都在争呢。”   秋风萧瑟,已然要入冬了。   想起前几个月的九一八事变,张日山就止不住的叹气。   “对啊,都在争,希望能争出一口气,争出活路来。”   大家一时间都陷入了沉寂,不过很快又热闹起来。   张海杏嘿了一声,在门口招了招手:“饭好了!”   “先吃饭去!走!”   张启山睡了很久,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红府静悄悄的,他撑着坐起来,打量了一圈儿。   古色古香的布置,是红府。   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才感觉好一些。   就在他打算坐一会儿回去休息的时候,感觉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把桌布掀开,发现了一堆....   额....   桌布被放下,张启山也有点不自然。   “二爷真是...前卫。”   真想不到啊!   第二天一大早张灵柩就推门进来了,他主要来看看张启山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很好还没醒!   他伸出手怼了怼张启山:“喂喂喂,眼瞅都中午了还不起?”   张启山赶紧睁开眼睛,看向墙上的钟表有些无奈。   “小爷,这才六点啊...”   “不早啦!”   张灵柩了解张启山的体力,这点小伤一晚上就能恢复的差不多!   “起来赶紧走吧,你还有好多事儿要处理呢!”   张启山大概是明白为什么小爷这么着急赶人,但他看都看到了...   直觉告诉他不能说出来,否则他会被灭口。   “好,这就起。”   等把人撵走了,张灵柩这才松了口气,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差点就没了!   他撩起桌布,底下的东西都在!   很好!   其实吧,小宝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人一定要结婚了。   结婚确实爽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大摇大摆的去餐厅吃饭去!   今天有玉米饼子嘞!   九门总要开大会,黑背每次都很不耐烦,他还要去找白姑娘呢!   “不去!”   张小鱼来请的时候,黑背一点都不给面子,然后就被邬留白瞪了一眼。   “去!”   “哦...”   张小鱼低下头,接着请下一个。   来到红府门前,他深呼吸几口气才进去。   “二爷,小爷,佛爷请大家参加九门会议。”   张灵柩脸都要埋进碗里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吃法,要不是他和二月红都有点家底儿,估计吃都能吃穷。   “陈皮去!”   二月红是真的不想上班:“稍等。”   他拿起披风,外面已经下雪了,顺便给小宝买点烤地瓜烤栗子和糖葫芦回来!   张小鱼自然是等着,眼睛总是不自主的看向张灵柩。   小爷吃饭有点好玩,吃着碗里的看着盘里的。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扯到了什么,张小鱼又低下头不去看了。   陈皮嚼了嚼嘴里的包子,看向张小鱼的眼神有些不太友好。   “师父,我吃完了,别叫人家在这儿等着,我跟他先走,二爷应该认识路。”   “也行!”   张灵柩这个时候才抬起头:“你不吃点儿啊?”   张小鱼慌慌张张的摇摇头:“我早上不吃饭....”   张灵柩嫌弃的咦了一声:“早上空腹不吃饭的话,肠子会吃便便的!”   “啊?”   张小鱼知道张灵柩脑回路很清奇,但没想到会这么清奇。   “喏,给你几张饼子。”   陈皮皱了皱眉,按耐住了心里的疑惑。   “谢谢小爷!”   张小鱼接过两张被包好的红烧肉馅饼,放在内兜里贴身放着。   “我走了师父。”   “拜拜!”   路上,陈皮一直都在看张小鱼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你和我师父认识吗?”   “谁不认识张小爷。”   这个回答陈皮并不满意:“你知道吗,我师父最爱吃的就是饼子,他不会主动分给人吃的。” 第18章 姑娘的喜事   “你是张家人?和我师父一个家族的吗?”   “是。”   张小鱼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热源,是因为认出他了吗。   是因为愧疚,才会对他有例外吗?   张灵柩,居然也会愧疚?   张小鱼的心又乱七八糟的了,陈皮没再说话,也不用分心去应付他了。   他们去开会,张灵柩也不是没事儿闲着,他要去安排年货呢。   接近年关,他和张海杏邬留白都忙疯了。   物资存放,人员排班,年终奖,工资....   邬留白管的大头,因为他实在不放心这两个莽夫!   “一人十块银元会不会太多了?”   乐乐真不敢想,自从跟了小爷,他们这些人居然手里越攒下不少钱了。   “不多,去年年终奖只有五块,今年生意好,又逢战乱,多加点儿也让兄弟们心里安定。”   邬留白深知一件事儿,想让人家豁出命给你办事儿,一个是家人安全,另一个就是钱多!   大把的钱撒下去,才会给你办实事儿。   “乐乐,小爷特许给你二十块大洋,成长了不少,来年你就能分到堂口做堂主了。”   “谢谢小爷!也谢谢邬爷!”   大雪洋洋洒洒的下着,今年虽然不太平,但长沙城内还是很祥和的。   乐乐跑了一整天的腿儿,到了晚上,他郑重的拿出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把今天领到的二十大洋倒里头,然后捧着箱子冒着风雪出门去了。   “刘大爷好久没来了~”   “进来啊~”   “呦,这是哪儿发财了,终于想起奴家来了~”   乐乐从里面挤进去,四处张望着:“这位姐姐,你知道妈妈在哪儿吗?”   玫瑰醉醺醺的,看了他好几眼才反应过来:“乐乐?”   “那儿呢!快去!”   她此时笑的不娇媚,但开心极了,她知道喜儿要走了!   “真好,终于有一个姐妹活着出了这个门子。”   乐乐抱着箱子,姑娘们都在给他让路,眼里有羡慕,有高兴,也有嫉妒。   她们也只是嫉妒自己没有这么个亲人惦记着自己。   “妈妈!”   老鸨正算账呢,就看见了乐乐,也看到了他捧着的箱子。   莫名的摇了摇扇子:“攒够钱了?”   “攒够了,你数数,连本带利一千八百大洋!”   这几年,他一直都在攒钱,舍不得吃穿才攒够一千八百!   喜儿的身价,是一年一年的涨,老鸨子不会轻易放人的。   喜儿长的好,在这个楼里算是拔尖儿的了,她嘴甜会哄人,就算是花魁都没有她赚的多。   “一千八?”   老鸨子摇摇头:“不够!”   “年关了,缺人的紧,喜儿正年轻,可不是这个价了。”   乐乐把箱子盖上,面无表情的盯着那老鸨。   “还差多少?”   老鸨这才笑了,露出贪婪的嘴脸伸出一只手翻了翻:“还差五百大洋!”   这是天价,老鸨就是不想放人。   喜儿站在姑娘们身边,胸腔几次起伏。   “乐乐,过来。”   乐乐回过头,有些委屈的看向姐姐:“姐?”   喜儿笑了笑:“把钱拿回去,不用赎了,姐没事儿。”   “你得攒钱娶媳妇啊!”   喜儿努力扬起笑脸,泪水模糊了视线:“走吧!”   珍珠抽泣了几声:“我有钱!”   她头也不回的跑进屋又跑出来,把她攒的钱全拿出来了!   “喜儿,都给你,你走!”   珍珠知道喜儿十二三岁就把自己卖了,再不走她就得死在这儿了。   里面有一百大洋,是珍珠全部都身家了。   她咬了咬牙,把脖子上的大珍珠摘下来。   “这是小爷第一次见面给我的生辰礼,少说也有一百了!”   还差三百!   姑娘们傻傻的开始凑钱,她们这儿唯一有希望出去的就是喜儿,只有喜儿还有一个是人的家人。   “你们要造反呐?!”   老鸨这才慌了,她就不想放人啊!   “五百凑够了!放人!”   就连和喜儿不对付的凤仙都凑了钱,她们此刻不是仇人,她们只为着一个希望!   “放人!”   “我...”   老鸨子眼睛一横:“五百是刚刚的价钱!”   砰!   乐乐气的浑身发抖,手翻到腰后拿出手枪朝上打了一枪!   “啊!”   一瞬间,客人全跑没了,没跑的大气都不敢出!   乐乐指着老鸨:“把我姐姐放了!”   老鸨也不怕他:“你真当老娘身后没人啊?!你今儿敢打死我,你姐姐的卖身契明儿就给人家许阴婚!”   冷静....乐乐想到邬爷的身影,再抬起头反倒是笑了。   “不管你背后的是谁,你现在脚踩的是长沙城的地,我是给谁办事儿的你也清楚。”   “我们小爷和佛爷,那是至交好友,偏偏我们小爷又护短的紧。”   “你猜猜看我现在回去找小爷做主,你的后台兜不兜的住?!”   狐假虎威,如今他也用一次,但他真的没说谎。   他有这个底气找小爷告状,他们底下的人都有底气说一句,我们小爷一定会为我们做主!   老鸨脸色一白,挥了挥帕子,她怎么忘了这回事儿了...   “去拿卖身契...”   一千八百大洋,喜儿亲手撕了当年自己签了的卖身契。   雪夜,外面的风雪大的很,乐乐把姐姐护在怀里。   “姐,咱回家过年了!”   喜儿一直在哭,眼泪冻在脸上生疼,但她高兴!   珍珠她们也高兴,她们看了太多得了病死了被抬出去的,一次都没见过自己走出去的。   喜儿有一个好亲人,她们没有...   邬留白早就留好了客房,就在乐乐的屋子边上。   黑背微微皱了皱眉:“谁要来?”   “乐乐他姐姐喜儿。”   邬留白很高兴,他当初没能接自己的姐姐出来,乐乐成功了。   黑背知道邬留白的经历,也只说了一句这是喜事儿。   张海杏买了不少好看的东西装饰,她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屋子,成就感满满的!   张灵柩跟她说过,喜儿是个了不得的姑娘,她聪明又好看,心也好。   “来了来了!”   丫头赶紧喊一声,大家就都出来了:“欢迎回家!!”   喜儿很明显没有就反应过来,只会呆呆的说谢谢。   “快进屋!”   丫头给她塞了个暖手炉,张海杏拉着她进屋。   从今后,喜儿的余生都是好日子了! 第19章 小宝讨红包!   一个青楼女子被赎了身,还住进了大宅院里,享受着弟弟的奉养。   流言蜚语,嫉妒诋毁铺天盖地的来了。   什么难听的话语都随风飘在风雪里,风冷硬的像个刀子。   邬留白不是没有抓人杀鸡儆猴,但他知道人心的嫉妒很可怕。   “你听说没,青楼里那个叫喜儿的,不知道有多会伺候人,哄的张小爷都出钱赎人呢。”   “就是,他们姐弟俩这么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大洋赎人。”   “那张小爷可是个风流人,他之前也赎过一个青楼来的呢!”   那人嗤笑了一声:“那二爷呢?也能忍啊,一男一女一起?还得是有钱人玩的花!”   喜儿脸色煞白,没有出声,拎着她的菜篮子按着有些愤愤不平的丫头走了。   丫头原本很柔弱,跟着陈皮一起听邬留白的课,她接触到了一种新的活法。   女子,居然也有另一种活法,如同杏儿姑娘那般的活法!   她开始抗争,命运也好,不公也好,丫头都不再自怨自艾,天天愁苦说一些死啊活啊的了。   “喜儿,你该澄清的!”   喜儿摇摇头看向丫头:“他们不会听的,其实真相对于他们没有意义,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他们不该把小爷这么好的人,也放在他们那些不干不净的嘴里!   张灵柩向来是走在八卦前沿的,他当然知道长沙城有人在议论。   齐铁嘴啧了一声:“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张灵柩在嗑瓜子儿:“流言,就是一把无形的杀人刀。”   二月红点点头:“杀人,他们会说你心虚,只有不管,过去这一阵就好了。”   “小宝已经叫张海杏去看着喜儿了,只要喜儿能扛过去,过段时间就有新的流言来覆盖上去。”   齐铁嘴是真的觉得这些话很难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啊?!”   “长姐如母卖身供养亲弟,弟弟心怀感恩余生奉养长姐,这是多感动的一件事儿?!”   “偏偏被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齐铁嘴义愤填膺的拍了一下桌子:“不行,我要去问问邬留白,他一定有办法!”   见齐铁嘴说走就走,张灵柩也没拦着。   二月红也很期待邬留白能有个主意:“小宝,你说会是什么办法?”   “舆论战。”   张灵柩把瓜子片呸呸呸的吐掉:“你也别闲着,马上过年了也不知道装饰装饰,干活去!”   二月红拍了拍手心儿上的渣子:“没良心,也不知道给谁剥板栗吃呢。”   如同张灵柩预料的那样,邬留白选择舆论战。   你说青楼女子是下贱,我就说卖身养弟弟高尚!   张灵柩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喜儿是个难得清醒的女子。   喜儿没有伤心,也没有哭泣。   张海杏怕她是憋的,但喜儿是真的不伤心,反而笑着安慰起为她打抱不平的张海杏。   “别人的眼光就是膀胱,因为别人的话哭,就是拿别人的尿洗脸。”   邬留白欣慰的双手交叠,手里拿着书籍站在门外看着她们。   喜儿坐在椅子上,她也能听邬留白上课。   丫头和张海杏似懂非懂的看着她,陈皮都没有打瞌睡,反而也跟着听起来。   乐乐坐在姐姐身边,满眼放光的看着姐姐。   喜儿没有因为他们都诋毁而哭泣,也没有因为离开风尘之地而变得朴素。   她依旧穿着鲜亮的衣服,不为了迎合客人,是为了自己看着高兴。   “我啊,每天的事情很多,要听邬先生讲课,要看新世界,要打扮自己,要帮乐乐缝衣裳....”   喜儿数了好多事情,她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满满登登的。   “所以,我才没有空把我的生命浪费在不值当的人身上。”   “如果我为了他们的话哭,内耗自己,那我岂不是帮着别人欺负我自己?!”   喜儿是个很通透的人,她如同她的名字似的,欢欢喜喜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邬留白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乐乐会长的这么好,聪明听话心地善良,他不是凭空就长这么好的,他有一个好姐姐。   如果,他的姐姐也能坚强就好了。   为了贞洁和邬家的名节选择杀死自己,何尝不是帮着别人杀死自己呢?   邬留白清了清嗓子,把满堂呆滞的人给拉回来了。   “今日,我们要学的是,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新年了!   张灵柩熟练的撸起袖子手里按着面团:“包饺子这活儿,我强项知道吧!”   二月红也下过厨,在一边打下手也不算忙倒忙。   今日张府的人都来了红府,过年就是要团团圆圆的!   黑背还有些不自在,死活都不想来,但被邬留白拽过来了。   “小爷这是拿咱们当自家人呢!”   “现在就开始和面吗?”   齐铁嘴站在一边儿怼怼面团,沾手上就往张灵柩围裙上蹭。   张灵柩被他烦的不行,给他揪下来一小团   “拿着一边儿玩切!”   还给陈皮也丢了一个,陈皮虽然觉得师父把他当小孩看有点难过,但又因为师父对他一视同仁而高兴。   齐铁嘴嫌弃的扫了他一眼:“幼稚!”   张海杏也跟着包饺子,柱子的酸菜今年腌了好多,能包好多猪肉酸菜馅儿的饺子呢!   红府热热闹闹的,外面的炮火和烟花的声音此起彼伏。   新年,守岁,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一。   张灵柩每年都会去拜年,他发现南方过年没有那么热闹,但是没关系,他来了!   “老李新年好啊!嫂子新年好!祝嫂嫂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没错,小宝还是孩子呢,小宝有红包拿!   “有有有!这就给你拿!”   李嫂子很喜欢小宝,给他的红包都是厚厚的。   “五爷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狗五爷家的狗是真多,围着张灵柩嘤嘤嘤的叫唤。   无老狗实在没想到:“硬要啊?”   “那我不管!”   张灵柩伸手自己掏,掏出三封红包来扭头就走。   “这什么人呐?!”   无老狗在自己家被人抢劫了,说出去谁信?!   “你们那,咬他啊,就知道嘤嘤嘤叫。”   无老狗蹲下来摸那些小家伙的脑袋,无奈的摇摇头。   其实这三封都是他的,谁会跟他抢? 第20章 野心勃勃?是灵魂有火   他和无老狗歃血为盟,虽然张灵柩年纪大,但张灵柩长的嫩啊。   加上他稍微撒了个小谎,大家还真就信了张灵柩还没有解九年纪大的话。   他和无老狗不论兄弟,只论友谊,因为小宝只有一个兄弟。   黑背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要给吗?”   张灵柩伸着手:“我比你小哎!”   小宝装嫩就是这么熟练!   “那行吧,我也没什么好东西。”   黑背把邬留白给他的钱拿出来了:“小爷,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祝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张灵柩拿到钱转身就走:“下一个下一个!”   霍三娘都被气笑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她揉了揉脑袋,看着张灵柩对着她笑眯眯的样子,突然想起霍湘。   他比自己还小呢...   霍三娘妥协了,实在是她其实有点颜控,加上张灵柩确实长的...有点...一丢丢...好看些吧。   “给他拿个荷包。”   霍三娘是最大方的,她给了六根小黄鱼,说是吉利。   “谢谢!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霍三娘认认真真听完了他的祝福,其实每一天都有这么个有趣的人来找她要红包,给她一个祝福也挺好的。   其他人祝霍三娘永远青春貌美,祝霍当家撑起霍家发扬光大,只有他每一年都祝霍锦惜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或许,她明白为什么二月红会喜欢张灵柩了。   一个有趣,真挚,通透,鲜活的人,灵魂是会发光的。   张灵柩跳过了齐铁嘴,直接去了解语楼要红包去!   齐铁嘴的压岁钱还是他给的呢!   解九也是第一大方的,也是六根小黄鱼。   “我说小爷,二爷给你多少压岁钱啊?”   张灵柩把金条揣进怀里:“不给啊。”   “不给?!二爷这么小气?”   张灵柩笑了笑:“他没有钱啊,他哪有钱?”   解九闭嘴了,他明白了,已婚男人不配有钱。   “我说,你这么多房姨太太,身体跟的上吗,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解九的扇子啪的一声合上,他一生儒雅矜贵,说一句翩翩公子都不为过。   偏偏遇上个张嘴噎死人都朋友:“我守岁没睡觉!”   “哦~~”   张灵柩明白了,跟他一样‘熬’了一个通宵嘛!   “你干嘛这个语气?”   解九搓了搓胳膊,赶紧送客了。   张灵柩也没跟他多说,他还有张启山家没去呢!   张启山早就准备好了,等啊等才等到张灵柩慢悠悠的吃着饼子来了。   “小爷,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流程走一遍张灵柩就走了,张启山抿了抿嘴。   “小爷,这么急着走吗,留下来吃顿饭也好啊?”   “不了,我出去吃。”   张灵柩拿出一个红包:“对了,这一份,你帮我给张小鱼。”   张启山有些失落,但还是点点头:“好。”   应该是和副官一样,和小爷有了什么交集才认识的,每年都有张小鱼的一封红包,所以张启山没有多想。   张小鱼收到红包没有拆开,和之前的一起丢在箱子里,不会落灰,也不会打开。   张灵柩揣着钱喜滋滋的去吃饭了:“给我炒一本!”   “好嘞小爷!”   吃饭嘛,都有八卦的,张灵柩一边吃一边听,时不时还插一嘴。   “那人我见过,不过是一个私生子,眉眼之间挡不住的算计,真是野心勃勃居然还想着分家产!”   他们在说他们都家长里短,张灵柩也就听一耳朵。   听到这儿,他倒是摇摇头,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他也没插嘴。   一抬头,对面坐了一个人:“干啥?”   “你似乎对他们的话有不一样的见解,某人好奇,想听听你的高见。”   对面的人满脸笑容,是一个年轻男人,长的还不错,有些混血的样子。   “我倒不认为野心勃勃是件坏事,私生子不是他能选择的,他既是这家人的血脉,就没有不争的道理。”   张灵柩拿着碗盏,喝了一口燕窝顺顺嘴里的菜。   “但是对于他来说,突然有一个私生子分财产,也很碍眼,但源头不是他们两个。”   对面的人眼睛亮了亮:“你认为,野心勃勃有欲望没有错?”   张灵柩看着他:“我认为有野心没有错,有欲望更没错。”   “讨厌你的人说你野心勃勃,因为你损坏了他们的利益。”   “喜欢你的人只会说你灵魂有火。”   张灵柩想了想:“其实灵魂的欲望,是对命运的先知而已。”   陆建勋笑了几声,他慢慢重复了一遍张灵柩的话,再抬头眼里是遮掩不住的热切。   “我叫陆建勋,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张灵柩对上他的视线,他看见陆建勋的眼里有一团火。   “我叫张灵柩!”   两只手相握,陆建勋从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时代,他遇见了一个懂他的灵魂。   是啊,谁规定有野心的人就是十恶不赦的!   “你是新来长沙的吧?”   陆建勋还沉浸在自己交到朋友的喜悦中:“是啊,我是新来的长沙情报官,我今早刚到。”   张灵柩差不多都吃完了:“我要回家了,我家在红府,你安顿好了可以来找我玩!”   玩?   陆建勋没有交过朋友,他不知道朋友之间该玩什么。   “好,一定!”   “拜拜!”   陆建勋盯着张灵柩离开的背影,一直在念着那一句灵魂有火。   “张灵柩...灵柩,为什么会是灵柩?”   这个名字不吉利,居然也会用这个名字吗?   陆建勋没有时间多想了,他还要换下便装去张启山府上呢。   “启山兄!几年不见,怎么气色不太好啊?!”   陆建勋伸出手,张启山也赶紧握上去笑了笑。   “陆兄好久不见,我还打算去接你呢。”   陆建勋松开手,笑容真挚极了:“怎么能给你添麻烦,长沙城最近不太平,你也忙的焦头烂额吧?”   张启山知道他难对付,没想到人今早刚到长沙,就摸清了情况。   “坐吧!”   他心里明白的很,陆建勋就是上峰派来的眼线。   “最近时局动荡,上峰派我来协助你,你我相识多年,有很多事情不必客气。” 第21章 你命不好,但你遇见我了   张启山笑而不语,就在这个时候张小烬捧着本子进去了。   “佛爷,有件事需要您过目。”   张启山有些不满的看向他:“没看见我正和陆长官说话吗?”   陆建勋知道这是在赶人了:“启山兄,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了。”   他站起身,带着笑意的眼底划过一丝阴狠。   没有人看得起他,包括这个张启山。   不过没关系,他陆建勋会站在最高处,让他们都仰望自己。   “我先告辞了!”   “慢走。”   张小烬扶了扶眼镜,看向佛爷:“他怎么跟您称兄道弟的?”   张小烬聪明,张启山知道他手里的文件不过是给他解围的借口。   “这个人的作风就是这样的,表里不一处心积虑。”   张启山把手套摘掉丢在桌子上:“一直以来他跟我的政见就不合,这种人极有野心,就连提携他的恩师都能背刺,就是个笑面虎。”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都注意一下。”   张小烬点点头抱着文件就离开了,在门口还撞见了张日山。   “副官,你怎么在这儿?”   “你看见张小鱼没有?”   张小烬摇摇头:“那家伙应该是执行任务去了,他一向神龙不见首尾的。”   “你找他干嘛?”   张日山拿出手里的档案:“张家有消息了,佛爷说张家一旦有消息就给小爷带信儿,可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啊?”   一听见偶像的名字,张小烬两眼放光。   “给我给我!我帮你带过去啊!”   “你?你别吓着小爷,你收敛点吧。”   “拿来吧你!”   张小烬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我走了!”   陆建勋回到他的办公室,只觉得呼吸不顺畅。   他知道自卑会让自己变得多疑多思,会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他只能极力扼制自己。   但他就是忍不住多想,张启山也好,那些同僚也好,他们都看不起自己。   他出身底层,一步步爬上情报官的位置,得到了上峰的重用,但他们依旧瞧不上自己。   他们有背景,有钱,有亲兵,他陆建勋只有自己。   他们骂他野心勃勃,但...今天他第一次听到野心勃勃的第二种解释。   “灵魂有火...”   “来人!”   “长官!”   陆建勋看着他的心腹手下:“去找人跟着张启山,顺便打探打探长沙城的九门提督。”   “你...算了,我自己去。”   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和他交朋友的人,陆建勋打算自己去请!   他整了整自己的军装,忍不住去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个军官,会不会态度会更好些?   他低头嗤笑一声:“什么时候我能纯粹点?”   齐铁嘴去打探消息了,张灵柩坐在他的摊子上,撑着脸等。   齐铁嘴那家伙非要他帮忙看着摊子,直到他回来位置,说什么麒麟坐镇定平安。   “灵柩?”   陆建勋简直不要太高兴,他几乎没怎么打听就找到人了!   “陆建勋?”   他坐在张灵柩对面,看了一眼他周围。   “你是算命的?”   张灵柩看了一眼桌子上,乌龟壳铜钱...   “算是吧,你要算命啊?”   陆建勋想了想,他其实不信命,他如今的命都是自己挣的。   “好啊,多少钱?”   “你是我朋友,不要钱,免费的!”   张灵柩学着齐铁嘴的样儿,给他拿了一桶签子:“摇吧!”   陆建勋很认真的晃了几下,调出来了一根。   “是什么?”   张灵柩其实看不懂,啧了一声,假模假样的晃了晃脑袋。   “你命不好啊!真坎坷!”   “你算的真准。”   陆建勋没生气,他早就知道他命不好了。   张灵柩把签子丢在一边儿:“但是!”   “你遇着我了呀!我改命这一块儿专业的!”   “从今天开始呀,你往后遇见的都是好事儿!”   张灵柩看出来他不高兴了,这人看着就没朋友,他发发善心安慰安慰他。   “谢谢你,我是来请你吃饭的,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可能会掌握不好距离有时候会有些冒昧,你别生气。”   陆建勋发誓,他从没这么坦诚过。   “小爷!”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张小烬来了。   “终于找到你了小爷!这是佛爷叫我带给你的,是家里有消息了!”   陆建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会儿,原本有些紧张攥紧的手,也越发用力的握紧了。   “陆长官,你怎么在这儿?”   张小烬原本想和张灵柩多说几句话的,看到陆建勋后,想起佛爷的话,忍不住露出些防备。   佛爷说他表里不一,说不准算计着要利用小爷呢!   “我...”我来算命...   “他来请我吃饭啊,你要一起不?”   陆建勋看向张灵柩,不难听出他和张启山认识的。   张小烬想说什么,但碍于陆建勋在,他只摇摇头。   “不了小爷,那我先走了。”   张灵柩看向陆建勋:“走啊!”   “啊...好!”   陆建勋没有问,他会自己去查。   这一顿饭吃的很和谐,张灵柩可怜这人没交过朋友,陆建勋一直在用心维护来之不易的友谊。   就冲着张灵柩那句话,他认定了张灵柩会理解自己,认定了张灵柩这个朋友。   “我家在那条街右转的红府,你没事儿可以来找我玩儿!”   “我家在东街那边,陆府,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随时都可以来!”   看向张灵柩晃晃悠悠离开的背影,陆建勋有些高兴,他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灵柩很有意思,也很幽默,还会蹦出来几句东北话。   他很通透,很坦诚,没有因为自己是军官就有别的想法。   “你说陆建勋和小爷在一块儿吃饭去了?”   张启山皱起眉头,他怕陆建勋这个不择手段的人伤害张灵柩。   “我知道了,我会和小爷说明白的。”   此时的张灵柩刚刚到家,趴在床上拆信封呢。   这是张海客的信,寄的地址是长沙张府,但邮递员寄到了佛爷府邸被张日山发现了。   见字如面,灵柩,我是海客。   我和族长在前线,东三省沦陷,我们不能离开这里,这也是族长的意思。   张家已经搬迁,这是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来信,族长似乎有些天授,不过很轻,不必担忧。   张灵柩眼睛里进砖头了...他揉揉眼睛接着往下看。   下面的字迹,是哥哥的! 第22章 直男就是没轻没重   小宝,我很好,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很思念你,等待和平,我来找你。   小官儿不会忘记小宝,我有办法记着你的,你放心。   不要挑食,不能光吃饼子,不要多吃,不要踹被子。   小宝,你要相信,不论我们在哪里,总有一天会走到一起去的。   我们身上有母亲赐予的红线,它会连着我们,不叫我们分开的。   小官儿会活着,会等你来找我,也许我会来找你也说不定。   所以,小宝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可以接受我无父无母,但我不能接受失去你。   因为我拥有过你,因为拥有过,所以失去会很痛,小宝最心疼小官儿,所以你会听话的。   看到这儿,小宝手指捏着纸张有些泛白,滴答滴答的水珠模糊了字迹。   小官儿其实是个话唠,他就是有些闷骚,平日里不会说这些肉麻的话,没想到信里写了这么多。   再后面是张海客嘱咐张海杏的话,字迹不一样,张灵柩直接略过,在最后一封又看到了小官儿的字。   小宝,张海客叫我写告别语,但我不想写,因为我们从没离开过对方。   小宝,小官儿好像在战场上知道了什么叫爱,我爱小宝。   二月红早就进来了,他见小宝看着信封掉眼泪,没有开口。   他知道小宝好面子,他就没见小宝在不是运动的时候哭过。   信看完了,张灵柩哭的一抽一抽的。   “好了小宝,别哭了。”   二月红只能抱抱他,张灵柩抱着二月红,往他身上蹭眼泪。   “我没哭!”   “好好好,是我看错了,我们张小爷才不会哭呢!”   张灵柩吭哧一会儿,把信铺在桌子上,拔出匕首把小官儿的两部分裁掉了。   “张海杏呢?”   “跟陈皮上学去还没回来,估计也快了。”   “这是她哥给她写的,等她回来你给她吧,我困了!”   张灵柩把鞋子踢掉,钻进被子里把信贴在身上闭眼睛要睡觉。   梦里,说不定会见哥哥一面...   二月红看了一眼钟表,才五点,晚上没吃饭估计半夜会饿醒。   他拿着信出去了:“来人!”   “叫人去厨房知会一声,晚上多做一点饼子备着,再温一些奶茶。”   “是,二爷!”   二月红把信给了红管家,吩咐张海杏回来就给她,他也不打算吃晚饭了。   回到屋里,小宝明显没睡着,翻来覆去的。   二月红褪去外衣掀开被子:“小宝,我听说你今天交了新朋友呢,跟我说说好不好?”   张灵柩翻过身一头扎进他怀里:“我想我哥。”   “那小宝跟我说说哥哥跟你说什么了好不好?”   张灵柩抬起头,乖乖的点点头然后掏出信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的读。   二月红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直男都这么没轻没重吗?   什么母亲给的红线,什么拥有过你,什么爱啊的...   二月红轻咳一声,在心里默念亲生的亲兄弟。   “哥哥很爱小宝呢。”   “我哥可喜欢我了!”   在他们还不懂爱的时候,他们就爱着对方了。   二月红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幸亏是亲兄弟啊.....   “那小宝讲一讲你从前的事儿好不好?”   张灵柩抿起嘴巴想了想:“我从小就没有爸妈护着,我哥虽然是哥哥,但他也没大我几分钟。”   “其实我小时候一点都不勇敢,但他们都欺负我和我哥,我就咬他们。”   “但他们年纪大呀,也比我厉害,打的我好痛。”   “我哥趴在我身上护着我,他闷声闷气儿的,疼也不吭声。”   “那时候,我们才三岁。”   二月红有些听不下去,他不停的抚摸着小宝的背,确认他完好无损的在自己身边。   “后来我就学功夫,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我从小就知道拳头硬才是硬道理了。”   张海客说他们两个是两个小苦瓜,那个时候只有张海客肯跟他玩儿,给他分享好吃的。   所以小宝对张海客下不去杀手,如果他能杀了张海客,他和哥就能天各一方就能自由了!   但他下不去手,他不能这么无情无义。   “红官儿,你知道吗,其实你跟我哥完全是两个样子,任谁来都不会觉得你们像。”   “但我在跟你一起去取扳指的时候,我觉得你有点像我哥。”   二月红见过小官儿的照片,小宝跟宝贝似的带在身上。   很帅,和小宝有七分相似,但他真没觉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地方像。   “是眼睛吗?”   二月红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小宝笑着点点头,撑着胳膊趴在他身上。   “对!”   “你看我的时候,跟我哥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呢!”   “难道你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很爱我很爱我了吗?”   二月红忍着笑意:“对啊。”   “见色起意,你没安好心!”   二月红摇摇头:“是因为我上辈子跟你说好了,下辈子一定要一眼认出你的。”   他躺在那儿,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宝,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   “不如说是一种恍然大悟,审美积累的瞬间爆发,我见过许多美的事物,脑中构建了一个虚幻的人影。”   “就在那天,我第一次登台唱戏,一个回眸看见你的那一刻。”   “虚影有了实体,于是一见钟情怦然心动。”   就只看了他一眼,就已经确定了永远。   张灵柩嘿嘿的笑了几声:“人之常情!小爷我魅力就是这么大!”   见小宝高兴了,二月红才笑了出来;“饿没饿?”   咕噜....   “我听见了,它说它饿了,它要吃饼子对不对?”   张灵柩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脸皮厚:“对!”   二月红捏了捏他的脸颊,起身披着衣服走到院中。   “来人!叫厨房上菜!”   烧饼馅饼玉米饼!都是他最爱吃的!还有炉果和饽饽!   二月红给他倒了一杯牛奶:“这个桃酥饽饽泡着牛奶吃。”   “好吃!”   二月红帮他把信收起来,又忍不住要去叨咕那几句话,实在是有些出格但又合理。   小宝刚吃完饭,不适合剧烈运动,二月红只能喝了几口燕窝就睡了。   嗯,燕窝很好喝,还养身长寿呢。 第23章 真心是最要紧的   齐铁嘴则是在矿山周围走了好多天,一身算命的装扮,叫他免去不少麻烦。   他偶然发现,矿山的墓居然是人形的,说明里面的墓是需要用人命来镇压的。   “哎呀,累死八爷我了,这天怎么这么冷啊。”   大半夜的周围也没什么人家,他只能找个地儿窝着。   “佛爷啊佛爷,你一句话,我老八腿都跑断了。”   齐铁嘴把自己抱紧,有些想小宝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担没担心他。   “啊切!”   二月红正给他唱曲儿呢,就听到睡着的小宝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见他真是睡着了,干脆自己也搂着暖呼呼的小宝睡觉。   外面风雪肆虐,屋里面的俩人暖呼呼的抱着对方睡着了。   二月红极喜欢冬天,他觉得下雪的味道,和小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早张灵柩就起来了:“齐铁嘴那家伙都走了三天了还没回来。”   他穿戴好打算去齐铁嘴的摊子上坐着,虽然他不相信什么麒麟坐镇,但那家伙胆子小。   要是算到自己敷衍他,指不定要在哪个地方哭诉他说话不算数。   二月红把披风给他系好:“小宝小心别感冒,实在不行,咱们俩去找八爷也好啊。”   “不会的,我身体素质杠杠的!”   张灵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觉得爷爷的爱人有点疼,应该是破皮儿了。   二月红假装没看出来,把手炉塞给他就走人了。   陈皮今天倒是没事儿干:“师父,我跟你一起!”   “我把八爷家的炉子给你拿出来放在摊子边上,您就不冷了!”   张灵柩很喜欢橘子皮,乖乖的又听话,还给他长脸,哪有那么好的徒弟啊!   “真乖!”   手揉了揉橘子皮的脸颊,就缩进袖子里出门了。   陈皮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上去。   “师父待我真好!”   陈皮落后他一步,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侧脸眼里是带着依赖的眷恋。   “你是我徒弟,我日后无子,你就相当于我儿子了。”   陈皮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师父...我没比你小多少...”   张灵柩没在意,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四十多了,他们还以为自己不过二十多而已。   陆建勋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他又做噩梦了,他是被惊醒的。   喝了口冷水缓和一会儿,才穿上衣服去了办公室。   “让你查的都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   “长沙有九门提督,势力庞大,所有的冥器古董想要流出长沙都必然经过其中一门。”   张启山能在长沙吃得开,因为他不仅是布防官,还是九门之首。   刘健稍微思虑了一下:“九门之首有两位,张小爷就是其中一位,他是九门四爷,不过和张启山一起掌管。”   “张小爷和张启山,似乎关系不错,听说还是同一家族出身。”   陆建勋双手紧握:“九门其他人是什么情况。”   “红府二爷与张小爷是....夫妻。”   “李三爷双腿有疾,但双臂力量极强,与小爷有救命之恩的关系。”   “四爷的一切事宜是小爷的徒弟陈皮在看管。”   “狗五爷在长沙城非常吃得开,人缘极好,消息灵通,养了很多恶狗,是张小爷的义兄。”   “黑背老六一人一门如今住在小爷府里,刀法极快,张小爷未来长沙之前,他是长沙第一人。”   刘健是有些本事的,搞情报都是又快又精准,因此才会被陆建勋重用。   最重要的是,刘健出身不好,所以他会比别人更努力。   “霍家三娘行七,倒是没打听出来她和小爷关系怎么样,但她曾经追求过红府二爷二月红。”   “铁嘴神算齐八爷与张小爷,是莫逆之交。”   “解家解九爷,与小爷倒像是点头之交,不过关系也不错。”   刘健有些感慨:“这张小爷,倒真是有些魅力,长沙城有名号的,几乎跟他关系都不错。”   陆建勋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确实有自己的魅力,他有这么多朋友吗?”   就是不知道,如果张启山说自己是一个处心积虑的人,他会不会相信,会不会远离他?   不会的!   陆建勋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去给他们下帖子,我今日亲自登门拜访。”   他想要把张启山取而代之,他其实很嫉妒张启山。   张启山什么都有了,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有钱有权有兵,甚至还有这么多朋友。   他总说自己虚伪,张启山又何尝不是,他只不过比自己会伪装而已。   装的大义凛然,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坏就要坏的明白,摆在桌面上,装给谁看?!   陆建勋揉了揉额头,他昨晚没睡好,头很痛。   “刘健,一会儿我给你拟个单子,照着上面的东西去搜集。”   “没有的就去我的私库里拿。”   “是!”   九门其他人都收到了帖子,包括在摊子上坐着围着炉子烤地瓜的张灵柩。   “这么正经,还下个帖子?”   陈皮听张小烬那家伙说过陆建勋:“师父,佛爷派人来提醒过的,说陆建勋此人最好不要深交。”   张灵柩吹了吹手里的烤地瓜:“为啥?”   “说是他和佛爷有什么恩怨吧,出手挺阴的,佛爷也在他身上吃过亏。”   张灵柩没当回事儿,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但如果张启山给其他人都传信了,那这不是孤立人家吗?   张灵柩不懂他们官场上的弯弯绕,他只觉得陆建勋挺真诚的。   “没事儿,我有什么可值得算计的。”   “跟人交朋友,不要想那么多。”   张灵柩把地瓜掰两半儿递给陈皮:“与人相处,真心是最要紧的。”   陈皮不敢苟同:“可万一真心被践踏了呢?”   小宝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真心与人交朋友,人家也会真心待他,他还真的没有被辜负过。   “这个师父没经验,不能教你啊。”   陈皮笑了一声,坐在张灵柩身边吃烤地瓜。   “师父永远不会被辜负的,师父遇见的人都是良人呢。”   张灵柩被夸美了:“因为我有眼光!你就学去吧!”   “我看人可准了!” 第24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陆长官怎么来了我小小棋社,真是蓬荜生辉。”   解九叫人上了茶,陆建勋笑了笑:“初来长沙,总要来拜访拜访。”   他顿了一下:“我和小爷吃饭的时候,听他说过他的几个朋友,唯独说解九爷你是智近多妖,所以才前来。”   解九眸光闪了闪:“陆长官和我们小爷认识?”   陆建勋的笑容扩大些,有了几分真实。   “半生的困扰,被小爷一句话触动,因此对灵柩一见如故。”   解九没什么意外:“他一向活的通透。”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小爷说你爱下棋,我就投其所好了。”   刘健把盒子打开,放在桌子上。   解九倒是挺意外的:“上好的云南云子。”   每颗棋子都晶莹剔透,解九倒是挺喜欢。   “解某人受之有愧啊。”   他看明白陆建勋打的什么主意了,可惜,他打错算盘了。   不过看在张灵柩的面子上,解九好心提醒他一句。   “我是不会那些弯弯绕的,我就直说了。”   “论势力,长沙城张小爷为最,小爷在九门,是不可取代的存在。”   话点到为止,陆建勋明白了解九的意思,他看向解九的目光多了一丝防备。   这是个十足十的聪明人。   九门听令张大佛爷,但心全都向着张灵柩。   “九爷的话陆某人记住了,多谢指点,那我就不打扰了。”   解九站起身相送:“陆长官请!”   他看向陆建勋上车离开,缓缓摇摇头。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他看得明白,陆建勋对上张启山,是不会赢得。   八爷不在家,就去了霍府。   霍三娘倒是很热情的接待了他,毕竟民不与官斗。   陆建勋送给她一对儿蝴蝶刀:“红装亦能披戎装,陆某平日最是敬佩如霍当家这般的女英雄。”   霍三娘娇笑几声,轻轻抚摸着头发。   “陆长官的嘴可真甜啊,可见,没少哄骗女孩子的心呢。”   陆建勋笑着摇摇头:“如今国家动荡,日寇紧逼,陆某无心情爱之事。”   他听懂了解九的暗示,跟其他人不谈九门,只说要交个朋友。   因此,大家的态度倒还算好。   拜访黑背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张府的牌匾,叫人去敲门。   开门的是丫头:“请!”   邬爷交代了,这是他们小爷的朋友,要以礼相待。   邬留白没出面,黑背有点不自在的坐在椅子上看向陆建勋。   “陆长官,我是个粗人,你有话直说就行。”   陆建勋也没打算久坐:“我就是上门来送个礼物,顺便混个眼熟,六爷这是礼物,我就先走了。”   他知道黑背的脾气,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是两份礼物,还有邬留白的一份。   邬留白听到人走了,就从屏风后面出来:“送了个啥?”   “我的是刀鞘,你的好像是扇子。”   邬留白识货,这两把扇子扇骨是玉做的,触手生温这个是暖玉,另一个是夏天使的。   “挺舍得的,可惜了,看不清自己的定位。”   佛爷在长沙已经站稳了脚跟,有兵有权,他被上峰派来,就是个探路石。   如果陆建勋成功了,他会被换下去,被他的上峰换成自己人。   如果不行,也不过没了一块棋而已。   五爷和三爷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都照常接受了礼物,谁让人家只说混个眼熟交个朋友不聊工作呢。   到了二月红那里,陆建勋去了梨园,他看到了台上的二月红。   勉强可与他相配。   陆建勋把礼物交给伙计就走了,已经见过了,再留下来只不过是招人嫌。   他抱着一堆吃的去了八爷的摊子上,果然看到了人。   “灵柩!”   “咦,陆建勋,这是给我带的吗!”   张灵柩看到了他拿的吃的,陆建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东西放好。   “当然了,我今天走访九门众人,给他们都带了礼物。”   “唯独你,我没想好送你什么,就先买了点吃的。”   “这个是我家乡特色,这个蝴蝶酥很好吃的。”   陈皮有些警惕的看向陆建勋,发现这人....确实没什么,也没有算计的神情。   “这就是你的爱徒吧?!”   陆建勋察觉到了陈皮打量的目光,他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   陈皮一听到爱徒两个字就飘了,谁说这人不好的!这人可太好了!多有眼力劲儿啊!   “谢谢陆长官!”   陈皮把礼物接过来迫不及待的打开看,是一串手串,纯黑色的乌鸡翡翠。   他看了一眼师父手上的,虽然不如师父的,但他能跟师父一起带手串了!   师父戴左手,他也戴左手。   “你人怪好嘞!”   张灵柩还没吃过蝴蝶酥呢,甜甜的。   “这是沪城那边的特产吧。”   “对,我还带了重庆那边带过来的火锅底料,还有酸辣粉,你回去煮着吃很发汗的。”   “冬天吃啊,最好了,就是有点辣!”   张灵柩一边点头一边吃蝴蝶酥:“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蝴蝶酥!”   陆建勋被他逗笑了:“你是我唯一且最好的朋友!”   俩人情绪价值都收的满满的,落在张启山眼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对陆建勋有偏见,他们两个是老冤家了,但他没想到陆建勋是真的想要和小爷交朋友。   张启山坐在车里,他本来是想来看看老八回没回来的,却看到了他们相谈甚欢的一幕。   如果他和陆建勋是同阵营的话,他会承认,陆建勋是有些本事的。   可惜他们政见不和,他认为上峰只顾着内战,只顾着敛财和职权,他们早就忘了先生的初心了。   陆建勋就是这样的人,但他也有些血性,他的情报也重创了不少日本人。   可惜的就是,他也有上峰的陋习,敛财弄权,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   “他是奔着取代我来的,我们注定不能和解。”   “走吧。”   张启山没再看了,他确认陆建勋靠近小爷是没有私心的就好。   如果他敢利用小爷,轮不到他出手,九门其他人都会把他打成筛子。   “灵柩,我被上峰派来是有目的的,我需要掌握长沙城的权利,会儿张启山对上。”   “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第25章 我又不是gay!   张灵柩看了他一眼,陆建勋很紧张的看着他,他和他认识连三天都不到,他会怎么劝自己放弃呢?   “这你得问你的上峰啊。”   张灵柩也不是什么傻白甜,他知道陆建勋来长沙意味着什么。   看来,张启山也并非被他的上峰信任啊。   “我知道,无非是让我和他斗起来。”   陆建勋是自愿的:“灵柩,我不奢望你会支持我,毕竟你和他张启山也是朋友。”   “但我只希望,不管我做了什么疯狂的事情,你都不会和我绝交。”   张灵柩微微皱了皱眉,他在陆建勋身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对死亡是很敏感的,可能是因为他的名字,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血脉。   “只要是竞争,都会有牺牲,但你不能伤害我在乎的人。”   张灵柩不会管他们官场上的你死我活,他只想自己身边的人安全。   陆建勋笑着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心安了。”   “你知道吗,我出身并不好,在重庆那边我是可以舍弃的棋子。”   “在地方官眼里,我是没有背景,不择手段上位的狗。”   “直到在这儿遇见你那天我才明白,原来野心不是贬义词!”   陈皮托着腮看着师父,师父就是有治愈一切的本事。   陆建勋知道,人最忌讳交浅言深,但他太孤独了。   张灵柩看出来了他的执着,和带着病态的疯狂。   “英雄不问出处,其实我家也挺穷的。”   张灵柩看了一眼手里的地瓜,给他递了过去,有蝴蝶酥谁还吃地瓜啊?!   “你吃!”   陆建勋接过有些余热的地瓜:“我原本也有一个好的出身,我爸也是个高官,可他牺牲了。”   “万贯家财,孤儿寡母,我和我妈被赶出去的日子里,吃过最好吃的就是地瓜。”   陆建勋眼底划过一丝阴狠,不过很快被他遮掩住,抬起头咬了一口。   “很甜!”   冬天的雪下的没完没了,陆建勋讨厌冬天,冬天又冷又漫长。   每一次看到雪地,他就会想起小小的他被父亲的同僚踩在雪地里的时候,想起温柔的母亲无助的跪在地上求他们的样子。   陆建勋要爬,要拼命的爬,哪怕吃相丑陋,哪怕成为小人也要爬到最高处!   他要权,要钱,要所有人都爱他都奉承他!   可直至今天,他还是当初那个谁都看不起的,弱小的陆建勋。   “哎,别吃了都凉了,吃这个!”   张灵柩对吃的很有研究,是个老吃家了,这地瓜啥温度最好吃他拿捏的死死的!   他看着炉子上的蜜薯,在火候最好的时候,把陆建勋手里的换下来。   热热的地瓜烫的陆建勋回过神,张灵柩把手捏在他耳垂上。   “不能白吃我的蜜薯,给我缓缓手!”   耳垂滚烫,手心滚烫,陆建勋的心也滚烫滚烫的。   他想扯扯嘴角扬起笑容,却有些发抖。   他没笑出来,但张灵柩也没因为他没有露出笑容而不高兴。   原来,和人相处的时候,不一定要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才行。   低头,陆建勋咬了一口蜜薯:“好烫!”   陈皮被他窘迫的样子逗笑了,原来并不只有他吃热地瓜烫的失去表情管理!   张灵柩把手放下来:“趁热吃才好吃,你懂个der啊!”   齐铁嘴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他们吃东西呢。   “哎呀呀,我辛辛苦苦去探墓,你们倒是享受!”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和张灵柩挤在一起,把冰凉的手凑到炉子边上。   “八爷好!”   “这是?”   陆建勋微微点点头:“我是长沙新来没多久的情报官,我叫陆建勋,八爷的礼物我叫人放到你府上了。”   齐铁嘴高兴的咧开嘴巴:“嗨呀,客气客气!”   他看此人的面相朦胧如同镜中看花水中望月,看来是跟小宝有点渊源呢。   “你们在说墓,什么墓?”   齐铁嘴没有说实话,他和佛爷齐铁嘴自然是偏心眼子的。   “说来惭愧,我要去取个宝贝,结果到处都是日本特务,搞得我空手而归啊!”   陈皮把张灵柩的斗篷拿好,张灵柩拍了拍手心儿。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我家红官儿唱戏我都好几天没去了。”   齐铁嘴阴阳怪气的摆摆头:“你家红官儿~”   “那我也先告辞了。”   陆建勋的直觉告诉他,齐铁嘴说的那个墓绝对和张启山有关系,他要赶紧去查查。   路过解语楼的时候,解九看到张灵柩赶紧叫住他。   “小九!”   “嗯?”   解九对着他笑眯眯的招招手:“你来~来~”   张灵柩见了鬼似的抱住自己:“你干嘛?!”   解九见他这个死出翻了个大白眼:“我又不是gay!”   张灵柩这才松了口气,对对,这人八个姨太太呢!   “干啥啊?”   解九把扇子打开摇了摇:“某人求我打听的消息有着落了。”   “真哒!”   张灵柩眼睛亮晶晶的,薅着站在门口的解九就进屋了。   “快说说!”   自从张灵柩知道他和张启灵也会天授的时候,他就想要提前预备好,他不会让自己忘记小官儿的。   他看过张家古楼的一本孤本,上面好像记录了针对失忆症的方法。   它们管天授叫做,逆行性遗忘症。   药材都很难寻,张灵柩手里除了麒麟竭,什么都没有。   他就把药材都写下来,给九门的人都送去一份,叫他们帮忙打听。   如果有,他就答应此人一个条件,想要长生不老都行!   解九深吸一口气:“其他的药材别说影子,连传说都没有,但这一味蓝蛇胆,我打听到了!”   他把扇子收好:“新月饭店拍卖会,压轴的三味药材,其中就有一味蓝蛇胆!”   好歹是有消息了,张灵柩转了转手腕上的珠串。   “但想要混进新月饭店,是需要请帖的,我已经托人打听了,无论如何都会给你搞一份。”   张灵柩拍了拍解九的肩膀:“谢了!你放心,我承诺算数,我会答应你一个条件,想好了告诉我。”   解九的手轻轻敲打着扇子:“好啊,这条件我可得好好想想,想让张小爷欠我一个人情,这可不容易。” 第26章 新月饭店枪请帖   九门其他人也知道了消息,他们也都尽力的在帮忙。   终于,霍三娘带来了一个消息。   拿不到请帖,但可以抢,抢的人选她已经找好了。   张启山知道天授是张家人的枷锁,他想了很久,还是派人把消息送到红府。   张小鱼推开了红府的大门:“小爷,佛爷有请!”   “马上到!”   齐铁嘴和解九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等张灵柩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齐铁嘴像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吃苹果呢。   “小宝!快来,坐这儿!”   手里塞了个干净的苹果,张灵柩没着急吃,而是看向他们。   “请帖有消息了吗?”   张启山点点头:“三娘给我带了个消息,我们可以抢,这个人叫彭三鞭,是西北那一带以沙土起家的。”   解九挑了挑眉,三娘这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出手帮忙了。   “这个人我听说过,解家和他也做过生意,此人在西北也是富甲一方,手底下还有不少亡命徒为其卖命。”   齐铁嘴嫌弃的撇撇嘴:“这个人啊,出名的很,卑鄙得很,根本没人敢惹他。”   二月红听明白了:“此人从西北到新月饭店,火车是经过长沙的,是我们出手的好人选。”   张灵柩才不怕他:“那就抢呗,把人杀了,我说谁是彭三鞭谁就是。”   解九有些无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血腥暴力呀,不能伤了和气,要智取。”   张灵柩就知道他,一副公子哥的酸样儿。   “那你有什么优雅不失体面的办法啊?”   解九勾起嘴角:“让我告诉你,什么叫做决胜千里之外。”   “装!”   张灵柩有点不爽,居然有人比他还装!   解九知道他什么德行:“放心,有你装的时候,你的戏份是最爽的。”   “靠谱!”   俩人极其默契的击了一掌!   “第一,确认请帖的位置,这需要八爷配合....”   清晨,二月红和张灵柩早早就收拾好行李起来了。   陈皮和张海杏在家看家,俩人极其不情愿的送人。   “师父,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橘子皮,你俩在家看好家,别出什么乱子。”   “嗯!”   火车站,上了火车后就找好位置分开坐。   张启山看到了他们,心放下来一半。   没错,张启山也来了,他一个是不放心,一个是也想出一份力帮帮忙。   “算命嘞!不准不要钱呐!”   齐铁嘴挂着他的小围脖拿着他算命的旗子,在火车上出发了。   解九的脸和话语在他们耳边回响:“八爷需要做的是确定请帖位置,借着算命的机会,靠近彭三鞭。”   火车车厢深入后,就是更高档的包厢。   “哎哎哎,不让进!”   齐铁嘴正看情况呢就被拦住了:“我是算命的,通融通融,外面的人哪有钱算命啊!”   列车员虎着脸:“不行!去去去!”   齐铁嘴见他难缠眼睛转了转,伸手掐算了几下。   “你家小孩儿最近几日,是不是经常半夜说胡话啊?”   那列车员愣了一下,在车厢站岗的伙计也被吸引了,凑过去看热闹。   “你怎么知道的?”   齐铁嘴老神在在的嗯了一声:“你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真以为我是江湖骗子啊?!”   那伙计怼了怼列车员:“真的啊?”   列车员根本没功夫搭理他们,拉着作势要返回的齐铁嘴竖起大拇指。   “哎哎哎,神仙!您是这个!”   “这样,我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说我儿子这该咋办啊?!”   齐铁嘴还被塞了几块银元:“你儿子是被你母亲冲着了,你母亲应该是刚过世没多久想孙子。”   “回去的时候给你母亲烧个香念叨念叨,老人家自己就走了。”   “谢谢!您连我老母亲去世没多久都算到了,真是神仙啊!”   列车员也不拦着了,那些伙计倒是起了点儿心思。   “哎,你能算到我们要去哪儿不?”   齐铁嘴扫了他们一眼,身上带着点儿煞气,腰间挂着彭字腰牌心里暗笑。   “你们打西北来,要去北平去。”   “真神啊?!”   “那你知道我们...”   齐铁嘴装作不耐烦:“哎呀我还有事儿呢,我要赚钱的,别耽误我呀!”   彭瘤子啧了一声,下定了决心。   老大是很重视新月饭店的婚约的,这小子有点本事,说不准嘴甜点儿老大还能夸夸他!   “你跟我来,给我们老大算一算,算好了钱少不了你的!”   “说话好听点儿,我们老大还是很大方的知不知道?”   齐铁嘴有些高兴的答应了,被瘤子带去见了彭三鞭。   “算命的?”   彭三鞭喝了口酒,他向来不信邪。   齐铁嘴有点胆怯,这人看着凶得很,身上血腥味极重!   忍不住腿有点软:“爷,您这面相真是极好啊!大富大贵的面相!”   “还想来我这儿骗吃骗喝?!”   彭三鞭毫不客气的推开齐铁嘴,没想到齐铁嘴往后靠在伙计们身上又被撞了回去,摔在了彭三鞭身上。   “滚!”   彭三鞭恶心的很,他最讨厌小白脸了!   这货怂的要死,一看就是个骗子!   “我这就滚这就滚!”   齐铁嘴摸到了请帖,赶紧溜之大吉!   跑到外面他才松了口气,朝着后面哼了一声。   “凶什么凶!”   一走一过经过他们三个的时候,他伸出手撩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表,又摸了摸右边胸口处。   一号车厢,二号房间,右侧口袋。   解九坐在解语楼落下棋子,看着棋局喝了口茶。   二爷轻功最好,火车一共要经过六个隧道,第五个的时间最长。   在这个时候,张灵柩在火车上面负责接应,二月红负责趁着这个时候将请帖偷到手。   解九做了两手准备,成功后,就趁着火车对冲的时候,在火车外面跳到另一个火车上。   如果彭三鞭发现了,他也不是吃素的,二月红和彭三鞭对打只有五成把握。   这个时候,二月红就要和张灵柩调换位置。   由张灵柩出手杀了彭三鞭!   张灵柩当时还哼了一声:“还说我血腥呢...”   齐铁嘴还啊了一声:“跳火车,太危险了?!”   张灵柩轻笑一声:“有小爷在,你怕什么。”   轰隆!   此时,列车经过第一个山洞。 第27章 佛爷不对劲啊…   二月红站在一号车厢外,默数着经过的隧道。   张灵柩趴在二号包厢上方,等待着二月红出手。   二...三..四..进入第五个隧道,原本站在原地的人消失。   车内陷入黑暗,彭三鞭喝了酒,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正休息。   与此同时,包厢上方的通风口被张灵柩掀开,二月红悄无声息的潜了下去。   他伸出手将请帖拿到手,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束光照在烫金的请帖上,晃了一下彭三鞭的双眼。   二月红抬起眼眸,和一双凶恶的目光对上。   “这不是,红二爷吗。”   张灵柩眯起眼睛,迅速伸出手一个倒挂金钩将人换了位置。   彭三鞭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有些警惕的二月红变成一个陌生的男子。   那男人一身藏蓝色的劲装,坐在他身边,手枪抵在他身上。   “彭三爷,久仰大名啊。”   门外的伙计也惊觉不对,匆匆打开门,发现屋内多了一个俊俏的男子。   彭三鞭心狠狠的跳了一下,笑着僵直身体。   “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小爷吧。”   “我和小爷一见如故,正聊天儿呢。”   张灵柩眼中的杀意让彭三鞭沉了口气,这个主儿的名声,他远在西北也不是没听过的。   但他也不是吓大的,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就算是死也要一换一。   张灵柩察觉到了他的胡搅蛮缠,张启山见他们叙旧没有回来就知道出事儿了。   他站起身,正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车厢传来一声枪响。   “八爷!你迅速上车厢上方和二爷汇合,按照计划行事!”   齐铁嘴也顾不上害怕了:“放心!我齐铁嘴就没拖过后腿!”   张启山冲了过去,和彭三鞭的伙计打了起来。   “三爷!!”   张灵柩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对着心口就开了一枪,将人踹到车厢走廊处就开始打!   瘤子咬了咬牙,拖着彭三鞭到了一边的包厢,也挨了张灵柩的枪子儿。   他拼着命把三爷推进去,自己堵在门口。   三爷生来与众不同,心脏长在右边,但这群人是有计划的,他们没时间补刀!   如同解九预料的那般,进入第六条隧道,再次陷入黑暗的同时对面来了一辆相反的火车。   “张启山!”   张灵柩甩出绳子勾住通风口,和张启山换了个位置,去对付那些难缠的亡命徒。   张启山知道不能恋战,他该走了!   血腥味儿被风吹散,车厢上的三个人对视一眼,随即纵身一跃。   二月红和张启山跳的利索,很快就进了车厢。   唯有齐铁嘴腿软了一下,咬着牙打算拼一把的时候,解决战斗殿后的张灵柩跳了上来。   “害怕就闭眼抱紧。”   一手揽着齐铁嘴的胳膊,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隧道黝黑,风声极大,张灵柩身上还有很浓郁的血腥味。   齐铁嘴紧紧抱着他,心跳随着这一跃漏了一拍。   咚!   双脚落在车厢上,齐铁嘴才敢睁开眼睛。   “妈呀!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跳火车,稍不注意或者失手,那就被碾成肉泥了!   张灵柩的头发在风中飞舞,黑暗中他瞳孔的深蓝色愈发显眼。   “下去吧。”   齐铁嘴哎了一声,一点都不磨叽的从通风口跳下去。   二月红赶紧扶起齐铁嘴:“八爷你没事吧?”   “没事儿,不就是跳火车吗!”   张灵柩也紧跟着跳下来笑话他:“呦,不是腿软的时候了?”   “胡说八道!”   齐铁嘴梗着脖子不承认,张启山也看穿了他。   “八爷比起常人已经很勇敢了。”   “嘿嘿!还是佛爷好!”   二月红赶紧看看小宝有没有受伤,虽然身上都是血迹,但全是别人的。   “换身衣服吧。”   这个车厢是解九早就安排好的,已经有人守着了。   “几位爷,这是我们九爷安排的衣服和行李,几位爷辛苦。”   解飞把东西放下,面向张灵柩笑着拿出一个玉佩。   “我们九爷说,这是给您的锦囊妙计。”   “一枚玉佩?”   张灵柩怎么看都没发现算什么妙计,但也收下了。   彭三鞭捂着胸口白着脸打开车厢门:“都停下!”   原本打斗的人这才恍然清醒,人已经走了。   “好一个张灵柩!”   彭瘤子捂着伤口站起来:“爷不必着急,他们既然抢了爷的请帖,那就一定会去新月饭店!”   “你说的对!到时候再算账!”   “医药箱!”   “九爷安排的衣服还挺有品味的嘛!”   他们此行要去北平,北平的天儿可比长沙冷的很。   因此每人都是带着皮毛的衣服,但二月红和张灵柩的是情侣款。   纯黑的墨狐皮大氅,唯有小宝和二月红的锈了金色的梅花暗纹。   张启山和齐铁嘴的,一个是黑色的皮毛大衣,一个是银色的银狐皮大氅。   二月红倒是很满意,张灵柩啧了一声:“狐狸一家子都在这儿了。”   换衣服的时候,张灵柩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二月红挡也挡不住太多。   齐铁嘴呦呦呦的凑过去:“这纹身酷啊!过肩麒麟,这是和麒麟并肩的说法啊。”   张启山的目光扫了一眼,薄肌,带着伤疤但很浅,应当不是疤痕体质。   很白,腹肌正好八块儿,宽肩窄腰....   二月红撑起衣服,挡住了他们两个的视线。   “你们不换衣服吗?”   “现在就换。”   齐铁嘴和张启山同时背过身,他们也知道二爷现在惹不得。   二月红脸黑的不行,撑着外套挡住张灵柩弯腰换裤子的举动。   齐铁嘴也看了一眼张启山的纹身,是穷奇,画的挺凶。   看了一眼就没在看了,但他又突然想起这种纹身是遇热显形。   小宝刚刚结束战斗肯定是热的,佛爷又是为什么热了起来呢?   齐铁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张启山,张启山低着头没什么表情。   他想多了吧?   应该是想多了!   小宝的狐皮大氅里头的是一身纯黑色的新中式长袍,打架也方便的那种。   “还真别说,解九这家伙品味还不错!”   二月红是绯红色的长袍,他迅速换好衣服坐下,捏了捏小宝浑然不觉的的脸颊。   “还要几天才能到,吃点东西吧。” 第28章 嫁!嫁的就是包办婚姻   张灵柩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大家吃饱喝足,车厢里又很暖和,就都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张灵柩窝在二月红身上,张着嘴巴睡的香喷喷。   齐铁嘴和张启山坐在对面,靠在后面睡。   张启山睁开眼睛看向对面,张灵柩睡着的时候,意外的没了锋芒,像个小朋友一样缩在皮毛里面睡觉。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即使他的出现已经晚了。   但那又怎么样,他不是一个有道德有礼义廉耻的人。   他看得清楚,张灵柩根本不懂什么叫情爱,他这个年纪在张家本家,才勉强算得上正常人的十岁而已。   张启山的视线微微抬起,和目光不善的二爷对上了视线。   二月红的手抱着小宝,面无表情的看向张启山。   张启山对他笑了笑,没有恶意。   二爷啊二爷,你最好看住了他,别叫我有机可乘。   佛爷啊佛爷,我会把他揉进骨血,除非将我剖尸。   在张灵柩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两个挚友转化成了情敌,两个人的火花将齐铁嘴烫醒了。   他伸了伸腰睁开眼睛,就看到两个人无声的战争。   齐铁嘴赶紧闭上眼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小姐,吃点儿这个,这个糖炒栗子热乎着呢!”   “小姐这个好吃,这个...”   “小姐,糖葫芦...”   被一群女使围在中间的人一副男人装扮,带着墨镜嘴里还吃着糕点。   “哎呀我就一张嘴!”   尹新月不耐烦的吃了一口江米条:“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声声慢点点头:“在这儿!”   是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曲如眉三个字。   尹新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去吧,举着牌子去!”   惊蛰有些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举着曲如眉的牌子啊?我们不是来接彭三鞭的吗?这曲如眉是谁啊?”   尹新月拍了拍手心里的渣子:“他要是不认识这曲如眉,就别怪我不认识他彭三鞭!”   她一脸不忿的哼了一声:“我那老糊涂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什么年代了还让我嫁包办婚姻,包办个头!我见都没见过这个人!”   声声慢也点点头:“小姐说的有道理!”   尹新月完全就是被宠坏了的大小姐,有些任性的翘起腿。   “我倒要看看他什么德行,要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别怪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霜降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小姐,我打听过,他们说彭三鞭来自西北...身材很结实,长相好像偏粗犷?”   尹新月不乐意了:“莽夫啊?!”   “那我更不可以了!嫁什么嫁!我才不嫁包办婚姻!让我嫁....”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火车进站了。   齐铁嘴跳下火车提着皮箱子:“哎呦,累死我了!这长途火车累死人呐!”   张灵柩倒没感觉,他曾经在东北直达拉萨他说什么了!   伸伸腰,把脸上的墨镜顶在脑袋上看了一眼四周。   看向举着牌子的人:“新月饭店的人来接咱了。”   “好帅啊....”   霜降也觉得都好帅啊:“小姐,你说哪个啊?”   四个人,一个比一个帅啊!   硬朗的,温柔的,痞气的,书卷气的!   “笨!”   声声慢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当然是那个指着牌子的那个了!”   惊蛰默默点点头,那个最帅!   张灵柩的帅很权威,权威到有些靠近神相,但他微微上挑的眉眼有些痞气,所以只是接近。   如果是小官儿,那就是神的模样,清冷疏离,却心有众生。   齐铁嘴啧了一声:“你搞错了吧?那个不是接曲如眉的吗?”   张启山反倒点点头:“小爷说的没错,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圆意。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   二月红有些自豪的看向小宝:“博学多才,倒是某人占了便宜。”   张灵柩有些臭屁的哼了一声挑挑眉:“你知道就好!”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谁来扮演彭三鞭?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犹豫了。   尹新月蹭蹭蹭的就凑上去:“你们是西北来的贵客吧?!”   “我是我们小姐派来接人的小新,请问,你们谁是彭三鞭?”   齐铁嘴歪了歪脑袋,此人面相...   尹新月虽然是问他们四个,但眼睛一直盯着的是张灵柩。   张启山正想站出来解围,就被齐铁嘴抢先了!   “他是彭三鞭!”   张灵柩看了一眼齐铁嘴指着自己的手,也指了指自己。   我是彭三鞭...吗?   齐铁嘴暗暗点点头,张灵柩一脸严肃的扭过头迅速承认。   “对我就是彭三鞭。”   尹新月笑的见牙不见眼,谁说包办婚姻不好的,这包办婚姻可太好了!   嫁!嫁的就是包办婚姻!   霜降都蒙了,小姐什么时候过去的?!   不掳人了吗?!   声声慢忍者笑意:“去去去,都散了,行动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尹新月指向远处的小汽车:“那我们走吧...”   “行!”   尹新月打开副驾驶,很明显就是要彭三鞭进去坐。   齐铁嘴他们仨只能挤在后面。   “都说大西北太阳毒,几位爷到都是白净,怎么保养的呀?”   张灵柩看了他一眼,这男的怎么声音这么娇滴滴啊?   “你说的那是平常人家,爷几个在西北都是大门大户,哪用得着风吹日晒的。”   齐铁嘴知道她在试探,这个尹小姐有点儿意思,没想到会来亲自迎接彭三鞭。   也不知道小宝那一枪打没打死他....   张灵柩撑着脸看向外头:“你们北平有什么特色吗?”   长得好看!声音还这么好听!   尹新月笑成了一朵花,要不是戴着墨镜,早就被人认出来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家了。   “那可多了,比如只有我们北平才有的糕点铺子稻香村,那是排队才能买得到的。”   “什么京酱肉丝,糖葫芦,烤鸭炸酱面豌豆黄儿……”   “我最喜欢喝豆汁儿和焦圈儿,来我们大北平一定要尝尝我们北平的美食!”   小新很热情,说的吃的小宝都没吃过!   “新月饭店会做吗?!”   “会啊!我们新月饭店的厨子那都是天下英杰!就没有不会的!” 第29章 我这种大帅B   “御厨在我们这儿一抓一大把,一会儿进饭店点一盏佛跳墙,就能直观了解我们新月饭店的实力了!”   张灵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新月饭店他只听说过势力很强,自明初就已经有了新月饭店前身了,过了这么多年还这么有排场。   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没想到还真是认真搞饭店的!   “行!”   一路开到北平,尹新月就看到张灵柩一直探头探脑的看外面。   “彭先生,你...你对我们北平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张灵柩看向窗外,没怎么在意:“挺好啊,看着就很繁华,只不过...”   “不过什么?”   尹新月是真的很喜欢他的样貌,刚刚听他的谈吐,就知道和她一定是志同道合的人!   张灵柩把头缩回来:“开你的车吧兄弟。”   哦...   到了新月饭店出示请帖,声声慢亲自迎接:“请诸位到客房稍事休息。”   尹新月倚靠着车门,看着他们四个离开的身影,还有些遗憾。   遗憾没能多了解了解他....   就在此时,张灵柩回过头和她对视了一眼。   尹新月赶紧站直,生怕他觉得自己不是个优雅高贵的千金小姐。   张灵柩觉得这个小新挺热情的,对着她挑了挑眉。   “一会儿出门去逛街,还是你接待我不?”   尹新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是!”   张灵柩满意的点点头,就转过脸和二月红说话了。   尹新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捧着脸原地转了一圈儿!   “太帅了!”   “彭三爷,里面请。”   他们四个人两个房间,房间大的不得了,里面的家具也非常豪华。   齐铁嘴把外套脱下来丢在一边:“这床真大啊!”   张启山来的时候做了功课,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用老长沙的方言和他们交流:“新月饭店高手如云,他们家的伙计分为两种。”   “一男一女,男子为棍奴,女子为听奴。”   “这里面的听奴耳力极好,百米之外可清晰的听到呼吸声音。”   “人声鼎沸之中,能听到银针落地之音。”   齐铁嘴嚯了一声:“这么吓人?!”   二月红也用老长沙的话回应张启山:“就是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得懂方言。”   在远处站立的惊蛰满脑袋问号:“他们说什么呢?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我们趁着拍卖会还没开始,先四处打探一下吧。”   张灵柩没有脱外套,他一会儿还打算出去逛逛呢!   齐铁嘴神秘的笑了笑:“打探消息啊,这得靠小宝去。”   “这小宝不是最擅长交朋友吗,我看那个叫小新的司机就对你很热情嘛!”   一会儿小宝出门二月红是肯定会跟着的,但齐铁嘴拉着他不让去。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他就是想给二爷添添堵。   “让小宝去就行,咱们仨在新月饭店分头行动!”   也好,他们来负责任务,让小宝好好逛逛放松心情。   “小宝,多吃点好吃的回来,这就是你的任务了。”   二月红知道他很强大,但他想保护他,起码这件事他还是能做得到的。   “那我走了!”   张灵柩高高兴兴的跑到楼下,发现那个小新不知道在傻笑什么。   就在尹新月幻想一会儿会有什么浪漫的事情时,一张帅脸放大在她眼前。   “回神!”   一个响指把她拉回现实:“三爷,我...我在想一会儿先带你去吃什么!”   张灵柩摆摆手:“什么都行,我啥都爱吃不挑食!”   他期待的看向小新:“往哪走?!”   走?   尹新月还想着要不要开车,其实走也行,就当轧马路了!   “先去这边!”   这一路,不是吃就是喝,尹新月本以为会是很无聊的讲解,但没想到非常有意思。   “你们下墓有没有害怕的机关啊?”   “有啊,公安机关。”   尹新月很认真的想了解他,但是发现好像有点歪。   没关系!   勇敢小新不怕困难!   “那你都喜欢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啊?”   尹新月还想着学习学习!   张灵柩很认真的把嘴里的吃的撤回到袋子里思考,尹新月看着他手里带着牙印的饼子陷入沉思。   他这么接地气吗?   “我的朋友...不是很二就是很六!”   “为什么?”   尹新月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张灵柩,她居然对他的脸都不感兴趣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好玩呢?!   “因为我哥不让我交不三不四的朋友!”   尹新月笑的肚子都痛了,为什么人能拥有好看的皮囊同时,还能拥有有趣的灵魂呢?!   没多久俩人就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了!   当然张灵柩还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的!   “哎,我能问问为什么新月饭店这么重视我吗?”   尹新月很自然的回答了他:“因为你是我们家小姐的未婚夫啊!”   “未婚夫?!”   张灵柩斯哈一声,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么素未谋面的尹新月。   “那...我是说假如啊,假如彭三鞭...就是我,死了的话,你们家小姐会不会很伤心啊?”   让女孩子伤心的事他做不到!   尹新月呸呸呸了几下:“你怎么可能会死呢,我们家小姐.....可是很喜欢你的。”   完了....   “啊...”   “但彭三鞭长的很丑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家小姐这么牛的背景,多招点儿面首也不是不行吧?!”   尹新月被他搞糊涂了,认认真真看了他好几眼。   不丑啊,还是那么帅啊....   难不成,他其实帅的有点自卑?   “没关系的!我们家小姐,就喜欢丑的!”   什么品味啊...   这句话,在两个人心里回荡。   难不成,彭三鞭有美丑识别障碍?   尹新月以为自己真相了,没关系,等以后她嫁给他了,就天天夸他帅!   张灵柩自恋的甩了甩头发,斯哈了一声,这尹小姐还有恋丑癖啊?   也不知道我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多财多金英俊潇洒貌比潘安俊美无涛才貌双全,帅的惨绝人寰的脸,能不能治好他家小姐的恋丑癖。   多看看帅的就好了!   不过小新知道的确实很多,比如新月饭店的尹先生似乎是生了病,所以想要给尹新月找一个夫婿。 第30章 遇见黑瞎子   新月饭店这一次拍卖会是这一代最隆重的一次,拍卖品也是最好的一批,请的人都是各方权威。   “可惜了,尹先生说,这次最遗憾的是长沙城那边的张小爷没时间,被回绝了。”   “被回绝了?!”   张灵柩满手都是袋子,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把新月饭店回绝了?!   他要是有邀请函,还抢彭三鞭的干什么?!   尹新月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那么大反应啊?”   “是谁回绝的?”   尹新月摇摇头:“我们的人根本就没见到张小爷的面,请帖倒是递出去了,只不过请帖被扣留,被人传话说小爷不去。”   她对传说中的张灵柩还挺好奇的:“不知道这个张小爷长的圆的扁的,说他是玉面阎罗,也不知道他长的帅不帅。”   张灵柩很自信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颏:“我觉得他不是一般的帅!”   “还能有你帅啊?”   “我俩平分秋色吧。”   “那什么,我去打个电话,你在此地不要动,我速速就回。”   “哦哦!”   尹新月手里没拎东西,她也跟着吃,本来也想拎着的,但张灵柩说她柔柔弱弱的像个小白脸,就帮她拎了。   “真绅士!”   都是我的谁也不能跟我抢!   张灵柩把宝贝吃的都放好,去打了一通电话。   嘟嘟嘟...   “喂?”   “张日山,是我!”   “小爷,是有什么指示吗?”   张灵柩仔细想了想:“你去帮我查一件事,新月饭店的人来过长沙给我递请帖,但被人拦截了,又扣留了请帖传话说我不去了。”   “我敢肯定,拦下他们都不是我的人,你去查一查是谁拦下了我的请帖。”   张日山神情严肃的握着电话:“是!小爷你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如果遇事不决,去找九爷,九爷不在就去找我军师。”   “是!”   电话挂断,张灵柩只觉得新月饭店的拍卖会很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真听话,走吧!”   张灵柩带着小新回了新月饭店,尹新月走的腿疼肚子撑,但她挺高兴的!   “如果包办婚姻是这个的话,也不是不能嫁...”   如果不是新月饭店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武力,张灵柩早就抢了拉到!   “你回来啦小宝?!”   齐铁嘴举着吃的哒哒哒的跑过去,没成想忘了说长沙话。   “这彭三爷小名居然这么可爱,真没想到。”   惊蛰点点头,记录下来。   “晚上有小型聚会,我打算好好逛逛。”   张启山的暗示张灵柩听懂了:“那就先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他就拎着一堆吃的和二月红回房间了。   齐铁嘴蔫巴巴的看着小宝离开,又看向张启山。   “哎呀!!”   “红官儿这个好吃你吃这个!”   “这个也可好吃了!”   小吃没吃完,新月饭店的菜就先上了。   二月红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点的菜:“送错了吧,我们没点菜啊?”   “我点的,我让炒一本的!”   二月红再次感慨有钱真好,有钱养的起媳妇啊....   这次出来走的是红家的账,小宝的钱有用,二月红的钱给小宝用!   张灵柩满意的点点头:“下去吧!”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佛跳墙!”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这叫啥?”   俩人吃的肚圆,躺在床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这个大米一定是东北大米,真香!”   张灵柩这个碳水脑袋吃的晕乎乎,靠着二月红及开始睡觉。   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再接着吃!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晚上是有聚会的,二月红早早就起来给小宝配衣服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把小宝打扮好看些,最好是和他穿同款才好!   二月红穿绯红色,小宝就穿宝蓝色,他一向喜欢蓝色。   宝蓝色的长衫,绯红色的腰封,和同色系的护臂。   二月红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一起的!”   等张灵柩他们下来的时候,齐铁嘴都已经和不少熟人聊完天了。   “新月饭店连这个人都能请出山,可真是了不得,怪不得看不上我们长沙的呢。”   其实是看不上你,张灵柩是上了邀请名单的。   张灵柩不忍心打击他:“嗯对对对。”   张启山倒是好奇:“这个人是谁啊?”   “江湖人称断手李,能通天意,可以与鬼神对话,这可是我的前辈啊。”   齐铁嘴忍不住摇摇头:“可惜这个人傲气的很,从不主动算卦,他这一生就算过两个人,还都是费了不小的力气才请....”   然后,齐铁嘴就眼睁睁的看着断手李过来了。   “这....”   断手李看了一眼张灵柩:“敢问先生贵姓?”   “我姓彭。”   断手李皱了皱眉头又松开:“在下冒犯,先生,可要我为你算一卦?”   主动要求算卦,齐铁嘴也察觉出不对了。   这是想要因果啊,算卦为因,小宝就欠了他因果。   “前辈,我家爷不信命,不劳您费心了。”   他们这一行,越厉害的人死的越惨,人哪有不怕死的。   断手李认出齐铁嘴了,齐氏后人也是声名赫赫的。   “是我唐突。”   借缘不成,他只能离开。   他这一生只算过两个人,就已经用尽了功德。   一个是那亡国的皇帝,一个是暮年的大帅。   这一小插曲没人放在心上,就在张灵柩乱逛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谁?”   他一回过头,就是一嘴大白牙。   “真是你啊小宝!”   “齐达内?!”   齐达内推了推墨镜:“叫我黑瞎子吧,我老远就看见你了,没想到还真是啊?!”   不见灰色的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大墨镜。   “你怎么戴上墨镜了?”   黑瞎子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眼睛得避光了。”   “倒是你,小宝,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我们那旮瘩也是响当当的呀!”   张灵柩不能多说,就说了一嘴东北方言,好在黑瞎子能听懂。   “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黑瞎子点点头:“我自己来的,本来是请我阿布和额吉来的,他们两个身体不太好,就让我来了。” 蛋发错章节了,也正好和你们聊聊天,可略过不影响剧情   我发现盗墓同人这个圈子我有点瓶颈期了,数据越来越不好,打算转战其他类的作品。   宝们有没有看我两本书及以上的粉丝 觉得我的风格更适合什么类型呢?   本来我都构思好了下本盗墓类型,解雨辰的堂弟,被勾心斗角的长辈送来监视的小陪读,解雨辰百般防备,发现小堂弟就是个小甜豆,还是一个糯叽叽的穿越者。   有些猫塑的主角,偏可爱会撒娇黏黏糊糊的。   穿越到这本书里,只想苟着享受荣华富贵的财迷,笨拙的讨好他看中的金大腿。   金大腿防备?没关系,小甜豆会哼哼唧唧的靠近,然后露出柔软的肚皮打呼噜。   然后各种纠缠,对黑瞎子是黑耗子散发魅力年上勾引ing……   小糖豆眯起眼睛:这人想要跟我抢金大腿!不行!   对小花,小花觉得小堂弟很好收买,一个实心的脑袋大的金花生,就能从里到外摸个遍。   小糖豆笑弯了眼睛:哥哥最爱我~   对傻乎乎无邪,无邪有些呆滞的看着主角,怎么会有比我还天真的人?不行,我得学精一点护着弟弟!   小糖豆唔了一声:我不笨啊?小花说我聪明呐~   对冷冰冰小哥,小哥有些发愁,我只是面无表情,并不是凶你,你别哭啊?   小糖豆哭唧唧:小花,我怕!   对胖子,王胖子慈爱的摸摸脑袋,你要是我闺女就好了!   小糖豆瞪圆眼睛:可我有格调啊,不能给你当闺女。   我觉得构思的还不错,但数据连着扑了两本了,蛋蛋也要哭唧唧了。   你们觉得我是写上面的小糖豆呢,还是写别的类型呢,毕竟我真的不想再扑一本啦~呜呜呜呜呜呜~   这本小宝的剧情呢,我本来是想从盗笔开始写的,但奈何上本无忧的有点扑,打算写个老九门的结果更扑了。   老九门二要播,我还想着蹭个热度,结果阴沟里翻船(`Δ´)!   各位宝们,请大家给我一个宝贵的建议吧!   1。继续写盗笔同人   2。写修仙玄幻   3。写规则怪谈无限流   4其他,评论区给个答案~   最后呢,感谢大家能够陪着我一章一章的看到现在,再次感激!   孩子们!蛋要睡觉去了,祝你们做个好梦,你推入梦~   说个题外话,蛋这几天沉迷第五人格无法自拔,打求生排位单排很无力,打监管脸红的像猴屁股!   打算玩几把模仿者降降温,结果给蛋蛋气的饮恨西北!   最后只能开始看小说,看别人谈恋爱嘿嘿嘿的在被窝里笑,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单身狗又气的半夜起来睡不着觉。   最后决定看自己写的小说,结果看陆离看的呜呜哭,稀里哗啦的哭肿了眼睛熬到天亮。   原来我当初下手这么狠,你们受苦了。   最后,微博更新了两章,但另一张被制裁了,说我写的………   其实还好吧,我也没有写很大尺度啊?!   气死我了,孩子们都吃不着好的了!我写可多啦!都是不能看的,没人分享我就自己偷摸吃个饱!   拜拜~(纯挑衅的意思) 第31章 小爷养了个角儿   齐王爷和齐王妃是个很好的人,特别是齐王妃,给他的感觉就和白玛一样。   “王妃没事吧?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吗?我能给你搞到!”   看向小宝担心的样子,黑瞎子勾起嘴角笑着把胳膊搭在他身上,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咱俩谁跟谁,真有什么需要你的我还能跟你客气不成。”   黑瞎子是除了张海客外,他交到的第二个朋友,也是和他最契合的朋友。   只不过张灵柩有点不爽:“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高?!”   黑瞎子的狼尾搭在脖子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西装,身高比张灵柩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   他甚至只到他脖子,抬起头看人什么的面子都没了!   黑瞎子捏了捏他的脸,比在张家出来那会儿胖了不少,一捏都有肉了。   “那当然,黑爷我基因杠杠的!”   二月红不过是去拿了点儿吃的给小宝垫肚子,一转头就发现小宝被一个人笼罩在怀里。   那人低头看向小宝,距离竟有些过分。   “彭三爷?”   他走过去,警惕的看向对面的黑瞎子:“这位是?”   彭三爷,黑瞎子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张灵柩。   张灵柩对他挑了挑眉黑瞎子就明白了,我懂,来混吃混喝的嘛!   “彭三爷好,不知这位是?”   张灵柩拉过二月红高兴的介绍:“他是齐达内,东北齐亲王的世子,在道上混出了名声,都叫他黑瞎子。”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刚离开家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这是真心实意的,但张灵柩看向二月红,就不好介绍了,毕竟这里到处都是耳朵。   “这是我的心腹,等什么时候聚一聚我好好给你介绍介绍。”   连名字都没有,黑瞎子顿时明了,看来小宝这是拖家带口来蹭饭啊?   不对...彭三爷?!   黑瞎子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又觉得荒唐。   这小白菜可别糊里糊涂就娶了个媳妇。   “彭三爷和尹小姐好事将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喜酒啊?”   好事将近?!二月红拧了拧眉头。   管他的,东西到手就跑呗,总不能追到长沙去!   张灵柩满不在意:“还没影的事儿呢。”   俩人实在是好久没见,黑瞎子知道他在长沙成了大名鼎鼎的张小爷,但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消息了。   因为有一股势力在阻挡他,也阻挡别人调查长沙。   “我和黑爷聚聚旧,等上菜了我就过去,你先去找小张和小齐吧!”   “也好,给,我给你拿的小蛋糕,垫垫肚子。”   二月红想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但还是忍住了。   倒是黑瞎子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又看了他几眼。   这人倒是一副好相貌,温柔多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宝,身量也好看着是有功夫的。   黑瞎子和张灵柩勾肩搭背的离开了,俩人亲亲热热的样子看的二月红心里泛酸。   是朋友...   他摇摇头,去了包厢等拍卖会开始。   二楼是包厢,三楼是不让进的,张启山走到二楼的时候看了一眼楼上就被棍奴警告了。   “这位爷,您的包厢在这边。”   小新百无聊赖的走进大厅,想要上楼换一身衣服,就看到和黑瞎子挤在一块儿唠嗑的彭三鞭了。   张灵柩也看见她了,笑着对她摆摆手:“哈!嗨!”   尹新月笑弯了眼睛,摘下墨镜也对着张灵柩摆摆手就上楼了。   “你认识她?”   “对啊,她今天上午还带我去北平逛了一圈儿呢。”   黑瞎子用肩膀撞了撞他:“喜欢不?”   “你有病啊?”   张灵柩翻了个白眼:“小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可给黑瞎子新奇的不得了:“你这木头桩子还有喜欢的人呢,老天爷,谁给你开的窍啊?!”   “哑巴张要是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他准能郁闷死。”   这兄弟俩他看的清楚,谁也插不进去,因为两个人互相依靠着长大,其实他们的感情早就变了味道。   他们对对方是占有欲拉满的,是不能被人染指,不能被别人觊觎的。   在他们心里,对方才是最重要的。   早在王府的时候黑瞎子就看明白了,哑巴张这人看着无欲无求,实则他的欲望他想要的就在身边。   他已经拥有了,所以他无欲无求。   小宝这人更不用说,管你对他有多重要,一旦触及哑巴张,这小子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张灵柩有些烦躁:“喜欢的人和小官儿是两码事。”   他可以有很多喜欢的人,他可以对二月红产生爱这个情绪。   但小官儿,他就是小宝的心,没有心就没有喜欢没有爱这个情绪。   他看向黑瞎子很认真的拉着他的手:“我好久没有见过他了,如果你有一天遇见他,你好好照顾他。”   小官儿与小宝儿,他们两个就是一根骨头拆分开的两个人,他们是彼此的心脏。   黑瞎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我办事儿你就闹心吧。”   这是自己教他的,小宝笑了笑踹了他一脚,又跟他亲亲热热在一块吃蛋糕了。   但他们的谈话,都被听奴转述给尹新月了。   “什么?”   “现在有喜欢的人了?还疑似有一个旧情人叫小官儿?”   尹新月脑袋都乱了:“什么跟什么呀?!”   聚会开始了,戏折子被送到了张灵柩身边。   “这是干嘛?”   声声慢笑着看向张灵柩,她是真的很满意彭三爷的样貌,和小姐很是般配。   “是这样的,我们新月饭店拍卖会三天,这戏就连着唱三天。”   “点戏是价高者得,但我们小姐吩咐了,让彭三爷您点戏!”   看来这尹新月是真喜欢那个丑不拉几的彭三鞭啊,要是一见面他这么帅,那不就露了馅儿了!   “那就穆柯寨,霸王别姬,贵妃醉酒这三出吧。”   “是!”   黑瞎子看着声声慢离开,嘴里啧啧的:“看来这尹小姐很满意你嘛!”   “哎对了,你什么时候懂戏了?”   张灵柩一抬头就和楼上看着他的二月红对视了。   笑着拍了拍黑瞎子岛胸膛,眉眼之间有些风流。   “小爷养了个角儿,那身段儿,那嗓子都是一绝!”   “你不知道哇,这角儿的样貌,那也是一等一的!” 第32章 你赠我的是一把匕首…   这一下把两个人都干懵了,尹新月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还养了个戏子?!”   黑瞎子嘴巴张大:“我天啊谁给你带坏的?!”   张灵柩现在那是抽烟喝酒处对象早恋,黑瞎子都有点受不了。   “你等着我跟你哥告状的!”   张灵柩翻了个大白眼,把他的墨镜摘下来自个儿戴上了。   “这个挺帅,归我了!”   黑瞎子在墨镜摘下来的一瞬间闭上眼睛,他不想让小宝担心。   有些无奈的从兜里又摸出一副墨镜戴好:“你啊!”   “不能白拿,拿个东西给我换。”   张灵柩浑身上下都是别人送的:“这个戒指不行!”   “这个手串更不行!”   “哎呀你别摸我腰这个玉佩不是我的!”   “你的匕首归我了!”   黑瞎子抽出他后腰的匕首,这个不是也是黑金匕首,但并不是小宝经常用的那一把。   “这个行这个是我的。”   张灵柩也松了口气,这大黑耗子谁都别想占他便宜。   小宝有两把匕首,给黑瞎子的这个是他备用的,给他也没事儿。   黑瞎子颠了颠:“你赠给我的,是一把匕首....”   他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别在后腰处。   “你回去吧,你的朋友等着你呢。”   一抬头,包厢冒出来三个脑袋在看他。   齐铁嘴也看见黑瞎子了,这是他的族亲,沾亲带故的,但也是拐了好几个弯儿。   出于礼貌,他对着黑瞎子摆摆手算是打招呼。   黑瞎子绅士的把手附在胸口处弯了弯腰,对着张灵柩说了一句德语就走了。   张灵柩跑上去的时候扶了扶墨镜:“怎么样,酷不酷?!”   “确实酷哎,就是把你的脸挡住了一半儿。”   张灵柩把墨镜顶在脑袋上:“那还是不戴了,我的帅脸必须露出来!”   明晚拍卖会,新月饭店是十分重视的,尹屿看着女儿撒娇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捂着帕子咳嗽几声。   “怎么,这下不嚷嚷什么自由恋爱了?”   他倒是奇怪,他是见过彭三鞭的,长相不算好但家境绝对是不错。   其实他更属意长沙城的张小爷,但不知道哪里的传闻,说张小爷和二月红是击剑之盟他才放弃的。   可惜了张小爷没来,不然他还能当面问问,如果是假的换一个婚约也不是不行。   但眼下看着女儿少女怀春的样子,尹屿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也罢,喜欢有感情总比盲婚哑嫁要强的多。   如果不是他已经撑不住了,他也不想把女儿嫁出去。   他的女儿他清楚,撑不起来新月饭店这么大的家业的。   “你既然满意彭三鞭,为父在九泉之下也有脸去见你娘了。”   尹新月看向父亲,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   算了,如果彭三鞭愿意娶她,能喜欢她,有个念念不忘的小情人,养个戏子又如何呢?   “,可女儿总是不甘心,你知道母亲的遗言的。”   提起妻子,尹屿长叹了一口气:“这如何能找得到呢?”   “娘说了,要找个喜欢尹新月的男子,而不是喜欢尹小姐的人。”   “我要找的人,他要正直,要尊重我,要和我契合....”   尹新月低下头,这要求太苛刻,她想说找不到就不嫁人,但父亲会担心。   尹屿摸了摸女儿的头:“会有的,会有喜欢我们新月,而不是尹小姐的男儿的。”   尹新月给父亲换了个干净的帕子,看着帕子上没有血迹,她才放心不少。   夜晚的新月饭店也很热闹,但都和张灵柩无关。   他闭着眼睛听红官儿唱曲儿,比新月饭店找的角儿唱的都好听。   第二天清早,尹新月就忙起来了:“这个不好看都穿过一次了!”   “小姐,这件粉色的呢?”   粉色...   尹新月比了比:“什么嘛!一点都不惊艳!”   “哎?!你去听听,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是...”   “今天穿白色的怎么样?”   二月红选了一身白色的长衫,配上红色的腰封配饰。   他还是穿红色,配饰和腰封都是白色的。   “这件我怎么不知道我有?”   小宝很少穿浅色的,他觉得浅色的打架不耐脏。   “八爷给买的,配这个白狐皮斗篷的。”   张灵柩没相中衣服,倒是觉得斗篷很帅,白色的狐皮斗篷上面绣了很多梅花。   他最喜欢的就是梅花了,因为他喜欢雪,喜欢冬天。   “小姐,彭三爷今天穿的是白色!”   “好!那就这件!”   一身白色的小洋裙,白色的高跟鞋还有个珍珠纽扣,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是收藏品的级别。   长沙   张日山皱着眉听张小鱼的汇报:“你的意思是,新月饭店给张府送请帖那天,在门外拦下的是日本人?”   张小鱼点点头:“叫田中凉子,应该是冒充丫头拦下了请帖。”   田中凉子,那是裘德考的人啊?   “我知道了,叫上张小烬,去拿东西去!”   日本人一定是有什么算计,才不想让小爷去新月饭店。   但具体是什么算计,还要看小爷那边了。   “是!”   张小烬早就等着了,敢动他们小爷的东西,活的不耐烦了?!   大使馆,张日山刚想要进去就被拦下了。   “对不起,进入大使馆不能携带武器!”   他们可比日本人嚣张多了,张启山的上峰都要靠他们国家支援,能不嚣张吗。   张日山哼了一声,把东西都卸了下来。   “你们两个在门口等我。”   门外的张家亲兵守在门口,蓄势待发。   “张副官好威风啊。”   进了屋,裘德考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向张日山。   “你和你的属下涉嫌盗窃,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他笑着打量周围的环境:“张小爷的请帖遗失,请帖内夹着一张十万两黄金的欠条,这个数额完全符合盗窃。”   “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裘德考根本不慌:“稍等。”   张日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皱着眉有些不耐烦的向前一步。   “请!”   铃铃铃...   裘德考伸出手,笑意阴险:“找你的,接吧。”   张日山暗道不好,拿起电话,果然是上峰的声音。   他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放下电话的时候,张日山眼睛都能冒火。 第33章 散尽家财?你先别散   他被气笑了:“打扰。”   张日山转过身离开,到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长官。”   陆建勋看向大使馆的牌匾,总是笑着的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上峰给你打电话了吧,说什么了?”   张日山记着佛爷的叮嘱,有些犹豫。   陆建勋微微皱眉,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是有关灵柩的,他才懒得管。   他巴不得张启山他们吃瘪呢!   “说。”   张日山想了想,还是说了,毕竟这件事陆建勋没什么东西能够对佛爷有影响。   “上峰说,我没有权限在大使馆押人。”   陆建勋缓缓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意思就是说,人要是出了大使馆,就未必了。”   拍了几下后,陆建勋就离开了,他相信张启山的手下还不至于要他手把手的教。   果然,张日山眼睛一亮,有了办法。   “张小烬,你们守住门口,一旦人出来了就扣押!”   “放心!”   张日山拿着打火机提着油桶,翻墙悄无声息的进了里头。   “我让你没有权限,我让你狗仗人势,在我们华夏的地盘作威作福的...”   张日山把油到好,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着火苗,嗤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丢在身后。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小爷这话太酷了!   火势越来越大,几乎是一下子全都遭了殃。   “不好!起火了!先生快走!”   田中凉子和裘德考狼狈的跑出去后,就被人扣押了!   “张日山!”   裘德考要是再猜不出来这把火是谁放的,他就蠢到家了!   张小烬挥了挥鼻子前的空气:“啧....赶紧走吧,十万两黄金呢,这得多少斤小金鱼啊。”   裘德考算是听明白了,要么他把这笔钱补上,要么他就得关十年。   盗窃罪不用关这么久,但是盗窃十万两黄金就要关十年!   十万两啊!!   裘德考牙都要碎了也赔不起,只能求助大使馆给家里人传信。   东拼西凑,加上日本人谄媚他给的,竟也凑够了。   但他还是被关了两天,张小烬有的是招让他不见血,但能疼得一个礼拜下不来床。   “拍卖会晚上才开始,他们竟也提前来了。”   张启山看向底下大厅和对面的包厢,都已经坐了人。   他和张灵柩一左一右的坐在前头的椅子上,二月红和齐铁嘴坐在稍微靠后的椅子。   这么多人拍卖,还都是非富即贵,他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张启山沉沉的叹了口气:“小爷,我已经拍了电报过去,叫人迅速筹钱,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哪怕散尽家财!   二月红也去了电报,估计现在这个时候陈皮和张海杏已经在变卖张家和红家的东西了。   齐铁嘴掏了掏兜,拿出拳头厚的银票递给张灵柩。   “我没什么好东西,这些就是我全部的家产了,都给你!”   张灵柩被他们搞得哭笑不得:“多谢!”   手里的银票他握都握不住,齐铁嘴是真的在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一分不剩的全都在这儿了。   眼睛突然想尿尿!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看向下面,此时的长沙城,张启山和二月红张灵柩的府邸已经开始变卖古董。   解九皱了皱眉:“他是没看我给他的玉佩吗?”   “去,给陈皮传个信,叫他们不用忙了。”   至于佛爷...   抱一丝,他没有帮佛爷付款的义务。   “是!”   齐铁嘴跑到前面坐在张灵柩身边:“大厅的人都不足为惧,那边是日本商会的人,有些威胁。”   “那个是瑞贝勒,大清朝过气的王爷贝勒,手里就几个字儿的余钱不足为惧。”   “那个是你的旧友齐亲王的世子,家境不错,但也有些家道中落了。”   “那个是沪上的军官...”   齐铁嘴把消息都打听明白了,张灵柩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他的眼睛微微抬起看向三楼,三楼是新月饭店私人地盘,却和一双笑成月牙的女子对上视线。   尹新月对着他招招手,张灵柩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小新就是有恋丑癖的尹小姐?!   张灵柩用老长沙话把他的消息迅速说了一遍,他有请帖但被日本人拦下了,应该是他们日本商会认为他有威胁不想他来。   二月红想到抢请帖都危险,也冷了脸:“小国人就是阴险。”   “还有啊...红官儿,我好像...被尹小姐看上了。”   “啊?”   二月红和张启山都惊讶的看向张灵柩,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三楼的尹新月。   唯有齐铁嘴还算淡定:“这叫美人计,你们懂什么。”   但二月红和张启山的眼刀子一飞过来,齐铁嘴就怂了,缩起脖子看拍卖的册子。   “拍卖会正式开始!起拍价五万没有上限!”   “各位,第一件拍品龙纹金玉薄藤盏!走货!”   第一件拍品就是上等货,但通常第一件都是热场子的。   就在此时,门外闹了起来,彭三鞭怒气冲冲的和门童吵了起来。   “请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老子彭三鞭!”   “里头有个假冒的抢了我的请帖!我是去算账的!”   声声慢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小姐,外面有个自称彭三鞭的,说里面的是抢了他请帖假冒的。”   “要不要告诉老爷一声?”   尹新月看向二楼,张灵柩一身白衣披着锈红梅的斗篷坐在那里。   不说话的时候,真有些温润多情的公子哥模样,但有时候跟边上的人说话,眉眼之间尽是少年气和痞气的模样。   “我说谁是彭三鞭谁就是彭三鞭,先把他请进来带到偏厅,不要惊动任何人。”   彭三鞭气的牙痒痒,在偏厅就吵了起来。   “我都说了很多遍了!我的请帖被长沙那个张灵柩抢了,还有那个戏子二月红他也来了!”   声声慢有些没好气:“什么张灵柩二月红的,张小爷的请帖我们也是送了的,小爷回绝没来。”   “他既想来,又不是没有请帖,何须偷你的?”   彭三鞭也有些哑口无言:“我哪知道他为什么要抢我的啊?!”   “说不定!说不定是想顶替我的婚事,好娶了那尹大小姐!”   声声慢忍不住笑出了声,要真是这样,小姐估计能美死了。 第34章 斗灯,解九财大气粗   尹新月的意思声声慢是明白的,所以她不会让这个人闯入前厅。   小姐说谁是彭三鞭谁就是!   “先生,我们会如实和老爷小姐汇报的,请您稍等片刻好生休息休息。”   这一路彭三鞭确实很累,新月饭店很暖和,加上好酒好菜,他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见人稳住了,拍卖会也进入中场休息时间,尹新月收到声声慢的回话微微皱眉。   她再次看下去:“他说来人是张小爷和二月红?”   “不过也是,传闻这张小爷有玉面阎罗的称号,如今一看确是当得起玉面。”   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张灵柩自己有请帖还要假扮彭三鞭抢请帖?   “难不成...是想顶替彭三鞭和我的婚约?”   尹新月又忍不住捧着脸有点不好意思,看张灵柩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张灵柩...怎么会有人叫灵柩,不过...长的确实好看...”   竞拍有人叫价就会拉扯桌子上的铃铛,张启山他们再次感慨听奴的耳力非比寻常。   黑瞎子倒是看上了一个,跟着拍下一个算是参与。   “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到现在都没敲铃铛。”   黑瞎子想了想自己这次带来的资金,还是够的。   齐铁嘴是真有点心痛:“这第一轮就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丢进去,第二轮恐怕翻两倍都不止啊!”   二楼的人,只有黑瞎子跟着参与买了一对儿耳坠子,就再没有人进行拍卖了。   倒是瑞贝勒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认出了谁。   二月红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小宝,你认识那个瑞贝勒吗?”   张灵柩摇摇头:“忘了。”   黑瞎子知道瑞贝勒见过小宝,当年他带小宝回家的时候,瑞贝勒就来拜访过阿布和额吉,自然也见过小宝一面。   为了不坏小宝的事儿,黑瞎子在中场休息的时候,给瑞贝勒递了牌子。   拍卖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尹新月笑着靠在沙发上,听着底下的人介绍最后一轮拍卖品。   霜降端着笑容站在台前:“本轮有三件拍卖品,这三件拍品不仅十分特殊和珍贵,还关系到新月饭店继承人尹新月小姐,和西北彭三鞭先生的联姻大事!”   视线聚集到他们的包厢,张启山这才明白齐铁嘴说的美人计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彭先生能够拍下其中一件,那便视作给我们小姐的一份彩礼。”   尹新月和张灵柩对上视线,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把二月红醋的冷了脸。   张灵柩轻笑一声,双手抱拳。   “各位承让了,谁敢和爷抢拍,谁就是和我西北彭三鞭作对。”   尹新月知道内情,被他这一招损到了。   “真好玩!”   “三味药材都是百年难得一遇,分别为麒麟竭,鹿活草,以及蓝蛇胆!”   “因为此药材很难保存,所以在拍卖期间暂由新月饭店保管,我们将采用盲拍的方式来进行拍卖!”   盲拍!   齐铁嘴倒吸一口气:“我的天啊,这岂不是要三个都买回去?!”   “这得多少钱啊!”   声声慢转述了他们的对话,尹新月有些担心的坐直身体。   “没钱?不能吧...”   她在盘算自己的小金库有多少,能不能帮帮忙之类的,她真的不想嫁给一个丑的要死的莽夫啊!   张灵柩就很好啊!不就是情人多了点儿吗,看到这张脸尹新月什么气都消了!   “声声慢,你把我的东西都搜罗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声声慢被小姐的恋爱脑惊到了:“小姐!”   “快去啊!”   张灵柩则是把注意力放在药材上,三个盒子大小一致,形状一致。   展示的时候,由棍奴举起药材,让二楼的人也能近距离看到这三个盒子走个流程。   就在齐铁嘴打算掐一卦的时候,张灵柩站了起来,一身白色长袍,斗篷的毛边聚在脸颊边上,将他衬得唇红齿白。   齐铁嘴也跟着上前,想要有个线索。   三个盒子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张灵柩闭上眼睛嗅了嗅。   “空的。”   齐铁嘴啊了一声:“空的?!”   霜降听到声音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防的就是你们这样的能人异士。   盒子里面只有纸条,纸条上写着药材的名字。   也就是说,张灵柩想要直接抢的想法落空了。   黑瞎子在对面也看到他的动作了:“想要拍药材?”   虽说这三味药材都是百年难得一遇,千年才闻其影,但对于张灵柩来说还是很寻常的啊?   他仔细想了想,麒麟竭张灵柩都当糖豆吃的,鹿活草张家古楼到处都长当杂草一样的。   看来,唯有蓝蛇胆了。   “去,把咱们带来的小黄鱼都给对面的爷送去。”   黑瞎子还是很大方的,毕竟他除了钱就是钱。   张灵柩坐在椅子上思索,该怎么把这笔钱算到张家人头上。   “主持人,我们日本商会点天灯。”   “点天灯是什么?”   张灵柩看向张启山,一边的张启山显然是做好准备的。   “点天灯在拍卖行是包场子的意思。”   “无论这一轮拍的是什么东西,出什么价,都由点天灯的来出钱。”   齐铁嘴不甘示弱的站在张灵柩身边:“他们点天灯咱们也能点,两家斗灯价高者得。”   张灵柩被气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出血。”   “点灯!”   齐铁嘴扬眉吐气一般的哼了一声,站在珠帘前。   “我们爷也点灯!”   日本商会和张灵柩包厢,各挂上了一盏灯。   铃铛被张灵柩在手里把玩,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红官儿,你把九爷给我的香囊放哪里了?”   二月红拿出腰间的香囊,九爷一向智近多妖,他说是锦囊妙计那一定就是。   “在这儿!”   “打开看看。”   实在不行,他就把张家古楼的其中一个透露给新月饭店,这里面宝贝成堆,新月饭店绝对不亏。   麒麟竭和鹿活草能够当垃圾堆放的地方,张灵柩手里有好多古楼的地址。   张家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想到这儿,张灵柩就不怕自己的钱没了,甚至嘴角还挂上了笑容。   香囊被二月红打开,里面的拇指长的印章被他拿出来。   “这...这是解家私印,配合你腰上的家主令玉佩,是能挪动解家全数家产的!” 第35章 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张灵柩懂了解九的意思:“这锦囊妙计出的好啊,有钱,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不过我现在不需要了。”   “我虽然穷了点儿,但我家里有钱啊。”   张启山眉头一跳:“小爷,张家古楼不能透露给外人的。”   张灵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二月红一个没忍住呛住了,身材确实曼妙...   张灵柩和日本商会斗灯,底下的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斗灯啊,他们就没见过!   咚!   “第一件拍品,归彭三爷!”   赢了日本人,在场的人莫名其妙的长吐一口气,有一种爽感!   “点灯!”   第二盏灯,日本人和张灵柩同时开了口。   第二件拍品,张灵柩势在必得。   铃铛叮叮当当的开始响了起来,张灵柩嫌弃来回按铃铛碍事,索性把铃铛放在桌子上。   “再点一盏灯。”   日本人看着第三盏灯亮起,整张脸都白了。   张灵柩十分嚣张的坐在首位椅子上,手指从眉头上飞了出去。   “这叫包场,蠢蛋。”   三盏灯,他们点不起。   霜降派人上了楼:“三爷,打扰一下,您的担保金额已经达到上限,如果您不能添钱,我们会取消您的资格。”   资金是需要四大银号来验资担保的,长沙的钱都抵押给了银号,所以北平的总银行会担保。   现在已经到达了上限,因为解九的提醒,陈皮没有把东西抵押,刚刚花费的都是张启山的钱。   “把单子拿来。”   看着上面的数额,声声慢确认无误后亲手送了过去。   就在张灵柩按印章的时候,声声慢开了口。   “我们小姐给您垫了八十万的银票。”   他抬起头看向声声慢,声声慢保持着微笑。   “彭三爷找上了门,不过您放心,我们小姐说了,她说谁是彭三鞭谁就是。”   张灵柩看向三楼的人,尹新月一直关注着他们。   这给他感动的不行,真够兄弟啊!   不对,她是女的...   张灵柩赶紧摆摆手:“怎么能花女孩子的钱,不用,我还有钱呢。”   他巴不得多花点儿解九的钱,到时候还钱的时候,把张家古楼的东西拿出来些都平账了。   日本人见三盏灯亮着,还没有暂停,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居然还能撑得住?!他们到底靠的是谁!”   远在长沙的解九把茶盏放下,看向账单。   “我还以为包个场子要花多少钱呢。”   这点金额,相当于孙猴子的猴毛丢了一撮罢了。   “这点钱,换张灵柩一个人情,划算。”   解九是个生意人,他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东北张家,多神秘,张灵柩身份还不低,能耐也不小。   他平日亲自出手的东西都是来自他老家的,放在市面上都能引起一场小型的战争,其中就包括麒麟竭。   说来好笑,新月饭店得来的麒麟竭,还是张灵柩托解九卖给他们的呢。   但张灵柩本人是想不到,解九把麒麟竭卖给新月饭店了。   平了这些账,只要张灵柩从他的老家拿出三四样宝贝,就行了。   重要的是人情,解九看向棋盘。   他发现,九门之外,还有一门在监视着九门,他们不起眼的散落在各个角落。   但每次行动,或者做决定,他们都会轻轻撩拨其中几个人,就能改变策略。   “能够利用蝴蝶效应的组织,究竟有什么目的?”   一枚黑子在解九手指中夹着,解九的心思百转千回,有些举棋不定,他在推演。   推演百年后的事情,推演他的子孙后代。   “死局...”   “还是死局....”   “但.....”   “落在这儿就活了!”   黑子终于落了下去,这枚晶莹剔透的黑子静静的躺在死局之中,破开了一个口子。   “这局真妙啊,我解家子子孙孙,竟有了活路,九门后代竟有了后手。”   解家做事,总要留个后手,这枚黑子就是他解怀瑾的后手。   “去,把邬爷叫来,就说我要和他下一盘棋。”   “是!”   此时邬留白,在和陆建勋喝茶……   日本人坐不住了,商会的会长站了起来走到珠帘前。   “彭先生,你是个可敬的对手我很钦佩,但我得劝你一句放弃这最后的锦盒。”   “保住你剩下的家产,日后你还能够东山再起。”   “如果你将全副身家投进去,那才是悔之晚矣。”   二月红知道小宝又要装起来了,张灵柩理了理衣襟走到珠帘前,他们四人一起露了面。   小爷装起来,他们也得撑场子啊!   “对你来说是全副身家了,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小国资源摆在那儿。”   花了钱不装逼等于白花钱!   日本商会的人还听不懂好赖话:“你们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本能以为你是聪明人。”   “不过也很正常,按照你们华夏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德行,你们华夏也快要完蛋了!”   此话一出,整个拍卖行都沸腾了!   张启山算是被这句不要脸的话气笑了:“阁下不要认为你对华夏很了解,须知沉睡的狮子也有醒的那一天。”   二月红站在张灵柩的另一边:“我们还有一句古话,来而不往非礼也,有来有往才有意思,可惜阁下没有这个魄力。”   齐铁嘴啧啧几声:“你连我们爷都征服不了,还妄想着征服整个华夏?”   “你多出去晒晒太阳,就没有人骂你是白痴了!”   张灵柩站在张启山和二月红中间,意气风发的挑起下巴。   “哪来的疯犬乱吠,口气好大啊,隔老远都闻着了。”   “哈哈哈哈哈!”   “说得好!”   一时间,不管是天南地北的宾客,还是身份不同的阶层,都为他们四个鼓掌叫好!   瑞贝勒被张灵柩这句话解了气,也学着黑瞎子的做法,派人送去了一箱子小黄鱼。   “好一个张小爷,真解气!”   尹新月跟着扬起笑容:“好一个张小爷,就是狂!”   “本小姐就喜欢这么狂的!”   “若不是真英雄,还配不上我这个家财万贯的千金小姐呢!”   尹新月已经打算好了,等他们结婚,她就把钱都还给他,连带着她的嫁妆!   不过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怎么能花女孩子的钱...   “他这样的英雄,就该我来配!” 第36章 帅是爷的日常   日本商会跟不起三盏灯,这场子,张灵柩包了!   “花钱的感觉就是爽!”   他喝了一口雨前龙井,还是没品出来什么味儿,呸呸呸的吐了一下嘴里的茶叶。   “给我上杯奶茶!”   解九断了日本商会的资金链,有时候光靠钱多也不行的。   这叫智取,小猪。   “让我们恭喜彭三爷,获得三件拍品!”   前厅的动静不小,就算是散了场也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彭三鞭醒过来的时候,想要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咱们得快点走,声声慢递了消息,说彭三鞭追过来了。”   虽然张灵柩不怕他,但如果身份作假,东西是拿不到手里的。   真打起来他也不怕,就怕东西拿不到,毕竟钱都花了。   “真是恭喜彭三爷,东西会在你们离开的时候奉上!”   就在他们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彭三鞭闯了进来。   “他娘的给我滚!”   目光锁定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人,他指着张灵柩气急败坏的喊了起来。   “张灵柩!抢了爷的请帖和婚约,还打了爷一枪!你也太不拿我当回事儿了!”   鞭子挥舞起来,新月饭店一楼的桌子椅子都被打飞了出去。   “啊!”   尹新月急得不行:“怎么没把门锁严实点啊!”   “真假彭三鞭,有点意思。”   日本人看到了点儿希望:“你的意思是,有人假扮你参加拍卖会!”   新月饭店只认名帖拍卖,张灵柩身份如果被拆穿,是拿不到东西的。   所幸,这里除了黑瞎子和瑞贝勒,没人见过张灵柩。   张灵柩一个侧身站了出来:“真是无耻,你在火车上抢我请帖不成我放你一马,你却反倒倒打一耙,来这里叫嚣。”   张启山和二月红稳如老狗,反倒是齐铁嘴一个没忍住捂住嘴躲在后面偷笑。   论不要脸这一招,小宝那家伙简直是登峰造极了!   彭三鞭气的浑身打哆嗦,衬得张灵柩简直不要太淡定。   “我呸!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才是真的彭三鞭!我才是尹小姐的未婚夫!”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好比现在张灵柩见彭三鞭陷入自证陷阱,都有点忍不住想笑了。   尹新月翻了个白眼:“何人在我新月饭店闹事!”   尹新月被簇拥着从三楼下来,见到尹小姐如此貌美,彭三鞭更是不甘心。   “我才是彭三鞭,尹小姐,你不要被这个小白脸骗了!”   “我!我能自证!”   你都说他是小白脸了,你说我向着谁...   尹新月哦了一声:“怎么自证啊?”   “我会说西北家乡话!”   张灵柩摇摇头:“你假冒我也不查的清楚些,我祖籍是东北人,后来到了西北才在银川发家,西北话我不会说,东北话倒能来两句。”   他简直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什么时候成东北人了?!”   “那我们来耍鞭子!”   彭三鞭对这个极为自信,他知道张灵柩最擅用匕首,一把黑金匕首从不离身。   那一定不擅长用鞭子!   身上也一定没有鞭子!   可他忽略了张灵柩他们四个瞬间放松的模样。   张灵柩是擅长匕首,但他就没有不擅长的啊?   “请。”   刚刚趁乱,黑瞎子把提前一天买来的鞭子塞进二月红手里,这鞭子可是好东西他花了大价钱买的。   知道小宝假扮彭三鞭后,他就叫人去搜罗了,就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二月红手里被塞了东西,顿了一下后,走到前面双手奉上。   “三爷,请!”   齐铁嘴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一个损招:“我们三爷跟你比,但不能放开了比!”   “你惦记着我们三爷的身份,我们三爷可惦记尹小姐的新月饭店呐!”   “真要打起来,我们三爷能把饭店都掀了,顾着尹小姐可不能啊!”   尹新月长长的嗯了一声:“夫君就是体贴!”   彭三鞭见尹新月被他笼络了,赶紧答应:“行!你说怎么比!”   黑瞎子适时站了出来:“我来说句公道话吧,省得你们二人谁出主意都说是偏帮哪个。”   彭三鞭还以为真是遇着好人了呢:“齐王爷的世子我是信得过的!”   黑瞎子勾起嘴角:“习武之人耳力极佳,不如挪出一块空地蒙着眼睛关闭灯光,毫发无伤者胜。”   齐铁嘴眼前一亮,跟他想的办法一模一样!   他还想着把蒙眼睛的布条用针戳个小洞,不过黑瞎子没有,他知道小宝的能耐。   尹新月知道这俩一伙的,不过她也是心眼子偏到胳肢窝了。   “来人呐!挪地方!”   “你刚刚打坏的座椅,双倍赔给新月饭店!”   灯光变暗,布条蒙在眼睛上。   张灵柩手里握着鞭子,一手还扶着斗篷边缘耍帅。   斗篷因为风声发出声音,彭三鞭很快就锁定了张灵柩的位置。   齐铁嘴总想着万无一失,大声开始跟尹新月聊天。   “尹小姐呀!都说北平是个好地方!可有什么吃的和好玩的呀!”   尹新月也跟着喊:“有呀!一会儿谁赢了!我就带他好好逛逛!”   就在这个时候,彭三鞭呼吸微乱,被张灵柩听到了。   嗖!   鞭子挥舞过去,彭三鞭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张灵柩收着打的,太厉害了就不符合彭三鞭的人设了,那是张灵柩的人设。   斗篷因为动作扬起,银色的鞭子如同银蛇一般飞舞!   彭三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也赶紧挥舞鞭子还手,还真就打了起来。   彭三鞭能够称霸一方还是有些能耐的,二月红忍不住担忧,知道小宝会赢,但还是会担心。   张灵柩的腰极好,鞭子挥的虎虎生风,硬生生在空气之中打响鞭花。   噼啪!   彭三鞭都快被抽成抖M了!   “停!停!你们作弊!”   他摘下眼罩,怒气冲冲的看向齐铁嘴,竟是朝着他打了过去。   这下不仅齐铁嘴,就连尹新月都吓够呛!   他们挨得很近,说不准会牵连到自己!   但齐铁嘴没有乱动,因为,他有这个底气!   就在这时,棍奴本想挡在小姐跟前,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抹白色拦住。 第37章 还好早就有名分了   张灵柩的鞭子勾住二楼的栏杆,整个人荡了过去,站在齐铁嘴跟前顺着力道徒手接住了鞭子!   用全力一扯,彭三鞭直接被他甩飞了出去!   张灵柩眉眼凛冽,冷着一张脸,眼底化不开冰,平日吊儿郎当的一个人也浮现了恼怒。   齐铁嘴和尹新月被他侧身挡在身前,她抬起头,只能看得见锋利的下颚线和因为怒气皱起的眉。   齐铁嘴哼的一声双手叉腰:“你大爷!你自己技不如人就恼羞成怒,还想偷袭,也不看看我齐八爷是谁罩着的!”   张灵柩轻哼一声,没有否认齐铁嘴的话。   他扬起鞭子,和不甘心的彭三鞭对上。   彭三鞭现在已经没有了理智,拿着鞭子胡乱攻击。   不过是跳梁小丑,张灵柩把鞭子拿在手甩出去,缠住他的脑袋使劲儿一拽。   就在他要下杀招的时候,彭三鞭的鞭子把正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打落。   要么杀了他,要么水晶碎裂伤到小齐……   张灵柩果断选择把鞭子松开,转身站在齐铁嘴身边撩起斗篷,遮挡着四处乱飞的水晶吊坠。   二月红和张启山都有遮挡的大氅,他们的身手也不是摆设。   唯独齐铁嘴,只有他护着。   打碎的水晶比碎玻璃还要锋利,齐铁嘴就这么被严严实实的挡在张灵柩身边,当然还有一个尹新月。   等闹剧收场斗篷放下的时候,黑瞎子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宝,眼里满是欣慰。   哑巴张,你的小宝终于有了一颗温热的心。   喇叭张,你终于不是一个冰块了。   张灵柩和张启灵两个人,一个像是封闭的冰,一个像是没有感情的石头。   白玛教会了他们什么是思念,他们彼此教会了对方什么是不可代替的爱。   但现在,黑瞎子眼看着这块冰暖化,他身上有好好被爱着的证据。   彭三鞭已经跑了,二月红放下斗篷跑到张灵柩身边仔细看了几眼,没有受伤。   即使他再强大,二月红也总怕他会受伤。   “尹小姐,没事儿吧?”   张灵柩对这个小新还是很有好感的,作为朋友,她与他也算是志同道合,俩人对吃的都很有研究。   “我没事,多谢夫君!”   尹新月的性子就是顺杆子爬,在二月红眼睛都瞪出来的目光下挽着张灵柩的胳膊。   “他才是我的未婚夫彭三鞭!”   张启山按住二月红的胳膊:“二爷,淡定。”   淡定你个泡泡茶壶啊!   他是怎么上位的他最清楚了,所以他严防死守。   张启山他还是不放在眼里的,毕竟他属于迂回暗示的,但小宝根本不开窍。   你对他抛媚眼,他还以为你对他翻白眼呢。   但尹新月这样死缠烂打的,二月红是真的害怕媳妇儿被抢走啊!   不过....   他默默安慰自己,在他辛勤的劳作下,小宝这个懒性子应该已经习惯了躺平吧...   尹新月拉着张灵柩去了三楼,他们自然也得跟上。   匆匆忙忙之际,张灵柩对着黑瞎子摆摆手:“记得来找我玩!”   他回不去东北,不代表黑瞎子不能来找他!   黑瞎子也对他摆摆手:“知道了!”   他大概率短时间内是不会找小宝的,父母在不远游,额吉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   阿布说,这个时代相见时难别亦难,黑瞎子耸了耸肩。   “下次见面,希望我们都没有什么变故吧。”   到了三楼,尹新月松开手。   “张小爷,我去给你拿药材,你们尽快离开吧。”   尹新月是个聪明人,张灵柩倒是很欣赏她。   “多谢!”   药材拿到手,张灵柩看着麒麟竭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我托解九卖出去的吗?”   麻将一般大的麒麟竭上是有刻痕的,上面的雕刻是张灵柩亲自刻的,就是为了卖相好点儿。   没想到兜兜转转回到他手上了。   尹新月出乎意料的没有死缠烂打,而是意味深长的对着他们摆摆手,把他们送上了火车。   齐铁嘴总感觉有点不妙:“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们小爷这个气势长相,这尹小姐该不会跟上来吧?”   火车上,二月红紧紧拽着张灵柩的手。   “八爷,你还是不要给我讲鬼故事了。”   这话一出齐铁嘴都忍不住笑:“瞧把二爷吓得!”   张启山完全是看好戏,他还巴不得把这个浑水搅浑一点!   “什么鬼故事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包厢外面响起,齐铁嘴嘴比脑子快。   “就是....哎?”   门被打开,尹新月闪亮登场!   二月红闭了闭眼睛,他一定是在做梦。   “你怎么跟来了?”   张灵柩被二月红挤在角落里,探出来一颗脑袋。   尹新月也不客气,坐在张启山的位置上,把他挤走了。   她对面就是张灵柩,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拍了我三味药材,你就是我的夫君啊!”   “我有家室了!”   张灵柩这一点还是拎得清的,他是不能再祸害女孩子的,要不然就是无耻。   “你那个姓张小情人?总不能是你包养的角儿吧?”   包养的角儿.二月红坐在张灵柩身边,幽怨的看着他,你说句话啊....   张灵柩不是拖拖拉拉的性子,尹新月明显是看上了他帅的惨绝人寰风流倜傥.....的帅脸!   “尹小姐,搅和了你的婚事我很抱歉,但小爷真的有家室了。”   “就是他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和红府二爷是两口子吗?”   二月红心里暖暖的,有名分了...   哎不对,他不是早就有名分了吗?   他还以为自己是没上位那会儿呢!   齐铁嘴和张启山坐在一边儿看戏,齐铁嘴熟练的从张灵柩兜里掏出瓜子儿,在一边儿嗑。   “啊?!”   尹新月眼睛看来看去,小脑袋完全蒙了。   “真...真的啊...”   她瘪起嘴巴:“那...我又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想哄自己,但完全哄不好!   这什么雷霆发言!   二月红赶紧制止,总感觉尹新月会再来一句一夫一妻制,一个丈夫一个妻子什么的!   “尹小姐,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你完全配的上更好的人。”   而不是小宝这种最好的!   尹新月还在消化这个惊天霹雳的消息,张灵柩一个巴掌拍在她肩膀上给她吓一跳。 第38章 我哥可好了,无暇不出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嘛!你来了也好,你带我在北平逛了那么久,我可以带你去长沙逛一逛!”   “世界这么大,你总会遇到喜欢的不是吗?”   对于一个可爱没有恶意的女孩子,张灵柩总会多一点耐心的,毕竟他们老家的全都是母老虎!   尹新月大眼睛泪汪汪的:“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你长的帅,身手好,三观也很正常,性格还特别幽默!”   “我还能找到跟你一样好的吗?”   尹新月很清楚的知道,张灵柩是把她当成常人一样对待的,而不是尹大小姐。   他就是母亲说的那个人啊!   “又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兄弟之类的....”   张灵柩一秒严肃脸:“我有一个哥哥,亲的,长的那叫一个帅!”   “比我帅,比我身手好,比我性格好,还特温柔!”   “但是!”   张灵柩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无瑕不出!其实微瑕不出,全瑕也不会出的!”   张灵柩提起张启灵,整个人如同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我哥就可好啦!”   于是,这一路,张启山齐铁嘴二月红包括尹新月,都要听张灵柩三百六十度不重复,手舞足蹈炫耀自己无暇不出的亲哥。   齐铁嘴揉了揉脑袋:“他说到哪儿了?”   张启山认真的听着张灵柩说话:“说到他和他哥下古墓配合默契的地方了。”   齐铁嘴又看了一眼左边:“二爷,你在写什么啊?”   二月红把本子放在桌子上记笔记:“我在记小宝说他感兴趣的东西还有习惯,哦,包括我大伯哥的。”   齐铁嘴有点崩溃了,这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尹新月打了个哈欠,有的兄弟有的!   “还说呢?”   不能这样下去了,小宝已经说了一天了!   啪!   齐铁嘴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我要去吃饭有没有一起的?!”   “我我我我!”   尹新月赶紧举起手,她真的不想再听了,你也不出还拿出来馋我!   不好意思,张灵柩纯炫耀。   张灵柩摸了摸肚子:“饿了,我也去!”   二月红头也不抬:“小宝我们轮流去吧,我和佛爷在这儿看着行李。”   “好!”   本子合上,张启山知道二月红留下他是为什么。   “二爷,有何指教。”   二月红看向张启山,无疑,他是帅的。   张启山也有他自己的个人魅力,否则他不会让这么多人都尊敬的叫他一声佛爷,包括自己。   “佛爷,就像小宝说的那样,他有家室。”   “世界这么大,你会遇见更好的。”   张启山根本不买账,轻笑一声。   “二爷不必这么紧张,家国大事在前,张某无心儿女情长。”   “小爷确实有这个魅力让人喜欢上他,但还不至于蒙蔽了张某人的双眼。”   “我会争会抢,但不会是现在,毕竟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但同样的,不代表我会放弃小爷,毕竟不被爱的那个才是输家。”   二月红被气笑了,不过没关系,他有这个信心和本钱。   “佛爷,我知道我是怎么哄骗到人的,所以我不会让别人故技重施。”   “你说的对,小宝就是有这个魅力让人喜欢他,但我也有这个能力成为他的唯一。”   大伯哥不算。   二月红默默补了一句。   张启山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二爷,问你一个问题。”   “佛爷请讲。”   “你会干预小爷的事情吗?”   二月红想也不想的摇摇头:“当然不会,他不是我的所有物,他是他自己。”   所以,他是小宝的所有物。   张启山满意的点点头:“这个镯子叫二响环,敲一下会响两声,是家父送给母亲的。”   “父亲和母亲去世之前将这个镯子给了我,他叫我遇到心爱之人将这个镯子送给他。”   二月红眉头一跳,心道不好。   餐厅,齐铁嘴饿鬼投胎似的往嘴里塞,尹新月头很胀,她感觉自己上了一堂课。   上课什么的最讨厌了!   张灵柩很喜欢吃饼子,恰好火车上有卖馅饼的。   “真好吃!”   尹新月看着他吃东西,笑意就忍不住浮在脸上。   “你怎么吃什么都这么香啊?”   “小时候穷啊,穷的都要当裤子啦!”   张灵柩哎了一声:“那个时候吃的最好吃的就是一张凉的玉米饼子,往后吃什么都不会有小时候吃过的更难吃啦。”   齐铁嘴全当听不见,这小子张嘴就来。   穷?   解九倒是有钱,他反正没见过解九家里有十几层的藏书楼。   张海杏时不时回东北老家一趟,在小宝说的什么张家古楼顺点儿东西回来,一件东西都能买他命了!   尹新月信了,她啊了一声:“你爸爸妈妈不管你吗?”   “我爸妈在我和我哥生下来没几天就死了。”   尹新月赶紧闭上嘴巴:“对不起啊...”   “你道啥歉又不是你干的。”   张灵柩没当回事儿,他是有爸爸妈妈和哥哥爱着的就够了。   如今,爱他的人还多了呢!   尹新月也不吃饭了,筷子在手里戳啊戳。   “你能讲一讲你的事儿吗?”   “好啊。”   张灵柩讲他哥讲了一天,尹新月困的跟什么似的。   讲他自己的事儿不过半个小时,尹新月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齐铁嘴知道这都是真的,他也听张海杏讲过,虽然听过几遍,但还是忍不住心里泛着苦涩。   麒麟命不好,这是命,但每回齐铁嘴听小宝苦哈哈的日子,他就难受。   “他们居然用你朋友的命威胁你!太不是人了了呜呜呜呜!”   “你怎么都不难受的呀?”   张灵柩一脸见了鬼的样:“这还好吧,不都是这样的吗?难道我很惨啊?”   齐铁嘴实在听不下去了:“小宝我吃完了,我去换班!”   尹新月哭的更惨了:“这是什么小苦瓜啊呜呜呜呜!”   她听着有些感同身受的代入进去了,本来尹新月是想当张灵柩的新娘的,但现在她不是单纯的喜欢他了。   她想当他妈!   张灵柩反倒还要安慰她:“哎呀好啦好啦,也没那么惨啦其实...” 第39章 再没有比他俩更般配的   “虽然我没有爸爸妈妈,但我有哥哥啊!”   “虽然我被他们骂,但我比他们厉害呀!”   “虽然我和哥哥分开了,但我们活的长!”   “虽然我只见到我妈妈三天,但...”   “你别说了呜呜呜呜!”   尹新月哭的稀里哗啦的,齐铁嘴轻叹了一声,把筷子放下。   “我回去看着包裹去,让二爷和佛爷也来吃点东西。”   齐铁嘴知道麒麟命不好,但听他讲这些,还是忍不住会难过。   如果可以的话,小宝应该会选择一个平凡的人生,做一个平凡人吧?   “二爷佛爷,我来换班。”   张启山把镯子拿在手上,抬腿就走了,二月红本想赶紧跟上去却被齐铁嘴拉了一下。   “怎么了八爷?”   齐铁嘴问出了他的疑惑,二月红轻笑一声。   “他不会。”   “为什么?明明他现在这么苦,他不会后悔吗?”   二月红没有多说:“八爷,你只需要知道,小宝如果真的有选择的机会,他不会选择另一种平凡的人生。”   “他不会后悔生在张家的。”   二月红突然放松了很多,没有急急忙忙的追赶张启山。   因为他突然发现,似乎所有人都不懂小宝。   八爷啊八爷,小宝怎么可能选择另一种没有张启灵的人生呢?   二月红十分肯定,就算要吃苦,就算要失去一切,就算被所有的不公对待,小宝都会坚定的选择他现在的人生。   因为他的人生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叫张启灵。   其实有时候二月红还很庆幸,庆幸这么重要的人是小宝亲哥。   张启山不知道小宝多看重张启灵,否则他一定会给二爷心口扎刀子。   他们张家,族内通婚的不在少数。   他们不看重性别,不看重近亲,只看重血脉。   齐铁嘴一个人苦苦思索:“一对儿麒麟子,一金一墨,这么般配的配置居然会是双生子。”   毕竟按照麒麟子的说法,他们是需要婚配的。   毕竟上天入地,再没有比他们还要契合,还要登对的了。   可偏偏老天爷把他们安排成双生子,是要他们孤独一生吗?   不是谁都能和麒麟配对的,除了麒麟。   齐铁嘴脑袋抓破了都不会想到,张家是允许族内通婚的。   咚咚咚!   “哎?回来的这么快?!”   齐铁嘴赶紧站起来把包厢门打开,一抬头就和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睛对上了。   “彭三鞭!”   “啊!”   餐厅,尹新月吸吸鼻子:“你放心,以后本小姐就是你....”   这不好...   尹新月有点挫败,当新娘不行,当干娘有点太冒昧,可她就是很喜欢张灵柩啊!   “以后你就是我妹子!”   其实张灵柩挺喜欢尹新月的,古灵精怪的性子,跟他性格挺像的,也很喜欢吃。   “我还有一个妹妹,叫张海杏,回去我们带你一起玩!”   尹新月瘪瘪嘴巴,她有点不太甘心啊。   “妹妹就妹妹,今天是妹妹,明天是宝贝!”   尹新月给自己鼓鼓劲儿,她就没在怕的!   张启山把镯子拿在手里,该怎么送才能不刻意呢?   张灵柩微微偏过头,看向幽深的车厢走廊,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此时,张灵柩深蓝色的眸子变成金色,因为是偏过头,没人看见这一幕。   他似乎幻听了,他听到小齐喊救命。   “小宝!救命啊!唔!”   嘴巴被堵住,彭三鞭知道他是不错的软肋,打了他几下出出气。   “我让你喊!”   鞭子被抽出来,彭三鞭恶狠狠的看向齐铁嘴。   “老子让你看看,谁他娘的才是彭三鞭!”   鞭子高高举起,齐铁嘴闭上眼睛听到了凛冽的风声。   打在身上,不死即伤...   噼啪!   张灵柩喘着粗气从天而降,一手接住了彭三鞭用尽全力挥下的鞭子!   是从通风口跳下来的,张灵柩在幻听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爬上车厢上面开始找人!   火车呼啸,他迎着风在车厢上方往下看。   跑到最后一节车厢才看到彭三鞭的人,他就知道小齐出事儿了!   张启山和二月红甚至没反应过来,张灵柩就已经没影了。   “坏了,可能是八爷出事儿了!”   尹新月张着嘴巴看着天花板,通风口的灰尘还没落下来人就不见了。   “跑这么快?”   “哎你们等等我!”   尹新月赶紧踩着她的小高跟鞋跟上去!   “好胆!”   张灵柩抽出腰间的匕首,他生气了!   齐铁嘴被捞起来,护在身后:“抓住我的肩膀。”   嘴里的东西被小宝拿出来,齐铁嘴赶紧点头站好,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拖后腿!   “上!”   匕首在腰间转了个花刀,长腿犹如利刃一般横扫。   单手压着齐铁嘴的肩膀腾空而起,踹倒一大片人。   彭三鞭眼睁睁的看着张灵柩单方面的绞杀,就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举起手枪,瞄准。   砰的一声!   齐铁嘴本想把他推开自己挡一枪,却被张灵柩看穿,踹开一个人的同时横起匕首。   子弹打在匕首刀面上,黑金匕首毫发无损,带出的火花一瞬而逝,就像彭三鞭的生命。   唰的一声,原本横在眼前的匕首飞了出去,彭三鞭还想再开几枪,却被匕首捅进喉咙。   齐铁嘴被推到后面,剩下的虾兵蟹将根本不足为惧!   张启山和二月红也遇到了伏击,是日本人派来的杀手。   尹新月躲在角落伸脑袋看:“我的天呀,小爷一个人能行吗?”   “你们两个快点打呀!”   看着满车厢的尸体,齐铁嘴吓得腿一软,正好被张灵柩扶住。   “瞧你吓得那衰样,别说咱俩认识,丢脸。”   “没事儿吧?”   齐铁嘴挨了几下子,但他从小被打到大,还算皮糙肉厚。   他想到了什么,赶紧握着他的手:“你受伤了!”   “小伤。”   那鞭子是硬生生接的,张灵柩再厉害也是会流血的,是会受伤的。   “瞎说!这么深的伤口呢,你就是不拿你自己受伤当回事!”   齐铁嘴想哭,但他红着眼眶忍住了。   “走,回包厢上药!”   “你疼不疼啊,你嘴角都青了。”   张灵柩还有功夫逗齐铁嘴呢,齐铁嘴拉着他回去的时候,发现外车厢也有很多死人。   张启山他们也刚刚结束战斗,但他们就惨多了。 第40章 给你揉揉…   “红官儿,你没事儿吧?!”   张灵柩急急忙忙跑过去,二月红没有顾得上自己流血的胳膊,满眼都是刺目的红。   “ 你手怎么了?!快回去上药!”   他的胳膊是子弹擦过去了,张启山还好些,尹新月躲得贼好,还有功夫偷袭呢。   这一趟火车坐的总算是安生下来,张灵柩本想给齐铁嘴用油揉一下身上的淤青,齐铁嘴死活不干。   “我真没事儿!”   “那张启山我给你上药!”   张启山笑着婉拒:“小爷,我也没事儿。”   这咋了这是?   揉几下能咋地?能下奶啊?   二月红的伤口早就包扎好了,只不过是擦伤,就被张灵柩包成了石膏。   张灵想不明白就不想,摊在沙发上晃腿。   尹新月没害怕,她八卦呀!   “当时咱们都吃饭呢,你咋知道八爷出事儿了?”   齐铁嘴也来了兴趣:“对啊,小宝,你来的真及时!”   尹新月点点头:“你是不知道,正吃饭呢,小爷突然就不见了,从上面的通风口一路跑到最后一节车厢去找你呢!”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心灵感应啊?!”   二月红对于齐铁嘴倒没有防备:“莫非是八爷呼救的时候,小宝听到了?”   张启山微微皱眉:“不可能吧,我们的包厢离餐厅都很远,更别提最后一节车厢了。”   “其实还真是红官儿说的那样。”   张灵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耳朵这么好使:“我真的听到小齐喊救命了。”   齐铁嘴撑着脸看向张灵柩,他没多少诧异,也许这就是改命人的能力吧。   那也就是说,他和小宝之间是有联系的。   应该是给他铺的路,一直都在试图给他和小宝建立因果。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因果。   回到长沙,火车缓慢的停了下来。   张灵柩向后伸伸腰:“哎呦坐的屁股疼!”   二月红撑着他的腰:“等回家给你揉揉。”   “啊?!”   “我说腰...”   二月红心虚的挪开视线。   其实也不是不行,张灵柩抿了抿嘴巴有点不好意思。   怪不得都喜欢迷恋红尘,其实如果是有节制的话,张灵柩没那么排斥...   张日山和陈皮张海杏早就等着了:“在那儿!”   尹新月看了一眼长沙城:“还不错啊,真好看!”   张启山拿出二响环:“小爷,这是我的信物,最近时局动荡,如果张某不幸战死沙场,希望你能够好好照顾我的兄弟们。”   想了一路的借口啊!   “不至于吧张启山,你不是军官吗?”   张启山轻笑一声:“你就收下吧。”   行吧!   二月红没开口,他没有立场去插手小宝的人生,小宝的人生会由他自己做主。   “师父!”   陈皮急急忙忙跑过来,从胸口处掏出来一包馅饼。   “师父,是蟹黄的馅饼!”   “我来拎箱子!”   张海杏赶紧帮忙,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尹新月。   “这位是?”   “哦!”   张灵柩赶紧把尹新月拉过来:“杏儿,这是新月饭店的尹新月,我好朋友!”   “这是我跟你说的妹子张海杏,这是我徒弟陈皮!”   尹新月伸出手握住张海杏的手心儿:“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这话听着怪怪的,二月红赶紧打岔:“先上车,佛爷告辞了!”   “告辞!”   尹新月见张灵柩要上这辆车,就赶紧跟着上去。   “嘿嘿!”   红府,尹新月嘶了一声:“怎么不是张府啊?”   “因为这是红官儿的府邸啊,我也住这儿。”   “你不住这儿。”   张灵柩把下巴抬了抬:“你一会儿跟海杏去住张府,否则对你名声不好。”   可尹新月就想跟张灵柩住一块儿,每天看见这张帅脸,就算是让她跟张灵柩结婚她都愿意啊!   张海杏还以为是张灵柩新交的朋友,这家伙可能是有什么魅力加成吧,对他好的朋友倒是一把一把的。   “他说的对,虽然我不知道名声这玩意有什么用,但你是大小姐,多少得注意点儿。”   “我们府上啊可多小伙伴了!”   于是乎,尹新月就这么被张海杏勾走了。   她闪着星星眼看着张海杏,好酷的女孩子!   张海杏就梳着简单的马尾,身上是黑色方便打架的长衫,腰封还别着武器。   如果说尹新月是古灵精怪的大小姐,可爱类型的话。   那张海杏就是女版的张灵柩,骄傲不可一世,嘴巴毒,刀子嘴刀子心。   五官精致,是一个眉眼之间有些英气的御姐。   张海杏笑着把尹新月带走了,对着二月红挑了挑眉。   不用太感谢姐!   长老可以脚踩八条船,但船必须得统一性别啊!   陈皮哼哼唧唧的不想走,他想师父了,但他也知道师父舟车劳顿需要好好休息。   “师父,我把被子都给你晒好了,师父好好休息!”   “真乖!”   张灵柩揉了揉陈皮的脑袋,拉着二月红就回屋了。   “哎呀!舒坦!”   被子和床都是暖呼呼的,有一种烤螨虫的香味,俗称太阳的味道。   二月红也躺了下去,很好,他的被子冰冰凉凉。   陈皮区别对待让二月红一点都不意外。   没关系,反正他们备着两条被子又不是分开盖的,是为了垫着的。   “好好睡一觉吧。”   俩人累了很久,头一次在家里睡了一场素觉。   尹新月进了张府只觉得张灵柩真是太可怜了!   瞧瞧这都是什么穷酸地方啊!   “丫头?你怎么在这儿啊?!”   张海杏拉着尹新月到正厅,发现丫头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干嘛。   “杏儿,邬爷说我的功课不及格...”   “这位是?”   跟张海杏比起来,丫头的样貌就有些平平无奇了。   尹新月矜持了一下:“我叫尹新月,是新月饭店唯一的大小姐。”   “尹小姐好!”   邬留白知道人回来了,没想到张海杏还带回来一个女人。   这张家出来的人挺奇怪的,男人招男人稀罕,女人招女人稀罕。   张海杏女人缘极好,霍家霍三娘的堂妹霍湘,解家解九的表妹解析云,就连解九的几个小妾都很喜欢张海杏。   丫头喜儿和幺娘不用说,如今又来了一个尹新月。 第41章 二月红儿女双全?   张海杏赶紧把人领进去:“这是丫头,这是喜儿,这是邬爷,这是六爷。”   “乐乐呢?”   喜儿笑着掖了掖头发:“乐乐还没回呢,堂口忙。”   尹新月眼睛都看花了,喜儿有一种妩媚的风情,邬留白留着狼尾弱不禁风的样子,六爷少言寡语但也有江湖儿女的洒脱,丫头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你们长沙的风水真养人啊...”   尹新月四周环顾了一下,她摸了摸脸颊,在这儿待久了会不会也会变漂亮啊?   她一下车所看见的,没有一个丑的!   张灵柩不知道尹新月已经在张府左拥右抱了,他还在睡呢。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张灵柩靠在床头上揉了揉眼睛。   窗户外面洋洋洒洒的下着雪,月亮挂在窗棂上,安静的有些心慌。   有一种...被人抛弃了,被世界抛弃的心慌。   张灵柩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捻着手里的珠子。   手心的触感有些不对,他低下头,发现受伤的那只手被换了新的纱布。   屋子里的胭脂味让人有些醉,张灵柩刚想穿鞋出去门就开了。   “醒了?正好,你瞧,我让他们做了锅包肉,就是不知道正不正宗。”   二月红端着托盘,上面的米饭各个饱满,锅包肉的味道霸道的很。   二月红一身月白色的睡袍,因为要出去端菜只披了斗篷。   “尝尝!”   一抬头,就被小宝抱住,脑袋埋进自己的颈窝处蹭。   他赶紧把斗篷丢到一边儿,以防寒气冷到小宝。   “做噩梦了?红官儿在呢....”   张灵柩没说什么,他知道,二月红的阳谋成功了。   他用温柔织了一张名为爱情的网,一点一点将张灵柩这个自由的侠客笼罩住,心甘情愿有了牵绊。   “红官儿,你真狡诈。”   二月红偷笑了一声:“是是是,你说的对。”   他抱了抱小宝,身量比刚来长沙时长开了些,腰圆了一圈儿,原本棱角分明的腹肌也变成薄肌了。   但二月红觉得这很好,小宝原先太瘦了,他很强,但不健康。   如今这样倒是刚刚好。   “好了,有的是时间抱呢,先吃饭。”   “你说我们这边的米不好吃,我就特地托人去东北采买,我早该想到你这个碳水脑袋怎么可能不爱吃米饭呢。”   张灵柩美滋滋的扒了一大口饭,嗯了一声:“好吃!”   小宝从来都不是孤独的,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真心,最多的就是朋友。   小宝这样好的人,不会有人抛弃他的。   张启山那边在听张日山的汇报,听到陆建勋出手帮他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可置信。   “我知道陆建勋和小爷走的很近,总以为他在图谋什么。”   “你不知道,他连当初提携他的恩师都能背叛,我只怕他图谋小爷更多.....”   张启山有些头疼:“既然回来了,我还是想先去处理矿山的事情,你去准备些武器,张家亲卫这次也要跟我一起行动。”   张日山犹豫了一会儿:“还要叫小爷去吗?”   “当然了。”   张启山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抬起头看向这个副官。   “怎么了?”   “佛爷可不可以让我也跟着呀...”   张启山进矿,那么一定会留下人来看着,这次张家亲卫都去,那留下来的就只能是他了。   张启山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副官,你和张清川留下,遇事不决去寻九爷。”   果然....   张日山点点头,佛爷的话他还是听的。   二月红收到了消息,明天就要出发去矿山,还是挺赶的。   尹新月的日子可是惬意的很,她靠在椅子上看戏。   张海杏和陈皮都盯着张灵柩:“师父,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小爷,下墓还得是咱们张家人配合的有默契!”   张海杏和陈皮互相瞪眼睛,谁也不让谁!   尹新月在吃果脯:“这俩中间夹着蓝莓好吃,你吃。”   张灵柩嘴巴有点忙不过来了:“这次有张家亲卫,你们俩全都留下来看家!”   张海杏不乐意了:“你就是嫌弃我了是不是!”   “我不管!我闲的都快长蘑菇了!”   二月红淡定的剥着松子,这修罗场他们家天天上演。   明明他和小宝生不了孩子,怎么感觉儿女双全的呢?   其实他更偏心张海杏一点儿,张海杏是真有眼色啊,虽然一开始知道他拱了白菜生气一段日子。   但接受了之后,甭管多高瓦数的电灯泡她都能拉走。   陈皮就是那个电灯泡。   “我是师父教出来的,论默契我们两个比你强不止一星半点!”   “那咋了,我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你这个半路来的比不了!”   陈皮张海杏说着说着就要动手,张灵柩天天就给他们断案了,烦的满脑袋包!   “停!”   “别吵吵八火的了!”   “杏儿,正好还欠人家钱呢,你去东北那边那个废弃古楼拿点东西回来回回血。”   “橘子皮,你在家看着我和红府的地盘儿!”   “散会!”   张灵柩腾得一下坐起来:“我去找小齐玩儿去!”   尹新月赶紧拍拍手里的渣子:“我也去!”   二月红挑了挑眉:“这下好了,你们两个都有事儿干喽。”   “死橘子皮!”   “老女人!”   “哼!”   俩人头一扭,往反方向离开了。   “我们来找你玩啦!”   尹新月哒哒哒的跑过去,发现齐铁嘴在举着弹弓瞄准。   “你干嘛呢?”   尹新月也是自来熟,俩人一左一右的夹着齐铁嘴坐下了。   “我在练枪啊,佛爷说给我也配一把手枪,这不正在练练准头吗。”   张灵柩被他逗笑了:“拿弹弓练准头啊?”   “那怎么办....”   齐铁嘴趴在桌子上,看着小宝摆弄他的弹弓。   小宝的手真好看,又长又细的,还白...   薄薄的茧子也不妨碍美感。   “你想练就练,不想练就摆烂呗。”   横竖有他在,还护不住一个小算命的?   齐铁嘴笑嘻嘻的往他身上靠:“但佛爷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打铁还得自身硬。”   张灵柩也惯着他,任由齐铁嘴搂着他的腰。   “小爷不跑,你靠吧,抱紧小爷这个金大腿保你活蹦乱跳的。” 第42章 尹新月的直觉,好大儿有魅力   尹新月在一边儿看他们说话,眼睛先是盯着齐铁嘴放在张灵柩腰上的手,又看向齐铁嘴蹭着他耳垂的鼻子。   斯....   她好像品到了什么怪怪的东西...   就在她以为自己第六感有点出错了的时候,来了一个陌生的人。   “小爷!”   陆建勋知道他回家了,高兴了很久,等了一天发现他没来找自己。   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果然,一猜就知道他在齐铁嘴这个摊子上。   尹新月不听他们聊天,她只觉得长沙城真是养人啊。   张灵柩身边的人,她就没见过丑的!   齐铁嘴不用说了,不说话的时候,还是给人一种很沉稳的书生气。   眼前这个叫陆建勋的,倒有些混血的感觉,棱角分明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只是....他看张灵柩的眼神,怎么也不对劲儿呢?   一种....狂热,对!就是狂热!   像狗看见了香喷喷的肉,溺水的人看到了救生圈,缺氧的人接触到了空气,精神失常的人看到了救星.....   尹新月倒吸一口凉气,张灵柩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神啊....   “这位是?”   陆建勋察觉到了尹新月盯着他的视线,他只能收敛些。   “这是我的新朋友,叫尹新月,你可以叫她小新。”   陆建勋很有距离感的叫了一声尹小姐,尹新月胡乱点点头,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向张灵柩。   孩子太优秀了怎么办啊....   陆建勋看向张灵柩,他和张启山本就是不死不休,他已经一条路走到黑了。   本想和他坦白的话也憋了回去:“一路顺风。”   他和裘德考达成了合作,裘德考帮他挤下张启山,他帮裘德考打探矿山墓。   “我先回去了,等你回来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   只有齐铁嘴命苦的开始装东西,开始一个人孤零零的睡觉,然后又命苦的起了个大早。   清晨,齐铁嘴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大衣,扶了扶他的小圆眼镜。   “早知道来盗墓我还念什么书啊,弯腰挖人家坟还得扶眼镜....”   命苦啊....   但是想到能和小宝穿同款颜色,齐铁嘴还是打起了精神!   张启山一身黑色的大衣,身后跟着张小烬和张小鱼和一些亲卫。   “八爷来的够早啊。”   齐铁嘴扯了扯嘴角,然后期待的看向不远处。   两个入目刺眼的红让齐铁嘴再次哀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张灵柩还挺喜欢这红色的皮衣呢,一种很张扬的帅!   帅脸就是要这么用才好啊!   “大清早的嚎丧呐!”   张灵柩噔噔噔的跑过去,矿山路口被堵的死死的,他们只能找另一条路。   齐铁嘴勉强打起精神,好在他们都背了黑色的包嘛!   “这个墓我之前探路研究过,是人形墓,里面的机关通道分别是人的七经八脉。”   “机关环环相扣,只要有一处机关打开,剩下的就都开始启动了。”   张灵柩听说过这个人形墓,他去过一次,不过当时只有他自己。   “这种墓很少见的,只要机关被触发,生门就会迅速变成死门,到了那个时候死门才是生门。”   张灵柩看了一眼周围:“红官儿祖先画的地图到还有一个路口,走!”   进了洞穴,张启山和张灵柩习惯性走在前面,护着他们想要护着的人。   张家亲兵无一例外都很激动,和长老一起下墓啊!   上次听张日山说过长老的风姿,可给他们羡慕坏了,如今他们也能看到了!   就是死里面也值啊!   张小烬这样想着,他倒是很羡慕张小鱼能被长老刺青。   多好啊,见到长老的每一次纹身浮现,都在和长老诉说他的体温因为长老而升高。   那是叛徒纹身吗?那分明是最炙热的告白啊!   能被长老打下烙印,这是福气!   张小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张小烬:果真吗!   张小鱼:不给,这是我的。   进去后,里面有很多矿石堆在一起,一眼看不到尽头。   “四处散开寻找入口!”   “是!”   还是人多好啊!人多不用干活啊!   张灵柩双手叉腰站在中间,看着张启山发号施令。   如果他们四个的话,说不准要找到什么时候。   这么多人,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一个向下的洞口。   “佛爷,这儿有入口。”   张小鱼把人都带过去,等着佛爷让他下去探路。   洞口狭窄,只能一个一个下去探路。   张小鱼是弃子,探路送死的活都是他来干。   张启山没有开口,但张小鱼很自觉的绑好绳子,第一个下去探路。   陆陆续续下去五个人,洞口很深,手电筒照在墙壁上,发现墙壁上有很多高低错落的洞窟,里面摆放着神情悲悯的佛像。   张小鱼第一个踩到地砖,就在他打算谨慎观察的时候,半空中的一个亲兵被墙壁上的佛像惊了一下。   那佛像猛然瞪大眼睛,朝着他张牙舞爪的飞过去。   “啊!!”   不慎松开绳子,直直的摔了下去!   张小鱼不敢乱动,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摔到机关处被地砖中刺出的铁锥子捅个对穿。   佛像会产生幻觉,机关触发,数不清的飞去来器开始飞舞!   “啊!!”   听着下面的惨叫声,张灵柩微微皱起眉。   “你们等着。”   张小烬也很担心张小鱼这家伙,看到长老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才放心些。   有长老在,一定没问题!   二月红抓了个空:“这个急性子!”   张小鱼因为飞去来器和中间的丝线弄的焦头烂额,不能碰到锋利的丝线,还要躲避飞去来器!   就在一个飞跃后,原本踩在墙壁上的脚因为石头的松动踩了个空,他只能让损失减少!   舍弃一条胳膊换来一条命,值!   就在张小鱼打算放弃左胳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腾空了。   一抬头,发现腰上被甩下去的绳子缠住,张灵柩死死的绷着胳膊。   “稳住了。”   他把绳子绑在腰上,点燃打火石丢了下去。   丝线接触火的瞬间就燃成了灰,不一会儿就烧了个干净。   至于飞去来器,等落地后有现成的石子可以堵住机关。   二月红他们等了一会儿,听到了三声哨声才着急的下去! 第43章 应是佛来拜我张灵柩   “小宝!”   二月红一下来,张灵柩就松开了绳子,张小鱼眼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离开。   “哎呀我没事儿,这儿的佛像会产生幻觉,不要去看就好了。”   看着那四个张家的孩子,张灵柩抚摸了一下他们的眉间。   在场的张家人,除了张启山这个外家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看着死去的同伴,心里升起一丝归属。   他们生来就是要死去的,死去的肉体如果不能落叶归根回到张家义庄,那么死去的灵魂是漂泊无依的。   长老抚摸过的灵魂,死后会回家的。   众人一时都有些沉默,齐铁嘴倒是算出来了,他也看到了小宝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郁。   麒麟拂眉,扫去尘灰,他们的业障都成为了麒麟的养分。   “张小烬,记住这些兄弟的名字,回去后给他们的家人双倍抚恤金。”   张启山虽然不懂他们骨子里的依附,但他懂柴米油盐的无奈。   “是佛爷。”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孤儿,或者是家人在张家大本营的,把家人带出来的少之又少。   这里是密闭空间,他们都不敢去看那些佛像,只能摸索着寻找出口。   张灵柩站在中间双手插兜,沉默的看着周围的佛像。   眼前出现一副八卦阵,周围的人全部消失,而他站在八卦阵的中央。   伏羲八卦阴阳图,那些佛像代表的是什么?   张灵柩毫不畏惧的和那些佛像对视,他根本不怕什么幻象。   如果真是活的,那也该是那些佛来拜他张灵柩。   看到了!   不过眨眼之间,张灵柩叫停了那些闭眼摸索的张家人。   “跟我走。”   正中央的佛像悲悯的垂眸,除了张灵柩没有一个人和他对上视线。   张灵柩举起石块猛地砸过去,佛像应声碎裂,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窟出现在张灵柩跟前。   一阵阴风吹过,齐铁嘴打了个寒战,紧紧抱住张灵柩。   张小烬眼珠子都冒火了,什么二爷八爷的,他家小爷独美!   气死了!   “我说小宝啊,你身上怎么冰冰凉凉的呢?!”   齐铁嘴摸着他的手背,就算是大夏天的他身上都是冰冰凉凉的。   “因为我是冷血动物。”   “哈哈,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这里全都是蛛丝,一旦粘上不撕下一层皮都甩不掉。   蛛丝里面还有很多有毒的蝴蝶,正是上回他们遭到暗算的蝴蝶。   他们戴了护具,脸上也蒙上面罩,所以不怕。   而张灵柩是完全没有必要。   张启山和他换了个位置,他习惯将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   就在他们穿过层层叠叠的通道时,那悠扬的戏曲声音又出来了。   这次的声音,居然和二月红的一模一样。   “妾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可二月红明明没开口!   “是幻听,不用在意。”   张小鱼他们原本浑身紧绷,不过听到长老的话就不在意了。   长老说的一定是对的!   可齐铁嘴满脑袋问号,幻听这么多人都能听到一样的吗?!   可这群人跟被洗脑了似的,张灵柩说没事儿他们就不当回事儿。   齐铁嘴原本还在想是不是幻听,没想到手边的墙壁瞬间变成螺旋状,他整个人头晕的不得了。   脚步一晃悠就开始站不稳,手也没了劲儿。   张灵柩刚察觉齐铁嘴抱着他的手劲儿松了些,就被他带下去了。   “八爷!”   “小宝!”   二月红伸手抓住张灵柩的胳膊,想要把他拽回来,但张灵柩主动松开了手。   那些丝线就跟活过来的似的,开始攻击他们!   二月红知道此地不能久留,拿起喷壶就在前面开路。   “快走!”   喷壶里的是稀释过的麒麟血,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匕首割断蛛丝,大家都齐心协力有秩序的开始撤离!   就在他们慌不择路的时候,就来到了更大的空间里。   “好大的一座庙啊!”   他们站在悬崖边,独木桥颤颤巍巍的晃在空中,对面则是一座巨大的庙宇。   二月红反倒摇摇头:“不对劲儿。”   他拿出铁弹子打算试试虚实,没成想张启山更快一步。   张启山拿出真理打了几枪,面前不远处的镜子应声破碎,幻境也被拆穿。   根本没有什么独木桥,中间是空的,就连对面的庙宇也变成了张开巨口的洞穴,里面躺满了白骨。   张小烬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阴毒了。   “佛爷,难不成我们要原路返回?”   二月红回想一下小宝消失的地方:“或许他是想让我也一起跟进来,但当时太混乱我没意识到。”   “只能这样了。”   齐铁嘴掉在下面哎呦哎呦的躺在那儿,张灵柩坐在一边儿嫌弃的翻白眼。   “就一个小台阶,至于吗?”   “疼死我了!这台阶有十个呢!滚下来骨头都散架了!”   齐铁嘴还在赖叽呢,躺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结果下一秒现世报就来了。   二月红一脚踩下来没有看见躺在地上的齐铁嘴,只看到了对着他伸手说着什么的小宝。   “你说什么?是受伤了吗?!”   “啊!”   一脚踩在齐铁嘴的腿上,二月红还被吓一跳。   “老八...对不起啊,你没...”   张启山脚底下的‘台阶’突然变软,他还没站住的往下踉跄一下。   “啊!!”   “事吧...”   二月红捂着眼睛有点不忍心看了。   张灵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赶紧把他扶起来。   “快点躲开!”   齐铁嘴浑身就跟被人打了一样,疼的不得了。   被张启山和二月红架在身上,下一秒张小鱼他们就蹦下来了。   张启山有点不好意思的讪笑一声:“老八,对不起啊。”   齐铁嘴一边干嚎一边说自己倒霉:“你们太过分了!”   “都不看这点脚底下的吗!”   张灵柩被他倒霉的程度逗笑了:“该,让你起来你不起,小倒霉蛋!”   “我这也太衰了,我是不是冲着啥了?!”   “哎呀行了快走吧,回去我给你揉揉啊,我还给你吹吹呢!”   张灵柩哄小孩似的把齐铁嘴拉走了,齐铁嘴也不干嚎了,笑呵呵的冲过去也不用架着走了。   “真哒!”   “真哒~” 第44章 你嘴巴上有糖霜,我尝尝   这样哄孩子的招数,你从未对我做过。   张小鱼哀怨的表情,就算是戴着面具张小烬也能看见。   因为没有飞蛾,他们就不用带护具了,唯独张小鱼有一个面具。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脸,他充满耻辱的脸。   张小烬切了一声:“长老对你够优待的了,也不知道你在矫情什么。”   “要是我能让长老欠我一个人情,还有红二爷什么事儿。”   张小烬的野心张小鱼是知道的,这家伙不光是脑残粉毒唯,还是个男友粉,带着点儿梦男那味。   张小鱼没有搭理这个疯子,小爷是不会答应的。   “这通道怎么是螺旋向下的,本来就头晕,这下更晕了!”   齐铁嘴整个人都趴在张灵柩身上,二月红把他扶过去。   “八爷,还是我来扶着你吧。”   “不行不行,我得挨着我的前途!”   齐铁嘴跟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张灵柩,可偏偏二月红还不好说什么。   他们都走了三四个小时了,还没有见底。   张灵柩有点不耐烦,要不是带着这么一大帮人,他早就跳下去了,反正有轻功在也不会摔个东一块西一块。   长沙城,陆建勋捻着手指上的戒指思虑着。   “叫我们手底下的人分布到辖区上,顺便约霍当家的出来吃顿便饭。”   他们下了矿山的墓,但这矿山墓巨大,是红霍两家的地盘,难免不会走到霍家那边去。   但霍三娘,也还是一无所知啊。   动了矿山的宝贝,他就不信霍三娘会不下点儿绊子。   张府此时只有一个张日山坐镇,这个副官一根筋,倒是好对付。   唯独九门的生意他不好插手,如果能将九门也我在手里的话,他上位会容易很多。   “去打探打探,裘德考为什么也会惦记矿山的宝贝,难不成有什么过人之处?”   陆建勋敏锐的捕捉到这里面可能会有什么大秘密,说不定这个宝贝会成为他的青云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那么高,但他知道,只有走的越高,那些人就越不敢瞧不起他。   “是!”   陆建勋是想要和裘德考合作的,但裘德考背后的是日本人,这让他有些嫌恶。   最近上峰虽然和红方合作,但私底下也没少抓捕红党。   他倒是欣赏红方,那边出了名的靠能力而非背景。   “我真是傻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横竖已经一条路走到黑了。”   陆建勋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他已经做绝了,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他半靠在椅子上,笑容满满落下去,看着外面渐渐黑了的天。   就这样被黑暗包围,吞噬,成为黑夜里的恶鬼。   没人拯救他,他也不需要别人拯救了。   他很满意现在的自己,坏的明白,野心勃勃,把自己的欲望摆在明面上。   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还要说他的争取是不择手段。   那他就不择手段给他们看看!   看看这个他们瞧不起的人,会走到哪一步!   外面又洋洋洒洒的开始下小雪,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他讨厌冬天,他父亲死在冬天,母亲死在冬天,那个天真的陆建勋也死在了那年冬天。   “冬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陆建勋闭着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学着母亲当初哄他的力度拍了拍自己。   “没关系,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不冷了。”   陆建勋这个情报官,手里捏着太多人的龌龊,捏着太多方面的把柄和情报。   红方,左方,日本,包括军阀。   他满意的站起身离开办公室,这些统统都会成为他的青云梯!   他不是野心勃勃,他是灵魂有火!   母亲,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父亲之外,还有一个人懂我!   这个螺旋的楼梯走的他们公路效应都出来了,就连脾气最好的二月红都有点不耐烦了些。   “佛爷,先让大家休息休息吧。”   张灵柩脾气也不好,但他觉得墓里挺有意思的,比在外面闲着杀人强多了。   他见二月红眉眼之间有些烦躁,凑上去啾的一声亲他一口。   二月红的烦躁如同奶油般化开了:“小宝,这么多人呢...”   “别生气啦,我给你吃奶枣好不?”   张灵柩把揣在兜里的奶枣数了一半给二月红吃。   “啊!”   奶枣很好吃,二月红觉得小宝现在的嘴巴里都是奶枣的味道,刚刚亲他的时候就尝到了嘴唇上的奶霜。   张启山他们跟瞎了一样不去看,都是自己歇自己的。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咱们还指不定要走多久呢。”   齐铁嘴靠在张灵柩身上掏奶枣吃,他是无所顾忌,因为他有这个底气。   此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张启山安排好了人轮流守夜,也跟着闭眼睛休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   二月红的肩膀一沉,扭头看过去,齐铁嘴和张灵柩叠叠乐似的靠在他身上。   齐铁嘴偏偏趴在张灵柩怀里,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嗅着熟悉的味道。   二月红磨了磨后槽牙,还是忍下去了。   也就是老八,但凡换一个,他绝对会把人丢下去!   小宝靠在他身上,嘴巴里还含着糖块儿吃,跟个小孩子似的。   二月红也由着他,毕竟糖块儿一会儿就化了。   齐铁嘴又做梦了,睡的有些不安稳,呼吸有些紊乱。   张灵柩觉着脖子和耳垂痒痒的,转过脑袋挠了挠。   正好在这个时候,做了噩梦的齐铁嘴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居然在巧合下呼吸交缠着。   二爷还在熟睡,大家都静悄悄的,张家守夜的亲兵正好是背对着齐铁嘴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齐铁嘴心跳快极了。   就一下,应该没事吧?   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能心想事成...   干燥的嘴唇被润湿一小块儿,齐铁嘴做贼心虚的闭上眼睛装睡。   没什么动静,他睁开一只眼睛以为自己运气好,没想到一抬头就和小宝对视了。   “你干嘛?”   齐铁嘴心跳咚咚咚的,他自己都听到了。   “我...”   “我见你嘴巴上有糖霜,我也想吃...”   “哦,喏,给你,我还有呢。”   张灵柩还真给他一块糖,让齐铁嘴有些无奈。   “谢谢啊。”   “咱俩谁跟谁!” 第45章 木头美人木成这样?   张灵柩还觉挺好呢,齐铁嘴却挫败极了。   想他发现自己的心思,又怕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戳穿了的话,他们大概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齐铁嘴把头埋在他身上,嗅着雪的味道睡着了。   张启山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没想到张灵柩会迟钝到这个地步。   当初二爷到底是怎么让他明白过来的呢?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要赶路,还好在他们耐心耗尽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为制造的洞穴。   “大概是先辈留下的。”   二月红看到了他们家族的徽章,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没办法,就算不进洞穴的话,他们也不想走看不到尽头的旋转楼梯了。   进去后又是一片天地,最惹眼的就是一块墓碑,上面的文字大部分都被刮花了。   “八爷小爷,你们能认出这是什么朝代的字吗?”   齐铁嘴蹲下来认真的抚摸上面的纹理,张灵柩倒是有点熟悉,不过他没有开口。   这上面的内容,他见过,不过这些不能对外人道。   齐铁嘴...应该不认得。   他看向小齐,成功的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抹忧虑。   “佛爷,我不认得。”   张启山划过一丝遗憾:“文字都被刮花了,大概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把它搬开吧。”   齐铁嘴还在看上面的文字,试图记下来。   他看向小宝,张灵柩伸出食指碰了碰嘴唇。   果然,小宝认得!   不能说!   齐铁嘴暗暗点点头,让他放心。   上面的文字是周穆王留下的长生碑,零星几个文字,就涉及到当初长生的影子。   看来这墓里的东西,和长生有关,和张家有关。   也和小宝有关,所以他不会说!   长生啊,世人争得头破血流不就是为了这两个字吗。   日本人看来也想打长生的主意,但他们应该不会知道这里面的秘密,所以他们一定有别的图谋。   说的严重些,或许要将这东西用到战场上去。   墓碑后面是比较窄小的入口,张启山打算先去探探虚实,毕竟经过前面的事故,他不放心让手下去送命。   “你们在这儿守着,我进去探探。”   张灵柩也跟了上去,二月红肯定不会留在原地。   齐铁嘴哎了一声,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跟着进去了。   里面阴森的可怕,摆放着很多瓶瓶罐罐不说,还有个膏药旗。   张灵柩嫌晦气,直接丢个石子弄掉了。   齐铁嘴搓了搓胳膊:“我怎么感觉有怨气呢?”   “你还怕鬼啊?”   二月红单手插兜,一手拿着手电筒给张灵柩照明。   齐铁嘴讪笑一声:“我才不怕呢!”   他往后一退,不小心把床上的白布踩掉了。   “啊!妈呀!”   一具骨头架子让齐铁嘴吓得不敢睁眼睛:“勿怪勿怪!”   张灵柩伸手翻了翻骨头架子:“是活生生饿死的,有好些年了,应该是当初清末的日本人。”   刚刚还鞠躬的齐铁嘴就停下来,暗骂一声晦气,也不害怕了。   “这是个实验室啊,难不成你的预感还真应验了,日本人要搞什么化学武器啊?”   二月红拿起一个瓶子:“这里面的东西倒是完好无损,还有刚刚的毛发呢。”   这个毛发就是张启山中招的东西。   张启山打着手电筒:“我们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资料。”   还真别说,齐铁嘴找东西有一手,不管是找鬼还是找陷阱,现在还能找资料。   “是不是这些啊,都在火盆里,还有的埋土里了,应该是来不及销毁的东西。”   但他看不懂日文啊?   张灵柩和张启山倒是看得懂:“这是矿山平面图,这一部分是我们刚刚走的路。”   张启山翻看那些资料,眉头越皱越深。   “他们还真的要搞细菌战,丧尽天良的东西!”   这是国际禁止的手段,这些杂碎倒是不择手段!   地图上有标记,除了这个地图,和被烧掉的一片有细菌两个字的纸片,就再也没找到有用的了。   带出去后张小烬帮忙把地图展开:“佛爷,上面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啊?”   “得我们走过去才知道。”   张启山沉了一口气:“张小烬,你收好这些东西,路还得靠我们自己走。”   顺着地图越走越热,张灵柩把皮衣敞开有些燥热。   “这小地方该不会有岩浆吧?”   齐铁嘴用帕子擦了擦脑袋:“还真说不准,咱们都走了这么深了,有什么也不稀奇。”   “这树须的颜色怎么这么深啊?”   齐铁嘴学聪明了,他没乱动,反而把小宝拽过来了。   “这不是树须...倒像是菌丝。”   他们人太多,背包不小心触碰到了菌丝,这些人畜无害的菌丝就露出来真面目!   缠绕成树根粗细开始攻击,整个洞穴都开始摇摇欲坠。   “不好!这是这些菌丝的老巢!”   “快跑!”   前面有吊桥,只要过桥就好了!   张灵柩把匕首横在身边,抓着齐铁嘴的胳膊就开始跑。   张小鱼砍断拦路的菌丝,却渐渐的有人被菌丝偷袭到,刺进身体里痛的要死。   这些菌丝是能够寄生的!   “快上桥!”   张启山没有先行一步,而是开始给手底下的人打掩护。   张灵柩把煤油灯打翻在地,火光抑制住了疯狂的菌丝,但也殃及池鱼。   原本就古老的桥撑不住菌丝的拍打,也因为菌丝上的火苗而开始燃烧变的摇晃。   “快啊!”   这里人间炼狱似的燃着火光,上面的菌丝因为火而下落,火苗腐蚀着生机。   齐铁嘴摇摇晃晃的被拉着,就在快到对岸的时候,桥终究是撑不住塌了。   “走!”   齐铁嘴被张灵柩推了一把,整个人扑倒对岸滚了几圈。   二月红见张灵柩往下坠,想死的心都有了!   奋不顾身的转过头扑下去抓住他,就在他以为他们两个要草率的掉下去死在火海里时,张启山一个倒挂金钩抓住了二月红的腿。   齐铁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转过身率先抱住张启山。   “小爷!”   “佛爷!”   张小烬和张小鱼赶紧扑过去帮忙,张灵柩整个人倒挂在中间,火舌的温度灼烧着他的脸。   他看着火海,眼里倒映着火光,有一瞬间的愣神。 第46章 亲着软乎乎的嘴,硬的很   感受到缓缓的上升后,他才挺起腰腹开始向上。   他在想,如果二月红没有扑过来,他会怎么拯救自己。   应该是迅速做出反应,将人转过来后,用黑金匕首扎进墙体停止下落。   但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二月红一定会过来不顾一切的抓住他?   脚踩在地面上,还没等他抬起头,二月红就紧紧的抱住了他。   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没事就好....”   张灵柩轻笑一声:“我不会死的,我有办法的。”   但好像,除了哥之外,他有了不用靠自己的办法了。   他看向二月红温润的双眼,笑着的安慰他。   “我的手段多的是,暂时还死不了,毕竟祸害遗千年。”   齐铁嘴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抱住三个人的。   张启山的手腕被岩石割的血肉模糊,他只是把袖子放下来遮挡住。   “快走!”   “爸了个根的,怎么这么多日本人?!”   张海杏侧头呸了一声,看着满地的尸体呸了一下。   动不动就喊什么花姑娘...   “睁大你们都狗眼看着,老娘是你祖奶奶!”   张海杏擦了擦匕首,随手捡起一把手枪,又把弹夹都搜罗起来绑在身上。   “这东北的地界怎么这么不太平...”   遥想当初大帅在的时候,日本人不过是一头养肥的猪,过年就宰一顿。   张海杏摇摇头叹了口气,把围脖蒙好,思来想去又把头包上。   交建的身姿在林中穿梭,俨然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少年人。   几乎就在张海杏离开的时候,一小伙人从边上赶过来。   “哎?枪声刚停咱就来了,咋还是不赶趟呢!”   灰色的帽子像小蘑菇一样,一个个的冒了出来,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为首的人挠了挠脑袋:“应该是哪个同志在这儿打游击?”   没看见自己人的衣服,张海客这才松了口气。   “咱们自己人没事儿就行,迅速打扫战场!”   “是!”   张海客看向满地光溜溜的尸体,那些猪只有臭烘烘的兜裆布在身上。   没办法,咱穷啊!穷的都要当裤子啦!   族长也不知道为什么,放着当初发军饷的左军不去,倒是带着大家伙去了红方。   族长说,小宝想要的世界,心里的理想,只有红方才能实现。   人人平等的世界,没有污秽的队伍,为着人民的队伍,只有这里才能实现。   “不行,得抽点时间派人去废弃的古楼搜点东西干老本行了。”   族长的队伍是最有钱的了,实在是他们自己掏自己的家底儿来打仗啊。   “啧,会不会过日子,这靴子也得脱喽!”   “都开胶了营长!”   张海客一脚踹过去:“不当家不知财米油盐贵是吧!少咧咧!”   “怎么少了这么多弹夹?”   张海客翻看着尸体,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这么像张家人的招式?”   把脖颈露出来,张海客瞳孔微缩:“是杏儿回来了?”   张海杏杀人有一个小习惯,她会一招毙命,戳喉咙就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这需要张家的发丘指才能办到,张海杏要强,虽然不是本家人,但也偷偷学了。   张海客懊恼的捶了捶腿,应该再快一点的!   他好久没见过妹子了,虽然一见面就互怼,但他就这么一个血亲了。   大家都没有因为一点小事停下脚步,穿过一群棺材后就没有路了。   “没有路就挖,总不能当了几年兵就忘了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是佛爷!”   他们挖盗洞,齐铁嘴就能休息了。   他心有戚戚的抱着张灵柩不撒手:“小宝...你可吓死我了!”   张灵柩看着齐铁嘴,从前只到他腰喊他前途的小不点儿,如今比他还要高半个头。   “其实我也挺纳闷的。”   他居然会对齐铁嘴再一再二的纵容起来。   “什么?”   张灵柩摇摇头:“没事。”   他刀子嘴刀子心,才不会心软。   二月红知道张灵柩在想什么,亲起来这么软的嘴唇,说话硬的很。   嘴硬。   他和小宝的手十指相握,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了。   二月红不能没有张灵柩,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意的就是小宝了。   张启山背对着大家坐在石头上,拆开背包里的医药包开始包扎。   先清洁,就在他想要摸摸身上有没有干净的帕子时,眼前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手腕上的二响环微微晃动。   “喏,需要我帮忙吗?”   抬起头,就是张灵柩傲娇扬起脑袋都样子。   “好啊。”   手帕还带着体温,擦拭伤口周围的灰和血迹。   消毒,包扎,一气呵成。   这次倒没有包的像个粽子,看来先前小宝应该是故意的。   “多谢小爷了。”   “内个....”   “谢谢你啊....”   这句话说的又快又轻,张启山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应该是不好意思了。   “通了!”   没有路就自己造一条路来,还真让他们挖通了。   “走!”   张灵柩他们几个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原本还好好的,张小鱼的余光闪过一个黑影,让他猛地回过头。   “谁?!”   “停!”   前面的张启山听到了张小鱼的声音:“怎么了?”   “佛爷,我看到了一团黑影子,似乎还披头散发的。”   张小鱼的性子最是沉稳,张启山是信他的。   “都噤声。”   就在他们原地戒严的时候,那团黑影再次经过!   张灵柩抽出二月红腰间的蝴蝶刀,唰的一声飞了出去!   他们连模样都没看清,小爷的蝴蝶刀就已经扎进血肉里了。   “不是鬼,是个怪物。”   “追!”   “哎呀等等我!”   张启山很快就追上了,猛地回头,面容恐怖吓了张启山一跳,条件反射的按着他就是一顿打!   二月红看到了地上的铃铛,捡起来端详一会儿后发现那个人似乎在伸手,想要拿回铃铛。   “佛爷,手下留人!”   再打就打死了!   二月红蹲下来把铃铛晃了晃:“这是你的?”   这铃铛是他叔祖父最喜爱的一个物件儿,怎么会在他手里?   “呃呃!呃!”   哪里是个怪物啊,是个老人家啊! 第47章 招魂术,我会   张启山满脸嫌弃的打量了一会儿,甩了甩手腕。   “突然出现想要吓死人吧?我还以为是个怪物呢。”   齐铁嘴竖起大拇指:“佛爷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条件反射不是跑是打!”   二月红拿着铃铛在他眼前晃了晃,那老人似乎有很大的反应。   “他听不到,嗓子也哑了,眼睛也是看不到的。”   张灵柩站在那老人身后:“这头发长了这么长,这是困了多久?”   不像是日本人,身上有红府故人的物件儿。   二月红拿起铃铛:“那他为什么能听到铃铛的声音?”   铃铛的声音一响起来,他就陷入了癫狂,齐铁嘴吓得抱住张启山,实在是小宝离那个鬼似的老人家太近了他不敢过去。   那老人猛地推开二月红,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追!”   “你没事儿吧!”   张灵柩把二月红扶起来,二月红摇摇头。   “他身上有秘密,跟上去!”   这座矿山不光是张启山的执念,也是红府的执念,为了矿山里的墓,红府不少先辈都死在了里面。   二月红想查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灵柩把他扶起来,有些意味深长的帮他掸了掸灰尘。   “红官儿,还记得那扇青铜门上的话吗?”   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只有无欲无求的人,才能进入此门,只有麒麟才有资格镇守此门。   像他和张启灵那样的冰块和石头,才能进入青铜门。   二月红显然没有想的那么深,真相就在眼前,他只是急急的点点头就跟了上去。   张灵柩叹了口气,去也行,里面有张家的东西,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否则,收到消息的张家人会派人去抢回去的。   与其被张家人抢走,还不如他自己拿在手里。   这老头跑的很快,一个瞎子能够在这儿跑的畅通无阻,一定是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   露出来的脸被人毁了,眼睛也是一大片疤痕,一看就是被人为刺瞎的。   但他们没细看,稍稍想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齐铁嘴是真觉得日本人丧尽天良:“枉为人!竟如此恶毒!”   张启山一直都没停下来,跟着那个老人跑到了一个类似宿舍的地方。   “我的天啊,这么多床铺,密密麻麻的,是当年矿工的床铺吗?”   那老人停在原地转过身来,身后的人把手电筒全都汇集到他身上。   齐铁嘴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猛地靠在张灵柩身后。   “这...这是鬼吧...”   脸上触目惊心的疤痕,一张开嘴巴,里面空荡荡的没有舌头。   耳朵也被割掉了,眼睛也被划的乱七八糟,很显然日本人是下了狠手。   到底是什么秘密....   二月红有些不甘心的晃了晃手里的铃铛,那老人似乎有了反应,侧耳用力听着。   “他好像只能听见铃铛的声音了...”   那不扯犊子吗,张灵柩嘴角抽了抽,喊那么大声听不见能听见铃铛晃的声。   这个世界有点不严谨啊...   齐铁嘴伸手掐算了一会儿:“他识字!”   张启山很快就反驳了八爷的话:“日本人是不会允许这儿的矿工识字的。”   齐铁嘴只是笑了笑:“后天识字呗,他不是见过二爷的先祖吗!”   张灵柩走了过去,半蹲在坐在床铺上的老人身前。   看向他的双眼隐隐泛着金色:“三魂没了七魄,是吓得,他疯了。”   舌头被割了,没有说话的可能性,那就让他写!   张启山看了一眼周围:“大家走了那么多天也累了,就在这儿休息休息好好睡一觉。”   让这个老人写出当年的事儿,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张灵柩拿着树枝,把他的手伸开在他手心里写字。   【我是二月红,红家最后一代传人。】   果然,提到红家那老人有很大的反应,他一定认识当年红家祖先!   二月红也蹲了下来在他手心里写【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他手里拿着笔胡乱挥舞,写的字也不成个样子。   看不见,写不清。   张灵柩见二月红焦急的样子,暗暗咬了咬嘴唇。   “老八,你跟我来一趟。”   齐铁嘴还在布阵呢,他觉得这儿大凶,要布下个阵法才安心!   “干嘛?”   张灵柩把他拉扯到角落里:“你会招魂术吗?”   齐铁嘴嗨呀一声:“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就是我在他都不会呀!”   他摆弄摆弄手指头:“我就是个算命的,又不是道士。”   张灵柩眯了眯眼睛:“我会。”   齐铁嘴一下子就闭嘴了,原本玩闹的神情也收敛了很多。   “你....”   张灵柩回头看了一眼人群:“红官儿要知道这矿山里的真相,他想要的,我一定会帮他。”   齐铁嘴微微蹙眉,倒真有些沉稳的样子。   “你一向藏拙,那些鬼神手段你都说不会,什么撒豆成兵五鬼搬运,你通通都说不会。”   “如今你突然露一手招魂术,这....”   张灵柩嫌他笨:“所以,你就说你会啊!”   “你来弄!我教你!”   齐铁嘴都被逗笑了:“你一教我就会,你当我是天才啊!”   张灵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麒麟会!”   齐铁嘴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小宝双目变得金黄。   金麒麟与张灵柩第一次见面,是在张家古楼天授回到过去的那一刻,金墨麒麟联手抵抗张家古楼中的不可言说。   从那次后,张灵柩就知道了自己的不平凡,也知道了他身上的麒麟陷入了沉睡。   但此刻,他需要它!   麒麟纹身在衣服下显现出来,双目的一缕金光如同丝线一般,齐铁嘴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身体里。   “还是个童男,勉勉强强待一会儿吧。”   齐铁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金麒麟腾空而起,对着他张大嘴巴露出獠牙。   “吼!!”   “啊!”   齐铁嘴吓得气息不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   洞窟拐角传来齐铁嘴的惨叫声,张启山听到了动静赶紧过去看。   只见张灵柩笑嘻嘻的拍着齐铁嘴的后背:“我逗他玩,给他吓一跳。”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不...我不是被小宝吓一跳,我看见鬼了。” 第48章 你好性感啊,那叫感性…   张灵柩抿起嘴巴,这小齐入戏挺快啊!   张启山知道他一向神神叨叨的,也没说什么就回去了。   齐铁嘴见张启山走了,赶紧抓住张灵柩。   “我这是,被上身了对吧?!”   张灵柩挑了挑眉毛:“这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放轻松啦。”   齐铁嘴愣了一下,突然脸颊有点红。   “听好了,这壶里面装的是我的血,一点水没兑的那种,省着点儿用。”   张灵柩和齐铁嘴半天才出来,二月红叹了口气,老人家疯疯癫癫的根本没法交流。   “佛爷,二爷,我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他们都回避。”   张启山是相信他的:“不如去之前那个墓室里,你们在这儿休息!”   “什么办法?”   二月红扶起那个老人,看向神神秘秘的齐铁嘴。   “天机不可泄露!”   到了那个墓室,齐铁嘴撅起屁股蹲在地上划来划去的,手里沾了沾血液抹在那老人的五官上。   “你要干嘛?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集齐七七四十九个阴历男女的血液。”   “涂这个干什么?”   张启山也不知道老八要搞什么,看向张灵柩,希望他能给一个正常的答案。   张灵柩捂着嘴巴:“小齐要招魂。”   二月红也听见了,毕竟张灵柩声音算不上小。   “招魂?真的假的。”   很显然,二月红也不相信会有人有这个手段。   齐铁嘴小心翼翼的把老人扶到阵眼处,按照小宝的话起了架势。   他的声音很小,张启山他们凑近了都听不清。   “诸神听令,吾乃麒麟...”   之间齐铁嘴神神叨叨的念了几句后,齐铁嘴的衣角突然无风而起。   伴随着手势,风声越来越大。   张启山和二月红完全看傻眼了:“佛爷,你的五鬼搬运术跟这个是一个水平的吗?”   二月红的问题张启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什么五鬼搬运术,那是他把佛切割下来分块运到家里的。   老八这个...明显就是动了真格的了。   “没想到八爷这么有本事,不光是铁嘴神算,还有通晓阴阳的本领。”   张灵柩欣慰的看着齐铁嘴,只听他呵斥一声。   “孤魂野鬼也敢造次!速速退下!”   齐铁嘴心脏突突的,这儿怎么这么多鬼啊!   终于,他看到了和那老头一模一样的魂魄,摇摇晃晃的走到阵眼处站好。   “魂归!”   铮的一声,齐铁嘴力竭似的跌坐在地上,张灵柩赶紧上去扶他。   双手交叠之间,一缕金色的光晕钻进张灵柩手心处附在他的纹身上。   成了。   那老头似乎恢复了正常,不再神神叨叨的了,摸索着拿起纸笔。   第一句话就是,快回去!   “快走!”   张小鱼和张小烬翘首以盼:“哎,你说长老他们干嘛去了?”   “长老自有长老的道理。”   张小烬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你啊,你真不打算和长老相认,我瞧着长老可是认出你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张小烬嘿了一声,刚想骂人,就看到他们回来了。   “嘘!”   张启山把人扶到桌子前坐下,给了他纸笔。   老人写的极快,呼吸粗重,如果本子是日本人的话,他用笔尖不知道杀了日本人多少次了。   齐铁嘴龇牙咧嘴的看着那几行字,上面满满的都是恨意。   当年,有一个红府的人伪装成矿工潜入这里,打算查看矿山,顺带摸清楚日本人的阴谋。   那个时候老人才十三岁,红岭见他年纪小,便把他带在身边,还叫他认字写字。   红岭告诉他,如果日后有机会出去,叫他去红府带个信儿,就说他回不去了。   他下了决心,要把秘密查清。   红岭似乎查到了日本人的野心,他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老人顿了顿,继续写了下去。   日本人挖到了一个墓室,那墓室里的东西很可怕,似乎是一个黑乎乎带着毛发的怪物。   红岭怕它们把东西带出去祸害人,情急之下,引爆了一直藏在身上的火药。   那个墓室被炸塌了,日本人的头领也被炸死,这个秘密又再次被埋藏到地底下。   老人叫小满是个孤儿,是红岭给他取的名字,小满胜万全。   小满一心想要报答红岭,打算把这里的消息传给红家后人。   但日本人丧心病狂的把这里的矿工关在矿洞里,迷药放到了这群人。   等老人醒来的时候,他躺在血泊里,周围都是之前说笑的伙伴,都是照顾过他的哥哥们。   所有人都被割掉耳朵划破眼睛,舌头也被拔了下来,他们都死了。   唯独小满,硬撑着活了下来,他心里有个执念,一定要找到红府后人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小满放慢了写字的速度,接下来描写的,是人间炼狱。   小满疯了,他饿啊,没有吃的,矿洞有暗渠不缺水,但他饿啊....   齐铁嘴打了个冷颤,看了一眼角落里堆起来的森森白骨。   这些都是小满的工友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骨头的肉被刮的干干净净。   小满也不想的,他吃干净了老鼠,吃干净的蛆虫....   他活了这么多年,会饿啊....   他还不能死啊....   小满吃到肉了,真香啊,所以他疯了。   三魂没了七魄,疯疯癫癫的拿着铃铛晃着听。   他能听到红岭大哥的戏曲声,能听到铃铛晃动的声音,却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声音了。   这铃铛早就和他融为一体了,所以铃铛一响起来,小满就能听得到。   齐铁嘴叹了口气:“这些天杀的日本人!”   张灵柩也沉默了一会儿:“小齐,没想到你这么性感啊...”   “那叫感性。”   “哦。”   红岭是二月红的叔爷,二月红听说过他,他是个侠肝义胆的人物,在长沙城也是声名赫赫过的。   小满停下笔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再次写下去。   那边,就是那扇青铜门的方向,那头发会吃人,但只要披上去也能糊弄过去。   张启山明白了他的意思:“障眼法,把这菌丝披在身上,尽量不要接触到,就能安全过去了。” 第49章 你柔弱不能自理   二月红伸出手在他手心写字,请求小满能够他们去寻找那个青铜门。   小满点点头,他伸出手抓住二月红,喉管呜呜的颤动。   二月红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坐在他身边,唱了一曲贵妃醉酒。   戏声悠扬,众人都安静下来,小满侧着耳朵,似乎真的能听到记忆中的戏曲声。   他听到的吗,不过是记忆里的声音罢了。   红岭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庇护了小满十年,小满在这儿守着对红岭哥的承诺八十年。   齐铁嘴似乎有些不忍心:“他不是个长寿的老人家,却活到九十多岁了,如果不是一口气撑着早就死了。”   张灵柩盯着红官儿温柔的侧脸,不知道,红官儿的歌声很曼妙。   一曲戏毕,小满似乎有所感应似的站了起来,朝着一处走过去。   他要开始带路了!   穿过菌丝群,是个要命的事情,稍不注意就会被寄生。   小满虽然看不见,但他很熟练的避开了菌丝群。   但他们都忽略了菌丝的厉害,一路被追赶着到了尽头。   “快把身上的菌丝丢掉!”   二月红掏出喷壶,对着裸露的皮肤喷了几下才松口气。   小满跌坐在地上,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   他紧紧抓着二月红的手,想要说什么,但他很快就松开了。   因为他看到红岭哥来接他了,看到了那些工友们,他们笑呵呵的看着他对他招手。   “对不起啊....”   “嗐!你也是为了活命嘛小满!快走!我们来接你了!”   “老人家?!老人家?!”   二月红似乎没想到小满走的那么干脆,齐铁嘴抓了抓脖子。   “大概是没了执念,他疯了那么多年才活下来,如果不疯,他就活不下去了。”   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在这儿日复一日的活下去的。   “你怎么了?”   张灵柩发现了齐铁嘴一直抓脖子,张启山他们挠了挠身上,都没怎么注意。   “我去前面探路,你们尽快跟上。”   张灵柩没注意张启山的离开,蹲在齐铁嘴身边。   “我看看。”   齐铁嘴难受的撩开领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别动!”   他带了酒壶,雄黄酒洒在上面,张灵柩用力抓住发丝往外扯!   “啊!!”   进的不深,但还是疼得要死!   “你们赶紧检查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尽快处理!”   二月红没有这个烦恼,他身上带的麒麟血足够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张灵柩他们跟上的时候,张启山正好看到一处出口。   “你们来的正好,把堵在洞口的石头搬开!”   “你没事吧?”   张启山还奇怪呢:“我能有什么事?”   石头搬开,就是长长的矿道。   “太好了!终于找到矿道了!”   根据之前经历的幻境,只要走到头就能看到那扇青铜门。   全员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甚至开始跑了起来!   “到了!”   刺眼的光越来越近,出去后一行人排成一排,看到了那扇通往地狱的门!   巨大的青铜门顶天立地,抬头看不到尽头,左右丈量不到宽度。   “这就是地狱门?”   齐铁嘴走上前去摸了摸浮雕,空地上堆的都是尸骨,不难看出当年有多少人折在这儿。   浮雕上刻画的都是二十四圣兽,怒目圆睁,看着试图要闯进来的人。   张灵柩盯着上面的神兽就知道了,这不是正统的青铜门,但它可以连接到长白山青铜门那边。   “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二月红倒吸一口冷气:“真是鬼斧神工....”   “这怎么开呀?!”   齐铁嘴试着推了推,连一阵灰尘都没飞起来。   “都来!”   这些亲卫加上张启山他们用尽全力都没有推得开,也不知道当年日本人用了什么手段打开的青铜门。   “都闪开。”   张灵柩把人赶到一边伸出手,果然,门是有钥匙的!   他就是这个钥匙!   张灵柩把手放在门上,用力一按,上面的浮雕刺破他的掌心。   轰隆!   这是古门发出的一声赞叹,它的守护者终于来到了这里....   “开了!”   “嚯,小宝这么大力气?!”   二月红拿着手册:“我叔爷的笔记上有写过,他们在进去后,曾在一个地方被困住了二十七天。”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门被打开的喜悦,到了古墓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进去后,就是四大凶兽镇守入口。   张启山看到了穷奇,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纹身。   “穷奇凶兽,在这儿只配守门,可以想见里面有多危险。”   “大家都谨慎些,不要因为到了古墓就自大!”   “是佛爷!”   骄兵必败,张启山永远都相信这个准则。   “出发!”   张灵柩倒没多大感触,抬腿跟了上去。   一进去就来了个下马威。   穿过拱门后,里面不同方向有八个一模一样的拱门,八条分岔路都没有让这里变得狭窄,可见这里有多大。   “选哪个啊?”   每条岔道都很深,岔道里面还有成千上万个岔道,稍有不注意就会迷失。   张启山拿出一个鬼工球,里面是成团的钢丝,可以分成几份。   “我们四人拿着钢丝进去探路,你们就在这儿守着,钢丝千万不能折,否则我们就出不来了。”   齐铁嘴指着自己:“我也要去啊?!”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他就乖乖听话了。   “每个人都要拽紧,千万别松手!”   “如果走到尽头钢丝拉不动了,就返回!”   分头行动?   张灵柩看了一眼齐铁嘴:“你能行吗?”   齐铁嘴可怜兮兮的摇摇头:“我说不行你会抛弃二爷选择我吗小宝!”   二月红轻笑一声:“八爷放心,我们如果真要小宝选一个,我会让他选你的,毕竟你柔弱不能自理。”   但最好最快的,是他们四个分头行动。   齐铁嘴也知道该怎么选,他深吸一口气。   “我行!”   “小宝,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很弱啊!”   “再怎么说我也是老九门的堂堂八爷!”   齐铁嘴不知道是让张灵柩放心还是给自己打气,他倒是自己燃起来了。   “好一个白磷人格....”   张灵柩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就算有千万条岔路口,他也会找到他们三个,再把他们一个一个带回来。 第50章 我能让你见你想见的人   想了想,张灵柩把他的手串褪下来。   “这是我哥给的,我把他放在你这里,你就算迷路了也不要怕,我会把它拿回来的。”   齐铁嘴愣了一下,这直男下手真是没轻没重啊。   看着黑红相间带着体温的珠子,齐铁嘴把它牢牢握在手里。   “我相信你小宝!”   张启山转过头没说什么,率先进了洞窟。   洞窟有半人高,得弯着腰进去,二月红看了一眼小宝也转身进去了。   只要有小宝在,他们绝不会走散。   洞窟黑漆漆的,举着灯也只能看清脚下的路而已。   张灵柩弯着腰一头扎进去,遇见第一个分岔路后数了数,竟有六条通道。   他把灯叼在嘴里,从兜里掏出黑金古刀开始刻标记,表明他要去哪个方向。   这样的话,就算走回头路也不会走丢!   钢丝被拽在手里,张小鱼眼睛都不敢眨。   但奇怪的事情很快就来了,钢丝同时停止延伸,张小烬第一时间去拽张灵柩的那根。   “断了!”   “看看佛爷他们三个的!”   “报告!都断了!”   张小烬狠狠的咬了咬牙:“一定是这个洞窟有问题!”   张灵柩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扯钢丝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一回头发现钢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掉了。   “嗯?”   察觉到不对的他赶紧回去,却惊悚的发现原本墙壁上刻画的元宝消失了。   张灵柩摸了摸墙壁:“奇怪....”   算了,来都来了。   与此同时的二月红张启山和齐铁嘴都发现了,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深入。   齐铁嘴使劲儿握了一下手心里的手串,珠子大小刚好,还有红色的流苏,挂坠是一把刀。   “小宝啊小宝,你可得保佑我!”   齐铁嘴一头扎进黑暗之中,等他看到光亮的时候,欣喜的不得了!   到了边缘才发现,这竟然在半山腰处!   对面密密麻麻有很多洞窟,他自己站在中间的一个洞窟之中。   “不管了!来都来了,先下去再说!”   齐铁嘴给自己打了个气,瞄准了蹦下去的。   蹦下去只有他就麻爪了:“这么多洞窟!”   仔细数一数,竟然有六十四个!   “这么大的墓室,如果一个洞窟连接一个墓室,那岂不是这一条洞窟有六十四个延伸通道,六十四还要再乘六十四....”   齐铁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像这样的墓室,足足有千千万万个都有可能。   怪不得二爷叔爷红岭的日记上写,他们在一个地方困了二十多天。   红府的人算是他们长沙的佼佼者了,连这样的先辈都能被困二十多天。   齐铁嘴第一反应是看干粮,省着点吃只能吃一个礼拜。   “老天保佑...小宝,你要争气啊!”   不过他也不是坐吃等死的人,当即把家伙事儿全拿出来起了一卦。   “伏羲六十四卦,也就是说代表大千世界因果循环,如此便对的上这洞中轮回了。”   “太妙了!真是奇观!”   如此奇观,二月红也碰见了。   他所进的墓道深入后,周围倒是多了很多碎镜片。   越深入镜片就越多。   “这是为了什么?反射墓道吗?”   他小心的躲过镜片,突然眼前一晃,却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丫头?”   这个女人和丫头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镜中人满脸哀愁,有些病弱不说,甚至还有些半死不活的感觉。   “二爷,丫头要是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二月红狠狠的皱了皱眉,是幻境吗?   二月红见过丫头,丫头在张府做活,邬留白收留了她。   如今的她可以称得上是脱胎换骨,不再自怨自艾,也不再说一些死啊活啊的话,她身上满是朝气。   丫头最常说的不是这句,她要是死了就如何,而是,姑娘们说得对,咱们女人也能撑起一片天。   谁说女人不能干,谁说女人不能说,谁说女人不能...   镜子猛地碎掉,吓了二月红一跳。   “奇怪....”   他有些唾弃自己:“幻境怎么能是别人呢,应该是小宝才对!”   “嗯,争取下次的幻境是小宝,男人最重要的是贞洁!”   “如果幻境是别人就不干净了!”   二月红很守男德的,毕竟这个时候能有个漂亮强大还有趣的媳妇是很难的!   张启山经过了很多墓室,在每个墓室都留下了记号,但从洞窟回去后再回来,就是一个全新的墓室里。   他有些烦躁的双手叉腰,努力思考该如何破局。   “好疼...”   他挠了挠脖颈,却摸到了一缕发丝。   不好!   是菌丝!   他头一阵发晕,脚步有些紊乱,直直的跌倒在地上。   张灵柩倒是遇见个好玩的,他蹲在洞窟之间,他刚刚经过墓室发现了红官儿的铁弹子,应该是红官儿留下来的记号。   就在他打算先去找红官儿汇和的时候,无意间闯进来这间墓室。   这间墓室倒是和之前的不一样,底下红彤彤的,他蹲在半山腰的洞窟打量。   红色的布在空中摇晃,底下被红布遮挡,根本看不清。   依稀是青色的地面,地面上的雕刻像一只狐狸。   张灵柩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落地后却发现身边站了一个人。   那人戴着很滑稽的面具,四肢僵硬,嘎嘣嘎嘣的晃了晃手脚。   “你有欲望....”   “废话。”   张灵柩当他是空气,反正他没有攻击的动作。   四周泛着青色,还能反光,地面像是青铜材质。   “我能帮你见到你想见的人,你要见见吗?”   张灵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行啊。”   那人似乎恼了:“你是不是哄我玩呢?!”   “真聪明。”   就这样淡淡的语气,让那个奇怪的人很生气,周围的红绸子无风而起,将张灵柩团团围住。   张灵柩不紧不慢的抽出匕首,打算迎战。   匕首横劈过去,红绸子对面似乎出现一个高手。   匕首和一个坚硬的东西撞上,张灵柩似乎被震了一下。   “劲儿挺大啊!”   一个侧身横扫,长腿犹如利剑一般,却扫了个空。   张灵柩的眼神变了变,遇见高手了!   他收起玩闹的心思,招招致命使出全力!   拳头在红绸之间挥舞,对面那人也在用全力应对!   张灵柩一个转身抓住红绸子到空中后,猛地一个膝击死死的顶过去。 第51章 我爱你,哪怕在幻境里   红绸因为打斗飞舞着,张灵柩只能看得清满目的红色。   膝击来的又准又狠,对面那人单腿站住整个人向后四十五度仰着,双手抓住红绸使得两个膝盖撞击在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一上一下,一红一蓝。   红绸向边上飞去,露出与小宝七分相似的面孔。   张灵柩瞳孔微缩,一个不稳跌了下去。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自己,同时后腰也被撑住,一抬头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小官儿!”   小官儿嘴角微微扬起,虽然不起眼,但在小宝眼里笑的很灿烂。   “小宝。”   小宝的眼眶红彤彤的,不知道是这满屋子的红绸子映的,还是风吹进眼睛里迷的。   “你不是在东北吗....”   小官儿歪了歪脑袋:“你不想我。”   怎么会不想念,张灵柩猛地扑过去抱住他,无比的真实。   他身上有股东北大雪的味道,压在青松上沉稳又磅礴。   张灵柩的手收紧,紧紧的抱着小官儿。   他们分开了二十多年,再没有见过一面。   当年山河四省交界处的离别,一别就是二十年。   如今再见,张灵柩觉得怪怪的,是生疏了吗?   小宝压下心里的那点疑虑:“小官儿,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张启灵看了一眼小宝,眼眸黑沉沉的:“我来拿回张家的东西。”   这也说得过去,张灵柩没多想。   “那咱一起,我跟你说,我交了好多朋友,他们也来了,我得先找着他们才行。”   “好。”   两人离开了这间墓室,张灵柩在前面喋喋不休的介绍二月红他们,没有注意到张启灵回过头看墓室的一幕。   张启灵回过头看那间墓室,原本布满红绸子的墓室变成青色,红绸子不见了,只有空荡荡的墓室。   空荡荡的墓室中向下看,地面凹凸不平,像是个雕塑。   从洞窟蹲着往下看,正是狐狸的样子,整个地面都是青铜。   青铜狐狸的地面,好大的手笔....   他们又来到了一间全新的墓室,这间墓室有齐铁嘴留下的符做记号。   “咱们一间一间找也不是回事儿,小官儿,你有什么眉目吗?”   张启灵略微思虑了一下:“铁弹子听回声。”   “你也会铁弹子?”   张启灵笑着捏了捏小宝的耳垂:“嗯。”   他摸了摸身上,把黑金古刀背在身后,手指夹着铁弹子踩着墙壁腾空而起,旋转着飞出手里的铁弹子。   张灵柩闭上眼睛仔细听着,回声,还是回声,回声...   等等!   “这边!”   兄弟俩极其默契的跳跃到最上方的洞窟,再次踏进墓道。   漆黑的墓道里,小宝的高兴简直要溢出来了。   张启灵心情很复杂的看向他:“这么相信我。”   “你是小官儿啊,说傻话呢?”   张灵柩根本没当回事儿,这就是他的小官儿,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就是瘦了点儿。   不过没关系,等出去后,他一定好好给小官儿补补。   又是一间全新的墓室,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这里也有齐铁嘴的符,他们的路线重合了!   找到齐铁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灵柩还想再找,被张启灵按住了。   “休息。”   “我真不累!”   张启灵把他按下去坐着,自己也坐了下来,靠在墙壁上。   “小宝听话。”   “好叭!”   张灵柩盘起腿开始翻包:“呐!红烧肉的馅饼呢!”   “小官儿,这次来了就别走了好不好?”   “不要再管他们了,我很想你的。”   看着小宝的脸颊,张启灵呆滞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的点点头。   “好。”   张灵柩高高兴兴的吃烧饼,还给小官儿也塞几口。   吃着吃着就累睡着了,他已经在这儿走了一天一夜了....   张启灵看着靠在他身上呼呼大睡的小宝,面容发生闪烁,不再清晰。   但他的眼睛依旧很温柔的看着小宝。   小宝睡了一觉醒来还是很累,但他没怎么在意,大概是年纪大了!   “小官儿,咱们走吧...好饿,我再吃点儿饼子,你吃不?”   张启灵按住了他翻包的动作:“小宝,我爱你。”   张灵柩嘿嘿的笑了几声,张启灵也跟着他笑了几声。   “醒醒吧,醒醒...”   张灵柩的笑容僵住:“什么意思?”   张启灵站了起来,他开始变化,变成张海客,张海杏,齐铁嘴,二月红....   不管变成谁都很真实,身上的味道也会变。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真实吗?”   他又变回了张启灵的样子,神情有些不忍。   “因为这是你的幻觉,我会变成你心里的那个人,和他十足十的像。”   “但是太像了,你心里的小官儿爱小宝,小官儿不会害小宝。”   “哪怕是...幻境里映射出来的小官儿...”   砰的一声,张灵柩的一滴泪悬在半空中,整个场景犹如镜子碎裂一般。   眼前的人七零八落的散开,张灵柩猛地睁开眼睛,他此刻正躺在青铜狐狸地面上。   一滴眼泪顺着发丝,划过耳朵,滴在狐狸的双眼上。   “不!”   张灵柩猛地坐起来,鼻尖的雪松香仿佛还没有散去。   青铜狐狸...有致幻的能力,越大能力越强,越真实。   张灵柩蒙住双眼,原来在他蹲在洞窟向下看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幻境。   他早就跌落了下来,所以才会身上有痛感,当时他还以为是和小官儿打架打的。   他睡了一觉会累,因为他根本没有休息,吃了饼子还会饿,是因为他根本没吃。   张灵柩抹了一把脸,在抬头他还是那个坚强的小宝。   会见面的,他的人生有很多个二十年,很多个一百年。   站起来,踩在狐狸的鼻子上,没再低头和狐狸对视。   头也不回的走向洞窟,开始寻找齐铁嘴他们。   就在张灵柩离开的时候,那一滴落在青铜狐狸眼睛上的泪珠闪了闪,那是小宝脆弱的证据,不过很快就会风干了。   小宝是个坚强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   齐铁嘴靠在雕像上望着洞口,他已经把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了。   “算了,只能试试小宝那招了!”   齐铁嘴跪在他画的八卦阵上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十分虔诚的弯了弯腰。 第52章 八字写纸上能砍树   “太上老君如来佛祖圣母玛利亚,上帝耶稣玉皇大帝二郎显圣真君!”   “求你们保佑我一睁眼,就能看到小宝出现在我眼前....”   “信男愿意贡献....贡献...”   张灵柩早就找到齐铁嘴了,他正打算下去跟他打个招呼,就听到齐铁嘴在念叨什么二郎神。   蹑手蹑脚的坐在他跟前,听他拜神仙。   齐铁嘴闭着眼睛有点犯愁,贡献啥呢?   “哦!我愿意贡献佛爷单身三十年!五十年都成!”   齐铁嘴酝酿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呀!”   “哈哈哈哈哈!恭喜你愿望成真啊!”   齐铁嘴被吓一跳,但他特高兴:“小宝!”   “少来,手串还我。”   齐铁嘴抱着张灵柩心满意足:“你说的真有道理,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拜的神仙多了还真说不定有哪个路过会显灵!”   张灵柩把手串套上,有些嫌弃的别开脑袋不让齐铁嘴蹭他脸。   “哎呦别闹了,跟我一块儿找红官儿和张启山去。”   他利用铁弹子听回声,看反弹能不能弹回来,才找到正确的路口。   错误的只会陷入轮回,弹出去的铁弹子还是会弹回来,但正确的铁弹子绝对不会弹回来。   “这边!”   同时,二月红也渐渐摸索出来了这个规律。   就在张灵柩到一间墓室丢出铁弹子的时候,突然另一个洞窟传来凛冽的风声。   “躲开!”   齐铁嘴被张灵柩单手挡在身后,铁弹子落在地上,让两个人都高兴起来。   “是二爷!”   “是红官儿!”   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运着轻功跳下来的二月红。   “小宝!”   “红官儿!”   俩人冲过去就抱在一块儿了,齐铁嘴左看看右看看,敞开的手悻悻的合上。   “不就分开三天吗,跟三个月没见面似的...”   “你就酸吧,单身狗。”   张灵柩拿出铁弹子:“红官儿,现在重要的是找到张启山和他汇合。”   “你带着齐铁嘴去找正确的洞窟,我先去找张启山,稍后跟你们汇合。”   找到规律,这里就不再是无限循环的迷宫了。   “好,你要注意安全,有的墓室是有机关的。”   听着二月红的话,张灵柩想起了之前的青铜狐狸幻境。   “好,你放心。”   齐铁嘴哎了一声,看向离开的张灵柩。   “这!二爷你怎么不拦着他呀?万一找不到人怎么办?”   二月红轻笑一声:“八爷,要相信小宝,要坐在台下给他鼓掌,而不是束缚他。”   齐铁嘴看向二月红温润但富有力量的面庞,他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日复一日的恩爱了。   张启山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后颈一阵刺痛,有皮肉被削下来的撕扯感。   紧接着是火苗燃烧刺鼻的气体,嘴巴有些湿润,一阵清凉的水灌进去。   嘴里被塞了小半片儿麒麟竭,张启山才感觉头脑清醒了些。   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   “你醒了,快,喝点儿雄黄酒,你被菌丝寄生了,再晚点可就不只削掉一块肉那么简单。”   张启山有些虚弱的靠在他肩膀上站起来:“我好些了,能挺着,先去和二爷他们汇合!”   “你放心吧,我已经找到小齐和红官儿了,专门回来找你的。”   “他们应该是出去了,跟我走就行。”   张启山靠在他身上:“又欠了小爷一条命....”   “那你这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我吧。”   张启山被他逗笑了:“怎么不叫我以身相许呢?”   张灵柩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了:“这人要是被救了,恩人长的帅就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要是长的不帅的话,就说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张启山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套路。   “那小爷,我愿意以身相许。”   “你还是这辈子当牛做马吧!”   张启山陷入自我怀疑:“我长的不帅吗?”   张灵柩搀着他往前走:“长的...像个人。”   “小爷你又开玩笑....”   “不好笑吗?”   齐铁嘴看着二月红畅通无阻,只觉得二爷的实力真是杠杠的。   他们都需要小宝去拯救,唯独二爷能和小宝并肩,去自救。   他们不过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两个身影在洞窟之中出来了。   “佛爷!”   齐铁嘴赶紧过去帮忙:“这是怎么了?”   “被菌丝寄生了,还好发现的及时。”   张启山出血量太多了,嘴唇白的吓人,如果不是张灵柩一路逗他玩儿,估计也坚持不到走到这里。   仅仅是青铜门内第一关,就已经是凶险万分了。   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张灵柩咬了咬手指头:“这样吧,小齐你们留下,我自己进去就行。”   “不行!”   二月红想也不想的否决:“我跟你一起,虽然比不上你强些,但也算数一数二了,绝对不会拖累你!”   他实在不放心小宝一个人闯进去,死也要和他死在一块才行!   张启山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进去也是拖后腿,   齐铁嘴更不用说,他清晰的知道自己有多少实力。   “那就红官儿跟我一起进去,如果我们两个时辰没出来,你们就先出去,我已经顺着洞窟留下我叠起来的石头了。”   “顺着石头就能出去!”   齐铁嘴还想说什么,张启山就按住了他。   “好,两个时辰你们不出来我们就走。”   张灵柩和二月红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佛爷,到时间了,咱们真走啊?”   张启山摇摇头坐下来休息:“死也要死在一起。”   齐铁嘴也不怕,跟着坐下来开始起卦:“小宝没那么容易死。”   “他的功德厚着呢,生辰八字写在纸上都能砍树,硬的很!”   进去后,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地上到处都是碎片,很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青铜碎片在那团黑色的东西后面,很显然,想要过去一定会惊动在这东西。   张灵柩和二月红都是有轻功在身上的,两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慢慢靠近。 第53章 又争又抢   咕噜...   张灵柩一脸黑线,死肚子什么时候叫不好现在叫!   “闪开!”   二月红运起轻功躲开那群发丝的攻击,张灵柩一个下腰翻滚躲开了攻击。   黑色的发丝下是一张森白的脸,只一刹那间,数不清的发丝犹如开花一般张开,锋利的发丝触碰一下就能割破血肉。   张灵柩挥舞起黑金匕首割破手掌撒了过去,血液触碰到外围的发丝后,发丝犹如被烧焦了一般,但这样的发丝数都数不清!   二月红的匕首根本割不断,哪怕是张灵柩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割断!   那女人身法极快,双手成爪片刻间就将张灵柩抓的遍体鳞伤。   但女人同样没讨到好处!手上的麒麟血让她十分痛苦。   二月红眼睛一狠,索性当成肉盾挡在张灵柩身前,让她无心去对付张灵柩。   张灵柩也把血液抹在匕首上,趁其不备闯进发丝深处!   “啊!”   二月红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墓碑上,往后看只有黑沉沉阴森森的绿光。   手心被咯了一下,伸手一抓,只抓到两枚青铜片。   二月红有些站不起来了,他浑身都是伤,血淋淋的躺在墓碑边上。   努力的撑起来,想要再上!   小宝被发丝抱在里面,二月红拼了命的冲过去举起匕首割。   “小宝!”   手被划了好多口子,都没有挡住二月红焦急的心。   就在此时,二月红听见了哀嚎声,墓室里面的张启山和齐铁嘴他们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尖细又像个野兽,十分痛苦的尖叫着。   发丝不断的蠕动,就在一瞬间被燃烧成了灰。   张灵柩站在中间垂下手臂,麒麟血滴答滴答的滴在地上。   “神?我杀的就是神...”   他被发丝包围后那女人似乎忌惮起来了,毕竟只要张灵柩举起匕首扎进眉心,她就活不了。   麒麟血,别说鬼怪,就连神都杀得了。   “此地禁行!”   “你丫说禁行就禁行!”   张灵柩不顾缠在他身上的发丝,举起匕首就是砍。   发丝割破张灵柩的皮肉,一旦流血发丝顷刻之间就成了灰尘。   妺女也慌了神,张灵柩一旦近身,她真的拿他没办法!   “你不能杀我!我是妺女!”   匕首扎进眉心,妺女旱魃惨白的脸瞬间四分五裂。   “啊!!”   “我管你是谁。”   二月红被震飞,吐了一口血。   看向张灵柩朝着他走过来,二月红有些畏惧的看向墓碑后。   妺女旱魃是传说中的东西,她与姒婴是双生姐妹,最早要追溯到商朝时期就已经有了姐妹俩的身影。   传说,她们因为罪孽深重,被西王母罚去镇守鬼门关。   二月红脸色惨白,怪不得入了青铜门后就要放弃一切希望,这真的是通往地狱的门。   他们甚至还没有深入,他几乎不敢想普通人跨过这个墓碑后,会有什么后果。   “快走!”   张灵柩微微蹙眉,从兜里掏出一大片麒麟竭出来,给他塞进嘴里。   “吃掉。”   他甚至还能背起二月红出去,步伐稳健,他与妺女交锋后,甚至还能站得稳。   二月红嗅着张灵柩身上的血腥味,渐渐平静下来。   那墓碑在他们离开后亮了亮,两行字浮现出来。   最是无情黄泉路,千里孤魂渡忘川。   “哎呀!出来了!”   二月红被张启山和齐铁嘴接住,张灵柩回过头。   “快走,出去后炸了矿道,绝对不能让别人进去!”   齐铁嘴咦了一声:“二爷手里抓着的是什么?”   “出去再说!”   四个人踉踉跄跄就走了,张小鱼他们根本不敢进去,佛爷发话让他们等着,就不能违抗命令。   进去出不来就是徒增损失。   “出来了!”   张小烬伸出手拉了前面的张灵柩一把,张灵柩觉得自己要失血过多了。   他贫血啊....   很好看到人了:“张小烬?”   我晕!   其实他没晕,就是不想动了。   “小爷!”   张小烬刚想把人背起来,就被张小鱼抢了个先。   又争又抢张小鱼:“快去扶佛爷。”   “你!”   算了,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张小鱼把人牢牢背在身上,带着人马赶紧原路返回。   他们带来的炸药都在外面,佛爷吩咐炸了这里的矿洞,那一定有佛爷的道理。   张小鱼步子很稳,张灵柩就装晕,要不张启山一定会问东问西。   不想被人问来问去就装晕,这招学的他哥真传。   炸药十足十的量定时引爆,一群人坐着矿车急匆匆的往外跑。   二月红还是昏迷不醒,张小鱼有些无奈的侧过脸,他能听见小爷轻微的呼噜声....   张灵柩睡觉喜欢张着嘴巴,张小鱼侧过头的时候,甚至能看见他因为张着嘴巴而垂下一小截的舌头尖儿。   心脏咚咚咚的跳,似乎是因为身后有炸弹引爆的热流还有震耳欲聋的声音。   也算是有惊无险了,并没有牺牲多少人。   但张启山和二月红张灵柩身上几乎是被血泡了似的,浑身的血腥味。   他们一从矿山出来,各路的人就收到了消息。   陆建勋眯了眯眼睛:“张启山他们受伤了...”   “可看见张小爷伤势如何?!”   张健摇摇头:“倒是看到小爷被张小鱼背在身上,也许伤的很重。”   “那可太就好了...没了这尊大佛,张启山又受了重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张健抬起头看向陆长官对面的洋人,看到了自己家长官略微僵硬的笑容,就知道裘德考是触碰到了长官的底线。   “我答应和你合作,但在我面前,嘴巴还是干净点的好,否则别怪长官我翻脸无情了。”   “毕竟在这长沙没有我,你早就被张启山运作后遣送回国了。”   陆建勋说的话很刺耳,裘德考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他们都说你和张灵柩是交好,我本以为你是看重他的价值,你来真的?”   陆建勋双手插兜靠在桌子上:“警告你第二次,不许对他直呼其名。”   裘德考都被气笑了:“谁说你们华夏人封建的...”   张灵柩那家伙要是个女人,绝对是一个合格的花魁。   这句话裘德考不敢说,只能气愤的起身离开。   “真没想到,陆长官这样冷心冷情的人,还能有真心。” 第54章 上药   “师父!师父!”   陈皮眼睛都红了,师父浑身是血的趴在张小鱼肩膀上,似乎是晕了过去。   “我师父他....”   张小鱼淡定的走向里间的卧室:“睡着了。”   “睡!睡着了...”   陈皮赶紧轻些声音,才发现身后还有张小烬背着的二月红。   “快去请府医来吧橘子皮。”   陈皮没跟他斗嘴,赶紧一头扎出去找人了。   卧室古色古香的,到处都是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张小烬把二爷放在床上,张小鱼晃了晃身上的人。   “小爷,到家了。”   “艾玛....”   张灵柩打了个哈欠蹦下来了,坐在椅子上倒吸了一口气。   府医来的极快,是被陈皮连拉带拽,最后直接扛过来的。   老头本来就走不快,年纪还大了,被扛过来的时候生无可恋的。   “师父!”   “哎哎哎,先去给二爷看。”   张灵柩知道自己就是皮外伤,红官儿一定是受了内伤。   陈皮蹲在他身边,从医药箱里翻出药水和纱布棉花来。   “师父,我给你上药。”   张灵柩按着他的手,示意他先别急。   “你们两个回去吧,跟佛爷说一声我们没什么大事,不过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做个准备才能深入。”   张小烬扶了扶眼镜:“小爷放心,一定把话带到,小爷好好休息。”   他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张灵柩,又略带羡慕的瞄了一眼陈皮,才跟着张小鱼离开。   “张小鱼。”   张灵柩突然出声,叫两个人停住脚步,张小烬回过头还以为小爷有什么事儿。   唯独张小鱼没有回头,他摸了摸下半张脸上的面具,牢牢的戴着呢。   “当年我也不知情,我不知道弃子是被预知将来会背叛的,我以为你们已经背叛过了,纹上叛徒是惩罚的意思。”   “当年年少无知,也许诺过将来遇见欠你一个情分。”   “现在仍然作数。”   张小鱼脸烧的慌,他知道,叛徒二字和那个爱心一定又浮现在脸颊上了。   他喉咙干涸,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   没错,他就是不敢承认,不敢承认自己早就不恨他了。   不敢承认自己在当年纹脸的时候,就已经对他一见钟情了。   只是恨意滔天,当年年少,受到侮辱以为心跳加快是恨的意思,他觉得自己恨他。   “师父,我给你上药。”   见人走了,陈皮赶紧把衣服扣子解开,他才不想让别人看。   屋子里的炉子烧的旺旺的,老府医给里间二月红包扎,陈皮在给外间张灵柩上药。   张灵柩光着上身坐在椅子上,身上的伤痕都是些细碎的划痕,还有灰烬。   都是勒进去就被麒麟血烧着了的头发丝。   陈皮的手有些颤抖的划过麒麟的眼睛,划过麒麟的嘴巴,尾巴。   看着那一身因为炉子烧出来的过肩麒麟,陈皮只觉得它像是活的一般。   陈皮也只能在此刻,放肆一些……   霍三娘在家里气的直扇扇子:“好一个张大佛爷,好一个张小爷,同为九门中人,竟想独吞矿山里的宝贝!”   霍湘怂兮兮的缩在一边:“姐姐,或许他们只是想要...”   “还有你!”   霍锦惜头疼死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给你们三房传宗接代,早点生个基因优良的女孩子出来知不知道啊!”   “别天天总跟那个张海杏混在一起!”   “海杏怎么啦!杏儿...长的多好看呀,人也好,可照顾我了...还夸我可爱呢...”   霍三娘闭了闭眼睛,她有些不忍直视妹妹一脸羞涩的样子。   “她是女人,你也是女人,磨镜之好岂不是荒谬!”   霍湘反而还红着脸哎呀了一声:“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呢!”   闷着头哒哒哒的就跑了,留下霍三娘一个人唉声叹气。   她家是真的有皇位继承,且她家是母系社会,女子当家做主,生下的孩子随母姓。   霍三娘愁死了,她倒是有看好的继承人,小小年纪就有了仙姑的名号。   霍仙姑看见三房的小姨跑了出去,一脸疑惑的进去抱着小姨的腰。   “小姨,怎么了?”   “没事儿,小仙姑,你手底下的人有信儿了吗?”   霍仙姑点点头:“她们报上来说矿山那边的出口被炸塌了,入口也是。”   “据说红府到现在都是闭门谢客的状态,倒是张大佛爷还是一如往常一样出入练兵场巡视。”   张启山摸了摸后颈,总觉得最近脾气有些控制不住。   “副官,改道,去八爷府。”   齐铁嘴还在给他的小乌龟浇水喂食,张启山正巧下车看到了他。   “八爷。”   “佛爷?你伤好了?”   “先进来。”   张启山斟酌了一会儿:“你从矿山出来后,身上有没有怪怪的感觉?”   齐铁嘴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动了动身上:“没有啊?”   “我这几天总是心绪不宁,后颈的伤口还是有些痛,按理来说小爷处理完后应该不会有事了。”   “但,出来后,总是能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影子...”   “仔细看,又没有。”   齐铁嘴也觉得奇怪,思虑了一番后下定了决心。   “我齐家祖上就声名赫赫,御鬼神,通阴阳都不在话下,名号为齐门神算。”   “可惜后继者无德,绝学尽失,从此便断了代。”   “传到我这里,除了这算命的本事,就唯有一个宝物铜镜护体。”   齐铁嘴掏了掏身上,把一枚巴掌大的铜镜拿了出来。   “这铜镜可以辟邪驱阴,是我齐家传家之物,借给佛爷一观。”   张启山接过铜镜:“多谢你了老八。”   “别客气!”   张启山照了照镜子,不过霎那间,还真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死气沉沉的看着他,张启山瞳孔微缩,那是他死了很多年的!   “你看到谁了?”   “我....”   张启山顿时感到不对劲:“老八,你还记得那列火车里的尸体吗?”   “当然记得,瘆人得很,全部都是脸朝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似的。”   张启山点点头,扭了扭脖子:“我现在,就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不是东西,而是人呢?”   齐铁嘴把镜子塞回去:“佛爷,你现在的情况还不算糟,我这就去红府和小宝和一起想想办法去!” 第55章 翻脸无情陆建勋?   也只能这样了,张启山最近有些焦头烂额,陆建勋实在是一个情报好手,最近没少给他下绊子。   “那就麻烦你了老八。”   “佛爷客气了!”   齐铁嘴当即就起身离开,朝着红府的方向去。   “副官,回府吧。”   他一路上都有些心绪不宁,他父亲和当年的族人因为日本人死去,他在埋了那些亲人的时候,偶然发现他们似乎也是头朝下。   太诡异了....   张府,张启山整理着桌子上的资料,陷入愁绪。   陆建勋整理了一下军装,端着笑容进去。   “启山兄,听说你为了寻宝受了不小的伤,怎么样了?”   张启山知道他来者不善,但也只能起身应付。   “何来寻宝,只不过是矿山一带特务肆虐,履行职责罢了。”   “至于受伤,不过是皮外伤,陆兄不必担忧。”   陆建勋笑着摇摇头:“启山兄真是连我都瞒啊,矿山那边那么大动静,如果我不知道内情的话我这情报官也别干了。”   “听说里面珍宝无数,甚至还有天外来物,就连大名鼎鼎的张小爷都是被背着出来的。”   陆建勋笑眯眯的看着张启山,就像一只狡黠但吃血剥皮的野狐狸,围着他走了一圈儿。   “上峰听说这件事儿,可是很重视,启山兄莫不是要私吞?”   张启山这段时间本就心绪不宁,陆建勋咄咄逼人步步紧逼,让他眉宇之间有些烦躁。   “流言就是流言,长沙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陆兄不如把心思放在日本人身上。”   “不过我倒是领略了谣言的可怕和速度,远在千里的上峰,居然只隔了一天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看向陆建勋,像一只被惹怒沉默着的雄狮,表情十分不善。   陆建勋往后退了几步,狐狸虽然体型弱小,但他是吃肉的!   “上峰你是知道的,多疑多思,保不准你我身边就有上峰的眼线呢。”   “启山兄,祝你好运。”   陆建勋笑着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上峰给的指令是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威胁张启山,让张启山把矿山里的宝物全盘托出。   上峰说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   趁着红府二人病重,将他们绑起来胁迫张启山为他们办事。   这是原话,死命令!   “去红府。”   “是!”   陆建勋上了车,双目紧闭,不知道在想什么。   善恶,就在一念之间。   红府,张海杏还在东北没有回来,陈皮刚送走齐铁嘴,就看到了陆建勋的车和兵马。   “列队!”   一瞬间,精兵便在红府两侧站好。   陈皮警惕的摸向九爪钩:“陆长官有什么事情改日再来吧,我师父吩咐今日闭门谢客。”   陆建勋轻叹了一口气,慢慢走到陈皮跟前和他对视。   “来人。”   “给我把红府...围起来!”   陈皮的手抽出九爪钩:“我看你们谁敢!”   “别冲动,今日六爷不在张府,张府里的丫头喜儿和邬爷,可还在我手里。”   陈皮听出来了这句话是威胁的意思,但他冷笑一声。   “除了我师父,小爷我谁都不认!”   “陈爷,小爷吩咐放人进来。”   陈皮有一瞬间的不解,看向红管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手。   “走狗就是走狗,当日佛爷派人来说叫师父不要和你相交,说你是个卑鄙小人,师父还替你说话!”   “如今,我倒是明白了佛爷的苦心!”   陈皮恶狠狠的看向陆建勋,陆建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   他向着我说话?   无所谓了。   陆建勋走了进去,推开卧房门,张灵柩已经穿戴好了坐在椅子上擦拭着匕首。   “干嘛呀?”   “你...通共,你得跟我走一趟。”   张灵柩笑了一声:“还行,起码不是通日。”   门被关上,只有陆建勋和张灵柩在,床上还躺了一个昏迷的二月红。   张灵柩站起身走到床边摸了摸二月红的脉,从兜里拿出最后一片麒麟竭给他喂进嘴里。   行,万无一失了。   他走到陆建勋跟前伸出双手:“绑吧。”   陆建勋绷着一张脸:“进去后,会严刑拷打,你不挣扎?”   “啧,装B呢?”   张灵柩翻了个白眼:“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   “就咱俩这交情,我不想让你为难。”   严刑拷打什么的,张灵柩根本没当真。   陆建勋也绷不住了,一边无奈的摇摇头,一边拿出手铐。   “我上峰下的死命令,我也是听命办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真的伤害你。”   “牢房里的都是我的人,走个过场就行,具体的到了我的地盘再跟你细说。”   “行,配合你!”   陆建勋把手枪上了膛打了几个空枪:“你的人都被我抓了起来!想他们活命就不要抵抗!”   没多久,陈皮就看到了张灵柩被拉着出来。   “师父!”   “不要轻举妄动,去找九爷和小白白。”   “不许交头接耳!”   陆建勋等他们说完了之后,才凶恶的呵斥一声,把人拉上了车迅速开走!   陈皮被放开后,气的一拳打在柱子上,马不停蹄的去了九爷府上!   但裘德考这洋人精得很,见陆建勋真的行动了,还笑自己之前被他重情重义的面孔骗了过去。   然后迅速展开行动,他截留的解府的货,填了不少关卡和麻烦,解九现在也焦头烂额的去交涉。   陈皮到了解语楼才被告知九爷不在长沙,想也不想的去找了邬留白。   邬留白刚被陆建勋的人放下,就被陈皮创了一下。   “你快想想办法!师父被陆建勋那家伙押走了!”   邬留白脑袋有点晕晕的:“哎呦你咋这么大劲儿!”   他揉了揉额头:“慌什么,带我去红府。”   到了红府,邬留白一边观察室内,一边听陈皮讲述来龙去脉。   “还开枪了?”   “对啊!”   邬留白扫了一眼屋里,没有打斗痕迹,唯有一盏凉了的茶...好吧茶杯里装的是奶茶。   “行了没什么大事儿,容我想想。”   “九爷是被人刻意支开的,就是为了避免他给你们出主意。”   “小爷这么容易就跟人走了,说明...”   邬留白在心里补了一句,说明陆建勋是假意带他走。   带他走又不能押着他一辈子,陈皮功夫这么好,真要是想把人扣住,陈皮也跑不了。   留下陈皮,说明陆建勋默认陈皮会来营救,陈皮就是陆建勋留下的破绽。 第56章 想要的是什么…   留下这个破绽,是为了让陈皮救人。   但把人救出来和放出来是两码事,前者是潜逃,后者是无罪释放。   所以,陆建勋需要他们离开长沙一段时间来避避风头。   一旦他们离开长沙,其一陆建勋能够完成上峰的任务不说,二也有机会去探探矿山虚实。   军营里的人手安插是其三。   裘德考如今势大势必要在矿山插上一手,陆建勋把张灵柩被捕当成诱饵,让裘德考的人来偷口供反做为要挟是其四。   最重要的是,如果是营救,他们就是潜逃,张启山作为长沙布防官就难辞其咎。   轻则被训斥,重则...   邬留白眯了眯眼睛,陈皮在一边急得团团转。   “想到办法了没有啊?!”   “慌什么,还没到时间。”   邬留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去跟佛爷知会一声,就说陆建勋把小爷给押走了,罪名是通共,被他连累的。”   陆建勋这人确实很聪明,但是欠缺了点火候,是会害了他自己的。   邬留白倒觉得红楼的判词很适合陆建勋,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他再怎么算,都跳不出棋盘的,因为他只是他上峰的一个棋子罢了。   还是一个注定会抛弃的弃子。   棋子,就是被摆弄的命运。   到了地牢,张灵柩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牢房?”   古色古香的布置,像是急匆匆搬过来的,完全就是一个小房间。   被子都是真丝的,椅子也是黄花梨的,除了没有窗户,几乎是应有尽有了。   陆建勋挠了挠眉稍:“呃....我先把你手解开。”   “这段时间委屈你住在这儿了,我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陆建勋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陈皮会来救你,如果能让张启山把罪名揽过去最好,就算不承认,上峰也会怪罪他。”   “但你放心,我只是想让你们离开长沙一段时间。”   “裘德考狼子野心和日本人合作,我虽然和他联手,但我绝不和日本人共处在同一屋檐下,这次我是要清算的。”   “待你们离开后,矿山...矿山里的东西..到时候再说吧。”   张灵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啊?”   “不是我想要,是我的上峰,我想要的是!”   是...   陆建勋陷入了迷茫,他想要什么?   对!   “我想要的是,我站在他们仰望都看不到的位置上,没有人能够羞辱我!”   陆建勋低下头:“灵柩....”   “我真的需要你们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就一段时间就好...”   他需要布下他的势力,他需要...重新确定自己的信仰!   “你要是早点来的话,就不用费那么大力气了,我们本来就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的。”   “什么?”   陆建勋没听明白,张灵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们要去东北一趟,没有个一个多月回不来。”   来回火车的时间就要有半个月了,更别提去张家古楼换血。   没错,就是换血。   张启山在八爷铜镜中照出的影子是他的心魔,如今导致他现在有些神志不清,很有可能是因为菌丝已经寄生到了血液之中。   张家人是有两条命的,只要不是死的面目全非,哪怕流干了血也是有救的。   如今张灵柩判断张启山的血液很有可能有了寄生菌丝,当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血放干后换血。   张家古楼有很多座,有专门放图书的,有专门放宝物的,还有专门停灵的义庄。   他们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躺在棺材里,只待有朝一日生命受到了威胁后,回到义庄换血新生。   这些是不能跟陆建勋说的,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为他好。   张灵柩只说他要回东北老家取药,如今张启山很有可能要病情加重,回东北是救他的命。   陆建勋眸光微闪,如果不让他们把张启山带走,张启山会不会死在这儿?   他看向张灵柩:“一定要救他对吗?不能...”   “不行,他也是我的朋友。”   “好,我不动手。”   陆建勋有一百个法子藏起张启山,等他病情加重的时候杀了他,这样他就没有阻碍了。   但灵柩说不行。   “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来。”   “你上次那个蝴蝶酥还有不?”   “有!”   “行,我想吃火锅!”   “都给你拿来!”   门口守着两个守卫,见自家长官忙忙碌碌的出入地牢亲自审问犯人。   陆建勋的心腹二虎看向一边探头探脑的人:“长官真是辛苦啊,为了上峰的大业亲力亲为的审问!”   那人正是上峰派来的钉子,他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   “是啊,就是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二虎嗐了一声:“我们得相信长官,长官看待上峰犹如再生父母,我跟在长官身边啊经常听长官念叨。”   “说什么,没有重庆那位,就没有他陆建勋今日,每每说到这儿都要哽咽几分!”   陆建勋的脚步声传来,两个人赶紧安静的站好。   那钉子看了一眼陆建勋,脑袋上有薄薄的汗,胸腔起伏弧度很大,一看就是没少下死手。   又因为连着听了旁边的二虎洗脑,他觉得陆建勋也算是为上峰为党国鞠躬尽瘁了。   陆建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辣死他了!   再拿起手帕擦擦汗,这重庆重辣火锅底料就是劲儿大!   张灵柩打了个饱嗝还没停筷子,不停的捞毛肚。   “我毛肚呢?!”   “你丫的陆建勋!”   声音都喊劈叉了!   二虎长的虎头虎脑的,听见声音还啧了一声。   “你听见没,长官背负骂名,一心只为上峰啊!”   那钉子听着也觉得他说的对,这嗓子都喊哑了,估计真的用了刑,不像是假的。   至于之前为什么没听见惨叫声,他们军统自有手段,因此钉子也没起疑。   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二虎满意的点点头,得意的来了一个嘴角向下的笑容。   就这,还想跟他们陆长官斗,他一个长官手底下的小啰啰就能对付。   陆长官在官场上,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名声不好,但他们手底下的人无不真心佩服长官的! 第57章 我好大儿被绑架啦?!   长官不看身份背景,只要有能力,哪怕是乞丐长官都会提拔!   兄弟们的军饷,奖金,长官从不拖延克扣,还有奖金,和带薪休假!   这样好的长官,哪怕是让他二虎去死都行!   张灵柩在里面躺了两天就浑身不得劲,虽然这里啥都有,但他坐不住啊。   就在他第十二次来回踱步的时候,陆建勋来了。   “陈皮他们已经和八爷张启山联合要劫狱了。”   他知道灵柩这样自由的灵魂,待在没有光的地下室会枯萎的。   “那你让他们快一点吧,我真待不住了!”   陆建勋深吸一口气:“跟我来。”   这间房间隔壁就是用刑的地方,陆建勋把身上藏着的血包拿出来。   “把衣服脱掉换成囚犯的衣服,伪造用刑的场景,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去刺激刺激他们。”   照陈皮的脾气,张灵柩被抓下一秒他就会来救人,但奈何他们找不到地方。   陈皮要劫狱,但张启山知道其中关窍,这是要将他的臂膀一个一个赶出长沙。   真让人跑了,他也难辞其咎。   但....   “陈皮,你先冷静,二爷还在昏迷吗?”   陈皮深吸一口气:“被抓的不是你在乎的人,佛爷当然冷静!”   邬留白踹了陈皮一脚,陈皮也是敢怒不敢言,邬留白这人心眼子多,师父还没救出来就先忍一忍。   “佛爷,您别跟他计较,他也是关心则乱。”   “二爷昨天就醒了,但我怕二爷急火攻心,就没跟他说,还是等事成之后告诉二爷吧。”   邬留白看了看张启山的态度:“佛爷,其实此事...也好办...”   张启山吃个亏,就能把小爷接回来,毕竟陆建勋没有你死我活的打算。   “我知道了,你放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也会让他放人。”   张启山有些虚弱的靠着椅子,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白着一张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邬留白也有些不忍心:“算了,佛爷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找另一个人,和您是一样的效果。”   谁?   陈皮瞪着眼睛看向左拥右抱的尹新月,左边是喜儿右边是丫头,嘴里还有好多水果。   “找姑奶奶我干嘛呀?!”   “尹小姐,有一件事儿还得请你帮忙。”   邬留白双手交叠放在身后,愁容满面的叹了口气。   尹新月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也知道邬留白他们都是什么脾气了。   还是头一回看见邬留白叹气,这么聪明的人也有办不成的事儿?   “说说。”   “小爷出事了!”   “什么?!”   尹新月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我大儿...我的未婚夫出事儿了!”   糟糕,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总不能承认自己想把张灵柩当儿子养吧?!   “是陆建勋干的,这长沙陆建勋唯一忌惮的佛爷病重,尹小姐你的身份地位,倒是可以屈居第二。”   “你出面威逼利诱的话,说不准能逼他说出小爷的位置,到时候我们直接劫狱!”   “好大的狗胆!敢动我尹新月的人!”   尹新月撸起袖子就冲出去了,小高跟鞋哒哒哒的发出声响。   其实陈皮最开始和尹新月还是不对付的,他和一切想要跟他抢师父的人都不对付,但他此刻是感激尹新月的。   二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报告!”   “进。”   陆建勋捏着刚洗出来的照片看,应该能以假乱真吧...   “长官,尹家大小姐尹新月要见您,八爷陈皮还有邬留白都来了。”   陆建勋把照片收好,那就现在吧!   “请他们进来!”   尹新月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走到他跟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卧槽好痛!   “说!你把我未婚夫弄哪儿去了!”   陆建勋开始装傻:“尹小姐说的是谁?”   “自然是张灵柩张小爷!”   陆建勋叹了口气:“那我就无可奉告了,他的罪名可不小啊。”   “实不相瞒,上峰因为张灵柩,还在思虑张启山他是不是也叛变了。”   尹新月冷哼一声:“别拿你的上峰压我,你的上峰见到我,照样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句话绝对不是说大话,新月饭店的实力在北平可谓是土皇帝,在她这一代是巅峰的时候。   她头上可还有六个叔叔伯伯呢!   人口庞大,势力庞大,关系网交错复杂,尹新月绝对有这个底气!   尹家两头下注,给两军都支持大量的钱财和药材武器送到前线,在哪一方都是响当当的金大腿。   陆建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威胁我,我同样也能威胁你啊。”   照片啪的甩出去,陈皮捡起来当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受死!”   “哎哎哎!”   齐铁嘴和邬留白一左一右的拉着他的胳膊,莽夫!这是友军啊!   “你杀了他,万一他们把小爷也...别冲动!”   齐铁嘴看向陆建勋,他的面相是英年早逝,死期不远,很有可能就是今年冬天。   但此刻他的面容朦胧,齐铁嘴也说不准。   张灵柩被抓的那天他就算卦,每天都算一个平安卦。   第一天的卦是多行走易积食...   第二天的是忌辣,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是多休息,少发疯....   鬼知道陆建勋被张灵柩抓着肩膀晃的有多晕,再不把他放出去,就不是张灵柩发疯了,就是他陆建勋发疯了!   陆建勋哼了一声:“今天我心情不好,送客!”   二虎带着人进来送客,那钉子扫了一眼地上的照片,确认了陆建勋没有徇私。   “心情不好,我可得好好出出气!”   快来跟踪我啊~快啊~   邬留白默默翻了个白眼,未免也太草率了....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劫狱行动,开始了!   陆建勋去了一趟:“二虎啊,今天的看守换人吧,你也看了几天了,就叫那几个来!”   二虎秒懂,叫那些上峰派来的人,还有那些不服气长官的看守,来个借刀杀人!   “是长官!”   “哎呀!这暗号你知道的啊,交班的时候记得告诉他们。”   二虎重重的点点头,声音嘹亮。   “我知道!还是老样子,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嘛!”   暗处趴着的齐铁嘴也翻了个白眼,他不聋,不用那么大声谢谢... 第58章 哎呦我滴波棱盖儿啊!   再者说,要暗号干什么,陈皮出手那是片甲不留!   为了让陈皮解开对陆建勋的误会,邬留白决定让陈皮自己看!   制定计划时……   邬留白看了一眼地图,把他们都安排好。   “二爷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知道了前因后果如今在佛爷家等着你们。”   “八爷你负责接应,陈皮你直接动手把这群人全杀了之后劫狱。”   齐铁嘴点点头:“这个安排好,在佛爷家汇和接上佛爷,我们直接去东北避避风头,顺带给佛爷治病去!”   陈皮心里的火气经过这三天,已经三尺高了!   尹新月赶紧凑上去:“那我呢?!”   邬留白差点忘了这还一个孩子呢:“组织上给你安排的任务是最艰巨的!”   尹新月抿了抿嘴重重的点点头:“我一定完成任务!”   “你负责把路上的吃喝,和衣物以及银票备着!”   齐铁嘴差点没憋住,这任务好艰巨。   但尹新月好忽悠的很,跟打了鸡血似的。   “好!”   邬留白扶了扶眼镜:“很好,我会在长沙等你们杀回来!”   “同志们!成败在此一举了!”   等大家散去的时候,尹新月突然回过头。   “感觉你最近说话怪怪的。”   邬留白挑了挑眉:“有么?”   尹新月思索了一下:“怎么感觉你说话的调调我听过呢?”   “记得多带点烧饼馅饼和玉米饼,我们小爷爱吃饼子。”   尹新月立刻就被带歪了:“好!我这就去!”   她鼓着脸颊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走了!   邬留白笑容放平,看向陆建勋家的方向。   “你的上峰,还真有可能怀疑错了人。”   本以为会是张启山,没想到会是陆建勋,陆建勋居然还发展了自己入党…   邬留白摇摇头,背过手仔细想想接下来的布局。   他们离开长沙,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起码能够在长沙安插自己的人手了。   夜晚,陈皮伏在坡上,看着底下的守卫。   “居然有三十多个吗?”   齐铁嘴嘴角抽了抽,平日也就两个啊...   “可能...这些都是陆建勋的心腹吧!”   嗯对...绝对不是派来送死的...   齐铁嘴都被气笑了,还好跟他来的是陈皮这个傻憨憨,要是再精一点比如张日山,就反应过来了。   哦,没有说张日山聪明的意思。   “快去吧,才三十个,对你这个张灵柩张小爷亲传弟子,亲亲心肝儿唯一的徒弟来说,完全是小儿科!”   “你的师父正眼巴巴的等着你救他呢!”   直接给陈皮说火热了!   “好!你躲好了!”   陈皮抓着九爪钩就冲上去了!   三十个人,齐铁嘴趴在坡上开始数数。   枪声,惨叫声,脚步声...   陈皮不到十分钟就拿下了!   “好样的!”   陈皮急哄哄的冲进去,血腥味大的很,刑具上全是血,看着陈皮眼睛都红了!   “师父!”   “师父!”   一脚踹开牢房唯一一扇门,就和一手馅饼一手烧饼的张灵柩对视上了。   陈皮的脚丫子在空中顿了顿,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宁静。   “哎呀你总算来了!”   “哎呀呀!”   张灵柩把饼子塞进嘴里:“快走快走,哎呦好痛~”   张灵柩捂着肚子说腿疼,把陈皮翻了个个儿跳在他背上。   “快带你受过酷刑宁死不屈的师父走呀!”   “哎呦,我浑身疼啊!我的胳膊肘,我的波棱盖儿,我的胯骨轴啊!”   “快跑对对对!”   陈皮一边跑一边怀疑人生,师父好像...有点胖了...   酷刑?   啊?   好歹是糊里糊涂的把人救出来了,不过出去后张灵柩掏出身上的炸药包,点燃后丢进去。   里面那么多好东西可惜了,不过不能被发现他在里面吃好喝好睡好的事实!   “快走!”   “哦哦!”   陈皮这才反应过来,陆建勋其实并没有对师父动手。   齐铁嘴也赶紧跟上他们:“你咋还让人陈皮背着你!”   “我乐意!”   张灵柩趴在陈皮身上打了个哈欠:“艾玛累死我了,我可遭老罪了!”   齐铁嘴扫了他一眼:“积食了吧!”   “那可不呢!”   到了张府,张日山急得团团转。   二月红没想到张启山居然严重成这个地步,病毒扩散的也太快了!   张灵柩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与此同时,劫狱的消息也吵醒了陆建勋。   二虎哎呦哎呦的敲门:“长官长官不好啦!人都没啦!”   “三十多号人都没啦!人也被劫走啦!”   陆建勋打开门差点没绷住跌一跤,神他妈三十多号人,二虎真他娘的有前途!   这下子是除了那个被洗脑的钉子,一个有异心的都没有了。   “二虎!怎么办事的!”   二虎!干得漂亮!   二虎哭丧着脸:“我也没想到他们三十来号人这么不顶用啊,长官你罚我吧!”   “罚你!看守不力,罚你一个月军饷!”   别怕长官给你补回来,补两个月的!   二虎低下头自责其实偷笑,嘿嘿!   陆建勋是真的很满意二虎,别看二虎年纪小虎头虎脑的,但是真的很有灵性。   张灵柩他们已经到了张府了,他看向昏迷不醒的张启山。   “怎么才三天就这样了?”   张灵柩给他把了把脉:“不能等了,赶紧出发!”   这一行人有点多,张灵柩二月红陈皮三个,张启山齐铁嘴张日山三个,六个人。   车辆严查,只能坐马车出城到下一个城市坐火车。   尹新月安排的马车很大,坐五个人挤一挤还是能挤下的。   张日山在外面驾马车,他和陈皮轮流来。   张小鱼默默的看向急匆匆离开的他们,张小烬站在一边叹了口气。   “希望小爷和佛爷此行一切顺利。”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第一个关卡,二虎看到了尹字的马车,赶紧招了招手叫他们让路。   “这可是尹大小姐的马车,都闪开!”   芋头哦了一声就让他们放行了:“你说啥就是啥吧。”   虽然长官让他们封锁长沙,但二虎是长官的心腹手下,这一定是长官的意思。   什么马车?没看着啊!   一路上顺顺利利的离开了长沙,总算是坐上了火车。   “哎呦,骨头都晃散架了!”   齐铁嘴伸了伸腰,不小心把坐着的佛爷弄歪了。 第59章 回家了   “哎呦佛爷!”   赶紧把他扶起来当做没发生!   张灵柩见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给他手动挡眨了眨眼睛,然后把他眼睛闭上了。   他们六个人目标实在太显眼,但每个人似乎都有必须要来的理由。   张日山是张启山的心腹,张启山如今这个模样,张日山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和佛爷分开。   齐铁嘴则是想要来开开眼,顺便当一个吉祥物。   张灵柩必须要来的原因是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够毫无代价的出入张家古楼。   再加上,张日山并不懂怎么才能安全换血。   即使是张海杏,她在去张家古楼淘宝贝,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张家古楼的凶险,不亚于青铜门。   二月红硬撑着也要来的原因非常简单,他怕小宝回了东北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如果遇见大舅哥了,二月红想死的心都有。   他必须得跟来,这样的话就算小宝不回长沙了也没事,他可以留在东北!   他不要长沙的家业了,不要红府的盘口了,什么都不要了!   二月红只要小宝一个人!   抓着小宝的手紧了紧,张灵柩投来疑惑的眼神,二月红苍白的脸扬起笑容示意他没事。   至于陈皮,他想看看东北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那里会孕育出师父这样好的人。   他想看看东北的雪,是不是和长沙的不一样。   师父身上就是雪的味道,但长沙的雪没有那么清冽的冷香。   张灵柩看向窗外,外面的风景,越来越接近他记忆中的雪国。   回家?   张家不是他的家,回到哥哥身边,才是回家。   哥哥在东北,所以东北是他的家。   张灵柩坐在靠窗的地方,在窗户上哈了一口气,纤长森白的手伸出来,指腹上的薄茧贴在窗户上。   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官字。   “怎么不是张启灵这三个字?”   二月红一直在关注他,小宝一向跳脱,很少有安静的时候。   要么是在作妖,要么是在想大舅哥。   一看,果然是个官字,但二月红不会自恋的觉得这是红官儿的官。   “我叫小宝儿,我哥叫小官儿,这才是我们的名字。”   “是妈妈给的名字,小官儿在藏语里是官却才让,是珍贵的长寿者。”   张灵柩撑着脸,车厢里齐铁嘴在睡觉,张启山被手动闭眼坐在对面,张日山和陈皮去打饭了。   只有二月红和小宝说话的声音。   “妈妈说,最小的那个孩子叫小宝,做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小宝宝就好...”   二月红舔了舔嘴唇,眼眶有些泛酸。   白玛会不会想到,她的两个孩子分居两地二十年,最小的那个小宝宝奔赴他乡...   本该是小宝宝,却吃了很多的苦,遭了很多得罪,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保护自己和哥哥。   二月红很心疼小宝受的苦,很心疼小宝坚强的说自己可厉害的样子。   如果他幸福,他也可以是会示弱的小宝贝。   “好名字,比灵柩好听多了。”   张启灵和张灵柩,只是个代号,是责任,是枷锁,唯独不是名字。   一个起灵,一个寓意装有尸体的棺材,一点都不好听。   是小官儿和小宝富予了这两个代号意义,让这两个不详的代号,变成一个有血有肉强者的名字。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时间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溜走。   当外面银装素裹的时候,张灵柩就知道,他们过了山海关。   “到家了!”   齐铁嘴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往外看:“到吉林了?”   “不是啊,才到沈阳而已。”   二月红也有些不明白,陈皮反复的看着站牌。   “是沈阳啊?”   唯独张日山明白张灵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笑着点点头。   “是啊!到家了!”   “你们俩打什么哑迷呢?!”   齐铁嘴好奇心旺盛,怼了怼张日山的胳膊。   张日山对八爷还是有耐心的,毕竟八爷实打实的陪着佛爷走了很多艰难的路。   “我们东北人在外面,不说自己是哪个省的,都说自己是东北的。”   “回家也是,只要过了山海关,不管你是哪个省的,都是到家了!”   陈皮看向外面,山海关,不愧是东北必争之地。   “穿好衣服,咱们也快了!”   到了东北,那些皮大衣什么都就不够看了,现在可是清民小冰末期还是在东北。   老老实实穿皮毛大氅吧!   一下火车,扑面而来的冷气让陈皮深吸一口气。   “和师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是缺了一点梅花的花香!   齐铁嘴也深吸一口气:“还真是!我的天,你们东北冬天居然是有气味的!”   张日山扶着张启山下了火车,张启山有行走的动作,倒不必扛着他走。   张灵柩张嘴说话都冒白气儿:“行了,别傻站着,有人来接咱!”   “谁啊?”   二月红四处看了看:“不会是那个吧....”   一个一身黑戴着黑墨镜的人呲个大牙举着牌子,上面写着....   欢迎我老铁回家!   “艾玛!瞎砸!”   张灵柩张开手颠颠的跑过去,黑瞎子也看见他们了,手里的牌子往后一扔,也张开手小跑过来了。   “艾玛!我大宝贝嘎哒!”   俩人抱在一块原地蹦蹦跳跳:“你可算回家了!”   “哎呀我上次在新月饭店,都没稀罕够你!”   这个热情劲儿给齐铁嘴看傻眼了:“你们东北人的欢迎仪式真独特。”   “来!甭客气,就跟自己家似的嗷!”   黑瞎子招招手,就有小厮来开车门。   “收到你的信儿我一早就准备了,我阿布和额吉生病没法来吉林,就只有我来跟你叙叙旧!”   齐铁嘴嚯了好几声:“这排场!不愧是亲王!”   黑瞎子也听到了:“过了气的王爵罢了,现在可是民国,不过也仍有余威,祖上荫庇还是在的。”   “不说多富贵多有权势,起码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上了车,俩人的手也没分开。   “瞎子,我这一趟回来是去张家古楼的,你放心,到时候我多拿些药材来。”   “也叫你额吉和阿布少遭些罪...”   齐王妃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在她身上,小宝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过一丝母爱的。   在齐王府的那几个月,齐王妃是真的很稀罕小宝这个萌萌又会说话的可爱小孩。 第60章 城里人表达喜欢是这样的   黑瞎子叹了口气,但还是谢了张灵柩这份心意。   “说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咱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黑瞎子被他逗笑了:“行!那我的好兄弟,这次来东北多待一会儿?”   “看情况吧。”   到了王府,齐铁嘴倒是没想到黑瞎子说的话完全是谦虚。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多富贵?!”   “这已经很落魄了。”   张灵柩哎了一声,兄弟过的苦啊!   小厮给他们倒了一杯热茶,唯独给小宝倒的是一杯甜奶茶。   “之前在新月饭店多有钳制,现在你不好好介绍介绍你的几个心腹吗?”   “我看着,好像还多了几个生面孔啊。”   张灵柩把甜甜的热奶茶一饮而尽:“对,先介绍一下!”   “这是齐亲王的世子齐达内,道上称一声黑瞎子,你们叫他黑爷就行,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唯一的知音!”   齐铁嘴可能知道点儿内情,忍不住想笑,毕竟这俩人他都算熟。   别人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他俩...低山臭水遇知音...   “他身手可好啊,在全黑的时候,他跟我哥可是能五五开。”   不是全黑的时候,他和张灵柩五五开。   如果是全黑的情况下,张灵柩打不过黑瞎子,这就足以证明黑瞎子实力有多强悍。   黑瞎子和张灵柩坐在主位一左一右,张灵柩这边往下第一把椅子就是二月红。   “这是我家那口子,叫二月红,九门二爷。”   二月红下首是陈皮,张灵柩得意的指向陈皮。   “我徒弟,练武的好苗子被我挖掘了!”   黑瞎子手边往下就是齐铁嘴,俩人是认识的,有几分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但远的不能再远了。   “这是张日山,长沙布防官的副官,这就是张启山了。”   两个人坐在八爷下首,张日山双手抱拳:“见过黑爷!”   “你们好好休息,不用客气,有什么能帮忙的尽管说!”   黑瞎子虽然不靠谱,但还是很讲义气的,毕竟他还没沦落到跌份的地步。   作为亲王世子,留学回来的双硕士学位的人才,他还是有自己的傲气的。   但...人总要成长。   话说远了,此刻,他们还其乐融融的叙旧呢。   看着拱了白菜的二月红,黑瞎子只觉得牙根痒痒。   “也不知道能挨哑巴张几个拳头。”   “别瞎说。”   二月红长相是真不错,可以算得上是九门乃至长沙城的翘楚。   黑瞎子可是知道他们张家能族内通婚的,本以为张灵柩会和张启灵内部消化,毕竟他俩之间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可惜了张家人搅浑水,硬是把俩人分开二十多年。   到最后插进去一个活生生的人。   比起张启灵,这个世界上谁都比不上,唯有张灵柩能跟他并肩。   但二月红的长相,在张家的几个年轻一辈里也还是能打的。   黑瞎子勉强接受了:“行吧....”   晚上吃完饭大家都去休息了,毕竟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人也不是铁打的。   张灵柩除外...   张灵柩和黑瞎子正溜达呢,满园子的梅花,什么品种的都有,很香。   “你没想过留在东北去找你哥吗?”   张灵柩有些沉默:“我哥会想我,但他不会希望我回来,因为他了解我。”   “一旦回来,就再也走不了了。”   “当年那么艰难才走了一个,我哥要是知道我为了他放弃自由,他会失望的。”   黑瞎子勾着他的肩膀:“那你们要不要见一面?”   “你知道的,我有办法联系到哑巴张。”   见一面?   张灵柩看向黑瞎子:“不会惊动张家人吗?”   “你忘了,张海杏可还在东北呢。”   张海杏打了个打喷嚏,拢了拢衣服。   “这点玩意差点没把命搭里头!”   她寻思多拿点儿,省的来回走了!   漫天大雪,一个雌鹰般的女人,扛着一个大麻袋迎着风雪摸黑进城。   “我先回去了,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等回程的时候路过沈阳我去看看你额吉。”   “说不定我就有办法了呢!”   黑瞎子轻笑一声:“好。”   “哎,问你一个问题!”   他扫去张灵柩睫毛上的雪,这么长的睫毛在东北也是会结冰的。   “二月红那小子怎么把你哄到手的?”   张灵柩一说起这个就想笑:“他是连哄带骗,跟我说拜把子,后来我才知道那他娘的叫拜堂!”   “我后来反应过来还说呢,谁家拜把子不拜关二爷,拜二月红他!”   黑瞎子哈哈大笑,他发现小宝对感情有点木,还真得连哄带骗打直球才行。   张灵柩走出几步又回头,踮起脚轻触了一下黑瞎子的下唇。   “哦对了,这是他们城里人表达喜欢的方式,学到了没!”   黑瞎子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眼前意气风发的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倒映在月色中,被风吹的有些摇晃的梅花枝。   梅花的清香,冰雪的冷冽,合在一起就是小宝的气味。   如果不是风吹过嘴唇后下唇有些湿冷,黑瞎子还以为是错觉。   “笨死了....”   他是真没招了....孩子太木了怎么办?!   “哑巴张啊哑巴张,也不知道你知道后会不会后悔让他走。”   应该是不会的,毕竟他那么喜爱小宝,比喜欢自己还喜欢小宝。   真有意思,一个双生子两个性格,一个哑巴张, 一个喇叭张。   黑瞎子忍不住又笑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张灵柩推开房门,二月红赶紧给他倒杯热奶茶。   “快进屋!”   搓了搓脸颊后把手塞进二月红衣服里,贴着他的胸膛。   张灵柩觉得自己可贴心了,怕他拉肚子,特地放胸口上。   二月红瑟缩了一下,但没躲。   “东北比我们那里冷多了,但还好这里有地龙,屋里竟跟夏天似的。”   “等咱们回去,在家里也安地龙来烧。”   “行啊!”   二月红眸光闪了闪,他们还会回去,小宝的意思是他们会回去...   “我们什么时候去张家古楼?”   二月红想快去快回...   “明天就去,我知道这儿附近有一个张家古楼义庄的遗址,不过是有人守着的。”   “但应该没事,我们小心避开他,如果不长眼就直接灭口。” 第61章 张海杏回张家   张灵柩对张家人不落井下石都算他良心发现,但他根本没有良心,他对张家人的感观统统都不好。   但...对于听着他故事长大的年轻一辈,张灵柩还是有几分耐心的。   这些年轻人对张家没有多少执念,唯独对于哥和他十分狂热,参考张小烬那样狂热。   夜明星稀,二月红把被子给他掖了掖。   “如果见到哥哥,我们把他也带回长沙好不好?”   张灵柩抿了抿嘴,听黑瞎子说,他哥带着张家人参了军,是红方的军队,是个团长。   “我哥他,是个好人,他不会丢下这里的族人,不会丢下这里的百姓和他的兵。”   “他不会背井离乡,去长沙寻自由,他是想守着东北的。”   张灵柩闭上眼睛:“睡吧红官儿。”   二月红也闭上了眼睛,他们相拥着,过了很久很久。   张灵柩的声音轻轻的:“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   二月红嘴角微微勾起,抱着他的胳膊松了松,不再担惊受怕的紧绷着。   东北的黑土地,养不出狭隘的灵魂,张启灵早就为了这片土地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张家全员,亦是!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出发了!   黑瞎子没有跟去,他要去拦截张海杏,让张海杏去带个消息!   就是这么巧合,张海杏一脚深一脚浅的进了城。   大雪覆盖的脚印又被张灵柩他们踩上去!   “小心些,城里的日本兵太多了,我带你们抄近路!”   张灵柩走在前面,顶着风雪,带他的兄弟去寻找生的希望。   “哎呦我滴妈!”   张海杏喘了口气撑着膝盖:“张灵柩你大爷的!回去不好好犒劳犒劳老娘,老娘指你鼻子骂!”   心里稍微舒坦点儿,该干活还是得干,回去之后该听话还是得听。   这小子嘴比她毒多了,也就是近几年收敛了点儿。   张海杏把包裹藏在土地庙后,打算进城买车票去。   老远就看到一个不想好人的大黑耗子蹲在一边儿,张海杏眯了眯眼睛压低帽檐打算离开。   没走出几步就感觉到了身后有脚步声,那个人跟上来了!   张海杏果断回头出腿踹了过去,凛冽的风声,干净利落的鞭腿和拳风。   黑瞎子弯曲膝盖挡住这一踢,单手抓住她的膝盖向后甩去,不过几招就把张海杏按在了墙边。   “啧,自己银!”   黑瞎子嫌弃的松开手,张海杏揉了揉胳膊,她没看出来这人打她的时候像自己人!   “你谁啊?!谁跟你自己人!”   黑瞎子早有准备的拿出张灵柩的手串,正是张海杏离开东北时族长托付她交给小爷的。   “你?”   “叫声黑爷就行,小宝来东北了,但不能声张,你知道原因。”   张海杏微微蹙了蹙眉:“是小爷吩咐了什么吗?”   黑瞎子把手串收起来,还得还给人家呢。   “去找你哥张海客,把哑巴张约出来,就说喇叭张想他了,想见一面。”   提起张海客,张海杏也有一瞬间的柔软,虽然他们一见面就拌嘴,是对抗路兄妹,但他们是亲兄妹。   她何尝不是小小年纪离开了家,离开了哥哥。   “你知道怎么联系我哥吗?”   “巧了,我是他们部队的爱国商人,资助过他们,想联系也简单。”   黑瞎子给了她一些子弹:“北边落英山那边有游击队出没,那些日本人朝着那边扫荡,你过去说不定能碰碰运气。”   “记住,只说你想和族长哥哥聚一聚!”   “千万别叫张家人知道张灵柩回来了!”   “他回来是去义庄的,给他的一个姓张的朋友治病。”   张海杏接过一袋子子弹看向黑瞎子双手抱拳:“多谢黑爷,之前多有得罪,黑爷海涵!”   “我这不是报复回去了吗。”   黑瞎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吃啥都不吃亏。   “东街的齐王府是我新买的府邸。”   “知道了。”   张海杏转过头直接离开,马尾在空中甩出弧度。   “跟老子冲!”   张九日举起绑着红缨的大刀一马当先,他是当官儿的,族长说了,当官儿的必须冲在最前面!   他们被扫荡的给堵住了,张九日抱着杀出去一个也是赚的想法,拼命的给身后的小辈儿们争取生路!   他们张家族人在东北战场上折了一大半,但他们没有一个是子弹从后背打死的。   哪怕张家灭绝了也不怕,只要国还在就行!   再者说,他们还有一个最好的基因在外面呢!   这里的都是张家本家人,身后的几个都是精兵悍将,他们是族长的警卫连,刚护送走一个要员就被盯上了。   轮番的小队车轮战似的消耗他们,即使他们再厉害,也会倒下的。   就在张九日快撑不住的时候,张海杏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了。   娇小的身影游走在黄色的身影之中,一个接一个的猪倒下,他们张家最有种的女人回来了!   “杏儿?!”   张九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张海杏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到耳边才觉得真实些。   “愣你啊!爸了个根的这帮小猪羔子吃姑奶奶一脚!”   很好,是张海杏那个气死人的女人。   “冲!”   战场扭转不过是一念之间,张海杏举着手枪,能用枪谁还肉搏啊?!   看着满地的尸体,张海杏刚想让他们打扫战场,就被张九日制止了。   “得尽快走,它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行吧....   他们跑得快,后面的猪连个布条都没看到。   看向地上死去的战士,它们的猪死了六个小队,土灰色的尸体只有三四个。   那些猪们惨无人道的举起火把,撕开他们的身体烘烤。   穷奇的纹身显现后,它们咬着牙一阵猪言猪语。   “又是那些姓张的!”   这是四团的人,四团就是组织在东北敌人心腹里插进去的刀子,在军中有一个独特的称号,叫麒麟团。   出了名的神兵悍将,在延安也是挂了名的,特批团的名号旅的编制。   “你咋回来了?!”   张九日特别兴奋的看着张海杏:“长老呢,长老回来了吗?”   张海杏摇摇头:“他怎么可能会回来,他都恨死张家那帮老头子了。” 第62章 老公烧饼热炕头   “就算是回来了,那也是回来报仇。”   张九日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那长老怎么样,他还好吗?”   “好得很,放眼整个华夏,谁人不知我们长沙张小爷!”   张海杏可扬巴(得意)了:“哎呀!你这种人是不会懂得我这个长老心腹的心情的!”   张九日阴阳怪气的晃晃脑袋:“且,我还是族长心腹呢!”   “你是不知道,老子我可是警卫连的头头!”   张九日哼了一声,警卫连,专门护着族长的!   “要不是因为要护送机要人员,我也不可能被那么多猪盯上。”   “我手底下的可都是张家本家人!”   提起这个张海杏就来气,张启山那家伙一个外家人都不如的穷奇,让张日山这个执法者当副官就算了,反正张日山也不是很值钱。   最可恶的是他手底下的张家亲兵都是张家本家,小爷这个正经的长老还要从头开始招兵买马。   虽然每次小爷都哄她,说管他张启山手底下的兵有多厉害,血脉有多纯,都不如杏儿牛逼!   张海杏叹了口气:“我们小爷也不容易...”   张日山自然知道,这个时代想要混出名堂有多难啊!   “到了!”   长白山脚下,张海杏有些惊讶。   “把张家本家古楼做为你们的根据地啊!”   “聪明吧!”   “但凡敌人来了,这里地形易守难攻,就算他们攻上来了,我们从古楼密道进长白山深处的古墓里躲着。”   “它们要么走不出去张家古楼,要么就得绕路去搜山。”   搜山,说的轻巧,长白山是他们生长了一辈子的地方,甩掉他们简直小儿科。   “就算它们炸山也不要紧,我们躲在古墓里头,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张家古楼是炸不塌的,这里可是他们先祖凝结的所有智慧!   张海杏不想听他这个傻缺嘚吧嘚吧的,脚步加快想要早点见到张海客。   “你们手都稳一点,带新兵要有耐心,别想着什么张家功法不外传的忌讳,统统都给我倾囊相授!”   “什么张家人不张家人的,现在我们是华夏的军人!”   张海客虎着一张脸走来走去的监督他们,原本还有些小奶狗的样子,一双狗狗眼特别无辜。   现在,倒真有些严肃的样子了。   “哥!”   张海客抬起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回过头,就是一个穿着藏蓝色的身影扑过来!   “哥!我想死你了!”   “杏儿?”   张海客心沉到了谷底,他拉开张海杏红着眼睛。   “是不是灵柩他..出事了?”   张海杏呸呸呸了几声:“他好得很呢,老公烧饼热炕头的,能有什么事儿。”   “那就好那就好,变样了,像个大姑娘!”   张海杏挑了挑眉毛,她哥耳朵塞驴毛了?   算了算了,省的一顿说教!   “等等....”   行吧还是反应过来了,张海杏低着头,他哥这个族长长老脑肯定觉得天塌了。   “你说长老什么烧饼热炕头?”   “老公烧饼热炕头....”   “什么!”   张海客呃了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   “哎哎哎哎!”   张海杏赶紧拉住他:“哎呀你说我吧,是我没看住那些心怀不轨,馋长老身子的小人!”   张海客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你让我怎么跟族长交代啊!”   “男的?”   张海杏点点头:“就是长沙名角儿二月红红二爷....”   还是个戏子!   张海客觉得他能吐出一口血!   戏子无情,长老年纪轻不懂事,没经历过情情爱爱的事,非常容易被哄骗的!   若是这个什么红的有了二心,长老杀了他也就罢了,怕就怕的是长老从此封心锁爱变成另一副样子!   张海客被张海杏扶进屋里,一想到长老有可能被辜负,被欺骗!   他的心就跟刀绞似的疼!   张海客黛玉吃药式偏过头闭上眼睛,流了两行泪。   张海杏和张九日完全看呆了,他这是脑补啥了?   张海杏嫌弃的扫了他两眼,咋爷们唧唧的呢,还哭上了?   “小爷刚去长沙俩人就在一块了,如今也有二十个年头,他俩感情挺好的。”   张海杏不明白他哭个什么劲儿,谁规定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和一个人在一起了,长老的一辈子长了去了!   再找呗!   张海客生无可恋的看向张海杏,族长的白菜啊!就这么被拱了是吗!   “算了,灵柩是个有主意的,也不至于会被欺负。”   张海客有些有气无力:“杏儿啊,你待两天再走,咱也叙叙旧。”   张海杏想了想,张灵柩他们要去亦庄怎么也得一整天。   义庄虽然危险,但对于张灵柩这种正统来说就是后花园似的。   “行,在这儿待到明天晚上,明晚我带你和族长吃好吃的去!”   张九日颠颠的凑上来:“还有我呢!”   “滚。”   “哦,不带就不带呗。”   张启灵回来的时候,看到张海杏下意识的看向她身后,没有看到记忆中的影子。   他的眼眸暗了暗,还是对着张海杏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张启灵的性子愈发冷淡,如果不需要排兵布阵,他一个月是说不上一句话的。   平日里也没什么表情,只有张海客能揣摩出几分族长的心情。   他们一路上倒是遇到了一小波找事儿的,不过都被解决了。   这一行人,除了齐铁嘴有谁是好惹的。   很快就到了张家生死线,只有张家人才能靠近。   二月红看着寂静的林子,还有不远处的尸骨和不规则的石像,生死线边竖着一个石碑。   “非我族人,入内者死。”   齐铁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吓人....”   张灵柩无视了这块碑:“跟我走就行。”   张家没有地图,张启灵和张灵柩身上的纹身就是地图。   他们都麒麟纹身的每一条纹理,都代表了某一处张家古楼的路线。   张灵柩无比了解自己身上的纹身纹路,也无比熟悉张家古楼的每一处路线。   再者说,这种生死线都有人把守,一旦有外人闯入,那人就启动机关让他们越过石碑就死路一条。   就算齐铁嘴二月红是外人又如何,他张灵柩走在前面,谁敢杀他!   【感谢!刀子怎么不tm扎死我宝宝送来的十个灵感胶囊~谢谢宝宝!】 第63章 张家少年只认麒麟双生子   就是不知道是谁看守,反正他的行程肯定是暴露了!   如果是年轻一辈的话,张灵柩倒不担心,如果不是,就别怪他手下无情。   暗处的那个孩子看到熟悉的身影,微微睁开眼睛。   “族长?”   他还小,十八岁,在张家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身高也像六七岁的小孩子。   张家孩子二十岁才开始长个,到三十岁才能有少年人的身高,从此后就不会再长了。   此刻这个才只到张灵柩腰部的孩子,还没见过传说中的长老。   之所以没有拉动机关,是因为他和族长长的足足有七分像,让他一时间没能动手。   张日山那家伙是张家人,是个叛徒。   张与元微微蹙了蹙眉,好半晌才恍然大悟!   “是那个和族长一母双生的长老!”   他回来了?!   张与元下意识的站起来,想要去通知族里。   跑了两步停了下来,不行....   传说中那位长老离家出走,是因为族老们逼迫的太紧,加上张家伤害了他们。   张与元知道,张家对于那位长老来说,就是个牢笼。   那些族老都相继死去了,他们虽然老了,但功夫还在,统统死在了战场上。   现在的张家,最年长的就是张海客,和三个已经年老不再上战场的族老了。   张与元看不起这三个老头子,不过是贪生怕死,不肯死在战场上罢了。   但除了他们三个再往上数,全部战死了...   张与元回过头,回了张家义庄。   那个英雄般的人物,天之骄子,纯血麒麟才是张家少年该心之所向的信仰。   他可以背叛张家,但不能背叛那个拯救了他们张家所有人的麒麟子。   没有族长和长老,就没有解了天授之毒的张家少年少女们!   张家荒草丛生,张日山扶着佛爷踏上台阶。   “好气派啊,一个小小义庄就有这么大的规模?!”   据张灵柩所说,这里的义庄停放的是张家外家的穷奇,这里的棺材装的全都是张家外家人。   但也只是最边缘的,张家海字辈就不在这儿,张启山虽然是山字辈,但他的血脉是被张家最不喜的。   他的爷爷就是外族通婚,父亲也是,到了他这辈如果不是因为他爷爷的缘故,根本不可能混到山这个字。   张日山是穷奇,但他是执法者。   按理来说是比张启山更纯的,起码他活个一百多年不是问题。   陈皮在前面探路,伸手去推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这怎么回事儿?”   张灵柩把他扯到一边:“有点规矩行不行。”   张灵柩手握着门环敲了四下,伸手一推就开了。   “人三鬼四,在这儿,按照鬼的规矩来,死路往往就是生路。”   院落很宽敞,除了杂草太多之外没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就连蛛网都没有。   入目就是正厅,牌匾上恢宏大气的四个大字泛着幽光。   时乖命蹇...   二月红微微点点头:“字真不错,就是...”   “晦气了点儿。”   陈皮左看看右看看,这四个大字他就认识三个,这题超纲了!   邬留白没教他啊!   齐铁嘴可算有机会挤兑这个橘子皮了,小绿茶一个!   “这时乖命蹇(jian√)的意思呢是指时运不好,命运不佳,与命运多舛意思差不多。”   “你呀还是要多读书,做个有文化的橘子皮,省的那一天给你当橘子茶泡了。”   陈皮瞪了一眼齐铁嘴:“就你有文化!”   “小宝你看他~”   这一招陈皮当年用过,现在也是轮到他齐铁嘴了!   张灵柩一脚一个往外踹:“去!分头找机关,这里的机关需要分别启动。”   “你去那边,你去那边,小齐你留下来看着张启山。”   “我跟红官儿去这边!”   张日山很痛快的就去了,陈皮可记仇的很,嘴角微微勾起就走了。   张灵柩和二月红七拐八拐的去了最深处,这里的机关无外乎就是青铜铃铛阵,要么就是摄魂的东西,只要注意点不会中招的。   张灵柩已经告诉他们机关长什么样子了,陈皮和张日山跟齐铁嘴不一样,不会有危险的。   其实吧...张灵柩觉得齐铁嘴这人有些邪乎,每次他都能触发什么隐藏机关。   但是齐铁嘴这人也有点本事,就算没有他,也不至于死在墓里头,顶多吃点苦头。   “你说把他和张启山放一块儿,他能不能坐着都出事儿啊?”   二月红深深思虑了一会儿,他和小宝有同样的顾虑。   “应该...不会,八爷胆小,一定会抱着佛爷哪里都不敢去的。”   齐铁嘴抱着张启山的胳膊:“阿弥陀佛太上老君圣母玛利亚...别吓唬我...”   “佛爷啊佛爷,你瞪着眼睛太吓人了,我给你闭上啊!”   齐铁嘴手动给张启山闭眼,才感觉那种被盯上的毛骨悚然轻了点儿。   陈皮推开藏宝阁的门,师父交代了,这些算陪葬品不能乱动,他也不差这点东西。   但见惯了好东西的陈皮也有一瞬间惊艳:“这么多宝贝?”   这才只是一个小小义庄,就有这么多宝贝做陪葬品,张家义庄和张家古楼的东西差了一大截,怪不得只要张海杏去东北几个月,回来他们的生活就有质的飞跃。   张家古楼的东西,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废弃的古楼,里面的东西放到市面上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在师父说的地方,陈皮看到了一幅挂画:“这什么?”   把挂画摘下来拽在手里去按机关,机关是很常见的八卦,只需要摆放出生路即可。   陈皮的手都放在上面了,但突然想起师父开门时说的一句话。   生路即是死路,死路才是生路....   如果坎卦是生门,那他按下去这里的人都必死无疑。   陈皮相信师父的话,毫不犹豫的改了死路。   那张图依旧被陈皮拽在手里,他虽然不算多有文化,但他是一个顶级的土夫子。   这张图是龙脉走势,长白山的龙脉图,何等珍贵。   就算带不走,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如果是齐铁嘴那个家伙,一定会蒙着眼睛不敢看。   因为龙脉图不是谁都能看的,一旦不慎,就会折寿。   但陈皮不信这个邪,他坚信祸害遗千年,他这样的祸害,活到一百岁不是问题。   怎么着也得把二月红那家伙熬走! 第64章 小宝喜欢长的……   机关按了下去,陈皮拿着手里的龙脉走势图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这么像一个大墓的走势呢?   师父说,有关于张家的一切,都是有关于长生,师父只跟他一个人说过。   长生这两个字,绝对不能泄露,这是多大的诱惑啊!   陈皮把图放在角落里塞好,沉了一口气出门去了。   轰隆隆!   齐铁嘴抬起头,前厅的一个普通的青铜鼎升了起来,露出后面的暗门。   “他们这么快就好了?!”   原本一动不动的张启山突然反应极大,猛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吓得齐铁嘴又是一阵王八拳。   “我的天呐佛爷你诈尸啊!”   四人从不同的方向跑过来,张灵柩看向暗道。   “这就是通向后院古楼的通道了,跟紧我。”   通道漆黑,不过没过多久就是庄重森严的古楼了,窗户时不时还有影子闪过去。   “这里面还有人吗?那窗户...有些奇怪,并不像玻璃。”   陈皮眼尖,看到了闪过的影子像是人形,窗户虽然能透过影子,但却没有玻璃那般通透。   张灵柩摇摇头:“这里虽然也叫张家古楼,但这儿是义庄,义庄除了看守者没有活人。”   “那窗户,是人皮。”   “见过皮影戏吧。”   张灵柩没当回事,齐铁嘴却吓得要死。   “你们张家真邪门!”   古楼的浮雕是穷奇,好几只穷奇盘旋在上面,对外来者怒目圆瞪。   张灵柩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不过是个穷奇。   推门进去后,齐铁嘴他们眼睛都瞪大了。   里面超级大,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大不说,里面还并不是一层一层的。   楼有多高,天花板就有多高,里面的雕饰和花纹都极其精美。   散发光芒的夜明珠就有脑袋大小,这里的夜明珠能把巨大的古楼照成白昼,可想而知有多少颗这么大的夜明珠!   二月红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宝,小宝说什么来着?   穷小子,家里不显眼,兄弟姐妹小猫三两只.....   此刻,除了张日山,在场的二月红三人心里都只有这四个字。   误闯天家.....   最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穷奇雕像,比起张启山带回府里的野佛都大了不少。   穷奇雕像前面有一个圆形的石盘,上面的血槽也是穷奇图案。   陈皮突然发现一件事情:“这里周围墙壁上全都是棺材啊!”   “一个棺材上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这里的棺材竟是和夜明珠一般多。”   齐铁嘴只觉得头皮发麻:“你们张家人人口真多...”   抬头都看不到天花板,只能看得见墙壁密密麻麻的棺材,一圈一圈的摆放到最上面。   “张家人都希望自己落叶归根,每一个死在外面的张家人,都会期待族长和护法长老把他们带回家。”   所以,他和他哥,一个叫起灵,一个叫灵柩。   (灵柩:装有尸体的棺材)   二月红或许明白了小宝和大舅哥的名字,为什么会具有这样的含义了。   张日山也是第一次来这儿:“那我们该怎么找佛爷的棺材啊?”   “把张启山放在圆盘上。”   这是张灵柩的职责,跟他们没关系。   张日山和齐铁嘴赶紧把张启山放在上面,张灵柩走上前抄起匕首,直接割开了张启山手腕上的大动脉。   看着被放血的张启山,齐铁嘴也有些不忍心看。   张灵柩把匕首扎在手指上,一群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们是外人,不能靠近穷奇雕像。   他抬起头和低着头的穷奇雕像对视,在身后不远处的二月红眼里,穷奇是怒目而视垂首看着凡间人。   在张灵柩视角看,穷奇其实是一副臣服的姿态,低眉顺眼的等待着麒麟的发话!   麒麟血滴在圆盘上的凹槽里,双指探洞后启动机关,张灵柩能感觉到有虫子在缠绕着他的手指,吮吸他的血液。   “灵柩,起!”   圆盘轰隆隆的升起来,张灵柩把手抽出来后,看着圆盘升高,谁都看不见上面的情况。   张灵柩脚边缓缓升起一座立起来的棺材,打开了棺材盖板。   “你们在此地不要动,我去给你们买橘子。”   张灵柩走进棺材里站好,这座棺材就成了灵柩,棺材盖板立马就合了起来,迅速下降。   二月红一颗心都提起来了,张日山没什么担忧,这可是他们张家最正统的护法长老了,能有什么事。   他看着周围的灵柩,想要找到装有自己尸体的棺材看看。   张灵柩能感觉到自己猛地下降,直到速度慢了下来他就知道,要到了!   等棺材盖板再次打开时,他正处于一个悬空的石盘上面,周围到处都是火焰,数不清的石棺吊在上面。   “下首何人!”   这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十分醇厚。   “你爷爷我是张家末代张灵柩!”   周围的石棺不停的晃动,原本被扎了一个眼儿的手指血液涌了出来。   不是液体滴在地上,而是凝成了一根线开始延伸。   “护法长老需要寻找哪个灵柩?”   “山字辈张启山。”   凝成红线的血液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迅速找到那副石棺撞击上去!   一朵血花砸在石棺上,石棺被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毛蛋版的张启山。   张灵柩斯哈了一声,确实挺有料的。   可惜啊可惜,他喜欢纵向长度,不喜欢横向宽度。   红官儿的5,23就已经是非常好了!   张启山放血速度很快,但血液回流也是需要时间的。   张灵柩坐在石盘上看向四周:“哎,你是谁啊?”   “穷奇...”   “尊嘟假嘟啊?你真是穷奇,山海经凶兽那种?”   张灵柩是唯物主义,但他每次遇见的事儿都挺玄幻的。   穷奇也是没招了,你一个末代神兽,居然还是唯物主义。   都说建国后不许成精,这不没建国呢吗!   张灵柩还在叭叭叭的问:“那你咋不出来溜达溜达,是骡子是马你拉出来遛遛啊!”   “你活多少年了,你是不是那种妖怪啊,你能化成人形吗?”   “你能不能有后代啊,你是从出生开始就在这儿旮瘩了吗?” 第65章 喇叭张与哑巴张   “那张家本家的义庄,是不是麒麟在守着啊?”   “麒麟是不是批发的啊,历代张启灵和张灵柩有没有我身上那种麒麟啊?”   “我身上的麒麟还能说话呢,它还能跑到别人身上!”   “你咋不嘞(理)我呢?”   穷奇闭了闭眼睛,不是说麒麟这种神兽生性冷淡,话很少的吗?!   金麒麟:哦,你说的那是哑巴张,我这个是喇叭张。   墨麒麟:嗯。   “我也不知道,你快撩(走)吧!”   二月红等了好久,陈皮和齐铁嘴伸脖子眼巴巴的看,张日山心大的很都快睡着了。   “出来了出来了!”   张灵柩刚从棺材里出来就被围起来了:“哎呦我的天这么热情?”   “没事吧?”   “能有啥事儿,挺顺利的,就等着张启山下来了。”   石盘依旧停在半空中,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个换血的法子。   血腥味倒是挺重的。   他们几个排排坐在台阶上靠着对方打哈欠,他们一直折腾到了晚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呢。   终于,在过了一个多小时后,石盘缓缓降下。   “佛爷!”   张日山赶紧迎了上去,发现换血非常成功,手腕上的伤口愈合了大半。   陈皮拿出准备好的医药箱递给他,他也挺好奇的。   “师父,你说普通人能换血吗?”   张灵柩挑了挑眉:“不能,不是张家人的话,放血那一步你就死了。”   张启山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明白了,他没了一条命。   同时,小爷又救了他一命。   “佛爷,你醒了!”   张启山缓缓的他,身上的不适慢慢消失:“多谢小爷了,为了我回到东北,启山无以为报....”   二月红赶紧打断他,你休想以身相许!   “既然如此那就快走吧,这里晚上阴森森的,我都有些害怕了。”   “那快走,红官儿别怕我保护你!”   张灵柩赶紧带头往门口冲,张启山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二月红这种人上位后,防小三防的最狠了!   出了暗道后,青铜鼎直接重重的砸了下去,恢复成平时不起眼的模样。   “快走!”   齐铁嘴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就要推门离开,可这该死的门怎么都推不开!   “开门!”   后面奔跑的张灵柩有些生气的喊了一声,他的脚步一直都没停,他笃定会有人给他开门!   原本紧闭的大门似乎瑟缩一下,忙不迭的打开了。   齐铁嘴还嘿了一声:“这门还能看人下菜碟呢!”   等他们出去后,才发现门口守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跑出来的张灵柩,跟张小烬一模一样的崇拜!   “元字辈张与元见过护法长老!”   那小孩低下头,双手抱拳,认认真真的见礼。   是个小孩儿啊,原本起了杀心的张灵柩倒是稍稍遮掩了些。   “你几岁?”   “回长老的话,小辈十八!”   元字辈,是最新一代最小的辈分,十八岁也说得过去。   元字辈,十八岁,是在他离开张家后出生的。   “你见过我没有。”   张与元看向张灵柩,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自出生起,就没见过长老。”   “今夜,发生了什么?”   张与元的声音四平八稳,并没有因为张灵柩的步步紧逼而慌张。   “今晚如同我守在这里过去的八年一般,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与元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他不会背叛他心里的英雄。   他只知张启灵和张灵柩,不知张家!   张灵柩满意的勾起嘴角:“好孩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张与元的脑袋,圆滚滚的跟无老狗袖子里的袖珍小狗似的。   若是张家后代,是和张与元和张小烬张小鱼这样的乖孩子,张灵柩还是愿意庇佑他们一些的。   张与元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直到他们都离开了才慌慌张张的想起来送长老。   “小辈恭送长老!”   等了好久他才偷偷瞄了一眼,发现长老都已经离开了。   “长老夸我啦!”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张与元原地又蹦又跳,在爸爸妈妈嘴里传说中的人物,居然摸了摸他的脑袋还夸他了!   被张灵柩夸奖在张家少年心里,就像是从小听孙悟空长大的孩子,被孙悟空夸了一样!   他和族长就是张家人心里的超级英雄,一个是不能触摸但强留在身边的白月光,一个是离他们远去张扬肆意的红玫瑰。   夜晚,张海杏拉着张海客和张启灵就说要请客!   两拨人一南一北的朝着齐王府赶来!   “咋整的...齐铁嘴你有没有黄纸符?”   齐铁嘴赶紧掏出来,他还以为张灵柩发现了什么。   “大半夜的你别吓唬我!”   张灵柩啧了一声,撕开一点黄纸放在舌头上舔舔,按在眼皮子上。   “我眼皮老跳,镇镇,瞅你胆小的样儿吧!”   “那我给你算算啊?”   “你不是不算麒麟吗,不怕遭报应啊。”   齐铁嘴嗐了一声:“不算你,算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总不能还是麒麟吧!”   他伸出手就想算,接过他的后脑勺不知道被谁拍了一下,那力道真是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谁?!谁打我!”   陈皮跟看精神病似的看他:“谁能打你,被迫害妄想症吧你?”   不对劲,齐铁嘴把手放下。   “还是不算了,一定是我给底下提醒我呢!”   难不成他刚刚要算的事儿跟麒麟有关?   不能吧,真当麒麟是批发的呢?!   一千年能出一个都是烧高香,这一代就俩,总不能都让他碰见了。   回到齐王府,黑瞎子探头探脑的等。   “咋一个都没回来呢?”   “瞎砸~我回来啦~”   一听就是喇叭张回来了!   “喇叭...我呸,小宝~你回来啦~”   要是让张灵柩知道他叫他喇叭张,非揍死他不可。   “咋还在门口等我们,怪客气的!”   张启山病好了,自然也要打个招呼。   “多谢黑爷收留我们,张某不胜感激。”   “佛爷客气,小事而已。”   黑瞎子把张灵柩拽到身边儿:“府上备好了晚饭啊,你们可以直接去侧厅吃饭,我跟小爷有点事儿要说就不招待了。” 第66章 哥,喜欢!是要表达的   “啥事儿啊?”   张灵柩被黑瞎子一个勾脖儿拉走了!   二月红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们两个,急匆匆的走向后花园,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走吧,去侧厅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休息。”   他们都没多想,唯独张启山发现了二月红的惴惴不安。   “干啥呀!”   黑瞎子把他眼皮上的纸撕掉了:“镇什么镇,好事儿还镇!”   “右眼皮跳那是好事儿!”   张灵柩哦了一声:“你到底干啥啊?”   黑瞎子没回答他,拉着他去了后花园的偏房。   “走,换身衣服,洗洗手洗洗脸!”   “哎呀妈呀咋的,你要给我收拾收拾嫁出去啊?”   “你别管了!”   黑瞎子把墨镜摘下来,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灰黑色和深蓝色的瞳孔对视。   “小宝,他要来了!”   张灵柩感觉到他好像在发抖,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   想抬手抬腿都动弹不得...   六个字,让张灵柩想要昏厥过去!   这次不是幻境,是真的...   他们见面会不会生疏,第一句话是什么,他要说什么,他的手该怎么放?   黑瞎子就知道他没出息,拽着他进了屋就开始扒衣服,还絮絮叨叨的。   “这身衣服是我额吉给你绣的,这次来额吉特地嘱咐我戴上送给你,本来想等你走了送给你当礼物,现在看刚刚好!”   “这料子我都没穿过,是我额吉的嫁妆,额吉偶然翻出来想起和你很适配。”   “还有一身,你们兄弟俩一人一件一模一样的!”   是一身很精致的银白黑配色长衫,做的文武袖,齐王妃知道小宝又爱耍帅又喜欢打架。   长袖帅是帅但打架不方便,就想起文武袖了。   肩膀上还有个小斗篷做围脖,跟小宝第一次见的时候一个风格,少年人的侠气感。   “帅!”   “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吧?”   黑瞎子带他去了小门等着,雪花洋洋洒洒的,地面上的雪泛着细碎的光。   张灵柩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巴巴的瞅,瞅这条小路尽头能够出现熟悉的身影。   黑瞎子低下头,小宝把自己团吧团吧成小堆儿蹲在那儿,跟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牛猫似的。   人未到而声先至,还没看见人影子的时候,张海客的声音摇摇晃晃的随着风出来了。   “妹儿啊,这顿饭咱们非吃不可吗?!”   张海客一脚深一脚浅的在雪里头走,张海杏拉着她哥跟上族长。   “闭嘴!”   “哥!!!”   张启灵戴着藏青色斗篷的兜帽低着头走,去哪儿吃饭都行,随便吧,但这俩兄妹打打闹闹的让他有些难过。   就在他闷头走在前面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哥闯进他的耳朵。   抬起头,月光下,一抹银白色的人朝着他冲过来。   “小宝!”   张启灵的心跳咚咚咚的剧烈跳动,拼命的朝着那一抹银白冲过去。   戴在头上的兜帽被风吹开,墨色的发丝在月光下飞舞!   两颗心狠狠地撞在一起,死死的抱住对方,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血。   “哥!我好想你!”   张灵柩哭的稀里哗啦,这是他第二次哭的这么伤心,第一次是因为妈妈,第二次是因为哥!   “小宝,我也好想你...”   张启灵的声音有些哽咽,滚烫的泪水滴进小宝的颈窝处,张启灵贪婪的嗅着属于小宝的味道。   “灵柩!”   张海客刚走几步就被张海杏拉住了:“哥啊,这个电灯泡你非当不可吗?!”   很好!必须怼回去,她张海杏记仇得很。   雪地里,张灵柩和张启灵抱着对方好久都没有松手。   哥哥的味道,他都快忘了...   东北的雪,夹杂着松香,被安全感包裹起来的味道。   还是黑瞎子开的口:“进去说话,虽然是深夜了,但这里难免会被人看到。”   张启灵拉着小宝快步走了进去,小宝不能被困在东北,不能让张家人知道小宝回来了。   后花园里的梅花丛深处,张启灵深深的看着张灵柩,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唇红齿白脸颊红润,甚至比离开他的时候胖了些,长肉了好...   张灵柩也同样打量着张启灵,他瘦了,削尖的下巴让张灵柩心疼极了。   “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你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   “小宝,我很好,你有没有受欺负?”   张海杏嘴角抽了抽,这话跟白问似的,谁敢欺负他啊!   “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张灵柩撇了撇嘴巴又想哭:“都是我保护别人,都没人保护我....”   张海杏一脸问号,二月红不是人啊?她不是人啊?陈皮不是人啊?   俩人又抱一块儿了,张灵柩缩在哥哥怀里。   “你跟我回长沙好不好...”   知道他不会跟他走,但小宝还是抱着一丝希冀。   张启灵的手轻柔的抚摸小宝的头发:“还不行。”   他不能丢下东北,不能丢下信赖他跟随他的族人,不能丢下他手下的兵。   更不能,丢下信仰。   他,必须扛起责任。   就算张家人之前对他不好,但小官儿是个好孩子。   “等这场战争过去,你再带我走。”   张启灵捏了捏他的脸颊,肉乎乎的手感很好。   “见你过的好,哥放心。”   张灵柩吸吸鼻子,贴在他身上:“我过得很好,我交到了好多朋友呢....”   张灵柩原本很能说的嘴巴也沉默了,他只想待在哥哥身边什么也不想。   黑瞎子把张海杏和张海客带到偏房去了:“一会儿再叫他们进来吃饭,让他们好好叙叙旧。”   梅花影下,强势的张小爷变成了一个黏糊糊的小孩子,靠在哥哥身上蹭来蹭去。   “哥,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我知道。”   他们都最喜欢彼此....   喜欢,是要表达的。   张灵柩眼睛亮晶晶的,叭叭叭几口把张启灵搞得晕乎乎。   “这是什么意思?”   “喜欢啊!红官儿教我的!”   张启灵迷迷糊糊的哦了一声,他很喜欢这种表达方式。   哑巴张不会说很多话,因为他是行动派。   俩人摸摸索索的倒也摸索出来了规律,张灵柩到底经验多一些,但无可奈何他哥的学习能力比他强很多。   梅花疏影里,张灵柩连连后退,直到靠在假山石上退无可退。   一个退无可退,一个步步紧逼。 第67章 你我注定最相配   小宝平时就是这个风格,比这个干练一点,耍帅的时候才会带飘带围脖【上一章齐王妃做的衣服】   张灵柩昂起脑袋,可能是思念太浓烈,可能是离别太刻骨铭心。   一朝相见,如此密不可分,才觉得好像本就该是这样的。   他和张启灵,本就该是这样的...   他们是彼此最亲近,最密不可分的人。   他们张家家风一向如此,两只纯血麒麟,在此刻悄悄攀上主人的身上浮现出纹身…   张海客探着脑袋等了好久,才看到进来的两个人。   张灵柩本就唇红齿白,因为哭泣而涨红脸颊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灵柩!”   张海客也冲过去抱了抱他,他看向好久不见的兄弟也红了眼眶。   “我把族长护的好好的,我没辜负你!”   “我知道!”   他们几个骤然凑到一块儿,没说很多话,只顾着看对方有没有受罪了。   张启灵的眼睛粘在小宝身上,眼神有些黯然。   “我在长沙也有了家,虽说是建了府,但我住在红府。”   “红府二爷二月红,我们俩是两口子,一会儿我把他叫来让你们见见。”   张海客刚知道这件事,下意识的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似乎早有预料似的,他知道,刚刚的事不是小宝会的,一定是有人哄骗了他。   小官儿没有小宝那么木头,他闷骚得很。   不过也好,没有他在,小宝一个人会孤单。   看小宝提起二月红神采飞扬的神情,就知道他对小宝很好了。   小宝年纪小,他又不在身边,有一个人护着他也是好事。   但就是很难受,有一种属于他的妻子被别人捷足先登的不快。   黑瞎子赶紧怼了怼张灵柩;“吃饭!”   “对对对,你们肯定还没吃饭呢,先吃饭!”   张灵柩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给小官儿:“吃,你最爱吃的白切鸡!”   这顿饭,除了黑瞎子之外,他们吃的每个菜都不是自己夹的。   咚咚咚...   门被敲响,张灵柩按下想要去开门的黑瞎子,他知道是谁来了。   门被打开,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二月红抬起头对着小宝局促的笑了笑。   “我见你好久没回来....我就...”   张灵柩把他拉进来,拍了拍他肩上的雪。   二月红在外面站了很久,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等到雪停了他才踌躇不前的敲了门。   “来!”   二月红进去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这全都是正儿八经的娘家人!   二月红几乎一眼就看到张启灵了,和小宝七分相似的面孔,冷若冰霜的表情抬起眼眸看向他。   是打量,也是审视,还有一些...复杂。   “这是我哥!这是杏儿的哥哥,我的好朋友张海客!”   二月红双手抱拳,面向张启灵很敬重的弯了弯腰。   他知道,大舅哥如果不满意他,小宝绝对不会和他继续在一起的!   “长沙二月红,哥哥可以叫我红官儿。”   红官儿,小官儿...   “坐。”   二月红有些忐忑的被张灵柩按在椅子上:“正好你来呢,快给我剥虾,我剥不干净!”   张灵柩被二月红伺候惯了,很自然的开始使唤他。   剥虾啊,他松了口气,这个他拿手!   “好!”   二月红笑着看向张灵柩,任劳任怨的给他剥虾。   张启灵可能明白为什么会是他了,二月红看向小宝的眼神,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是喜欢小宝的...   张启灵握着小宝的一只手,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二月红也看出来了,他一边剥虾一边提出一个建议。   “不若,你们来长沙如何,长沙也是战略要地,对于你们队伍也是有好处的。”   张海客知道族长的性子,开口拒绝。   “我们的根在东北。”   张灵柩把虾夹在饼子上就想给他哥塞:“吃!”   二月红没说什么,只是更卖力了。   黑瞎子都看在眼里:“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们兄弟两个,成也张家败也张家。”   他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叙旧,在天快亮了的时候他们就要走了。   “哥,好好活着,别忘了我,我已经在寻找预防天授的药材了!”   张启灵怎么会忘记小宝呢,除非将他心口的肉挖去。   他拉着小宝的手放在心口处:“这里有你的名字,我不会忘了你。”   张灵柩似乎没想到张启灵会想到这个办法,张启灵摸了摸小宝的脸颊,对着他笑了笑。   很淡的笑容,但这已经是张启灵很高兴的笑容了。   “小宝,我们会再见。”   “再见....”   张海客抱了抱妹妹,知道妹妹什么性格,但还是怕她会受欺负。   “好好的跟着长老,我们兄妹俩欠他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张海杏也有些哀伤,破天荒的没怼人。   “我知道,小爷是个好人,像哥哥一样对我好,就算他不是长老我也会跟着小爷的。”   除了二月红,没人知道后花园来了一个张灵柩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们又在这儿待了一天,张启山虽然伤口愈合,但也伤了元气。   二月红看向坐在梅花丛中发呆的小宝,心里难受的很。   黑瞎子也看到这俩人了,他想了想。   “他和哑巴张从小到大的情谊比谁都深厚,分别二十载好不容易相见,又骤然分开,心里不好受。”   二月红也落下几滴泪,跟滚珠似的:“我恨不得难受的是我...”   二月红决定离开了,长痛不如短痛,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小宝就越煎熬。   张启山被副官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   “要走了吗?”   “二爷说长沙动荡,陆建勋和裘德考联手下了矿山,只怕是要出事。”   张启山不认为他们几个人能够进的去矿山深处,恐怕连青铜门都到不了。   “也好,早点回去能预防些。”   他们身上有污名没洗,回去只怕是麻烦。   车站,张启灵看向黑瞎子:“这一路多谢黑爷照拂了!”   黑瞎子点点头:“这么说,佛爷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齐铁嘴笑了一声:“你还缺佛爷一个人情吗?齐王爷?”   叫他一声齐王爷并不过分,黑瞎子的阿布如今已经老了,今后是黑瞎子继承齐王府。   黑瞎子耸了耸肩:“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说不准就有需要的那天呢。”   黑瞎子和他们一起上了火车,张灵柩跟他们说了一声。   “我们和黑爷一道去沈阳下车,我要去看看齐王妃的病情。”   “到时候回到长沙,黑爷跟咱们一起去。” 第68章 再不补就死了   “他在你们上峰那里还是说的上话的,毕竟是爱国商人。”   “到时候,就不怕他们拿捏咱了。”   张启山眼睛亮了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就是要麻烦黑爷,让我们能狐假虎威。”   黑瞎子嗐了一声:“都自家人不麻烦!”   到了沈阳,黑瞎子急匆匆的出了车站,门口是老管家来接的,排场大的很。   齐铁嘴看着车辆和小厮,忍不住咂咂嘴。   “仍有余威啊....”   他们在车站附近的饭店等待,张灵柩看完病后,他们还要等下一班火车呢。   张灵柩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衣服,他急匆匆的一马当先,和黑瞎子两个人进了内院子。   原本生机勃勃的齐王妃缠绵病榻,齐王爷一双灰色的眼眸都快哭瞎了。   很难想象一个沉稳的老王爷,会深爱自己的妻子到如此地步。   门被推开,张灵柩看过去,原本有着威严的齐王爷辫子花白,活泼跳脱的齐王妃苍白着脸。   “是宝宝回来了吗...”   齐王妃抬眸看了过去,惊讶的半坐起身子。   “是小宝?”   齐王爷也很惊讶:“倒是许久不见。”   “见过王爷王妃,王妃,你瞧,这衣服在我身上刚刚好!”   齐王妃也很高兴,她许久没那么高兴了。   “合身就好,你喜欢啊,我再给你做,不过得等我做完齐宝宝的那一身。”   两个孩子围绕在她身边,齐王妃精神都好了许多。   她当年是真的把张灵柩兄弟俩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她觉得他们两个可怜,从小就没了母亲。   特别是小宝和她的儿子很像,她就更觉得心里难受了。   老王爷沉默着看着爱妻,这是他的发妻啊,他们是真真切切的少年夫妻老来伴。   “我给您把脉,再来决定药方子。”   齐王妃笑着伸出胳膊:“小宝好能耐呀,你尽管看,看不好也不是因为你本事不好,不要有压力。”   张灵柩有些复杂的把手指搭上去,是很标准的死脉...   不出三日,生息具绝。   药方不好配,药材不好找。   但张灵柩的本事,齐王府的势力,这两件事都不是事儿。   张灵柩拿出张海杏在张家古楼掏出来的麒麟竭,足足有十片。   “老王爷,麻烦您交代信得过的下人,这麒麟竭一片分成三等块,每十天将这一小块放在药汤子里煮。”   这是续命的法子,张灵柩会医,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看到齐王妃的面孔,张灵柩仿佛能看到她渐渐消逝的生机。   把到死脉后,张灵柩也有些难过。   齐王妃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长命呢?   老王爷哎了一声,把麒麟竭放在自己身上。   “内子的药都是我亲自煎的,我一定记着!”   张灵柩拍了拍齐王妃的手背,走到书桌边上写药方子。   黑瞎子每一个都认识,全都是大补之物,看的他触目惊心。   “不会虚不受补吗?”   “再不补就死了。”   张灵柩的声音很轻,毛笔笔锋凌冽,叫黑瞎子心里如同被刀割似的.....   最后一个,张灵柩没写上去:“去叫人拿盖碗来,要深一些的,能盖上盖子的瓷碗。”   铁的不行,木头的更不行,只能是瓷碗才能装最后一味药材。   黑瞎子点点头,立马就吩咐人去找了!   不到五分钟就找来了符合要求的盖碗,巴掌大却有一只手那么深。   黑瞎子正看那张药方子呢,就看到张灵柩抄起匕首叼在嘴里,伸手撩开袖子。   “你要干嘛?”   张灵柩把匕首拿下来:“放血,没有什么比麒麟血更补。”   他一点都不犹豫,却被黑瞎子伸出手拦住。   “要很多吗....”   张灵柩反而纳闷起来:“当然!”   黑瞎子没有理由拦着,他知道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   看着匕首割开手腕,血液流在盖碗里,黑瞎子的眼睛突然有些模糊。   被泪水浸泡着的灰色眼眸,倒映着的是小宝认真的脸。   不是刀子嘴刀子心吗,为什么会这么果断,就好像理应如此一般。   张灵柩没多想,他喜欢齐王妃,他知道齐王妃很疼他,在这儿住的那几个月张灵柩很开心。   他在齐王妃眼里,看到了当年白玛看襁褓里自己的眼神。   慈爱,心疼,喜爱...   纱布缠好手腕,张灵柩有些头晕,很久没有被人按着放过血,张灵柩也很久没有头晕过了。   “每次不要多倒,一点就行,得吃够十个月的药才行。”   “谢谢...”   张灵柩切了一声:“想好好谢谢我,就摆出你齐王爷的威风来,排场大一点,回长沙给小爷我正名!”   黑瞎子也跟着笑了一声:“仗势欺人这活儿我熟!”   他们急匆匆的来,也要急匆匆的离开。   离开前,齐王妃撑着站起来抱了抱张灵柩。   “小宝啊,照顾好自己,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只期望你前路尽是坦途,一路平安....”   张灵柩轻轻抱了抱齐王妃:“小宝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王妃。”   齐王妃有些撑不住了,点点头就回了房间。   张灵柩也撑不住了,眼睛一闭就倒黑瞎子身上了。   黑瞎子知道这次去长沙是耀武扬威去的,所以把亲王的排场全预备上了,上了加长版豪华轿车去了火车站。   “这是怎么了?!”   “先上火车!”   这趟是专车,张灵柩舒舒服服的躺在卧铺的床上睡了一路。   “去,吩咐餐厅多做点补血的,什么鹿茸鹿血阿胶燕窝,什么补血给本王做什么!”   “是王爷。”   齐铁嘴还真没听说过谁补血吃的是鹿茸鹿血,也不知道其实火车也是可以包下来的,更不知道火车上能做饭!   二月红看向小宝的脸色,苍白的很,从没有那么虚弱的时候。   这一路,张灵柩虽然贫血,但实在是被伺候的极好。   陈皮和二月红轮班,俩人细致的根针似的,喝汤都是一勺一勺的喂。   如果可以的话,陈皮恨不得连上厕所都帮忙代劳!   “师父,多吃点这个燕窝,是上好的血燕,对身体好。”   “师父,你吃不吃坚果,我给你剥。”   “师父,你要是无聊,我把八爷叫来给你玩!” 第69章 要孩子?那我要这个   齐铁嘴这个时候端着一杯牛奶进来,正好听见陈皮这句话。   “我说橘子皮,我是什么很好玩的玩具吗?!”   “你气死我了!”   齐铁嘴一屁股给他顶到一边,拿着吸管儿眼睛亮晶晶的端着甜奶茶。   “你尝尝!”   张灵柩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他其实没啥大事儿,躺一天就好了。   没想到这一趟就躺到了长沙....   火车进站,陆建勋和他手底下的人都来了,包括裘德考这个人。   “上峰命令我来接人,说是东北的一个亲王,老王爷是铁帽子王世袭罔替,这次来的是他儿子。”   “不知道你来是为什么啊?”   裘德考不得不忍气吞声,陆建勋在长沙,几乎是一家独大了。   这个本事可是当年张启山都没能做到的,张启山要是有这个本事,能让长沙那些地头蛇冒出头来吗。   陆建勋手里有兵有人,现在还有了权,他私心里是真不希望张启山回来。   一旦回来,上峰一定会重用他,毕竟手底下的人得斗起来上峰才坐得稳。   还是回来吧,回来和他分庭抗礼,上峰才不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陆建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那张皮,真恶心。   裘德考眼神闪了闪:“来见见世面而已,陆长官如今春风得意,也不至于容不下我一个外国人。”   在示弱,也是养精蓄锐。   裘德考的目的是长生,他知道里面有能令人长生的东西。   那些日本人为了生化武器,陆建勋的上峰为了金银财宝,他们三方都没有冲突。   所以陆建勋会和他合作,而他则是选择和田中凉子结盟。   包下火车的排场,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火车进站,源源不断的小厮和侍女拿着行李和东西出来,快速让开一条路来。   尹新月他们收到消息,知道他们要回来了就提前收拾好府里。   “要没有本小姐可怎么办啊!”   她抬起下巴叫上听奴:“你们几个,把从家里带来的宝贝都给我好好摆好了!”   张府如今富丽堂皇,堪比皇宫,喜儿和丫头站在一边儿都下不去脚。   “新月啊,这是不是太夸张啦?”   丫头伸手摸了摸银碟子,这些都是菜盘子。   “不夸张啊,正好不用试毒了!”   尹老爷知道女儿跑到了长沙,本来还担心女儿会不会缠上有夫之夫,没想到女儿一通电话给他干沉默了。   那天正是风和日丽,尹新月本想着邬留白天天早出晚归的,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一个电话打回家里,让声声慢把她的宝贝和厨子都给运过来,她要在长沙常住!   声声慢为难的看向对面的老爷,一声不吭的把电话递给了老爷。   “别忘了把我那个狐狸毛的地毯拿来啊,全拿来,我还有好多私房钱压岁钱呢,也都拿来!”   “还有那个什么什么祖传的东西,全都给本小姐...”   “你要不要把新月饭店也搬来啊尹大小姐!”   听到的声音,尹新月一下子就老实了。   “啊...我,我就是来散散心嘛,我跟你说,长沙可好啦!”   尹老爷叹了口气:“人家对你无意,你也要纠缠下去吗?!”   “这是倒贴!咳咳咳...”   尹屿是真的想不到千娇万宠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会干出倒贴这件事情!   尹新月本来还心虚呢,听见这么说她脾气也硬气起来了。   “我没有倒贴,,你不懂他!”   尹新月抓着电话绳子卷来卷去的:“...我...我...”   “我把他当儿子看呢!”   “你混账!”   尹屿觉得女儿疯了!   “,他真的很可怜,我想对他好一点儿,他是个好人,既然做不成夫妻,那就当朋友!”   “我心里有数,而且我现在心里有别人了,绝对单身!”   尹屿这才好些,缓了缓还是忍不住叹气。   “随便你吧,月儿啊,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其实只要你不胡来,想怎么样都会支持你的。”   “知道现在有人护着你,也放心了,就算不结婚也没关系,大不了从你叔叔伯伯的后代过继一个养在你身边。”   尹新月笑嘻嘻的答应了:“,你把二十四节气和声声慢给我送来呗,还有我的嫁妆。”   “,我想在长沙常住!”   尹屿哼了一声,还是同意了,几乎搬走了大半个新月饭店才停手。   他尹家的大小姐,在哪儿都要住的富丽堂皇舒舒服服的!   尹新月的几个叔叔伯伯听说了后,也开始送东西,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长沙城买下来。   尹新月从回忆里拔出来,看向忙忙碌碌收拾了小半个月还在收拾的伙计们。   “也快收拾好了,我这点儿东西竟然还有好多都塞不下,这地儿真小...”   乐乐对尹新月的豪有了真切的认识:“张府原先也是王府规格,先前最后住进去的是个贝勒,这个府邸是长沙最大的了!”   “哦。”   该嫌弃还是嫌弃,尹新月看向焕然一新的张府满意的点点头。   “可惜红府不能让我随便布置。”   她决定了,她要把小宝重新养一遍!   不是女人一定得要小孩吗,那她就要这个了!   小宝这么好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要留在身边的,就当她是强求吧!   她尹新月,就是颜值即正义怎么了!   “也不知道杏儿啥时候回来....”   提起张海杏,三个女人都眼巴巴的看向门外。   乐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邬爷和六爷天天早出晚归的,竟也没发现张府变了个样子。”   “可不是,也不知道这俩人忙啥呢。”   嘀嘀咕咕的,陆建勋也总算是看见,下来的人不再是清一色的伙计服装了。   “走,去迎接...”   “张启山?!”   张启山当然看到了大惊失色的陆建勋:“呦,这么客气,亲自来接人了啊陆兄。”   陆建勋养气功夫还是很好的,一下子就把大惊失色调整成惊喜。   “启山兄!恭喜你大病初愈啊!”   身后下来的全都是熟人,最后才是张灵柩和黑瞎子。   “想必,这位就是齐亲王了。”   陆建勋伸出手,黑瞎子也没难为他,张灵柩都跟他说了,都是朋友! 第70章 我办事你就闹心吧   但他的端着点儿,旁边有两个眼线呢!   “本王累了,来人呐,开路!”   来的路上张灵柩就跟他说了,陆建勋和张启山不对付,是他们上峰希望看到的。   他因为跟张启山交好,加上之前陆建勋‘抓’了自己,还严刑拷打,所以他们要装不合。   陆建勋有些错愣的看向张灵柩,张灵柩也哼了一声双手抱臂。   “你什么档次也能跟亲王握手!”   陆建勋明白了,装的。   “倒是在下唐突了,不知道王爷有没有住处,不如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本王自然是要住在张府的,快快让路。”   裘德考和陆建勋身边的文书都有些不快,不过是个过了气的王爷罢了!   但黑瞎子的排场是真的很大,一路侍女小厮跟车,豪车在长沙竟也是有的。   陆建勋也不尴尬:“启山兄舟车劳顿,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的看一下长官的电报。”   到了张府,尹新月才知道他们今天回来。   “呀?!你们回来啦!”   张灵柩正往外走呢:“走错了不是这儿。”   听到尹新月的声音还回头看一眼:“你咋在别人家呢?”   “这不就是咱家吗?”   尹新月得瑟的扬起脸:“怎么样,我给咱家装修的好看吧!”   “这是张府?”   张灵柩四处看了看,闪闪发光的前厅,金丝楠木的桌椅,宋代的青花瓷放了四个在角落,唐代的唐三彩不值钱似的堆在架子上。   黑瞎子倒是自来熟:“哎呦,真有品位,这茶盏还得是雍正的渐变梅花盏漂亮!”   这跟他的王府也就是次一等的规格了。   张灵柩倒是见过好东西,不过张家有钱那会儿他还不是长老呢。   这些东西连张家古楼都进不去,张家卡品级,不是稀有的品级连门都进不去。   “不错啊,挺好看的!”   尹新月被夸了,就这样昂首挺胸的走来走去。   “对了杏儿,你房间我给你布置的可好了,快回去看看!”   俩人手挽手的就走了,倒是二月红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尹新月看向张海杏那一眼中蕴含的思念。   不能吧....   二月红晃了晃脑袋,他一定是多想了!   陈皮也得回红府提前准备好行李,再看看不在的这段日子生意盘口怎么样。   齐铁嘴回家去了,张启山更着急,毕竟他的权势可都被大大分解了。   张灵柩坐在椅子上:“陆建勋是我朋友,但他和张启山是不对付的,跟我无关就是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不是陆建勋要和张启山斗,而是他身后的上峰,还有虎视眈眈的日本人和那个洋人。”   “他们都惦记矿山里的宝贝,可里面只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黑瞎子听明白了:“你就说吧,让我怎么戏耍他们!”   张灵柩勾起嘴角:“一会儿跟你说。”   他看到了小新身边的侍女,她们的本事,张灵柩可是清清楚楚。   黑瞎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把你们长沙特色都给黑爷我送来啊,你不许走,你得跟我住一块儿!”   二月红赶紧应下:“今晚我们都在张府住,黑爷你的房间就在我们二人隔壁。”   黑瞎子切了一声:“我又不跟他睡一块,瞧把二爷紧张的。”   二月红讪笑一声,不紧张不行啊,不紧张媳妇就没了....   二虎看到街上的陈皮,十分嚣张的撞了过去。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小爷的狗腿子啊!”   “看着我们陆长官的兵记得绕路走!”   陈皮感受到手里被塞了一张纸条,也装的恶狠狠的呸了一声。   “真当陆建勋是盘菜了,只要四爷我想,你们长官的人头明天就挂在城门楼上!”   “滚!”   完成任务的两个人也敷衍的吵了几声就走了,陈皮在拐角处确认了没有人后,打开纸条看了一眼。   【后日要下矿山墓】   当晚陆建勋就把裘德考叫来了,递给他一张请帖。   “这是拜帖,上面只写了时间地点,写了一句我可助你成事。”   “要不要去?”   裘德考思虑了一下:“什么样的人送来的?”   “家仆装扮...会不会是齐亲王?”   “有可能...”   裘德考点点头:“去!”   “不光要去,还要带上霍三娘,毕竟矿山深处可是她的地盘,不如把她叫来搅搅局。”   “也让张启山知道,他的九门人心也不是很齐。”   “有道理!”   陆建勋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现在进入两难的状态。   没错,红方的人跟他接触,他没拒绝,反倒引荐了邬留白给红方。   但他得有退路,如果他拿到了宝贝,献给上峰加官进爵。   如果没有拿到,那么红方也不失为一个好退路。   本以为他们会不信任自己,没想到自己引荐的人,已经被安插在地下党的核心人员介绍入党了。   这样纯朴的信任,让陆建勋有些动摇。   他要的,真的是高官吗?   他要的是权利,还是金钱?   陆建勋有些搞不懂自己了。   晚上,黑瞎子穿着皮衣把腿交叠放在张灵柩腿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跟大爷似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要拍卖新月饭店的药材。”   “那你把需要的药材都写下来,我带走一份儿,也帮你留意留意。”   “等你走的再说。”   张灵柩也摊在椅子上,把黑瞎子的腿踹到地上。   “矿山墓你就别下去了,在外面接应我们。”   “我们一日不出来,你就一步不能走。”   二月红在给张灵柩剥葡萄,他现在伺候人有一手!   “明天的饭局,黑爷有多夸张就多夸张,陆长官送来消息,他们后天就要下矿山了。”   所以,明天一定要唬住这些人。   黑瞎子嗐了一声:“我办事儿你就闹心吧!”   “那就多谢黑...啊?”   二月红有些无奈的闭上嘴巴,怪不得他俩玩一块去了。   邬留白今日早早就回来了:“小爷!你可算回家了!”   他十分高兴的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看到有外人在下意识的往身后藏了藏。   “没事儿,自己人,咋了?”   邬留白想了想,把东西拿了出来,这件事他不打算瞒着小爷。 第71章 三人组正式出道!   啪的一声,邬留白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眸。   “我入党了...”   张灵柩看着那张纸,上面是入党介绍信。   “陆建勋引荐...啊?!”   张灵柩是真懵了:“他不是左派的吗?”   邬留白赶紧坐下:“小爷,你待我恩重如山,你给了我一条命啊!”   “我得为咱们将来做打算,我不认为左派是真心抗日,也不认为日后的将来日本会成功占领华夏!”   邬留白字字恳切:“小爷,独善其身是万万不行的,咱们已经成了一方势力了,咱有兵有枪有钱有人心!”   “如果不尽快选一方明主投靠,那我们就会成为两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想的很明白,在张灵柩离开长沙的这一个多月,他和解九爷下了很多次棋,解九爷在引导他。   纵然邬留白自负,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解九爷就是成了仙的狐狸精,他的眼睛放在了一百年后的棋局!   “小爷,现在不管是哪方哪派,我们都是有人的呀!”   张灵柩按住表忠心的小白白:“哎呦你别激动,这事儿挺好的,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呢。”   “我不是还有一个同胞兄弟吗,他也加入了这个组织,并且评价很高。”   “我打算加入的,但最好的结果,是策反张启山,毕竟长沙可是兵家必争之地。”   张启山手底下的兵是很能打的,否则也不会被派来镇守长沙!   昔年的惨案,日本人惨无人道的屠杀,张灵柩仍历历在目。   哥说,红色是真正为了人民的队伍,是纯粹的。   哥说,小宝想要的自由的世界,只有红色才能打造出来。   天地之大,哪里不是牢笼,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跑到另一个。   但,如果把华夏交给人民的队伍管理,就会不一样的。   张灵柩被说动了,他看向邬留白。   “在我没有明令之前,还是需要暗地行动。”   邬留白也松了口气,他的第一要义是小爷,但他真的很喜欢这个真诚的队伍。   小爷要加入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深夜,二月红撑着胳膊和小宝说悄悄话。   “我真的没想到,陆建勋居然也会和红色接触。”   “你说要策反佛爷,有可能吗,毕竟佛爷...他是光头的直系党羽。”   张灵柩的手被二月红当成玩具一样摆弄,他把手抽出来啧了一声。   “张启山这个人有些复杂,但他比左派的那些人有血性,他是个纯粹的爱国军人。”   “小宝,你困吗?”   张灵柩一时间不知道该捂着前面还是后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儿是张府,听奴她们可还是在这儿住着呢,再者说隔壁就是黑瞎子,你想干啥?!”   二月红才想起来还有听奴在,一时间泄了气。   “她们这群北平的来长沙干嘛呀?!”   第二天天亮,黑瞎子坐上豪车,前呼后拥的出发了!   装杯这件事儿,怎么能缺了齐铁嘴和张灵柩呢!   因此,这一趟就他们三个人!   “这唢呐真响啊,话说你的小厮后面这么长的队,搬的都是什么?”   齐铁嘴探出脑袋看了看,一眼向后都看不到头。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虽然我家落魄了,但是论排场,还是能唬一唬人的。”   “八爷你就瞧好戏吧,黑爷我办事儿,有多装搞多装!”   张灵柩挑了挑眉:“不是我说你,好好的王爷不当,非要当什么土夫子。”   “你家还能撑个三四代呢,你就去墓里闯名声了?”   黑瞎子只是笑了笑:“只是看着风光罢了,往后的事儿谁说的准。”   “说不定我现在挥金如土,往后就要捡破烂喽!”   张灵柩揽着他的肩膀:“你要是真捡破烂了,就来投奔我,小爷还是养的起一个小王爷的。”   黑瞎子见他对自己挑眉毛,一副浪荡的公子哥模样,夹着嗓子呦的一声靠在他身上。   “那人家以后可就全靠小爷了~”   “yue!”   齐铁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两个戏精!   霍三娘看了一眼对面的裘德考和田中凉子,不屑的别开脸。   “陆长官还真是不挑,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身边揽。”   田中凉子知道这是在说他们,她还不会蠢到自己对号入座,毕竟人家可没指名道姓。   “好啦三娘,现在就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嘛!”   听到这句话,裘德考倒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句话有点耳熟,不太像陆建勋的风格。   “是唢呐的声音,真是好大的排场。”   田中凉子看向窗外:“他们到了。”   “齐亲王到!”   这可是王爷,还是铁帽子王,那些百姓都在街边儿探头探脑的看,甚至还有年纪大的想要跪下。   “大家不必拘礼!”   黑瞎子左边摆摆手,右边摆摆手,昂首挺胸的走进去了。   身上穿的是墨狐皮大氅,狼尾搭在衣领上,戴着墨镜神采飞扬的进了饭店。   饭店二楼,陆建勋他们赶紧起身迎接。   “王爷好,这位是霍家当家霍三娘,这位您昨日见过的。”   身后的小厮把大氅褪下,露出亲王级别的蟒袍,黑金配色威风凛凛的。   黑瞎子没有立刻坐下,一手放在身前玩着扳指,一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向陆建勋。   “你就是这儿的地方官?几品呐?”   陆建勋的笑容堪称完美:“这里的长沙布防官被革职了,我如今暂替,是没有品级的。”   “这样啊。”   裘德考是不屑的,不过是个落魄王爷而已,现在可是民国。   “齐亲王架子真够大,倒是让我开了眼,不若快入座吧。”   张灵柩站在黑瞎子身边:“啧啧,你什么档次,我们王爷在跟陆长官这个地方官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齐铁嘴摇摇头:“现在啊虽然是民国,但也不是谁都能有幸,跟我们王爷同桌吃饭啊!”   黑瞎子哎了一声:“正是呢,本王有教无类,这次便给陆长官个面子罢了。”   这仨人嘴巴说话,没有不毒死人的义务,张嘴就能噎死人。   “啧,这什么破椅子,来人,给本王的专座搬上来!” 第72章 黑瞎子:闪开看我操作   霍三娘看向张灵柩,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她似乎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火花。   不对劲,要搁张灵柩这个小心眼子的劲儿,陆建勋对他用了那么多酷刑,怎么可能怼几句就完了。   别说什么张灵柩忌惮陆建勋是地方官,当年多少军阀不是死在他的手里。   奇怪,陆建勋居然还能好好坐在这儿,跟张灵柩这个小心眼子吃饭?   霍三娘想起霍湘,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如果霍湘真的喜欢张海杏,那她和张灵柩也算是亲家了,矿山一事张灵柩插手也不算坏了规矩。   只怕里面有事儿呢,她霍三娘可不能被当成探路的石头,挡箭的牌。   她最大的愿望,不就是霍家能够发扬光大,霍家女子能够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吗?   得罪张灵柩,对她,对日后的霍家没有好处。   霍三娘就这么把自己哄好了,眼神也软化了些。   纷争还没结束,一把纯金的镶嵌着宝石的椅子搬了上来,同时还有两把副的。   “这才是人坐的椅子,这里的椅子这么寒酸,哪里是人坐的?”   裘德考都被气笑了,他们就不是人呗?   黑瞎子还哦了一声:“没有说你们不是人的意思啊!”   好一个欲盖弥彰,田中凉子的伪装功夫还不到家,咬牙切齿的看向黑瞎子。   “这位...侍女还是谁的小妾,品味怪独特的,可惜是个没规矩的,主人家吃饭她怎么还上桌了呢?”   张灵柩本想喝口酒,听到黑瞎子的话噗的一声喷出去了,正巧张灵柩旁边就是田中凉子,被喷了一脸的酒就尖叫着站了起来。   “你!你是故意的!”   张灵柩哎呀呀的摆摆手:“我就是故意的啊!”   裘德考脑袋都大了:“她是我的属下,并不是侍女或侍妾,还是先上菜吧。”   店小二收到消息立马叫人上菜,这些都是醉兴楼的特色!   其他人都陷入了沉思,特别是裘德考,如果是来羞辱他们的,裘德考不认为他们会这么无聊。   张灵柩:怎么会无聊呢?   齐铁嘴:就是多好玩啊!   黑瞎子:闪开看我操作!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嫌弃的吐出来了。   “什么东西,怪不得张小爷吐出来了呢。”   “还有这些菜,啧啧,难登大雅之堂。”   黑瞎子看向对面面面相觑的人,拍了拍手心儿。   身后的侍女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精美的菜肴,一瓶虎骨酒摆在桌子上,亲手给大家都倒了一杯。   裘德考抿了一小口,田中凉子擦干净脸也只能憋屈的坐下,跟着喝了一口。   确实是好酒,难道真的是王爷病犯了?   齐铁嘴勾起嘴角:“这要是下毒了不得药翻一群人呢。”   田中凉子僵了僵,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心跳一直都没停过。   “这才是人吃的,本来是宴请陆长官的,你们几个也算是沾沾光了。”   霍三娘不语,反正不是骂她的,她倒吃的挺高兴。   “这道肉菜倒是好吃,我还没吃过呢。”   “还是霍当家的有品位!”   “马眼珠,猴脑竹荪豆腐,鹿肉片着吃才最好,不过我吃腻了,便打了一头豹子。”   “霍当家吃的,正是豹子身上最嫩的肉。”   “都是我从东北带来的新鲜食材,什么地三鲜,狍子肉,都是家常便饭,几位不要客气!”   他们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下矿山墓。   张启山被革职,矿山全都是陆建勋的兵混杂着上峰派下来的小队,陆建勋新上任的文书就是眼线。   他们和日本人合作,团团围住矿山墓,不叫任何人靠近。   如今想要下墓,就要伪装成齐达内,也就是黑瞎子的人手进去。   陆建勋倒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还是要糊弄一下他的上峰和日本人的。   酒过三巡,张灵柩倒是吃了不少的菜,霍三娘一边点头,一边喝第二碗鹿血阿胶羹。   东北真是人杰地灵,一桌子全都是硬菜,地三鲜更妙!   黑瞎子见铺垫的差不多了,也是叹了口气。   “说句实话,我也是为了矿山墓来的,毕竟谁会嫌弃宝贝多呢?”   “陆长官,我是来助你成事的啊,毕竟你身边的人没一个能扛旗的。”   “张小爷他们离开长沙一个多个月,你们却一无所获。”   这倒是实话,陆建勋看了一眼守在一边的文书。   “王爷说的有道理啊!”   黑瞎子笑了笑:“我别的不多,就是有钱,这天下英杰卖我几分面子,倒也肯为我办事。”   “不如你我二人合作,探一探这矿山墓究竟有何宝贝!”   一边的文书看了一眼张灵柩,开口打断了陆建勋的话。   “敢问王爷,张小爷此行也要去吗?”   黑瞎子有些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可惜戴着墨镜没人看得见。   “你是什么排面上的人物,也配插嘴本王和陆长官的交谈?”   陆建勋赶紧结尾:“王爷别生气,他也是好心,毕竟这矿山墓上峰不允许九门人分一杯羹的。”   “就是这霍当家加入,还是因为这矿山是她的地盘,上峰才法外开恩准许了。”   霍三娘很不喜欢法外开恩这个词,本来就是她家的!   黑瞎子哎了一声:“此言差矣,他可不是九门人,九门四爷是陈皮啊?”   “九门九门,他是哪一门呢?”   “他是我雇佣的人啊!”   黑瞎子有些嫌弃,毕竟他是真不想和这个喇叭张形成雇佣关系。   喇叭张有三大良好品德,和他简直是不谋而合,要不他俩当初怎么一见如故呢!   对老板背信弃义!对同行栽赃嫁祸!对自己人吃里扒外!   谁能当他俩的雇主,那是倒了血霉了。   是演戏是演戏,黑瞎子心里默念了几句脸色才好点儿。   “张小爷带队,我手底下的人那是人才济济呀!”   “有人能千里之外听鹅毛落下几许,神枪手,南派北派的两个传人,再加上摸金校尉,我这班底可是错过了就没有第二家了。”   黑瞎子知道陆建勋做不了矿山的主,特地将声音放大。   “再说宝贝,其实我也就是想见见世面,矿山的宝贝真的成功运出来了,本王就挑个两三件的罢了。” 第73章 麒麟真是大补   果然,身后那个露出贪婪模样的文书动了心,看向陆建勋的眼里满是赞同。   陆建勋略微为难了一会儿,就顺势答应了。   “与王爷的人一起下墓如虎添翼,我怎么会有不答应的道理呢?”   裘德考也不傻,当然不会拒绝张灵柩的加入,此番下墓说不准张启山和二月红他们也会再下。   这个时候,就是跟上去的最佳时机。   毕竟下墓全靠他们这些人,放眼整个长沙,也就这几个人算得上英雄豪杰了。   第二天下矿山墓,张灵柩没跟他们多话,回去准备东西去了。   黑瞎子也叫人早早散了宴席,裘德考看向霍三娘。   “不知道这次下墓,他们会不会带上霍家的人手呢?”   霍三娘用绢帕擦了擦嘴角:“我们九门的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再怎么内讧,也是我们的事情。”   “再者说....”   霍三娘站了起来:“张灵柩,谁不服?”   她袅袅娜娜的离开了,倒是留下一肚子气的裘德考和田中凉子。   陆建勋也起身告辞,他的人也得下去,不过他心里有数。   一小队的人马,除了二虎全都是上峰新送来的人。   否则上峰也不会同意他带自己人进去的,他这样在上峰眼里,还是懂事儿呢。   张灵柩看了一一眼手里的地图,这是他连夜赶出来的,二月红早在离开长沙的时候把地下室的沙盘毁了,否则一旦搜府矿山里的东西就全暴露了。   这张图是张灵柩全靠记忆画出来的,回忆的时候,偶尔还会有陌生的东西乱入。   这些陌生的片段根本不是他经历过的,却很清晰的印在脑袋里。   他看着地图发呆,二月红还以为他是担心明天去矿山的事情。   张灵柩眼神放空,他为什么会觉得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呢?   脑海里的一个片段,周围高楼大厦,全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站在高处,俯视底下繁华的都市,车也和这里的不一样,开的很快种类繁多。   夜空中,那些高楼大厦闪着霓虹灯,如同一幅不真实的画卷。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明天,红官儿,陈皮,张启山,小八咱们五个人。”   长沙城最有本事的五个人,全都出山了,张灵柩对这个矿山墓还是很好奇的。   这里的青铜门,似乎和长白山的不一样。   长白山的青铜门是需要鬼玺才能进去的,还有阴兵鬼将的存在,这里的青铜门似乎只是为了存放东西而已。   二月红到没想到陈皮也去,不过也不意外,毕竟陈皮的本事在场所有人都是服气的。   张海杏不服气啊!   “小爷,为什么不带我?!带我一个呗!”   陈皮双手抱臂哼了一声:“师父看重我,陈皮必不会拖师父后腿的!”   张海杏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就你?姑奶奶杀人的时候,你妈都没出生呢!”   眼看俩人又要掐起来,张灵柩头疼的一手一个揪着脖领子给他俩分开。   “行行行,你也去你也去!”   张海杏这才满意,扬起下巴看下陈皮。   “我才是我们长老的心腹,你?一边儿待着去吧!”   陈皮也不甘示弱:“你就是后塞进来的!师父最开始就没打算带你去!”   “那是长老担心我出事儿!”   “哎呀我说你俩没完了?!”   张灵柩扭头就跑,因为再不跑下一秒他俩就要转向自己,问他更喜欢谁!   二月红也赶紧撤退,他还等着下墓之前吃顿好的呢!   今天天气特别好,最适合干点什么坏事儿了,晚上再好好睡一觉,第二天下墓浑身都有劲儿!   “小宝,我们去小花园吧...”   小花园只有穿过他们的卧房才能进去,所以是他们专属的。   冬天已经进入了尾声,已经很久没有下雪了,加上后花园铺上了地龙,热的花朵都开了。   红府低调,但毕竟是百年的世家,不过是整个府邸开一冬天的地龙,还是消耗的起的。   张灵柩除了梅花外最喜欢的就是海棠,尤其是带着香味的西府海棠。   二月红为博美人一笑,将后花园栽满了西府海棠树,一到季节,满园子海棠花又香又好看。   如今一朵朵催熟的海棠花落在小宝身上,又因为颤抖而飘落在地上。   毕竟是要下墓,二月红还是要准备一下的。   比如吃了使人龙精虎猛,长寿不说还补身体的麒麟精华。   还要好好讨好讨好麒麟大人,让他下墓保自己活着出来呢。   只不过麒麟大人觉得讨好的有点过了头,昏昏沉沉的闹到了晚上才回去。   张灵柩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盖着被子睡觉,二月红没有一丝的疲累,反倒是很高兴的哼着歌准备背包。   “良辰美景奈何天...”   药品带着,干粮也带着,下墓的装备也带上...   衣服的话,就穿那身纯黑色的长衫吧,腰封上的蝴蝶刀也被二月红别好。、   护臂里面二月红给塞了一些药粉,以备不时之需。   弹夹装在腰封外面,挂在袋子里,腿包检查了几遍,才满意的点点头回床上睡觉去了。   所有人都是一个装扮,纯黑色的长衫配着黑色的裤子,裤脚扎进皮靴里面,黑色的腰封里外都装满了装备。   打架的时候把衣摆塞进腰封里,一点都不碍事!   第二天一大清早张海杏就起了,她们昨晚在红府住下的,俩人一间房。   尹新月拿着护臂给她系好:“杏儿,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还抢着去,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这是长老信任我,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张海杏把马尾绑好,摸了摸身上的装备,很好,尹新月给她带的很齐全。   “不错呀小新,后勤工作很细心嘛!”   尹新月得意的抿了抿嘴角:“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下去之后,可要注意安全呢,还有这个,这个金丝软甲我还没送去呢,得给小宝穿上!”   尹新月慌慌忙忙的就跑出去了,小宝本来就没人心疼,她再不惦记点可咋办呀!   二月红:helo?我不是人?   陈皮:我不是人?   齐铁嘴:我不是人?   ..... 第74章 我这么好,对我好是应该的   尹新月踩着小高跟咚咚咚跑到门口开始砸门。   “别睡啦!本小姐来送东西啦!”   二月红他们也起了,正换衣服呢。   门开了一个小缝,尹新月毫不客气的推门进去。   “不是我说二爷,小气吧啦的干什么,我又不惦记了!”   二月红赶紧把衣服系好干笑了几声,是啊你不惦记,你就差明抢了。   张灵柩穿着白色的里衣打哈欠,这才四点多。   “咋了小新?”   尹新月趁着张灵柩迷迷糊糊不清醒的时候,揉了揉他的脑袋,慈爱的拍了拍。   手感好到爆炸!!!   “我给你送金丝软甲来的,这可是好东西,我新月饭店的镇店之宝之一呢,我软磨硬泡才让送过来的。”   尹新月担忧的看向小宝,把金丝软甲抖开。   “来,把胳膊伸出来。”   张灵柩一脸疑惑但配合:“你...”   尹新月絮絮叨叨的把马甲给他套上了:“下墓可得注意安全呐,那些拖后腿的就不要管,管好自己最重要!”   尹新月挤开二月红,一脸恶婆婆一样的打量他。   “二爷,你好好照顾点儿小宝知不知道?!”   张灵柩冷不丁被尹新月扯了一下衣服,又细心的被扯熨帖。   “小宝哦,咱要是打不过就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知道不?”   “下墓也要记得乖乖吃饭啊,一天三顿饭不能落下呀!”   张灵柩一脸黑线的把尹新月推到一边,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行行行你快出去吧,我要穿外衣了!”   被子一直被拽在腿上,张灵柩也不小,大清早的不捂着点不方便啊。   尹新月叹了口气,孩子大了,都生分了!   “行行行,我去给你们弄早餐去啊!”   “我们小宝最爱吃的红烧肉馅儿的烧饼!”   二月红总算品过来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尹新月。   这是新娘当不成,当新的娘啊,这人知道自己没可能疯了吧?   不过也好,只要不是跟他抢地位名分的就好!   张灵柩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因为他没体验过被妈妈絮絮叨叨的感觉。   二月红也没戳穿:“她关心你呢,快穿衣服,我给你系腰封。”   “哦....”   张灵柩一边套衣服,一边摸了摸身上的马甲。   “我喜欢小新这么对我好!”   他又不觉得奇怪了,美滋滋的伸出手背过身让二月红给他系腰封。   “小爷这么好,就应该所有人都对我好才对嘛!”   二月红笑容里有一些心疼,这不过是最寻常的父母关爱,小宝却没有体会到过。   “小宝说的对,你这么好,就配得上所有人的爱。”   张灵柩也开始帮二月红系腰封:“那我就不跟她计较叫我小宝的事了!”   看着小宝高兴的模样,二月红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宝真大方。”   俩人清神气爽的背上背包出了门,张海杏和陈皮也早就等着了。   四个人如出一辙的黑色,黑瞎子伸着懒腰出来:“哎呦你们真是勤快,才四点多就起床了!”   幺娘把烧饼准备好,还准备了很多方便带的玉米饼子。   尹新月给他们装背包里,张灵柩他们拿着就走了。   “就要这种朦胧的大清早才好,否则被认出来面上过不去。”   张启山早早的就在街上等着了,齐铁嘴一边看手表一边看街头。   “来了!”   齐铁嘴没穿一身黑,黑漆漆的多吓人,选了一身藏蓝色的。   张启山这次一个人都没带,人多反而不方便。   黑瞎子带着凑数的人也来了,一小队人马放眼望去还是很有气势的。   陆建勋他们早就到了,裘德考他们已经进去了,就等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霍家的人也全部集结,霍三娘看着矿洞口,她们的人折了很多,进去也没探明白什么。   她倒是想自己进去看看,但她不能出事儿,否则霍家就被那些狼子野心的男人联手吞了!   毕竟在霍家,男人才是不受待见的那个,他们早就不满这个制度了!   她看好的继承人霍仙姑还小,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霍家那些糟心的人。   “陆长官,你的人居然这么多吗?”   陆建勋拍了拍二虎的衣服,敷衍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开始交代了:“进去后跟进小爷,看在我的面子上,小爷会保你的,但你也要争气,不要拖后腿。”   二虎郑重的点点头:“长官放心!二虎一定完成长官的任务!”   长官想要矿山里面所谓的天外之物,二虎拼了命也会把长官需要的登天梯拿出来!   陆建勋把二虎的帽子扶正,看着眼前的孩子,十几岁就跟在他身边了,一直都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到如今二十多岁。   “还是注意自己安全最重要,任务什么的,尽力就好。”   陆建勋双手插兜不去看二虎了,他有些懊恼,懊恼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心软。   二虎圆头圆脑圆眼睛,特别可爱的一个胖小伙。   他笑着点点头:“长官是个好人,好人总会如愿的!”   好人....他手底下的兵,都说他是个好人...   陆建勋轻咳一声,嗯了一声就走了。   黑瞎子他们来了,还是要演一演的。   这次下墓,除了二虎,全都是可以死一死的眼线。   “王爷带的人真多啊!”   “陆长官也是啊,啧啧,连陆长官身边的文书都要进去吗?”   陆建勋官方的笑了几声:“上面很重视,派了专员下来监督的。”   黑瞎子也明白过来了,这里的人全都是来送死的。   “都准备好!出发!”   张灵柩一脚踏进去,再不进去天亮了。   二虎赶紧归队,跟在赵文书后面,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   黑瞎子没有说谎,他也实打实的凑了好几个高手。   三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就进去了。   张灵柩走在最前面,齐铁嘴低声交代下去。   “等进去后甩开他们,你们就原路返回悄悄的离开,别进去送死了。”   那些人也知道是小爷的安排,他们虽然也有些不甘心,但自己几两重的骨头还是知道的。   “是,八爷....” 第75章 霍家的态度   他们抄近路,一直走到青铜门前,齐铁嘴就递了个眼神给他们。   甩开身后一大圈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迷宫里甩开他们。   他们已经通关过了,在这里完全不会迷路,这群人可就不一定了。   陆建勋的人好办,霍家的人....   张灵柩抬起头推开青铜门:“我们先在这里面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进去通道会非常耗时,趁现在恢复一些体力。”   陈皮和张海杏没来过这里,张启山负责带着他们。   所有人原地休息的时候,齐铁嘴正喝水呢,就被霍三娘的副手霍情缠上了。   “八爷,里面的通道你们过的时候,花了多少天啊?”   齐铁嘴也是个聪明人,听出来了霍情的试探。   “不久,也就三四天而已。”   霍情眼眸微闪:“我们没进去过,还请八爷指教指教传授些经验,也能减少损失嘛。”   一边的陈皮没听明白,还以为这人在套话呢。   张海杏倒是听出玄外音了,看来霍湘还真没开玩笑,她姐姐确实没有跟他们作对的意思。   霍情收到家主指示,保全实力最重要。   里面的宝贝也不算便宜给外人,还不如把霍家的几个好手全都安全带出来的好。   进去后,一旦察觉到小爷有甩开他们的苗头,就赶紧出来。   最好狼狈一点,装作受到攻击走散了,面子上也过得去。   要不,裘德考那边不好交代,毕竟霍三娘收了裘德考的好处。   但收了好处,不代表她就要办事儿啊!   这还是在张灵柩那里得到的灵感呢!   霍情感觉到他们要甩开身后的人,立马顺杆子爬。   齐铁嘴老神在在的点点头:“经验嘛倒是有,但还是跟在我们身后最安全。”   “好比这个大兄弟,这可是齐亲王花重金请来的摸金校尉,一会儿你们直接跟着这位英雄就好!”   霍情得到答案笑眯眯的拱起手:“那就请多多指教了!”   那摸金校尉也笑眯眯的回了一礼:“好说好说!”   他们都是来凑数的嘛!好说!   霍家这群女子都是人精,身手也是顶尖的一批,她们出山是为了表明她们霍家的态度。   霍家的地盘不是说去就去的。   所以她们身上带的都是干粮和帐篷,在矿山通道里安营扎寨,咋地也得待个两个礼拜再出来。   人一个不少,还去了那么久,显得她们没那么无能!   霍情笑的跟狐狸一样,心事有着落了,也有功夫打量别人了。   她见过张海杏,此刻认真看了几眼,确实好看。   张海杏的威名,长沙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们霍家是母系家族,最欣赏的就是这种有本事的女人了!   要是她们霍家人就好了,到时候和三小姐在一起也没人说什么。   她们霍家还是开明的,还有一套专属的流程呢,两女子在一块是要签女书的,相当于合婚庚帖了。   “好了!都出发吧!”   二虎听到要进通道了,赶紧跟上张灵柩。   赵文书他们也紧紧的跟着张灵柩,张灵柩看了二虎一眼,和二月红对视一眼后脚步加快!   穿过好几个洞窟后进入墓室,一模一样的墓室,脚步加快的小爷,他们都开始慌慌张张的迷失了方向。   而霍情她们,早早的跟在黑瞎子的人身后,离开了这里。   赵文书紧紧的跟在二虎身后,身后的人不知不觉的越来越少他也没察觉到。   这人不好甩开啊,二虎抿了抿嘴,立刻转过头踹了他一脚。   别跟啦!   那赵文书哎呦一声带倒了身后一大片的人,等再抬起头来发现人都消失了!   “好一个陆建勋!”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找人啊!”   张灵柩他们跳了下去,到了一墓室的最深处。   “人都甩开了,你小子跟的倒是挺紧的嘛!”   二虎憨厚的笑了笑:“长官吩咐了,不能给小爷添麻烦!”   张启山看了一眼二虎,没想到陆建勋藏得够深。   他不认为陆建勋会回头是岸,他们是一类人,他明白陆建勋的野心。   二虎进来,不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吗。   “走吧。”   陈皮拿着饼子递给张灵柩:“师父,吃点东西吧,渴了我这里有水。”   张灵柩看着眼前全新的路,到觉得有点意思。   “哦,好。”   有个徒弟就是贴心,张灵柩揉了揉顺毛小狗,陈皮乖乖的等师父发话,得意的瞥了一眼张海杏。   张海杏感觉这人脑子有病,幼稚!   没理他,蹲下来摸了摸上面的浮雕。   “小爷,这好像是张家的手笔。”   张灵柩咬了一口玉米饼,香喷喷!   “四处散开找一找机关,这堵墙就是门!”   张海杏哎了一声,她一定是最先找到机关的那个!   陈皮也赶紧四处摸索,他一定会是师父最得力的那个!   “找到了!”   齐铁嘴原本靠在墙上想吃点东西的,没想到墙壁上的浮雕就是机关,一按下去石门就轰隆隆的升起来了。   这什么狗屎运?   张海杏看了齐铁嘴一眼,她总觉得齐铁嘴这人有点不可言说的邪门,但还没那么邪门....   进去后就是密密麻麻的石碑,底下的石碑形成台阶,上面镶嵌着星星点点的发光体。   “好宏伟啊!”   最中央的石碑立在那里,上面有很多文字,二月红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   “是青乌子!”   齐铁嘴一听到偶像的名字,赶紧跑过去。   “我嘞个乖乖....”   他赶紧跪在石碑前,虔诚的闭上眼睛叩首九次。   一睁眼,就是张灵柩蹲在他跟前欠登儿的样儿。   “快起来快起来,不要行此大礼嘛!”   齐铁嘴哎呦一声:“你真讨厌!这可是我偶像!”   陈皮觉得齐铁嘴脑子抽筋了:“这什么跟什么?青乌子是谁?”   二月红指了指石碑:“上面的是青乌经,作者正是青乌子。”   “他来自三僚村,是南北朝时期最有名的风水师,这上面不光是青乌经还有青乌子的生平,应该是他的大墓。”   张海杏四处看了看认同的点点头:“周围的摆件和陈设,确实是南北朝的风格,有点意思。” 第76章 风雨彩虹!悭锵玫瑰!   陈皮没听懂,但他不会放过每一个表明心意的机会。   “很厉害的人物,但陈皮最喜欢的只有师父,那师父就算我的偶像!”   张灵柩还真是吃这一套,毕竟他自恋的不得了。   “小橘子皮有眼光,但这个青乌子也是有点能耐的。”   “青乌子云游四海,最喜欢收集神石。”   “传说有一块巨大的陨铜落入人间,因为重量惊人无法搬运,所以青乌子在陨铜周围修建了古墓。”   看来这个青铜门,不是正门,所以和长白山的不一样。   但仍然有妺女镇守,看来经过日久天长,这个青铜门也衍生成了通往正门的世界。   张灵柩站了起来,看向认真听他讲话的张启山。   “因为陨铜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青乌子就隐居在此设了守护陨铜的八卦玄阵,就是为了以防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张启山听过后也明白了前因后果:“看来日本人惦记的生化武器,以及裘德考和陆建勋心心念念的天外来物,都源自陨铜。”   二虎听见有人提起长官,竖起耳朵认真听,没听到坏话!   嗯,那就当没听见吧。   齐铁嘴也点点头:“古籍中有过记载,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导致山体滑坡,导致整个大墓被掩在底下。”   “加上日积月累,竟形成了这么大一座矿山。”   齐铁嘴扶了扶眼镜:“我们此行的真相,应该就是和陨铜有关的!”   张灵柩眼眸微微下垂,天外来物,也不知道老家会不会来德高望重的老张来抢。   毕竟这种东西,张家是不会允许流落在外的。   张灵柩在此抬起眼眸,来的正好,如果是那些老张来,不让他们留下点儿什么人民碎片,他张灵柩就不是他哥的亲弟!   如果是小张,无非是费点儿口舌,小张还是听话的。   张海杏看到了墓碑后面的一个洞口,走了一步发现这间墓室是悬在空中的。   对面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四面八方的铁索连接到中间的一个大型的圆台。   张海杏眯了眯眼睛,圆台上的是个棺材,上面的石头造型还特别独特。   “小爷,有棺材!”   见棺发财,别人是一句口号,他们是一种处境。   听见声音,张灵柩和二月红他们赶紧过去。   齐铁嘴没刹住车,差点一脚踩空了:“哎呦,这悬空的?!”   “对面的圆台也是悬空的,说明这些连接圆台的铁索绝对结实。”   陈皮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的源头:“那棺材里的,会不会就是青乌子?”   “没准儿。”   张灵柩已经绑好腰上的绳子了:“这个洞窟连着两条铁索,分两波过去,都走的稳一点不要晃。”   二月红歪了歪脑袋:“铁索下面吊着灯笼似的东西,大家尽量不要碰到。”   他们是空中踩着铁索过去的,避免荡过去触碰到铁索底下挂着的东西。   “都走的稳一点!”   张灵柩一把把齐铁嘴薅到自己跟前,把身上的绳子给他绑上。   二月红有轻功,陈皮身手除他之外在长沙当属第一人,张海杏这个彪悍的女人不需要他管。   在场的人唯有小八让他不放心,身上的绳子也是给他准备的。   “你跟我走,你走前面只管抬头看着前面,不要向下看。”   齐铁嘴抿着嘴点点头:“我不会当你的拖油瓶的!”   张灵柩绑好后轻笑一声:“我不嫌弃你,你也不是拖油瓶。”   齐铁嘴垂下眼眸,不敢和他对视。   张灵柩这个直男轻轻一撩,留下齐铁嘴难受一辈子。   二虎低头看了一眼铁索下面,欧呦呦吓死人喽!   他拍拍胸脯,虎虎加油!虎虎你可以!不能让长官失望!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上了铁索,齐铁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一点都不敢低头看下面!   底下灯笼似的东西被树藤缠着,看不出是什么,只是影影绰绰的发着幽光。   几个人分成两队走,虽然人数减少不至于这么晃,但不可避免的左右摇摆起来。   底下的灯笼似乎很脆弱,啪的一声,树藤似乎被晃的断了。   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树藤被挣开,整根铁链居然开始剧烈晃动!   “快走!”   百般武艺,管你是什么招数,能过去就算活命!   二月红运起轻功,脚尖点着铁链朝着最中心的圆台上冲!   张启山虽然摇摇晃晃,但他重心很稳,灯笼里挣脱出来的虫子,铁索上缠着的仿佛活过来的树藤,都没能把人干扰下来!   陈皮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张灵柩从不藏私,陈皮也是会轻功的!   至于张海杏,这个彪悍的女人虎着一双杏眼,压低身子仗着自己轻巧,硬生生在铁索上面履如平地!   苦了齐铁嘴和二虎这两个没功夫的,齐铁嘴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还好身后有张灵柩撑着。   张灵柩在等,等前面的陈皮和张海杏到地方!   他们在一根铁索上,等他们平安落地,他才好带着齐铁嘴狂奔!   到了!   “抱住我的腰!”   齐铁嘴熟练的双手抱住张灵柩的腰,双脚腾空也不害怕,死死的箍住手臂缠着的劲瘦腰肢。   张灵柩双臂打开平衡方向,运起轻功朝着目标冲过去!   身上挂着个比他还高的人也没有拖累张灵柩,如果他愿意,哪怕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白,张灵柩也能让他一路通关!   齐铁嘴从不是他的累赘,他自愿为小齐保驾护航。   小齐不用很厉害,只要他嬉皮笑脸的跟在自己身边,就是他的作用了。   陈皮甩出九爪钩,张灵柩伸手缠住九爪钩的绳子一个用力就飞了过去。   这就是飞翔的感觉吗?!   齐铁嘴瞪大眼睛,下一刻自己的双脚就落了地!   而二虎呢?   他站不稳,只能死死抱着铁索往前爬,虫子在他身边飞舞,他就闭上眼睛,树藤缠着他的脚,他就死命的乱蹬!   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   虎虎可以!   于是,命苦的二虎终于双手碰到了齐铁嘴伸出的援手。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虎虎今天又在主角团里活下来了呢。 第77章 死而复生,小宝的执念   二虎是个普通人,但他觉得自己又没那么普通,因为他是陆长官的心腹。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正在围着陨铜研究的人们,慢慢的也凑了过去。   就算他是路人甲,也一定会被浓墨重彩的描写一小段儿来。   二虎探着脖子,生怕落下了什么。   “这么大的陨铜,足足五人围起,四人高大了,日本人应该是想要利用这个东西。”   齐铁嘴皱了皱眉:“我们想要运走的话,恐怕也要割成一块一块的带走,也要费不少功夫。”   张启山知道齐铁嘴什么意思,无非是藏起来,打消日本人的妄念。   “这个东西充满变故,愚公移山的话,如果运输中途发生什么问题,不是我能保障的。”   张灵柩开玩笑似的看向张启山:“我们张大佛爷不是会五鬼搬运术吗!”   张启山知道他在打趣自己:“小爷别开玩笑了,这个主意还是当年小爷给我出的呢。”   他哪会什么五鬼搬运术,倒是小爷....   “小爷出身张家正统,应当听说过五鬼搬运术吧?”   二月红挡在张灵柩身前:“那还不如问八爷,八爷那一手招魂术我现在还记得呢。”   “好了,先四处散开,看看刚刚我们从高处看到的棺材在哪里。”   这个地方不算小,二虎朝着一个方向下台阶,却发现这边有一片死水湖。   “报告长官!这里有发现!”   “走,去看看。”   他们都去看了青乌子的棺材,唯独张启山看着眼前巨大的陨铜陷入沉思。   “小爷!”   齐铁嘴还以为这是青乌子的棺材,还在叩拜呢,张灵柩听见张启山叫他就过去了。   “咋了?”   张启山看向他:“你躺过棺材吗?”   “躺过,四周漆黑,空间狭小....”   张灵柩看向陨铜,张启山有些高兴:“你也发现了?”   “oi?”   张灵柩伸出手探了探,手居然能穿过去。   他一个步子扎进去,居然没撞到头,还穿了过去。   张启山见此赶紧叫他们过来!   “小宝呢?”   齐铁嘴被不想废话的张启山直接推了进去,穿过陨铜后齐铁嘴看到了四处环顾,拿着罗盘的张灵柩。   “嚯嚯嚯!这陨铜里面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身后源源不断的进人,张灵柩才搞明白。   “这里是陨铜制造出来的世界,是虚幻的,这里的磁场也发生了变化!”   与此同时,裘德考他们进了迷宫,手里牵着一条狼青。   “嗅!”   这是日本人支援的狗,就是怕张灵柩他们把自己甩开!   “跟上!”   身后一些人高马大的外国人赶紧跟了上去,心里眼里全都是宝贝!   “回去看看青乌子的石碑有没有变化!”   真实世界的那片湖水是有腐蚀性的,上面飘着的酸味呛得二月红捂着鼻子咳嗽几下,可此刻的湖水却没有味道...   不同于下来,上去反而简单很多。   等他们摇摇晃晃的上去后,齐铁嘴赶紧凑过去看。   “文字有变化!”   “阴阳一体两面,彼此互藏,相感替换,不可执一而定向....”   二月红也看到了不一样的段落:“生平仅一未解之惑,此间外间,孰阴孰阳?”   齐铁嘴皱了皱眉:“这不是易经吗?”   二虎刚命苦的爬上来,就听见二月红说的话。   “我们回去看看青铜棺。”   “啊?!还回去?!”   二虎叹了口气,又掉了个头,长官,我命苦哎!   看着越来越熟练的八爷,二虎又叹了口气。   谁说八爷菜鸡他二虎就跟谁拼命!   墓碑有分别,就是不知道和外面的棺材有没有区别了。   “捞上来看看?”   “说得轻巧,你去啊?!”   张海杏和陈皮又开始掐架,俩人都没安好心。   这湖水有腐蚀性,这个棺材应当可以自己升起来。   “找一找附近的机关吧!”   此时,二虎正费力的爬上来躺在石阶上大喘气。   “好累!”   手一张,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刚刚沉底的棺材缓缓升起。   “哎?!”   “我是不是办坏事了?!”   二虎很紧张的坐起来看张灵柩,张灵柩都忍不住笑,这孩子有点意思。   “没事儿,你接着躺着歇会儿吧。”   “哦哦!”   二虎很听话的又躺下去休息,真舒坦!   张灵柩也嗅了嗅,没有嗅到腐蚀的味道。   “无味才最可怕,我们恐怕不能在这里久待,无味的气体进了体内是会中毒的。”   “快点吧!”   棺材抬上来的同时,还有石阶可以避免触碰到湖水。   陈皮把棺材盖挪开,里面的人露出来真面目。   张海杏惊讶的凑近看了看:“跟昨天刚死似的,居然没有腐烂?”   身上的衣服是南北朝的腐蚀,面容看起来像是三四十左右,胡须还能随着棺材盖掀开而飘荡。   齐铁嘴嚯了一声:“保存这么完好?!”   张灵柩看到青乌子手里拽着的布帛,伸手拿了出来展开。   “是庄子。”   齐铁嘴凑过去念了一句:“四方上下未有穷出,无极之外复无极,还真是庄子。”   张启山心念一动:“是无极之外还有无极,难不成是须弥芥子?”   张海杏和陈皮明显没听懂,张灵柩嫌弃的别开脸,没文化!   “须弥芥子,须弥藏于芥子,芥子却在须弥山,就好比陨铜是一颗芥子。”   张海杏深深的嗯了一声:“很深奥。”   陈皮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你听懂了?”   “并没有。”   张海杏回去看了一眼尸体,二月红在猜想青乌子会不会有押舌。   “还真有...陨石做押舌,我倒是第一次见。”   二虎是个完完全全的外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什么鸭舌?鲜香的还是麻辣的?”   陈皮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死后含在口里的东西押舌。”   贵族含金玉珠宝以示身份,穷人含米不做饿死鬼,倒是没想到青乌子嘴里含着的是一颗陨石。   张灵柩蹲下身来,看棺材上刻着的文字。   只一眼,他就陷了进去。   “死而复生,重修结局,改写人生....”   就这一句话似乎有魔力一般,张灵柩再次抬起头,看到的是悬在空中的笔。 第78章 白玛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改写人生....”   二月红也看到了这句话,暗道不好赶紧伸出手。   伸手抓住的却成了空,张灵柩伸手想要抓住那根笔,那根笔却引导着他离开了这里。   “快跟上!”   死而复生,改写人生,完全触动了小宝的心事。   世界上很少有什么东西能迷惑小宝,除非他心底深处的人或事。   张启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爷离开他们一定要跟上去的!   二虎早有预料,他都爬到了铁索的一半了,比张灵柩最先到了上面石碑的墓室。   “小爷你要去哪儿啊?”   张灵柩跟着虚空那支笔,谁都看不见这份来自小宝的执念。   “我要去找我爸爸妈妈和哥哥,有爸爸妈妈的哥哥,应该会很幸福…”   “哦哦!”   二虎跟着张灵柩进了一处墓道,赶过来的二月红他们也快速的跟上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石棺盖板自己慢慢合了起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齐铁嘴咬着牙加快脚步跟上去。   “小宝等等我!”   可惜,张灵柩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顺着通道出去,他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   张灵柩疯了似的冲过去,身后的二月红拼尽全力。   张灵柩伸出手扑过去,想要抓住离他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二月红也扑了过去,想要抓住他的小宝!   两个人都抓住了他们想抓住的人,二月红抬起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追逐的过程出了矿山,可奇怪的是出来后并不是长沙,而是一片白雪。   冷风吹过,好冷....   身后的张启山他们也出来了,陈皮赶紧跑了过去。   “放开师父!”   张灵柩抬起手陈皮就不敢过去了,只能死死盯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陌生女人。   “妈妈....”   白玛笑眯眯的拍了拍小宝身上的雪:“摔痛了吧?”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张灵柩喊那个女人妈妈?   二月红看向白玛,那个死了多年,给了小宝三日寂静的母亲?   “小宝都多大了,这么毛毛躁躁的,日后娶媳妇了可怎么好?”   白玛看向二月红他们:“你们是小宝的朋友吧?”   二月红眼里只有小宝一个人,生怕他出什么事儿。   “快起来,咱回家去!”   张灵柩呆呆的被白玛扶了起来,挽着她的胳膊回家去....   张启山和齐铁嘴面面相觑,拍了拍二月红的肩膀跟了上去。   这里冷的很,太真实了,但他们知道这是幻境,毕竟矿山的出口是长沙不是雪山。   踩着雪来到了一个小院儿前,一个穿着藏蓝色藏袍的男人在削木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拿着篮子,似乎在喂小鸡。   “哎?小官儿快看,小宝和阿妈回来了!”   小官儿闻言转过头,他笑了,笑弯了眼睛,和小宝的七分相似变成了九分。   “小宝!阿妈!”   小官儿笑着扑过来,性格十分活泼。   “哥哥...”   小宝的执念,是哥哥幸福。   小宝擦了擦眼泪,笑着融进去。   “我和阿妈下山买了好多东西回来,我们今天能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还有他们,他们是我在山下认识的好朋友呢!”   三个小房子围着一个大房子,二月红紧紧跟着张灵柩,张启山他们再四处转了转。   这里似乎是个一个部落,有很多麻木的人行走着,看起来诡异极了。   生动的只有白玛他们一家四口....   “来来来,喝杯奶茶暖暖。”   白玛很温柔,很美丽,像雪山的神女一般。   “阿爸,你在干什么?”   张拂林举起手里的板子:“我在给你做秋千,做一个大点儿的,把你和哥哥小时候玩的秋千换下来。”   “你哥哥还说,等春天了,就在绳子上面编一些格桑花上去。”   “小官儿喜欢格桑花,你喜欢藏海花,到时候阿爸给你们一边编一条绳子好不好?”   小宝笑着点点头:“阿爸最好了!”   小官儿也点头阿爸:“阿爸最好!”   白玛也不生气,点了点他们两个的鼻子。   “那阿妈给你们做好吃的,阿妈是不是也最好了!”   “是!”   兄弟俩默契的点头,温馨的气氛让二月红陷入了沉默。   原来,小宝想要改写的是这样的人生。   小宝看向小官儿,原本雾蒙蒙的眼睛似乎有些清明。   “哥哥,你今天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小官儿歪了歪脑袋:“不一样?哪里?”   “你今天好高兴,笑容大大的,话也变多了。”   哪知道小官儿却笑了,揉了揉他的脸颊。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官儿,就该是这样的,会撒娇,会高兴大笑,会絮絮叨叨话多的很。   小宝的眼睛又变得雾蒙蒙的了:“对哦!”   二月红拉起小宝的手,担忧的扯了扯他。   “小宝?”   “嗯?哎,我还没带你们看我房间呢,一会儿吃饭你们多吃点,我阿妈做的饼子可好吃了!”   张灵柩兴冲冲的到了屋子外面,指着枯树下的秋千,上面堆满了雪。   “看,这是我和我哥的小秋千!”   打开房门,里面很温馨,摆放着很多小玩具,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藏袍,红色的最多。   “这都是我小时候的玩具,这个零食我小时候最爱吃,还有这个!”   小宝有些生疏的晃了晃拨浪鼓,手里摆弄着一个陌生的小木车。   小官儿上前纠正他:“是这么玩的!”   小宝尴尬的笑了笑:“我忘了!”   只有张海杏反应过来了,如同雌鹰般的大女人红了眼眶,声音很轻。   “他不会玩,是因为他小时候没玩过,长老小时候从没玩过玩具....”   “长老小时候被收养,养父利用他们,不会给他们买玩具...”   “长老小时候吃过最好吃的,就是饼子,他没吃过妈妈做的饭。”   所以,他觉得白玛做的饭是饼子。   陈皮的嘴唇都咬破了,原来,师父小时候没有人去救赎他,是他救了自己!   大家一时间都不出声了,沉默的看着小宝高高兴兴的摸着房间里的东西。   小官儿看向二月红他们:“你们要在这儿住多久啊?”   张启山还算冷静:“十天半个月的,我们也是来旅游的。”   “哦。” 第79章 小宝,连你也不要小官了吗   刚刚还明亮的天空,一转眼都功夫就到了黑夜。   “吃饭了!”   白玛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切不过十分钟而已。   齐铁嘴倒吸一口凉气:“这时光消逝的也太快了!”   但张灵柩完全没有注意到似的:“来了阿妈!”   齐铁嘴顾不了什么寿命什么代价了,小宝要沉浸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可怎么办啊!   齐铁嘴伸手掐算了几下:“这里昼短夜长,陨铜制造的世界其实就是迷离幻象,时光在这里不过弹指之间。”   “但青乌子那个墓碑上的话,孰阴孰阳...”   张灵柩坐在白玛身边咬了几口饼子,小宝的幻境只会根据已有的东西来制造,他没有享受过母爱,他不知道白玛会做什么菜。   他从小吃的,是饼子。   “慢点吃,喝点儿奶茶。”   他们都相处好自然,自然的二月红垂下眼眸滴下一滴泪水,慢慢走了过去坐在小宝对面。   “伯母,您的饼子做的真好吃,小宝最爱吃馅饼了,我也爱吃得很。”   “那就多吃点儿好孩子。”   张启山气急败坏的向前几步:“二爷!”   二月红抬起手打断张启山:“佛爷,你们先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回去的路吧,我心里有数。”   陈皮的脚仿佛生了根,也坐了过去。   “师父,给,馅饼里面放点炖粉条也很好吃呢!”   张启山实在不明白二月红究竟有什么办法,但还是点点头,带着张海杏和齐铁嘴二虎去找出口了。   二月红拿出帕子擦了擦小宝的嘴角,笑意盈盈的和张拂林还有白玛说话。   张启山他们出去后还真看到了什么:“好大一个神像立在村子中间啊,小爷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海杏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阎王神像,不属于十大阎罗,他是地府并肩后土娘娘的阎王。”   对于张灵柩的身世,张海杏多少还是知道的,整个张家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长老的父亲是张家本家的护花采花人,天资平平,但他很喜欢他这份工作,是个乐观的人。”   “长老的母亲是藏族的一名藏医,是要献祭给阎王的祭品,但他们两个相爱了。”   张海杏抿了抿嘴:“张家外族通婚是大忌,两个孩子被带回张家,白玛生死不知,而父子只能存活一方,张拂林自尽。”   “说来也是可笑,张家鄙夷的外族通婚血脉,却是张家千百年来血脉最纯的麒麟。”   二虎懵懵懂懂的一知半解:“小爷真厉害!”   就在张海杏想要接着说下去的时候,齐铁嘴看向阎王神像。   “它好像在动?!”   那阎王神像缓缓低下头,给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立马开始防御姿态,等着阎王神像下一步动作。   但那神像只是微微低下头,看向他们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好似不希望神的后代在这里陨落。   “那边是我们的来时路。”   “先回去,把二爷他们带上回矿山那边!”   想要出去,估计要穿过陨铜回到现实中才行!   黑色的天空十分压抑,不过呼吸之间,天又亮了。   回去的时候,二月红正和小宝一起搭建新的秋千呢。   张启山看的心惊肉跳,天空以极快的速度变化,地上的雪也快速消融。   半小时前还在漫天大雪的世界,半个小时后又郁郁葱葱布满了青草和鲜花。   “小宝,我来推你!”   小宝穿着红白的藏袍,脑袋上的宝石和绿松石吊坠叮叮当当的,好看极了。   小官儿站在小宝身后推他,二月红在一边儿编1花环,陈皮就这么捧着奶茶站在一边儿等。   等师父口渴了,就立马把奶茶端过去。   “二爷,该走了,我们找到出口了!”   二月红浑当听不见:“小宝,这就是藏海花吗?”   “对啊!好看吧!”   “真好看!”   张启山走上前把秋千拉停,脸上满是疲惫,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小爷,醒醒吧,这里是假的!这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二爷!你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你也要跟着小爷一起沉浸在这里吗?!”   张灵柩抬起头看向他:“对,这里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他雾蒙蒙的深蓝色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清明,像深海一样的深蓝色盯着张启山,眼里全是冷静,仿佛张启山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所以你们走吧,把红官儿橘子皮都带走吧。”   “这个世界确实有阴阳之分,真真假假,但你又怎么知道这里不是阳,不是真?”   张灵柩眼底带着一丝脆弱,这里有他想要的一切,他相信自己真的改写了人生。   他改写了人生,这里是他改写人生后的世界!   张启山说不过张灵柩这张嘴,只能看向二月红。   没想到二月红把手里的花环给小宝戴上,眼底带着疯狂的宠溺。   “小宝开心就好,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陪着他。”   陈皮没有吭声,他静静的站在原地捧着奶茶,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齐铁嘴他们急得不行,二爷和陈皮是没有底线的,但假的就是假的!   就在此时,张启灵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好奇的过去拉了拉小宝的袖子。   “小宝,怎么不玩秋千了?”   齐铁嘴眼里划过一丝精光,他从不是那么简单的小齐,他是九门八爷!   齐铁嘴上前一步拉住张灵柩的另一只胳膊。   “你不要另一个世界的小官儿了吗?!”   “那个孤零零的!只有你一个人的小官儿!”   二月红轻笑一声,八爷一如既往的清醒,聪明。   他看向小宝,在等他的决定。   他选择幻,那他二月红就陪着他在这儿醉生梦死,沉溺在虚假的幸福中。   他选择现实,他会陪着小宝儿杀出去,在现实的泥潭里开出生命的花儿。   张灵柩原本是看着小官儿和浇花的白玛张拂林的,齐铁嘴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把他轰醒。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小齐那双眼睛。   往日是嬉皮笑脸全都不见了,齐铁嘴严肃的皱着眉。   “小宝,另一个世界的小官儿,他只有你了,连你也不要他了?”   “如果连你也把他丢下了,他在那个世界举目无亲,再也没有人爱他了!” 第80章 小官儿永远爱小宝   张灵柩心里揪着一般的疼,一行清泪划过脸颊,顺着尖细的下巴滴在地面上的格桑花上。   张启灵没有插嘴,他就这么静静的拉着小宝的手。   白玛和张拂林担忧的放下花洒,走到小宝身后,白玛伸出手把小宝拉过来抱在怀里。   “不哭不哭,阿妈在身边,阿爸阿妈和哥哥都在呢。”   张拂林把妻子和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不哭不哭,小宝有什么伤心事和阿爸讲,阿爸会给你们摆平的!”   张灵柩抓着白玛的手,把脑袋抵在阿爸的身上号啕大哭。   哭过了,还是要做出选择的。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张灵柩会做出什么选择,无他,张启灵在小宝心里就是这么权威。   权威到二月红连醋意都不敢有。   小宝停了哭声,擦干眼泪红着眼圈儿。   “我要去旅游,世界各地都转一转....”   “阿爸阿妈要跟我一起走吗?!”   把这里的人带出去?!   张启山刚升起一丝疑虑,就被齐铁嘴按下了。   “佛爷,你放心,他不会丢下小官儿一个人的。”   不管是哪里的小官儿,真也好假也罢,他不会让小官一个人。   只有二月红听明白了,摇摇头感慨了一声。   “八爷不愧是八爷。”   白玛眨眨眼睛:“好啊,不过咱们要去哪儿?小官儿,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去!”   张灵柩看向小官儿,小官儿还在想他们要去哪儿玩呢。   张灵柩的心死了一半,一个世界两个张启灵,是不行的。   如果他把白玛和张拂林带到真实世界,那这里的小官儿就是孤零零的了。   “我自己去,我和我的朋友们。”   张灵柩狠狠的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把二月红拉过来带到身边。   “阿妈阿爸,哥哥,离家千里外,是小宝不孝,给你们磕头了。”   二月红也明白小宝的意思,心里只有甜蜜。   他跟着小宝跪下:“阿爸阿妈哥哥,我会照顾好小宝的。”   陈皮和张启山齐铁嘴就这么充满嫉妒,充满各种不能言明的情绪,看着他们对着高堂拜三拜。   除了小官儿,只有红官儿有资格站在小宝身边。   这个世界的小官儿有爸爸妈妈,小宝要去陪着另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官儿。   这样,很公平。   白玛把衣物和东西都给小宝收拾好,絮絮叨叨的理了理他的衣服。   “出门在外不要被欺负,有什么委屈回来跟阿爸阿妈说,我们和哥哥去给你出气!”   又是半个小时的时光,走的时候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样,下起了大雪。   白玛和张拂林互相依偎着目送小宝,小官儿站在白玛身边拉着她的手。   张灵柩狠心扭过头,背着背包一步一步的踏进雪地里。   白玛的声音摇摇晃晃的随着风吹来:“要记得吃饱饭!”   “冷了记得加衣裳!”   张拂林也大声的叮嘱着他的孩子:“小宝!照顾好自己!”   小官儿也喊了一句话:“小宝!小官儿会在这里照顾好阿爸阿妈的!叫张启灵好好照顾你!”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愣住了。   回过头,没有村落,没有喊话的人,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和远处的日照金山。   “他竟然知道这里是虚幻的吗?”   张灵柩没有多少意外,因为不管是在幻境里还是现实里,小官儿爱小宝的心不会变。   “走吧。”   他身上的衣服是这里的藏袍,也不知道出去后会不会变回来。   进了矿洞,他们原路返回,二虎抿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回到陨铜的圆台上,他们抬脚跨过了这里,回到了真实世界。   “哎?小宝你的衣服没有变化哎!”   难不成,陨铜世界的东西,是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的?!   “先不管了,走!”   除了矿山,黑瞎子哎了一声:“咋还换装了?”   “不多说了,先回府。”   二虎看到了陆建勋,赶紧跑过去跟在长官身边。   “长官!我跟你说...”   各回各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唯独张灵柩还在抚摸身上的藏袍。   “小宝,别想了,等什么回事战争停止了,咱们就把哥哥接过来。”   “嗯,我没想了,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张灵柩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他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了,他就不会后悔。   “你说,我们真的出来了吗?”   这句话,让二月红和陈皮张海杏他们三个惊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师父,您...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先不说衣服为什么没有变回原样,难道你们没发现,这里的人不对劲儿吗?”   黑瞎子这人最是好信儿,此刻竟然乖乖的待在他的房间没有出来问东问西。   尹新月没在红府门口等他们,知道他们回来了没有兴高采烈的缠着自己。   张灵柩抬起头:“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五十二!”   张海杏的手表绝对不会出错!   张灵柩看向天空眯了眯眼睛:“太阳的位置不对。”   二月红他们抬起头,果然,太阳东升西落,此刻应该在靠近西边的位置。   但此刻却是从东边落下!   “走!”   他们出张府的时候还撞上了尹新月,尹新月呆滞的看向他们。   “你们要去哪儿啊?”   “小新,看!灰机!”   尹新月抬起头,再回头人就不见了。   “呆呆笨笨的,才不是尹新月呢!”   张海杏明白了张灵柩的恶作剧,尹新月聪明的很,就是太单纯了点儿,但绝对当得起尹大小姐的名头。   张灵柩的恶作剧,尹新月是唯一一个不会上当的!   齐铁嘴回到家也吓了一跳,正打算换了衣服好好休息休息,突然后脑勺传来一个熟悉的力道。   不大不小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谁敢打我堂堂八爷!知道我是谁罩着...”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小老头哼了一声。   “好威风啊!我就打了怎么着!”   “我打!”   “哎呦!”   齐铁嘴抱着脑袋跟小时候一样四处乱窜!   与此同时出了门的二月红他们,迎面撞上了一对夫妻。   “?!”   红班主抬起头,小心的扶着妻子:“毛毛躁躁的,差点没撞上你娘!”   娘...   二月红怔怔的看着红班主身边的女人,慈爱的面容看向二月红,二月红终于知道自己像谁了。 第81章 执念   红班主有些古板,面容威严,而二月红却生了一副温柔多情的面孔,一双眼柔情似水。   对面的女人弯弯的柳叶眉,眉目流转之间尽是柔情。   “红官儿,要出门吗?”   二月红回过神来,手里牵着小宝的手让他无比清醒。   “对,,娘,红官儿要携爱人出门云游。”   红夫人温柔的浅笑着看向小宝:“好好好,你们两个感情恩爱,娘见了也欢喜的很。”   “记得早些归家,娘在家等红官儿和小宝回来。”   “嗯....”   红官儿没有丝毫的留恋,牵着小宝就离开了,没有回头去看母亲的双眼和父亲饱含思念的眼眸。   过去的终究成了过去,他的现在和未来,在他身边。   二虎看着长官,他发现长官怪怪的。   “长官,您不去看看小爷吗?小爷可遭罪了呢,还有佛爷手里的陨石....”   陆建勋呆滞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二虎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了:“长官,小爷受伤了,性命垂危啊!”   “还有兄弟们,兄弟们被姓张的欺负,连饭都不让我们在食堂吃呢!”   陆建勋还是那副呆滞的样子,坐在椅子上。   “这样啊,我知道了。”   二虎转头就走,这不是他的长官。   张启山回到家,看到去世多年的父亲怒目而视。   “跪下!”   “?!”   “我叫你跪下!”   张启山双膝跪地,无比思念的看着他的娘。   “收起你的目光!”   “你是个军人,怎么能有被牵绊的执念!你的执念就是收复我国大好河山!”   “山儿啊,为父心心念念,不过是你能堂堂正正的建功立业啊!”   张启山知道这里是幻境,但幻境怎么能这么真实,这些正是父亲被日本人追杀弥留之际对他说的话。   张启山当年正年少就失去了双亲,面对打过来的日本人完全没有反抗,眼里唯有失去父母的悲伤。   他父亲咬着牙硬挺着说出了这些话!   “山儿知道了!”   他母亲只是端坐在那里看着儿子,在张启山离开后都没有开口。   夫君说的是对的,好男儿应当在山河破碎之际建功立业,守住大好河山,而非有小家姿态做一些悲伤的模样。   齐铁嘴被好一顿打,齐清定给他撵出去了。   “滚滚滚,不要来打扰我和你娘,好好跟在你前途身边!”   “给你改了命,你的人生全都是大好时光,不要到这里来!”   齐铁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知道这里是哪儿,刚要伸手算一算,就被打了一下脑袋瓜。   “别算了,青铜门后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你就庆幸这里不是真正的青铜门后世界吧!”   “快滚!”   齐铁嘴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捂着脑袋跟娘告别离开了。   出了门,齐铁嘴还是悄悄算了算。   “死者的世界?”   可为什么还有生者存在呢?   正巧,齐铁嘴走到东街的时候,看到了同样出来的佛爷和小爷他们。   “哎!”   他赶紧跑过去:“你们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   张灵柩简短的概括了一下:“死者生动,活人呆滞,这里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是死者死后的世界。”   活人呆滞,因为他们还没死,等他们死后就会来到这里,从而变得生动起来。   “快走吧!”   这里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一瞧就知道是幻境。   回到圆台后,他们再次跨过陨铜,此时张灵柩身上的衣服终于变回原样了....   与此同时的裘德考他们也撞到了陨铜,不过他们没那个能耐,也没敢进去。   “要不绕路呢?”   “也只能这样了...”   出了陨铜后,见到迷宫里躺着奄奄一息的赵文书,他们才松了口气。   “对啊,咱们来的路上甩开的那些人肯定还会困在那里,此刻应该是饿昏迷了。”   他们进来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干粮吃完,人又被甩开,他们根本出不去,只能坐以待毙。   “二虎....二虎!”   赵文书他们连滚带爬的过去:“救救我们....”   张灵柩没管他们:“先休息休息再出发吧。”   反倒是二虎,眯了眯眼睛举起匕首。   “赵文书,你可没少仗着上峰的命令,和我们长官耀武扬威啊。”   赵文书瞪大了眼睛:“我错了!二虎,陆建勋不是给你钱吗!我也能给!我给你双...不!十倍!”   二虎丝毫没有手软的把他们全都杀了,这些人都是来监视长官的!   收起匕首,二虎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跟在八爷身后。   张启山倒是多看了他两眼,是一个忠心的属下。   齐铁嘴到没想到二虎这么彪悍,不过也是,人家好歹也是当兵的。   “他给你十倍的大洋呢!”   二虎知道张启山在看他,他昂起脑袋。   “八爷您不知道,我们长官是个好人!”   “他是我们属下的好长官,却是那些高官眼里的碍眼之人,不择手段之人!”   张启山:点我呢搁这儿?   二虎:点的就是你!   二虎梗着脖子嘴角,向下得意的笑容看着好玩极了。   “我们长官对兄弟们好极了,但那些人都说这是御下的手段,是伪君子。”   “就算是装的,我们长官也装了十几年!”   “长官从不看不起我们的出身,从不拿手下的兄弟当挡子弹的工具,他对我们好,我们自然也对长官忠心耿耿!”   齐铁嘴赶紧叫停,这人跟小宝夸他哥那劲儿有一拼!   “好好你们长官最好了!”   本来就是,二虎得意的看了一眼张启山,哼!   休息的差不多,他们才回到矿道离开了青铜门。   陈皮回头看了一眼青铜门上的字,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出了矿山,等待他们的陆建勋和黑瞎子赶紧迎上去。   “二虎,没事儿吧?!”   陆建勋见二虎笑呵呵的,就知道这小子没事儿,转眼看向张灵柩他们。   黑瞎子呸呸呸的吐着瓜子儿:“哎呦,你们可算回来了,黑爷我都快无聊死了!”   陆建勋看向他们身后:“霍家的人和齐亲王的人在你们之前一个礼拜回来的,都受了不小的伤。”   “你们没事儿吧?” 第82章 你真的出来了吗   张启山他们已经很累了,这接二连三的幻境,实在是消耗精神。   “无事...”   二月红只觉得很困倦,疲累极了。   回红府的路上,所有人都很正常,二月红他们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唯独张灵柩蹙了蹙眉躺在床上,看向一边睡过去的红官儿,盯着手腕上的表摸着脉搏开始数时间。   一个小时过后,太阳地理位置正确,时间流逝正确,张灵柩这才松了口气。   他也累极了,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好困,困的像是三四天没合眼似的...   张灵柩猛地睁开眼睛,深蓝色的瞳孔散发着深蓝。   “不对!”   二月红被他惊醒了,只觉得头脑发晕,可能是没休息好的事情。   他只睡了一个小小时而已...   “怎么了小宝?”   张灵柩看向二月红,二月红吓得睡意都没了。   “你的眼睛?!”   金麒麟的双眼泛着金色,张灵柩转着眼珠看向天空。   他们是清早出来的,一个小时过后也该是日上三竿,此刻外面的天空黑沉沉的,连月亮都没有。   “红官儿,外面是天亮还是天黑?”   二月红看向窗外:“艳阳高照啊?”   张灵柩看向外面漆黑的天空,枯树枝丫,这里的周围床铺上布满了蛛网。   天空突然出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张灵柩,他发现了?!   你真的出来了吗.....   张灵柩的眼睛恢复成深蓝色,快速站了起来。   “红官儿,这里是假的,快走!”   张灵柩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累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休息过,自从踏进雪山幻境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休息过。   第一个幻境,直击内心的弱点,看你是否愿意沉沦。   如果你不愿意,第二轮漏洞百出的幻境就来了,让你确认这里是幻境精神紧绷。   第三轮也就是现在,上一轮的漏洞全都没了,真实的不得了,骤然放松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好阴毒啊...”   张灵柩抄起匕首,在手心上划了一刀。   “含着麒麟血。”   二月红张开嘴巴,泛着金色的血液滴在嘴里,脑子清明了不少!   带着红官儿出去,麒麟血泛着金光,就像是金色的岩浆一般滴落在地上,地面就开始隐隐有了裂痕。   金麒麟乃是祥瑞,它是天生辟邪的祥瑞。   不同于墨麒麟,能够在墓里来去自如那般强大,但它对一切邪祟都有压制般的作用。   麒麟双眼能够击破一切谎言,麒麟血能够戳破一切阴邪!   就这么一路走到隔壁陈皮的院子,和他遇见了。   陈皮正在自残,他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但他越来越困倦疲累。   只能通过自残的方式,让自己清醒的站起来,推开房门去找师父。   “师父!”   张灵柩没有废话,捂住他的嘴巴:“含着。”   陈皮抓着师父的手腕,舌尖抵过带着伤口的手掌心,没等他升起别的心思手就被抽走了。   血液滴在地上,幻境开始破碎,所到之处皆变为灰暗。   张海杏喘着粗气在张府看向尹新月,小新着急的忙前忙后,一切都正常极了。   她使劲儿咬破舌尖,叫自己清醒一些,抄起匕首就朝着红府狂奔。   张灵柩拿着瓶子接着血液,粗略的缠着手掌,给迎面撞见的张海杏喝了一口。   “别咽下去。”   齐铁嘴已经陷入昏睡了,怎么都叫不醒。   “背着他,不要浪费时间!”   张灵柩不知道天上那双眼睛是什么,只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没想到的是,张启山背着二虎走到了东街。   “小爷来了。”   “你没事?”   张启山摇摇头:“我好像知道这里是幻境,可能是因为我拿着陨石的原因,不多说了,快走吧!”   他们再次回到矿山踏进陨铜,张灵柩往前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们,真的走出来了吗?”   张启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小爷...”   麒麟血滴在地上没有变化,他们的身体似乎没有那么昏沉了。   张灵柩抬起头,看向青乌子的墓碑,上面的字也恢复了和之前一样的内容。   “好完美....”   张灵柩沉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双眼后,看向昏迷不醒的齐铁嘴和二虎。   “把他们放下。”   陈皮和张启山闻言立刻照办,也就是他们了,如果是别人早就疯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真的出来了吗?   张灵柩看了一眼匕首尖儿,这是黑金匕首,和黑金古刀一个材质,削铁如泥不说,还能挡住子弹且毫发无损。   匕首尖儿对准齐铁嘴的心口,犹豫了一会儿,转向二虎身上。   毫不犹豫的扎了进去,噗的一声,鲜血喷射。   “这...”   张启山不明白张灵柩的意思,但他知道小爷不是草菅人命的人。   “不对...”   都不对....   “炸药在哪儿?”   陈皮立刻翻包张启山想拦都拦不住,张灵柩把炸药拿在手里。   “我要全部的。”   陈皮只管听话,和张海杏一起把炸药全都集中在一起了。   张灵柩把匕首收起来,摸了摸身上掏出火折子吹出火苗。   “小爷!”   张启山心惊肉跳的看着他,该不会是疯了?!   张灵柩的眼眸幽蓝的泛着光:“佛爷,如果你觉得这里是真实世界,那你就出去。”   “你们也是。”   二月红站在张灵柩身边从未动摇,陈皮和张海杏异口同声的摇摇头。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誓死跟着师父/长老!”   张启山沉了一口气:“我的命是你救的,跟你一起死也无妨!”   火折子靠近炸药包,只听一阵轰鸣!   矿山崩塌,血肉横飞!   疼痛袭来,所有人的脑袋犹如针扎一般疼!   彻骨的疼,极致的精神刺激才会醒,但会不会精神崩溃脑袋爆炸,这不是张灵柩该考虑的。   “啊!!”   齐铁嘴捂着脑袋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身边,他们在青乌子墓碑左侧的墓道中。   想起来了!   小宝看到那行字后魇住了似的跑到墓碑那间墓室,看到了墓碑左侧有个暗道跑了进去,他们所有人都跟着跑进来了!   然后,应该就是在这里晕了过去,陷入了无休止的幻境。   但齐铁嘴突然浑身发冷,他想起了小宝那句话,他们真的出来了吗?   “哎呦我的天...”   原来被炸死是这种感觉,张灵柩伸了伸腰。 第83章 华夏输了?!   这种惊醒的方式是有代价的,如果精神不是很强大的话,会变成傻子都是有可能的。   但这里的每个人精神内核都很强,唯独二虎这个不确定因素,但这和张灵柩无关。   “红官儿?红官儿?”   张灵柩晃了晃他们,都没有醒过来,他们心里装了太多的事,也复杂的多。   唯独张灵柩和齐铁嘴要单纯的很多,所以他们醒的很干脆。   不对劲...   齐铁嘴跨过横七竖八的人,跑到墓道最前面。   “小宝!我知道我们为什么会陷入幻境里了,快来!”   前面是一片林子,只不过齐铁嘴走了两步就看到了机关。   张灵柩小心的把红官儿放在一边,踹了踹一边儿横七竖八的肉体去了齐铁嘴那里。   “看,巨大的一个棋盘,上面全都是雕像,下面的挪动的轨迹就是个五芒星。”   齐铁嘴扶了扶眼镜:“如果说我们之前遇到的是罗刹海市,那小宝的炸药就破坏了罗刹海市的幻境。”   “如今这些雕像,应该就是彻底解除幻境的机关,也许能让二爷他们醒来。”   张灵柩明白了齐铁嘴的意思:“不错啊,你怎么知道红官儿他们还被困在罗刹海市呢?”   齐铁嘴笑了笑:“再怎么说,我也是老九门堂堂八爷啊!”   “哇塞小齐,你真厉害!”   张灵柩双手叉腰:“我对奇门八卦知之甚少,这些雕像以及它们底下的五芒星轨道,我一时半会真想不起来怎么破。”   齐铁嘴打了个响指:“所以你带我来就对了!”   他站在阵法中央,嘴里念念有词,手指随着口诀变化。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   “左二,右七,挪!”   张灵柩撸起袖子,开始推动雕像到它该去的位置。   齐铁嘴走着天罡步,闭着眼睛掐算着。   “天居上,地居下,乾南坤北,南北对峙,上下相对!”   “这次挪前六后三!”   要不是张灵柩有些力气,这么大的雕像还真推不动。   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把雕像都各归各位,齐铁嘴吐出一口浊气。   “破阵!”   张灵柩看向齐铁嘴背后洞窟方向,如愿的看到了那抹红,笑着冲过去。   齐铁嘴张开手臂,还以为小宝是冲他来的呢。   结果俩人擦肩而过,张灵柩高兴的抱住二月红。   “太好了红官儿!你醒了!”   二月红头疼得很:“所以,我们是出来了,我才想起来我们去追你时经过这个墓道的。”   张启山他们也紧跟其后,他们都被困在了自己的心魔之中,二爷是最先醒来的。   其次是二虎,张海杏,陈皮和张启山。   张启山醒的最晚,等他坐来的时候人都去找张灵柩了。   他猛地惊醒,看到不远处张灵柩的背影,心里安定不少。   有小爷在,不会的,不会的....   二月红的心魔最容易击破,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心魔妄念,他唯一的执念是小宝。   二虎也很简单,他的执念是长官如愿以偿,兄弟们都过上好日子。   虽然幻境很美好,但二虎相信长官在现实中会比幻境过的更好,就醒了。   张海杏是想早日和哥哥团聚,因此看到了张海客,但她的心魔在训斥她怎么可以不跟在长老身边!   然后她就醒了.....   “幻境不是把人留在里面吗,怎么幻境里的张海客还这么神经啊?”   但一点都不崩人设....   至于陈皮,他的欲望,他的妄念,心魔,都是那个人。   他这样不堪的人,也会有人来拯救他,来喜爱他。   陈皮看向幻境里媚眼如丝的眼睛,妖魅的勾引,嫌恶的推开。   “师父才不会这样。”   他的师父,是高高在上的,有着一身侠气和傲骨,才不会是这样欲求不满的模样。   该死的幻境,也配亵渎师父!   陈皮就这么醒了。   而张启山,他看着华夏境内满是外邦人,嘴里的话都是他听不懂的文字,崩溃的四处乱转。   “我们输了?不会的!不会的!”   张启山随手抓来一个人,那个人嘴里说的话是日本话,惊的张启山想吐,胃里一阵翻涌。   他的同胞呢?!他的国呢?!他的家在哪儿啊!   张启山疯了似的跑到城外,看到了破碎的山河,看到了成堆的尸体,长沙变成了第二个南京.....   国史大纲被小心翼翼的保存,他们似乎认了命,以图来日的复兴。   “不!不会的!”   “华夏不会亡!长沙不会沦陷!除非我死!”   张启山眼眶通红:“小爷呢!小爷!小爷!”   他喊了一声小爷坐了起来,此刻他在墓道里,听到了不远处说话的声音,看到了令人安心的背影。   “有小爷在,有我在,长沙不会沦陷,除非我死.....”   张启山坐了起来,满头大汗的靠近他们。   “小爷....”   “呦张启山,你这是掉水里了?”   罗刹海市消逝,这里摇摇欲坠的开始晃动。   “快走吧!”   他们一路摇摇晃晃的离开这里,墓道的尽头是巨大的空间,上面吊着一个巨大的白玉棺材。   因为晃动棺材跌了下来,里面是一个面目全非的尸体 ,青乌子。   “看来,我们在第一次踏进陨铜,就陷入了幻境。”   “这里的,才是真正的青乌子。”   那他嘴里还会有押舌陨石吗?   张启山摸了摸侧兜,那颗石头静静的待在那里。   “快走!”   张灵柩推了他一把,赶紧带着人绕路离开这里。   青铜门中心是不能靠近的,所以张灵柩有意无意的带着他们绕开。   在靠近出口的长甬道里,他似乎看到了裘德考和他带着的手下。   裘德考他们都快疯了,一路上遇到的怪物,幻境,吓得他们精神出了问题。   如果不是齐铁嘴把幻境破了,裘德考他们一辈子都出不去!   这个老外一心寻求长生,经此一遭身体却垮了大半。   “快走!”   裘德考看到张灵柩他们了,顾不得身后仅剩的两个属下,赶紧跟上去!   他贪婪的盯着张灵柩的身影,他们一定拿到了那个幻境里有的陨石!   那个可以长生的陨石!! 第84章 通天代解九   众人摇摇晃晃的从矿山出口跑出去,身后的矿山彻底的坍塌,青铜门长生的秘密也彻底被埋藏在地下。   张灵柩回过头看向矿山方向:“长生这个东西,害人害己。”   齐铁嘴撑着膝盖喘大气:“你说什么小宝?”   “没事,走吧。”   刚走出没几步,二虎就朝着天空放了几枪。   张启山猛地回过头和二虎对视,二虎笑了笑。   “佛爷,得罪了。”   二虎看向不远处:“长官!”   陆建勋他们听到枪声,抢先一步到了张灵柩他们都位置。   “把张启山给我围起来!”   张灵柩他们一行人挡在张启山身前:“你要干什么?”   陆建勋把枪放在后腰处,深邃的眉眼扬起一抹笑意。   “灵柩,你知道的,我只要权,我不会杀他。”   张灵柩原本有些不理解,但陆建勋很清楚的知道小宝的最低处在哪儿。   “灵柩,我只是想要高高在上不被看轻而已,我只要张启山手里的东西!”   “我只要它而已....”   张灵柩还以为啥事儿呢:“那你给他吧。”   张启山都没反应过来:“小爷,这可是陨石,难道你忘了陨铜的影响吗?”   “给他。”   张灵柩知道这个东西不会流落在外的,陆建勋不过想要功劳而已,反正不管给谁张家都会派人来拿回去。   张启山有些不甘心,他的本意是把陨石放回张家古楼的。   但他还是拿出来了,二虎一把抢了过去。   “佛爷,您什么都不缺了,也该体谅体谅我们长官啊!”   谁得长官谁心疼!   陨石被陆建勋拿在手里,他握着那枚小小的陨石,就好像握住了他的命运。   一个可以改他命的机会!   “灵柩,谢谢你!”   他即刻带兵回去了,真的没有去针对张启山。   黑瞎子他们赶紧迎了过来:“那东西被拿走真的没事吗?”   他是去过青铜门的,长白山的青铜门,因此他的眼睛也落下了后遗症。   “没事,再怎么样,这个东西也会被张家人带回去。”   张灵柩拍了拍张启山的肩膀:“我们站在高处,就不要去鄙夷努力挣扎的人。”   “他们穷尽一生,才和初出茅庐的我们站在一起。”   强者,是要学会低头的,太过惦记未来的路,会忘记来时路的。   张启山也点点头,他和陆建勋其实是同一种人,他们都有野心,都汲汲营营。   “好。”   他们要回去休息了,但张灵柩还不能休息。   陨石可以被张家人在陆建勋的上峰手里抢走,但绝对不能在陆建勋手里抢走。   张家人,绝对不会留下知道陨石存在的活口。   陆建勋一通电话拨过去,他如愿以偿的被调回去高升了!   只要等到上峰的人来,他陆建勋日后高官厚禄,香车美人....   一阵满足过后就是空虚,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枚小小的陨石,头似乎有些晕。   他又回到了那年冬天,再抬头,他居然身处雪地之中。   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父亲的阵亡对得起国家,却对不起他和母亲!   那些和父亲来往的官员,那些巴结的小人露出来他们的嘴脸。   小小的陆建勋就被他们踩在地上,像狗一样去舔干净他们的皮鞋,才能换来母亲离开的机会。   陆建勋情不自禁的向前几步,他看清了那时候自己的卑微,还有滔天的恨!   这个时候的他,想要报复!   他们母子好艰难的生存,地瓜都是他们眼里不能触碰的美食....   母亲死了,她那样娇弱,被丈夫宠爱被父母疼爱的姑娘,活不下去这个冬天的。   好疼啊!   陆建勋再次回过神,已经是满眼泪水了。   他要钱!他要权!   他要站在所有人的头上,让他们不敢对自己口出恶言!!   陨石到底还是影响到了陆建勋,勾起了他的心魔看到了幻幻觉。   陆建勋死在了那年失去父母的冬天,活下来的陆建勋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他活下来的意义就是报仇雪恨!   当年那些人都死了,他活着就是为了站在最高处。   “我没错...”   他把陨石死死拽在手里:“来人!给我把这里团团围住!除了上峰的亲信,谁也不许靠近!”   他站起身,打开他准备好的地下室走进去。   他将会在这里度过三天,只要三天,东西交了出去,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陨石。   张灵柩去了解语楼,解九和无老狗都在,齐铁嘴死缠烂打的跟过去了。   二月红和张启山他们都回去休息了,实在是强行唤醒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解九打开窗户和四周的门,不叫人上二楼,也不叫人来把手。   无老狗带来好多的狗儿,把这里团团围住了。   有时候,人不如狗。   “这么大阵仗?”   齐铁嘴摸了摸小狗儿的脑袋,走了进去坐在椅子上。   无老狗看向解九,他犹豫了一会儿。   “灵柩,我发现了一个阴谋....针对我们九门的阴谋!”   解九也看向了张灵柩:“你知道吗,我曾花费好大的功夫去推演未来,却无数次的发现,未来的九门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左右。”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解九这个妖孽,居然能办到连小宝都办不到的事情。   推演未来,这得多精密的脑子才能办得到啊!   张灵柩一脸问号,这就是通天代吗?   “推演未来?”   “不错。”   解九把桌子上的布掀开,极大的棋盘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黑白的棋子。   “这是?”   “这就是我解家这一门的未来。”   解九指向靠近中心,周围被五个白色棋子团团围住的黑子。   “这是我的后手!是你!”   张灵柩猛地抬起头:“你知道我会长生?”   无老狗呆滞了一会儿:“长生?!”   解九笑着推了推眼镜:“很难发现吗?从认识你开始到现在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变化。”   “佛爷说过一句话,就连邬留白这个聪明人都发现了。”   “小爷还是个孩子呢。”   解九眯了眯眼睛靠在椅背上:“让我想想,是什么样的寿数,才会说三十来岁是个孩子。” 第85章 解九这丫的是个桂   “小爷出手不凡,麒麟竭更是随手就丢给我去拍卖。”   “麒麟竭这样的宝物,本就有延长寿命的作用,但小爷却司空见惯。”   解九微微前倾看向张灵柩:“那拥有这些麒麟竭的小爷,就算是拌饭吃,也会长寿的。”   张灵柩突然就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通天代啊!”   说的也是,麒麟竭本就有延长寿命的作用,堆着吃也能延长寿命了。   解九从头到尾都没说长生这两个字,而是长寿。   是他自己把自己能长生这件事,亲口告诉的解九。   解九摇摇头:“什么通天代,我不过是个汲汲营营讨生活的普通人。”   “只想给我解家后人,留一条活路而已。”   解九摇了摇扇子:“小爷可是还欠我好大的人情呢,我已经想好了,不过那是将来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股神秘的力量。”   无老狗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悄悄的和自己通了气,解九才能及时推演。   现在还不算太晚,希望小爷能有办法。   “细说。”   解九指向棋盘,在张灵柩和解九眼里,眼前的棋盘是活的。   他们以上帝视角,看向解家未来三代的命运。   无老狗看向沉默盯着棋盘的两个人,挠了挠脑袋看向齐铁嘴。   “八爷啊,这俩人干啥呢?”   齐铁嘴也默默的点点头掐算:“他们在冥想。”   他们在以一百倍的速度生活着,从一代到三代,每一代都有很多细小的推动,导致结局不一样。   张灵柩伸出手摸向杂乱的棋子,把那枚棋子拿出来,又是一个不同的结局。   “他们利用的是蝴蝶效应。”   解九的笑容一直都没有落下:“可惜,他们手段在我跟前不算高明。”   那个,监视他们的它!   无老狗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迷,但还是能提供线索的。   “我之前手底下有一个伙计,叫三儿,他只负责饲养狗群,之前都好好的,就在你们去长沙之前被我的狗咬了。”   “我的狗儿最乖了,没有我的命令不会随意咬人,更何况是把它们喂大的饲养员。”   无老狗觉得不对劲,就把那个人绑起来了,毕竟是跟在身边的兄弟不忍心用刑,只是审问。   没想到袖子里一向安静的三寸丁突然龇牙,冲过去撕咬他的脸,竟咬下来了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底下的,根本就不是三儿!   无老狗又惊又气,跟着他的三儿死了,被他顶替还没人发现!   “我把他悄悄送到解九府上的地下室,解九这人肚子里全都是黑墨水,还真审出来了!”   解九咳嗽了几下:“我还在这儿呢!”   “哦。”   九爷无奈的捂着他的嘴:“你闭嘴吧!”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眼底却闪着精光。   “我想着这股势力能盯上九门,绝对不会是因为我们这群人,天下英杰这么多,不至于费这么大力气来监视我们。”   解九推断,这伙人是冲着张灵柩和张启山来的。   既然是冲着张家人来的,张家人身上有麒麟和穷奇纹身,那这伙人会不会也有呢?   解九就用火把靠近他们身上,果然出现了一个图腾。   “是凤凰图腾!”   张灵柩微微蹙眉:“凤凰....”   “康巴洛人?不应该啊?”   还有一个....   “汪藏海的后人吗?汪家人?”   汪家人是要听令于康巴洛人的,但是汪家和张家理念不同,算是千年的对家了。   说句实在的,张灵柩其实觉得人家汪家理念挺对的...   张家是终极秘密的守护者,他们的目标是确保长生技术不被滥用,他们会抹杀试图探索长生秘密的人。   汪家的目标呢,是了解并公开终极的秘密,希望实现长生。   他们现在应该是想通过布局,来渗透和扰乱张家守护的计划。   一个是守护者,采取极端的手段维护秘密。   一个是挑战者,试图公开秘密并取代张家,但手段同样不光明。   “这事儿吧....”   张灵柩摸了摸鼻子,他是张家人,虽然是叛变的,但不代表他会站在汪家这一边。   虽然汪家想要公开长生的秘密,但他们同样手段卑劣且狠毒。   “所以,你们是想要彻底摧毁这个它,对吗?”   解九点点头:“因为它会在未来,将我门九门的后代搞得痛不欲生,分崩离析!”   张灵柩明白了:“它是有信念的,它跟我们张家的血缘传承不同,它们很多人都是没有亲属关系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摧毁它们的信念。”   解九叹了口气:“不远的将来,或许它会搞垮我们九门,让我们九门人元气大伤也不是没有可能。”   二月红在家等着,这些天小宝越来越忙了,他只能在一边打打下手对对账簿。   陆建勋就这么枯坐了三天,这三天他一直在盯着陨石,眼前好多虚假的画面。   有年幼时幸福的他,追着父母要风车。   有他认贼为师,多年潜伏报了仇的痛快。   有他面目狰狞的去争权夺利的模样,有他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上峰当做棋子的他。   后来,他来到了长沙。   见到了灵柩,这个盛放了他全部情绪的挚友。   挚友吗?   陆建勋不知道,他只知道遇见张灵柩那天,他说。   野心勃勃不是错,爱他的人会觉得他是灵魂有火。   他说,灵魂的欲望,是对命运的先知。   陆建勋又感觉眼前的幻境闪了闪,他看到了灵柩笑着看他的眼睛。   灵柩这个人不像地盘上的地头蛇老大,他像个侠客,桀骜不驯,眼里全都是自由的光晕。   他浑身散发着鲜活的气息,他的生命力是蓬勃的,犹如不会落下的朝阳一般。   “灵柩,你说我到底想要什么呢?”   陆建勋不明白自己对张灵柩是什么样的情感,是救命稻草?是知音?是挚友?   是他羡慕的,想活的另一个样子。   陆建勋没搞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砰!   突然,眼前的砖墙出现缝隙,轰隆的一声倒下!   光洒了进来,迎面进来了三个样貌平凡的中年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刀。   “你们是谁?!” 第86章 小宝魅魔来着   那些人站在被光撒下来的范围内,好似正义一般。   “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长刀举了起来,陆建勋却觉得好似本该如此的想法。   外面应该是下雪了,这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真讨厌。   他最讨厌冬天,最讨厌雪....   陆建勋闭上眼睛,疼痛却没来。   “好一群耀武扬威的狗啊!”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等陆建勋再次睁眼,光晕下站了应该站在那儿的人。   那三个人被逼退站在角落的阴暗处,他们就是一群老鼠!   张灵柩背对着陆建勋横起匕首:“族老,好久不见啊。”   张灵柩的声音让对面的张文头皮发麻:“长老....”   “跪下!”   咚的一声,对面的三个人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张灵柩回过头,伸手把陆建勋拉起来絮絮叨叨的。   “你说你是不是傻,知道会有人来抢还躲地底下,这不是这群人的老本行吗!”   陆建勋呆呆的看着张灵柩,他好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不是高官厚禄,不是权利的顶峰,他想要的不过是公平。   和一份曾经有过又失去的爱而已。   张灵柩看向那三个跪在地上的人,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张灵柩举起匕首:“既然我是长老,那我命你们自尽,干是不干啊?”   “长老!我们也是为了张家啊!陨石如此神异,落在外面也是徒增....”   张灵柩一刀划过他们的喉咙,半蹲在地上和剩下的两个人对视。   “我问你们啊,当初威胁张海客带我们回家的,有没有你们两个的参与。”   他们当然是连连摇头:“长老!我们在族老里说不上话的!跟我们无关啊!”   张灵柩笑吟吟的举起匕首,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两个。   “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参与了....”   他能对年轻一辈的人开恩,还是看在哥的面子上。   总不能让哥当个光杆司令...   看着死去的三个人,张灵柩回过头一脸纵容的看向陆建勋。   “我说小陆啊,这玩意有啥好玩儿的?”   “你玩吧,玩够了再还我也行。”   “给你那个上司也行,反正到时候张家那边的人会亲自到你上司那儿抢。”   “咿呀!你咋这么凑?!几天没洗澡了?!”   陆建勋冲过去抱着张灵柩,张灵柩本想推开他的,没想到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陆建勋突然哭了起来。   张灵柩的手落在他后背上拍拍:“干啥呀这是?”   “灵柩,我好难受!”   “我不喜欢冬天,我不喜欢雪,我想我爸妈了!”   “我刚刚真的以为我会死,我会和爸妈一样死在冬天里,我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灵柩,我好难受....”   张灵柩自认为哄人还是有一套的,红官儿和小齐都说他哄起人特别有魅力。   他抱着陆建勋,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们小陆不难受,我会陪你的!”   陆建勋连哭都忘了,赶紧松开他愣在原地。   “咋了?”   “你...你什么意思?”   陆建勋擦了擦眼泪,手指搭在高耸的鼻梁上胡思乱想。   灵柩是想养个小的吗?   二爷知道吗?   那他住哪儿啊?   红府?确实挺方便的....   但二爷能同意吗?   “哄你呢啊,红官儿就这么哄人啊,小齐他们都说有效果!”   陆建勋啊了一声,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耳垂和眼睛一样红彤彤的,像一只犯了错的狐狸,背着耳朵看向它的纣王。   “灵柩,这陨石还是给你吧。”   “那你怎么跟你的上峰交代?”   陆建勋笑了笑:“我是情报官,在哪儿都能混口饭吃,不用担心我。”   陆建勋决定了,他要反水,他不干了!   红方那边的政策和纪律,他早就心生向往了,他现在投过去,只当是卧底在左方的人回来了。   毕竟,他手里的情报,那可是足以扭转战局的!   张灵柩定定的看着他:“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了吗?”   陆建勋却错开了他的眼睛,直男撩起来没轻没重的...   “我想要公平,所以我会去红方发展。”   张灵柩想了想,陆建勋这个身份到底是会影响他的...   “你去东北吧,去我的家乡,冬天已经过去了。”   “东北的天湛蓝湛蓝的,空气也很清新,东北的春天很清新,夏天很凉爽,秋天的黑土地满满都是生机!”   “小陆,你去东北!去找我哥!”   陆建勋笑着点点头:“好!”   张启山怎么都没想到,陆建勋背叛了长官,捅了左派心窝子狠狠的一刀。   情报官叛变了,耻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撕下了他们狠狠的一块肉!   红方接受了陆建勋,但没有把他安排到东北,而是另有用处。   陆建勋听完了红方牵线人的安排,露出来意味深长的表情。   “组织信任我,我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多谢组织接纳我这个漂泊的灵魂....”   季平笑了笑,伸出他宽厚的手掌,上面布满了劳作的茧子。   他的眼里满是真诚,浑身都是朝气蓬勃的。   “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陆建勋回握住,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是打不倒的了,他们的信仰真的很伟大!   “我的荣幸!”   长沙城发动了一起规模不小的起义,陆建勋带走的何尝有左派重要的情报和心血,还有不少的精兵悍将!   二虎摔下脑袋上左派的帽子,高高举起手枪:“兄弟们!冲出包围圈!”   黑夜中,陆建勋带着他的兄弟们走向新生!   因为有张启山的默认,城门的人没怎么拦着,就让他们跑了。   张日山趴在掩体后面:“佛爷怎么想的,对付叛徒为什么会下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小烬嫌弃的扫了一眼张日山,笨的能进博物馆!   “他们不是叛徒,他们只是和左派的理念不同而已,我倒是认为红方才是真正打鬼子的队伍。”   张小鱼啧了一声:“噤声,我们只管听佛爷的,反正在佛爷手底下,我们就是打鬼子的队伍。”   张启山每每收到上峰的命令,叫他们打红方的时候,都是松手的。 第87章 爱情宣言   张启山看不上上峰内斗的作风,但碍于命令,也只能朝天上放几枪听听动静而已。   本以为陆建勋带人离开长沙,就再无交集....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冬,张灵柩站在院子里伸出手接住洋洋洒洒的雪花。   陈皮站在他身后给他披上披风:“师父,二爷说尹小姐的告别宴改成今天下午了。”   尹新月终究是要回北平的,父亲过世她回去住了小半年又回长沙,说是待到今年长沙的第一场雪再走。   雪花飘下来,尹新月也该离开了。   “她迟早要回去的,新月饭店不能群龙无首。”   “走吧,咱们提前去!”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张大帅的死亡东北沦陷,九一八事变开始后到现在经历了太多血战。   去年的淞沪会战,绞肉机之称的战斗之惨烈,让张灵柩这个刀子心都忍不住枯坐了一夜。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他们为什么看不见人间炼狱的景象呢?   那夜,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麒麟纹身,他想问问麒麟为什么。   但麒麟只是沉默,好似一直在沉睡。   一直在沉睡,一直在反抗,所有救国的方法都试过了。   张灵柩揪着身上的披风,行走在长沙的街道上。   “小宝来啦!”   齐铁嘴一蹦三尺高:“快快快,我下不过解九这个老狐狸,你帮我!”   解九啧了一下嘴:“八爷,你还场外啊?!”   “瞧你说的,我凭本事场外好不好!”   霍三娘本来不想来的,是被霍湘硬是拽来的,说什么她输人不输阵!   尹新月和霍湘,俩人暗戳戳的较劲呢,可惜张海杏这个钢铁大直女根本不明白,还以为这俩人是小姑娘家家的玩呢。   解析云倒是看的清清楚楚,捂着嘴巴在一边看笑话。   张灵柩路过一边的无老狗,一脸神经的怼了他一把。   “我说你把你哈喇子收收行不行?”   无老狗啊了一声摸了摸嘴角:“有吗?”   张灵柩也不管什么棋盘了,招招手叫来邬留白替他帮齐铁嘴作弊。   他站在无老狗身边,俩人勾肩搭背的不知道蛐蛐什么呢。   “你这个万年单身狗看上谁了?”   “霍湘?霍仙姑?总不能是尹新月吧?”   张灵柩很自觉的忽略张海杏,张海杏这个女人的爱情宣言是,找一个能打的过她,或者比她心狠的男人。   如果打不过她,还优柔寡断的,凭什么能征服她!   听到这个爱情宣言的时候,尹新月和霍湘全都歇菜了。   无老狗啧了几声:“那不还有一个呢吗!”   顺着无老狗的目光看过去,解析云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敢!真以为我们没人了!肯定要打!难不成堂堂七尺男儿,还要龟缩起来当个缩头乌龟!”   霍仙姑是真的很喜欢解析云,她跟自己的脾气简直太对了!   “说的正是,就算前线的男人打光了,我们女子也不是怕死的!”   张灵柩点点头,无老狗这个人真是不怕死啊。   “看在你是我义兄的份上,如果你被解九整死的话,我会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好好埋了的!”   解九极其宝贝他这个妹妹,那简直疼到眼珠子里了!   解析云家什么条件,无老狗又是什么条件。   “人家是要招婿的,堂堂江南一带的千金小姐,凭什么看上你啊?”   真不是张灵柩损他,就连无老狗也知道自己除了一张脸没优势。   “你说的也对啊,我除了会点盗墓的本事,也就是你们抬举在长沙城混的开而已。”   无老狗人缘极好,他这个人义薄云天,道上的人都愿意给他面子。   毕竟谁都不会保证自己不会落魄,而无老狗就算是你落魄了,他也不会落井下石,还会搭把手拉你一把。   张灵柩又不得劲了:“我兄弟又不差啥,长的多板正!”   “信我的!追!解九那边儿我给你拦着!”   无老狗都高兴死了,俩手抓着张灵柩的胳膊晃来晃去的。   “真是我好兄弟啊!”   “那必须的必啊!”   无老狗这人还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十分果断的就上去混脸熟了。   霍仙姑见无老狗过来,还很高兴呢。   无老狗是真的有自信的本钱,他帅啊,帅的跟奶油小生似的。   跟二月红也不是不能比,他们两个完全就是两种类型的帅,无老狗这种更吃香一点。   他年轻!   “你叫解析云吗?我是无老狗,你喜欢小狗不?”   无老狗抱着三寸丁单纯的笑了笑,两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解析云,让解析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挺可爱的。”   不知道说人还是说狗。   霍仙姑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有些不甘心的看向无老狗。   他们也曾并肩作战过,也曾走在一起聊天,可为什么他从没这么看过自己?   霍仙姑忍不住打量解析云,她们就像是一个家族出来的亲姐妹,她们脾气很像,样貌也都是一个类型。   明艳大气,喜欢穿着旗袍,性格火辣。   可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解九本来想看看妹妹怎么样,就被张灵柩拉走了。   “来来来,咱俩再下一盘儿!”   “哎?”   解九就这么被拉走了,黑背在一边儿宝贝的擦拭他的刀,想起白姑娘还是一阵喜悦。   本以为这辈子都和白姑娘无缘,没想到因为一个阴差阳错,知道白姑娘被绑了的消息连夜出城救下她,就被软化的白姑娘接受了。   白玲是个命苦的姑娘,被父亲卖进青楼,她没有喜儿那样惦记她的弟弟,只能烂死在青楼里头。   她知道黑背喜欢她,对她示好,但她的心死了。   她心死了,身子也不干净,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   也不敢去赌别人的真心,毕竟连最亲的男人都能卖了她。   她老了,最后的结局是被人贩子转卖到别的地儿去,在囚车里透着铁窗看外面的月亮。   她都认命了,但马车停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打斗声。   等声音停下时,铁索哗哗的响,门被打开的时候黑背出现了。   “回家。”   白玲崩溃了,她趴在黑背的背上,一颗冰冷的心被融化了....   一串血脚印踩在雪地上,黑背带着他心心念的白姑娘回家了。 第88章 焦土抗战,文夕大火   回去后,邬留白看着这两个可怜人,叹了口气,给他们收拾出一间房来。   他们只在一起在张府吃了一顿饭,黑背特地花钱给白玲做了一身新的旗袍,请来他心里最有分量的张小爷坐主位。   这顿饭,就当是喜宴了。   就在黑背发呆的时候,半截李的轮椅撞到了他的刀。   “哎呦我说六爷,帮帮忙啊,我一个残疾的都帮忙端菜呢!”   黑背哦了一声,把刀背在身上,赶紧帮忙去了。   等到宴会开始,张启山他们才穿着带着硝烟的军装进来。   “来晚了来晚了,勿怪!”   张小鱼和张小烬搬着一个大箱子,张日山赶紧帮忙腾地方。   “这是我们佛爷支援给尹小姐的武器,尽一份心意。”   尹新月带着她全数嫁妆回北平,路上的安全不能保证,张启山派了亲兵跟着,还支援了很多武器。   尹新月看着大家带来的礼物,心里热乎乎的。   “谢谢大家了,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聚,这个时代相见时难别亦难...”   “不过好在,我们是生离不是死别,只要活着,总有见面的机会!”   “快来!开饭了!”   尹新月努了努嘴,声声慢立刻就明白了。   “大家都先别急,拍个大合照纪念一下吧!”   今天的人来的格外的齐,所有人都在,喜儿和丫头白玲她们忙完了,也跟着站了过去。   乐乐左看看右看看:“我们站成四排,九门各位爷站中间这一排!   “来来来!”   大家吵吵闹闹的站好,本应该按照排名来站,但大家都没刻意去纠正。   解九和霍三娘关系好,他们两个站一起,张启山和二月红站在张灵柩左右两边。   张灵柩把李二也拖到他前面来,胳膊撑着他的轮椅把手。   齐铁嘴想凑到小爷身边,见二爷严防死守,干脆坐在李二的轮椅把手上比个耶。   这样他就能挨着小宝了!   陈皮他们这一辈的站在张灵柩后面,张海杏被女孩子们围住,陈皮差点儿没挤进去。   最前面蹲着的是乐乐和张小鱼他们,大家都很开心的摆着姿势!   “一!二!三!饼子!”   喊完口号就嘻嘻哈哈的开始吃饭,张灵柩翻动着自己的相册。   “这张是上次去东北张家古楼,和黑瞎子拍的照片,竟也过了五年咯。”   他的相册可宝贝的被张灵柩放在身边呢,二月红想看都要报备一声。   霍三娘把筷子放下:“正好借着今天人齐,我宣布个事儿。”   “我打算退位了,这九门以后终究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家仙姑如今也是赫赫有名,我相信她能撑起霍家。”   以后九门七爷,就是霍仙姑了。   霍仙姑站了起来,眉眼之间皆是年轻气盛的野心。   “各位长辈,日后多多指教!”   霍湘抿了抿嘴,她从前靠姐姐,往后就靠侄女,她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小米虫!   可惜,海杏姐姐不给她当靠山呢...   张启山他们匆匆的来,吃了几口饭又匆匆的走了。   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消息,张启山一整天都愁眉不展的。   他的直系上峰,要执行什么焦土抗战,张启山只觉得荒唐。   在日军来犯前把长沙城烧个精光,一件东西都不给日军留,真荒唐!   这些年张启山算是开了眼了,左派那是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对付友军是心狠手辣,对付日军,当年的血性竟都没了!   “当前日军已经攻战岳州逼近长沙,连打都不打,就下密令火烧长沙!”   “老蒋到底心里还有没有长沙的百姓?!”   张启山气的不行,把桌子上的密令摔了出去!   张日山也叹了口气,这件事他也是刚刚知道,还是因为佛爷信任他的原因。   “火药已经布下去了,佛爷,今晚一定要纵火吗?”   张启山连呼吸都是不顺的:“烧?我下得了这个命令吗?!”   “不说我们长沙非遗,就是房屋建筑都保不住了!”   “一场大火,轻则烧死两万人,重则...根本无法统计!”   张启山的心在滴血,那都是他庇护下来的无辜百姓啊!   他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性,但这个命令会害死很多人!   他宁愿战死两万将士,也不愿意火烧两万平民百姓!   “传令下去,监视日军的一举一动,如果真的逼近....”   张启山叹了口气:“就执行命令。”   回去的路上,张灵柩拉了拉身上披风:“怎么加了这么多巡逻?”   二月红也觉得这些人都严阵以待,有些不对劲:“总不能是日军来犯吧?”   张灵柩是有军事素养的,毕竟张家的培训是真的很全面。   陈皮微微蹙了蹙眉:“师父,我闻到了火油的味道...”   火油?   张启山不会未战先怯吧?   不可能,张启山是个什么性格张灵柩清清楚楚的。   “不对!”   张启山不会,不代表他的顶头上司不会!   “你们先回去,我要去一趟佛爷府。”   “师父?”   二月红拦住了陈皮:“听他的话,我们先回去。”   二月红看向周围急匆匆的兵:“陈皮,我叫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陈皮虽然不耐,但还是按着性子回答了。   “尹新月已经答应了,我们的不动产和古董字画,全都混入了尹新月嫁妆的队伍里。”   “到时候尽快给咱们寻摸到一个大的府邸,把那些古董字画全都放进去。”   “其余的钱全都取了出来,剩余带不走变不了现的,我已经出给黑市了,过段时间就会送钱来。”   陈皮安排的很细致,二月红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世道不太平,长沙这个兵家必争之地未必安全。”   “大家都心知肚明,都已经想好了退路,只是他们都不甘心离开故土。”   “不到了万不得已,谁都不想走。”   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二月红是一定会带着小宝离开的。   陈皮也明白二月红的想法:“只怕到时候,师父会留下来血战到底。”   “他的性子向来如此,我会陪着他血战到底,但不能等到风波过去后,我们没有落脚之地。”   “我总感觉,现在的宁静是日后风波的开始。” 第89章 抱我?事羡慕我腹肌吧!   张灵柩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路走过去都能看见张启山的亲兵,急急忙忙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爷好!”   “嗯。”   他们都是认识张灵柩的,张灵柩放眼看过去,正巧看到在记东西的张小烬。   “张小烬!”   张小烬一回头,就看见小爷对着他招手。   “来了!”   他把本子一合,屁颠屁颠的就跑过去了。   “你在干什么呢?”   张小烬推了推眼镜:“佛爷吩咐,不让透露。”   张灵柩失望的哦了一声,轻声叹了口气:“算了,你忙吧,忙点好....”   张灵柩一转身,背影说不出来的沧桑。   张小烬觉得自己可真混蛋啊!   “小爷等等!”   佛爷下了死命令,这是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的,但小爷也不是外人啊!   张小烬纠结死了,他支支吾吾的看向张灵柩,凑过去到他耳边。   “上头让我们放石油...”   张灵柩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知道了,谢谢。”   张小烬摇摇头:“小爷,您去看看佛爷吧,他这几天都很挣扎。”   话点到为止,他相信小爷会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   张灵柩拍了拍张小烬的胳膊:“为难你了。”   一个是长官,一个是长老,一个是血脉亲近的天性,一个是骨子里的忠诚。   难为张小烬肯说这么多。   “别跟张启山说你同我讲了这件事。”   张灵柩转身离开了,他知道尽管他们是再好的朋友,一旦触碰到不该碰的东西,亲兄弟也会反目成仇的。   佛爷府,张启山坐在椅子上,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都说了不许打扰!”   门被打开,张灵柩欠登儿的叹了口气。   “早知道你不欢迎我来,我就不来了,没得讨人嫌,我还是走吧!”   张启山的火气一下子就灭了:“小爷,你就别打趣我了,启山这段日子也是煎熬的很啊....”   张灵柩坐在他跟前儿晃荡,手指翻动着他桌子上的东西。   “你张大佛爷当年一举成名,是因为五鬼搬运...”   张启山不知道小爷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但他相信小爷不会闲来无事找他聊天的。   “张家确有记载,不过是先人的本事,被启山借来造势。”   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张启山知道小爷心里明白。   “是啊,我们张家早有记载,既有记载,就说明这是能传承下去的。”   “我作为张家本家的纯血麒麟,阅遍张家古楼的藏书,倒也有些傍身的本事。”   张灵柩总在做梦,梦见的历史和现在的轨迹完全贴合。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不管是思想,还是灵魂,亦或者是见识。   脑海里总是闪过陌生的画面,高楼大厦,都很真实。   张灵柩隐隐约约的意识到,自己要么来自天外天,要么...来自未来。   而今天,他确认自己是未来人。   文夕大火!   他好像在课堂上学过,长沙1938年十一月,文夕大火!   如今种种轨迹,验证了张启山又放火烧城的打算。   但,历史上说,不过一字之差!   张灵柩面上不动声色,或许把他安排到这个年代,就是为了华夏不要那么惨烈。   记忆中高楼大厦,灯红酒绿,行人行色匆匆,他也不知道这些亚洲面孔究竟是华夏人还是....   他不知道他们赢没赢....   “我能预知,张家也有些人有这个本事,那些弃子就是被预知日后会被背叛,才会成为弃子。”   张启山一点都没怀疑,毕竟这是真的,张家的这个特殊技能是真的存在。   张小鱼就被预知日后背叛张家,才会在脸上刻上叛徒。   “小爷预知到了什么?”   张启山有些急切,他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他的脆弱。   声名赫赫神鬼不惧的张大佛爷,从不会暴露出他脆弱的一面,此刻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长沙大火,不该烧,这是未战先怯!”   “你知道?!”   张灵柩正了正身子:“光头亲自下令火烧长沙,不给日军留下一点物资,对不对?”   “今晚,战报会传递一个消息,你的译电员会来报日军已经进犯新河。”   “实际,日军才到一百二十公里外的新墙河。”   张启山的手心捏紧,这是战略局面的决策,小爷不过是预言,该不该信?   他和张灵柩对视,深蓝色的瞳孔幽暗沉静,没由来的安全感与血脉一起沸腾着。   “来人!”   “派张小鱼和张小烬去,一个去新河防区,一个去新墙河防区。”   “日军到了哪儿,谁就发射信号弹。”   张日山领命退下:“是!”   张启山心里不安的很,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红方的人这么一往无前了,他们心里有信仰。   张家人心里有信仰,他们相信族长会带他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红方有信仰,他们相信伟人会带他们一起创造一个美好家园。   唯独左派,他们腐败,内斗,分化,怯弱....   张启山看向张灵柩:“长老,您今晚,能留下来陪我等消息吗?”   他明白为什么张家人会对张灵柩这么狂热了,他们的信仰,就是这两个千年难遇的麒麟。   张启山也不能违背他的天性,他血脉里的天性。   他起身绕过桌子,半蹲在张灵柩身边轻轻环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身上。   “小爷,我手底下的兵他们是真心实意跟着我打鬼子的,我不能让他们造成无谓的伤亡。”   “但放火,我对不起长沙城的百姓,他们也都是无辜的...”   “但愿,但愿你说的是对的...”   这一切都是一场乌龙日军短时间内不会来犯,这样长沙不用毁掉,他也有机会和上峰争取面对面硬刚。   张灵柩只觉得新奇,张启山还从没这么.....柔弱过呢!   “有我呢,真打过来了,我一个人能顶得上你一个团的人。”   “我信你。”   张启山深吸了一口气,是东北清冽的雪香,还透着淡淡的梅花香。   他不想松手,只觉得小爷的腰很细,这么细的腰打起架来有劲的很。   张灵柩在绷着腹肌,他的八块腹肌一定很明显,张启山一定很羡慕嫉妒恨! 第90章 我们年轻,身体好...   二月红收到了张家亲兵递来的消息,说小爷晚上不回来了,在佛爷家住下,商讨事宜。   商讨事宜?办公室?!   二月红撑着点点头:“知道了。”   等那个亲兵走了之后,他一下子就黑了脸。   办公室?   能干什么?   一定很方便放腿,他们在书房就是...   “不会的,他们是商议正事。”   二月红走来走去的晃,晃的心慌,他大概是病了,没有小宝在的每一分钟他都呼吸不上来。   二月红是阴翳的,他温柔的占有,也改变不了占有的事实。   他恨不得将小宝揉进他的骨血,恨不得将他绑在自己身边。   但他一直都在压抑着,他知道小宝能为了他留在长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小宝爱自由,他喜欢云游四方,喜欢居无定所行侠仗义。   如果一定要他在一个人身边待一辈子,那只能是小官儿。   但他为了自己让步了,他肯留在长沙,留在自己身边。   二月红深吸一口气:“我不能这么自私....”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二月红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要去张启山家,还把齐铁嘴拉上了。   “哎呦我说二爷,你干嘛呀?”   天都快黑了,他还想着喂完小乌龟就早点睡觉呢。   “去找小宝,佛爷他们好像出事了,咱们同为九门中人,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齐铁嘴见二月红大义凛然的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二爷,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   二月红很自得的接受了,脸皮薄的没媳妇,他脸皮厚,他有!   张启山和张灵柩坐在沙发上,张灵柩有一搭没一搭的盘戒指。   和红官儿同款的红宝石戒指,他戴了很多年了,红官儿说这是婚戒。   张启山原本紧张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他相信长老!   “小爷,你如果困了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儿。”   “不用,红官儿知道了该吃醋了,他小性的很。”   红官儿说了,他们成婚后所做的事情,都不能和别人做。   但张灵柩会默认哥不算,因为二月红每次都跟他说大舅哥不算。   所以张灵柩只学了怎么表达喜欢,这是婚前干的事儿,应该是不算。   他喜欢瞎子,喜欢哥,喜欢小齐....   张启山?   他应该知道自己喜欢他!   张灵柩嗯了一声,就没表示了。   张启山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他会揣测啊。   二月红怎么把人哄到手的,还不是仗着小爷四六不懂吗。   “小爷,你同二爷感情真好,你们之间相处也一定很和谐吧?”   和谐吗?   张灵柩一回想就得打马赛克,一团糊那种马赛克。   “还行吧,挺和谐的,红官儿说我俩最般配了!”   “就是有时候红官儿不懂节制,导致我在家都不敢穿稍微紧身一点都裤子。   “不过还挺舒服,毕竟我们年轻,身体好。”   “咳咳咳!”   张启山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这个是能随便说给他听的吗?!   “小爷...二爷没说你不能和别人...”   “哦,说了,我们结婚后干的事儿不能和别人干!”   “也不能和别人干。”   最后一句是字面意思。   张启山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则耳根都红透了,一直向下延伸。   锁骨处隐隐能看到纹身...   张启山歪了歪脑袋,舌尖抵着犬齿沉吟了一会儿。   “那你和二爷成婚之前,都做了什么?”   “有这样过吗?”   张启山慢慢凑近,张灵柩还以为他要喜欢自己呢,抬了抬脖子呼吸交缠着。   可惜,张启山失算了。   只是一触即分,和上次八爷那般。   不过,倒是可以小鸡啄米一般,频率多一些总可以吧?   就在此时,外面的张清川来报:“佛爷,二爷和八爷来了。”   张启山根本看不出来心虚,狠狠的碾过去后才抬起头站起来。   只要能上位,管他光不光彩呢。   “这就来。”   他们在会客厅,办公室不是谁都能进的,里面有很多军事机密不是能被外人接触的。   出去后二月红仔细看了看,没什么不对劲儿,脖子上没有可疑的红痕。   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小宝的耳垂,没有湿漉漉的手感和别的味道。   二月红悄悄松了口气,他可没忘记张启山之前的豪情壮志。   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把二月红气的要死。   “我们见佛爷这几日心情不好,特来看看佛爷。”   “没什么,过一会儿就知道结局如何了。”   他们看向外面,如果是蓝色那就不用烧城,如果是红色,日军兵临城下,只能听上峰命令。   就这么等着,一直到了深夜。   齐铁嘴打了个哈欠趴在小宝身上,手搂着他的腰,脸贴着脸的。   八爷光明正大,二月红却并不警惕。   张启山都有些想笑,二爷还当八爷是当初那个跟在小爷身后的孩子呢。   “小宝,好困哦,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预测光头下令叫佛爷放火烧城,来劝他的。”   毕竟是个错误的决策。   齐铁嘴一下子就精神了:“你能预知?!”   “算吧,不过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的,得有缘分才行。”   小宝一向藏拙,想来是比他嘴里说的还要厉害。   之前的什么五鬼搬运,撒豆成兵,御阴兵,小宝应该是会的!   轰隆!   信号弹发射,是蓝色的,日军到了新城河附近。   就在此时,一切都和小爷预言的那样,张日山急匆匆的跑进来。   “山峰来电!”   电报上写着的,是日军进犯新河。   张启山气愤的合上文件夹:“去!把翻译这份电报的兵给我军法处置!”   “就因为他翻译了漏了一个字,会有多少损失!”   张日山啪的一声敬了个礼,也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小爷,你救了整个长沙城啊!”   “不要紧不要紧,你也不用绷着了,叫人把火药撤了,与其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不如想想怎么正面御敌。”   张灵柩犹豫了一会儿:“不过按照你们上峰的性格,估计不会正面交锋。”   张启山的眸子黑沉沉的:“我自有定夺,不管怎么样,我张启山不会退。”   “我身后是百姓,是那些兵的家人,我们没法退也不会退。”   “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做缩头乌龟!” 第91章 无老狗孙子被我祸害了?!   张灵柩知道张启山是一个有骨气的军人,他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华夏人不会这么懦弱的等死。”   齐铁嘴打着哈欠跟着他们离开,他自始至终都是二爷拉来的背景板嘛!   “好困,小宝,佛爷府离你家近,我要去你家住一晚!”   二爷啊二爷,请神容易送神难知不知道!   齐铁嘴整个人贴在张灵柩身上,张灵柩实在觉得没面子,他堂堂张小爷居然是最矮的那个!   “去去去!”   大战的前夕,连风都夹杂着硝烟的味道。   张灵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知道,他又要看见那个陌生的年代了。   二月红的轻轻的哼唱着曲儿,张灵柩贴在他身上,嗅着胭脂香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他站在高楼大厦的最上方,似乎是天台。   风吹打着他的墨发,低头看下去,身上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起码这个年代绝对没有。   手套,装备,腰上扣着安全锁。   嘟嘟嘟....   身上一个奇怪的小方盒子响了起来,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传出来。   “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哪儿,到目的地了吗?”   “灵柩,收到请回答。”   张灵柩长久的默不作声,让对面的人诧异的喂了几声。   “我说你这个死棺材,跟你讲话你就别装高冷耍酷了!”   “知道了。”   张灵柩厌烦的把手里的方盒子丢下去,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解开换上手边的便衣。   爱谁谁!   他下了天台,走到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手里都拽着那个会发光的方盒子。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一边的大荧幕在放着一个陌生的人唱歌,张灵柩四处看了看,每次做梦都能梦见,但这次无比清晰。   “哎小哥哥,你钱包掉了!”   张灵柩回过头,是一个和喜儿很像的女孩子:“喜儿?”   “嗯?你认识我啊?”   喜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个人还挺帅的。   “你钱包。”   张灵柩接过钱包:“谢谢,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如今是几几年?”   喜儿还挺喜欢眼前这个少年的,跟她弟一个年纪,她也很乐意回答他这个很傻的问题。   “这儿是长沙啊,如今啊...2020年。”   张灵柩只觉得荒唐,1938年到2020年,八十二年长沙就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场景?!   “开什么玩笑?”   “喜儿,我...我是山上下来的少数民族,什么都不太懂...”   张灵柩装作憨憨的样子,实在是他真的觉得很诡异啊!!   喜儿想了想,拿起手机:“那你知道这个吗?”   “不知道...”   张灵柩很想问最关键的问题:“如今这个国家,是华夏吗?”   “当然了!”   喜儿看了一眼手表,她觉得这个孩子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张灵柩也看出来她有些不耐烦了,点点头:“谢谢你。”   他翻出钱包,看到了很多卡片和红彤彤的票子。   随便抽出一沓递给喜儿:“给你的,谢谢你。”   喜儿接过手里的红票子嘴角抽了抽,这他娘的叫山里人?!   张灵柩低下头研究钱包里的卡:“身份证?”   “张灵柩,籍贯是东北...2000年生...”   疯了吧?黑证?   不过这里挺好逛的,到处都很新鲜,还没等他好好逛个够的时候,就被人拽到了一处小巷子里。   “什么人?”   张灵柩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人有些错愣。   “无老狗?!”   无邪啊了一声:“我爷爷早没了,你在这儿逛什么啊,不是按计划来吗!”   眼前的人和无老狗起码有八分像,特别是眼睛。   但眼前人身上的气势比无老狗狠多了,绝对不是好惹的人。   “你是谁?”   无邪似乎没有很意外,他点点头:“我说呢,行了没事儿,改天也一样。”   他很熟练的从张灵柩身上摸出一个本子:“我叫无邪,无老狗的孙子。”   “看完这个笔记本你就懂了啊小宝,乖,你就是失忆了,我带你回家找你哥去!”   “对了,以防你给我打个半死,我先给你看个东西。”   无邪嗐了一声,别看他长的年轻,年纪也不小了,被打一顿还真容易散架子。   他从手上褪下一个珠串,和张灵柩手腕上的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把哥送的东西给别人?!   张灵柩低头看了一眼手串,无邪眼里划过一丝果然。   “别看了,你自己给我的,你一失忆只记得你的玉佩和手串,还有手上的戒指。”   “不过呢你怕失忆后防备我们,就把珠串给了我,戒指给了小花。”   “至于黑爷...你没给,说他抗揍。”   张灵柩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所以,我失忆后是什么都不记得?”   无邪无奈的点点头:“只记得上一辈儿的事儿,再往下你就全忘了。”   张灵柩哦了一声,就跟无邪走了,乖的无邪心里软软的。   张灵柩一边走一边看笔记本,倒是很详细,跟无邪说的大差不差。   “小花是谁?”   “你徒弟。”   “我徒弟不是只有陈皮吗?”   无邪顿了一会儿:“死了。”   不过也是,都八十多年了,橘子皮应该早就寿终正寝了。   “我哥呢?”   “在家呢。”   无邪捏了捏小宝的脸颊,又亲了好几口。   “你记住啊,现在咱俩是两口子了。”   “啊?”   张灵柩蒙了,他把无老狗的孙子绝后了?!   “不许相信别人说什么,咱俩就是两口子,都老夫老妻了都。”   无邪撒谎脸一点都不红,看着跟白面汤圆似的,里面一肚子黑芝麻。   “那咱俩....”   “我上。”   无邪的话让张灵柩一阵晴天霹雳,赶紧确定。   “你奶奶是不是解析云?”   “对啊,我爷爷仨儿子,我是他大儿子生的大孙子。”   “我三叔最不是东西,恨得我牙痒痒。”   张灵柩抿了抿嘴:“我挺对不起无老狗的....”   “你对不起的多了.....”   无邪实在想笑,每次小宝失忆后,记忆刷新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觉得自己在民国1931年,有时候觉得自己在民国1938年... 第92章 造孽啊!   “比如解九爷的孙子...”   张灵柩一整个晴天霹雳:“啊?!”   “红官儿走了之后,我这么自暴自弃吗?!”   无邪哈哈大笑,搂着他的肩膀。   “哎呀让我数数,你这姘头还真不少,不过好在我这个正宫地位还是稳固的。”   无邪撒谎了,他就是姘头之一,正宫之所以地位稳固是因为他是大张哥。   张灵柩捂住他的嘴,造孽啊!   “行了,先别说了,以后的事情让我以后再面对吧...”   “对了,长沙,日军占领长沙了吗?”   无邪摇摇头:“没有,放心吧,咱们华夏好好的呢。”   “小宝?小宝?”   无邪见张灵柩头晕,赶紧扶住他。   “我背你,你睡一觉吧,也好休息休息...”   张灵柩被无邪背在身上,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二月红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怎么发烧了?”   张灵柩确实觉得身上沉沉的:“是吗?”   “今天好好休息吧,反正也没什么要忙的了,陈皮都忙活的挺好。”   二月红叫人去拿药,倒了一杯水给他喝下去。   “小宝,还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张灵柩只觉得有点心虚,红官儿走了之后,他玩这么花啊...   “红官儿,你要长寿一点。”   二月红被他没头没脑的话逗笑了:“行,我尽力。”   吃过药,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二月红给他掖了掖被子,看向外面的战火连天。   得走了.....   “来人,吩咐下去,七日后和九爷八爷他们一起离开长沙!”   张灵柩把眼睛撑开,就是一个陌生人的脸。   “师父,你醒啦?”   解雨辰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儒雅极了,张灵柩倒觉得这人跟解九爷挺像的。   跟二月红更像,眉眼之间的温柔,身上的味道。   “小花儿?”   这应该就是无邪提起的小花儿了。   “师父,你发烧了,这是天授的作用,不过没关系,药差不多配齐了,过几日喝下去就无碍了。”   张灵柩四处看了看:“我哥呢?”   解雨辰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小哥去给你拿烧饼去了。”   没等多久张启灵就来了,一如既往的年轻,穿着却变了。   藏青色的兜帽外套,头上还别了一个小黄鸡卡子。   “吃饼。”   他坐在小宝身边,伸手摸了摸小宝的脸,眼里的心疼在小宝看来都要溢出来了。   “哥...”   其实这个预知梦也挺好的,能多看看哥哥。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要走了。   梦醒了,他依旧在破碎的旧山河里,孤独的一个人。   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风雪。   “小宝,你可算醒了,烧了整三天!”   二月红这段时间熬的胡茬都出来了,摸了摸他的额头,总算松了口气。   “红官儿?”   张灵柩有些迷茫:“咱们不是刚拜完把子吗?我发烧了?”   二月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你说什么?”   “我们....不是刚拜完把子吗?”   二月红紧紧搂住他,是天授....   张家麒麟子,独揽天授,渡了无数张家人....   唯独,把自己丢在时间长河里。   “小宝,你失忆了,如今是1938年十一月,我们不是拜把子,是拜天地。”   “我们如今已经在一起二十个年头了...”   张灵柩模模糊糊的闪过红官儿的碎片,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我记得,我就是睡糊涂了,没有失忆。”   张灵柩敲了敲脑袋:“没天授,红官儿不怕,我不会忘了你的!”   二月红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四天后就要走了。”   “走?”   二月红看向窗外,张灵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漆黑的天空闪着火苗,还有轰隆轰隆的声音。   “长沙城的人基本都在转移,已经转移的差不多了,要打仗了。”   “咱们四天后走,是佛爷让的,他说此地危险,九门要有火种,张家的麒麟子不能折在他身边。”   “都已经做好准备转移了,邬留白带着大部分人提前离开,如今应该已经到了北平。”   霍家的人也走的大半,解九是最后一班船,和咱们一起走。   张灵柩沉默着,他要改变吗?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来走,日后的未来不会更改,如果张灵柩要留下,日后的未来会不会被改变呢?   “我知道了。”   “临走前,八爷说要聚一聚,在解语楼打麻将去。”   二月红笑着给他披上衣服:“八爷说,都要走了,赚一点路费。”   太阳会升起的,天会亮的。   “八条!”   “碰!”   “哎呀哎呀我不出这个了!”   齐铁嘴慌慌张张的收回八条,霍三娘啧了一声。   “你还带反悔的?!”   解九哼了一声:“他反悔的时候还少了?”   张灵柩坐在齐铁嘴对面摆弄着麻将:“红官儿,我胡哪张啊?”   二月红仔细看了看:“你胡...”   “九条!”   齐铁嘴斟酌了半天才出了一张牌,二月红忍不住笑了:“八爷说得对”   “啊?!”   齐铁嘴想要反悔,解九赶紧拽过去放在张灵柩那边,把他的牌推倒。   “点炮了,八爷,你可要大出血了!”   齐铁嘴搂着他的银票:“哎呀我的路费都没了!”   霍三娘摇了摇扇子:“你不是跟小爷一起走吗,你还要路费?”   齐铁嘴嘿嘿嘿的笑了几声:“穷家富路嘛,我也不见得住在红府里头,二爷会不开心的啊!”   二月红可不背黑锅:“我可没有,八爷要来住,红某欢迎!”   就在他们说笑的时候,张启山上来了。   “我巡视哨卡正好路过,日本人的飞机都巡逻了好几圈了,你们怎么还没动身呢?”   霍三娘也站了起来,众人都迎了上去:“我们霍家明早就动身。”   二月红也叹了口气:“我们带上八爷六爷,跟着九爷今晚就走。”   张启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二爷不必叹气,说不准日后九门众人回来后,中华光复,日寇尽绝呢。”   张灵柩看向张启山:“你呢?总该想想后路。”   张启山倒是很高兴,小爷在意他的生死,在意他。   “我没有后路,要么守住长沙要么战死,只希望到时候大家能来张某坟前上柱香吧。”   大家都沉默了,张启山这句话说的太悲壮,就连二月红都暂时忘了情敌的身份,唯独只有兄弟之谊。   “佛爷别这样说,八爷总说你是有大气运的人,不会轻易死的。” 第93章 阵亡   齐铁嘴也跟着点头:“佛爷不会轻易死的,你有贵人保你呢,我老八铁嘴神算,可从来没算错过。”   贵人?   解九看向张灵柩,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张启山失笑着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借八爷吉言。”   不过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是残酷的战争,不是小说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措手可得。   张启山见他们情绪都有些低落,赶紧提出要走了。   “我还没巡视完呢,还有好多百姓没有及时转移,我先走了。”   张灵柩站在他们身前,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张启山义无反顾的踏出安全区,走向满目疮痍的空地上。   “恭送佛爷!”   不知道是谁起了这个头,张灵柩身后的几人都双手抱拳,放下了很多个人利益,衷心的希望他和长沙城的士兵们能平安。   “恭送佛爷!”   张灵柩始终背着手,没说什么。   张启山打算借着巡视,最后看一眼长沙的繁华,也许明日一战过后,再也看不到了。   日军势如洪竹,我们没有孬种,但太多的差异,太多的距离不是人多就能赶得上的。   太落后了,觉醒的太晚了。   怕死吗?   家都没了,有什么可怕死的。   张启山路过一家家大门紧闭的商户,只觉得肩膀上的勋章沉甸甸的。   他不怕死,他怕死都守不住他的家,他的国。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街道上萧条的景色从张启山的脚下一闪而过,这条街上也曾有很多学生游街呐喊,给他们鼓气。   张启山每每想到那些学生和孩子眼里的火,就知道他们还能打,还能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张启山明白华夏不会轻易的就灭亡的。   明明已经跟百姓们说了,日军来犯,快逃命去吧。   还有很多人愿意参军,有书生,有屠夫,有学生,有工人....   书生说:“我虽只懂舞文弄墨,但也能堵住一个敌人的枪口!”   屠夫说:“读书人金贵,俺力气大,也只是个杀猪的,能砍死一个够本儿死两个赚了!”   学生说:“我们爱国青年,从来都是不怕死的,大敌当前,又怎么能只顾逃命去呢?”   工人没有言语,他把他的工具磨的更锋利些,安排好了一家老小....   张启山只觉得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拒绝了这些人。   “我们还没死光呢!”   离开的人不是逃兵,他们是火种。   一切都历历在目,张启山看向因为炸弹毁坏的地方,他沐浴在阳光下。   此刻的他不是政客,不是江湖中人,他是军人。   其实张启山这个人,不管何时何地去看他,都是半明半暗的,唯独现在。   大战一触即发,于1939年九月,中日两军在长沙展开第一次会战。   日军垂涎长沙已久,这个战略要地可是兵家必争之地,他们重视的程度决定了此战的伤亡。   成败在此一举,如果突破了个口子,这群鬣狗就会 陷入激动的狂欢。   因此,这群鬣狗派了六支主力旅团,来势汹汹,装备精良声势浩大的来犯了....   张启山看向底下的官员,还有很多是上面派来的援军助力,有可堪大用的,自然也有畏畏缩缩的。   “此次战役意义重大,各位同僚,六支主力旅团,我们很有可能全军覆没在战场上。”   “你们要是怕了,尽管站出来,张某会把你派去疏散百姓跟着他们撤退。”   “留下来的。但凡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   底下的人也都一腔热血:“长官!我们不怕!”   都说不怕,是不是会当逃兵,张启山也不知道,但张启山没有人可以用了。   上峰已经派下援军,如果有逃兵,也是他御下不严。   “接下来,布置战略。”   张启山指向地图:“长沙街道横七竖八,但能进城的分别是这四条街。”   “东西南北的城门是我们第一条防线,如果攻破后,就利用城中建筑来打。”   “东城门是主门,他们的两部分重点火力会集中在主门,和剩下三个侧门中的一个。”   “我们只能赌,赌他们会把火力集中在主门和西侧门。”   因为西侧门比较偏僻,没有什么建筑可以遮掩,完全只能头铁硬刚。   “我带着两个旅和我的亲兵守在主门,老李,你带着三个旅团守着西门。”   “剩下的四个旅团,分别在北门和南门。”   三个旅团守在西门,比主门的兵力都要多了。   “是!!”   张启山沉了一口气:“各位,此战,我们要与长沙共存亡!”   轰隆隆隆....   日军的巡逻飞机和坦克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打!”   炮火,硝烟,血腥味,这就是战争。   残留的百姓慌乱的逃窜着,不知道是谁愣了一下,   “怎么城南没有人啊?”   “别管了!快跑吧!”   “那长沙城里打仗的孩子们怎么办啊?!他们是为了我们才留下的啊!”   声音太乱了,谁都没听见这个人的慌乱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打!!”   张启山杀红了眼,他身上全都是土灰和血迹,都是炸弹弹片划过的伤痕。   “还剩下多少人了?!”   他们打了整整三天,从清晨打到夕阳缓缓落下。   张日山擦了一把脸上糊着的土:“佛爷!张小烬的队伍都已经打光了!他们是守城门的主力啊!”   张小烬自请守在最前线,他想像长老把他挡在身后那样,把城里的人也挡在身后。   他们守在城门前,他们心里都清楚,身后的城门是死死焊住的,他们没有退路。   怕么?   怕就不是狗日的祖宗!   张小烬眼镜都已经打飞了,他拽开死在冲锋枪后的战友接了他的班。   “都给老子打!让它们狗日的知道,想进城,想站在这个土地上,得先把我们杀光!”   张小烬吐了一口血,眸色狠戾,张小鱼啊张小鱼,便宜你了,能陪在长老身边久一点...   张小鱼啊,活下去,替我多看看长老的风姿...   关公刀的红缨被张小烬叼在嘴里,关公的义传承下去,张小烬带着身后仅剩的几个兄弟撑了一轮又一轮....   张日山声音有些嘶哑:“张小烬和他的兵,早在昨日中午就全部阵亡了....” 第94章 长沙一战,九门齐心   “我们只有三个团的兵力了,全部都是打散重组的,旅长死了团长顶上,团长死了营长顶上...”   “佛爷....”   张启山打断了他的话:“他们都是好样的,没打光就好,我们变换阵地!”   其他的城门应该都是这个状况吧....   城西的三个旅还能撑得住,城北的张小鱼队伍也快要打光了。   城南的人,上峰的援军,就在刚刚因为惧怕日军的势力临阵脱逃....   日军似乎察觉到了城南的萧条,正在悄悄改变策略,把城西的主力转移到城南方向....   而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还不知道,张启山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背腹受敌....   火力暂时停歇,张启山被炮弹掀飞了出去,撑着又站起来。   “活着的!都出来!”   他站在战壕处,身边的人撑着一口气朝着他聚集,存活下来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有张家亲兵。   张启山抽出佩刀指向前方:“你们都是好样的!我张启山有你们追随我!此生无憾了!!”   “就让我们用血肉之躯,为身后的百姓建立最后的城墙!”   “为了百姓!为了华夏!为了我们当兵的信仰!”   “守住长沙!人可死!城不可破!”   那些士兵也举起他们的武器呐喊着:“人可死!城不可破!”   “吹冲锋号!举起我们的旗帜!中国人是不会倒的!”   “杀!”   那些日军似乎没想到,眼前明明被打散的军队,突然之间又有了极大的凝聚力。   它们这样的猪猡,是不会懂得华夏儿女的豪情壮志的。   就在张启山打算以身报国的时候,身后的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很多人。   霍三娘双手持刃,凌空飞出踹倒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日军,三两下割开了它们的喉咙。   一改往日精美的旗袍,红妆亦能披戎装。   就像是张灵柩说的那般,刀锋鸳鸯袖里藏,家主何必是儿郎。   “佛爷,巾帼英雄自古就有,今日也算是让我霍三娘做一回了!”   张启山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回来,是的,是他们。   半截李舍弃了他的轮椅,拐中仙李三爷的本事,没有双腿也能让它们节节败退!   “佛爷!此战过后,你得赔我一把轮椅啊!”   “汪汪汪汪!”   日本人专门培育的狼青犬原本还凶恶的张着嘴,下一秒就被一群中华田园犬们击退了。   无老狗把前摆塞进腰封里,手里拽着匕首呵的一声击穿了战场中心刺刀的日军。   “玩狗?我们是它们祖宗!”   “佛爷,无老狗我就不会抛弃兄弟!”   田园犬虽然体型没有狼青大,但它们的咬合力及其惊人,还有着自带千年驯化积淀的聪慧与坚韧!   砰!   远处倒下了好些个机枪手,解九隐藏在暗处,手里快速上子弹,再次端起狙击枪瞄准军官。   “光杀那些不值钱的,笨,还要九爷我出马。”   二月红甩出蝴蝶刀和铁弹子,他们都跟小宝学聪明了,杀人一招毙命最好的办法就是击穿喉咙。   齐铁嘴站在张日山他们身后举起手枪,十发百中,换弹速度一点都不比张日山他们差,丝毫不见平日胆小柔弱的书生模样。   “佛爷,小宝不在这儿,你可得保护好我!”   与张灵柩形影不离的二月红,与爱人分开站在他身边,胆小的齐铁嘴举起了手枪。   爱美的三娘束起长发换上长裤,从不在人前用双手行走的半截李,在屋檐中穿梭杀敌。   一手带大爱犬的无老狗放出了它们,注重形象的解九穿梭在灰尘四起的战场。   他们都来了,为了家国,为了长沙,为了兄弟。   本应早就走了的他们反悔了,解九口口声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他也来了。   没有人舍弃这里,这个他们生长,相遇,爱恋的长沙。   “你们胡闹!”   张启山挡在齐铁嘴身前,八爷向来手无缚鸡之力。   “这是战场,是注定全军覆没的战争!”   齐铁嘴轻笑一声再次举起手枪,身后全都是九门中自愿跟随他们来的伙计们。   他们此刻没有党派之争,互相不对付的伙计此刻也并肩作战。   “佛爷,同为九门人,我们为了兄弟来了。”   “但,我们也是中国人!所以我们来了!”   大部分人都已经转移了,只有自愿来的伙计们。   “城西陈皮和张海杏带人去支援了,乐乐冒死传来消息,说城南和城北快要沦陷,六爷和小宝去了!”   “就他们两个?!”   城西的大部分火力全都去了城南,那个逃兵舍弃了的战地,城北的张小鱼身边仅仅剩下两个亲兵还在挣扎。   乐乐听到了那个百姓的话,城南空无一人,他咬咬牙逆流而上,去找和二爷一起去城东的小爷了。   他跑的最快了,报信也是强项...   砰!   乐乐倒在地上,城南已经被攻破了,大批的日军从发城南密密麻麻的进了城。   他咬咬牙,捂着伤口,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跑向小爷的方向。   “小爷!”   “小爷!”   “城南...失守,城北仅剩三人,小爷...”   乐乐倒在了战场上,不过,他完成了他的使命,他把信息带到了....   张灵柩当即下决定:“红官儿和九门众人去支援张启山,陈皮和张海杏你们两个带我们盘口的伙计支援城西。”   “老六,咱们两个能者多劳吧,一人一条街,看谁杀的多。”   黑背把缠着大刀的布条扯下去,要去就去最危险的地方。   “我去城南。”   “别扯,你去城北支援张小鱼去。”   张灵柩拔出黑金匕首:“也让它们开开眼,看看我张小爷的本事啊!”   “从小到大活了这么久,还没放开手脚打一场呢。”   俩人轻飘飘的对视一眼,分头走了。   陈皮挥动着九爪钩,张海杏瞪着一双杏眼。   “爸了个根的死橘子皮!别他爷爷的抢我人头!”   陈皮甩出九爪钩,凌空而起一招窝心脚。   “抢你人头,人在哪?”   城西的军官本都绝望了,没想到还有援军,瞪眼一看发现是他们平日里看不起的江湖中人。 第95章 小爷六爷杀穿一条街   城北,张小鱼他们带着人寻找掩体,嘴里咬着手榴弹,打算冲过去死之前带走几个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带着草帽的虚影,大刀快的张小鱼都有些看不清。   张小鱼踉跄着捂着腿上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一边的张清川惊呼一声:“小鱼,是六爷!”   没错,是黑背老六,他此刻一人一刀穿梭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   他使出了全力,速度快的它们连瞄准都做不到,慌乱的一阵猪言猪语。   “拦住他!”   可惜,它们面对的是在墓里能追着粽子砍的男人。   黑背目光一凛,见它们要拼刺刀,冷哼一声。   玩刀,除了张小爷,他就没怕过谁。   古刀横劈过去,最前面的一排日本兵竟然全部人头落地。   这不光需要极大的力气,还要保证不被刺刀刺中。   一排六人全部倒地,竟让最后面的军官倒吸一口冷气。   “田中良子说长沙城有一个叫张小爷的,最喜欢杀个人头滚滚....”   它的副手不屑的笑了几声:“那又怎么样,咱们可是有一个旅团的兵力,火药十分充足。”   “实在不行,把手榴弹和炮弹全都投掷过去,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就在它们抬头的功夫,吓得腿都软了。   枪声从没停过,就在它们说话的功夫,六爷已经杀到他们跟前了!!   “快!掷弹手!快!”   城南,最高长官小岛惬意的骑着马,他身边不光有最足的火力,还有骑兵团。   “这些怯懦的华夏人,真实不堪一击,我看也不需要两个旅团的装备嘛!”   只有城东和城南是两个旅的兵力,小岛觉得实在是浪费,毕竟这群人一向都是未战先怯的。   “那边有人?”   “人?都跑光了,哪儿来的人?”   小岛伸出手叫停,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   确实有个人,一身藏蓝色的长衫,同色系的飘带围脖在身后飘扬。   “是华夏人?”   “去,解决掉。”   不自量力。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嘴角缓缓上扬,他自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全力以赴过。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张灵柩颠颠手里的黑金匕首,反握在手里。   小岛看着手下的兵举起枪,不耐烦的等待着。   他就不相信,还有人会比子弹还....   “呃!”   本想着享受一下一马当先的滋味,没想到刚刚还在远处的人,在枪响的一刹那消失在原地。   不过眨眼之间,小岛前面的士兵没了头颅,连他自己也被一击毙命!   “攻击!攻击!”   “小刀阁下!快攻击!”   松下吓得要死,赶紧指挥它们开枪。   张灵柩犹如一道蓝色的幽灵,他们只能感受到漂移的围脖划过皮肤,但往往感受到的时候已经猪头落地了。   这些人给张灵柩杀爽了,他脸上,衣服上都沾染了鲜血,但他只会越来越兴奋!   好多可以杀的猪啊!   刀花在腰肢上扭动,整个人腾空而起,插空抽出火折子叼在嘴里。   身影翻动着在猪群中杀个三进三出,松下只能看到在空气中滑动的蓝色影子和...   “火光!护住弹药!”   很聪明的一头猪,可惜,张灵柩比他的反应更快一些。   火光从空中划过,子弹的声音在松下耳边响起,这个人竟然会比子弹还要快....   轰隆隆!   张灵柩踢开朝着他开枪的一支枪管,子弹擦过炮弹,火光点燃身后的化学药剂。   就连陈皮他们那边,都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是城南那边.....”   巨大的火光,和一小朵蘑菇云,让张启山抓住了机会。   “城南那边是小爷!小爷在给我们传递信号!我们一定会赢的!”   张灵柩啊,底下那些张家亲兵只剩下一往无前了,小爷都来了,他们一定会赢的!   “杀!!”   满天的灰尘中,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影,他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   盯着最后一群猪,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还没结束。”   张灵柩完全杀红了眼,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鬼玺拿出来号令阴兵。   可惜可惜,不能招人目光,反正他也不是对付不了。   残阳如血,竟然像是染红了半边天。   收拾战场的时候,张启山突然觉得筋疲力尽,如果连身边的战友都不能信任,如果不是九门人和小爷及时赶到....   那么长沙会不会因为那些懦夫失守?   张启山吐出一口沉沉的浊气,突然发现一个细微的细节。   “老八,你来。”   齐铁嘴正跟二月红说话呢,听见佛爷叫他屁颠屁颠的就过去了。   “怎么了佛爷?”   “那些人是哪一门的伙计?”   齐铁嘴哎了一声:“是啊,我看着也眼生。”   伙计们身上都有自家的标志,他们战死后,家主会叫人一一记录下来,厚赏家人的。   霍家胳膊上会系上红色的布条且大部分都是女人,解家穿的全都是金色,红府伙计自然是穿红。   李家穿黑,狗五爷会认得他的每一个伙计。   而眼前那些眼生的人,也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大刀刀柄上都缠着红布条。   他们没有加入记录阵亡人员,也没有打扫战场,而是有秩序有组织的慢慢聚集到一起,然后悄悄离开。   张启山似乎被触动了:“没事了老八,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是长沙城长期潜伏的一些地下党,还有红方的外援。   因为,他在那群人里,看到了长期潜伏在成衣铺的老板,看到了早该跟着陆建勋离开的二虎。   他们没有去拿战利品,甚至顾不上记录死亡的战友,他们匆匆的跟着九门的伙计来了,又匆匆的离开。   他们不为战功,不为战略资源,只为了纯粹的理想。   张启山沉沉的吐出一口气,陆建勋比他聪明,他们同样在官场上汲汲营营,陆建勋却比他更先清醒的离开了。   他选了一条康庄大道,一条注定会成功的路。   这场仗,张启山折了近半的人手。   四个副官,如今就剩下张小鱼和张日山。   这场仗他们还没赢,他们只是没有死。   二月红他们赶紧赶过去和小宝六爷汇合,还好还好,这两个狠人身上只是有些轻微的伤口。 第96章 他们没赢,只是没死   “老六,你也不行啊,我都在路口等你半天了。”   黑背哼了一声,擦拭他的爱刀:“要不是等张小鱼他们三个,我早到了。”   张小鱼他们互相扶持着,他戴着黑色的面罩,却没遮掩住他贪婪的目光。   他还活着,他还能再看见他....   “没事吧?”   张小鱼摇摇头:“没死。”   身上的血窟窿浸湿了军装,张小鱼缓缓抬起头看向落下的太阳,好似看到了落下帷幕的兄弟们。   伤亡惨重。   张灵柩轻哼了一声:“高低回张家翻翻族谱,把我和我哥单开一页。”   回到城东时,张灵柩看着一张张白布遮掩的担架,只觉得可惜。   可惜了这些英雄。   就在他打算收起匕首离开的时候,一晃而过的担架被风吹起上面的白布。   张灵柩看到了一抹红色,突然顿了一下。   “等等!”   “小爷?”   那两个士兵停了下来,张灵柩走过去掀开白布。   是叼着红缨张小烬,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个孩子,死在了长大后的战场,护着他身后的人。   张灵柩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抬起手,轻轻的拂过他的眉心。   少年,你死后,罪业会成为麒麟的养分,而你的灵魂,会回到家乡。   麒麟拂眉,扫去尘灰....   他们付出的代价不是没有回报,这场战争让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我们的挣扎,我们的能力。   日军对长沙的第一次大规模侵略,以失败告终,灰头土脸的被赶出了长沙城。   这是左派正面战场杀个,抵抗日军侵略所取得的重大胜利,南京和重庆方大肆宣扬他们的主力军官和他们的指挥有方。   毕竟这场军功实在是太盛大了,这是抗战爆发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以武力,迫使日军回到原战略态势的战役!   它们以战迫降的阴谋彻底被粉碎,振奋了全国人民的信心!   他们看到了希望,也感慨左派终于不再迂回,而是正面作战。   接下来的战争不会结束,长沙保卫战也不会因为这一次而停止。   兵力武器资源源源不断的运输过来,此刻的张启山已经接连升官。   “陆军二级中将,真看得起我。”   张启山把表彰轻飘飘的丢在办公桌上,看向张日山。   “小爷他们已经走了吧?”   张日山点点头:“张小鱼去送的,现在已经回来了。”   “伤亡人员都统计好了吗?”   “佛爷,都在这儿了。”   张日山把文件夹递过去,里面的几张白纸,密密麻麻记满了无名英雄。   “张家的亲兵尸体都保存好,派人送回张家义庄,放在边界外会有人收殓的。”   “剩下的兵们,都就地掩埋,立一个无名英雄碑吧。”   张灵柩看向外面倒退的风景,似乎到处都有战火,都有枪声。   二月红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宝,等长沙风波过去,我们就回来。”   张灵柩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一群弹丸小国的兵,杀了我们这么多条人命?”   就现在的战况,他们真的看不清前路,但他们只会闷头走。   他们都不甘心,也不敢看前路如何,他们只会走上血淋淋的报国路。   何止九门分崩离析呢?   北平,尹新月探头探脑的看:“下来了吗?”   “那儿!小姐你看!”   张灵柩抻了抻胳膊,就看到哇的一声扑过来的小新。   “好大儿..小宝!”   尹新月差点没说漏,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伤。   “你们来的真迟!”   “快,我叫人做了很丰盛的接风宴,走!”   尹新月捏了捏张灵柩的胳膊,好大儿都瘦了。   二月红一脸黑线的挤开她,尹新月撇撇嘴,小三儿似的做派给谁看呢!   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了,他们是要回张府的。   没错,就是张府,二月红没有要求挂上红府的牌子,反正是他把自己硬塞给小宝的。   住的府邸是谁的姓氏都无所谓的。   喜儿他们是住在一座小宅子,没有什么府邸牌匾,他们只是凑在一起生活而已。   丫头拍了拍晾晒的被子,是杏儿和乐乐的。   “回来了!”   喜儿高高兴兴的迎过去,却只看见了张海杏和六爷。   邬留白一眼就知道是为什么了,悄悄叹了口气。   喜儿愣了一下:“杏儿,乐乐呢?是不是小爷派他去堂口办事儿了?”   张海杏哑了嗓子,推了推一边的黑背。   黑背也不是会说话的性子,有些为难的看向邬留白。   喜儿见他们两个推三阻四,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垂下眼眸。   “没事儿,没事儿....”   怎么会没事儿呢,她十三岁就为了弟弟能活下去,把自己卖了,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好日子....   张海杏还是开了口:“乐乐本来要撤离的,小爷叫他跟着百姓撤离,没想到听到了城南失守的消息,他就折返回去报信儿去了。”   “路上...中了弹,等到了之后撑着一口气报了消息就走了。”   喜儿闭上眼睛,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滚。   “好样的,是个知恩图报,有家国情怀的孩子,他没白活一场!”   “邬爷常说,人生自古谁无死,教我们位卑未敢忘忧国...”   “他听进去了。”   喜儿转过身,摸了摸给弟弟晒好的被子,扯了下去抱在身上进了房间。   丫头和张海杏想进去安慰安慰她,被邬留白拦住了。   “喜儿是个极坚强的女子,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这迫不得已的坚强,又何尝不是喜儿的悲哀呢?   在北平,大家都沉沉的睡了一觉,耳边都是零星的炮火。   什么时候,才能和平呢?   平平淡淡的,在北平的日子也算是宁静。   不过无老狗倒是折腾,本来在追解析云,不知道怎么被解九发现了。   第二天无老狗家的狗全都闹了肚子,无府一阵臭味儿。   不过解九知道无老狗的尿性,没太狠,每条小狗都当是排毒了。   不过给无老狗气够呛:“好你个解九!我就跟你摊牌了又怎么样!还有什么后招我等着你!”   解九摇了摇扇子长长的一声:“哦?”   结果第二天霍仙姑就找上了门,一脸伤心的质问他。   “无老狗,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就避我如蛇蝎呢?!” 第97章 给自己哄美了   这一天霍仙姑这辈子都记得,是一个秋日的午后,暖洋洋的太阳撒下来却暖不了她的心。   张灵柩和齐铁嘴俩人挤在一块儿,齐铁嘴熟练的从张灵柩衣兜里掏出瓜子儿。   俩人趴在墙根后面儿,借着层层叠叠的树影藏着。   “小宝,你说这小仙姑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无老狗啊?”   张灵柩搓了搓下巴颏,砸吧砸吧嘴,嗑瓜子儿磕多了嘴干巴。   “看你这话说的,我兄弟长的多帅啊,追求的人多点儿不犯毛病!”   “就是可惜了,当初我长的也不差啊,咋就没有追求我的呢?”   张灵柩觉得有人追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但他不一定能答应就是了。   齐铁嘴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就冲这张抹了毒的小嘴儿谁敢啊,也就二爷这个狠人承受的住,甚至还觉得津津有味。   就齐铁嘴看到的就有很多例子,小宝这个人不是有点,是极其招桃花。   男桃花女桃花都特别多,很有可能是他这几年的人夫感有点重吧?   但是呢,二爷只看了一眼那些烂桃花,就嗤笑一声摇摇头理都不理。   齐铁嘴还纳闷儿是为什么,跟在小宝身边几天就彻底明白了。   人家小姑娘朝他抛媚眼,张灵柩气冲冲的瞪了回去,觉得这人完全是挑衅他!   有个挺帅的学生在新月饭店等了他好久,好不容易等人出来了,红着一张脸给小宝递了一封信。   赤裸裸的情书啊!   齐铁嘴他们还看热闹呢,二月红完全没当回事。   张灵柩倒是挺兴奋的接过来了:“是挑战书?!”   还有个人肌肉练得不错,正想在工地干活的地方脱个衣服,秀一秀他的身材。   没想到张灵柩一脸嫌弃的啧了一声:“脑子秀逗了跟解九那货似的,大冬天的光个膀子,跟解九大冬天带个扇子有啥区别。”   从回忆里出来,齐铁嘴深吸了一口气。   “可能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没人敢吧。”   张灵柩很认可齐铁嘴的话,他觉得自己就是顶帅,顶帅是没人敢追的,无老狗这种小帅差不多。   齐铁嘴点点头,行,给自己哄美了。   “快听,他们说话了!”   不远处的霍锦惜和尹新月张海杏霍湘举着望远镜,一人一个拿着看。   “听不清啊!”   尹新月恨不得飞过去听,霍湘抿了抿嘴巴弱弱的举起手。   “其实我觉得五爷是不会答应小仙姑的....”   霍锦惜哼了一声:“瞎了他的狗眼,有眼无珠,小仙姑多好的姑娘!”   张海杏没看他们俩,而是在找长老。   “哎,还真看见小爷了,跟八爷在一块儿呢。”   “哪儿呢哪儿呢?!”   尹新月连瓜都顾不上吃了,兴致勃勃的想要看张灵柩。   而此时,无老狗摸了摸袖子里不停哼唧的袖珍小狗儿,他知道自己周围一定围满了人。   解九和二月红他们躲在小洋房里偷听:“怎么没动静了?!”   二月红很无奈的双手抱臂:“我说九爷,你何苦?”   “啧,他要是跟霍仙姑在一起,我妹妹就安全了啊!”   无老狗看向霍仙姑,说句实在的,霍仙姑很好。   美丽,有手段,镇得住宵小之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一米七的御姐身高却带着仙气,头发带着卷,穿着旗袍衬得身材玲珑有致,肤色白皙。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爱和不甘,但无老狗知道霍仙姑不是等闲之辈。   “我喜欢小云,就认定了她了。”   霍仙姑有些不甘心的追问:“她是江南世家的小姐绝不外嫁,而且你可知道,小云虽是江南女子,可脾气同我一般,也没好到哪儿去。”   霍仙姑和解析云也是好友,她不会去抹黑一个女人,更不会对好友百般贬低。   她只说了实话,只说她不甘心的地方。   无老狗眼眸沉静,他一向是靠得住的人,对兄弟对妻子都是。   “我知道小云是江南的大小姐,没关系,我甘愿入赘。”   “我知道小云脾气火爆,更没关系了,我就喜爱她把我挡在身后维护我的模样。”   霍仙姑还想说什么,却被无老狗打断。   “仙姑,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你们很像,不论是性格还是风格。”   “但在我眼里,你们哪里都不一样!”   无老狗很认真,一双大大的狗狗眼里满是真诚和爱意。   “我喜欢小云,喜欢她的单纯和大小姐脾气,我喜欢的是出淤泥不染的芙蓉,不是荆棘玫瑰。”   霍仙姑的眸光闪烁:“我...我可以的,我可以变成这个模样!”   无老狗似乎有些为难,霍仙姑最讨厌别人支支吾吾。   “你有话直说,也叫我死心不是吗?”   “那我说了之后,你不许迁怒老八。”   霍仙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但齐铁嘴就是感觉后脖领子凉凉的。   “小宝,我可打不过霍仙姑啊!”   “怕个der,我还没死呢。”   无老狗的声音平缓的询问,但让霍仙姑从心里开始生寒。   “我身后,你能看到什么?”   霍仙姑虽然不明白,但她还是如实说了。   “街,狗,人。”   无老狗点点头:“老八给我算过命,他说我这个人身后就是一团空气,脑子里也是。”   “想不明白那么多事儿,也没有很多的事儿。”   无老狗这人,只能想到眼前的一顿饭,蚊子咬了手挠,连换个地方都不会。   无老狗指向霍仙姑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   “可你身后,占满了魑魅魍魉,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明明是秋老虎的季节,霍仙姑却冷的打颤。   好可笑,她立身之本的,是喜欢的人避之不及的。   解析云单纯率真,是因为她家庭和睦,都宠爱这个大小姐。   她霍仙姑狠毒,是因为她生在霍家,她是霍家的继承人,她要有手段才能扛起责任。   无老狗眼眸温柔,像极了西湖水一般。   “我只不过追求梨花树下的一蓑衣一壶茶,身边是小云问我夕阳什么时候落下。”   他想洗白,他不想汲汲营营的过日子了,他不想再泥潭里越陷越深。   小宝说的一句话很对,时代慢慢在进步,他们这些土夫子终究会被讨伐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98章 直男直女我爱过一双   霍仙姑仰起脸,她不想在无老狗面前流泪。   “好个老八!”   无老狗这才慌了:“你答应我不迁怒老八的!”   霍仙姑哼了一声:“我迁怒又如何,八爷跟前可是有一尊大佛护着。”   她转过身,眼泪才流下来,步伐稳健的离开了。   她霍仙姑为了爱情哭一哭,擦干眼泪,她依旧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霍当家!   霍家的女人,没有时间为了爱情伤春悲秋。   解九听到了全程,到有些沉默了:“也许,小云选对了。”   二月红无奈的摇摇头:“就算她解大小姐选错了,也有从头再来的资本啊,你这样的哥哥,她可是有好几个。”   远方纷纷传来故人的消息,张启山长沙保卫战取得了极大的胜利,寄信来的时候说了一件大家都瞠目结舌的事儿。   “小爷,您再念一遍!怎么着?!谁和谁联手?!”   张灵柩抖了抖电报:“张启山起义了,舍了左派投去红方。”   “陆建勋作为发展张启山的介绍人,两个人现在是同级的搭档。”   “陆建勋不光干回了老本行情报官,还兼参谋长。”   邬留白和六爷他们都回去了,邬留白这个长沙地下党,被任命政(禾女)一职。   【不能明写】   李二咂咂嘴:“真是不鸣则己一鸣惊人啊!”   解九倒是觉得不错,也觉得张启山此举不光有爱国情怀在,也有他自己的算盘。   长沙保卫战打到现在已经1942年了,张启山完全是已经看出来了左派的倾倒之态。   解九比他们想的更长远些,日本人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把日本人赶走后,政权是谁的?   早些年两党之争就打的很激烈,赶走外敌,十有八九又要内战。   解九见他们七嘴八舌的商量要不要回长沙,唯有他喝了一杯茶没有表态。   一个国家不会分裂,不会有两个政权,到那个时候再下注就晚了。   其实,解九也更看好红方。   实在是红方有一个极聪明的指挥,光是看当年四渡赤水和长征,解九就忍不住感慨。   血战湘江,他们去抗倭,还要被自己人打,但还是没停下。   十年不饮湘江水,三年不食湘江鱼。   那是连他算破了脑袋,都都做不到的壮举!   此人,雄才大略,是为人民而揭竿起义的伟人。   “其实,我们可以回长沙了,大家也都想家了。”   解九把茶盏放下,看向张灵柩对他暗暗点点头。   “小爷,我们回去吧!”   回去,向红方示好,给未来的家族一些保障。   才不会在清算的时候,把他们划成旧社会的左派党羽。   大家都看向张灵柩,最中间的张小爷想了想,一巴掌拍在齐铁嘴脑瓜上。   “回家!”   “哎呦!”   齐铁嘴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脑袋,陈皮倒是羡慕,觉得这是齐铁嘴的福气!   齐铁嘴都不想问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这死橘子皮是真要!   回长沙的决定,只伤害了尹新月。   “你们怎么说走就走,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什么都没有...”   张灵柩的声音飘啊飘,扎进尹新月心里。   “没关系小新,你还有那么多冷冰冰的金钱呢。”   尹新月左手搂着张海杏,右手缠着张灵柩。   “呜呜呜呜!”   “你们家张家人怎么这么会长啊!我这辈子算是栽你们姓张的手里了!”   张海杏啊了一声,第二刀立马补上。   “我们小爷长的这么好,你爱而不得是很正常的!”   “不过你也很好,多招几个赘婿把你的基因传下来就好了!”   尹新月又被扎一刀,张海杏这个狠心的女人!   尹新月:直男和直女我爱过一双...   张灵柩/张海杏:那你很牛了!   “招什么赘婿,我尹大小姐不婚不育!”   尹新月哼了一声松开他俩:“走吧走吧!都抛弃我这个孤寡老人吧!”   “不就是没有你们,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从天黑到天亮吗!”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就算我们在,也不跟你睡一块儿啊?”   尹新月看向二月红,她现在不想搭理这俩人。   “二爷,你当年真是个狠人!”   二月红点点头接了这句夸赞:“还行还行。”   上了车,尹新月看向留在北平的喜儿,喜儿和丫头没有选择回长沙。   对于九门的人来说,长沙是他们的家乡。   对于喜儿和丫头来说,回忆里苦是大过甜的,两个姑娘在长沙遍体鳞伤,都不想再回去了。   知道他们要回来,陆建勋和张启山都想去接人,但他们两个是最高指挥官,必须有一个留在军营。   俩人对视一眼,敌意没有了,但火花却噼啪的闪着谁也不让谁。   张灵柩他们大包小包的出了站,一抬眼就看见陆建勋了。   “小陆!”   张灵柩挥挥手,在陆建勋伸出双手过来的时候,把手上的吃的挂在他胳膊上。   “挺好!有眼力劲儿!”   陆建勋有些无奈的拎着东西:“灵柩,我和张启山给大家办了接风宴,走吧!”   “还有个熟人呢!”   熟人?   张灵柩哈了一声,高高兴兴的上了车!   会不会是哥哥?!   张启山在办公室里恨的牙痒痒,可恶!   他得晚上才能到,毕竟红方纪律严明。   张灵柩他们到酒店后,邬留白和老六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   邬留白悄悄抬起手,挡着嘴小声凑到张灵柩耳边。   “我把小爷的功劳报了上去,总部那边记着呢,没算在佛爷的功劳里头。”   邬留白把手放下,他虽然跟在张启山手底下,但他始终记得谁才是他的知己者!   张灵柩挑了挑眉:“小白白办事儿我放心!”   邬留白好悬没翻个白眼:“小爷,咱都多大人了!”   张灵柩笑了一声,邬留白跟了他几十年,执着了几十年的长衫,如今换成了土灰色的军装。   “邬留白,我门下不再需要你了,你在红方好好干,张府的伙计有愿意跟你的我不拦着。”   “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了。”   邬留白轰的一声愣在原地:“小爷!”   他知道小爷为了他好,毕竟他是从小爷这里出来的,人最忌讳首鼠两端,小爷是怕他被上头的猜忌。   “如果这样,毋宁死。”   邬留白拒绝了张灵柩的好意,他即已经跟了小爷,生死都是小爷的人! 第99章 我来投奔你了喇叭张   如果他选的路,因为这个小事猜忌他,邬留白会觉得他选错了。   张灵柩没说什么,站在楼梯口等楼下的人。   “我说你们走的怎么这么慢啊?”   齐铁嘴抱怨的捶了捶膝盖:“你以为我们都是铁打的呢!”   陆建勋走到包厢门口:“小宝,这个熟人来长沙还蛮久的了,只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来了。”   包厢门被打开,张灵柩扭过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吃东西,狼尾搭在皮衣衣领上,一身黑色的装扮。   “黑瞎子?”   黑瞎子吃饭的手停了一下,其实他听到他们在门口等交谈了,但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张灵柩。   一转头,笑嘻嘻的站起来伸出手:“当当当!我来找你玩咯!”   张灵柩看着他一如既往的笑容,甚至时候的齐铁嘴还很惊讶,笑着问他做什么时候来的。   黑瞎子刚想斟酌一下说辞,就被张灵柩打断了。   “先吃饭。”   张灵柩看到了他笑容中蕴含的悲伤,堂堂亲王,身上的脚上的皮靴甚至不是真皮的。   张灵柩拉着黑瞎子坐下,自己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有什么事儿,回家说,我家就是你家。”   这句话很轻,黑瞎子却觉得很重,重的就像是小宝一生的许诺。   “嗯。”   这顿饭吃的都很高兴,大家欢笑着叙旧团聚,说长沙风貌变化甚大,说这里的百姓和从前不一样了,说街道贴着的标语响亮!   唯独黑瞎子,与这里的热闹格格不入。   张灵柩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你们聊,我俩去外面抽一根儿。”   二月红点点头,小宝一般只有耍帅的时候抽烟,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跟黑爷说。   黑瞎子被他拉到二楼外面的露台上,黑瞎子倚靠着栏杆,背靠着月亮。   “给你。”   张灵柩的烟可是好烟,黑瞎子闻了闻:“真不错,还是你小子会过日子。”   “瞎子,怎么了?”   黑瞎子嘴角噙着笑,低下头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烟雾缭绕中他的笑容似乎染上了悲伤。   “我现在,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我额吉,阿布...我的族人,都不要我了。”   “我们家,实打实的只剩了我一个....”   张灵柩知道答案可能会很坏,可他没想到为什么会这么坏。   “怎么回事?!那么多人,你的族人怎么....”   黑瞎子把烟夹在手里,靠在栏杆上看他。   “我们家的人,眼睛都有遗传病,但可以正常视物。”   “可我进了青铜门,长白山的那个青铜门,我的眼疾加重了,这就是代价。”   黑瞎子的眼睛,越黑的地方看的越清楚,但他进了青铜门后就必须戴墨镜了。   “黑夜的时候,哪怕是萤火虫都会如同强光刺眼一般。”   “我额吉是病故,麒麟血和麒麟竭续不了她的命,我阿布殉情。”   “我的族人们,一夜之间离奇惨死,浑身都是被细丝割伤的痕迹。”   明明这么悲伤的故事,黑瞎子却哭不出来,这么多年他早就哭不出来了。   “我去查了,你猜猜看是什么原因?”   张灵柩也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里:“青铜门里的东西出来了。”   “对,因为我窥探了长生的秘密。”   “我的族人,都是因为我死的。”   黑瞎子的声音有些苍凉,但还是笑着的。   “我额吉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都要笑着活下去。”   “我最听我额吉的话了...”   长白山青铜门里出来的东西,张灵柩也不能完全抵抗,那是真正的地狱之门。   黑瞎子....   “你这些年...怎么不来找我?”   其实只要黑瞎子打听,完全是可以打听到张灵柩在北京的。   黑瞎子轻笑一声,烟雾吹到他脸上,张灵柩啧了一声捶他一下。   “有病!”   黑瞎子捂着胸膛龇牙咧嘴的:“心疼我了啊?”   张灵柩也跟着他靠在栏杆上:“也不知道这栏杆结不结实...”   黑瞎子太了解他了,傲娇的很,刀子嘴刀子心,但对兄弟仗义的不行。   看他为了张海客,肯跟着那群人回张家就知道了。   看齐铁嘴,无老狗,陆建勋,九门的那些朋友,被他护在身后就知道了。   黑瞎子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我也能顾好自己,就是可能过的拮据点儿,但黑爷我好歹还有一身本事在。”   “之所以没来找你,调查真相是一回事儿,还有就是...”   “怕害死我?”   黑瞎子哼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张灵柩抬起头侧过脸看他:“齐达内,你记住了,能害死小爷的人,永远都不会存在这个世界上。”   他能预知到2020年,就说明他活的好好的呢。   黑瞎子是真的吃了不少苦,齐王府的金银财宝全都被瓜分了,他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再者说,他们高高在上,有权有势,他有什么?   “小宝,我来投奔你,你可得对我好啊!”   黑瞎子偏过头靠在他脑袋上,嗅着东北的雪香。   “所以你要办个年卡吗?!盲人按摩,我是专业的!”   张灵柩失笑着肘击他一下,还是甩过去一个钱包。   “花吧。”   黑瞎子把钱包塞进兜里:“还得是咱张小爷帅啊!”   “那必须!”   晚上回去,二月红发现黑瞎子没有跟张海杏回张府,反而是跟在张灵柩身边。   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陈皮收到了师父的指示,提前回红府安排去了。   “走走走!”   张灵柩其实挺高兴黑瞎子能来陪他的,他最喜欢的朋友就是瞎瞎了,对他脾气不说也是强中好手。   “你看,我跟红官儿住在这个内院儿,你就住我们隔壁的院子,这都是你的!”   “陈皮住我们后面的小院儿,如果我没在的话你有事儿尽管信他!”   张灵柩把陈皮拉来:“橘子皮可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我信他,就像信任红官儿和我哥一样!”   “所以你也可以信他!”   陈皮心里暖呼呼的笑了笑:“师父,你放心,陈皮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黑瞎子挑了挑眉梢,看到了陈皮眼底的雀跃。 第100章 如果没有哥,或许我会陪你   “知道了小宝,你也累了,黑爷我生命力顽强,在哪儿都能活。”   这是实话,要不是他实在是走投无路欠了一屁股债,他也不至于来长沙。   此时的黑瞎子经历了几年的苦难,早就把亲王世子的骄傲磨没了。   手里有钱了,还钱?   想得美,他欠钱了吗?他黑瞎子现在信誉为零!   真敢来长沙讨债,他就嘤嘤嘤的抱着小宝大腿哭。   黑瞎子颠了颠手里的钱包,满足的进了院子。   这个小院子是陈皮临时收拾出来的,虽然仓促,但陈皮的能力实在出色。   张灵柩安排的时候,只跟他说提出的要求尽力办妥,哪怕有几件没来得及也是正常。   但陈皮就是紧赶慢赶的,全部按照师父的话办妥了。   黑瞎子环顾了一下小院儿,院子里的梅花香的很。   慢慢走进去,就像走进齐王府的梅林一般,黑瞎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嗅到的梅花香倒像是小宝身上的味道,夹杂着东北的雪就更像了。   推开门,门内的很多东西和设施都是现拿出来摆放的,别说,陈皮的审美还不错。   放的都是好东西,有很多应该是张家古楼拿出来的宝贝。   黑瞎子端起桌子上的茶盏:“雍正时期的盏,还挺细心。”   之前他来长沙的时候,曾跟尹新月说过这个。   这间房子里,短时间内注入了很多偏爱。   黑瞎子打开衣柜,想换一身睡衣,想着可能太仓促会不会没有,却发现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衣服。   有很多皮衣和大衣,还有大氅,什么都有。   底下摆放着一双双看起来昂贵的靴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鞋帮有点开胶了。   他自己都没发现。   张灵柩睁着眼睛就是睡不着:“红官儿,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可为什么也不能美满些呢?”   二月红撑着脑袋看他:“我叔爷最爱说的一句,小满胜万全,可能没有人能够什么都得到。”   “人生路这么长,总会失去些什么。”   “是啊,人生路这么长。”   张灵柩看向二月红,他的人生很长,长到红官儿不在了他还在。   “红官儿,我的命长,如果没有我哥,我可能就一直陪着你了。”   张灵柩是真想过,如果没有哥哥,他可能就会陪着二月红一起躺在一个棺材里,如同老王爷陪着王妃一般。   二月红对他好,好到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有吵过架。   俩人蜜里调油的过日子,张灵柩的心是块冰,但也被白玛融化了,他能感知到别人的心靠近的。   可他最重要的,都不是自己,是哥哥!   二月红很高兴,他真的很高兴,起码在小宝心里,是想过和他走完一辈子的,是小宝的一辈子。   “但红官儿希望,你能陪我走完我的一辈子,是红官儿的一辈子就够了。”   二月红的手划过张灵柩的眉眼,满眼的爱意溢出来,却被小宝稳稳接住了。   “小宝的人生一定会很美好,有哥哥陪着,有未来的朋友陪着,或许还会有新的爱人陪着。”   “只要小宝开心,幸福,红官儿也会幸福。”   “我只希望,小宝每次遇见的人都是良人。”   “和二哥,和红官儿这样的良人。”   二月红抱着他,让他缩在自己身上贴着自己,滚热滚热的心烫的张灵柩忍不住更靠近。   “小宝呀,只管吃吃喝喝,潇潇洒洒的就好了。”   二月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这一辈子,留住了天边月,留住了北国雪,留住了远方客。   他留住了自由的侠客,让无情的他生出了爱与喜欢,愿意为了他留在长沙,留在他身边。   二月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轻轻的哼着从小宝这里学来的曲儿:“啥人儿啊,就啥命儿啊...”   “咱俩就凑一对儿吧....”   “我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的鬼的啊...”   “你想咋地儿就咋地儿啊...”   “月亮它照墙根儿啊..”   “我为你唱小曲儿啊..”   二月红想说的话,都在这些词儿里面了,张灵柩也明白。   他靠在红官儿身上,闭上眼睡着。   “看你睡了..我心里头美滋味儿啊...”   二月红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睡了一场素觉。   张启山没想到还有加班这一回事,整个人愁的都晕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启山就打算去红府,他真的很想念小爷,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他。   没想到却被人叫走了:“佛爷,有人找你。”   张启山叹了口气,脚步一拐就离开了。   而黑瞎子呢,穿上新的皮衣和靴子就出门了。   张灵柩和二月红先去了戏班子,毕竟二月红第一次回长沙,总是要给看客们一些盼头。   二月红登台唱戏,今日的戏班子围满了人。   张灵柩坐在最前面的中间喝着奶茶,吃着幺娘的饼子,去北平就惦记这一口!   幺娘要留在长沙,替他们守着红府,她就死在长沙,她不想离开。   其实幺娘早就还完了张灵柩当年赎身的钱,她没再要工钱了,只是做事更加勤勉。   她说,钱还完了,这下该还情了。   幺娘永远感激小爷把她拉出泥潭。   台上的戏唱着,台下的看客纷纷叫好。   唱着贵妃醉酒,唱着霸王别姬,唱着白蛇传....   张灵柩从前不喜欢咿咿呀呀的戏,如今倒是觉得有意思。   也不知道他的故事,会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一笔。   比如,长沙保卫战中,两人守住两条街,胜。   起码长沙的人会记得,因为张灵柩听到了,周围的百姓见到他第一反应是。   “看,那就是张小爷,一个人拖住日军三个旅的张小爷!”   见到黑背时,也会兴冲冲的看他,导致黑背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但张灵柩也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许他该低调下去了。   毕竟,他只是个江湖中人。   黑瞎子倒是能张罗,买了个按摩床,在东街桥边风景好的地方支了个摊子。   “盲人按摩啦!”   “什么肾虚啊!身体不好啊!腰疼啊!都能给按的妥妥贴贴!”   “别的业务也有啊!都瞧一瞧看一看啦!” 第101章 小腰真有劲   还真有人过去凑热闹:“嚯!这业务还挺多啊!”   纸牌上写的业务是真的很多,密密麻麻的,什么开锁摸脉算命骂街抓小三,多的几乎下不下。   张灵柩和二月红路过的时候,黑瞎子已经开了三单了。   “哎呦大哥你这最近公粮交的有点多啊!”   按摩床上趴着的男人哎呦哎呦的:“真是行家有点本事啊!你给我好好按按,等我满意了明天还来找你!”   二月红倒吸一口气:“黑爷这生存能力真是杠杠的!”   “到是难为他,这么大的落差,竟然也能承受的住。”   初见时,是新月饭店赫赫有名的亲王世子,第一次来长沙时是威风凛凛的齐亲王。   第三次见面,二月红到没想到他会来投奔小宝。   二月红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有自己骄傲的人,除非把傲骨一根一根的亲手抽出来。   张灵柩双手抱臂看着他,嘴角噙着笑。   “他跟我很像,除非死,否则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倒。”   黑瞎子摸了摸按摩床上的票子,呲个大牙揣进兜里。   “按摩床回本儿了!”   “哎?!”   一扭头,就看着俩人了,黑瞎子还招招手拍拍按摩床。   “捧捧场子,我给你打九折!”   张灵柩啪的一声拍在他肚子上:“我给你打骨折!”   黑瞎子揉了揉肚子:“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业务啊,我还有很多特殊服务哦~~”   对着小宝挑了挑眉,刚抛了个媚眼就愣了一下,差点忘了他戴着墨镜呢。   还是没习惯....   “怎么样!”   张灵柩把衣服一铺:“行,正好坐了老半天,给我按按!”   二月红坐在椅子上紧紧的盯着,黑瞎子那句特殊服务,小波浪号荡的,把二月红的条件反射干出来了都!   黑瞎子叼着一根烟,双手丈量丈量。   “你还真别说,你们张家人练那缩骨功,小腰是细!”   “不光细,还有劲儿呢!”   二月红眼角抽了抽,黑爷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是转念一想,小宝说过,他家就剩下他一个了。   怎么着,也该找个好姑娘过个日子,别断了代。   他们这种注重血脉的,肯定不会是和他一样的。   二月红又仔细看了看,他发现黑瞎子似乎没什么不对的,之前的相处也不像是....   反耳呢,他们都交谈真是听着有点人心黄黄,反倒是像直男兄弟互相损的那种。   二月红越想会越觉得有道理,黑瞎子是藏也不藏。   可别忘了,他是德国留学回来的,德国的风气...   黑瞎子哼了一声,自从小宝梅林里那个吻,他想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想明白了。   张灵柩这个长生种子,二月红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留不住。   双手掐住腰部,大拇指顺着颈椎往下按到尾骨,双手丈量着腰部的围度。   一掌半宽...   双手按着肩膀,膝盖压在双腿之间,宽肩窄腰,可惜骨架小,比起旁人还是薄了点儿。   二月红在一边儿盯着,发现按摩手法确实没有出格的地方。   也跟着等了一会,黑瞎子啧了一声。   “你啊,骨头按下去嘎嘣嘎嘣的,平日里多休息,少运动。”   张灵柩哦了一声:“最近也没咋打架啊,现在不长眼的都死没了。”   反倒是二月红不自在的撩了撩头发:“黑爷说的对...”   “这腰啊,你要是不好好保护保护,等到老了有你受的!”   张灵柩嘿了一声:“我腰好着呢!”   黑瞎子咦了一声:“是么?!”   下手一揉侧腰的部分,按的张灵柩忍不住抖了抖。   “别别别!”   他赶紧坐起来拍开黑瞎子的手:“去去去!”   张灵柩耳垂有点红,从兜里掏出来几个大洋就丢在床上了。   “伺候的不错,小爷给的嫖资,下次别这么野了啊!”   张灵柩拉着二月红就跑了,笑的黑瞎子坐在按摩床上直拍大腿!   “怎么了小宝?”   张灵柩翻了个大白眼:“那货故意的,我这儿,哎呀你不老碰吗...”   二月红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小宝的侧腰一揉,多硬的嘴都软了。   “你和黑爷是不是有点儿...亲密了?”   “亲密?那不应该的吗,那可是我挚爱兄弟!手足亲朋啊!”   张灵柩摸了摸下巴:“要是黑瞎子这货,他下一句应该就是得加钱!”   行吧,二月红觉得自己就是神经兮兮,这俩根本不是看对眼了,是病情相同。   等天黑了的时候,黑瞎子就打算收工了,扛着他的折叠床就走。   开玩笑,谁再给他偷咯!   最好呢,路上再碰见个打劫的,他还能发一笔横财!   “桀桀桀!”   口哨声幽幽的吹着,黑瞎子回家了。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很,黑瞎子小心的打开红府大门。   却发现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餐厅的灯也亮着。   想了想,他把东西放在门口,去了餐厅。   张灵柩打了打哈欠,趴在桌子上眯着,二月红在一旁仔细的剥着松子装进罐子里。   陈皮擦拭他的九爪钩,坐在一边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吃饼子。   张海杏似乎在写什么,应该是邬爷给她布置的作业吧?   陈皮嫌弃的点了点:“你题出错了,怎么可能9.5个老太太?半拉老太太?吓不死你!”   张海杏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这现在小孩儿作业咋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   “我在张家私塾上学的时候,那也是杠杠的,什么微积分都是基操,现在出不来一个小孩题?!”   邬留白打算给部队里的兵扫盲,陈皮和张海杏都是拉来充壮丁的。   晚上还要给孩子们出题,写教案,张海杏头都大了。   陈皮看着乐呵,还好他是教体能的!   二月红看破不说破,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小棉袄的。   “海杏,你也不想想为什么邬政委让你教。”   “你什么意思!”   陈皮气得要死,声音还很轻:“你的意思是说他怕我误人子弟啊?!”   趴着的张灵柩咦了一声,抬起头:“真反应过来了?”   张海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个橘子皮,跟奶奶我比,还差的远呢!” 第102章 陈旅长授军功章   “哎,你回来了?快点儿,给你留着呢一会儿凉了。”   黑瞎子走到张灵柩身边的空位坐下:“你们吃完了怎么没回院子?”   “杏儿回来住了,小白白叫我辅导辅导她,橘子皮在这儿看她笑话呢。”   “红官儿嘛,陪着我等你呢!”   “快吃!”   黑瞎子拿起筷子:“真香!”   “对了,需要我帮忙吗,很便宜啊!”   张海杏看了一眼他:“你?我们学的都是新时代的知识,不是什么八股文了。”   黑瞎子搓了搓下巴,张灵柩就知道他要开始装B了!   “鄙人不才啊,德国音乐解剖双学位!”   “我去!”   张海杏拍了一把桌子站起来:“黑爷!多少钱!我一定出!”   黑瞎子想了想:“这样吧,你跟邬留白说,我要你们部队老式军帽上的五角星。”   这还不简单,随便找个老兵翻翻军装都能拿的到。   张灵柩倒是眸光一闪,和二月红对视一眼。   俩人都不笨,明白了什么。   看来,最近这些年,红方真的是势头猛进!   张启山在想那一通电话,上面透露,说是在沙漠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交到自己手上,他也没有时间去查看,还要等眼前的这一关先过去才行。   陆建勋也接收到了张启山的指示,但他惦记的,是裘德考。   “他不过是一个外国人,还是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外国人,他在大使馆,我们没有办法驱逐他。”   陆建勋否决了张启山的话:“你不知道,我之前和他联手过我了解他,他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我就怕他准备反咬我们一口,毕竟我们耍了他这么久。”   张启山最大的弊端,就是太自负,可能是和他的出身有关。   而陆建勋,则是太谨慎。   邬留白点了点桌子,其实他更支持陆建勋的想法。   他也明白,之所以上面让张启山和陆建勋搭档,就是为了制衡对方。   看他们三个的配置,一个出身政客,一个搞情报,俩人不对付职位也不分高下。   而他,是草莽出身,算是江湖人。   权衡术在哪儿都不会缺少的。   现在国际变化很大,上头不会让他们得罪外国大使馆的。   “我们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现在战争还没结束,先不要想别的了。”   本想着能多拖几年,没想到战局以绝对的碾压扭转!   张灵柩还在家里想,该怎么在战争结束后,保下一大家子。   大家都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气息,红方一向打压资本主义,因此九门好多人都开始沉浸下去。   霍仙姑嫁给了一个军方的人,成了官太太。   解九捐了令人咋舌的数目,成了爱国商人,但他依然留了后手,两边人都捐了。   李三爷更绝,他散了将近半数的伙计,带着他的妻子不问世事金盆洗手。   而其他人,也开始做准备。   就在张灵柩盘算着,要不要追加一点儿药品和物资援助的时候,张启山带着一个人来了。   “小爷!”   “张启山?你怎么来了?”   张启山身后还跟着一个慈眉善目的人,他笑着伸出手。   “你好小同志,我姓陈,你叫我陈旅长就行!”   张启山在这位跟前,连话都不敢插一句嘴。   陈旅长一身黑色的皮衣,腰上还挂着马鞭,风尘仆仆的。   “快请进!”   陈更也没客气,他也是个爽朗的人:“好啊!”   张启山的直系领导,见到他也只有客客气气的份儿,可见上头对张小爷多重视。   邬留白爽的要死,小爷可真争气啊!   “小同志,你提供上来的资料,启山都跟我说了,你的敏锐和功劳给我们提供了不少便利啊!”   陈更是真的很喜欢这种少年英雄,长沙一人杀光了日军三个旅啊!   这里大部分都是左派倒戈过来的军队,所以组织上派了他来。   “日军到了强弩之末,疯狂的展开细菌战,但有绝大部分的化学武器,都是被你发现过并且上交的。”   “我军早有准备,也不至于伤亡惨重。”   “再加上,令兄在东北敌人腹地的重大功劳,组织上决定招安。”   “如果你拒绝也没关系,这枚功勋章,不光是对你功劳的认可,还是我们队伍对你极大的感激!”   是二级功勋,张家的功劳不小,张灵柩交上去的药材也是价值不菲。   红方是懂得感恩的队伍,他们也听说了长沙保卫战张灵柩的事迹,便决定将功劳合二为一。   张灵柩看着眼前红彤彤的勋章,真没想到保命的东西会自己送上门来。   “我也是尽了华夏人的义务,没有一个有血性华夏人看到敌人来犯,会当缩头乌龟的!”   陈更不住的点点头:“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也是见过你哥哥的,真不愧是亲兄弟!”   俩人都是很有趣的性格,一时间聊了很久。   张启山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二月红没怎么听说过陈更,他不过问军队的事情。   “你们不是同级吗?”   张启山赶紧把二爷的话打断:“我怎么能跟陈旅长比,我在左派扛中正枪的时候,人家背的是中正本人。”   “在红方,那也是过过草地,走过长征的人物!”   “他和延安那位还有周先生的关系,都是很不错的。”   竟是聊到了很久,陈更是真觉得他对自己脾气。   “可惜,你志不在此。”   “但我也会为抗日大业,尽一份微薄之力!”   张灵柩笑了笑:“不管我是什么人,都改不了我是华夏人的事实。”   陈更咂了咂嘴:“说的对啊!”   “天色也不早了,我此番来就是为了送东西的,也好让你知道,我们红方对你的感激。”   “你派人送的药品和物资,我们都收到了,也非常感谢你选择的是我们!”   没错,张灵柩不像是旁人,两方押注,反而是一心一意的投资红方。   张灵柩一下子就明白了,看来陈旅长来的原因不光是表达重视,还有立标杆的意义在啊!   陈更见他明白了,心里更是满意,这孩子不光有情有义,还有勇有谋啊!   “孩子,我再次代表红方,感谢你!”   陈更站了起来,郑重的敬了个军礼。   张灵柩也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在胸前。   “我哥同我说过一句话,我理想中的自由和公平的世界,只有红方才能做得到!”   “应该是我感谢你们,这么纯粹的去改变旧山河!” 第103章 倭奴投降,写爽了   陈更匆匆的来了他的家乡,但又匆匆的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张灵柩在红方这里,有了一个免死金牌。   这个含金量,可不是什么爱国商人的牌匾可以比较的。   陈更骑着马渐行渐远,回过头看向长沙城时轻叹了一口气。   “张家真是能人辈出,麒麟团的威名,长沙张小爷的威名,如今又有一个张启山。”   陈更仔细回想了一下,对于张启山这个从左派倒戈的军人,陈更其实是很欣赏的。   他的爱国,能力,手段都是一等一。   只是陈更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政客。   他不够纯粹。   陈更扭过头:“走吧!”   不管怎么样,起码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抗日!   街道上的身影越来越多,张灵柩他们每次都能看到好多贴标语的人,同时里面还有混进来的特务。   张启山的倒戈,是左派的耻辱,也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次次层出不穷的暗杀,在一次张启山和张灵柩并肩行走闲聊的路上,再次上演。   一颗子弹穿过虚空,张灵柩还在说黑瞎子发展的业务,眼眸一闪而过的金色被张启山捕捉。   “闪开!”   张灵柩的一扯,让子弹划过眉骨,蹭出一道血痕。   又是暗杀!   张启山和张灵柩同时掏出手枪,对着枪响的方向射击!   “张小鱼!全城搜捕!”   “是!”   张启山下意识的看向张灵柩,那一抹金色...是他眼花了吗?   “小爷,你没事吧?”   张灵柩摆摆手:“没事儿,倒是你,哪有千日防贼的。”   张启山也觉得他们的嘴脸太难看:“无所谓了,反正我早就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日本人想要我死,没想到同胞也想要我死...”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小爷,刚刚我见你的眼睛,似乎变成金色了?”   “啊?真的假的?!”   张灵柩赶紧掏出他在黑瞎子手里,花了一根小黄鱼买的镜子。   “没有啊?”   还是深蓝色的瞳孔,扒开眼睛仔细看了又看,连红血丝都没几根,眼白干干净净的。   “你看错了吧?或许是眼花,把夕阳的光看成我瞳孔的颜色了?”   张灵柩的反应不似作假,张启山也只当自己是眼花了。   “应该是这几天太累了,今天险些没连累你,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张启山叹了一口气:“只希望海晏河清之际,我们能够一起走在街上闲聊。”   张灵柩知道他压力大,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有那一天的!”   真的会有这一天的,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张灵柩回家的路上,手里还被热情的人塞了很多传单。   “大家一定要来扫盲班啊!免费的!”   “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队伍,不要听白狗子的一面之词!”   “我们反对剥削,反对一切压迫!”   长沙城的街上,又恢复了欣欣向荣,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朝气蓬勃的。   还有不少学生聚在一起:“我们要拧成一股绳,我们要学会分辨谁才是人民的队伍!”   张灵柩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们,真希望会有他希望的自由, 公平的世界会早点来。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见张灵柩一直在看传单,赶紧凑过去。   一身灰色的衣服质朴的很:“同志!我看你识字,想问问你对我们这一期的传单标语,有没有什么建议?”   张灵柩抬起头,对上戴着眼镜和本子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们。   “没有啊,写得很好!”   “扫盲班的标语啊可以借鉴周先生的那句,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张灵柩突然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虽然他就没老过。   “谢谢!”   这些战争前的宁静,很快又被打破了。   邬留白每天都早出晚归的,派人给张灵柩递了个消息。   现在的战争局面,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只不过大量不甘心的猪猡们,打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更激烈的反扑,要来了。   张灵柩知道消息后不屑的哼了一声:“玉碎?玉是谁?”   小规模的混战全面爆发,不过国人心里都清楚,垂死挣扎罢了!   张海客一拳锤在桌子上:“族长!打就是了!正面反击!让它们最后领略一次我们麒麟团的战斗力!”   张启灵眯了眯眼睛:“打!”   战场之上,张启灵和张灵柩明明天各一方,但此时的招式却在不同的战场上重叠!   一刀一匕首,同样的横劈鞭腿,同样的膝击,同样的一人破千军万马!   刀锋分别划过两张七分相似的脸庞,倒映出来的是双眸中一模一样的火焰!   张灵柩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吓了一跳,单手上马冲到最前面!   “邬留白你疯了?!”   邬留白一个文弱书生,竟然也扛起了大刀开枪游走在最前面。   “小爷?!”   “闪开!”   黑背身影一闪,撑住被张灵柩甩回去的邬留白。   “在我附近。”   在他附近打,黑背保他不死。   他没说让邬留白回去,没说邬留白不自量力,只是无声的在他身前为他建立起绝对安全的区域。   邬留白的枪极准,干脆开枪!   大大小小的战争打了几次,它们就没有人上了。   1945年,九月二日。   不同于八月十五日虚假的推卸责任,我们的英雄们把日本不愿承认的降字,狠狠地按在了历史上!   降书次日生效,九月三日,抗战胜利!   家家户户都打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的声音层层叠叠加在一起,竟整个长沙都能听见。   “下面开始播报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日本昭和天皇宣布,接受波茨坦宣言!向盟军无条件投降!”   一阵寂静后,爆发了巨大的狂欢。   “抗战胜利了啊!!!”   “抗战胜利了!”   “我们赢了!!!”   整个长沙,整个华夏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他们喜极而泣,他们跑到街上与身边的人拥抱,大喊,奔跑!   四处宣告这个令人喜悦的消息!   “我们胜利了!”   “我们守住了!”   “我们还是华夏人!!”   外面彩色的报纸漫天飞舞,爱国青年们四处奔走相告。   就连红府的众人都陷入了狂欢之中,张灵柩扬了一把拳头,高兴的不得了! 第104章 致敬   “我就知道!!”   “我们真的赢了!”   张海杏不可置信的反复听着,眼里笑出了眼泪。   要知道,他们甚至都做好了长久打下去的准备。   他们做好了打光的准备,最好了亡国后再次复兴的准备。   国史大纲的每一字每一句,包括它的诞生,都说明了他们当时的绝望。   怎么会不绝望,我们孤立无援,手里拿着搬砖去对抗那些全副武装的精锐。   一个个无名英雄死在战场上,淞沪会战,战斗何其惨烈。   我们以血肉之躯对抗日军的飞机,军舰,大炮,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东方的绞肉机,三天都打光了,多么血腥残忍的胜利。   他们奔赴战场,花了无数个日夜,许多人连像样的鞋子都没有,简陋行囊千里驰援,永远的留在了他乡。   虐杀,折磨,死亡,没能打垮我们中华儿女的脊梁!   张灵柩跟随他们走到街上,他们狂欢着,呐喊着,同时也哭泣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这,血迹斑斑,代价惨痛的胜利。   张灵柩一瞬间想起来了好多,他想起来后世历史书上的字字句句。   不过是一行字,在真实的场景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历史书上的一笔带过,是多少英魂的牺牲。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张灵柩知道往后还有更黑暗的日子,不过他相信,很快就会过去。   那个新时代,那个他看到的场景,很快就要到了。   张启山坐在办公室看着窗下同胞们的狂欢,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同僚的影子。   陆建勋轻叹一口气:“致敬我们鱼死网破,来之不易的胜利。”   张启山的声音微凉:“我的军队,几乎换血了大半,死了太多人了。”   “可我搞不懂,为什么?”   “我们不怕死,什么都不怕,为什么胜利要付出这么多代价...”   陆建勋也跟着坐下来:“怕死?怕死就不会有这么多军队一个一个的顶上了。”   中央军、西北军、晋绥军、川军、东北军、粤军、皖军、豫军、翼军、滇军.....   (排名不分先后,没提到的也不代表不是英雄,致敬先烈)   太多太多没提到的军队了,族谱打光了,军队打光了,全军覆没了,能上的都上了。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我们什么时候怕过啊?”   陆建勋眼里有泪花:“大清朝拍拍屁股就亡了,留下遍地的残局,天灾人祸,饿殍千里,闭关锁国...”   “这些代价,这些落后的断桥,需要我们用人命去补上...”   张启山看向陆建勋:“外战结束了,内战还会远吗?”   陆建勋抬起头看向他突然笑了,张启山永远都是冷静的。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从前一直都赢不过你了,你比我合格,你是个出色的政客和军人。”   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张启山侧坐在窗下,半明半暗。   那个计划,是时候要开始了。   张启山回到办公桌前打了一通电话:“古潼京计划056,可以启动了。”   张家落魄了,但一直潜伏的汪家却愈发激流勇进。   他们有高层的存在,他们用了手段启动了古潼京计划。   这是九门的活动,张启山动用了佛爷的号召力,九门每一家都要派出伙计来介入。   张灵柩还以为是什么大墓的活动,也只是派了人过去意思意思。   张海杏倒是想去,不过张灵柩没同意。   他打算及时收手了,他是在九门之中又在九门之外的。   “陈皮,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九门四爷!”   张灵柩打算回家了,战争结束,张启灵也会退下来。   他不想介入内斗,他会带着张家人隐居,不贪恋功劳。   想留下来的,张启山不会勉强。   但张家人都跟随族长离开了,他们报效了国家,一腔热血洒在红旗上。   但他们也要回去了,从新将张家发扬光大,他们有他们的使命。   张家人逢乱必出,但如今内斗,他们也该走了。   这个工程张启山非常重视,军务被陆建勋揽过去他也不在意。   邬留白倒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看向张小鱼的眼睛眯了眯。   “小鱼,你来!”   张小鱼把本子合上:“怎么了?”   “佛爷说的古潼京计划,你也去吗?”   张小鱼点点头:“当然,我和副官亲自带队,佛爷也会跟我们一起去。”   “哦!”   “那陆参谋长的人有谁去?”   “二虎,二虎带着一小队跟着去。”   邬留白斯哈斯哈几声:“你把名单给我看看!”   张小鱼没有防备,反正这些信息邬爷是有资格看的。   上面去的人都是心腹啊,老六孤家寡人一个,没带人。   李三爷派的是自己的长子带队,狗五爷派了狗黄这个跟他一起长大的兄弟,霍三娘派了霍情,齐八爷不参与。   至于解九,派去的人也是心腹解风。   “红府和陈四爷没派人啊....”   邬留白想了想:“小鱼,把我的名字也加上去。”   他算是红府张灵柩还有黑背的人,这次计划张启山这么重视,小爷不能当个睁眼瞎。   张小鱼点点头,看着邬留白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去了很久,张启山第一次离开长沙这么久,几乎一年多的时间。   春去秋来,就连黑背都有些着急了。   “我闺女生下来到现在都没名字呢,我还等着邬留白回来出出主意...”   谁说不是呢!   霍三娘摇了摇扇子,大家都在解语楼聚会,人都很齐。   “一直都没消息递过来,一年多杳无音信,我霍家的好手可都派出去了,佛爷也不知道传个信回来。”   只有解九在下棋:“我总觉得,不对劲。”   “佛爷这么重权的人,居然放心让陆建勋掌权一年多。”   这一年多要是有变故,难道张启山就不怕陆建勋篡位吗?   除非他心里清楚,上面的任务非同小可,绝对不会轻易舍弃他。   解九开始举棋不定,他总觉得,他似乎算漏了什么....   张灵柩没在意:“你们有那心,还不如盯着点儿裘德考这货。”   “最近一直在倒买倒卖古董,最近古董行业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陈皮冷哼一声:“要我说,直接杀了拉倒!”   齐铁嘴啧了一声看向陈皮:“莽夫!” 第105章 解九与天下棋   陈皮也看了过去:“你聪明,你说说怎么办?”   “要不是邬留白不在,我高低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邬留白!”   解九被陈皮这一句话惊到了:“我怎么把他忘了!”   “邬爷这个人一心一意只有小爷,一年半载不来信,怎么可能呢!”   “除非...”   黑背也听出了解九的玄外音:“不可能!他不会死!”   是啊,除非邬留白死了,否则怎么可能不给张灵柩传信来?   这一下就有些严重了,因为几个家主都发现,他们的心腹也没有传信过来。   “霍情给我传信,还是半年前。”   最近一个传信的人,是半截李的长子。   “三爷,令郎的信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当然没问题!”   半截李直起腰:“来人!去家里把那封信拿来!”   等待的过程中,李二也没有故弄玄虚。   “上面的信很平常,就是一些嘘寒问暖,如果邬爷和几个家主心腹都死了,我儿子不可能不写在上面啊!”   解九捏着一颗棋子:“陆长官曾经说过,想要把裘德考杀了,却被佛爷拦了下来...”   如果,将他脑子里的猜想串联起来,那么裘德考会扮演哪个角色?   佛爷会不会利用裘德考,达到他目的地某一环?   裘德考,到底是鱼,还是网?   亦或者,是饵!   解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佛爷的【苦心】,明白了九门与张家,与汪家的命运!   他突然遍体生寒,作为一个拥有了上帝视角的棋子,解九突然抬起头去看。   张灵柩发现了解九的目光,也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今天是个晴天,天空蔚蓝,白色的云朵蓬松的挂在天空上。   是个好天气,解九看的是天。   解九突然笑了一声,眼睛盯着蔚蓝的天空。   “原来我一直都挑错对手了。”   “你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   张灵柩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解九偏过头看向他,眼里的光晕一直都没有消散。   “小宝,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   “当然,你想好了?”   解九摇摇头:“我可要好好用,可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断送了我们解家这一代啊。”   解九深吸一口气,把棋盘上的棋子扫乱叫人撤了下去。   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李三爷的信到了,二月红接过信封缓缓的念。   “,古潼京计划终于快要结束了,这么久没有回家儿子十分想念你和娘。”   “不知道你的身体是否安好,还会不会有幻肢痛,娘是否还会经常腰疼。”   张灵柩眯了眯眼睛,听着二月红念下去。   “,我们就快要回去了,我在这儿一切都好,只是受了点儿小伤,不过不碍事,佛爷把我照顾的很好。”   “佛爷不想泄露古潼京的事,就不跟你多说了,等回去后儿子会好好跟你讲一讲的。”   到这儿,就没了。   张灵柩说了一句话,让无老狗这个没心没肺的,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说,张启山不让他说,他却说回来好好和李二讲一讲,他还会回的来吗?”   无老狗一下子跳了起来:“不会的!他是张大佛爷,他不会这样背信弃义的!”   “我们那些伙计,也是喊他一声佛爷的啊!”   “要我说,你们就是太疑神疑鬼了!”   无老狗坚决不肯相信,他们说的张启山要为了守秘密,而把他们九门派出去的精锐全部杀光!   齐铁嘴见气氛陷入僵持,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先别说这件事了,没影儿的事儿想他干嘛。”   “我最近有个好事儿要跟你们讲!”   见齐铁嘴臭屁的样子,二月红也赶紧收起信封还给李二。   “八爷有什么好事儿啊,难不成有了喜欢的姑娘了?”   齐铁嘴挠了挠头:“差不多吧。”   解九反倒是挑了挑眉,这人不是看上小爷了吗,可惜有贼心没贼胆。   要不他还能看看二爷气的满脸通红的样子。   “我有儿子了!”   “我去!你拉进度条了啊?!”   张灵柩是真没想到,齐铁嘴闷不声的弄出了个儿子。   “什么进度条?”   齐铁嘴嗐了一声:“不是我亲生的,我捡的,就前几天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有个孩子落在我家屋檐下了。”   “我想算算是谁家的孩子,好给人家抱回去,可我这一算!”   齐铁嘴拍了一把大腿:“是我的儿子!”   瞬间,大家的眼神就变得怪怪的,齐铁嘴被看的毛骨悚然。   “真不是我生的!”   “哎呀真的!”   张海杏嘴里啧啧的:“八爷,真没想到你还是个翻脸不认人的渣男呢!”   齐铁嘴气得要死:“真不是我的!我还是个楚南啊!”   “噗!”   解九一口茶喷了出来,一时没忍住:“我说老八,你也不用这么证明自己吧!”   但这么一说,张灵柩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齐铁嘴跟着他们走南闯北的,临到现在都没有成家。   “小齐啊,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姑娘在呢么样?!”   “我们张家虽然混蛋了点儿,但是呢,我们东北张家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   “个个都是大美女,肤白貌美大长腿,高鼻梁子双眼皮儿!”   张海杏十分赞同的点点头:“那确实!”   齐铁嘴嘴角抽了抽:“算了算了,如果都是杏儿这样的女中豪杰,我怕是驾驭不了。”   “她们呐,还得是你们东北男人降得住。”   张灵柩摸了摸鼻子:“那也够呛....”   齐铁嘴挥挥手:“我今儿来,也是来找你的,给我儿子取个名字!”   “我打算收养他了,横竖我也没有子嗣命,跟二爷一样,只能过继一个在名下。”   二月红摇摇头:“我这一脉,就当是断绝了。”   他不打算过继孩子,不打算让小宝分一份眼神给别人。   他现在,完全是把陈皮和张海杏当儿子闺女养了。   “男孩女孩啊?”   无老狗很感兴趣的样子,他和解析云现在已经谈婚论嫁了,入赘是迟早的事儿。 第106章 九门大洗牌   看着话题被他们带歪,张灵柩和解九都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一个是为了家族前景不得不算的清楚,一个是不想对身边的人也要算计。   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只不过解九不得不算,张灵柩不想算。   解九一向信奉,要给自己留一个后手。   张灵柩则是信奉真心换真心,真心才是最要紧的!   “男孩儿,长的....跟无老狗这货还有点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生的呢!”   “这么邪门?!”   解九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他,一字一句的念名字:“无老狗....”   无老狗打了个哆嗦:“你别发疯啊解九,我...我也还是个...小楚南呢...”   霍三娘翻了个白眼,别别扭扭这样儿真恶心!   “解九都能吓死你,出息!”   无老狗这话就不爱听了:“你啊,眼瞎的很,解九这一肚子坏水儿把我卖了,我还得谢谢他呢!”   “他在咱们九门排行老九,我看那,比小爷都可怕!”   小爷最好懂,什么都明着来,就是有时候阴你一下子。   解九?   解九什么时候把你坏了你都不知道!   “去看看,被八爷这么一说,我还挺好奇。”   于是大家又浩浩荡荡的去了齐铁嘴家,不是很好豪华的宅子,但也不算小。   “看!”   小朋友才一岁左右的样子,就被家长丢了。   无老狗蹲了下来仔细端详端详:“你还真别说,这一双眼睛大的滴溜转,跟我是像啊!”   霍三娘喜欢小孩儿,把小朋友抱在怀里坐下。   “是像,一双狗儿似的眼睛,鼻梁和嘴唇也像,这真不是你亲生的?”   张灵柩也挺喜欢这孩子,说不上来的合眼缘,总觉得见过似的。   “真让我取名儿?”   齐铁嘴点点头:“就只有你才有资格取名儿!”   他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名字,打算请族谱写在子嗣那里,却没想到他在伴侣的地方给他写好了一个名字。   齐铁嘴摸着那个名字好久,最终决定让小宝来取。   就当是他给了这孩子一条生命,小宝给这孩子一个名字。   如此,也算是一对夫妻的职责了。   张灵柩到真有个名字,可惜不适合他。   “这名字适合姓无的,齐的话....”   他在未来的预知梦里,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姓齐的齐氏后人,可能是他们断了来往吧?   “他落在你家的屋檐下,静悄悄的也没个声息。”   “不若,就叫齐羽。”   这一天,从阴谋诡计到该怎么带孩子。   只有解九,解九盯着齐羽和无老狗,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仗总有一天会打完的,一个国家不会有两个政权,最后的结局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左派被打倒台湾去了,时局一下子乱了起来。   趁着这个乱,似乎大家都被牵绊住了脚步。   裘德考要被强制送回国了,他打算在回国的时候干一票大的!   他以极其高昂的价格卖了古董,付了高一倍的定金,甚至还要和无老狗做生意。   他们每个人都忙了起来,解九开始洗白生意,因为陆建勋偷偷给他们传递了消息。   上面要开始三反运动和五反运动了!   洗白!一定要快点洗白!哪怕损失一些钱财!   他们这样的家族,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断了代!   二月红负责洗白红府,张灵柩带着陈皮和张海杏回了东北,他要去接人!   狗五爷下了一个大墓,那个折损了他父亲和叔叔哥哥的血尸墓!   黑背见他们都忙碌起来,看着怀了身孕的白玲,咬了咬牙打算干最后一票。   凑足金银财宝,过富贵闲人的生活。   没错,他也打算收手了。   他本是个浪子,却有了软肋。   霍三娘早就退居幕后,霍仙姑和一个军官成婚,如今也有了孩子。   齐铁嘴倒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给自己卜了一卦,前路迷茫...   干脆闭门在家带孩子,一心一意教导齐羽。   就在这么混乱的同时,张启山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人仅剩下不到一半儿,也是个很大的数目,可想而知他带了多少人去古潼京。   张启山回来的第一天,陆建勋就被压了下去,换句话来说是被上面的人压了下去。   他们似乎有人在运作,他们在保张启山来坐这个高位。   陆建勋还没来得及搞明白,一切的混乱开始了。   无老狗手里的战国帛书,被裘德考用高价的定金拿到了手。   裘德考疯狂的收集古董珠宝,花光了钱后,哈哈大笑。   他不打算付尾款了,他手里捏着船票。   “张灵柩!希望你满意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哈哈哈哈哈哈!”   裘德考离开前,一通电话打到高层,举报九门众人!   将所有土夫子的信息都报了上去,几乎都是九门人的心腹和核心!   汪家在暗中运作,把事情无限放大!   他们捏紧了名为张启山的刀,使用了名为正义的声讨!   文物外流罪!倒卖文物罪!思想左派罪!曾与左派勾结的罪名!   数罪并罚,张启山被砸的晕头转向!   张启山心里很清楚,战争结束后,迎来新的战场是政治。   他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他也想接近政治最中心!   但是,代价是,他要与九门彻底切割开!   想起跟他一起回来的那些人,那些人见证了古潼京的惊天大秘密!   他们知道了黑飞子的存在,那条黑毛蛇可以控制死人攻击,这些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来!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肃清九门见过黑飞子的人,肃清那些藏在暗地里,九爷说的那个它。”   张启山管不了那么多了,也许上面给的名单里,有很多人是无辜的,甚至都没跟他去古潼京,他也要杀!   正好,此时张灵柩不在长沙,陈皮和张海杏这两个有威胁力的人也不在!   “来人!”   “把名单上的人全都押走!”   陆建勋躲在门口听到了张启山的这句话,心里微凉,赶紧悄悄退了下去!   要快!   陆建勋双腿死命的奔跑,他没有二虎给他传信了,二虎和几个心腹被派去支援佛爷,没能回来! 第107章 都该拜我张灵柩   陆建勋匆匆忙忙的跑了起来,什么体面,什么盘算!   他只知道小宝不在!他要守住小宝在乎的人!   “小爷,我们去哪儿?”   张海杏捶了捶腿,他们从山海关下的车,一路走回吉林。   实在是岗哨太多,还有很多盘查特务的,他们身份特殊不能暴露。   只能装作投亲来,此刻才刚刚走到长白山脚下。   “回家。”   陈皮站在张灵柩另一边,抬起头看向长白山深处。   “回家?”   “师父,你家在山里面吗?”   不知道怎得,陈皮想起了他在张家义庄看到的龙脉走势。   “对,张家古楼大本营,就在长白山深处。”   极其隐蔽,关卡极多。   不过,他是张灵柩!   张海杏有些紧张,也换了个称呼。   “长老,真的要回去吗?”   要知道,张家老一辈虽然死完了,但还有很多中年人。   他们心里有的不止是家国大义,也有对张家深深的羁绊。   他们会不会强制要求长老留下,履行作为长老的职责?   张灵柩哼了一声:“我哥答应我的,他答应我战争结束就跟我走,谁也拦不住我们。”   确实,如今真的打起来,张家大部分都是小辈,帮谁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张海杏看向陈皮,还有这么个杀器在。   “走吧!”   长白山里树影森森,绿意盎然,陈皮深呼吸一口气。   “空气真好!”   “来了。”   “什么?”   陈皮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做出了防御姿态。   张海杏压低身体:“没错,来了!”   张灵柩拔出黑金匕首,侧身立在两人身前。   “还不出来拜我吗?!”   一刹那,四周围满了人。   放眼望去足足有二十多个,围成了一个圈圈儿。   他们杀气腾腾,不知道是谁认出来了张海杏。   “海字辈的?保上名号!”   陈皮见那人用枪指着师父,瞬间点燃了火气。   “谁给你的胆子用枪指着我师父!”   九爪钩瞬间飞出去,很好,谈崩了!   张灵柩身影鬼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握着手枪的那人身前,腾空飞蹬,在空中自上而下冲着那个人胸膛踩下去!   那人双臂护在胸前,但他忽略的眼前人的力气!   “啊!!”   他不光护在胸前的手臂骨折了,前胸的肋骨也被踢碎。   张灵柩踩在他身上,双目一狠,伸出手摸向他的脸颊狠狠一撕!   “都住手!”   张灵柩的声音很年轻,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有威严,那些正在打斗的张家少年突然从心底感到服从,都停了下来。   张灵柩半蹲在地上保持刚刚攻击结束的姿势,手里捏着一张人皮面具,底下躺着十分痛苦的陌生人。   “这....”   “你很聪明,利用陈皮的性格,试图挑起我们的战争,让我杀了我的族人。”   “你从没给我报上名号的机会。”   躺在地上的汪星嘴里的鲜血喷涌而出,诡异的笑了几声。   “不管是哪家人,他们都是人,人是经不起蛊惑的!”   汪星的笑容让张灵柩明白,他已经服毒了,他不会给自己一个审问他的机会。   剩下的张家少年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们被宿敌当枪使了!   “张海啸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了...他也会被换吗...”   张灵柩站起身丢掉人皮面具,回过头看向他们,手指摸向脖子上的绳子露出半块麒麟玉佩。   “我叫张灵柩,我回来了,带我去见张启灵。”   那些少年仔细端详着张灵柩的玉佩,脸色一白迅速跪在地上。   他们干了什么?!   “拜见长老!”   张家,一个封建大家族,也会是最后一个封建大家族。   张海杏看着张启灵,也跟随着耐心少年跪了下去。   他们服的是张灵柩,是张家千年难遇的麒麟子,是唯一一个纯血麒麟护法长老。   陈皮十分虔诚的低下头,他服的,是张小爷。   张家古楼,张家的家业,百废待兴,他们每天都很忙。   这个小队是负责修复被日军炸毁的线路,也是负责找出日军匆匆离开,从而埋在地下的东西。   可能是武器,可能是弹药,也可能是毒气。   他们有这个义务守护神山。   张启灵很头疼一件事情,他从没有那么愁过。   他天授了,忘了一部分的事情,但他始终牢牢记得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青铜门无人镇守,会出乱子的。   就在此时,张海客来了:“族长!小宝回来了!”   张启灵瞳孔微缩,猛地转身,古老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张灵柩从光里背着光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最忠诚的信徒。   一身藏蓝色的连帽衫,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靴子,黑金匕首绑在侧腰上。   因为开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袖子也挽了上去。   陈皮是第一次见张启灵,不算那个陨铜的幻境。   他还是惊了一瞬,对面的那个男人站在高台之上,层层叠叠的台阶,周围的装饰古老而精致。   他穿着和师父一样的衣服,甚至挽起的袖子也是一模一样的长度,只有连帽衫的颜色有细微的差别。   咋能这么帅啊!   一个藏蓝,一个藏青。   师父别着黑金匕首,那人背着一把古刀。   那一瞬间,陈皮感觉到了神的存在。   “哥!”   “小宝!”   看着飞奔过来的那个人,陈皮觉得神如果甘愿跌落凡尘,应该是为了红尘里的人。   两个活生生的人抱在了一块儿,和师父七分相似的男人紧紧抱住师父,他和幻境里的不一样。   他看起来,并不幸福。   陈皮是个谨慎的性子,他进来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有狂热,有崇拜,有希望。   还有....贪欲。   张海客也看了一眼妹妹:“没人欺负你吧?”   陈皮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一脸你有病的神情看向张海客。   他们真是亲兄妹吗?   张海杏笑了笑:“有倒是有,不过都死了。”   张九日啧啧两下:“还真有人敢招惹这位东北纯种母老虎呢...”   陈皮听到了他的话,仿佛找到了知音似的,认可的点点头。   张灵柩松开小官儿,捏了捏他的脸,还是有他在身边好,起码能吃的健健康康。   不像现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 第108章 九门四爷师承小爷,请赐教   张启灵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拉着小宝要去地下室。   张灵柩回过头:“橘子皮,你跟着杏儿别乱走。”   张家机关多,陈皮虽然厉害,但是难免会招架不住。   “哎,我知道了师父!”   这一声师父,让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包括张启灵。   到了地下室里的密室中,这里是他和小宝从小到大住的地方,最安全不过。   “它,来了。”   “我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撕开了一个人皮面具。”   张启灵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抽出他的匕首划出来一扇门的形状。   张灵柩一下子全明白了:“战争结束,分散在外面的张家人都回来了,同时也有混进来的它。”   “青铜门出事了,或者是说需要有人进去守着,守着阴与阳的交界处是么?”   张启灵点点头:“我不放心。”   是啊,不放心让张家本家人守着了,谁知道会不会有汪家人混进来。   “但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不要管了好不好?”   “小官儿,你跟我走,我带你去长沙,或许你想去哪儿?”   “我们不要管张家这个烂摊子了,它从根里就已经烂了。”   “让他们回归正常人的生活,生死由命吧!”   张启灵抬起头,他没什么表情,但小宝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悲悯。   那是一个神的大爱。   神降临在世上,受了张家一点点恩泽,他就会回报。   “小宝,如果我不管他们,就没人能管了。”   是,他们出去会和常人不一样,但这些不是张灵柩造成的。   甚至,他们的天授还是张灵柩和张启灵解开的,他们两个担起了这个责任。   对于张灵柩来说,他仁尽义至了。   张灵柩没有小官儿那么大爱,他很小心眼的…   但是他忘了,小官儿心软。   “小官儿...”   张灵柩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要因为张家丢下我吗?”   张启灵猛地站起来:“不会!”   他是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但小宝就是他的过去和未来的化身,所以他不能没有小宝!   只是,他的责任心太强了,甚至一个没有见过面的人和小官儿求救,只要他求救小官儿就会救。   张启灵会救不想死的人,张家的少年们不想死,他们也不想摇摇欲坠的张家灭亡。   张灵柩闭上眼睛,他要想一个办法,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不喜欢算计,但他此刻不得不算。   “我有办法了....”   “一个不用和你分开,不用放弃张家的办法。”   张灵柩睁开眼睛,冷着脸的他,和张启灵面对面站着就像是一面镜子。   “让我信任的人来守门,我最信任的人来守门。”   “只不过,我们可能要知道,藏海花的另一个秘密了。”   张灵柩信任的人,会是谁呢…   陈皮被人围住了,由张念带头,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视他。   “眼睛不要了,我可以免费给你抠出来。”   张海杏挑了挑眉,站到一边去。   他们其实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长老收的徒弟是和张家无关的人。   陈皮的脾气一点都不好,要不是看在他们是师父的族人,他早就动手了。   张海林推了推张念:“他闯入交界处的时候我们跟他交过手,十多个人压着他打也打不过。”   “这小子有两下子。”   这样吗?!   “张九日!”   张念也觉得派出他们认为有两下的张九日:“你俩打一架,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长老的徒弟是不是个孬种!”   陈皮轻哼一声:“激将法是吗,我虽然不会上当,但我很想跟你们最厉害的几个人过过招。”   “也别一对一了,你们选出最厉害的十个跟老子打!”   张海杏嘿了一声:“你们最好不要轻敌,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好苗子,长老可是倾囊相授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收起了他们张家内家的傲气来。   张海杏这个女人可以算是凶名在外,她这么傲气的一个人会这么说,那么想必这个叫橘子皮的能力不小。   “九门四爷陈皮,师承张灵柩,赐教!”   陈皮扎稳马步,右脚前移呈吊马势,接着一手横摆显鹤状,一手前置握虎形。   虎鹤双形,要么是杀招要么是防御。   很快,凛冽的拳风就让他们知道,陈皮这个人天生就不会防御!   他只会杀!   张灵柩和张启灵其实早出来了,他们坐在台阶上威严的,工艺繁复有些旧了的族长椅子上往下看。   “我徒弟你还没见过呢,张家的招式,外家的武林绝学,统统都会!”   “这小子杀心比我重,他的软肋极强,所以他所向披靡。”   “九门二代和三代的路,估计也要靠他了。”   张灵柩抬起头,他终于明白解九那天为什么要抬头了。   他突然发现,他要算的是天。   这一刻,解九和张灵柩抬头的动作重合,他们的眼里是同一个敌人。   天道。   咚!   一个个的少年飞出规定范围,他们被陈皮淘汰了!   “我的天,他的身法跟族长好像....”   “笨,那是长老教他的,可不跟族长像吗。”   张九日的拳头迎了上去,他想试试陈皮的力气。   但很可惜,陈皮不光有武力,他还有脑子。   张家人,没有简单的。   于是,在张九日挥出拳头的时候,陈皮则甩出了九爪钩扼住了张九日的喉咙。   “你输了。”   “你!”   陈皮啧了一声:“别说什么我胜之不武,赢了就是赢了。”   张灵柩走下台阶:“好了,我和小官儿要出远门,陈皮,你带一些药材回长沙吧。”   “杏儿,你可以回家了,是跟陈皮一起走还是跟你哥留下,你自己选。”   一直沉默的张海琪合上手里的小木箱:“你要带族长去哪里?”   “去寻找守护神山,守护青铜门,守护长生的容器。”   容器?   “我们要去墨脱,放心,横竖你们手里有人质,你们心知肚明我和我哥走不了。”   张海客和张海杏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愧疚。   张灵柩拉着张启灵的手,慢慢地走出了张家。   陈皮收起九爪钩:“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可能,几年后。”   张灵柩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们往前走摆摆手。   “回家去吧!跟红官儿说,我要履行我的职责,我会回来的,不会不要他!”   “记得告诉他,让他放心,我是爱他的。” 第109章 他们再也不是孤立无援   张九日看着族长渐行渐远的身影,身后那些心系张家的人想要阻拦,却被三个身影挡在前头。   张海客冷着一张脸:“都回去,干你们该干的!”   张九日扭了扭拳头:“族长想去哪儿干你们啥事儿?!”   张海杏站在俩人中间,这个张家最让人恐惧,最权威的女人大笑几声。   “你们这群自私的人啊,族长为了张家去寻找守护之道,可你们却想着不找也没关系。”   “因为你们,想让族长一辈子守在青铜门里面,张家没有损失,你们也没有损失。”   人群里的人神情变换,张与元愤恨的站了出来,他身后是和他一样愤怒的年轻一辈!   “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们到底把族长和长老看作什么?!守护的工具吗?!”   “他们也是人!”   陈皮认得张与元,那个守在张家义庄的小不点,居然长的比他崇拜的英雄还要高了。   张与元看向那些守旧派:“他们强大,可他们不是不死不灭!他们会痛!”   “会孤独,会心寒啊!”   “我相信族长!相信长老!他们是真的去寻找‘守护’,而不是你们心里想的那样离开!”   偌大的张家古楼,除了最开始的张家小队的三个人,也渐渐的有其他人站出来为族长和长老说话了。   张家的年轻血脉已经成长,今非昔比!   张启灵和张灵柩,再也不会孤立无援,他们身后站着无数视他们为英雄的少年。   “张与元说的没错!我们相信族长和长老不会抛弃我们!”   “对!他们也是人!就算他们离开也好,他们不欠我们的!”   “对啊!是我们欠他们的啊!”   “他们两个,可是承担了我们所有人的天授啊!”   守旧派一言不发,他们知道,他们再也掌控不了张家了,因为....   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心中的信仰,换了。   他们的信仰不再是张家,而是那两个带领他们走向新时代的麒麟子。   张海客站在张与元他们年轻人身后:“如果当年也能有这么多人支持小官儿和小宝,他们就不用分开几十年了。”   张九日沉默着摸了摸他腰间的尖刀,那是当年他们放野的时候,族长丢给他的。   “当年那些人不配。”   张海杏看向陈皮:“这就是小爷想回,却又不想回的家。”   她看向张海客,做出了决定。   “陈皮,你回去吧,张家现在内忧外患,不能群龙无首。”   “我要留在张家。”   陈皮知道她会留下,毕竟这里还有拯救的希望。   “好,我走了。”   他还要带着师父的话,回到长沙等他。   故事的开始,张灵柩和张启灵背井离乡,逃出张家寻找人性。   现在,他们肩负着名字的使命,离开张家寻找守护。   张灵柩有一个惊天的计划,那是一个疯子的守护。   虽然冒险了些,但有哥在,他就不怕!   张灵柩咬着饼子:“小官儿,饿了吧!快吃!”   张启灵有些汗颜:“不饿。”   “嗯!我觉得你饿了!”   张灵柩不由分说的把饼子塞他嘴里:“我饿了你就饿了!”   张启灵只能拿在手里嚼嚼嚼,小宝是平均每一个小时饿一次...   一路上,张灵柩的嘴巴就没停过。   “现在世道好了!”   嚼嚼嚼!   “坐火车也不怕打劫了!”   嚼嚼嚼!   “能多带点儿吃的上火车,还能买卧铺呢!”   嚼嚼嚼!   买完火车票,张灵柩刚好吃完一整张烧饼。   “咱晚上八点的车,出去逛逛买点吃的,整点儿蘸酱菜啥的!”   “火车上的东西死啦贵滴!”   张启灵听着他满口东北话,有些怀疑他这些年究竟在没在长沙待过?   张灵柩见他看自己,就明白为什么。   “嗐,咱出去可不能忘本,我不光没忘本我还发扬光大呢!”   张启灵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是长沙那边的人被传染了。   湖南话对上东北话,东北话以变态的绝对优势碾压....   张灵柩把背篓给张启灵背上,自己背帅气的皮背包。   张启灵一脸黑线,但还是配合,毕竟小宝说背篓能装。   “这生菜咋卖滴啊?”   背篓不一会儿就装满了蔬菜和肉菜,还有好多零嘴。   张灵柩嘎嘣嘎嘣的嗑瓜子儿,一边走一边看有没有落下的。   “哎?那边咋围着那么多人?”   菜市口围着一圈一圈的人,每个人都脸上都一副解气的模样。   “大姐,这是干啥呢?”   大姐看了一眼张灵柩,一点都不客气的抓了一把他手里的瓜子儿,俩人站着一边嗑一边说。   “哎呦菜市口那旮瘩杀人呢!”   那大姐绘声绘色的描述着:“红小兵老牛B了,压着那些资本主义和地主老财给咱老百姓出气呢!”   “那帮人活该!还有不少土匪恶霸!”   “哎呦呦,那些遭了瘟的小偷也没放过!”   小偷也管啊?偷啥了?   张灵柩没想那么多,打听明白了,看了两眼就走了。   他们还有别的东西没买呢,看着被压着的那些人,张灵柩似乎看到了几个老熟人。   不过砰砰几声枪响,张灵柩就只能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抽烟。   他摸了摸衣兜掏出一个烟盒,眼睛看着行刑的菜市场口,熟练的把烟塞到嘴里叼着要掏打火机。   下一秒烟就从嘴里拽出来了,一回头,张灵柩咯噔一下。   “小宝。”   “什么时候学会的。”   张灵柩咽了口唾沫,被张启灵拽走了!   菜市场的枪没听过,血流的很远很远,二月红眼里全都是后怕。   无老狗则是满心满眼的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   裘德考跑了,佛爷回来了,张启山大开杀戒。   九门在一天的时间内,押走的押走,枪毙的枪毙!   解九踹了一脚这条臭狗:“你怎么这么倔!走啊!”   “我不走,你们走!”   解九气的一口气上不来,陆建勋第一个将消息递给解九这个聪明人。   他知道,混乱之中小爷不在,解九才是九门的主心骨。   解怀瑾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把九门所有的船搜集起来。   轮船,运货船,甚至打鱼的船。 第110章 残阳如血   “去,通知各个家主,收拾好贴身的东西和金银细软,今晚离开!”   “长沙的大本营没了不要紧,命没了就真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是解九没想到张启山的决心,张启山才刚刚回来。   他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没留给兄弟们一点喘息的机会就开始杀!   最先杀的一批,是跟随他去古潼京的伙计们,那些人都是九门各个主的心腹!   这才是,残阳如血....   看着夕阳落下,解九带好家主令和代表身份的扳指,看着他的姨太太们有条不紊的撤退。   二月红早就收拾好包袱了,红府的信物,在长沙的地契,还有一群伙计们。   他们人太多了,只能一批一批的走,年老的把机会让给年轻人,让给他们的孩子。   他们是家仆,他们的孩子就是家生子,那些年老的人本该有个好结局。   不出意外,他们会被主家养着,安排到轻松的岗位养老。   可现在,主家都自顾不暇了。   他们是土夫子,是资本主义,他们有罪。   二月红看着那些含着泪的忠仆,看着小宝盘口的那些孩子们,他们都是忠肝义胆的人。   他们从长沙保卫战活下来,从抗战的时代活下来,可时代要开始驱逐他们了。   邬留白在就好了,如果邬留白在,他应该有办法让他们所有人撤离。   二月红深吸一口气,邬留白不在了,他死在了古潼京。   咚咚咚!   “谁?!”   所有人都摆好架势,生怕闯进来的是那些熟悉的脸庞,和他们并肩作战如今却让他们去死的兵。   “是我。”   陆建勋!   二月红赶紧开门,把陆建勋迎进来。   “这个时候了你怎么又来了?”   陆建勋能报信给解九,让他们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就已经是极其大的风险了。   陆建勋环顾四周,红府很大,此刻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船只不够你们所有人撤退,我知道张启山要釜底抽薪,但我不知道是谁把他逼到现在的局面。”   “可能是你们说的那个神秘的它,可能是野心,也可能是古潼京的秘密,或许都有。”   陆建勋说话的速度极快,他的眼眸却很亮。   “二爷,那枚二级军功章,小宝没有带走吧。”   嗡!   二月红脑袋里的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他连忙点点头,拿出胸前贴身放着的军功章。   这是小宝留给他的,临走前叫他务必贴身带着,难道小宝当时就预料到了什么...   陆建勋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他不是不会算,是不想算。”   “他虽然不在长沙,却给你算了一条安然无恙的后路!”   “拿着这枚功勋章,带着你身后的伙计们,一个都不要落下的走在最前头举着它!”   “堂堂正正的去火车站,包下火车离开!”   “那....”   “不行!”   陆建勋头很痛,他没有解九聪明,没有张启山心狠,没有邬留白清醒。   但,他比解九豁的出去,比张启山有底线,比邬留白...命长。   “只能是红府和张府的伙计,这是张灵柩的军功章,你是他的伴侣。”   “谁也带不了,你如果把他们带上了,才是害了他们!”   二月红想把九门其他来不及撤退的人带上,想把齐铁嘴带上,想...   可陆建勋说不行!   二月红不相信张启山会如此狠毒,可外面的血腥味还没散去。   “好!”   “所有人!跟我走!”   二月红走在最前面,手里死死捏着那枚军功章,那是来自延安的认可,是汪家高层都不敢动手脚的荣誉。   是张灵柩给自己,和二月红手底下伙计们挣来的命!   残阳如血,街道上空无一人,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   二月红胳膊举的麻木了也不敢放下,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举着那枚亮眼的红色星星。   身后跟着一大群黑压压的伙计们,老少妇女都互相扶持着,被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围在中间。   那群年轻人手里拿着武器,唯独没有枪,眼睛锐利的像一群狼。   火车站,张小鱼和张日山亲自守在火车站,他们把火车站都给围了。   码头围不了,毕竟码头是九门吃饭的地方,但火车站可以避免大量的名单人员混在人群中逃走。   “二爷?”   完了完了!   张小鱼脸色一白,红府和张府要杀的人,是名单里最多的!   张日山也看到了,他给张小鱼使了个眼色,叫二爷赶紧离开坐船走!   他不知道佛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佛爷有佛爷的道理,但那是二爷,那是小爷最在乎的人了。   张小鱼赶紧跑过去伸出手:“二爷,你们不能去!”   二月红冷这一张脸:“你仔细看看,你拦得住吗。”   “别说你,就算是张启山来了,也拦不住!”   不是佛爷,没有佛爷了,佛爷死在了抗战的前夕。   如今活下来的,是张启山。   他们都知道佛爷如今是为了什么,无非是为了他们好,但他就不能松松手吗?   哪怕松一松,有很多无辜的人都能活下来,可他没有。   张小鱼看到了,沉默的低下头后退,而二月红则是步步紧逼。   “如果小宝在,他张启山敢吗?”   “如果小宝在,你张小鱼拦吗?”   不明所以的张日山想要拦,却被二月红逼退。   他挡在他们俩跟前:“都上车!”   名单上的人先上,二月红举着那枚勋章,没人敢轻举妄动。   一直到天都黑了,才全部上了火车。   二月红看向张日山:“副官,带个话给张启山,等小宝回来,我会如实和他说的。”   二月红看向张日山的眼眸,却问了张小鱼。   “邬留白,是怎么死的?”   张日山知道,二爷不信他,他只相信张小鱼。   张小鱼愣了愣:“我不能说,但他的死和佛爷无关。”   “那就好,他还算是个佛爷,算是九门的佛爷。”   “他有他的计划,是我不懂,或许小宝会懂吧。”   “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我们只想活,我们不懂佛爷的筹谋。”   二月红长叹一口气,在火车鸣笛的时候,他把功勋章放在张日山手里。   “将功折罪,也该收回去了。” 第111章 墨脱!我又他妈来啦   这枚功勋章保了那么多条命,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张日山握紧它,五角星的棱角咯人的很。   二月红头也不回的上了车,火车呜呜呜呜的离开,就像是那些英灵的告别。   “佛爷...有佛爷的道理。”   李三爷是亲眼看着他的大儿子倒下的,那是他大哥唯一的血脉,那是他李家的传承啊....   轮渡大部分都已经开走了,解九站在船头上焦急的等待。   黑瞎子双手插兜,本以为会在长沙落脚,没想到没几年就出了这个变故。   “九爷,你算到了吗?”   解九叹了口气点点头:“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完全猝不及防。”   “如果没有陆长官报信,我们九门的人死的可不止这些了。”   九门元气大伤,不是说说而已,起码要缓个一百来年才能缓回来。   如果有个争气的后辈,几十年也就缓回来了。   狗五爷急匆匆上了船,胡茬都冒了出来   他再不甘心,他身后还有很多个兄弟。   黑背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他的刀,他的妻女,还有邬留白留下来的书。   六爷沉默的上了船,深深的对着解九鞠了一躬。   解九没受,侧过身把他扶起来了:“老六你这是干什么!快扶着嫂夫人进去!”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剑客,经此一遭更加不爱说话了。   霍家已经走了,解九只等着李三爷和齐老八。   “怎么还不来啊!”   远远的,终于看到了齐铁嘴抱着儿子的身影,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伙计。   “快!快上来!”   齐铁嘴是最后一个上来的,身后还有很多追兵。   “三爷呢?!”   “快走!三爷跟我说他们悄悄的走了,不跟咱们一路!”   解九赶紧下令开船,他们似乎逃也似的离开了长沙。   解九坐在椅子上,满脑袋虚汗:“老三这是...想要隐世了。”   他不肯相信别人了,甚至是解九他们,也不敢信了。   他唯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是嫂嫂和大哥的孩子,他是当做下一代三爷培养的。   二子中庸,三子顽劣,都是他刻意培养出来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哥的血脉死在了他最信任的佛爷手里。   “佛爷啊!!除了小爷,我们最信的就是你啊!”   天色渐晚,李二他们的马车也渐行渐远。   长沙城的巨变,在全国各地都在发生着。   张灵柩还在火车上吃蘸酱菜呢,他舔舔嘴唇摊开干豆腐。   “卷小葱,卷黄瓜,卷生菜,卷....”   张灵柩在一边研究吃的,张启灵就在一边儿等。   沾沾大酱,张灵柩咽了口唾沫伸胳膊:“哥!吃!”   张启灵也没客气,他不吃小宝会生气。   “好吃。”   张灵柩高高兴兴的再沾沾酱,自己咬了一大口!   “爽口!就是这个味儿!”   火车包厢张灵柩可是砸了钱的,这一间只有他和他哥。   “嗝儿!”   张启灵手里也抓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干豆腐卷,在这列火车上,一路上吃吃喝喝的。   在快到西藏的时候,张启灵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打仗这些年瘦下来的,基本全胖回去了。   小宝养猪是一把好手...   他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睡熟的小宝,张着嘴巴嘴里含着糖块儿,睡的香喷喷。   张启灵眼前的画面,似乎和当初重叠在一块儿了。   当初也是他们两个一路颠簸的离开。   这么多年,小宝的面容没变,心性也没变,但就是多了一种味道。   没有初出茅庐的锋利,而是附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小宝睡觉的时候脸颊红扑扑的,感受到有人摸他脑袋,揉了揉眼睛带红了一片皮肤。   “红官儿...”   “哦,是小官儿!”   张灵柩高兴极了,坐起来哇都一声扑过去抱他。   “小官儿,跟你在一块儿真好!”   张启灵被抱了个满怀,嘴角微微漾起笑意。   “快到了。”   外面的风景变换,风吹草低见牛羊,他们快到西藏了。   “小宝...藏海花的另一个传说,是什么?”   “是守护。”   还是那两个字,张启灵有些无奈:“小宝。”   张灵柩哎呦哎呦的扯开话题:“小官儿,你说当年那个小师傅成了大师,咱们这次去还是他吗?”   “应该是。”   “熟人好啊!熟人好办事儿啊!”   张灵柩翻了翻背篓,买的东西吃没了,火车上买的也吃的差不多了。   “不能浪费,剩下的都打扫打扫吃了得了!”   张灵柩搓了搓手心儿,让他研究研究咋吃!   张启灵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战场上救了他好几回。   “小宝,你...”   “啊!”   张灵柩把吃的塞到他嘴里:“好吃不坏没坏?”   “没。”   嚼嚼嚼。   张启灵没招了。   张灵柩看向窗外,嚼了嚼嘴里的牛肉干。   “小官儿,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   “不会有危险的,你放心。”   顶多就是睡一觉,或者天授,或者虚弱...   不会要了姓名的,不会!   张灵柩想了想,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很多。   “哥,你也跟我学学,记笔记。”   “你记住了,这一页是天授的药材,打对勾的是我已经有的。”   有好多都打了对勾,蓝蛇胆,太虚草,灵鹭心....   上面有好多就连张启灵都不知道的药材,可见有多珍贵。   “好。”   张灵柩笑了笑,本子里夹着很多照片,有九门的大家,有刚开始闯天地的他和他哥,还有黑瞎子和齐王妃...   “等回去的时候,把这照片给瞎子,让他也有个念想。”   这是一张黑瞎子和他阿布额吉的合照,当年小宝非要他们三个照的。   火车缓缓停下,俩人背起背包,留下那个空背篓下车了。   张灵柩深呼吸一口气,张开手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外。   “西藏墨脱!我他妈又来啦!”   张启灵虚虚扶了扶额头,如果是黑瞎子这个神经病他双手插兜带上帽子就走。   他不印识。   但这是他弟,亲的。   “走了。”   张启灵拉着发癫的小宝,离开了这个令人瞩目的地方。   还是熟悉的山脚下,这里的路险的很,车都是不通的。   但风景却很美,美的不像是人间。 第112章 我们最相配   熟悉的山路和一匹小马,他们把进山的物资和盐巴帐篷搭在小马身上。   明明已经走过的路,心境却跟当年不一样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张灵柩的这句话有些伤感,张启灵张了张嘴刚想安慰他,就被张灵柩的神经病发言堵回去了。   “走出半生,归来老子还TM是未成年!”   “二月红那个造孽的玩意!”   张启灵深吸一口气,有些冰冷的表情也有了些温度。   是被憋的红温了。   “哥,你看,我这身儿好看不!”   张灵柩一边走一边扭哒,明明就还是那一身藏蓝色的兜帽衫。   “嗯。”   张灵柩扯了扯小官儿的兜帽衫,摸来摸去的。   “我也觉得好看,你穿好看我穿肯定也帅!”   他可稀罕张启灵了,张启灵被他的热情弄的有点害臊。   可如果他仔细看看,一定能发现小宝眼底藏着的犹豫。   格桑花开的遍地都是,各式各样的颜色,好看极了。   走了一天一夜,才在靠近河边的地方安营扎寨。   张灵柩给张启灵安排了一个很艰巨的任务,给他采花编花环用。   张启灵蹲在一边儿认真的挑选,花瓣掉了不要,颜色不好看不要,花枝折了不要!   张灵柩撸起袖子开始搭帐篷,一边支帐篷一边看小官儿认真的样子。   这样的话,小官儿就不会觉得他没能帮上忙了。   张灵柩也高高兴兴的,他终于明白瞎子为什么总是含着笑了。   是给天上的额吉看的。   他和小官儿高高兴兴的来了墨脱,白玛也一定能看得到。   等帐篷搭完的时候,小官儿手里选好的格桑花也有了一大把。   “小宝,怎么编?”   小官儿就是个生活白痴,都是张灵柩和张海客惯的,他已经够苦了,没必要再吃生活的苦。   “我教你,小官儿这么聪明一定一学就会!”   俩人肩靠着肩坐在帐篷里,对面就是潺潺流水的小溪。   风景美的像幅画,高饱和的帧率让小宝想在这里,哄骗小官儿跟他过一辈子。   不管那该死的张家,不管...   可目光闪烁间,他看到了一双双带着信任的眼眸,那是独属于张家少年的崇拜。   看到了红官儿期盼不安的神情,看到了橘子皮和小齐....   他看向认真看他手上动作的小官儿,或许他明白为什么小官儿会肩负起责任了。   “喏,好了!”   两顶花环,小官儿和小宝一人一个。   小官儿选了半天,选了一个最好看的,郑重的给小宝戴好。   小宝把剩下的那一顶给他戴上,笑弯了眼睛。   喜欢是要表达的,小官儿不管这句话是谁骗得他,如今他却只有感激的份儿。   两顶花环撞在一起,花瓣落下夹在两片唇瓣之间。   小溪流水声激烈,可小宝却觉得哪里不对。   “红官儿说...是...只有最亲的...”   “我们,才是最亲的。”   张灵柩懵懵懂懂的啊了一声,说的也对啊?   张启灵心如鼓擂,他不算说谎,无论是感情还是什么,他们都该是最亲的人。   麒麟与麒麟,才是最相配的。   他们本来就该是最被认可的,他们的羁绊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   从生在张家开始,从两只麒麟有了自主意识的时候就注定了!   神山深处,金墨麒麟。   懵懵懂懂的人有些经验,野心勃勃的人却青涩极了。   风吹过地上的花环,花瓣散了架。   张灵柩忘了一件事,张启灵和二月红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金麒麟遇上墨麒麟,只有完全碾压的份儿。   他在张启灵这里,只有哀求的份儿。   “小官儿...”   他改了改口,再叫哥他会死在这儿的。   张灵柩的骨相是极美的,深邃的眼窝里蓄满了一小汪泪水。   微微一偏头,泪水就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了下去。   额头相抵,张启灵喟叹一声。   “啥人儿啊...就啥命啊...咱俩就凑一对儿吧...”   是小宝从前常哼的曲儿,在张启灵有些低沉的嗓音里流出来。   最开始,小宝经常看着哥的照片儿哼,后来被红官儿听见了,也缠着要自己对他唱。   这歌的意义,小宝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   只是没想到,如今被他哥唱给了自己听。   但他太累了,累的昏睡过去。   呼吸声清浅,不光有格桑花的香气,还有浓浓的石楠花味儿...   第二天还是要赶路的,张启灵背着两个皮背包,小宝疲惫的趴在小马上晃着腿。   张启灵牵着绳子,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能看出来心情极好。   不知道走了多久,张灵柩才恢复点儿精神。   “我的天呢,你真是想活吃了我填肚子吧。”   面对张灵柩的控诉,张启灵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其实他咬了好几口,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问,如果吃掉他能不能把他们两个融在一起呢....   张灵柩甚至不明白这个事情意味着什么,没人真正的教过他,他所知所得都是在二月红那里知道的。   喝了口水壶的溪水,冰冰凉凉的让他打了个冷颤。   此时,梵音阵阵,抬起头,已经能看见寺庙的塔尖了。   “到了!”   越往上越冷,还飘着雪,一年四季在这里是不管用的。   他们披上藏袍,一脚深一脚浅的上了山。   熟悉的路线,熟悉的大门。   只不过朱门生了锈,被时间染上了它的痕迹。   咚咚咚!   张灵柩敲了敲门:“有人不?”   结果下一秒门就开了,是一个小孩儿,虎头虎脑的,穿着小师傅的衣服。   “是远方来客么?师父说听到了故人的脚步,让我在这儿守着。”   张灵柩点点头:“我们兄弟两个来还愿,顺带来寻找【守护】。”   小师傅有模有样的点点头:“进来吧,不过你们要稍等一会儿,师父正在翻找东西呢。”   院子里还是那个模样,张灵柩和张启灵坐在椅子上,手边的桌子上是小师傅端来的热茶。   “是藏海花茶,你们该静静心。”   “静静心,再想想要不要寻找【守护】。”   “若有分歧,就必须离开。” 第113章 藏海花的传说—守护   分歧,什么意思,张启灵不认为大师会无缘无故让他们静心。   或许,这片刻宁静,是为了让小宝坦白。   他看向张灵柩,张灵柩只是别开了视线不去看他。   “小宝...”   张灵柩手里捏着茶盏,里面的藏海花飘在上面,似乎有些颤。   “哥,你知道吗,麒麟是可以转移的。”   “我们一金一墨,本就是有些神异的手段,更何况生在了张家。”   “五鬼搬运,撒豆成兵,招魂术,耗费精血但并不是没有可能。”   张灵柩叹了口气,把在长沙的事情,藏海花的另一个传说讲了出来。   他想看看,哥会选什么。   在长沙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金麒麟其实是活的有灵智的。   在使用招魂术的时候他要藏拙,因此让齐铁嘴替他。   金麒麟附在齐铁嘴身上,他就有了通天的本事和手段。   但是在那个时候,张灵柩感觉身体一轻,似乎变得虚弱了些。   但他的功夫还在,那都是他实打实练出来的,只是气血不足有些虚弱。   那个时候,张灵柩就知道了,没有金麒麟后他的体质就会变得和常人无异。   常人都比他更健康些,在张家放血的时候太猛了,导致到现在都有了后遗症。   虚弱,气血两亏,是最大的弱点。   藏海花是有生命的,换句话来说,它可以存放生命。   张灵柩知道自己在张家古楼,还有一具换血的尸体。   他打算在这里把金麒麟转换到藏海花上,然后回到张家古楼把金麒麟附在那具尸体上面。   让金麒麟来代替守门。   张启灵狠狠的拧了拧眉:“走!”   他猛地站起来,拉着张灵柩就要走。   但张灵柩只是往回扯了一下:“回去?回去谁来守门,你吗?”   “我们又要分开吗?”   “哥,你又要丢下我几十年吗?”   张启灵没动,背着身,张灵柩就是在他的背影里读到了孤独。   “哥,这是最优解。”   张启灵其实想说,他可以守门,但他说不出来那句丢下小宝。   “那我来。”   墨麒麟离体,去镇守青铜门。   张灵柩轻笑一声:“哥,我相信你会保护我,你会把我保护的好好的。”   “但我不相信我自己会护好你,你比我厉害,比我强的多。”   “我信任你,比信任我自己都要多些。”   张灵柩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上。   “相信我,不会有事儿,顶多就是...就是虚弱点儿。”   “哥,你得保护我哦!”   张启灵紧紧握着他的手,小宝抱着自己的腰蹭啊蹭,后脑勺都透着信任。   张灵柩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肚子上抬头看。   “哥,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会睡一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张启灵的声音有些抖:“我们...走吧。”   “不管别人了....”   他有些呼吸不过来,一想到叽叽喳喳的小宝安静的躺在那儿,他心口针扎似的疼。   张灵柩笑了一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哥,张家的那些孩子们无辜。”   “你也不会忍心放弃他们的,青铜门失守首个遭殃的,就是长白山脚下的张家人。”   “哥,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总会帮你。”   张启灵做不了这个决定,这个令人心痛的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小师傅来了。   “几位如果想好了,就跟我走,如果有了分歧就原路下山去。”   “想好了,带路吧小师傅。”   张灵柩站了起来,喝了一口藏海花茶,甜滋滋的。   他拉着张启灵,一步一步走向白玛曾经走过的路。   张启灵力气很大,但只要小宝可怜兮兮的说拉不动,他就迈步子了。   一步一步,张启灵不想在这儿失去了母亲后,又失去小宝。   “小宝...”   “最坏最坏的结果,只是睡一觉。”   张灵柩打断他的话,一边走一边絮叨。   “哥你可得保护好我,谁也别信哦,他们都没安好心!”   他们见到了大师,当年的小师傅已经垂垂老矣了,   “两位,想好了吗?”   张灵柩点点头:“想好了,一切都拜托大师。”   大师点点头,指向一个漆黑的棺材:“躺进去,手里握着藏海花,把你的血喂给它。”   “你知道该如何驱动。”   张灵柩点点头,毫不犹豫的躺进去,手心割了一个小口子,把花枝握在手心里。   棺材盖板盖上,大师推动着棺材,把它推进冰窖里。   张启灵忍不住走了几步,手指放在冰冷的冰块上,厚厚的冰块里躺着小宝和白玛。   “为什么妈妈也在?”   妈妈不是被封存在冰山深处了吗?   大师手里转着祈福的转经筒:“白玛会守护她的孩子,这么冰冷黑暗的地方,没有爱是很难熬的。”   “藏海花吸饱了麒麟血,才不会枯萎,三天后,这朵藏海花就能不凋谢。”   藏海花是媒介,否则金麒麟无法驱动尸体。   把藏海花别在张灵柩存放在张家古楼的尸体上,带着张灵柩精血的藏海花赋予尸体生命力,金麒麟才能附在有生命力的尸体上。   守着青铜门几十年是没问题的,到时候,也不至于和现在一样匆忙导致后继无人。   鬼将找齐了阴兵,才能重新镇守青铜门。   至于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几十年或者十年,谁都说不准。   张灵柩只感觉到刺骨的冷,厚厚的冰块遮挡住了太阳的暖,棺材板盖住了太阳的光,眼前一片漆黑。   张灵柩迫使自己睡过去,张家训练的结果让他不到一分钟就睡熟了。   梦里,他走在雪山上,身上只有薄薄的连帽衫。   好冷....   等等,他好像看到了人:“有人吗?!”   那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喊她,顿了一下确认是否幻听。   张灵柩喜的不行,寒冷让他忘记了自己在沉睡,还以为是真实的世界。   “等等我!有没有厚衣服什么的啊,我出钱买!”   那女人猛地回过头,张灵柩往前跑的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   “我的儿?!”   “阿妈?!”   两个人都没想到是对方,踉踉跄跄的朝着对方冲过去。   雪山很冷,母亲的怀抱却暖极了。   “妈妈...小宝好想你...”   白玛的泪滴在小宝的脖子上,滚烫极了。 第114章 带你回家!   “你怎么会来这儿,你还这么年轻啊我的儿....”   白玛一眼就认出来了小宝,尽管他们从没有见过。   她还是那么年轻,一如当年三日寂静看到的脸庞那样,温柔坚韧,美丽又慈爱。   “阿妈,这是哪儿?”   白玛仔细的触摸他的发丝:“这儿,是去青铜门的路。”   “青铜门?”   白玛站了起来,握着小宝冷冰冰的手心儿,却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高兴极了。   “我就知道,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会来这儿,原来是假死。”   “什么?”   白玛擦了擦眼泪:“走,咱们找你阿爸去!”   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张灵柩才发现行走的人不止他自己。   周围有很多人麻木的行走,他们的方向也是上山,或者是说去青铜门。   但他们都不敢靠近张灵柩,张灵柩身边三米的半径内,谁都不敢靠过来。   白玛带他走到半山腰,就换了路线。   “阿妈,我们不上山吗?”   白玛摇摇头:“不上山,阿爸阿妈在等你和小官儿。”   “阿妈先到的这儿,等啊等,等到了你阿爸。”   “本想着起码要再过个几百年,才能等到你和小官儿。”   “不过也好,你只是来看看阿爸阿妈,你还没到时候。”   白玛是个很健谈的人,她拉着小宝的手一脚深一脚浅的走。   一个小草屋出现在眼前,很简陋,简陋的让张灵柩怀疑会不会一阵风就吹跑了。   “来!”   “拂林?快看谁来了!”   张拂林把门打开,看到小宝的那一刻心都碎了,白玛赶紧补充。   “是来看看咱的,还要走的!”   张拂林是一个很佛系的性子,他是个采花人,没什么大志向。   “要走就好...”   张拂林没想到这孩子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你哥哥怎么样,好不好?”   “你们过的好不好?”   被张拂林和白玛拉进屋子,小破草屋意外的暖和。   “我们很好,这里是死者的世界对吗?”   张灵柩很聪明的察觉到了白玛和张拂林的顾忌,他们看到自己很高兴,却又不高兴。   只能说这里只有死去的人才能来。   张拂林问他为什么会来这儿,小宝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说了。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大师是个好人,他怕你冷,这三天冷的很,就让你来这儿了。”   又是三天,张灵柩趴在白玛身上让她给自己编辫子。   狼尾长了点儿,编了几个小辫子在脑袋上,还挺好看。   张拂林笑呵呵的:“当年一看是俩,可给我和你阿妈高兴坏了。”   “你阿妈小时候就打算把你当小姑娘养,可惜...”   话头被止住,张灵柩没在意,眯着眼睛蹭蹭阿妈的手心儿。   “现在也可以把我当小姑娘啊,小姑娘好啊,我也稀罕姑娘。”   张灵柩被白玛拍了拍脸蛋儿:“算算你还没满百岁,可不能早恋,但如果遇见喜欢的也不是不行。”   “咱先预订,那叫...哦!订婚!”   张灵柩哦了一声,掰着手指算,他还有好几十年才一百岁呢。   这三天,张灵柩和白玛张拂林在一块儿,怎么待都不够。   外面,张启灵守在冰窖外面,任由风雪落在他身上也岿然不动。   他得守着小宝...   大师算了算,到时候了,也该出来了。   棺材抬出来的时候,那朵红色的藏海花吸饱了血,透着着诡异的红,似乎碰一下就能滴出血来。   金色的光晕笼罩在上面,就像是神圣的圣光一般。   “你去叫他,叫三遍名字,醒不来就说明他昏睡过去了。”   “早则一年,迟则三年,他会醒的。”   “他心里有牵挂,不会睡得太久醒的太迟。”   张启灵声音有些抖:“小宝!”   “小宝?”   “小宝....”   没有反应,没有嬉皮笑脸的坐起来笑他,没有问被我的恶作剧吓到了没。   张启灵深呼吸一口气,把棺材盖板严严实实的盖好,抄起匕首在两侧留了呼吸的口子。   “大师,有没有铁索。”   “去给他拿。”   小师傅哎了一声,去找了最结实最粗的铁锁链来。   张启灵沉默不语,把棺材竖了起来,把铁索紧紧的缠在身上。   此时,小官儿起灵,只不过这次起灵扛起来的灵柩,是小宝。   一个起灵寓意抬起装有尸体的棺材,一个灵柩寓意装着尸体的棺材。   起灵扛起灵柩,小官儿起灵的灵柩是小宝。   大师转着的转经筒突然凭空折了,小师傅惊呼一声捡起来。   “师父...怎么会断呢?”   大师叹息一口气:“这是祈福之物,这两个是无福之人,天道不允许有人为他们祈福。”   张启灵背着棺材,一步一步的走下山去。   背着棺材坐不了火车,只能靠腿走,靠马车....   张启灵眼里满是坚定,小宝,我会保护好你!   我会带你回家,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小宝!哥会带你回家!   冰面上,小官儿小心翼翼的穿过冰川。   冰面上,无老狗气喘吁吁的追着张启山的脚步赶过去,他看到了那个让大家信过又被背叛的佛爷!   “张启山!”   向来没心没肺的无老狗,不愿意记恨别人的无老狗不远千里追了过来。   他只要一句答案,他不信自己信错了人!   张启山回过头,神色默然:“你怎么来了。”   “我就想问你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只要你动动手脚,九门的大家不会这么惨的!”   “佛爷,你不是无情无义之辈啊,你真就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死?”   “这次,是真的死绝了啊!”   无老狗的嗓子有些嘶哑,声音不停的在颤抖。   张启山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回去吧,回杭州去,那是个好地方。”   黑飞子,上头的命令,政策,哪个都不能说。   他还有一堆的事情,他此举壮士断腕日后他们都会慢慢懂得。   如果不是他,就会是别人。   张启山懂他们宁愿是别人,但如果是别人,九门一个人都跑不掉啊!   如果是其他人出手,九门的人都会被灭掉,就因为上层有它的人在。   张启山给了他在乎的人一个逃命的机会。 第115章 我是你的情人   无老狗总觉得佛爷不该是这样的,他不甘心的追问着。   “给我一个解释,只要你解释,我们...”   张启山打断了他的话,转过身时面上一片冷峻。   “老五,回去吧,没有解释,我不后悔。”   他不后悔,起码九门没有死绝,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你不怕大家恨你吗?”   无老狗真的很绝望,他看向张启山的眼睛都泛着泪花。   张启山摇摇头,看向这个九门这一辈最小的当家的。   不同于陈皮和霍仙姑,他们九门初代无老狗是最小的那个。   最小的弟弟追过来,只是想要他一个理由,好似他说一个瞎话他就会信。   “恨吧,总要有个人被人恨。”   “这次,不再见了。”   “老五,再不滚,我就把你押走交差。”   无老狗心凉了半截:“艹的!都欺负我,解九不跟我解释,老八不告诉我,你也不肯给我一个解释!”   他后退几步,转过身:“等小爷回来,我去问他!”   张启山看着无老狗离开,捏紧了手里的资料,那是古潼京的研究结果。   上面的人要长生,要研究长生,古潼京的结果他们不满意。   下一个,会找谁,张启山不敢想。   “你会懂我....你总会懂任何人的难言之隐。”   张启山松开手里的资料,如果古潼京还没有进展,他们会继续施压。   张启山此刻复杂极了。   九门是真的垮了,除了红府和张府保下了四分之三,其余的人都被打压到了谷底。   二月红小齐解九和三娘来了北平,半截李不知所踪,就像是人间蒸发。   六爷带着妻女离开,临走前只带了一把刀和一本书。   二月红拦住黑背:“不如留在北平,夫人还怀着身孕,小爷还没回来。”   黑背摇摇头:“我得把他找回来。”   “他傲气,死前没个好看的长衫,他会难过。”   二月红没拦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背离开。   五爷去追佛爷还没回来,他应当会是败兴而归。   九门,散了。   此刻的长沙城人影萧条,大家都默不作声,血腥味到现在都还没散去呢....   陈皮紧赶慢赶的回了长沙,推开红府的门静悄悄的没个声音。   “红管家?幺娘?”   陈皮皱了皱眉,东西都搬走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扫荡了一般。   师父最爱的海棠树被砍了,二月红最喜欢的梅花林此刻光秃秃的。   陈皮心里暗道不好,想赶紧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他躲在暗处想了想,二月红会去哪儿?   就在此时,门被打开,陈皮躲在墙角处。   是老熟人了。   张小鱼四处张望了一下:“是小爷回来了吗?”   再一转身,身后站着一脸疑惑的陈皮:“二爷他们呢?”   张小鱼狠狠拧了拧眉:“他们去北平了,小爷呢?可千万别回来,上面正找他呢!”   陈皮也慌了:“他得有个一年半载才能回来,张海杏留在张家,我回来是给二爷报信的。”   “那就快走,黑爷去找小爷他们了,应该能遇上,不会让他来长沙的。”   陈皮把手摸向九爪钩:“为什么码头的人全都换了,大家...”   张小鱼急得不行:“你先走吧!二爷会给你解释的!”   “记得帮我带个话,我们佛爷有他的苦衷!”   陈皮不语,径直离开了。   张小鱼叹了口气,回了佛爷府:“也不知道黑爷找没找到小爷...”   张日山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问:“是小爷他们回来了吗?”   张小鱼摇摇头:“是陈皮一个人。”   两个人眼底都划过一丝失望,张小鱼苦笑一声。   “就算是小爷又怎么样,我们有脸见他吗?”   这句话不止张日山,就连他们身后的张启山都觉得难受。   “行了,别在这儿说话,隔墙有耳,散了!”   二月红是数着日子的,小宝离开到现在,已有三个月了。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陈皮回来了。   “一年半载?!”   陈皮点点头:“师父说,他心里有你,他是爱你的,他没有不要你也没有抛弃你。”   这句话说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没看二月红是什么表情,就回房间里了。   是他们上次来北平住的宅子,不算小,但终究没有长沙的老宅大。   齐铁嘴在家里哄孩子呢,单手抱着齐羽,另一只手开始算卦。   自从陈皮回来后,齐铁嘴就开始算。   算麒麟会有报应,但齐铁嘴不怕。   直到有一次吐了血,看着卦上的大凶,昏迷,齐铁嘴终于撑不住晕倒了。   晕倒前还没忘了把齐羽放下,小小的齐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会哇哇大哭。   哭声引来了伙计,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而此时,张灵柩从雪山被踢出来,再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现代。   此刻的张灵柩身处在沙漠上,对面的小兔崽子正瞪着自己呢。   “你还知道来找我?!”   黎簇红了眼眶,他炸了汪家,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说好带他回家的人一个个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火车一路南下回家。   黎簇疯了似的,杀人抢地盘,抢盘口。   就是想让他现身来教训自己,可他就是不在,也不肯见他!   黎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古潼京的卡车群,看着眼前胡乱飞舞的九头蛇柏,喝了一瓶又一瓶酒。   他又看见他了:“你还知道我这么个人呢....”   张灵柩一头雾水:“咱们认识吗?”   黎簇听见这句话,酒都醒了大半,不是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你不记得我了?”   想起梁湾说的逆行性遗忘症,黎簇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确实没有厌恶这个情绪。   那是不是说,他们还能在一块儿?   “我是...我是你的情人,你亲口承认的情人。”   张灵柩嘴角抽了抽,后退了几步,未来的他玩的这么花吗?   “你几岁...”   “18...你可真不是人对吧?”   黎簇红着眼眶伸出手:“抱抱我行吗?”   张灵柩倒吸一口凉气,还是抱了抱他,毕竟这孩子看起来从小就跟着自己了。   都怪二月红,把自己带坏了都... 第116章 哥哥,你教的骗术真好用   黎簇紧紧抱着他:“你第一任是二月红,第二任是张启灵,如今...你最喜欢我。”   张灵柩轻哼一声:“撒谎。”   黎簇就知道自己怎么都骗不到他:“我就想你最喜欢我而已...”   “老男人有什么好的,没有我年轻,没有我貌美!”   黎簇贴着他的脸颊:“小九,接着骗我吧,我愿意被你骗,我怕你连骗都不愿意骗骗我...”   什么鬼?   张灵柩一时有些宕机了,黎簇哦了一声:“忘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看,这儿是古潼京,我黎簇的地盘!”   “日后,我会是黎七爷!七爷!”   “我会变得更有价值,会更方便让你利用我!”   张灵柩抬起手:“等等,我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   黎簇顿了一下,眼神幽怨:“真话还是假话?”   “啊?”   “你有两个身份,骗小孩的身份也是你说的。”   张灵柩摸了摸鼻子,撑着卡车头跳了上去坐下:“都说给我听听。”   “小时候第一次见你,你说你是个骗子,诈骗犯。”   “你说你看我骨骼清奇,要叫我诈骗,当一个合格的骗子。”   “后来,也就是前不久,我才知道你是九门小爷,位同佛爷。”   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骗小孩这件事张灵柩也没少干。   具体情况参考齐铁嘴的童年。   “怎么出去啊?我想去找我哥,我哥还在吗?”   “在。”   “我带你去。”   黎簇牵着他的手晃啊晃,这小孩介绍自己的时候倒是狂,眉眼之间的狠劲儿比陈皮都厉害些。   但此刻,倒真像个小孩儿似的。   出去后,又是一片天地:“如今是几几年?”   “2015年。”   黎簇顿了一下:“你是记忆倒退了还是全部遗忘了?”   “倒退,我只记得老九门的事情。”   黎簇点点头:“行吧,也挺好,你得答应我件事儿!”   “凭啥?!”   “就凭...我小小年纪就跟了你....”   黎簇啜泣几声,张灵柩就没招了:“行行行,说吧,只要...”   “跟你哥没关系。”   “这行。”   黎簇狡黠的眯了眯眼睛:“你答应我,不许生我的气了。”   “咱俩之前闹别扭了吗?”   “算是吧,咱俩打了一架,我气不过给你下药了,你就生气了。”   张灵柩嘿了一声扫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这小身板还能跟我过几招呢!”   “下药,毒药对我肯定不好使。”   “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这个小孩儿。”   黎簇很不高兴他叫自己小孩儿,但还是应了一声。   哥哥,你教的骗术真好用。   上次他梦见是2020年,如今是2015年,看来预知的时间不确定。   黎簇带他回去,大家的神情都挺惊讶的,特别是无邪。   “你怎么跟黎簇在一块儿?”   “我哥呢?”   已读不回!   无邪无奈的指向后院儿:“看小鸡呢。”   “哥哥~~”   张灵柩扭哒扭哒的就跑过去了,张启灵听到声音赶紧回头,只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什么。   不是天授,是当年长达几年沉睡的灵魂回来了。   张启灵拉着他的手,无邪和他身边的一个胖子哎了一声。   “你俩又走啊?”   “等会儿胖爷我的白切鸡和烧饼就好了,你俩这是干什么去?”   “烧饼?!”   张灵柩眼睛冒星星,扯了扯哥,没扯动。   “哎?”   “走。”   “哦....”   张启灵见他眼巴巴的样子,还是妥协了:“吃完走。”   “好!”   王胖子乐呵呵的:“胖爷的大宝儿又失忆了吧,见着胖爷也不给我个大拥抱!”   “我是小宝....好吃好吃!”   张灵柩嘶哈嘶哈的放嘴里抄了一遍,馅儿也好吃,张灵柩觉得他做的比幺娘的还好吃呢!   王胖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哎呀又要走,胖爷我给你装点儿,路上吃,可别饿着。”   “小哥也坐下吃点儿,剩下的我给你打包路上吃啊!”   张灵柩抬起头见这个胖子又回了厨房,眨了眨眼睛记住他了。   “他是谁?”   无邪坐在他对面儿给他倒了杯水:“他是王胖子,你喜欢叫他胖子,你还叫过他胖妈呢。”   “胖子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总嚷嚷着你瘦了呀,又虚弱了呀,得补补啦之类的。”   王胖子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小天真你真是焉坏焉坏的!说的好像胖爷多偏心似的!”   “胖爷我一碗水端的平着呢!小天真你一点儿都不局气!”   背包被王胖子装的鼓鼓的,小官儿也吃饱了,拎着王胖子给的背包差点没绷住。   “多。”   “不多不多!”   王胖子愣是帮他背上了:“路上小心点儿知道不,胖爷给你把这两天的菜都装好了,还有小零食饮料啥的。”   “省的咱小宝路上嘴巴寂寞!”   张灵柩狠狠的点点头:“胖子!你真好!”   王胖子嗐了一声:“你们好,我才对你们俩好知道不,小宝儿路上也照顾着点儿小哥。”   “刚从青铜门里出来没几天就要走,我还想着给小哥补补呢。”   “对,里头有东阿阿胶还有猪肝儿,你俩都吃啊!”   张启灵拉着张灵柩就走了,他知道再不走王胖子还能给他们塞点儿罐头。   王胖子转个头拿罐头的功夫,俩人就没了。   “哎呦小天真你也不看着点儿,还有罐头没带呢,黄桃的,小宝最爱吃了!”   无邪看着小哥焦急的背影,总觉得不是从前的天授。   “应该是小宝出了什么问题,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或者是说忘记了,但小哥察觉到了。”   无邪眸光沉沉:“黎簇,我问你,他有没有问你如今是几几年?”   一边儿当透明人的黎簇翻了个白眼,十分恶劣的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怎么着,我就不告诉你能怎样?”   无邪皱起眉:“这很重要,对于小宝来说。”   黎簇很不情愿的点点头:“问了,他好像只记得老九门的事情。”   “那就对了,或许小宝的记忆出现偏差的原因,是因为灵魂不稳定。”   无邪推了推眼镜,眼底透着和解九爷一样的精光。   “和之前几次差不多,应该是过去的灵魂动荡,附在了现在的身体里。” 第117章 麒麟离体   王胖子挠了挠他衣服上的小猪佩奇:“听又听不懂,算鸟算鸟...”   “哥,咱去哪儿啊?”   “回家。”   张启灵握着他的手,很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哥带你回家。”   回家?   张灵柩恍惚了一会儿,他似乎忘了什么。   他不是和张海杏和陈皮一起回东北吗,现在...走到哪儿了?   不对....   他应该是到张家了....   还是不对....   张灵柩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哥,我好像忘了什么...”   张启灵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坚定:“我在。”   有哥在,什么都别怕。   张灵柩突然很委屈,瘪了瘪嘴巴嗯了一声,跟在张启灵身边。   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张启灵拉着张灵柩一步一步的走。   张启灵背着灵柩,一步一步的走。   他抬起头,艳阳高照,微微偏过头看到的是漆黑的棺木。   “哥带你回家...”   张启灵眼眸坚定,戴着兜帽,一点都不在意周围人传来的异样目光。   “这人这么背着棺材走?”   “真晦气....”   “这封建迷信没人管吗?”   这样的声音张启灵听了太多太多,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小宝回家。   阿妈,小官儿不是个好哥哥,小官儿没有照顾好小宝...   “封建你老母的迷信那,有本事你把你地底下妈的棺材挖出来烧它!”   张启灵抬起头,一身黑的大黑耗子十分嚣张的双手叉腰,一个人骂一群人不带落下风的。   “哑巴张,哥们来接你了!”   黑瞎子也是一路风尘仆仆,到了东北张家发现人不在,就打算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走。   他看到了张启灵身后的棺材,叹了口气。   “喇叭张这家伙....这人命大,估计没多久就会醒。”   别说张灵柩躺棺材里,就算他躺骨灰盒里,黑瞎子都相信这家伙能活过来。   他有牵挂,他不会让小官儿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帮你背。”   “不用。”   “那我帮你拿刀。”   “嗯。”   黑瞎子一路上絮絮叨叨的:“长沙出事儿了,张小鱼叫我带话,让你们俩千万别出现在张启山跟前。”   “上面要研究什么长生,再把你俩抓走研究去。”   “二爷他们去了北平,咱把事儿办完后,就去北平。”   “我这些年呢坑蒙拐骗了喇叭张不少钱,也置办了宅子,到时候你要是不方便就住我家!”   “不过张灵柩这家伙肯定不会放人,他巴不得天天跟你腻在一块儿。”   “到时候你也好好教教他,一整个四六不懂,别到时候别人叭叭亲他,人还不知道被占便宜了。”   张启灵悲伤嗯情绪一下子就被冲淡了,这个人怎么话这么多的?   “吵。”   黑瞎子伤心的捂着胸口:“哎呦哎呦,是不是好兄弟了!居然嫌我吵是吧!”   戏精。   张启灵不想搭理他。   路上花费了不少时间,黑瞎子跟人家对喷也算时间。   还有劫道的,黑瞎子见眼前的那帮流寇大言不惭,笑的肚子疼。   “哎呦没见过上赶着送命的!”   那个人说什么,棺材里肯定全是宝贝,让哑巴张放下来给他们。   笑死,哑巴张背着棺材把他们全都砍死了,根本轮不到一边笑的打滚的黑瞎子出手。   等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张家古楼,又是一阵烦恼。   “我说哑巴张,你还记得路吗,我要是没忘记的话,是不是得需要四姑娘山的密码?”   张启灵摇摇头,此刻的他记忆全盛期。   “密码是假的。”   黑瞎子一下子就明白了:“障眼法!你们老张家人真够贼的!”   张启灵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张家人,进去,会死。”   张家古楼的权威性,黑瞎子还是不敢冒犯的。   他咽了口唾沫,收回脚丫子:“你别吓唬我啊!”   张启灵紧了紧身后的棺材,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黑瞎子咂咂嘴:“你这人...比张灵柩都幼稚!”   张家古楼是真的危机重重,就连黑瞎子都受了不小的伤,全力以赴。   “我说哑巴,我帮你背一会儿,我又不跟你抢。”   张启灵蹭了一下脸颊划伤的血痕,站在一边儿抱紧双臂休息。   “行不行啊?或者你松开放一边儿,躺下休息休息呢?”   这一路张启灵背着棺材,就没有坐下休息过,站着双臂抱在胸前靠着棺材休息。   就像是,兄弟两个互相依偎着。   “不必。”   黑瞎子算是拿他没办法:“小宝知道了,会心疼你的。”   “别告诉他。”   “你牛!”   好不容易到了最后,看着熟悉的地方,最中央的天杖静静的立在最中央。   “找。”   这里最高点抬头看都看不见,好在张灵柩的棺材和张启灵的放在一起,他们两个是单独放在天杖两侧的,不算很难找。   张启灵终于松开了这几个月都没敢松开的铁索,把棺材轻轻的放在地上,打开棺材盖板。   张灵柩静静的躺在那儿,手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那朵藏海花泛着浓浓的金光。   黑瞎子算是开了眼了,他打开另一个棺材,猝不及防的一个光溜溜躺在那儿。   “我嘞个豆...”   “身材还不错。”   张启灵把准备好的衣服和藏海花给尸体穿戴好,藏海花别在耳朵上的一瞬间,那具尸体就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眼眸,脸上布着金色和红色的暗纹,看起来诡异极了。   金麒麟看向主人沉睡的面孔,知道他要代替主人和墨麒麟镇守青铜门。   “照顾好他。”   金麒麟高傲的抬起头,扫了黑瞎子一眼。   “与恶鬼做交易,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   黑瞎子打量着眼前和张灵柩一模一样的脸,脸上全都是金色和红色的纹路,像是麒麟也像是藏海花。   “麒麟?”   “正是本大人,不要废话了。”   金麒麟看向张启灵:“门我来守,不过我出来的日子是有期限的,等什么时候我回到了主人身上,你们还是要另找办法守门。”   张启灵点点头:“好。”   金麒麟点点头,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自己站起身离开了。   而张灵柩依然没有醒,面色因为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有些苍白。 第118章 回家,安全的家   “怎么样,回北平?”   张启灵想了想,张家有张海杏和张海客在,金麒麟回东北青铜门之前会去一趟张家。   那他们就没必要回去了。   “嗯。”   张灵柩春天的时候来的,如今都快入冬了才回去。   二月红日复一日的站在街头等,这样不管是从火车下来还是徒步走到北平,都能第一眼看见他!   二月红手里拿着烧饼,一站就是一天,从春天等到冬季从清晨等到深夜。   幺娘摸索着走向灶台,丫头扶了她一把:“幺娘,二爷今晚还是一个人回来的。”   幺娘点点头:“好,那我现在和面,明天接着烙饼,弄玉米饼子。”   “小爷这么善良的人,不会出事的。”   “二爷这么好的人,一定会等到的。”   幺娘开始撒面粉,弄玉米,开始揉面。   等啊等,等到冬天的第一场雪都开始洋洋洒洒的下了,二月红还是没等到小宝回来。   他披上披风,手里拿着小宝最喜欢的披风和饼子,一步一步的走到街头站好。   饼子塞进衣服里,烫到也浑然不觉。   看的眼睛都涩了,等到雪积累在他身上厚厚的一层,等到饼子冷透了也没等到。   陈皮忙碌了一整天,头昏脑胀的绕路到东街头,还是没看到二爷身边有师父的身影。   “回去吧。”   二月红摇摇头:“再等等,他说过会回来的,他不会丢下我。”   陈皮不语,也跟着等,每次忙完红府和张府盘口的事儿,他就绕路来一起等。   邬留白不在,张海杏不在,所有的事儿都是他一个人管着。   “哎呦,这雪真大,瑞雪兆丰年呐!”   黑瞎子拍了拍棺材透气口上的雪花,生怕堵住了给人憋死。   张启灵抬起头,他眼神好,看到了远处一个红色的虚影。   “有人。”   黑瞎子眯着眼睛看,白雪反光,不是全黑状态,他还真看不清。   “谁?”   “红色的。”   黑瞎子拍了一把大腿:“二爷!”   “哎!是不是二月红?!!”   黑瞎子的声音刺破了黑夜的寒冷,二月红抬起头急急的迎过去。   “小宝?!”   不对不对,虽然身型很像,但就是不是。   小宝如果远远的看到他,绝对会跑起来冲到他身上,然后贱兮兮的问想没想他呀?!   等走到身边才看到,是大舅哥。   “大....”   “叫名字。”   二月红点点头,看向身后的棺材:“是小宝吗?”   陈皮心一揪一揪的:“我师父他....”   黑瞎子赶紧打断俩人伤心的情绪:“没事儿,就是睡一觉,醒过来后可能会有点虚弱。”   “不过没关系,没什么大事儿。”   “先回去吧,回张府。”   北平的张府很大,二月红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把手里的披风披到棺材上,在张启灵身后虚虚护着帮忙分担重量。   到了张府后,丫头看到他们回来了,赶紧给大家报喜!   “幺娘,不用揉面了!不用揉面了!”   “快,派人去各个家主府里,就说小爷回来了,切记不要声张!”   眼前的几个都是信得过的,跟着小爷出生入死的伙伴,丫头绝对信得过。   此时的丫头,已经是张府的管事儿的了,红管家年纪大了,她来接班儿。   她有主见,有能力,也有脑子,把府里管的井井有条铁桶一般。   “是!”   到了主院儿的堂屋里,棺材被放下,张启灵蹭了蹭棺材上的雪。   “我守着。”   二月红小心翼翼的把棺材盖板打开,刚刚止住的悲伤如同流水一般。   “他怎么这么苦....”   小宝从没有圆满的时候....   收到消息的人全都赶来了,齐铁嘴是第一个到的。   “小宝呢?!”   他压低声音,又着急的很。   看到他早就算到的场景,他还是没撑住。   “怎么会这样...”   陈皮没明白:“不是睡一觉吗?”   在场的,也就这一个傻白甜了。   齐铁嘴心如刀绞:“睡多久,就消耗十倍不止的精血,这得多久才能养回来。”   解九和霍三娘也到了,尹新月开着小轿车带他们来的。   一进来就听到了齐铁嘴的话,尹新月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不怕不怕!新月饭店好多滋补的药材,还有很多传家宝,都给他炖了喝!”   “只要能醒过来,总能给他补回来!”   二月红把狐狸皮全都铺进去了,身上还盖着雪白的皮毛。   这里烧着地龙,门户大开,不似夏日炎热也不似冬季寒冷。   即透气,又像春天似的暖和。   这样很烧钱,但二爷恨不得把所有的金钱全都烧掉,只换小宝现在就醒来。   尹新月压了压小宝身上的皮毛,盖的严实些,满眼的心疼。   “他不该这么苦的...”   唯独解九,担心之余,还看到了那个传奇人物。   从前的麒麟团,现在麒麟旅的前旅长,张家族长,比小宝还要厉害的存在。   他,也会是关键一环吗?   老天爷,这盘棋,我解九下定了!   这群人,九门的将来,他解九保定了!   张启灵抬起眼眸,这些就是小宝的朋友吗?   真好,小宝这么好,就该有这么多的朋友爱他。   齐铁嘴和尹新月赖在张府不走了,二月红和张启灵守在这儿,把美人榻都搬过来了。   齐铁嘴和尹新月也来,四张美人榻就这么围在棺材四周。   陈皮也想,但他得帮师父维护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家业。   如今北平,张府和红府合并,十能占七,剩下的解家两分,霍家一分。   解家和霍家的产业大部分在长沙,来北平损兵折将的,还在喘息着。   而张府留存了很多实力,加上提前转移到北平的产业,也没损失多少。   长沙的产业,也握在手里,因为长沙的生意一早就洗白也没遭到清算。   假以时日,张府必定如日中天,是九门合力都赶不上的存在。   二月红把毛巾打湿,轻轻的给他擦擦脸和皮肤。   “躺久了肌肉会萎缩,得揉一揉,后背会起疹子多擦擦就好了。”   张启灵不懂,但他会帮忙盯。   二月红这么多天也知道了大舅哥的脾气,他不敢直呼其名,只能叫他小哥。 第1章 醒来   等到春花都开了,张灵柩还是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齐羽和霍仙姑的小孩儿,摇摇晃晃的被大人抱来,听他们回忆长沙城的旧事。   无老狗每隔一个月都会来一趟北平,见他没醒又是一声长叹。   “也不知道我兄弟什么时候能醒....”   “我都俩孩子了,我媳妇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这小子都欠我多少份子钱了。”   无老狗家里的亲人都没了,除了同族兄弟,一个长辈都没有了。   结婚这么大的事儿,缺了他,无老狗心里空落落的。   二月红把张灵柩身上盖着的蚕丝被盖好:“快了,快了。”   大家都这么想,就连霍仙姑都提不起来吃醋的劲儿。   小爷是个很好的人,他庇护着九门的生意,成为九门关系和谐的纽带。   他嫉恶如仇,他行侠仗义,他义薄云天....   虽然没有情根,但绝对讲义气,无情却有义。   霍仙姑抱着女儿,小小的一个奶团子,还没长牙呢。   “我小姨还想着,我这孩子让小爷取名字呢...”   除了齐羽之外,霍家的霍玲,六爷家的白真,无老狗家的一穷二白两个小子,都没见过小爷的模样。   陈皮满脸疲惫的回了家,他忍不住期待师父今天会不会醒来!   “哇哇哇!”   陈皮皱了皱眉:“哪儿来的哭声?”   听着像是个小孩子,陈皮满不在意的抬起脚离开,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走了几步,陈皮的脚步放慢。   会不会是他罪恶深重,报应到了最在意的人身上?   陈皮有些无措的抬起头看向天空,是不是他恶贯满盈,老天爷在惩罚他?   是不是他前半生干了那么多缺德的事儿,报应来了?   那为什么不报应到他身上啊?!   陈皮鬼使神差的回过头寻找那个哭声,不过是个孩子,他养的起,大不了丢给手底下的人养。   如果他救了一条小生命,师父会不会醒过来?   一年半了,师父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终于,在小巷子口,他看到了一个襁褓。   粉色的,绑带还夹杂着一封信。   这个世道乱,大人都活不下去,更别说孩子。   陈皮拆开信封:“这调调倒是文邹邹的。”   人之将死,全家服刑,幼女无辜。   若有好心人大发慈悲救下爱女,吾辈祖宗在上世代行医,愿将全数功德献给好心人。   虽是虚无,羞愧惭愧,叩谢大恩!   陈皮看到世代行医就明白了,这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功德....”   陈皮收起信封,咬了咬牙,还是把这孩子抱了起来。   但愿他临时积阴德会有用吧。   “老天啊,我陈皮罪该万死,那就让我去死...”   陈皮和他师父一样百无禁忌,不信鬼神,但他现在信了。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就把他的命拿去!   陈皮抱着哭累了的孩子回去,二月红回过头,看到陈皮抱了个孩子还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陈皮赶紧摇摇头:“是我捡的,就在...”   小娃娃又哭了起来,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样。   就当陈皮仅剩的一点耐心都没了的时候,张启灵动了。   “小宝!”   这一声让大家赶紧围过去,棺材周围趴满了人。   张灵柩的睫毛颤了颤,一睁眼心脏差点没骤停。   “你们干什么?!”   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很有中气的。   “吓死小爷我了!”   “师父!你终于醒了!”   陈皮忍不住哭,哭着笑,这孩子真的帮了他!   “呦,啥时候弄出来的,有名儿没?”   “我刚捡回来的,她真的帮了我!”   “快!把滋补的汤药拿来!”   二月红赶紧吩咐丫头去把时刻准备的补汤端过来,黑瞎子和张启灵一左一右的扶着他,把他架起来放在张启灵睡的美人榻上。   “睡棺材怪不吉利的,但大家都没敢动,怕出什么意外。”   黑瞎子半蹲下去,久病成医,他额吉病了这么久,他多多少少嗯学会了点儿。   粗浅的把了把脉,虚的让人心惊肉跳。   他一个门外汉都能把出来这么虚弱的脉象,可见张灵柩此番失了多少精血。   大家都忙忙碌碌的,那小女娃哭了两声就不哭了,被陈皮塞给了喜儿。   尹新月指挥他们炖些大补的菜来,二月红在试补汤的温度。   黑瞎子去传府医,张启灵坐在张灵柩身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坐起来。   齐铁嘴在一边儿谢天谢地谢祖宗,陈皮在一边儿端着奶茶,就等着师父说想喝。   二月红吹了吹汤药:“小哥说了,你不怕虚不受补,就怕补不回来。”   “你体质特殊,就算是把千年人参当胡萝卜吃都没事儿。”   “这汤药里的药材,是大家给你凑的,九门所有的好东西都在咱家了。”   张灵柩嫌一口一口喝费劲,端起碗就干了。   “做了比较长的梦,梦见我哥带我回家,我就醒了。”   张灵柩窝在张启灵怀里:“哥,我想你了!”   张启灵捏了捏小宝的脸颊,又瘦回去了,削尖的下巴,刀锋似的下颚线。   二月红还来不及失落,小宝吧唧就是一口。   “红官儿,我也想你了!”   齐铁嘴赶紧凑过去:“那我呢那我呢?!”   “想想想,想大家了都。”   其实对于张灵柩来说,他真的就是睡了一觉而已,没想到一睡就是一年半。   北平的春天姹紫嫣红的,玉兰花儿都开了。   “这是?”   齐铁嘴把半大的孩子推到前面来:“齐羽啊,没想到孩子长的这么快吧!”   “我跟你说啊....”   “府医来了!”   黑瞎子把府医连拖带拽的给薅过来了,府医擦了擦脸上的汗,盯着一群当家的目光开始把脉。   “这!”   这是死脉啊!   张灵柩自己就会医,见他一脸惊异的目光赶紧解释。   “死脉是正常的。”   张启灵点点头,大家才松了口气。   府医也是家族传承,在红府里传了一代一代,都是家主的心腹。   “只能尽量的去滋补,不过这死脉...通常都是将死之人才有的,我没见过有死脉的人能活过一天。”   张灵柩点点头:“你回去吧。” 第2章 九门二代   “他不了解张家人的脉象,我是死脉很正常,因为我少了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就是金麒麟,但是他不能说。   “没关系,没什么大事儿。”   “你们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丑到我的眼睛了。”   尹新月知道他刀子嘴:“行行行,等本小姐睡个美容觉之后再好好宠幸你!”   少了一桩心事,大家都轻轻松松的卸下了担子。   张灵柩穿好鞋站起来时,才知道自己的实力退了多少。   体能跟不上,硬件带不动,但又不是武功尽废。   只是会比以前累的频率更多,力气小了些。   如果他从前在天亮的情况下,能和黑瞎子打个平手。   那么现在,如果是打一整天,他打不过黑瞎子。   甚至拼体力,他连徒弟陈皮都打不过了。   身体因为猛地站起来而一阵眩晕,身体素质还不如齐铁嘴这个脆皮。   他深吸一口气,这就是当废物的感觉吗?   没关系,补一补把身体素质养好了,他张小爷还是一代高手。   得改变策略,必要的时候速战速决保存体力才行。   张启灵扶着他的胳膊,小宝刚刚起身轻微的晃动他察觉到了。   “真香,就得意西府海棠这香味儿。”   张灵柩坐在海棠花树下,二月红和张启灵陪在他身边。   “红官儿,你跟我说说这一年多都发生啥了?”   二月红一边给他削水果一边讲:“霍仙姑的女儿霍玲抓周抓了一本书,齐铁嘴说霍仙姑这个彪悍的女人居然生出了一个林黛玉。”   “黑背...他说去找邬爷,但不知道找没找到,从此就沉浸下来了,好似受到了什么打击。”   “他有个女儿,叫白真,那丫头俏生生的像白玲。”   “三爷生了个小儿子,但这些年都只递了一封信,没有音讯。”   “无老狗的小儿子无三省,是个闹腾的性子。”   “也是有缘分,解九家最小的解怜环也出生了,俩人长的挺像,还是没隔几天的堂兄弟。”   二月红把手里的脆桃一瓣儿一瓣儿的弄好,给他放到盘子里。   “自从你离开后,佛爷...奉了命令抄了九门。”   “到如今大家也才刚刚缓过气来,还在休整。”   张灵柩吃着脆桃夹草莓:“看来我走的那段时间,到现在我醒来,竟然都过了两年多了。”   “还发生了那么多事儿。”   他走了一年,回到北平后沉睡一年半,没想到大家都发生这么多事儿。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让张灵柩安心休养,没有大事儿绝对不打扰。   唯独齐铁嘴日复一日的提着糕点和好吃的,拎着瓜子儿袋子去跟他唠嗑。   嘎嘣嘎嘣的嗑瓜子儿说说家长里短,也能唠一整天。   好似张灵柩从来没有缺席过似的,连解九喝多了认错了姨太太这事儿都知道。   陈皮决定收养那个女娃娃了,张灵柩养病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就只能玩小孩儿。   哭了就给二月红和陈皮哄,然后玩下一个。   几个孩子都被抱来了,无老狗甚至把无三省丢下自己回杭州去了。   张灵柩觉得真挺好玩的,几个小娃娃围着他,身上软乎乎的不吵不闹。   除了无三省这个祸祸头子天天咋咋呼呼。   张灵柩最喜欢陈皮的娃娃,不哭不闹,抱你就笑,不抱你就坐在一边儿眼巴巴等着抱。   霍玲很文静,小小年纪就安安静静的。   解怜环也还好,特别是跟无三省对比起来!   齐羽是他们几个中最大的,已经会说话了,也跟小大人似的板着脸叫无三省不许哭。   陈皮想了好些天,才决定好了女娃娃的名字。   “陈文锦,温文尔雅,前程似锦!”   陈皮用了邬留白教给他的毕生学识想出来的:“我始终觉得,是因为我把她抱回来,她父母祖宗的功德回报给了师父。”   “我会好好养大她,我一辈子都感谢文锦。”   二月红头疼得很,挺乖的小娃娃,张灵柩非要不停的戳戳他们,戳倒了还乐。   二月红抱着解怜环:“不哭不哭...哎呦...”   “我说小宝啊,你别祸害孩子了,赶紧的,陈皮叫人把他们孩子都领走!”   自从不带娃,霍仙姑都年轻好几岁。   二月红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张灵柩和张启灵当然是好好的,又不用他们哄。   哦...二月红本来就年老了。   不过因为早些年补的太好,依旧是满头青丝不见皱纹。   他会一直年轻,直到他寿命尽了后死去。   二月红最开始意识到,最小的无老狗都有白头发了,他却跟年轻时一模一样才明白。   挺好的,起码他会在小宝的记忆里永远年轻,不会那么不堪的死去。   张府终于安静下来了,夜晚,二月红抱着小宝冰冷的身躯。   “小宝,要听什么曲儿?”   “贵妃醉酒吧。”   张灵柩一碗水端的不怎么平,135跟红官儿睡,2467跟哥在一块儿睡。   但二月红很满足,小宝已经很在意他了,否则小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丢下自己睡。   “海岛...冰轮..初...转腾....”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道多少个春去秋来。   安静的小花园被两个十八岁的少年打破。   “你给我站住!”   “还给我!”   解怜环气的半死,他跑去找张灵柩晃悠他的胳膊。   “小叔叔!无三省他耍赖!”   张灵柩穿着一身文艺的天青色长衫,被解连环晃来晃去的。   “他还能玩的过你呢?”   解九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精,特别是解怜环这小兔崽子,脑子聪明的跟妖怪似的。   无三省略略略的摇头晃脑,啪的一声展开手里的古董扇子。   “我们说好的,谁能辨出真假,扇子就归谁。”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骗了我那么多宝贝,害得我天天揍我,还不准我耍点儿手段了!”   两个少年生的很精致却又很像,细看起来还是有区别的,俩人都继承了自家老的长相。   一个斯文败类的模样,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一个则是多了些大大咧咧的狡黠。   无老狗说他这个小儿子,把他们无家人的心眼子全安自己身上了。   无家和解家的几个儿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但无家的三个兄弟关系极好。   而解家,则是上演另一个版本的九子夺嫡。 第3章 女人是常青树   解家的人都聪明,可家业只有一个,解九是绝对不可能把财产平分的,这会大大锐减解家的势力。   解九最偏爱三房,对于解老三的儿子他的小孙子最为宠爱。   所有人都认为,解九会把家业传给解老三。   解怜环哼了一声,他和无三省只是各凭本事罢了!   他没这么说,张灵柩却察觉到了。   “我说小九啊,你们解家那一套可不能用在好兄弟身上。”   解怜环抬起头,带着解家人都有的矜贵感:“哼,谁跟他是好兄弟。”   无三省性格遗传了无老狗,他对兄弟是很仗义的。   胳膊搭在解怜环肩膀上,也得意洋洋的学着他抬起头。   “小叔叔,你说我们两个长的这么像,你会不会认错啊?”   “我俩就跟你和小哥那样像,为什么我们不是亲兄弟呢?”   “解怜环要是我们无家老四就好了!”   解怜环把他的胳膊拍下来:“去你的,我就是我,我才不会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   “可能因为我们是表兄弟吧...”   “还有啊,别跟我动手动脚的,你手刚摸了洛阳铲,脏死了。”   无三省无奈的指了他一下看下张灵柩:“死傲娇。”   张灵柩认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   “小叔叔!”   还没等解怜环生气,张灵柩就伸手揪住了无三省的耳朵。   “还有你啊!又碰洛阳铲,你不是跟你说了不许碰那些吗!”   无三省哎呦哎呦的踮起脚尖,试图减轻痛感。   “可我真的很喜欢啊.....”   无老狗是要洗白的,他三令五申不叫孩子们碰地下的东西,可偏偏生出来无三省这么个不省心的。   张灵柩把手松开:“我就当不知道,不过再有下次,小爷我可就要亲自上了。”   无三省打了个哆嗦,他是二代里唯一体验过张灵柩揍孩子招式的。   那真是打是亲骂是爱,又亲又爱用脚踹啊!   “我保证!”   下次还敢!   张灵柩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回廊拐角处的陈文锦带着霍玲来找他了。   “爸!”   陈文锦脆生生的一声爸,把张灵柩嘴里那点儿毒死人的句子全塞回去了。   “我大闺儿来啦!哎呦我老闺宁真好看!”   张灵柩笑的特别慈爱,是无三省他们都没见过的。   “这样的笑容,小叔叔你从未对我们笑过。”   “滚。”   “好嘞...”   陈文锦是陈皮的女儿,但陈皮说什么也要陈文锦认张灵柩当干,说是什么有缘。   张灵柩是很稀罕闺女的,东北老爷们都有点儿闺女情结,就连张启灵都很难得的会对陈文锦柔和些。   陈文锦也爱穿天青色,雨后晴蓝这样的颜色,头发是丫头给她编的发型,还别了喜儿给买的小卡子。   张府唯一一个孩子,陈文锦自从被陈皮抱回来后,就成了张府的姑奶奶。   可这么多偏爱,宠爱,甚至溺爱的条件下,陈文锦依旧生长成常青树那般。   “爸,你能不能去学校给我请个假啊,我...我想出去旅游。”   无三省眼睛一亮,文锦答应了!   张灵柩嗯了一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我老姑娘说啥都行,但是老姑娘啊...”   他摸了摸陈文锦的脑袋:“该学的咱还是得学,不能落下知道不?”   对于东北人来说,读书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就算家里穷的漏风,砸锅卖铁也得供孩子上学。   “嗯!”   陈文锦笑弯了眼睛:“那,爸这么厉害,能不能把霍玲的假也请了啊?”   张灵柩呃了一声,自从霍三娘在五年前去世后,他和霍家的来往没有以前那么紧了。   毕竟现在当家的是霍仙姑,而霍仙姑对他是尊重的,可没什么情分。   “呃...这个...”   张灵柩把无三省手里的扇子抢过来自己扇了扇:“哎呀,这天儿怎么热的这么快,还没到夏天呢都...”   陈文锦拉着张灵柩的胳膊晃啊晃:“爸!”   “爸,你最厉害了!我最喜欢爸了!”   小姑娘灵动极了,无三省有些脸红的别开视线,解怜环倒是发现了什么,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行行行,去!都去!”   霍玲很文静,听到自己也有机会去的时候,也忍不住高兴。   “谢谢小叔叔...”   霍仙姑就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霍玲是最小的那个。   她十分喜爱这个唯一的女儿,心肝宝贝儿似的疼爱,霍玲日后是要继承她的。   对于儿子,反倒还没有对儿媳妇疼爱的多。   儿子而已,日后有了女儿,自然会有女儿养。   对于霍家这个封建大家族,女儿反而是耀宗。   但霍玲文气,倒是像霍湘。   张灵柩大手一挥,把几个孩子都请假要求全都统一了,并且拍胸脯保证一手包办!   “耶!”   等到孩子们都走了之后,张灵柩才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出事儿了,他的几个老哥俩都得疯啊...   张灵柩说走就走,把手里的扇子也拿走了。   先去解九家!解九是个文化人,讲体面!   无三省他跑出去才发现,好不容易从解怜环手里骗来的扇子也没了。   “哎呦!我这不还是一个都没捞着吗!”   解怜环还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风凉话,大热天的无三省的心拔凉拔凉的。   陈文锦温柔但极其能够掌控大局:“怜环,好了。”   “没关系三省,我会跟五爷说,是你赢了扇子后送给我爸的。”   “到时候五爷还会夸你孝顺呢!”   无三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谢谢你文锦!”   “不客气,这还是霍玲给我的启发呢,我跟你们说啊...”   霍玲见他们这样也捂着嘴巴笑,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少女独有的心事。   她母亲会同意吗?   霍仙姑是个很强势的人,她不似文锦这么落落大方,她看起来应当很阴郁吧?   霍玲抿了抿嘴看向闪闪发光的文锦,嘴角微微扬起。   文锦就是这样厉害,会安排好所有人,会教她自强自立。   她会发现默不作声的自己,自然的把话题拉到自己身上。   陈文锦会理解她为文天祥的一句诗哭泣,她会说,文天祥老师如果知道大抵会很高兴。   到如今,他还能等到一双为他流泪的眼睛。 第4章 你喜欢谁,家主就是谁   陈文锦,就是霍玲少女时代的光。   “走,咱们找齐羽去!”   无三省赶紧跟上他们:“齐羽那家伙,说不定还在写他的笔记呢,听说八爷还在教他墓里的事儿。”   解怜环侧过头:“怎么?你羡慕啊,要不要我去跟五爷说,让他也教教你?”   “起开吧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我研究古墓的事儿,还在一边儿说风凉话。”   张灵柩被解管家带进去,还真别说,莺莺燕燕多了确实挺闹心。   “小爷好啊!”   “嗯。”   解九的六太太见张灵柩不买账,难免有点挂脸,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依旧是笑嘻嘻的。   不聪明的,早就死了,连孩子都得死!   六姨太很得宠,她就是解老三的母亲,解九特许她接待外客。   但,张灵柩来了只能是解管家来,不管你是谁都不够格。   六姨太是因为解老三和她孙子受宠,难免得意,开始试探着。   “老管家,你去找九爷吧,这儿我来接待就行了!”   “小爷可是我们九爷最要好的兄弟,我....”   解管家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六太太,虽然您儿子受宠,但你如今尚且还不是解家家主的老封君呢!”   “九爷有言在先,小爷乃是解家副家主,你觉得你配吗?”   张灵柩坐在凳子上,熟练的从夹袄兜里掏出瓜子儿,嘎嘣嘎嘣的看热闹。   六太太没绷住,气的脸部抽搐,咬牙切齿的。   “好啊,是我不配,等日后,自有我配的时候!”   她的话说的很圆滑,没有说日后儿子继位,但老管家陪着解九风里雨里的过来,什么没见过。   当年他陪着九爷战长沙打鬼子的时候,还没有她呢!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日后新任的家主继位,也是要看小爷脸色的,这句话也是九爷有言在先。”   就在六太太打算离开的时候,解九来了。   张灵柩有麒麟竭,吃了之后可延长寿命,但九门人一个都没要。   解九也没要,他说,他布下的棋局里,不能有意外因素。   如果他活的时间长了,解家家主没有吃够苦头和教训,是不会有日后的繁荣的。   这句话张灵柩没懂,不过解九一向是说一句留一句,他也不在意。   “小爷,怎么来找我了?”   解九到老了,他儿子多,孙子也比九门其他人出生的早。   一身儒雅的气势,很难看得出来是当爷爷的人了。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六太太:“下去。”   很平淡的两个字,却叫天不怕地不怕的六太太浑身发抖。   “是...”   解九坐在他身边瞧了一眼他手里的扇子:“这不是我的吗?”   “什么话,写你名儿啦?!”   张灵柩把扇子收起来,到他手里别想要回去!   “你想好什么时候启动你的局了吗?”   先问清楚,省的孩子们出去再出事儿。   解九笑了笑:“早在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张灵柩对于他的计划也是一知半解,解九从不肯吐露,他说有时候监视别人也可以不靠耳朵。   说来,解九爷也是个很传奇的人物了。   汪家暂且要靠机器,靠资料,靠许多个人脑一起计算,来影响走势。   而解九爷呢,他只靠一个棋盘,两色棋子,和一个脑子来推演。   “解怀瑾他们要出去玩一玩,孩子叫我来跟你说一声,在学校请假一个月。”   解九果然如张灵柩预料的那样好说话:“嗯,可以啊,还有霍家那丫头吧,霍家那边你不好出面,你身份算是霍仙姑的长辈了。”   “我去帮你说,无老狗那边你也不用去了。”   张灵柩高兴的把兜里的瓜子花生都给他了:“哎呀解九你可真仗义啊!”   “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   解九的笑容加深:“小爷,这天底下可没有真做慈善的买卖啊。”   张灵柩把他手上的瓜子儿花生全拿回来了:“浪费感情!”   “你先说我听听。”   解九有些迷茫,局外人是清楚的,所以解九能够运筹帷幄一般制定一个长达三代人的计划。   可是...到自己身上,解九反而不确定了。   他要找一个和他一样聪明的人来,那就只有张灵柩。   “小爷,你觉得我的几个孩子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张灵柩斜了他一眼:“不会这么草率吧?你不会是想让我说,谁适合继承你?”   解九点点头:“原本我看好的是解老三,现在不考虑了。”   “解怜环这孩子是真不错,可是他注定是要入局的,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考虑他。”   “我其他的儿子,个顶个的优秀,但缺点也很明显。”   张灵柩捏起瓜子儿犹豫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入局的人,生死不定是吗。”   解九眸光一闪,他好像说多了。   “小爷聪明,我也认为我算是聪明,可世界上聪明人太多,小爷看破不说破才好。”   张灵柩往后靠了靠,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我觉得...都不适合。”   解九点点头:“那只能在孙辈里面找了。”   他的基因他自己有信心,哪怕是到重孙子这一辈人,解九都相信也是最有质量的。   “既然在孙辈里找,那就让解怜环来给他‘儿子’占这个位置。”   解怜环是在张灵柩身边长大的,无三省在杭州那边,一年时不时的来住几个月。   可解怜环和陈文锦一样,是在张灵柩身边成长,解九对于他完全是不管的态度。   也是变相的保护。   解九很不客气的借了张灵柩的势,也把他很重视张小爷的消息传了出去。   其实根本不需要传,光是解家副家主的地位,和一句不管日后家主是谁,意见相悖都由小爷定夺这句话,就足够让人遐想了。   解老三被废了,手里的权势都是无关紧要的,也早早的分了宅子让他出去住。   六太太哭天抢地的跪在解九跟前求情,解九只说了一句。   “张小爷喜欢谁,解家家主就是谁,我且看着你日后配不配。”   六太太知道,她那句话被解九知道了,心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   解九念在她陪伴多年,还生了几个孩子的份上,只叫解家三房上交了七成的财产。 第5章 故人消息,故人没死   孩子们知道张小爷把一切都搞定的时候,高兴的不得了。   他们跑到齐铁嘴家里,齐铁嘴扶了扶眼镜揉了揉眼睛。   “这小乌龟怎么不动了?”   “八叔!”   齐铁嘴抬起头,又笑了个眉眼弯弯:“呦,你们人这么齐呢?”   他的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在无三省身上,算命的最悲剧的一件事,就是知道了他人既定的命运,却无法改变。   眼前的孩子们花骨朵儿似的,可齐铁嘴却明白,不过转瞬成空罢了。   “找齐羽的吧?”   他指了指里间:“在里面整理他的笔记本呢。”   孩子们一窝蜂的进了屋,唯独陈文锦落在后面看向齐铁嘴。   她是个敏锐的女孩子,总觉得八叔看她的眼神,有点儿带着悲悯的感觉。   “八叔,都说您算命最准,您给我算一卦呗!”   陈文锦帮他把睡熟的小乌龟敲醒,齐铁嘴失笑着点点头,他还以为能把小乌龟送走呢。   “八叔真给你算了,你信吗?”   陈文锦愣了一下,齐铁嘴点了点她的脑袋。   “你啊,不随陈皮,倒是跟张灵柩那家伙像了个十成十。”   “不信命,你们都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所以你们这种人的命最是扑朔迷离。”   “好吧八叔,你说的对,不过我觉得我也蛮像我的。”   陈文锦的眼眸一直都是温柔且坚强的:“我倔,我也倔。”   “我先进去了八叔!”   “好!”   齐铁嘴看着陈文锦一步一步走向她的伙伴们,眼里划过一丝欣慰。   他现在,算是理解了当年的心。   他儿子,中年丧命,命不好啊。   能改命吗?   齐铁嘴想,但前途哪有那么好找啊,他的前途跟齐羽又没有什么因果。   齐羽长的很像无老狗,小时候像,长大了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就是神韵不太像。   齐羽带着一丝对任何事物的敬畏和自信,他是带着锋芒的。   把头发背过去竖着,额头前零星几根碎发低垂,笔尖游走在笔记本的前几页。   身边放了很多各个家主的笔记,放的最近的是无老狗的笔记。无三省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说实在的,无三省挺忮忌齐羽的。   他不让他学,但齐羽要学他却特别支持。   “齐羽,别写了,快收拾收拾,咱们这次能走一个月呢!”   他们几个组成了一个队伍,叫做古文物开发小队。   有了一次的下墓经验,这次是他们第二次筹备集体活动。   “这次,咱们去的地方,据说是鲁殇王的墓穴呢!”   “鲁王宫哎,比咱们第一次去的山体墓强多了!”   齐羽把钢笔收好:“文书搞定了吗?”   “切记,绝对不能师出无名,要有国家文书在手,走正规渠道才行!”   进来的陈文锦拍了一下胸脯:“放心,我都搞定了!”   “我毕业后,是要去事业单位的,政审方面不用担心,我爸在高层眼里也是有功劳的。”   “考古队已经提前给我预留职位了,到时候你们也要努力知道吗!”   霍玲抿起嘴巴笑着:“文锦真厉害!”   “那当然!”   孩子们约好了时间后,就风风火火的回去准备东西和行李了。   无家在北平也有宅子,但无三省就是非要跟着陈文锦回张府住。   解怜环斯哈了一声:“某些人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文锦倒是大大方方的看向无三省:“还行,起码没说你是牛粪。”   霍玲和解怜环都没憋住笑,这嘴随谁了好难猜啊。   无三省也不生气:“说我牛粪也行,起码我能得到鲜花的青睐啊!”   “不像某些人,连朵花儿都没有。”   解怜环不搭理,心里面嘀嘀咕咕的,迟早他也会有花儿的!   张启灵坐在小花园的秋千椅上,怀里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鸡。   门口的信箱铃铛响了,是张灵柩的信。   张启灵慢悠悠的站起来,把信拿在手里熟练的展开看。   什么?   你说没有隐私?   开玩笑,张灵柩在张启灵跟前有一点隐私,都会被他自己掏出来给他哥看。   张启灵不看都不行。   过了这么多年,二月红早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了,除了震惊还是他娘的震惊。   谁也没跟他说张家还有这么个规矩呢?   什么破规矩?!   争宠?   不存在,二月红不敢,他是真的从最开始遇到小宝的时候,就知道了张启灵在小宝心里有多权威。   再者,二月红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他只是小宝青春里的一个过客。   而张启灵,才是陪伴小宝走完一辈子的那个。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二月红很满足了。   他的一辈子,从年轻到年老,都有小宝在身边。   二月红在剥松子,和一些干果,小宝最爱吃吉林的松子了,等他回来就可以一把一把的抓着吃。   张启灵在看信,看了一会儿把这封信递给二月红。   “你的。”   “我的?”   二月红家里人都不在了,同族兄弟也很少会给他写信。   拿过来看一下,还真是他的。   “佛爷说,要组织一场大型盗墓活动,在四姑娘山。”   远方传来故人的消息,原来故人还没死。   这是一封九门佛爷的命令信,九门所有人都要出席。   是个大墓,九门折损了太多,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确实需要这样的大墓来喘口气。   是示好,也是台阶。   毕竟民不与官斗,佛爷再如何,他也是官。   二月红毫不犹豫的把这封信撕掉:“不去。”   “小哥也不要跟小宝说,小宝早就有交代,我们再不参与任何九门活动。”   张启灵点点头,小宝不问他就不说。   张灵柩悠哉悠哉的从新月饭店出来,还是尹南风送他出来的。   尹南风就是尹新月过继到膝下的继承人,是尹新月的孙侄女。   “就送到这儿吧,回去吧南风!”   尹南风乖乖的点点头,尹新月交代过,叫尹南风一定要听张灵柩的。   她不傻,知道日后的局势会是怎么样,新月饭店想要独善其身,就一定不能和九门脱离关系,还不能参与进去。   张灵柩不算九门人,又在九门有很大的威望,这是她给南风和新月饭店的一个保障。 第6章 是非对错,好曲折   只能说,应了齐铁嘴父亲齐清定那句话,凡是接近他的,都是有图谋的。   不过张灵柩本人其实不太在意,他拎着新月饭店奢华版佛跳墙,还有白切鸡和糕点烤鸭回家了。   “哥!红官儿!看我打猎带什么回来了!”   二月红听到声音赶紧迎上去,帮忙拎着东西放在桌子上。   “新月饭店的?”   “好眼力!”   张启灵乖乖的坐好,看着小宝把白切鸡端到自己跟前。   “陈皮呢?”   “他去盘口发票和钱了,今天是开工资的日子。”   “给他留点儿。”   “咱先吃,一人一份呢,这份是我的红官儿别吃错了。”   张灵柩这碗佛跳墙,别人喝一口汤都能补的出鼻血。   “好,我给你倒点儿茶水去,少喝点奶茶吧。”   “要无老狗给我捎来的雨前龙井!”   “知道了!”   这一趟四姑娘山行动,九门的其他人还是去了,唯独2468四个家主。   张启山有些老了,他并没有选择长生,他这样的人长生太累了。   他看向九门的队伍,还有身边的‘张启灵’,还以为会是和小宝一样的麒麟纹身。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三爷,小爷没来吗?”   李三爷看了一眼佛爷,丧子之痛犹在昨日。   “小爷他们已经金盆洗手了,不与我们同流合污。”   李三爷说话不算客气,张启山也不在意。   他看向北平的方向,到底是与他分道扬镳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四姑娘山行动遭到了惨烈的失败,甚至他们连关窍都没摸清楚。   因为张启山找的张启灵是假的!   “可恶!”   “吩咐下去,全国寻找张启灵!”   张日山低下头,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启山站在外面的山坡上,半明半暗的光打在他身上。   “要让他来吗?”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必须来一趟呢?   陆建勋在帐篷里收到了消息,皱着眉合上文件夹。   “你是说佛爷刚刚发了好大的脾气?”   小虎憨憨的点点头,但眼眸全是肯定。   “嗯!我就在帐篷后面隐蔽些的位置,听到了佛爷说的话后就赶紧离开了。”   “佛爷要全国寻找张启灵。”   陆建勋身边的是十八岁的小胡,他总管他叫小虎,好似在纪念某一份赤胆忠心。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一有消息赶紧来汇报。”   “是!”   陆建勋拿起衣服快步出去,走到外面的公共电话亭四处看了看。   他是搞情报的,前几年因为战略形势转到情报科,在特务科也干过。   办公室的电话,都长了好几只耳朵。   这个公共电话亭是他亲自监督建造的,和其他的电话亭不同的是,周围的守卫都是他的人。   全天都在盯着,有没有人塞监听器,有谁来过这里他都知道。   电话嘟嘟嘟的打过去,拨了好几次才有人接。   “喂?”   是丫头的声音,陆建勋很谨慎的压低声线:“跟张灵柩说,小心眼睛。”   丫头一头雾水的挪开又贴在耳边,结果对方挂断了。   “就四个字?”   行吧,她赶紧去后院儿的小花园,路上还遇到了洒扫的小圆。   小圆这姑娘任劳任怨的,也是个穷苦出身,丫头经常把她待在身边当做女儿一般。   “管家,你要去哪儿啊?”   “找小爷去,你来干嘛,去干你的事儿。”   小圆笑嘻嘻的:“我都干完啦!”   “那电话刚刚响了好几遍,不过因为规定我没敢接,但还担心有急事儿,还好小小去找你了。”   丫头张了张嘴,又谨慎的闭上了,急切的步伐也开始缓慢下来。   “不过就是盘口的事儿,四爷带的粮票不够了,叫我跟小爷说一声派人去送。”   “挺大的数额呢,现在的肉票和粮票是真难搞!”   小圆深有体会的点点头:“可不,张府待遇是真好,这么难搞的票都跟不要钱似的奖励!”   “那管家姐姐你去找小爷吧,后院儿我还没资格进去呢!”   丫头笑眯眯的点点头:“好”   一转身,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小心眼睛?”   丫头点点头:“那电话里只能听得出是个男人,却知道小爷你的私人电话号。”   “只说了这四个字就挂断了。”   “还有,咱们府里的小圆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她在盯着我套我的话。”   张灵柩笑了一声:“丫头,你真的是个很合格的管家。”   小圆是汪家人,那个打电话来的只能是陆建勋。   他说的眼睛,绝对不是指小圆这样的汪家眼线。   “去吧,给陈皮多送点粮票和肉票,做戏做全套,就当是奖励底下的伙计们了。”   丫头被夸了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如果不是邬爷和小爷,就没有她的今天。   从最初那个自怨自艾的小丫头,变成了现在独当一面的张府管家。   “是。”   小心眼睛,二月红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是瞒不住的。   “小宝,应该是前段时间的一封信有关。”   九门大部分人去了四姑娘山还没回来,紧接着就来了这句提醒。   “是张启山的眼睛。”   全国寻找张启灵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到了北平。   张灵柩都被气笑了:“冲我哥来的呗?!”   “把消息封锁,就说我哥回东北了。”   “我倒要看看,他是抢是威胁还是怎样!”   如果张启山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来,张灵柩只能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全国寻找张启灵还真找到了几个,只不过都不合格。   张启山是真的拿张灵柩没办法,他不知道张灵柩虚弱这件事。   真的来硬的,恐怕当年张灵柩血洗一条街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   三个日军加强旅都奈何不了张小爷,张启山不认为他有这个牙口。   更何况,他不想在小爷面前变得面目全非。   那么多年过去,张启山的是非对错和初心,始终都希望九门会干干净净的传下去。   可官场富贵迷人眼,但那个人失望的目光,是张启山此生不愿见到的。   “算了…我在你心里,是张大佛爷就够了。”   张启山太丑陋,他们就不要再见了。   但四姑娘山那边不能停,张启山狠了狠心打算自己探路。   “去,叫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许放弃回去,我亲自去开路!”   陆建勋看向窗外走来走去的九门伙计,还有张启山从帐篷里出来的场景。   希望小宝能明白。这里是真的风景宜人,可惜空气中的血腥味一直都没下去过。 第7章 离别的大门   无老狗因为去了四姑娘山,没注意到无三省到了该回家的日子还没传信来。   无三省和陈文锦收拾好行李,天刚刚亮就要走。   “文锦,我帮你。”   陈文锦摇摇头:“我自己可以。”   俩人刚跨过门槛,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皮。   “?”   陈皮有些沉默,把手里的背包递给陈文锦。   “里头的东西都是我给你置办的,要下墓的话你们小孩子家买的东西不靠谱。”   陈文锦接过背包,家长都以为他们是去旅游的,但好像知道了...   背包外面挂着的洛阳铲,比他们偷偷买的的好了不少。   “谢谢!”   陈皮别扭的转过头,不去看陈文锦,反而是盯着无三省。   “拐我女儿,你小子好胆。”   无三省心虚的低下头,陈文锦扯了他一下:“走了!”   “哦哦哦!”   看着两个孩子离开,陈皮叹了口气,总是别别扭扭的说不出来那句注意安全。   不知道孩子几点走,他就赶上最早一班火车到时间起来,站在门口装作要去盘口顺带等她。   年轻的时候,陈文锦的一声哭泣唤醒师父后,陈皮就把她当做他和师父的...牵绊。   这孩子聪明细心,二月红都没察觉到的事情,被小小的孩子知道了。   心疼爱却说不出口的性格,陈文锦认了张灵柩做干,后来顺理成章的叫了爸。   一个,一个爸,陈皮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苦心。   从小到大的,这么贴心的女儿,陈皮就算是刀子心也被磨钝了。   陈皮为了积德,收养了很多孩子,活着长大的只有三个,陈金水,陈银土,陈文锦。   他最疼爱的就是陈文锦,陈金水有武力,银土有脑子。   应该日后都会大有出息,他看人的眼光也是很准的。   陈皮抬起头忍不住踮踮脚,直到看不见女儿才抬起腿去盘口。   孩子们有自己的天地去闯,陈皮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   只要陈文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是会出意外,陈皮也不会拦着。   他仔细想着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整理出来。   “要不跟无老狗那家伙学,写个日记什么的?”   “等无老狗回来跟他交流交流!”   等啊等,等到孩子们都回来了,九门大部队还是没有回来。   就连无三省都有些焦急:“小叔,我...他们不能出什么事儿吧?!”   “不会的。”   张灵柩皱了皱眉,要不他去看看呢?   可陆建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小心眼睛...   “好了,不会有事的。”   四姑娘山的东西他心里有数,跟张家有关的东西,基本都要有个假的做掩护。   就算他们发现了什么,也很难进行下去。   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张家纯血麒麟带路。   过了一整年,九门的大家才狼狈的回来了。   无老狗传信给北平的无三省,叫他速回。   霍仙姑奄奄一息,李三爷垮了大半的人手。   齐铁嘴掐指一算,拧了拧眉:“天意。”   就连佛爷如今做的事情,就和解九日后的棋局密不可分。   九门三代,还会去一趟四姑娘山的,他们此番也算是给后代淌了趟水了。   霍玲哭着来了张府,刚要跪下就被张灵柩扶起来了。   “行了行了别搞那些虚的,这是麒麟竭,拿去吧。”   张启灵坐在一边,只觉得身上一轻,好似有什么煎熬离他远去了。   霍玲捏着一小块麒麟竭:“小爷大恩,我霍家霍仙姑一代永远记着!”   九门彻底沉寂下去了,张启山也没了消息,唯独张小鱼每年都会来一趟。   张灵柩坐在堂中,二月红还是年轻那般的样貌,张启灵坐在张灵柩身边,岁月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可是春夏秋冬过去,身边的人却渐渐年老,去世...   先是半截李,后是黑背,再是陆建勋....   半截李这一生很苦,被最亲的人背叛,中年失去了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   经历了大洗礼,李家垮了下去,他的身体也跟着垮了下去。   直到嫂子去世,他才撑不住的。   葬礼上,只有他的三个儿子和小爷,其他人谁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他实在是被动荡的时代搞怕了。   李光华是最年长的那个,他跪在地上看向小爷。   “说了,他这一生最高兴的两件事,一件是娶了娘,一件是遇到了小爷。”   “临走前叫我们兄弟三个都听小爷的...”   张灵柩明白李三爷的意思,他双手抱臂看向棺材。   “你们给你们留了家产和后路,除非生死存亡之际,不要指望我插手。”   张灵柩冷着一张脸,心里却很难受。   老李其实还能活,但他心气儿没了,活不下去了。   留下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可偏偏都是他故意培养成这样的,就是为了不要兄弟相争。   唯独最小的李四地看不出来什么德行。   他给老李上了炷香,却没成想打开了离别的大门。   黑背去世,留下一对孤儿寡母,白玲和白真也只草草的办了葬礼。   六爷没什么钱和盘口,只有一把黑金古刀。   春风轻轻的吹动了两座坟墓前的纸钱,好似在给两位英雄送行。   张灵柩不同于李四地,他拿了一大匣子金银珠宝。   “去江南那边吧,有无老狗和解析云护着你们两个,不会受苦的。”   白玲木着一张脸:“小爷,这两座坟墓是我家六爷和邬爷的。”   “六爷叫我在他死后再告诉你,邬爷死的蹊跷,没有尸骨,只是衣冠冢,因为尸骨带不走。”   “他带着我们去找邬爷的尸骨,把我安置在沙漠的一户人家后自己就去了。”   “他足足一个多月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只有一件破旧的衣衫。”   随着白玲的记忆,张灵柩似乎看到了当年站在沙漠中痛苦的六爷。   他带去的精致的长衫不见了,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件破旧的衣服,应当是给邬留白换上了。   至于尸骨为什么带不回来,黑背也没说,只说了一句不忍心。   他和张启山一样,不约而同的保守这个秘密,让张灵柩特别好奇古潼京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8章 张大佛爷,是纯粹的   白玲烧完了纸钱,也说完了黑背的遗憾,坟墓边上有一把古朴的刀。   “小爷,这把刀您拿着吧,我和我女儿白真都是妇道人家,搬不动这个。”   “六爷临终前说过,好刀配英雄,他最稀罕的就是这把刀。”   “而你,是他心里唯一配的上这把刀的英雄。”   白真是个很天真单纯的女孩儿,她还不知道已经去世了,她是唯一一个因为黑背避世,而没有参与到局中的孩子。   张灵柩点点头:“六嫂,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白玲只是笑了笑:“我这种妓女出身,什么苦没吃过,我们这样的人除了坚强没什么优点了。”   “小爷,告辞了。”   她郑重的给张灵柩鞠了一躬,抱着他给的匣子离开了。   就当是黑背卖了这把刀给张小爷,换来她们母女三辈子都吃喝不愁的财宝。   张灵柩站在墓前,老李的坟头香还没散去,就要给六爷上炷香了。   “你的刀我拿走了,你的妻女小爷罩了。”   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如今的九门早就是二代的天下了。   除了无家,九门的当家的都有意无意的培养自己的孩子。   陈文锦如愿的进入了考古队,霍玲他们也来了。   就在张灵柩给陈文锦办庆功宴的时候,远方传来了故人的消息。   “你说什么?!”   “陆建勋和张大佛爷在办公室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死了。”   “据说死前,他们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声音停了之后,张小鱼觉得不对劲,闯了进去,发现两位长官坐在椅子上嘴角都流出黑血来。”   陈文锦赶紧叫人把陈皮喊来:“爸,去书房说,这里人多。”   “好....”   陈皮和张启灵二月红知道消息后,赶紧去了书房。   张与元放轻声音,快速的说他查到的消息。   说来也怪,两位长官都提前两三年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好像知道自己早就要死了似的。   陆建勋提前把奖金和工资发了下去,叫小虎把兄弟们都安置在要职上。   张启山把古潼京计划封存,和新月饭店合作,叫他们给张日山一个职位,张日山作为回报会一直庇护新月饭店。   张日山可是有官位和功勋以及张家亲兵的,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张小鱼手里有钱财,此时已经坐上了前往北平来投奔张灵柩的火车。   二月红拧起眉:“安排好了身后事?”   陈皮想的更毒一点:“会不会是陆建勋想要拉着张启山去死?”   唯独张启灵没有表态,他的记忆渐渐在清空,从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唯独小宝。   张灵柩倒是还好,只是记忆力也大不如前,他一直都想不起来他的预知梦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就连里面的人和事,他都忘了。   “等等...为什么张启山会这么笃定我会收留张小鱼?”   看来,张小鱼手里应该是有投名状。   张与元是从张家千里迢迢过来的,长老需要心腹,海杏姐可以,那他也可以!   果然,张小鱼手里是有东西的,也就只有他能把这东西送来。   张府的门被叩响,陈皮开门的时候还听到了外面杂乱的声音。   砰的一声!   陈皮踹开大门甩出九爪钩,那些戴着面罩的人见是陈皮,赶紧四处散开。   地上受了重伤有口气儿的,也咬下了后槽牙安装的毒药,自尽了。   张小鱼浑身都是血,他捏着一张脸皮,下半张脸的面具都没了。   “陈皮,带我去见小爷。”   陈皮看着他脸上的疤痕,还有被纹上去的叛徒和爱心...   原来这人戴面具是因为自卑啊。   “跟我来。”   路上,正好碰见了洒扫的小圆。   “四爷好,四爷...”   “滚一边去!”   陈皮不吃她这一套,眼里的杀气让小圆赶紧闭上嘴。   张灵柩早有准备,披了个衣服就来了。   张小鱼跪在地上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长老。”   张灵柩拿到手里,瞳孔猛地放大。   是一张人皮面具,是陆建勋的人皮面具!   “陆建勋呢?!”   张小鱼摇摇头:“不知道被它的人弄到哪里去了。”   两三年前,陆建勋就察觉到了有人跟着他盯着他,为了保险他才把兄弟们安排好的。   没想到那些人是奔着他的脸和地位去的,张启山当然知道陆建勋的动作,本以为是野心。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看陆建勋对自己打招呼的时候,张启山就知道不对劲了,也安排好了自己手底下人的去处。   陆建勋都要恨死他了,虽然每天都跟他打招呼,但路过他身边都会轻声说一句虚伪。   但今天的陆建勋没有,张启山不相信什么巧合,也不相信是陆建勋玩腻了。   因此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此举就是提前安排后事。   张小鱼愤恨的咬了咬牙:“那汪家人的上层不满佛爷进度缓慢,逼他...逼他利用小爷你。”   “佛爷....拉着那个假的陆长官一起喝了毒酒,自尽了。”   张启山临死前都在想,他的功过是否能抵消了,小宝会不会原谅他曾经的身不由己?   张小鱼知道九门的人都恨佛爷,可佛爷是真的真心在为九门着想。   到了最后,佛爷知道自己活不下去,活下去就是助纣为虐,不是他最开始保全九门的本意了。   张启山这个人,本身就是一明一暗,冲突极了。   张灵柩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人皮面具的材质,不是真的人脸皮制作的。   陆建勋,估计也被它灭口了。   “汪家...我与它,不死不休。”   张启山的前半生是九门的张大佛爷,重情重义,后半生是张启山,游走在名利场上的政客。   到死,竟然又成了九门人人敬佩的张大佛爷。   他看向张小鱼:“起来吧,我本来就欠你一个人情,在我手底下做事儿,忠心最要紧。”   如果是张小烬,小爷估计不会这么敲打他吧?   张小鱼有些苦涩的点点头:“我会带着张小烬这份忠心,效忠小爷。”   提起张小烬,张灵柩一时恍惚了一下。   他是谁?   二月红看到了他眼底的迷茫,心里一阵钝痛。   张与元也看到了,长老...天授了。 第9章 失忆前的笔记   二月红却见怪不怪了,有时候小宝的记忆都会变得混乱,甚至会忘记他。   不过没关系,他会一直陪着小宝,一直告诉他,红官儿爱小宝的这件事。   张灵柩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在周日的夜晚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郑重的拿出他的黑色笔记本翻开,却茫然的发现,上面的内容他已经忘了大半。   第一页是一张大合照,下面还贴了两张照片。   大合照是人最全的那张,他细细看过去却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不认得的了。   “这是谁?”   那个人带着眼镜,手腕上戴着红色的关公大刀红缨子。   他一直在看自己,是熟人吧?   上面很多的陌生面孔,都是他近几日没见过的人。   这是?   “哦,这是李二那家伙。”   要不是坐着轮椅,他真的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这是谁?”   一袭白色的长衫,带着读书人的文气。   算了,张灵柩看向下面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和他哥的合照,另一张是他和黑瞎子他哥以及王爷王妃的合照。   黑瞎子去下墓,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估计是欠了尾款不方便回来吧。   据说,他去了西王母国。   翻页后,就是很多药材,有的打了对勾,有的打了问号。   “这是天授的药材。”   张灵柩还记得这件事,毕竟他哥不能糊里糊涂的过完这漫长的人生。   再翻页,第三页的第一句话。   你叫张灵柩,名字的含义就是你想的那样,但张启灵的名字含义不能说,得找。   如果你失忆了,不要到处发疯,会误伤友军。   你首先要想一想,你在哪里,你要做什么。   以下是你在失忆前整理的笔记,请务必相信。   1.你真正的名字叫小宝,张灵柩和张启灵只是个代号,你哥的名字叫小官儿。   2.你脖子上的玉佩,手腕上的手串,无名指的红宝石戒指对你来说很重要(排名顺序代表先后)   3.你是九门小爷,但已经退位给徒弟陈皮,陈皮可信。   4.你身价很高,有人请你出山无论是谁先宰他一笔,然后收钱不办事。   5.为了小官儿,不要忘记收集药材。   6.切记,小官儿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7.红官儿想要找一个传承戏曲的徒弟,帮帮他。   8.黑瞎子的话,只能信一半,不要成为他的雇主。   内容就写到这里,张灵柩想了想,提起笔又填了一条。   9.无论如何都不要和小官儿分开。   张灵柩翻了翻后面的笔记,都是无伤大雅的盗墓地点,他去过的地方都一一记录了下来,都没什么风险。   笔尖划过七星鲁王宫,张灵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不过他没有多想就合上了。   躺在床上,他摸了摸胸前的半块玉佩,已然想不起孩子们小时候的模样了。   “我会和哥一样,成为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   “这真是....太酷了!”   他抱着笔记本,如果有一天笔记本丢掉了的话,他会不会把他哥弄丢?   “不会忘记你....”   张启灵好似对他说过这句话,他哥为什么这么有自信?   去问问秘方!   黑夜,张启灵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潜入黑暗之中。   张灵柩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发现床铺空荡荡的,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凛冽的风声。   身体机能让他回头做出防御姿势,但猛地一转头后觉得脑袋有些晕。   “小宝?”   张灵柩只眼花了一下,就被张启灵按住了。   “哥,惊喜不!”   张灵柩尴尬的笑了几声:“我有事儿问你的,你先别摸。”   “哦。”   张启灵一本正经的拉开椅子坐上去,要不是张灵柩的手被他握着,张灵柩差点就信了。   “哥,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   “为什么这么自信?”   张启灵的睫毛微微颤抖,抿了抿嘴,把握着他的手贴在胸口处。   “你每次都闭眼。”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哦!   “你把小宝刻在身上了?!”   怪不得,每次做饭的时候,他总觉得麒麟纹身有些纹路颜色不对,原来是疤痕。   因为他每次都是泪眼朦朦,眼花缭乱的,要么就是足八着根本看不清。   张灵柩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真聪明啊小官儿!”   张启灵按住要离开的张灵柩:“你不许。”   “为什么?你不希望我记得你吗?”   张启灵怕他疼,他们的体质都很特殊,伤口割开很不容易愈合,流血还会贫血。   这样疼的事情他来就好了,他是哥哥,只要他记得就好了。   他会把小宝带回家的,无论什么时候。   张灵柩见他低下头,大概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可我很喜欢啊。”   “不行。”   好吧,张灵柩很听小官儿的话,哪怕是背着小官儿他都不会干的。   他不想小官儿心疼。   “那我回去睡了。”   小官儿还是没松手,他只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能让小宝打破所有的原则。   “那好吧!今天我们一起睡!”   两个还没成年的小朋友挤在一起,小官儿听着小宝窸窸窣窣的嘀咕。   借着月色,张灵柩爬起来摸索小官儿的背包,掏出来他的笔记本!“我看看你写的什么!”   小宝话唠,但他的笔记内容很简短。   小官儿有点闷骚,笔记本写了很多。   第一页只有他和小宝的合照,端正的被站在中间。   第二页就是笔记内容。   如果你打开了这本笔记,请先想一下你叫什么,你要干什么,你胸口上刻的小宝又是谁。   如果想不起来,你已经又一次失忆了。   放心,这不是第一次,否则也不会有这本笔记,而我就是你。   如果不信,写几个字对比自己就知道了。   以下是你失忆前小宝叫你记下的重要内容,请务必遵守。   张灵柩呲个大牙笑了几声:“咱俩一个调调的!”   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块儿看。   1.你叫张启灵,只是个代号,代号的意义你要找,小宝知道但他也会失忆,你的名字叫小官儿,小宝的代号是张灵柩。   2.你是有目的的盗墓者,目的同上条。 第10章 九门三代,比格的降生   3.小宝是你最重要的人,你可以完全信任,黑瞎子是你朋友需要酌情处理。   4.你的身价很高,小宝在你身边的话,听他报价即可,但不要轻易出手。   5.不确认完全安全,不要去找小宝。   6.你喜欢藏青色,小宝是藏蓝色,小宝喜欢穿漂亮的衣服。   7.小宝喜欢吃东西,最爱吃饼子,睡觉会踢被。   8.粽子不好吃,遇到全部砍掉。   张灵柩也跟着点点头,粽子确实不好吃!   9.如果你失忆了,你也会第一眼认出小宝,请相信你的心。   10.下墓后洒血不要割太大的口子,小宝会心疼。   11.请务必记住,如果以上内容和小宝发生冲突,一切以小宝为先。   12.青铜门很危险,不要让小宝靠近。   13.如果你要死了,死在小宝看不见的地方,不要让他知道。   14.你很爱他。   张灵柩撇了撇嘴巴,他的眼睛进砖头了:“改一改,这什么嘛!”   “还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要是敢这样的话,我就跟你绝交!”   张灵柩气的要命,把第十三条划掉了。   又在下面补了第十三条:有什么事情,都要跟小宝讲!   张启灵没有拦着,毕竟他和小宝的字迹不一样。   贴着小宝有些温热的脸颊,张启灵觉得很值得。   如果要吃苦才能遇到小宝的话,他愿意吃很多很多的苦。   小官不知道,小宝也这样想过。   两个小朋友就这样依偎着,度过了无数恶意与不公。   如果说时光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把刀的话,那对于小宝和小官儿来说,就是一本写满传奇故事的笔记。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张灵柩面对过很多悲伤的事情,遗忘有时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幸运。   陈皮一年比一年年老,他站在镜子前,却生不出任何情绪。   他明白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他也明白师父对他的信任于亲近。   反正,他是配不上师父的,无论是年轻时还是现在。   反正,他们有过一个孩子。   陈皮理了理衣服,今日无老狗的孙子满月,请了九门人来小聚。   “师父,该走了。”   果然,师父进来最爱穿锦缎,一身藏蓝色的长衫。   陈皮扯了扯身上藏蓝色的锦缎,跟在师父身后。   二月红手里提着礼物和行李,张启灵背着刀戴着兜帽走在另一侧。   陈皮看着眼前的三个人,风华正茂,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们。   他不知道二月红是因为补的太过了,还以为他是吃了麒麟竭才会这样。   他们坐的私人飞机去的杭州,一下飞机,张灵柩就忍不住感慨一声。   “真暖和!”   “烟雨江南吗,真好看啊!”   东北人的执念,大概就是烟雨江南了吧。   无府很热闹,黑瞎子已经提前来了。   “哎,这儿!”   他嘴里塞着东西,好不容易咽下去才挥手。   “前排最佳观赏位,我给你们占好了!自家人少收你们点儿不过分吧!”   “过分!这好像本来就是我们的位置吧!”   张灵柩一个肘击差点没把黑瞎子肘吐了:“哎呦你轻点儿,我差点没反刍!”   “吃多少啊你?!”   张灵柩是真无语了,黑瞎子恨不得把份子钱全吃回来。   不对,他应该压根就没交份子钱。   实在是他的眼神太好懂,黑瞎子认同的点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不交份子钱,我吃的每一口都是回本的粮!”   “没有本钱的东西,香的冒泡啊!”   张灵柩翻了个大白眼:“出息!”   他摸了摸身上的钱夹子,干脆全拍给他了。   “别丢小爷的脸,拿去还钱!”   黑瞎子下墓虽然赚钱,但也时不时的手滑或者收不到尾款,赚的一般没有赔的多。   黑瞎子感动的不得了:“小爷,你真好~”   “还得是兄弟啊,下次一起下墓的话你五我五怎么样!”   张灵柩本以为他们两个都是抽象怪,没想到黑瞎子完全是天赋来的!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了!里面还有我满满的爱啊!”   “我去你的!”   就在大家打打闹闹的时候,主角出来了。   无老狗左手右手一顿扒拉,推开人群去了张灵柩跟前。   “老弟啊!你可算来了!”   “来给你看看我大孙砸!”   无一穷很配合的把无邪抱给张灵柩,张灵柩跟端盘菜似的俩手一端。   “呦,人模人样的呢还!”   无邪...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总觉得面对无老狗有一种诡异的心虚。   “好名字,天真无邪!”   无老狗意味深长的点点头:“这是我们无家最干净的孩子了。”   解九推了推眼镜,张灵柩会天授,那大概的细节就不能和他商量了。   张灵柩端着无邪端详端详,无邪似乎很喜欢他,一直在笑。   “先抓周吧,拿去拿去!”   张灵柩虽然挺喜欢无邪的,但是心里那点儿不得劲就是散不去。   无邪是长子长孙,还是江南大小姐唯一的继承人,还会继承无家那点儿仨瓜俩枣。   此刻的他,极其风光,无数的大人物都到场庆贺。   就在快开始前,无老狗特地问张灵柩借了个东西讨个喜。   “小爷,能否借个东西来抓。”   能否借个庇护,无邪是他亲孙子,无老狗怎么会不在意。   或许比起九门,无老狗会更在意无邪。   张灵柩没有多想,想了想拿出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那就这个珠串。”   得还!   不过毕竟是兄弟的孙子,张灵柩不会介意的。   反正,他会庇护。   无邪趴在中间,眼睛亮晶晶的用着他的四驱爬向张灵柩那边。   无老狗把他揪回去:“不能抓人。”   无邪唔了一声,像一只可爱的小奶狗儿似的。   和无老狗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水灵灵的,纠正过两次后无邪也没放弃。   张灵柩干脆把珠串戴在手上:“让他抓!”   无邪又一次哒哒哒的爬过来,一把就抱住了他未来的媳妇儿。   也算是变相的抓到了珠串。   无老狗松了口气,也许,孙子会活下来吧....   毕竟这个计划能不能活着结束都不一定,或许是第四代,第五代....   随着时代的变化,科技也会进不去,汪家只会越来越先进。   殊不知,日后的邪帝对于汪家来说会是个邪恶的比格犬。 第11章 九门三代   但是后来的小比格犬,现在还是一只会嘤嘤嘤的小狗儿。   九门三代的出生,周围的监视似乎越来越多。   因为府上的老人相继去世,底下的人都在虎视眈眈,想要成为新一代的家主心腹。   可惜在张府,一切都行不通。   丫头去世后,张府的管家就被张灵柩给了张与元,张小鱼跟在身边办事。   张家的几个年轻人都被张海客和张海杏筛选过,慢慢送到小爷和族长身边的。   好在年轻人一茬一茬的长起来了,张灵柩和张启灵的权柄也越来越大。   张家分别散开,一步一步的扩散,争取做族长和长老的眼睛。   张九日是属于海外人,他带着张千军万马和张海琪他们离开了张家古楼,独独留下张海客兄妹两个守在这儿。   所有人的格局都在变化,平静的时光下是暗流涌动。   解九看着眼前两岁的孙子,只比无家那个小一岁,却展露出不同的聪慧。   解九已经年迈了,但他的头脑却越来越清晰,生与死的交界让他更能明白命运的可笑。   两岁的解雨辰,被过继给了解怜环。   此举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解家,再次陷入混乱。   本以为解怜环经常下墓,解家家主之位不会传给一个有生命威胁的人,可解怜环有了儿子就不一样了。   解怜环一旦有了儿子,他死后,小九爷的称号就是他儿子的。   小九爷,少东家,家主!   解雨辰仅仅两岁,就察觉到了周围阴森的目光。   他小小的一团缩在爷爷后面,却听到了周围嗤笑的声音。   解雨辰抿了抿嘴,小小的迈了几步站在爷爷身边露出自己。   解九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劲儿,这个劲儿会撑着他走完荆棘路。   “走,爷爷带你去讨债去。”   解九牵起解雨辰,一步一步的向着张府走去。   解雨辰有些怕,但他们的笑声让解雨辰有些不舒服。   小小的他不明白什么叫不甘心,但他明白自己不喜欢这些口蜜腹剑的家人。   张府,二月红正给张灵柩唱戏听呢,张启灵在一边儿蹲着数小鸡,张灵柩像个昏君一样躺在躺椅上吃水果听戏。   解九到有些放松,无论什么时候,张府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他不插手九门的生意,不管九门之间隐隐的内斗。   张灵柩已经有了退隐的意思,陪着红官儿走完他的一辈子后,他就带着哥走。   离开这个,不再让他眷恋的地方。   没有红官儿,没有老伙计们,张灵柩不会留在红尘中。   “小爷,挺惬意啊!”   张灵柩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子:“呦,老狐狸,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小狐狸了!”   解九把解雨辰往前推了推:“去,给小爷磕个头。”   解雨辰第一次见张灵柩才两岁,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也有些朦胧,但他永远清晰的记着他沐浴在阳光下的轮廓。   解雨辰很听话的走上前,软软的跪坐在张灵柩跟前了。   “小爷好。”   声音很好听,小孩子独有的天真和娇憨。   “你这是干什么?”   解九坐在张灵柩身边儿的椅子上:“我说,老棺材该不会是忘了吧,你可还欠我一个人情呢,好大的人情哦!”   张灵柩挑了挑眉看向二月红,二月红只能点点头:“确有此事。”   “行吧,那你说,要我怎么还?”   解九看向跪坐在地上的解雨辰:“这是我孙子,我想让他拜你为师,你教他功夫自保。”   “我有陈皮了,没那个意愿。”   解九不肯放弃,老了老了居然还耍起了无赖:“我不管!你就得收他当徒弟!”   “二爷,我这孙子多好啊,看着粉雕玉琢的性子也好!”   “不比那橘子皮强多了!”   二月红倒是点点头,把他扶起来拉在身边。   “这孩子是不错,有根骨,声音也好听,是个唱戏的苗子。”   “不如,让我收了他当徒弟,也好把我红家世代传下来的东西传下去。”   解九眼睛眯了眯:“那我不管,二爷你喜欢你就收。”   “不过,他必须得收,不然我就到处宣扬张家小爷说话不算数!”   二月红有些无奈:“九爷,你们加起来都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张灵柩真想踹他,但又怕给他踹散架了。   “我年轻着呢!我还没成年那!”   他今年九十二岁,此时是1980年,他还有八年才能成年呢!   倒是二月红,今年才八十,不过容貌一直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其实张灵柩比二月红大十多岁,当年他装嫩撒谎比二月红小,到现在也没人发现。   解九撇撇嘴:“所以你幼稚!”   张灵柩知道他有他的用意,无非和无老狗一样,想让他帮忙庇护一下后代吗。   虽然之前的事情他忘了,但他应该是跟解九商量过的。   “行吧,让他在张府住下吧,对外说是二月红的徒弟。”   “但你先别急,我收下他,不过我不想宣扬出去。”   解九不在意,能学到张灵柩一分的本事,就足够在九门三代中横着走了。   “行!拜师礼我明天给你送来,孙子我给你了,你给我好好照顾!”   解九拍拍屁股就走了,张灵柩才反应过来。   “不对吧,这家伙是不是怕解家那帮子人暗杀这小不点,塞给我护着呢?!”   二月红没说话,张启灵倒是认真的点点头:“嗯。”   张灵柩有些无奈的看向解雨辰,心里熟悉的心虚又升起来了。   什么鬼?   把小孩儿拉到跟前仔细看了看,解雨辰离开了爷爷,被三个不熟悉的人围着,难免有些害怕。   他的眼睛水灵灵的,张灵柩歪了歪脑袋。   “还真别说红官儿,这家伙的眉眼跟你有几分相似呢。”   二月红也稀罕:“跟我们有缘分!”   说来也是好玩,陈皮这家伙的性子随了张灵柩,快意恩仇,心狠手辣的主儿。   二月红的徒弟解雨辰,居然也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我是二爷爷,他是你小爷爷,他是小哥。”   张灵柩噗嗤一声笑了:“我哥辈分真乱。” 第12章 你站着尿尿还是蹲着   解雨辰怯生生的喊了二爷爷和小哥,只不过到小爷爷的时候,他只肯叫师父。   “为什么只叫我师父,二爷爷也是你师父啊?”   张灵柩捏了捏他的脸颊,解雨辰的脸颊被捏的红彤彤也不躲。   “因为这是在家里,在外面,我就叫二爷爷师父,叫您小爷爷。”   这孩子很聪明,他明白爷爷为什么会给他送到这里来。   张灵柩对于早慧懂事的孩子会多几分怜惜,群狼环顾的解雨辰,让他看到了当年小小的自己和哥哥。   他摸了摸解雨辰的脑袋:“他既跟你学唱戏,你不给他取个艺名吗?”   张启灵抬起头,正巧看到满树的西府海棠。   他伸出手接了一片花瓣,宿命一般,二月红觉得灵光一闪。   “不如就叫解语花,解语花枝娇朵朵,不为伤春,爱把眉峰锁。”   “海棠解语,可付春色。”   “无人会得东风意,春色都将付海棠。”   张启灵默不作声地把花瓣塞到小鸡嘴里,他其实就想试一试小鸡吃不吃花朵而已。   张灵柩倒是很高兴,唯梅花之后,他最喜欢的就是西府海棠。   “小花儿,解语花,好名字!”   他把解雨辰抱在膝盖上,孩子还小呢,先学学戏曲,再慢慢教。   解雨辰轻轻靠在张灵柩身上,他很喜欢小爷,很喜欢师父,很喜欢小爷爷。   好温暖的怀抱,爷爷都没有抱过他,爸爸妈妈也没有。   小花的第一个拥抱,是张灵柩给他的。   不得不说,陈皮回来后知道师父又有了个小徒弟,酸的忍不住想哭。   “师父...”   陈皮顾不得自己年纪一大把,扑上去跪在椅子边上就抱着他的腰掉眼泪。   “是不是嫌我没用了?”   陈皮忙了一天回来天都塌了,他真想嘎嘣死这儿!   张灵柩一个头两个大:“没有!这不是解九叫我还他人情吗!”   “乖啊你还是我最喜欢的徒弟哦!”   要不是周围没人,陈皮才不好意思这样呢,他其实就想师父哄哄他...   “真的吗,师父最爱的徒弟要是我才行!”   “最喜欢小橘子皮了!”   张灵柩怕他多想,抬起他的脸啾啾啾的啄了他几口。   陈皮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不过是想师父哄哄他,这个他想都不敢想。   脸刷的一下红起来,抿了抿嘴唇感受湿润的地方,确认不是做梦。   “师父....”   “这下信了吧,最喜欢小橘子皮了。”   城里人怪热情的还,非得缠着说什么喜欢啊,爱啊。   还必须得表达,张灵柩记性可好了。   不该记得的他记得清清楚楚,还会自己自行理解。   陈皮赶紧松开他:“信...师父,能...再...”   他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师父居然是喜欢他的。   会不会是碍于二爷的面子,所以到现在才跟他说?   是不是...   陈皮没想到,临到中年,在他容颜还没变丑的时候,享受了一把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抬起头,跪在师父脚边做着大逆不道的事情。   细细的品着,梅花雪的味道夹杂着清冽的柑橘的皂角香。   陈皮不知道他跪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慌慌忙忙跑回房间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跪麻了。   他摸着自己的心跳,看向镜子。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镜子里的陈皮有了岁月的洗礼,变得沉稳却没有年轻的朝气。   好在他没有变丑,比起年轻时多了些韵味。   他后悔拒绝麒麟竭了,他应该年轻,他应该站在张灵柩身边而不是看着他的背影。   陈皮眷恋刚刚的亲密,却升起浓浓的自卑。   吃了麒麟竭又怎么样,还是会死,到了寿数尽了的时候他还是会死。   长生....   陈皮再抬起头,镜子里的他双目覆盖着浓浓的野心。   他要长生!   师父是张家守护长生秘密的人,那就绝对不能让师父知道。   他记性还不错,仍然记得当年去张家义庄的时候,看到的龙脉走势图。   那是长白山的一个大墓,应当...会有长生吧。   长白山,师父的家就在长白山中...   黑瞎子摆摊子回来后,得知张灵柩又收了个小徒弟,一时间玩心大发。   “我说小宝,你这小徒弟男的女的啊?”   张灵柩嘶了一声,俩人摸着下巴打量解雨辰。   “小花儿,你是站着尿尿还是蹲着?”   解雨辰觉得有点不对劲,死死抓着自己的裤子。   “我...我坐着...”   小孩都有坐便盆,家里伺候他的伙计都是给他端来坐便盆的。   使马桶解雨辰不够高,站着尿不到,坐着容易掉进去。   伙计让他在外面上解雨辰还不愿意,觉得脏脏的。   干脆在他还没有比马桶高之前,都是用坐便盆的。   张灵柩和黑瞎子对视一眼,俩人下一秒就露出来不怀好意的笑容。   解雨辰觉得不对劲儿:“师父,我..我去找二爷爷学身段儿!”   小短腿哒哒哒的迈,却发现自己腾空了。   “别急嘛!”   “小花儿,我给你换身衣服怎么样啊!”   张灵柩把他夹在胳肢窝底下,跑去房间里了。   黑瞎子也要跟着进去凑热闹,就被张灵柩撵出去。   “万一是女孩子咋办,你个老流氓滚远点!”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也是啊...”   一个徒弟半个儿,要真是女孩儿的话,张灵柩这个当师父的也不算尴尬。   他算什么...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解雨辰进去之前穿的一身水红色的练功服,出来还是那一身。   什么换衣服,师父扒他裤子!   解雨辰撇了撇嘴巴:“师父,你干嘛呀...”   张灵柩白高兴了,他还以为解雨辰是个软乎乎的小姑娘呢。   合着是个大小伙子!   “小花儿,你是男孩儿啊,你长的这么秀气,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姑娘呢。”   解雨辰还小,没有男女概念,加上跟着学了一段儿时间的戏,更是模糊了。   如今师父说他是男孩,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师父也是男孩子,我要学师父的本事,我当然也是男孩子咯!”   张灵柩把他抱起来颠了颠:“那可不一定,学我本事的也有女孩子啊,我闺女就是!”   “就是你文锦阿姨,到时候她回来带你认人!” 第13章 wer wer的小比格   解雨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哥哥,是三叔带来的。   无邪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妹妹...是弟弟吧?   无三省和陈文锦本想在回来这几天,好好看看资料,准备下次去探西沙海底墓。   没想到手里分别被丢来了两个孩子....   “文锦,这是我大侄子,我让我带着他就...”   “哦,这是解雨辰,无邪可以叫他小花哦。”   陈皮也非要陈文锦带上解雨辰,解雨辰是带着任务的。   师兄说,如果看到三叔对文锦阿姨动手动脚,他就哭。   解雨辰觉得有点丢脸,但还是答应完成任务了!   他现在已经六岁了!不是两岁多时候了!   是大孩子了,不可以随便哭!   无邪穿着一身青绿色的夹袄和同色长衫,像一只抹茶小蛋糕。   “小花,你也有任务吗?”   两个小朋友狗狗祟祟的凑在一块儿,小花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衫配白色夹袄,点头的时候头发上绑着的草莓发绳还在晃悠。   二月红他们很喜欢女儿,可惜陈文锦长大后就不喜欢粉色了,让四个大男人非常惋惜。   眼前现成的一朵小花儿,长的还特别秀气,不趁着小时候多打扮打扮长大就不让了!   白色的夹袄是小哥挑的,粉色的长衫是张灵柩挑的,二月红给小花编了个头发绑上草莓发绳。   陈皮嘴上不赞成,其实还给丢给解雨辰一个浅粉色的小挎包,里面全是吃的。   草莓奶油小蛋糕很认真的抿起嘴巴:“无邪哥哥,你有什么任务?”   “爷爷跟我说,不叫三叔看那些什么木头东西?”   “是下墓的东西不?”   “哦对!”   解雨辰这才笑了:“这还不简单,听我说...”   俩孩子在说悄悄话,陈文锦翻动资料,她本来就没打算和无三省去看电影什么的。   情情爱爱,哪有事业动人心呢?   无三省拽着电影票,还挺遗憾的,不过先看资料也行。   毕竟西沙海底墓,可是关于后面的局...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大侄子,这一眼给他魂都吓飞了!   “无邪?!”   刚刚还在跟解雨辰说话的无邪不见了,只有解雨辰一个人低头吃东西。   “小花,无邪呢?!”   陈文锦听到动静也抬起头,赶紧稳住无三省。   “先别急,这里是研究所,门卫不会让小孩子一个人出去的。”   她也急,无邪小时候的尿布都是她洗的,自从两个孩子两岁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她和无三省在带。   解雨辰指向门口:“无邪上厕所去了,三叔,他会不会乱跑啊,你快去找他!”   “我这就去!”   无三省是真的着急,无邪可是最关键的了,无论是哪方面出发无邪都不能有事。   陈文锦没有动,她不能把小花一个人丢在这里。   “文锦阿姨没事的,你看你的东西吧,无邪一会儿就回来了。”   陈文锦看向解雨辰,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们两个小朋友是不是串通好的?”   “串通是什么,串串香吗?”   解雨辰晃悠晃悠腿:“师父也爱吃串串香,但是二爷爷不让,说是垃圾食品。”   转移话题,陈文锦无奈的点了点他的脑袋:“跟解怜环一样鬼精鬼精的!”   解雨辰翻了翻包,掏出棒棒糖开始吃。   真好,他喜欢在师父家里,哪怕他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都很幸福。   他不认为解怜环是他父亲,他见过其他房的父母如何对小孩,解雨辰小小年纪就知道解怜环不爱他。   爷爷也不爱他,爸爸也不爱他,妈妈把她的嫁妆全都留给他后就去世了。   解雨辰想,人其实不一定要有爸爸妈妈才会有人爱。   他看向陈文锦:“我跟他不一样。”   “我跟二爷爷,师父,小哥,师兄很像。”   陈文锦是个细腻的女孩,她似乎品到了解雨辰自己都没发现的无奈。   没错,解雨辰是无奈的,他没得选,从出生开始就被人选好了一切。   陈文锦蹲了下来,半环着解雨辰:“小花说得对,是文锦阿姨说错了。”   “小花,你要记住,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了的。”   “你失去了一些,也会得到一些,爱自己最重要。”   解雨辰眼神清澈,他知道文锦阿姨的话是对的。   “嗯!”   陈文锦有些不忍心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何止他呢,就连他们的命运都是被安排好的。   但她陈文锦不信命....   “wer!wer!wer!wer!”   无邪被无三省夹在胳膊底下走进来的:“乱动什么东西啊!上完厕所就老老实实回来啊!”   “我好奇嘛,我就是想看看是什么!”   无邪瘪了瘪嘴巴泪眼朦胧,他回家要跟爷爷告状!   “三叔,明明是你给我讲那个七星鲁王宫的故事,为什么不让我看照片!”   无三省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是啊,是他一手培养的无邪啊....   “算了,那是你齐叔叔的笔记,别人的东西不能动。”   “齐叔叔?”   解雨辰听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名字:“齐叔叔是谁?”   “八爷的儿子。”   八爷,解雨辰想起来那个和蔼的老人了,他看到自己后总会露出心疼的眼神,然后掏出好吃的糕点给他吃。   九门的大家,都在心疼小小的解雨辰和无邪。   “好了别问了,无邪你老老实实待着,否则三叔就把你栓外面院子里的树上了!”   无邪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他再也不要理三叔了!   无邪确实很出色的完成了爷爷的任务,无三省一上午都没用心去看资料,一直在盯着无邪。   无邪打了个哈欠,开始踮脚拿书看。   他很喜欢看那些带图片的书,无邪已经认字了,不过认得不多。   无三省并不怕他看到不该看的,反正七岁的小孩儿也不认字儿!   可解雨辰精啊,他会抄下来。   两个小孩背对着大人趴在桌子上,勤勤恳恳的开始抄。   这本书也是巧了,正巧是七星鲁王宫的详细资料。   无三省他们是去过七星鲁王宫的,就连张启灵和张灵柩都不知道下去多少次了,很安全一点事儿没有。   但是同样的,也没什么大发现。   无三省总觉得他们太安静了,孩子静悄悄指定在作妖! 第14章 我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无三省静悄悄的考过去,脑袋都大了!   “你们在干什么?!”   解雨辰赶紧停手,无邪还没反应过来,还在抠上面的照片。   “别吵忙着呢!”   “忙啥呢。”   “忙...”   是三叔..无邪回过头就是一个大笑脸:“三叔,你说的我只要不出门就可以随便看...”   “让你带走了吗?!”   无三省气炸了:“这照片都是没有备份的,弄坏了怎么办!”   解雨辰把手指往小挎包里塞了塞,把他们抄下来的几页纸塞进去。   “要赔钱吗?那就赔吧,小花有钱!”   无三省是真管不了这俩孩子,不是说小天使吗?   是魔丸吧?!   解雨辰底气足的很,反正他师父会给他撑腰!   他扬起小脸伸出双手把无邪挡在身后:“三叔,我师父说了,我年纪小不懂事,我是他带大的,叫别人有事儿跟他说!”   “他会友好交流的!”   无三省把嘴里的话咽下去,开玩笑他也害怕小叔叔真跟他友好交流。   小叔叔有多护短,无三省小时候也是体验过的。   但是如今被说这句话的成了自己,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原来自己小时候这么仗势欺人啊...   “行行行,不跟你们小孩子计较。”   中午了,无三省要去叫陈文锦去吃饭,就被解雨辰抢先了。   “文锦阿姨,我请你吃饭去,师父说在外面男孩子要主动请客才绅士,三叔不来叫你一定是因为他没钱不好意思吧。”   “不过没关系,小花带钱了!”   无三省假笑着哼哼几声,好阴阳怪气啊,随谁了好难猜啊...   陈文锦有点憋不住笑:“小花最绅士了!”   不过还真别说,解雨辰挑的地方是真的很好吃。   结账的时候,从他的小挎包里拿出钱夹子,掏出了两张蓝黑色的百元大钞。   小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但偏偏就是一本正经的。   “那我就先走了。”   无三省还有事情,无邪是住在张府的,毕竟无三省也不是看孩子的人。   还不如和小花住一段时间,他最近找到了一个算命特别准的人,想去先探探底明早再带孩子去。   陈文锦点点头,一手一个牵着回家了。   张府   二月红在打八段锦,张灵柩和张启灵已经完全天授,除了无邪和解雨辰一个人都不认识了。   不过,张灵柩的笔记还算是很全,加上二月红手上和他一模一样的红宝石戒指他才相信。   虽然记忆清零,但爱不会消失。   在张灵柩眼里,二月红就是他刚认识一个月的陌生人,可他就是信他。   说什么都信...   “师父!”   “小爷爷!”   无邪和解雨辰哇的一声扑过来,刚还在发呆的张灵柩就被两个孩子扑了满怀。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黑瞎子在一边儿数他的钱,这都是他的血汗钱呐!   两个孩子坐在他腿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叽叽喳喳。   “对了师父,小花不认字,你能给我们两个念念吗?”   几张纸上有瘦金体,有楷体,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   “哎呦,哪儿抄的?”   张灵柩过了一眼就明白了:“七星鲁王宫....”   陈文锦看着爸,抿了抿嘴没有插话。   他忘了所有人,包括最爱的女儿。   除了红官儿,和两个孩子,从前的事儿他都不记得了。   两个孩子眼巴巴的听,无邪尤其感兴趣,相比之下解雨辰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他打着哈欠靠在师父身上,嗅着师父身上雪的冷冽睡着了。   无邪听得入神,连十万个为什么都忘了问。   看着两个孩子不同的表现,二月红再次感慨解九的高明。   张启灵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最重要的是小宝,他在哪里自己就在哪里吧。   听着小宝讲七星鲁王宫的事情,张启灵竟有了些反应。   他好像随着这里面的故事,想起了一点事情。   张灵柩也发现了,难不成记忆要去找吗?   就像笔记里的那样,他们的记忆,是要去古墓里找的。   算是故地重游吗?   抄写的东西讲完了,无邪扯了扯他的袖子:“小爷爷,鲁殇王是什么人?”   “周穆王又是什么人?”   黑瞎子把钱收起来,他去过周穆王的墓,也去过西王母国。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提起周穆王,就拉落不下西王母,提起西王母就总有关于另一个神话。”   “大墓和大墓都是有联系的,就算是讲了你现在这水平也听不懂。”   黑瞎子的意思张灵柩明白:“你是想让他花钱找你讲连续剧吧!”   虽然不认识这个大黑耗子,但总给他一种坑货的直觉。   这事儿交给他就闹心吧那种感觉。   黑瞎子啧了一声:“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讲了也听不懂,无邪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他要好好上学!   下午无三省就匆匆的来了,明天一早算命的就走了,还是下午吧!   本来还指望明天早上小叔叔不在家,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小叔叔,我有事儿,把他俩带走一趟!”   “我的爸呀大哥,你谁啊?!”   张灵柩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拐孩子的这么嚣张都拐到家里了!”   二月红无奈的耸了耸肩:“不记得了。”   无三省眼前一亮,不记得好啊!   “我是带他俩去算命的,我...”   “算命?不去找八爷吗?”   无三省愣了一下:“小叔叔你不是失忆了吗?”   张灵柩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我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齐铁嘴经常来看他,就算是失忆了,也不代表失忆后的事情也不知道啊。   “阿哈哈...”   “这不是不好意思麻烦八爷吗,小叔叔,这是解九爷同意的。”   无三省觉得自己暗示的挺到位的了,二月红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要开口。   “小宝,既然...”   “停停停,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张灵柩搂着俩孩子:“你就是拐小孩的,你浑身上下都写了你没安好心。”   “啊?”   无邪也搂着张灵柩的脖子点头:“小爷爷,我不认识他!”   “你!”   无三省无助的看向二月红,请苍天!辨忠奸! 第15章 算命,小花这辈子命好   二月红也没招了:“小宝,他是无老狗的三儿子,是小邪的三叔,不是拐孩子的。”   “哦。”   张灵柩一手一个娃:“那我也要去!”   失去记忆的小宝就像是重开了似的,特别幼稚,没有了半生苦难和离别的记忆与成长,小宝就像最开始那般纯粹。   呃…纯粹的损…   张启灵一言不发的开启跟随模式,张灵柩失忆后还有一个信任的二月红,可他只相信小宝。   黑瞎子把钱塞进裤兜里:“那带我一个呗!”   小宝去哪儿,二月红就要去哪儿。   本来只带两个孩子的无三省,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   他只能祈祷那人能抗揍些吧...   毕竟,那个算命的要说的话都不是什么好话。   到了算命的摊子,人挺多。   解雨辰和无邪站在张灵柩两边,一人一条腿抱着躲在后面偷看。   得亏张灵柩腿长,要不俩小孩儿还藏不住呢。   “大师,麻烦给我家两个孩子算一卦吧。”   无三省先看向解雨辰,张灵柩眯了眯眼睛看向那个老头。   “先给我算一卦。”   无三省暗道不好,但他没法开口。   那老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就开始伸手算。   “都说麒麟算不得,老头我本身就没有多少命可活了,欠了三爷一个人情,老头子我今儿全还清了吧!”   是个有本事的,不是江湖骗子。   二月红搞不懂无三省打什么哑迷,无三省只能苦笑一声。   “二爷啊,原本这人还能活的。”   “再者,我若是找来的是个江湖骗子,那骗子的话,它会信吗?”   二月红看向那个老头:“解九真是处心积虑,连小宝都算到了。”   有了小宝的筏子,这个老头算的东西它会坚信不疑。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二月红觉得解九太可怕了,他棋逢对手的那个人,居然是天道。   是祂。   “逆天而行改命人,一己之力护九门。”   “张小爷,你的命我只能算到这一句,你是一个极大的变数。”   “是福是祸,是喜是孽,全看您一念之间。”   “世间缘法万千,你身上的因果线千丝万缕,强求也是缘。”   那老头看向张灵柩:“你是贵人,贵了那么多人却不贵自己。”   张灵柩的命,算完了。   张灵柩面上毫无表情,看着高深莫测。   唯独黑瞎子知道,这小子装B呢。   “知道了。”   他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算吧。”   那老头似乎不愿意多说了,他看向无邪:“操心的命,他日后会有操不完的心。”   “但你在他身边,命也有不准的时候。”   他的目光转向解雨辰才提起一点兴趣:“有点意思。”   “跟你一样,却不是麒麟。”   “他也是个贵人,可惜贵人不贵己,你们两个倒是互补。”   张灵柩贵了小花儿的命,反之一样。   解雨辰抬起脸看向师父:“师父,我会旺你吗?”   他不懂什么才是好命格,只要能帮师父的忙,就是好命格。   张灵柩很喜欢小花,小花给他的感觉和红官儿很像,他就像是红官儿的缩小版似的。   “对,小花旺师父,师父也贵小花儿的命。”   那算命的似乎很疲惫,他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其实只要人豁达,放得下,就没有不好的命格。”   “可曾经拿起过,放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呢?”   “你说对不对,二爷,黑爷。”   在场所有人,唯有他们二人拿得起,却一直没有放下。   黑瞎子没想到这老头真有本事:“敢问,前辈师承何人啊?”   “老朽不才,师承断手李。”   二月红记性极好,当年在新月饭店齐铁嘴就提起过,断手李是齐铁嘴的前辈,他的徒弟就是齐铁嘴的同辈。   断手李能通天意,与鬼神对话一生只算过两个人。   一个亡国的清廷皇帝,一个是暮年的张大帅。   当年还想给小宝算命借个因果,但小宝没同意。   “前辈的话,红某会记在心里。”   九门三代渐渐长大,二月红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失去小宝。   最开始的豁达,变成现在的放不下。   人越接近死亡,就越难豁达。   “你们先回去吧,我带两个孩子去找一趟齐铁嘴。”   张灵柩零零碎碎的记忆里,齐铁嘴才是天下第一算。   如今的齐铁嘴垂垂老矣,在家也不常出门了。   他躺在摇椅上晃来晃去,整日看着他养的小乌龟。   门外进来一个年轻人,抱着两个孩子。   那年轻人真耀眼,如果他还年轻,一定会喜欢他吧?   “小齐?干嘛呢?”   “我来找你玩了!”   齐铁嘴在他失忆的几个月常来,但最近一个星期都没怎么过来了。   正巧张灵柩也打算来看他的。   齐铁嘴恍惚了一会儿:“你是?”   “你老年痴呆啦?!”   张灵柩把两个孩子放下让他俩自己玩去:“我是张小爷啊,小宝!”   “哦!小宝啊,前途啊,你瞧,炉子上还热着饼子呢。”   “我还想着这饼子给谁的,原来是给你备着的。”   “老糊涂了,一觉睡醒还以为是年轻那会儿呢。”   张灵柩看着他,明明是没认识几个月的陌生人,但他看着这个老人絮叨的样子,心里很酸涩。   又来了,那种记忆忘却,但心却记得的酸涩。   “小齐,你能给两个孩子算一算命格吗?”   “他们说俩孩子命不好,我不信他们的。”   齐铁嘴扶了扶他的小圆眼镜看向俩孩子,他俩趴在水缸边缘看乌龟呢。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小邪他命不好,有些是他该承受的,但他不会那么痛苦。”   “小花....他命好,这一世他没什么苦可以受的了,他会顺风顺水的度过他这辈子。”   张灵柩满意的点点头:“还得是你算的好!”   “那当然!”   齐铁嘴看向张灵柩:“你是谁啊?”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我是张小爷,小宝。”   “哦哦,我老糊涂了,小宝来干嘛啊?”   “我来看你的,想你了。”   “怪不好意思的,咱又不是年轻那会儿了。”   “那有啥,你永远都比我小。”   从这天后,张灵柩天天都到齐铁嘴家里来。   有时候带上一帮人,有时候就他一个。 第16章 寿终正寝   齐铁嘴有时候还是记忆混乱,记不起来他是谁。   张灵柩拎着好吃的正打算跟齐铁嘴唠嗑,就被他闪着星星眼拦住了。   “前途,你是我的前途吧!”   “你叫什么啊?!”   张灵柩每次都很自豪的点点头:“没错!我就是那个男人!”   “我叫张灵柩,他们都叫我张小爷,你可以叫我小宝。”   “哎呦,小宝啊,我又老糊涂了。”   齐铁嘴身体倒是倍儿棒,只是记忆有点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些年,怕小宝出事儿强行算了麒麟的缘故。   齐铁嘴命不好,但他有一个好,他只管舒舒服服的活到老就好了。   生前有他,有小宝,有佛爷和九门的大家护着。   死后有张灵柩给他下葬,灵柩背起齐铁嘴的灵柩,是会分给他部分功德的。   他们之间,早就有了缘分,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九门的大家都算是长寿了...   春花迎风而开。   十几年后,解雨辰都已经二十岁了。   齐铁嘴像是预知到了什么似的,他的眼睛从没有这么清明过。   他看向小宝,他想起来了很多。   想起来他年轻时的心悸与藏在心底的秘密,想起来那么多痛和不甘心,想起来了他失踪实则早已死去的儿子齐羽。   二十一岁的无邪越来越像年轻的儿子,齐铁嘴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宝,我要死了。”   “我死后,你能不能割一缕头发烧给我。”   “就把我烧了吧,连带那缕头发。”   张灵柩没有打断他,他的眼眸泛着金色,他能看到小齐命不久矣。   他细细的听着,生怕落下哪句话让小齐不圆满。   “我们九门老一辈儿该落幕了,我们不死,计划怎么能变得完整呢?”   “希望,监视你的那个它早点消失,希望你能好好的。”   “小宝,临死前我给你算了一卦,是我给你算的最后一卦。”   “你要记住,有时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难说得很呐!”   齐铁嘴躺在躺椅上,眼睛看着小宝,手里握着他细腻的手背。   骤然松开了,他的手太苍老,丑的很。   张灵柩反手握住他的手心:“还有吗?我听着呢小齐。”   齐铁嘴笑了笑:“没了,小宝,没了。”   齐家的丧钟声敲响,张灵柩又一次失去了他在意的人。   一滴金色的泪落在齐铁嘴的手背处,张灵柩因为天授,忘记了他们从前的经历也忘了从前的感情。   可,心痛,比记忆更清晰的告诉自己,他是自己很重的人。   “小齐,再见。”   他注定了,是要离别的。   他长生,长寿,天授对于他都算是幸运。   齐铁嘴是寿终正寝,是老死的,没有疾病,没有痛苦。   他死在自己齐氏香堂,身后就是族人和父母的牌位。   他就这么坐在躺椅上,轻轻的闭上眼睛就像是睡着了。   但他和张灵柩身上那根若隐若现的红线,也断了。   因果已经了却,世上再无铁嘴神算。   就像是印证齐铁嘴的话似的,他们九门老一辈的人不死,计划怎么能顺利开展呢。   同年三月,春花盛放的时候,无老狗也去世了。   张灵柩才刚刚把齐铁嘴的骨灰摆在书房架子上,靠近耳边的发丝被剪短,静静的给他点了三支香。   齐家绝后,不能没人祭拜他,就干脆放在书房里了。   “小宝,我们得去一趟杭州,无老狗要不行了。”   “知道了。”   二月红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宝,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等日后你遗忘了就好了。”   张灵柩抬起头看向他,二月红一如既往的年轻,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快要一百岁的样子。   他早些年补的好,不会变老,但寿命尽了还是会离开的。   普通人里,他已经很长寿了。   “那你不怕你走了之后,我把你,还有我们之间的关系和爱忘掉吗?”   二月红摇摇头:“不怕,红官儿会记得,死都记得。”   “你忘掉我也是好事,你的生活永远都要向前看。”   张灵柩靠在他身上,努力的记住红官儿身上的脂粉味儿。   “红官儿,你能再讲讲当初你喜欢我的故事吗?”   “好,我们边走边讲。”   回杭州的路很长,但红官儿的故事比去杭州的路还要长。   换句话说,张灵柩精彩的一生,比从南走到北的路还要长。   杭州大雨滂礴,黑压压的伞在车站接人。   “小爷,二爷,这边请。”   他们只来了三个人,张启灵一个人在家张灵柩不放心,也就一起跟来了。   接人的是无二白,九门二代无家扛旗的人。   无府门外,黑压压的伞数都数不清。   中式房间内也站满了人,无家的三个孩子,无老狗的兄弟,还有解析云。   然而最靠前的,是无家长房的长子长孙无邪。   无邪再青涩,此刻他的地位比无二白都要高一些。   无老狗撑着一口气,直到听见小爷到这三个字才睁开眼睛。   “兄弟....你来了...”   张灵柩坐在床边,无老狗看向无邪:“小邪,把爷爷扶起来。”   无邪抹了抹眼泪,听话的坐在爷爷身后让他靠着自己。   无老狗费力的抬起手,一如当年一般伸出手用力的握住张灵柩的手。   “兄弟,我这条老狗该去死了,但我孙子不能死,他还年轻。”   无邪不明白爷爷的话,他满头雾水的看向爷爷恳求的目光。   “你答应我的...”   张灵柩深吸一口气:“我记着。”   他看向无邪,郑重的脱下自己手腕上的珠串。   那是他最珍惜最喜爱的,他和他哥分开没多久送给他的,陪着他走完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百年。   “小邪,戴好了,不许丢,丢了我揍死你!”   张灵柩亲自给无邪戴上了那串珠串,给了他最好的兄弟一个许诺。   无老狗放心了,他笑了一声。   “真好,多谢你....”   “无家欠你的,永远还不清....”   无老狗就这么闭上了眼睛,顿时无府一片悲鸣。   “爷爷!”   无邪不明白,为什么爷爷苦苦撑了三天,只为了一个许诺啊?   爷爷都是为了他,为了他能活命,可他为什么会出意外呢?   无邪不明白,他的人生,他的世界都是朦朦胧胧的。   所有人都在骗他,都在瞒着他,都在....利用他。 第17章 守护是我最擅长的事   无邪突然觉得好可怕,却又忍不住好奇爷爷到底要小爷爷答应他什么事?   无老狗下葬后,无府一阵寂静,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他漫无目的的在后花园行走,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好冷。   无邪搓了搓胳膊,他心里装着事儿,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就出来了。   白色的衬衫,浅棕色的裤子和一双白板鞋,标准的大学生装扮。   小时候无邪很羡慕解雨辰,他身边有好多大人疼他,小爷爷二爷爷和四爷都很喜欢他陪他玩。   小小的无邪,除了爷爷,就只有潘子叔陪他。   三叔?   三叔爷会带他,但每次都会因为一个电话急匆匆的走了,把他拴在树上就是一整天。   无邪一个人也不无聊,他会好奇为什么云朵会飘来飘去,为什么小草那么柔弱却满地都是。   他脑子里装满了为什么,也就没工夫无聊了。   无邪最喜欢最喜欢的就是爷爷,会抱着他讲故事,会给他看很多三叔都看不到的笔记,会亲昵的蹭蹭自己的鼻子。   可爷爷走了,没人会这么对他了。   无邪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低着头扶起眼镜蹭蹭。   再抬头,就看到了一抹藏蓝色的身影。   “小爷爷...”   张灵柩皱了皱眉,他带大的小狗儿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偏偏带着几分故人的影子。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藏蓝色连帽衫脱掉,把无邪拉到身边来。   “我在。”   带着温热体温的外套搭在自己身上,小爷爷低着眉擦去自己的泪水。   无邪顿时决堤,扑过去抱着他哭。   “小爷爷,我是个没良心的人,爷爷走了,我伤心之余居然还会因为别的事情好奇。”   “为什么...”   无邪懊恼的咬了咬牙:“我怎么老是在问为什么,我觉得好可怕,我好害怕....”   张灵柩其实对他们之间的事情知之甚少,他已经天授,能记得多少全靠自己摸索。   但他仍记得无邪和解雨辰,这两个他疼爱的孩子。   每次看到他们两个,张灵柩就有一种自己从前也曾有个喜爱的女儿一般,特别是在小花身上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拍了拍无邪的脑袋,等着他安静下来。   无邪抽噎了一会儿,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他现在比小爷爷都高了还要哭鼻子。   张灵柩松开他,眉眼温柔:“不用怕,有我在。”   “我和你爷爷之间有个约定,只不过我忘了,大概是守护吧,我也就这个比较在行一点。”   张灵柩牵起他的手,看着他手腕上的珠串。   “我记性不好,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要好好留着,我看到这个就知道你是我要守护的人了。”   “小邪,偶尔不完美也没关系,你可以犯错可以闯祸,有我在天就塌不下来。”   无邪看着他对着自己承诺,小爷爷....小爷承诺守护一个人的时候,眼里只有那个人。   一双多情的眼眸,认真的诺言,似乎自己身上烙下了小爷的印记。   其他想要伤害自己的人,都要掂量着办才行。   无邪微微张开嘴,这就是小花的体验吗?   “嗯!”   张灵柩拍了拍他的脑袋,真好摸,毛茸茸的。   一双狗狗眼湿漉漉的看着自己,怪好玩的。   “天气凉,早点回去吧。”   无邪这才猛然惊醒,小爷身体不好,却陪着自己在这儿站了这么久衣服还给了他。   他抱着小爷,傻里傻气的:“我们一起回去,这样你也不冷了!”   “行,真聪明!”   回去后,不出意外的,张灵柩和无邪一起感冒了。   生病的感觉,对于张灵柩来说挺新奇的。   二月红却一直叹气:“你这样我怎么放得下心呢,我说了好多次你身体虚弱,还没有补回来不要着凉!”   张灵柩被按着脑袋和苦苦的补药,听着二月红絮絮叨叨。   “哦....”   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小爷,就怕二月红念叨他。   他要是敢还嘴,二月红就忍着哭声,用那一张长在张灵柩审美点上的脸看他。   “早知道小爷认为我啰嗦,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早就已经是将死之人,不过是担心你,难道你想让我连死都闭不上眼睛吗?”   此话一出,张灵柩完全举手投降。   二月红就知道这一招管用,也是在给他脱敏。   希望自己死后,他只是淡淡的就好。   不要伤心,不要痛苦,忘了他就好。   回了北平,解雨辰赶紧来接他们回家。   “师父,无邪他怎么样?”   二月红摇摇头:“他没事,生老病死是常态,伤心是难免的,过些日子也就冲淡了。”   这场大雨总会天晴,狂风暴雨和潮湿的天气,终究会因为时间变得风和日丽。   解雨辰也放心了不少,一手挽着一个师父,还不忘了招呼小哥进屋。   “师父师父,你看,我的新戏服好看吗?”   解雨辰看出来两个师父心情都不好,打算转移话题。   张启灵明白解雨辰的用心,突发奇想的看向张灵柩。   读灵机立马猛地摇头:“不不不我不行!我不穿!”   解雨辰和二月红也眼前一亮,小哥这个想法好啊,他们还没见过张灵柩穿戏服的样子呢。   解雨辰赶紧挑了一件他新定制的,师父的身量和他差不多,能穿!   “这件怎么样?!”   “贵妃醉酒,凤冠很精致的!”   张灵柩赶紧捂住嘴巴咳嗽几声:“我突然感觉我感冒还没好,我得好好躺一会儿才行!”   “你感冒早好了,走走走!”   二月红一手捞着他,一手挽着戏服,把门一关就开始扒衣服。   “不不不,有辱斯文呐!”   “你别闹!”   “不行不行!”   张灵柩挣扎的像一条固执的鱼,可惜二月红是专业按鱼的。   这么多年张灵柩挣扎的招数,他都摸透透的了。   解雨辰和小哥在外面等,嘴里哼着曲儿,手上摆弄着他的凤冠。   这些年,解雨辰可谓是想要什么有什么,宠爱也有,金钱也有,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要是师父能和小爷那样长寿就好了。   “小哥,师父为什么这么抗拒啊?”   张启灵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起眼的弧度:“要面子。” 第18章 爱的桥段叫我怎么写   没错,就是要面子,穿戴好的张灵柩怎么都不肯出来。   身上的戏服穿的板板正正,头发上的冠子因为是短发而摇摇晃晃。   他一手扶着凤冠一手拽着门:“别啊,这种咱晚上关起门自己看,小花还在呢!”   二月红仔细检查检查:“没漏哪里啊,这是正规的戏服,不是我平常让你穿的那种纱,你放心吧!”   张灵柩哼哼唧唧磨了半天,还是没能逃避被二月红拽出去的命运。   张启灵的惊艳让张灵柩没那么别扭了,害羞什么,他这么帅就该大大方方的!   张灵柩轻咳一声,还转了一圈:“好看吧!”   解雨辰本来觉得小爷比较侠气,不适合反串的戏服。   没成想相当的合适!   “好风流的神韵,好多情的杨贵妃!”   张灵柩和张启灵很像,但偏偏张灵柩眼尾微微上扬,端得是一副风流种子的模样。   他皮相很美,骨相没有张启灵那么锋利,比较流畅。   解雨辰围着他转了一圈儿,突然发现,他这么年轻。   二月红长的很年轻,但他的行为举止很沉稳,没有年轻时的那种劲儿了。   他毕竟经历了半生沧桑,早就不是年轻的皮囊可以掩盖的。   但小爷却十足十的像个年轻人,眼睛亮晶晶的,举手投足都是豪迈的潇洒。   小宝本来就是小孩子嘛,他才刚刚成年没有多少年呢。   这样的新鲜事,让他们笑了好一阵。   晚上的时候,张灵柩习惯性的窝在舒服的位置,让红官儿拍他唱曲儿。   二月红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忧伤。   “想听什么曲儿?”   张灵柩有些困倦,打着哈欠:“都行...”   二月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贴着他的发丝闭上眼睛轻哼。   “一双鸳鸯..戏在雨中那水面....”   “就像思念..苦里透着甜...”   “我不问弱水三千几人能为我怨...”   “轮回百转只求...陪你续前缘...”   二月红的呼吸声很轻,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画面中都有他快意恩仇的模样。   “一曲幽幽..弦断邂逅的古街...”   那年他十七,第一次登台唱戏,眼眸流转之际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样清澈见底的眼眸,那张不似凡人的容颜,让他一见倾心。   “爱的桥段叫我怎么写...”   他们一起下墓,一起说笑,他的心性单纯却有着无比通透的眼睛。   他知世故而不世故,他潇洒自由,他的一切都让二月红忍不住靠近。   是骗,是哄,是不择手段。   他们拜堂,他们结发,他们共度一生...   小宝是个自由的侠客,却因为戏子的多情留在了长沙。   世人常说,戏无骨,戏本子写什么戏子就唱什么。   小宝说,如果没有戏子传唱,那些英雄和痴男怨女怎么可能千古流芳。   不管别人说什么,小宝总能说他好,绞尽脑汁的夸赞他。   他那么好,二月红只能回报给他很多很多,多的要溢出来的爱。   可,现在他要走了。   他身体很健康,但他寿数尽了,人各有命吧。   但他希望小宝的命能好一点,再好一点...   他其实觉得自己不好,很不好,以爱为名建立了牢笼,把小宝困在他身边九十年有余...   “今生亏欠我愿等来生....再还...”   要是真的有来生就好了....   长夜漫漫,二月红盯着小宝睡熟的样子,喜爱的很。   睡的红扑扑的脸压在他胳膊上,微微张着嘴巴,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   二月红轻轻啄了他一口,贴着他的脸,慢慢闭上眼睛。   张灵柩做梦了,梦见红官儿跟他道别。   红官儿说,等来生他们再相聚。   张灵柩觉得好冷好冷,可他很久没有这么冷过了。   红官儿会在温度下降的时候给他披上厚厚的披风,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紧紧的抱着他。   张灵柩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对上了二月红的睡颜。   外面的天还没亮,他应当是做噩梦了。   张灵柩觉得二月红抱着他的胳膊松了些,就往他那边拱啊拱。   结果红官儿被他挤的翻了个身,没理他。   张灵柩顿时僵住了,不会的...   他腾的坐起来,一阵冷风钻进来,激的张灵柩浑身都在发抖。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有些森白。   轻轻的探在红官儿鼻下,好半晌....   “红官儿!”   张灵柩脸色苍白,只觉得心口撕裂那般疼痛。   一双金色的眼眸流出来的眼泪,是血色的。   麒麟泣血,爱人气绝。   深夜的灯一个一个亮起来,周边休息的张启灵和陈皮是第一个赶到的,只看见二月红平静的躺在床上。   张灵柩伏在他身上,似乎是晕了过去。   “小宝!”   “师父!二爷!”   没有血色的脸庞还有血痕,张启灵倒吸一口凉气,这两滴血泪和心头血没有分别。   二月红和九门的大家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几分精气,似乎都随二月红和九门众人消散了。   二爷的死,寓意着老九门的落幕。   张启灵把他挪到隔壁的房间,连夜从解家赶来的解雨辰熬好了药,端到了床边。   他披麻戴孝,给二爷,他的师父守灵去了。   张灵柩的记忆似乎乱成了一锅粥,现代的记忆,从前的记忆,老九门的记忆都揉在了一起。   张启灵见他刚刚还苍白的脸变得红润,就知道糟糕了。   张灵柩发烧了,昏迷着被张启灵和陈皮带去了医院。   陈皮焦急的看向医生:“他怎么了?”   “似乎是逆行性遗忘症,发热也是因为这个。”   “很罕见,再医院输液看看什么时候退烧,再来一套全面的检查。”   逆行性遗忘症?   陈皮这才缓了过来,就是师父说的天授吧。   张启灵皱了皱眉,频繁的天授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他们张家天授都是有规律的,只有触发保护机制才会天授,用来遗忘。   小宝的天授,是为了遗忘二月红吗?   其实小官儿也很难过,红官儿是个很好的人,他对小宝很好,小官儿希望对小宝好的人能一直活着。   他拉着小宝的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他的麒麟纹身。   张府素白一片,主事人却是解雨辰,好多人都在打听张灵柩去哪儿了。 第19章 小宝的人生重启   解雨辰扫视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声音冷峻。   “小爷的去向你们也配听,我师父灵前若是有一丁点的吵闹和流言蜚语,别怪我解雨辰不讲情面。”   花儿爷一生顺风顺水的长大,身上一股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势。   顿时,吵闹的众人都安静不少。   停灵这七天,张灵柩都没有露面,在医院里昏迷着高烧不退。   好似,陪着那个风华绝代的角儿去了一般。   张启灵握着他的手,一遍遍的叫着小宝。   七天了,好端端的人烧了七天是会烧坏的。   张启灵也没办法了:“小宝...说好的,你要带我回家的。”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你要丢下小官儿吗?”   他真的产生了害怕的情绪,他怕小宝儿会舍他而去。   这句话刚说出口,张启灵就察觉到他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一边儿跟着陪护的黑瞎子也有了反应:“哑巴,你接着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这七天都是黑瞎子在照顾张灵柩,哑巴张不是个会伺候人的,陈皮在盘口镇着晚上才能来。   解雨辰在主持大局,只有他和哑巴张能陪护。   “小宝,你不要我了吗?”   “小宝....”   张灵柩觉得自己很迷茫,白茫茫的雪地里四周什么人都没有。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好容易走了这么久看到了一片梅林,梅林里似乎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   “哎,这是哪儿啊?!”   那个人转过来,张灵柩只觉得他长得很好看,眉眼之间流转的风情让他忍不住靠近。   “你怎么不说话?”   张灵柩发现他不管怎么走,都靠近不了,似乎这片梅林一直在躲着他。   梅花枝越来越茂密,逐渐遮住那个人的身影。   就在他探头探脑的时候,他听见了身后有人叫他。   “小宝,你不要小官儿了吗?”   “小宝...”   是小官儿!   张灵柩立马回头开始奔跑,那片梅林被埋在雪山深处。   小官儿在叫他,他本能的往小官儿那边跑,路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茫茫一片,一朵梅花的影子都没有了。   张灵柩顾不得那个人是谁了,小官儿在叫他,小官儿不能没有他,就像他不能没有小官儿一样。   眼睛猛地睁开,张灵柩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小官儿...”   声音有些嘶哑,看向张启灵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发生什么了?”   “我们不是下山放野去了吗?”   张启灵只能想的起来最近的事情了,但黑瞎子是经历了很多回忆的。   看来,喇叭张连他都不会记得了。   他们相识,是在放野之后,小宝竟然连无邪和小花都忘了。   “嘿,还记得哥们我吗?”   张灵柩一头雾水的看向黑瞎子:“哪儿来的大黑耗子?!”   “你才大耗子!”   黑瞎子啪的一声把他的笔记本从背包里掏出来:“看吧,也不知道你写什么了,谁都不让看,宝贝得很呢。”   黑瞎子虽然欠了点儿,但他确实没有翻看张灵柩的笔记本,生怕那天想起来给他一顿胖揍。   张灵柩被张启灵扶起来,靠在床头上翻看笔记本。   第一页就是三张照片,黑瞎子的脑袋凑过来。   “嘿,黑爷还挺帅!”   “看到没,这是我!”   张灵柩挑了挑眉:“那咱俩是好朋友关系呗?”   黑瞎子得意的扬起下巴:“那当然,黑爷我可是你最最最最最好的....好哥们!”   张启灵其实也没记得多少,但他知道二月红和陈皮他们。   有时候对于他们来说,遗忘或许是一种幸运,   张灵柩翻看着笔记本,前前后后写了不少。   大合照里的人他全都不记得了,只看着他身边的那个红色的人。   “这是谁?”   “一个故人,他最近要下葬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黑瞎子的语气云淡风轻,不管发生什么,好像对于他来说都不算坏事了。   “好啊。”   能站在他身边,一定关系很好呗。   张灵柩第一次露面,是在二月红下葬的那天。   二月红有临终前跟小花交代过,下葬的地方一定要是长沙的红府旧居。   主院儿里的梅林里头,埋在那底下,二月红不想死在北平。   落叶是要归根的,二月红想守着红府的一方执念。   如果是张府,他怕有一天小宝不记得他,如果有鬼魂的话会吓到小宝。   他们在长沙相识相爱,这里的回忆太多太多,小宝不记得,二月红就来这里守着他们的回忆。   “怎么来长沙了?”   张灵柩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年轻人,和他梦里的那个红色背影有点像。   “小爷!”   解雨辰看到张灵柩来了,赶紧迎上去,还好师父还没下葬,小爷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张灵柩后退半步,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小爷这个称呼我喜欢,但你谁啊?”   笔记本里的大合照没有他,那自然不是故人喽。   解雨辰张了张嘴,看到黑瞎子站在张灵柩身后隐晦的摇摇头。   “我是你的小徒弟,师父,九门二爷下葬,他是想让你送他最后一程的。”   “还没盖棺,要看他一眼吗?”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他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   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身体很诚实的往前靠。   无邪也来了,他听到了小花和小爷的对话,难道小爷失忆了?   听说小爷有逆行性遗忘症的旧疾,是发作了吗?   无邪不动声色的靠近小爷,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他看到二爷爷,会是什么神情呢?   张灵柩看着棺材里的脸,很年轻,很好看,穿着一身红衣。   他才是梅林的那个人。   “一路走好。”   明明不是张家人,张灵柩就是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他的眉间。   麒麟抚眉,扫去尘灰。   你的业障都会化作我的养分,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世界。   张灵柩突然觉得心很痛,心跳很快,快要呼吸不过来。   但他表情很稳,没有一点泄露异样。   “盖棺吧,早日入土为安。” 第20章 张家魔丸,故人的遗物   无邪瞪大了眼睛,难道,记忆会把一个人的情感也给忘记吗?   二爷爷和小爷感情有多好,他们从小都看在眼里的。   那小爷会不会把他也忘记了?   看着棺材下葬,人群又开始忙碌。   再一回头,张灵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官儿,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还没来过长沙呢,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色!”   张启灵点点头,跟在小宝身边。   “你好,来个糖油粑粑!”   小摊贩见来了生意,笑呵呵的迎客:“您可真有眼光,我们这儿可是最好吃的糖油粑粑摊儿了!”   “我爷爷那一辈儿就是卖糖油粑粑的,那可是得了贵人赏识过的!”   张灵柩没信,毕竟所有的商贩基本都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   糖油粑粑不是很贵,张灵柩嗅了嗅:“挺甜,哥你先吃!”   张启灵听话的咬了一口,嗯...没有小鸡好吃。   “好吃。”   “真的嘛!”   张灵柩嗷呜就是一大口:“好吃好吃!”   好吃的真多,现在这个时代好先进,人人都拿着电话,还有他看不懂的线连着耳朵。   “哥,你记得比我多吗?”   其实也没多到哪儿去。   张启灵的表情很明显,张灵柩讪笑一声:“那咱们咋整啊?”   “我看那个大黑耗子靠不住,我笔记本上都说了,不能当他雇主,他的话要斟酌着相信。”   张启灵也猛地点点头,他的笔记本也这么写的!   “那咋办,咱俩好像被时代抛弃了哦。”   张灵柩手里提着好多吃的,两个人就蹲在路边儿吃吃喝喝。   “我看那个叫我师父的还挺可信,但我笔记本里没有他啊!”   “师父?”   “师父?!”   陈皮可算找到他俩了:“师父,我找了你好久,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   张灵柩捧着烤冷面臭豆腐眼巴巴的瞅:“你谁啊?”   “我是陈皮,你的徒弟,大徒弟。”   陈皮慢慢蹲下来,试探性的看向张启灵:“小哥,你还记得我吧?”   张启灵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的记忆也比较混乱。   就在陈皮垂头丧气的时候,张灵柩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饼子。   “吃!”   “我笔记本里有你,大合照里也有你,陈皮...可以信任的人呢。”   张灵柩只是没想到,他的徒弟居然年纪这么大了。   鬼知道陈皮听到这句话有多想哭:“师父相信我就好,咱们回家吧...”   “好啊,咱家现在在哪儿啊?”   “在北平,张府,张灵柩张小爷的张。”   张灵柩搓搓下巴:“没想到我混出这么大的名声了...”   “哎,我的名号别人都知道吗?怕我的人多不多?!”   “到时候我出场,是不是可以狂拽酷炫屌炸天的报上名号?!”   陈皮失笑着点点头,原来师父年轻的时候这么叛逆,虽然以前也没好到哪去。   “当然了!”   “道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张灵柩张小爷啊!”   “你徒弟我,九门四爷!”   “咱们师徒俩那可是冥声在外!”   张灵柩把吃的收起来:“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桀桀桀!”   追上来的无邪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了:“哎呦我去!”   “小爷,你刚刚说什么?”   看见有人来了,张灵柩赶紧端着高手范儿。   “橘子皮,这是谁?”   “无邪,你朋友的....”   陈皮的话没说完就被无邪打断了,无邪赶紧举起手腕上的珠串。   “小爷,你许给我一个承诺呢!”   “哎,是我东西哎。”   “好哇你!偷东西偷到我头上了!”   张灵柩撸起袖子就要揍,无邪啊了一声,不对吧?!   闭着眼睛原地抱头,他看三叔就是这么做的。   “他说的真的假的?”   陈皮点点头:“真的。”   张灵柩也说收就收:“行了,原谅你了,把东西还我我就原谅你了!”   欠人情,不行,他就没有认账的时候!   九门好面子的小爷已经死了,他现在是张家初出茅庐的魔丸。   无邪见他不打了,赶紧站起来,然后一阵眩晕。   脆皮大学生是这样的。   “小爷,你要回北平吗?”   “我还有个事情想要找你请教一下呢。”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雇我?”   “你给多少钱啊?”   “啊?”   无邪想起三叔的话,赶紧把照片给他:“你看你还记不记得这把古刀?”   这是六爷的古刀,给了张灵柩,张灵柩失忆后把他随手放在了红府。   无三省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了手,思前想后处于某种顾虑,没有还回去。   如今,叫无邪把照片给张灵柩看,如果感兴趣,那这把刀就是雇佣张灵柩的酬劳。   张灵柩看了一眼照片,是把好刀,好刀配英雄。   他不是英雄,他是枭雄。   “不感兴趣,走开,穷鬼。”   张灵柩把照片还给他,拉着张启灵和陈皮就要走。   陈皮知道那是六爷的刀,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那把刀,是你故人的遗物。”   “我咋这么多故人?”   张灵柩是真不明白,他人缘啥时候这么好了?   “我还有啥故人的遗物没,你一次性给我说清楚吧,我好好保存好记在本子上。”   陈皮指了指无邪的方向:“他这个人,和手里的照片,都是你两个故人的遗物。”   又指了指张灵柩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你的红宝石戒指和你自己,还有你刚刚见到的小徒弟,也是你两个故人的遗物。”   “你身上有一个随身护心镜,也是一位故人的遗物。”   “还有很多,见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张灵柩听得云里雾里:“行吧,小爷就是魅力无限,这么多朋友。”   不理解,但相信。   “那什么,无邪是吧?”   无邪赶紧点点头又凑了过去:“小爷,你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我呢,你还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   张灵柩狐疑的扫了他一眼,长得确实不错,水灵灵的出水芙蓉的模样。   他虽然颜控但也不会轻易许诺,橘子皮又说他没骗自己...   无邪试探性的靠近,然后哇的一声张开手抱他:“小爷,我可想你了!”   张灵柩下意识的想甩开他,但他条件反射居然是接住这小子。 第21章 小嘴叭叭抹了毒似的   行吧,张灵柩觉得可能这小子跟自己之间,会是一种很亲近的关系。   故人的遗物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让张灵柩对无邪很感兴趣。   “师父,你跟我去杭州吧,杭州很美的!”   张灵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杭州好吃的多么?!”   “呃...这个...”   无邪挠了挠脑袋:“我...我厨艺不错,可以请你吃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香麻辣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做!”   听着还不错,张灵柩瞟了一眼陈皮:“给钱!”   陈皮很熟练的从张灵柩背包里掏出钱包:“小爷,你很有钱,非常有钱。”   “如果你还记得银行卡密码的话。”   张灵柩翻了翻笔记本,不是他有病吧,银行卡密码居然不写上去!   “那咋办?”   难不成出去打拼半生后归来是穷光蛋?!   陈皮赶紧解释:“师父,有钱的,有的有的!”   “红府张府的资产很多,我也有钱啊。”   “而且你银行卡大多其实都没有密码。”   张灵柩手一挥:“行,你走吧!”   他觉得这老头怪能叨叨的,不过按照他颜控这一点,估计年轻的时候应该长得不错。   陈皮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从兜里拿出挂脖的卡片。   “戴好了。”   “小哥,你也有。”   是一个身份牌,写了姓名和电话,还有一句话。   如果你捡到他请打电话联系,必有重谢。   张灵柩嘴角抽了抽,觉得和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等陈皮一走,俩身份牌就自由飞翔去了。   无邪看着抛物线,看似自由飞翔,实则是丢了。   “走!”   “对了,雇佣费还是得给的,我们哥俩也不多要,两千万怎么样?!”   无邪刚脱离大少爷的生活没多久,还真觉得两千万挺划算的,性价比极高。   “行,到时候问我三叔要吧!”   “你三叔有钱不?”   张灵柩左右开弓搂着俩,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无邪沉思了一下开了口:“我还是跟我二叔要吧。”   “哦...你三叔原来是个穷屌丝啊。”   无邪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小爷啊,你这张嘴....”   张灵柩对着他挑了挑眉:“小爷这张嘴抹了蜜似的是吧!”   哈哈啊哈..是啊,小嘴叭叭跟抹了毒药似的。   “你说的对...”   无邪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明白小花小嘴叭叭,老说一些让人去死的话是随谁了。   到了杭州后,张灵柩突然沉思了一下,表情是少见的严肃。   “等一下,我先办一件要紧的事。”   无邪也跟着紧张起来环顾四周:“什么要紧的事?”   张启灵淡淡的看向一边卖饼子的摊儿,熟练的拿出钱夹子递给小宝。   张灵柩十分流畅的接过钱夹子,走到一边:“来三个卷饼多放辣椒多放葱多刷酱。”   无邪捂了捂脑袋:“小爷,我不吃...”   张灵柩和张启灵都看了过去,张灵柩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我啥时候说要给你买了?”   无邪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小爷年轻的时候是这样,二爷还能迎难而上呢?!   张灵柩一脸兴奋的看着卷饼,阳光洒在他身上,高挺的鼻梁优越的侧脸,发丝随风飞舞透着桀骜不驯的模样。   好吧,对着这样一张脸,确实多难都能上一下。   无邪别过脸,也跟着盯着卷饼:“我也来一张!”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儿吃,张启灵抱着一个豪华版卷饼,无邪捏着基础版,张灵柩一手一个豪华版!   左右开弓咬一口,香的张灵柩差点没晕过去。   火车站边上的垃圾小摊儿,卖的垃圾食品最特娘的好吃了!   等到了无山居,仨人捧着无山居特色矿泉水猛灌。   “差点没噎死我!”   无邪敲了敲胸口,打了个饱嗝。   表面上看他们只吃了卷饼,实则吃了一路路边摊。   什么淀粉肠,蛋堡,鱼丸,烤鸡腿...   张灵柩忍不住感慨:“现在时代真是进步了,以前路边哪有这么多好吃的,都生怕被大兵掀翻了。”   无邪这才想起来问一嘴:“你最后的一段记忆是几几年啊?”   “1913年啊!”   王蒙在一边儿装着擦架子,实则竖着耳朵听。   “1913年....活化石啊!”   王蒙看着他们年轻的样子,听说过张小爷长生不老,没想到活了这么久!   无邪喝完水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小爷,能帮我看看这上面的东西是什么吗?”   张灵柩坐在沙发上,俩百岁老人正四处新奇的看呢。   张启灵则是到处看了看,这个是假的,这个也是假的....很好,没有一件是真的。   张灵柩接过无邪递来的东西,稍微一打眼知道是什么宝贝了。   “这是战国帛书,看上面的走向,这很明显就是一幅文字描述出来的地图啊,是个大墓的地图。”   张灵柩看了一眼无邪:“你是倒斗的后代吗?”   “对啊,不像吗?”   无邪眨了眨他的大眼睛,张灵柩轻笑了一声。   “像个被骗的团团转的清澈愚蠢大学生。”   “怎么可能,我能有什么好骗的,一穷二白啥也没有。”   张灵柩扫了他一眼,其实还可以骗骗色,他长得还不错。   无邪坐在沙发上接过战国帛书:“那要去看看吗?”   张灵柩不感兴趣,这个地图他看着很眼熟,很大可能他之前去过。   他去过的地方,基本不会开出隐藏款了,因为都被他掏没了。   “不去,没兴趣。”   无邪嗯了一声:“那把刀还有两千万....”   “其实我们可以计划一下啦!”   张灵柩抿了抿嘴巴扫了无邪一眼,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有胆量当他的雇主,好胆色!   “这样吧,你跟你那什么穷屌丝说一声,让他把刀给我准备好当做定金。”   “你自己把装备买齐,我不负责你的装备和死活...算了,我给你弄!”   无邪这才把刚刚不经意露出来的手串收起来,他可不是什么乖乖小天真。   无邪也是会爆粗口的,心眼子也多的很,顶多就是初出茅庐没什么经验而已。   当天真不再天真的时候,那就是蔫坏了。   “行,那就多谢小爷咯,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做饭?   王蒙来了精神,老板要请客了吗?! 第22章 1888年也算八零后好吧!   “王蒙,去把红烧牛肉的拿三个,都要桶的!”   “老板你真大方啊...”   “你饿了自己泡,泡袋装的听见没?!”   “知道啦!”   无山居不算小,风景也很好,附近全都是古董贩子还有交易的地方。   无邪实在不放心两个失忆老人,上一秒跟你称兄道弟,下一秒就你谁。   还有啊....   无邪再次纠正:“小爷,咱俩真差辈儿了!”   张灵柩嫌弃的扫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要叫我啊?”   “没必要自降辈分!”   无邪叹了口气:“我应该叫你小爷爷的。”   “你大爷的!”   张灵柩捧着他的脸凑近,无邪被颜霸的突然贴脸搞迷糊了。   “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瞅瞅!”   “看哥这优越的建模!这高挺的鼻梁子!这大蒜(双眼)皮!这红彤彤的嘴唇子!”   “你管我叫爷爷行,小爷爷是什么玩意!”   张灵柩每说一个器官,就朝着他展示,恨不得把自己打扮的跟花孔雀似的往那一站。   “就叫哥,我这年纪真较真起来还没你大呢!”   “我才刚刚成年没多久好不好,我可是八零后!”   “你七零后才老,你全家都老,老帮菜!”   张灵柩一撒手无邪都站不稳,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小爷爷...呃,小爷颜值怎么这么高?!   “ber?”   无邪好容易才缓回来:“八零后?!你算哪门子八零后啊?!”   “我是88年生的啊?”   张灵柩理直气壮的叉着腰,张启灵仔细想想也对,对着无邪重重点头。   他们两个都是八零后来着!   无邪宕机了一会儿,但还是打住了思考:“1888年也算八零后啊!”   “那又怎样?”   张灵柩头也不回的拉着张启灵进了古董市场,里面到处都是假货,比无山居的还多。   无邪只能跟上去,行吧,他说啥是啥呗。   “真是奸商啊,两元店买的瓶子撒点土就说是刚挖的,无邪你学着点。”   “是是是,小爷,我还有的学呢。”   无邪一点都不介意被叫奸商,那咋了,无奸不商嘛!   他们这种古董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位小哥,来看看我家的货啊!假一赔十,保准跟别家的不一样!”   无邪挑了挑眉:“你可说好了,是赔十个假的,还是赔十个真的,或者赔十倍的价钱?!”   那店家顿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他们仨。   两个穿着兜帽衫的年轻人,跟双胞胎似的,另一个长的白白嫩嫩,三人一看就是个没毕业多久的大学。   “当然是赔十个真的啦!十倍的价钱也行啊!”   张灵柩和无邪对视一眼,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小哥,上!”   张启灵微微抬起头,看向他的摊子伸手接过一个玉净瓶。   “假的。”   那店家赶紧又换了一个,张启灵这次摸都没摸只看了一眼。   “假的。”   “你!你这不是胡咧咧吗!有证据吗?!砸场子的?!”   张灵柩撸起袖子,跟无邪一左一右的站在张启灵身边。   黑金匕首扎在摊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店家:“你看看我这个是不是真的啊...”   黑金匕首的冷光一亮相,古董贩子就知道自己碰见硬茬子了!   他只能赔钱,他又不傻!   “敢问三位爷名号...”   无邪刚要狐假虎威,就被张灵柩抢先了一步。   行,装逼的事儿你上!   张灵柩十分嚣张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墨镜戴上。   “老子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黑瞎子黑爷是也!”   “你哪来的墨镜?”   “这你别管..”   无邪和张灵柩悄悄话结束,张灵柩指向张启灵。   “这位...那可是张灵柩张小爷的...高徒!解当家的解雨辰!”   “为啥不说四阿公啊?”   “年龄对不上。”   “你还挺严谨?”   “那必须。”   悄悄话再次结束,无邪也十分嚣张的把腿踩在桌子上,等张灵柩介绍他。   “这位!那可是无家三爷唯一的大侄子无邪!”   “就在西印冷社旁边儿经营一个叫无山居的!”   无邪赶紧把腿放下,不可置信的看向张灵柩。   怎么到他这儿就报真名了?!   地址都他娘的报的这么详细!   张灵柩鸟都不鸟他,关我屁事。   “不是?”   “赶紧给钱,要不我们无老板生气了,小心你的小命!”   无邪赶紧拦着:“其实也没那么严重,要不就算了吧!”   张灵柩把他扒拉到一边去:“还从来没人敢欠我黑瞎子的钱呢!”   “给!我给黑爷!”   那古董贩子只能自认倒霉,记住了这三个人的名号,特别是无邪这个同行来踢馆的!   无邪一脸生无可恋的看向张灵柩:“我真谢谢你。”   拿着两个十倍的钱,张灵柩笑眯眯的带着无邪和张启灵走了。   从来又怎样,小爷我是通天代,开局空手套白狼赚了六十万!   “无邪呀,哥哥教你呢,在外面混那得用小号。”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要想活得好!保命用小号!”   张灵柩抽出一百块钱:“呐,别说哥不惦记,一百元巨款哥说给就给!”   无邪也没客气:“其实是你钱包里没有零钱了是吧?”   “你咋能这么想哥哥!哥哥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大宝贝儿了!”   无邪皮笑肉不笑:“是喜欢我这种好骗的大少爷吧!”   “哥你咋了?”   张启灵闭了闭眼睛:“头晕。”   “那赶紧回去,你坚持住啊哥!”   俩人配合相当默契,简直跟真事儿似的。   无邪只能跟上去:“小哥,你以前可乖了,怎么学坏了呢!”   “我哥闷骚型的。”   张灵柩凑到无邪耳边说的,生怕他哥听见法他屁股。   “确实...”   无三省约好了晚上的时候交定金,无邪表示不理解,但张灵柩却是一副学到了的神情。   “来来来,小灵柩课堂开业了。”   张灵柩敲敲桌子:“这都是知识点!”   “晚上交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呐!”   “成了那就是下次合作,不成那就方便跑啊!”   无邪嘶了一声,觉得挺有道理:“我三叔不能这么对咱们吧?”   “我看看吧,我这人会看面相,为啥这么信任你,因为我一看你就是好人啊!”   无邪还真信了,摸了摸自己的脸:“好人长相吗?” 第23章 我穿这件是不是烧烧的   他憨笑几声,开始秃噜泡面。   张灵柩吸溜一口汤哈了一声,一看就好骗呐,对他来说那是大大的好人!   夜半三更,无邪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九点鸡眼黄沙,龙脊背,速来。   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三叔却迟迟没有露面。   张灵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九点来,这都九点半了,敢放小爷鸽子!”   殊不知,无三省正躲在某处瑟瑟发抖。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小叔叔也来了?!   无邪那大侄子跟他说小哥要去拿定金,没跟他说小爷也来啊!   不行,再等下去小爷不耐烦了真的会砍了他。   现在的小爷失忆,六亲不认只认小哥啊。   “咳咳咳...”   无三省硬着头皮出来了,还拖着一个铁匣子。   张启灵和无邪站在张灵柩两面,面对无三省出来的方向。   张灵柩背对着他,微微侧身有些不满的打量着无三省。   无邪迫不及待的怼了怼张灵柩:“小爷,我三叔什么面相?”   “出来闯荡江湖的第一课,那就是看面相。”   张灵柩揽着无邪的脖子,反正无三省离他们还挺远的,拖着那个古刀也走不快。   “看他头发,稀疏,说明此人工于心计,心眼子跟筛子似的,头发都代谢了。”   “再看他的脸,报看,不是好人。”   “再看他的穿戴,穷,穷的掉渣。”   “啧啧啧,小天真啊,你最好小心点别让你三叔把你卖了换钱。”   无邪斯哈斯哈的,为什么小爷说的话这么有道理啊?   无三省费劲巴力的走近,抬手就给了无邪一个大脖溜子。   “你他奶奶的也不帮帮忙!”   “他奶奶不是你妈吗?”   张灵柩第一次见骂人这么清新脱俗的。   “小爷啊,那什么,你的定金。”   张灵柩嫌弃的啧啧嘴:“瞅把你虚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大不如前,但也得看跟谁比。   脚尖把铁匣子掀开,稍微一用力就把里面的古刀踢了起来伸手握住刀鞘。   他张灵柩从不折腰。   诡异的熟悉感从他手心开始蔓延,他能感觉到自己从没有使用过这把古刀。   腰间的黑金匕首才是他常用的武器,因为他更擅长近战。   可,这把古刀居然给他一种,他们终于又能并肩作战的熟悉感。   好似很多年前,他和这把刀的主人也曾惺惺相惜过。   无三省其实也挺感慨的:“这是九门六爷的刀,走了之后送给您的,他也曾是一人杀穿一条街的英雄人物。”   “好刀配英雄,六爷生前最爱惜他的刀,死后把刀送给小爷,也是希望他的古刀不要生锈。”   “你是六爷心里,除了他之外第二个能配上这把刀的英雄。”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一言不发的把刀握在手里看向无三省。   “我们很熟吗?”   “熟啊!”   无三省其实也希望小爷想不起来,要是想起来什么,小爷能把他活活撕了。   “既然很熟的话,那我就给你打打折吧。”   无邪愣了一下,不是朝他二叔要钱吗,给三叔打什么折?   无三省还挺高兴:“行!多少钱?”   “三千万,买一送一,怎么样,划算不?”   划算!太他娘的划算了!   “还是小叔叔疼我啊!”   张灵柩笑眯眯的:“小叔叔可疼你了!”   小叔叔疼不死你!   无邪在一边点点头,学到了。   回去的路上张灵柩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别忘了问你二叔要钱知道不?”   “还要啊?!”   “又不要你的钱,我分你两万块!”   “行!”   晚上回去无邪就开始打电话,躲在房间里打的。   “喂?二叔,你睡了没?”   无二白看了一眼手机,这不是打死都不找他,就知道追着他三叔跑的大侄子吗?   “没呢,怎么,想通了回来继承家业了?”   无邪干笑几声:“哈哈哈,其实是这样的,小爷下墓朝三叔要钱,但是三叔的经济情况你也知道。”   “总不好欠小爷爷的钱对吧?”   “再说了,虽然小爷爷答应爷爷保护我,也不能让小爷爷白忙活一场啊!”   无二白倒是很欣慰,无邪长大了,也知道人情世故了。   “说吧,小爷要多少钱?”   无邪立马来了精神,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四千万!”   “他和小哥一起保护我呢!”   “四千万?”   无二白陷入深思,这坏了行情吧?早些年小哥的价钱也就一千万啊?   见二叔不说话了,无邪幽暗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叔,你也不希望我这个无家一代单传的继承人,出什么意外吧....”   “行,立马给你打过去。”   “二叔晚安。”   无邪电话一点都不犹豫的挂断了,躺在床上美滋滋的。   哎呀!他从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他无邪的好日子要他妈来啦!   “桀桀桀桀!”   第二天一大早,无邪容光焕发的掏出银行卡。   “两千万到款了,小爷,我去给你打钱去!”   “那什么王蒙,你的工资啊还有什么没报销的都给我,老板今儿都给你报销了!”   王蒙眼睛亮的跟灯泡似的:“真的吗老板!”   他赶紧拿出自己的小盒子,把里面的车票飞机票和发票全拿出来。   “就这些了老板!”   “行!”   无邪十分大气的把账都清了,张灵柩则是在记他的银行卡密码。   好多银行卡,好多....   但没有密码的更多,他跟他哥过好日子也是够的!   北平长沙还有房子,还有盘口,还有一个牛马徒弟。   “这生活真是美滋滋啊!”   装备也到了,还有黑瞎子邮递过来的东西,全都是他花钱买的。   黑瞎子虽然卖东西比较贵,但是有售后啊,他还是诚信经营的,毕竟还要靠回头客吃饭。   “这个POS机不错,据说大沙漠都有信号!”   张启灵在一边帮忙拆快递,本以为会是一堆装备,没想到...   ?   一件两件...全是衣服。   张灵柩哇的一声扑过去:“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   照着身上比了比:“哥,我穿这个是不是酷毙了!”   “嗯。”   “我穿这个是不是烧烧的!”   “嗯....”   “我穿这个是不是显身材!”   张启灵抿了抿嘴悄悄润湿干涩的嘴唇:“嗯。” 第24章 吃大肠都吃带夹心的   张启灵也在往自己包里装东西,张灵柩则是在拆拆拆,帅帅帅!   王蒙坐在椅子上傻乐,扫雷也不玩了。   无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院子的快递袋子,乱糟糟的包装袋子堆里坐着俩人,还有一个傻乐的伙计。   “我的无山居是被拆了吗?”   莫名其妙的,无邪觉得小爷像一只小比格....   他晃晃脑袋,真是养狗养多了,看谁都有点出幻觉。   其实是个无法无天的奶牛猫来着…   “我回来了!”   “王蒙,你的六千块现金。”   “哇!!!”   王蒙觉得过年都没那么开心,抓着他的六千块翻来覆去的数。   “老板,这次你出差的车票我包了!”   可给孩子乐坏了!   “你们干嘛呢?”   “买装备啊!”   无邪看着有些自闭的小哥,和有些社恐(社交起来让别人恐惧)的小爷,顿时升起一种责任感。   “我来看看吧!”   毕竟这俩人记忆还停留在1913年呢。   “小哥,你怎么带这么多吃的?还有黄桃罐头?!”   张启灵神情不变,捂着他的背包不让无邪往外掏。   “有用。”   “小哥听话这个没用。”   “还有啊小爷,你为什么带这么多衣服和照相机?”   张灵柩左右扭哒扭哒:“不好看吗?”   “我们是下墓不是走秀。”   “什么是走秀?”   张灵柩抓着他的衣服不让无邪往外扯!   “你撒开!我的!都是我的!”   无邪有些头疼的看着俩人,小时候这俩人也不这样啊?   难不成失去成为的大人的记忆后,他们回到了当年那个还未成年的小孩子吗?   也对,1913年那会儿,他们离成年还有好久。   真算下来,也就几岁多吧?   无邪不懂,无邪心累。   要是能有个人跟他一起带孩子就好了!   在无邪的强烈要求下,俩人最终还是掏出了一半没有用的东西,用来带装备。   张灵柩长长的叹息一声:“要是有个徒弟能把全部的装备都带上,我只用带衣服就好了!”   张启灵:....   无邪:(死鱼眼)。— 。   和无三省汇合后,就开始坐车坐车还是他奶奶的坐车!   不断的换车,从火车到四个轮,再到三个轮,再到驴车...   无邪理了理他风中凌乱的头发:“三叔,我感觉我现在像是去逃荒的...”   无三省也理了理他的头发:“习惯就好。”   张灵柩掏出小镜子左右找找,他帅气逼人英俊无比潇洒的脸没有出现意一丝丝的疲惫。   “嗯,你们几个就是太娇生惯养了。”   “我们那会儿哪有你们这个条件呐,我们那个时候有驴车都不错了,靠着两条腿走知豆不!”   “坐火车,那卧铺也是有关系才能买到的,有钱的只能买得到沙发座。”   听着张灵柩的话,无邪顿时对张灵柩的真实年纪有了感觉。   跟他爷爷形容他上学路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容易在车夫的带领下到了河边,无邪眯了眯眼睛看到了撒欢儿的狗儿,还有一个奇怪的人。   看起来跟得了白化病似的。   张灵柩学着他哥把古刀背在身后,单手撑着无邪的肩膀帅气下车。   头发上顶着一个大黑墨镜,身上穿着藏蓝色的兜帽衫,里面是黑色的高领紧身毛衣,靴子还有几根铆钉。   脖子上挂着一个军牌,刻的是电话号和地址,是无邪给他和小哥定制的。   银色的军牌,总比四阿公那个充满年代感的布牌帅一点。   张灵柩帅气的捋了捋他的狼尾:“还是大自然...”   他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我艹这啥味儿?!”   面前那个船夫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过来,张灵柩立马捂着鼻子扫视他。   那船夫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见到张灵柩这副样子,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   “城里人就是矫情。”   “你说的对,你最牛,你厉害,你吃大肠还吃带夹心的呢!”   不知道是一语双关,还是单纯的调侃,无三省赶紧出来打圆场。   “咱们什么时候发船啊?”   船夫到底是收了钱,对着张灵柩翻了个白眼就开始抽旱烟。   “中午的时候,阳气足一点。”   现在是十一点半,还要再等半小时。   岸边阳光充足,无邪只觉得很臭,怪不得小爷会这么说。   “嘬嘬嘬!”   他蹲下来想摸摸狗头,被张灵柩踹一边子去了。   对准屁股就是一脚,踹得十分精准。   “我告诉你啊,这狗吃的粑粑可是新鲜的。”   “啥意思?”   无邪揉了揉屁股凑过去问,张灵柩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肚子。   “他跟他主人一样,吃大肠都吃带夹心的。”   无邪也不笨,一听就明白!   这狗和他主人都是吃死尸的!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真的?”   张灵柩双手抱臂:“我骗你我就不是我哥亲弟。”   无邪嗷一下子抱紧张灵柩:“吃人肉啊...”   “人肉啥味啊?”   无邪的第一反应是好奇,他已经被培养成一种他们想要的样子了。   张灵柩甚至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要不你咬我一口试试呢?”   “试试就逝世!”   无邪利落的撸起张灵柩的袖子,对着他的胳膊就是一口,还来回磨了磨牙。   张灵柩无奈但纵容,这他娘的是遗物,遗物...   无三省和潘子大奎就在一边儿傻站着,潘子看向三爷。   “小爷啥时候变得...这么....嗯...”   无三省干笑几声:“其实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只不过是之前年纪大了好面子,现在失忆了只有小时候的记忆。”   他也是听说过小爷之前的性格的,嘴巴毒的要死,刀子嘴刀子心,时不时发癫一下子。   也就二爷这样情绪稳定的人能受的了。   十二点一到,他们就要上船。   两条船,车夫和他们的行李一条船,船夫和他们一条船上撑船。   张灵柩和张启灵兄弟俩都不撒开自己的背包,他们背包里的东西都很重要的。   无邪也有样学样,抱着自己的背包坐在小爷和小哥身边。   “啊!安全感满满的!”   “小声说话,不许惊怒河神。”   “河神?”   无邪哼哼几声,他坐在他俩中间,别说河神,就是山神来了都得挨两巴掌再走。 第25章 是谁的古风男友啊   不过无邪还是很好奇河神到底是什么来历:“这片河看起来也不算大,也有河神的传说吗?”   船夫似乎很自豪,轻轻的点点头。   “河神大人会保佑我们,这片河不是谁想过去丢行的。”   “河神是有禁忌的,进去后不要看河面,不许高声交谈,不许侮辱河神。”   无邪不相信这些,不过他尊重别人的信仰,悄悄闭上嘴巴。   但是...   他猛地看向最右边的张灵柩,他似乎很认真的在记,还掰着手指头记。   无邪一个战术性后仰:“小爷啊,是不许,不是给你发任务呢...”   这些天他算是看出来了,小爷和小哥,一个灵珠一个魔丸!   张灵柩很遗憾的啊了一声,无邪都被他逗笑了,你还遗憾上了。   他们是要经过山体的,进去都需要低头,乘船的船夫也要趴在船头上面。   张灵柩和张启灵同步后仰,他们不会把后背暴露出来。   无邪也有样学样的向后仰,于是就看到了正打算攀附在山壁上,打算坐另一艘装着他们物品跑路的船夫和车夫。   “喂!你们两个干嘛去!”   船夫也没想到这俩人会头朝上啊!   张灵柩把手一伸:“拿来吧你!”   度过低矮的地区后,无三省才回过头看到全过程。   张灵柩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另一艘船上去了,一脚踩着一个。   “还想谋财害命?小爷谋财害命的时候你爷爷都没生出来呢!”   无三省还想留一个带路的呢:“小爷,脚下留情!”   无邪微微瞪大眼睛,难不成小爷会杀人?!   不对...   小爷本来就杀过人啊,他是1913年的,那个年代能活下来谁没杀过人。   这么一想,无邪竟然诡异的接受了不法分子这个身份。   无三省不停的给无邪使眼色,叫无邪劝一劝。   “三叔,你眼睛抽筋了吗?”   无三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杀人了你不拦着点吗?!”   无邪俩手一摊:“我不能把我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啊,再说了,是他们想丢下我们在先。”   船随着流水一直往前飘,那船夫和车夫似乎很惧怕什么。   “几位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放了我们吧!”   “前面不能去啊!不能啊!”   张灵柩眼睛一亮:“潘子,你来撑船往前去,我要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不能?!   那就是能喽!因为不!不发音!   “好嘞小爷!”   无三省总觉得哪里乱了套,但是又没有,他在沉思。   唯独无邪很兴奋,他和张灵柩一样好奇前面到底有什么!   张灵柩从他们俩身上下来,掏出真理转了一圈儿。   “你们俩要是敢跑,小爷我就让你们...先去见河神。”   两条船绑在一起,潘子在最前面行驶。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臭味越来越明显。   无邪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船夫身上就是这股味道,小爷说他吃死人,那前面岂不是...”   随着船的深入,越来越多的死尸躺在两岸边上,堆成小山的形状。   “是聚尸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怪不得战国帛书上的走势不对呢。”   张灵柩左右看看,看到了一些窸窸窣窣躲在暗处的东西。   但是很巧,船夫是吃人肉的,他身上有一种气味让那些东西以为是同类。   “是尸蟞!”   “这地方还有这东西呢?!”   张灵柩眼睛亮了亮,这可是好东西啊,尸蟞丸可是他笔记上写的药材之一。   张灵柩在心里约摸着这尸蟞还不够级别,得要足球大的尸蟞头部磨成粉,一点点提纯。   “要是有尸鳖王就好了,那玩意功效才好呢,省得提纯了。”   就在他们以为平安度过的时候,张启灵眯了眯眼睛。   “傀。”   “傀的气场。”   张灵柩抬起眼眸,密密麻麻的尸体堆上方,有很多水晶棺材。   无邪指着一个空的棺材有些惊骇:“没了!”   就在此时,对岸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发覆面,一身白衣的女鬼。   “我超!”   无邪赶紧躲在两个大佬身后:“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一手搂着一个胳膊,生怕自己小命交代在这里!   “什么精啊,就是傀。”   那傀直挺挺的站在对岸,控制磁场不让他们走。   船夫和车夫早就吓晕过去了,张灵柩也没管他们。   他和张启灵站在船尾,无邪躲在他俩身后安全感满满。   “往这儿一站跟俩门神似的!”   无三省听到了无邪这句话,但他懒得搭理了。   傀没想伤害他们,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有事相求。   “你的事我们解决不了,还不速速退下!”   张灵柩觉得自己一定帅惨了!   无邪:是谁的古风男友啊...   张启灵:我   那女傀根本不敢发威,只能跪着送走他们。   两个麒麟坐镇,她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现在她只希望,能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让她附在上面离开这里。   “大家可以随便回头看啊,回头看能领鸡蛋..不是,领一个粘人小女友哦!”   “肤白貌美大长腿,长发飘飘的那种哦!”   很好,所有人都乖乖坐好连脖子都不敢动一下。   原本无邪还是很好奇的,但听张灵柩这么说,赶紧板板正正的目视前方。   开玩笑,好赖话听不懂他就不是天真了,他是蠢。   但是呢....   张灵柩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傀激动的不得了,还以为麒麟大人开恩了。   好吧,就是麒麟大人开恩了。   张灵柩回过头闭上眼睛,就是另一方小世界。   “有冤情?”   迎面走来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侍熟练的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她样貌清秀,是生前的模样。   “大人,奴婢不过是陪葬的侍女,规矩如此,本无怨气。”   “可....”   那傀脑袋歪了歪,又变成她死后的模样。   凄惨极了,脖子被砍了一刀,要掉不掉的模样,面容被人毁掉眼珠吊在外面,因为眼筋膜而没有掉出来。   身上青青紫紫,缺了一块又一块的肉。   活生生被人撕开两半,只能长发拂面遮挡住凄惨的模样。   留给世人的不过是一头长发和一件白衣,还有露出来的手而已。 第26章 小宝:去!无邪:汪!   “执行的人凌虐奴婢们,后来的人挖奴婢的肉,放奴婢的血,拿走了奴婢的一只木簪子,那是念想...”   “后世的人一个一个的进来寻宝,为了能够安全过去,他们开始吃人肉。”   “奴身上多了很多怨气,奴的,奴婢姐妹们的,还有聚尸地里被吃去血肉的尸体,他们的怨气都聚集到了奴婢身上。”   那女傀很绝望,她也不想这样,她也想死后就消散没有意识。   可聚尸地聚阴气,她又是阴气的载体,她生生世世都要困在里面。   张灵柩细细想了想:“我以前来过这里吗?”   “两位大人都来过,只不过你们走的不是这个入口,没有遇见奴婢,但奴婢能感应到大人。”   她身上的衣服样式像是战国时期,战国时期死后一直被困在这里近千年。   她甚至都不知道外面已经改天换地了。   “我答应你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不过...”   “你只有寥寥数日可活。”   那女子高兴极了,立马开始行礼:“奴婢偷得时光,已经是极大的幸运,大人慈悲!”   张灵柩睁开眼睛,在别人看来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已。   他看向船上还晕着的两个人,一把拎起船夫的衣服。   无邪他们不敢回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张启灵知道,小宝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那船夫被张灵柩好几个大嘴巴子扇醒了,张灵柩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往身后指。   “你看,有灰机耶!”   那船夫下意识的回过头,眼睛瞬间变得全白。   他变得有些阴柔,对着张灵柩诡异的笑了笑,跳进了水里。   好不容易出了洞穴,无邪赶紧回过头问问问。   “小爷,那个船夫去哪儿了?”   “哦,他不小心回头被傀附身了。”   “啊?!”   无邪可是听见张灵柩说的那句有灰机了,那可真不小心啊...   “那,傀出去后,会不会作恶?”   张灵柩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什么是善恶?谁规定的善恶?”   “小天真,小爷再给你上一课。”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这是爷爷常说的话,张灵柩虽然忘了,但他会下意识的想起这句话。   无邪此刻,好似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什么。   “傀是活不过三天的,对她来说灰飞烟灭反而是解脱,不过能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她应该会高兴。”   张灵柩有些懊恼,忘记跟她说,可以不用叫自己奴婢了。   无邪哦了一声,看向一边瑟瑟发抖目睹全程的车夫。   “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才能进村子?”   “我带路!我带路!”   车夫知道,如果不带路,他最后的价值都没了。   上了岸,张灵柩掏了掏张启灵的背包。   “到底让你带了!”   无邪看着张灵柩手里的黄桃罐头,他不懂为什么东北人对黄桃罐头有这么深的执念。   还必须得是真心牌的!   “老香了!你尝尝!这玩意比药都好使!”   见无邪不领情,张灵柩哼了一声一边走一边吃。   进了村子的招待所,虽然简陋,但也能住的下。   大奎和潘子三爷住一起,无邪很自觉的站在两个大佬中间。   “三叔,就我有这配置,你羡不羡慕!”   无三省长长的哦了一声:“我有潘子,我不羡慕。”   潘子听见了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能得到三爷看重,他潘子只能将一颗忠心奉上。   三爷从不拿他当伙计,还跟他约好老了一起去养老院,三爷对于潘子来说就是家人。   而小三爷,则是潘子最疼爱的小少爷,爱屋及乌。   无邪哼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跟着张灵柩和张启灵进去了。   点菜的时候,无邪举起手要了两盘猪肝。   “不够的话就先杀,我有钱!”   无邪交代好老乡,又给他拍了一千块钱。   无三省是真看不明白了:“你哪儿来的钱?”   “我二叔给的啊!”   无二白?不能啊,他不是吩咐了不许给钱吗?!   无邪摇头晃脑的得瑟:“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小三爷自有小三爷的道!”   “我去你的!”   无三省想踹他,被他躲过去了:“略略略!”   无邪跟张灵柩学精了,人是要变通的!   傻站着挨踢,那是脑子有毛病!   无三省被从里雷到外,浑身上下外焦里嫩。   好好的一个大侄子给他调成啥了?!   进屋之后,张灵柩发现有一个小跟班的好处,那就是不用自己动手干活了!   “铺床那是锻炼你动手能力呢!去,把我俩的也铺好了!”   “好!”   张启灵莫名其妙的觉得很逗,他想象力有点丰富,因为全都憋在心里了。   小宝:去!   无邪:汪!   无三省躲在茅厕给无二白打电话,说好了不许给钱的!   可惜,山里没信号。   无二白还沉浸在大侄子是不是疯了都情绪里。   无三省很抓狂,但他很快就会明白是为什么的。   奔波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山里的虫鸣鸟叫一起交杂。   一觉从中午睡到第二天清晨,无邪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小爷,你在干嘛?”   张灵柩俩手交叠撑起衣摆开始脱衣服:“换衣服啊,这身昨天穿过了不好看了都!”   “哎,我都没衣服穿了。”   无邪数了数,这一趟小爷起码带了三四件新衣服。   “嗯....你说的对。”   今天是黑色的背心,搭配黑色皮衣,皮衣跟黑爷的不一样,像是玩摇滚才会穿的。   上面有很多金属链条和铆钉,无邪记得这件衣服,黑爷很喜欢问过张灵柩多少钱。   小爷说了黑爷又不感兴趣了,可能是黑爷觉得下墓次抛的衣服两万块钱不是很值得。   张灵柩的衣服真的是次抛,无邪看向他的脸,又觉得没毛病。   打扮打扮咋的了!   “走吧!”   大黑墨镜顶在脑袋上,方便随时变身!   黑瞎子:“我跟你说,你最好把我啊切!啊切!”   他揉了揉鼻子,感冒了?   不管了!   接着威胁眼前的一群人:“最好把我的尾款给我结了,否则,我张灵柩饶不了你们!”   “坐地起价,你就不怕我们出去之后报复你吗!”   “九门小爷就能随便欺负人吗!” 第27章 年轻又貌美的百岁老人   黑瞎子嘿嘿的笑了几声:“赶紧报复我,我家住在北平二号大院儿,那个六进的宅子张府就是我家!”   “记住了啊,小爷张灵柩,等你呦!”   黑瞎子贱兮兮的看着他们离开,亲了亲手里的POS机。   “好兄弟!你不入虎穴,我焉得虎子啊!”   “别说黑爷有好事儿不想着你,真去找你了,你还能再讹一笔!”   张灵柩这边也打了个大喷嚏:“啊切!切!切!”   无邪本来想跟前面的小孩套个近乎,让他带他们进山,没想到身后开始打雷了。   “你感冒了?”   无三省顿时紧张起来,他可是知道小爷的身体情况,当时小爷睡了将近两年,九门所有滋补的好东西都流水似的送到张府。   无老狗一边送一边嘱咐,日后长大,一定要把他当成亲似的孝顺。   还没等无三省过去嘘寒问暖呢,无邪就把他推到一边去了。   “小爷,我带了暖宝宝,给你贴点儿!”   张启灵掏出来的暖水袋又悄悄塞回去,什么是暖宝宝?   张灵柩也不知道:“什么是暖宝宝?”   无邪对着他们两个疑惑但年轻貌美的脸,总会忘记他们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   甚至记忆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就是暖贴,喏!”   无邪撕开四袋暖宝宝,给张灵柩贴在皮衣里面。   “暖和不!”   “这个可是贵的呢,能坚持一整天哦!”   无三省声音幽暗:“你哪儿来的钱?”   无邪一脸单纯:“二叔给的啊!”   “我说我不要,我二叔硬是要给我塞,还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嗐!还是二叔好啊!”   “三叔,你就不行了!”   无三省倒吸一口气,他觉得再跟无邪说下去,他会被气死在这里。   “孩子,你认识进山的路吗?”   那小孩儿眼巴巴的瞅着他们好久了:“当然了,山里危险,但我是山里娃娃,怎么会不认识。”   无三省还想找回他长辈的场子:“无邪,你信不信,你连一个小孩子都摆不平。”   无邪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三叔,咱打个赌呗!”   他掏了掏张启灵的背包,掏出一联棒棒糖,无三省看着他手里的棒棒糖点了点头。   “好啊!”   无邪哼了一声:“小爷见证啊!”   “三叔,你要是输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无三省也哼了一声:“你要是输了,就不许跟我去,此地危险,你就此打道回府!”   潘子还担心小三爷呢,唯独张灵柩笑开了,这小子可鸡贼的很。   无邪很爽快的应了,蹲在那小孩前面:“小朋友,你带我们进山去,这些棒棒糖...”   他又伸手掏兜,把兜里的钱包亮出来:“还有这两百块钱,都是你的。”   “好!”   小孩儿答应的很爽快,熟练的把钱揣进兜里。   他说进山危险的时候,无邪就知道他是要钱了。   没办法,张灵柩总干这事儿,他说这叫欲扬先抑,拉扯一下才好要钱。   无三省直接看傻眼了,这还是他天真无邪的大侄子吗?!   “谁教你这一手的?!”   往常他大侄子看见小孩,准以为给点零食就能应付过去了。   殊不知,这山里有宝贝,外乡人也常来,这里的孩子都会带路给自己家赚外快。   张灵柩嗨呀嗨呀的捋了一把头发:“说的是呢,谁教的!真鸡贼!”   “啧啧啧,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   无三省一下子就明白了,不过也是,在张灵柩身边长大的孩子有几个是简单的。   老九门的陈皮。   九门二代的文锦,解怜环,包括他自己。   九门三代的解雨辰,现在还包括无邪这个小兔崽子。   “失算啊!!”   无三省从没失过手!今儿在大侄子手里栽了一跟头!   进山的路很曲折,张灵柩一边吹口哨一边靠在他哥身上走,跟没长骨头似的。   张启灵走的稳稳当当,似乎身上挂了一个大小伙子,等同于一个小挂件儿似的。   无邪也跟在张灵柩身边学吹口哨,但他每次都是嘘嘘嘘的。   “咋吹的,小爷你教教我嘛!”   年纪小就是好啊,年纪小撒娇都得心应手的。   无三省再次感慨他逝去的青春,想当年小叔叔身边的位置可是有他的一份儿呢!   “吹口哨都不会?”   张灵柩也不知道咋教,只能糊弄他:“哎,你看前面是不是快到了?”   果然无邪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那个小孩也停了下来。   “再往前走就是深山,你们要去的地方直走就可以。”   他只带到这里,已经仁尽义至了。   就在小孩儿下山的时候,无邪留了个心眼儿,对着他招招手捂着嘴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又掏出钱夹子给了他五百。   那小孩儿很讲信用,毕竟大人都不敢带的这么深,完全是看在那两百块的份上。   有时候,小孩子的情义是比大人更深的。   “好,我知道了!”   “嗯,谢谢你啦!”   无邪站起来回到他们身边,这下轮到无三省和张灵柩好奇了。   张灵柩本来就是个好奇宝宝,一个劲儿的缠着无邪。   “你跟他说啥啦?跟我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你吃瓜子不?”   无邪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无三省也好奇,但他不会表露:“无非是要他接应我们吧。”   无邪扫了他三叔一眼,不得不说,三叔真的很聪明。   “三叔说对了一半。”   “还有一半呢?”   无邪斯哈了一下:“说来话长,下次再说,三叔小心前面的树枝!”   很好,无三省看了一眼抬头看天吹口哨的张灵柩,小叔叔,你看你教的孩子!   张灵柩抬头看天吹口哨,我不知豆啊?   他们走了很久,深山里面树影重叠,张灵柩本以为无邪会跟不上来,没想到他倒是体力不错。   一个新手小白,跟在他们这些老油条身后,还没有被甩开,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如果跟他们比,无邪有点弱势。   但凡是跟外面那些普通人,甚至经常劳作爬山的山里人比,无邪都是不差的。   但他发现了无邪的一个缺点,他老是抬头看最前面的路。 第28章 羞涩的哥好涩啊   恨不得走一步,看完前面十五步的路。   无邪正抬头看路的时候,冷不丁被张灵柩绊了一下。   “哎呀妈呀!”   一下子摔了个狗啃泥,无邪捂着胳膊肘躺在地上:“小爷!你干嘛!”   “你老伸脖子瞅瞅瞅,王八啊!”   张灵柩把他拉起来:“太担心前面的路,你会看不清脚底下的路的。”   他给无邪掸了掸土,捏了几下胳膊,连皮儿都没破。   无邪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无三省却皱了皱眉,这都是他特地培养的,可不能让小叔叔坏了九爷的计划。   本想开口的无三省,却想起解怜环那家伙的话。   “难道,小爷的出现,小爷的行为举止,小爷的思维,就不能是我安排好的吗?”   “顺其自然吧三省,我相信我,解家人做事都会留下一个后手。”   “我的后手是小花,那我的后手会是谁,显而易见。”   无三省不得不承认,论脑子论心计,解怜环这个筛子在他之上。   干脆闭了嘴,但愿棋通天解九爷能够与天争命。   胜天半子?   不,这不是解九爷的水平。   解怀瑾这一生战绩可查,计取新月饭店三宝,妙棋陆建勋内斗之际提前离开,刺探它的存在一击就中,乱世之中弃车保帅散了家产。   如今离世,但他的计划永远不会停,直到它不复存在。   无三省深吸一口气,继续带着队伍往前走。   “三爷,罗盘的位置变了。”   大奎扛起洛阳铲:“下铲子吗?”   无三省蹲在地上把匕首扎进去,伸手捻起匕首带出来的土。   “对劲儿,就是这儿了,挖!”   无邪知道这是挖盗洞,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无邪也没多矫情。   “小爷,你说我三叔怎么知道的?”   张灵柩和张启灵是绝对不会干活的,又没到他们出手的时候。   不过无邪这孩子挺顺眼,主要是长的好看脾气也好,说不定还会跟他经常打交道之类的。   要钱也是真好要啊!   “你知道闯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这不是倒斗吗?   但无邪没有提出疑问,老老实实摇摇头:“不知道,是拳头硬脑子聪明吗?!”   张灵柩摇摇手指:“NO,是经验。”   “你三叔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捻起一把尘土闻一闻,就能闻到死人的味道。”   “罗盘乱了,代表底下的磁场变了,磁场发生变化后如何确认盗洞位置,那就纯靠经验。”   “不过呢,我有一个新手小白的好办法。”   无邪完全听入迷了:“什么好办法?”   “五百!”   “给!”   无邪现在有钱!给就完了!   张灵柩嗨了一声,他也不容易呀,上有哥哥下有徒弟瞎子要养活,中间还有一大堆活着的遗物!   “很简单,地理你懂吧!”   “那当然!”   无邪顺着张灵柩的手指看过去:“你看啊,墓一半都是地势偏阴,得需要太阳无论如何升落都照不着。”   “按理来说不可能,但是,大墓建造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为了陵墓搬山倒海改变格局也是小意思的。”   “你没发现,那边的小山坡正巧就挡住了阳光吗?”   “这个存在是不合理的,因为那个小山坡是人为建造的啊!”   无邪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找陵墓挖盗洞,就要找一些不合理的地方附近下铲子,这样就接近墓道了!”   “前提条件还需要磁场变化!需要土壤变化!需要...”   “地理格局的变化!”   无邪悟了!   他跑过去三叔身边,无三省他们还在挖盗洞呢。   见无邪来了,无三省还以为他是来劝他们不要破坏文物之类的。   “三叔,你起开!挡害!”   无邪见他们挖的很深了,发现底下的土变成了红色,也跟着蹲下来闻闻嗅嗅。   “你闻的明白吗?”   无邪记住了这种土壤的味道,拍了拍手心儿站起来一阵晕眩。   他不是都已经毕业了吗!怎么还是脆皮大学生?!   “你管我!”   无三省见无邪又回到张灵柩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算了,快挖到底了!   “怎么还有砖墙,红的渗血似的。”   潘子刚要伸手摸,就被飞过来的小石子打到,下意识的往后缩。   “上面渗的可不是血,是浓酸,硫酸都差点意思,跟化尸水差不多。”   张灵柩这话把潘子吓了一大跳:“多亏了小爷啊!”   无三省也看出来名堂了:“里面有防盗夹层,这些砖头只能往外拿。”   无邪啊了一声:“这就是一堵砖墙,根本没有缝隙,怎么往外拿啊?”   张灵柩昂起脑袋双手叉腰:“我哥能啊!”   “哥!给他们展示!”   张启灵有些无奈,但还是听话的伸出手摸了摸上面的纹理。   顺着纹理的轨迹,双指直接扎了进去,竟比砖头都要硬的多。   无邪嘴巴都合不上了:“这是什么绝技吗?!”   无三省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小叔叔这个兄控加喇叭会解释的!   “这是发丘指,我虽然也会,但是没练,因此手指和常人一样长。”   “我哥就不一样了,他什么都会,什么都精通,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哥不会的!”   “小哥好厉害啊!”   无邪闪着星星眼,两双星星眼一闪一闪的看着张启灵,张启灵戴好兜帽扭过头抿了抿嘴。   有了一个口子,往外拿也好拿了,潘子和大奎就开始干活。   张灵柩觉得他哥不好意思的时候特别...涩啊!   无邪不懂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看向张灵柩,觉得小爷此刻的表情...好涩...   舌尖艳红,微微露出一小截来舔了舔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原本苍白的脸上附上红晕,眼底似乎充满了...令人深陷其中的欲望。   无邪甩了甩脑袋,他一定是疯了!   进去后,果然在两边看到了蓄满的浓酸,张灵柩凑过去拎了拎,有弹性的容器装着浓酸。   他想带走!   化尸水多方便啊,听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个人都不好处理尸体。   这下多方便,连骨头都能腐蚀成水。   就是不好带啊! 第29章 会说血尸话高考加分不   他眼珠咕噜咕噜转,还是拎着走了!   四个大袋子,他和他哥一手一个!   不知道里面的青铜器会不会被腐蚀,不会的话他就有东西盛了!   进去后不知道拐了多久的弯儿,总算是看到了一间墓室。   嗯..没有他和他哥的记号,应该是他们没来过的路吧?   “青铜器?!”   太好了!   大奎本想爬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就被张灵柩一脚踹飞了。   “哎呦!”   潘子赶紧把他扶起来:“小爷的东西你都敢惦记!”   “小爷的东西?”   大奎委屈,但是大奎听话。   潘子有情饮水饱,跟着三爷哪怕搭钱都愿意。   他大奎也忠心,可他也需要钱花啊,他又不是潘子那种欠饥荒盗墓的。   张灵柩掏吧掏吧,掏出两个还算完整的宝贝带盖子的,是玄铁的材质。   哗啦哗啦倒进去,没发生什么事儿!   他就知道,稀硫酸浓度低于百分之七十,产生化学反应会快速腐蚀铁。   但是浓硫酸就不一样了,浓硫酸常常高于百分之九十,常温下基本不腐蚀铁会产生钝化作用,加热才会。   无邪也明白这里面的化学原理:“怪不得小爷你老说要相信科学。”   “盗墓没文化可不行,佛不渡本科以下,盗墓要上985!”   张灵柩把宝贝装进背包里:“你们都不要靠近那个青铜鼎了,是装祭品用的,可能会有古怪。”   大奎眼巴巴的看着,但他还是要命的。   小爷的权威,容不得任何人挑衅。   稍稍往深处走,就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棺材。   一般在最外围的棺材,基本没有什么大级别的东西,可就在他们要过去的时候,棺材盖板开始晃动。   张灵柩刚要张嘴,就被无邪捂住了:“如果是什么攻击力很强的话,就先不要说了...”   惹怒了里面的东西,无邪能哭给张灵柩看。   张灵柩点点头,无邪才把手放下。   但很显然,他心理准备做的有点少了。   “他孙子造了啥孽啊,这人棺材板都气的压不住了。”   张启灵是墨麒麟,对于这类的东西更敏锐一些。   是千年血尸,已经成了祖的级别。   最前面的普通墓室,躺着一个这样的存在。   无三省很显然意识到了风雨欲来,开始压低身体做出防御姿态。   张启灵试图跟他交流,嘴里咯咯咯的开始说死人话。   无邪悄悄凑到张灵柩身边:“小哥还能跟血尸交流呢?”   “嗯呢,这玩意高考加分吗?”   “不知道啊?”   无邪小狗探头又缩回去,躲在张灵柩身边。   “小哥跟他谈的怎么样?怎么不说话了?”   张灵柩哼了一声,抽出身后的古刀:“很明显,谈崩了啊。”   “啊?!那咋办?!”   张灵柩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张启灵身边:“二对一,优势在我啊!”   张启灵本想下跪,跟他说小孩不懂事之类的,但是张灵柩很明显不信这个邪!   再者说,他不会让自己跪。   张启灵也抽出黑金古刀。   打他麻烦吗?麻烦。   打的过吗?打的过。   怂个屁的!   棺材盖板瞬间被掀开,朝着两个人攻击过去,里面站起来一个浑身腐烂的骨头架子,上面还挂着很多腐肉。   当然不是他的,是一些可爱的小虫虫啦,鼠鼠啦的腐肉...   无三省和潘子他们还愣着的时候,无邪就转头开跑了!   笑死,不留下来等着被抓当人质被威胁吗?!   当他无邪没长脑子啊!   “跑啊三叔!”   无三省淘沙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个级别的玩意,本想着掏出黑驴蹄子应对。   但这玩意,估计能拿黑驴蹄子当烟抽了!   “跑!”   开玩笑,他才不是腿软了跑不动,他是年纪大了没反应过来!   无邪嗷嗷跑,头都不回。   亲爱的三叔,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侄子已经活着回家了!   你应该会理解我!   毕竟他娘的我可是无家一代单传啊!   不知道跑了多久,无邪觉得肺都炸了,回头的时候终于觉得他爷爷离他远去了。   爷爷啊,等大孙子活到一百八十岁的时候再来找你吧!   你要是实在孤单,把三叔带下去陪陪你!   他跌坐在地上喘气儿,也不知道三叔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小爷和小哥怎么样了?   此时,张灵柩和张启灵并肩侧站,两个人一手一个黑金古刀复制粘贴一般打了过去。   没成想那血尸扑通一声就跪那儿了。   老子大刀差点没收住!   张灵柩和张启灵的两把大刀,都快要落到血尸的脖子上了。   两把黑金古刀的寒芒让中间的血尸打了个寒战,身上的虫子和腐肉都抖下去不少。   咯咯咯...   早说有两个麒麟子啊...这不耽误我跪下吗...   【误会...误会....】   实在是他跪的太丝滑,导致张灵柩和张启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说,干嘛的!”   终于,在一顿咯咯咯的血尸语中,张灵柩明白了这里的格局。   “哦,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问你,我们之前来过这里吗?”   咯咯...   【来过。】   很好,张灵柩看向张启灵,哥应该故地重游会想起来什么。   他就想不起来,可能他的故地,不在这里吧。   “行,你好好躺着,别没事儿出来吓唬人。”   【是是是!】   无邪甚至把这里的格局和文字都看完了,上面的铭文上写了鬼玺的传说。   “能号令阴兵,真的假的?”   无三省他们紧赶慢赶的跑了过来:“无邪...你咋跑这么快..”   无邪见三叔追上来了,也高兴的把三叔拉过来:“三叔你看!”   “七个棺材连在一起,仿佛七星连珠一般!”   无三省也看到了:“这就是七星疑棺了。”   “铭文上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呗!”   无邪看过了不感兴趣,打算去看看那些棺材。   “哎?有一个是开过的,里面还躺着一个人!”   他把手电筒的光打进去,发现是一个外国人。   “看服饰,应该是最近来的人,尸体都还没腐烂呢。”   无三省也顾不上看铭文了,也凑过去看:“还真是。” 第30章 怎么全是隐藏款?!   上面有一串数字,无邪只是瞥了一眼就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就在他打算伸手想要看仔细的时候,无三省按住了他。   “别乱动。”   “你猜猜看这个人怎么死的。”   无三省把手电筒打偏了些,无邪正好对上了尸体底下藏着的干尸。   明明没什么表情,可无邪就是觉得他在笑,笑又有一个人要上当了!   “我超!”   无邪赶紧把手缩回去,什么意思?!   “难道另外六个棺材,都是一样的吗?”   无三省摇摇头:“那可不一定,七星疑棺,每个棺材的机关结构肯定是不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我要找的东西在哪儿了。”   “你要找什么啊三叔?”   就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大奎发现了不对劲:“三爷,咱们...是四个人吧?”   “咋了?”   无三省对于胆小的大奎也是有可信度的,胆子小的人,往往会更敏锐的发现危险。   “可是为什么墙上的影子..有五个?!”   无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鬼故事,在墓里四个人居然多出一个人吗?!   四角游戏,还是...   还没等无邪胡思乱想,潘子就开始骂人了,敢吓唬小三爷!   “小三爷别怕,潘子在这儿呢!”   “三爷,潘子去看看!”   那影子很胖,脑袋更甚,大了正常人好几圈儿。   潘子把手电筒对准它,挡在无三省和无邪身前。   他也害怕的咽了口唾沫,生怕再来个千年血尸。   无三省把他们老无家的独苗苗护在身后,大奎也拿起武器挡在三爷身后。   潘子举起匕首,正准备来个一换一的时候,那个怪物动了。   头顶是一个巨大的青铜器,四肢...   “跑了?”   张灵柩和张启灵正好从洞口出来,就迎面来了个大青铜器。   “我打!”   一拳头干碎了青铜器的张灵柩,帅气的摆了个结束动作。   “我滴个妈妈啊!”   王胖子被震得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晕乎乎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年轻。   长的很像,穿的不一样,前面那个穿的更烧一点儿。   一拳干碎青铜器,这是什么妖孽?!   “是人啊,我还以为是怪物呢。”   潘子松了口气,大家都围了上去。   王胖子也不是故意吓唬他们的,他也是被追到这儿躲起来,听到动静还以为是行尸追过来了。   没想到是一群人,他本来想悄悄溜走,可惜被发现了。   王胖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拿出摸金校尉牌子自报家门。   “不是怪物,我叫王月半,道上几位爷都叫我王胖子,北京潘家园那就是胖爷的地盘儿!”   “不知道您几位怎么称呼啊?”   人家都自报家门了,无三省他们也不能差事儿啊。   王胖子很显然是个有眼色的人,正常都会对着无三省这个队里年长的人报家门。   但王胖子说话的时候,明显是对着张灵柩和张启灵他们俩的。   开玩笑,一拳打碎青铜器他还没见过,他可不认为是名气太小他没听说过。   只能是他王胖子级别不够,没见过真佛!   张灵柩听他一口北京腔,觉得他还挺逗:“我啊...”   他想了想,还是登大号了。   “我们是哥俩,这是我哥张启灵,南瞎北哑的北哑!”   “我叫张灵柩,小人不才,混了个九门张小爷的名头。”   王胖子直接嚯嚯嚯的跟烫脚丫子似的蹦起来了:“张小爷!哎呀!哎呀呀呀!”   张灵柩不知道自己的名头大不大,但看他的反应应该挺大的吧?   “很牛吗?”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AUV!谁不知道你啊!”   “玉面阎罗张小爷,一出手那是刀起头落滚满地,尸横遍野血成川那!”   王胖子跟说书似的:“义薄云天无老狗跟您结拜,那不就是因为小爷也是个义字当先的人物!”   提到无老狗,无三省眉头微微挑了挑。   潘子会意的开始自报家门:“我叫潘子,我们三爷无三省,无家三爷。”   “这是我们小三爷,无邪,这也是三爷的伙计大奎。”   王胖子连忙拱手:“几位都是好汉!不如同行?!”   这才是他真实目的,这个胖子鬼精鬼精的。   无邪赶紧悄摸摸站在小爷和小哥中间,诡异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无三省看向张灵柩,张灵柩只是点点头。   “多个人少个人也没分别,别拖后腿就行。”   “那就谢谢您嘞!”   王胖子赶紧跟无邪站好,无邪誓死捍卫自己走中间的特权!   “你站小哥旁边儿!”   “无邪?小三爷,这名儿起的好,天真无邪呀!”   王胖子跟他套近乎,暗戳戳的也往中间站。   “小爷,这七星疑棺要不要看看?”   张灵柩摇摇头:“七星疑棺只是幌子,没必要,里面的东西你们也得不到。”   “至于你想要的东西,估计在里面。”   “那就...”   嗡嗡嗡....   “什么动静?!”   又是大奎的声音,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虫子爬了过来。   “是尸蟞!快走!”   因为来的突然,大家都顾不得谁,纷纷仓皇而逃!   “我超!”   无邪都快哭了,为什么下墓这么刺激啊?!   三叔也没跟他说过啊!   三叔!你骗人!!!   无三省也纳闷啊,为什么一趟趟的全都是他奶奶的隐藏款啊!!!   “哎呦!”   无邪不知道跑了多久,一个平地摔就顺着坡滚了下去,摔了个小狗吃土。   “呸呸呸!”   “我的胳膊肘!”   无邪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巴,四处看看发现一个人都没跟上来。   好在虫子也没跟上来...   走吧,但又正好是岔路口。   “点兵点将点豆豆!”   无邪十分坚定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瘸一拐的,手里还握着个杀伤力为零的树杈子。   “你可以的无邪,要相信自己!”   “爷爷的笔记我都记得,爷爷说过,古圆近方,秦岭汉坡,九浅一...”   无邪赶紧打住,额他爷爷还是太渊博了什么都教他。   无邪甩了甩脑子里的废料,当务之急是找到小爷汇合!   可他很害怕,他只能把手串脱下来握在手里。   “我愿意用我三叔十年!不!五十年的单身换我早点见着小爷!” 第31章 不要小瞧我们的鸡蛋啊!   就在无邪念叨的时候,张灵柩一个人在漆黑的墓道里坐着,数着数。   数到二十,哥就找到他啦!   “十九..二十!”   张灵柩一抬头,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张启灵。   “哥!”   张灵柩好高兴,他就知道哥发现两个人走散后,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   “小宝。”   他身后还跟着个王胖子,王胖子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小哥,你这是要飞起来啊!”   “就差飞檐走壁了!”   鬼知道王胖子怎么靠着意志力跟上来的,可能是和生命的羁绊吧。   “咱直接顺着通道走,应该就能遇见他们。”   “先去找我的小遗物。”   王胖子也赶紧站起来跟上:“什么小遗物?”   “哦哦,你说的是小天真吧!”   “小天真?”   张灵柩挺佩服他起外号的天赋的!   “你知道我的事吗?知道多少?”   王胖子还以为是查粉籍呢,他是真心铁杆粉不怕查!   “当然了,道上谁不知道你啊!”   “老九门的初代四爷,如今的四爷陈皮阿四的师父,现在九门当家人的长辈!”   “解家副家主,手里的势力那是如日中天呐!”   “当年跟六爷一起一人守了一条街,那传说现在还在呢!”   王胖子咂咂嘴:“只是没想到,当年的传奇人物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张灵柩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没毛病啊:“咋了?”   “是真年轻,长的也好,怪不得是玉面。”   最主要的是...   王胖子想起刚刚的乖小孩样子,总觉得哈特软软。   张灵柩还挺喜欢他的,把自己夸的美美的。   王胖子也看出来了,这个张小爷跟小孩似的,儿童文学简直能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张灵柩找到无邪的时候,无邪正在自由搏击。   身后的一大群尸蟞追着他,跟唐僧肉似的。   半路遇见了潘子,见小三爷被追潘子举着手枪回头击打,但子弹很快就没了。   “小三爷躲开!”   “潘叔!”   潘子不让他在外面叫他叔,他说他是三爷的伙计,小三爷叫自己叔叔乱了辈分。   可无邪知道,三叔是真的拿潘子当成生死兄弟,他也是真的把潘子当叔。   尸蟞刺穿潘子的腹部,潘子还在嚷着小三爷快跑!   竟是打算掏出雷管和炸了洞窟,把小三爷隔绝在坍塌的洞窟外面。   无邪红着眼眶暗骂了几句脏话,那些尸蟞来势汹汹,可刚刚还抱头鼠窜的人类却突然转过头。   手里拿的树棍被丢掉,捡起潘子的匕首,嗷嗷的朝着它们打过来。   尸蟞:我也不知豆啊,他嘴里突然喊着什么羁绊啊就回头来打我们了。   “小三爷...快跑...”   无邪充耳不闻,他也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   小爷说他可以!他就是可以!   无邪踹开几个飞过来的尸蟞,匕首用尽全力扎下去。   张灵柩他们赶来就是这个场面,王胖子看到潘子奄奄一息的躺在那儿,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起尸蟞。   他想咬咬牙过去,但转眼一想不过是才刚见了一面而已。   为了个陌生人,值当的吗?!   “小三爷快跑!别管我了!”   无邪还在攻击:“潘子你快跑!”   潘子却想着让小三爷跑,他受伤了活不下去,跑不动,不如让小三爷先跑!   小爷和小哥都过去帮忙了,王胖子咬咬牙,这俩人是个汉子,都让对方跑!   值得交!   “胖爷来了!”   此刻,这幅画面日后回想起来,王胖子仍然是庆幸的。   人不是一开始就有生死之交的,犹豫是本能,但冲上去,结局又会变得不一样。   生死兄弟,胖爷我来了!!   王胖子体型大,扛起同样大体格的潘子不在话下。   张启灵很快就解决掉了潘子周围的尸蟞,而张灵柩则是飞出黑金古刀,全力奔跑!   无邪已经体力不支了,就在他力竭坐在地上的时候,耳边的发丝被风吹了起来。   微微侧脸,一把带着寒芒的黑金古刀和他擦肩而过,倒面还照映出来了他惊恐的脸。   原来他已经吓成这样了,但随黑金古刀刀柄而来的,还有一只骨节分的手,和一往无前的侧颜。   发丝短暂的纠缠又分开,和张灵柩那句话一样飘在空中。   “我来了!”   刀锋飞舞,黑色的影子速度极快的解决掉无邪的绝望,那么多尸蟞,让无邪觉得有些绝望的尸蟞,被张灵柩五息之间解决了。   心脏后知后觉的开始狂跳,不知道是骤然停歇,还是迟来的恐惧,亦或者是发丝纠缠时的不为人知。   无邪低下头,突然开始着急的触摸地上的土块,几番寻找才找到他慌乱下甩出去的手串。   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他才安心些。   下一秒,眼前就伸出一只手:“起来吧,没有小爷在,吓坏了吧小遗物。”   无邪抬起头,只见刚刚说他在的人笑语盈盈,眉眼微微扬起,自带一股风情。   无邪伸出手握住那双手,死死的握着。   和手里的珠串一样冰凉,让他的一颗心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是啊...”   无邪抱着他的胳膊,委屈巴巴的低着头:“吓死我了...”   “对了!潘子呢?!”   “被王胖子和我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就在那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是真的不会有事,张启灵蹲在盘子身前,王胖子见他要徒手拽虫子,赶紧拿出一根木棍。   “牛蛙,赶紧咬着!”   “你才牛蛙,用不着这个...”   潘子往后靠着:“小哥,你尽管动手。”   王胖子是真佩服:“真爷们儿!”   是真爷们儿,潘子一声都没吭,咬着牙青筋暴起也没喊一声。   尸蟞被张启灵夹了出来,无邪他们也过来了!   “缝合。”   缝合这活儿,王胖子自告奋勇:“我来!我纳鞋底儿的技术那可是一绝!”   不管怎么说,潘子算是安全了。   “休息一会儿,还得接着走,老三和大奎还没消息呢。”   张灵柩看了一眼手里的指北针:“方位乱了,不过我记得路线。”   张灵柩的记忆被清零,记忆力更强了,有地方放了啊!   没走多久,就发现前面是断崖...   “不是断崖,是我们站在半山腰的洞窟里。”   “哎?” 第32章 小比格werwer的就过来了   无三省听到了头顶上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你们在这儿啊!”   “三叔!太好了,你没事,大奎呢?”   “我在这儿小三爷!”   大奎从无三省身后露出一个脑袋来,嬉皮笑脸的。   无邪失笑的摇摇头,也对,大奎这么惜命又胆小,怎么可能会不跟紧三叔。   潘子和无三省费劲巴力的下了一层,到了无邪他们身边儿。   大奎往下看忍不住发抖:“好高啊,根本看不到底。”   但是更让人震撼的,当属最中间巨大的树。   就算是最细小的树枝,都有五个王胖子那么粗壮。   无邪揉了揉眼睛:“这有点不科学吧,这么大的树...”   往上看也看不到尽头,可见这棵树有多高,也能窥见底下有多高。   张灵柩倒是有些经验:“这叫九头蛇柏,但上面附上了一些天心石粉,没有危险。”   “一棵树能有什么危险?”   王胖子不以为意,但无邪却觉得小爷不是那种白费口舌的人。   “嗯....可能是成精了?”   刚刚小三爷还说科学,这会儿又觉得成精了。   潘子忍不住笑,又带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张启灵把黑金古刀固定好,纵身一跃跳到树枝丛里,藏青色的身影穿梭在里面慢慢向下。   没过多会儿张灵柩就点点头:“行,底下没有危险。”   他看了一眼身后,老弱病残全齐活了。   王胖子哎了几声:“他们老弱病残跟胖爷我没关系啊,小爷,有什么神通尽管使就行!”   张灵柩深深地笑了,无三省和无邪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笑容,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   这洞穴可真洞穴,这鞋可真鞋...   张灵柩单手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种上道的!”   王胖子刚咧开嘴想说什么,就被张灵柩推下去了!   “卧槽!”   张灵柩把腰上的绳子卸下甩过去打在树干上,又缠住了王胖子的背包,绳子快速的随着王胖子向下。   “我滴个妈咪啊!”   就在王胖子的脸要亲吻大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悬停了。   “哎?”   一抬头,发现是张启灵单手拎住了他的绳子。   “站好。”   王胖子赶紧双脚着地抬起头看,绳子的走向像条索道,合着他成重力石头了。   “真是剁完辣椒擦屁股—心狠手辣啊!”   长的跟小天使似的,结果是个魔丸是吧!   无邪低下头看,发现根本看不到最底下。   “是自己下去,还是我帮你啊?”   张灵柩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小遗物,他早就收钱不办事了。   黑瞎子有点职业道德但不多,毕竟他还是要在道上混的,没有雇主找上门就代表没有钱啊!   但张灵柩主打的是一个能坑一个是一个,没人找他也没影响。   无邪哦了一声,利索的缠好绳子,眼睛一闭就下去了!   无三省还有些意外,大侄子这心性已经是杠杠的了。   这跟跳楼没区别,大侄子有个安全扣就敢跳楼啊?!   对比起很多人,都已经是很勇敢的了!   落地的无邪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木愣的站在一边儿。   不是他勇敢,其实是没招了。   小爷说的帮,绝对是把他直接推下去。   底下的空间很大,王胖子身上绑着固定绳子,没法走开,故而不知道周围都有什么。   无邪一下来就活过来了,四处摸索。   “这儿怎么还躺着两个人?!”   无邪凑了过去,一个巨大的暖玉上面躺着两个古代装扮的男女。   单说这个床一半大的暖玉,就价值连城了!   男女容颜不老,女的皮肤都吹弹可破。   无邪倒吸一口凉气,抬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就开始拍。   等无三省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小跑过来的无邪。   让他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刚抬起手要装深沉的时候,无邪把他扒拉到一边去了。   “小爷~”   张灵柩正帅气落地呢,就听到了小比格werwerwer的过来了。   “你快来,那边有发现!”   无邪眼睛亮晶晶的,长的也俊俏,看人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含着笑。   张灵柩挑了挑眉,行吧,他就是个死颜控。   “哪呢?”   这个小遗物,还挺好看的。   “那儿!”   无邪拉着他过去:“小爷,这两个人为什么容颜不老,是有什么机缘吗?”   张灵柩搓了搓下巴颏,王胖子也赶紧解开绳子凑过去。   潘子受了伤,大奎扶着他坐在树干下面,他是打定主意跟着潘子走了。   三爷是大人物,往往大人物身边最容易出事儿。   他们小人物,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的!   张灵柩一眼就看出来这俩人有东西了,他眯了眯眼睛看向男人手里的青铜狐狸面具。   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从前见过。   “这是青铜狐狸面具,最好不要...”   凛冽的风声从他耳边经过,张灵柩微微下腰躲过,躲开了王胖子的攻击,一脚踢在他肩膀上卸了力气。   身边的无邪和无三省也跟失了智一样,无三省也开始攻击,无家三爷的功夫比胖子硬的多。   可惜,他对面的是张启灵。   张灵柩转头看向无邪,却有些不可置信。   这小狗儿中了幻境居然不是攻击,而是掐自己。   “哎呦我的妈!”   张灵柩赶紧掰开他的手,他是没见过自己弄死自己的!   指尖按在衣服上的铆钉,一个用力手指就冒出了血珠。   弹指间,发狂的三个人就恢复了理智。   潘子和大奎探头探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结束了。   无邪哎呦哎呦的摸了摸脖子:“好痛!”   张灵柩看向无邪的眼神发生了变化,这小子对自己挺狠的。   “看着什么幻觉了,玩命似的掐自己?”   无邪啊了一声,这么痛的伤是他自己弄得?!   “我...我...我看见我变成行尸了,想着不能出去害人,就...”   张灵柩揉了揉他的狗头没说什么,无邪委屈巴巴的低着头,跟在张灵柩屁股后头。   青铜狐狸面具被张灵柩拿起来,这玩意致幻,但全世界都没几个,这么低的概率被他们开出来了。   无三省按了按身上的伤口,嘶哈嘶哈的。 第33章 邪门门主….   小哥下手真不留情啊,好歹他也是小哥看着长的的!   不对,小哥失忆了,对他本来就没什么情分可言。   无三省看向和小叔叔撒娇的无邪,一时间不知道是哀怨还是心酸,亦或者是松了口气。   我也是我的遗物啊,怎么我的待遇这么低呢!   不过...   无三省再次感慨小爷还好天授了,否则想起文锦,估计他早死了。   想起陈文锦,无三省的眼眸暗了暗,划过一丝落寞。   文锦,那么美好坚韧的女子....   不过无三省城府很深,没叫别人看出破绽。   “这女尸脖子里有东西,估计是藏了什么宝贝!”   无三省想要伸手拿女尸手里的盒子,没想成被一个土黄色的身影抢先了!   无邪把盒子装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十分厚脸皮的嗯了一声。   “三叔你快看看藏了啥!”   无三省嘴角抽了抽:“你他奶奶的怎么自己不看看!”   无邪理所当然的扬起脑袋:“三叔,我可是无家一代单传,你也不想我在这里出事吧!”   一代单传虽迟但到!   无三省翻了个白眼,站在女尸头顶上抬起她的脖子,嘴巴张开的同时也飞出了三根针。   好在对面空无一人, 这三根针死死的镶嵌在远处的墙壁里,周围有着黑色的沫子。   “这后坐力,堪比子弹了!”   王胖子咂咂嘴,有些期待女尸嘴里的是什么玩意。   随着嘴巴张开,吐出来的不止毒针,还有一把钥匙。   钥匙吐出来后,女尸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下去,看来这把钥匙并不简单。   不管怎么样,起码钥匙上面没有毒。   无邪了然的伸出手,把钥匙拽在手里装好。   “那什么三叔,你来这儿要找的是什么啊?”   无三省算是领教了无邪的厚脸皮:“一个紫金匣子,你背包里的那个。”   “也不一定是我这个啊!”   无邪四处看了看:“哎?!”   “小爷,你看那树干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纹理?”   张灵柩也发现了,早早的就过去看,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又记不太清。   倒是张启灵,眼眸深了深,看向小宝微微点点头。   两个人似乎不用交流,就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   无邪此时开口,倒是给了张灵柩一个机会。   “这里有机关。”   机关?!   无邪来劲了:“这玩意该咋....”   咔巴!   无邪低下头,发现自己踩到什么东西,身后的墙壁骤然升起,一阵嘶吼让大家都回过头。   “卧槽!”   “行尸!”   张灵柩和张启灵两个人反应极快,两把刀几乎是复制粘贴一般的横劈竖砍!   无邪连连后退靠在树干上,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慌慌张张的躲开后,没成想树枝缠在了背包上。   一阵顾涌过后,隐藏着的空间从树干边上显露出来,无邪发现树干旁边的一角竟然是空心的!   一个碧绿的棺材慢慢被推了出来,王胖子一边大喘气一边躲开行尸,一边目睹全程!   “我嘞个乖乖!真是邪门他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   张灵柩踹开一个行尸,砍断脑袋,看着喷射出来的液体还带着一丝红色。   “看穿着也没死多久,里面还有很少的血,怎么就进化成行尸了?”   张启灵其实也挺纳闷的,这里他们来过,张启灵一路走来也恢复了一点这里的记忆。   他们来了这么多次,每次都没什么危险啊,为什么这次不是尸蟞就是千年血尸,要么就是行尸啊?!   张启灵歪了歪脑袋,帽子都掉了,张灵柩默默的把他的瓶盖拧上。   “哥,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张启灵一言难尽的点点头:“嗯。”   无邪见他他们结束战斗了,赶紧招手:“这里!”   看着树干里多出来的棺材,张启灵突然有所感悟似的看向无邪。   无邪清澈愚蠢的双眼盯着张灵柩:“这里面的是什么啊?”   “看着像是棺材,可为什么材质是玉做的,还没有缝隙?”   无三省也点点头:“我还没见过这样的棺材呢,没有缝隙,里面的东西是怎么进去的?”   “撬开不就知道了!”   王胖子蠢蠢欲动的搓搓手,他这波肯定能搞个大的!   无三省点点头抬起手:“大奎!过来帮忙!”   “来了三爷!”   潘子也过去了,他身上的伤口缝合没多久,不能用力,只能跟在三爷身边护着他。   大奎和王胖子围着棺材绕了一圈儿,撬开都没空间。   无邪嘶了一声:“炸开不行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回过头看他。   王胖子竖起大拇指:“小天真,没想到你才是真阎王!”   无邪没理解,打不开不炸开还能怎么办?   王胖子从背包里掏出雷管儿:“让你们看看我胖爷的看家本事!”   他估摸着玉石的坚硬,在上面放好一定数量的雷管儿。   “都躲好啊!”   一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远处石床后面排排露出一群脑袋,盯着王胖子的动作。   “哇!你们也太不讲武德了!”   王胖子点燃引线,嗷嗷的跑到无邪身边儿。   雷管儿动静很大,碎石都飞到他们头顶上了。   不过好在尘灰散去后,露出了真正的黑色玄铁棺。   “快!”   王胖子龇牙乐了半天,真不愧是他热武器天下无敌的人王胖子啊!   “看这火候掌握的,刚刚好!”   张灵柩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抚摸上面的棺材纹理。   滴,你的订单已派送。   他们推开棺材盖板,发现里面躺了一个穿着金缕衣的东西。   无三省都愣了:“我的个乖乖!这就是传说中的玉俑吧!”   “金缕玉衣,无价之宝。”   张灵柩缓缓扬起嘴角:“这玩意,真的能长生吗?”   无邪摇摇头:“长生其实也不好。”   “再者说,在这里躺了数千年才能得到长生,如果是有意识的被困了千年,岂不是很痛苦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金缕玉衣似乎动了几下。   不过,除了张启灵没人看见。   张灵柩伸出手把金缕玉衣上的匣子拿出来,丢给无邪。   “里面应该有个帛书,会写出墓主人的生平,看看吧。” 第34章 我不是从前的天真了   无邪他们的目光果然看向匣子里的帛书,从而没有发现张灵柩抽出黑金匕首,对着脖子一刀砍了下去。   张启灵坐在上面,不经意的压着他,不叫他乱动。   于是,里面的人彻底死去了。   无邪倒吸一口凉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鲁殇王想要长生,代替了周穆王。”   “周穆王被鲁殇王挪到了外面,或许外面那个千年血尸就是周穆王呢?”   “铁面生是鲁殇王的军师,表面是帮助鲁殇王寻找长生,其实只为了关键时候成为黄雀。”   周穆王是蝉,鲁殇王是螳螂,但躺在里面的是最后的黄雀铁面生。   无邪看向金缕衣:“小爷,你说里面的铁面生还活着吗?”   张灵柩耸了耸肩:“肯定不会啊,死了,死的透透的。”   他刚干的,这尸体还新鲜着呢。   无邪搓了搓上面的帛书,想要记住这个材质。   愕然,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   这张帛书,可以换一笔巨款啊!   无邪觉得跟张灵柩待在一起,他的思维都放开了!   这张帛书涉及周穆王,而周穆王则追求长生!   这张帛书问世,想卖多少钱,那就要看无邪想要多少钱!   他赶紧把帛书塞进怀里,紧紧跟在张灵柩身边。   “小爷,那这个金缕玉衣能带出去吗?”   他想捐献给博物馆,他虽然是盗墓贼,但无邪想做一个盗亦有道的盗墓贼。   金缕玉衣全世界都没有几件,问世的更少了,如果这件金缕玉衣现世,会带来多大的文化与考古意义无邪都能想得到!   张灵柩摇摇头:“带不出去,不能拨开,否则会成血煞的。”   无邪更兴奋了,就算帛书被他卖了,里面的宝贝张灵柩都带不出去,后面的人更带不出去了!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匣子里除了帛书还有一个黑色的东西,类似于玉牌大小。   张灵柩拿起这个东西塞给了无邪:“吃了。”   无邪哦了一声,张着嘴巴从张灵柩手里把东西叼在嘴里嚼。   “有点苦哎!”   张灵柩勾起嘴角,他还挺喜欢这个小遗物的。   听话,好看,聪明,一点就透。   “好东西,吃了没坏处。”   无邪啊了一声:“那我给你和小哥留一点啊!”   无三省一脸问号:“那我呢?”   “哦。”   张灵柩不需要这个烂大街的东西:“我有一堆,不过我忘了放哪儿了。”   “再者说,我们也不需要。”   就在他们打算搜刮一下的时候,大奎听到了细微的嗡嗡声。   “等等!”   “那是什么?!”   抬起头,通道处涌出一群黑压压的飞行昆虫。   “不好!是尸鳖王!”   “太好了!是尸鳖王!”   张灵柩眼睛都亮了,药材get!   “你们顺着九头蛇柏往上爬!”   张灵柩点起火把,和张启灵形成防线。   无邪听到张灵柩的话,一点都没有犹豫的开始爬树!   开玩笑,你以为是偶像剧啊!   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快走!   不~~   Yue!   这都什么年代了!   无三省刚准备开始爬,无邪都已经爬出一大截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大侄子身手那么好?!   王胖子把背包里最贵的炸药包丢给张灵柩:“搞不定的时候就炸了拉倒!”   丢下这句话后,王胖子也跟着爬树。   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可这棵九头蛇柏比悬崖还要高很多。   无邪身上蹭了很多天心石粉,想起小爷说的九头蛇柏有危险。   他升起一丝好奇,找了一个比较细的树叶枝,抄起他的小匕首开始砍。   这个小匕首还是他捡的呢!   这根树枝像是有生命力似的,居然开始蠕动,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它本来就有生命力。   无邪把它揣进怀里,又开始嘿啾嘿啾的往上爬!   终于看到悬崖边了,无邪费劲巴力的爬上去,躺在地上喘粗气。   他三叔也不容易啊,下墓居然这么累这么危险,那他三叔之前下过这么多墓,能活下来也不容易。   无三省:其实我一辈子没遇见过一次千年血尸。   无邪:没逝,你现在遇见了!   就在他休息的时候,底下传来不小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他三叔他们。   王胖子很灵活,最后一个爬,确实第一个上来的。   “来!”   潘子伸出手,被王胖子拉了一把,无邪也跟着帮忙。   全都上来的时候,底下已经是火光冲天了。   “小爷他们怎么出来啊....”   无邪忍不住担心,但无三省倒是稀松平常。   “你放心吧,底下这两位麒麟本事大着呢,他们有他们自己的道路。”   “你有你自己的路,你走你的就行了。”   无邪没有深想,他只是瞥了一眼无三省,他讨厌谜语人。   “三叔,咱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回村子吧,歇一歇,都累坏了。”   无三省拍了拍身上的土,无邪却警惕的走到他跟前。   “你该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偷溜吧?!”   无三省嫌弃的扫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无三省还想说什么,但无邪不在意了。   “随便吧,反正你要是敢偷偷溜走,我就死一死给你看。”   “反正咱们无家一代单传,你也不想咱们无家断了代吧!”   无三省好像知道为什么无二白给他钱了,都被气笑了。   “你跟你三叔耍流氓是吧?!”   无邪吊儿郎当的挑了挑眉:“小爷说,这叫策略!”   但很可惜,无三省不吃这套!   他不信无邪真能死一死!   但是他忘了,无邪虽然不能死一死,但是他可以不上当啊!   第二天凌晨,无三省刚走后脚就被无邪给钱的那个小孩逮住了。   无邪看着他三叔冷哼一声:“三叔,我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你能骗得团团转的无邪了!”   无三省没吭声转过身离开:“大侄子,你还嫩呢。”   无三省刚走,张灵柩他们也大包小包的进来了。   无邪看着包里的宝贝陷入沉思:“你不是说带不走?”   “我说你们带不走,因为这些都是我的东西!”   “啊?”   张灵柩抬起下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朕的!”   行吧,无邪看了一眼他三叔的房间,大奎潘子也都走了。   无邪哼了一声,以前每次都是,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然后让他在屁股后面追。   但是这次被他逮到了!   无邪昨晚睡觉的时候想了很多,为什么他老是喜欢问为什么,为什么三叔总是行踪不定? 第35章 老子塔玛德是张灵柩!   无邪又想起来那个雨天,爷爷走了,他是很难过的,可他为什么老是想问个为什么?   “小爷。”   张灵柩本想进去,却被无邪叫住。   他回过头,土黄色的冲锋衣站在村口,清晨的风卷起他的头发,背影有些迷茫。   “哥,你先进去好好休息休息,把咱的宝贝都收好了嗷!”   张启灵点点头,听话的扛着两麻袋的宝贝进了村子。   张灵柩站在无邪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插兜看向远方。   这个村子算不上多美,但胜在山清水秀天空也干净。   无邪看向远处的天边:“小爷,你信命运是被安排好的吗?”   这里十分空旷,无邪诡异的觉得,自己好似被遗忘了。   因为空旷,没有掩体,没有人。   没有监视,也没有眼睛,更没有那个它。   可无邪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我不信命,小爷的命,只有我自己才有资格写。”   无邪并不笨,他很聪明,聪明的能在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嗅到危险。   “为什么...”   无邪有些懊恼,他又问为什么,他一定很惹人厌烦...   他低下头,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儿一样转过身去,抵在小爷的肩膀上。   不知道为什么,小遗物伤心的时候,张灵柩总觉得想要护着他。   可能是因为这份遗物的主人对他很重要,也可能是因为…   无邪这个人很好,张灵柩对于一些合眼缘的人总是很怜惜的。   “命这种东西,总要问个为什么,不觉得可笑吗?”   看着无邪可怜兮兮的样儿,张灵柩还是回答了。   “因为我年轻,我不信命!”   “因为我强大,我能改命!”   “因为!我是张灵柩!”   张灵柩抬起头,他的头发也被风吹起来一阵弧度。   桀骜不驯的少年气,把无邪冲击的睁不开眼睛。   身上冷冽的雪香夹杂着梅花香,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冷冽但温柔。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一定要问为什么,原因都只有一个,因为我是张灵柩!”   无邪眼睛闪着光晕,他似乎触摸到了另一种人生。   “我所有的为什么,都可以这么回答吗?”   “当然!”   张灵柩勾起嘴角,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遗物,以后你再想问为什么的时候,你就告诉自己...”   “因为护着我的人是张灵柩!”   无邪细细的回味这句话,觉得心头有些瘙痒。   明明他活了这么多年,却仍然不信命,仍然有一股子初出茅庐的少年气!   他桀骜,他对这个世界的态度摆在明面上,如果这个世界甩给他一个难解的问题,他只会同样十分嚣张的甩回去一句话!   老子张灵柩张小爷!   无邪一下子就开怀了,抱着张灵柩蹭啊蹭:“小爷你真好!”   张灵柩有些嫌弃,但还是没躲开:“小爷本来就很好!”   一只开朗的小比格,抱着一只傲娇的奶牛猫~   守护,是张灵柩的职责,他生来就是为了守护似的。   小时候守着他哥,长大了守着他在乎的人,现在,守护旧时代好友留给他的遗物。   他们终究要回去的,无邪在路上打开了紫金匣子,里面是一枚蛇眉铜鱼。   他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猎物啊。   北京   张灵柩和张启灵大包小包的下了车站,张灵柩双手叉腰哈了一声。   “我张小爷又塔马回来啦!”   “桀桀桀桀!”   张启灵低下头,救救我...   “这儿!”   黑瞎子举着牌子晃来晃去,张灵柩看到觉得相当有面子!   张启灵也看到了,牌子上写着...   欢迎宇宙无敌爆炸帅气屌炸天的张灵柩回家!   黑瞎子见小哥看过来了,赶紧翻个面,都有啊都有!都不白来!   欢迎宇宙最牛最六最闷骚的闷油瓶张启灵回家!   这里有正常人吗?   张启灵突然有些迷茫...   解雨辰捂着脸和陈皮站在一起,俩人躲的远远的。   有的兄弟有的...   “师父!”   陈皮好久没见到师父,一路小跑过去,没想到被张灵柩肘击到一边去了。   “等会儿!”   “啊?”   张灵柩跑到黑瞎子跟前,把牌子仔细欣赏欣赏后,举起相机拉着张启灵过来。   “陈皮是吧,我叫你橘子皮得了,你给我们仨拍个照片!”   “行啊黑瞎子!太酷啦!”   黑瞎子洋洋得意的抬起下巴:“还行还行,这玩意二十块钱呢,你记得报了就行!”   “抱!现在就抱!”   张灵柩抱了他一下:“行了抱完了赶紧拍照!”   黑瞎子翻了个白眼,一想到他看不见更生气了。   就知道,论不要脸,这小子第二他都不敢说第一。   连着拍了几张照,黑瞎子就被张灵柩丢到一边去了。   “内啥,咱回家吧,据说我有一个大豪宅?!”   陈皮点点头:“很大的豪宅!”   解雨辰抢了张灵柩左手边的位置:“师父,我都准备好你爱吃的东西了,回家就能吃!”   张灵柩扭过头,他见过这人,九门二爷下葬那天他见过。   如今细细看,突然觉得很漂亮。   九门的后代都这么好看吗?   “解雨辰是吧,也是我徒弟?”   他看向陈皮,得到陈皮的点头,他才高兴的揉了揉解雨辰的脸颊。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你真好看!你也是遗物吗?”   严格算起来,解雨辰还真是,虽然解雨辰不想承认。   当初爷爷把他丢给小爷,父亲不要他,解家的人都不喜欢他。   他是在张府长大的,但他并不缺爱。   等他六岁的时候,解怜环的死传来,八岁就要成为解家少东家。   三叔跟他说,守好解家,所有人都告诉他要守好解家。   可是他才八岁,八岁的少东家,在解家的泥潭,他们都没告诉他要保护好自己。   唯独两位师父,二爷和小爷站在他跟前,为他抵挡风雨。   他几乎不用费任何力气就可以掌控解家,因为小爷是解家副家主。   他们都说自己是傀儡君主,解家要大权旁落了!   解雨辰会躲起来偷偷哭吗?会怀疑吗?会猜忌吗?   放屁! 第36章 我是小花,是二爷的遗物   解雨辰直接跑了出来,小嘴一张就开始无差别攻击。   “还傀儡君主,大清朝早亡了,你这个狗奴才还回忆上了!”   “怎么,开始怀念你点头哈腰当狗的日子了吗?!”   “故意让我听到的对吧,让我有了别的心思,你们内部瓦解。”   “当我跟你们一样蠢吗?老东西!”   “解家副家主这个位置是昔日解九爷,我爷爷给的,你的意思是老九门的解九爷会叫解家改名换姓?!”   “心脏看什么都脏,你们心思肮脏就认为别人同你们一样!”   解雨辰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死人面色惶恐,他突然就笑了。   小爷教过他一句话,死人,是不需要跟他们白费口舌的。   “解大解二,嚼舌根的都给我处理掉,干净点。”   “你敢!我们可是你的长辈!”   解雨辰抽出帕子嫌弃的捂着鼻子:“长辈?不好意思啊,自称我长辈的解家人都入土了,你也下去吧。”   活下来的解家人,都得跪在他眼前,自称他长辈的早就死绝了。   尸体都还没腐烂呢,就又有了新的一波。   “爷爷啊爷爷,生那么多干什么,没关系,那么多孝子贤孙,都下去陪你了!”   解雨辰可不是什么小可怜,他被张灵柩护着长大,直到他有了自己的能力后才放手。   他虽然贵人不贵己,但是有人来贵他了。   那天是个艳阳天,解雨辰一辈子都记得当时自己的底气有多足。   但他不是爷爷的遗物,他是二爷爷的遗物。   “是,我是九门二爷的徒弟,也是你的徒弟,我是二爷的遗物。”   解九?   解雨辰不愿提起,他甚至不记得爷爷的样子了,他只记得解家没有一个人爱他。   没有一个人!   他低下头拉着小爷的手,张灵柩下意识的想要抽开,但看他的那张脸,又诡异的妥协了。   挺好看的,算了吧。   这一路张灵柩都很好奇的看解雨辰,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和他喜欢的模样那么相似。   几乎是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了!   不过还差几分,那几分似乎再也找不到似的,也好似他已经得到过了一样。   解雨辰被张灵柩盯了一路,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撩头发。   “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陈皮也跟着看过去,解雨辰穿着粉色的衬衫,白色的西装和裤子,发型一丝不苟的梳好,这小子很正常啊?   “怎么了师父?”   “嘘,又不要钱,我瞅瞅咋地了!”   “长的挺好看的!”   “哎,你要不要跟我拜把子啊!”   解雨辰一下子就不会了:“师父,这差辈儿了吧?”   张灵柩还挺遗憾:“也是。”   “那我可以把你逐出师门吗?!”   解雨辰啊了一声:“不要吧...再说了,您跟我爷爷才是好兄弟,我跟我爷爷一个辈儿不太好...”   要不师父跟他一个辈儿呢?   解雨辰晃了晃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   行吧,张灵柩也不纠结了。   回到他的豪宅,张灵柩很失望的啊了一声。   陈皮很理解,毕竟师父住过好的。   解雨辰倒是有点不理解,难道还有比张府还要豪华的府邸吗?   有的兄弟有的。   黑瞎子倒是很不客气的开始挑:“小宝,你住哪儿?”   “我们很熟吗?!”   大名鼎鼎的张小爷小名叫小宝,难道很光彩吗!   我呸!   “别装了,这儿又没有外人!”   黑瞎子挑了一个主卧的侧房:“就这儿吧,跟你一个院子还省点力气来回跑!”   张灵柩倒是有点印象了,起码不至于迷路。   “这是我家对吧?”   陈皮刚一点头,张灵柩就开始嫌弃他们了:“这是我家,你们还在这儿干嘛?!”   “当然是留下来吃饭啊,师父,你一定不会忍心小花饿肚子的!”   解雨辰似乎发现了张灵柩说明书,抿起嘴,充分利用他的美貌。   “你说的没错!”   张灵柩话又说回来了,解雨辰陪他吃饭他都能多吃一碗。   橘子皮嘛,笔记上写了他是可以信任的人,趁着这个机会把他记得但是忘记的人都捋一捋。   他的笔记本也该更新了,毕竟那是以前记得,估计上面的人已经是死的死,死的死了。   张与元和张小鱼赶紧安排,张灵柩的记忆停留在张家放野,那个时候张与元还没出生呢。   但是张小鱼....   张灵柩看着他戴着面罩的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睛似乎很熟悉。   “我是不是见过你?”   张小鱼点点头:“属下张小鱼,是张家弃子,小爷收留了我在身边办事。”   张灵柩笑了笑:“小鱼啊,那一定很好吃了!”   听着熟悉的话,张小鱼也忍不住笑了:“小爷说得对。”   张家弃子,戴着面罩,张灵柩想起来了。   他是那个被他亲手刻字,知道真相后后悔的那个人。   张家弃子被预言会背叛张家,可当时张灵柩不知道这只是预言,还以为是已经背叛过同伴的背叛者。   张灵柩最讨厌背叛同伴的人,可是刻完字才知道那只是一个预言,甚至还没有发生过。   那个少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无助和愤恨。   张灵柩那个时候年少,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为了分辨他和其他人,就多刻了一个爱心。   证明自己欠他的。   可现在他在自己身边,似乎眼里没有了恨意。   “我欠你的人情还了吗?”   张小鱼闪过一丝疑惑:“什么?”   应该是没还吧。   张灵柩摇摇头:“没什么。”   张小鱼下意识的摸了摸面具,他知道,纹身又出现了。   挺好的,被他标记过的,每次的纹身显露都代表他因为眼前人而体温升高。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轻飘飘的搭话,张小鱼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当他沉默的时候,显露出来的叛徒纹身,和那颗代表记号的纹身就会告诉对面的人。   我并没有那么平静。   可他戴上了面具,没人知道。   “张与元,小辈儿都这么大了,名字也挺好听,我最喜欢吃芋圆了!”   他在和张与元说话,张小鱼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失忆后的小爷,变成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 第37章 我太奶要结婚了!   北京的天气极其宜人,张灵柩躺在躺椅上,看着小花儿兴致勃勃的给他唱戏听。   “海岛冰轮初转腾....”   张灵柩抓了一把松子,陈皮是真的才知道,原来松子并不好剥。   “这才是朕该过的好日子啊!”   张启灵蹲在一边的小篱笆旁,在看他的小黄鸡。   黑瞎子最近突然多了好多债务,全都是指名道姓说是他干的。   “奇怪,我最近压根没去过杭州啊?砸谁的场子了?”   张灵柩的手顿了一下,赶紧把脑袋上顶着的墨镜塞兜里。   黑瞎子眯了眯眼睛:“好啊!是不是你丫的顶着黑爷我的名号出去招摇撞骗了!”   张灵柩理不直气也壮:“你有证据吗你!”   “我的天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脸都不要了是吧!”   “你这种行为就是无耻!败类!臭不要脸!”   咚咚咚!   门被敲响,张小鱼带着身后的人进来。   “小爷,这些人都是来找你的,说是...你欠了他们一笔账?”   看见来人,黑瞎子闭上嘴巴低下头捂住脸,这群人还真敢来啊!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小爷,我们可是奔着您九门张小爷的命好才请您出山的,您不能这么不讲信誉啊!”   张灵柩冷笑一声,看着他们朝着黑瞎子控诉。   “喂,我才是张灵柩。”   带头的愣了一下:“不对不对,他才是!”   “黑!瞎!子!”   就连唱戏的解雨辰都停下来了,把折扇往上遮住下半张脸,眼睛滴溜滴溜的转。   他好像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瓜啊?   “我突然想起来我太奶要结婚了!”   “受死!!!!”   看着跑走的两个人,陈皮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这去哪儿了?”   张启灵了然的站起身赶紧跟上去,这俩人是跑了,把烂摊子甩给陈皮解决呢。   跑到没人的地方,刚刚还要死要活的俩人立马就停了下来,相视一笑。   “桀桀桀桀!”   张启灵赶来的时候,俩人正击掌呢:“配合真默契!”   “你也不遑多让啊!”   “哪里哪里!”   “桀桀桀桀!”   张启灵突然有些后悔跟上来了,他真的很想翻个白眼。   为什么这俩人遇到一块儿去了?   张灵柩一时间有些感慨,他虽然忘了黑瞎子是谁,但他真的觉得他们两个完全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啊!   “讨债的人太多了,不如溜啊?!”   “我觉得可以,去哪儿啊?”   张灵柩其实没想到能坑的.....   “哎!”   “哎?”   无邪看着眼前的三人组:“小爷,来杭州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张灵柩扫了一眼无山居,很好,还是熟悉的假货。   “我们那...还没想好理由,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张灵柩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无邪看着占领无山居的三个人,也有点头疼。   “王蒙,去买点家常菜回来。”   他现在有钱的很!   “你们回北京也没待多长时间吧,就这么溜回来了?”   “不欢迎,那我走?”   张灵柩和黑瞎子对视一眼,张灵柩捂着胸口长叹一口气。   “虽然我失忆了,但我仍觉得对你有牵绊不放心你。”   “想着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需要我这个老家伙的地方....”   张灵柩走了两步咳嗽一声,身子一歪就倒了,黑瞎子在他倒下的时候接住了他。   “小爷!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虚弱的很,舟车劳顿也要赶来看他图什么!”   “瞎子我看了,心疼啊!!”   张灵柩特地等黑瞎子说完,然后啧了一声。   “多嘴!”   眼神儿悄摸摸看了一眼无邪,见他看过来赶紧哎呦哎呦的歪在黑瞎子身上。   “也罢,别碍了人家的眼...”   张启灵低下头,十分落寞戴上瓶盖拒绝交流。   无邪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他知道这仨人什么德行,他就真信了。   一转头,正好看到拿钱要出去的王蒙。   好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控诉的看了一眼无邪。   “你们真的够了,我又没说什么好不好?”   “那你同意了?”   张灵柩虚弱的抬起头:“同意我们三个老骨头,飘无定所,孤苦无依的老骨头留下来了?”   “行行行!”   无邪刚要抬手扶他,毕竟张灵柩确实早些年亏了很多精血。   看他脸色苍白,虽然有演的成分,但也难免不会因为舟车劳顿而难受。   “那行,你也别闲着,给我们哥仨倒饮料,要你说的那个可乐!”   “我要雪碧!”   黑瞎子和张灵柩张启灵同步坐下,瘫在沙发上开始感慨。   “过日子还是吃别人的喝别人的才香!”   黑瞎子也很赞同:“不花钱的东西简直就是鲜品!”   无邪气的对着他们三个背后的空气拳打脚踢,他再信张灵柩这家伙的鬼话他就不叫无邪!   张灵柩坐在小庭院里,摇摇晃晃的看着外面的烟雨江南。   “这就是烟雨江南啊!”   无邪无奈的拧了拧晾起来的裤衩子:“这叫回南天.....”   “这裤衩子都一个礼拜没干了!”   张灵柩才不管,他在写他的笔记。   趴在桌子上,一手捂着本子一手奋笔疾书。   “你写啥呢,给我看看呗~”   “走开!这是我的隐私知道不!”   黑瞎子撇撇嘴:“不看就不看,小气鬼。”   无邪双手叉腰,他已经放弃了,再晾下去就发霉了。   再买几条也行,但是账上好像没钱了。   不要紧,他掏出电话嘟嘟嘟的拨过去:“喂二叔,我是无邪啊!”   “给钱!”   “打过去了。”   “行。”   这个流程基本无二白已经熟悉了,也不需要无邪多费口舌。   他真不明白,他大侄子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就在无邪打算晚上吃点好的时候,手机来了短信。   “老痒?”   (秦岭有变故提前,调整到西沙海底墓之前,无邪不会被老痒骗去了)   “谁痒?”   张灵柩回过头,他这个人没别的,就是好信儿。   “是我的一个发小,解子扬,我们都叫他老痒。”   无邪看了一眼他的信息:“挺好,晚上有人请客吃饭了!”   他赶紧编辑信息:你介意我带几个人来吗?   老痒很快就回了:当然不介意,晚上老地方吃烧烤,不见不散。   “咱们晚上去团建了!” 第38章 来二十串大腰子!   “好耶!!!”   笔记本被啪的一声被张灵柩合上,无邪也挺好奇里面的内容的。   晚上休息,无山居没有那么多房间,就三间房。   本来无邪想着让黑爷和王蒙挤一挤,毕竟他有点不太能接受跟男人睡一张床。   但黑瞎子坚持跟两个小张睡一块儿,美其名曰好兄弟就要同吃同住!   张启灵哼了一声,要不是他老往小宝身上蹭,他就信了。   跟他抢小宝的人,都坏!   不过张灵柩倒是挺滋润的,毕竟不用天天晚上折腾了,他的老腰也活过来了!   老痒坐在椅子上一直探着头往外看,本想着无邪应该就带一两个来...   “老板,是这儿不?”   “是,那个就是老痒!”   无邪对着老痒摆摆手,笑的人畜无害。   老痒一个一个看过去,一共五个人排开,烧烤店都站不下,烧烤店老板笑的见牙不见眼。   发财了!   五个大小伙子,他们要发财了!   无邪也有点不好意思的赔笑,双手交叉在身前。   “内什么...家里揭不开锅了,我二叔给我打的钱明早才能到呢..”   “你不介意吧?”   老痒赶紧摇摇头,只要不坏了他的计划就好,反正都是普通人。   “对了,我还没给你介绍一下呢。”   “这两位,南瞎北哑。”   “嗨~冤大头...哦不是....好心人!”   黑瞎子呲个大牙,白的反光。   “这位,九门张小爷。”   张灵柩也呲个大牙:“你好!”   饭票嘛,笑两下子不寒碜!   老杨都麻了,目光有些呆滞。   “这位是我店里的伙计,叫王蒙。”   总算有个普通人了...   “我..我叫...叫..”   张灵柩听他说话一口气都上不来:“你..你...你叫解子扬!”   “对..”   无邪拽了拽他的衣服,然后赔笑:“他没有恶意,他就这个性格。”   “没...没事。”   说句实在的,饭桌上除了无邪,根本没人听得下去解子扬说话。   但他们能吃,埋头苦炫!   “再给我来二十串大腰子!”   “给黑爷来三头蒜!”   “可乐。”   王蒙吃的抬不起头,根本没有什么要求,上什么他吃什么。   他命苦啊!   堂堂无家一代单传的心腹,过的还不如外面的小伙计!   张启灵觉得可乐这个东西很奇妙,含一口感觉舌头里面好多小鸡在蹦蹦跳跳。   张灵柩咬了一口大腰子,他要补!补!补!   他不要做饭做一半儿晕过去了!   黑瞎子咬了口蒜,咬了一口肉串!鲜品!   无邪他们两个喝的舌头都大了,无邪一早就盯上老痒耳朵上的耳坠了,那是青铜铃铛。   “老痒,你耳朵上的东西,哪儿..哪儿拿的啊?!”   老痒也结结巴巴的:“秦...秦岭...”   听到秦岭两个字,张灵柩猛地抬起头,嘴里的大腰子也不吃了。   “你是秦岭来的?”   “你去了秦岭的哪个大墓?”   无邪是装的,他没喝多,老痒当然也是。   “在...在落霞村...夹...夹蜂道。”   黑瞎子把手里的蒜放下,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不知道小爷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在张家带你和哑巴张回去的时候,你就是在山河四省出逃的。”   “记得一些,山河四省到长沙,我花了四年时间,因为要在路上搜集一些财财宝。”   黑瞎子勾起嘴角,因为墨镜的缘故,别人根本看不看见他眼底的冷芒。   “很巧,你那四年里去过秦岭,还跟我说过。”   无邪细细想了想,秦岭驻地位于陕西南部,东西走向一千六百多公里长。   西起甘肃青海交界处,东至河南西部,与大别山相接。   如果小爷当年是从山河四省交界处出发,到也确实有可能去过秦岭。   无邪敏锐的察觉到了几人之间的异样:“是秦岭有什么不对劲的大墓吗?”   老痒目光有些躲闪,无邪没有错过,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痒,你有事瞒着我,你不是藏着掖着的人,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剩下的事情张灵柩不记得了,不过黑瞎子可记得清清楚楚。   “小三爷,他可未必是人啊。”   此话一出,老痒的眼神就变了:“哦?我不是人,还能是鬼?”   无邪猛地后撤,躲在张灵柩身后:“老痒,你不结巴了吗?!”   张灵柩细细看着老痒,他跑不掉的。   老痒其实很挣扎,他不想无邪卷进来,但是偏偏出事的是妈妈!   妈妈跟任何人比,都是首选啊!!   “无邪,不管我是什么,我都是老痒,我都是你的发小!”   “你忘了吗,你小时候你三叔不喜欢带着你,你在杭州的时候大半数的日子都是在我家待着的!”   “我妈她对你多好啊!!”   无邪当然没忘:“说说你的目的,说清楚,交代明白,如果你心里清楚我是什么人的话。”   黑瞎子挑了挑眉,看来这个无家小三爷,也并没有那么天真无邪嘛。   承诺?   无邪没给啊!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一句准话,答不答应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在逼老痒说出真相。   王蒙见情况不对,站起来塞给老板他们一千块钱,叫他们提前走人。   摊子明早再来收,丢东西他负责。   张灵柩也吃饱了,他不想和没有意义的人周旋。   “我确实不是人...”   他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下来,话又说回来,他其实觉得晚上吃饱了之后吹吹凉风好像也不错!   熟练的从兜里掏出瓜子:“开始你的故事!”   “我早就死了,在三个月之前...”   老痒是被他妈妈带大的,他是个有孝心的人,之前犯了事儿进了监狱,好久没能见到他母亲。   出狱后的老痒一无所有,他没脸去见他母亲,打算重操旧业赚点钱就回去。   可没想到他死在了秦岭。   “秦岭有一神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是青铜树。”   “我死了,我又活过来了,我亲手埋了我自己。”   无邪搓了搓胳膊,往张灵柩身上贴了贴。   “我知道我不是原本的老痒,但我也同样有老痒的记忆和情感。”   “我拿着钱回家,我母亲却没等到我来孝敬她。”   老痒的母亲死相很惨,整张脸贴在缝纫机上,脸皮已经粘在上面了。 第39章 邪帝雏形   桌子上的饭菜被老鼠和蛆虫代替,可老痒就是知道这三个盘子装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问了邻居,老痒才知道,他母亲是被一声惊雷吓得心悸复发,晕倒在了缝纫机上。   缝纫机踏踏的,把脸都轧烂了。   血肉粘在上面,面目全非。   可他母亲死的那天,正是他出狱的第十天,去往秦岭路上的那天。   “无邪,我常常都做噩梦,老在想,如果我一出狱就回去,我妈是不是就不会死...”   无邪听得入了迷,他听到这里,抬起头,看到了盯着他的老痒。   “你死了,又活了,所以你想让你母亲也活过来,秦岭有能让人...”   不对啊,死而复生的话,为什么老痒会说他把自己埋了?   无邪冥思苦想,脑海里天马行空。   不过呼吸之间,无邪就想明白了事情经过!   “我知道了!”   他猛地站起来盯着老痒,知道真相的无邪满脸都是兴奋的笑容。   他这一生困在未知里,无家把他培养成刨根问底的性子,因此当他知道谜底时,都会带着一丝了然的疯狂。   “这是克隆羊多莉的故事,你是被克隆,或者可以说是复制出来的。”   “你说你有老痒全部的记忆和情感,这不就是复制粘贴吗?!”   “你是复制体,你从秦岭出来,真的只有一个复制体吗?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原体怎么可能会死呢?”   “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无邪的声音幽暗,让原本知道真相的老痒都忍不住发抖,他一时间分不清楚谁才是那个非人类。   “你被困死在大墓里,但你不想死,因此有了第一个复制体,那么让我猜猜...”   “你想复活你母亲,你不想死想出去,复制的条件就是‘想’吧!”   “你想活下来,因此每个复制体都继承了你的想法,一个个老痒倒下,最后你出来了。”   “你忘了你母亲的样子,因此需要来把我骗到秦岭,让我去‘想’你母亲的样子,因此复活你母亲。”   无邪慢慢弯腰,双手撑着桌子,慢慢逼近紧紧盯着老痒的眼睛。   “我说的对吧?”   静,骇人的寂静。   张灵柩舔了舔嘴唇,为什么在这个小遗物身上,他感受到了从前感受过的疯狂与...多智近妖。   黑瞎子仔细回想他说过的话,就这么点东西,眼前这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就能推断出全部经过?   这么离谱的东西,无邪就信了?!   王蒙心脏狂跳,二爷,说好的小三爷天真无邪,让他过来多帮帮忙的呢?!   张启灵眨了眨眼睛,他有点困了。   老痒也抬起头,看向无邪的双眸。   浅棕色的瞳孔,还是那张弱冠人的脸,只不过无邪似乎眼睛里带了一丝疯狂的意味。   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被年纪大的小朋友欺负时,无邪定定的盯着他们恶劣大笑着离去。   当老痒磕磕绊绊的站起来,打算安慰这个小少爷的时候,无邪一言不发的回家把狗笼子打开了。   大孩子们抢走了无邪的布偶,布偶上有无邪的气味,忠心的犬儿会帮它的主人抢回来的。   抢回来的布偶上有血,无邪只是轻轻蹭了下去,然后举着布偶单纯无害的对着老痒笑。   “我们接着玩!”   那个时候,无邪的眼睛里就闪着这样的光晕。   老痒当时小,但他现在明白了。   无邪是无家的孩子,大名鼎鼎的无老狗是他爷爷,他二叔三叔个个都是凶名在外的人物。   更何况,他从小就在波云诡谲的环境下长大。   他或许有初出茅庐的单纯,不谙世事,但他绝对不是善茬。   “无邪,你说的对。”   无邪歪了歪脑袋:“可惜,不管是复制体也好,哪怕重生,你还是你,你并没有变得更聪明。”   “你忘了你母亲的样子,为什么不叫我找个画像师画出来呢?”   “反正你已经是复制体了,你死了又生是没有心理负担的,可我不行啊。”   “我是我们无家....一代单传呢。”   无邪坐在椅子上,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啤酒。   老痒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放心,你这个忙我帮了,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现在都是老痒,那个和我一起在杭州长大的老痒。”   再抬起头,无邪的笑容还是那样,只不过带着一丝温柔。   “老痒,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解子扬很想哭,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胡乱的点点头。   无邪是他最好的朋友啊!   他真的真的,没打算伤害无邪。   他都想好了,如果真的遇见危险,他就去死,再死而复生,接着护着无邪复活他的母亲。   然后再将他平平安安的送出去....   无邪的声音带着一丝引诱:“那老痒,你能告诉我,复制体的媒介是什么吗?”   张灵柩突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的一个小天真,小遗物...   他突然对无邪特别感兴趣,对他失去的记忆特别感兴趣。   他突然很想知道,无邪的爷爷无老狗是个什么人物,很想知道那个被他遗忘了的聪明人是什么人物。   “只要拿着一根青铜树的树枝,你脑袋里想的东西它都能复制出来。”   老痒从兜里拿出一小截:“但出了那个墓,就不管用了,我本来打算复活我母亲后将它卖掉,带着她过好日子去。”   无邪的手指点了点桌子:“我买了,按照市场价的两倍给你,明天就给你打进卡里。”   “但我有要求。”   老痒急急忙忙的点头:“白送给你都行!”   “不必,只要你再出来的时候,把地图给我画下来就行。”   老痒点点头:“好!”   “画像师我明天派人去请,你放心,一定原原本本的刻画出你母亲的样子。”   “我还会把所有了解的东西写下来,争取你复制出你想要的那个爱你的母亲。”   晚上回去,无邪拿着手里的青铜树枝。   “黑爷,你说小爷当初去了那个大墓,有没有留下什么复制的东西啊?”   张灵柩不记得了,但按照他的尿性,估计当时脑袋空空,只想着闯出名声来好接他哥到身边。 第40章 大腰子白补了….   黑瞎子倒是知情,只不过他不能说。   “一个你根本想象不到的东西!”   张灵柩不在意的挥挥手:“只要不是我哥就行!”   “那包不是的!”   黑瞎子他们悠哉悠哉的溜达回去,回到无山居,黑瞎子刚想进屋的时候就发现房门反锁了。   “哎?!你们俩干啥!不带这样的!”   黑瞎子嘤嘤嘤的拍门:“带我一个不行吗?!”   出来喝水的无邪差点没闪到腰:“咋把你关外面去了黑爷?”   黑瞎子幽怨的摇摇头:“小孩子不懂。”   “算了,黑爷我去楼下沙发上对付一晚吧!”   无邪犹豫了一会儿:“算了黑爷,你跟我一起住吧,我再给你拿一床被子。”   “那多不好啊!”   黑瞎子一个闪现就扑上去了,躺在床上颠了颠。   无邪转身去给他拿被子,不跟男人盖一个被子是他这个小直男最大的让步!   他就不该起来喝水,造孽!   不知道是多了一个人的原因,还是对隔壁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无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黑瞎子倒是睡的挺香,往那一躺笔直笔直的跟躺棺材似的。   算了,再去喝一杯水吧。   他再聪明,都想不到为什么小哥和小爷要把黑爷赶出去。   毕竟,这超纲了啊!   就在他倒完水回来的时候,路过隔壁,却听到了闷闷的声音。   无邪站在门口,好奇的侧耳朵贴在门上。   一门之隔的对面,张灵柩额头抵在门上死死咬着牙关,双手贴在门框上紧紧拽着。   无邪嗅了嗅鼻子,好奇怪的味道,比羊肉串都腥膻很多。   算了,应该是他弄错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张灵柩长叹一口气。   “我的烤腰子都吃哪儿去了?”   张灵柩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第二天吃饭的时候都不明白这玩意为什么不好使。   真别说,无邪有一句话说的好,杭州确实风水养人。   这些天张灵柩的气色也越来越红润了些,陈皮不停的把九门当初支援的补品都运过来,看见师父嘻嘻哈哈的样子。   他突然停住脚步,无邪还有些奇怪:“四阿公,怎么不进去?”   陈皮突然笑了,他身边有好多年轻一辈的人。   解雨辰,无邪,还有千里迢迢来看他的王胖子,小哥,黑瞎子...   “我就不进去了,看见他恢复的好我就放心。”   他看向无邪,当年那个计划他只知道一部分,很少。   “在他面前,不要提起当年的旧人。”   陈皮转身离开,毫不犹豫。   就让师父投入新时代吧,不要让旧时光把他消磨了。   他是旧时光的产物,是回忆,是当年的痛苦。   等他死后,就再也没有人能让他想起当年了。   挺好的,人都要朝前看,陈皮心甘情愿的隐逸在旧时光里。   无邪应该是懂的,毕竟他也经历过新旧交替的时光。   他仍然记得二爷温柔的目光,仍然记得他们互相依偎的场景。   记得爷爷,记得八爷九爷他们,记得旧时光的情感。   可是,他们都不希望张灵柩随着他们被埋葬。   他们都希望小爷能够遗忘这一切,高高兴兴的开始新的人生。   过客终究是过客,或许有一天,无邪和解雨辰他们这一代,也会成为旧时光的过客。   “小爷!我来啦!”   无邪小跑过去,微风吹起他的头发。   不管怎么样,此刻的无邪是年轻的,他会在小爷的生命里,留下属于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解雨辰追来杭州了,如果他没有被爱过,那他会坚强的长大。   但他现在不能没有爱,不能没有小爷的爱。   他坐在一边儿,压在张灵柩身上:“小爷,你都不想小花了。”   解雨辰很喜欢小爷身上的气味,冷冽带着梅花香的味道。   张灵柩也很喜欢小花身上的味道,他最喜欢的就是梅花和西府海棠的香味了。   “根本想不起来啊....”   死脑袋快想啊!   张灵柩还是很纳闷,为什么他会忘了这么合他心意的小遗物?   解雨辰没有委屈,毕竟他连二爷都忘了。   “小爷,我是你除了小哥之外最喜欢的人哦!”   解雨辰不算撒谎,活着的,除了小哥,他还真是张灵柩最喜欢的那个了。   无邪瘪起嘴巴:“那倒也是...”   他不像小花,从小就在张灵柩身边长大,小时候抱着,长大了就搂着。   护的跟小鸡崽子似的,一点风雨都没见到。   解九说解当家要吃很多苦,才能振兴解家,但是小爷当时嗤之以鼻。   有他在,想振兴什么就振兴什么,哪里需要这么小的小娃娃吃苦头?   解雨辰被他娇娇的养大,跟二爷和他像了个十足十。   但解雨辰还是长成了解九满意的解当家,因为他更狠了,他没有顾虑,却有靠山。   解雨辰一直都清楚,只要小爷在,他就算把天都捅了个窟窿,小爷也只会竖起大拇指说他牛B!   想想又高兴起来,解雨辰贴着张灵柩的脸颊蹭啊蹭。   要是小时候,就能坐在他腿上了,现在不行...   哎?   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解雨辰有一瞬间的呆滞,他松开张灵柩仔细看了看,一点皱纹也没有...   王胖子还在耍宝呢,他们嘻嘻哈哈的,没人注意到小花的疑惑。   无邪倒是察觉到了,但他不知道小花在想什么。   他长大了,可小爷没变老,他不能坐在小爷腿上了。   要保持距离,可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哦...因为他们都太年轻了....   解雨辰低下头,控制住自己的思维。   不能再想了....   无邪不知道,可解雨辰是知道的,麒麟双生子还有别的关系。   王胖子看了一眼手机:“小天真,不是我说你,你二叔给你那么多钱都哪儿去了,胖爷我都吃了三天泡面了!”   “要不是昨天小九爷来了,我今天还得吃泡面!”   无邪实在是囊中羞涩,他买了一个挺贵的装备,但他是真的需要这个。   他花了大价钱买了两个追踪器,很小,防水防风,信号极强。   无邪就不信了,他还找不着无三省了!   下次再有三叔的消息,或者见到三叔,他就安个追踪器给三叔! 第41章 桀桀桀,你也不想…   “哎呀,大不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吃点好的!”   解雨辰的到来,让另一个问题更严峻了。   王胖子当晚就走了,他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问也不说。   无邪看向小花,他正歪着脑袋,仔细帮小爷参考搭配呢。   “这个好看,如果配上金属腰带就更好看了!”   “有眼光!”   无邪有些头疼的走过去:“小花,无山居房间....”   解雨辰似乎早有预料,不在乎的摆摆手。   “没关系,我跟小爷住一间。”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那我走?”   “也不是不行!”   无邪根本搞不明白为什么他小小的无山居,会有那么多人来!   当晚,就在无邪找多余的被子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是小三爷吗。”   “你是?”   对面是个女人,可无邪根本不认识她,她哪儿来的自己电话?   “我叫阿宁,我的老板裘德考手里有你想要的信息,换句话来说我知道你三叔的消息。”   无邪眯了眯眼睛,好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开场白。   如果是以前的他,估计早就一头热的冲过去了。   “哦。”   阿宁有些愣了,似乎没想到无邪是这个态度。   “你三叔曾经在西沙一带留下过线索,而我则是对你三叔去过的西沙海底墓很感兴趣,想找你做顾问。”   “我们也算是合理的资源互换不是吗?”   无邪哼了一声:“合理的白嫖是吧?”   他跟小爷学精了不少,小爷说了,没有雇佣费的雇佣,那就是耍流氓!   裘德考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他稍稍抬起下巴,示意阿宁加些筹码。   “小三爷,如果你能让当年的人出手,我给你和那位故人三千万的雇佣费。”   三千万?   无邪细细算了算,小哥和小爷的行情是一千万,三千万的话他似乎能分到的很少哎。   “这怎么能行呢!西沙海底墓这么危险,我听我三叔给我讲过当初的事情,我怎么能让小爷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啊!”   无邪话里有话,但偏偏这藏着的话中,有裘德考需要的东西。   第一,无邪对西沙海底墓的了解绝对比阿宁要多。   第二,他能请动的故人是张灵柩。   至于这第三嘛,那就是...得加钱!   “一个人两千万,小三爷,可以了,这还是在小爷的雇佣费上翻了一倍的。”   “小三爷您不过是个顾问,两千万已经是看在小爷和三爷的面子上了。”   无邪满意了,他勾起嘴角,拨弄了一下手边的茶盏。   “那就合作愉快啊!”   电话被挂断,似乎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无邪根本不在乎,小爷说过,只要钱给的多,良心都可以论斤秤。   咚咚咚...   开门的是解雨辰,解雨辰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一张床上挤了三个人,好似还有些隐秘的雀跃。   “无邪?”   “我来找小爷。”   无邪进去,发现张灵柩他们已经准备休息了,也对,毕竟现在已经深更半夜。   “小爷,有个活你要接吗?两千万一个人。”   “什么活儿?”   听到两千万,张灵柩来了兴趣。   “西沙海底墓,裘德考说,让当年的人出手,想必你和小哥当年也去过西沙。”   解雨辰倒是记得,毕竟西沙海底墓算是他的一个童年噩梦。   他脸色有些白,拉着张灵柩的袖子:“小爷...”   “你知道些当年的事情吗?”   解雨辰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当年考古队去西沙,你不放心文锦阿姨,执意要跟着一起去。”   “你和小哥,都去过。”   “就是那年,你们回来的时候你和小哥不知道为什么浑身都是血,回来的当晚就发了高烧后失忆了。”   “我名义上的,当年的解九爷解怜环,死在了那一天。”   这是解雨辰的噩梦,醒来后的小爷不记得一切,但好在他还记得自己和二爷。   “二爷不知道为什么发了大脾气,雷霆震怒之下张府不许任何人来,封锁了院子。”   再后来二爷用尽办法让他想起了一点,就在大家以为小爷慢慢好些后,再次失忆就是二爷去世的那天了。   张灵柩只觉得脑袋很乱,失忆的感觉有点不太好,好似一个漂泊无依的灵魂在世界上游荡一样。   手背上搭着一双手,是哥。   张启灵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坚定,只要他们有对方在,就不是无依无靠的。   张灵柩很显然理解了哥的意思,他坐在床上往后靠了靠:“那就去呗。”   “去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小哥也要去吗?”   小哥要去的话,他再去要钱!   “他不去。”   张灵柩笑容再次升起,无邪和解雨辰都默契的挪开目光。   “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   看见俩人落荒而逃,他还纳闷起来了:“他俩跑啥?!”   张启灵摇摇头,不知道。   “小花,那你是要回北平去吗?”   解雨辰有些厌烦那些解家的狗皮膏药,如果没有他们捣乱的话,他也想和无邪一样跟着小爷。   “嗯,但我会尽快解决北平的事情。”   解决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如今的解雨辰在解家,已经是大权在握了。   他再也不是需要庇护的,孤立无援的少东家,他是解家小九爷!   他背后靠着的是自己,是小爷,是红府,是九门四爷...   大不了把事情甩给四阿公,小爷说,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陈皮:你真孝顺啊....   其实无邪挺意外的,小哥和小爷几乎是形影不离,怎么这次他们俩不一起了?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张灵柩背起他的背包就要出门,结果被无邪拦在门口。   “等一下,我再检查检查!”   张灵柩噔噔噔的往后退,死死护着他的背包:“你不都检查过了吗!”   无邪皮笑肉不笑的捏着一只小黄鸡,张启灵立马转头看向张灵柩。   “小宝...”   张灵柩嗷的一声瘫在身后的沙发上:“你真卑鄙!居然挟小鸡以令小哥!”   无邪得意的笑了笑,然后晃了晃手里叽叽叫的小黄鸡。   “小哥,你也不想你的小鸡成为黄焖鸡,奥尔良,还有清蒸...” 第42章 无邪不语,只一味拍照   “不行..”   张启灵抿了抿嘴巴看向小宝,救救我的小黄鸡!   张灵柩真的投降了:“你检查就检查!”   背包被无邪打开,小黄鸡扑棱着翅膀跳回小哥身上,委屈的叽叽喳喳。   无邪带小孩越来越熟练了,翻了翻背包,掏出两罐黄桃罐头,四张煎饼,五张干豆腐,一根大葱...   拎出来一只werwer叫的小狗,无邪终于憋不住了。   “我们下海你带狗干嘛?”   “你都去了干嘛我们大黄去不了!”   张灵柩抱着一只小黑狗,没错,是纯黑的那种。   无邪试图跟他讲道理:“黑狗血是辟邪不假,但这小黑狗还没断奶呢,有点残忍了吧?!”   “胡说八道!这是诽谤啊!!”   要用黑狗血干嘛,他麒麟血不比黑狗血更牛逼啊?!   “那你带它干嘛?”   呃....   他其实就是想学狗刨而已,正好这次去西沙海底墓,在海面上的时候学学狗刨。   无邪把小狗丢到王蒙怀里:“还有这些这些这些!”   “统统不能带!”   “衣服只能带三件!”   “吃的只能带干粮!”   什么烧饼馅饼玉米饼,统统给你丢出去!   张灵柩痛心疾首捂着胸口,然后被无邪无情的拖了出去。   “你有种,你有种你别吃!”   张灵柩就不信了,他还拿这小比格没招了?!   去西沙的路上就要好些天,无邪每天都能感受到小爷幽怨的目光。   “行行行,我兜里其实还有一个黄桃罐头,只要你听话,到了西沙我就给你吃!”   “真哒?!”   “真哒!”   看着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小爷,无邪总算松了口气。   然后给阿宁编辑信息。   他去下墓带个屁的黄桃罐头啊?!   阿宁正在和他刚接到的张教授沟通这次的行动,就收到了无邪的消息。   【小爷要黄桃罐头,速买。】   “小爷要黄桃罐头干什么?”   对面的张教授笑容似乎加深了些:“年轻人嘛都爱吃这个,真心牌的最好吃。”   “那就给他买吧,多买点儿。”   阿宁也不是差钱的人,吩咐手下买了十几罐,说不准下墓有什么用呢。   张小爷这个人物,她可是如雷贯耳。   想到这里阿宁倒是仔细想了想,难道是把罐头丢下去,吸引来什么特殊鱼类,就代表他们到了?   “再去多买一点,万一不够吃怎么办?”   张教授挑了挑眉:“应该够吃了吧?”   “万一不够呢?”   万一要一个地方打一次窝,万一这种爱吃黄桃罐头的鱼类很大,十几罐撒下去一口就没了怎么办?   等无邪他们到了的时候,正巧就看到了船上下来的阿宁。   “你好阿宁!”   无邪见阿宁快步过来,本打算寒暄一下,没想到被直接略过了。   “小爷,我是阿宁,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能锁定海底墓的位置,我们这一行人都听你指挥。”   张灵柩对她完全无感,扫了她一眼,很好,系统没有备份。   “无邪,罐头呢?!”   无邪扒拉一下阿宁,拜托,这是他的耶!   “罐头呢?”   阿宁愣了一下:“现在就要吗?难道不是到深海再用?”   “当然现在就要啊!”   张灵柩跟大爷似的巡视他的地盘,这艘船....   嗯,有点印象但不多。   上了船后,阿宁的人手就和无邪张灵柩碰面了。   “跟小爷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请来的教授,姓张。”   张灵柩意味深长的伸出手,张教授倒是很热情。   “哦,张小爷啊,我听说过,在这方面也是传奇人物!”   “哎呦哪里哪里,张教授才是人中龙凤,我早就心生钦佩了!”   阿宁挺高兴的,张小爷都听说过的教授,一定不是无名之辈。   反倒是无邪抿出了什么,细细看了看张教授的行为举止。   “我叫无邪,也是阿宁请来的顾问,不知道您的雇佣费是多少,我接下来还有个墓需要请教您呢。”   张教授很热情,话也多。   “没多少,这个可不能私下打听,不过我倒是和你们一见如故,你有需要我老头子的地方,我会给你打折的。”   无邪不语,举起相机一味的照相,能留下小哥高清黑历史的机会可不多啊。   你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你见过哪一章小爷对一个人这么热情的?   估计是为了让小哥也能拿到翻倍的雇佣费,才会分开行动。   无邪简直不要太了解他啊!   “罐头都在餐厅,买了很多,不怕不够用,现在出海,有什么问题可以到甲板找我。”   见他们沟通的挺好,阿宁就想回去跟老板简单的汇报一下。   用?   无邪第二次听到阿宁这么说了,黄桃罐头还能怎么用?   “走!咱去餐厅!”   张灵柩已经开始分泌唾液了!   “再给胖爷我开俩生蚝!”   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胖子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大吃大喝。   “胖子?!”   无邪走到跟前一看,果然是一个电话匆匆忙忙离开的王胖子!   “你咋在这儿?”王胖子跟前堆满了帝王蟹腿儿,嘴里还塞着龙虾肉。   “呦,都来了啊!”   “人挺齐!”   张灵柩舔了舔嘴唇:“你们这儿有菜单不?给小爷炒一本儿!”   因为得到阿宁的吩咐,后厨的人也是尽量满足。   王胖子嘿了一声:“我要三只帝王蟹都不给,见小爷来了炒一本都不吭声?”   “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看人下菜碟是吧?!”   “你吃你的呗,不够我再给你买!”   见张灵柩说的这么大方,无邪差点就相信是他花钱买的了。   如果他没听见阿宁说一切要求都满足的话....   黄桃罐头也被上来了,看着精致的摆盘,张灵柩陷入了沉思。   为了讨好张小爷,这里的食材还有东北的特色。   比如冻梨,锅包肉...   可是张灵柩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冻梨能切片榨汁的。   那他从前跟蚂蝗似的吸冻梨汁算什么?   算他劲儿大吗?!   还有这锅包肉,好哇塞啊,一盘子比他脸大,就只有两片交叠的锅包肉。   不光是张灵柩,就连一直跟王胖子说话的张教授都陷入了沉思。   “呃...你这儿是闹饥荒吗?”   “那什么,吃海鲜,这儿海鲜贼新鲜!还有生蚝,可补了!” 第43章 叮!你的胖妈妈上线!   王胖子赶紧把他的小嘴巴堵上,乖,我知道你想说但是咱先别说了!   行吧...   张灵柩坐船也不是奔着吃炒菜来的,吃海鲜才能会本儿啊!   “黑瞎子说的真对,没有本钱的东西每吃一口都在回本儿!”   王胖子也吃饱了,开始动手给无邪和张灵柩投喂。   经过之前七星鲁王宫的相处,还有几天的无山居日子,王胖子是真的相信眼前这群人是真的可以作为后盾的。   他王胖子行走江湖,他认为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能交托后背的兄弟。   独木难支,一个人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更何况下斗盗墓是最需要团队的。   可之前遇到的人,人性每次都会在危险的时候无限放大,朋友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可以挡刀的存在。   王胖子冷眼旁观,只觉得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可是...   在鲁王宫那个漆黑的通道里,他有些羡慕的看向眼前这群人。   在危险的时候,潘子作为伙计让小三爷先走,是纯粹的忠心。   可伙计嘴里的小三爷并没有抛下他,赤手空拳的就挡在伙计跟前叫潘子先跑!   可这样的人,往往活不久,这是他的经验。   纯粹的人,在危险的墓下,是活不久的,往往能活下来的反而是被放大人性的那群人。   王胖子其实很羡慕这种情感,但更多的是笑他们天真,然后在他们死后感慨一声好人不长命。   可是,张灵柩和张启灵出现了。   他们是高手,高手都高高在上,视人命为蝼蚁,他们从不缺少崇拜他们的人。   可是他们出手了,保下了和他们有情感的小三爷,也救下了不起眼的伙计一条命。   王胖子承认,他那个时候冲上去是真的被动摇了。   他半辈子的经验,人情冷暖的推断,统统被推翻了。   他看着他们彼此依靠,他们有一颗纯粹的心,也有保命的身手。   这样一团火,王胖子这个身处世态炎凉的人忍不住想靠近,哪怕他可能会被燃烧,可能会成为温暖别人的火焰。   他都不后悔...   “来,这玩意才好吃呢,多吃点儿!”   他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俩孩子,年纪轻轻的就出来闯江湖,他年纪比他们大些,多照顾照顾吧...   此时的王胖子忘了,张灵柩的年纪零头都比他多。   “这是啥?”   张灵柩没见过这个机器,好奇的凑过去看。   “这是削肉片的,晚上吃火锅呢,他们现在开始提前筹备!”   他们人不少,阿宁还带了不少人手。   “好神奇!”   王胖子有些疑惑的看向无邪:“他不知道?”   无邪擦了擦手,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小爷和小哥一样,会失忆的,叫逆行性遗忘症。”   “他们现在的记忆停留在1913年,他连暖宝宝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小爷比小哥强一点,小哥完全就是生活白痴,小爷好歹还能自己捅咕捅咕,一会儿就捅咕明白了。”   一边儿吃饭的张教授咳嗽了几下,无邪不怀好意的瞄了他一眼。   “怎么,张教授认识小哥啊?就是叫张启灵的那个!”   张教授讪笑几声:“听说过,大名鼎鼎的南瞎北哑中的北哑,谁能不认识。”   王胖子听完更难受了:“那他如今就是二十五岁的心性呗。”   无邪还没想到这一方面呢:“还真是啊,我说小爷有时候怎么这么幼稚呢,但是我小的时候他没失忆就很沉稳。”   “原来是以前年纪大了好面儿啊!”   吃完海鲜,张灵柩就捧着罐头一口一个黄桃。   “可好吃啦!”   “你们吃不?”   无邪啊了几声:“你吃吧你吃吧,都是你的啊!”   这语气,张教授没察觉到什么,反倒是王胖子没憋住笑。   “不吃拉倒!”   张灵柩还挺喜欢阿宁的,阿宁买了好多好多的黄桃罐头,都是他的!   嗯,那就给个笑脸吧!   船很稳,哪怕外面狂风暴雨,里面的火锅汤都没晃出来。   “没熟,哎对了,小爷,你们那年代有火锅不?”   张灵柩有些无语的举起筷子开始捞肉片:“没有,我们那年代还得剃秃瓢拿个碗捯饬乞讨呢。”   王胖子听出来是反话了:“清代的古董胖爷我见过不少,清代的僵尸胖爷也不是没见过,这清代的活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一见就是仨,小爷我一点都不小气吧!”   王胖子笑了几声,赶紧捧场:“还得是咱张小爷局气啊!”   晚上的时候暴风雨还是没停下来,外面漆黑如墨,这艘船好似被抛弃到了黑洞里似的。   “你说海浪不会把咱们的船掀翻了吧?”   “别瞎说。”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阿宁的脸色也不好看。   “小爷,还要开多久的船?”   张灵柩其实也不知道,不过....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时不时的惊雷打下来,短暂的照亮了海平面。   “还没到,要经过一片暗礁石海面才行。”   记忆的画面一闪一闪,好似也是这样的一个天气,他们经过一片海域,海平面全都是礁石。   这种暗礁让他们的船摇摇晃晃,不知道是谁跌了出去,摔得血肉模糊....   这些画面出现的太短暂,但张灵柩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周围的人。   都陌生但又熟悉,唯一一个记得的只有哥,哥站在角落抓着栏杆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小爷的沉默,众人都安静下来。   如果不是风声和雨砸下来的声音,他们早就慌了。   “大家都别怕,海面的天气就是这么反复无常,回去睡一觉休息休息,第二天就变了个样子了!”   是张教授,他也是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了,他的话也能安慰那些人心不稳的伙计。   “张教授说得对,走走走,都回去睡觉去!”   王胖子大手一挥,跟赶小鸡崽子似的把人都驱散了。   张灵柩抬起脚要跟着哥一起,没成想被无邪一把拉回来了。   他没防备,还真被他扯了回来。   “你干嘛去啊小爷?”   “睡觉去啊?”   张灵柩觉得无邪是在没话找话,但无邪只是歪了歪脑袋。   “你好像...只能跟我睡。” 第44章 无邪的挑衅,小哥别多想   “或者你想跟谁一起睡?”   无邪这句话让张灵柩愣了一下,这小子看出来了?   “也是...”   “那走呗!”   张教授抿了抿嘴唇,扭过头自己回去了。   换衣服的时候,无邪就坐在椅子上也没跟以前一样回避,有什么可回避的。   “小爷,你身材真好!”   张灵柩这小子还真以为夸他呢:“有眼光,我也觉得我身材杠杠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满意的套上睡衣。   “我去锁门。”   换好衣服,无邪打算把门锁好,然后舒舒服服的找回小时候的记忆。   就在他开门又关门之际,看到了要回房间的张教授,正巧张教授的房间就在他对面。   他扬起笑容:“晚安啊张教授。”   “哎哎哎,好,你们也早点睡。”   无邪到莫名其妙的羞涩起来:“应该会吧...”   刚说完,就把门关上咔嚓一声锁好了。   张启灵整个人都有些呆滞,锁门干什么?   你羞涩个泡泡茶壶啊?!   “小爷!”   无邪嗷的一声扑到床上打滚儿,把被子掀开一角,快速的缩进去。   “哎?你自己不是有被子吗?”   无邪撇撇嘴吧:“小爷,你以前最喜欢抱着我和小花睡了,你说小花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说我抱起来暖呼呼的。”   张灵柩体寒,他以前是真喜欢抱着两个孩子睡,这样的话二月红和张启灵就没有借口酿酿酱酱了。   不过无邪撒了个谎,真话混着假话说才会有人信。   张灵柩不是说无邪暖呼呼的,而是说他毛茸茸的一股小狗味。   小无邪以为小狗味是凑凑的,嘤的一声就想哭,张灵柩赶紧找补。   小狗味凑凑的,但是小邪是暖呼呼的...   无邪这才高兴,蹭蹭小爷的胸膛,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此刻,他闪着一双大眼睛:“小爷,抱抱!”   duang大一只无小狗盯着自己,张灵柩咽了口唾沫,不能把他压死吧?   无邪长的比他还要高一些,张灵柩因为练过缩骨功,整个人骨架很小。   如果说小宝是一只奶牛猫,那无邪就是一只巨大的大金毛!   “呃...行吧...”   他要是拒绝的话,小遗物估计会嘤嘤嘤的眨着狗狗眼,委屈的盯着他。   张灵柩虽然软硬不吃,但是...他吃颜啊。   无邪也知道小爷身体没有以前好了,干脆把胳膊从小爷脖颈底下穿过去,改成抱着小爷睡。   张灵柩虽然不习惯,但是嗅着无邪身上西湖龙井的淡香,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他应该没撒谎,小时候很有可能跟他说的那样,喜欢抱着小遗物们睡觉。   无邪是真的暖呼呼的,张灵柩睡的很快,无邪知道这是张家训练的结果。   他蹭了蹭小爷的发丝,小时候小爷抱着他睡,长大之后换他抱着小爷睡。   小爷最爱唱民谣哄哄他们俩睡,但无邪不会唱。   小时候听小爷唱的时候只觉得好听,长大了才听明白歌词的意思。   淡淡的哀伤,汹涌的爱意。   东北的民谣真有趣,透着一股淡淡的没招了的死感。   第二天一大早无邪就起来了,一开门就看到张教授装作很忙的样子来回走。   “早啊张教授!”   见他终于出来了,张启灵才有心情回应:“早啊,那个小伙子呢,还没醒?”   “哦,他啊,他可能是累了吧,多睡会儿。”   无邪发誓,他没有引导小哥多想,真的!   你不信?   那他拿三叔一辈子单身发誓!   外面真的和张教授昨晚说的那样,一觉醒来就晴空万里了,海面倒映着天空的颜色,美极了。   “前面有情况,阿宁的人去拿铁索打算把那艘船套上省的跑掉。”   王胖子见他们来了,赶紧把信息说清楚。   “船?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船,咱们都行驶的这么深了。”   无邪走到甲板那里,还真看见了一个奇怪的船只,破败不堪但依旧行驶着,借助海浪一摇一晃的向他们靠近。   “会不会是幽灵船啊,那玩意不是百慕大三角的吗?”   王胖子被无邪的脑回路扯到了:“你还不如说是鬼船靠谱一点。”   无邪本想说世界上没有鬼,但是想想他遇见的傀,那个千年血尸,还有复制体老痒,就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无邪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清澈愚蠢大学生了,他现在是钮祜禄.无邪!   想远了,他晃晃脑袋接着看。   阿宁的人确实能耐,有个大块头拉起弓弩套上铁索,还真套住了对面那艘奇怪的船。   可奇怪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就风雨交加,好似他们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卧槽!”   这次的风比昨晚的暴风雨还大,人在甲板上根本站不稳!   就在大家打算回去避避雨的时候,一声女子的尖叫划破长空。   “阿宁?!”   没错,是阿宁的声音,她似乎被一只鬼手抓住,直直的朝着后面仰倒,朝着对面的鬼船拖拽走阿宁。   无邪下意识的坐过去抓住栏杆伸出手,可惜没能抓住阿宁伸出来的手。   王胖子见他走到栏杆边上,赶紧抓住他往回拽。   “你疯了天真,把你吹到海里怎么办,海浪这么凶一眨眼就能把你卷走!”   无邪看向阿宁求救的样子离他远去,眼底越来越冷静。   “胖子,我不能不管她,出于道义我是她雇佣的人,我得救她!”   王胖子被无邪的英雄主义气到了:“她手底下的伙计都没管她!”   无邪冷静的拽出一条铁索,两头分别绑着自己和船只。   “胖子,我有我的坚持和为人处世的原则,这是我要干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你别跟小爷说,否则那就是把我的原则,变成了拖别人后腿的拖油瓶,这是我的坚持!”   无邪深深地看了王胖子一眼:“放心,我身上有铁链子,就算过不去我也能拽着铁链子爬回来,我才不会蠢到去送菜。”   “但我得试一试,就算失败了,起码我不后悔。”   无邪的英雄主义很笨,但王胖子莫名其妙的就懂了他的坚持。 第45章 故人之姿   “好!我帮你瞒着!”   “但是小天真,你得回来,否则胖爷我上哪儿找你这么笨的队友去!”   王胖子心里的最后一道墙,轰然倒塌。   他确定了,他想要成为小天真的队友,想要成为他们团队中的一份子。   那就真心换真心吧!   王胖子仔细检查了一下铁索,确定不会松开口,和无邪对视一眼。   无邪咬了咬牙,踩上两船相连的铁索上。   等大部分人回去的时候,张灵柩却没看见小遗物的身影。   张启灵扭过脸,看到了在铁索中间摇摇欲坠的无邪。   那么弱小,却为了心里的坚持一往无前。   “不好!小三爷他要去救阿宁!”   张教授的声音让阿宁的伙计们不可置信的回头看,是真的,他们自己人都不管了,无邪却要去救人?   张灵柩没有出手,他站在甲板上,风雨交加吹打他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他歪了歪脑袋,看着无邪顶着风雨,看王胖子焦心的抓着摇摇晃晃的铁索,哪怕他们都很弱小,但他们尽力了。   无邪的背影有些熟悉,好似很多年前,他同样见过一个固执的人为了救下自己的伙伴,顶在最前头的样子。   哦,他想起来了,是无老狗。   画面断断续续,他好像明白自己的记忆该如何寻找了。   哥的记忆要在墓里寻找,他的记忆,要在几个小遗物身上找。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王胖子说,无老狗是个义薄云天的人物,他的孙子也不差。”   如果之前他看无邪是一个可以消遣,可以坑一把的小遗物,那么现在...   他有资格跟在自己身边了!   他张灵柩平生最欣赏的,就是占了忠义二字的人。   比如潘子,比如无邪。   他往前走了两步,掀开自己的黑色背心撕了下来,缠了几圈在手心上用来防滑。   藏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打开,衣摆因为狂风吹的猎猎作响。   “闪开!”   王胖子一回头,就看到了后退几步借力朝前跑来的张灵柩。   他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他不会闪开,他会助小爷一臂之力!   “来吧!”   王胖子半蹲下来和铁索平齐,在张灵柩踩在他肩膀上的时候猛地起身,助他往前冲了很远。   张灵柩会轻功,王胖子的力气不小,甚至差几步就能追上早早出发的无邪。   脚尖点在铁索上方,再次腾空。   一个翻身双手抓住无邪,借助腰部的力量强势把他甩到了对面的船上。   他自己因为惯性下落,单手稳稳抓住光滑的铁索。   好在提前缠了布条,没有打滑。   “小爷!”   无邪顾不上着急,急急忙忙的伸出手探出大半个身子。   “抓着我!”   张灵柩眯眯了眯眼睛,雨水打在他脸上,可也只能为他添一抹艳色罢了。   翻身趴在铁索上面,忍不住啧了一声:“硬件带不动啊...”   他有些狐疑的看向无邪伸出来的手,但还是选择...   使劲儿往前一跃,双脚离开铁索,整个人往前扑。   选择!相信!   双手交叠,无邪死死抓住小爷,底下就是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海面。   好在小爷不重,身上也没有背着那把黑金古刀,否则无邪连送菜都不够的。   身体缓缓上升,张灵柩也踩着船壁上的青藓上来了。   就在他们刚喘口气的时候,阿宁的影子一闪而过。   “走!”   对于这个小姑娘,张灵柩承了她的情,还不至于冷眼旁观一个小女孩陷入危险。   当然,他没看见的时候不算,可现在他看见了。   “跟紧我。”   他往后撸了一把头发,雨水顺着他削尖的下巴滴在地上,眉眼全部露出来,与小哥有七分相似的脸露出一抹邪气。   张灵柩现在怨气堪比邪剑仙!   无邪把身上的铁索拆开后紧紧跟在小爷身后,还趁机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们顺着阿宁的影子进入船体深处,无邪看到了船只编号。   “这是三叔之前用的船!”   无邪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来了,那种被人监视,被人推着走的感觉。   “阿宁!”   无邪看到了阿宁,阿宁双肩分别有一只鬼手,似乎被控制了似的。   “小爷救命!”   她嘴里喊着救命,行为却在攻击!   可她这两下子在张灵柩眼里根本不够看,他看出阿宁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了,用牛毛就可以去掉。   但他讨厌麻烦!   匕首旋转,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比被控制的阿宁还要快!   他绕到阿宁身后,硬生生挖下阿宁肩膀的两块肉,挖掉了与阿宁相连的人面臁!   “啊!!”   阿宁很痛,但她知道自己得救了,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无邪没管她,确认安全了就好,他看到了架子上的笔记本。   但现在绝对不是看笔记本的时候,他慌乱的塞进怀里,然后翻找着对他有用的信息。   “撤!!”   就在张灵柩想带着他们走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只海猴子。   双方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我靠!”   “嗷嗷!”   “这船闹鬼啊,不是人面臁就是海猴子?!”   张灵柩是真觉得最近有点邪门,怎么每次下墓都能开出隐藏款呢?!   海猴子也纳闷的龇牙,这船闹人了一下子来四个?!   没错,是四个,海猴子身后还有一个举着枪的张教授。   “快走!”   枪声砰砰砰的响起,海猴子也知道打不过他们俩,纵身跳进海里,朝着深海游去。   救命呐~船上闹人啦~   海猴子的眼泪在海里根本看不到,他就是个小宠物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呢?!   过铁索就是个难题了,张灵柩有点累了,随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千年人参开始啃。   “咋过去啊。”   嚼嚼嚼。   “无邪你还有劲儿不?”   嚼嚼嚼。   无邪见他吃人参跟吃萝卜似的,一时间笑得没劲儿了。   “缓一会儿应该就有劲儿了。”   张教授看了一眼他们仨:“年轻人就是不锻炼,不锻炼体力就跟不上,还是太娇气。”   “来,爷爷我扛着你们。”   无邪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劲儿又笑没了,他从前没发现小哥演起戏来这么有信念感呢? 第46章 胖妈妈夯爆了!   张启灵是真的有劲儿,毕竟张灵柩和阿宁加起来,刚刚好比他的黑金古刀重一点。   哦,他的黑金古刀一百八十斤。   张灵柩也不客气,一下子就趴在了哥后背上,阿宁就被张启灵提在手里。   无邪把他带来的铁索系上,然后抱着两船相接的铁索慢慢爬。   没关系,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小三爷有小三爷的道!   虽然狼狈了点儿,但是能回去就是好招儿!   “哎呦!”   王胖子接了他们一把,张灵柩瘫在王胖子身上,左手一个千年人参,右手一块麒麟竭。   “等会儿,我补补...”   王胖子没注意,还以为孩子哪儿拿的萝卜呢。   “吃这玩意能补啥,等会儿胖爷我给你熬一锅老母鸡汤补补!”   “你说的对!”   阿宁被她手底下的人抬进去了,他们也不知道是弥补还是愧疚,横竖和他们无关。   张灵柩和无邪赶紧洗了个热水澡缩在床上,王胖子下厨之前还嘱咐张教授看着他们俩一会儿。   “行,你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他们俩。”   王胖子得到承诺就开始撸袖子了,他盯上了厨房仅剩的两只老母鸡。   “不错,还是走地鸡,都给胖爷我杀喽!”   厨师有些为难,毕竟阿宁也受伤了,他们肯定是先紧着阿宁。   这里是海面,海鲜能当垃圾,但陆地上的东西可不好弄。   王胖子眼睛一瞪:“怎么地,我家小爷小天真那可是出了力的!”   “我家小爷柔弱不能自理!”   王胖子说一句肚子就顶一下,挤的厨师连连后退。   “我家小天真是侠肝义胆!”   “你去去去去去!”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讨厌,非得比胖爷我动粗,真不文明!”   “你们真是光腚卖臭豆腐,臭不要脸呢!”   两只老母鸡被王胖子拎起来,一手一只,跟战利品似的炖了。   “海参搞里头,鲍鱼也搞里头!”   张启灵知道王胖子熬汤,特地留给他一个小匣子。   “这里面都是小爷的补品,你看着搁里头,小爷说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王胖子打开匣子:“这不小爷吃的那大萝卜吗?咋那么多须子?”   他闻了闻,下一秒一个振刀:“卧槽人参啊?”   人参当萝卜吃,王胖子忍不住嘶了一声,没感慨他有钱,只感慨小爷身子虚成了这样子。   “算了,都放里吧!”   “人参搞里头!鹿茸搞里头!这胶那胶的也搞里头!”   “这是冬虫夏草吧?搞里头!”   王胖子干脆把匣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去,拿着勺子搅和搅和。   两只老母鸡熬汤,那讲究的是小火慢炖,慢慢熬最后全都是精华。   等到晚上的时候,阿宁才醒过来:“小爷和小三爷呢?”   赖子低下头:“他们在房间里休息。”   阿宁知道他们是不好意思,不过她不在乎,毕竟出来混自己的安危才最要紧。   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他们只是自己的伙计,不是队友。   不救她情有可原。   但...   阿宁想起无邪喊她的声音,想起小爷的刀花,她升起来一种疲累的感觉。   他们为什么会救自己呢?   好累啊...   阿宁叫人离开,把门带上,房间陷入黑暗。   好累,她是个孤儿,唯有一个和她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亲弟弟。   她记事开始就来到了裘德考的雇佣小队,她从小接受训练,慢慢爬到老板身边。   弟弟江子算在国外上学接受训练,他们是彼此的牵绊,也是人质。   阿宁如果没入这一行的话,第二种可能就是死。   想起弟弟,想起从小到大一幕幕的冷漠画面,阿宁的心愈发坚硬。   “多谢你们....”   这个人情她记下,她会在不妨碍自己的前提下还来这份人情。   张灵柩这边,王胖子端着大大的砂锅进来,把手套摘下去洋洋得意的对着他们挑挑眉。   “来!胖爷我下厨,就是权威两个字儿!”   “张教授,谢谢你也过去帮他们,你也来几碗吧,都淋了雨,喝点汤暖和暖和。”   别说,鸡汤的颜色还不错,还飘着零星的油点子。   “尝尝!”   张灵柩端着碗吹了吹,咕嘟咕嘟的就干了。   “哎哟我!”   “夯爆了!”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   “胖子!好喝哎!”   王胖子也笑眯眯的:“好喝再给你盛一碗!”   张启灵把他的递给张灵柩:“你喝吧,我喝不来这种补汤。”   开玩笑,谁喝谁流鼻血。   无邪试探性的吹了吹,抿了一小口:“好喝哎,就是头有点晕晕的...”   “天真你咋流鼻血了?!”   “天真!你你你咋眼睛也出血了?!”   张启灵很明显没料到:“匣子里的东西你放多少啊?”   “我全放里了啊?!不是普通的那种药材吗?!”   王胖子还以为那些都是普通的补药,中药店就能抓的那种。   殊不知光是人参就起码是上千年的那种,更别提冬虫夏草之类的东西了。   他见张灵柩喝了一大碗都没事,更以为是那种普通药材了!   无邪的碗被张灵柩端过去,好歹无邪往后倒的时候没浪费。   左右手各一碗,喝的张灵柩浑身都暖洋洋的。   “嗝儿!!爽!”   王胖子手忙脚乱的擦去无邪的血,好在无邪只抿了一小口,就当是早点睡了。   张灵柩还笑了一声:“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没事儿,不用管他,皮实的很,八字硬的能砍树。”   王胖子还第一次听说无邪八字硬的能砍树,也第一次知道张灵柩的身体到底有多虚弱。   “我就在你们隔壁,有事儿喊我,我再给小天真弄点吃的去,省的醒了饿。”   张灵柩就这样萌萌的点点头,怪不得说拿捏一个男人,就要拿捏他的胃。   张灵柩现在已经把王胖子划入他的小圈圈里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张灵柩被王胖子的饭拿捏了!   大馋小子需要一个厨艺高明的妈妈!男妈妈也行!   看着张灵柩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王胖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给你也做点儿,这次我单独给小天真做一份不放补药的!”   “你真好!”   瞧把孩子感动的,王胖子只觉得难过,孩子是遭了多大罪,做顿饭就好了? 第47章 对你好是应该的   “小爷呀,这都是应该的,你护着我们,我们对你好是应该的。”   他护着他们,他们对自己好是应该的?   张启灵和张灵柩都划过一丝不解,他们的记忆停留在1913年放野回来那一年,因此他们只记得老一辈的张家人的做法。   他们说他和哥是最强的,护着他们才是应该的。   他们说哥是族长,自己是护法长老,护着族人弱小护着张家是应该的。   没人对他们好,没人跟他们说,你们两个护着我们,我们对你俩好是应该的。   张灵柩抿了抿嘴,哦了一声。   不知道现在的张家是什么样子,张小鱼和张与元他见过,还是忠心的。   王胖子出去后,张启灵也陷入了沉默。   一直被教育守护是职责,但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回报你们是应该的。   屋子里一阵沉默,无邪还没醒呢。   王胖子的手艺确实不错,他熬了点儿海鲜粥,给无邪的那一碗没放补药。   无邪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小爷的汤真补啊!”   可不咋的,差点没给你补过去,你还能醒多亏你爷在底下求爷爷告奶奶了。   “你吃你的粥吧。”   深夜,门被敲响,是阿宁的手下来传口信儿了。   “几位爷,阿宁说我们的仪器检测到了暗礁群,船只现在停在附近,明天一早就能下海。”   “知道了。”   王胖子还真挺佩服阿宁的:“这女人有一股子狠劲儿,对自己也狠,那么重的伤养一晚上第二天就要下海。”   张灵柩没有评价,他很欣赏有事业心的人。   “胖子,给我开个罐头。”   “行!”   这一晚还算平静,无邪抱着小爷跟抱着抱枕似的,把他圈在怀里头。   小爷身上冷冰冰的,怎么都暖不热。   无邪想起那碗补汤,终于知道为什么爷爷没去世之前,为什么会几次三番的交代三叔和二叔了。   无邪想想家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二叔藏没藏私!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被张灵柩推醒。   “该走了,一会儿变天不好下海。”   无小狗揉了揉眼睛,乖乖的跟着穿衣服塞装备,把背包牢牢固定好。   “大家都来领自己码数的潜水服,听命令下去!”   王胖子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了,实在是他那好几个x太显眼。   张灵柩看了一眼方位,氧气瓶背好,打了个手势后一马当先的跳了下去!   扑通!   紧接着就是无邪和张教授阿宁他们...   扑通!!!!!   王胖子一招深水炸弹,水花四溅。   海底不能直线下降,否则器官受不了,他们距离深海还有很远。   等到周围的环境慢慢变暗,黑漆漆的时候就开始打光。   张灵柩的眼睛四处看着,他没记错的话,应该能看到一艘海底沉船...   我靠!   后面跟上的无邪被海底的景象吓得半死,深海就像是史前深渊一般,你永远想象不到为什么会有这么吓人的鱼类。   看到它们,你会忍不住怀疑恐龙真的灭绝了吗?   张灵柩微微蹙眉,绕开了那些具有攻击性的鱼类,朝着沉船游过去。   阿宁很快就跟上了,底下摇摇欲坠的站着很多类似人性的东西,在海底居然还能站起来?   沉船深处有一小股旋涡,他们顺着甲板慢慢向下....   “唔!!!”   是那些鱼类开始攻击了!   一口下去,最精良的潜水服都成了两半,那个伙计越成了两半。   不好,一大股鲜血和内脏涌了出来,周围的食肉鱼都虎视眈眈的围了过来!   张灵柩急忙一头扎进沉船深处,身后跟着一大群慌乱的人。   他们有的开始推搡,有的急不可耐甚至游到张灵柩前面去。   就在此时,旋涡慢慢变大,他们在船体里就像进入了滚筒洗衣机似的!   王胖子块头大,紧紧抱着离他最近的无邪。   张灵柩整个人头晕目眩,眼睛却盯紧了沉船下面堵着的洞穴。   整个人像利刃似的扎了下去!   哗啦!!!   张灵柩是被吐出来的,没错,虹吸洞穴可以完全忽略巨大的水压,这里面就是洞穴!   张灵柩站了起来,没感受到浮力,干脆把装备全脱下来。   “我靠,还有氧气?”   哗啦!   又是一声,一回头,发现是他哥跟上来了。   也对,不管他去哪儿,他哥都能跟上来保护他。   张启灵撕开张教授的人皮面具,嘎嘣嘎嘣的恢复 了他最开始的身高体型。   “走。”   “哦!”   张灵柩屁颠屁颠的跟着张启灵,他应该是想起来了什么,知道去哪里找无邪和胖子他们。   王胖子紧紧抱着无邪,他们两个狠狠的摔了下去,摔得眼冒金星。   阿宁和几个幸存的伙计也摔了下来:“没有海水?”   阿宁脱下装备:“还有氧气,这是哪儿?”   无邪差点没被王胖子勒死,也跟着脱下装备:“应该是海底的虹吸,我们因祸得福,误闯进来了,否则不知道要费多大功夫。”   王胖子忍不住抱怨:“不是我说你阿宁,你的这群手下也太沉不住气了,推推搡搡的乱了方向,还抢在小爷前头!”   “这下好了,队形乱了,我们跟小爷他们都走散了!”   “也不知道小爷和那个张老头怎么样了!”   阿宁也有不满,她看了一眼劫后余生的伙计们,没说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和小爷汇合。”   就在他们打算先往前探探路的时候,不知道无邪踩到了什么,只听无数破空而来的箭矢!   “卧槽!”   根本躲闪不及,阿宁也慌了,碍于之前的情分她抽出匕首挡在无邪跟前一会儿。   “不行,找个地方躲起来!”   阿宁找好了地方,一个猛子朝前扑过去。   无邪和王胖子也抵挡不住,打算跟着阿宁过去,可那个地方只能躲一个阿宁这样身形较小的女人。   王胖子咬咬牙:“小天真!背着胖爷跑!”   “不行!”   无邪捡起一个死尸挡在身前:“有现成的尸体,别搞那一套!”   王胖子也有样学样的捡起来,那些箭矢是真的锋利,甚至能穿透死尸划破无邪的脸颊。   “往前跑!” 第48章 我的小遗物和胖大厨!   无邪这一招还算有用,到了拐角处终于摆脱了那些要命的箭雨。   “卧槽,这尸体都扎成刺猬了!”   无邪有些担忧的看向后面:“阿宁还没过来。”   说句实在的,没有阿宁最开始挡的那几分钟,无邪他们根本挺不住捡到尸体。   王胖子也探了探头:“还没停,难不成这些箭矢不要钱啊?”   无邪拔出尸体上的箭,其实他有些不明白:“按理来说这个海底墓是明初的,可这些箭矢分明是战国时期的。”   他们两个想等着箭矢发射完去救阿宁,横竖也没意思,王胖子听他说墓的时候就来了兴趣。   “你怎么知道这个海底墓是明初的?”   无邪笑了笑:“我在鬼船上捡到了1977年陈文锦的笔记,上面大概写了些资料。”   他之所以没说,是不想小爷想起文锦阿姨,再伤心起来。   “据说,这个海底墓是明朝富商沈万三的陵墓,是汪藏海汪大人给他修建的。”   其实无邪还挺喜欢这个汪藏海的,他是一个建筑家,风水家,地理学家,是个很渊博的人。   “汪藏海深得当时朱元璋和朱棣的信任,他的风水术造诣很高,他还参与过明皇宫,明祖陵的修建,还设计了很多华夏城市。”   王胖子的注意力则是在沈万三这个人身上。   “沈万三啊...据说他有个聚宝盆,因此成为天下第一富商,是真的假的?!”   无邪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不过能来看看汪大人修建的建筑,也算是不虚此行。”   “沈万三是天下第一富商这一点倒是真的,有句话就是用来形容他的。”   “资产巨万万,田产遍天下。”   这个人死的也有趣,无邪想到这里,先卖个关子。   “行了,我看那些箭矢也停了,先过去探探。”   他谨慎的举起尸体,开始向着阿宁的方向靠近。   可是那个小石头后面,已经没有了阿宁的身影。   “嘿,亏我们还惦记她呢!”   王胖子把手里的尸体丢下:“小天真,咱们该去哪儿啊?”   无邪看了一眼四周的布局:“都说秦岭汉坡古圆近方,我们摸着边儿走,一定能看到出口。”   “这儿既然存在,就不可能是个死胡同。”   “有道理!”   无邪搜刮着那些死人的东西,把匕首别在身上,背包背好。   “这些潜水服和氧气瓶还没被扎破,收好了,咱们出去指不定也要用的到呢。”   “那行,我背着。”   还真让无邪找到路了,拐出去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摆设和建筑也发生了变化。   就在他们想要抬腿进去的时候,无邪又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我靠!”   还是数不清的箭矢,可这次他们站在大空地上,什么遮挡都没有。   “胖子闪开!”   无邪打算拉开王胖子的时候,却被扯了一下。   王胖子咬咬牙,把无邪扑倒在地上护在他上面。   “胖子!”   “嗷嗷嗷!”   无邪整个人都碎了:“胖子!你快起来!”   王胖子嗷嗷喊,无邪嗷嗷哭,张灵柩和张启灵赶过来就是这副场面。   “卧槽!”   还真别说,给张灵柩他俩吓一跳!   我的小遗物!我的胖大厨!   全没了!   “无邪!胖子!胖子?!”   张灵柩最先摇晃上面被扎成筛子的王胖子,王胖子闭着眼睛,没吭声。   不对啊?   张灵柩扫了一眼,这么胖被扎成筛子咋没出血?   “哎?”   闭眼的王胖子摸了摸自己:“我超,原来被射死了这么疼啊?”   “不对,我咋没死呢?”   无邪拔下一根箭矢,发现箭头缩了回去,这是个莲花头的,小挂钩只是抓住了衣服,连布料都没刮坏。   “你吓死我了胖子!”   无邪赶紧把他扶起来:“这个像是明朝的东西,应该是汪藏海在警告来人,劝他们回去但不伤性命。”   王胖子劫后余生:“他还真是个好人啊!”   好人,谁?   张灵柩还在庆幸他的小遗物和胖大厨保住了。   无邪看出来了张灵柩的疑惑:“是汪藏海,这座陵墓是汪藏海给沈万三修的。”   沈万三?   张灵柩想到他的死因,也是一阵笑:“行,走吧,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王胖子之前还觉得下墓都那样,但这次...他看了看身边的人:“唉不对?”   “小哥什么时候来的?!”   你总算发现了。   “你猜跟小爷在一块儿,和我们分散的还有谁?”   “我靠!”   王胖子也不蠢,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小哥,没想到啊,之前还以为你是高冷,原来你还有这一面呢!”   “这哪是高冷啊,这不闷S....”   看着小哥扫过来的目光,王胖子很诚实的换了个说法:“闷油瓶嘛!”   “瓶仔,说实话,哪个才是你真实的样子?!”   他们一路嘻嘻哈哈的,刚刚惊魂动魄的气氛也风消云散了。   无邪的眼睛一直盯着建筑瞧:“其实一座陵墓就能看出来墓主人的脾气,可我们之前看到的箭矢是战国时期,可以想见这里应该是战国墓被汪藏海征用改造了。”   据说汪藏海是文官,不善武斗,因此他的墓也大多应该都是机关术吧?   观他第一关的莲花箭矢就知道,他不是个随意杀人的性子,所以才会给出警告。   提起汪藏海,王胖子就忍不住好奇沈万三的死因,小天真一直卖关子不告诉他。   “小爷,你知道沈万三是怎么死的吗?”   “被流放云南了。”   “不是岭南吗?我看电视剧一般都流放到那儿啊?”   张灵柩看了一眼王胖子,王胖子从背包里笑嘻嘻的掏出一个张他之前做好的馅饼。   “里面是海鲜馅儿的哦!”   张灵柩接过馅饼:“哎呀吃人嘴短啊!”   “沈万三呢确实有钱,他曾经出资修建南京城墙的三分之一,还提出代替当时的君王朱元璋犒赏三军。”   “每个人一两银子呢!”   听到这儿王胖子就懂了,犯了帝王的大忌了,这不是有收买军心的嫌疑吗!   更何况明朝那会儿,官员的俸禄少得可怜,官员还能贪,大头兵怎么贪? 第49章 墓室吃播,优雅!   “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王,怪不得沈万三这家伙被流放了。”   王胖子啧了一声:“功高震主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不得不说,王胖子的总结挺真实的。   “哎,前面怎么那么多罐子?”   无邪小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罐子中的一个小棺材。   “这么小的棺材...”   “是婴儿馆。”   张灵柩顿时来了兴趣,他当年和他哥是绝对来过这里的,虽然无邪不让他看笔记本的内容,但他想起来不少。   他们曾经出发前拍过一张照片,那张照片现在应该在无邪手上。   张灵柩想打开看看,但无邪比他更快一点,毕竟他的好奇心比小爷还要旺盛很多。   “打不开,是封死的,用水银灌进去的一个铁棺材。”   这种婴儿馆极其残忍,但往往为了平息怨气陪葬品会有不少东西。   王胖子翻了翻罐子,果然看到了很多值钱的金银珠宝。   无邪微微皱起眉:“小爷,你说汪藏海,他会是一个用活的婴儿来祭棺的人吗?”   “那谁说的准了,这都是几千年的人物,谁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呐!”   王胖子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开始忙不迭的开始装宝贝。   他还知道把项链挂脖子上省的占空间!   这是个很残忍的手段,要用活的刚过百天婴儿装在棺材里,然后慢慢往里面注入水银。   很有可能婴儿不是憋死的,是嘴里喝进去了水银被毒死的。   这种叫做祭棺,说明这附近有大不祥。   起码在古代就已经存在的不详,一直到现在无邪想象不出来棺材里的东西会不会随着时间进化。   很显然,张灵柩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已经开始四处寻找棺材了。   “这附近没有别的路,要么是被挡住了,要么是我们还没有触发机关。”   触发机关?   无邪这话刚说完,就发现小爷小哥和胖子齐刷刷的看向自己。   “你们看我干嘛?”   “小天真,你不觉得你....有点邪门吗?”   无邪呸呸呸了几声:“你才邪门呢!”   “那边有棺材!”   张灵柩是真觉得无邪这人有点邪门,说不定跟着他走,他笔记本上的药材就能全部搜集到了?!   尸鳖王的粉末get√   全都归功于无邪这个招灾体质啊!   下一个药材是什么来着?   就在他打算翻开笔记本看看的时候,人就已经过去了,哦,是被拉过来的。   这棺材倒是很大,十分古朴,用的是上等的金丝木,上面的刻纹倒是汪藏海的手笔。   王胖子神神叨叨的开始往外掏蜡烛,在东北角点燃。   张灵柩这人没别的,就是纯种东北银,又喜欢得瑟又好信儿。   “你那摸金校尉不是假的吗,怎么还知道人家的规矩?”   王胖子啧了一声:“哎呀这是什么话!”   “我就是真的!”   就在他点燃蜡烛的那一刻,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死猫,内脏还被掏空了!   “AUV!这不吉利啊!”   “管他吉不吉利,小爷百无禁忌!”   他抄起匕首,开始跟张启灵一起撬棺材。   无邪也跟着帮忙,王胖子一边儿叨叨一边儿撸起袖子开始跟着使劲儿。   棺材被推开的时候还带起来一堆灰尘。   “这味儿!”   熏的连张启灵都眯起了眼睛,捂着口鼻往下看,油汪汪的人油灌满了整口棺材。   里面倒映着人影,又好似不止一个人,因为他们看到了好多胳膊腿儿。   “这也看不清啊?”   无邪扭过头:“不如把外面的罐子拿进来,往外舀这些油。”   人油顾名思义就是人炼的油,这么多油,估计要死不少人。   这些人油倒在棺材里充做人精气,是起到安抚作用的,也就是说这棺材里的东西在当时不能被镇压,只能用来安抚。   棺材里不光有尸体,还有陪葬品,但上面可并不只有纯粹的油。   还有许多不明生物在飘着,虫子老鼠的尸体也在里面飘着,就连王胖子这个贪财的家伙都下不去手。   “我觉得小天真的办法不错,拿罐子舀好一点儿,这也太脏了!”   “我和无邪去拿,等着!”   要拿四个罐子,他俩一手一个正要回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边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缓缓滑动关闭的石门!   “把罐子丢过去!”   张灵柩和无邪动作还算快,罐子丢过去了,但是人过不去了!   “哎?!”   王胖子跑过去拍打:“我让你关门了吗你!”   可惜对面听不见,因为在石门关闭的时候,无邪他们身后的死路开始缓缓打开。   “看来,这是左轮枪结构。”   这里有很多空间,他们应该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导致墓室变化,而不是石门左右滑动。   左右滑动的,是墓室。   无邪哦了一声:“那既然已经这样了,正好我们回去研究研究那些东西吧!”   张灵柩有些无语的看向无邪:“大哥...”   “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吃点东西再看吗,这都中午啦?!”   “对哦!但我还不饿,你先吃吧,正好你吃完了我也看完了!”   于是,这俩神经病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张灵柩盘起长腿坐在地上开始铺花格子布,还是红白色的呢。   无邪没管,毕竟小爷有时候就是该讲究的时候不讲究,不该讲究的时候瞎讲究!   他蹲下来撅起屁股开始翻看那些罐子和陪葬品,还有折子记录的文献。   不自觉的开始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的....   张灵柩搓了搓手心儿,一个个的把东西摆好。   “蘸酱菜...大酱...干豆腐皮儿...”   他抽出酒精湿巾开始擦手,美滋滋的开始包!   包好后,他又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陶瓷杯,打开保温杯往里面倒热腾腾的coffee!   “优雅!”   他简直太他妈优雅啦!   张灵柩吃的很努力,无邪记录的很努力,又开始咔嚓咔嚓拍照片。   想了想又偷偷拍了几张小爷的照片,打算回去洗出来笑话他。   可惜,无邪忽略了张灵柩不要脸的程度。   他会觉得,这是皇帝在优雅的用膳,被起居官记录下来了! 第50章 藏海大人,我命不该绝   到时候传给他的下下下下下一代,就说他以前是皇帝,不信就给他看这个照片,就说早有文献!   他们每次下墓都有人说,老一辈咋咋咋说,等他老了他也瞎说!   想到这儿张灵柩就爽!   “嗝!”   吃饱了!   “嗐!”   看爽了!   无邪回过头:“小爷,咱走吧!”   “行,这都不要了,省的还得背着,说不准后来的能人成古董呢!”   张灵柩拿起给无邪包好的干豆腐卷:“喏,擦擦手你也吃,别说小爷对你不好,这可是我特地给你留的!”   其实你是吃不了霍霍完的吧....   无邪看着奇形怪状的干豆腐卷,陷入了沉思。   “能吃!”   “行!”   能吃我就吃呗,大不了就死去。   无邪现在有点淡淡的,浑身都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哎?”   张灵柩立马浑身绷紧,这小子有点邪门,一有动静准没好事儿!   “是海猴子!”   海猴子也发现他们了,我的妈呀大哥,你们还追到我家来了是吧?!   没有这么欺负猴的!   当黑金古刀的冷光划过的时候,海猴子甚至已经想好了遗言。   亲爱的主人,等你看到这封信...哦你已经死了。   没事的,小猴子这就来陪你啦~   不知道为什么,无邪在海猴子有些骇人的脸上,也看到了淡淡的死感。   海猴子的鳞片极其锋利,它的攻击也绝对不是在挠痒痒,可惜它面对的是张灵柩!   “吼!!”   我睡你丫的老婆了咋的!没完了你!   海猴子也不是泥捏的,被气的张开爪子迎了上去。   然后下一秒就被踹飞了!   它甚至还在地上弹了两下,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吼....”   “听不懂!别逼逼!”   张灵柩举起黑金古刀,正打算了解了它的时候,海猴子赶紧往后躲了躲。   然后学着主人曾经的样子在地上划来划去,它的眼睛开始朦胧,手指被蹼连着,但指甲很尖方便写字。   千年前主人救了它一次,没想到千年后主人教它的东西很有可能再救它一次...   无邪微微张开嘴:“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这玩意是建国前的,不算犯规。”   他们俩警惕的凑过去,看它一笔一划的画着什么。   “小猴儿,你怎么也在这漆黑的墓里...”   海猴子抬起头,它还是个幼崽的时候,就被主人抱在了怀里。   主人是被冤枉进来的,里面有一条长长的水渠。   海猴子记得它是被那些搬运海底宝物的人带来的,它躲藏在罐子里面,被误带来放到这里陪葬的。   他们并不知道这群陪葬品里还有一只小猴子。   主人很温柔,一身白衣,额头上绑着袋子,他也很虚弱。   “没事的,我会带你出去,我们...都命不该绝。”   主人很好,也很聪明,他真的带自己出去了。   它到现在都记得主人出来的时候吼的那一句,就是他命不该绝!   是他,也是它...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主人又带它来了这里,他蹲在地上用它看不懂的神情对它说。   “小猴子,日后遇见像我这样的两脚兽,你就攻击他们打不好主动攻击。”   “如果你打不过的话,就画这个....”   张灵柩看着地面上画的鬼画符,依稀能看出来是个文字。   “是明朝的字!”   无邪认出来了,他也不怕了,直直的过去蹲下来一字一句的翻译。   “放过我,带你寻宝....”   无邪有了个大胆的猜测,瞳孔顿时定格在海猴子开始流泪的眼睛。   “你认不认识...汪藏海!”   “吼...”   听到熟悉的名字,海猴子挣扎了几下,但张灵柩那一脚踹得太用力了。   他听得懂人话!   这三个字,让他明白,原来当年那一面就是最后一面啊....   主人,原来你也为我算好了后路。   许以利益,换取小猴子一条命。   张灵柩有些狐疑的看着嗷嗷哭的海猴子:“它哭啥?”   “我又没欺负它!”   OAO!   海猴子哭的更伤心了,如果这都不算欺负的话,这人真欺负起来得有多可怕啊!   无邪哎呀哎呀的拍拍它:“别哭啦别哭啦,我给你吃干豆腐卷好吧?”   于是,两人一猴就这么诡异的安静下来了。   海猴子时不时的抽哒抽哒,靠在无邪身后躲着一边吃一边盯张灵柩。   张灵柩气的直翻白眼:“小爷已经很脚下留情了好不好?!”   其实是他力气就剩这么大了,要是他鼎盛时期,估计一脚就能送它上西天!   不过海猴子确实说话算话,吃完人类的食物之后,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还真就带他们七拐八拐的绕路了。   无邪也不怕它耍心眼,有小爷在,什么阴谋诡计能算计的了他!   他们穿过墓道,到了第二间巨大的墓室,甚至还有湖水围着四周。   “遇水则发,见棺发财,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阵眼了。”   “阵眼?”   无邪没听明白,但是他会问。   张灵柩在虚空画了几条线段,无邪想象力很丰富,能够自己想象出来并且记住张灵柩画的东西。   “这种形状的阵,像个船型。”   “别忘了,汪藏海不光是个建筑师,他还是风水大师。”   “这类人的墓基本都会布下几个阵眼,用来流通‘气’,怨气,财气,生气,死气,怒气。”   “这里,应该就是财气的阵眼,那棺材应当是这个墓主人的亲眷,只有财气和生气才会埋葬墓主人的血亲。”   “刚刚那个棺材,应该是死气,里面装着的绝非善类。”   张灵柩说的没错,石门一关闭,张启灵就开始动手舀人油。   棺材最里面是有压棺石的,出口很有可能就在压棺石底下。   王胖子看着棺材里的怪物,嘴巴张的老大:“我的天呐,十二只手,十二条腿!”   “还有十二个小咪咪,这是个女的啊?”   “可怎么只有一个脑袋呢?”   张启灵眸光微闪:“白毛旱魃。”   他伸出手死死捏住那女人的脖子,一瞬间,十二只手一下子就抬了起来!   分别撕扯着张启灵的衣服和胳膊手指!   王胖子吓得摔下手里的罐子,接过跟砸在豆腐上似的,伸出手帮小哥,触感软绵绵的恶心的很! 第51章 它觉得自己这样很萌?   “撒开瓶仔!”   王胖子也不管她是什么了,抄起匕首就对着她的胳膊砍,虽然皮肉软烂,但骨头极为坚硬。   张启灵的力气大的很,使劲一扭就把旱魃的胳膊扭断了!   不能弄死她,张启灵把黑金古刀横在身前手掌划了一道,血液流了出来,洒在背后的麻绳上面。   “绑!”   “好嘞!”   王胖子和张启灵一人扯着一端,左左右右的开始缠绕,白毛女旱魃顿时成了被死死捆住的粽子。   张启灵推开压棺石,看着露出来的通道率先跳了下去!   王胖子比了比,还行,跳下去不会卡住!   “胖爷来啦!”   “咕噜咕噜.....”   底下是水,王胖子睁着眼睛盯着小哥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游过去。   与此同时,张灵柩和无邪正盯着海猴子呜呜叫。   “你说它啥意思?”   张灵柩和无邪脑袋靠在一起搓下巴,看着海猴子比比划划。   “我也不知道啊?”   海猴子看着他俩,指了指水面,又指了指棺材,然后开始吐舌头。   画面挺诡异的。   让浮上来的王胖子和张启灵都顿了一下....   “哎?哥!”   “快过来啊,你过来翻译翻译!”   俩人被拉上来,海猴子一看到张启灵就开始应激,不断嘶吼着后退。   造孽啊!   闹人了!   “哎,你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毕竟我们跟你达成交易了!”   无邪知道它能听懂人言,但他实在不明白海猴子是什么意思。   海猴子再次重复指向水面,然后又指了指棺材,开始吐舌头。   还是很诡异啊....   王胖子悄摸摸的怼了怼张灵柩:“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它是啥啊?”   “海猴子,能听懂人话,这类物种生命力是很长很顽强的,它还会写字。”   “无邪猜测,它是汪藏海的宠物。”   张启灵看懂了:“它说...”   “水面下降有出口,棺材里有机关。”   王胖子和无邪倒吸一口凉气:“小哥,你居然可以一句话说这么多?!”   张灵柩咦了一声:“多吗?”   无邪看向点头的海猴子,还是有些不明白:“那它吐舌头是什么意思?”   “哦!棺材里的东西很吓人,很有可能是个吊死鬼!对吧?”   张启灵很不想回答,开始戴上兜帽自闭。   张灵柩好像诡异的明白了他哥的想法....   “可能...它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爱...”   海猴子咧开嘴巴,嘴角几乎能提拉到太阳穴,嘴里的牙齿细细密密的闪着银光,舌头如同蜥蜴一般。   看着它再次点点头,无邪他们异口同声的三个切了一声。   “那要开棺材吗?这次可别再开出个白毛旱魃来了!”   王胖子想想那个恶心的东西,仍然心有余悸。   “那个棺材里的是白毛旱魃啊?”   “可不,小哥把它绑了,绳子上抹了血,捆的结结实实!”   张灵柩点点头:“那就没事了。”   “这种白毛旱魃在墓里是不能杀的,否则会释放出毒气来,墓里空气本来就稀薄,更何况这里是海底。”   不过这个棺材里能拆出什么来,张灵柩倒是很好奇。   好奇怪啊,他就喜欢那种开棺的感觉,未知的东西好酷!   棺材板盲盒,有命你就来!   这棺材周围是被封死了的,和婴儿馆有异曲同工之妙,发到是棺材边上有个小小的口子。   张启灵走上前,把手指塞进去摸了一会儿,一阵轻微的咔哒声一响,他们身后的湖水就开始哗哗的转动起来。   “水位在下降,底下应该是有路。”   海猴子蹲在张灵柩和无邪中间,甩甩尾巴挠挠脖子,左看右看的。   主人说过,不可食言而肥,但主人还说过,要灵活变通!   但是它挺喜欢这群人的,凶是凶了点儿,但是他们提到了主人的名字。   它一个人在海底墓生存了上千年,偶尔会浮出水面看看风景,可没有人和它说话聊天。   能遇见他们,挺有意思的。   “嗷嗷!”   水位已经完全下降,巨大的空洞边上则是有楼梯慢慢向下。   海猴子一马当先的跑到最前头,时不时的回过头看他们跟没跟上。   “这挺有灵性的啊,天真,你要不要把它带出去养啊?”   是啊,无邪也在想。   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共情能力也很强。   “它已经生出了灵智,智商甚至能比肩一个成年人,可它却孤零零的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但如果把它带出去,他模样骇人,又是新物种,无家护不住它。”   无邪的声音压低,不让最前面的海猴子听见了伤心难过。   张灵柩在追猴子玩,只有跟无邪一起的王胖子,还有殿后的张启灵听到了无邪的话。   张启灵好像明白为什么小宝喜欢他了。   王胖子也明白了其中为难:“管他的,到时候车到山前必有路!”   “太担心未来的路,会看不清脚下的路的!”   无邪笑了笑:“这话小爷也跟我说过。”   “是吗!哎呀,果然优秀的人是有共同点的!”   走到底后就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长的看不见尽头。   “走吧。”   就在他们打算往前走的时候,海猴子拽住了最前面的张灵柩。   它指了指上面,然后开始攀爬,墙壁很光滑,空间很窄,只有两人宽。   王胖子走的话,他一个人就刚刚好。   海猴子的蹼有粘液,在垂直且光滑的墙壁上牢牢的浮在上面。   它伸出手,抓住张灵柩后腰的绳子给自己绑上,然后开始往上爬。   “它的意思是,正确的路在上面?”   可不对啊,这么光滑且抬起头看不见天花板的墓道,就算是张灵柩也不能爬得上去。   “除非....”   无邪猛地就反应过来了:“墙壁到了后面会合上!”   张灵柩看向前面:“这条通道应该是很长很长,消耗我们的体力后墙壁慢慢合上,到那个时候想要快速往上爬就很难了。”   王胖子想到自己会变成肉夹馍,浑身的肉都跟着抖了一下。   “太阴了!”   “天真,你不是说汪藏海是个文臣吗,文臣不就嘴里之乎者也的?”   无邪反而是摇摇头:“据野史记载,汪藏海其实是个恶童!” 第52章 无邪的邪门体制稳定发挥   “他身世挺凄惨的,他的人生也挺励志,但他为官后的性子在野史里是有仇必报的。”   这和王胖子印象里的文臣一点都不一样,不过听起来挺有意思。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张灵柩的绳子被扯了几下。   “它上去了。”   张灵柩也跟着扯了几下,发现怎么扯都不会晃动,应该是这个聪明的猴子把绳子绑在了固定物上面。   “上吧!”   “结实吗这个?”   王胖子这一身神膘都快没了一圈儿,下墓不是上山就是下海的,下次是不是就要去雪山啦?!   顺着绳子往上爬,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墙壁真的在隐隐合上,只不过很细微。   如果不是王胖子觉得后背从一开始的空旷,到有点挤的话。   他是背着包的,背包最开始离后面的墙壁还有距离,到现在已经开始有面料划过墙壁的声音了。   “加快速度胖子!”   无邪和王胖子还在下面,张灵柩他们早就上去了。   海猴子把绳子绑在岩石上,美滋滋的蹲在上面看节目。   张灵柩看它灵动的样子:“汪藏海胆子倒是不小,居然会把你养在身边。”   海猴子嗷了一声,不然呢,他家主人是真的不通武力文弱极了,不像师娘只懂打杀。   他不养几只威武的小宠物难道养兔子?   不管怎么说,好歹他们是上来了。   海猴子很欢快的给他们带路,刚才的通道如果是狭窄,那这个就是矮小。   王胖子忍不住开始抱怨:“我就不明白了,修墓道的人难道就没有胖子和高个子吗?!”   王胖子虽然胖,但他有一米八呀!   张灵柩不嘻嘻,这里谁最矮他不说.....   弯着腰走路最累,不知道走了多久,无邪实在有点走不动了。   “歇会儿吧...”   他一屁股坐下,觉得头晕脑胀的。   “也行。”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张灵柩最近有点感冒,啥也没闻到。   张启灵摇摇头,王胖子也摇摇头:“你该不会是闻到有美女吧?”   无邪算是服了这个胖子了:“吃你的饭吧!”   张灵柩搓了搓手心儿,又开始铺他的小桌布,这回是粉色的。   掏出饭盒和三片巨大的白菜叶子,一股脑把东西都倒进饭里拌拌,然后开始包饭包!   “哥!你的!”   “这俩是我的!”   张启灵掏出他背包里的罐头,放在桌布上,他不懂小宝坚持什么,但他配合。   “内个...挺香啊!”   王胖子吃着盒饭,眼巴巴的瞅了几眼。   “这儿还有白菜叶子,你自己包。”   张灵柩已经吃美了,他没功夫管别人。   张启灵又开了一个罐头,他没有不拿拿,黄桃罐头也差不多吧?   他把罐头打开递给海猴子:“吃。”   海猴子眼睛亮了亮,捧着罐头,学着张灵柩的样子吃。   “嗷~”   好美味~   无邪在埋头苦吃,东北对吃这方面的研究有点说法...   下次不拦着小爷带吃的了!   就在他捧着大饭包吭哧吭哧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的人都不见了,一抬头就和一张煞白的脸对上视线。   “我好冷...”   “抱抱我...”   无邪吓得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喷出来,一大堆菜叶子米饭粒子还混合着鸡蛋酱喷在禁婆脸上,俩人都怔住了。   “啊啊啊啊!!!!”   禁婆的尖叫声让无邪耳朵都快炸了,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聋了的时候,感觉被人推了一把。   “无邪?无邪!”   “啊?!”   “你丫少扣点儿鸡蛋酱!”   张灵柩恨不得踹他脸上!   “等一下,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女鬼,然后你们都不见了!”   王胖子不信,毕竟无邪一直在他们中间吭哧吭哧的吃饭包。   “你少扯犊子,真要有女鬼,也该是找我英明神武的胖爷啊!”   王胖子哎了一声:“不对,胖爷的京腔呢?!”   这一口东北大碴子,差点儿没把王胖子干抑郁了。   “这玩意传染啊!”   只有海猴子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是禁婆妹妹咩?   “嗷嗷...”   它把罐头放下,转身就跑了。   七拐八拐的跑到拐角,嗷嗷了几声,突然出现了一个浑身白衣头发四处散乱,还满身怨气的禁婆。   “找我干什么....”   “嗷嗷嗷...”   可不能跟这群人对上啊,里面有俩麒麟,俩呢!   禁婆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饭粒子和菜叶子,十分幽怨。   “我偷偷的找那个小白脸报仇!”   海猴子歪了歪脑袋,主人说过,良言难劝那该死的鬼。   “嗷。”   好吧。   张灵柩他们也吃完了,收拾收拾接着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等他们的海猴子。   “接下来往哪儿走啊?”   海猴子直勾勾的盯着后面,最后面的王胖子感觉后背一凉,嘎巴嘎巴的回过头。   “卧槽!”   一团头发把他包围住,你不是说冲你来吗,好啊....   张灵柩甚至都不想割手放血,把兜里的白酒一丢,打火机嘎巴一下打开丢过去。   “卧擦!”   无邪赶紧扑过去脱下衣服拍打,头发没了,王胖子也差点没烧着!   张启灵反应很快,在禁婆想要跑的时候拦住了她!   张灵柩两眼放光:“哦!我的小药材哪里跑!”   海猴子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还摇摇头。   你看你还不信,这下信了吧。   良久后,无邪和王胖子扶着墙哇哇吐。   张灵柩有点太凶悍了,禁婆除了不是人,其他跟人都很像,但张灵柩就是面不改色的把她剖了。   “骨头磨成灰,禁婆骨不光能做香料,还能当药材,可惜年份太短了。”   现场解剖‘活人’,就连王胖子都有点挺不住。   张灵柩满意的掏出笔记本,禁婆骨灰get√!   骨头绑好塞进包里:“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抬腿绕过地上的一堆皮肉内脏时,无邪心里默念。   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我三叔!   虽然我三叔跟这件事没关系,但也没关系,你就怪他就好了!   远方的无三省:啊切!啊切!!   能够给小爷凑齐药材,也是他爷爷,乃至老九门的期望。   无邪凑过去问还差多少,还缺什么,他想办法凑一凑。   张灵柩把笔记本丢给他:“你自己看吧。”   无邪几乎没有料到:“就这么给我看了?” 第53章 无三省害我死不瞑目   张灵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又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珠串。   “如果你没撒谎,这个珠串真的是我主动给你的,说明,你可以信任。”   “无邪,这段时间我看的明白,你是个很好,很值得信任的....”   “队友!”   无邪只觉得这句话很重,他眼眶有些湿润的看向张灵柩,对方虽然经历半生,但眼睛仍然干净。   “我能信任的人不多,活着的人陈皮算一个,你算一个,小花....”   张灵柩摇摇头:“我跟他接触的不太多,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倒是很信任我。”   无邪很郑重的把笔记推回去:“等回去的吧,回去后我仔细看看,帮你完整整理一下。”   张灵柩挑了挑眉,还是把笔记本塞进去了。   王胖子一边走一边累的大喘气:“别忘了...把胖爷我也加进去啊!”   张灵柩看向王胖子:“好。”   王胖子都没想到,他只是随口提的一句,居然得到了回应。   “为...为什么?”   张灵柩走在前面,和张启灵一起开路,他没有回头,他这一生都不会回头看。   “我相信你。”   接下来很久都没有人说话,即使是八面玲珑的王胖子,也说不出来任何可以回馈这份信任的话来。   于是他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回馈。   海猴子带着他们抄了近路,跳下去后就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里面倒是有很多雕塑,海猴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哦哦哦的叫着跑开,东按按西按按的。   “这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明朝建筑,机关应该...”   张灵柩诡异的发现了一件事情,话锋一转。   “无邪,你去,随便找个方位转悠转悠。”   “嗯?哦!”   无锡不懂,但是无邪听话。   就在无邪跑出去的时候,海猴子吼了一声。   妈呀这边的机关它还没来得及关上啊,这么多机关都关上了,偏偏他能和找到十分之一的的概率啊!   无邪跑的有点急,一个平地摔摔到一个雕像身边,站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按到了什么。   “我超!”   一眨眼的瞬间,地面开始振动,墙面大开,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失控的行尸。   海猴子蹲在无邪身边儿,无邪一动他就开始叫。   不许乱动了邪门的小东西!   这个行尸看起来很眼熟,张启灵挥舞起了黑金古刀捅过去,却在抽出来的时候伤口迅速愈合。   “这么夸张的愈合能力?”   他身后还跟着很多没有意识的行尸,王胖子抽出匕首哇呀呀的冲过去。   “小心!”   张灵柩冲上去帮张启灵,他发现这个奇怪的行尸基本没有弱点,不会受伤,但他哥受伤可不会愈合。   张启灵也是会受伤的,他是人,不是神。   不同于张启灵稳准狠的打击,张灵柩的功夫完全就是大开大合的炫技。   一个靠技巧,一个靠蛮力。   可惜张灵柩身体不好后,很少炫技了。   于是,接下来你面对的,是大开大合短期爆发的张小爷!   黑金古刀朝着脖子砍,他的想法简单粗暴,就算你能愈合,我就不信把你大卸八块你还能愈合!   张启灵立刻会意他的想法,也跟着改变了战略!   这是有用的,找对方法,这无敌的行尸也跟萝卜一样一块一块的被砍死!   顺带还把周围那些行尸给解决了个干净!   海猴子看着这俩人单方面的凌虐,竟然有一丝淡淡的死感。   识时务者为俊杰,识时务的猴能活。   一转头,哎,那个邪门的小东西呢?   无邪在行尸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解决不了,拿着匕首猫起来了。   小爷说过,有时候人不当拖油瓶,就是最大的贡献!   就在他躲起来的时候,在角落的墙壁看到了三行竖着的字。   左边的是...   “无三省?”   中间的是,害我死不瞑目!   无邪不敢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他会疯的....   他深吸几口气:“我真的想好了要看下去吗?”   看下去,他就要去承担,去解决,去问个清楚,搞清来龙去脉。   但是,他做好了一直追着三叔跑下去的准备了吗?   命?   他无邪觉得自己命好,但接着看下去,他还会那么好命吗?   无邪咬了咬牙,使劲儿一扭头,看到了边上的那三个字。   解怜环!!   无邪脑袋轰隆一声,跌坐在地上。   他对不起小花,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如果小花有个父亲,那他是不是就不用八岁就要认清,很多成年人一辈子都看不清的残酷?!   无邪胡思乱想着,他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哭了出来。   他甚至都没想过,谁又对得起他呢....   可惜他不知道,无邪不知道他的命是被人编好的。   等张灵柩他们三个解决战斗后,就看到了一个躲在角落哭的惨兮兮的小狗儿。   “小天真,你怎么了?”   王胖子走了过去,也看到了上面的字:“这...”   张灵柩走了过去,张启灵看着上面的两个名字,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但他没抓住。   “解怜环是谁啊?”   “小九爷的父亲,九门二代的小九爷。”   王胖子对这些还是清楚的,开口给张灵柩解释。   张灵柩脑袋又开始疼,不知道是刚结束战斗,还是记忆开始出现。   画面一闪一闪的,看到了一个矜贵又骄傲的人抬起脑袋,意气风发的说....   “我就是我,我才不会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   回过神来,张灵柩伸出手把无邪拉起来,王胖子还给他的裤子拍拍灰。   “无邪,不要信这个,你敢肯定就是解怜环留下的?”   “当年我和我哥也去了,虽然我们都失忆忘记了,但我相信,那个穷屌丝还干不出来杀害队友的事情。”   “你三叔其实挺仗义的,无老狗这样义薄云天的人,不会养出对自己人下手的后代。”   能和他张灵柩玩到一起去的人,能有多坏?   无邪点点头,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睛:“小爷....我明白,我会问个清楚的。”   但无邪知道问不会问个明白,很多事情得靠他自己去查。   他会查的,他可不是从前那个没钱没权的无邪了。 第54章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他现在手里的东西和筹码很多,他卖了七星鲁王宫的鲁黄帛,开始研究他带出来的九头蛇柏。   老痒出来后,把去秦岭的图画了出来,无邪和他二叔合作,三七分把里面的青铜树和宝贝都运了出来。   他七,他的要求是不能伤害里面的古物。   他最近开始刻意培养自己的人手。   无邪手里有了筹码,他会一步一步来,第一步,先上桌!   海猴子接着带他们从行尸出来的通道走,本来想把机关全都关上,然后绕远路的。   安全嘛!   到了第二间墓室,这里很明显有过打斗痕迹,地上还躺着一个熟人。   “这不阿宁吗?”   王胖子过去看了一眼,阿宁的情况是惨不忍睹,浑身上下都是血。   无邪翻了翻自己的背包,给她扎了一针肾上腺素,又简单包扎了一下。   这间墓室比起之前的都要精致,像是个大姑娘的闺房,什么都有。   有梳妆镜,还有千金拔步床。   汉人裹小脚,女人讲究脚不沾地为贵,因此会制作一个巨大的奢华的床来。   说是床,其实就是屋子里的第二个屋子,什么都有。   张灵柩绕了一圈儿:“如果不是在海底墓,说这里是一个贵女住的阁楼我都信。”   这些东西都很精致,就连经过了千年衣裙都还很完整,没有太多腐坏的地方。   “这些笔墨纸砚,竟还很完整。”   张灵柩察觉到了不对劲:“把阿宁叫醒,扇也得扇醒了!”   无邪闻言赶紧开始掐她的人中,不一会儿阿宁就惊醒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的反应给无邪和王胖子吓一跳:“这女的疯了吧?吓死胖爷了!”   张启灵伸出手开始点穴,不一会儿阿宁的神情就开始萎靡不振,但精神状态好多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遇到了什么?”   阿宁看了一眼周围,眼底满是绝望:“她不会放过我们的,她的怨气好大...”   “我最开始躲在石头后面,可后背被一个女人抓住了,她拖着我走到这儿,我跟她打了起来....”   “我打不过她,她说我弄坏了她的房间,要让我死!”   阿宁有些崩溃:“小爷,我不能死,你们救救我!”   张灵柩搓了搓下巴颏开始烧烤:“稀了奇了.....”   无邪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很难搞吗?”   “不是,我就是稀奇这次招鬼的居然不是你。”   ....   阿宁是个心理素质很强的女人,无邪见她吓成这样,也怕那个女人回来小哥和小爷搞不定,   张启灵倒是想起来了什么:“女人。”   只有女人,才会吸引那个女鬼。   但听阿宁的描述,根本不知道这个女鬼到底是什么级别的。   海猴子蹲在原地,张灵柩走过去:“是不是只有杀了女鬼才能有出口出来?”   海猴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无邪眸光微闪:“也就是说,这句话里有一个条件是可以不用满足的,因此这句话并不绝对。”   “或许,不一定要杀了女鬼,但必须让她现身。”   海猴子猛地点点头,小东西虽然邪门,但是还挺聪明,比它主人差一点!   它主人天下第一好!   女人...   她对阿宁已经失去兴趣了,很显然,他们四个有一个要装女人。   很快,无邪和张启灵王胖子齐刷刷的扭过头,看向张灵柩。   “干什么干什么!”   “我是纯爷们儿!”   王胖子哎了一声:“又不是怀疑你是女人,就是让你男扮女装嘛!”   穿女装没什么,有的女孩子还穿男装呢,这算什么牺牲。   只是张灵柩有点心累,因为他知道自己矮,他们才会第一时间想起自己....   “我为什么小时候不能再长长呢?哪怕长高三厘米我也就一米八啦!!!”   阿宁吃了药伤口被包起来,状态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惊慌。   可能是他们四个太好玩,也可能是海猴子跟着他们却不攻击,让阿宁渐渐平缓下来。   好在衣柜里的衣服都还很新,王胖子拿了一件儿明制的外披给张灵柩披上。   “该咋吸引呢?”   “唱戏,小爷,你会唱戏!”   无邪知道他会,可张灵柩没有这个记忆啊?   想起解雨辰的身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脸,但动作还是能看清的。   一身红色的常服,咿咿呀呀的开始唱着....   “自从我随大王....”   张灵柩翻起手来,沉浸在回忆之中盯着解雨辰的动作。   “东征西战....”   他们都躲了起来,不算大的岩石后面藏了五个,挤来挤去的!   “胖子你别挤了!”   “我也不想啊,我屁股露出来了!”   阿宁打断了他俩:“嘘,来了。”   “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   一阵阴风吹起,来的不是什么美艳女子,而是套着一身破烂红嫁衣的骷髅。   “你说这是女的?”   王胖子用气声瞪了一眼阿宁,阿宁却很疑惑:“对啊?”   张启灵暗道不好,这次比在七星鲁王宫遇到的千年血尸还要难缠。   反倒是无邪咦了一声:“是白骨精吗?”   张启灵叹了口气,他这辈子真的没服过谁。   “这是不化骨。”   “比起血尸来如何?”   张启灵淡淡的没说话,其实他是没招了。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很显然,他知道。   “别说话了...”   不化骨走到张灵柩身边,似乎在听戏。   她都没认出来这是个男人,也没认出来这是她的衣服。   张灵柩长得好,加上墓道阴森无光,他的身型轮廓和脸都有些朦胧。   张灵柩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女人,没错,他看到的是女人。   很漂亮的女子,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好,眉宇之间带着一丝痴迷。   咯咯咯....   他们听来是不化骨尸的怪叫,可张启灵和张灵柩是能听懂的。   “好一出霸王别姬,痴男怨女如此多情,好戏...”   “小姐,可也是困于情爱不得解脱?”   张灵柩眯了眯眼睛,声音放柔。   “我本有一爱侣,可他却如同虞姬离开霸王一般离我早去...”   无邪还以为他想起来了,想起来那个唱了一辈子虞姬,也成为虞姬早早离霸王远去的二爷。 第55章 逆天而行改命人   “我恨他离我远去不带我一个,却爱他只爱我一个...”   张灵柩总感觉,自己真像编的故事里的人物,明明都是他编的啊?   不化骨女尸却开始开导他,倒像是个温柔的姐姐。   “古今多少事,不过情之一字,不如放下罢。”   “他也不会希望你在这里自怨自艾的。”   张灵柩编不下去了:“姐姐如此通透,可也能体会我的痛苦么?”   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张灵柩总觉得眼前美艳的女子开始面目狰狞。   “痛苦?是啊...”   不过片刻她就安静下来:“妹妹,你比我之前救下来的人要和善安静,我会送你走的。”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该来这里。”   张灵柩整不会了:“你送我走?”   不过应该是我说了什么触犯了你不愿提起的事情,然后开始暴走开大,然后他和他哥一起把这里的离魅魍魉全部梭哈!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吃了你吗?”   不化骨尸歪了歪头,露出笑容:“如果连女人都要为难女人,那我们该有多艰难啊?”   “其实之前那个我也不怪她,可能是我吓到她了,怪我没有提前变化。”   她知道自己是怪物。   张灵柩安静了一会儿:“我能听听你的故事吗?”   声音很轻柔,他对女孩子,总是有些耐心的。   毕竟,她们已经这么难了。   不化骨尸怨气是很重的,它是最高级别的僵尸。   僵和尸是两种产物,但僵要更难缠些,它们是两种概念。   “你听过当个警示也好.....”   “不过是一个江南的千金小姐,爱上穷书生的戏码,这种戏折子多了去了。”   可她,却更惨些。   张灵柩只觉得天晕地转,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不化骨尸哈哈哈哈的笑了笑:“金麒麟,我很想看看,你会不会彻底厌恶男人?”   “男人,特别是骗了我的男人,总要付出代价!”   张灵柩有些懊恼:“又来了!”   哎?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难不成之前他也上过别人的身,改过别人的命?   “小姐?该洗漱了。”   张灵柩感觉到自己的脚落地,一阵钻心的疼,小姑娘小小的人儿含着眼泪。   “芽儿,你给我解开好不好?”   芽儿一脸为难:“少奶奶的吩咐,奴婢要是打开,少奶奶会打死奴婢的...”   于是小小的人儿开始缠足,走路,摇摇晃晃的走两步就倒下了。   她再次抬起头看芽儿:“芽儿...我能不能少走几步?”   芽儿有父母有弟弟,她是家生子,少奶奶会打死她,打死他们一家子的。   她摇摇头,再次拒绝了小姐。   这是她的第一次苦难....   脚开始发炎,开始流脓,被布条裹起来又缠好,开始结茧子....   张灵柩是能感受到那种疼的,渐渐长大后她就被困在没有门的阁楼里,里面只有一个小丫头陪着她。   只有一扇小小的窗,吃喝用都从这里进,芽儿也陪着她困在里面。   张灵柩顺着她的视角看过去,屋子里的东西很大很贵重,像一个金丝纽的牢笼。   小小的窗户打开,风吹过来,她趴在窗户边上看月亮。   十四岁就要嫁人了,一个被封死的花轿,小小的却很重,是足金的花轿呢...   新娘子进去后,匠人就开始拧死入口,直到到了夫家才会打开。   穿着凤冠霞帔的小姑娘缩了起来,等再见到光亮后就拜了堂,她不知道丈夫什么样儿。   接下来张灵柩陷入了无边的黑暗,等再有知觉的时候,他感觉浑身哪都疼,特别是脚丫子!   “卧槽!这什么变态啊?!”   到了夫家,甚至不比在家里。   这是她灰暗人生的一个开始而已....   她被打骂凌虐,她想回家,可是娘的信连同她的信一起被传回来。   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   回娘家,只会给娘家蒙羞。   丈夫打她,却极其喜爱她那双小脚,每次宴请他都会把她罩起来,麻袋绑着她的脚踝,露出一双脚来。   好恶心,好多恶心的人摸她恶心的脚。   在她绝望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穷书生。   如同老套路一般,他们开始偷偷相会。   其实只是悄悄见面而已,只要见见面,她就会忘了自己受到的打骂,抛弃,和羞辱。   哪怕是骗她的钱,她也认了。   她很聪明,知道书生一定会有所图才会接近她,可她太需要爱了。   她相信书生是爱她的,她也会心甘情愿的给他钱。   骗钱吗?   不,那书生要去考试前又约了她见面,说是最后一面。   她很欣喜,打扮了自己后,在一次老爷醉酒出去了。   他们述说甜言蜜语,互相依偎。   临到离开的时候,书生提出了他的要求,其实她连钱袋子都带好了。   “你说罢,我都答应你就是。”   清秀的书生露出贪婪的目光:“我能摸摸你的小脚吗?”   “听说,江南苏氏的小姐,有着一双最完美的脚!”   “我身份低微,老爷不肯给我宴会名帖....”   “你让我摸一摸好不好!!”   她一阵反胃,好想吐啊!   张灵柩又一次陷入黑暗,他都麻爪了,突然也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再睁眼,她猛地推开书生,开始狂奔回去。   她怀孕了....   诊脉说怀得是个男孩儿,刚嫁进来一年就怀了男孩儿,让一个娶了十房姨太太,二十年无所出的男人有了子嗣!   喜事!天大的喜事!   “芽儿...你帮帮我,我不想生...”   芽儿再次低下头...   还是生了,生了个能传宗接代不用裹脚的恶心男人!   等儿子长大,十三岁就娶了姨太太,一直到二十三岁娶了六房都没有孩子。   他把目光放在母亲身上:“人人都说,苏氏有一双最完美的小脚,这双脚有福气,能让无子的一举得男....”   张灵柩吐了,他看到那么多,外面不过呼吸之间。   王胖子他们看到的是张灵柩怔了一下,就开始狂吐!   “不管了!”   就在王胖子他们要冲出去的时候,张启灵已经冲过去了!   抽出黑金古刀横在不化骨跟前,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化骨原本的面目。 第56章 好露骨哦!   是个美丽的女人,可幻境过去后,不过是一具骷髅而已。   张灵柩缓过劲儿来,看着女人最后一次向芽儿求救。   芽儿呜呜的哭,最后,她帮了她的小姐。   两府同时烧起大火,无一人生还,包括芽儿和小姐。   张灵柩回过神,看到的就是一具骷髅。   “你是芽儿。”   不化骨歪了歪脑袋:“哦?是吗?”   张灵柩眼底带着一丝可怜:“其实你帮了你的小姐,第一次你把缠脚布解开,少夫人把对你不好的家人打死了。”   “第二次,你帮小姐跑了,可惜被抓了回去,你暴虐的弟弟被打死了。”   “第三次,你杀了那个侮辱小姐的书生。”   “第四次,你烧了两个宅子,小姐一双小脚,她办不到烧了两个大宅子的事情。”   张灵柩把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推开,定定的看着不化骨。   “你肯和我多说几句,是因为这里是你家小姐的闺房,我穿了你家小姐的衣服,大概我也有几分像她吧?”   不化骨的思维极强,她的实力也极其强悍,不然也不会守在这里。   里面大概就是沈万三的墓,而不化骨就是汪藏海最后的底牌。   张灵柩和无邪突然想明白了全部,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感慨了一句。   “好一个藏海大人,真是聪明,算无遗漏。”   不化骨轻笑一声,骨头架子咯咯的响。   “没错,看你长的有几分像我家小姐,我让你最后一个死....”   话音刚落,眼前的不化骨开始疯狂扭动,身上的骨头被拆分开,每一根骨头都长出了女人的皮肉!   骨头越多,女尸就越多!   张灵柩和张启灵抄起黑金古刀,死死的砍过去!   如果说千年难遇一血尸,那么....   眼前的不化骨也仅仅死了千年,却进化成了眼前的怪物,要么是怨气太大,要么...   黑金古刀削铁如泥,砍到骨头上却要用五成力才能完全砍碎!   可这样的骨头不止一个,人的骨头架子可是多得很...   王胖子也被缠上了,他被死死的掐住脖子,无邪抄起匕首玩命的开始砍女尸!   每一根骨头都能幻化成女尸,可无邪敏锐的察觉到,女尸的样貌和不化骨却不一样。   等等....   故事有漏洞!   小爷说她是芽儿,但不化骨身上却穿着嫁衣!   “怪不得,千年难遇一血尸,可芽儿到如今也不过千年,除非她是一体两魂,所以怨气才会大于一个人!”   说的通了!   “你...嘀咕...什么呢!胖爷我...要被掐死了!”   无邪死死的掰开那双手,踹开扑过来的血尸,把阿宁拉过来。   “你干嘛?”   阿宁以为他要拉自己当盾,好在无邪最快,否则阿宁就手起刀落了!   “我有办法了!”   看着和不化骨主体纠缠的两个人,无邪把阿宁挡在他和王胖子身前。   “你相信我,她不会攻击你的!”   阿宁眼前的枯骨狠狠的扑过来,身体紧绷之际又停了下来。   果然,那个温柔的小姐不会攻击女人。   “她说女子本就不易,她身为女子,一定不会伤害女子。”   “那我还被打的半死?”   阿宁忍不住抖了抖,一想到那个场景她就害怕。   “你把人家小姐的闺房打的乱糟糟,没杀了你就不错了。”   无邪拉着阿宁和胖子到了梳妆镜那边:“阿宁,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那个小姐,你对着这个镜子学大家闺秀!”   “为什么?”   阿宁觉得很离谱!   “哎呀安全了再告诉你们,笨死了!”   阿宁被嫌弃了,也只能照办。   但是....   无邪都要怀疑人生了:“你咋爷们唧唧的呢?!”   “你行你来!”   王胖子一屁股把阿宁挤开:“还得看老娘的!”   张灵柩和张启灵打爽了,双生子对上双生花,拳拳到肉,谁也不让谁!   没错,不化骨都懒得理那三个活宝,干脆全心全意和这俩人打!   一个娇艳穿着嫁衣的人皮俑,一个只有骨头架子的骷髅!   “我的天,你好露骨啊!”   “找死!”   麒麟血把她们折腾的不轻,但张灵柩毕竟身体机能跟不上实力,也有些疲累了。   “我要开大了!”   他张灵柩不吃压力!   张启灵知道他要速战速决,眼眸微眯,腾空而起一个狠狠的膝击击退两尸,给张灵柩一个开大招的余地。   张灵柩从背包里掏出一根人参嚼吧嚼吧,黑金古刀旋转出一个刀花,割破手心,金色的血液滴在地上!   不就是丫的不化骨尸吗,他又不是没有揍过!   张灵柩一个助跑冲了过去,掐住被膝击而后推的不化骨。   那人皮俑和骷髅的动作同步,骷髅被沾满金色血液的手抓住后,那人皮俑竟然也动不了了!   张启灵也同样割破手心,把血液抹在黑金古刀上面。   纯黑如墨的血液让海猴子都忍不住胆寒,这怕是连轮回都没有了!   “啊!!!!”   人皮俑被黑金古刀劈成两半,不化骨一声惨叫,连不远处的无邪他们都被吓了一跳。   “快点胖子!”   “别催!”   王胖子一边模仿这梳头的动作,一边翘起兰花指优雅的假装给自己梳头发化妆。   “镜子变了!”   镜子里有一个女人,死死的盯着他们。   王胖子翘起兰花指,捋了一下头发,正巧和镜子里女人的动作对上了!   “OMG~老娘对上了!”   咔嚓!   梳妆镜碎裂,无数光晕折射指向一个地方后,石窟开始振动!   “去死!”   骨头哗哗作响,一根一根的往下掉,上面的怨气竟比之前还大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家小姐不想再被困在黑暗里?!”   无邪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成了凶手!”   “成了困住她的其中之一!”   张灵柩咦了一声,黑金古刀一下一下的劈砍,跟砍柴似的!   竟没有之前坚硬了!   也对,怨气本就是实力之一,怨气散去,实力也减弱了!   无邪的那张嘴一叭叭,狗来了都得哭着走!   “她少时父母困住她,打造一个金牢笼,嫁人后丈夫困住她,把她装进麻袋里。”   “书生把她困在绝望里,儿子把她困在地狱里!”   “本以为死后解脱!而你!把她困在了这黑漆漆的海底墓!” 第57章 穿皮裤放屁鼓包不?   “你和汪藏海做交易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   嘎巴的一声,是骨头被劈裂的声响。   张灵柩劈了好久,没有力气了,就在他的手脱力那一刻,手被张启灵握住。   两只手叠在一起,握紧黑金古刀,随着无邪的那句话重重的劈下去!   “你为了和小姐在一起,困了她上千年!”   黑金古刀落下,本就被砍的七零八落的骨头,被一刀震碎。   王胖子嚯了一声竖了个大拇指:“小天真,你丫一张嘴赶上超度的和尚了!”   “快走!”   他们在匆匆忙忙出去的时候,殿后的阿宁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张人皮俑和骨头渣子。   人皮俑动了动,她头上的钗子别在了阿宁的马尾上,就像是发绳的装饰一样,可阿宁对此毫不知情。   石门关闭,王胖子本想问问他们搞什么哑迷,结果被一片金灿灿的黄金宫殿迷了眼!   “我超!这特么也太有钱了吧!!”   这座宫殿极大,地砖都是黄金做的,墙壁是纯绿色的帝王绿翡翠,最中央的棺材也是黄金打造,花纹极其繁复。   天花板上的则是人脑袋那么大的夜明珠,数都数不清的镶嵌在上面和四周。   “这完全就是一土豪啊!”   周围全都是金银珠宝作为陪葬品,堆起来就像是个小山丘。   王胖子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玩儿命的装!   张灵柩坐在台阶上开始给伤口上药:“装备就是命,没了装备,有金子也带不出去。”   王胖子的手停了下来,他转头一看,他竟然把炸药都丢了!   果断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娘的,被迷了眼了!”   他们刚刚结束战斗,王胖子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问刚才他们神神叨叨说的是什么。   张灵柩没什么力气了:“无邪,大好的装杯机会,小爷让给你了!”   无邪也坐在台阶上歇口气儿:“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那人皮俑一看就是汪藏海的手段,想必是芽儿和汪藏海做了交易。”   “芽儿和小姐是一起被烧死的,芽儿当初也不过是血尸级别,但她一体双魂,小姐的怨气更强些。”   “她思念小姐,求了汪藏海给她做了一个和小姐一模一样的人皮俑。”   “作为交换,她为最后一关。”   无邪看向海猴子:“如果是普通人,海猴子会解决,如果海猴子解决不了,它会写下放过它带人寻宝的字。”   “汪藏海算到了这一步,他怕海猴子没有利用价值后被杀死,因此教它。”   “但到了这里,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死,海猴子也自由了,接着回去守着。”   海猴子歪了歪脑袋,是吗?   但它确实遵守了诺言,带着他们来了藏宝阁找宝贝啊。   “那个小姐,其实至始至终求得,就是自由,可惜芽儿救了她,又困住了她。”   阿宁微微蹙眉:“芽儿的...感情是不是有点太...”   无邪摇摇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任何的帮助都是爱情,也或许是她们作为女性的惺惺相惜。”   “就像为什么分裂后的女尸不会伤害你的原因,好人死了依旧是好鬼,坏人成仙未必走正道。”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张灵柩站起来走到棺材面前。   棺材前面坐着一个干尸,身上的衣服是明朝的装饰,是前辈。   他们两个只是鞠了一躬,以表敬意便绕开了。   “你说这里头真是沈万三吗,他手里会不会有聚宝盆?”   王胖子还在惦记聚宝盆,张灵柩却没什么力气了,记忆是恢复了点儿,但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海猴子嗷嗷的挡在棺材前,不让他们上去。   无邪看明白了:“咱们找找出去的路吧,没必要撬开这个棺材。”   张启灵和张灵柩要找的记忆找到了,无邪要找的三叔线索找到了,阿宁要找的东西...   她紧紧盯着天花板上最中央那颗小珠子,光晕几乎把它藏起来,看起来特别不起眼。   可是那个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海猴子听他们要走,哦哦哦的顺着柱子爬上房梁。   “上去!”   张灵柩拿出绳子绑上勾爪,甩了几圈后往上一丢,就稳稳的卡在了上面!   王胖子第一时间听到了浪潮的声音:“看来上面就是大海,深海里头,刚刚打架潜水服都被我丢了...”   “但我们可以利用潮汐!”   无邪的脑袋转起来是很可怕的,他眼睛里总有一股子劲儿,还有不服输的精光。   “利用退潮和涨潮,等退潮的空挡我们炸开房顶,涨潮后海水自会推着我们往岸上上去!”   王胖子估摸了一下:“炸药不够啊,这房梁我刚用匕首撬了几下,水泥加钢筋都没它结实!”   张灵柩不语,只一味的掏炸药。   “够不够孩子,不够还有...”   “够不够孩子...”   “够了够了够了!”   王胖子看着扁下去的背包,里面估计就剩下禁婆的骨头了。   “我说小宝儿,你这背包里稀奇古怪的怎么什么都装啊?”   张灵柩眼神幽幽的看过去:“死胖子,不许叫我小宝!”   王胖子嘿嘿嘿的笑了几声:“我听小哥就这么叫你啊,小宝比小爷亲切多了,你说是不是小天真!”   无邪翻了个白眼,默默的开始计时。   阿宁蹲在一边,本来没她戏份,王胖子又开始欠欠的。   “小皮裤,你也别闲着,给胖爷绑好炸药!”   阿宁气的咬牙切齿:“你妈没跟你说给别人起外号很欠揍吗?!”   “怎么了,我这是敬称,这穿皮衣的人都不好惹,你这是皮衣加皮裤,翻了倍的不好惹啊!”   “哎,你穿皮裤放屁的时候裤子鼓不鼓包啊?”   “死胖子!你等着!”   阿宁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儿绑炸药,牙都要咬碎了。   “开始退潮了,都准备好!”   炸药被绑好,引线长长的延伸到对面,王胖子在无邪点头后开始点燃引线。   炸药爆炸,他们还是被波及到了,好在海水及时倒灌进来,没把他们烧死。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但没有人否决。   趁着天花板被炸开,阿宁伸手抓住那颗不起眼的小珠子。 第58章 师父,你希望我长生吗   海猴子泡在海水里,看着他们一点点靠近海岸。   它咕噜咕噜的吐了泡泡,然后转过身回去了。   主人有主人要去的地方,他们也有他们要去的地方,它要去的地方是海底墓。   这里是主人给他找的地方,也是他要去的地方。   世界上有许多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条路,主人常说这句话。   主人要走的是一条复仇的路,所以主人不能带上它。   他们要走的是阳间路,而它不是人,不是猴子,是怪物,所以他们不能带上它。   他们同时回过头,因为他们都是善良的人,所以他们会对这只帮过他们的海猴子不舍。   阿宁一往无前的向上游,她心里只有事业和弟弟!   与此同时她头发上的发钗松动,不化骨用最后的力气托举着小姐,去漂洋过海的寻找自由。   海猴子一点一点远离他们的视线,无邪他们陆续浮上海面。   “阿宁呢?”   王胖子比他们游的快一点,别看他胖,他可是个灵活的胖子!   “早跑了!”   “她丫的海面上有接应的,估计有信号的时候就等着了,一浮上来就把人接着跑了!”   这个小岛倒是不大,可他们浑身都湿透了冷的很!   “没事儿,看我打电话摇人!”   张灵柩甩了甩手机上的水,王胖子忍俊不禁的咂咂嘴。   “这还能使吗?”   嘟嘟嘟...   “我靠!真行啊?!”   张灵柩挑了挑眉:“山寨机!就是牛!”   “师父?”   “啊喂,橘子皮呀,快来接我!”   “我在那个西沙的....呃...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总之你快点来接我!”   陈皮失笑着摇摇头:“好,我尽快派西沙最近的人手去接应你!”   张灵柩把电话挂断,缩在哥怀里开始休息,无邪靠着小哥和小爷,三个人互相取暖。   王胖子挡在前面,无邪叫他过来靠在一起,王胖子就嘻嘻哈哈的打诨。   海风吹啊吹...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也吹不到小宝身上,小宝被人围起来,暖暖和和的。   陈皮的效率很快,不过几小时船只就来了。   “来了!”   上了船后,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大家都累极了。   他们回了北京,张灵柩迷迷糊糊的睡着一直都没醒,嘴里不断有汤汤水水喂给他。   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吧?   挺好喝的,跟胖子做的老母鸡汤一样好喝.....   “终于肯喝点东西了。”   陈皮看向围着围裙探头探脑,一脸担忧的王胖子。   “你要多少钱?”   “他醒了吗?”   陈皮微微蹙眉,摇摇头。   他们从船上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张灵柩只是说困,趴在张启灵肩膀上睡觉。   无邪回了杭州,王胖子也回了潘家园儿。   可是没几天小哥就找来了,与其说是找他,不如说是王胖子捡到了他。   潘家园人来人往的,王胖子走街串巷看宝贝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人群中间的张启灵。   “小哥?!”   张启灵不知道他在哪儿,开口问胖子在哪,没人理他。   他就只能站在这里,等王胖子发现他。   王胖子跑过来把小哥拉到人少的地方,扯了扯他身上被挤乱的衣服。   “你怎么来了?”   “找你。”   “找我干什么?”   王胖子看小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就是能看到一丝委屈。   “小宝不吃饭。”   王胖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给他买干豆腐卷点啥呗,再买点烧饼馅饼玉米...”   王胖子说到这里,猛地看向小哥:“小宝咋了?”   “昏迷不醒,三天了。”   “走!”   王胖子提着两只肥肥的老母鸡,还是农村的走地鸡,带着小哥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张府!   原来小宝一直都没醒,喂什么汤水都喂不进去,脸色越来越苍白。   陈皮本来就老了,竟是憔悴的精气神都没了。   “四阿公,这府里最好的药材都给胖子我!”   陈皮不相信他,但无可奈何他是小哥搬来的救兵。   “好!”   但还真的喝了,喝了一整碗,气色也好了不少。   “应该是受了寒才发烧,体温下去了就好了。”   陈皮有些力竭了,他握着师父的手,如果他走了师父该怎么办?   长生....   真诱人啊...   张与元盯着锅,胖爷说了,这锅高汤离不开人,必须时刻盯着。   “做点粥,省得醒了没啥吃的。”   王胖子念念叨叨的,他也急坏了。   好在退烧后第二天就醒了,张灵柩睁开眼睛,就看到哥探过脑袋来。   “哥...”   “小宝...”   张灵柩脑袋很混沌,身体也很疲惫,他现在身体这么差了吗?   “醒了?!”   陈皮端着一些张灵柩爱吃的东西进来了:“师父,你看,有水果和干果,想吃什么都行!”   小花也来了,把解家所有的药材都运过来了,就连无邪听到消息也在赶来的路上。   张灵柩靠在床头看过去:“我才发现我人缘还不错啊!”   “来来来!先喝点粥!”   王胖子围着带着花边儿的围裙,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渐渐入秋了,风凉,怪不得自己会生病。   吃完东西,等他们去忙着研究张灵柩生病的事儿时,陈皮关上门。   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了,陈皮坐在床边:“师父,你想我长生吗?”   张灵柩脸色好了不少,王胖子养孩子确实有一手。   “长生并不好,不过于私心来说,我希望你长生,毕竟我信任的人不多。”   陈皮想到了张家义庄的龙脉图,正是吉林长白山!   “好,我知道了师父。”   张灵柩见他白发苍苍,本应该是垂垂老矣的年纪,却有一股子狠劲儿。   他身体素质极好,如果染了一头黑发,估计看起来也就跟无三省差不多大。   确实像他带出来的徒弟。   “你能讲讲我年轻时,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陈皮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开始讲:“当年我还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儿....”   无邪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小爷,这是我二叔让我带的!”   哦,还是人参啊,很多这样品质的人参都是无家给的。   张灵柩随手接过来,跟啃大萝卜似的。   “你怎么样了?还发烧吗?我还带灵芝了呢!”   解雨辰算是服了他了:“等你来了黄花菜都凉了,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第59章 软硬不吃?那未必…   无邪扶了扶眼镜看张灵柩面色正常,这才虚脱的坐在椅子上咕嘟咕嘟的喝水。   “我去给我三叔,送了个小礼物!”   无邪看向张灵柩:“小爷,笔记本!”   张灵柩点点头:“小鱼,你去把我背包的那个黑色笔记本拿来。”   这个笔记本的内容被涂涂改改,最后又重新整理了一份。   他最信任的无血亲的人,除了陈皮之外就是无邪。   解雨辰也很好奇,但是他只是坐在张灵柩身边,给他倒奶茶喝。   迟早他也要和小爷一起下一次墓!   陈皮倒是无所谓,这个笔记本他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无邪拿着笔记本去了书房,谁也不知道他会在草稿纸上写什么,除了张灵柩和张启灵。   陈皮在给他剥松子,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无三省发来的消息。   看到无三省这个人,陈皮是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但他知道,文锦的失踪和无三省无关。   或许,当初九爷的计划,几乎是要献祭整个九门二代的。   霍仙姑只有一子一女,霍家女子为传承,霍玲是霍仙姑的眼珠子都不为过,可也被算计进去了。   陈皮突然有些无力,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屋子里的无邪翻开第一页,还是那三张照片,或许未来会添上去几张。   他拿出一张草稿纸,在上面整理出新的一份,最后还是要张灵柩抄上去,毕竟字迹不一样失忆后的小爷会怀疑。   从第六条往上没什么要改的,无邪直接在草稿纸上写了第七条。   这一条是给二爷找一个传承戏曲的徒弟,他已经做到了。   被无邪改成九门三代的信息。   7.九门三代中,无老狗孙子无邪可信,解九爷孙子解雨辰是徒弟,可信。   8.黑瞎子的话只能信一半,不要成为他的雇主。   第八条无邪没改,他觉得这一条非常有必要!   第九条也没改,无论如何都不要和小官儿分开。   10.如果你知道失忆了,请记得你有一个信物珠串,它代表守护。   11.如果有危险,去杭州西湖边西印冷社无山居,去找无邪。   12.如果囊中羞涩,忘记银行卡放在哪里或者忘记密码,去北京二环一号解府找解雨辰。   13.你很喜欢无邪哦~   无邪觉得没问题了,把需要的药材抄录两份后,把写好的草稿纸递给张灵柩。   张灵柩扫了一眼:“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不安好心啊?”   无邪嘤了一声,狗狗眼垂了下来:“难道小爷讨厌我么?”   张灵柩这家伙看起来软硬不吃,实则软硬都吃,软的看颜值,硬的分人。   小哥的他就吃...   无邪甩了甩脑子里的废料:“你写进去嘛!”   解雨辰探了探脑袋:“有没有写我啊?”   “写了,写了你两次呢!”   无邪脸皮厚的很,京城解语花的品种就是有钱花!   解雨辰倒是挺满意,傲娇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张灵柩全都抄上去了,自己添了两条。   14.你又交到了一个朋友,做饭很好吃,他叫王胖子。   15.如果可以,寻找你丢失的那份重要的记忆,想一想那个重要的,在小花身上的那个熟悉的感觉是为什么。   张灵柩把笔记本合上,无邪把抄下来的两份药材递给小花一份。   “你门路广,上面的药材你看着找一找。”   解雨辰盯着无邪手腕上的珠串,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小爷失忆后,对他们都淡淡的唯独对无邪有些宽容。   “好,我会留意的。”   解雨辰接过药材单子,上面确实有很多稀有的东西。   秋叶泛黄,慢慢落了下来。   张府恢复到了往常的日子,陈皮有些疲惫,他没想好自己死后,那些事物怎么办。   他的两个儿子,陈金水和陈银土,一个空有武力没有脑子,一个聪明但心思多变。   他死了之后,如果陈府和张府分裂怎么办?   如果陈府的继承人和小爷离心怎么办?   如果他死了,张府和红府的事宜全都交给张与元,他能不能撑得起来?   陈皮很累,他恨不得能一直活下去,不是贪图长生。   而是他知道,一旦自己死了,能全心全意只为了师父的人也就没了。   当然,除了小哥之外....   他推开张府的门走到后花园,听到悠扬的戏腔,陈皮有些恍惚的抬起头。   秋叶吹过,台上的人一身红衣眼波流转,唱着霸王别姬。   张灵柩躺在摇椅上,一把一把的抓着竹筒里剥好的松子吃。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短打衫的年轻人,手里端着奶茶。   “四爷?你怎么在这儿不进去?”   张小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他拉回现实,台下的人没有变,台上的戏子却又变了一个。   一样的年轻,好看,神采飞扬的样子,唱起戏来一股子傲气。   只不过,那不是一身红色长袍,而是一身粉色的衬衫和白色的西装裤。   站在张灵柩身边端着奶茶的人回过头,那不是年轻的陈皮,而是张家的小辈张与元。   陈皮啊了一声:“这就进去呢。”   “小爷,我找你有事儿。”   “哦?”   张灵柩嘴里嚼嚼嚼的:“那就来书房说!”   解雨辰还是敬重四阿公的,有武力有能力的九门老人。   按照辈分,陈皮算是霍仙姑的长辈。   毕竟陈皮和霍三娘才是同辈,他是老一辈的老九门。   一个人撑起张红陈三家的产业,还管的井井有条!   他对着陈皮微微点点头,陈皮看着他很久,笑着对他点点头。   他对二月红都没个笑模样,不是他多喜欢解雨辰,而是他诡异的觉得他赢了。   他陪着师父比二爷还要久,师父忘了二爷,却还记得他。   去了书房后,陈皮很爽快的交代了自己的后事。   “师父,我今年也有九十多岁了,我感觉我活不了多久了。”   “这次找您,就是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把事情都定好了,省的我死后你失忆,他们欺负你...”   张灵柩都听笑了:“谁敢欺负我啊?”   陈皮叹了口气:“他们都欺负你....”   那么多的遗物,那么多的嘱托,他们可还记得张灵柩同样也是一份遗物啊? 第60章 无邪戏三叔   都需要他护着,那么多人都要他护着,那他谁来护着啊?   小哥算一个,除了小哥呢?   他们是互相庇护,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真心的护着他,他们都有图谋!   所有靠近张灵柩的人,都是带着目的的!!   陈皮深吸一口气:“师父,从前的事情你忘了,可我都帮你记着。”   “我有两个儿子,我不知道该把陈家交给谁,张府现在我已经慢慢交给张与元了。”   “他暂时可信,但张府的大印我给了张海杏,算是制约张与元。”   “至于红府,现在是解雨辰管着,他是个好的,你没白护着他长大。”   陈皮摸了摸自己的九爪钩:“这是我陈府下一任接班人的信物,谁来继承你说了算。”   “我死后,你割一缕头发给我,尸体随你处置。”   张灵柩听他说的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我一缕头发呢?”   “因为我胆小,一个人怪害怕的,割一缕头发,算你陪着我了。”   陈皮笑了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师父,你要记得陈皮好不好?”   “我尽量记得你久一点。”   张灵柩挺喜欢陈皮的,他在陈皮身边会很放松,可能是他值得信任吧。   “好。”   陈皮伸出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他膝盖上而非手背。   他老了.....   “师父,我是您最喜欢最喜欢的一个徒弟...”   “嗯!你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小橘子皮!”   陈皮有这句话,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冬天如约而至,北京银装素裹的时候,东北已经冰封三尺了。   无邪看着追踪器最后的信号落点,抿了抿嘴给陈皮发去消息。   “A计划。”   陈皮看到信息,有些玩味的转了转手机。   “无家这叔侄有点意思,一个比一个精,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是老狐狸赢还是小狐狸赢。”   无邪看向陈皮的回复,知道了。   “三叔啊三叔,你觉得我不可能死一死,那我要是不追着你跑了呢?”   他看向一边的装备和补给,这些好东西还要靠二叔的支持啊!   毕竟三叔不怕他死一死,二叔可怕得很。   “王蒙,去给黑爷打钱,他可是有钱就干!”   “再给小爷打个电话,就说我无邪要钓个老狐狸出来,想知道具体如何就跟我走!”   他无邪,要自己组队!不跟你玩儿你追我赶的戏码了!   这次,他要走在三叔前面,还要让三叔看看他的能力!   小哥被他三叔雇佣了,王胖子在陈皮的队伍,那他无邪就自己成为第三队!   “哎,你说无邪这家伙搞什么鬼?”   黑瞎子推了推张灵柩的胳膊,这人还在这儿臭得瑟呢,比着貂和黑色的羽绒服照镜子。   “管他搞得什么鬼,有钱有热闹我就凑啊!”   “再者说,我还真挺好奇无邪要怎么钓出来那个穷屌丝!毕竟这家伙神龙不见首位的想想就激动!”   黑瞎子图钱,张灵柩纯是自己好信儿!   这可比恶作剧高档多了!   “哎,你说我穿哪个好看?”   “我觉得你光腚好看!”   “滚犊子!”   “真心话啊!”   现在的东北没有民国那会儿冷了,张灵柩还是选择穿短款的狐狸毛大衣!   什么都没有他耍帅重要!   黑色的高领毛衣,耳垂带着银色的耳夹,头发自己抓了抓,还带个金色的链子叠带无邪给他的银色军牌,手腕上还戴着收藏款的手表。   皮靴上还有很多银色的装饰品,就像是去走秀似的。   “我的天,你干嘛打扮的这么烧里烧气的?”   黑瞎子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别说,确实挺帅的。   宽肩窄腰,稳稳的撑起来了,黑色的裤子黑色的毛衣顺下来,感觉腿比命长!   皮毛油光水滑的,黑瞎子听到价格之后差点没龇牙。   “你懂什么,小爷我什么身份什么档次!”   “就得照最好的最贵的买!”   张灵柩反转手腕蹭了一把侧边的头发:“帅惨!”   “大金链子小手表,晚上请你吃顿小烧烤!”   张灵柩心情好,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帅,就是要出去得瑟的!   “虽然我很想去,但是无邪打给我的钱只有一半儿,他说我要是迟到了就不给钱!”   黑瞎子站起来拽着他就往外走,张灵柩捞起皮背包哎哎哎的。   “你傻啊,你要是不去,那不是又不用出力又拿到了五百万吗!”   黑瞎子嘶了一声:“对啊,还能这么白嫖!”   一看这人真开窍了,张灵柩赶紧打断他:“但是!”   “五百万固然很香,但一千万更为诱惑啊!说不准有什么宝贝呢!”   “咱们这次去的是长白山,我老家!那宝贝不得跟韭菜似的!”   黑瞎子切了一声:“你就是怕我真不去了到时候活都是你干吧!”   张灵柩给了他一个肘击:“瞎说什么大实话?!”   “放心吧,我肯定会去的,毕竟到时间了...”   “什么到时间了?”   张灵柩突然想起来,他们之前的事情黑瞎子这货全知道啊,那他还看着他们找记忆!   “哎,不对吧?”   黑瞎子赶紧打岔:“你想多了!走走走不赶趟了!”   “哎呦喇叭张你包里装的啥这么沉?!”   “少咧咧,过安检的时候你给我想办法,我这些上不了安检!”   他们俩打打闹闹的,无邪这边已经等了半天了。   好在火车开之前俩人上了车:“小遗物!”   “哎,这儿!”   无邪买的是软卧,四张床铺全包了,不会有人进来的。   “咱们比我三叔他们提前一天到,我在他身上安了追踪器,到时候....”   三人对视一眼,笑容扩大,肩膀开始耸动。   “桀桀桀桀桀桀桀!”   “啊切!啊切!啊切切!!”   无三省打了好几个喷嚏,陈皮嫌弃的离他远了一点。   “不是四叔,无邪那小子呢?!”   “我哪知道,他说已经上火车了,但刚才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他不去了。”   不去了?!   解怜环咯噔一下,接着装无三省的语气。   “这小子手里有蛇眉铜鱼,在七星鲁王宫的时候,装有蛇眉铜鱼的紫金匣子被他拿走了!”   “他要是不来,咱们怎么找啊?”   陈皮不慌不忙的:“那你怎么不提前跟他要,难道你笃定了他一定会来,才没有跟他要吗?”   解怜环一口气没上来,没了主角,戏怎么唱啊?! 第61章 我还是成为了三省的影子   无三省他们为了这个计划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无邪会撂挑子不干了!   这可怎么办?!   怪不得无三省是最近感觉他大侄子不对劲,想要跟他换一下,感情是这种不对劲啊!   解怜环眼神一转就看到了王胖子和张启灵,他稳了下来,坐在椅子上闭口不言。   王胖子不知道,但是张启灵多少是知道点儿的。   他看向无三省,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解怜环闭上眼睛沉了一口气,蛇眉铜鱼他有一个,陈皮有一个,另一个在无邪这里。   无邪的培养也有他的一份,因此无邪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会突然转变,只有一种可能。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精光闪了闪,如果黑瞎子在,那他一定会觉得解九爷复活了。   “原来如此。”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还好这次是他来,要是无三省估计就坏菜了。   “无邪,你还嫩着呢。”   解怜环摸了摸自己的了脸颊,他终究还是成为了三省的影子...   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文锦这么温柔的人,霍玲那么文弱的人,他们都被困住了。   九门二代,都没有好下场....   长白山脚下,无邪他们早无三省三天到了这儿。   “四阿公找的向导就是鹰屯的金顺子,咱们可以在这儿歇一天,明早进山!”   黑瞎子看向不远处的长白山:“咱们没有向导,进山不也是白走?”   无邪哼了一声看向张灵柩:“谁说我没有向导的!”   张灵柩被他看了一眼,自己还莫名其妙呢。   “喂喂喂,我现在可是失忆老人啊,你指望我带路呢?!”   “哎呀不是,我还不至于压榨童工。”   黑瞎子差点没被口水呛死:“这算哪门子童工?”   “按理说,小爷才27呢!”   无邪脸不红心不跳,领着俩人往村子里走。   没走多远儿,就看到了熟人。   “哎?!杏儿?!”   张海杏回过头,样貌成熟了些,不过还是那么年轻。   马尾辫儿利落的甩出一个弧度,身上穿着皮夹袄,看到来人立刻高兴的招招手。   “小爷!”   对于张灵柩来说,他和张海杏只是几年不见,但对于张海杏那已经是好几十年了....   “艾玛,你突然这么热情该不会是惦记我老保吧?”   张海杏有些无奈,这张嘴还是这么损。   “这就是小三爷吧?”   张海杏嘿了一声,看乐了:“你跟你爷爷还真是一模一样!”   但无老狗身上有一股倔强,身手也比无邪强。   “你们爷孙俩长的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弟呢。”   进长白山的路张海杏熟的不能再熟了,比起这俩失忆的,那简直是所向披靡!   是无邪给张与元传的消息,让他跟张海杏联系一下,就说长老回家不认路了。   “话说你们去长白山干啥,去哪个墓啊?”   长白山的大墓多的是,无邪也不知道无三省要去哪个,但是他知道陈皮要去哪个。   “我们要去长白山龙脉。”   此话一出,张海杏猛地回过头看向张灵柩。   “是....到时间了吗?”   “你说什么呢?”   张灵柩最讨厌谜语人,还是说有什么是他忘了的,还没写到笔记上的?   张海杏沉默了一会儿:“没事,我知道那个墓怎么走,你们要去的应该是东夏国万奴王的大墓。”   “那里,有长生的秘密。”   无邪拿出蛇眉铜鱼:“这位...奶奶?”   “你知道这有什么用吗?”   张海杏挑了挑眉,这么叫也没错。   “知道,这玩意是蛇眉铜鱼,里面有女真文字,除此之外还有几枚。”   张海杏带他们到了一个落脚的屋子:“先住这儿,这个屯子靠近长白山,没少受我们张家的恩惠。”   “不用客气,想要什么就提。”   黑瞎子举起手:“真的想要什么就提?”   张海杏嗯了一声,黑瞎子就呲个大牙。   “那我想要钱,一百万二百万不嫌少,一千万两千万不嫌多!”   张海杏对别人可没那么耐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的爸呀大哥!你要点脸吧啊!”   张海杏甩头就走,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无邪没想到张海杏是这个性格,但看了一眼掏背包的张灵柩,也就不奇怪了。   跟他玩到一块去的,能是什么正经的好人啊?   什么?   你说他?   无邪哼了一声去铺床,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陈皮他们坐火车的时候,无邪就已经到了。   陈皮看了一眼手机信息,突然很期待无三省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他看过去后,却突然眯了眯眼睛。   无三省也在看他,还对他笑了笑。   本来没什么,可这样精明的笑容,好熟悉。   陈皮皱起眉,心思百转千回。   “三省,你过来。”   解怜环嗯了一声,学着无三省心虚的样子跟在陈皮后头。   到了车厢连接处,陈皮抽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抽一根儿。”   “好,谢谢四爷。”   无三省接过香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熟练的点燃,烟雾缭绕之间他看到了陈皮眼中的探究。   怀疑他吗?   解怜环四平八稳的抽了一口,他们早就是一个人了,连他都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如果不是提起陈文锦,或者换句话来说,如果不是有关陈文锦的事情,他们两个都分不清自己是谁。   只不过提起陈文锦,一个会心痛,一个则是会怀念过去而已。   无三省比他像个人,起码无三省的心还会痛一痛,他早就不会心痛了。   “四爷,您找我什么事儿?”   陈皮叼着烟,思虑了很久:“我就想问一句,文锦...还活着吗?”   无三省眼底划过一丝心痛,还有恰到好处的湿润。   “我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太多事儿,或许她还活着...”   “霍仙姑这么多年一直没放弃过找霍玲,也许她是知道什么,不过隐瞒下来了。”   “既然她还在找,说明霍玲一定还活着,那文锦也一定会!”   瞧,他解怜环演的多好,他把无三省摸的透透的,就连九门所有人的脾性都摸得透透的。   他们解家人不打无准备的仗,也不做没后路的事儿。 第62章 恨不得与他夜夜欢好   陈皮盯着他的眼睛,什么破绽都看不出来,除了当时看到无三省笑容的一丝熟悉。   他突然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你跟你真的很像,几乎一模一样,你们家人的基因都够奇妙的。”   “生个儿子像他,生个孙子也像他,一窝的崽子跟他都一模一样。”   陈皮这些话不对,更像是说解九爷,解怜环眯了眯眼睛。   “可小爷不这么说,他说我生的三个,把无家所有人的心眼子都长了。”   陈皮点点头:“对,无家...”   “我陈皮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想知道为什么我从没失手过吗?”   “请四爷赐教。”   陈皮把手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丢在地上碾了碾。   “因为我陈皮靠的是直觉,靠的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所以我从没有失手过。”   “那个时候,黄葵帮的血手人屠叫我人屠。”   陈皮想明白了,也认定了,不管无三省怎么说他都只相信自己。   但是看在老伙计的面子上,他给了解怜环一个忠告。   “记住你说的话。”   解怜环赶紧接话:“是,记着呢,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这是无老狗说的,而解九临终前说的是...   下棋的时候,要给自己留个后手。   “回吧。”   陈皮看了一眼手机:“无邪给我发信息了,挺好,他已经提前到了。”   “还挺聪明,找了张家的人做向导,估计会比我们早一两天到雪山吧。”   无邪,你准备好了吗?   一个谁都不能信任,一个盛大的骗局!   一个聪明到极点的人,一个与天下棋胜天一子的人,为你捏造的骗局!   解怜环嘴角的笑容深了深,无邪,我说了,你还嫩着呢。   无邪这个时候,还搂着张灵柩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呢。   黑瞎子躺在张灵柩另一边,半夜伸手一摸,对面的无邪就抬起头了。   “黑爷,你摸我手干啥?”   黑瞎子赶紧松开,脑袋伸进去一看:“我去,你把手放他肚子上干什么?!”   张灵柩睡的很沉,没啥可防备的,有黑瞎子在的话起码他不会死。   无邪似笑非笑的看他:“我觉得很好摸啊,难不成你也想摸?”   黑瞎子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小子,有几条命扛得住哑巴张的拳头?”   无邪躺回枕头上,贴在张灵柩的脸颊边嗅了嗅。   微微勾起的嘴角,在夜色中被黑瞎子看的清清楚楚。   “哦?我干什么了?”   他又不要名分,能叼着这块肉在牙齿上研磨,能夜夜欢好,没有名分也不错。   他可知道二爷怎么哄的小爷,小爷如果是木头,那他就是啄木鸟喽。   他还年轻,身体好的很。   黑瞎子都被气笑了,好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三爷!   无邪看了一眼时间,接着睡了。   这个时候,大概四爷已经和他三叔说了他提前到的事情了。   三叔,你说我还嫩着呢,那我还给你一句话。   你…老了!   无邪闭上眼睛,他在慢慢引导,引导小爷习惯他的存在,接受他的存在....   慢慢的,变成离不开他的存在。   第一步已经成功了,那就是成为小爷最信任的人呢。   第二天清早,张海杏就把人都叫起来了。   “咱们早点走,省的一会儿有什么意外情况下雪或者雪崩。”   无邪带着护目镜,寒风凛冽吹着他的脸,刀子似的割在裸露的皮肤上。   “奶奶....”   张海杏赶紧打断他:“叫我名字或者杏姐就行,我还没这么老。”   “哦,杏姐,咱们这条路为什么那么多林子?”   张灵柩躲在黑瞎子后面,让他给自己挡风,自己偷摸躲起来吃肉干。   嚼嚼嚼,真好吃!   黑瞎子伸出手,张灵柩暂停思考后把脸放上去了。   黑瞎子还捏捏:“给我点肉干!”   “没有!”   “真护食!”   俩人打打闹闹的,无邪一心只有事业!   张海杏看了一眼后面,忍不住摇摇头,没救了!   又看了一眼无邪的劲头叹了口气,好孩子都是别人的。   很显然,路程并没有那么顺利。   “这是吊子林,这里的每一棵树都吊死过人,据说是狐仙干的。”   无邪了解过东北文化,知道这里讲究五大家仙。   他们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出去,张海杏也纳闷起来。   “按理说早该出去了啊?都走了一上午了!”   他们清晨起来,到中午都没出去。   张灵柩反正是吃饱了:“估计是中了幻境吧,不过很正常,毕竟咱们带着这小子,路程多少带点邪门。”   无邪不乐意了:“我咋了!不许封建迷信,什么邪门不邪门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张灵柩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乐了出来:“你信吗?”   “跟这小子下墓,血尸跟白菜似的遍地都是,我相信此行估计会更邪门!”   黑瞎子举起手做推理状:“根据不完全史料记载,九门之外其实还有一门!”   暗处的汪家人立刻提高警惕,张灵柩虽然失忆了,但是黑瞎子可没有,指不定解九爷当初说了什么。   无邪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张灵柩也看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详细嗦嗦!”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传说中的第十门!他就是!”   汪家,张海杏,张灵柩,无邪他们都安静了下来,汪家人看了一眼资料,运算部门没说有这一遭啊?   就这一趟,变故太多了,有很多事情都跟运算部门给出的结果对不上。   首领果然没错,无邪就是最大的变故!   他的行为和举动,都是不能被计算和预料的!   黑瞎子的声音缓缓流出:“九门第十门!邪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灵柩听到了好多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挺形象啊!”   无邪又被耍了,他气的捏起拳头,然后选择对着黑瞎子周围的空气拳打脚踢,试图让他窒息而死!   “你才邪门呢!”   张海杏真服了他仨了,你们以为我很闲吗?!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先出去这个吊子林?!”   “哦,这还不简单!”   张灵柩掏了掏背包,掏出来一个很精致的罗盘。   “这是我整理遗物的时候整理出来的,挺好看的!” 第63章 眼前一黑的黑瞎子   无邪和张海杏黑瞎子他们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齐铁嘴的遗物了。   这种罗盘算是一个宝物,是不受幻境影响的。   因此他们还算顺利的离开了吊子林,可刚出去就被一群毛茸茸的狐狸围住了。   这些狐狸无一例外都是红色的眼睛,摆出攻击的姿态!   张海杏挡在他们跟前,亮出了胡家仙儿的信物。   倒也是奇怪,那些狐狸还真就让了路。   无邪很新奇的盯着它们看,没注意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踉跄被平地摔了一下。   “哎呦!”   张灵柩回过头扶起他,无邪伸手抓住他的手时,那些狐狸突然开始焦躁起来!   “不对!”   张灵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貂,这玩意是狐狸皮做的!   “内什么...如果我说这玩意是人工的你们信不?”   喉咙滚着低吼声,张海杏就知道坏菜了!   “快跑!”   这里是雪山,不能喊,不能大幅度动作,否则不知道引起什么连锁反应就雪崩了。   那些狐狸扑上去撕咬他们,不过更多的是逮着无邪和张灵柩俩人追!   “关我啥事儿啊?!”   无邪一边儿跑一边儿踹那些扑上来的狐狸,但还是被咬伤了!   黑瞎子和张海杏跑在最前面,张灵柩完全游刃有余,可就惨了无邪这个小天真了!   无邪发誓,他回去一定要去寺庙或者道观拜一拜!   跑着跑着就突然雪崩了,没错,雪崩了....   张灵柩抬起头看了一眼上面滚下来的雪,脸色很平静,其实是没招了...   黑瞎子最高,完全能稳得住,还能抽空薅一把张灵柩。   张灵柩本来站的很稳,可是后面的无邪乱七八糟的跑了过来,然后看到雪崩脚下踩空,又摔了!   偏偏这里是个下坡,无邪又摔得乱七八糟的滚了下来,连带着前面的张灵柩和黑瞎子全摔了!   “卧槽!”   黑瞎子和张灵柩俩眼一黑,三个人就这么圆润的滚了下去。   张海杏听到一声卧槽还嗯了一声,回过头发现仨人都没了。   “人呢?”   然后在偏离轨道的小山坡下面,看到了三个越滚越远的人。   “卧槽!”   生活不易,长老滚地!   她水灵灵的长老就这么滚下去了?!   “长老!”   张海杏手脚并用的跑过去,玩了命的开始追。   或许你为谁拼过命吗?   张海杏有的...   黑瞎子还知道惦记张灵柩身体不好,甩下去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头,双腿缠着他,双手把他箍住。   可怜无邪只能死死拽着黑瞎子身上的绳子,省的摔分散开找不到自己。   黑瞎子就这么拖家带口的滚到悬崖边上了。   “我靠!”   张灵柩死死扒着地面上的石头,黑瞎子躺在他身下,无邪悬挂在悬崖边缘飘荡。   他偏头看,就看到了无邪一脸淡淡的死感。   小遗物在对他说,再见了小爷,今晚我就要远航....   黑瞎子差点没受内伤,他身上不光压着张灵柩,还压了一把黑金古刀啊!!!   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你!先!起!来!”   张灵柩赶紧起来去拽无邪,黑瞎子也感觉活过来了!   他揉了揉胸膛,他现在才明白,小爷就算是战力陨落打了折扣也不虚啊!   就这还能挥舞的动一百多斤的黑金古刀,战力全盛期岂不是把这玩意当成牙签使!   黑瞎子是见识过张灵柩全盛期的,因此也没多大感慨就跟着捞无邪去了。   他是真佩服无邪,无邪是第一个让他感到眼前一黑的存在!   无邪只感觉自己一轻,就被小爷拎上来了。   也对,估计他还没黑金古刀重。   “吓死我了...”   仨人坐在地上,互相给拍拍身上的雪。   张海杏连滚带爬的跑过来了,看到他们仨没事儿松了口气。   她跟着小爷的时候,小爷被当白菜被拐走了,她哥念叨了她一百年!   要是这次当向导长老出事儿,她哥能死给她看.....   “怎么好端端的还能雪崩啊?”   张灵柩和黑瞎子齐刷刷的看向无邪,无邪低下头哼哼唧唧的画圈圈....   这下好了,要回到正轨还要花一整天的时间。   “不能到最后橘子皮他们赶上咱们了吧?”   无邪十分笃定:“不会的!我可是留了两天的余量呢!”   他看了一眼手表,这玩意可是高科技,花了他全部身家呢!   “卧槽,三叔他们已经到了鹰屯了!”   估计他们会休整一天第二天上山,留给无锡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快走吧!”   张海杏摇摇头:“绕路,原路返回太费时间了。”   再者说就算是赶上了也没什么,张海杏对这里熟的不行,天然就能比他们有优势的多。   就在他们顶着风雪往前走的时候,张灵柩微微皱了皱眉,扶了扶黑瞎子卖的黑色护目镜,眼神隐晦的看了一眼身侧。   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安静极了。   为什么,总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这就是无邪说的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吗?   黑瞎子伸出手拉了他一把:“怎么突然走的慢了些,是累了吗?”   “还好。”   黑瞎子撑着他的胳膊:“累了就靠我身上,一个小时一百块,划算不?”   “小爷包年了。”   黑瞎子乐了一声:“就喜欢你这样的金大腿!”   俩人互相扶持,无邪则是靠一股子正气,他心里憋着劲儿呢,想要跟他三叔较劲儿!   陈皮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雪山深处:“你说无邪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无三省在院子里带着潘子一起准备干粮,明早上山的话得备好热水,还有吃的东西。   “估计,已经到三圣山了吧。”   按照脚程来算,确实该翻过雪山到达三圣山了。   可惜,无三省高估了无邪的体质了。   他们这一路,可以算是重重关卡!   好不容易找到了山洞,打算在里面过夜,没想到下了大雪。   “如果明早还下,估计就要大雪封山了。”   大雪封山的话,他们就起码要在山里等上一个礼拜!   “不会的。”   无邪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就是正常的冬季下雪,还没到大雪封山的地步。”   张海杏对他还挺感兴趣的,毕竟她从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   天真又有些老成,有点算计但又很真诚。   还有点邪门.... 第64章 进来了还以为冷了要暖暖   “你怎么知道?”   无邪敲了敲脑袋:“知识告诉我的。”   张灵柩见张海杏傻兮兮的样儿,有些看不下去了。   “笨,你不会看云层吗?”   “杏儿啊,本来以前就不聪明,怎么一百年不见还能变笨了呢?”   “我是真没想到你还能有退步的空间,毕竟以前就够笨的了,我以为已经到底了呢。”   张海杏幽怨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怼我能死吗?”   “能憋死!”   黑瞎子收了钱,正生火呢!   铺开睡袋,张灵柩钻了进去,转眼无邪也跟着钻进来了。   “你干啥?”   “冷啊,俩人挤挤还能暖和暖和!”   无邪乖乖的对着他笑,张灵柩使用说明书第一条,可以合理的利用美貌!   黑瞎子对无邪的厚脸皮已经免疫了,可张海杏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鬼知道这画面有多诡异啊!   无邪本来就跟无老狗很像,要不是无邪看起来单纯一点,张海杏还以为是无老狗搂着长老睡一块去了!   张灵柩觉得确实有道理,就没吭声了,这个小遗物不光比他小了一百多岁,还经常把无家一代单传挂在嘴上。   张灵柩本来就是个钢铁直男,本来就不会多想,这下更不会多想了!   这可是个你进去还以为是冷了要暖暖的主儿。   无邪贴着他的后背,有些羞涩的弓着腰想要某处离远一点。   这个山洞不算大,无邪翻个身对面就是黑瞎子,张海杏在火堆边上,离他们不远儿。   无邪暗骂自己没出息,然后又诚实的贴上去....   睡袋空间很小,不一会儿无邪就开始冒汗了。   黑瞎子无语的背对着他俩,要不是没听见什么不对劲的水声,还以为这俩人调情呢。   小C男就是没出息。   张灵柩倒是没啥感觉,就是做梦的时候感觉腿有点抽筋了?   做梦都是假的…..   第二天陈皮很早就醒了,一声令下全队出发!   张启灵手里还有王胖子塞给他的吃的,是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他怀里还揣着两袋子,希望能早点遇见小天真和小宝儿。   他听到三爷和四爷的话了,小天真比他们早早出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见他们。   不知道能不能在糖炒栗子凉了之前遇见他们....   王胖子调整了一下位置,早知道再往里面的衣服塞一塞了。   “小哥,吃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剥,你不会。”   “嗯。”   很甜很糯,张启灵想给小宝留着。   王胖子看出来了:“你放心吃,我给他们带着呢!”   他晃了晃肚子上鼓鼓囊囊的地方,惹得陈皮侧眼看了一下。   看王胖子在哄小哥,他满意的接着往前走。   真好,师父这样好的人,一定会吸引很多对他好的人呢。   这个胖子不错,多给他点儿报酬吧。   金顺子在经过吊子林的时候提心吊胆的:“这里吊死鬼很多,咱们得快点走,据说好多人进去后就被困死了,然后才上吊的。”   本来故事氛围很真实很恐怖,但是他们就是平平安安的过去了,什么都没看见。   “奇怪...”   金顺子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奶奶说的什么会吃人的狐狸。   他们很顺利的穿过了吊子林,一天的时间就翻过了一座山,什么意外都没有。   解怜环感慨了一声:“真顺利啊!”   他觉得无三省夸张了,上次去七星鲁王宫回来之后,无三省抱着他嗷嗷哭。   说什么这辈子没看见的全看见了,邪门得很!   解怜环还笑话他,区区新手教程,就吓成这样?   七星鲁王宫他们去多少回了都!   也不知道文锦是怎么看上无三省这个矫情男的。   别误会,解怜环只是单纯作为娘家人兼闺蜜的吐槽,不是对陈文锦有爱慕之意的深情男二哈。   张启灵和王胖子都笑了一声,张启灵笑起来的时候很淡,犹如冰雪融化似的。   “三爷,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一趟某个邪门的小邪不在啊?”   “相信科学!”   解怜环很快就会被这句话打脸的....   解怜环他们走了两天,竟然就追上了无邪他们。   “这脚印还没被风雪掩盖,估计是小爷他们的脚印。”   此时前面不远处就是三圣山了。   “还有多远啊....”   无邪走的都快蔫巴了,张灵柩拉了他一把:“往前走,路永远在前头。”   无邪没有用劲儿,他自己的路,他会自己走。   他们这一路可谓是艰险重重,不是狐群攻击就是雪崩,再就是一脚踩进空洞里,摔得四荤八素。   摇摇晃晃的走到现在,无邪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生无可恋。   他知道三叔很快就追上他们,没想到这么快!   “哎?哪是小天真他们不?”   王胖子眼神好使,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四个小点儿。   “不能喊,会雪崩的,都加快脚步!”   陈皮越走越快,甚至身后很多年轻人都跟不上他。   “哎呦,这四阿公真是老当益壮,我都快走不动了他还能走!”   王胖子撑着膝盖,向着衣服里塞着的栗子,此刻已经有些温了。   走!   “小哥,咱俩走快点儿!”   无邪他们慢了下来:“算了,等他们一会儿吧,横竖也追上来了。”   陈皮第一个到的,扫了一眼师父,把自己的围脖给他围上了。   “冷不冷?饿了么?我保温壶里装了奶茶的,很甜!”   “太好了!”   张灵柩吧唧一下瘫在小橘子皮身上:“我跟着无邪过的那是什么苦日子啊!”   无邪还没等反驳就被无三省抓住了:“你还学会先斩后奏了是吧?还想甩开我,想得美你!”   王胖子和张启灵围过去,张灵柩就这样一边喝奶茶一边吃栗子。   黑瞎子左看看右看看,给谁打工都没区别。   “对了哥们,你们这么快就赶上来了,走了几天啊?”   “一天啊?”   张海杏嘴角抽了抽,他们走了三天!   黑瞎子一个没忍住:“这小三爷,真有点儿东西!”   “你知道我们这一路遭了多少罪吗!!”   前面就是三圣山了,带路的从金顺子变成了张海杏。   不得不说,张海杏对这里是真的很熟悉。   “这里是近路,穿过山体就可以直达!” 第65章 神明爱世人,他负责爱神明   越往上爬风雪就越大,黑瞎子和张启灵默契的走在张灵柩身前,把风雪挡了大半。   王胖子拉着无邪,宽大的身躯也为无邪分担了不少狂风。   解怜环注意到了他们五个人,这倒是个不错的班底,看来当年留下的后手早就被启动了。   张海杏这个雌鹰一样的女人,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带路!   “快走!过了这段路就好了!”   风声把张海杏的声音带到每个人的耳边,大家都紧了紧背包带子顶着风往前走!   张灵柩抬起头,就是两个背影挡在他前头。   陈皮站在他身边,因为年迈而渐渐慢了一个身位,他有些落寞的放慢步子....   “橘子皮,你还好吗?”   胳膊被一只手拉住,借着他的力气重新站在他身边。   “我...我还好。”   “就快到了!”   张灵柩拉着他的手:“累的话我带着你走。”   就是这只手,在少时拉起了跪着的陈皮。   也在年老时,拉住了跟不上他的陈四爷。   陈皮紧紧握住他的手:“好!谢谢师父!”   他只是自己坚持着,并没有真要师父来拉着他。   其实陈皮能走的动,只是他心里的那股劲儿慢慢的散了。   如果能够长生的话,也依旧是这副年老的躯体,陈皮突然有些释然了。   他和无邪合作的时候,无邪对他说了一句话,太担心眼前的路,会看不清脚下的。   陈皮太担心未来的日子,会忽略当下的幸福的。   阳光穿过山顶,张海杏站在最高处遮挡眉眼看向远方。   “我们到了!”   对面就是小圣山,三圣山里他们需要穿过的是小圣山。   三座山的龙头是相连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风水宝地,大吉之地。   接着还要往山对面走,最前面的人头发和睫毛都因为呼出的热气结了冰,张灵柩好奇的伸手扒拉扒拉。   不出意料的,额头前的头发折了几根。   张启灵庄严肃穆的站直身体,最前面的张海杏侧过身子站在族长和长老身侧。   张灵柩知道张启灵要干什么,他哥总怀揣着炽烈的责任心,来守护这座容纳了他们的神山。   无邪还有些好奇:“这是干嘛去?”   大奎摇摇头:“三爷,你知道吗?”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张启灵和张灵柩并肩而立,站在雪山边缘面对群山,神色庄重的跪了下去。   “嘘!”   张海杏警告了一下出声的人,走过去跪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没有族长长老下跪,族人站着看的规矩。   张家,就是最后一个封建大家族。   阳光透过日照金山打在两个人的身上,他们两个都矛盾极了。   张启灵像是冷漠却充满爱的神明,而张灵柩则是顽劣的神却成为守护者。   一个负责爱世人,一个负责爱神明。   一个充满责任却忘了自己,一个藐视规则却成了守护的代名词。   山谷似乎有野兽的嚎叫传来,但那怎么可能呢,雪山里哪有野兽?   如果真的是野兽的嚎叫,雪山会雪崩的。   也许是神山的悲鸣,它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它的怀抱。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所有人都被这副迹象感染了。   只有黑瞎子知道,那声野兽的嚎叫,是金麒麟哀怨的悲鸣。   他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过了一百年都没来接自己,不明白为什么主人忘了自己....   百年孤独,不属于他职责的守护,金麒麟也许是哀怨的。   张启灵俯身拜了三拜,似乎在告诉神山,东北张家的守陵人回来了。   张灵柩也跟着拜三拜,似乎在对着金麒麟道歉,小爷来接你回家了。   他们心里都有自己的责任,唯独王胖子咂了咂嘴,跟拜天地似的...   张海杏不让说话,王胖子也只能在心里磕一会儿。   太罪恶了!   拜过神山,路还是要走的。   王胖子从兜里掏出暖手宝塞给张灵柩和张启灵:“刚才拜山头的时候手都沾到雪了,暖和暖和再带手套,省的手套湿了冰手。”   这个小细节只有王胖子注意到了,张灵柩接过暖手宝。   “谢谢。”   王胖子龇个牙乐,也不嫌冻牙,他觉得小宝真可爱。   陈皮的围脖把张灵柩脸颊肉堆到一起,护目镜压在上面,说话的时候脸颊肉一鼓一鼓的。   可能是因为他有时候太幼稚,王胖子总是忘记这人有一百多岁。   给小哥的时候,小哥也乖乖的说了句谢谢。   王胖子心都化了,这俩人一个自闭症儿童一个多动症儿童。   无邪闻着味就来了:“胖子,我也要!”   “行行行,我带老多了!”   王胖子也不执着他的京腔了,鬼知道他下火车买东西的时候,那东北大哥以为他是东北人的心情。   见无邪嘿嘿的接过去,王胖子又忍不住感慨,小天真也跟小孩似的还会争风吃醋呢。   好嘛,眼前这一堆成了奶娃娃了。   黑瞎子咦了一声,他看王胖子脸上的母爱都要泛滥了。   “黑爷你要不?”   “算了算了,黑爷我抗冻。”   黑瞎子快步走到张灵柩身边,王胖子啧了一声摇摇头,叛逆!太叛逆了!   现在孩子不好带啊!   张海杏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那边是陪葬陵,是死路,专门给那些不知死活来找龙脉的人准备的。”   陈皮把手里的陪葬陵地图往兜里塞了塞,不知道啊,谁能傻啦吧唧的找错路啊?   反正不是他.....   这里风水极好:“无小狗,你知道吗,死后埋在这里后世子孙那可是顺风顺水啊!”   “真的吗?”   他也不在乎张灵柩的称呼,小狗就小狗嘛。   无邪眼睛亮了起来,看向后面跟着他们的无三省。   “三叔,你累不累?”   无三省没听到他们说的话:“还行,咋了,还知道心疼你三叔了?”   无邪笑了笑:“你要是累了的话跟我说啊三叔,我保证给你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歇歇’。”   解怜环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还是算了吧,赶路要紧。”   无邪还挺遗憾的哦了一声:“行吧。”   张海杏走到一座冰川下面:“就是这儿了,不过你们要跟上,掉下去的话...”   言至于此,低头往下看,底下的冰锥在阳光下闪着,好似在期待有鲜血染色。   冰川底下,可都是尖锐锋利的冰锥啊! 第66章 喜欢哥哥当然是哥哥的错   戴好护目镜,省的被阳光折射晃到眼睛导致站不稳。   身手灵巧的自然不用说,可惜这里不光有高手,也是有废物的。   “啊!!”   陈皮手底下的花和尚因为没站稳,脚底打滑摔了下去!   他胡乱的抓着,可惜周围都是光滑的冰,什么都没有。   张灵柩微微皱起眉:“觉得自己过不去的,把手套摘下去,皮肤大面积接触冰块,你还有活命的可能性。”   黑瞎子阴恻恻的笑了一声附和:“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皮肤会粘在冰块上面,就好比冬天伸舌头舔铁栏杆一样哦。”   无邪知道张灵柩的想法,他想在这里筛出一些无用的人。   冰川只能靠自己,身边的人就算是在乎你也不会伸出手来帮你,否则就是两个人一起摔下去。   无邪抿起嘴,筛出去的,一定没有他无邪!   张海杏身形小,在冰川边缘和冰锥之间穿梭。   张启灵和张灵柩更不用说,黑瞎子体型大了些,但他自身功夫过硬。   陈皮和无三省都是高手,潘子是靠着自己的一股劲儿。   金顺子是个猎户,没少在雪山生存。   大奎有自己的生存智慧,他最开始上山的时候穿的就是钉鞋,即使会比别人累很多也要坚持穿钉鞋。   就是料到了雪山路滑的可能性!   王胖子就没那么好运了,他本来就胖,周围的冰锥时不时的划着他,硬生生挤过去还要站稳脚步。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走,来都来了!   就在王胖子一心一意过去的时候,他身后的鬣狗脚底打滑,偏这人也是个狠人!   伸手抓住前面的王胖子,稳住了自己却把王胖子带下去了!   “我靠!”   王胖子伸出手扒着冰面,手掌的皮粘在冰块上,可他体型太重手掌的皮都撕掉了!   鬣狗前面的王胖子消失,留下的只有血淋淋的手掌皮!   王胖子往下一坠就知道自己完了:“救命!”   喊出来他就后悔了,谁会救...   “小爷!”   张海杏的声音急促又懊恼!   是张灵柩跳下去了,王胖子快速伸手自救,死死的抓住了张灵柩的腿!   黑金古刀插入冰面的峭壁,延缓了下降的速度,最后慢悠悠的卡在了半山腰。   陈皮恨得咬牙切齿:“绳子呢!快丢下去!”   王胖子劫后余生的唯一念头,是抱着张灵柩的腿亲了一口,声音颤抖却兴奋极了!   “mua~好腿!”   他差点没死了!!   张灵柩哼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上面接着过去的人。   “得等他们过去后才能放绳子,否则冰面上站不稳。”   黑瞎子伸手拦住了陈皮:“先过去,否则谁都活不了!”   他们默契的加快了速度,张启灵没有等他们,一路奔跑跑到了最前面!   到了洞穴后,急匆匆的卸下背包拿出绳子开始甩!   张灵柩双手把着黑金古刀的把手,他们已经吊了五分钟了。   “是绳子!”   王胖子看到了左手边放下来的绳子,可是离他们太远了,他们本身离洞穴就有好几米才掉下去的。   绳子从洞穴放下来,肯定离他们有好几米。   张灵柩估量了一下,挂着个王胖子和黑金古刀的话,他估计要全力以赴才能荡过去。   有点悬....   “胖子,一会儿要是掉下去,咱俩可就成串串香了。”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手掌流着鲜血也顾不得:“要不...”   “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合我胃口的大厨。”   王胖子都想哭了:“可是我太重了,你行吗?”   “小爷字典里,就没有不行两个字!”   荡吧!   “抓稳了!”   王胖子死死抱着张灵柩一条腿,打算如果荡不过去就松手,张灵柩有黑金古刀不会掉下去的。   张灵柩全力摇晃起来,黑金古刀也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   黑金古刀被抽出来,夹在另一只腿的腿弯里,张灵柩双手张开扑过去!   坏了!   差半米!   就在王胖子的手要松开的时候,一抹藏青色从绳子上滑下来!   张灵柩抓空的手被张启灵稳稳抓住!   “哥!”   哥哥像神一样降临,来保护他了!   如果我强到不需要依赖哥哥的保护,算长大了吗?   张启灵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算哥哥没用。   他低下头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王胖子眼睛都在发光,瓶仔来救我了!   张启灵忍不住勾起嘴角,抬起头单手缠绕几圈绳子,上面的人就开始拽。   张启灵有多强呢,他背着黑金古刀,悬挂在绳子上,仍然可以单手抓住小宝,胖子,和小宝的黑金古刀的重量。   黑瞎子无邪张海杏他们抡圆了胳膊往上拽绳子,好不容易看到人,无邪和陈皮张海杏都快哭了。   “小爷!小哥!”   “师父!”   “长老族长!”   “你们没事吧?!”   张启灵被拽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扇了鬣狗一巴掌,然后揪着他的领子狠狠的摔了出去!   “不!!”   鬣狗本来是缩在后面的,见王胖子没事也就松了口气,大不了道个歉呗你又没死。   可惜,这口气没等王胖子出,就被张灵柩甩了下去!   王胖子见他扒着洞穴,呸了一声,然后伸出脚碾了碾他的手,又把他踹下去了!   “也不看看胖爷我是谁罩着的!”   王胖子仍然觉得不解气,愤恨的碎碎念着。   无邪从背包里拿出药粉和纱布:“行了不是给你出气了吗,先上药吧。”   张海杏有些不解的看向王胖子,这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长老这样刀子嘴刀子心的人跳下去救他。   张灵柩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老母鸡汤,或许是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很温暖,或许是因为那袋栗子,也或许是王胖子说的那句。   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就是应该的啊...   洞穴深处,他们决定歇一歇。   张灵柩就趴在张启灵身上蹭啊蹭:“哥你真好!”   但凡不缺心眼子的,都能看出来他们俩之间有些过分亲密的关系。   这是错的,是不被世俗承认的。   可张海杏不觉得有什么,这是他们张家的传统,族内通婚有什么错?   顶多就算是他们有点太近了,可是长老和族长又不生小孩,怕什么。   张启灵挡住了那群人好奇或者探究的目光,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从脖颈一路顺着颈椎。   错?喜欢哥哥当然是哥哥的错。 第67章 提起当年感慨的不止我一个   这个洞穴并没有那么深,刚进去没走多久就看到了盗洞。   “这是张家少年留下来的,当初打鬼子打游击,那个冰川可是埋葬了不少日本鬼子。”   张海杏提起张家,只有骄傲。   无邪听说过:“当年东北有个麒麟团,打鬼子很凶猛,可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就全员消失了。”   麒麟团团长本人此刻失忆,正张嘴吃小宝投喂的干豆腐卷呢。   张海杏点点头:“张家逢乱必出,当年牺牲了不少族人,论功行赏之际族长带他们急流勇退,重新回到了神山。”   张家的职责是守护,守护神山,守护百姓,守护国土....   那个时候,她张海杏虽然没参与,但是战长沙的时候她也是做了贡献的!   提起当年,每每都有一股热血涌上来。   她看向最前面的张灵柩和张启灵,声音很轻。   “提起当年,原本感慨的不应该只有我一个。”   许久没开口的陈皮哼了一声:“当然不止你一个,还有我。”   “我说的又不是你。”   多年过去,张海杏和陈皮依旧不对付。   “老头,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挺嚣张跋扈的啊,现在倒是少言寡语了。”   “难不成是被岁月打磨平了?”   无邪夹在俩人中间吃瓜,左左右右的看根本吃不完!   他抓了一把王胖子的花生,抓了一把张灵柩的瓜子,明目张胆的站在他俩中间吃瓜。   陈皮看着前面的人:“再嚣张跋扈,也是会老的。”   “但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没老,突然觉得不配了。”   无邪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当年....师父与六爷,两人各守一条街,日军的三个旅团也对师父无可奈何。”   “天之骄子,麾下乃是九门各个英雄豪杰,就连佛爷也不敢和他并肩的存在。”   陈皮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当年真好啊....   他们后面的‘无三省’也低下了头,是啊,当年真好...   当年,他还不是谁的影子,他是解家最出色的小九爷,是解怜环....   无邪嚯了一声:“这么厉害!”   王胖子也加入吃瓜:“可这么厉害,他不累吗,一定受了很多伤吧?”   陈皮只是笑了笑,但张海杏却明白了为什么长老会救这个胖子了。   “他当然会受伤,但是那和他的功勋比起来太渺小了。”   “到了!”   他们到了第一间墓室,周围全都是东夏国的雕刻。   “咋这么多虫子雕刻在上头?”   大奎伸手比了比:“我的天,这么大的虫子真的存在吗?这都赶上蛇了!”   “这是蚰蜒,这么大的我也没见过,估计是和万奴王有关系吧?”   张灵柩打开手电:“大家都小心,不要乱碰。”   “无邪,你过来!”   无邪被张灵柩从后面拽了过来:“意外要放在身边才放心,你不许乱碰!”   无邪想起了他说自己邪门,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小爷,但我真的不邪门好不好....”   呵呵...   张灵柩握着他的手,无邪突然又觉得邪门点其实也挺好,起码小爷会牵着手走。   顺着满是蚰蜒壁画的通道,他们拐进这里的第一间墓室。   “我超!”   这第一间墓室就给了他们一个极大的冲击,黑瞎子都没想到。   “全都是金银珠宝啊!”   这间墓室极大,里面布满了金银珠宝,一脚踩下去都能陷进去,堆成小山一样的有五六堆!   “发财了!”   大奎和麻虾他们几个都冲了上去,张海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挖苦陈皮的机会。   “我说四爷,你带来的伙计也不怎么靠谱嘛!”   陈皮没生气:“不靠谱就对了。”   他来这里,是存了死志的,如果长生不能让他返老还童,那还活着有什么意义?   让小爷的记忆里,最后留下的是他苍老的脸吗?   张海杏倒是挺意外,难道年老会磨平了一个人的脾性吗?   王胖子也两眼放光,两手抓着宝贝就开始塞!   这里唯一冷静的普通人,只有无邪和金顺子了。   张灵柩倒是了解无邪,他一心想要他心里的真相,但金顺子是为什么?   金顺子在这里面逛了一圈,突然崩溃的哭喊了一声,跪在角落的金山后头。   因为视线遮挡,好信儿的张灵柩和无邪俩人探着脖子颠颠就过去了。   跟俩傻狍子似的!   只见金顺子跪在一排没有伤口的干尸前面,伸出手握着一个干尸的手磕了几个头。   “!我来带你回家了!”   金顺子心甘情愿做向导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想要找他失踪的!   否则在过冰川的时候,他就可以原路返回打道回府,没必要冒着风险跟他们一起进来。   王胖子坐在金山上头往下看:“你咋知道他是你呢,别认错喽!”   “他脖子上的狼牙,还是我给他编好的...”   金顺子理了理干尸头上的头发,张灵柩张了张嘴就被无邪捂住脸。   “小爷,我觉得你没必要火上浇油。”   “唔唔唔?”   无邪的手试探着松开,张灵柩的话就跟连珠炮似的开始输出了。   “你也别扒拉了,都没剩几根了都...唔唔!”   无邪捂着他的嘴走到一边去了,他就知道这人小嘴一张就开始喷毒。   他说的是实话啊!那干尸本身它就好掉头发,再扒拉就没了!   他好心提醒金顺子嘛!   “行了,都别拿了!赶紧走!”   黑瞎子这个贪财的意外的没有动,只是弯腰捡起一块金锭子。   “有点意思,这是东夏国的国库,上面还刻着东夏国的标记呢。”   这是官银,银子和金子都有记号。   无三省见黑瞎子没有拿的意思,眯了眯眼睛把大奎叫来了。   “把你拿的东西都丢了。”   “三爷,这不少呢...”   大奎有点委屈的抱着背包,这要是能带出去,他就发达了!   无三省暗骂他不争气:“你他奶奶的也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无邪也感觉到了危险:“咱们还是快走吧,看着那一排干尸我总感觉不对劲。”   “身上一点致命伤都没有,咋死的..”   张海杏来过很多趟,毕竟他们在长沙能快速发家,靠的就是东北张家!   其实拿点儿没事儿,她都来过这么多次能有什么事...   “不对!”   他们出去后走了很久,发现又拐回来了!   张海杏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目光在无邪身上晃了几下。 第68章 身上的印子恢复的很慢…   真这么邪门吗?!   金顺子背着他走的,走来走去又绕回来了。   不管走了多少遍都不行,张灵柩用了一探二不三回头的土法子也不行。   无三省把无邪拉了过去:“其实正常情况下用那个土办法是管用的,一探就是先观察设定参照物,二不就是遇到相似的场景不前进,三回头...”   “就是在二的基础上返回,换条路线重新出发。”   无邪却摇摇头:“三叔,我早知道我们很有可能被困住了。”   “因此我在墙上每走两步都会画个记号,可是一路走下来我的记号根本没有消失过。”   张灵柩从后腰拔出手枪:“除非这里是循环的。”   “都低头!”   枪声响起,张灵柩猛地弯下腰,子弹飞出去后竟然是从身后回来的!   无三省愣住了,他看向无邪,发现有什么东西偏离了轨道。   他现在有些明白,无三省为什么会在他出发的时候,用那副眼神看他。   无邪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这是他三叔思考的时候会做的动作。   “我有一个想法,杏姐,你之前拿了这些宝贝有被困住过吗?”   张海杏果断的摇摇头:“没有,每次都很顺利啊?”   张灵柩明白了无邪的画外音:“很有可能是咱们拿了不该拿的!”   王胖子下意识的看向金顺子:“要不你把你放下试试!”   金顺子知道轻重,他把放下后,自己也没走。   “你们走吧。”   他不能拖后腿,也不能丢下他,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王胖子对这个孝子倒是很钦佩:“我给你留点食物。”   本以为丢下那个干尸能走的出来,但很显然,不能。   “这里是东夏国国库,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很有可能这些干尸也和我们一样是被活活困死的。”   无邪扫向拿着财宝的人:“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陈皮一眼扫过去:“把手里的宝贝都放下,谁不放...我就让他有命拿没命花。”   四爷的威严,谁敢忤逆?   无邪在一个人背包里看到了一样东西,罪魁祸首!   “是青铜树枝!”   “这里也会有青铜树吗?”   张海杏不觉得奇怪:“这里本来就是什么宝贝都有,但这些对于我们张家来说都是可以堆在最外围的垃圾。”   这句话有点凡尔赛,但所有人都信了。   “走吧!”   这次,金顺子带着他一起,一起回家了!   总算穿过这里之后,看着四处乱转的罗盘,张灵柩感觉哪里不对。   这里很漂亮,墙壁上闪着星光似的,这里就像是银河一般,脚下踩着星光大路,墙壁也一闪一闪....   “刚刚那些壁画上的是蚰蜒,这里的是...”   他下意识看向无邪,无邪乖乖的待在他身边,没有惹祸...   可是,张灵柩明显忽略的无邪的邪门程度!   “我超!”   这里的‘墙壁’竟然动了起来,那些星光活了过来一般开始蠕动!   “这里全都是刚刚壁画上的蚰蜒!快跑!”   张海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最讨厌脚多的虫子!   一条百足蚰蜒扭动着朝着他们扑过来,众人点火的点火逃命的逃命!   张灵柩把黑金古刀横在身前,一刀挥向朝着他们扑过来的百足蚰蜒!   血液洒在身上,恶心极了!   “胖子!”   “来啦!”   王胖子手里的炸药被点燃,刷的一声丢过去,张灵柩腾空侧踢踢到更远!   “卧倒!”   无三省没想到一个敢命令一个敢执行!   墓室是封闭空间,炸药轰的一声,热源让最靠前的人头发都烧着了!   往后锉了几米远才停下,张灵柩则是借助气压一个翻滚,连皮儿都没蹭破!   “跑!”   他们跑起来顾不上方位,倒是误打误撞的跑对了方向,很有可能前面带路的不是无邪吧。   急匆匆的跑远后前面的张海杏一个急刹车,后面的人差点没撞上。   “前面是断崖。”   断崖下面,是一座很宏伟的宫殿,大路两边种满了蓝色的花朵,十分妖异却美丽。   “那边就是通往青铜门的宫殿,是古时候东夏国国王的殿宇。”   张海杏擦了擦脸上的血,是刚才砍几只蚰蜒溅上去的。   张灵柩抬起手制止了想要下去的人:“先休息休息吧,到了下面,就没有能休息的时候了。”   按照现在的时间,他们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   刚刚的环境就消耗了不少的时间。   “也好,要我派人下去探探路吗?”   陈皮丝毫不在乎那些伙计的命,他们本来就是有问题或者不用心的人,在这里全死了正好,省的儿子抽不出手来解决他们。   陈金水和陈银土,这两个人谁会是他的继承人,全看这次他和无邪的交易了。   没错,无邪和陈皮做了个交易,一个互惠互利的交易!   张启灵看着下面的花朵:“致幻。”   陈皮哦了一声:“你们两个,下去看看。”   致幻好啊,他生怕这群人死不了。   听到致幻两个字,张海杏就把准备好的喷雾拿了出来。   “可以灌点水滴在里面,小爷你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张灵柩接过喷雾:“你有前途!”   放血是个很疼的活儿,张启灵毫不犹豫的想要割开手,却被张灵柩抢先一步。   “还是我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动脉出血呢!”   黑瞎子帮他拿着瓶子,张灵柩用匕首尖儿扎了一下手指,滴答滴答滴了几滴进去。   “行,别浪费了!”   他自己嗦楞嗦愣,然后晃荡晃荡瓶子。   “下去你们要是被幻境困住,我就不用一个一个的按手印儿了!”   无邪看着他带着水光的手指,嗦完之后水亮亮的,可还有几滴调皮的血珠儿冒出来。   喉咙滚动,无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能浪费吗?   他很想知道麒麟血是什么味道的,仅此而已....   想起之前睡袋里的悸动,无邪的呼吸有些沉重。   “小爷,你的手指还在出血。”   “哦,我伤口愈合很慢,我和我哥都是这样的。”   “身上的印子也是吗?”   “嗯?”   这句话有点越界,有些暧昧,但无邪知道他就是反应不过来。 第69章 他是我的   张灵柩还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他身上每次都青青紫紫的还有手印子,消失的确实很慢。   “也是,还挺烦的。”   张灵柩是真的很烦,毕竟每次都要遮遮掩掩,否则他哥就揍他。   哥说,别人看到了,会有别的心思。   能有什么心思,也不是谁都有这个想法,他又不是唐僧肉。   无邪舌尖舔了舔嘴角,盯着张灵柩冒血珠的手指。   可惜下一秒那只手就被小哥握住了,张启灵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眼睛盯着无邪。   然后宣誓主权一般,吮去了指尖上的血珠,鲜红的血液抹红了小哥的嘴唇。   这一刻的小哥,是占有欲极强的小官儿,不是平淡的张启灵。   无邪耸了耸肩,他真没多想...   大家都开始休息,找地方自己靠着。   王胖子给无邪他们占好了地儿:“这块儿靠着舒服,一会儿小天真坐左边儿,小宝和小哥坐我右边儿!”   王胖子嘿嘿嘿的笑了几声,把地上的石子儿细细捡起来都丢到了另一边。   黑瞎子把东西放好就发现张灵柩人不见了:“小三爷,你看见喇叭张了没有?”   “喇叭张?小爷啊,被小哥拉到那边洞窟去了。”   黑瞎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小三爷,你猜黑爷我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都没上位吗?”   无邪是个聪明人,黑瞎子不用说的太满。   “黑爷说什么呢,什么上位?我哪有这心思。”   无邪最拿手的就是装傻,配上他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起来倒是真有点傻乎乎的。   可黑瞎子知道,这个小三爷之前是好玩儿,可现在没那么好糊弄了。   “黑爷,你说的上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上位啊?难道是不想吗?”   黑瞎子轻哼了一声:“好一个天真无邪小三爷。”   无邪收敛了几分笑意:“黑爷,我说的是实话,你怎么就不信呢?”   黑瞎子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小三爷,或许你猜我知不知道蒙太奇?”   无邪转过头没跟他再说了,跟这种活了这么多年的人精说话,多说多错。   他拿出笔记本,里面夹杂着一张西沙海底墓的照片,还有一张他拍下来的那句话。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办。   “三叔,我有事找你,跟我来一趟。”   穿过石窟,黑暗的深处啧啧作响,小哥嘴唇上的血迹被均匀的涂抹,甚至模糊的边界。   张灵柩靠在墙壁上抬起头,有些贪婪的舔了舔嘴角。   这种你情我愿的欲望,最舒服了。   “行了,你俩都叭叭的嘴了十分钟了,赶紧回去歇歇吧。”   黑瞎子靠在外面,要不你以为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有人进来?   “你懂什么。”   张灵柩有些餍足的舔了舔水润的唇,眼尾染上了薄红,悠闲的从黑暗中出来。   黑瞎子被他肘击一下,却被他说的那句话惹恼了。   “我懂得可比你多,小喇叭!”   “臭瞎子!”   张启灵有些头疼,这俩人为什么无时无刻都在吵吵闹闹?   无三省也很头疼,怎么就被这小子逮着机会了呢?   “三叔,我问你,这张照片里的大合影你认识吧。”   “嗯,这是在西沙出发前拍的,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说多了都是泪啊,三叔先不说了。”   无三省伸出手想要拿走那张照片,无邪却把手往后一撤。   “你少来三叔!”   “还有这张!”   无邪的声音都有些抖:“三叔,我问你,九叔是不是你害死的?”   无三省看着那张照片,无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解怜环,三个竖排的文字...   原来无邪是这么解读的啊,是从左到右,原来如此,他从小就看各种各样的拓本,他下意识的从左到右看。   可是竖排的文字,都是从右往左读的。   解怜环反应极快的皱了皱眉:“这件事...牵扯太多,你现在还没有能力解决,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无邪需要的不是解决,是一个答案!   他知道三叔这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他不能玩任何套路。   “三叔,我只想知道这是真的假的,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花。”   小花,提起解雨辰,会心疼的不止张灵柩。   无邪眉宇之间带着一丝痛苦:“三叔,小花是怎么长大的你比我看得清楚,如果真的是你害死的九叔...”   “你让我怎么去面对小花?”   “我该怎么告诉他,你从小没有父亲疼爱,是因为我三叔?!”   “我该怎么跟他说,你父亲不是不喜欢你,是因为他来不及...”   “他从小唯一体会过的父爱,还是小爷和二爷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带给他的。”   “他的血亲都不要他,都欺负他,都欺负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个在解家!”   无邪红了眼眶,他在为解雨辰抱不平!   解怜环是有触动的,但并不多。   他当初和无三省开玩笑,说他日后也会有朵花儿,后来还真的有了。   是过继给他的,小小的孩子被抱在怀里的时候,解怜环升起来一丝爱的情绪。   但也只有一丝而已,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   可是小花一岁到三岁都是他带的,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小花第一句叫的是他。   解怜环才第一次升起做父亲的责任,但很快这些责任就被击溃了。   他连自己都‘弄死’了,更何况儿子呢?   在解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解雨辰也不例外。   不得不说,无邪算得对了,对付这种老狐狸是不能用套路的。   看着三叔流露出来的一丝异样,无邪敏锐的捕捉并记了下来。   他对解雨辰是有爱的,但渐渐地被成为影子的日子消磨了,他现在是无邪的三叔。   他陪伴疼爱无邪的时间,已经比他当解怜环的日子还要长了。   “是假的小邪,不要信。”   “那九叔到底是怎么死的?”   无三省叹了口气:“小邪,大侄子啊,你真的做好了知道一切,承受一切的准备了吗?”   “你以为你和四爷联手把我的行踪摸清,就是聪明了吗?”   无三省不知道无邪和陈皮联手了,但解怜环猜到了。   “小邪,你成功让我现身了,然后呢?” 第70章 他如此耀眼   “你只是质问了我一通,你的计划虽然稚嫩但还算完善。”   “你利用了人性,利用我一定会来这里的性格把我揪了出来。”   “三叔很欣慰,但是如果我不想现身,你以为你的伎俩还有用吗?”   无三省的话直白且戳心,你以为你长大了,可以算计你三叔了。   但其实不过是三叔愿意配合你而已。   无邪没有气恼,没有挫败,反而笑了笑。   他不会跟三叔摊牌的,那样才是得不偿失,三叔这个老狐狸在试探他有没有第二手。   无邪不会告诉无三省他在他身上安装了追踪器,而且这个追踪器放在无三省一定不会发现,但每次都会带的东西。   告诉他,下次他该怎么找他啊,我的好三叔....   “三叔说得对。”   无邪这么轻松的就承认了他没有第二手,解怜环反而更警惕了。   这个小狐狸,没有小时候单纯了啊。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三叔,你既然不想说,我会有办法让你说的。”   “也该让你看看,你大侄子真正的手段不是么?”   无邪回去了,胖子调整了一下高度,让张灵柩靠的更舒服。   张灵柩趴在王胖子肩膀上张着嘴巴呼呼大睡,张启灵靠在张灵柩身上,俩人在胖子右边儿叠叠乐呢。   “小天真,你也来,就等你呢...”   王胖子用气声招呼无邪,无邪颠颠的就跑过去了。   王胖子像老母鸡似的拥着三个小鸡仔,美滋滋的跟着一起睡着了。   他们这一路确实很累,陈皮派下去的两个人都没回来,干脆叫剩下的人守夜。   大奎和潘子见三爷回来了,也放下心开始睡觉,黑瞎子坐在张启灵身边,不知道在摆弄什么,用他的匕首开始削木头。   这块木头张海杏见过,是惊雷木,辟邪的好东西,一块值不少钱呢。   “你要拿去卖啊?不如卖给我,我出双倍加钱。”   黑瞎子叼着烟:“送人的。”   张海杏看怪物似的看他:“送人?白送吗?”   “不行啊?”   张海杏见了鬼似的哆嗦两下:“那行吧,我还想着买来雕刻个麒麟给小爷挂刀鞘上,再绑个红绸子,这多威风。”   黑瞎子挑了挑眉:“红绸子?好主意。”   张灵柩在长沙时,手腕上的珠串坠子就是红色的,打架的时候能在藏青色的衣袍中看到红色的弧线。   他是长沙的一抹红。   现在打起架来,黑瞎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少了一抹红色。   那珠串送给无邪后,他身上就再也没有那么张扬的一抹红了。   张海杏这才反应过来:“你要送的人是我家长老啊?”   “什么你家长老,他是张灵柩。”   黑瞎子阴阳怪气的,张海杏知道他对张家人有偏见,因为当年。   她也不在意,因为她自己也对张家人有偏见,也是因为当年。   睡了一觉后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出发了。   他们不是来享受的,他们是来送死的。   放绳子下去后,张灵柩给他们都喷了一些麒麟血兑的水,都很顺利的通过了花群。   “好大的宫殿啊!”   “可不是,这规格跟秦皇陵都有的一拼了!”   王胖子怼了怼张灵柩的胳膊:“你家居然这么牛呢?!”   “这不是我家,充其量算个宝库吧。”   张灵柩其实很有钱的,不管是张小爷还是长老,都很有钱!   “行了,快走吧!”   陈皮看着两边的墓碑:“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儿。”   黄泉路。   “我靠,真的假的?”   大奎凑过去看了一眼:“黄泉路上莫回头,重返不是阳间路,这是什么意思?”   “别乱动,赶紧走吧!”   潘子扯了他一下,赶紧跟上大部队!   走着走着两边的墓碑就变成了层层叠叠的树枝,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   可黑瞎子看清了:“两边站满了人面鸟,都小声一点不要惊动它们。”   人面鸟?   无邪眯着眼睛看向两边,看了一眼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像是看着人用手背鼓掌一样那种不舒服。   明明是只鸟,可是却长着人脸,有鼻子有眼的,就是嘴巴很尖像只鸟。   “人面鸟是啥呀,很牛吗?”   “这玩意在商朝和小亚细亚以及埃及很受追捧,说是神鸟,没想到还没灭绝...”   无邪低着声音和王胖子解释,他们急匆匆的往大殿里面跑,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顾着跑。   “它们也是冬夏王守护皇陵的神鸟,攻击力极强,按照黑爷的说法周围的树枝上都站满了!”   张海杏压低声音,快速奔跑。   可他们人实在太多了,脚步声杂乱,很快就惊动了这些人面鹗!   “胖咂!”   “来啦!”   张灵柩一嚎王胖子就开始丢炸药!   “走你!”   陈皮的手下背着冲锋枪,也跟着换弹开枪!   它们追着人穿过层层台阶到了大殿,领头的人面鹗嘎的一声张开嘴巴,里面细细密密的全都是挂着血肉的牙齿!   跑到大殿,竟就折了三个人!   张灵柩的黑金古刀出鞘,挥舞着砍断试图用爪子抓他的人面鹗!   那些人面鹗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在他们上方,试图咬死外来者!   吼!!!   宫殿晃动了几下,那些人面鹗见了鬼似的扑扇着翅膀逃之夭夭,甚至羽毛都掉了好几根,争先恐后的离开大殿!   “我靠!”   晃动的太厉害,众人都跌坐在了地上,唯有张灵柩和张启灵黑瞎子三人快速扶住对方,站的稳稳当当。   “这是什么动静,听见它响了两次了!”   雪山外跪拜群山一次,这里又是一次。   陈皮有些不解的站了起来,好在震动很快就停了,好似只为了驱赶人面鹗似的。   黑瞎子倒是知道点儿,但他不能说啊。   “挺护短的,跟主人一个性子。”   只有他知道,是金麒麟发威了。   那样一个傲娇又臭得瑟的金麒麟,为了主人和主人在乎的墨麒麟,心甘情愿镇守青铜门数十年近百年。   金灿灿的金麒麟和他主人一个性子,这样的性子却被困了近百年,黑瞎子也说不准它会不会有怨恨之心,会不会伤害张灵柩。   毕竟当初是答应它最多几十年就来接它回家,可现在张灵柩连它是谁都忘了。 第71章 那个吻连带情感被压在心底   进了宫殿后,里面空荡荡的,看起来极其荒凉。   穿过宫殿,无邪看到了好多盘旋在上空的人面鹗,它们没走。   似乎是忌惮什么,又因为职责不敢远去。   “底下有个悬崖...”   王胖子嘿了一声:“奇了怪了,好端端的一条路,怎么从中间断了这么大个坑呢?”   很深,深不见底的那种,只能看到有很多铁索晃晃悠悠的在底下悬挂着。   张灵柩微微挑了挑眉,把无邪薅到自己身边。   “你跟紧我啊,不许乱跑。”   “哦哦哦!”   无邪很听话的抱着他的腰,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看。   “跳过去的话风险很高,不过对面有人接应就会好很多。”   “让小哥和黑爷先过去....”   无三省和陈皮的话还没说完,张海杏就一个冲刺扑了过去,一个翻滚站稳了脚跟。   陈皮翻了个大白眼:“显得你了!”   对面的张海杏没听清他说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皮就是了。   “快过来吧!”   张启灵和黑瞎子俩人闪电似的就跳过去了,一点都没难度。   陈皮留在最后,手里还拽着九爪钩,随时准备等着捞人。   大奎和潘子他们都有惊无险,解怜环的身手虽然没有无三省好,但这些年也练出来了!   只有无邪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王胖子虽然手滑了一下,但对面的张启灵伸出手把他拽上来了。   “抱紧,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   陈皮听到了张灵柩对无邪说的这句话,有些分不清是对无邪说的,还是对老八那个胆小鬼说的。   无邪紧紧抱着他的腰:“你放心吧!”   张灵柩甩出黑金古刀,对面的张启灵一抬手就接住了,小宝怕自己没力气撑起两个人,这一路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一个助跑,无邪也跟着跑了两步,紧接着他发现怀里的腰肢变得紧绷,赶紧闭上眼睛死死抱着。   张灵柩运起轻功,可到了半空中突然眼前一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底突然被顶了一下!   就这一下,才顺利的冲了过去!   双脚落地后,张灵柩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有些无措的回过头看。   陈皮正收回九爪钩,一抬眸就看到了他从没见过的神情。   师父不该有无措的表情,他一直都是天之骄子!   刚刚的那一顶,是陈皮甩出九爪钩的助力。   九爪钩再次甩出去,潘子脚边的土都崩了起来。   “四爷生气了吗?”   全员平安过去,陈皮走到张灵柩身边拍开无邪的胳膊。   “行了,过去了就去找你三叔去!”   他看向张灵柩低着头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钝痛。   黑瞎子明白张灵柩是什么心情,因此没有凑上去,而是让他自己消化。   或许,等金麒麟回归后,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到巅峰状态。   之前昏迷几年就消耗了几年的精血,加上精魂离体,他却还能打,就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换作别人,早就成了迎风就倒的废人,也就他还在嫌弃自己不够强。   “师父...”   “干嘛。”   张灵柩声音懒懒的,陈皮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   “我手好疼,刚刚那个缺口有近十米远,我勾九爪钩的时候被划了几道口子呢...”   他用笨拙的方式给他看,其实不是你不够强,是太远了你身上还挂着个人。   活人和黑金古刀是不一样的,活人会动,会限制你的行动。   张灵柩看了一眼陈皮的手,确实划了几道口子,是刀伤。   “我要是连刀伤和划破的口子都不认识,还当人师父?给人当孙子吧。”   他拿出自己的药粉:“喏,自己敷上,这么大岁数了还傻乎乎的。”   陈皮好心办坏事了,有些懊恼,他好歹也是管的了三门的家业,怎么遇到师父的事儿就犯傻呢?   “师父,我....其实我...我不想你沮丧,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那座高峰!”   “真的!”   不是安慰,是真的,哪怕师父战斗力大不如前,在他心里也是最厉害的那个!   张灵柩抬起头扬了扬下巴:“说点儿别人不知道的!”   陈皮笑了一下:“别人不知道的啊...师父从前说,我是你最喜欢最喜欢的徒弟了!”   那个吻,那个午夜梦回的吻,陈皮压在心里不叫任何人知道。   他的师父就该是风光霁月的天之骄子,怎么能跟他一个年过半百满头花白的人扯上关系?   他配得上最好的,伴侣也是。   “嗯,这个我知道啊!”   陈皮本以为他最喜欢的会是小花,毕竟他那么年轻,那么像二爷....   “你是我除了我哥最信任的人哦,黑瞎子都不算,谁知道他会不会冷不丁的坑我一下....”   张灵柩揽着他的肩膀,对着他说悄悄话,好似他们还年轻的那段时光。   果然是老了,总爱想起年轻时。   陈皮轻笑一声:“那第三是谁啊?”   “无邪啊,那小子....很真诚的一只小狗儿,挺可爱的。”   陈皮放心了:“那第四呢?”   “唔....第四啊,还是让黑瞎子占着吧,毕竟那么多年交情了。”   “还有张海杏和张海客那俩家伙。”   “第五就是小花,第六嘛....胖子!”   “除此之外,就没了,人心复杂啊!”   张灵柩天授过后,连带和解雨辰之间的相处都忘了,但仍靠着一丝熟悉让他排在第五。   连张灵柩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小花没见几面却很亲切是为什么。   陈皮很高兴,师父有那么多可以信任的人,他也放心了。   “那如果我死了的话,他们会不会往前排?”   张灵柩有些纳闷:“你不是想要长生吗?要不然你来干什么?”   陈皮摇摇头:“我不想长生了,对不起师父,我觉得我很累。”   “那就不长生呗,我也觉得长生很累,等你嘎掉了之后我也会记得你的!第二信任的位子会给你留着的!”   陈皮来这里,是和无邪做了交易,作为回报,无邪来为他选一个合格的下一任继承人。   如果陈府败落,无邪要担责的。   他其实挺好奇,聪明的陈银土和武力值极高的陈金水,他会选择哪个,会怎么选。   “谢谢师父。”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张海杏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的绕开了很多机关和吊着死尸的墓室。   无邪第一次下墓这么轻松,起码比起之前的轻松了一百倍!   “还得是有熟人好办事儿啊!” 第72章 你真当我小三爷天真无邪   无三省也有些意外,无邪这一手确实省了不少事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学到什么东西。   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一处巨大却黑漆漆的地方。   有多大呢,刚刚的大殿都没有这里空间宽敞。   “我靠,那边的棺材怎么这么大?”   王胖子举起望远镜瞄了瞄:“那棺材这么大,里面躺着的不会就是万奴王吧?”   “什么王八?”   无邪空耳大师上线:“哪里有王八?”   “我去你的王八!”   张灵柩一巴掌拍了过去:“那是万奴王的棺材,底下盘旋的东西,应该就是我们之前在壁画上看到的百足龙。”   “哦,巨型蚰蜒呗!”   蚰蜒这玩意挺恶心的,见孔就钻,但是这种巨型蚰蜒就跟巨蟒没什么区别了!   “九龙抬棺?”   张灵柩怼了怼他哥:“哥,你说蚰蜒也算龙吗?”   张启灵恢复了一点记忆,他想起来了青铜门后的金麒麟,也想起来他跟黑瞎子来过这里。   他幽幽的看向黑瞎子,这人就带着记忆一边收钱一边故地重游呗....   黑瞎子抬头看天吹口哨,我不知豆啊!   “算。”   张启灵抽出黑金古刀,万奴王可是他的老伙计了。   当年送金麒麟来青铜门前时,它就试图阻拦过他们,不过最后算它跑得快。   开玩笑,一个没有弟弟在崩溃和狂暴边缘的张启灵,谁敢靠近谁就成骨灰。   张启灵捏了捏小宝的手,心里才安稳不少。   “我有事。”   “早点回来!”   “嗯。”   黑瞎子知道哑巴张要去报仇了,毕竟当年的万奴王可是碰了小宝的棺材的,哑巴张这人看起来清心寡欲,实则是个闷骚!   小心眼又记仇,这点和张灵柩倒是很像,不过也是,亲兄弟嘛!   “我也去,省的你以后想起来啥再给黑爷我揍一顿!”   黑瞎子和张启灵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俩人跑的很快,快到无邪他们都到了青铜门对面才发现小哥和黑爷不见了。   “哎?他俩干啥去了?”   “不知道啊,我哥说有事,应该是干仗去了!”   张海杏眼皮子直跳:“不能是干万奴王去了吧?”   大奎嘁了一声:“别扯,万奴王这种排面的,小哥能说干死就干死啊?”   然后,他就看到了所有人沉默的点点头,包括三爷。   “真的?!”   在他心里,东夏国的万奴王就是最大的boss,最终关卡的大boss说死就死?!   那九条巨型蚰蜒在骚动,金顺子背着他的老气喘吁吁的,能走到这儿全靠一股子毅力啊,带他回家的毅力。   “小爷,那些蚰蜒会不会...”   “不会的,有我哥在,它们连根毛都过不来。”   “可是蚰蜒没有毛啊?”   王胖子赶紧把无邪扯过来:“小天真,有时候你其实不用嫌弃小爷的嘴巴毒,其实有时候你说话也挺损的。”   到了青铜门前,也就是大眼瞪小眼,因为他们打不开。   “炸开试试!”   张海杏哎了一声:“不行!”   “长老,这真不行!”   “胖子,省省吧,炸不开,要不我早开炸了。”   张灵柩搓了搓下巴,这玩意还挺难搞的。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就来活了。   “我靠!快看后面!”   刚刚他们过来的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的往外爬,已经快要到他们身后了!   “这不是之前墓室吊着的干尸吗,还他么能活过来啊?!”   无邪连连后退,但是比害怕先来的是小爷的声音。   “躲在我身后!”   黑金古刀划破虚空,和那些干尸对了上去!   “快帮忙!”   这些干尸攻击力很强,不是之前那些能比的,它们对鲜血尤其敏感!   “这些东西沾上血居然开始吸?!”   吸饱了血后,干巴巴的皮居然开始慢慢展开!   “咋这么邪门啊!”   王胖子费力的踹开一个干尸,捂着自己被咬伤的胳膊。   陈皮的九爪钩甩出去,以一敌三却开始落入下风,可见那些干尸有多强!   无邪和金顺子躲在后面:“不行,得想办法!”   炸药?   不行,他们的人也在和干尸扭打!   放火?!   无邪沉了口气开始翻包,好在他带了不少白酒,还是生怕在雪山里冻死才带的!   “金顺子,一会儿咱们出去开始撒,撒准点儿!”   就两瓶,他俩一人一瓶。   “就不能不出去吗....”   金顺子退缩是很正常的,可刚刚还慈眉善目的无邪瞬间就恶狠狠的看向他。   “要么出去一起撒白酒放火,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的尸体烧成灰!”   是他小三爷太好说话,你以为我是个什么善类吗?!   “我出去我出去!”   金顺子把他紧紧绑在身后,生怕无邪一个发狠烧了他的遗体。   “快点!”   无邪看着受了伤的的潘子和胖子他们,哇呀呀的就冲了上去!   “闪开!”   白酒泼洒出去,王胖子立马会意开始点燃火柴!   张灵柩给他们保驾护航,一边撒一边烧,还真解决了一大半!   那些干尸砍断了脑袋也能活,但是烧成灰就不行了。   张海杏蹭了一下嘴边的血,这帮干尸起码活了近五百年,确实太好对付。   没有多少白酒了!   黑金古刀对上干尸的胳膊,居然擦出了火花!   就在他们撑不住的时候,张灵柩把最后一点白酒喝在嘴里喷洒在黑金古刀上。   一个狠狠的劈砍!火花四溅点燃了黑金古刀!   火焰随着刀开始狂舞,不得近身又烧的干尸连连后退!   “是小哥回来了!”   大奎哎呦哎呦的捂着被洞穿的肚子,看着救星从天而降!   “天空一声巨响!黑爷闪亮登场!”   黑瞎子的黑金匕首直直的砍了下来,上面的血迹还没干呢。   张灵柩靠在他哥身上,他倒是没受伤,就是累了,累的啃了五根大人参。   都快吃吐了还是没好多少,反倒是吃人参吃撑了,开始打饱嗝。   “嗝儿!我的妈!撑死我了!”   张启灵他们杀了万奴王,杀了九条百足蚰蜒,一定会惊动阴兵鬼将的。   他撑着小宝:“受伤的人尽快止血,不能有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能让小哥说这么多话,一定很严重!   王胖子他们赶紧开始包扎,大奎捂着肚子,被潘子和无三省缠成了粽子! 第73章 dai我回家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忽然一股子阴气吹过,所有人浑身都僵硬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阴冷的湿气从心底开始蔓延到全身,无邪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   铮的一声,紧接着就是耳边传来无数脚步整齐,重重落下的声音,而铮铮的声音则是铠甲的碰撞声。   那是一副什么样的场面呢,就连张海杏和黑瞎子都呆愣住了。   真正意义上的阴兵鬼将,面部被铠甲遮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眼睛泛着幽暗的绿光。   地上的那些干尸原本有的已经吸饱了血,却迅速瘪了下去,已经烧成灰的干尸以极快的速度聚拢,有秩序的摇摇晃晃的原路返回。   地上死去的人露出来的伤口,则是以极快的速度尸变,那是要经过百年洗礼的尸变一瞬间就完成了。   如果一定要无邪用一个成语形容那些军队,那一定是死气沉沉。   青铜门大开,绿色的雾气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腥臭极了。   雾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人,陈皮瞬间瞪大了双眼,是师父!!   和师父一模一样,神情也是,只不过更冷淡些,脸上布满了红色的纹路,和他耳边别的一朵花一模一样。   无邪和张海杏认出来了,那是藏海花的纹路。   全场只有张灵柩和张启灵能动,能在阴兵鬼将的注视下行走。   “你是谁?”   张灵柩走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面前,不得不承认,以第二视角看自己,原来这么帅啊。   微微上扬的眼尾,高挺的鼻梁,优越的皮相和骨相,极其完美的身形。   就是矮了点儿。   对面的‘自己’伸出手,眼尾带着一丝薄红,委屈但又高傲的不肯低头。   手冰冰凉凉的,像具尸体。   它把手放在自己脸颊边,张灵柩微微侧头,苍白修长带着红色纹路的手指搭在自己脸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   “你不记得我了,我恨你,你说过要带我回家....”   “回家?”   张灵柩不明白,金麒麟滴下一滴金色的泪水砸在地上,周围的阴兵鬼将瞬间避之不及似的散开。   “对...你要带我回家的,我在这儿等了你近百年之久。”   “不过看到你离开我变得这么弱,我就勉强原谅你了....”   金麒麟摘掉耳边的藏海花,紧紧的拥抱着张灵柩。   麒麟血生麒麟劫,金麒麟回家了,张灵柩的记忆也恢复了。   再次睁开双眼,他回过头看向伙伴们,眼底是无邪看不懂的哀伤。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红宝石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后依旧栩栩生辉。   他摘了下来,把红宝石戒指放在地上,翻出背包撕下一页纸写了几句话,把它压在上面。   那双悲伤的眼神没有落在无邪身上,而是落在了陈皮身上。   脚边是倒下的尸体,和张灵柩一模一样的尸体,那是张家义庄带出来的换血容器,但现在他已经成为一个空壳了。   “小橘子皮,你要跟我走吗?”   张启灵手里拿着鬼玺,阴兵鬼将已经慢慢进去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有人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解怜环知道,也许接下来的画面是他们不能看到的。   好奇幻啊...这就是青铜门的手段吗?   青铜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不光是解怜环他们,就连暗处的汪家人也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不见,听不到,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皮发现自己能动了,他活动活动身体,久违的力量感。   低下头,原本苍老的手变得细腻光滑,只有几层茧子附在上面。   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皱纹,变得很光滑!   他变年轻了?!   看着眼前伸出来的手,陈皮毫不犹豫的握了上去,如果是跟着师父的话,去哪儿他都愿意。   “你不问我去哪儿吗?”   陈皮笑了笑,四阿公不光是九门战力第二,论颜值也是顶尖的存在。   “只要是和师父一起,下地狱我也愿意。”   “没错,我们就是要下地狱。”   张灵柩拉着陈皮,张启灵握着鬼玺,众人只能看到两人进去的背影。   他们两个走到青铜门边缘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毅然决然的进了青铜门里面。   这次去,要么杀光那些需要镇守的鬼东西,要么就真的镇守十年。   青铜门里的那些东西不安分,那就出手让他们安分一些!   至于陈皮,早就死去了,只不过是金麒麟渡给他的一场幻觉而已。   大雾散去,留给他们的只有躺在地上尸变了的陈皮,还有张灵柩的尸体。   “我的妈....这他奶奶的写小说呢?!”   王胖子一滴冷汗挂在额头上半天,终于滴了下去。   只有无邪愣愣的看着青铜门,他看到小爷嘴巴动了,小爷说了什么?   是四个字的...是对他说的!   “黑爷...你说青铜门后面...是什么?”   无邪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黑瞎子揉了揉肩膀。   “青铜门后面....是终极,是世界的终极。”   张海杏看着陈皮的尸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他们从民国的时候就跟着小爷了。   一直到现在,她都快忘了死橘子皮还真的会老死。   似乎在她的回忆里,陈皮都是桀骜不驯的样子。   “走吧,咱们得回家了,别让那些干尸再卷土重来。”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几十个人,现在陈皮带来的人包括陈皮都死了,活下来的只有无三省潘子大奎,还有无邪张海杏黑瞎子。   哦....还有一个执着于带他回家的金顺子。   回家?   无邪看着他三叔的嘴型,突然恍然大悟!   小爷说的四个字是,dai他回家,是带?还是待?还是代?   想起小爷的动作,无邪扑过去捡起红宝石戒指,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   看完后的无邪头很痛,他现在迫切的想抽一支烟,来让里面的尼古丁让自己清醒一下。   “等等。”   王胖子回过头:“这都啥时候了,还等啥,等给你上菜啊?”   “那些干尸回来了,咱可没有小哥和小宝这俩大宝贝了!”   无邪盯着陈皮的尸体:“我答应了四阿公一件事情,要帮他定下继承人。”   九爪钩拿在手里,思考了一会儿后无邪开始动了。 第74章 无邪的智慧   “我要把他背出去。”   无三省气得不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感情用事,有九爪钩就能....”   他以为无邪同情心犯了,想要把陈皮背出去安葬。   可他话还没说完,拳头大的石头就被无邪抄起来砸在陈皮的脸上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黑瞎子靠了一声:“你敢砸陈皮的尸体?!”   “他做了什么事儿让你鞭尸啊?!”   无邪不语,只一味的开砸。   直到把尸变的地方都砸的稀巴烂才停下:“四阿公刚死不久却尸变了不好解释。。”   “带他出去也有我的用意。”   “胖子,搭把手。”   “来了!”   王胖子没多问,小天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张海杏只觉得在无邪身上,感受到了当年九门的那种味儿。   无老狗的孙子这么屌吗?   她扛起长老的尸体,长老的尸体不能流落在外,就算里面没有鲜血和内脏也不行。   不如扛回张家,封在棺材里面才安心。   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现在变态多得很,长老这么俊俏要是有个恋尸癖可咋办!   进来很难,但出去就容易了,出去后在雪山上张海杏就跟他们分开了。   “无家小三爷是吧?挺有意思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规矩。”   “这个是陈皮给我的张府大印,交给你保管了。”   提起陈皮,无邪看了一眼张海杏肩膀上的‘小爷’。   “我知道了,你先等一下。”   无邪走上前割下一缕头发:“行了,江湖再见吧!”   张海杏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不过也没啥大事。   她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陈皮后转身离开。   “姑奶奶东北张家张海杏,送四爷!我们都江湖再见!”   她与陈皮这么多年的交情,都在这句送别语里面了。   金顺子是个执着的孝子,也因为他的执着他没有死,也因为他的执着无邪他们不用在雪山里迷路。   一头倒在床上,都以为是在做梦,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出去才对...   可第二天醒来,他们真真切切的松了口气。   “黑爷走了,三叔我也要走了,大侄子,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四爷的尸体做什么,但我提醒你一句....”   “这可是烫手的山芋。”   无三省顿了顿:“尽量不要让他死后太...不体面。”   毕竟四爷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于无三省来说,他是岳父,对于解怜环来说,他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四叔。   当然是烫手的山芋,陈金水和陈银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尸体拿到手的,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代表陈家的究竟是什么信物。   无邪点点头:“我知道了三叔,我会让四阿公走的满意的。”   “三叔,我们下次见。”   这句话说的很笃定,无三省眯了眯眼睛。   “哦?下次见,下次你还能找得到我吗?”   无邪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不是我找你,是你会来找我的。”   “大侄子,有时候话不要说的太满啊。”   无邪终于问出了他的疑问,他敲了敲自己的眼睛。   “三叔,人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做自己思考的动作。”   “有的人喜欢搓下巴,例如小爷。”   “有些人喜欢眼睛向下看,例如小哥。”   “有的人喜欢双手叉腰,例如黑爷。”   无邪把烟点燃,抽了一口。   “我喜欢皱眉,每个人都有且仅有一个习惯,就像是说居然的人不会说竟然,说竟然的人不会说居然。”   “可是三叔,你思考的时候,有时候会挑眉,有时候会眯眼。”   “就像现在!”   解怜环立刻放松自己的神态:“也不尽然,人是很复杂的,不能以偏概全。”   “大侄子,再见了。”   他带着潘子和大奎背着包离开了,再不走,他真的会怀疑无邪会起疑心。   但他很高兴,很高兴破局的棋子这么聪明,他成长的速度比他们想的还要快两倍有余。   无邪已经从一个小天真,从棋子变成持棋人了。   端看他会满意于现状,还是掀翻棋盘自己成上帝!去看别人博弈!   回北京后,无邪第一件事情就是放出风声,四阿公病危,命悬一线。   “张小鱼,你去盯着他们的动作。”   “张与元,从现在开始张府三天不见客,谁第一个登门就跟我说。”   无邪有张府大印,还有张灵柩的珠串,还有那枚小爷从不离身的红宝石戒指。   “给解家传口信儿,让解当家来一趟。”   想起一切的张灵柩,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纸上写着,小邪,我怕我出来后再次失忆,你已经有了珠串,我不会伤害你。   这枚戒指对我来说很重要,就算忘了所有人,我也不会忘记这两样东西。   你把这枚戒指给小花儿,让他保管好,跟他说一声,我前段时间失忆对他有些冷淡,委屈他了。   至于黑瞎子就算了,他抗揍。   小邪,记得带我回家。   是带,不是等待,也不是替代!   无邪紧紧拽着这张纸,他就知道小爷不会丢下他们!   解雨辰得了消息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找我什么事?小爷呢?怎么没回来?四阿公不是病危吗?”   连珠炮似的疑问冲击过来,无邪把戒指塞给他,纸也塞到他手里。   “他进了青铜门,四阿公在云顶天宫就死了。”   “这.....”   解雨辰看完后也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说什么时候出来吗?”   “没有。”   解雨辰其实有一点小委屈的,小时候小爷明明最喜欢的是他,可是失忆后却变成了无邪。   但小爷恢复记忆后,明白了他的委屈。   虽然失忆后小爷会和他生疏,但解雨辰并不希望他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太苦了。   红宝石在阳光下闪耀极了,戴在手上中指上倒是刚刚好。   他不想戴无名指,毕竟那是属于二爷和小爷的名分,戴在中指上就好了。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毕竟听黑瞎子说,上一个守门金麒麟守了近百年。   也不知道小爷出来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活着....   无邪的手段虽然能瞒得过别人,但是瞒不过解雨辰。   “你是想趁现在把四爷的遗愿完成吧。”   “三天,足够一个人筹备夺权,或者一心一意担心四爷的时间了。” 第75章 解雨辰的底气与幸福   没错,无邪就是故意的,他倒要看看谁是真的着急,谁是真想夺权。   “小花,你还记得你长什么样子吗?”   这个话题转得有点快,解雨辰坐在椅子上矜贵的坐正。   “很难不记得吧,毕竟他和你三叔长的有几分相似。”   无邪坐在他另一边,拿起桌子上的茶盏,不得不说张府的东西就连茶盏都价值千金。   手感温润,缓解了些无邪的紧张:“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你会不会就轻松很多?”   “小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有的生活?”   解雨辰在无邪话音刚落就笑了,笑声很轻。   “我的世界没有如果。”   他抬起头,无邪细细看过去,没有看到怅然与疲累,有的只有骄傲和坦然。   “无邪,我是解家当家的,我相信的只有概率和意义,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不会浪费我的精力去想。”   “我这一生很幸福,有没有父母对我来说不重要了。”   解雨辰转过头看向无邪,他是真的很幸福,发丝都透着被娇养长大的任性与底气。   有小爷护着的童年,有小爷帮他去争去抢的人生,解雨辰是幸福的一朵花儿。   他不需要成为解家的养分!   “无邪,我是被二爷和小爷护在身后养大的,二爷去世的时候我二十几岁,小爷刚刚进入青铜门,我就已经快要奔三了。”   “你们都说当年血雨腥风十分不易,可我被二爷和小爷护在身后,连血腥味都没闻到。”   无邪也笑了:“说的也是,倒显得我有点无病呻吟。”   他心里的那点负罪感松了很多,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句话刻在西沙海底墓,偏偏九叔就死在西沙海底墓。   解雨辰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无邪,你过得也太糙了,这茶盏跟我的衣服一点都不搭。”   “雨后天青色,雍正朝的物件儿,我觉得跟我的衣服挺搭的!”   无邪也跟张灵柩学的有点臭得瑟,解雨辰嘁了一声。   “以前觉得你没审美,最近到还行,还得是跟小爷熏陶过后才不一样呢!”   “行行行,拐弯抹角的夸你自己呢!”   无邪算是看出来了,解雨辰这点子讲究全随张灵柩了!   还真是谁带出来的像谁。   四阿公病危的消息刚刚传出去,一个小时过后门口就有人来拍门了!   “开开门!没道理不让我见我!”   无邪只能听到微微的拍门声,偏过头:“是谁敲门?”   过了一会儿张与元才回来:“是陈金水。”   “去跟他说,四爷现在受不得惊,等什么时候稳定下来张府才会见客。”   没有给准确的时间,陈金水懊恼的捶了一下墙壁,站在外面蹲下来。   既然没给准确的时间,那他就等!   陈丁巨有些着急:“爷!您糊涂啊,陈银土那边儿都已经在笼络人心了!”   “到时候咱在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陈金水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滚!”   他低下头,刚刚凶恶的表情却变得异常坚定。   “当年收养我长大,不是为了让自己连个床前孝子都没有的!”   “我成为他的儿子,也不是为了他的家业的!”   陈金水抬起头:“他要家业,让他拿去好了,反正他比我聪明,大概也能振兴陈家让高兴。”   陈丁巨嗐了一声,咬咬牙也跟着坐下了。   陈金水知道,能来这里的这些人都是陈皮的心腹,他们不在乎那些汲汲营营,只想着看主子最后一眼。   能陪着他来的伙计们,都是跟他一样的傻子。   这个时候不去新家主跟前表忠心,以后的利益也没有他们的份儿了。   就这么等,等到天黑,解雨辰出来的时候陈金水赶紧探探头。   “小九爷!小九爷你等等!”   他急哄哄的跑过去:“我他咋样了?”   解雨辰叹了口气摇摇头:“怕是要不好了,张府的药材吊着命,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陈金水急得不行:“那你跟小爷说一声,让我进去吧!”   “小爷最疼你,他一定会听你的!”   他们还不知道张灵柩进了青铜门没回来,张小鱼和张与元都听命办事,都以为他们两个听的是小爷的命。   解雨辰走到车边:“你跟我说也没用,小爷没回来,他进了青铜门,现在张府的话事人是无家小三爷。”   陈金水啊了一声,看着解雨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是小三爷?”   “无邪那家伙?”   大半夜的陈金水又开始敲门:“无邪!你凭啥不让我见我!你开开门让我见见我!!”   喊了三个多小时,天都快亮了也不见有人开门。   “爷,这能开门吗这...”   陈丁巨和几个伙计都不抱希望了,也不知道无邪藏着四爷有什么用。   “开门!”   无邪美美的睡了一觉才醒,开门的时候靠在门上的陈金水直接摔了进来,昏昏欲睡的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立马站起来要冲进去,就被无邪举起的手串制止了。   “这是小爷的东西,小爷有令,四爷遗体不见人,是要烧成灰的。”   无邪撒谎面色都没有变化,但他确实有的地方没说谎,陈皮的遗体确实要烧成灰。   否则的话如果尸变,按照四爷的身手和戾气,高低成为凶煞。   陈金水听到小爷有令四个字就停下了,说过,小爷说的话他们就必须要跟听圣旨一样!   “一面也不行吗?”   “不行,不过....只有继承人才能见,然后烧成骨灰放在张府。”   陈丁巨哎呀一声:“爷!不赶趟儿了!这个时候回去那就是任人鱼肉啊!”   陈银土的消息倒是快,门一开没多久他就赶过来了。   “小三爷!陈家现在的家主是我,我既是陈四爷,让我进去吧!”   他瞥了一眼神情灰败的大哥,轻哼了一声。   “大哥,陈丁巨说的还是有失偏颇,你是我大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你成为案板上的鱼肉的。”   陈银土理了理衣领就要进去,却被无邪拦下来了。   “干什么?”   无邪掏掏耳朵:“你说你是陈家家主?”   “对啊!陈家现在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   无邪伸出手:“信物呢?”   “没有信物,你是哪门子四爷?九门不会认你的。” 第76章 送四爷   “你说不认就不认啊!”   陈银土不屑的扫了他一眼:“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陈皮这两个儿子,虽然性格不同,但是脾气却跟他一模一样。   “我算老几?”   无邪把手串套在手腕上:“我告诉你,现在的九门可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啊。”   “你难道没意识到什么吗?”   陈金水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俩,陈银土的脸色却骤然变得难看。   是啊,现在的九门二爷位置悬空,红府事务是解雨辰管着。   九门三爷的子嗣后代必定偏向张府,五爷就只有无邪一个继承人,六爷是后起之秀没什么话语权,霍家继承人霍秀秀又与无邪交好。   齐家落败,偏支也没有能力。   九爷解雨辰无疑是战队无邪,九门红解霍李四大老牌家族的继承人,竟然都是一边的!   能赞成他成为四爷的可以拉拢的,不过是六爷和八爷,可这俩家族单单一个走下坡路的李三爷都比不了。   更何况剩下的三个老牌家族? 还包含了一个无家!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那你说,这陈府信物...在哪里?”   张与元拿出陈皮的九爪钩,陈金水和陈银土毒两眼放光。   这是父亲的武器!   这是陈府的信物!   无邪把两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很遗憾,陈四爷于刚刚过世,他的遗言是把信物与陈家交给...”   九爪钩在陈银土眼前晃了一圈儿,在他伸出手的时候被无邪躲了过去。   “交给陈金水。”   陈银土被戏耍一番气得不行:“刚刚过世?我怎么没见人来汇报,该不会是早就去世了,被你拿出来做文章了吧?!”   陈银土确实有几分聪明,可他忘了一件事。   无邪叹了口气:“陈四爷确实早就去世了,临终前他交代我让我替他选一个继承人。”   “你知道四爷的要求是什么吗?”   陈银土皱起眉阴阳怪气的:“有能力?不,否则就该是我的了,应该是有孝心的孝子吧。”   可笑,家主之位居然不看能力看孝心。   无邪摇摇头:“是听话。”   “听话?”   陈银土还没反应过来,陈金水就明白了:“是听小爷的话对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银土恍然大悟:“对啊...最重要的人是小爷。”   “说过,陈家的存在,是因为小爷。”   陈金水看着无邪手里的九爪钩,红了眼眶。   “所以真的去世了,我还是没能看到他最后一面。”   陈银土沉默着,想埋怨他偏心,可被无邪领着去看了四爷的遗体。   无邪是说谎了,但他很出色的完成了陈皮的遗愿。   陈银土看到了陈皮面目全非的半张脸,死气沉沉的躺在那里时,他突然就哑了嗓子。   “!!”   陈金水跪在地上,连带着陈银土也跪下来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脆弱狼狈的时候,无邪把九爪钩放在陈皮手边。   陈银土伸出手,拿起九爪钩,陈丁巨还想为自己的主子说话却被无邪制止了。   “他是聪明人。”   陈皮要的是继承人,不是兄弟阋(xì)墙的。   陈银土紧紧握住九爪钩,但还是亲手把它递给了陈金水。   “我服。”   他本来是不服的,但是看到这副样子,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陈皮亲生的,可陈皮对他们很尽心。   陈皮被烧成了一捧灰,无邪要来的一缕小爷的头发也在里面,和陈皮一起烧成了灰尘,融在一起。   “四爷,不知道这对你来说算不算体面。”   无邪把他的骨灰盒子放在书房,放在齐八爷的骨灰盒旁边。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干,比如,他嗅到的那一丝阴谋是真是假。   青铜门是世界的终极,无邪很好奇到是什么。   张府又空了下来,无邪回了无山居去,连带着王胖子一起捣鼓他的生意。   还真别说,靠着打劫二叔,无邪的日子意外的过的不错!   可还没等他安生一年,他三叔的定位突然出现在了北京。   真就是突然出现,上一秒还在贵州的某处深山老林,下一秒就出现在北京了。   还给他打了个电话,叫他救命。   “胖子,走,跟我抓狐狸去!”   王胖子咬断泡面:“抓狐狸?小天真这是不是有点太刑了?”   “你刑的事儿干少了咋地?”   无邪捞起衣服:“王蒙去订票!”   “好嘞老板!”   王蒙还在扫雷,王胖子又喝了口汤,这都是一屋子什么人呢?   别看王蒙这家伙在扫雷,但是机票就是能在无邪要出发的时候送到他手里。   按照小宝的话来说,王蒙有一种屁股着火还能把事儿办成的能力。   北京的郊区外,飞机一落地无邪就开车直奔目的地。   王胖子嘿了一声:“好家伙,你这是把你三叔的行踪摸的准准的,你这定位器到底安装哪儿了?”   “这么多年,我就没看你手表上的定位消失过!”   无邪单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夹着烟。   “这玩意可贵,当年我花了好几千万买的呢!”   “我把它放在我三叔绝对不会丢的东西上,你猜猜看。”   王胖子嗯来一声:“是装备吗?”   “装备坏了会换的,不是...那就是手表上!”   无邪摇摇头:“没那么高深,是皮带。”   “皮带?两千万呐,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你也不怕三爷把皮带丢了?”   无邪没什么表情:“那条皮带是文锦阿姨送的。”   “哦.....”   到了一处偏远的山林里,无邪看着手表找到了躺在坑洞里哎呦哎呦的无三省。   “三叔,好久不见啊。”   无三省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你他奶奶的属狗的?!你咋找这么快?”   “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你的定位一会儿在贵州一会儿在北京?”   无三省挑了挑眉:“定位?你小子给我安装定位?!”   “我怎么不知道?!”   无邪幸灾乐祸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无三省。   “三叔啊三叔,你还记得一年前我在雪山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会让你主动来找我的。”   无邪看了一眼王胖子,王胖子就会意的开始叫救护车。   “三叔,难道你就不想想,为什么我会这么笃定吗?” 第77章 老狐狸PK小狐狸   看着大侄子,无三省的本来就扭伤的脖子更疼了。   解怜环!你丫啥时候跟我换一下啊!   我晕!   看着‘晕倒’的无三省,无邪十分缓慢的翻了个大白眼!   就会这一招!   不过无三省是真的晕了,他脖子扭伤了,腿也有点关节错位。   “小天真,救护车进不来,咱先把三爷抬出去。”   王胖子从远处跑过来,俩人开始绑绳子下去救无三省。   无三省这次是真的伤的不轻,足足昏迷了三天,这三天都是王胖子和无邪轮流守着他。   “303病房的!门口有你们快递,记得取!”   王胖子在一边儿刷核桃呢,见无三省没醒,小天真也趴在一边儿休息干脆自己去。   等取到快递的时候,王胖子人都傻了:“我靠,这青铜门也能寄快递了?”   “这么先进啊?”   这玩意还不轻,也不知道是啥:“小哥能给小天真寄什么东西?”   “是他们从青铜门出来了吗?”   无三省睁开眼睛,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儿,很好!   大侄子睡着了,王胖子不在,溜!   无三省极其利落的起身,一边跑一边儿随手拿起一个白大褂套上!   虽然不知道定位器被大侄子安哪儿了,但他现在浑身上下的东西都被医院换了,肯定找不到他!   王胖子一拐回来就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铺:“哎?”   “天真,天真别睡了,你三叔呢?”   无邪垂死梦中惊坐起,看着冰冰凉凉的床,好家伙小丑竟是我自己!   “三叔!你又留下一堆坑一声不响的跑了!”   无邪气得不行,顿时恶向胆边生,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我靠这家伙!”   王胖子看着一溜烟就没影了的无邪,赶紧夹着快递追上去!   这都赶上短跑运动员了!   “无三省!你给我站住!”   无三省靠了一声:“他奶奶的咋跑这么快!”   好在这三天除了脖子都养好了!   就在无三省拔腿就跑的时候,无邪左右看看,随手抄起王胖子手里的快递丢了过去!   砰!   无三省脖子一痛,咣当一声摔地上了。   王胖子龇牙咧嘴的噫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   “真是亲侄子!杀鸡先掐脖子,专拿要害下手啊!”   无邪哼了一声:“我让你跑!”   王胖子竖起大拇指:“天真,你准头真好!”   “那必须,小爷教我打枪我可是百发百中。”   无三省就这么悲催的被拖回了病房,无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说吧,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别说你只信我这一套!”   无三省哎呦呦的捂着脑袋:“头晕...”   “别扯,你就是头炸了也要回答我这个问题。”   无邪皱了皱眉头:“三叔,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针对我的阴谋。”   “从小到大,看似是我死缠烂打追着你跑,但难道不是你故意留下蛛丝马迹吸引我的好奇心么?”   “说吧,这次又是要吸引我去哪个墓?”   无邪不傻,一旦跳出棋盘开始思考,他是很容易坏了事儿的。   无三省赶紧啧了一声:“你怎么竟胡思乱想,你是我们无家一代单传,你死在墓里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这就是无邪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了,从利益出发,三叔确实没必要这么这么吊着自己跑。   可是无邪相信自己的直觉,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儿,还很有可能他和他们都算计了进去。   无邪抬了抬下巴,王胖子就会意的打开了病房门。   “干嘛?”   无三省警惕的看向依靠在门口刷核桃的王胖子,王胖子抬起头。   “很明显啊,天真要问你一个不能让别人偷听的问题啊!”   “那你还开门?”   王胖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无三省:“三爷,这你就不懂了,小爷说只有这样才最安全!”   “行了别跟他扯!”   无邪制止了王胖子的回答,紧紧盯着无三省。   “三叔,你以为我都没发现吗?”   无三省看似轻松其实冷汗都出来了,它大侄子成长的进度这么快吗?!   按理说他成长到现在这种情况,还至少需要个十年啊!   “你发现了什么?”   “三叔以为我发现了什么?换句话来说,三叔不想我发现什么?”   “你认为我会认为你发现了什么?”   “我认为你会认为我发现了你不想让我发现的。”   王胖子听得头都大了:“你们俩绕口令呢?我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无邪翻了个白眼:“三叔,太奇怪了,每次都有你的影子让我入局。”   “每次下墓,我身边都是那一班底,胖子小爷和小哥。”   “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听到这儿无三省就笑了:“奇怪了,七星鲁王宫是我找的小爷没错。”   “可是后面,西沙海底墓,云顶天宫,哪一个不是你主动去找小爷的?”   “大侄子,冤枉人也得有证据啊。”   无邪冷着一张脸:“因为我身边只有王蒙和白蛇坎肩,坎肩还小,白蛇也不适合下墓,王蒙就更别说了。”   “三叔,难道我一个无家继承人,没有你和二叔的授意,会是这个班底吗?”   “胖子也好,小爷和小哥也好,都是我自己组建的,和你没关系不假,但不是你逼的吗?”   无三省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我倒是没注意,我会跟你二叔说的。”   “随便你,我只想问你,为什么巧合会这么多。”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那是预谋。   就连王胖子都懂,无三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那快递是什么东西?谁寄来的?”   无邪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还是看了一眼。   王胖子知道他们聊完了,直接把门关上。   “是小哥寄来的,厉害了啊,时代在进步,青铜门里也有快递驿站和快递小哥咯!”   听到是小哥,无邪立马开始拆:“小哥他们出来了?!”   快递里面就是一叠录像带,但是寄件人的地址不是吉林长白山,而是青海格尔木!   “不对啊,这青海和长白山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录像带啊,我还寻思土特产呢!” 第78章 无家指我传宗接代就绝后了   “就是太老了,上哪儿淘换这老古董匹配的录像机去?”   无三省立刻插话:“找录像机就包在我身上,不过我也要看。”   “少来,我也能弄的到。”   无邪拿出电话:“喂二叔,给我在北京找个录像机,要快,今天下午三点前给我。”   无三省嘴角抽了抽,看无邪威胁无二白。   “找不到?行啊,我看这十六楼的风景挺好的,我觉得生命掷地有声啊!”   这他奶奶的是跳楼!   “行,尽快啊。”   无二白挂了电话,气的一口干了一杯茶。   他活了半辈子,还没人敢威胁他,无邪这小崽子倒是上瘾了!   无邪很得瑟的看了一眼无三省:“想要我的东西,你得有等价的筹码来换啊。”   “可你现在没有什么筹码能跟我谈条件。”   无三省坐了起来:“谁说我没有。”   “或许,你会看不懂这个录像带也说不定。”   无邪摇摇头:“看不懂没关系,着急的不应该是能看懂却看不着的吗?”   无三省破防了,谁来告诉他他那天真无邪的大侄子去哪儿了?!   “我库房里的宝贝,你拿走三个!”   无邪缓缓勾起嘴角:“可以,我要齐白石的山水十二条屏,北宋的汝窑天青釉洗,还有宋代的龙泉窑粉青梅瓶。”   王胖子靠了一声:“这可真是卖瓜的夸瓜甜,要价没个边啊!”   无邪这次是真的狮子大开口,光是那幅画就要十个小目标了,无三省这次不是出血,是砍大动脉!   无三省想咬咬牙答应,但是牙都咬碎了也说不出来话。   无邪转了一下手上的两盘录像带:“哎呦啧啧啧,这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呢?哎呀.....”   “成!交!”   无邪笑着看向王胖子:“胖子,你听没听见什么东西碎了?”   王胖子了然的点点头:“听见了,是牙被咬碎了!”   不得不说,无二白的效率很高,录像机很快就运到了医院。   王胖子搬了个小沙发,三人坐在对面儿瞅了一下午的雪花屏。   “一个录像带看了一个小时,全都是雪花,这最后一个要还是雪花的话,老娘我就要咬人了!”   偏偏他们怕错过什么线索,一直都不肯快进,王胖子才这么焦躁的。   最后一盘放上去后王胖子就撑着腿在那儿看,duang大的体重占了半个屏。   无邪哎了一声:“你干嘛凑这么近?”   “万一雪花里头有什么字母啥的呢,我看电视剧里都这样演的。”   无三省和无邪无奈的对视了一眼,谁会这么干这不有病吗?   然后下一秒他俩果断的跟着凑上去,其实也有点道理。   前面还是一样的雪花屏,但突然一下就出现了一个女人!   “我靠!”   三口同声,猛地后撤捂住心脏。   “吓死我了!忒刺激了!”   王胖子和无邪都是一个反应,唯独无三省叫出来了一个人名。   “霍玲?!”   无邪不可置信的看过去,文静带着书卷气的面孔,重复着梳头的动作,连着好多画面都是这样的。   是十九年前西沙考古队的霍玲!   “这霍玲儿表情不对吧?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听着王胖子的话,无三省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她是我们考古队里最胆小的一个,经常跟在文锦身后,她是最安静不过的女人了。”   无邪拿出西沙海底墓的合照,和上面的女人对比了一下。   “不对,这张照片是八五年的,录像带确是九七年的,十二年过去了....”   无邪没在接着往下说,是无三省接过了话尾。   “十二年过去了,她一点都沒有变老。”   王胖子听得毛骨悚然:“霍家那老太太知道这事儿吗?”   “肯定知道,否则她早就放弃寻找霍玲了。”   无邪坐回去,手里把玩着两盘录像带,无三省却盯上了。   横竖都已经砍了大动脉,还不如再花点钱把录像带搞到手。   另一盘没有内容的录像带里面,有东西,这是属于老狐狸的嗅觉。   “小邪,接下来的事情很危险,三叔劝你不要再查了。”   “你不是说我想要引诱你吗?那不如你就当没看见,你把这盘录像带给我!”   “我不让你查这件事情...”   “都是为了你/我好!”   这话无邪都快会背了!   “奶奶让你讨个老婆,不也是为了你好吗,咱们无家就我一个绝后了怎么办?”   无三省一看他玩这招,也梗着脖子跟他吵。   “这是两码事!”   “给你寄了个录像带,这是摆明了让你上钩,相信三叔,这次是真的超乎了我的预料之外的!”   无邪哦了一声:“那就是说之前的都是在你预料之内的呗!”   王胖子立刻捧场:“小天真脑袋转的真快!”   无三省没想到到底是让他把话套出来了,但也没什么,反正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就不想想这里面会有多危险吗?!”   “小哥怎么可能会害我啊,再者说,小爷他们出来了就是摆明了要查这件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去!”   无三省刚要开口无邪的手机就响了:“先存档!”   看着叔侄俩默契的样子,王胖子接着掏出他的核桃开始刷,这玩意可是最好的狮子头呢!   电话是阿宁打来的,自从上次西沙一别,俩人倒是不打不相识。   “我这里收到了一盘录像带,和你有关,想知道的话杭州见。”   无邪反应很快:“我都说了不买房。”   电话挂断,无三省也平复了不少,听到是卖房的也开始催。   “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说我,你自己怎么不知道找个对象?”   “都快奔三的人了都,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小鲜肉啊?”   无邪皮笑肉不笑的眯了眯眼睛:“我不用你操心,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至于无家下一代你就别想了,因为你大侄子我不舍得心上人受生育之苦。”   “三叔,所以无家指我真的会绝后的,还是你和二叔努努力吧!”   “啥?!啥啥啥?!!”   无三省一个晴天霹雳猛地站起来,脖子也不疼了腿也不疼了,连心脏都不跳了耶~ 第79章 东北人的DNA   “别跟老子扯犊子,咱们无家有的是钱,生几个都没影响!”   “你二叔反正是不可能了,你三叔这辈子心里只有你文锦阿姨一个,无家就全靠你了知不知道!”   无三省还真挺好奇到底是谁,回想起大侄子身边的女性。   “是秀秀?还是阿宁?”   “不可能是秀秀,她是要招上门女婿的,孩子都要姓霍,应该是阿宁....”   王胖子赶紧打断无三省的话:“三爷,您可别大白天的做梦,胡思乱想了,就阿宁那个女人?”   他摇了摇头:“不是小天真能把握的住的!”   那倒也是,阿宁的性格要强,自然也是慕强的。   “总不能...是小花吧?”   无邪都想改名叫无语了,你都猜小花了为什么不能大胆一点呢?   “三叔,我跟小花更是不可能谢谢!”   无邪把磁带装进快递盒里:“胖子,走,咱回杭州,不跟这老狐狸瞎扯!”   无三省还在沉思,见无邪要走赶紧拦住:“磁带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别把空手套白狼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好不好?”   无三省正了正神色:“你跟我玩这招?行,小三爷!”   “是物件儿就有价格,我跟你买!”   吴邪再次露出他的奸商笑容:“很好,那我要你铺子里的三彩梅花双头虎罐!”   “拿去!”   “龙凤玉剑格!”   “拿走!”   “还有一对儿白釉钒红描金龙纹的小杯儿!”   无三省是真的肉痛了:“只有一只!”   无邪把快递盒抬起来:“我说有一对儿,那它就肯定有一对儿,你说是不是三叔?”   “你够狠!”   无三省从来没有那么想念过解怜环,要是解狐狸在这儿,是不是就没那么惨了?!   无邪蜜汁微笑的把沉甸甸的快递盒给他,招呼胖子连夜跑路了!   杭州这个美食荒漠,也就小摊儿的东西好吃了。   张灵柩左手一个卷饼,右手一个熏肉大饼,还都是豪华版的,嘴里还嚼着刚吃完的蛋堡。   “嗯,宣~”   张灵柩左右开弓的嚼,然后蹲在路边儿,用手肘压着笔记本。   他的记忆再次清零,但是哥的记忆却还在,哥说叫他按照笔记本上的地址去找一个叫无邪的人。   “西印冷社...无山居么?”   张灵柩嚼吧嚼吧手里的熏肉大饼,又吃美了。   有点晕碳...   蹲在西湖边的台阶上,根本没发现周围有多少偷拍他的。   腿蹲麻了还伸出一条来抻抻,腿比命长。   “他好帅啊...”   “是啊,还这么高呢!”   嗯?   张灵柩左右看看,发现终于自己被包围了。   “是我迈?”   有个大胆的小姑娘点点头:“帅哥,你在干嘛呢?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本地人啊?”   张灵柩一听到开头就就晕乎乎的了,帅哥,嘿嘿嘿嘿有眼光!   “哦,我是来找人的,你们知道无山居怎么走吗?”   但是周围的人基本都是来旅游的,都不知道在哪儿。   “帅哥,你有女朋友了没,能不能告诉我你的QQ?”   QQ?   是什么?   老年人疑惑....   “呃,我有女朋友了谢谢。”   张灵柩匆匆忙忙的把卷饼塞进嘴里,拿着饼和笔记本匆匆离开。   好委屈哦,哥让他一个人来找那个什么叫无邪的...   他四处逛逛,又开始吃晕碳了才停止思考。   嗯?   井盖儿?不踩!   大长腿一跨,就被人撞了一下。   “哎?”   张灵柩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陌生女人在看他。   不会吧,难道又是沉迷于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帅的惨绝人寰的脸吗?   阿宁见他在发呆这才想起来,这个百岁老人可能又失忆了。   “小爷,你是来找小三爷的?”   “那个什么小三爷是无邪吗?”   很好,看来是真的失忆了,也不知道小哥有没有失忆。   “对,我也要去找他,一起吗?”   “好啊!”   眼前这个女人给他一种杏儿的感觉,还挺熟悉的。   无山居,无邪从兜里掏出磁带,还把王胖子惊到了。   “你不是卖给你三叔了吗?”   他俩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唠嗑,无邪喝了口汤。   “我给掉包了,那里头的是遥控器。”   王胖子用叉子叉起面条:“小天真,当你不再天真的时候,就剩蔫坏了!”   “什么呀,我怀疑磁带里有东西,在我三叔想要磁带的时候,我就更确认了。”   无邪推了推眼镜:“一个雪花磁带,和一个看过了的磁带,有什么值得我三叔买的,无非是我三叔想要的东西不是磁带。”   “一会儿吃完饭就给它拆开!”   “一会儿还不行,我约了阿宁来无山居,她手里也有录像带,你一会儿别说漏嘴了。”   “阿宁?”   提起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人,王胖子就忍不住嘴欠。   “这俗话说得好,穿皮裤的人都不好惹。”   话音刚落,王胖子捞起来的面条就被一把匕首砍断了。   “哎?”   俩人一抬头,就看到了阿宁和一个....   “小宝?!”   “小爷?!”   张灵柩正观察无山居庭院里的格局呢,就听见这俩人嗷的一嗓子,然后扑了过来!   一股子泡面味儿!   “哎哎哎哎!”   张灵柩被无邪抱了个满怀,无邪一松手脸颊就被王胖子捏了捏。   “哎呀瘦了瘦了!孩子受苦了!”   “小爷,我还以为要好一段时间才能看见你呢,对了,小哥怎么没来?!”   张灵柩迟疑了一会儿,看来他们真的很熟悉,起码眼前这个胖子捏他脸叫他小宝的时候,心里没有升起排斥和冒犯。   笔记本上的一张新的合照,上面就有他俩。   这张合照里,张灵柩和张启灵并肩而立,王胖子站在小哥身边,无邪站在自己身边。   和上面那些经历岁月有些泛黄,甚至看不太清的照片一样亲昵。   “我哥叫我来找你的,我可找了好久!”   无邪和王胖子都没发现张灵柩失忆了,还是阿宁轻咳一声。   “小爷好像,记忆又...”   “啊?”   王胖子反应很大:“小宝儿,你还记得我不?我是你胖爷啊!”   “不记得,但你做饭很好吃,笔记本上有写,我们还有合照!”   王胖子很欣慰的捏了捏他的脸颊:“真乖!”   “那你还记得我么小爷?” 第80章 小哥喊停真的停…   “不记得,但你是可以信任的人,也是...最喜欢的人,笔记本上也有写。”   无邪有些窃喜,他曾经埋下的伏笔生效了。   王胖子一看就知道是小天真使坏了,但....   想起小天真昨晚跟三爷的对话,他心里有些犯怵,该不会....   喜欢的人,还不忍受生育之苦,其实是不能生吧....   不是秀秀,不是阿宁....   该不会是!   我靠!   王胖子看向无邪的眼神都变了,这小子牛啊!   不过...   小宝长的确实嫩啊,还长的这么帅,帅的有点做男做女都精彩了都...   算了....人之常情。   没错,王胖子就是这么溺爱每一个小鸡崽子。   阿宁一来就开门见山:“我这里有盘磁带,是以你的名义寄给我们公司总部的。”   “我的名义?”   无邪拿起磁带:“我能看吗。”   阿宁犹豫了一会儿:“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王胖子哼了一声,自从经历过霍玲的贴脸杀,他就没啥可怕的了。   “还能是鬼片儿啊!”   “就算有鬼,我们这大佛回来了胖爷怕个屁!”   张.大佛.灵柩还在吃无邪给他泡的豪华版泡面!   “吸溜!好吃!”   王胖子还没来得及说不公平,就被无邪拉过去放磁带了,   豪华版泡面,里面的是海参人参冬虫夏草,以及虾仁鸡腿火腿肠!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没接受张灵柩递给他的鸡腿。   “你吃吧,补补,晚上胖爷我给你做顿好的吃。”   开玩笑,这一口泡了这么多药材的鸡腿啃下去,那不得七窍流血大补过头直接升天啊!   不过...看样子小宝倒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怎么回事?   门口,确认弟弟找到无山居并进去的张启灵放了心。   傻小宝,哥哥怎么可能丢下你。   察觉到后面跟着的大黑耗子,张启灵径直走向人少的巷子里。   黑瞎子打了一通电话:“老板,你这活儿得加钱啊,这么危险,我有点不忍心让我兄弟...”   阿宁按了一下蓝牙耳机:“行了,我翻倍。”   黑瞎子满意的挂掉了电话,跟了上去。   一个拐角就把人跟丢了:“我靠!”   风声凛冽,黑瞎子绷紧腰腹一个后侧才躲开拳风,可是下一秒就是密密麻麻的拳头和鞭腿落下!   拳拳到肉的声音,鞭腿对上鞭腿,两条长腿撞在一起让两个人都后撤一步。   还是黑瞎子率先败下阵来:“停!”   张启灵的腿悬在空中单腿而立,听见他喊停才缓缓的放下来。   他和二月红不一样,二月红喊停不停还起劲儿,张启灵喊停真就慢慢停下来,至于黑瞎子嘛,他就是欠欠儿的问你为什么要停。   扯哪儿去了....   黑瞎子缓了口气:“干嘛这么大气性,这可是赚钱的活儿,你不赚钱怎么养弟弟?”   “可不能让弟弟靠别人养啊。”   张启灵没理他,张灵柩自己养的起自己。   刚刚小宝买饼的时候,钱夹子里的银行卡比彩虹颜色都多。   “青海格尔木,老外夹喇嘛,去不去?”   黑瞎子把他的名片递给张启灵:“偶尔也老光顾光顾老伙计的生意啊!”   张启灵看了一眼,新设计的名片,应该没少花钱。   “还有很多特殊服务哦~”   咔哒...   画面锁定了一个疗养院,咔咔的声音还伴随着吸溜吸溜的声音....   “小宝小点儿声秃噜。”   “哦。”   画面静止,地上缓缓爬行着一个奇怪的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   这是第一个录像带,第二个录像带换上。   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渐渐地往前爬,跟贞子似的。   “我靠!”   那男人渐渐露出的脸,居然和无邪一模一样!   “这怎么能是我呢?!”   无邪第一反应是荒谬:“这是十几年前的录像带,那个时候我还小,不可能是我。”   这就是为什么阿宁会来找无邪的原因。   “看来你也不知道。”   阿宁看向吃东西的张灵柩:“可惜小爷失忆了,否则他应该是知道什么的,毕竟这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西沙的事也有他的参与。”   张灵柩被三个人盯:“我瞅瞅。”   他们仨散开,露出画面里的面容。   就连无邪本人都认为他跟自己一模一样,唯独张灵柩歪了歪脑袋。   “嗯...有点熟悉。”   但是具体哪里熟悉,张灵柩又说不上来。   他把碗放下,走近盯着画面里的那双眼睛。   然后又看向无邪,近距离的盯着他的眼睛。   王胖子捂着脸,本来小天真就扛不住,这下不更....   无邪都被他盯得有点害羞了:“小爷,干嘛呀?”   “这里面的人不是你。”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阿宁也在听,难道和无邪这么像的人不是他?   “里面的人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些防备,跟扇形图似的复杂。”   “至于你嘛,眼里全都是清澈的愚蠢,还有我好骗这三个字。”   好嘛,还以为是什么线索呢。   阿宁直接拿着录像带走人了,她还有事儿呢。   胖子接了一通电话,也要走,临走前还把无山居唯二的老母鸡给炖了。   王蒙心疼的一抽一抽的:“我刚买没多久的!可老贵了!”   “你家老板都不心疼,你心疼个der啊?”   “因为这是我花钱买的啊!”   无邪见他没出息的样儿就头疼:“我给你补上!”   “这行!”   王蒙又拿出来一只:“一起炖了吧,就当我送小爷一只,买一赠一嘿嘿嘿!”   两只老母鸡被王胖子炖了一大锅浓浓的鸡汤,又给他弄了敲鱼面。   敲鱼面就是用鮸鱼肉做成的面,不过是事先买好的,不用从头开始。   鱼面本来就很鲜,泡进老母鸡汤里吸饱了汤汁,味道更是没的说。   “这我没放那么多药材,天真也能吃,你们仨吃饱饱的,胖爷我要出去干活喽!”   “胖子,谁的活儿啊?”   王胖子顿了一下:“雇主信息不能泄露,我先走了哈!”   王胖子走的时候天都黑了,做完饭他自己都没尝尝,急匆匆的离开了无山居。   无邪一边吃一边把磁带打开,果然在全是雪花的磁带里看到了字条。   是一个地址,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路德儿巷三四九五号疗养院。 第81章 那还说啥了!无家给你了!   还有一把钥匙,写着三零六,应该是那个什么疗养院的钥匙。   无邪看向王蒙:“帮我订机票。”   “小爷,咱俩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   张灵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还有我的事儿呢?”   在张灵柩的视角,他就是和无邪刚刚认识不到半天,可就是莫名其妙的信任。   “好吧,这次就不收你钱了。”   要是从前,王蒙非要把所有最省钱的方案凑在一起,什么飞机转高铁转大巴转三轮之类的。   但是这次经费足足的,老板前几天刚发了一笔大财,连带着他都有钱买老母鸡吃了!   “好嘞!”   那个疗养院的地址很偏,好在无邪有钞能力。   “二叔,我大概三个小时下飞机,我要在青海看到一辆十分优秀的越野车。”   “你把我当羊毛薅呢?!”   无二白的声音很有威严,可无邪根本没在怕的。   “不行吗?要不我cos一下晴天娃娃给你看好不好啊二叔?”   电话那头的无二白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臭小子!   无邪满意的挂断电话,坐在机场大厅候机。   “小爷怎么还没来?”   说是去厕所,半天都没回来,该不会是走丢了吧?   无邪起身去找他,没想到在一个娃娃机面前找着了。   一群小孩儿围着他,张灵柩嘴里不知道哪儿打劫的棒棒糖,蹲在小孩儿中间扒拉推车。   “一个一个来啊,十个币子一个娃娃,划算的嘞!”   好嘛,这是在卖娃娃,这娃娃抓一次才两个币。   奸商无邪都感动的流泪了。   偏偏生意很火爆,因为那些小孩子十个币也不一定抓的上来。   “小爷,你要这么多币干什么?”   张灵柩高兴的抬起头:“你来了!”   “我没现金了,他们不给我刷卡,我想要那个!”   张灵柩是帮一个小孩抓娃娃,一个娃娃就要给他五个币,这才把生意做起来。   但一切的源头都是他想要那个超大娃娃,那是一个半人高,毛茸茸的小黄鸡玩偶。   但是一次需要十个币,张灵柩现在已经卖了五十个币了!   无邪忍不住哈特软软,好努力的小宝呢:“我给你买!”   “好!那我不卖了,这些都是我的了!”   小宝很喜欢这些毛茸茸的玩偶,但是哥一定会喜欢哪个大大的小黄鸡玩偶,所以他想把这些小玩偶卖掉给哥抓一个大的!   但是无邪来了,他就不用买这些小玩偶咯!   无邪还真没发现张灵柩喜欢玩偶,毕竟以前张灵柩没机会接触。   “小爷,小哥最喜欢小黄鸡,你呢?”   “我最喜欢哥呀!”   张灵柩趴在玻璃上盯着那根线,规划着该怎么样才能拿到。   眼睛都盯对眼儿了,他根本意识不到他现在在无邪眼里有多萌。   “哦,还有无邪。”   想起笔记本上记的,张灵柩又补了一句。   那还说啥了,无家都给你了!   无邪贴在张灵柩身边,不知道咋稀罕好了。   无邪又多买了一张机票,他知道小爷一定不会舍得让小黄鸡托运的。   “小爷,咱们该登机了,走吧!”   “登基?!这个好啊!走!”   张灵柩抱着一只半人高的小黄鸡,无邪身上挂满了小玩偶,全都是张灵柩打下的江山。   可算走了!   老板拽着钥匙打开玻璃板,好家伙,四个娃娃机基本全空了,留下来的都是张灵柩不喜欢的。   “呜呜呜呜.....”   好在无邪和张灵柩很顺利的坐到了位置上,也顺利的拿到了行李,站在机场门口就看到了一辆极其拉风的越野车。   无二白的伙计把车钥匙递给浑身挂满娃娃的无邪:“小三爷,注意安全。”   “好。”   这一路的体验都很新奇,一个好在清末民初的老古董,一下子来到了二十一世纪!   还坐了这么先进的飞机,张灵柩一路上眼睛都亮晶晶的。   “这我能开吗?!”   “当然不行啊,小爷你没有驾照,你能上飞机还是因为我二叔给你办的身份证呢。”   要不然他和小哥黑爷就是三个黑户!   他们连着开了两天才到格尔木疗养院门口,天都快黑了,无邪连连打着哈欠。   “终于到了!”   这里是真的很荒废,无邪踹一下铁栏杆,栏杆都能倒了。   进去后,总感觉阴森森的。   张灵柩下意识的把无邪拉到自己身边,哎?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在乎吗?   无邪知道为什么,因为他觉得自己邪门都成为下意识了....   里面黑漆漆的,无邪就打开手电筒,就看到了在阿宁录像带里的场景。   一个一模一样的他从角落爬出来,骇人的很。   这个疗养院墙壁上都是划痕,张灵柩伸出手比了比:“是人为的。”   “还有字!”   救救我...放过我...   看的无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灵柩总算来了点儿兴趣:“真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嘴角,打开手电筒顺着台阶上去!   这里有很多房间,但是无邪的意思是先去钥匙上写的那个房间看看。   三零二,应该是三楼。   “无邪,你跟好我,别掉队。”   “放心,跟着你这件事儿我有经验。”   无邪可不是什么拖后腿的人,在他新手小白的时期都能跟上他们,更何况是现在了。   到了三零二后,钥匙拧开张灵柩立马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布满蜘蛛网的房间,被子都发霉了。   “无邪,搜一下房间里都有什么。”   “哦!好!”   无邪乖乖的开始搜房间,没想到一个平地摔把手电筒摔到床底下了。   张灵柩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然后接着开始看房间有没有密道。   他可能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条件反射把这个小家伙拉在身边了,可能因为这个小家伙有点倒霉体质吧。   无邪蹲下来伸手摸来摸去,床底下还有一只枯槁的手,尖长的指甲血红血红的,渐渐的张开!   无邪抓住手电筒缩回手的那一刻,那只手扑了个空。   “这里有暗道,走。”   “哎!”   穿过暗道后,顺着楼梯往下走,张灵柩耳朵竖了起来。   不对,有动静啊?   “快走。”   “哦哦哦!” 第82章 小爷凶神恶煞?小哥:胡说八道!   张灵柩都下去了,无邪一着急,脚步迈的大了点,结果一脚踩空滚了下去!   “我靠!”   身后猛地扑过来的禁婆再次扑了个空,原本没有灵智的禁婆突然面目抽搐,好气啊....   张灵柩把无邪拉了起来:“你咋这么倒霉啊?”   “不知道啊,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无邪也委屈,哼哼唧唧的挂在张灵柩身边。   “看那边!”   张灵柩比他动作快一些,看到了中央的一个老棺材。   “这东西咋的也得五六百年了吧,是个老物件儿了。”   无邪赶紧躲开:“我这个体质,我还是离它远点吧。”   “倒霉体质?”   无邪皮笑肉不笑的龇了龇牙:“你说我有点邪门来着....”   张灵柩有点忍不住笑,原来如此。   “小爷,你看旁边还有两个房间呢,打开不?”   “当然,来都来了!”   “嗯!来都来了!”   哪个人能拒绝来都来了这四个字。   张灵柩抽出匕首撬开门锁,然后一脚踢开了铁门。   无邪看着被踢的摇摇欲坠的铁门陷入沉思,难道这就是小爷全盛时期的实力吗?   里面没有外面的房间那么阴森,有过住人痕迹,什么都很齐全,只是布上了蜘蛛网而已。   “这是霍玲梳头的房间,小爷,你还记得霍玲阿姨吗?”   张灵柩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不记得,不过看这里的摆设,她应该是个挺文静的人吧。”   这里有很多书籍,还有本子,无邪就像是进了米缸里的老鼠一样开始寻找有用的线索。   无邪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个录像带是以小哥的名义寄来,那一定是为了要寄到他手上,未必是小哥寄的。   把他引到这里来,一定是为了让他发现什么。   人也好,东西也好,那个人的目的一定是让他发现。   张灵柩掰开上锁的抽屉,无邪再次嘴角抽搐,铁的锁头就这么掰开了...   里面是一个笔记本,里面的内容玄之又玄,但上面写着如果录像带寄出,那么就意味着最后一道保险启动了。   录像带分别寄给了三个人,无邪,阿宁,还有一个是谁?   录像带全部寄出,要么是被它发现了,要么就是它出手了。   落款,是陈文锦。   “宝盖头的它?”   就在无邪沉浸在笔记里的时候,张灵柩猛地一转头,一个鞭腿踢开了冲过来的禁婆!   “额啊!”   无邪吓了个半死,赶紧连滚带爬的跑出去躲起来!   开玩笑,不拖后腿就是巨大的贡献啊!   张灵柩拳风猎猎作响,一套连拳下来后一个膝击,禁婆当即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就在无邪以为战斗结束冒了个头的时候,禁婆用尽最后一口气站起来,朝着无邪冲过去!   打不过这个凶神恶煞的人她认!她可以死,这小子也得死!   “我靠!”   无邪闭着眼睛也学着张灵柩一通王八拳,可惜连禁婆的衣服都没碰到。   一睁眼,就看到头上飞出来一道藏青色的身影,伸手拧住禁婆的脖子活生生拧断了。   要知道,禁婆骨最是坚韧,无邪深吸了一口气,这俩都是变态....   不过挺香的,怪不得一两骨头一两金呢。   “哥!”   张灵柩哒哒哒的跑过去:“我给你带礼物了噢,是毛茸茸的玩偶噢,还是小鸡的呢!”   小哥缓缓勾起嘴角,可爱。   无邪扶着棺材站起来,刚才吓得他差点站不起来,他是说腿。   就在无邪扶着棺材的时候,棺材盖板动了动:“我靠!”   “又来?!”   张灵柩眯了眯眼睛把黑金古刀拿在手里:“把这个棺材劈了拉到!”   “刀下留人!”   黑瞎子赶紧从里头冒了出来:“我的天呐,吓死我得了!”   “这大黑耗子谁啊?”   张启灵有些无奈:“黑瞎子。”   “这名挺耳熟,有一种我俩乃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的熟悉感!”   黑瞎子咂咂嘴:“评价的挺到位的。”   他手里拿个盒子,张启灵身边站了俩人。   “哑巴张,这把算你赢。”   “喇叭张,赶紧走吧,这地儿少待,晦气的很。”   张灵柩看向另一扇门,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进去。   “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情。”   黑瞎子看向那扇门:“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   “在这里还没有禁婆的时候,这里是张大佛爷建造的,那间是张大佛爷的书房。”   张启山的后半生很荒唐,但他临死前的壮举保住了他张大佛爷的尊称。   他喝了毒酒,带走了戴上陆建勋人皮面具的汪家人,用一换一这个举动从张启山再次成为张大佛爷。   但是张大佛爷的打算,他黑瞎子记得,哪怕没有付诸行动他也记着。   张灵柩再次看了一眼那扇门:“你们先走。”   好吧,这小子倔的很。   “走吧。”   这里就剩下了张灵柩一个人,那扇门很好开,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里面一丝不苟的摆放着东西,除了蜘蛛网和灰尘外,真的很像一个军人的书房。   墙壁上用涂料写着一句话,千万不要打开匣子。   张灵柩的目光放在桌子上,那个匣子早就布满了蛛网了。   “不让开?”   “我偏要开!”   张灵柩主打的就是个叛逆!   坐在椅子上,匣子底下还压了个笔记本。   里头啥也没有,就一个不起眼的镯子。   张灵柩识货,知道这是二响环,敲一下能响两下,是个宝贝,上面的纹路也好看。   这是谁的东西?   笔记本被张灵柩夹在手里,先出去再说!   二响环套在手腕上,张灵柩还得瑟得瑟:“嗯,跟我的衣服很配嘛!”   外面的无邪见黑爷他们跑上一辆车也不着急:“跟谁没有似的!”   那辆车开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阿宁冒了个头,无邪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好啊,都藏着一手呢。”   阿宁哼了一声缩回去:“小三爷这家伙精着呢。”   他能来到这儿,也说明这家伙跟她也藏了一手。   “小爷!”   张灵柩飞奔出来后从车窗跳上了车:“走着!”   越野车开起来可比阿宁的面包车快多了,张灵柩坐在副驾开始翻笔记本。   无邪好奇的看了一眼:“是什么?”   “张大佛爷的私家笔记。” 第83章 张大佛爷的日记   张大佛爷啊,无邪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个传奇人物亦,战斗英雄,但九门对他的评价倒是亦正亦邪。”   “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九门因为他分崩离析,口碑两极分化。”   “只不过到最后,他还是那个九门人人尊敬的张大佛爷。”   无邪也是从爷爷嘴里知道的,就连二爷小时候提起张大佛爷时,也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这么传奇?”   张灵柩看了看手腕上的二响环,实在不行还给人家吧...   笔记本被张灵柩打开,发现第一页就是一句,你好张灵柩,这是一本为你而写的忏悔日记。   “啊?这啥意思?”   张灵柩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不要打开匣子的文字,是摸准了他的性格故意为之,就等着他呢吧?   第二页,没有写日期,只写了个天气晴。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少年侠客在张家人手里救下了我和父亲母亲,你送给了我一条藏蓝色的飘带围脖。   很简短,再翻页。   我们又相遇了,在长沙,可是你已经有了家室,我藏起那份心思祝福你和他。   他是谁?   张灵柩只觉得头好痛,他....自己在长沙成过家?   翻页....   当年年少,野心与疑虑刻进了骨子里,看到手下对你的崇拜我竟心生忌惮,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你一辈子都没有和我交过心的原因。   张灵柩越看越快,一目十行的开始翻页。   我和他摊牌了,我喜欢你,我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他不将我放在眼里,很正常,毕竟我做不到像他那么喜爱你,我那个时候还有我的使命。   ....   小爷,其实我一辈子都记得战长沙那一天,我身后都是我的兄弟们,还有你。你在我身边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张家人对你那么狂热的崇拜。   ....   上面写了好多页,张灵柩发现一件事,这些口吻都是回忆的口吻来叙事。   最后一页没有像之前那么短的几行,而是写了满满一页。   小爷,你终究还是打开了这扇门,除了你不会有别人能打得开,毕竟门上的涂料触碰即死亡,除了百毒不侵的你和族长。   我曾经起了一个念头,上头追求长生,那我就研究长生,四姑娘山行动失败后我想过...将你囚禁,活捉张启灵来研究长生。   张灵柩瞬间厌恶起来,忍着恶心往下看,但恶心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但我做不到,我没能这么做,我知道张启灵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我知道自由对你来说有多难得。   小爷,如果你天授忘记这一切也好,希望你能在这个笔记本上重新认识我,认识一个没有那么丑陋面目可憎的我。   二响环送给你,送给曾经我们并肩作战的岁月。   最后,小心那个躲在暗处的它,它当年害了我们所有人,害了很多你在乎也在乎你的人!   小爷,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我们与它,不死不休!   就写到这里了,我要去死了,要拉着那个戴上人皮面具待在我身边的陆建勋去死。   我前半生是你心里重情重义的张大佛爷,可后面却变成了游走在名利场上的政客,但现在我又要成为那个张大佛爷了。   我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但对你,我问心无愧。   死去的张启山,是张大佛爷,是你的挚友。   此页阅后即焚,再见。   等张灵柩看完笔记,路程也开完了。   车缓缓开进山林里,依稀能看到阿宁的人在安营扎寨。   张灵柩抽出烟盒抽了一根烟,打火机咔咔作响,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被撕下来,火舌将它吞噬干净。   无邪突然很嘴馋:“给我也来一根!”   “小孩子抽什么烟。”   张灵柩这会儿还装酷哥呢,看见帐篷里走出来一个藏青色身影后,眼疾手快的把烟抽出来塞到无邪嘴里。   笑死,他根本就不爱抽烟,才不是怕他哥晚上弄死他。   无邪有些憋不住笑,行吧,反正也抽到了他想抽到的那一根烟。   这根细支确实不错,无邪记住牌子打算以后就抽这个牌儿了。   “呦,在那个房间打野有没有找到什么啊?”   黑瞎子从张启灵身后闪现过来,胳膊搭在下车的张灵柩身上。   “发现了一个手环,算是个宝贝,还有故人的笔记。”   张启灵看了一眼二响环,没说什么。   眼神划过无邪嘴里叼着的烟,反倒是轻飘飘的划过去了。   无邪叼着烟也不抽,倒是老拿舌头顶烟屁股。   “哎,小三爷,一会儿要进沙漠,来一副防风镜不?”   黑瞎子撩开他的皮衣开始推销,无邪也不差钱:“给我来俩。”   “小爷那份儿不用你出,我跟他什么关系啊,当然是送给他的喽!”   无邪有些狐疑:“真的假的?”   张灵柩哼了一声:“当然是假的,我跟他什么关系啊,一定会比你的贵一倍啊。”   行吧,无邪服气了。   张灵柩挑了个很帅的挂脖子上:“刷卡。”   “老板您消费~”   黑瞎子的POS机和张灵柩的卡同步出现,怎么不算默契呢?   很显然,张灵柩虽然失忆了,但是对于黑瞎子的德行完全不用了解。   阿宁他们要去西王母国,无邪见阿宁拿着黑瞎子端着的盒子进了帐篷,也赶紧拉着张灵柩进去了。   里面有个穿着藏服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   “什么情况?”   张灵柩双手抱臂和黑瞎子贴在一块儿,黑瞎子也同款双手抱臂,声音很轻。   “这老太太是当年陈文锦考古队的向导定主卓玛,后面那个是她儿媳妇,一会儿我们的向导就是老太太边上的孙子。”   “那个盒里是瓷盘,也是地图,也是信物,但是少了个口子,他们在商量呢。”   老太太不会说中文,一嘴流利的藏语。   其实张灵柩对这戏不感兴趣,只不过...   他一偏头,就和定主卓玛的儿媳妇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很文静的女人,穿着藏服,见他看过来还对他笑了笑。   那股熟悉感又升起来了,他把胳膊架在手肘上搓了搓下巴。   他俩认识吗? 第84章 我们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   “哎瞎子,你说她咋老看我?”   黑瞎子看了一眼定主卓玛的儿媳妇,了然的笑了笑:“可能是觉得你像她吧。”   “去你的。”   这对话很轻,谁都没听见。   他现在心情很乱,正巧他们说缺少的那部分在兰措,正好离这里不算太远。   “我去找吧。”   张灵柩转身出去了,他觉得帐篷里面闷闷的不舒服。   “要不要我跟着你?”   黑瞎子把摩托车钥匙给他,张灵柩拒绝了:“可别,我怕你吐我身上。”   这个摩托车还挺帅的,油门一踩就飞出去了。   等到了兰措后,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实在是这俩瓷片被挂在一个小卖铺的墙上,每个人都能看得到。   等张灵柩到的时候,发现那个小卖铺里走出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正拿着东西。   看来得谈判了,估计这俩人也是冲西王母国来的。   张灵柩清了清嗓子,见俩人看过来了,刚想着装逼一下子。   “我们谈....”   “小爷!”   解雨辰和秀秀特别惊喜的冲过去,特别是秀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围着张灵柩转了一圈儿。   “小爷,这么久没见,你比以前还帅了呢!”   “你怎么来这儿了?”   解雨辰和霍秀秀的热情让张灵柩一脸懵:“咱们认识?”   啊?   解雨辰一下子就明白了:“你又失忆了。”   他举起手,手指上的红宝石特别闪还特别大,比瓶盖还要大一圈儿。   “记得吗?这是你给我的信物,这是你的东西。”   看着戒指,张灵柩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指,无名指上有一圈儿带过戒指的痕迹。   这种熟悉感又来了,确实是他的东西。   “怎么称呼?”   “我叫解雨辰,你叫我小花就行,这是霍秀秀,是你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张灵柩从前很喜欢霍秀秀的,也许是因为她和陈文锦的性格有点相似。   “小爷小爷,你怎么没给秀秀也留个信物,你偏心。”   霍秀秀哼了一声,丸子头晃啊晃,让张灵柩忍不住揉了揉。   “那我这次去西王母国给你带一个信物回来。”   “嗯!”   “小花?”   张灵柩看向解雨辰,解雨辰就这么温温柔柔的笑着看他。   “嗯!怎么了?”   这样的笑容晃了一下张灵柩的眼睛,他长的很漂亮,比起他喜欢的类型要有七分像,可惜少了三分...   “你长的真好看,你多大了?咱俩拜把子吧!”   解雨辰失笑着摇摇头:“不行!差辈儿了,换一个说不定我就同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小爷总是执着跟他拜把子?   “那好吧,那你把这俩瓷片给我行不?”   “当然可以,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去西王母国,看你的意思也要去,不如跟着你。”   张灵柩看了一眼他俩,一个是个萌妹子,一个长的这么好,不像是会身手的样子。   “走吧,我开车了!”   回去天都黑了,篝火都已经点起来了,解雨辰才发现还有阿宁的队伍。   “东西在这儿。”   阿宁刚伸手要拿,就被张灵柩躲过去了:“我有个条件。”   “小爷请说。”   “我要看整个瓷盘的线索,还有,我要和定主卓玛单独聊聊。”   “当然可以!”   阿宁来这里的时候裘德考都交代了,一切合理要求全都听张灵柩的。   “爽快!”   瓷盘拼起来后,张灵柩快速过了一遍路线,无邪则是意外解雨辰和秀秀居然也来了。   在单独和定主卓玛说话的时候,却被卓玛的孙子库克要求把无邪也带上。   “带他干什么?”   库克也摇摇头:“我不知道,是我奶奶要求的。”   行吧。   进去后,卓玛只是先指了指无邪说了些什么,库克来翻译。   “奶奶说,陈文锦给你留了口信,她会在西王母国等你们,但是十天内赶不到她就自己进去了。”   无邪赶紧抓住关键的疑点:“这些天您都在阿宁的营地里,陈文锦是什么时候让你带的口信?”   对于陈文锦的记忆,无邪还停留在小时候,他只能依稀记得文锦阿姨的样子。   定主卓玛还是摇头:“别问了,你们时间不多了,小心队伍里的它吧。”   在无邪等库克翻译的时候,张灵柩开口了,也是一嘴流利的藏语。   “小爷我最讨厌谜语人,不过我也托你给陈文锦递个话,十天内?太小看我们了。”   库克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会说藏语,张灵柩直接站起来拉着无邪出去了。   “小爷,你们说什么了?”   “小心它。”   帐篷外,张启灵已经等了很久了。   “小宝。”   “我在,无邪,我和我哥聊聊,你先去找小花。”   无邪很识趣的点点头:“好。”   张灵柩抬腿走到篝火边:“哥,你没失忆对吗?”   张启灵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记得以前的很多事,但都有缺失。”   “我只记得,我要去西王母国,进去那里确认一件事。”   “什么?”   张启灵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站在月色下如同温柔的神。   “确认你不会离开这件事。”   “小宝,当初成为族长时,代理族长对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张灵柩诚实的摇摇头,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哥。   “他说,一旦成为族长,我首先会失去我的名字和过去,当未来成为过去,我会继续遗忘。”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时间会拿走我一切能够拿走的,留给我的都是腐朽的。”   张启灵陷入了回忆:“这就是天授,我们两个都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   张灵柩摇摇头:“哥,我就是你的过去,你就是我的未来。”   张启灵的笑一直没有消失:“我知道,所以我不怕。”   “只要你不会离开,我就能同时拥有过去和未来。”   可现在,他要去西王母宫,去陨玉里面确认小宝不会离开这件事。   因为墨麒麟告诉他,小宝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这个世界就不该有张灵柩和金麒麟的存在。   张启灵从没有过怕的情绪,但那一刻他怕了,他怕小宝离开他。   小宝是他最爱的人,是他唯一的血亲,是他的生命。 第85章 哑巴劝架   如果没有小宝,他不敢想自己会过什么样的人生。   孤独,漂泊,像一片没有归属的树叶?   “小宝,我要去西王母国,确认你不会离开这件事。”   张灵柩抱住小官儿:“哥,我不会离开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是最亲密的,是阿爸阿妈留给我们彼此最珍贵的礼物。”   张启灵伸出手回抱;“对。”   小宝是小官儿最重要的。   “既然哥要去西王母国,那我一定会带哥去!”   “还有我们呢!”   张启灵抬起头,就看到对面站着的一排人。   张灵柩松开哥回头看,就看到无邪黑瞎子和解雨辰秀秀他们四个。   无邪向前走了几步:“你们的事,早就是我,是我们的事了!”   “如果胖子在,他也会这么说的,小哥,小宝,你们还有我们在呢!”   张灵柩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他的伙伴里头还有一个胖子。   “不许叫我小宝,一点都不帅...”   张灵柩对于小宝这个称呼还是觉得很羞耻...   “你就是最帅的,现在,我们来串通一下吧。”   张灵柩和张启灵同步歪了歪脑袋:“串通?”   无邪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和解雨辰对视了一眼,这俩人嘴角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错!”   “这局游戏,我们玩,但是要怎么玩,得我们说了算。”   就在张灵柩和张启灵聊天的功夫,无邪就把他的计划和解雨辰全盘托出了。   霍秀秀转了一圈车钥匙:“你们商量吧,我去按照无邪哥哥说的,去找奶奶的那个录像带。”   “哦对,她奶奶那里也有一盘录像带,陈文锦一共有三盘有画像的录像带,分别寄给了我,阿宁。”   “刚刚我才得知霍仙姑手里也有一盘。”   解雨辰把干粮给秀秀带了两包:“注意安全。”   “放心吧!本小姐可是霍家传人,身手杠杠的!”   看着霍秀秀蹦蹦跳跳的离开,张灵柩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女孩子,也是这样蹦蹦跳跳的朝着他跑过来.....   “小爷,走。”   第二天一早进沙漠,阿宁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张灵柩和张启灵黑瞎子三个人一辆车,无邪和解雨辰执意要和阿宁一辆。   阿宁坐在副驾驶狐疑的看向后面那俩人。   “我说小三爷,小九爷,你们两个盯了我一早上了,有事儿?”   解雨辰摆了摆手:“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只是突然觉得你挺可怜的。”   阿宁反倒是笑开了:“何以见得?”   无邪沉默不语,看着解雨辰和阿宁你来我往的试探,这种玩弄人心的活儿,还是交给解狐狸稳妥些。   解雨辰转了转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你们老板忒不地道,明摆着让这群人来送死,包括你,也不派几个身手好的。”   阿宁却没什么意外的神情,她早就知道此行估计会是自己的死期了,有什么意外的。   “哦。”   “就是可惜了你弟弟,没有按照你期望的那样读书,毕业后过简单的生活。”   阿宁猛地回过头:“你什么意思?!”   解雨辰勾起嘴角,人啊,最忌讳的就是出来混还有个弱点了,关键是这个弱点还这么弱。   “你的打算很完美,你用你的命效忠你的老板,换取你弟弟平凡但富裕的生活。”   “你不怕死,可惜事与愿违啊。”   阿宁看向开车的老高,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开你的车,不该听的不要听。”   无邪明白,这个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这里有一个卫星电话,你可以给你弟弟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里。”   “你有多久没给你弟弟打个电话了?”   阿宁动摇了。   她不怕死,她怕弟弟和她一样,成为不怕死的雇佣兵为人卖命。   嘟嘟嘟....   “喂?子算,你在哪儿?”   “姐?我.....我在休息啊,咋了姐?”   阿宁心都凉了:“没事,那边应该是晚上了,你早点休息吧。”   “哦...”   电话被挂断,阿宁把电话还给解雨辰。   “小九爷跟我谈判,我可不认为你是看上我的能力了。”   “不,我还真就是看上你的能力了。”   黑瞎子坐在副驾,看向后面还能吃东西的俩人。   “我的天呐,你俩不颠吗?!”   “多香啊!”   张灵柩把干豆腐卷吧卷吧塞进嘴里了:“宣!”   一开始倒是开的好好的,后面却突然起了沙尘暴!   对讲机传来了阿宁的声音:“所有车队保持整齐,不要慌!”   可见度太低了,张灵柩也收起吃的抓紧了把手:“不行,下车!”   急刹车猛地踩下去,张灵柩他们仨都迅速戴好防风镜推开了车门!   再不下车就埋进沙子里了!   “可见度太低了,找个背风坡等风停再发射信号弹!”   开车的是阿宁的手下,一时间慌不择路,只能紧紧跟着他们。   “老高!停车!”   阿宁把车门打开,现在必须得下车走!   张灵柩用自己脖子上的飘带围脖缠住脸,一个翻越跳上了车顶,正好看到了一处背风坡!   “那边!走!”   四个人趴在沙地上,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到风停。   “我靠!”   黑瞎子都快杵沙地里了,好在他腿长个子高,要不非得被沙子压死不可。   张灵柩抬起头坐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本来来沙漠还搭配了一身废土风,这下好了,真成废土风了。”   “我说你咋穿的跟破烂似的。”   “你懂个屁,这是穿搭!”   张启灵有点心累:“biè吵吵了。”   “切!”   “切!”   张灵柩把纱巾摘下来搭在肩膀上:“得去找人,那俩小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信号弹被黑瞎子打出去:“不如分头行动。”   “可以。”   他们同时看了一眼身后开车的那个弱鸡:“你....”   “我在这儿等几位爷!”   还算识相,张灵柩把他的背包抢过来撑着,黑瞎子拿了三瓶水,俩人动作行云流水。   总共一人就只有五瓶,小赵看着黑爷的动作心疼的龇牙咧嘴,但不敢说话。   “咱仨一人一瓶,如果找不到人就放弃。”   “哥,注意安全。”   “小宝也要注意安全。” 第86章 我…喜欢小花吗?   “喂喂喂,要不来个告别吻嘴个十分八分的?”   黑瞎子是真受不了他俩这粘糊劲儿,其实就是受不了被粘糊的不是自己而已。   张灵柩翻了个白眼踹了他一脚然后就跑了,黑瞎子一个正太扭腰躲过要害。   “哎呦我?!”   阿宁身材较小,被吹的东倒西歪,手里捏着指北针确认方向!   老高?   他不见了。   但是他的五瓶水,被阿宁平分给了他们三个。   等风沙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真正的考验就到了。   “无邪,忍住,水不到了极限不能喝。”   解雨辰按住想要喝水的无邪,他已经喝光了一瓶水了!   “可是还有这么多...”   解雨辰咽了口唾沫:“我们要把它当成最后一口来喝,才能活。”   阿宁擦了擦汗,在沙漠上行走不亚于负重,更别提沙漠白天这么热,现在还是大中午。   “小九爷说得对,无邪,你不是要和我合作吗,如果你喝的水比我少,我就答应你!”   阿宁其实很欣赏小三爷,重情重义,在西沙鬼船上的时候,阿宁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的那些伙计她清楚,不会冒死来救她的,可是无邪他们来了。   他们是个很不错的伙伴,跟谁都是干,还不如换一个主子。   弟弟电话那边的枪声,阿宁不会听错的,那是狙击枪的声音。   江子算视力很好,裘德考应该是要培养他成为一个狙击手执行刺杀任务。   可是他忘了,江子算是她的底线!   “好!”   无邪收起水瓶,咽了口唾沫往前走。   他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骆驼,脚步外八低头向前走,这算得上是一种心理欺骗。   但是无邪会有那么顺利吗?   很显然并不,他们三个并排走,很巧合的一脚同时踩进了流沙里面。   “没关系,不要用力,我知道该怎么出去!”   解雨辰趴在沙地上:“无邪,没想到你还挺冷静的。”   阿宁哼了一声,她知道为什么。   “看似是冷静,实则是没招了。”   好家伙,这一路走的真是九九八十一难,解雨辰喝了一大口水摇摇晃晃的顶着太阳。   “我不行了...”   他们走了将近五六个小时,连阿宁都忍不住把水喝了一半还要多。   阿宁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她身体素质很高,可她到底还是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解雨辰有些发烧了,但他忍着没说。   无邪还有心思笑呢:“原本以为我很弱,现在啊看来,我还是很牛的!”   “可不是,壮的跟牛犊子一样...”   可以说无邪菜,但是不能说无邪弱。   他俩一人拖着阿宁一条腿往前走:“你说小爷什么时候能来找我们?”   无邪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快了,他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对他很重要。”   解雨辰摇摇晃晃的站直,周围全都是黄色的沙土,什么都没有。   “可他失忆了,还能记得起来我们对他很重要吗?”   无邪抬起手:“你忘了我们有什么了?”   是啊,解雨辰把红宝石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胖子说了,求神拜佛不走心也得走量,我试试拜...”   无邪咣当一声也倒地上了,解雨辰也跌坐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   解雨辰是真没招了,命苦的拉着俩人继续走。   可是没走几步他就坚持不住了:“我不行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身形摇摇欲坠,可是解当家的骄傲让他撑到现在不肯倒下。   张灵柩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解雨辰摇摇晃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解雨辰的白色防风服变成了刺眼的红。   “红官儿!”   张灵柩拔腿就冲!   解雨辰似乎听到了小爷的声音,他回过头,忍不住笑了。   “小宝...”   腿一软,没有摔在咯人的黄沙上,而是摔在了张灵柩怀里。   张灵柩晃了晃他:“醒醒,坚持住小花儿!”   他刚刚应该是嘴瓢了,可是摇摇欲坠的解雨辰让他心痛。   小花发烧了,他急切的想寻找凉意。   张灵柩把他的手贴在小花脸颊边:“小花,喝口水,把药吃了再睡。”   “好...”   解雨辰的嗓子有些嘶哑:“小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你长的帅,你说什么都行。”   解雨辰被他逗笑了,就着水把药咽下去。   “那我长的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喜欢?   张灵柩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解雨辰的眼皮有些沉:“小宝...我很高兴...你刚刚..那么紧张我...”   他只是睡着了,可张灵柩还是吓了一跳,确认他的呼吸还在才松了口气。   “我刚刚,紧张他?”   他揪住心口前的衣服,刚刚心悸的感觉还在,是喜欢吗?   他喜欢小花儿?   也是,小花傲娇但温柔,自信且强大,长的又七分贴近他的理想型,还会唱戏。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理想型里就有一条会唱戏这个标准。   是,是喜欢没错了,这样的心悸除了对哥,也就只有对小花才有。   那他算是脚踏两条船吗?   张灵柩甩了甩脑袋,把解雨辰扛在肩膀上,把无邪也捞起来抗在另一边的肩膀上,把阿宁挂在黑金古刀的刀鞘下面半拖着走。   好一个拖家带口....   但张灵柩走的还算轻松,他身体里的金麒麟哼了一声,他才没有原谅张灵柩这个家伙呢...   他愿意待在张灵柩身体里,就是...就是没地方去罢了!   才没有心疼他,没有原谅他!   黑瞎子和张启灵把阿宁的伙计都带回来了,但还是少了五个人。   “小爷,这怎么办啊?”   “先去把车都开回来,没有车我们走不到的,车上还有物资也不能丢。”   张灵柩搓了搓下巴颏:“嗯...这样吧,你们的人两人一组去找车,我和黑瞎子一起去找人,找不到就只能放弃了。”   他其实没那么好心,他是去找去魔鬼城的方向的。   瓷盘上的地址,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张灵柩是打算把这群人全甩了,物资拿到手再进去!   “好!”   阿宁没醒,这群人没了主心骨,自然是张灵柩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87章 你真漂亮   黑瞎子看他的路线就知道,这小子根本就没想找人。   “去魔鬼城的路虽然偏了,但确实是最快的路,不用怀疑卓玛。”   张灵柩站在沙丘上:“没怀疑她,我怀疑的是她的儿媳妇,她不对劲。”   陈文锦?   黑瞎子双手叉腰哦了一声:“怎么说?”   “她不像是个藏族人,也不像生育过的女人。”   黑瞎子一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   “你想哪儿去了?!”   张灵柩给了他一杵子:“你没发现吗,每个人都有五瓶水,那个女人包里正正好好五瓶水,没少。”   黑瞎子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她不像个母亲。”   张灵柩点点头:“没错。”   他虽然没有被母亲疼爱过的经历,但他见过别的母亲。   “这条路是正确的,差不多回去吧。”   路上,黑瞎子瞄到了他手腕上的镯子:“挺帅的。”   “那当然,哎,你见过张启山吧,他长什么样儿?”   “张大佛爷吗?很硬朗的长相,是男人中的男人,虽然走过弯路,但最后走回来了。”   在他之位,很难做的比他还要完美。   虽然张大佛爷杀九门很残忍,起码比别人来要好得多,他给了他在意的人一个逃命的机会。   “他的笔记上说我有家室,你还记得是谁吗,长的好不好?”   黑瞎子哽了一下,想说不好,但二月红实在是相当完美。   “长的...跟小九爷一个样儿。”   他故意没有提起当年的事,也没有提起名字,只是说长相不错。   “我说呢。”   张灵柩搓了搓下巴颏笑了一下,黑瞎子咦了一声。   “你笑的这么荡漾干什么?”   “有吗?”   张灵柩撇了撇嘴:“回去看看那俩小孩儿咋样了。”   无邪和阿宁已经醒了,解雨辰刚刚退烧还在昏迷呢。   “长的确实好...”   张灵柩坐在他身边儿盯着看,好似见到他心里就暖和和的。   解雨辰的睫毛抖了抖,一睁眼就看见探过头的小哥,一个美颜暴击把他弄得晕乎乎的。   “你醒啦?喝水不?”   “嗯...”   张灵柩把水壶递给他:“唱戏的好嗓子可别糟蹋了。”   解雨辰顿了一下,坐起来靠在他身上;“谢谢你小宝...”   “我偷偷这样叫,不会毁了你英明神武的形象的。”   行吧,张灵柩确实吃这套。   他一个东北老爷们,啥时候听过这样温柔的动静啊...   “喝吧。”   解雨辰勾起嘴角,就知道他吃这套。   如果说小时候是孺慕,少年时是依赖,那么长大时...   就是不想他离开身边,不想他身边有别人。   因为享受过这样毫无保留的爱,解雨辰才会死死抓住,哪怕这份爱变了质也不在乎。   “小爷,你很喜欢听戏吗?”   张灵柩正刨沙子坑玩呢:“还行啊,我也会唱戏,也说不清咋会的,也只会唱一首里头的几句而已。”   解雨辰知道是什么,霸王别姬,小爷听了一辈子。   “你们聊什么呢?”   无邪拿着自己的睡袋过来了,张启灵把睡袋铺到张灵柩身边坐下,这个温度躺上去就行没必要钻进去。   无邪没招,只能放在小花身边儿。   “正好你也过来了,我以前是什么样儿的,我以前的事儿你俩跟我说说呗。”   黑瞎子把睡袋铺在张启灵身边:“你以前还能什么样,嚣张跋扈,刀子嘴刀子心呗。”   “滚犊子!”   张灵柩抓了一把沙子丢他身上,解雨辰知道黑瞎子这是在打岔。   不知道也好,以前的事情太痛苦了。   不知道,小宝在哥怀里睡的香喷喷。   世界纷纷扰扰,没关系,他做哥的小宝就好。   第二天清早就要出发去魔鬼城,路线很短,定主卓玛确实没耍心眼。   “分两个小队,一个进去看看,一个守在外面接应!”   阿宁给无邪使了个眼色,无邪立刻会意:“我跟你去吧阿宁!”   “好!”   不一会儿,陈文锦就发现他们分的两队不对劲啊。   张灵柩两兄弟还有无邪都进去,留下来的两个高手只有黑瞎子和解雨辰。   他俩是无邪派去给三叔的瞎兵解将,无邪老早就知道胖子是被三叔叫走的了,因为黑瞎子全都招了。   黑瞎子这家伙收了四家的钱,无三省,裘德考,无二白,还有解雨辰!   解雨辰一个人就出了三家的价格,因此他们被黑瞎子卖的毫不犹豫!   不过要等黑天才能进,因为王胖子和潘子在跟着他们。   张灵柩收了无邪的钱,无邪有钱的时候还是挺大方的。   张启灵也收了无三省的钱....   张灵柩知道的时候哈哈大笑:“行啊哥!知道赚钱养家了!”   只有无邪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只有他,一个毛票都没有!还搭进去一千万!   等到晚上的时候,暗处的王胖子和潘子就收到了小哥的信号。   “这是危险的信号,小三爷出事儿了?!”   潘子想也不想的冲过去,王胖子有点犹豫,要是小天真知道他收了他三叔的钱,会不会认为他叛变了?!   然后,当他们冲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无邪双手交叠的样子。   “胖子,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接了一通电话就把我丢掉!”   王胖子赔笑几声:“赚钱嘛...还不是为了养家是吧小天真,等会去胖爷请你吃火锅啊!”   潘子见小三爷没事儿,就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就是不知道是小哥还是黑爷出卖的他们。   “小三爷,三爷也是担心你...”   无邪摆摆手:“我知道潘子,我没有那么不识好歹,还有胖子,赚我三叔的钱,有前途!”   “我叫你们出来是因为我要甩开这群人,怕你们跟不上我。”   无邪有自己的打算,胖子和潘子看了一眼没吭声的阿宁,心里也有成算了。   果然,小三爷早就不是从前的天真无邪了。   “出发吧!”   陈文锦一直在盯着他们,果然无邪要甩开他们自己进去。   “等等。”   张灵柩回过头,发现是那个被他怀疑的女人。   “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总是不忍心太恶劣,可能是因为他绅士吧。 第88章 对你来说没有记忆更好   “你们进去后,要小心魔鬼城里的虫子,我听阿嬷说,当年的考古队管它们叫尸鳖王。”   这件事情倒是很意外了,无邪没料到七星鲁王宫的玩意这里也有。   难不成是西王母给周穆王的?   “多谢提醒。”   无邪挡住她看张灵柩的目光,小爷这个模样确实是男女通杀。   陈文锦并没有因为无邪的遮挡而挪开,她笑着看向无邪,此刻倒真有些母性的光辉。   “几位注意安全。”   张灵柩被无邪拉走,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那个女人还在看他们,目光似乎闪烁着眼泪。   是委屈的情绪。   陈文锦目送他们进去,她失去了,又失去了爸。   她的一生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二十岁之前,到后面的每一年都万分煎熬。   她没有等别人来救她,因为爸说过,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才能靠得住。   陈文锦在泥潭里挣扎,她会成为自己的救赎。   一切都回不去了,她不再是那个有爸疼爱,有撑腰的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进去后的张灵柩总感觉很难过,好似那双眼睛不该委屈的。   “真是奇怪,没有记忆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无邪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爷,其实如果要你做一次选择的话,你会选择失去记忆的。”   “人生一百多年,有记忆也是一种惩罚。”   张启灵默默的点点头,他的记忆很全,只是断断续续的。   但是就在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他都不希望小宝想起来。   王胖子把手里的饼子塞进张灵柩手里,孩子想的太多一定是饿了!   “葱油饼!”   张灵柩立马来了精神,嚼嚼嚼,这玩意咋这么好吃!嚼嚼嚼...   魔鬼城里面七拐八拐的,好在有库克带路,阿宁对他‘友好的’问候了他最亲爱的奶奶,因此害怕的库克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那是什么?”   一艘在山体里的船,或许数千年前这里是一片海域也说不准。   “那是鬼船!传说是真的!”   库克鬼叫一声就要回头跑,阿宁没管他,就算他跑出去了她的手下也不会放过他。   “进去看看!”   张启灵一马当先的穿过甲板,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有棺材。”   无邪立马举起双手:“我不碰!”   这就是口碑!   王胖子打开手电筒照进去:“是西周的料子,上面的纹路全都是青鸟。”   所有人陆陆续续都上了船,要不要开是个问题...   “开吧,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张灵柩抄起匕首,张启灵盯着无邪。   潘子摸了摸鼻子,他家小三爷也没那么邪门吧...   这棺材很好撬,因为都不怎么结实了。   开棺后张启灵才侧过身放无邪进去,无邪哎了一声。   “尸身不腐啊?!”   里面躺着一个孩子,可身上的华服却是成年人的衣服,还是王族的图样。   “这是三青鸟王族图腾,是西王母的亲族。”   无邪对于这些知识可是专业的,张灵柩倒挺欣赏他。   “没错,但这不是孩子,他是逆生长了。”   “他的骨骼是收缩过的,骨龄在当时死的时候应该有十八岁。”   十八岁缩成小孩子的样子,这算是逆生长版本的长生不老吗?   所有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还是王胖子心细发现了棺材盖板上的刻字。   “看!小天真快翻译翻译!”   无邪看了半天:“跟咱们推理的一模一样,这个少年是西王母的至亲晚辈,西王母很是疼爱。”   “确实,周围的陪葬品都是大手笔。”   王胖子摸了摸里头的珠宝,见张灵柩没反对,就开始往兜里塞!   发家致富娶媳妇就看现在了!   “等一下...”   无邪一目十行的开始看,感觉世界观都重新构架了!   “西王母一直都在做人体实验,这艘船是她运输实验体的古船!”   张灵柩也能看得懂:“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少年其实也是核心实验对象之一,丹药副作用让他骨骼逆生长成了小孩。”   “西王母国真的有长生秘术,还有活人献祭和失败的长生实验!”   无邪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从前觉得死人墓里找长生这件事很荒谬,现在倒是不确定了,难道塔木陀里真的有陨玉?”   “西王母....也真的长生了?!”   潘子只觉得浑身发麻,活了上千年,那还是人吗?   王胖子倒是心大:“这要是真的,那这西王母挺屌啊,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阿宁看向船舱:“我总感觉有人盯着咱们,先走吧。”   砰!   就在他们想走的时候,船舱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的影子,张牙舞爪的开始燃起鬼火!   “我靠!如来佛祖急急如律令上帝耶稣玛利亚!小宝上!”   王胖子吓得半死,张灵柩抽出黑金古刀一下子就划破了船舱。   “是人皮和白磷,没事儿,先出去!”   张启灵踹开船舱,带着大家鱼贯而出!   船舱一鼓一鼓的,也就是人皮一鼓一鼓的,活像个怪物的肚子!   就在他们刚落地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嗡嗡嗡的声音。   “快跑!!”   张灵柩暗骂一声,那群尸鳖王藏在船舱里,不砍破船舱他们就会被火烧死呛死,砍破了尸鳖王就放出来了!   “你个老阴比!”   王胖子一边儿跑一边喘:“小孩子!不能!说!脏话!”   他们是真的玩了命的跑,身后的尸蟞几千年没见过血,阿宁一点都不怀疑这玩意能瞬间把人吸成干儿!   “那边有悬崖!”   “胖咂!”   “来啦!”   一包炸药包朝着尸鳖王的上空飞去,空爆!   “干得漂亮!”   “下绳子!”   张灵柩和张启灵快速放好绳子就不管他们了!   “都快点下!”   两根绳子给他们固定好了,敢不敢跳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张灵柩和张启灵几乎没有借助绳子,只是抓着它往下生跳!   阿宁心都死了,这俩人手里抓个东西就敢跳崖啊!   “快跳吧!”   下去还能活,不下去是真能死!   王胖子还在丢空爆炸药包,顶不了多久了!   潘子和阿宁也很利落,死就死吧!   无邪抓紧绳子,狠了狠心开始往下跳:“胖子快来!”   “来了!” 第89章 拯救屁股的神   张灵柩和张启灵很利落的就跳了下去,张灵柩一脚踩爆了什么东西,恶心的噫了一声。   “我的小皮靴呀!”   张启灵拿出纸递给他,小宝最在乎他的形象了。   张灵柩把皮靴上的东西蹭掉,纸巾里面粘腻的东西还有很多的卵。   “是蛇卵,这玩意能寄生。”   这要是不小心贴在皮肤上,估计就能体验一下剖腹产生崽的体验咯!   张灵柩好心的把这些东西都用土埋上,毕竟上头还有个倒霉到家的倒霉蛋。   阿宁和潘子跳下来后,还真的正巧能踩到蛇卵。   “这是热带雨林?沙漠里的热带雨林,有点意思!”   阿宁快走两步,踩在倒在地上的枯树上越走越高,往远处眺望。   “咱们接下来该往哪走?”   没人搭理她,阿宁回头看就忍不住翻白眼。   潘子在担忧的抬着头:“也不知道小三爷怎么样了。”   张灵柩拿出小镜子塞给哥,然后掏出一瓶喷雾整理自己的发型,张启灵乖乖的拿着镜子站着不动。   “这么多天没洗头就东跑西跑,头发都埋汰了,没形了都!”   阿宁很心累,为什么这个队伍里只有她一个有事业心的?!   张海杏:习惯就好。   无邪和王胖子还悬在半空中叨叨,俩人甚至开始讨论摔下去会不会东一块西一块,你一筷我一筷。   然后这根绳子受不了这俩唐僧,自尽了!   “我靠!”   无邪从上面摔下来,以为自己的屁股要完蛋了的时候,就感觉肩膀一重。   “小爷!”   小爷就是拯救屁股的神!   齐铁嘴:可不是嘛!   王胖子也摔了下来,张启灵觉得他重,但还是伸手接住了他。   王胖子被张启灵的胳膊架住,激动的不行:“mua~好胳膊!”   张启灵用脸骂人...   “喂!你们可以了,接下来该往哪走,时间不等人!”   无邪掏出笔记本:“上面倒是有路线,但是都打了个问号,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张灵柩把他的笔记本合上:“那就不按上面的走,这个雨林没那么简单,没看上面那群尸鳖王都不敢飞下来吗?”   “那...”   “咱们跟着无三省走不就得了!”   “无邪,我怎么这么不相信,你就在你三叔身上安了一个定位器还暴露给他了呢?”   无邪忍着笑意看了一眼手表:“是不只一个,不过我没安装他身上,而是安在了潘子和大奎身上。”   王胖子竖起大拇指:“够阴!”   “这叫策略好不好!”   潘子也没想到:“这次三爷确实带上了大奎,还有一群叫什么家政团队的土夫子。”   “这伙人便宜,三爷最近经济有些紧张就雇的这群人,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王胖子拍了拍潘子的肩膀:“放心吧牛蛙,我们小宝不是派去两员大将了吗!”   瞎兵解将,这称号也亏张灵柩能想出来。   “走吧,跟着定位走直角线准没错!”   这样一来,路程就大大减少了,估计也就三天时间他们就能找到西王母国。   这里就数沼泽最多,张灵柩和张启灵子安前面开路,阿宁和潘子左右护法,都在默契的护着中间的无邪和王胖子。   “小天真,你小心点别摔跤。”   “好!”   张灵柩挥了挥手,一股腥臭味飘进鼻子里:“是蚂蝗在吸血的味道。”   黑瞎子和解雨辰也遇到了,他们躲在暗处,看着草蜱子在吸食一条巨大的蟒蛇。   解雨辰捂着鼻子:“恶心。”   黑瞎子见状立马掏出一个香包:“要不要?五百一个,张灵柩特制秘方!”   解雨辰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来一个。”   “老板您拿好~”   小九爷好啊,小九爷心眼子没有九爷多,但跟九爷一样大方!   黑瞎子数着两百块钱,带着解雨辰绕路。   他来过西王母国,自然是抄的近路去找无三省。   解雨辰嗅着香包的味道,还真好了不少,这个味道和张灵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清冽的雪香夹杂着梅花香,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西府海棠香味。   “哎,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还有股西府海棠的味道?”   黑瞎子把那五百块钱翻来覆去的数:“秘方不外传啊,这是另外的价钱。”   解雨辰翻了个白眼,拿回去他自己的人也能一比一复刻。   黑瞎子想起了和张灵柩的对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解雨辰。   确实和二爷很像,至少有七分像。   “至于西府海棠嘛,那当然是他喜欢这朵花啊。”   “他喜欢梅花和海棠,但是海棠无香,唯独西府海棠得他喜欢。”   解雨辰看着香包上的绣花笑了笑:“解语花枝娇朵朵,不为伤春,爱把眉峰锁...”   “我独独只喜欢西府海棠。”   哄堂大孝啊,黑瞎子摇摇头。   二爷如果在底下知道他教出来的徒弟,因为有他几分影子得了张灵柩的青睐,会是什么心情。   大概是高兴,高兴他不是孤家寡人一个,高兴他有人爱吧。   二月红就是这么喜欢小宝,喜欢到只要他幸福就好。   “前面是沼泽,绕路。”   “好!”   阿宁一马当先的跑在前面,时间不早了,要赶紧找个扎营的地方!   “那边有条小溪!”   “走!”   走了一天,终于有地方灌点水喝了!   张灵柩在下游洗了把脸蹲在溪水边:“这里太潮湿阴凉,容易招惹毒虫和毒蛇,还得走!”   阿宁听完拎起放下的背包,一句怨言都没有。   王胖子是真的累的不行了,又是鬼船又是和尸鳖王赛跑,眼瞅着走了这么久还不能歇着。   “我的天哪,胖爷我这身神膘都没了一圈儿!”   “快走吧,到了扎营的地方我请你吃辣条!”   王胖子一下子就弹起来了:“真的!小宝你可不能骗你胖哥!”   张灵柩邦邦邦的拍了拍胸脯:“我张小爷说话算话!”   “行!走!”   无邪也累得要死,王胖子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油条都累,更别提初出茅庐的无邪了!   阿宁不语,把他的背包抢了过来:“我背一会儿,你尽快调整过来,不要拖累我的进度。”   潘子笑了笑,他身上背着的是王胖子的背包。   “小三爷,这个女人虽然蛇蝎心肠,但确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第90章 压“枪”的无邪….   说句实在的,没有人能在这个队伍里狠下心肠来。   王胖子知道内情,毕竟他也是从最开始的陌生,到现在可以为对方豁出命的状态。   太温暖了,进也好退也好,都有人在身边陪着你共进退。   哪怕是死。   没走多久,就被一群石头挡住了退路。   “爬过去,在这儿最好少动用炸药,还不知道会惊动什么东西。”   张灵柩总觉得这个雨林里,有他从前下墓都没有的感觉。   好在不算高,翻过去就看见一群雕像立在两边,形成了一条路。   “人面鸟雕像?”   看见这玩意准没好事,王胖子嫌弃的略过它。   每个雕像都有一个洞窟,张灵柩感觉头有些疼,好熟悉的机关。   “不对!”   “这条路不能走!”   无邪也跟着凑过去看,只看到了雕塑上刻着的图案,一群人在往里面走的画面。   “这看起来就是给人走的,除非这条路是活人祭祀,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机关。”   张灵柩倒是想起来了什么:“我问你啊小天真,现在有没有什么科学知识,能把人的内脏无声无息的震碎成渣的?”   王胖子赶紧后退几步:“这么吓人,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你来过吗?”   无邪仔细想了想:“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有,是次声波武器!”   潘子也知道这个:“我在越南打仗那会儿,见他们审犯人用这个,最后的人拖出来就跟一摊烂泥一样。”   那就没错了,记忆里他去过一个矿山,里面就有一群软趴趴烂泥一样的尸体。   他也险些中了招,当时还以为是天谴,他还特地带了木鱼呢!   跟谁去的来着?   想起不来了算了!   “你们不觉得这条路太安静了吗,连飞鸟毒虫都没有,我估计这些雕塑上的洞窟,大概会收集雷声产生无邪说的什么次声波。”   虽然张灵柩没学过这个后出的学问,但是原理都差不多。   这么一说无邪也觉得像,道路两边还全都是动物的骸骨,更吓人了!   “那还是绕路吧,宁可错过也不冒险。”   七拐八拐的,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王胖子靠在树干上累的四仰八叉,张灵柩和无邪俩人靠在他身边儿,瘫在王胖子肚子上休息。   还真别说,张灵柩挺稀罕王胖子这一身神膘,不管是休息还是取暖都是杠杠的!   王胖子的呼吸起起伏伏,肚子上的俩脑袋也起起伏伏。   还没等他们休息多会儿,就开始下雨了。   “我靠!你丫的老天爷追着我们杀啊!”   “别嚎了,找个宽阔的树站底下遮雨!”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上面却布满了草蜱子。   “嗷嗷嗷!”   “起来!”   张灵柩拉起他俩,换了个地方避雨!   到了没虫子的树底下,阿宁和潘子都有经验,拿起匕首开始烤打火机烫虫子!   “无邪,把裤子脱了。”   王胖子张大嘴巴:“小宝,你这也太生猛了吧?!”   无邪一边挠一边不好意思:“这不好吧,要不回去的?”   张灵柩没听懂这俩人干啥呢:“草蜱子不及时挑出来,它会钻进去的,到时候挑不出来就废了!”   阿宁看出了无邪的小心思,笑着吓唬他。   “小爷说的对,要是不小心钻进裤裆里,可要小心断子绝孙啊。”   “啊?!”   无邪一个跳起:“你快!”   王胖子急得不行:“那我咋办啊!”   好在潘子弄完了:“小哥去找草药了,阿宁不方便,还是我帮你弄吧。”   “潘子!好兄弟!我以后再也不吃麻辣牛蛙了!”   “滚!”   到了一边儿,无邪脱下裤子撩起衣服,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死去的草蜱子。   无邪吃了麒麟竭,血液也是防毒虫的,草蜱子进去就死了。   但必须要细致一些挑出来,如果断了个胳膊腿儿的就感染了。   张灵柩扒开他遮挡的手:“跟谁没有似的,挡啥,夺挡害(多碍事)!”   无邪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拿开了,毕竟咱是不好意思,又不是自卑!   真亮出来,无邪还怕别人自卑呢!   张灵柩蹲在他对面,用匕首慢慢挑出来他腿上和腰腹上的草蜱子。   低头的时候,眼睫毛长长的能挂筷子,优越的骨相流畅极了。   王胖子经常说,小哥是冷脸萌,小宝是热脸烧。   无邪不觉得,无邪觉得小宝认真起来的时候挺帅的。   张灵柩又抬起头开始烫腰腹,无邪低下头看,这个角度....   “你咋又挡着?”   “我...我冷还不行吗...”   “矫情!”   无邪有点哭笑不得,他再不压着,就指小爷脑袋上了。   弄完后张灵柩站了起来收起匕首:“你小子后面跟紧我,等会去我高低带你去一趟寺庙给你开开光!”   无邪把衣服整理好,叫住了想回去的张灵柩。   “小爷,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嗯?”   张灵柩手插兜回过头,他现在这个四十五度挺腰插兜的姿势一定酷毙了!   兄弟神图有了!   “其实我...我不喜欢男人,除了你。”   张灵柩大脑一瞬间有些宕机,然后异常愤怒。   等会儿?!   无邪瞪大眼睛,愤怒什么?!   “不是?!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不够爷们是不是?!”   张灵柩气的揪住无邪的衣领就要揍他一顿!   无邪:纯爱表白。   小爷:纯纯挑衅!   “不不不不!”   无邪都快哭了:“我恨你是块木头!”   “我的意思是...我...哎呀反正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邪气呼呼的走了,张灵柩反倒嘿了一声:“你还生气,该生气的应该是我吧?!”   正好回来的张启灵撞见了张灵柩自言自语:“小宝?”   “哥!无邪说我是块木头!”   张灵柩哼了一声趴在哥身上要安慰,张启灵拍了拍张灵柩的脑袋。   “确实是块木头,是做我爱人的那块料。”   不得了了,他哥会说情话了。   “谁教你的?”   “语录。”   张启灵学会了上网,偏偏网上有好多语录被他偶然看见了,然后一个一个记在本子上。   他还有呢!   “还有没!”   “嗯。” 第91章 小三爷你放心,潘子命硬   张启灵犹豫了一会儿:“我要去环游世界。”   然后他认认真真的围着小宝转了一圈儿,因为小宝就是他的全世界。   认认真真的小官儿怪萌的,张灵柩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怪不得胖子老喜欢捏他。   “哥,你真可爱!”   张启灵抿了抿嘴:“小宝最可爱。”   他在别人面前不太爱说话,但在小宝面前,恨不得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   张灵柩吹了吹额头前的碎发:“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行了,先回去吧,要不他们又该被咬了。”   张启灵手里拽着的是草药,烧进火堆里会驱赶大半的蚊虫。   雨还在下,但没有那么大了,张灵柩窝在王胖子的怀里休息,暖暖和和的。   王胖子抬头看了一眼天气:“等会儿雨停了就铺睡垫,咱们仨轮流守夜。”   他说的仨是指潘子阿宁和自己:“小哥和小宝他俩是开路的必须要休息好,天真....就算了,咱仨轮流。”   阿宁没意见:“可以。”   无邪知道王胖子什么意思,不就是怕他守夜守着守着丢了吗....   雨停了后,就开始铺睡垫,张灵柩被王胖子稳稳的放倒。   “咱家小宝哪都好,就是太累了。”   张灵柩心大的很,有哥在身边的话,就睡的特别死。   王胖子是一路听着张小爷的英雄事迹过来的,四阿公也好,张海杏也好,三爷他们也好。   都说张小爷所向披靡,一人可敌百万军。   可王胖子总会想,英雄也会累啊,也会饿,也会受伤。   瓶仔和小宝他们俩小时候就是苦过来的,长大了还要成为英雄,多累。   俩孩子天上的爸妈看见了,也会心疼的啊。   张启灵听到了王胖子这句话,他没有言语,低头整理自己的睡袋,把它挪到小宝身边去。   是他没照顾好弟弟....   王胖子抬起头就看到瓶仔抿嘴巴了:“瓶仔,你真棒,你们两个都把自己和对方养的特别好!”   孩子嘛,要多鼓励,鼓励教育才科学,打压式教育使不得!   潘子守第一夜,无邪有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想挨着小爷但是被王胖子挤在中间了。   见潘子在翻看信号烟,干脆坐起来去和他一起。   “潘子,我陪你一会儿。”   “不用小三爷,你快去休息,到后面想休息都难了。”   潘子见小三爷瘦了一圈儿,眼底都是心疼。   无邪坐在他身边:“我也睡不着,还不如跟你聊会天呢,潘叔,你有没有想过...不再参与进来?”   下斗的危险让无邪心惊肉跳,潘叔跟他三叔差不多大,如果在墓里出什么意外他会痛苦一辈子的。   潘子反而笑了,他知道小三爷担心他呢。   “小三爷,又忘了,得叫我潘子,不能叫叔。”   “我不讲究这些!”   潘子摇摇头:“你是小三爷,我是三爷的徒弟,也是他的伙计。”   “你不能管一个伙计叫叔,这样的话底下的人听了,只会觉得小三爷感情用事。”   “你得拿出小三爷的威严来才对!”   无邪低下头闷闷的嗯了一声:“潘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其实不回答就是答案,可是无邪不甘心。   “小三爷,我潘子只一心一意跟在三爷身边,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只要你和三爷一句话,潘子愿意赴汤蹈火!”   “哪怕是死在路上,潘子我也不后悔。”   潘子笑着看着在他肩上长大的小三爷,一晃眼居然都这么大了,褪去青涩后的小三爷竟也有三爷从前的风姿。   “小三爷,你放心吧,潘子我命硬得很,有我在,一定保你安全!”   无邪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黑爷小哥和小爷都说潘子是个爷们。   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他有一颗最纯净的心,叫忠诚。   “快去睡吧,早点睡觉,不要想太多。”   潘子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从前这只手一直都搭在他的脑袋上揉。   第一次落在肩膀上,无邪觉得很沉重。   “潘子,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死的!”   潘子郑重的点点头:“我记着了!”   这一夜都风平浪静,第二天清早,张灵柩伸了个懒腰左右看看。   哥呢?   除了胖子和守后半夜的阿宁,几乎都醒了。   “小哥去树上了,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让我们在这儿别动。”   无邪也拿着望远镜看,树叶交错遮挡视线,什么都看不清。   不一会儿张启灵就回来了,他在树枝中穿梭跳了下来。   “快走!”   张灵柩和无邪赶紧叫醒王胖子和阿宁,出事儿了!   “啊?”   王胖子迷迷瞪瞪的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咋了?”   “快走!”   匆匆忙忙塞好东西就要跑,跑出去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震动,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无邪因为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吓得腿都软了!   是一条比树干还要粗壮的蟒蛇,类似黄金蟒一般,眼睛都泛着金色。   它游走过的地面成了沟,如果再次下雨一定会形成水渠!   无邪赶紧撒丫子跑,竟然比身经百战的潘子跑的还要快,和张灵柩齐平!   开玩笑,打架他不行,跑路他可没服过谁!   “我嘞个去!拍外国电影呢!巨蟒狂欢啊?!”   但是人怎么可能跑得过蛇?   “你们接着跑别回头!”   张灵柩割破手掌在无邪和胖子身上抹了一把,然后和张启灵对视一眼,径直回头和巨蟒迎了上去!   开玩笑,我们麒麟双生子避你锋芒?!   张启灵跪滑了过去,借力踹了一脚树干举起黑金古刀!   张灵柩一脚踩在张启灵肩膀上腾空一跃,来到上方!   俩人同时举起黑金古刀对着蟒蛇的七寸扎过去!   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只一招就给杀个对穿!   可是破船还有三千钉,濒临死亡的黄金蟒拼了命的扭动起来,蛇尾拍打折了不少树干可见力气多大!   这种蟒蛇蛇鳞很坚硬,可它面对的是两个全盛时期的张家麒麟子!   一个砍头一个斩尾,不一会儿这条巨蟒就成了几块几块的刺身了。   蛇血跟河水似的往下淌,蛇肉上的肌肉因为生理反应还在蠕动,看的人头皮发麻! 第92章 无邪邪门的一生   “你说这算不算辣条?”   张灵柩这两天吃的都是干粮,馋肉了!   张启灵则是有些嫌弃的擦了擦刀:“脏。”   “多有营养价值啊,这得活了多久才能长这么大,你等会儿啊!”   张灵柩拿出匕首开始割肉,割蛇胆,这蛇胆大补!   但他没割多少,毕竟这里的血流的太多了,会吸引一些东西靠近。   “走吧!”   也不知道无邪咋样了,这么邪门的小东西只要不跑进蛇窝里,就没啥事儿。   无邪只知道闷头跑,可他跑的是最快的,逃命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思考能力也跟着他跑。   跑进一处洞穴里躲起来,潘子在外面看着情况。   “那边的树叶还在动,应该还在打,等一等吧。”   “行!”   无邪喘着粗气,他和王胖子在最前面跑,进去也是在最里面。   “这地儿...怎么阴森森的呢?”   阿宁嘘了一声,指向无邪和王胖子身后。   无邪和王胖子僵硬在原地,脖子嘎嘣嘎嘣的往后转。   就和最深处出来的一条蛇对视了。   那条蛇通体黑红,脑袋上顶了个鸡冠,吐着蛇信子往外爬,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蛇。   无邪倒吸一口凉气,妈的进了蛇窝了!   他们慢慢后退,可野鸡脖子见他们后退却拱起身躯要攻击!   “别动!”   无邪顶住压力,咽了口唾沫看向肩膀上的血。   他的衣服是防水的,自然也防血,因此血迹还在往下淌并没有干掉。   这是小爷割破手抹他身上的麒麟血,一定管用!   “我和胖子身上有血迹,你们往后退,我和胖子堵着洞口!”   “小三爷!”   “快!”   无邪伸手把血迹涂抹开,让它扩大范围脱掉衣服。   阿宁拽着潘子就往外跑,什么时候了还磨磨唧唧的!   爷们唧唧的一点都不娘们!   王胖子也学着无邪把血迹吐大一些,然后脱掉外套。   “我数三二一,把外套丢它们身上就跑!”   “好!”   “三...二...一!”   那些野鸡脖子在家待的好好的,就碰见了一群食物,本来想饱餐一顿,但是前面两个食物身上抹了金灿灿的麒麟血。   妈妈咪呀,麒麟血是个什么玩意,它们这群乡下蛇压根没见过。   光是看着麒麟血上的金光就吓人,可偏偏这俩人还往它们脑袋上丢!   呜呜呜,脖子委屈...   嘶嘶!   那些野鸡脖子四处散开,不小心沾到的痛的要死,相当于二百多度的开水浇在嗓子里一样疼!   呜呜呜呜!没天理了!被人欺负到家里了!   无邪他们吓都要吓死了,王胖子竖起大拇指:“天真,你是这个!”   这么大的林子,随便跑跑就能跑到蛇窝里头去!   无邪也不知道咋整的,他现在算是默认了自己可能有那么一丢丢,一点点,一丁丁的....邪门吧?   张灵柩他俩顺着无邪跑的方向走,还真看到了不远处河边修整的三个人。   “呦挺顺利啊,阿宁呢?”   “在河边洗脸呢,她嘴上不说,其实也吓个半死!”   王胖子的回答让张灵柩十分好奇:“发生什么了把她能吓个半死?回头我也弄点回去吓唬吓唬杏儿!”   张海杏: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死人微笑)   张灵柩过去看了一眼,阿宁确实有些惊魂未定,但状态还是好的,估计是缓和过来了。   河水扑在脸上,就在一瞬间,一条红色的残影从河水里冲出来!   “啊!”   发生的太快了,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阿宁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一条不断扭动的野鸡脖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捏住,大拇指轻轻一碾蛇头就成了泥浆。   阿宁微微偏头,就看到张灵柩挑眉的样子:“不要爱上哥,哥只是个传说。”   劫后余生的阿宁腿一软,直接跌倒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死亡,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她捂住脖子,这里应该有两个血洞,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河水和冷汗。   张灵柩诧异的拎着蛇在她眼前晃了晃:“还真吓成这样了,那张海杏....”   “桀桀桀桀!”   阿宁回过神后看向张灵柩:“小爷....你救了我一命,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这是一个死士最重的承诺。   如果说无邪是让人产生信任的归属,那么张灵柩就是让人信服的存在。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想给我卖命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你?排队去吧。”   张灵柩蹲下来洗洗手,野鸡脖子的血浆都洗了个干净,顺着河水飘到下游。   “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河水的话,估计无三省他们也能经过这里。”   他们这一路都是顺着河水走的,走到下游估计就能看到暗河了,到时候挖个盗洞,估计就能下去。   无邪看了一眼手表:“我三叔他们昨晚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在一个地方待了很久。”   “应该是他们安营扎寨的营地,走吧。”   潘子也很担心三爷,他怕大奎遇到危险只顾着自己。   阿宁有些失神,她被无邪和小爷救了两次,她这条命很值钱吗?   “阿宁?你怎么了?”   无邪注意到了阿宁的心不在焉,特地落后几步等她。   “没事。”   “阿宁,你不用多想,我是希望你加入,但我更希望的是你能融入。”   “我们是个队伍,是队友,不是上下级,也不是伙计和老板。”   无邪看向最前面的张灵柩:“你知道为什么小爷会救你吗?”   阿宁提起了兴趣,她还真不知道,毕竟张灵柩出了名的冷心冷情,居然会救下和他没什么交集的自己?   “为什么,就像他说的,他不需要有人为他赴死。”   张灵柩有说出这句话的底气,阿宁心里清楚。   无邪勾起嘴角:“因为,他把你当朋友。”   “小哥会救不想死的人,小爷会救他的好朋友。”   “他不缺为他赴死的属下,他缺的是朋友。”   “阿宁,在西沙机关里,你没有丢下我和胖子独自逃生,在你给小爷买了一箱罐头的时候,你就是我们的朋友了。” 第93章 爸?为了求饶喊爸我鄙视你   黄桃罐头?   阿宁其实一直都以为那是打窝用的,好吧....   “嗯。”   阿宁紧了紧背包带子:“知道了,说那么多干什么。”   无邪笑而不语,走到最前面和张灵柩并肩一起走。   “小爷,我三叔他们又换了个地方,咱们是改路线还是顺着水流走?”   张灵柩嘴里叼着根草:“顺着水流走,我看过无三省的路线了,他们很可能还没有我们走的快。”   王胖子嘿了一声:“那感情好啊,到时候咱们就在西王母国等三爷,那不得吓他一跳!”   “省省吧,我三叔既然能叫你和潘子跟着我,就说明他做好了这个打算了。”   与此同时的解雨辰和黑瞎子皱着眉:“黑爷,你确定路线没错?”   “当然了,这是最近的路线,这么走肯定能遇见三爷他们。”   “哎?你看!”   黑瞎子看到了一抹黄色的烟雾:“是信号烟,他们遇见危险了!”   解雨辰也加快了脚步,运起轻功和黑瞎子穿梭在雨林之中,快的像两道残影。   无三省他们是真的遇到危险了,他们的营地建造在了蛇窝里头,被野鸡脖子给包围了!   “火把!”   大奎赶紧递给无三省,然后踹了一脚诸葛拖把。   “快去保护三爷!”   诸葛拖把瞪了一眼大奎,但还是跟着一起举着火把挥舞!   “小心!”   无三省踹开大奎,火把打在一条跳过来的野鸡脖子身上!   张灵柩他们也看到烟雾了,无邪记得这个颜色代表危险。   “小爷!”   “走!”   虽然这个穷屌丝又老又丑还秃头,但好歹是无邪亲叔。   其实无三省并不丑,怎奈何张灵柩身边全都是颜霸来着。   阿宁在树枝交错的雨林里格外灵活,就先去探路。   两拨人同时向营地靠近,最先到的是瞎兵解将!   黑瞎子一个侧翻滚从小山坡上跳下来,然后抄起匕首扎穿一条偷袭的野鸡脖子!   张灵柩他们在赶去的路上,余光里感觉有个人在跟着他们。   “你们先去!”   张灵柩一个拐弯就朝着泥人的方向追过去了,他最讨厌鬼鬼祟祟跟着他的人!   张启灵没拦着,他知道那是谁。   “走。”   这个女人跑的很快,张灵柩眯了眯眼睛,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陈文锦跑到隐蔽的地方回头看,就是一双凛冽的双眸!   “找死!”   陈文锦匆匆抬起双手挡在胸前,她爸不管怎么打,第一招永远都是先踢胸腔!   鞭腿狠狠落在双臂上,陈文锦知道他没用全力,但也感觉胳膊跟折了一样疼。   “爸!”   拳头停在眼前,拳风掀起她的头发,一滴泪顺着涂满泥浆的脸颊滴下去。   张灵柩收回拳头一脸鄙夷:“哦哟,为了求饶什么都能喊出来?”   “我鄙视你!”   陈文锦深吸一口气:“我叫陈文锦,我是陈皮的养女,也是你的养女....”   陈皮?   笔记本写了,是可以信任的人。   “那陈皮在哪儿?”   “他死了,死在云顶天宫。”   陈文锦看着他,容颜依旧,英姿勃发,只是再也没有慈爱的目光了。   一个人没了记忆,他还是那个人吗?   或许是,他是张灵柩,是小宝,只不再是疼爱她的爸了。   张灵柩有些错愣:“那,笔记本里为什么没有你的照片?”   “因为九门二代注定是要被抹去的,或是死,或是消失,或是...深陷局中。”   陈文锦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竟然没有什么能证明她是张灵柩的女儿。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盯着她良久,还是想不起来,但确实有一种亲切。   “那你...引我过来要干什么?”   陈文锦神情严肃:“爸,你现在失忆了,我是来提醒你,小心队伍里的它!”   “它?汪家人?”   陈文锦点点头:“对,他们盯着你很久了,你和小邪都是他们重点关注的人,因为你们是变数!”   “你快回去吧,现在还不到我出来的时候,等到队伍里的它消失,我会现身的。”   张灵柩哦了一声,犹犹豫豫了一会儿,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   “对不起啊,如果你是我闺女的话...把你忘记了,我很抱歉。”   陈文锦这个坚强的女人在遭遇打击的时候没哭,在被人关起来的时候没哭,在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没哭。   她经历了那么多都没哭,可是当这双手落在头上的时候,她忍不住哭出了声。   张灵柩很喜欢小闺女的,小小软软的一个小团子在他身边长大,一定很可爱,E可他却忘了。   “那我先走了....”   他失忆后,是不是对其他人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呢?   张灵柩突然觉得,还不如就他和他哥待在一块儿,在深山里也好,在雪山上也好,就他们俩在一块儿吧....   “泥浆是防蛇的,爸!再见!”   陈文锦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双膝下跪,拜了三拜。   陈皮去世那天,她对着家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她就没有了。   如今,陈文锦又拜了三拜,从此后,她没有了疼爱她的爸爸了。   从现在开始,陈文锦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无邪他们赶到营地的时候,无三省已经转移了,现场只有打斗的痕迹,甚至火把上的火都没熄灭。   “三爷一定没走远!小三爷,咱们快跟过去啊!”   潘子很激动,可王胖子立马就不同意了!   “你家三爷是没走远,我家小宝可还没回来呢!”   瓶仔不爱说话,只会自己默默等,难不成还要把瓶仔也丢下?!   王胖子拉了一把无邪:“天真,你说!”   “潘子,胖子说的有道理。”   无邪是冷静的,他指了指营地。   “你看这蝴蝶刀,是小花的,说明小花和黑爷早就和三叔汇合了。”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背包还有很多爬行痕迹。   “再者说,这里的装备那么多,他们可能是遇到了蛇群急匆匆的跑了,但修整一段时间,还是会回来的。”   无邪把背包放下:“先把他们的装备整到一起去,有什么能用的都塞咱包里!”   阿宁早就开始掏了,听到无邪的话顿了一下,把拉链拉好又拉开。   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第94章 桀桀桀桀桀   其实和无邪估摸的差不多,无三省也在发愁装备的问题,但他们还不知道野鸡脖子走没走。   “这样吧,你们几个去看看,如果蛇群散了就把装备拿出来,如果没散就赶紧回来。”   听着无三省的分配,诸葛拖把却不怎么愿意了。   这一路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无三省和他那个手下大奎倒是清闲,他们一路上折了好多个兄弟钱却没多少。   眼瞅着又来了俩,一个大黑耗子一个粉红豹!   “三爷,你这不是新来了俩伙计吗,让他们去呗。”   黑瞎子没意见,无三省挑了挑眉:“行,咱们几个去。”   见他们答应的爽快,拖把的兄弟水桶就嘀咕起来了。   “该不会是眼瞅着到了,想要把咱兄弟甩开吧?”   大奎听到了他们的话,他虽然胆小了点,但他会狐假虎威啊!   “某些人啊,没有那个享福的命喽!”   “西王母国,那可是神话里的人物,那宝贝都得是千年级别的!”   “说不准还能知道西王母长生的消息,这可是千金难换啊!”   诸葛拖把一听也是这个理儿,赶紧跑到无三省身边赔笑。   “不如一起?一起嘛!”   黑瞎子也忍不住笑,无三省哪儿找来的这帮神人?   有一种机关算尽,但是算不明白的感觉。   “行。”   “天空一声巨响!小爷闪亮登场!”   张灵柩从上面蹦下来,手里还拎着几条野味和蘑菇。   “呦,这营地东西挺齐全啊,帐篷开火的锅,还有新鲜的装备呢?!”   “你回来了!”   无邪赶紧凑过去贴着他:“我三叔他们没走远,估计一会儿就回来拿装备了,我们准备....”   “桀桀桀桀桀桀!”   张灵柩和他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也跟着肩膀耸动发出奇怪的笑声。   “小伙子你有前途桀桀桀桀桀桀!”   营地很安静,黑瞎子和解雨辰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蛇都散了,快点拿装备!”   诸葛拖把感觉背后有点凉飕飕...   “不对!”   无三省伸手拦住他们:“咱们走的时候,背包有那么整齐吗?”   “还真没有啊!”   大奎下意识看向帐篷,无三省就抄起匕首示意黑瞎子和解雨辰去看看。   虽然大奎没什么用,但是他对危险的感知是很强烈的。   黑瞎子缓缓拉开拉链,探进去,然后....   “啊!!!救命!!!”   解雨辰吓了一跳,黑瞎子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喊救命?!   解怜环也吓了个半死,黑瞎子喊救命?他从小到大都没听过!   没错,现在的无三省是解怜环,因为无三省应付不了无邪了。   “小花别去!”   解雨辰翻了个白眼,他当然不回去,他决对不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你们几个,进去!”   “啊?”   “我吗?”   诸葛拖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看向帐篷。   “要不三爷咱们走吧!”   “明知道有危险怎么还非进去不可呢?!”   无三省气的不行:“那也不能把他丢下!”   他紧了紧手上的匕首,打算自己进去看看!   帐篷被掀开一条缝隙,里面黑漆漆的,天色已晚根本看不清什么。   偏偏手电筒不知道摔哪儿去了!   “黑眼镜?!”   “黑眼镜?!”   一个麻布从天而降,紧接着就是一通王八拳!   “我靠!!”   无三省被打了几下惨叫几声,下一秒大奎就闷头冲进来了!   “呀呀呀!撒开三爷!!!”   还真别说,大奎体格不小,拼尽全力一头撞进来,还把一边儿担忧的潘子撞了个踉跄!   阿宁把安装好的照明灯打开,无邪和王胖子张灵柩黑瞎子收手,赶紧退后几步吹口哨。   “好你个小兔崽子!”   解雨辰听动静不对,一把掀开帐篷,就看到了一群事不关己的人。   无三省屁股上好大个鞋印子啊....   怪可惜的,他要是进去就好了,还能摸黑补两脚。   实在是这货留下一堆坑,让他们头疼不说,还得追着他屁股后头跑。   “无邪!你个小兔崽子!”   “干嘛干嘛,我可没动手,是他!”   无邪身边的王胖子被出卖,可他压根不慌,指向身边的黑瞎子。   “当然不是我了,我跟三爷又没仇,是他!”   其实他就是凑热闹嘿嘿嘿。   黑瞎子被指了一下也不承认,指他身边的人。   “怎么可能是我呢,黑爷最善良了!其实是他!”   轮到张灵柩了,他很爽快的就承认了:“没错就是我!”   “就是我这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党帅的惨绝人寰的张灵柩张小爷是也!”   挑战一口气念完超长难句!   “你能把我咋地!”   无三省揉了揉屁股,这一脚绝对是无邪这个兔崽子踹的,因为他就最爱踹无邪屁股!   他当然不能咋地…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还有你啊无邪,都跟你说了这件事情很危险,你怎么就不听我的?!”   “你们几个年轻人,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还有你小花,你作为解家家主,守好你的解家就行了,跟无邪凑什么热闹!”   “小爷他说我...”   解雨辰超绝不经意的靠在张灵柩身上,他俩一边儿高,正好可以贴在他脖颈上蹭啊蹭。   “哎呀行行行,少在这儿叨叨叨的!”   你一个丑不拉几的敢骂他的小漂亮,活腻歪了!   “叫你的人赶紧收集附近的泥浆,这些泥浆是防蛇的。”   无三省心头一跳,难不成他遇见了谁?   “小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先人给我托梦了行不?竟脱裤子放屁唠那没味儿的嗑。”   黑瞎子一个没憋住笑喷了,嘴里的水吐了诸葛拖把一脸。   诸葛拖把抹了一下,赔笑几声没敢说啥。   开玩笑,南瞎北哑张小爷,这全都是神仙啊!   更何况他们人多,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把他们家政团伙按地上摩擦啊!   “三爷,我们这就去找泥去!”   泥浆均匀涂抹在帐篷外面,王胖子看的啧啧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刮腻子呢。   “不愧是家政团伙啊,就是不干这行,也能有口饭吃!”   诸葛拖把还挺自豪的:“那必须的!我们兄弟还没干这个之前就是干家政的,就是近几年生意不好才转行!” 第95章 我会继承师父的一切,包括你   张灵柩看了一圈儿,也没看出来老闺女说的那个它是谁。   如果它是混迹在人群里的,那把不认识的都杀了,是不是就万无一失了?   张灵柩打了个响指无邪就冒出来了:“小爷你找我?”   无三省嘴角抽搐,这谁分得清无邪和无小狗啊。   “咱们的路线变一变,别那么顺利,我要找人。”   诸葛拖把对此一无所知,他还跟兄弟伙一起商议对策呢!   三爷身边那么多猛将,还需要他们吗?   都走到这儿了,死了那么多弟兄,就这么回去他们不甘心啊!   “水桶抹布,你俩说咋办?”   “要不....跪下求求他们呢?”   一边儿的黑瞎子一口水没喝进去差点没呛死,真是个好办法啊!   见小爷和无邪聊完后,无三省把他和解雨辰叫到了身边,去了远离人群的地方谈话。   “小邪,你听三叔的,现在就带着小花你们回去,到此为止吧。”   无邪沉沉的叹了口气,又来了。   “三叔,你难道就不觉得,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的路线,我的行动,包括我遇到的看到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吗?”   解雨辰也跟着点点头,概括了无邪的意思。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我们九门的人往前走,所以我们来这里想要找到破绽!”   解怜环其实是欣慰的,欣慰无邪和解雨辰仅仅到现在就已经察觉到了一切,进度比当年的老九门还要快的多。   但是孩子们,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解怜环只是笑了笑,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们怎么知道,你们的到来,就不是被安排好的呢?”   解怜环看向解雨辰:“小花,我很庆幸你生活在幸福中,却没有丧失警惕。”   “小邪,三叔同样很欣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更高兴的是,你们身边有一群保驾护航的伙伴。”   解怜环拍了拍解雨辰的肩膀:“孩子们,听三叔一句话,回去吧。”   解雨辰看向他肩膀上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很排斥。   “三叔,解家人做事都是有后手的,我很好奇我那个名义上的死之前,留了什么后手。”   他拂开无三省的手,他不需要别人的劝慰,他有他自己的准则。   无邪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解雨辰走了,但...   他站定脚步没有转身:“三叔,爷爷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他顿了很久,直到解雨辰都已经走远了他才开口。   “三叔,有时候我在想,你真的是我三叔吗?”   解怜环的表情没有变:“为什么这么说?”   无邪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向身后的无三省。   “因为它。”   笑死,无邪根本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他在诈无三省啊!   可惜他面对的是解怜环:“它?小邪,它是谁啊?”   它永远都不会知道,解怜环根本没死,因为解怜环早就把自己杀死了。   活下来的,只能是无三省。   无邪回过头慢慢离开:“它,是无处不在的。”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   解怜环有点拿不准了,只是庆幸这一趟来的不是无三省那个倒霉玩意儿。   帐篷不够睡,因为他们人太多了。   张灵柩把潘子他们都叫来:“明天一早你们几个就走吧,接下来的路你们走不下去。”   阿宁没同意:“无邪都能走,我也能。”   “他有我护着,你有谁?”   张灵柩的话很扎心,但很现实。   阿宁不语,偏过头不吭声了。   “我们俩怎么能走呢?我们俩走了三爷怎么办!”   无三省和无邪最后回来,掀开帐篷。   “潘子,你听小爷的,小哥和黑爷顾不了那么多人。”   无邪当然听到了张灵柩的话,哼哼几声贴上去了。   解雨辰简直没眼看,嫌弃的别开视线。   他是解家家主,当然不能像无邪那样了,他要矜持!   潘子看了一眼王胖子,那为什么他不用走?   王胖子得意的哼了一声,他下过的墓比潘子杀过的人都多!   他也就是看起来和蔼了点儿,还真当他王胖子是什么善茬啊?   不光自己人减员,外面那些也得走。   只不过他们是用来探路的,无三省答应他们死后会给他们家人抚恤金,加上几万块的雇佣费,已经够意思了。   这一晚守夜当然不可能信任那些酒囊饭袋,他们的人也要守着。   张灵柩把大铁锅架起来,把蘑菇和野味还有蛇胆蛇肉都丢里头!   王胖子搅和搅和,开始往里面撒调料!   “这么大的蛇胆?”   解雨辰倒吸一口凉气:“你们遇到蟒蛇了?”   “还是个巨无霸,黄金蟒,还有野鸡脖子呢!”   王胖子想想就觉得命大,进了蛇窝还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张灵柩超绝不经意的偷瞄解雨辰,真好看,粉粉嫩嫩的,穿红色一定好看死了!   “小爷,你怎么老看我。”   解雨辰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今天的搭配很帅吗?   还好吧?   “我觉得你挺好看的,下饭!”   张启灵看了眼解雨辰,是个漂亮孩子,然后接着低头喝汤。   不好意思,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解雨辰守夜的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失去作为长辈的记忆后,小爷会喜欢自己呢?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我很好看吗?”   师父的遗物都被自己继承了,红府,盘口,人手,也包括他吗?   就在解雨辰想美了的时候,身边坐了个扫兴的人。   “三叔,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个东西。”   是防风墨镜,解雨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雾气,就明白了。   夜晚的雨林会产生瘴气,瘴气有毒,会使人短暂失明。   无三省送完东西也没走:“小花,还记得小时候,小爷抱着你和无邪去算命吗?”   解雨辰当然记得了,他永远都记得。   他抬起头,解怜环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初桀骜不驯,又傲气矜贵的自己。   这才是解家小九爷,解家继承人的模样啊!   “算命的说我和小爷是贵人,都贵人不贵己,但我们两个正好互补!”   “我们都贵不了自己,但可以旺对方的命格。” 第96章 左右围男…   无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还说我是操心的命呢,但小爷在我身边,命也有不准的时候。”   “但是三叔,你没跟小花说齐八爷的算命结果。”   这个解雨辰还真不知道:“是什么?”   齐八爷这个人,铁嘴神算,算尽天机算鬼神,临了了还敢算麒麟。   无邪坐了下来:“他说我虽然是个操心的命,是因为有些是我该承受的,但不会那么痛苦。”   “说小花你命好,这一世没有什么苦可以受的了,你会顺风顺水的过完这一生。”   解雨辰满意的点点头:“还是八爷神算,三叔啊,我这一生...顺极了!”   能不顺吗,一直到二十多岁都有人疼爱护着,一路顺顺利利接管解家,从少东家到少当家,再到解家当家!   解雨辰这一世,有资格说他顺极了!   解怜环也说不出来什么:“行,我还是走吧,在这儿有点碍事儿。”   现在的孩子都不好带啊!   王胖子鄙夷:你会带孩子吗你?   张灵柩不知道,他在哥的怀里睡的喷儿香喷儿香。   野鸡脖子还是没放过他们,一直在营地外盘旋,这一晚上有人睡的安稳,有人战战兢兢。   第二天一早水桶就发现了不对:“老大,他们人少了!”   “随便管他的,只要无三省没跑就行。”   诸葛拖把在意的是宝贝,不是人!   水桶微微皱起眉,去盯着剩下的人,没想到被抹布发现了。   “你干嘛呢?我发现你自从来这儿之后就变得可勤快了。”   水桶哼了一声:“我就怕无三省这货跑了之后咱们别说宝贝了,连尾款和抚恤金都拿不到!”   “不会的,三爷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无三省的口碑在道上还是很好的,再不济还有无二白在,不会连抚恤金和尾款都不给。   水桶哦了一声:“你别管了。”   张灵柩要去附近的河边儿洗澡,精致男是这样的。   “可惜没有搓澡巾,这身上埋汰死了!”   张灵柩把衣服一扒就跳下去了,张启灵伸出去的手都没拽住。   嗯....   在场的四个人都默契的抿起嘴不吭声,然后开始下河。   张灵柩蹲下去把自己涮了一边,一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被包围了。   这可真是左右围男啊...   “行啊,你们身材都不错嘛!”   里面练得最帅的是黑瞎子:“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   解雨辰是薄肌,宽肩窄腰的,身形倒是和张灵柩差不多。   张启灵...一个字,帅,两个字,男人!   无邪也练出来了点儿,但跟他们四个比就是白斩鸡。   至于水底下的,都默契的没有往下看,毕竟有点太冒昧了,特别是他们四个撞号了,就很别扭。   张灵柩没注意到,他自己洗的挺欢的。   “我是真想找个徒弟啊,这样的话我要带的东西就全都能带来了!”   他的背包里大半都是衣服,帅是他张小爷的命好不好!   脖子上的银色军牌被咬在嘴里,开始搓胸膛上的灰尘。   张灵柩力气不小,手指蹭过的地方红彤彤的起了印子。   无邪突然想起他问过的一句话,小爷会很容易留下痕迹吗?   小爷的回答是会。   “我洗好了。”   无邪急匆匆的上了岸,根本没看见张灵柩有多嫌弃。   “这人洗多会儿啊就洗好了?!”   解雨辰一边撩水一边佩服,现在就连木头都能成精了是吗?   洗好后甩甩头发,美滋滋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新衣服,等剩下的人洗完再出发。   一身红色的冲锋衣,藏蓝色的裤子和同色系的棉麻衬衫,脚底踩着高帮黑鳄的鳄鱼皮马丁靴。   黑瞎子看他得瑟看的牙酸:“这一双可老贵呢。”   “你想要啊?我到时候给你也做一双,不用太感谢我!”   张灵柩撩了撩头发:“帅哥就得服美役,不然白瞎了一张帅脸啊!”   “我的天,帅惨了!”   张灵柩举着镜子沉溺在自己的帅气中无法自拔!   无邪甩了甩头发,跟一只甩毛的小狗一样。   “小爷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解雨辰则是注意到了有个与众不同的人:“水桶,你怎么不去洗一洗?”   “哦花儿爷,我这人糙,没那么多讲究。”   张灵柩见他们都差不多了,从水桶包里‘拿’了一些物资放在石头上。   “我有一个习俗,那就是走的时候必须得留点过路财,奈何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那就留点吃的吧。”   水桶死死的护住自己最后一点吃的,你留就留你的呗!抢我的干什么?!   “你不乐意啊?”   “没有没有,哪能呢...”   “识相!”   “出发吧!”   不一会儿,营地就空了。   陈文锦在暗处又等了半个小时,才出去把物资装进包里。   有很多肉罐头.....   小时候爸常跟她说,女孩子也要多吃肉吃的壮一点才好,这样有能力保护自己。   顺着盗洞下去后,就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黑漆漆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条蛇咬死人。   “这边。”   解怜环敏锐的察觉到了张灵柩在走弯路,是因为他想弄死队伍里的它吗?   “好。”   “小爷,你说这里...能不能有有那些有毒的蛇啊?”   诸葛拖把紧紧的跟住张灵柩,生怕他把自己甩了!   “肯定会有啊,呀!”   “啊啊啊啊!”   张灵柩突然一惊一乍的,诸葛拖把吓得埋头就跑,一下子跑到最前面的无三省身边了。   “三爷,我还是跟着你吧...”   小趴菜...   “行。”   他们走的好好的,张灵柩突然又听见有人叫他。   “小爷..小爷....”   “谁啊?叫魂呢?”   一回头,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小爷,我们没叫你啊?”   坏了。   张启灵抄起匕首顺着声源甩过去!   一条野鸡脖子扭动着被钉死在了墙壁上,是它在说话!   “我靠!这玩意成精了?!”   王胖子把小哥的匕首拔下来还给他,解雨辰见过这种蛇。   “鸡冠蛇的机关震动是会模仿人说话的,而且现在建国后不许成精。”   无邪还以为解雨辰会有多正经的科普呢,差点就忘了他是谁带大的了...   张灵柩赞同的点点头:“就是就是!”   他是无神论者,建国前除外。 第97章 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众人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洞窟,洞窟连接着一条白色的‘通道’,可以在里面站直,横着能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   “这西王母国里面还有塑料大棚呢?”   诸葛拖把睿智的眼神把张灵柩逗笑了:“你家塑料大棚上面印着鳞片啊?”   鳞片?   诸葛拖把半信半疑的贴过去看,果真有一道一道的鳞片纹理,看的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蛇鳞!”   还算有点眼力,黑瞎子声音幽幽的:“巨蟒哦...”   “啊!这是蟒蛇的蛇蜕!”   这俩人看着诸葛拖把吓得坐地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无邪没有以前好玩了,但是又出现了一个好玩的!   “你们俩真的太幼稚了。”   不过有这个蛇蜕在,估计野鸡脖子也不敢过来了,倒是可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无三省也是这么想的:“都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吃饱了好上路啊。”   上路?   诸葛拖把连连摇头,然后连滚带爬的跟着他的兄弟们到了外面的洞窟。   “水桶..抹布,这也太吓人了...”   一边的扫把也跟着吸气:“大哥,要不...要不咱别进去了...”   听到这话水桶第一个不同意:“不行!”   诸葛拖把回过神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水桶:“为什么不行?”   奇了怪了,他这群兄弟他最清楚,个个贪生怕死,现成的宝贝都能丢下,特别是水桶!   水桶知道自己被怀疑了,但是没办法,真让他们说下去这群人真能打道回府!   “大哥,咱一路死了多少兄弟在到这儿来的,总得带走一个宝贝,好回去换成钱给兄弟们的家属啊!”   诸葛拖把这个人虽然怕死,但尤其重情重义,那些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他心里绝对是惦记的。   “你们先休息吧,我想想办法...”   他掏出自己的钱包开始发愁,雇佣黑爷得多少钱啊?   在他发愁的时候,抹布他们把自己的卡都递了过去,每个人都没开口。   诸葛拖把抹了一把眼泪,把卡都拽在了手里,又抽出来了一张。   这是给他死去的兄弟伙安葬的费用,不能动。   无三省单独留下来无邪谈话,黑瞎子他们都在外面,因此看到了他们一群人凑在一块窸窸窣窣的动静了。   “看出来谁是了吗?”   张灵柩点点头:“那个水桶,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张小爷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但是...   诸葛拖把慢悠悠的蹭过去:“黑爷,您...接活儿不?”   送上门的买卖,黑瞎子哪有不做的道理。   “什么活儿?”   “把我们这些兄弟都...尽量保下来一个算一个行吗?”   诸葛拖把把一叠卡递给他:“他们家里....家里都有人等着他们回去呢...”   “如果您觉得不够,等这一趟结束,三爷还会给我们尾款!”   解雨辰投过来了一个眼神,张灵柩也笑了一声。   “行,黑爷我的规矩是一个人命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   拖把倒吸一口气,他们这群人来一趟送死也才八万!   “那...那我们卖身行不?”   黑瞎子眼神瞬间就变了:“我又不是饿了!什么都吃的下!去去去去!”   “哎呀您误会了!”   诸葛拖把拍了一下大腿:“我们的意思是,只要您保我们出去,我们以后就是你的伙计!”   “我诸葛拖把这个人虽然贪生怕死,但是我就认一个死理儿!那就是恩情大过天!”   “您要是不信!我....我...”   诸葛拖把发现自己没什么可保证的,一时间犯了难。   张灵柩在包饭包给哥,他才不会管,还是那句话!   想给他张小爷卖命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好不好!   解雨辰也不会出这个钱,他不缺忠心的伙计。   倒是跟无三省谈话结束的无邪出来了:“我给了。”   没办法啊,他缺人啊!   他堂堂无家小三爷,手底下就只有王蒙和白蛇这俩人,王蒙是他面试来的,白蛇是他在被追杀的时候自己救下来的。   “真的啊小三爷?!”   诸葛拖把高兴坏了:“谢谢!谢谢!我保证!我们一定为爷赴汤蹈火!”   无邪摇摇头:“倒不用你赴汤蹈火,我就是看中了你能为兄弟的命,豁出去全部财产的举动。”   他拍了拍诸葛拖把的肩膀,让他站直:“拖把,有时候本事多大不重要,重要的是良心。”   “你是个有良心的人,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的。”   张灵柩捂着嘴和黑瞎子一起蛐蛐:“杭州蛊王发力了。”   黑瞎子也捂着嘴:“没事儿,反正到最后钱都是我的。”   解雨辰知道无邪缺人,但没想到他这么缺人,一个明显有问题的队伍他也要。   无邪勾起嘴角看向感恩戴德回去报信儿的拖把,有问题?   当然是都不留啊,除了这个诸葛拖把。   没办法,实在是他太缺人了,但他只会要主动挺身而出的人。   无三省摇摇头,在微末时候出手确实是个收拢人心的好办法,可是人心易变。   “都休息的差不多了,走吧!”   顺着蛇蜕往下走,张灵柩手里包着塑料袋吃干豆腐卷,张启灵时不时还会被投喂。   “小宝...我吃饱了。”   张启灵都想打嗝了....   “啊?吃这么少?”   张灵柩遗憾的把剩下的全都塞嘴里,然后拿出一个桃罐头打开。   王胖子嘿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要拿罐头!”   然后从包里拿出餐具盒,里面有一个吃罐头非常合适的大铁勺!   “当当当!”   “哇!”   张灵柩接过大铁勺,他宣布,王胖子就是他最好的好朋友!   解雨辰一开始很惊讶,到最后已经习惯了。   “我也要吃!”   解雨辰看着被咬了一口的黄桃递过来,转了个方向顺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小口。   “你吃东西真秀气,吃饭要大口吃才好吃,再来一口!”   王胖子发现小宝有个隐形属性,那就是相当喜欢投喂!   而且只投喂自己喜欢的人,别人想惦记他的吃的,小宝就能跳起来给他一电炮!   喜欢....   王胖子嘶了一声,该不会是把对二爷的情绪遗忘后,看到和他像的人就移情了吧?   他转而看向解雨辰,平时洁癖的花儿爷吃了小宝咬过的地方不说,还跟他用了一个勺子。 第98章 无邪的冷静   不会吧....   王胖子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然后下一秒大铁勺就递过来了。   “胖,你吃不吃?”   王胖子呃了一声:“算了算了,我不爱吃,你们吃吧。”   开玩笑,他王胖子情商这块儿点满了!   “哦,那好吧。”   张灵柩抿了抿嘴巴,然后把罐头递给黑瞎子让他拿着,又掏出来一根干豆腐卷。   “胖!你吃不吃?!”   “宝儿!你真好!”   王胖子接过干豆腐卷,谁能拒绝一个眼睛亮晶晶werwer叫的小比格?!   黑瞎子嘴里当然也有份儿,他吃的是饭包,刚才在墓道里吃的。   “我是真没想到,你下墓不带洛阳铲不带罗盘,带半兜子吃的?!”   剩下半兜子是衣服...   “你就说香不香就完了!”   黑瞎子闭嘴了,那个东北人能拒绝鸡蛋酱的饭包,能拒绝一个干豆腐卷,能拒绝黄桃罐头...   反正他是拒绝不了...   “停!”   前面的无三省停了下来,他们到了一个新的墓室,这间墓室有些奇怪的是周围全都是通道,四通八达的,好似迷宫一般!   “不对....”   无邪把手电筒丢了过去,在浓密的枯树枝里爬出来了不下十条蛇!   “又是野鸡脖子!”   “快跑!”   这一下,队伍全都打散了!   张灵柩见无邪头也不回的跑过去,眼珠子一转,急匆匆的把罐头塞好跟了过去。   无邪闷头就是跑,身后不停的有声音叫他:“无邪!无邪你丫的站住!”   “我才不上当!”   一定是野鸡脖子的陷阱!   “哎呦!”   飞来一瓶水给他打趴下了,身后的张灵柩一脸不可置信的跟上来。   “我靠你属兔子的?!跑这么快?!”   “是你喊我啊...”   无邪揉了揉脑袋,把水瓶子捡起来塞好:“我还以为野鸡脖子呢...”   再跑,陈文锦都追不上他了。   “我去!”   无邪赶紧把张灵柩拉过来,他身后有个陌生女人!   等等...   陈文锦笑着看向无邪:“怎么?认不出我了吗小邪?”   “文锦阿姨?!”   无邪知道会和她见面,但没想到是现在。   “是我。”   无邪倒吸一口冷气:“您...没有变老?”   和霍玲一样,但又和霍玲不一样...   陈文锦苦笑一声:“我也快了,不过...我自有办法解决的。”   “既然如此,文锦阿姨,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失踪了那么多年吗?”   “当年你失踪,四爷急得不得了,就差把我三叔吊起来打了,还有当年的考古队!”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还有还有,当年西沙海底墓,解怜环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文锦反而疑惑起来:“解怜环死了?”   她低垂下眼眸:“你去了西沙,应该找到了我的笔记本吧,里面的照片你带了吗?”   无邪点点头:“当然!”   陈文锦坐到他身边,张灵柩也失忆了,坐在无邪另一边听他们讲故事。   “小邪,你能把照片上你认识的人一个个指出来吗?”   无邪嗯嗯的点点头开始指:“这俩是小哥和小爷,这是你!”   陈文锦温柔的笑笑:“对。”   “这个是霍玲,这个是我三叔,这...”   “等等小邪,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个是你三叔?”   陈文锦看向无邪的眼神让他愣了一会儿:“我当然知道我三叔年轻的时候长什么样了。”   陈文锦摇摇头:“你要知道,世上不只有照片才会相似。”   无邪早有猜测:“你是说,他是解怜环!”   这个是陈文锦意外的,她本以为无邪会疑惑,会慌张,会害怕。   但没想到他这么冷静,小邪真的长大了。   她欣慰的点点头,或许九门三代真的可以终结这一闹剧。   “对,他是解怜环,拍照的人才是你三叔!”   张灵柩噫了一声:“我这是听鬼故事呢?”   “你以为的三叔其实不是你三叔,你叫了那么多年的三叔其实早就被掉包了?”   无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看错了!我看了那么多年的拓本,都习惯了从左往右看,但是竖写的字是需要从右往左看的!”   原来不是无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解怜环,他把顺序看反了!   “解怜环!”   无邪早就怀疑他三叔不对劲,或许死的也不是他三叔,他们两个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共用一个身份也说不定!   无邪闭上眼睛开始快速回忆细节,他可是过目不忘的!   “七星鲁王宫....是我三叔。”   “西沙海底墓他没出现过。”   “云顶天宫,是解怜环!”   “这一次....也是解怜环!”   无邪猛地睁开眼睛,对!   每个人只有一个思考习惯,他三叔习惯挑眉,而解怜环则是眯眼。   陈文锦则是在无邪嘴里知道了无三省没有死的消息,也挺好的,他们都有着自己的路要走。   “小邪,它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早在老九门的时候你爷爷就发现了它的存在。”   “它,就是汪家,汪家和张家有着世代的仇恨,九门更是和汪家不死不休!”   张灵柩在张启山的笔记本上也看到过:“所以,你们的布局,就是为了消灭这个汪家吗?”   陈文锦没开口,毕竟她不知道无邪现在还能不能承受,于是她换了个说法。   “老九门发现了它,当时的解九爷布下了棋局,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这个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九门二代引出了它,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并不能和他抗衡,因为它已经渗透进了九门。”   “九门三代,也就是你们,才是解九爷最关键的一步棋。”   无邪抬起手:“文锦阿姨,你不用说的那么委婉,我明白了。”   “换句话来说,九门三代最关键的一步棋是我吧,我被选中了。”   无邪很快就想明白了:“九门三代有出息的不多,小花很强也很聪明,但他的思维是能被预估到的,因为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他看重数据和资料,无意义的事情不会浪费精力。”   “秀秀城府不深,陈金水空有武力,其他人都已经没落了。”   “唯独我,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身边也有一个不可控的存在。” 第99章 解雨辰不缺爱   张灵柩左看右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吗?”   无邪抬起眼眸看向陈文锦:“文锦阿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文锦只觉得这个孩子变化太大了,大到她有些招架不住。   “你问。”   “我...我的性格,样貌,我走过的路,是不是被你们安排好的?”   无邪想起来爷爷去世时的无措,那么伤心的时候他还想要问为什么。   他想到了录像带里的人,和他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想起不管他去哪儿,都有三叔和解怜环的影子。   陈文锦沉默了一会儿:“小邪,你想多了。”   “但愿吧。”   无邪把相片收起来看向张灵柩:“小爷,带我回去好不好?”   张灵柩张了张嘴,但还是没开口,胖子说他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安慰。   “走吧。”   他伸出手,拉着迷茫的小狗回去。   再回去,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就连无三省都受了重伤。   诸葛拖把仅剩下两个伙计,一个抹布一个扫把,仨人正抹眼泪呢。   解雨辰给自己扎了一针血清,他被野鸡脖子偷袭咬了一口,好在他带了解家专研的血清没什么大事。   “三爷,你别动,我给你包扎。”   无三省为了炸蛇,冲在最前面丢炸药,护着身后一群小崽子,自己被炸飞了。   解雨辰蹲下来给他包扎好伤口,熟练的把血清推进血管里。   无三省偏过头靠在墙壁上喘息,他在看无邪消失的方向。   解雨辰知道他是担心无邪:“你放心吧三爷,无邪不会有事的,我看到小爷也跟过去了。”   张启灵站在一边等,黑瞎子刚从一个洞窟里跑回来。   王胖子数了数,好在一个都没丢,全回来了。   “就差天真和小宝了。”   “哎?!他们回来了!”   黑瞎子一点都不担心,毕竟祸害遗千年,张灵柩那祸害阎王爷不会收的,毕竟阎王爷可不是闲的没事儿干非要养个比格。   只是定睛一看,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   陈文锦扫过拖把他们三个,下意识看向张灵柩,看他微微点头才松了口气。   “文锦?”   “文锦阿姨?”   解雨辰也有些不可置信,他还以为文锦阿姨已经...   陈文锦路过解雨辰端详了他一会儿,小时候抢着掏钱吃饭的小绅士长大了,和二爷一样温润又有着一股傲气。   “小花,好久不见,还好吗?”   “我很好文锦阿姨。”   解雨辰让开身位,他知道三爷和文锦阿姨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果然,陈文锦半蹲下去和受伤的无三省对视了一眼。   “无邪都知道了。”   解怜环早就预料到了,他一直都知道被他和三省带出来的孩子非常聪明。   “小邪,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无邪摇摇头:“九叔,你该给小花道歉,不是我。”   “九叔?”   解雨辰狠狠的皱起眉:“他是解怜环?!”   解怜环看向解雨辰:“小花,我....”   解雨辰抬起手:“不必道歉,也不必说什么忏悔的话。”   他微微抬起下巴,没有一丝悲伤的情绪。   “在我心里,你是无邪的三叔,我没有父亲。”   解怜环是伤心的,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伤心。   “我要的偏爱,早就得到了。”   解雨辰走到张灵柩身边:“虽然他忘了,但我要的爱,他早就给过我了。”   “我需要的父爱,二爷也给过我了。”   “虽然二爷去世了,但我已经长大了。”   他不需要了。   陈文锦站了起来,她的时间不多了。   无邪第一个站出来:“黑爷,你在这儿守着我三叔,剩下的人跟我进去。”   “九门人有九门人的坚持,小哥也有小哥的路要走,不管是哪个我都要进去一探究竟!”   他到底,流着九门人的血....   “出发!”   无邪的声音坚定,带着莫名其妙的号召力。   诸葛拖把他们三对视一眼,咬着牙跟上去了!   黑瞎子双手抱臂靠在墙壁上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他经历了九门三代,一直都搞不明白九门这群疯子为什么会这么坚定。   好似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无邪举起手电一马当先,像极了当年带着兄弟们一往无前的无老狗。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宫殿,最中央吊着一个巨大的鼎,四周层层叠叠的阶梯站满了穿着盔甲的干尸。   无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按照平常来说,过一会儿应该就诈尸了...   最底下是个储水池,应该没有触发机关,才没开始储水。   “赶紧找出口。”   张灵柩把无邪这个邪门的小东西拉过来,还是放身边才安心啊。   解雨辰把龙纹棍拽在手里:“我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果然,下一秒那些干尸就开始扭动起来,举起手里的武器朝着他们攻击!   “妈妈呀!”   诸葛拖把他们仨立刻抱头鼠窜,可是这里根本没有能躲的地方!   张灵柩和张启灵同时拔出黑金古刀,踹开两个干尸,解雨辰甩出龙纹棍,也开始攻击!   王胖子抄起匕首一顿扎,陈文锦一个侧踢紧接鞭腿翻身旋转踢!   “这招帅啊!”   陈文锦的功夫,可是陈皮和张灵柩教出来的!   她手里没有武器,只能把无邪防身的匕首抽出来。   “小邪躲好!”   无邪虽然没有攻击力,但他会王八拳,胡乱一通打也能纠缠一会儿。   “不对,它们肚子里有东西!”   张灵柩听到无邪的声音后一脚踹穿了干尸的肚子,里面即刻就飞出来了一条黑色的蛇!   “是黑毛蛇!”   “所有人!攻击肚子!”   无邪拉过王胖子:“胖子!我问你,你还有多少炸药?”   王胖子一口气没喘上来:“还有...还有最后三包了!”   “够了!”   无邪指着一处偏僻的角落:“没时间找路了,不如炸出一条路,这个地方比较薄弱,把你的炸药全都梭哈了!”   王胖子都服了这群神人了,墓室里引爆炸弹,知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啊!   “你躲喽!”   话不多说梭哈就完事儿了!   王胖子一边嘀咕一边开始放,谁让他摊上了!   “轰!!!”   “我靠!”   诸葛拖把都被炸飞了,震波热浪掀翻了所有人,无邪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劲儿够大的!” 第100章 等待是最长情的告白,小官儿有很多   黑瞎子隔着两间墓室都感觉到晃了一下:“我去这群疯子!”   解怜环有些着急:“你快去!去看看他们!”   黑瞎子扫了他一眼:“九爷,你想跑就直说,我也没收钱又不能拦着你。”   “我去了,你要快点跑哦,这是物资。”   解怜环叫住了他:“等等,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无邪在哪儿给我安装了定位?”   这个他还真知道,立刻呲个大牙:“九爷,您刷卡还是现金啊?”   “小本生意,概不赊账哦!”   解怜环抽出一张银行卡:“刷卡!”   黑瞎子的POS机早就到位了,卡一划过去黑瞎子就毫不犹豫的把无邪卖了。   “在你的裤腰带上,据说是陈文锦送给三爷的。”   解怜环都气笑了,小兔崽子!   腰带被解怜环抽出来,摸索到了一个极小的定位器,气的直接丢在地上,起身就走了。   一阵安静过后,甩了甩身上的土才起来,那些黑毛蛇都被炸飞了,砍两半就行。   “无邪,你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张灵柩竖起大拇指,第一个钻了进去。   一脚踩进水里,就知道要到了。   无邪蹭了一下嘴角的血也跟着进去了:“爽!”   解雨辰左右看看,他居然是个正常人,然后赶紧跟上去。   王胖子还在感慨现在孩子不好带,就拉着他最省心的瓶仔进去了。   殊不知,他心里乖巧的瓶仔在给他攒一波大的呢。   进去后就看到了一个棺材,上面缠着很多红色的线,还会蠕动。   “我靠,这玩意?”   张灵柩甩了甩腿:“这群虫子水里也有,这是在吸血!”   “怪不得越来越红了!合着咱们给它供血呢!”   “砍棺材上的血线虫!”   下一秒上面就开始密密麻麻的投下箭矢,张灵柩只感觉一阵心累!   黑金古刀砍断那些箭矢,掩护张启灵他们砍断血线虫!   “是天梯!”   陈文锦看到了渐渐出现的阶梯,就知道他们砍断血线虫的做法是对的,也赶紧过去一起!   第一圈儿是箭矢,第二圈就是....   一条黑红色的蛇从天而降,紧接着就是第二条第三条!   脖脖我来喽!   “快上阶梯!”   之所以被陈文锦叫做天梯,可以想见这条楼梯有多长!   可是就在无邪要上去的时候,被身后的野鸡脖子缠上了!   两把黑金匕首同时交错,砍断了那条野鸡脖子!   是刚进来的黑瞎子和张灵柩的。   黑瞎子拔下来两把匕首拉着无邪就跑:“小三爷果然名不虚传啊!”   “我的名不都是你传的吗!”   无邪死命的跑,他这条小命脚慢无!   张启灵都上去了,最上方的王座坐着一个女人,浑身都是昂贵的装饰品,皮肉也没有腐烂仿佛只是睡着了。   王胖子打着手电筒啧啧称奇:“这得是什么技术啊?吃防腐剂长大的?”   陈文锦摇摇头:“不,这不是西王母,这只是个替身。”   解雨辰还觉得挺神奇的:“难不成,西王母真的长生不老了,在这儿放了一个替身来迷惑世人?”   上来的无邪听到了这句话,顾不得休息挤到前面去看。   “脸色不对,应该是戴了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   无邪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陈文锦却异常焦急,她真的没时间了,径直绕过王座向后面走过去!   张启灵伸出手扯下一枚玉佩递给张灵柩,张灵柩随手看了看,又塞给了他身边的王胖子。   “这是啥啊?”   “保命。”   张启灵不在意这个玉佩给谁了,反正他和小宝不需要这个。   保命?   王胖子又传给了他身边的无邪,无邪又塞给了解雨辰。   “给我干什么,我觉得保命的东西,还是给邪门的人吧。”   “毕竟我一般到不了命悬一线的时候,某人就不一定了,时时刻刻都在命悬一线啊。”   无邪实在是没忍住:“小花,你的嘴巴真是抹了砒霜似的。”   解雨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哦是吗?谢谢夸奖,我再接再厉。”   “快走吧可!一会儿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张灵柩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跟上陈文锦,里面还真是另有乾坤,诸葛拖把看向下面死去的扫把,叹了口气带着抹布一起进去。   “我去!”   “这么大的陨玉?!”   陈文锦看着半空中的通道,这整个通道都是陨玉做的,进去通往哪里谁也不知道。   “这就是我的要去的地方....”   陈文锦毫不犹豫的跳了上去,朝着深处跑!   “文锦阿姨!”   无邪和解雨辰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只见陈文锦跑到深处后似乎看到了什么,回过头,对着张灵柩笑了笑。   然后毅然决然的拐弯离开!   张启灵看了一眼张灵柩:“小宝,在这儿等我。”   “哥!”   张灵柩的直觉告诉他,里面很恐怖,很危险!   “一定要去吗?!”   张启灵点点头:“非去不可。”   他一定要确认,确认小宝不会离开他!   黑瞎子掰开了张灵柩的手,他似乎是知道什么。   “让哑巴去吧,否则,他会痛苦一辈子的。”   张灵柩眼看着张启灵也消失在尽头,像是被抽走了一缕魂似的。   “那咱们在这儿等!等小哥出来!”   无邪也很想知道陨玉里是什么,可黑瞎子只说了一句话。   “这里面凶险非常,麒麟子进去后也是九死一生,因为里面,是另一个维度。”   另一个维度....   解雨辰还是理智的,他知道这么多人不可能一起等,因为吃的不够。   “这样吧,我带着一部分人先出去,吃的给留下的人,这样能多挺几天。”   他得先出去联系解家团队,最后接应小爷他们。   “我和天真小宝留下,你们就走吧。”   王胖子看着他们四个人:“花儿爷,记得到外面和潘子他们汇合,张小鱼他们在外围接应呢。”   “好!”   解雨辰走到张灵柩身边,把他的干粮给了三分之二。   黑瞎子和诸葛拖把抹布也开始分干粮,诸葛拖把很实诚的把所有的干粮都给了无邪,他和抹布回去捡捡死去的人手里的干粮也能吃。   于是,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如果说等待是最长情的告白,那么张启灵拥有很多份。 第101章 酷爱舟   等啊等,等到留下来的吃的都吃光了,张灵柩也没看到哥的影子。   他半蹲在地上心里打算再等一天,一整天过后如果哥还不出来,那他就进去抢人!   王胖子把水壶放在滴水的岩石下,说等这一壶满了就走,可他倒出去的水都已经形成一个小水洼了。   就在张灵柩的耐心消耗殆尽的时候,上面滚下来了一个藏青色的身影。   “哥!”   无邪和王胖子也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张启灵很虚弱浑身发烫,似乎刚刚结束一场肉搏。   他抬起头,看到了小宝:“快走...”   “酷爱舟是什么科技吗?”   无邪没听清,王胖子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小哥是要喝粥!”   张灵柩头疼的要死,bangbang敲了两下他俩的脑袋!   “那是快走!”   背起张启灵,张灵柩带着俩人急匆匆的往外走。   无邪有些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一个女人对上了视线!   “我靠!”   “咋了?”   等张灵柩和王胖子回头,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   “回去再说!”   张灵柩脚步加快,他知道他哥要天授了。   张启灵昏昏沉沉的,但他真实的感受到了小宝的存在。   “小宝...有你在,真好。”   “我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不是...张家启灵...”   “我是..小宝的小官儿..”   张灵柩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别说了哥,我带你回家!”   “回家....回...北京张府...”   那儿才是家。   张启灵沉沉的睡去,他知道记忆再次被清清洗,他会被世界再次抛弃。   但他有小宝。   王胖子也听到了,一声没吭的抹了一把眼泪:“竟说那些让人流马尿的话!”   穿过水池的时候,无邪总感觉不对劲。   “刚刚那些野鸡脖子呢?”   “没有野鸡脖子还不好?”   下一秒,就有东西来回答王胖子好不好了!   “我靠...”   他们仨都愣住了,包括无法无天的张灵柩。   张灵柩咽了口唾沫,看着冒出来的巨蟒...   不对,这不是蟒,这是半龙,是螣蛇....   头上还有角,浑身漆黑,吐着蛇信子缓缓的盯着他们。   这条蛇只露出来了一个脑袋,洞窟就快装不下了。   它的蛇信子,只比外面的那个黄金蟒小一圈儿!   “我突然觉得...野鸡脖子还...挺眉清目秀的....”   王胖子浑身都在抖:“西王母怎么养了那么多小玩意...”   胖子说完这句话,无邪就像是抓到了一丝救命稻草,对!   他伸出手拿出小哥说过的保命玉佩!   “这是西王母的东西,说不定有用!”   他壮着胆子举起玉佩,慢慢晃了晃。   那螣蛇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又缩回去了。   无邪敢肯定,它要是全都冒出来,这个洞窟就塌了!   “快走!”   张灵柩是真没想到无邪胆子这么大:“我这辈子没服过谁,你算一个!”   无邪腿都软了,但他还是硬撑着:“练出来的...”   一出去,就是一望无垠的沙漠。   西王母国的另一端,就是满天黄沙。   无邪从没感觉到沙漠这么令人绝望:“这么大一片沙漠,人埋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走吧,说不准小花他们出去后也在派人接应我们呢。”   张灵柩背着哥一步一步的走:“路永远在前头,太担心眼前的路,会看不清脚下的。”   “胖爷我这一身神膘都瘦了两圈了,回去可得好好补补!”   他们轮流背着张启灵,虽然张灵柩不累,但他犟不过俩人。   “我高低要再收个徒弟!”   “哎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再?”   无邪撑着膝盖喘大气:“因为...严格来说,你有两个徒弟!”   “九门四阿公陈皮,还有小花。”   张灵柩把背包里面的罐头拿出来,就剩下三个黄桃了,正好他们仨一人一个!   “吃!”   在炎热的沙漠里,来一口黄桃罐头,真是惬意啊!   但是很快....   张灵柩捂着脑袋看着眼前躺尸的三个人:“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我怎么就晕不了呢?!”   金麒麟:不知道啊?   张灵柩对于自己,能打死一头牛的身体素质有一丝嫌弃。   算了认命吧。   他背起张启灵,一手一个开始拖家带口。   不过其实也还行,最重的王胖子也才跟他的黑金古刀差不多。   于是,张灵柩背着两把黑金古刀,背着张启灵,一手拎着无邪一手拎着王胖子,还有他们仨加上自己的背包。   “我这是什么老黄牛的命啊!”   就在张灵柩走了一天一夜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带着人手来找他的解雨辰!   “小花儿啊!这儿呢!”   张灵柩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出来找人的解雨辰和张小鱼都惊呆了,他们远远的只看到了一座移动的山....   “是小爷!”   “长老!”   张小鱼第一个扑过去,把长老身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然后发射信号弹!   “有没有退烧的针剂?!”   “我带了!”   解雨辰赶紧给张启灵打了一针,又给无邪和王胖子灌了点水。   张灵柩在一边儿捧着水壶咕嘟咕嘟的喝,还好他在张家做过训练,哪怕一个礼拜不吃不喝都没事。   “小爷...你还...走的动吗?”   张灵柩被解雨辰这话问懵了:“这有啥走不动的?”   “这不坐着喝点水就恢复体力了吗?”   解雨辰哦了一声,呆呆的盯了他很久。   原来全盛时期的小爷,这么厉害吗?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   张灵柩挑了挑眉,还有心思掏镜子看一看自己的形象呢。   “哎对了,你是谁来着?”   “我叫张小鱼,是张家人,也是长老你的伙计。”   “这名好,小鱼,听起来就很好吃!”   “那你为什么戴着半脸面具?”   这也是解雨辰想问的,也跟着好奇的看向张小鱼。   “因为...我丑。”   张小鱼的上半张脸是真的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这样的人能丑到哪里去?   “我是张家弃子,脸上有刺青,很丑...”   张灵柩有点可惜:“张家真不是个东西!”   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黑瞎子带人赶过来了:“哎呦妈呀喇叭张,你咋造这样了?” 第102章 十六楼肘击水泥地   张灵柩现在真是灰头土脸的,他最在意形象, 此刻恨不得赶紧冲回去搓搓澡!   “憋说了!快肘!漾人看着都笑幻!”   东北话都飙出来了,可见是真没招了。   回去后,三个人都进了当地最近的医院。   无邪和王胖子醒得倒是快,他们也没什么大事儿。   倒是张启灵一直没有醒,解雨辰看张灵柩急得团团转,一个电话给转到京城最好的医院去了。   他就是这家医院的股东之一,转移一个病人还是很容易的。   “别急,小哥一定会没事的。”   无邪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还不醒?这家医院干什么吃的?!”   “这都打了几天针了?!当咱小哥是注水肉呢?!”   王胖子也愁:“可不咋的,这都快烤熟了还不退烧!”   “憋吵吵了!还有你胖子!你把我哥身上的小黄鸡都拿下切!”   张灵柩一个头两个大!   “这不是小哥稀罕吗....”   门外的医生被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吸引了,梁湾抱着病历本探头看,正好看到了张启灵身上的纹身图案,顿时有些惊异。   她是个孤儿,但她身上也有这样的图案,不过是在后背,跟这种差不多...   梁湾推开门进去:“病人需要休息不要大声喧哗...”   张灵柩挡住小官儿,面色不善。   无邪和王胖子看梁湾直勾勾的样子,就知道她应该是对小哥身上的纹身感兴趣。   “是是是,我们闭嘴谢谢啊医生!”   俩人你一嘴我一嘴,推推搡搡的把梁湾推出去了。   “真奇怪...”   梁湾看了一眼病例:“逆行性遗忘症?”   第二天,梁湾就因为私自探查病人隐私,被明升暗降到了外科。   “这怎么这样啊主任?!”   就在梁湾怒气冲冲去找主任,一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兴师问罪的解雨辰,还有不停赔笑的院长和主任。   解雨辰微微抬起眼眸:“我先走了,我不希望有下次。”   “是是是!”   私人病房自然有私人医生,有专门对接的专家,她私自进入病房盯着小哥的纹身看,无邪当时就怀疑她是存心的。   如果是汪家人安排的,无邪就真的很想笑它蠢。   但是显而易见,她确实不是,这才只是转科室而已。   无邪接了一通电话,是无二白打来的,说无三省有东西要寄给他。   “二叔,你给我寄到北京来吧,我现在抽不开身。”   无二白跟解怜环学了一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考古队的事情吗?”   “考古队,其实是被调包过的。”   “哦。”   无邪十分不买账:“我调查考古队的事情,很大一部分是想知道西沙那句话。”   “可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没兴趣了。”   无邪把电话从耳边拿走:“二叔,我劝你最好听我的,不要跟我三叔学坏了。”   “不然的话,我可能要从十六楼肘击水泥地了。”   无二白嘴角抽搐:“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他气的举起手机,但还是忍不住笑。   “臭小子倒是长大了,连他二叔都拿他没办法,无家交给他,放心。”   无三省寄来的是一个DVD,同时还有无二白寄来的一个地址。   上面写着巴乃的地址,还有无二白写的一句话。   【当年陈文锦带领考古队去这里回来之后,就被掉包了。】   张灵柩和王胖子一手拿着一把瓜子花生,一左一右的夹着无邪看热闹。   里面是无三省的留言,缩在一个地方包着被子嗦素面条。   “神神叨叨的。”   通篇核心,其实就一句话。   不管我是谁我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三叔,要记住你爷爷的话,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啊....没劲!”   张灵柩甚至都觉得白瞎瓜子儿了!   无邪把DVD放下:“我倒是被启发了....”   他是一定要引出汪家人的,不管是九门还是张家,都与它不死不休!   “既然汪家人一直在盯着九门和张家,甚至渗透进了九门,那一定是九门有什么让它感兴趣。”   张灵柩想都不想:“肯定是长生呗。”   “你说的对!”   无邪站了起来慢悠悠的来回走:“长生是切入点,那什么才是引发点呢?”   “汪家按理来说盯着张家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还惦记九门?”   “一定是当年的九门也在调查长生!甚至会让他们觉得,盯着九门反而进度要更快!”   无邪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调查长生离不开张家人,小哥和小宝肯定不会参与进去,那么能参与的就是张大佛爷!”   王胖子倒是听说过一件事:“我听说过当年九门曾经有过一次重大的集体活动,只不过下场惨重!”   无邪打了个响指:“没错!我爷爷跟我说过,那次行动是九门最大,也是元气大伤的四姑娘山行动!”   无邪闭上眼,试图将一切串联起来。   再次睁开眼,他歪了歪脑袋盯着张灵柩:“小爷,我们去巴乃!”   “那不得等我哥醒了的,他现在不发烧了,应该没多久就能醒。”   王胖子明白了无邪的言外之意,去巴乃,佯装调查考古队,实则引蛇出洞!   这一次,他不光要钓汪家人,还要逼当年的唯一知情人说实话!   霍家,霍仙姑喝着茶听着底下人的汇报。   “哦?无邪买了五天后去巴乃的机票?”   茶杯被霍仙姑放下:“他们都调查到这儿了,倒是有本事。”   霍秀秀在一边偷听,然后给小花哥哥和无邪哥哥通风报信。   霍仙姑是真的愁:“不是我说你,秀秀,你要收起你的孩子心性了!”   “别什么都跟别人说!”   解雨辰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掌控全家了。   无邪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虽然傻乎乎的,但现在也有当年那条臭狗的风采啊!   也就秀秀,还在惦记吃糖葫芦呢!   “哼!奶奶,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盯着无邪哥哥啊?”   “再说了,无邪哥哥和小花哥哥也不是别人啊!”   “你还跟小花说了?”   霍秀秀闭上嘴巴,试图用她萌萌的脸打动奶奶。   霍仙姑摇摇头,但还是很上心的问。   “你觉得,解家哥哥和无家的,哪个更好?” 第103章 乖瓶仔   霍秀秀扒拉扒拉玉佩,是小爷从西王母国回来,托小花哥哥带给她的。   很漂亮的玉,还有很多宝石流苏,不难猜出来是西王母的物件儿。   “我觉得...我觉得小爷爷最好!”   “小爷爷以前最喜欢的就是秀秀啦!”   霍秀秀就这么萌萌的试图略过这个话题,霍仙姑也知道这丫头对他们俩是真的没有喜欢。   “可是秀秀,奶奶护不了你一辈子啊?”   霍仙姑把秀秀拉到身边坐下,伸手抚摸她的脑袋,她从小就喜欢竖丸子头穿旗袍,小时候这么小一点在她怀里长大。   长到这么大,心思却很单纯,霍仙姑带出来的孩子居然是这么单纯的人,说出去都没人信。   霍秀秀依偎在奶奶怀里:“奶奶会保护秀秀一辈子的!”   霍仙姑叹了口气,没有反驳她了。   她一生孕育一子一女,最疼爱的就是霍玲,可是霍玲杳无音信。   儿子独女秀秀在她身边长大,她想要把秀秀培养成合格的霍家继承人,可总是狠不下心来。   无邪看了一眼手机,是秀秀发来的:“霍老太太果然上钩了。”   但他此刻没心情管这些,因为小哥终于醒了!   “哥,你饿不饿,我给你买了烤鸭哦!我给你卷烤鸭吃!”   王胖子把他挤到一边:“去去去,你小孩子你懂什么,瓶仔大病初愈不能吃油腻的。”   “喝点粥,慢慢来。”   张灵柩撇了撇嘴,把卷饼塞自己嘴里了。   张启灵有些迷茫的看向房间里的陌生人,除了小宝他一个都不认识...   勺子抵在嘴边,一转眼就看到一个胖子眼含关切的看着自己。   “瓶仔,不烫了,我给你加糖了呢!”   张启灵张开嘴唇喝了一口白粥,甜滋滋的。   “哎,小哥这是又失忆了。”   无邪看出来了张启灵眼底的陌生:“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可怎么好啊。”   还不清楚王胖子是谁的情况下,就敢吃他递过来的粥。   “哥,他是无邪,他是王胖子,是我们俩的好朋友。”   王胖子没啥感觉,小哥还跟以前一样啊。   “小哥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谁对他好对他不好还能不知道?”   “瓶仔来,啊~”   “啊...”   “真乖!”   张启灵抿了抿嘴唇,跟着点点头。   王胖子欣慰的把吃干净的碗放下:“先这么吃着,等去了巴乃啊,乡下靠山,我给小哥好好补补!”   “哎对,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买点东西!”   张灵柩知道王胖子要买一些补品:“你让张小鱼跟你去,别瞎花钱,我有钱。”   王胖子比了个OK,实在是他穷啊,买点好的补补根本买不起。   无邪坐在王胖子都椅子上:“小哥,我带你去旅游去!”   “咱们从今往后啊,就不干那些危险的事儿了,想知道什么,你就跟我说,我派人去问张海杏和其他张家人。”   “你要是想知道别的呢我也知道,小时候你和小爷没少给我讲故事。”   张启灵点点头,然后眼睛盯着小宝开始发呆。   无邪也很满意,小哥真好带,怪不得胖子总说小哥才是最乖的。   无邪要去巴乃的事情解雨辰也知道了,他也要去!   “我们去巴乃瑶寨的一个村子的话,正巧我要发展旅游业,可以过去考察考察。”   无邪切了一声:“你是为什么想去好难猜啊。”   解雨辰双手抱臂微微抬起下巴:“我为什么不能去?”   “无邪,要论亲近,论先来后到,论感情,现在除了小哥之外好像只有我有资格说第一吧?”   这个是实话,可是他现在没了以前的记忆啊!   “我们现在都是从零开始,可是,我的进度遥遥领先哦。”   “比如那个笔记,上面就有一条,你喜欢的可以信任的,是无邪。”   解雨辰看着无邪得意洋洋的模样,似笑非笑的摇摇头。   “无邪,我不怕这个,因为心会告诉他他最喜欢的是哪个。”   等出发的时候,无邪推了推他被黑瞎子推销的墨镜。   “不是我说,你们仨是要搬家吗?”   “啊?”   首先质疑的是我们的一号选手王胖子,外号胖妈!   “哎呀你不懂,咱们又不是下墓去了,咱是去度假,咱小宝啥时候受过苦啊!”   “这被子,床上四件套都是自己家里的,我还洗过了呢!”   “还有这个!这都是药材啊!瓶仔大病初愈,一阵风都能吹到跟林黛玉似的!”   “还有这个!这都是补品,还有吃的!”   “黄桃罐头得带吧?这鸡蛋,正宗笨鸡蛋啊!”   “大葱啥的那儿都有卖的不带了,这个不行,这个老笨母鸡我都打听了,这可是鸡王!一天能下好几个笨鸡蛋呢!”   无邪伸出手:“停停停,有道理,请下一个辩手!”   解雨辰捂着脸,他不认识这群人....   二号辩手黑瞎子昂首挺胸的指着他的按摩床:“这个按摩床那可是最贵的新款,还有这些,都是进口的呢老贵了!”   “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按摩服务啊!”   “还有这些,这是小提琴,德国的呢!”   “等到时候胖子把这老母鸡杀了的时候,我就拉给它听,让它沉浸在音乐中死去,一定会更好吃!”   “这个...”   解雨辰抬起手:“换下一个吧,我怕我忍不住给你烧了。”   黑瞎子立马闭嘴,他还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等着去巴乃卖呢!   三号辩手张灵柩左看看右看看,护着自己三个大麻袋。   “这都是我的衣服!一个都不能少!”   无邪和解雨辰觉得很合理,毕竟比起前面那俩,带衣服简直不要太合理了!   张启灵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也张开手守护小宝的三个大麻袋。   “算了,把机票退了吧,我叫私人飞机来。”   解雨辰还想着体验生活呢,这么多东西托运的话要费不少时间。   时间比钱重要,解雨辰果断改变方案。   无邪花钱买的机票,他是一定要退的!   穷过来的,省一点是一点啊!   上了私人飞机的时候无邪还在气愤:“坐飞机要燃油费就算了,退票还只退一半儿!延误怎么就不退我钱呢!” 第104章 小腰细归细,可有劲儿了   躺在床上,解雨辰根本没心思管他那点钱,他给小费都比这些还要多了。   但他不会劝无邪算了的,因为世界上需要一些较真的人,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很贵了。   他可以奢靡,但不能何不食肉糜。   张灵柩看着飞机上的厨师做漂亮饭,王胖子也在偷学。   “小宝,你喜欢吃不,喜欢我学学给你做。”   “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炒菜,但是这个牛排确实还挺嫩的。”   王胖子眼睛一直在盯着,孩子想吃就学!   这一趟还算安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干,就连小哥也在玩玩偶,小黄鸡玩偶有半个人那么大,他很喜欢。   到了地方后,市长连带着身后的县长村长都来接了。   这可是个大金主啊!   “解老板,你好你好,欢迎莅临!”   “不用客气,我们就是想体验一下田园生活,顺便来考察一下村子的风景。”   村长阿贵哪见过这场面啊,县长推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结巴。   “我...我们村儿..风景是很好的!”   “有山有水,还有寨子,绝对...绝对让您各位不虚此行啊!”   什么跟什么,市长不动声色的把解雨辰和他隔开。   “上车吧!”   不得不说,村子里的人都很淳朴,衣服也很有特色。   “他们来了!快!”   云彩带着一群瑶族姑娘载歌载舞的迎过去,这是当地最盛大的欢迎仪式了!   “远方的客人,请喝油茶!”   黑瞎子第一个端起来喝:“不错!”   张灵柩被围了起来,身上挂满了装饰,张启灵和无邪也被围住了。   解雨辰站在村长阿贵身边,因为进了村子,市长他们被解雨辰委婉的劝走了。   他本意是想回归田园的,不想有那么多人前呼后拥的跟着。   王胖子的眼睛在一群漂亮的瑶族姑娘里,一眼就锁定了活泼爱笑的云彩。   云彩真的很漂亮,头上还戴着紫色的头巾,两条辫子全都是银首饰,叮叮当当的。   “这几天,几位老板就住在我家就好,我家房间最多,我的女儿们都娶郎了,唯有一个小女儿还在我身边。”   “这是你女儿啊?”   王胖子看着跟着他们回去的云彩,阿贵很骄傲的点点头。   “这是我最小的女儿,叫云彩,她可是我们村子里最好看的姑娘了!”   云彩笑眯眯的,但还是有些怕生。   “几位老板好。”   “不用叫老板,你叫胖哥就行!”   看王胖子那副样儿无邪就忍不住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天真哥哥,这是你瓶哥,这你就叫宝哥,这是黑爷,这是花儿爷。”   “我去你的天真哥哥,死胖子...”   无邪还是给王胖子面子的,只是悄悄怼了他一下而已。   云彩很单纯的当真了:“哦哦,我知道了!”   三间房,张灵柩和张启灵自然而然的住一间,另外一间就是无邪和解雨辰,王胖子和黑瞎子住一块儿。   收拾完屋子,王胖子一出门,发现黑瞎子不见了。   “人呢?床都给他铺好了,也没见回来。”   无邪最早收拾完,坐在外面的摇椅晃啊晃的。   “扛着他的按摩床出去做生意了呗。”   张灵柩换了身瑶族的衣服,是他带来的。   “这咋跟他们的不一样呢?”   银白色的配饰,脖子上挂着大大的银项圈还带着流苏,黑红色的衣服,衣服看起来比当地的少年要精致繁复很多。   “奇怪...不管了,帅就对了!”   张灵柩美滋滋的一亮相,云彩就哇了一声。   “张老板,你怎么穿这个啊?”   “这不帅吗?”   云彩笑呵呵的:“帅。”   这一身是女孩子穿的,是裙裤,可能是习俗和他们不一样吧,云彩尊重每一个习俗!   张灵柩满意的点点头:“云彩真有眼光!”   老板高兴就好了,云彩端着吃的进厨房,她要煮粉儿给老板们吃!   “胖老板?你怎么也在厨房,你要做什么吗?我来就好,怎么能让老板下厨呢?”   王胖子嗐了一声:“都说了叫胖哥就行,没那么多讲究,你别看你张哥他们个个人高马大的,挑嘴的很。”   “我带了老多土鸡了,一会儿炖汤喝,胖哥到时候多给你盛!”   云彩也闻到香味了:“嗯嗯,那我可以用一点鸡汤煮粉吗?”   “我们这儿的螺蛳粉很好吃的!”   “螺蛳粉啊,怪臭的云彩...”   王胖子吃过,那味道...   云彩很认真的摇摇头:“怎么会臭呢,我们广西的螺蛳粉是香的,一点都不臭!”   “那行,你做吧,胖哥相信你!”   “嗯!”   解雨辰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这是云彩的小秋千,上面全都是花儿。   张灵柩正臭美呢,忽略了阿贵一言难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目光。   算了,老板有自己的癖好,还是要尊重的...   “小爷,别弄你的发型了,你来推我呗!”   解雨辰晃了晃秋千,发动他的美貌攻击。   无邪摇摇头,小爷得瑟的时候是很沉浸的...   “好啊!”   “哎?”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解雨辰挑了挑眉,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偏爱!   但是荡了一会儿解雨辰就不玩了:“我来推你吧,晃的我有点晕。”   其实是他的解当家包袱太硬了,丢不掉啊。   “也行!”   张灵柩身上都是银饰,就连腰上都挂着银圈儿,上面的铃铛和链子晃啊晃,晃的在场的三个人眼睛疼。   无邪忍不住沉思,这小腰就这么细,但是可有劲儿了!   黑瞎子算是满载而归,这里的人对黑瞎子带来的城里货很感兴趣,他赚了不少钱呢!   “美汁儿汁儿!”   一回来就开饭,一股子香味,黑瞎子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从前张灵柩最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跟他哥在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死亡。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这也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一个家,他从前有,又没了。   后来投奔小宝,小宝说他的家就是自己的家,他就又有家了。   后来不管去哪儿,他都惦记着回家。 第105章 饭后运动易消化   “来来来,小鸡炖榛蘑!鲜的很!”   “锅包肉溜肉段,白切鸡龙井虾仁!还有一道鲜花饼!”   王胖子满意的点点头,他的厨艺真是杠杠的!   “云彩你别端,别烫着你!”   “这是云彩给你们准备的螺蛳粉,鸡汤汤底的!这螺肉可老大了!”   这一桌子差点没给张灵柩香晕过去,那还说啥了!东北都给你了!   在巴乃的日子是真的很爽,吃饱喝足躺在躺椅上一排排,看着天空云卷云舒,嗅着花香,微风习习不冷不热的。   王胖子坐在凳子上剥坚果看着躺平的五个,笑着和云彩聊天。   “这几个也就吃完饭的时候省心一点。”   云彩在配草药,他们晚上泡脚是要撒草药的。   “胖哥,你们感情可真好。”   “那可不,我们这一路不容易,但有对方在就没那么多不容易了。”   “你天真哥哥他三叔说的一句话好,就当是旅游了,来一场刺激的旅行。”   这一趟是真的来玩的,就算是他们在半路上碰见了裘德考,都没搭理他的试探。   这么安静,让暗处的人都按耐不住了。   “不好了不好了村长!盘马老不见了!”   阿贵家里有村民冲进来报信,说盘马老上山后好久没回来,山里只有一件带血的衣服。   无邪抬起头看了一眼,好拙劣啊...   “不用找。”   “什么?”   阿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无邪坐起来认真的看着他。   “这个衣服看着破破烂烂全是血,可这都是人为的,衣服是被匕首划烂的,豁口都整整齐齐。”   “上面的血那么多,要么是他自己用动物血撒上去的,要么...”   “就真是他自己的血,出血量这么多?”   “反正不管是哪个都不用找,因为要么死不了,要么死透了。”   黑瞎子没憋住笑,这个嘴随谁了好难猜啊。   “小三爷说的在理,要真是意外的话,趁早办后事吧。”   阿贵心都凉了一半,不完成任务,他和女儿是没有解药的。   “几位老板....这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怎么跟那个人说的不一样啊?   解雨辰有些不耐烦,好不容易能跟小爷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唧唧歪歪的。   “我们是来考察的,不是来帮忙的。”   “我花钱不是买风险,如果那个盘马真的出了意外,我倒是要考虑考虑这里适不适合开发旅游业了。”   阿贵闭嘴了,他不能因为他们家的糟心事,拖累村子里的人。   村子很穷,如果开发旅游业的话,会有不少孩子走出大山的!   “是是是,老板说的对,盘马老是猎户,应该是用衣服包着动物沾上的血!”   “快去找!”   阿贵推搡那个村民,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他知道盘马去了哪儿,毕竟他们都是听同一个人的安排。   “看来,暗处的人憋不住了。”   无邪看着阿贵急匆匆的离开,把目光放到云彩身上。   云彩在专心挑拣草药,好似根本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裘德考那边也没闲着,他从阿宁嘴里知道了张灵柩和张启灵都来了,立刻打起精神。   “阿宁,去请人,把我带来的宝贝全都送过去。”   “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些钱买黑瞎子闭嘴。”   毕竟记得当年事的,只有黑瞎子一个。   “我知道了老板。”   张灵柩吃完饭有点晕碳,拉着张启灵回屋睡觉了。   饭后大开大合的运动运动,有益消化。   黑瞎子出去摆摊儿,院子里只有无邪和解雨辰。   王胖子带着云彩上山了,说是要采蘑菇打野味儿吃。   “呦,这不是阿宁吗?”   无邪看着阿宁身后的伙计一趟一趟的搬东西:“这是干什么?”   阿宁扫了一圈儿:“小爷和小哥不在吗?”   “在,现在的流程应该是进行下一回合了,你干什么?”   无邪淡淡的,他就住隔壁,那动静有时候半夜听的门清。   “我们老板要见一面小爷,有个生意要谈,这都是给他的诚意。”   解雨辰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切了一声又闭眼晒太阳了。   “一堆破烂,我们小爷又不是收破烂的。”   无邪竖起大拇指,小花好嘴!   阿宁不再效忠裘德考,自然没多生气:“你们先出去,我跟小三爷好好谈。”   甩开了身后的眼睛,阿宁才说出了她的顾虑。   “似乎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裘德考甚至还出钱让我必要时刻让黑爷闭嘴。”   无邪当然知道当年:“当年裘德考这货在我爷爷手里骗走了战国帛书,甚至付了大量定金卷走了不少古董。”   “还向上边举报了九门,这才有张大佛爷杀九门的事儿。”   解雨辰不知道这件事儿,因为二月红没跟他说,他只想小花儿快快乐乐的长大。   因此解雨辰很气愤:“老不死的,我让他长生!”   “我这就给解飞打电话叫人来,把这个老不死的淹河里,我让他长生不老!”   无邪按住解雨辰,小花是真干的出来这事儿。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货当年能举报,说明他跟汪家人有联系。”   “留着还有用,等没用了你在出手也不迟。”   阿宁事业心是很重的:“无邪,你要不要给我点什么任务,或者给我一个目标?”   她习惯了每天为了某一个目标奔波,骤然让她闲下来,她会觉得自己没用了。   “阿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整心态,你要想一想,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不许跟我说是江子算,他现在已经脱离裘德考的控制了,你要想的是你自己的意义。”   阿宁无奈的摇摇头:“无邪,人不一定有意义才活着,因为不是所有人的出生都有意义。”   她转身离开了,只不过头发摆动的弧度似乎欢快了一些。   “现在要收网吗?”   解雨辰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死这个裘德考。   “明天,毕竟东西还没齐全。”   无邪推了推眼镜,有的时候不一定非要智斗,莽撞一点也是可以的。   鬼知道无二白收到消息,是什么心情。   “什么?!王蒙你再说一遍?!”   “二爷!我们老板说,叫您带着一些好手和重武器去巴乃看望他,否则...”   “他就去看海底世界。” 第106章 等我爷复活我就给你钱   好一个海底世界,无二白彻底麻了。   “行,重武器是吧,你让他给老子等着!”   他无二白就让无邪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花儿:我是粉的。   无邪bangbang就是敲门,张启灵打开门,虽然面无表情,但怨气很重且用脸骂人。   看样子是中途休息完,要进“入”状态的时候了。   无邪径直忽略了小哥的怨气:“小哥不能骂这么脏啊,小心我跟胖子告状。”   “小爷?我进来咯!”   无邪推开房间门,就看到张灵柩耷拉着眼皮子抽烟呢。   也就这个时候抽烟他哥不骂他了,因为没功夫。   “干什么?”   无邪努力忽略屋里的味道和身上的.....   “明天我二叔来,他要揍我,我说我不怕,我还有你呢!”   “可你知道他说啥不?!”   张灵柩懒懒的嗯了一声,说实在的,他现在很困....   “他说张灵柩算什么,就算是张启灵跟他一起上,他也不怕!”   对不起了二叔,只有强者才能活着....   “怎么的?!”   张灵柩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好久没听到过这么狂妄的话了!   “你二叔是个人物!明天是吧,了解了!”   张灵柩嘎嘣嘎嘣的掰了掰自己的指关节:“你二叔抗揍不?”   “贼抗揍!他也贼厉害!”   “他只跟看得起的人打架,看不起你根本就不会对你动手,哪怕快被打死了都不动手!”   “因为他嫌掉价!”   “行!”   张灵柩觉得一下子就不累了,他从现在开始要立马睡觉养精蓄锐!   体内的金麒麟刚才还蔫巴呢,一下子也来了劲儿!   打架是吧!   无邪抿了抿嘴,其实他二叔根本不敢跟张灵柩动手,更别提还手了。   等他出门的时候,不存在的良心突然痛了一下。   “二叔不能被打死吧?”   一想起他之前威胁二叔,电话那头气的牙痒痒的声音,无邪瞬间释怀了!   “二叔啊二叔,别怪我,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无邪突然觉得,道家精神挺符合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的!   黑瞎子知道裘德考来了,回去后就一直在看他们,发现并没有一个来问他的。   “小三爷,你想不想知道....”   “对对对,黑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啊!”   黑瞎子呲个大牙笑:“一个问题二百!”   “啊?我就想问你晚上吃米饭还是螺蛳粉,不吃拉倒!”   “啊?”   黑瞎子哑巴了,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按理来说他应该收到两分钱,一份闭嘴的,一份提问的,这咋都没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黑瞎子一边嗦粉一边盯着张灵柩那家伙。   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胃口很好?   没错,张灵柩打算睡的饱饱的,吃的饱饱的,明天会会无邪他二叔!   “太好吃了!”   张灵柩喝了一口汤,把汤底的炸蛋和响铃卷捞出来,吸饱汤汁的猪脚软软糯糯,还有虎皮无骨鸡爪。   螺蛳粉就是仙品!   无邪之前走南闯北瘦的下颚线都能削土豆,来了巴乃没几天,都有点圆润了。   如果说之前是弱官人,那现在就是充满力量感,他最近在练腹肌,不能只有他是个白斩鸡!   他花了钱雇佣黑瞎子教他功夫,毕竟后面就不能跟现在一样闲了。   还真别说,腹肌练得挺好看,功夫也能看。   黑瞎子作为无邪的师父,没少收拜师礼,但无邪只有空头支票。   “等我二叔来了....等我三叔有消息了...等我回家了....等我爷复活...这个不用等!”   差点没说漏嘴。   不过等他二叔来这件事,无邪没开玩笑。   第二天清晨,大家都还没醒的时候,做早饭的胖子和云彩就听到了开门声。   “哎?这不无邪他二叔吗?”   王胖子还以为二叔是来送温暖的,但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使眼色的王蒙。   “那什么我锅里还有个孩子我先回去喂奶了。”   王胖子一个急转弯就想跑,被无二白直接开口叫住了。   “无邪在哪个房间。”   无二白摇着扇子坐在椅子上,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吓得王胖子赶紧伸手。   “楼上第一间!”   云彩站在他身边想要开口,被王胖子扯了一下就不吭声了。   贰京上去敲门:“二爷有请。”   屋内的人兴奋的睁开眼睛,要来了吗?!   如果真的是个高手倒还好,张灵柩很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了!   贰京眼睁睁的看着打开的门内走出来了...   “小爷...”   云彩抬起头看着楼上出来的张灵柩,她其实刚才想说胖哥你指错了,天真老板明明在第二间啊...   无二白永远忘不了这一天,清晨,微风,天气很好。   他坐在椅子上板着一张脸:“你胆子肥了是不是,看我怎么...”   一回头,对上的就是小叔叔那张兴奋的表情。   这个表情他见过,小叔叔想打架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等等!”   我靠!   一阵腿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无二白迅速躲开。   张灵柩眼睛一亮,能躲开他这个蓄力一击,确实有点本事!   无二白也纳闷自己怎么躲开的,哦,原来是肾上腺素以为他要死了下意识的规避啊!   看似是高手,实则是活命的本能。   “不是小叔叔,你干什么?!”   张灵柩听他喊自己小叔叔,下意识收了七分力气,可是这人咋揍都不还手!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不是?!”   “我打!”   “无邪!!!!!”   无二白从没有这么狼狈过,他堂堂无家二爷,一只手能扳倒整个九门!   现在被人按着打还不能还手!   无邪一个垂死梦中惊坐起:“小花,我怎么听到我二叔在喊救命?”   解雨辰根本没睡太死,他不习惯在陌生的环境完全熟睡。   不是没有安全感,就单纯认床。   “你没听错,如果你再不下去的话,你二叔喊的就不是救命了。”   是喊不出来了!   “我超玩大发了!”   无邪急匆匆的下楼,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的!   “小爷手下留情!”   张灵柩的右腿悬在空中,这一脚下去,无邪就可以收拾收拾给他二叔摔盆了。   无二白捂着脑袋怀疑人生呢:“小叔叔,我到底把你怎么了!”   他这把老骨头,要不是平时锻炼的多,眼下估计就瘫了! 第107章 真相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要不是这声小叔叔,张灵柩估计揍的更狠。   “我的天臭不要脸,为了求饶什么亲戚都乱认...”   无二白只是愣了一下就全明白了,目光转向另一边左右乱看的无邪。   “你小子说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啊?二叔,重武器呢?!”   “带来了。”   无二白揉了揉他的脸,幸亏他护着头,否则堂堂无家二爷鼻青脸肿这像话吗!   “说说,要这么多重武器干什么?”   无邪哦了一声,坐在摇椅上,阳光下他身上的藏蓝色真丝睡衣栩栩生辉。   这是小爷的,因为小爷嫌弃他半夜老来钻被窝,身上的睡衣特粗糙不舒服。   “也不干什么,就是想让裘德考,长生不老。”   “当然,如果他交代了我想知道的问题,我可以让勉强让他,晚一点长生不老。”   无邪是极其讨厌裘德考这个人的,当年骗了爷爷不说,还坑了九门这么大一笔,害得这么多文物流落在外。   不过现在是法治社会,但裘德考这次来一定是秘密行动,因为他要找的地方是张家古楼。   无邪对张家古楼不感兴趣,但是他敢笃定,裘德考一定非常害怕他悄无声息的死在巴乃。   无二白也不意外:“你来巴乃,真的只是来旅游,顺便解决一下恩怨的吗?”   “你对当年考古队被掉包,对张家古楼完全不感兴趣吗?”   张灵柩见他们开始谈正事,觉得很扫兴,切了一声走到王胖子身边儿。   “咱中午吃啥?”   “野味,嘎嘎鲜灵,只不过蘑菇昨晚上吃没了,今儿还得上山。”   王胖子和张灵柩蹲在墙角看箩筐,扒拉几下蘑菇。   云彩哎了一声:“要不我们吃螺蛳粉吧?”   “呃呃呃呃!”   张灵柩和王胖子头摇的像拨浪鼓,再吃他们就是螺蛳粉味儿的了!   “还得是深山才有野味,要是能打某个国家保护动物就好了。”   这下轮到云彩头摇的像拨浪鼓了:“不行不行胖哥,这个有点不太行,因为太刑了....”   王胖子嘿了一声笑出来了:“这云彩跟胖爷我熏陶这么多天,也学会胖爷的幽默了啊?!”   “行了,中午有的是吃的!”   无邪和无二白商量完了,他全部的话总得来说其实就两句,他对你们设的局不感兴趣,对于他来说就是走弯路。   汪家他会解决,他现在不想知道任何摧毁他的事情,哪怕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他成长。   “二叔,我觉得我现在就很好了,我能嗅到一丝不同,因为三叔和文锦阿姨透露给我的有点太多了。”   “但请别戳破我的美好生活,我很满意我现在,我很清醒的知道我该做什么,这样就很好了。”   无邪能明白解家人做事都要留一手,解九爷的计划一旦开启就不会停下,九门二代献祭就要轮到九门三代。   可九门三代有出息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他无邪厚着脸皮算一个,解雨辰算一个,霍秀秀算一个,陈金水和陈银水俩人算一个。   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有操作空间的。   可陈家不是正统血脉,他们不会懂老九门的坚持。   秀秀还太小,是真的天真无邪,无邪不想她失去天真,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小花,他是解九爷和解怜环留给解家的后手。   那么,他无邪,一个充满变数,身边也有变数的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隐晦的察觉到了他出生到现在,很有可能是被故意培养的。   可他不想听到真相,天真无邪,干净无邪,干干净净的入局....   这对于他来说太残忍了,他可以这么猜测,可以心里有数,但他不想从亲人嘴里听到这个结果。   无二白也没想到短短时间,无邪竟然会成长到这个地步。   从最开始的棋子,变成了持棋人,又在隐隐的开始自己做局。   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跳出持棋人这个身份,成为上帝视角。   “小邪,二叔明白了。”   无二白摘下他的金丝眼镜,陷入了沉思,小小的无邪长到这么大,无二白也是费尽心血的照料他。   从里到外,从人手到心腹,从他要开店都是他一手包办。   如果说无三省期望他能够完成九门先辈的遗愿,无二白只希望无邪能够好好的活着,按部就班哪怕只是一个没出息的古董店老板都行。   “小邪,其实二叔很高兴你缺什么想要什么,都给二叔打电话。”   “你知道二叔还没死就行。”   无邪没有回答这个比较沉重的诺言,而是站起来去找张灵柩和王胖子了。   “中午我带你们吃霸王餐去!”   “得嘞!”   王胖子撑着胳膊站起来,把张灵柩也拉起来了。   “走走!去叫人去!”   解雨辰早醒了,他派去黑瞎子看张灵柩今天穿搭,然后等着他回来给自己报信。   黑瞎子收了钱还是办事的,否则他将失去自己这个大客户。   “来了!”   解雨辰赶紧站起来手里已经拿了:“是藏蓝色的还是红色的?”   黑瞎子摇摇手指头:“是粉白色的。”   粉白色?   解雨辰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以为小爷想换风格。   黑瞎子收了两份钱,深藏功与名!   张灵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来没这么粉嫩过。   白色的冲锋裤,浅粉色的防晒服,白色的半袖。   看不出来往常的桀骜不驯,甚至看起来比无邪还要小几岁。   无邪忍不住咂咂嘴,小爷现在可以说人家今年刚满十八岁了...   “哎?你说黑瞎子靠不靠谱啊?”   张灵柩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很喜欢小花,他觉得小花很漂亮,长在他心坎儿里的漂亮。   简直是按着他的喜好长的!   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声音也好听,长的更是没得喷!   还会唱戏,身段也好,最重要的是能懂他抽象的点,并且给予很足的情感价值。   都说自己嘴巴毒,但他看解雨辰也不遑多让嘛!   他有一点点心虚的看向一边玩小鸡的张启灵,他还是最喜欢哥的,只不过是想让他同意跟自己拜把子而已!   张灵柩就是有一股执念,想要和解雨辰拜把子的执念! 第108章 如果我撒谎,就无后而终   无邪靠在一边吃王胖子给他的鸡腿:“肯定靠谱啊,说不定黑眼镜这家伙还收了小花儿的钱呢。”   张启灵在戳他的小黄鸡,都是王胖子给他寻摸来的,小小的窝在张启灵手上,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出发吧!”   他们是做客去的,当然要打扮了,就连无邪都被张灵柩收拾了一下。   抹茶绿的冲锋衣,白色半袖,无邪还不忘给小哥也扯一扯衣领。   小哥就是喜欢他的兜帽衫,任凭小宝怎么说,他都只是拽着衣服不撒手。   “小宝....”   “行吧,反正建模在这儿呢!”   张灵柩就是这么溺爱!   一出门,解雨辰就忍不住高兴:“小爷,好巧啊!”   “是啊,好巧啊!”   张灵柩脸皮厚的很:“小花。”   “嗯?”   解雨辰见他有点忸怩,还以为是...   “真的不能跟我拜把子吗?”   解雨辰真的心累了:“无邪叫我们了,好饿啊,快走吧。”   黑瞎子目睹全程,他只能说,解雨辰日后要是知道什么是小宝理解的拜把子,他绝对会后悔。   “也不知道当年二爷怎么想出来的,真是人才!”   裘德考本以为会只有张灵柩他们几个,没想到一来就是一群。   他的人全被控制住了!!   看向对面的人,裘德考不得不扬起笑容。   “我说怎么这么大排场,原来是无家二爷。”   无二白摇摇扇子:“你还没资格跟我对话。”   他看了一眼大侄子,转身出去了。   王胖子在打劫裘德考的物资,打算中午吃一顿火锅。   什么意思?   裘德考看向无邪,现在的九门无家是他当家了?!   一个小毛孩子?   无邪和张灵柩坐了下来,黑瞎子他们三个就这么站在身后,瞎兵解将和小哥的威压,让裘德考有些坐立难安。   “阿宁,给客人倒茶。”   裘德考想要套近乎,可惜....没人买账。   阿宁并没有动作,裘德考正想要呵斥的时候,无邪开口了。   “阿宁,你出去,顺便把门关上,叫所有人离开这里三十米远。”   “是。”   裘德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阿宁叛变了!   “什么时候?!”   是西沙,还是西王母国?!   阿宁翻了个白眼:“想要老娘为你卖命可以,但你不能当老娘是傻子!”   江子算的事情被她知道了,裘德考也不是笨东西,因为他不是东西。   黑瞎子也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我说老头,你真是成也无家败也无家,事到如今,还是小三爷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吧。”   解雨辰坐在张灵柩身边:“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张启灵没说什么,他不喜欢丑的,但是小宝左右都有人,他只能坐在小宝身后盯着他看。   裘德考知道自己生死只在无邪一念之间,于是开口就是一个大炸弹。   “你难道不想知道,张家古楼的秘密吗?”   “不感兴趣。”   裘德考:王炸!   无邪:平A而已。   “我只想问你,你和它是怎么联系的。”   它?   “你都已经查到这儿了,不过也是,就算你不想查,九门的人也会引导你的。”   裘德考不会说的,毕竟他如果真的说了,那他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没了。   无邪有耐心,可张灵柩的耐心是有限的。   外面的火锅很香,对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碳水脑袋,张灵柩非常不能容忍裘德考消耗他吃饭的时间!   “你丫跟他废什么话?!他就欺负你是个知识分子!”   张灵柩一个暴起,抄起匕首就对着裘德考搭在扶手上的手背扎下去了!   “啊!!!”   “别跟小爷装神弄鬼!问你就说,说不出来我就把你丢河里喂鱼去!”   解雨辰这口气才顺下来,看无邪审问别人真是憋着一口气上不来。   “无邪,你这样问是问不出来的,别人蹬鼻子上脸,就是因为你笑脸给多了。”   裘德考年纪大了,他痛得几乎晕厥。   无邪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尼古丁注射剂。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你看看,我都说了,我脾气算好的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这东西可是致死的,致死量五十到七十mg,静脉注射直接入血...”   “瞧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无邪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裘德考的眼睛。   “你现在还能活,我再提醒你一次,小爷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你说不说?”   裘德考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我只知道汪家人背上有凤凰图腾,遇热才能看见,他们很神秘,出行不以真面目示人,都会戴人皮面具。”   “我只要想联系他们,他们就会收到消息,可能是我身边的人出了纰漏,但我没管。”   因为他只想活着,只想长生。   “他们也在研究这个,我有一个消息,保准对你有用,别杀我...”   裘德考的求饶让无邪很满意,没人会觉得无邪变了,他们只会觉得本该如此。   一个无邪一个解雨辰,两个在张灵柩身边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平庸。   “我不杀你,只要你说出来,我以无家百年基业起誓。”   “如果我撒谎,就叫我无后而终。”   裘德考这次啊松了口气,中国人对子嗣后代极其看重,特别是无家这个一代单传的含金量。   “它们对长生感兴趣,因此他们很想进青铜门,但他们没有媒介。”   “不过过段时间新月饭店会拍卖鬼玺,这个就是进青铜门的媒介,这点你们清楚。”   裘德考捂着出血的手:“它和九门的一个人合作了。”   九门有叛徒?!   无邪哦了一声:“行了,我问完了。”   这支尼古丁注射剂,被无邪丢给了张灵柩。   裘德考瞳孔瞬间放大,无邪的话有漏洞!   他只说了他不会杀自己!   “不!不!我!我还有消息!”   张灵柩已经闻到火锅的味道了:“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到时候托梦告诉我啊!”   裘德考死在了张灵柩手里,也算他给当年因为裘德考而死的兄弟们报仇了。   无邪是故意的,解雨辰明白。   “走吧,该吃饭了。”   【写新小说给我写美了,管它黑的白的,统统写成黄的桀桀桀!   然后就是后面小花本垒打了,我只能说给我写美了,写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第109章 你给我呱!   裘德考的落幕是解怜环没想到的,也是它没想到的。   “计算部门又出错了?”   汪洋看了一眼苏难,她的这个问题是会让比率上升的。   “苏难,你要知道运算部门最早就已经给过答案了,张灵柩本身就是个变数,无邪也是个不能推测的存在。”   “有偏差是很正常的。”   苏难挑了挑眉点点头:“那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或许,我们可以把张启灵困住。”   这样的话,说不准会分走张灵柩的精力。   汪洋看向首领,等待他的指示。   首领只是摇摇头:“你们不懂张灵柩这个人,看似正常,可一旦触及到张启灵,那他就会变成一个不可控的疯子。”   “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动张启灵。”   汪洋还是很着急的:“难道我们就任由无邪这样调查下去吗?”   毕竟当初运算部门也是说过的,有能力掀翻汪家的,只有无邪!   “当然不能!”   “当然不能直接下了!毛肚要涮几秒,你会不会吃啊?!”   张灵柩不许任何人忤逆他的吃商:“还有不许往我的锅里丢青菜,这样汤底就不鲜了!”   “茼蒿给我点儿!”   裘德考的人手都被团团围住了,每个人都被泼了开水。   好家伙,阿宁一共揪出来了将近十几个背后有凤凰图腾的人。   要知道,这次行动裘德考就带了三十个人还算上她,这得有一半了!   “九门只会更夸张。”   无邪摇摇头:“别让他们太痛苦了。”   他只能帮到这儿了。   他们和汪家人本来就是不死不休!   “二叔,听说新月饭店要开拍卖会了?”   “怎么地,你要去?”   “我要去会会一个人。”   无邪把碗放下:“我怀疑九门出了叛徒。”   但是想要钓出那个叛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解雨辰倒是有个办法:“既然汪家对张家古楼感兴趣,那么那个叛徒也说不准,裘德考的保险柜里有一张鲁黄帛和战国帛书。”   “上面有写到张家古楼里面的建筑,其中就有样式雷的存在。”   无邪看向黑瞎子:“黑眼镜,你去过张家古楼,你应该知道样式雷的图样吧?”   黑瞎子在跟张灵柩抢茼蒿,张灵柩吃啥他吃啥,体验感直接上升一个档次!   “知道,但我记不清了!我都夹着了!”   “没事儿,你知道大概就行,我根据大概的样式画一个!”   张灵柩气的要死想让他滚:“你给我呱!”   全场寂静....   黑瞎子死死咬住嘴唇,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张灵柩突然笑了,黑瞎子笑不出来了。   “我靠你来真的?!”   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跑走,张灵柩的声音喊的全场都清清楚楚。   “我要不打死你我就不是小官儿亲弟弟!”   这踏马来真格的了!   无邪摇摇头:“但愿黑爷能活着回来。”   解雨辰还有点可惜:“我夹的菜小爷还没吃完呢。”   “没事儿,我给他留了,知道他爱吃茼蒿,我专门留了一筐子呢!”   王胖子不在意他俩,毕竟又打不死,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   俩人是晚上回来的,身上都有伤,黑瞎子像是被车创了。   开玩笑,黑瞎子要是不还手,就不止像是被车创飞了,那就像被车创死了!   好在他俩在白天的时候是四六开,要是黑天,黑瞎子能跟张灵柩五五开。   南瞎北哑不是吹的,你猜猜为什么黑瞎子能跟张启灵并肩?   张灵柩的腿全都青了:“皮糙肉厚!”   黑瞎子的脸也挂了彩:“小气吧啦!”   无邪见俩人这个样子,见黑瞎子还活着,深吸一口气。   他这个师父找对了!   “怪不得小爷说不用给你信物,说你抗揍,原来是真的!”   解雨辰给张灵柩上药,身上的淤青也得揉开,因为外面不方便就进屋了。   小哥不会照顾人,得了一个帮忙倒药酒的活儿。   王胖子在给黑瞎子包扎:“是抗揍,我很少见过得罪小宝之后还活着的人。”   “哎呀呀轻点!下死手啊这喇叭张!”   王胖子没有纱布了,偏偏云彩和阿贵都不在家。   “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阿贵好像自从盘马失踪后去找,就一直没回家,云彩吃完饭就捂着肚子不见了,我以为她是月经期。”   无邪当时还好心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忙烧热水喝,因为当时的云彩捂着肚子看起来很疼,一直在流汗。   但还是支支吾吾的离开了,无邪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还在说这是正常生理现象不需要害羞。   可云彩拒绝他后就离开了,本以为是提前回家,可到现在都没回来。   王胖子听无邪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云彩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闪过。   无邪下意识躲开,只见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扎在了木桩上,上面还扎着纸条!   【想救人,就来牛头沟,不许叫张家人。】   王胖子瞬间就慌了:“云彩出事儿了!”   这人是冲着他们来的,可牵连了云彩!   王胖子愧疚到了极点,抓着武器就往外跑!   无邪也跟了上去,黑瞎子喊了他俩一声,还是咬着牙捂着伤口上楼报信儿去了。   这俩人要战斗力没有战斗力,要脑子有无邪,万一对方不跟他们玩脑子怎么办?   “你还敢进来是吧?!”   张灵柩趴在解雨辰腿上,正上药酒呢,疼得要死要活看见黑瞎子这货还敢来!   “哎哎哎!云彩出事儿了,刚才有个人甩了个匕首引走了他俩,还不叫张家人跟着。”   张灵柩皱了皱眉:“不漾跟,凭啥他说不漾就不漾啊?”   “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你俩看家!”   张灵柩把裤子提好,带着一身药酒味儿拉着他哥走了。   解雨辰满手都是药酒,人走的时候就直接回屋了,把门关死不让黑瞎子进去。   “这叫什么事儿真是.....”   黑瞎子捂着脸,在楼下等他们回来。   “哎呀黑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一群麻烦制造体制的人。”   不过他在桌子上看到摆放整齐的药,还是摇摇头。 第110章 要武力有脑子,要脑子有无邪   是无邪临走的时候给他放好的,锅里甚至还炖着王胖子炖了一下午的鸡汤,就等着他们俩回来给他们喝。   “先犒劳犒劳自己!”   黑瞎子去了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边上还有一锅。   黑瞎子一边儿喝一边打开锅盖,里面是咕嘟咕嘟的火锅汤,里面放了很多茼蒿和肥牛卷。   黑瞎子顿了一下,他甚至能想象出来,王胖子给他俩弄鸡汤和火锅的时候,会念叨些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张灵柩失忆后,仍然会亲近和他没相处过多久的王胖子。   黑瞎子夹了一筷子茼蒿:“还得是喇叭张这家伙会吃....”   这玩意咋就这么好吃?!   算了...   黑瞎子是个人间看客,他本来无意插手的。   碗被放下,他吹着口哨带着麻袋出门了。   牛头沟黑漆漆的,无邪和王胖子走了很久。   “这里怎么这么多蛛丝?”   无邪的手表被粘住,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胖子,这里的蛛网有问题,很可能蜘蛛也不简单!”   手表表带被解开,无邪打着手电筒提醒焦急的王胖子。   “云彩?!!”   “你在哪儿云彩?!”   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的云彩听到了王胖子的声音,她被那个人控制住了,她不能不听话。   对不起胖哥...   “胖哥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救命!”   听到云彩的声音,王胖子疯了似的冲过去。   他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姑娘,单纯,善良,又明媚爱笑。   她常说巴乃的天空是最美的,王胖子觉得巴乃的天空美,是因为云彩美。   俩人冲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群奇怪的蜘蛛,还有一张巨大的网!   云彩被粘在网上,怎么都动不了!   “我来了!”   “胖子!”   无邪按住他:“这么明显的陷阱你看不出来吗?!”   王胖子回过头深深地看着无邪:“天真,哥们我是认真的。”   无邪立即松开手:“那就去!”   他也抄起匕首,开始替王胖子阻拦那些扑过来的蜘蛛!   蛛网被王胖子扯烂,他手上的皮都被粘掉了一层。   “胖哥.....”   “没事儿,胖哥不疼,云彩你别怕!”   王胖子扎死一只扑过来的蜘蛛,带着云彩和无邪连连后退!   “呃!”   一只蜘蛛还是咬到了王胖子的胳膊,他匆匆扯下来后离开了这里!   到了安全的地方,王胖子确认了云彩和天真都没事儿,紧绷的精神一放松就倒下了。   “胖子?!”   无邪看了一眼王胖子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   云彩赶紧往外挤黑血:“我听猎户说过,这种蜘蛛是有毒的,需要蜘蛛附近生长的紫色草药才管用。”   “必须是半小时内敷上,如果慢了就醒不过来了!”   “我这就去找,云彩,你在这儿看着胖子!”   无邪没有错过云彩挣扎的神色,但还是提出了离开。   毕竟他不敢赌云彩说的是真的假的!   等到无邪离开,周围陷入安静,云彩捂着胀痛的肚子吐出一口黑血。   她撑不住了,但阿爸还在那个人手里...   “胖哥,对不起,不过我会陪你的。”   云彩觉得自己很自私,但她真的没办法了。   怀里藏起来的匕首被她抽出来,刀尖悬在王胖子的脖子上,云彩极度挣扎。   过往的一幕幕,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胖哥就对她很好。   云彩不是什么很木讷的女孩儿,她知道胖哥喜欢自己。   虽然阿爸说胖哥长的没有那些老板好看,但云彩觉得胖哥就是世界上,除了阿爸之外最好的男人。   “对不起...”   刀尖动了,可却偏了。   云彩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不想牵连任何无辜的人。   她选择等死...   也许那个人看在她已经死了的份上,以为她是毒发才没能完成任务,从而放过阿爸。   暗处的无邪看完了全程,因为小宝赶来了,他顺着路线过来看到了肇蛛,知道肇蛛的毒要用什么草药。   为了提防无邪邪门体质,他专门薅了一大把赶过来的。   三个人走出来,云彩只是沉默的看着无邪给王胖子上药。   “云彩,胖子是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   云彩不停的在流泪,又是一口乌黑的血吐出来。   “麻烦天真老板跟胖哥说,云彩只是回到天上去了。”   “别跟他说我要杀他,别让我在他的...记忆里...那么不堪....”   云彩好困啊...   她听到了脚步声,是神来接她了吗?   张灵柩半蹲下来,他其实挺喜欢云彩的。   他这人就喜欢活泼娇俏的小姑娘,可能是因为他曾经也有过这么可爱的女儿。   手指搭在云彩的脉搏上,还有得救。   “得争分夺秒了,回去收集那些蜘蛛磨成粉,搭配草药给她喂下去,直到吐出红血为止!”   可是暗处的那个人不会让他们这么顺利的,枪声响起,子弹直直的朝着云彩的心口飞过去!   可惜他失算了,因为他也没想到,会有人比枪还快!   黑金匕首几乎是与枪声同时,银色的匕首横在云彩身前,子弹叮的一声落在地上,黑金匕首也不过是留下一道白色的粉末而已。   张灵柩和张启灵同时追了出去,无邪还想着要不要把这俩人先放下,自己去搜集蜘蛛。   “我靠!”   一把匕首从他身后划过,要不是无邪绊了一下,估计后背就要被改花刀了。   “你是谁?!”   那人穿着当地服饰,猎户装扮,看起来上了年纪。   “你是盘马!”   无邪死死盯着他,看他挥舞第二刀。   他是一个经验很足的猎户,无邪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无邪假装不敌,实则抓了一把土扬过去,然后赶紧拔出手枪上膛!   砰砰砰!   盘马看着身上的三个血洞,妈的你有枪你不早说...   无邪赶忙站了起来呸了一声,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要早知道我还能得手?!”   像他这样的弱鸡,就要出其不意才行!   这把手枪被无邪藏得很深,是无二白给他的,连张灵柩都不知道!   自从字条出现开始,无邪就知道这是陷阱,怎么可能单刀赴会!   “你当我傻?!”   无邪踹了一脚盘马的尸体,有些头疼。   现在的问题是云彩....浪费了这么久,现在去搜集蜘蛛还来得及吗? 第111章 我一看脸就知道谁对谁错!   不难看出,云彩已经撑不住了。   “哪里跑?!”   张灵柩一个飞身一跃踩上树干,腾空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转踹了过去!   张启灵膝盖贴地接着跪滑长腿一扫,凛冽如刀锋一般带起一片枯叶!   一上一下的夹击,麒麟双生子的全力出招,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招架得住。   这个浑身黑漆漆的黑袍人只能硬生生挨了两下,踉跄后退之际呕出一口鲜血!   胸口被张灵柩踹的生疼,他知道自己的肋骨已经断了。   腿骨被张启灵横踢一脚,估计也没好到哪儿去。   硬着头皮打吧!   拳风凛冽,张灵柩听到破空的声音就知道这人也是有点本事的!   可他偏不信这个邪,也同样甩出拳头和他硬碰硬!   张启灵也同样全力出拳,黑袍人拼尽全力甩出去的双拳被两个人一手一个接住,下一秒两个人的另一只手就朝着脸上打来!   “呃!!”   一个下腰堪堪躲过后,张灵柩就抄刀子了!   “有本事一对一!”   “谁他娘的跟你一对一!”   黑金匕首划过他的肩膀,张启灵的黑金古刀也是照着脖子砍的。   小宝说了,任何要求一对一的都是耍流氓,不必理会。   这个黑袍人有点手段,能在俩人手底下挺住三招。   三招过后,他就被改成花刀了。   张灵柩收起匕首,看着地上被他和张启灵砍成血人的黑袍人。   “说,你是谁派来的,汪家人吗?”   “我是....张!启!灵!”   话音刚落张启灵就扎穿了他的喉咙:“我才是真正的张启灵。”   张灵柩伸出大拇指看向另一个维度:“做个不内耗的好宝宝,你也要哦~”   等他们离开后,暗处走出来两个人,围着死去的盗版张启灵记录。   “我的天啊,这都片成烤面筋了...”   汪嘻嘻没忍住:“我说小汪,你能不能不要只想着吃?!”   汪哈哈哦了一声:“要不想着吃,谁愿意干这活啊,为什么偏偏是咱俩来监视这活阎王?”   “嘘,小点声。”   汪嘻嘻叹了口气:“行了,把消息带回去吧,这人死透了。”   汪哈哈可不愿意干这个了:“数据又不一样,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死的这么快,也不知道阿贵和云彩,有没有按照计算部门说的那样死掉。”   “再不一样的话,上头又该生气了。”   汪嘻嘻敲了他脑袋一下:“别说了,快跟上去。”   “云彩!!云彩!!!”   林子里的飞鸟被王胖子的声音惊起,暗处的两个人和还没赶到的张灵柩张启灵都听见了,难道云彩出事儿了?!   张灵柩和张启灵对视一眼,加快回去的脚步。   回去后只看到了抱着云彩的王胖子,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肩膀在耸动....   “胖啊...别太难过了...”   张灵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往前走却和云彩对视上了。   云彩有些虚弱,但还是对着他们笑了笑:“张老板,瓶老板,我没事。”   “多亏了黑爷呢....”   张启灵一转头,就看到了从另一边钻出来的黑瞎子,还有拍了拍手心儿的无邪。   俩人刚才埋尸去了,毕竟是犯法的....   “发生什么了这是?”   黑瞎子哼了一声:“要不是黑爷我扛着麻袋进山捡蜘蛛捡草药磨成粉过来,云彩现在....”   他看了一眼张灵柩,别别扭扭的凑过去。   “那什么...看在我帮忙的份上,别生气了呗...”   张灵柩被他蹭的没脾气:“我什么时候真跟你生过气?”   “打一顿就翻篇了,小爷我大人有大量!”   黑瞎子这才笑了,双手插兜开始吹口哨。   兜里带着红绳的木头匕首,硌在他手心儿里,一时间有些犹豫。   这是他在云顶天宫就削好的,可是张灵柩这家伙知道旗人赠刀的含义,他怕他俩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小子翻脸无情不是说说的,他是真能翻脸啊....   眼下倒是个好机会....   一听没事儿,张灵柩有点无语:“没事儿你嚎什么啊?!”   王胖子也没绷住:“我看云彩身上全都是黑血,我还以为....”   “行行行没事儿赶紧回去,我家小花儿一个人在家该害怕了。”   云彩本以为自己会被质问,被怀疑被嫌恶,甚至被....   “云彩,我背你吧,胖子刚醒没啥劲儿。”   张灵柩走到她跟前,云彩怔怔的没有吭声。   王胖子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不用跟你宝哥客气,他就稀罕小闺女,他闺女比你都大了。”   “我去你的宝哥,行了,别不好意思,咱都姐妹儿。”   云彩啊了一声,就被张灵柩背起来了。   “小姑娘年纪小,遇到事情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是很正常的。”   “都怪他教坏你,跟你没关系,你是个好姑娘。”   张灵柩的记忆一点一点清晰,回过头,就是陈文锦更年轻时的脸。   十六岁的陈文锦做错了事,导致自己也受伤了,他就这么背着大闺女回家。   “以后遇到什么事儿要说出来,大家才好给你想办法。”   “我们都在呢,怎么也不可能护不住一个小丫头是不是?”   泪水一滴一滴掉下来,张灵柩这才回过神,他大闺女不会哭,哭的是云彩。   陈文锦很要强,随了陈皮,绝不会轻易掉眼泪。   云彩知道王胖子在后面,听不见他说话,也知道天真老板他们不会告诉胖哥。   但是云彩很愧疚,她决定回去后就坦白。   “谢谢你张老板...”   张灵柩就见不得小姑娘委屈:“我还能不知道谁对谁错?!”   “那老登这么丑,一看就是他的错!”   云彩笑了一声抹了一把眼泪:“我他...应该能回来吧?”   “那丑东西都死了,你估计能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跟王胖子待久了,张灵柩觉得自己也有母性光环了。   回去后的张灵柩在外面的摇椅上坐了很久,楼上又忙又乱的。   黑瞎子把王胖子热着的鸡汤和小火锅端来:“吃点儿垫垫肚子。”   “瞎子,你说我忘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难过?”   黑瞎子坐在他身边儿:“难过?不,我只会觉得太好了,我们又可以重新认识了!” 第112章 哎呀~哥哥我摔倒了~   可是张灵柩高兴不起来:“你还记得陈文锦吗?”   黑瞎子知道他是想女儿了,估计也是记忆恢复了些。   这哥俩倒是好玩,一个恢复记忆需要下墓,一个恢复记忆需要故人。   “陈文锦吗?不记得了,黑爷要记的东西太多了,没功夫。”   “你吃不吃了,不吃我吃!”   “撒开!”   黑瞎子又干了一碗汤喟叹一声:“说真的,如果不是王胖子这碗汤,我不会出手的。”   毕竟他和他们没那么多交情,唯一的联系仅仅是张灵柩而已。   吃饱喝足,张灵柩打算回去钻进哥的怀抱里好好睡一觉。   “张灵柩。”   连名带姓的喊?   张灵柩回过头,看到黑瞎子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送你一个赔礼。”   虽然他不生气了,但是不要白不要。   “你这个铁公鸡还能送我东西?”   低下头看,是一把木制的小匕首,尾端还绑着一个长长的红色带。   “挺好看的,挂在刀鞘上倒不错。”   张灵柩看着他,突然忘了黑瞎子眼睛好的那会儿是什么模样,不过笔记本上有。   “好哥们儿,原谅你了!”   见张灵柩高高兴兴的上楼了,黑瞎子笑了一声,只不过笑容有点苦涩。   “是,好哥们儿。”   张灵柩这三个字,曾经是无数人的安全感来源,也包括他。   在他无家可归的时候他跟自己说,我家就是你家,咱们是一家人。   他现在也这么跟他讲,张府就是你家,我家就是你家。   可他现在只是张启灵一个人的港湾,别人可以依赖他,可以依靠他,因为他强大。   但他只会全心全意的为张启灵一个人遮风挡雨,因为他爱他。   “哥?还没睡呢?”   张启灵摇摇头:“胖子让我喝牛奶再睡。”   “小宝,我给你留了。”   张灵柩一眼就看穿了:“两瓶?哦,你不爱喝啊?”   张启灵抿了抿嘴没说话,戴上兜帽拒绝交流。   张灵柩笑他幼稚,一手一个干杯了。   “多好喝!”   张启灵突然想起胖子说的话,他说小宝一看就是长辈都喜欢的孩子,不挑食啥都吃,吃的又多又香。   “哥我好晕哎呦呦...我要晕倒了!”   张灵柩七拐八拐的,精准倒在张启灵身上:“哎呀~”   张启灵扬起一丝不怎么明显的笑,小宝总爱玩这招。   “晕倒就睡觉。”   张灵柩在床上滚啊滚,把小黄鸡玩偶踹到一边儿,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张启灵怀里。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哥的怀抱,还有妈妈的肚子...   阿妈,小宝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怎么办呢?   其实小宝不知道,他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有七分相似的白玛了。   第二天清晨,阿贵一瘸一拐的回了家,云彩把剩下的药粉给阿贵融进水里喝了。   王胖子昨晚已经知道了,在他给云彩送鸡汤的时候,云彩和他坦白了。   但王胖子不怪云彩:“你被他威胁的这些天,是不是很怕?”   云彩闷闷的点点头,王胖子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事了,下次有什么事儿记得跟胖哥说,胖哥保护你!”   云彩抱了他一下,王胖子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要他现在提出要和云彩交往,云彩一定会同意。   但他不想趁人之危,他是真心喜欢云彩。   所以他希望云彩能够理智的思考,她到底对自己是喜欢,还是吊桥效应下的心跳加速。   “不早了,好好睡吧。”   云彩其实没睡好,清晨阿贵回家她才会第一时间知道。   “阿爸...这是解药,他们都知道了。”   阿贵有些复杂的看向云彩:“老板说什么了吗?”   云彩把昨晚的事儿都说了,包括王胖子的话。   “阿爸,我知道胖哥什么意思,他怕我只是太害怕了才会....”   “但我想了一晚上,我是喜欢胖哥的。”   王胖子有一颗细腻的心,这些天一直在照顾她,还给她打洗脚水,做好吃的,送她礼物.....   好多好多,最重要的是,他是想跟自己过一辈子的。   阿贵其实不太喜欢王胖子的,他太胖了,长的和云彩的容貌不算匹配。   但是患难才能见真情啊,就冲着他拼死去就云彩这一点,阿贵说不出来别的话。   “只要你幸福,阿爸就放心,你高兴,阿爸就同意。”   王胖子忐忑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做早饭的时候,路过云彩的房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高兴,激动,让王胖子觉得他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老天爷居然也是能让人幸福的!   早上起床无邪就发现今天气氛不对劲了,他左看看右看看,看王胖子那个殷勤的样儿这才恍然大悟。   “胖子,我打听了,这儿的习俗是嫁郎,我估计阿贵是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怪不得呢,王胖子恍然大悟的拍了一把大腿。   “我说为哈还不给我递口风,反倒是支支吾吾的!”   “不就是嫁人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能有个媳妇就得了!”   无邪和解雨辰他们都竖起大拇指:“你这觉悟活该你有媳妇!”   王胖子明白了之后就直直的冲出去了,张灵柩倒是感慨了一下。   “真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啊!”   黑瞎子也在感慨:“真是嫁出去的胖子泼出去的水啊!”   不得不说,王胖子的效率杠杠的!   他是有点积蓄的,跟着张灵柩的人就没有穷的!   “瑶山的月亮听过你承诺,说这一生就在云里过!”   村子里热热闹闹的,各家各户都穿上了服饰来庆祝巴乃最美的云彩结婚!   张灵柩这才明白自己穿的是女装,不过管他的!   男人穿女装就跟女人穿男装一样,有什么可耻的!   “不说入赘只说安了窝,你进寨那天山花都开了!”   “是我把郎君娶回家!你的姓氏落在我的瓦!”   不用问谁出嫁,不用分个高下,他们只是组建了一个新的家!   张灵柩在人群里扭来扭去,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外乡人。   瑶族的姑娘们倒是都很喜欢他,细皮嫩肉的长的也好,不是迎风就倒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嫁人。   在瑶族,张灵柩和黑瞎子这样的最受欢迎,会说话身型不瘦弱,一看就是打猎干活的好手!   【明天本垒打开个摇摇车,下次估计要间隔几章,最近在准备新小说,新小说给我写美了写忘情了,哎呀只能说西红柿限制了我的发挥呀。】 第113章 拜把子是TM拜堂啊!   张灵柩自认为千杯不醉,但是他真的架不住一群人围着他敬酒啊!   刚开始解雨辰还担心张灵柩会不会喝多,还是黑瞎子拦着。   “想当年二爷灌这小子,灌了得有半宿都没成功,这小子海量。”   然后....   解雨辰气愤的扶着有些醉醺醺的张灵柩,瞪了一眼黑瞎子。   “这就是你说的海量?!”   黑瞎子简直冤死了:“不是大哥,一村子的人就云彩站着,其他村民全都被这小子喝趴下了!”   “他就是喝水也该晕了!”   无邪赶紧拉住解雨辰,他护短起来是真的蒙蔽双眼。   “小花,先把小爷拉进去休息吧,小哥...”   “起开!我还能喝!没一个能打的!”   张灵柩晃晃荡荡的站直数了数:“哎?怎么还有这么多站着的?”   “几个啊?”   王胖子有些担心的问他,张灵柩很认真的点了点。   “十五个!”   王胖子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是五个数成十五个....”   “哎?你长的很靓嘛,要不要跟哥拜把子啊?!”   张灵柩把胳膊搭在解雨辰肩膀上,认认真真的盯着他的脸。   解雨辰有些哭笑不得:“小爷,你为什么老想跟我拜把子?”   张启灵也不知道,但他觉得小宝喝多了的时候比平常....   悲伤....   张灵柩贴的很近,解雨辰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酒鬼是很臭的,可小爷身上只有一股雪的味道,夹杂着很浓烈的梅花香。   浓烈的像他这个人一般,热切的让解雨辰有些招架不住。   “因为...我觉得你很好看啊...”   “你会唱戏吗?我唱歌可好听了,我还会唱二人转,你知道二人转是啥不?”   张灵柩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就当身边人是空气一样,无邪看了一眼张启灵。   “小哥,你帮小花儿把小爷架进去吧,我看他只认得你和小花了。”   张启灵点点头伸出手拉住他:“回屋。”   “哦,回家...哥带我回家...小官儿也带我回家....”   “瞧孩子喝的,说话都说不明白了。”   王胖子以为这句也是张灵柩喝多了,只有黑瞎子知道后面那句小官儿是在叫谁。   张灵柩觉得眼前很模糊,他记忆中,自己是第一次喝这么多。   他知道自己喝多了,但就是控制不住悲伤。   “啥人儿啊...就啥命儿啊,咱俩就凑一对儿吧...”   张灵柩左左右右的晃着,一会儿靠在小花身上,一会儿靠在哥身上。   “我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的鬼啊....”   “你想咋地儿就咋地儿啊...”   解雨辰忍不住侧头看他,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笑,一边笑一边儿唱这首听着告白但透着伤感的曲儿。   “月亮它照墙根儿啊...我为你唱小曲儿啊....”   解雨辰和小官儿把他放倒在床边儿,他们都有些无措,不知道小宝是怎么了。   张灵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喝多了之后看着刺眼的红,总觉得心里好难受。   这场婚礼真热闹,也真好看,到处都红彤彤的。   “哥....”   张启灵立马应声,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   张灵柩笑着看他:“我好难过啊....”   “小花都不同意跟我拜把子...”   解雨辰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小爷,你要是想的话,我答应。”   不就是拜把子吗,又不是成了亲兄弟,再者说亲兄弟也不是不可以惦记...   毕竟眼前就是现成的例子。   “真的啊!”   张灵柩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好!”   “我想想...拜把子要剪头发缠在一起,要拜父母,但我没有父母了...”   “还要穿红衣服,要....要喝酒...”   张灵柩细细的回想,张启灵也不太懂,原来拜把子要这么多流程吗?   只有解雨辰原地成了化石,这不是拜堂吗?   他没听过谁拜把子不拜关二爷,拜父母的!   等等....   “小爷,你之前拜过吗?”   “拜过啊!但我忘了是和谁啊...我想想啊!”   张灵柩敲了敲脑袋,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想的起来一片刺眼的红。   “我拜!”   解雨辰深吸一口气,感谢师父的馈赠啊!   别跟他提什么菀菀类卿伤感情,也别提什么替身不被爱。   他解雨辰才不管那些!   “小爷,拜把子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得想好了才行。”   要不是师父给他铺好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这么顺利。   张启灵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脑袋上面....有点痒痒的。   张灵柩还真忘差不多了,不过他知道解雨辰同意后特别开心。   “小花儿,你真好!”   他抱着解雨辰的腰,是香香的西府海棠的味道。   解雨辰低头看,只能看到他的发旋。   “小爷,现在该睡觉了吧?”   “嗯!”   张灵柩利索的把解雨辰推开,趴在张启灵身上,毫不客气的开始啃!   唇枪舌剑的现场,让解雨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张启灵没有因为有人在而推开,他们睡前运动一下助消化怎么了?!   见解雨辰还不走,张启灵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再往下就不能看了。   虽然大张哥没常识,但是大张哥又不傻。   解雨辰歪了歪头,又没开口赶他,为什么要走?   甚至还津津有味的看着张灵柩,原来小爷是生猛挂的,也确实一般人驾驭不住。   张启灵把身上挂着的张灵柩扒开,直接起身黏人。   “小哥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拜把子兄弟也是能做这件事的,不信你问小爷啊!”   解雨辰调情似的对着张灵柩wink一下:“小爷,你说是不是?”   “呃...是吧...”   张启灵眼底划过一丝迷茫,是吗,他看小宝也点头倒是不知道真假了。   张灵柩不管那些,他现在有需求哎!   真别说,怪不得说食色性也....   “哥....”   张启灵不管,张启灵撵人,张启灵关门!   砰的一声,解雨辰摸了摸鼻子,其实他也心虚....   小爷的记忆是会恢复的,到时候自己应该不会被打死...   毕竟小爷从小就疼他,忘了之后还说他好看...   “确实好看啊!”   解雨辰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意的回了房间。   看着眼神幽怨的无邪,解雨辰的心情更不错了。   “嗯...无邪,你就算把我盯穿了,也得不到我的颜值的。” 第114章 我们拜天地,悄悄地..   无邪和解雨辰是两种风格,但都算得上颜霸,可无邪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小爷不说他好看?!   “切!”   张灵柩因为喝多了,加上睡前运动过头,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才醒。   “哎呦我的脑袋啊!”   “哎呦我的腰和腚!”   “哎呦我的胳膊肘!”   “哎呦我的胯骨轴!”   “咋这么疼啊!”   外面的王胖子听到动静,立马端上他的独家蜂蜜水。   “喝点儿吧,你是真能喝啊,村子里的人这两天算是出不了门了,估计都在家缓着呢!”   张灵柩极其暗爽的哼了一声:“小爷我喝酒的时候,他们爷爷都没出生呢!”   “胖子,下次结婚还找我挡酒啊!”   “这可不兴有下次!”   王胖子见他一口喝完了才放心:“饿不饿,我给你留了海鲜粥,专门藏了一根大海参给你呢!”   “喝!”   王胖子偷偷摸摸的端了粥进来,这大海参他偷摸藏留给小宝的,就怕天真看见了跟他赖叽。   “对了,今儿中午我们开会了,明天就得回北京了,因为拍卖会。”   “云彩跟我一起回北京,我岳父留在村子里盯着开发。”   解雨辰已经拍了板了,巴乃的旅游业他要承包,先规划,规划好就动工。   “这么快?”   张灵柩小口小口的喝,他是真喜欢王胖子的手艺。   “不算快,小天真说了,得留时间收拾一些眼高手低的小鬼。”   “我懂,小鬼难缠嘛,无三省失踪这么久,无家盘口确实乱了。”   “你明白就行,再休息休息,小哥被我拉到黑爷那屋了,年纪轻轻可不中这个....过度啊!”   王胖子觉得自己操老心了,他和云彩结婚后黑爷就自己住了,正好把这俩分开。   张灵柩也没不好意思,毕竟他脸皮厚。   “我觉得挺好啊.....”   咬了一口大海参,还回味上了。   嗯....   很爽就对了,农夫山泉就是牛!   大张哥也叫打桩哥,因为他做年糕是一把好手。   王胖子没话说了,但是今晚必须得好好休息。   张灵柩躺回被窝,还惦记拜把子呢。   解雨辰见王胖子走了之后,立刻悄悄起身往外走,开门的时候看瞥了一眼睡死的无邪。   这个时候不偷家什么时候偷!   无邪啊无邪你就睡吧,发小我先行一步了!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门被打开,屋内漆黑,解雨辰朝着床边走过去。   就在他打算伸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凛冽的破空声。   解雨辰一个侧翻仰倒,然后立马挺直腰身双臂合十挡在身前。   疼痛感没有传来,只有戏谑的口哨声。   “大半夜的这是干嘛?”   张灵柩最初还以为是哪个不想活的,嗅到香味的时候才知道是解雨辰。   “小爷,不是要跟我...拜把子吗?”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张灵柩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可解雨辰很认真。   “我带了酒,我也无父无母,只拜天地就行。”   他伸出手站在月光下转了一圈:“是红色的。”   解雨辰穿的是红色的长衫,手上的红宝石在月光下隐隐折射着光。   “小爷,你想好了吗?”   “当然!”   张灵柩也翻出昨晚穿的瑶族服饰,他只有这一件红色的衣服。   解雨辰走在桌子前拿了两个杯子,倒好桃花酒,张灵柩把自己的头发割了一撮,解雨辰也同样。   “这叫合卺酒。”   解雨辰举起酒杯穿过他的手臂一饮而尽,张灵柩也学着他喝干净。   “这叫共白头。”   头发被红绳绑在一起,被解雨辰无比珍视的握在手里。   “这就好了?”   张灵柩似乎很高兴,心里那一股莫名其妙的的执念也消散了不少。   “当然没有....”   解雨辰走近他:“拜把子就是最亲密的关系了,而最亲密的人就要做最亲密的事,也叫你中有我...”   张灵柩是真的不懂,但他觉得小花长的这么好看,一定不会骗他。   “小爷,我唱戏很好听,以后,你都只听贵妃醉酒好不好?”   “贵妃醉酒?我还没听过呢,也挺好啊!”   解雨辰勾起嘴角:“小爷,你觉得我哪里最好看?”   “眉眼...很精致。”   你和你师父,眉眼很像。   这是小爷还未失忆时,和二爷打趣他说的,没想到此时他仍然觉得自己的眉眼好看。   “我还有其他好看的地方呢,你要看吗?”   “什么?”   “嘘,我们悄悄的,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嗯嗯!”   解雨辰的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笑眯眯的拿出一个口。   “既然是悄悄的,那可不能出声….”   张灵柩没看懂这是什么:“现在就要?”   “当然不是,我还没尝过呢,这个碍事。”   无邪因为心里装着事儿,起了个大早。   外面天才刚刚亮,无邪揉了揉眼睛看向解雨辰的床。   “小花也起这么早?”   床头的行李还在,无邪先把行李搬下去,看了一眼手表打算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推门的手顿了一下,无邪不敢相信的看向第一个房间。   鬼使神差的走过去站定,犹豫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推门。   解雨辰不会在外面睡的太死,无邪一进来他就发现了。   看向无邪瞪大的眼睛,解雨辰扯过被子,小爷踢被这一点是真没招。   解雨辰坐起来的时候还在想,还好他昨晚还带了睡衣,现在也不至于太光。   “嘘,天还没亮,别吵。”   “你...”   无邪被解雨辰推出去,他很想问小花是怎么做到的!   解雨辰双手抱臂站在门口:“你学不来,因为你没有一张我这样的脸啊。”   无邪还以为解雨辰是在说自己好看,怎么都想不到他说的是字面意思。   “你...不怕小哥揍你啊!”   解雨辰轻笑一声:“那我就说,全都是我的错,小哥可别怪小爷啊!”   无邪斯哈了一声,本以为西湖龙井绿茶这一手只有他会,没想到小花这个花茶也不遑多让啊!   “不得不说,麒麟确实是大补啊!”   解雨辰伸了个懒腰,即使没睡几个小时也感觉浑身舒畅,精神好极了!   无邪合理的怀疑解雨辰是在炫耀,并且他还有证据!   “哦对了,我的私人飞机改成附近山顶降落了,解家机场太远了,浪费时间。”   他还在炫富!   无邪气的拳打脚踢解雨辰身边的空气,试图让他窒息而死!   解雨辰已经转身走了,没看见无邪发癫。 第115章 花爷主打又花活又大   张灵柩只觉得浑身都跟散架了一样,本以为是一朵解语花,看起来无害又温柔。   真花啊.....   哪来的那么多花活?!   太疯了,疯的让他都晕了一次,张灵柩这么恐怖的体力能晕过去....   解雨辰心情倒是不错,浑身都有一种大补过后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妖精。   殊不知妖精本人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呢。   王胖子特地想看看休息一晚上的小宝是啥样,这一眼差点没给他吓过去。   “我的天呐你这是咋了?!不就是让你和小哥分开一宿吗?咋还上这么大的火啊?!”   张灵柩嘴巴又红又破,要困不困的耷拉着脑袋,低头的时候露出来一圈儿青红。   张启灵还以为是前天晚上的,小宝的体质就是这样,伤口难愈合,痕迹消的慢。   “可不上火咋地...”   张灵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到解雨辰似笑非笑的样子突然眼神闪躲。   你要跟他直来直去,张灵柩只会爽的很。   你要整花活,张灵柩是真的会畏惧....   咱老实孩子哪见过这个啊....   “行了,上飞机吧。”   云彩已经先上去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飞机呢!   黑瞎子哎了一声:“说机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只有无邪知道小哥被偷家了,但他偏偏还不想说。   一旦说了小哥就会有防备,那他怎么办啊!   到北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饭,云彩身上的衣服让好多小姑娘频频侧目。   “胖哥....是我太丑了吗?”   云彩有些怯生生的,这里可是首都哎,他们穿的都好漂亮,自己是不是穿的有点土啊?   “怎么可能云彩?!”   王胖子把她头上的银抹额扶正:“你听过有首歌咋唱的不?”   云彩摇摇头,脑袋上的银饰叮叮当当的。   王胖子和无邪他们对视一眼,嗷一嗓子就开场了。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几个人围着云彩唱,解雨辰觉得有点尴尬,立刻远离人群。   不认识他们不认识他们....   “云彩,肘!你张哥请你吃火锅去!”   张灵柩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的去了火锅店,这儿还是胖子发现的地道北京火锅,小味儿老哇塞了!   解雨辰还要回公司处理一下公事,这一顿是算在他头上的。   无邪夹起几片肉:“对了,一会儿跟张小鱼说一声,让他去新月饭店请张日山。”   张灵柩和尹家小姐尹新月素有交情,尹新月过继的孩子是她的孙侄女,叫尹南风。   因为尹新月并不想让尹南风和九门接触,小的时候没让她和无邪他们在张灵柩身边长大,而是托付给了张日山。   张大佛爷和新月饭店做了交易,张日山镇守新月饭店就是交易的结果。   但尹新月留了一条遗言,后代子孙要敬张小爷如尹家长辈。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才打算找张日山这个路子。   无邪要暗箱操作,只不过具体内容不能透露。   “我也先走了,我三叔的盘口我还得去看看,我怕潘子和大奎俩人在长沙撑不住。”   无邪急匆匆的吃了两口:“小爷,你的匕首能借我吗?”   张灵柩右手埋头吃,左手利落的抽出黑金匕首拍在桌子上。   “别给我整丢了!”   “谢谢!”   王胖子要带着云彩回家认认门,还要给云彩添点东西。   留下来三个人吃的肚圆,还是张启灵扶着剩下俩人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小宝又买了手抓饼吃,说什么路上都消化干净了!   长沙...   无邪见潘子来接他就发现不对劲了:“潘子,你的越野车呢?”   潘子有些局促:“哦...管它什么车,能开就行。”   无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三叔一失踪,底下的小鬼现了原型呗。   “我要听实话。”   无邪坐在副驾驶,冷着脸的样子有些不怒自威。   潘子没有怕,反而是委屈的别过脸,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三爷一走,底下就有人来要债,我不能让底下那帮土耗子说三爷的坏话,败了三爷的名声,就把车卖了。”   他可以跟二爷求助,但是三爷是三爷,二爷是二爷,真的要开了口,就明摆着跟别人说三爷不行了。   再者说,二爷是不管九门事的,他已经洗白了。   潘子受不了这个,把车和房子都卖了。   “小三爷....我和大奎都不聪明,只想着自己撑一撑...”   无邪有些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他突然临时起意打算提前处理,潘子就得撑到他处理完拍卖会!   那就得再挺半个多月!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潘子笑了笑:“我想着小三爷有小三爷的事要忙,还有我呢,我撑不住了再...再想办法吧。”   看着潘子一月不见就长出了那么多的白头发,无邪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车嗡嗡的开起来,潘子语气还算轻快。   “先前觉得三爷找的那个家政团伙不靠谱,可他们还真让人意外。”   “知道三爷不见了,也没找我要抚恤金和尾款,还想借给我们钱,但我没要。”   诸葛拖把和抹布啊...   这俩是他无邪的人了,无邪对这俩人的行为也算是欣慰。   到了潘子租的房子,大奎惊喜的放下两碗挂面,连个蛋都没有的挂面...   娘的,无老三吃碗面都知道给自己藏个蛋。   “小三爷来了?!”   大奎比潘子更清醒些,他胆子小,惜命的人往往都很敏锐。   他知道小三爷回来了,他和潘子就有人撑腰了!   “快进来!小三爷别嫌弃,这都是暂时的!”   大奎擦了擦凳子,狭小的出租屋,两碗清水面,刺痛了无邪的眼睛。   他笑了一声,是被气的。   他有的时候真的很想问问三叔,无三省也好,解怜环也好。   无家三爷对得起谁啊?!   他对得起潘子和大奎这么为着他吗?!   潘子赶紧解释:“是是是,都是暂时的,我们要房子也没有用,三爷说了,老了是要跟我们一起住养老院的!”   无邪深吸了一口气:“底下带头闹事儿的都有谁,给他们打电话,就说小三爷要见他们,把账本也带上我要查账。”   潘子还愣着呢,大奎倒是惊喜的应了一声。   “潘子!别愣着了!小三爷是要给咱撑腰了!”   撑腰? 第116章 潘子,小三爷来给你撑腰了   潘子看了一眼无邪,赶紧走到门口去打电话。   “喂?王八邱吗?小三爷要见一见底下的弟兄,晚上攒个饭局。”   潘子脑子里全都是小三爷要撑腰了,王八邱说的多难听潘子都没应声,也很硬气。   “别放屁!老子是在通知你!小三爷要见你们!”   “把账本都拿上,小三爷要查账!”   见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潘子突然硬气起来,对面的王八邱也一时间拿不准了。   难道是三爷回来了?   底下的帮主都通知到了,无邪摸了摸侧腰的手枪,还有一把小爷借给他的匕首。   “大奎,潘子,别吃这个了,小三爷带你们出去吃。”   “哎!”   本以为会去饭店,没想到无邪进了一家茶馆。   “这是二爷旗下的产业,小三爷?”   潘子看向无邪,还以为无邪是想找二爷帮忙。   “来吃饭的,花什么冤枉钱。”   无茶馆里,无邪点了一堆菜,伙计记住了后就赶紧去买。   就算没有也得有!   “再给我上两把枪。”   无邪把这两把手枪丢给潘子和大奎,这俩吃喝住行都出问题了,手里肯定没有枪。   “这下好了,让他们小人得志!”   大奎把枪别好,嘴角向下笑得很嚣张。   “哼!那王八邱还打了潘子一耳光,这下我也要让这家伙还债!”   无邪的眼睛更沉了,没说什么,低头喝茶。   王八邱底下的人汇报:“三爷没消息,只有小三爷一个人来的,这会儿去了无茶吃饭。”   哦?是要借无家二爷的势力吗?   王八邱倒是有些投鼠忌器了,毕竟无家是个庞大的家族,民国时期开始到如今可是有不小的底蕴。   无家二爷,那可是个煞神,他一个人就能端了整个九门。   虽然他不插手九门帮派的事儿,但无邪毕竟是无家一代单传。   “今儿晚上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糊弄糊弄就混过去了,一个愣头青大少爷能知道什么弯弯绕。”   无邪走在前面,大奎大摇大摆的跟在左侧,潘子跟在右边儿看着小三爷背影。   他从没想到,有朝一日小三爷也会像三爷一样,给他撑腰....   他本以为小三爷会像个孩子一样,一直在自己的羽翼下,他知道三爷吃了很多苦才会变成无家三爷。   可他没想到小三爷也变了,是他没用...   他要是争气些,再争气些...   把小三爷吃的苦全吞掉,把小三爷的路铺的平坦些,小三爷是不是就不用长大了?   门被大奎打开,潘子回过神,眼神坚定。   小三爷说了,不能露怯!   圆形的桌子坐满了人,王八邱坐在最中间,下首的位置空着一个。   其他的帮主都来了,屋子里大概跟来了八个保镖。   “见过小三爷啊!”   王八邱没起身,这是下马威,如果真是个愣头青估计就跳脚了。   可无邪只是淡淡的扯了一个笑容:“账本都带来了吧?”   他慢悠悠的走到末尾坐下,倒是让王八邱意外了一下。   “当然,把账本都给小三爷递过去!”   底下的帮主闻风而动,很明显都已经倒戈了。   无邪随手翻了翻就不看了,全都是猫腻。   他环顾四周,没有说话,慢悠悠的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之际,无邪开口了:“潘子。”   “在!”   “他哪只手打的你?”   “右手!”   王八邱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无邪就拔枪了。   还记得无邪跟王胖子说过的吗?   他的枪法是张灵柩教的,百发百中。   砰的一声,屋子里乱了一瞬间,下一秒就是王八邱哀嚎着捂着右手!   “啊!!!”   没人敢动手,因为潘子和大奎也举枪了,但他们没有枪。   现在管的严,谁会带着枪招摇过市?不想活了?!   但他们没想到,小三爷会,还敢公然开枪!   无邪去无茶馆要枪,就是摆明了告诉无二白,他要杀人去,尾巴他不管,你给我解决。   不解决的话,那我就去警察局十年游。   无二白额头突突的跳,那他娘的叫蹲局子!   “我说,我要账本,叫你们的属下给我取。”   “十分钟内,谁先取回来谁活,取不回来的,你把命给我留下。”   这种见不得光的饭局,带的都是心腹,底下八个帮主都咬紧了后槽牙。   “小三爷,这是不是有点太紧了,十分钟...”   无邪一个眼神过去,黄聪就不敢吭声了。   “你们可要快点跑啊,你们主子的命,十分钟内脚慢无哦!”   无邪笑得单纯无害:“毕竟你们也不想你们主子死,毕竟全家老小的命都是主子捏着的!”   “我其实很不想这样的,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哎!”   无邪看了一眼手表:“哦,你们还剩九分钟!”   尼玛说话也算时间啊!   “快啊!!”   一瞬间,屋子里的保镖全都冲了出去。   “王八邱是吧?”   捂着手的王八邱赶紧站起来跪着:“小三爷,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放过我..”   他撑着另一只手擦了擦椅子:“您上座!”   无邪摇摇头:“哪把椅子是上座不是位置说了算的,我小三爷坐在哪儿,哪儿就是上座。”   王八邱跪着爬过来磕头:“小三爷,我只是一时糊涂,我跟着三爷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小三爷....”   无邪很不爽的又开了一枪,这枪废了他的一条腿。   “啊!!!”   “太吵,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   发热的枪管抵在王八邱脑袋上,无邪往后靠着伸直胳膊,眼神睥睨着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八邱。   “你就去死吧。”   一阵枪响过后就是安静,无比的安静...   “真好。”   无邪冷静的看了一眼手表:“你们还有五分钟的活头哦。”   五分钟内,没有人能跑的回来,当然这个屋子里也没有活人。   无邪就没打算让他们活下来,反正账本总归会交给他的。   那些保镖心里清楚,他们的主子必死,可拿着账本求一求小三爷,父母妻儿还有的活。   无邪等了一会儿,确实没让他失望,但也有跑的。   “行了,跑的人就下江湖追杀令,没必要浪费时间。”   账本被无邪拿在手里翻看,好多钱啊....   都是他的了! 第117章 欢迎来到,小三爷的棋盘   三叔啊三叔,你把一堆烂摊子留给你最忠心的属下,那就别怪侄子我全盘接手了。   无邪靠在椅背上发呆,他本以为杀人是一个很残酷的事情,这剥夺了人权。   但是第一枪开的无比顺畅,无邪从兜里掏出一盒新的香烟点着。   他骨子里流的终究是无家的血。   “潘子,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潘子看着一地的尸体,还以为是小三爷有些接受不了。   “无邪啊?”   “无邪...”   无邪闭上眼睛,如果一个局需要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来,被精雕细琢成他们需要的样子,那他还是他吗?   他是无邪,还是被人雕琢过的木偶,是被人刻意培养的棋子啊?   眼尾有眼泪划过,他此刻突然明白了他名字的含义。   干干净净的人,入最肮脏的局,多完美的戏剧。   好一个胜天一子解怀瑾,好一个忠肝义胆无老狗。   睁开眼,就是潘子和大奎担忧的目光。   “小三爷,下次动手叫我们就好了,别脏了你的手。”   无邪看了一眼掌心,叼着烟吸了一口。   “脏不脏的,无所谓了。”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回过头,似乎看到了尸体中间的一个人。   是他在小爷笔记本里,看到的那个矜贵的男人。   他西装革履站在尸体中央,带着金丝眼镜笑着对着他缓缓张开双手,仿佛在庆祝他最完美的一个棋子的觉醒。   无邪把烟丢在地上碾了几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接下来的局,是他无邪的棋盘,不是你的了解九爷。   无邪在素未谋面的九爷爷身上,学到了他人生的最后一课,至此,他成了解九爷最优秀的毕业生。   成长,是很痛的,但它会让我们变得高大。   因此,我们称之为生长痛。   无邪从钱夹子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大奎:“找一个像样的房子住,换一辆比之前更好的车。”   “从现在开始,长沙的盘口大奎你来看着,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潘子跟着我。”   潘子皱了皱眉:“可是小三爷,我...”   无邪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我三叔现在下落不明,而我需要心腹,没人比你更合适。”   “潘子,去把诸葛拖把和抹布他们两个也叫上。”   无邪看向潘叔,他很想残忍的告诉他,你忠心的三爷把你卖了,他不在乎你的命。   可无邪没有,以为他清楚潘子是什么反应,他只会笑笑,觉得他的三爷是有苦衷的。   潘子点点头,小三爷需要他,只要三爷和小三爷一句需要,他一定会到。   大奎比潘子精明一些,他留在这儿更合适。   其实如果不是潘子阻拦,大奎早就给小三爷打电话了。   坐上回北京的飞机,无邪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小花是九叔留下的后手,那解九爷留下的后手....”   无邪清楚的明白成长是需要血的,可是他身边却一直风平浪静。   突然脑海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如果没有小爷在,没有这个变数在他身边。   那让他成长的血,会不会就是他的身边人?   是胖子还是小哥?是潘子还是阿宁?亦或者是他们所有人?   无邪越想越怕,直到飞机落地才急匆匆的直奔张府。   “我天哪胖爷是真瘦了,肚子小了一圈儿呢!”   花园里,他们在量身材维度,所有人都在。   “你们在干什么?”   王胖子回过头:“呦,潘子也来了!”   解雨辰放下茶盏:“新月饭店的规矩,必须正装出席,小爷就叫了师傅上门定制。”   “可是明天就是拍卖会了啊?”   无邪也拉了个椅子坐下,本以为是直接买成衣。   张灵柩在照等身镜,拿着一个藏蓝色的布料左右扭扭。   “又不止一个裁缝,再者说一下午的时间完全够了,我可给了不少钱呢。”   解雨辰也没觉得有什么:“对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儿。   如果解决不了,就说明给的不够多。   这句话是张灵柩小时候跟自己讲的,解雨辰觉得对极了!   “来来来,潘子也做一身儿!”   王胖子拉着潘子也过去:“咱们明天出门,那代表的是咱无家小三爷和九门小爷的面子!”   “小宝你放心,胖爷我肯定把你的面子撑得足足的!”   黑瞎子哎了一声伸出手,走到张灵柩身边扬了一把燕尾服的拖尾。   “此言差矣!”   “你代表的是你家小三爷,我们小爷的面子,自然有更高档次的撑着,比如黑爷我!”   黑瞎子的眉毛挺了一下,双手擦过发梢推销自己。   “黑爷我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最重要的是还很有性价比!”   “选我当跟班,南瞎北哑一左一右跟着你,那不得酷毙了!”   张灵柩斯哈了一声:“听起来莫名其妙的有诱惑力啊!”   他就对酷毙了这仨字没有抵抗力,张灵柩活一辈子为的就是体面二字!   “但是...”   黑瞎子一听有戏,赶紧认真听,如果嫌贵他还能便宜便宜的!   张灵柩扫了他一眼:“你说的那些形容词跟你有什么关系?”   黑瞎子呃了一声:“老板你说什么是什么!”   为了钱,面子算个屁啊!   张小鱼和张与元还挺遗憾的,原本以为长老会选自己,但他俩确实不如南瞎北哑名气大。   甚至他俩的辈分还没有张日山高呢...   霍老太太听说裘德考的死讯后,除了痛快就只有震惊了。   无邪好大的胆子啊....   那他手里的东西,是不是....   “奶奶,无邪哥哥说明天的拍卖会他想来拜访一下你...”   霍秀秀看奶奶在涂指甲,顺手接过来帮她。   “秀秀,跟他说,我同意见他,只不过我要问一个问题。”   “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见他一面?”   “哦!”   霍秀秀放下指甲油的瓶子发短信,不一会儿无邪就回复了。   “无邪哥哥说...他手里有全部的..样式雷,还有张家古楼的布局图。”   霍老太太顿时呼吸急促,她活了一辈子,有半辈子都在搜集张家古楼的消息!   “好!明天拍卖会开场前见!” 第118章 张海杏的大闺女   当然是假的,样式雷图样是他根据裘德考的图纸,还有黑瞎子的记忆画的。   他可是建筑专业,画这个对他来说不算难。   张家古楼的图纸,是张海杏寄来的,这个倒是真的,只不过是一座废弃的张家古楼的布局图。   巴乃的张家古楼其实就是一个骗局,里面没有长生,存放的不过是张家人的灵柩而已,也是另一种意义的义庄。   你要硬说长生也有,但长生的只有张家人啊。   和其他张家古楼义庄不同的是,这里存放的都是纯血麒麟的尸体。   张灵柩的那具尸体就是在这儿拿出来的,张启灵的也在里面。   无邪看着这两样图纸,做旧技术不可能骗得过人老成精的霍老太太,那他干脆把所有真真假假的混放在一起,全打印出来做备份就合理了。   “鱼饵做好了。”   无邪推了推眼镜,看向一边的黑色西装,可惜不能跟小爷穿一个颜色。   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了,一辆劳斯莱斯银刺加长停在新月饭店红毯边缘。   这辆车市面上几乎是见不到的,因为它是全球最贵的天价典藏加长,要一千四百万美金也就是大约一亿人民币。   张灵柩觉得只有这样的车,才配得上他张小爷的体面!   解雨辰就要低调很多,宾利皇家国务加长,全球只有两台,他和英女王一人一个。   王胖子嘶哈嘶哈的摸着车衣:“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哎呀,跟我的小金杯一个作用,做人不要太虚荣。”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你那小金杯都不够人家一个细胞的。”   无邪假装整理西装,实则小嘴一顿叭叭。   “车没有细胞。”   俩人站在两侧,潘子站在小三爷身后,下车的是黑瞎子和张启灵。   “咳咳咳!”   再一侧神,就是张灵柩竖个大背头,穿着墨色的西装下车。   黑色的衬衫和墨色的西装,藏蓝色的领带,和张启灵是同款。   新月饭店门口的张日山深吸一口气,即刻下去接人。   尹南风可以不去,她不属于九门,也不属于张家人。   但她作为晚辈,加上姑奶奶临终前的嘱托,她也是要迎一迎的。   跟在张日山身后,尹南风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张日山的紧张。   这个老不死的平常不是很平静吗,怎么一个张小爷就把他吓成这样了?   “长老。”   张日山的一声长老让张灵柩正眼瞧了瞧,这一眼仿佛回到了当初佛爷府门前。   那个时候张家亲兵列队欢迎,张日山感觉现在和当初一样心跳加快,怎么都控制不住的崇拜和热切从眼睛里透出来。   张家的孩子啊?   “嗯。”   张日山高兴的忍不住嘴角上扬:“长老,这是新月饭店的尹老板,尹新月的孙侄女尹南风。”   毕竟是人家的场子,张灵柩还是很给面子的看了她一眼。   这口红跟吃死孩子似的!   “嗯。”   尹南风微微低头:“小爷有什么看上的,可以直接跟我说。”   “看上鬼玺了。”   这是压轴拍卖的东西,尹南风很爽快的点了头。   “可以,不过流程还是要走一下,钱我分文不取。”   这么大方?   张灵柩微微侧身凑到黑瞎子身边:“这不会又是我哪个闺女吧?”   “也差不多...不过不是你的,是张海杏的。”   尹南风听不见他们说话,也微微侧身听声声慢告诉她。   张海杏?!   那个姑奶奶陪葬品相片里的女人吗?   她的名字是姑奶奶取得,取自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倘若懂我相思意,就把梦吹到西洲,去到你身边。   现实中见不到对方,只能寄希望于晚风,借着梦境重逢。   姑奶奶一生未嫁,南风每次问,姑奶奶都会说她这辈子是栽姓张的手里了,从此断情绝爱了。   尹新月:断情绝爱是我的伪装,直男直女我爱过一双。   靠啊!   她从棺材里蹦出来都要从侏罗纪开始后悔看上姓张的!   骗你的,尹新月只会提前下手...   “我靠张海杏牛啊!”   张灵柩看向尹南风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按理来说他还是尹南风他三舅呢!   “这还说啥了,不就是钱吗,不用你开后门儿,你三舅....呃不是!”   “小爷我自己买,不差钱!”   说实话,张灵柩心情还不错,估计张海杏自己都不知道她还有个闺女吧?   不行,必须立刻让她过来!   不过来他大外女儿咋办呢!!   张灵柩桀桀桀的笑了几声,就开始给张海杏发消息。   无邪带着潘子和王胖子在一楼观察了一会儿,因为他想看看汪家人会不会渗透进来。   新月饭店的听奴是很难混进去的,棍奴不一定,宾客也看起来都很正常。   就在无邪打算上楼的时候,被一个人叫住了。   “小三爷,久仰大名啊!”   一回头,无邪就皱眉了,不认识。   “他叫琉璃孙,北京文玩界的风向标,九门的马六爷虽然坐在二楼,但未必比他厉害。”   王胖子低声给无邪解释,小天真初出茅庐不认人也正常。   无邪哦了一声:“什么排面的人也配让我认识啊?”   “大侄子,听说你三叔...”   无邪双手插兜,小嘴儿抹了砒霜:“谁是你大侄子?没你这号儿的穷亲戚。”   此时的无邪把头发背着梳起来,双手插兜的嚣张样儿,倒是跟张灵柩像了个十成十。   琉璃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无邪会不给他面子。   无邪上下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要走。   可偏偏他还作死:“我听说你三叔死了,如果办后事儿没经验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啊!”   无邪回过头,眼神凛冽。   此话一出,琉璃孙发现有好多人看了过来。   王胖子和潘子的眼神要吃人,身后刚进来到底解当家也面色不善。   更可怕的是,二楼的张小爷和他身后的南瞎北哑也看了过来。   还有平日里他见都见不到的张会长和尹老板。   “潘子。”   “是。”   潘子走了过去,用尽全力扇了他一巴掌。   “你!!”   琉璃孙大小也是一方人物,就连九门那些老牌当家人多少也会给他点面子! 第119章 小三爷身边有一群神仙   王胖子啪的一下把琉璃孙的手打到一边儿,神情十分嚣张。   “敢指我们小三爷?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我告诉你!闭上你满嘴喷粪的皮燕子,否则胖爷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小三爷的厉害!”   琉璃孙气的浑身发抖,可他根本不敢吭声了。   因为此时此刻的二楼,也就是无邪的身后,站着一排排双手插兜压迫感十足的人。   解雨辰走到无邪身边,神情不善,一身粉白色西装硬生生穿出一股子杀气。   镜头从无邪和解雨辰身上慢慢拉远向下仰视,双手插兜睥睨琉璃孙的小三爷身后二楼,站着一群为他护法的神仙。   清一色的深墨色西装,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为什么镜头会突然向下呢?   因为他被身后的阿宁按跪下了,阿宁一身黑色西装,单手按下琉璃孙后抬起头看向无邪。   “我没来晚吧小三爷?”   “来的刚刚好。”   无邪把手抽出来,要不是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不是这里是新月饭店的场子,他绝对会让这孙子彻底闭嘴。   无三省他可以说,可以骂,别人一个字都不许诋毁!   二楼的九门其他当家人也都注意到了,这很难不注意到啊,无家继承人这么狂妄,是因为他身边围着一群神仙啊!   解雨辰侧过头:“二楼第五间是你的包厢,霍老太太的包厢在我对面,是按照当年佛爷九门会议的座位排的。”   “我知道了。”   无邪理了理西装,站在霍老太太包厢门口。   阿宁站在无邪身后,潘子和王胖子一左一右的打开门。   “小三爷到!”   王胖子这一嗓子让阿宁看了他一眼。   ?   “你懂什么,这叫排面!”   阿宁翻了个白眼,跟着无邪走了进去。   霍老太太坐在后面的沙发上,手里还握着茶盏。   “小三爷刚刚好威风啊。”   “霍老太太过奖了,再威风,也比不过当年的老九门。”   无邪站在一边,毕竟是长辈,还是秀秀的奶奶。   霍秀秀正站在一边对他挑眉呢,她可想去小爷包房了,也不知道小爷有没有忘记自己。   霍老太太也抬起了头,看到无邪的脸还愣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的轻笑了一声。   “别人跟我说,你跟你爷爷长的特别像,我还不相信,如今看来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特别是现在无邪锋芒毕露的样子,和无老狗当年倔强的神情一模一样。   “一样的让人恶心。”   无邪听出来了,这霍老太太当年跟他爷爷不简单啊,怪不得爷爷的笔记里还有霍老太太的身影出现。   “霍老太太,我此刻来,是为了鬼玺,鬼玺我势在必得。”   无邪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霍老太太对面的沙发上。   “我让你坐了吗?!没规矩!”   霍老太太的声音骤然放大,可无邪就当没听见。   “放尊重了我叫您一声霍老太太,跟我讲规矩,你也得叫我一声小三爷啊。”   无邪双手放在身前:“解家解九爷是解雨辰,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小九爷,还不是因为您霍老太太还活着。”   言外之意,你死的太晚了,要不咱俩就是平辈。   无邪也不废话,直接伸出手,阿宁会意的拿出一张图。   无邪直接当着她的面打开:“这是张家古楼一楼的布局图,张家古楼有十八层,不巧,每一层我都有。”   “我不光有图,我还有人,张小爷也好,张启灵也好。”   “我还有张家当年去过张家古楼的人,如果您记性好,应该记得张海杏这号人物。”   霍仙姑当然记得,那个让她小姑霍湘惦记了半辈子的人,当年张小爷身边的四大恶犬之一。   “无邪,你想要什么?”   无邪身体微微前倾,把图纸丢到桌子上。   “这张算我送你的,也算是体谅一个女儿被人控制,生死不明的母亲。”   “我想要的,只有一句话,你和汪家人是不是有交易。”   霍仙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她没有人,没有路线,没有图纸。   只有一个女儿在张家古楼十八层的消息,还有一堆残缺的样式雷,偏偏最关键的一张在无邪手里。   九门与汪家不死不休,可她却一直沉默不言,只因为女儿在他们手里。   他们控制了霍玲,她的女儿生死不明不知下落,他们威胁自己。   霍仙姑何尝不知道,自己搜集张家古楼的信息,也会被它知道。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玲玲胆子小,小时候就文静又乖巧,大了喜欢跟在陈文锦身边,但性子依旧安安静静的。   可现在的女儿身边谁也没有,她会不会怕?   “是。”   霍仙姑痛快的承认了,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搜集张家古楼的布局图,进去,就能带我的女儿回家。”   她快要死了,她年纪大了,她做了一辈子的霍家当家人。   临到死前,她只想接她的女儿回家而已。   无邪皱起眉:“汪家与九门不死不休,它是巴不得九门乃至张家被全部渗透的。”   “你这样至九门于何地?至霍家于何地?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我的女儿失踪了几十年,我按捺着隐忍不发,就是顾忌九门顾忌霍家!”   “如今我年纪大了,我只想要我的女儿!”   霍仙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小三爷,我承认,你是一个出色的九门后代。”   “我很想问你,如果是你在乎的人被人控制住威胁,你还会不会做到这么冷静!”   “你会不会像现在一样质问我一样,质问你自己?!”   无邪下意识的看向斜对面,张灵柩坐在当初他点天灯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嚼嚼嚼不知道吃什么吃美了。   无邪轻笑了一声:“张家古楼是一个骗局,你的女儿霍玲早就变成了禁婆,陈文锦也是,不过她去到了西王母的陨玉里拯救了自己。”   “不变成禁婆的代价,是永远不能从陨玉里出来。”   突闻噩耗,霍仙姑一时间有些没撑住,霍秀秀吓得不行。   “奶奶!”   “我没事...小三爷,既然张家古楼是骗局,那你为什么还要鬼玺?” 第120章 年轻就是有劲儿…   霍仙姑有些不甘心,无邪懂她的不甘心。   “因为鬼玺,只能是张家人的。”   今儿的场子很安静,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坐在那个位置的人。   因为当年点天灯的规矩,只要张灵柩坐在那个位置上,就默认点了天灯,也就是张小爷包了场子。   张灵柩没在意,能有多少钱?   无邪坐在自己的包厢内看热闹,王胖子在一边儿一边嗑瓜子一边靠。   “黑店吧?这也太贵了!一斤瓜子就要八千多啊!”   声声慢无奈的看了一眼无邪的包厢,要不是小三爷的卡验过资,她早就给这个胖子丢出去了。   “出息吧你,这儿的听奴耳朵可好使啊,注意点。”   王胖子啊了一声:“那岂不是我尿尿她都能听着?这也太不礼貌了!”   声声慢深呼吸一口气,实则牙都快咬碎了。   下面的拍品可贵的很,动不动就是几千万。   无邪倒吸一口凉气:“得亏不是我,要是我点天灯,估计无家都不够赔的。”   阿宁夹了一筷子吃的:“无家不穷,穷的是你。”   很扎心,但这是实话。   “我的乖乖,三千万,无山居没了!”   “六千万...无家盘口没了..”   “一个亿...祖宅没了...”   无邪吓得端着茶盏顺顺气:“幸亏不是我,要是我估计现在全没了。”   眼看着场子奔着两个亿去,无邪的手都发抖。   “别这么没出息小三爷,你不差钱儿。”   王胖子在一边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二叔这么有钱,你随随便便一个肘击水泥地,cos晴天娃娃啥的,这钱不就是你的了吗!”   但无邪还偏偏深信不疑:“你说的对!”   因为开了后门,张灵柩仅仅花了两个亿就拿到了鬼玺。   “我还以为多少钱呢....这么便宜?”   正好到他们包房的无邪直接一个目瞪口呆,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能死吗?   两个亿是便宜啊...   无邪突然觉得自己的胃有点不好,就适合吃吃软饭什么的...   黑瞎子哎呦喂的就扑上去了,生扑:“误闯天家啊!这钱就不能莫名其妙的进我口袋里吗?!”   “那可真是莫名其妙啊...”   张灵柩毫不留情的把他踢开,拿着东西就想走人了。   张日山还有点不舍得:“长老,不如留下来吃顿饭,新月饭店的饭菜不错的,你当年最爱吃的豪华版佛跳墙已经炖上了。”   他们都回家了,可偏偏自己没有家了,这儿是尹南风的家,不是他的。   其实他很羡慕张小鱼,可以跟在长老身边...   佛爷当年为他们都铺了路,张日山是感激的,可佛爷唯独没有算到他也是会孤独的...   张日山拼命的挽留他,挽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丝安全感。   “也行,你花钱!”   东北老爷们儿,该省省该花花!   “我花钱!”   张日山的高兴溢于言表,热切的看着他们两个。   东北。   张海杏看了一眼手机:“这啥破信号?”   加载了半天手机信息才过来,张海客把脑袋凑过来。   “是长老还是族长?”   “是长老,他说...”   “北京有债,速来。”   债?   张海杏抓了抓脑袋,是长老没钱了吗?   “妹儿,赶紧的下山去,带着咱老家特产给长老送去卖钱!”   张海杏一回头,就看到了眼眶有些红的张海客。   我并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我不明白你。   张海客哽唧哽唧的:“长老夺体面的一个人啊,现在都欠债了!这得遭夺大罪啊!”   张海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哎呀行行行我现在就去,不过现在不比以前了,现在有安检,太过分的都别带。”   张海客使劲儿点点头:“行,我帮你准备,你现在收拾收拾你的行李就行!”   “好!”   张海杏小马尾辫儿一甩就回屋了,张海客一边儿叹气,一边儿抖搂他的尿素大麻袋。   “这个带,这个也得带,这个值钱!”   张九日正好回来,就看到张海客在带东西,张念也看到了。   “你这是干嘛呢?”   “杏儿要去...给长老还债!”   张海客又哽唧哽唧的,吭哧瘪肚的说了出来。   “长老这么好面儿的人,居然...不说了,一会儿杏儿出来了!”   张九日和张念也倒吸一口气,开始帮忙装东西。   “这个冻梨带着,这个酸菜也带着,还有这个!”   张九日和张念都有点蚌埠住了:“也不知道长老和族长在北京有没有饿肚子...”   张海杏一出来,就看到了仨人哭唧尿嚎的装东西。   我并不知道他们怎么了...我不明白他们....   于是,张海杏再次背上比她大了两圈的麻袋,拎着两个酸菜缸子,风中凌乱的下了山。   身后的张海客一边儿摆手一边儿嘱咐:“到那旮瘩给我打个电话嗷!”   “直到了!”   张九日总觉得这一场景似曾相识,上次这样还是杏儿去长沙。   “哎?我们为什么不给长老打个电话问问呢?我们现在不是有电话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海客愣了一下:“对啊...”   嘟嘟嘟....   张灵柩喘着粗气接了电话:“谁啊...”   “是我是我,小宝,你欠债了?”   “你别怕,我已经让杏儿带着东西过去支援你了!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张灵柩根本听不清张海客说什么,他浑身都在抖,解雨辰还得寸进尺的压低。   “哥哥...你在跟谁打电话啊?”   “什么欠债?谁的债?我的情债吗?”   张海客他们听到了有人说话,确实提到了债啊什么的,难道长老被债主追杀呢?!   很少听见长老气喘YY的声音了,平日里长老打架都不会喘的这么厉害。   张灵柩捂住解雨辰的嘴:“不是我的,是...是张,张海杏的儿女债,我....我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电话那头的张海客手机都掉地上了。   “杏儿的儿女债....杏儿生孩子了?!”   张海客发出尖锐的爆鸣!   他的三个大白菜都被拱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绝望!   “停停停,就张海杏那家伙,她压根没生情爱这根筋,估计是长老逗她玩,要么就是有事儿要他过去帮忙。”   张念还是靠谱的,毕竟在这俩人的衬托下,他不靠谱也变靠谱了。   而张灵柩这边,他靠在秋千架子上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年纪轻就是有劲儿啊…. 第1章 小时候你抱着我,长大后…   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小摊子,是个宠物咖啡店。   张启灵一走一过眼睛就黏上去了,好多毛茸茸的宠物....   小猫小狗,还有小熊猫,小黄鸡等各种各样的萌物。   无邪倒是看出来了一点猫腻:“这家店挺刑啊,连小熊猫都有。”   一边儿的解雨辰就当没听见,然后回张府的从五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黑瞎子吹着口哨,‘恰巧’就路过了一个黑屋挑战。   据说里面有黄金,免费参加不限次数,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全部找到。   如果全部找到,十个金豆子可以兑换一根小金条。   于是回张府的四个人变成了三个。   无邪双手抱臂:“挺奇怪的哈,这俩地方昨天还没有呢,今天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解雨辰别过脸,不知道啊...   就在快到张府的时候,无邪的手机来了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都气笑了:“小花,什么叫古潼京的事儿有消息了?”   “不知道啊...”   解雨辰挽着张灵柩的胳膊歪了歪脑袋:“小爷,看来他们都有事儿要干呢!”   张灵柩在沉迷王蒙教给他的贪吃蛇游戏,捧着手机嗯嗯啊啊的回应解雨辰。   很敷衍,但是解雨辰一点都不在意,反正一会儿他就没功夫玩手机了。   无邪还真就吃这一套...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解雨辰能得手?   解雨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指尖沾了沾晶莹的泪水,手指点在嘴唇上抿了抿。   咸的,眼泪都是咸的,什么都是咸的...   此时的解雨辰异常艳丽,居高临下的样子,背后是大簇的海棠花树,嘴唇嫣红,眼底却带着一丝狠戾。   明明长的如同花妖一般,却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侵略。   “小爷,小时候你抱着我哄,你说小花别哭....”   “现在,我抱着你哄好不好?小宝....别哭啊....”   “哭的我...心疼死了...”   无邪还在命苦的调查古潼京的事情,当年在古潼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九门人牺牲了那么多人?   就连当年小爷最信任的心腹邬爷,都没能回来。   当年的六爷还是黑背的时候,和那个传说中的邬爷关系很好,在他失踪后还曾拖家带口去寻过。   只不过到最后,六爷却也不约而同的替佛爷保守秘密,一个字都没有说。   当年的事情无邪知道的太少了,而解雨辰确实给他提供了一个线索。   黑背老六的亲女,白真,唯一一个从局中摘出去的九门二代。   当年黑背去世后,把他的配刀留给了小爷,也就是现在小爷使用的黑金古刀。   作为交换,小爷送给了她们母女大半数家产,去了江南隐姓埋名,解析云也就是无邪的奶奶庇护了她们很多年。   江南世家的势力,让母女两个这么多年都过的很好,白玲因为年迈加上年轻时受了很多罪,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白真没有嫁人,她很安静的活着,等着....   无邪站在小院儿门口,这是奶奶告诉他的地址。   对面就是一条小河,院子两边全种满了花儿十分空旷。   风景特别好,是个带二楼的小院子。   无邪抬起头,甚至能看到坐在二楼发呆的老人。   咚咚咚!   半晌门开了,是一个长相有些英气的女人,头发白了很多,穿着棉麻的月白色长衫。   “你是狗五爷的孙子吧?”   没别的,实在是他们爷孙太像了,几乎是一模一样。   无邪紧了紧背包带子:“对,我今天来是...”   “哦,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换句话来说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白真让开身子让他进去,又把门全部推开。   无邪明白,这是要说一些不能让它偷听的话了。   只有在空地上,在门户大开的院子里,才不会有人偷听。   无邪在椅子上,反倒生出来一些避世的感觉。   白真给他倒了一杯茶:“我当年去古潼京,是为了接一位故人回家的。”   故事回到那年,满天黄沙中,白真仍然清晰的记着沉默却坚定的背影。   她和妈妈被安置在沙漠里的一户人家,自己带着一把刀,几包干粮,还有一件精致的长衫走进黄沙之中。   “我们等了一个多月,我娘当时日日盼着他早点回来。”   “我当时还小,不懂干嘛去了,就一直缠着娘问。”   白玲当时只是蹲下来,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你去找他的朋友了,那是对他很重要的朋友,是他除了咱娘俩,第三个最亲的亲人。”   白真放下茶盏:“当回来的时候,我呆住了,我从没见过露出那么痛苦的神情。”   黑背站在院子门前,站在黄沙之中,泪水流了满脸,似乎是一路哭着回来的。   痛苦,伤心欲绝,手里去时拿着的长衫不见了,而是一件破旧的衣服。   白玲问他怎么了,黑背怎么都不肯说,只摇摇头,抽出怀里的一封信给了白真。   小小的白真接过黑背给的一封信:“闺女,这封信是你亲叔叔给你的,是用来保命的。”   “那为什么不带邬叔叔回家?”   白真天真的话刺痛了黑背的心:“不忍心...”   他一个字都没透露,他和当年的张启山一样保守这个秘密,这个古潼京里惊天的秘密!   “我死后,把我这把刀送给小爷吧,这是把好刀,好刀该配英雄,只有他配得上。”   黑背回家没多久就去世了,白真叹了口气。   “我一直在等,等你来。”   无邪反而听不懂了:“等我?你怎么知道你等的是我?我那个时候还没出生吧?”   白真嘴角缓缓勾起:“你确实没出生,甚至那个时候你三叔都才只有几岁。”   “但是...在这场计划里,你,已经活了两辈子了。”   无邪只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白真站起身去拿信,留下无邪一个人在院中细思这句话。   “在这场计划里,我已经活了两辈子,也就是说,上一个在这个计划里牺牲的我,和我一模一样。”   他又想到那盘录像带,在格尔木疗养院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第2章 邬留白的后手   那个人他知道是谁,齐羽,齐八爷的儿子。   他去过七星鲁王宫,去过西沙海底墓,也去过巴乃张家古楼...   而他去过的地方,自己都去过。   “信。”   “呃啊!”   无邪被白真吓了一跳,白真一脸你没事吧的样子,实在没想到五爷的孙子脸跟他很像,但是性格完全差了十万八千里。   对于邬爷,无邪还是感兴趣的,毕竟他可是小爷的四大恶犬之首。   四大恶犬,邬留白,张海杏,陈皮,黑背。   张海杏对小爷是血脉的服从,陈皮则是骨子里的服从,黑背是对强者的服从。   他们都是被征服的一方,而只有邬留白,他对于张灵柩,是对主子单纯的效忠。   就像潘子对三爷那样纯粹的忠。   张灵柩是邬留白千挑万选的主子,是他选择了张灵柩,是张灵柩征服了他。   如今的四大恶犬,只有张海杏还活着...   那封信被无邪拿在手里,泛黄的纸张有了岁月的痕迹,上面甚至还留有血腥味和沙土味儿。   一入眼,就是一笔漂亮的字迹。   想要活下去,就淡出所有人的视线。   不要和任何人接触,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   好家伙,仅仅是开头的两句话,就是无邪花了好几年才明白的东西。   无邪有些震撼,他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是一个可以和解九爷并肩的智者。   我推断计划一旦开始,九门二代必会献祭,用血来警醒九门三代的警惕心。   所以白真,想要活下去,就远离所有人的视线。   或许几十年后,会有个人来敲响你的门,别怀疑,那就是局中人。   无邪微微蹙眉,就连自己的到来,他都预料到了吗?   接下来这段话,是写给你的。   邬留白的字迹有些乱,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加快速度。   不要来古潼京!一定要来古潼京!   一旦你来了,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你是第几个局中人,一旦你看到这封信,你就是最后一个,珍惜你的性命,除非你做好了死的准备!   如果你不来,那最后一个破局的机会也没了。   或许你怕了,或许你有牵挂,我理解你,毕竟这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   邬留白的这句话很矛盾,无邪讨厌谜语人。   结果下一行,乳腺都通畅了。   去一边儿的委婉吧,解九,你丫的疯了!   老子倒是没疯,小命都快没了,顾不得你说的什么委婉了!   记住了棋子,这封信阅后即焚,这是老子留给你的计划!   只有不断的重生,才能找到破局关键,重生的意义就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命!   你要挑选好你的棋子!   古潼京内有汪家想要的东西,这就是鱼饵,你要精细雕琢这个鱼饵让它变得诱人可口!   你要记住,物理上的毁灭汪家是行不通的,因为信念。   一个不靠血脉传承的家族存在了上千年,也就只有信念了!   要摧毁它的信念,咱们才算赢了!   摧毁信念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作为媒介,狠狠地反击回去!   如果你心狠一点的话,或许还可以精雕细琢一下。   但我没时间了,我是欢迎你来到古潼京的,到那个时候,我会送给你一件大礼!   最后,请你转告小爷,我会一直等着他。   邬留白的信无邪看完了,除了佩服,就是大脑被人清理过后的舒畅。   无邪明白了白真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在这场计划里,他活了两辈子。   那么在接下来的古潼京计划里,他会让这个重生,继续下去!   齐羽失败了,无邪替上去,无邪和齐羽一模一样,这怎么不算另一种长生呢?   至于思维和性格,都是可以培养的,他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谢谢你白真阿姨。”   无邪打开打火机将信烧毁:“这封信还有别人看过吗?”   白真摇摇头:“没有人知道这封信的存在,除了我和我娘,但我娘现在不记事了,就只有我了。”   她这么多年没有结婚,也是因为这封信,她知道这封信有多重要。   无邪起身要离开,突然他抬起头看向二楼的老太太。   “奶奶,我能问一下,邬留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白玲低下头,突然瞪大了眼睛:“五爷?你怎么来了?”   “邬留白...哦,你是来找邬爷的是吗?”   无邪点点头:“对,你还记得他?”   白玲的眼神很迷茫:“他?为什么不记得,他不是一直都在吗?”   无邪收敛神色,没有再问,转身离开了。   刚一出去,他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的注视。   他又回到红尘中来了。   避世的是白真,不是他。   真讨厌啊....   无邪深吸一口气,他会下完这局棋的。   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打败他,这可真是道心破碎的好办法啊。   斩草除根....   无邪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古潼京沙海计划的雏形,但是不甚完美,需要慢慢打磨。   汪家这么了解一个人并完美渗透进去,说明他们一定有一种手段可以控制走向。   无邪不相信任何辅助手段,他只相信自己的脑袋。   “喂?杏姐?怎么了?”   “我来北京了,我去哪儿找长老啊?”   无锡感觉很莫名其妙:“张府啊,你不是去过吗?”   张海杏坐在车站的椅子上:“啊?张府没被抵押出去啊?”   “行,那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无邪还莫名其妙呢:“她咋来北京了?什么抵押?”   张海杏拎着俩酸菜缸子,背着大麻袋艰难的挪向二环内的张府。   站在门口邦邦敲门,敲了一会儿就开了。   “张海杏?”   张海杏抬起头,哦,是邬留白说的那什么玩意...哦!恨就爱打太极的张小鱼。   邬留白:那是恨为爱之极....   “快让我进去!!”   张海杏把东西给他,急匆匆的就跑进去了,看到自家小爷被二爷搂着...   “什么玩意?!二月红死而复生了?!”   张海杏揉了揉眼睛,戏台子上想要索吻的解雨辰被打断了,有些不耐烦的转过来。   这谁啊?   张海杏这才看明白,这不是二月红,只是有几分相似而已。   “杏儿?动作挺快啊!”   张海杏揉了揉胳膊:“能不快吗,我这趟带来不少好宝贝,看看够不够给你抵债的!” 第3章 老公你说句话啊2.0版   “抵债?什么债?”   解雨辰怎么不知道小爷这个富得流油的,还能欠债...   要说欠债,那也是情债。   张灵柩欠欠的对着张海杏笑了笑:“儿女债啊!”   “什么儿女债?你怀了?!你有这功能吗你?!”   张海杏都惊呆了,难不成世界上最最最纯的血脉要出生了吗?!   太好了,这是好事啊!   张海杏盯着张灵柩的肚子已经开始想入非非了,张家千百年才有的这么两对纯血麒麟,可偏偏是双生子。   这下子好了,这俩人的娃,那不得是逆天的存在啊!   “你有病吧?!”   张灵柩浑身都抖了一下:“老子纯爷们!”   “纯吗?”   张海杏扫了一眼解雨辰,这个应该就是那个老狐狸留下的小狐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月红生的呢...   亲生的都没这么像吧?   “是你的!儿女债!”   张灵柩坐在椅子上抬了抬下巴,张小鱼就戏谑的点点头。   “确实是你的儿女债啊...”   张海杏又懵了,她生没生过她能不知道吗?   “你还记得尹新月吗?”   张海杏也不客气的扯开凳子坐下:“当然记得了,那个娇气的大小姐。”   尹新月去世的时候,她没来,尹新月不让别人告诉她。   她是过了好几年后才知道的。   尹新月不想她年老的样子被张海杏看到,也不想看到自己年迈她却风姿不减。   “她给你留了一个孩子,叫尹南风。”   张小鱼站在长老身后双手抱臂:“尹南风是尹家旁支的孩子,从小被尹大小姐抱养在身边教导。”   “她去世的时候,尹南风十岁,被托孤给了张日山。”   “南风知我意,尹南风是知道你的存在的,也只有尹南风知道尹新月的心意了。”   “这还是上次长老去新月饭店后,尹南风说的。”   “她说,她是姑奶奶留给她心上人的孩子。”   张海杏沉默了很久,其实当年风华绝代都尹小姐有那个资本让人动心,但是她是一个绝望的直女啊!   “新月饭店怎么走?我去吃顿饭,一路上赶过来饿死了。”   张小鱼看了一眼长老,只见长老嘎嘣嘎嘣的嗑瓜子,正看热闹呢。   “长老?”   “哦哦,内什么,让张小鱼带你去!”   尹南风扯了扯衣服,熟练的找到她当年的屋子,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衣服也都是当季最新款。   张与元这个管家很合格。   张灵柩探探脑袋,见张海杏走远了,赶紧拉过张小鱼窸窸窣窣。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许挂,她俩说话你就在边儿上听着,不让你听你就偷听!”   “必要的时候威胁一下张日山也行!”   解雨辰也凑过脑袋:“小爷,你们老一辈儿真乱。”   “你懂什么,这叫爱情,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张灵柩磕别人cp倒是来劲,脑子也不木了,也不封建了,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解雨辰扫了他一眼:“那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张灵柩毫不犹豫:“我跟小官儿就是爱情!”   解雨辰摇摇头忽悠他:“不不不,那叫亲情,亲情是不可替代的,因为那是血脉的羁绊。”   张灵柩忽而点点头,好有道理啊!   “我们之间才叫爱情,我们没有血脉的羁绊,但我们还是最亲密的关系,这才叫爱情。”   张灵柩哦了一声:“所以爱情是可以替代的。”   解雨辰闭了闭眼睛,师父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难道你想让别人替代我吗?”   解雨辰睁开眼的时候委屈的微微向下看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嘴巴抿了起来。   行吧,张灵柩被美颜暴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灵柩一身正气的看向远处,就是不看解雨辰。   “内什么我说到哪儿了?”   “贿赂张日山。”   张小鱼隐晦的看了一眼解雨辰,跟二爷当年一模一样啊...   怪不得是师徒呢,那股子老公你说句话啊的劲儿都一模一样...   又争又抢,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怪不得当年佛爷输了呢。   也怪不得当年他都排不上号呢...   张小鱼有点自叹不如.....   “对,能录像就录像,录不了让我听听动静也行!”   张海杏肯定不让他去看热闹,但张灵柩有的是招儿!   张海杏换了一身黑色的,稳重点嘛...   黑色的紧身裤配黑色的靴子,黑色的背心,黑色的高腰夹克...   “你黑客帝国啊?”   只有解雨辰有些说不上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见过呢?!   张海杏理了理袖子瞥了他一眼:“你是不会懂的。”   “还跟我装上深沉了!”   张灵柩切了一声,看着俩人走了。   解雨辰看着张海杏离开的背影,马尾辫儿在空中晃啊晃...   “这要是换一身皮的,不就是阿宁吗!”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张灵柩竖起大拇指,其实他见阿宁第一面就觉得她跟张海杏特别像!   一样的直,一样的事业心,一样的...蛇蝎心肠。   “啊切!!”   在看护张启灵摸一堆毛茸茸的阿宁打了个喷嚏,小三爷出门办事儿了,叫她看着小哥,怕他忘了回家的路。   “小哥,你玩够了没啊?”   阿宁觉得这几天白天,小九爷估计都美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小哥被偷家了还不知道呢....   张启灵摇摇头,满意的松开了不停蹬腿的兔子。   换一个撸!   张海杏试探性的抬起头:“新月饭店倒是变化挺大的。”   张小鱼不太爱说话,特别是除了长老以外的人。   “里面没什么变化。”   进门后,听奴见是张小鱼,就自然的带他们去了张小爷的包间。   上楼的时候,张海杏倒是和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回过头看了一眼。   尹南风在看宾客名单,察觉到视线也看了过去。   是一个很妩媚英气的女人,微微上挑的眼睛倒是和自己很像。   张海杏看到的是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如果说尹新月是公主,那她就是一个睥睨万物的女王。   “是张小爷的客人吗?”   张小鱼回过头,见到正主后果断把手伸进兜里开始打电话。 第4章 大战四天的小官儿…   “对,老家来的亲戚。”   老家?东北老家。   尹南风点点头:“随便点,今天免单。”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张海杏下了一层台阶和她平视,穿着高跟鞋的尹南风和张海杏一般高。   “尹南风。”   “张海杏。”   尹南风突然有点没绷住,手里的扇子啪的一声收起来。   谁懂啊,我姑奶奶暗恋的女人长的比我还年轻!   毕竟在尹南风心里,她是尹新月和素未谋面张海杏的女儿。   可如今张海杏出现在她跟前,又觉得有些...   她现在倒是能理解为什么姑奶奶会喜欢她了,帅也可以形容女人,妩媚和英气也可以这么和谐的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我姑奶奶....”   张海杏抬起手:“我只是来吃饭的,如果可以,一起吃一顿也行,刷我家小爷的卡。”   她毫不留恋的转身上楼,张海杏不是一个磨磨唧唧的女人。   我们之间的情谊,在对方身死之后就消散了,会怀念,但不会怀恋。   她送走的伙伴太多,她是一个长寿者,她的生命和时间除了长老和族长,不会浪费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尹南风很欣赏这样的女人,如果张海杏是一个儿女情长,见面拉起她的手哭着缅怀过去,她反倒觉得没劲。   可她没有,很平静,仿佛只是来吃饭的,顺便看她一眼。   “好啊!”   电话那头的张灵柩激动的跺脚:“太刺激了!”   解雨辰没理解:“有什么刺激的,她没反应啊。”   “你不懂杏儿,对于她来说,能去新月饭店见尹南风,就是很出格的事情了。”   张灵柩完全能get到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如果她真的放下了,尹南风对于她连见面的必要都没有。”   解雨辰的手慢慢向下:“你很懂啊...”   “哎呀我还要听八卦呢!”   解雨辰在张灵柩手里一招都过不了,他也只能乖乖的放弃。   这顿饭很安静,安静的张灵柩觉得非常没劲!   “去一边儿去吧!”   手机被挂断甩到一边儿,跨坐在椅子上,开始他觉得有趣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还得是年轻人玩的花啊!   张海杏带回来的酸菜很正宗,应该是张海客这家伙腌的,晚上包的酸菜饺子,张启灵和张灵柩吃了很多。   小官儿吃饱了就想运动运动,此时的张启灵才猛然发觉不对劲。   现在是盗墓探险时刻,接下来我将为你讲解墓室内的事情。   (想看原版可以去W B)   发丘指探索之际,发现了别的东西。   赃物在墓道里藏得很深,太可恶了!   上一个盗墓贼留下的,那个盗墓贼还没发现他的赃物没处理干净。   “谁...”   张灵柩不明白为什么小官儿生气了,他认为这是拜把子后的正常流程。   “小花,他可跟我拜过把子,很正常吧?”   张启灵宕机了,正常吗?   他是失忆了他不是失智了,反正没人跟他说过拜把子还有这个流程,这是拜天地吧?   究竟是谁忽悠的小宝!!!   张启灵发狠了忘情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张海杏伸了个懒腰,小爷的院子门紧紧的闭着。   “咋还没起?”   然后张海杏和黑瞎子发现,中间的小院子已经关了三天的门了!   虽然他俩的院子一左一右的夹着中间的院子,但张灵柩的院子是有小花园儿的,还有很多回廊,隔音非常相当之好。   “这都四天了,你说喇叭张还活着吗?”   黑瞎子咂咂嘴,要不今儿晚上他潜进去试试?   别误会,不是听墙角,是真的担心他们。   张海杏也不知道,她压根就不懂这回事儿啊。   “应该活着吧?这种事儿会死人吗?可我见二爷和族长都容光焕发的啊?”   黑瞎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海杏:“你猜猜为什么是二爷和哑巴张,不是喇叭张呢...”   “不知道....”   这张家人都不科普一些黄色废料的吗?   黑瞎子不跟她说了,说不通。   张海杏挠了挠脑袋:“不说就不说,我去找邬...找..解...”   张海杏发现她的智囊都没了,一时间又有些踌躇。   我问谁去啊?   正巧此时无邪回来了,张海杏拉着风尘仆仆的无邪就去花园儿。   “杏姐你干嘛?”   无邪还打算,跟解雨辰和小爷商量商量他的计划呢!   “我问你个事儿,我们家长老和族长已经四天没出门了,黑瞎子说不知道长老还活着没,是为什么?”   无邪长长的哦了一声,小花被发现了啊。   “是不是从第一天开始,小花就没再来了?”   张海杏眼睛一亮:“你咋知道的?!”   她宣布,无邪就是她第三个智囊军师!   无邪看了一眼张海杏:“行,我告诉你为什么,但你得跟我做一个交换。”   “可以!”   为了长老,张海杏很爽快的答应了!   “以为...小哥发现他的领土被人入侵了,他觉得小爷和小花的距离有点太近了不舒服。”   张海杏也长长的哦了一声,她懂了又没懂。   “距离太近...有多近?”   无邪沉思了一会儿:“按照我的来算,大概应该是-20的距离吧,宽度不确定。”   杏不懂,杏思考,杏悟了,杏沉默。   无邪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出了那段至理名言。   “杏儿啊,你可长点心吧,你什么都守不住啊!”   “小爷这颗大白菜,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拱了三次啊!”   杏握拳,杏恼羞成怒!   “可!恶!”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生气,因为我有事问你。”   “哦。”   张海杏收起怒火,压抑着怒气双手抱臂。   “你问。”   “邬留白失踪后,你有没有去找过他?”   张海杏很意外的看了无邪一眼,她没想到到如今还有人能记得邬留白这家伙。   “找过,在建国后,我回东北待了一段时间,听说六爷没有将邬留白的尸体带回,我就去找了。”   当时张海杏还以为六爷是有什么难处,才只带回来了一件破衣服做衣冠冢。   “我去过古潼京,很震撼,但我没能深入,因为古潼京里有一个要命的怪物。”   黑背能找到邬留白,可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张海杏的功夫不如黑背,张灵柩的四大恶犬里,黑背的战力是顶尖的。 第5章 唇边的血是神堕落的证据   无邪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杏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张海杏把一边儿的椅子用脚勾过来坐下:“打算?当然是待在长老身边啊!”   “我不回去了,总不能让长老连个信任的人都没有。”   因为张海杏觉得张小鱼和张与元都不算可信,四大恶犬如今活下来的也就只有她了。   至少,要等到空缺都满了她才能安心离开。   无邪盯着张海杏,满意的勾起嘴角,这不就是最好的牛马吗!   张海杏对此还一无所知,还在想着这次一定要把长老看好!   这些歹人就趁着她家长老四六不懂,然后不着四六!   要是邬留白还在就好了,张海杏实在是没生情根,根本看不出来哪些人对她家长老心怀不轨。   邬留白:所见即所得....   张灵柩出来的时候,是两股战战,站也站不稳。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地儿,嘴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了,原本没有血色的薄唇此刻竟有些红润充血,看起来很性感。   他要暂时离家出走!   再不走,他真的会感觉自己能死那儿!   布料有些粗糙的刮蹭了几下,顿时倒吸几口凉气。   走!刻不容缓!   张灵柩两手空空,连黑金古刀都没顾得上,趁着晚上张启灵去找被他藏起来的T时,拔腿就跑!   于是,在深夜的第五天,张灵柩终于活过来了!   他四处看看,感觉没地儿去,干脆随意买了一张卧铺,一路到终点站!   他睡的正香呢,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应该是隔壁大哥下床去厕所吧,张灵柩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接着睡。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睁开了,因为有人在摸他的腰。   妈的耍流氓耍到他身上了!   张灵柩一个翻身,伸手握住他的手反手扭着那个人,将他踩在地上!   此刻正是深更半夜,对面的床铺是空的,那个大哥早就出站了。   也就是说这一路,跟他处在一个空间的都是脚底下的这个人。   “说,你要干什么?”   张灵柩的声音很轻,他可是很有素质的!   很臭的味道,好多天没洗澡了似的,月光打下来照到他。   一个乞丐...   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身上,衣服也是东拼西凑捡来的那种。   这种人还能混上火车?   张灵柩把手松开,坐在床上,脚却没有抬起。   “放开我!”   呦,还是个半大孩子的声音。   “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我想偷些钱...”   张灵柩摸了摸后腰,哦,他的钱包被他放在腰包里了。   他的腰包设计的很时髦,宽大的腰带绑着细腰。   后面有个银色金属的链条拉链,是黑金匕首的刀鞘,旁边就是放钱包的地方。   “偷钱,火车站不是更方便,为什么还要上火车?”   张灵柩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伸出手抬起少年的下巴,在他脸边蹭了蹭。   不是人皮面具。   可这样的动作对于少年来说太过分了,他气愤的扭开脸,死死的盯着将他踩在脚底的人。   他力气好大,自己竟然半点都挣扎不开...   少年的眉眼...让张灵柩恍惚了一下。   脚被挪开,那个少年猛地起身要跑,可惜平移门被张灵柩的腿抵住。   这双腿长的过分,让少年有些懊恼。   “别告诉列车长,我...我有必须要去南京的理由。”   “别把我赶下火车,我给你道歉行吗?”   少年明明是愤恨的,但还是开口说出了软话。   张灵柩其实对他感兴趣,因为这张脸,他好似见过。   见过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很短,但被他抓住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少年回过头,带着眼镜,见到是自己就高兴的摆手,手腕上还扬起一抹红色的穗子。   那应该是关公大刀上的红缨子,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癖好,人家都戴手表珠宝,他戴个穷酸的红缨子。   这张脸,和眼前的乞丐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个人眼底是眷恋,是依赖,是惊喜和崇拜。   而这个乞丐眼底,只有恨和无奈,还有些许请求。   张灵柩沉默了很久,久到少年都有些坚持不住。   是不是只有跪下,眼前这个大人物才会接受?   他很早就盯上张灵柩了,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价值不菲,手机是最新款。   掏钱买泡面的时候,钱包里有很多花花绿绿的卡,还有很多红钞票。   大人物,最喜欢的应该就是他这种人的卑微吧?   就在他即将弯下膝盖的时候,张灵柩的腿挪开了。   “不许跪,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你的车票我给你补,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去南京。”   “就当我花钱买个故事听。”   少年惊讶的抬起头,从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此刻,少年眼底的仇恨消失,他这才看清眼前人。   很...漂亮,不是美女和帅哥这样有性别的美,是美人。   很美的人,很精致,很...具有神性。   嘴边的痂却破坏了几分,但却给人一种可以把神拉入人间的错觉。   “我...”   张灵柩点了点下巴:“坐对面,那是你的位置了。”   少年慢吞吞的点点头,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灵柩的声音放缓,双腿交叠坐在那儿:“先说说你的名字。”   “我叫刘丧....丧失的丧...”   张灵柩轻笑一声:“我叫张灵柩,装有尸体棺材的那个灵柩。”   刘丧明白了他的意思,抬起头悄悄盯他,可只看到了哥哥含着笑的眼睛。   “那可真是巧了,我们的名字都很不祥。”   “现在,说说你为什么穿的这么破,真的是小乞丐吗?”   刘丧被他引导着开口,也没有那么局促了。   “我不是,我家离这儿很远,我是一路讨饭过来的,我要去南京的一个医院去找我爸...”   刘丧的双手紧紧捏起:“我要去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把家把家里的钱全都给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我继母和她带来的孩子,还有我继母的弟弟。”   刘丧嘲讽的笑了一声:“我生下来没几年我妈就病死了,他迫不及待的接了一个女人回家。” 第6章 现在杀人不用武器   “她对我不好,我爸对我也不好,但我是他亲生的啊!”   刘丧不明白,为什么有父母会不爱亲生孩子。   刘丧浑身都在抖:“我爸病了,胃癌,去了大医院。”   “她容不下我,甚至叫她弟弟把我按住要拿开水烫死我!”   反正他家很偏僻,刘丧死了没人会知道的,他们只要借口孩子丢了被拐卖了,没人会在意。   “我跑了,我就想去问问我爸,为什么!”   刘丧只想问个为什么!   张灵柩打了个哈欠:“无聊,我还以为什么故事呢。”   “无聊?”   刘丧的坚持,在张灵柩看来就是无聊。   “你爸就是不爱你啊,况且爱与不爱这件事,你总要问个为什么,不觉得矫情吗?”   刘丧再次低下头,还没等他自我怀疑张灵柩的声音就把他包围了。   “不要想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才没人爱,要想自己太好了是他们不敢高攀才对。”   刘丧呆住了,还能这么觉得?   “你一定不缺爱...”   张灵柩笑了笑:“我只要有一个人爱我就够了,其他人的?看不上。”   他躺了下去翻了个身:“小爷我要睡觉了,不许吵。”   刘丧点点头,看着他躺好到睡着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他也跟着躺下来,忍不住嗅嗅自己身上,很脏很臭的味道。   他这样的人也会被救赎吗?   年上的魅力是温柔的引导,年下的吸引是年轻的躯体....   张灵柩一觉睡到天亮,刘丧站在他身边伸手晃了晃他。   “我到站了。”   哦,他还答应要给他补票。   张灵柩伸了个懒腰,身上白色半袖的衣摆从裤腰扯出来,松松垮垮的搭在上面。   一闪而过的青紫和指痕,让刘丧有些疑惑。   他还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行!走吧!”   随便在哪儿下站,虽然没有坐到终点站,但南京也不错。   看张灵柩很爽快的从钱夹里掏出钱递过去,刘丧才松了口气,他不是被人撵下去的...   车站有个人看到了他们,是癞头姑子,她认出了张灵柩。   癞头姑子也是道上盗墓的,是个听雷高手。   “张灵柩这个瘟神怎么来南京了?”   刘丧听到了她的话,皱眉盯了过去,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癞头姑子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那个跟在张灵柩身边的小乞丐耳朵很灵!   要是她的徒弟就好了...   刘丧乖乖的跟在张灵柩身后,张灵柩身上是成套的美式机车风夹克和裤子,黑白配色非常酷炫。   他抽出两百块给他:“打车去。”   “哥哥,你要去哪儿?”   刘丧抓着钱看他,他突然对这份执念没有那么深了。   他说的对,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哥当然是去潇洒啊!”   张灵柩双手插兜吹着口哨,就去潇洒了!   刘丧没有动这二百块,而是加快脚步奔向医院。   “这酱板鸭夺钱?!”   “来一只!”   “哎大哥,问你个事儿,咱们南京都有啥特色不?”   张灵柩一个一个的记住,然后去潇洒了!   对于张灵柩来说,潇洒就是吃遍一个城市!   等到太阳升到最中央,张灵柩打了个饱嗝。   他一共吃了三只鸭子,鸭子死南京这辈子没白活!   桂花鸭南京烤鸭酱板鸭!   再来一碗鸭血粉丝汤和皮肚面,牛肉锅贴也香爆了!   还有鸭油酥烧饼,桂花蜜汁藕,金陵菜也好吃,清炖鸡孚,江米扣肉炖生敲....   “这个鸡小官儿应该能喜欢吃,走的时候打包点回去!”   那回去就得坐飞机了,要不该不好吃了!   张灵柩手里拎着好多袋子,边走边吃,四处逛啊逛。   这牛肉锅贴咋这么好吃!   就在张灵柩打算买瓶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刘丧吗?   他左右看了看,原来是走到医院附近了。   不会这么巧吧?   刘丧十分落寞,他爸死了,没有留给他一句话。   于是刘丧确认,这个世界没有人爱他。   就在他崩溃的蹲下来哭泣的时候,炙热的讨厌的阳光被遮住,阴影打下来让他抬起头。   “哥哥...”   是他,他挡住了惹人厌的阳光,给了他一个清凉的港湾。   “吃不?”   刘丧的肚子空空的,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递过来的牛肉锅贴被吃的干干净净,又有个烧饼递过来...   一直到张灵柩袋子里的东西都被吃没,刘丧才活过来。   他狠狠地擦了一把嘴角站起来,又重重的跪下,眼底全是想活下来的欲望!   “求您收下我!”   磕头!   再起身:“收下我,我会成为你最忠心最好用的人!”   磕头!   再起身,额头已经出血了,眼里满是不甘心。   “我不想像一只流浪狗一样躲躲藏藏为人鱼肉!我要成为刀俎!”   刘丧知道他钱包边上别着一把刀,加上火车站那个女人说的话,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这个刘丧本来就很对他胃口,加上这番话,张灵柩更是觉得有些悸动。   “好。”   刘丧伸出手,血液流进眼睛里,模糊之中他看到了那双伸出来的手。   他的眼眶猩红,伸出手紧紧握住那唯一能抓的住的神。   不....不是神,这双手有温度,手背有青筋在跳动,那是人!   他,被人救赎了。   张灵柩只觉得其实挺尴尬的,因为这么大会儿已经好多人看他了。   估计头条应该会有一个,惊!富家子弟街头刁难乞丐下跪!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他是否仗着家世有恃无恐?!他背后庞大的势力究竟有多恐怖!   想想张灵柩就哆嗦了一下,现在的人都不跟你玩武力了,网暴都能杀死一个人啊!   “哎呀怪可怜的!哥哥这就!收留你啊!!”   听好了!是收留不是刁难啊喂!!   周围称赞的声音变多,张灵柩这才松了口气。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但是他是真的很畏惧键盘侠!   哎不对?   要是键盘侠扒他黑料,全扒出来,那他是不是就不用找记忆了?!   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可行哎!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张灵柩还挺挺惋惜的。 第7章 神会庇护每一个信徒   张灵柩找了个商场给他买了两身衣服,就带他找东北澡堂子去了!   “这是哪儿?”   张灵柩也在四处打量:“澡堂子啊,搓搓澡,不然你还打算这么脏兮兮的?”   “这咋...”   张灵柩又出去了,走到前台撑着胳膊。   “小姐,你们这儿澡堂子咋还有隔间儿呢?”   小姐?   前台没忍住笑了一声,现在很少有年轻人会叫对方小姐了。   “都这样啊?”   张灵柩宕机了一会儿:“不应该是空旷的那种吗?你们这儿搓澡大爷我咋也没看见?”   她见张灵柩长的挺帅的,也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   “帅哥你可能是北方的吧?我们这儿就是有隔间的那种,大爷在尽头的第一个隔间呢。”   “谢谢啊。”   张灵柩挠了挠脑袋,还是进去了。   刘丧站在换衣服的地方等,张灵柩都看乐了:“你咋不脱?”   “我...哦。”   刘丧觉得他这个性格不喜欢自己磨磨唧唧,鼓起勇气开始脱掉他身上东拼西凑来的衣服。   张灵柩倒是很坦荡,很快就把自己扒愣干净了。   身上的痕迹还没消,刘丧虽然年纪小,但他也明白这是什么。   涨红了脸低下头,但他现在脸很脏很黑,基本看不出来。   张灵柩拎起新买的浴筐大摇大摆的进去了,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来来来,我给你搓,我怀疑他这儿的搓澡大爷功力不行。”   张灵柩给刘丧冲了几下就要开始搓,鬼知道刘丧现在有多无助....   可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你身上怎么有纹身?”   “哦,麒麟纹身,遇热显形,酷吧!”   “嗯!”   “转过去!”   刘丧今年十四岁,个子还算挺高的,只是太瘦了全都是骨头,身上还有很多被虐待的疤痕。   张灵柩吹着口哨给他搓澡洗头发:“挺白啊,行,你自己打点儿沐浴露啥的冲冲吧!”   张灵柩要去找搓澡大爷了,晃晃荡荡的身上还满背纹身,大爷愣是没敢使劲儿。   “你没吃饭啊?”   张灵柩真是好意关心,没想成给大爷吓一跳,大爷这辈子没这么使劲儿过!   张灵柩还挺得劲的,没想到这儿的搓澡大爷有点本事,早知道让他给刘丧搓了!   搓澡大爷手都哆嗦了缓了半天….   刘丧换了一身新衣服,他扯了扯身上的墨绿色冲锋衣,他从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谢谢你...”   “你叫我小爷吧,我的背景呢有点复杂,不过跟我回去之后你就懂了。”   “小爷!”   刘丧的头发被小皮筋扎住,额头前的碎发被风吹起,笑眯眯的看向张灵柩,眼底满是信任。   张灵柩抿了抿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后跟着我,保证你死不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承诺一个,见面两天不到的孩子。   可能张灵柩想庇护每一个信徒吧。   刘丧用力的点点头:“我一定会对你有用的,我的耳朵,能听见方圆两公里内的一切声音。”   张灵柩眼前一亮,随手收留的人,居然会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是个听雷辨穴的好料子啊...”   这要是培养好了,妥妥的地质声呐探测器啊!   恰巧,张灵柩在张家古楼就看过古法听雷这本书。   他虽然失忆,但也只是放野之后的全部记忆。   “走吧,回家了。”   张灵柩走在最前面玩手机,他要张海客把张家藏书楼有关听雷的书全都送过来。   当然是顺丰快递啦~   刘丧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的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回家...   定好车票后,张灵柩靠在椅子上:“你家在哪儿来着?”   刘丧啊了一声:“在隔壁县的村子里。”   张灵柩笑着把玩着黑金匕首:“想不想报仇?”   报仇?   刘丧眼底划过恨意:“想!”   “我给你这个机会,我定的是凌晨四点的机票,现在是下午三点。”   “这是五百块钱,你自己去报仇,四点后如果你没能回来,那我就当没认识过你。”   刘丧浑身都在抖,毫不犹豫的接过五百块疯了似的冲出去!   张灵柩挑了挑眉,他当然不会在车站傻等了。   “去打包点吃的!”   打包前当然是先吃啊!   “鸭子桀桀桀!!”   刘丧买了些东西,路上一直在完善他的想法,一想到仇人扭曲的惨叫他就控制不住的高兴。   他从不相信什么以德报怨,他要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   我过得那么惨,你要比我还惨才行!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其实刘丧早就到了,但是他要等这群人睡熟才行。   这个村子没有什么人,这才方便了刘丧拧死门窗。   铁丝一圈一圈的被拧死,汽油一点一点的浇下去,一个录音机被放在不远处。   刘丧手里的金属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响,火苗忽闪忽灭。   在深夜十二点,刘丧听到屋内三个均匀的呼吸声后,笑着按下录音机开关,然后把打火机丢了下去。   滋啦滋啦的声音烧起来,真好听啊!   被呛到的咳嗽声,是他继母的声音,她在喊儿子,喊弟弟...   都醒了,火焰越来越大,刘丧的脸被火光照亮。   好温暖,刘丧抱紧了自己,这是这个家留给他最后的温暖了...   “救命!!!”   呼救,拍门,叫喊,火舌舔到皮肉的焦灼声...   刘丧闭着眼睛,仿佛在欣赏什么美妙的乐章,这是他这辈子听到过最好听的音乐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声音都没了。   “真没劲。”   刘丧把带子拿出来,录音机丢进火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爷叫他去报仇,就说明小爷有能力扫尾,他跟了一个凌驾在法律之上法外狂徒啊。   张灵柩都快吃成巨人观了,打着嗝瘫在机场的头等舱休息室。   “撑死了!”   手里拎着很多东西,全都是吃的,他其实打算在飞机上也吃一点的,但实在吃不进去了。   嚼嚼嚼。   手里的烤猪蹄筋还有很多,但是张灵柩再吃就反刍了!   “哎呀你来的正好!看我特意给你留的!”   刘丧眯着眼睛四处找,他有点近视...   “哦哦!”   “哎,怎么处理的?”   刘丧坐在他身边儿吃,烧完人之后吃点烤肉真惬意啊。 第8章 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烧了,门窗封死,有一个是呼吸不上来死的,两个是想冲出去被火烧死的。”   张灵柩皱了皱眉:“啧!咱们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这样是要受到惩罚的!”   “啊?”   就在刘丧以为自己会错意的时候,张灵柩随意挥了挥手。   “罚你吃烤蹄筋不许喝可乐吧!”   哇塞好严重的惩罚啊...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他们虐待我,试图杀死我,我报警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张灵柩看了眼手表,起身把东西都给刘丧拎着。   “当正义不能靠正义的手段来维护,那暴力也是一种正义。”   “走吧,不说了,要回家了!”   张灵柩其实有点心虚,他离家出走三天了,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是什么修罗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刘丧微微张开嘴看着张府的牌匾。   他知道小爷可能会很有钱,但他没想到会这么有钱...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刘丧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扶了扶小爷路过眼镜店给他买的黑色半框眼镜。   张小鱼给开的门:“长老,族长他...你还是做好准备吧。”   张灵柩视死如归,大不了再躺个三四天的,也就差不多消气了吧?   “这是我出门捡的,你给他找个房间。”   张灵柩吩咐完之后就一头扎进去了,徒留张小鱼风中凌乱。   “你...”   妈的张小烬这家伙死而复生了?!   “你好,我叫刘丧。”   “你好你好...你...今年多大?”   “十四岁。”   年纪对不上啊,要是真复活了,也不该是这么小的岁数。   “你跟我来吧。”   张海杏看到张灵柩回来了,赶紧找张小鱼八卦,也看到了刘丧。   “我靠!爸的!老娘穿越了?!”   刘丧觉得这里的人都怪怪的,张小鱼啧了一声:“他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但刘丧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谁?   难道他和谁长得很像吗?   小爷把他带回来,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就在刘丧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海杏哦了一声。   “确实不是,除了脸长得像,气势一点都不像。”   “完全两个人。”   张小烬话很多,眼底透着狠戾和自大。   但这个人看起来话很少,一眼看过去只有自卑。   “你带他去后院吧。”   张小鱼不太爱说话,张海杏也不怎么喜欢管闲事,但...   长老既然带他回来,那一定有长老的用意,长老不是那种看脸的人。   张灵柩:不我就是。   “行!”   “行行行!我答应还不行吗!”   张灵柩见他哥不理他,左边求求右边拜拜的,张启灵不语,只一味的别过脸。   “小官儿~~”   “我都答应!双折叠还是三折叠,圆筒我也答应行不行!”   张灵柩最受不了他哥冷暴力了,张启灵也最受不了张灵柩热暴力。   见自己不理他粘粘糊糊的张嘴就吃,小小官儿一下子就蚌埠住了。   发丘指穿过发丝,微风穿过回廊。   刘丧红着脸听张海杏给他讲,为什么她管小爷叫长老,听她讲小爷从前的事。   “你脸红什么?热吗?”   刘丧摇摇头:“我可能是过敏,一会儿就好了。”   “哦...”   张海杏指了一间房:“你就住这个院子,你隔壁的梧桐院是黑爷,就戴个黑眼镜的就是。”   “再隔壁是小爷的梅苑,再隔壁就是解当家小九爷的海棠阁。”   “海棠阁隔壁就是竹园,是小三爷的院子。”   “我们都住前院儿,你年纪小前院不安全,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再说。”   刘丧有点不可思议:“我一个人,住一整个院子啊?”   张海杏双手叉腰:“那不然呢?一堆人挤在一个院子多挤啊?”   刘丧嘴角有些抽搐。   误闯天家....   刘丧这里的院子也很雅致,就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小心的摸了摸床铺。   很干净,甚至有一股栀子花的味道。   刘丧下意识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哦,他这个院子叫栀厢。   就连院子里都开满了栀子花,刘丧很喜欢这个味道。   躺在床上,刘丧才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归属。   无邪收到消息后紧赶慢赶的来了,果然没见到小爷的面,但看到了在看书的刘丧。   “小爷没说他学籍的问题吗?”   张海杏摇摇头:“没有,不过应该不需要吧,给他请一个家庭教师不就行了?”   张海杏他们也没有学籍,但并不比那些211之类的名校学生差。   因为在张家私塾,微积分这都是一节课内必须学会的基础知识。   “这可不行,现在不是你们那会儿了,干什么都要学历。”   “你想出家当和尚,不是本科佛主都不渡你,佛不渡本科以下盗墓要上985。”   张海杏被他说的一愣一愣,也只能点头。   “那我让张与元给他办了,北京户口和学籍有点儿困难,但也不算事儿。”   解雨辰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小爷回来已经六个小时了。   他站在隔壁院子的墙角边上,一个助跑蹬上墙壁,就在他想要跳下去的时候飞过来了一片树叶。   解雨辰在空中一个下腰侧翻滚,才躲了过去。   那片树叶深深地镶嵌在墙壁上,等解雨辰看过去的时候,只有一闪而过的藏青色和....   房门紧闭,解雨辰拍了拍翻墙的灰尘站在门口。   “我说小哥,不要这么小气啊。”   “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对不对?”   解当家谈判是一等一的,可是他现在在张启灵的底线上蹦迪啊!   他倚靠在门口侧头听,呜咽声越来越重。   “小哥,你把门开开,我们好好谈谈。”   最后也不知道解雨辰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无邪看到解雨辰和小哥一起从梅苑出来的时候,嘴巴张的能塞下灯泡。   “我靠!小花求教程!”   解雨辰扬起他的狐狸眼,瞥了一下急得团团转的无小狗。   “核心出装硬,比什么都重要。”   求教程?   张启灵幽幽的看向无邪,无邪右眼皮猛地一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眼皮痉挛...   “内什么小哥,我锅里还有个孩子我先去喂奶了!”   开玩笑,他无邪对于危险感知杠杠的! 第9章 不疯魔不成活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张启灵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的地位确实不会动摇,但奈何没人想跟他争,因为他们都在争人。   就在大张哥提防无邪的时候,无邪直接带着王胖子和王蒙消失了。   等张灵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过年的时候了。   刘丧很期待这次新年,这是他离开家...不!这是他回家的第一年!   “丧儿,无邪呢?”   刘丧扯了扯脖子上的红围巾:“小三爷?他不是走了很久了吗?”   “小爷,你没看他留给你的信吗?”   张灵柩哎了一声:“信?他走多久了?”   他真的没感觉到张府少了一个无邪,他还以为无邪那家伙回杭州了呢。   刘丧看出来了:“他没回杭州,他已经走了半年多了,小三爷的信放在他房间的书桌上,他没告诉你吗?”   张灵柩仔细回想,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好像半年前他在花园躺着的时候,无邪是有来找他。   可是他当时...嗯...有小花塞的东西,没留意无邪说的是什么。   后面着急拿出来,更没想到无邪来找他这件事了。   “哦对!”   去了竹园,书桌上的信还静静的躺在那儿。   刘丧跟在张灵柩身后,撑着胳膊和他一起看。   “我去!你丫要硬刚通天代?!”   无邪的信内容其实很简短,不过短短两句话。   小爷,我要去找一个合我心意的棋子,精雕细琢出来送给它当做最完美的礼物。   张海杏我借走了,好好培养刘丧,或许他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上忙。   就这两句话,张灵柩靠了一声:“这么有意思的事儿居然不告诉我!”   张灵柩看了一眼刘丧,这半年来刘丧已经看完了所有有关听雷的书,也实践了两次。   除了文凭这一块儿,别的没的说。   刘丧见小爷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扶了扶眼镜。   “好好学,日后,你是要跟在我身边的。”   张灵柩捏了捏刘丧的骨头,他不适合学武,可以说他连现在的无邪都打不过。   无邪跟黑瞎子学了几年,也是有所长进的。   不过没关系,刘丧才十四五,完全来得及。   外面的世界按下了加速键,可唯有张府是一个世外桃源。   满天黄沙中,无邪呸了一声,此刻的他还有些青涩,导致他和他的第一个棋子被身后那些饥渴的人追杀。   “无邪!我们该怎么办啊?我跑不动了!”   这个少年才十八岁,他叫刘诗,是一个在法治社会里长大的孩子,此刻却被无邪拉进地狱。   刘诗还在和无邪求救,他抓着无邪的胳膊,他是被无邪绑来的!   身后那群人是和他们同路的人,刚开始还好,可到了后面遭遇流沙物资全没了。   他们很渴,刘诗亲眼看到他们杀了一个女人,喝了她的血!   无邪为了护着他,带着他跑了,可还是被追上了。   “无邪!你想想办法!!”   无邪看向刘诗的双眼:“我没有体力了,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你跑吧别管我了。”   “我留下,他们就不会再浪费体力去追你了。”   可是刘诗能跑到哪儿呢?   眼前是满天黄沙,没有尽头。   身后是饥渴豺狼,目露凶光。   他突然苦涩的笑了笑:“你比我厉害,你一定能出去....”   无邪眸光一闪,他没预料到刘诗这个胆小的高中生会说出这句话,人真的很复杂。   如果他能弄明白这件事,那他就离成功不远了…   刘诗看向无邪:“你会记得我吗?你会记得你曾经绑架过一个少年吗?”   无邪没法回答他,他是第一个入了他局的人,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刘诗看向身后越来越近的人,眼神发狠的抽出无邪的匕首,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无邪!!我才不会让你忘了我!我要你永远都记着我!!”   “你跑!”   无邪被他推了一把,他脑袋发懵,心跳跳得非常快。   周身安静极了,风声没了,身后厮杀的声音没了,高兴狂欢的声音没了,惨叫声也没了。   无邪的脑海里只有刘诗那句,你会记得我吗?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可行的,但是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无邪跑了很远,暗处解决完那些人的黑瞎子和张海杏都追了好久。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手臂上的血慢慢往下流。   “你没事儿吧?”   张海杏觉得无邪这个计划有点变态,这样残忍的计划,就连一个老江湖都受不了的。   除非这个布局人没有心才行,可是谁会没有心呢?   无邪才几岁啊,二十八九的年纪,黑瞎子都受不了这个。   无邪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都解决了吗?”   黑瞎子把黑金古刀转了一圈收起来:“一个不留。”   他收了钱的,肯定要办事。   为什么黑瞎子这么老实,因为无邪还有几千万没给他呢,拜师礼雇佣费尾款杂七杂八加起来。   这年代,欠钱的才是大爷。   “要不算了吧,小孩子,不要把自己逼的这么近嘛。”   张海杏劝他,黑瞎子也在劝,此局能盘活,不是死就是疯。   无邪很固执,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估计会留疤。   “不。”   “它害老九门分崩离析,害小哥和小爷被推着走,害小花从小失去亲人!”   “害我从出生就被控制,被培养,被定性,成为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无邪。”   无邪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的人生被它毁了,不甘心被一双双眼睛监视。   “我不甘心!”   “无邪!不是希望我干干净净的入局吗?不是希望我天真无邪不受控吗!”   “我偏要掀桌子,我人生这盘棋,只有我能下!”   无邪把绷带缠在胳膊上:“给阿宁打电话,叫她再物色人选,务必要按照我的要求来找。”   “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儿!”   无邪还太稚嫩,他的第一个棋子埋葬在了沙漠中,不过他会查缺补漏。   刘诗死在了沙漠里,无邪的天真也流失了。   什么天真无邪小三爷,接下来登场的,是不疯魔不成活的....邪帝。   张灵柩本以为过了新年无邪就会回来,可是一连六年都没有他的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只有黑瞎子和张海杏会偶尔跟他抱怨两句,说什么无邪疯了,说无邪看起来有点精神不正常了。 第10章 回家   王胖子也愁,他都怕小天真抑郁。   他原本是不知道为什么无邪会这么坚持的,可无邪只是笑着跟他说了一句,王胖子当场就受不了了。   “胖子,有时候我还是很感谢他们刻意培养我的,如果没有这场局,我是不是就遇不到你们了?”   王胖子眼眶湿润:“你丫傻啊!”   无邪只是看着他笑,笑得很甜,王胖子却笑不出来。   把无邪培养的人天真单纯,又残忍的告诉他真相,让他自己撕毁自己的天真。   王胖子抹了一把眼泪,紧紧的抱住无邪,什么都没说。   可无邪明白,王胖子不是局中人,可他心甘情愿入了局,为了自己。   有时候无邪真的很想问,三叔,在你听到我得意洋洋的跟你说我命好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你会对我有一丝心疼,和愧疚吗?   爷爷,当你把你的笔记交给我的时候,我抬起头看你的天真模样,你有没有过一丝后悔?   他想问那个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却安排好了他人生的解九爷,为什么是我?   无邪紧紧抱着王胖子,他们不会心疼,不会愧疚,不会后悔,也不会回答为什么是他。   因为这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来懂。   沙漠不会只埋葬一个人的,无邪手臂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第一刀是刘诗划的,后面是无邪自己划的,他从一开始的愧疚到后面的麻木。   鲜活的生命在他跟前结束,他们死相凄惨,他们眼里全都是不甘。   无邪低下头,死去的少年死死的看着他,他们都没能活着走出这个沙漠,就像天真没能活着走出迷局。   在这个局里,死的不止这些少年,还有无邪。   活下来的是持棋人,在疯狂的寻找趁手的棋。   张海杏也受不了,她和阿宁轮班儿。   “我说黑爷,你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你不觉得太残酷了吗?长时间这么下去,就连看客也会发疯的吧?”   张海杏看向黑瞎子,黑瞎子在数钱呢。   “残酷?”   他把钱塞进兜里,站在黄沙中:“黑爷我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要说残酷,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黑瞎子笑吟吟的,张海杏却打了个哆嗦:“你们真可怕!”   她这个蛇蝎心肠,都受不了那么多无辜的少年临死前泣血的呐喊。   那是生命结束后的绝望,是最后的声音,张海杏听了十五次,次次锥心啊。   “我要是无邪,我早疯了。”   “早?不不,他已经疯了。”   黑瞎子双手叉腰,看向远处躺在尸体中的无邪。   “在他杀了王八邱的时候,或许更早,在西王母国知道无三省就是解怜环的时候,他就疯了。”   “因为他意识到了,所有人都在骗他。”   无邪躺在尸体中间闭上眼睛,去回想他的漏洞,回想那些少年的不足。   除了第一个刘诗,后面的人好像都...都少了个什么东西....   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无邪猛地睁开眼睛:“这句话...”   他努力的回想刘诗的那双眼睛,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只能记得当时刘诗的那句话。   “在什么时候,一个人会在死前,希望另一个人能够记住他呢?”   后面的少年有的聪明,有的勇敢,有的非常识相。   可是,他们给无邪的感觉都不如第一个刘诗来的完美。   一个人,心里得有一个执念,才有活着的欲望。   “欲望...”   就在无邪冥思苦想的时候,黑瞎子来了。   “喏,接一下卫星电话,找你的。”   无邪坐了起来,结果电话沉默。   “喂?喂?有人没?!”   “小爷....”   “嘿!还活着呢,这都六年多没回来了,咋的,不怕我天授把你忘了啊!”   “赶紧撒愣的回家过年了!”   回家!   无邪紧紧抓住电话:“小爷,你刚才说什么?”   张灵柩啧了一声:“回家过年啊,你耳朵塞烧饼啦?!”   无邪笑了一声,紧接着就是哈哈大笑:“回家!我怎么没想到!”   怪不得!怪不得说小爷也是变数!   刘诗,他患上了斯德哥尔摩,他爱上了绑架犯!   因为当年的无邪一心想要护着他,这一路刘诗对他产生了依赖,也产生了心理疾病。   在极端的环境下,吊桥效应会让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病发!   在这个时候,每个人心里都有的执念,是回家!   无邪是刘诗的欲望,回家是刘诗的执念!   所以,刘诗才会这么完美!   “你神经病啊?再不回来过年,我真就忘了你长啥样了。”   张灵柩没撒谎,无邪整整离开了六年没回来,如果没有照片的话,他真的快要忘了无邪什么样儿了。   “好,我这就回家。”   无邪把电话还给黑瞎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土。   “不能这么下去了,太没质量也太蠢了,先回去,我再好好想想....”   六年没回来,无邪抬起头站在门口,到有些踌躇。   门被打开,是刘丧开的门,他听到了无邪的呼吸声。   “小三爷?”   无邪抬起头,对六年有了真实的感觉,六年过去,刘丧都已经二十一了。   刘丧也没想到,当年跟花儿爷求教程的无邪变化这么大。   黑瞎子和张海杏他们拎着东西,紧赶慢赶的跟上来。   “这过年人是多啊,差点没买着!”   “咋不进去呢?”   王胖子和阿宁云彩他们也拎了东西:“你不进去别挡害!”   这一嘴东北话,让无邪没绷住:“知道了!”   踏进去,无邪差点都恍惚了,好似他只离开了几天而已。   张与元和张小鱼忙忙碌碌的放礼物,各大家主送来的礼物都要登记的。   “放那边儿,别磕着。”   解雨辰摇了摇扇子在吐槽:“什么破烂都送啊,这帝王绿翡翠也不是收藏级的,放鱼缸里当装饰得了。”   张启灵手里拿着灯笼站在梯子上,张灵柩和秀秀一个说往左一个说往右。   “哎呀小爷爷!你看歪了,你年纪大老花眼了吗?”   “去去去小孩子别捣乱,我这个年纪正是最佳赏味期啊你懂什么!”   上面的张启灵默默点点头,确实....   张灵柩现在的年龄算得上普通人的二十岁,少年感和人夫感杠杠的。 第11章 无邪与神明的碰撞   无邪的视线太强烈,张灵柩微微蹙眉回过头却愣住了。   “无邪?”   无邪点点头,张开手:“小爷,有想我吗?”   张灵柩走过去看了他好久,然后抱住了他。   无邪变化真的很大,六年,青涩的无小狗变成了真正的无家小三爷。   他是吃过麒麟竭的,样貌其实没什么变化,可就是脱胎换骨了。   那个沙漠是吃人的....   回来的,是无家小三爷,不是天真无邪。   无邪紧紧抱住他,汲取着他唯一的安全感,无邪其实很委屈。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九门的所有人会选择张灵柩来成为他的后手。   张灵柩和小哥一样,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无人能比的感觉,是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他们在,事情就不算太坏。   “小爷,你有想我吗?”   “有啊,数着日子等你回来呢。”   张灵柩的手顺了顺他的脊背,忽然发觉这个小孩子长大了。   无邪其实比他高很多,可从前只觉得他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就连比无邪小一岁的小花都比他更成熟,可张灵柩就喜欢无邪这种天真幼稚的劲儿。   忽然的,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张灵柩到有些不忍心。   还是个孩子呢...   无邪低下头,把脸埋进小爷的颈窝深深地嗅了嗅,宽大的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身形纤细的人这里会格外清晰。   他只觉得很性感,一个男人,宽肩窄腰,长了一张神明的脸,却毫不知情的做出一些引诱的神情。   勾的无邪短暂的忘却了那个噩梦般的沙漠。   周围的人默契的当做没看到,秀秀趁着现在赶紧让小哥把灯笼调整回去。   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唯独无邪和张灵柩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我也数着日子呢....”   无邪贴了贴他的耳垂,张灵柩有些不自然的缩了缩。   “行了赶紧撒开吧,还抱个没完了。”   无邪乖乖的松开手:“我好累,我想去睡一觉。”   “那就去呗,竹园一直都....”   “你在一边陪我好不好?”   无邪的眼神很破碎:“我六年都没敢睡得太死,我怕说梦话,我怕它恼羞成怒就悄无声息的杀了我。”   “小爷...我很怕....”   这小劲儿跟刘丧咋这么像呢?   张灵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丧,刘丧哀怨的看向无邪,你跟我撞型了!   “不行吗?不行也没关系,可能是六年过去,你我都陌生了吧。”   无邪低下头默数,数到二,他松开的手就再次被握住了。   “正好我能躲个懒!”   无邪笑了笑:“小爷心疼我,偏还要嘴硬。”   “如果心疼我,那就直说,我会很高兴。”   他们手牵着手去后院儿,无邪晃了晃张灵柩的胳膊,张灵柩只是挑了挑眉。   “行吧,毕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虽然你小时候的记忆我都想不起来了,但是这一路也不是白走的。”   “这一路走来,你确实不容易,我挺心疼你的。”   从小看着长大....   无邪的眼神暗了暗:“小花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但他已经成了一个男人啊,还是一个...”   张灵柩的神情变得隐晦:“嗯...很会的男人。”   “那我呢?我可比他大。”   哦,无邪这里说的是年龄。   张灵柩愣了一下:“是吗?”   推开房门,还是从前的布局,这里的布置是民国的风格,和无邪喜欢的摆设很适配。   “我换衣服。”   棕色的皮衣脱掉放在一边,张灵柩甚至看到了皮衣兜里掉出来的一小捧白色的沙子。   “白色的沙子?古潼京的沙漠是白色的吗?”   无邪点点头,一边换衣服一边看着他:“你要去看看吗?我觉得挺美的,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但你不能去。”   张灵柩转移视线看向似笑非笑的无邪,你说不让就不让啊!   无邪的身材很有料,六块棱角分明的腹肌,身上有几处疤痕,胳膊上密密麻麻划了十几刀。   这样一个弱官人,经过岁月的洗礼,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无邪就是想让他看看自己,他也成了一个男人,一个...很会的男人。   张灵柩吹了吹口哨:“身材练得不错,可惜还是不如我。”   无锡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铁木真。   换好睡衣,张灵柩坐在椅子上打算等无邪睡着了,就去厨房盯着他们做年夜饭,才不是想偷吃呢!   “小爷...”   无邪侧躺着撇撇嘴:“你离我近一点行么?”   张灵柩啧了一声,他正想锅包肉那些东北小孩菜呢,想的正美无邪就打断了。   “你要嘎哈呀?!”   “你陪我一起睡嘛!”   无邪发动美貌攻击,开玩笑,他张灵柩是这种人吗?!   张灵柩有些无奈的躺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他还真是。   “快点睡吧你,我还有事儿呢!”   “啥事儿?”   无邪和他贴的很近,近的张灵柩觉得有点冒昧了。   “你的手为啥捏我N啊?我又不下奶!”   无邪都没绷住,小爷说话这么...猛的吗?   “真的吗?可是我怎么听说是会的啊,当年老九门的二爷就跟我说过。”   “老九门的二爷?”   张灵柩皱了皱眉,没印象了,他跟自己很熟吗?   “怎么可能!”   “你不信?那咱们打个赌敢不敢?”   张灵柩还来劲了:“敢不敢?小爷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这个字儿!”   没别的,东北老爷们,就是好面儿!   爷们儿要脸!   “赌就赌!你输了的话,你那什么古潼京什么东西的计划带我一个!”   无邪就等他这句话呢,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是成年人,他都要。   对于小爷来说,激将法最管用,你想让他干什么就偏不让他干,这样他就一定会列入计划。   “好啊!你要是赢了,小花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灵柩哎了一声:“这好像哪里不对吧?”   “呃....不应该....用吸*器吗?!!”   耳垂,和麒麟纹身的眼睛处,锁骨,和麒麟纹身的尾巴处。   肩胛骨,尾椎,腿窝和腰窝....   无邪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这都是他这些年观察到的敏感处。   “哎呀,我输了呢,果然没有。”   “那既然我输了,就要履行承诺哦。” 第12章 张家人都没有心,都不会痛   张启灵找了好半天都没看见小宝,有些不高兴了。   王胖子注意到了他在捏小仓鼠,都快把小仓鼠揉成鼠片了。   “小哥,想找小宝啊?”   “嗯。”   “他应该在厨房偷吃呢,年年都这样,出锅的第一口一定是被他吃进肚子里了。”   也是,张启灵起身想去厨房找小宝,却被解雨辰拦住了。   “小哥,让他吃吧,你去了他该不好意思了。”   解雨辰笑眯眯的一语双关,一双狐狸眼忽闪忽闪的看向后院儿。   无邪啊无邪,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竹马我就帮你一次。   其实解雨辰有一点私心,只要有小哥在,一个月他只有三天。   可如果他和无邪结盟的话,那是不是可以分出来半个月呢?   他和无邪两个人分半个月就行,因为解雨辰清楚的明白,张启灵对于张灵柩来说是什么地位。   “哦。”   就这样,一直到吃年夜饭张灵柩才出来,黑瞎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妈的你偷家是吧?!   开玩笑,张灵柩浑身都快熟透了,黑瞎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但是大家都没注意到,除了黑瞎子和解雨辰。   新的一年了,无邪闭上眼睛不停的思考,他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生出此生都要完成的执念?   在短短的一个月内。   “小爷,你的执念是什么?”   张灵柩正吃黄桃罐头呢,听到无邪没头没尾的问题,毫不犹豫的给出了他的答案。   “小官儿永远幸福。”   很合理,张灵柩脑子里除了小官儿,也就仅仅一丢丢的地方留给了吃还有别人。   “那你觉得,在短短一个月内,我该怎么让人产生刻骨铭心的执念?”   无邪而是很认真的在询问,比起脑子来说,张灵柩和当年的解九爷不相上下,但他不爱思考。   他活的是随心所欲,他觉得思考很累,因此主打一个走哪儿算哪儿。   无邪的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张灵柩嚼嚼嘴里的黄桃。   “嗯...刻骨铭心,就是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执念,就是在他沉溺其中的时候,冷漠的抽身离开。”   这样,他就会一辈子都在想,为什么要丢下他。   无邪看向张灵柩,眼里全都是崇拜。   “你很懂啊。”   张灵柩瞥了他一眼:“活的久了,就什么都懂了。”   刻骨铭心,就是给小宝一个可以离开的希望,又因为张海客而不得不回张家的绝望。   执念,就是小宝沉溺在与二爷恩爱的时候,老天冷漠的抽走了红官儿的生命,永远的离开了小宝的世界和记忆。   但是这些伤痛小宝都忘了,可痛苦却深深地印在隐蔽的无人发现的小角落。   等到关键词的出现,它就会一次次的出来痛一痛。   无邪看了他良久:“你不是要来参与吗,可以,但你要记住,守住你的心。”   “进了那个沙漠,你就要把你的心存放在小哥身边,不要有任何情绪。”   “心疼,不忍,疼痛....都不许出现。”   张灵柩靠在椅背上,身边甚至还有王胖子甩膀子打扑克的声音,还有黑瞎子懊恼的埋怨声。   “无邪,那你的心呢?”   无邪扯了扯嘴角:“我的心,存放在你这里,你要替我守好了。”   我最后的天真,也在你这里。   张灵柩本来就是个没有心的人,他和小官儿,一个是块冰,一个是块石头。   他们都忘记了过去,忘记了白玛,也忘记了他们也曾抱头痛哭过。   忘记了,他们曾经冰封的心打开过。   天授过后,他们还是一块冰,一块石头。   张家人都没有心,都不会痛。   张灵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无邪满意的笑了笑:“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去一趟墨脱,去看看藏海花,听一听它的传说。”   “我还要去一趟厦门,蓝庭作家在那儿,她写过一本叫古居延城的书,以沙漠,古居延,古潼京为背景的书。”   “我估计她从古居延采风回来,就会去古潼京,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张灵柩无聊的切了一声:“你行程还挺紧啊大忙人。”   “还行,能者多劳。”   无邪伸出手指了指身后王胖子的手牌:“你出二啊,留着下蛋呢!”   “你知道啥,他有王!”   无邪直接抽出来打出去了:“他有个der的王,他吓唬你呢!”   “是吗?”   王胖子看了一眼黑瞎子,果然,黑瞎子心虚的挠了挠脸。   “要不起..”   秀秀和解雨辰张海杏刘丧在打麻将,王胖子和黑瞎子张启灵在斗地主。   云彩和张小鱼在摆弄银首饰,张小鱼想设计一个银饰镂空的面具,既能遮住纹身,又能露出下半张脸的那种。   他摸了摸自己的黑色面具,他出去的时候跟一条狼犬撞款了。   它戴的是止咬面罩,跟自己这个一模一样...   云彩是个很细腻的小姑娘,她察觉到了张小鱼的emo,就跟他说银饰也可以打成精美的面具,然后帮忙一起设计。   张灵柩发现刘丧打麻将完全就是作弊,因为他能清楚的听到每一张牌落下的重量。   而每一个麻将落下的重量都不一样。   手指摩擦牌面的时候刘丧也能听得很清楚,对他来说跟明牌没区别。   张与元和张日山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对方,他们好似见过对方,但都不记得了。   张灵柩也不管他们了,他现在觉得电视剧无比的好看。   盘腿围着小毯子,身边围满了吃的和水果,眼睛盯着眼前的大屏幕看。   “这赵灵儿咋这么好看!”   张灵柩现在已经完全沉迷电视剧无法自拔了,他以前哪有这条件啊!   无邪把张灵柩往后挪了挪:“小心近视眼啊!”   他坐在张灵柩身边,好家伙,张与元这是把他当成祖宗供着了。   张与元端着一盘蟹黄面:“长老,趁热吃啊。”   无邪这才反应过来,这还真是祖宗啊!   张与元:长老辈分没那么低。   “你来的正好,把松子给我剥了。”   张与元买了松子仁,因为剥松子很麻烦,久了手会疼。   “这儿呢!”   张灵柩抓了一把塞嘴里,就没再吃了。   无邪看在眼里,起身离开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拎着一袋子坐在他身边慢慢剥。 第13章 顺京   忽然想起小时候,二爷就这么不厌其烦的坐在庭院里,穿着他那一身红色的长衫剥松子。   小爷在干什么呢?   他趴在桌子上,盯着二爷的脸瞧。   无邪忍不住去学,剥下一粒递到他嘴边,果然小爷下意识的张开嘴探出一点舌尖接。   划过指尖的湿润,让无邪有些理解,当年二爷为什么会乐此不疲的剥松子。   “唔?不是有松子仁吗,还剥什么?”   “那你是喜欢我剥给你吃,还是...”   张灵柩把松子仁的碗推远:“小爷这么屌,当然是要人伺候了。”   无邪勾起嘴角:“好。”   新年很快就要过去,无邪不能一直留恋在温柔乡里。   他要去面对所有的恶意,铺天盖地的恶意....   好窒息....   刘丧提前毕业了,他是清大物理系的学生,只有物理系才能最大的发挥他的听雷能力。   张启灵见张灵柩在收拾背包,也塞进去一个小鸡玩偶。   张灵柩有些无奈的把小鸡玩偶拿出来:“我是去帮忙的,小官儿你在家待着啊!”   张启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不带他。   为什么?   “这次带不了那么多人,我打算带刘丧。”   “太危险了,你还是在家我才放心。”   张启灵执拗的把小黄鸡玩偶塞进去,如果小宝再拿出来他就生气给小宝看。   张灵柩见他抿起嘴巴不高兴的样子,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小官儿,要不....”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张灵柩啪的一下闭上双眼:“行!一起去!”   他永远听不了这句话,这句话的杀伤力绝不低于十斤C4。   张启灵略微有点高兴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收拾完背包进来的刘丧,看到了坐在外面等的张启灵。   “小哥今天这么高兴吗,发生什么事了?”   有吗?   张启灵把嘴角的笑意收了收,才没有....   张灵柩带了很多东西,就差把家搬空了。   “出发!”   顺京,张灵柩看了一眼眼前的别墅区。   “无邪给的地址是这儿,进去吧。”   有点太寒酸了点,但这里已经是整个顺京最好的别墅区了,无邪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迷。   路过其中一个别墅区的时候,刘丧听到了三楼窗户有人在议论他们。   “哎苏万,他们住你家隔壁哎,你这些邻居东西倒是不少嘛。”   苏万拎起望远镜瞧:“可不,这卡车一趟趟的,搬了一上午了...”   “哎?鸭梨,他看我们呢!”   刘丧冷着一张脸,别过脸戴上耳机,没搭理苏万的摆手。   “什么人啊?这态度也太恶劣了点吧?”   两个十六岁的少年趴在窗户上窸窸窣窣,完全忘了他们是来写作业的。   不过是搬来了一个邻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黎簇不想看了。   可苏万好奇心很旺盛:“哎鸭梨,你说他们搬的东西为什么都蒙上一层黑布啊?”   “可能....怕露富?”   这个解释有点太牵强了,能住在这儿的人都是非富即贵,难不成他一个人还能比这里住的加起来都有钱?   张灵柩:是的你真相了孩子。   无邪给他的任务是,在顺京当一个骗子。   具体怎么执行,全看他自己。   无邪最近很忙,他好像物色到了一个新的人选,是第十六个少年,他似乎很满意这个棋子。   无邪的资料里,已经把后面的人选全都选定了,顺京就有两个他下一个目标。   如果这个不行,那么第十七个,第十八个,都在顺京,说不准小爷这个变数会给他一个惊喜。   终于像是搬完了,苏万最后一个不写作业的借口也没了。   “等一下!”   “鸭梨你快来!迈巴赫最新款,好帅啊!”   迈巴赫?   黎簇这样上不认识奢侈品,下不认识蔬菜的小登,根本不能体会到苏万的激动。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是四个轮的嘛。”   只不过迈巴赫下来的几个人倒是...   黎簇眯了眯眼睛,打头的那个男人倒是挺帅的,一身黑色的长风衣带着墨镜。   扶起墨镜顶在头上时,倒是惊艳了这两个小朋友。   “他是明星吗?”   “不知道啊,我没听沈琼说过最近有什么特别火的明星啊。”   黎簇坚信,如果有这样一张脸的话,一定会一夜爆火被全班女同学讨论。   但根本没有啊!   接下来下车的男人戴着兜帽,他俩没看清,不过看身型也觉得和那个穿风衣的男人不相上下。   张灵柩扫了一眼别墅区:“勉勉强强能住吧,走吧。”   他们进去了,苏万还在盯着那辆车和那三个新邻居。   “好帅啊,你说我买一套他的同款,我是不是也能这么酷?!”   黎簇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几声:“苏万,有没有可能人家酷的不是穿搭,是建模啊?”   “赶紧赶作业吧,寒假作业一页没写呢!”   也对,对于他们来说香车美人都是远在天边的,近在眼前的是堆成一整摞的寒假作业。   “万万,黎簇,天都快黑了,先下楼吃饭吧别写了。”   苏万的妈妈是一个很跳脱的女士,她并不是一个传统的家长,苏万的性格有很多都是随了她。   “阿姨我就不吃了,我先走了。”   黎簇知道,一旦主人家说要吃饭了,那就是你该走了。   他妈和他爸离婚,他跟着他爸,竟也学会了一点看人脸色的本事。   因为黎簇他爸黎一鸣酗酒,稍微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会动手,还会把他关在漆黑不透风的杂物间,连个窗户都没有....   “哎呦我做好饭了你要走,那可不行。”   黎簇被苏万的妈妈硬拉着去了餐厅:“多吃点,你们高中生压力最大了,鸭梨啊,别跟阿姨客气知道吗?”   黎簇看了一眼阿姨的脸色,似乎是真的不介意。   “好!”   其实黎簇挺高兴的,自从他妈离开后,再也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对过他了。   一直到被送出门,黎簇才恍然的摸摸肚子,吃撑了....   他看他吃的越多阿姨就越高兴,就忍不住多吃了点儿,果然得到了被摸摸头的奖励。   黎簇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落地窗内灯火通明,苏万被他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的围着嘘寒问暖。   真幸福....   黎簇像是一条没有家的小狗,站在窗外窥探着别人的幸福...   他低下头转身离开,别墅区的路灯很明亮,但出去后就是漆黑一片了。 第14章 他是聊斋里的妖精,不是神   “哎呦!”   黎簇撞上了一个人,因为心不在焉脚步完全虚浮,一个没站稳就向后面倒过去。   下意识的双臂蜷起,试图用胳膊缓冲一下。   但是预想的疼痛根本没有发生....   “喂,你还要撑多久啊?”   黎簇猛地睁眼,原来是白天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他抓住了自己肩膀上的书包带子...   近看...好精致一张脸,在黑暗环境下跟电视剧聊斋里的妖精似的。   黎簇赶紧站稳停止胡思乱想:“对不起啊...谢谢!”   张灵柩松开他的书包:“小孩儿,下次别用胳膊缓冲,顺势倒下去不挣扎,伤就会轻很多。”   “照你这样倒下去,胳膊最轻也是骨折。”   张灵柩晃了晃钥匙圈儿,转身就走了。   他是出来熟悉地形的,每到一个地方,熟悉地形都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黎簇站在原地看着他进去别墅区,走向明亮的路灯下。   手上还拎着一袋子...   “手抓饼?”   有钱人也会吃路边摊吗?   黎簇觉得自己真是闲的,扶正背包的时候,发现侧边装水的小袋子里塞了一个手电筒。   “这...”   什么时候给他的?   再回头,那个人就不见了。   “管他呢,这下不怕黑了!”   这个小手电筒很精致,沉甸甸的,也就大拇指长短,却亮的吓人。   黎簇回家的路上,因为这个小手电,变得心情好了很多。   回到家,扑面而来的酒味让黎簇厌烦。   “你干什么去了?”   “去苏万家写作业。”   “你自己没有家吗?!干什么要去别人家写作业?!我看你就是去抄作业的!”   黎一鸣实在是生气,都高中了,成绩单一塌糊涂!   “我看你这样的毕业了之后能干什么!要饭去吧你!”   黎簇听习惯了这种打击,甚至形成了一种免疫。   麻木的把书包放下,想要关门,却发现门锁被砸了。   “爸!你进我房间了?你拿我东西了?!”   黎一鸣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酒:“我是你爸,那都是我给你买的!什么你的东西,连你都是我的你懂不懂?!”   “这些东西我都给你扔了,在高考之前不许买那些有的没的!”   黎簇都要崩溃了:“那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模型!”   “还不是我给你的钱?!”   黎一鸣猛地站起来:“跟我喊是不是?我是你老子!你就这个态度!”   黎簇猝不及防的被扯着衣领往外拖,他撕心裂肺的挣扎:“我不去!我不去!”   砰!   人被丢进去,门被关上,任凭黎簇怎么跪着哭喊都没用。   “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无边无际的黑暗,黎簇觉得自己有点上不来气,他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黑暗放大了所有的不安和焦躁。   黎簇开始拳打脚踢,门发出砰砰的声响,可门外只有黎一鸣躺在床上打呼噜的声音。   咔哒...   一个东西掉在地上,黎簇这次恍然想起那个塞进衣兜里的小手电。   手电筒被打开,光比屋外的灯都要亮很多,瞬间照亮了整个杂物间。   黎簇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可他还是很焦躁,他讨厌封闭的空间....   钱....   他有些不明白,他爸是爱他的,会给他做饭吃,会给他道歉,也会突然给他一大笔零花钱。   可是好像也是不爱他的,喝醉了之后对他拳打脚踢,把他关起来,说出那些令人难过的话。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爱,就像是一件湿衣服,脱掉会冷,穿着会不舒服...   黎簇一整晚都没睡,抓着手电筒发呆,他都数了好多遍手电筒上镶嵌的钻了,一共二百三十二颗。   要是真的,这得多少钱啊....   估摸着天快亮了,他赶紧关掉手电筒藏起来,躺在地上背对着门口。   果然,黎一鸣酒醒过后就把门打开了,站在门口良久。   “对不起儿子,爸也是为你好...”   见黎簇不理他,黎一鸣也只好叹了口气。   “我去上班了,估计要出差,钱我给你放桌子上了,估计这次要走久一点。”   他曾经参与过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他去解决一下,因为是无人区的一个沙漠,所以要走久一些。   “儿子,不跟我道个别吗?”   看着黎簇躺在杂物间的地上一动不动,黎一鸣懊恼的离开了。   他其实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了,自从年轻时参与了古潼京项目后,见识过那么多人的死亡和离奇,受到它的威胁后,黎一鸣就明白了什么。   至此后,他性格大变,赶走了妻子,对儿子十分不好....   他知道自己很过分,但他就是想疏远最亲的人,这样他们就不会受到牵连了...   门被关上,黎簇抬起头看了一眼,家里空荡荡的。   桌子上放了两千块钱,果然是要走很久...   他把手电筒拿出来,打算去还给那个男人。   门卫是认识黎簇的,登个记就能进去了,不是很严格。   苏万对面就是那个人的家,黎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门铃。   没响多久门就开了,是最开始那个爱搭不理的少年。   刘丧有些不耐烦站在门口,看向围栏外面的黎簇:“找谁?”   “我来还东西。”   黎簇也不怎么喜欢他,他最讨厌这种清高的人了。   刘丧没戴眼镜,走近看:“是我家小爷的东西,你给我就行。”   他伸出手去拿,结果被黎簇躲开了,黎簇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给他。   “我要亲自交给他。”   刘丧皱起眉:“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别想着有小爷的东西,就能和他有多深的交情。”   黎簇切了一声:“原本我觉得还完东西就走,那你这么说,我要是不试试,岂不是很可惜?”   “照你这么说,你家小爷很有本事喽,那我这样的可不是得攀住了。”   论气人,论难搞,黎簇敢说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你!”   张灵柩听到动静了,翻了个身等刘丧去开门,可是刘丧去了半天也没见回去。   他在小官儿怀里蹭了蹭,还是恋恋不舍得起身穿上睡衣出去了。   松松垮垮的丝绸睡衣贴在身上,倚靠在门框上:“干什么,欺负我家小孩儿呢?”   黎簇抬起头看过去,果真跟妖精一样,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粉白粉白的,丝毫不懂得遮掩脖颈和扣子敞开的痕迹。   青紫交加,很难不知道昨晚干了什么。 第15章 少年的悸动   刘丧听到我家小孩这四个字就不好意思了,乖乖的站回张灵柩身边。   黎簇才十六岁,他慌乱的错开眼睛:“我来还你东西的。”   张灵柩微微蹙眉,看向黎簇拿着的小手电。   就这么个破事儿?   “不用,送你了。”   他和昨天一点都不一样,昨天明明还说了很多话,今早就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黎簇被他的态度弄懵了,难道那一点善意是他揣测错了吗?   张灵柩转过身回房间,还伸了个懒腰,丝绸随着动作慢慢升起,露出指痕斑驳的腰肢。   刘丧挑衅似的哼了一声,然后紧紧关上房门。   黎簇气得要死,抬起手就想把小手电摔在那个大大的落地窗上,但他还是没有。   虽然那个人很讨厌,但是和他无关。   黎簇低下头,挫败的去找苏万了。   苏万早看见他了,还以为是来找他玩的,没想到站在他邻居门前说了什么。   “哎鸭梨,你干嘛去了?你认识他?”   黎簇摇摇头瘫在沙发上:“不认识。”   苏万递给他一瓶可乐,自己也开了一瓶。   “我这个邻居可是大有来头,我爸昨晚上打听了一宿都没打听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说等晚上下班回来,要去拜访他,我估计来头不小。”   就冲着昨天那辆最新款迈巴赫,苏万就能断定他不是简单人。   “喂少年,我只知道如果你再不写寒假作业,明天检查你就死定了。”   苏万哀嚎了一声:“我不要开学啊!!”   因为开学,黎簇似乎和那个人再也没有什么交集,除了黎簇衣兜里安安静静躺着的小手电....   “嗯,真好吃,鸭梨一会儿我们去找好哥吧!”   黎簇和苏万一人拿着两根淀粉肠,左右开弓的吃。   苏万还拎了很多吃的,全都是他发现的宝藏小吃,位置还特别隐蔽!   “不是我说你啊苏万,杨好那是欺负你呢,还保护费,也没看见他真的保护你。”   可苏万觉得这个保护费交的值:“不啊,之前每次放学都有人来找我要钱,但自从认识好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黎簇真不知道苏万被人堵着要钱:“你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咱俩一起挨打啊,不现实。”   苏万把他的两根淀粉肠都吃完了,舔了舔嘴巴子明显没吃够。   “鸭梨,我再买俩去!”   黎簇本想站在原地等他,但又怕苏万被人堵着要钱,还是跟着回去了。   “不是,这一百块你都找不开?”   张灵柩看着手里的五根淀粉肠:“那我都包了。”   他才不会把剩下的钱当成小费呢,该省省该花花!   “啊?!”   苏万一嗓子给张灵柩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孩跑到自己跟前拜啊拜。   “卖我几根儿吧,给我留几根儿也行啊!”   这附近就他家是淀粉肠,其他的都是肉肠,淀粉肠才是yyds!   张灵柩扫了一眼苏万拎着的吃的:“行,送你几根儿都行,但你得交出焚决!”   苏万简直是遇到了人生知己啊:“你太识货了兄弟!”   “就我拎着的这些,全都是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小摊儿,那味道贼牛!”   “就这个烤冷面,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苏万大方的把烤冷面给他:“咱俩换!不过你别系上,塑料袋系上烤冷面就水唧唧的不好吃了!”   黎簇看着他和苏万聊的很高兴,只有他被晾在一边,一个眼神都没被分到。   有什么了不起的,黎簇恨恨的咬了一口淀粉肠。   张灵柩是真的没理他,他觉得苏万这小子对他脾气!   “我是你邻居,我叫苏万,他是我的好兄弟叫黎簇。”   终于,他才看了自己一眼,黎簇和他对视上眼神,不自在的站直。   “哦,我叫张子虚。”   黎簇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真的很不贴合他,像个和尚,不过和尚都是清心寡欲的。   不像他...   张灵柩拎着一兜子烤肠,上了他的迈巴赫离开了。   “走啊鸭梨,愣着干什么?”   “哦。”   三个少年坐在苏万屋里的桌子上,杨好一边吃一遍摆弄苏万的MP3。   “就没什么别的游戏啊?”   “有啊,我还有小霸王游戏卡!”   “土老帽。”   杨好啧了几声:“你们吃吧,好哥我要去看电影去了。”   “什么电影啊?好哥,你带我俩呗,我把你那份电影票也出了!”   杨好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小屁孩啊,还是不要参与我们大人之间的聚会了,小心惊掉下巴。”   其实他也是心里发虚,他嘴上说的轻松,其实他也没看过,但就是很好奇。   黎簇一下子就明白了,也就苏万还傻乎乎的以为是什么新上的片子,其实是片啊。   “我可不去。”   黎簇有些嫌弃,但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正是青春荷尔蒙激烈的时候,夹杂着好奇心,被杨好推推搡搡的就去了。   然后....   黎簇就恼羞成怒的夺门而出,很羞耻,很惊讶自己的反应,也很....   他回到家翻来覆去的,又忍不住想起那个苏万隔壁的邻居。   大人都这么不知道遮掩的吗?   难道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吗?   可是搬家的时候,他没看见有女的啊?   就三个人,一个讨厌的家伙,一个那个妖精,还有一个没看见脸的男人。   等等...   黎簇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觉得荒谬。   “哎呀!!!”   他滚来滚去的:“人家说不准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儿羞耻个什么劲儿!”   黎簇深呼吸一口气,蒙上被子就睡觉了。   可怜这个少年,被年上不经意的举动撩拨了整整一个多月才平复一点。   苏万觉得鸭梨来他家变得特别勤,难道是喜欢他的MP3?张灵柩眯着眼睛,盯上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顺京十一中的高三生,叫齐郁,虽然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是个学霸,年级第一。   (让小鱼来客串一下,不然不好意思写那些羞涩的东西...)   无邪的第十六个少年失败了,但他是最接近汪家的一个,他成功的潜入了汪家,可是他露出了破绽,死了。   那么这第十七个,就至关重要。   无邪跟他说,时间太紧凑了,如果让汪家反应过来的话,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培养第十八个。 第16章 引诱   张灵柩明白无邪的意思是什么,叫他在搭上第十七个的时候,顺带把第十八个的性子也定性。   这个任务很艰巨,但张灵柩觉得很有挑战性,很有意思。   第十七个和第十八个,齐郁和黎簇。   可怜的黎簇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齐郁也不知道,会有一个人,把他从光明的大路上拉入深渊。   天还冷的很,不过夏天也快到了,高三生已经提前进入了高考的紧张,唯独齐郁没有放在心上。   只要他稳定发挥,国内国外顶尖的学府都可以随便挑。   “拜拜!”   齐郁吹了吹口哨和同学告别,自己却拐进了去酒吧的小巷子。   他永远都不会忘了那天,昏暗的小巷子里有个似乎喝醉了的男人,倚靠在墙壁上在吸烟。   原本是和他无关的,可那双眼睛看过来,齐郁就走不动路了。   没错,他是个同性恋。   似乎不在意的又转回视线,开始点燃他的烟。   眼前的男人没有醉鬼醉醺醺,令人厌恶的任何行为。   他只是静静的靠在墙壁上缓和酒劲儿,指尖夹着一根黑色的细长的烟,烟被叼在嘴里,从兜里掏出来一盒火柴。   齐郁的脚步偏离去酒吧的路,朝着他走过去。   “不是吧,什么年代了还用火柴?”   他倚靠在他对面的墙壁上,和他四目相对。   小巷子很窄,两双长腿交叠在一起,一双皮鞋边上就是齐郁的球鞋。   “小孩子懂什么。”   张灵柩眯了眯眼睛吐出一口烟雾,火柴被他丢到一边儿,火星瞬间熄灭。   哼哼,烟雾吹在人脸上就是挑衅的意思,张灵柩就不信,他在面子比天大的年纪不会恼羞成怒。   烟雾飘在齐郁面前,没有烟草味,反而是一股很甜腻的果香。   烟雾吹在脸上的意思代表勾引,他是在引诱自己吗?   “这是比卡龙,只有用火柴点燃,才会有一股胭脂的味道。”   齐郁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年纪就很大吗?”   张灵柩知道自己显得小,特地穿了一身墨色的西装和同色系的衬衫。   “我今年...三十岁。”   说小一点吧,省的被嫌弃老....   “果然很老。”   张灵柩都被气笑了,这小子有点难搞啊。   他本来想展示他成熟男人的气势,然后忽悠忽悠他,让他拜师也好,好奇也好,唯独没想到是这个反应。   张灵柩这个一根筋,根本意识不到他现在根本当不了师父,活像一个引诱鱼儿的饵。   这支烟几口就没了,被丢在地上,人也要走。   齐郁赶紧跟上去:“你叫什么名字?”   上当啦!   “张子虚。”   上钩了。   “齐郁。”   “你要去酒吧?”   张灵柩看了他一眼,眼底确实有无邪想要的欲望,但缺少了执念。   无邪:你再仔细看看是我想要的那种欲望吗....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喝一杯?”   一切尽在不言中,张灵柩还以为他这个引路人做的很好。   齐郁还以为他们彼此都有了默契,他可不认为这个人是直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   没别的,他的gay达响了。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撞号。   一杯杯的酒下肚,俩人都给对方喝上头了。   齐郁把校服袖子挽到臂弯,这家伙怎么还不喝多?   张灵柩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的几颗扣子,这家伙绝逼是在挑衅我!   酒吧其他人根本不敢来搭讪,尽管这俩人都帅的惨绝人寰。   因为他俩都透着一股看我喝不死你的劲儿。   “挺能喝啊!”   张灵柩是磨着后槽牙说的,这儿的酒劲儿可大的很,跟巴乃那种低度数的酒根本不一样。   齐郁以为他是在跟自己争1,开玩笑,老子宁死不当O!   “吃点水果啊?”   齐郁的眼睛闪烁,他这么多年的学可不是白上的。   张灵柩哪知道吃高糖水果,酒精会更快进入小肠被吸收,他这么多年纯靠实力硬莽。   齐郁一杯一杯的喝,喝到后半夜才把他喝趴下。   “你...你要不要我J...”   教你。   这两个字没说出来,就趴下了。   齐郁歪了歪脑袋:“废话,不要你的话,我喝这么多闲得慌?”   就在他扛着醉醺醺的张灵柩要走的时候,才想起来没付钱。   “你好,这些多少钱?”   酒保看着一排空了的威士忌和伏特加发呆呢,听到齐郁的声音赶紧摆手。   “张总是我们这里的股东,不用付钱。”   齐郁挑了挑眉,还是个有钱人?   “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酒保一脸为难的摇摇头:“不知道具体位置,不过应该在城东的别墅区吧。”   齐郁架着他一步步的往家走,路上张灵柩不停的嘀咕。   “喂小鬼,要不要跟我学本事,我很厉害的。”   “你有多厉害,我一会儿就知道了。”   齐郁根本不想跟他学本事,齐郁想他的学。   “为什么?!”   张灵柩不乐意了,站在路边儿把他抵在墙壁上。   “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张小爷,知道我靠什么发家的吗?”   “杀人...”   张灵柩那双眼睛盯着齐郁的时候,齐郁知道自己的反应了,近看更漂亮。   “杀人犯法的叔叔。”   张灵柩笑而不语,抓着他的手摸向侧腰,本意是让他摸那把满弹的手枪。   可齐郁却有些呼吸急促:“这么着急吗?”   手狠狠地碾过,却不是奔着枪去的...   黎簇在小区门口蹲了半天,他放学后去苏万家写作业,发现张子虚出门了。   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家里的灯也一直没有开,应该是没人。   黎簇有点不放心,想等等他。   腿都蹲麻了,站起来缓和缓和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两个人影重叠在墙边的栏杆上,墨色的西装搭在十一中的校服上纠缠,后腰靠在栏杆上脖颈向后连连躲避,却被青涩纠缠住。   齐郁没有实战过,像一条狗一样啃咬...   黎簇站在不远处,他认出齐郁了,那个高三的年级第一,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是天之骄子。   但是此刻的天之骄子,正猩红着眼眶站在阴暗处,发了疯的撕咬衬衫的纽扣。   甚至还有一颗黑色的扣子崩开,滚到了黎簇的脚边。   【太上头了,最近在追剧,游主任还是太权威了!】 第17章 大人的欲望   齐郁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偏过头看过去时,周围空无一人。   黎簇背靠在拐角的墙上躲好,手心里还拽着那一颗扣子,纯黑色的,像玉石的质地....   张灵柩猛地推开他,蹭了一下嘴唇上的血珠。   “小兔崽子,敢占我便宜!”   齐郁闷哼一声跌倒在地上,蓝白色的校服上出现了一个鞋印。   “不是你默许的?”   张灵柩有些心烦意乱的抽了根烟,火柴丢到他脚边。   “默许个屁,我是看你有点潜力,想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齐郁坐在地上,他发现这个角度看更漂亮了。   “报酬是什么?”   “你不问问什么事?”   张灵柩觉得这小子也挺有趣的,天才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   齐郁站了起来,双眸紧紧盯着他还在渗血的唇珠。   “如果是你的话,我很感兴趣。”   张灵柩眉心狠狠皱了起来,这小子的欲望不太对吧?   “我病了,很严重的病,搜集了二十多年,只差最后一个药材。”   齐郁微微蹙眉看向他,唇红齿白的,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我组建了一个队伍,花了很多钱让他们去沙漠找,可我不放心,这个药材很名贵,我怕他们拿着我的东西跑掉。”   张灵柩看向齐郁,把抽了一半儿的烟递到他嘴里。   “所以我打算...钓一个聪明人跟着他们。”   齐郁抽了一口,确实有一股胭脂的味道,还有梅花的香味。   “可我们才刚见面不到半天,你就不怕我跟他们一起分赃?”   张灵柩勾起嘴角往前凑了凑:“所以,你没看出来我在钓你吗?”   张灵柩算是明白了,现在这世道,都他妈惦记自个儿!   “如果你成功回来找我,说不定我们会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齐郁才多大,张灵柩虽然活了这么多年,他骨子里透出来的人夫感根本散不掉。   齐郁想要再索取一点利息,却被一根纤细的手指抵住。   “不行。”   他现在算什么,不上不下的。   只是取个东西?   “只是取个东西,不过你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我派来监视的,就说....你也是道上的人。”   齐郁皱了皱眉:“可我根本不是。”   “所以,我会教你。”   张灵柩从侧腰拔出一把枪,齐郁和暗处的黎簇都瞪大了眼睛。   “你以为我让你摸什么?”   “你...”   齐郁后退一步,再怎么样,他也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不报警都算他法盲!   “送给你的。”   “你收下,那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张灵柩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凑到他耳边。   “你不想跟我在一条船上吗?”   齐郁大概是疯了才会接过来,他最初只是馋他的脸啊!   为什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了?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齐郁把冰冷的枪握在手里,银色的枪支散发着冷芒。   张灵柩满意的捏着他的下巴:“我住在里面的04号别墅,明天放学来找我。”   “说不定,我会给你一点什么...奖励。”   齐郁盯着他的脸,凑的太近了,近的他的大脑无法思考。   “好。”   张灵柩得到回答,头也不回的往家走。   齐郁心跳太快了,他根本分不清是手里的枪导致的,还是那张脸和吊在眼前的奖励导致的。   张灵柩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按了按唇边的伤口。   “属狗的?”   他打算在外面缓一缓再回去,否则他哥会弄死他的。   坐在小区内的长椅上,张灵柩又忍不住点燃一支烟。   “这么晚了,不回家躲在这儿干什么?”   张灵柩发现黎簇了,或许换句话来说,黎簇会站在这儿在他的意料之中。   黎簇从拐角出来,有些难以启齿:“你...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为什么还....跟齐郁...   张灵柩扫过去,他微微上挑的眼睛含着笑,跟妖精似的。   黎簇别开视线不去看,这反应把张灵柩逗笑了。   “他对我有用啊,对我有用的人,干什么都行。”   “什么用?”   张灵柩挪到一边对黎簇勾了勾手:“坐。”   黎簇想了想,还是坐过去了,只不过隔了老远。   “我还能吃了你怎么的?”   “你为什么要骗他,你明明有男朋友。”   张灵柩把烟丢在地上碾灭:“我好像还没跟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看向黎簇:“我是张子虚,我是一个职业骗子,我如今得到的东西,都是我骗来的。”   “我能骗他,是他的荣幸,也是我的本事。”   黎簇被他的歪理弄懵了:“你要骗他什么?去沙漠,你该不会是拐子吧?!”   张灵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大可以去告密啊,不过我相信他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会毫不犹豫的往下跳的。”   “为什么....”   黎簇觉得自己这句为什么一定很傻,因为他看出来了张灵柩眼里的戏谑。   “你这个小屁孩是不会懂大人的欲望的。”   张启灵站在门口,看到了和黎簇说话的张灵柩:“小宝。”   张灵柩听到了小官儿在喊他,站起身拍了拍黎簇的脑袋。   “只有对我有用的人,才会被我骗,所以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黎簇被那句小屁孩气的要死:“我才不小!”   可是他没有得到回应,只有被张启灵拉进院子里的背影。   他们两个甚至等不到回房,在小院子里踉踉跄跄的东倒西歪,门被关上黎簇才回神。   那个讨人厌的人不在,苏万说是跟他爸去吃饭了,生意上的应酬。   黎簇松开手心,看着被他拽在手里的纽扣,鬼使神差的塞进兜里跑回家了。   接下来的生活很安静,他几乎半年没怎么见过张灵柩,这半年内他见过张灵柩的次数只有三次。   每一次都是在拐角的小巷子里,看到齐郁和他...   黎簇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归于平静,可是在今年高考的时候,他听说了齐郁缺考的消息。   “你说什么苏万?你再说一次?”   苏万啧了一声:“你又出神!”   “我说高三那个学神,就是那个年级第一没去高考,他失联了。”   “他家里又没有父母,寄宿在他舅舅舅妈家,他舅舅都报警了。” 第18章 不开窍的直男杀伤力杠杠的   沈琼也在一边儿:“真是可惜了,如果没失踪的话,他应该是咱们顺京市的理科状元。”   黎簇浑身都在发抖,是他!那个骗子!   “他失踪多久了?”   苏万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沈琼凑了过去,她学习成绩好,跟高年级的经常借卷子,知道点儿。   “就在高考前十天,我看见齐郁回学校了,他好像变得怪怪的...”   “怪怪的?”   “对,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眼神很吓人。”   “他是回来请假的,本以为高考就回来,可是却缺考了。”   黎簇感觉这件事一定和张子虚脱不了干系。   “苏万,我出去一趟。”   “哎?都快放假了你还逃课!”   黎簇一路狂奔到苏万家对面的04号别墅:“有没有人!开门!开门!”   门开了,是一个陌生人:“你谁啊?”   “你...这里的主人呢?我找张子虚!”   黎簇看着眼前陌生的中年妇女,可她却不耐烦的摇摇头。   “什么张子虚?这是我家,空了大半年,哪儿来的人住?”   黎簇啊了一声:“你没有租出去过吗?”   “有病!”   吃了闭门羹的黎簇才恍然想起,张子虚说的那句话。   我是一个职业骗子,我如今得到的,都是我骗来的。   黎簇突然就想明白了:“怪不得那么大张旗鼓,还迈巴赫,原来就是让别人理所应当的觉得你就住在这里。”   没人敢拦着,也没人会质疑他住的是别人的别墅。   说不定连车都是骗来的!   怪不得家具蒙着黑布,原来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些都不是昂贵的东西。   张子虚就这么失踪了,消失在了黎簇的世界,连带着齐郁也消失了。   一直到黎簇十八岁高三的这年,齐郁都杳无音信。   没人记得曾经那个天之骄子去了哪儿,就连齐郁的舅舅都放弃了寻找。   只有黎簇还记得,还记得自己十六岁那年初春,看到的那个被妖精蛊惑,被骗子欺骗的齐郁。   他是不是死了....   被妖精吸干了精气,没了用处,被丢掉了...   “喂,黎簇,我跟你说话呢!”   “哦哦,我听到了,你说沈琼去旅游快回来了。”   苏万激动的站在黎簇家天台上:“看我特地买的望远镜和无人机!”   “我的天你变态吧你?”   他如今也到了齐郁的年纪和处境,但他比齐郁差很多,起码齐郁就不会苦恼复读这件事。   “哎?你看,沈琼怎么提前回来了?”   大中午的,沈琼从一辆卡车上下来,车上似乎还有沙子。   黎簇现在看见沙子就应急:“苏万,你说沈琼去哪儿旅游了?”   “沙漠啊,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   苏万拉着黎簇就要下去,可沈琼没理他们,好像是没看见他们摆手。   卡车开走,黎簇看到了地上散落的沙子。   “白色的...”   苏万已经跟上去了,黎簇下意识的把他拽了回来。   “沈琼应该累了,咱明天再来找她吧,再者说你不是要回家去拿平板吗。”   无人机的画面要在平板上投放,苏万想想也是:“好!”   黎簇总觉得怪怪的,一切都好奇怪....   张灵柩很心累的叹了口气,齐郁,多么优秀!可偏偏棋差一招!!   无邪也很沮丧,就差那么一点,可偏偏齐郁没承受的住费洛蒙。   他死了,死在了汪家,他是在费洛蒙中死去的。   吸食过度,身体到了极限,但好在死的时候没有那么痛苦,他是死在了幻境里。   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死了,他还以为完成了张子虚拜托他的事情...   他跟自己说,如果你能成功的潜进去并把坐标发出来,他们就去国外结婚...   子虚说,自己是他最满意的一个....   也许在另一个维度,齐郁真的去了国外和张子虚结了婚。   “他没有读取费洛蒙的能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无邪看向张灵柩:“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已经疯了,他接受不了一个又一个的少年死在他的计划里。   所以这一次,必须要成功!   张灵柩倒没有多难过,只是会惋惜一阵子,尽管齐郁是他亲手教出来的。   张家人,都没有心,都不会痛。   他忘却了白玛,忘却了白玛的礼物,所以他是一块冰。   承诺齐郁的是张子虚,关他张灵柩什么事。   无邪消失了一段时间,张灵柩知道他要去堵上最后一个缺口了。   为此,无邪甚至孤注一掷,把无老狗的骨灰都刨了出来。   张灵柩看着挚友,嘴角一阵抽搐,他看了一眼无邪下定决心要比他活得久一点...   要不然说不定啥时候这小子也给他刨出来....   无邪知道齐郁是怎么被骗来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张灵柩。   不开窍的直男杀伤力最大了...   特别是一个没有心的直男.....   就在苏万偷看沈琼的时候,杨好的电话打来了。   “喂喂喂!江湖救急,快来救我!”   “好哥?!”   “快走鸭梨!好哥出事儿了!”   黎簇被他撤了一下子,似乎很意外他会抛下沈琼去找杨好。   “你这什么眼神,女神固然重要,但兄弟有难哎!”   那还说啥了,黎簇拎起家里的棒球棍,和苏万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   杨好趴在地上生无可恋:“我还不如不给你俩打电话,有什么用啊?!”   苏万和黎簇被人用棒球棍压在地上:“其实也有点用,起码打你的人被我俩分散了。”   黎簇被苏万这句话气的半死,这都什么时候了!   “给钱!”   他们知道苏万有钱,想趁着现在勒索一笔!   “给给给!你先把我们放了吧大哥!”   苏万坚信,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呦,我是不是该回避啊?”   路的尽头有个影子,混混头子郑义抬起头,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他们对面,手里还拿着匕首。   “滚远点!”   黎簇瞳孔微缩,那个消失了一年多的人,那个骗子!   张灵柩看了一眼地上的仨人,差点没认出来那个是黎簇。   苏万眼前一亮赶紧喊救命:“救命啊!淀粉肠大侠救命!”   张灵柩侧踢的腿都踢歪了:“什么玩意淀粉肠大侠?!”   “老子张家小爷!”   郑义带来的十来个混混根本不够看的,张灵柩不到三分钟就解决了。 第19章 我懂了大人的欲望   杨好他们仨连滚带爬的跑到一边儿:“我靠苏万,你这哥们太牛了,有这么厉害的哥们不早说!”   “他是我家以前的邻居,只不过高二那年搬走了。”   张灵柩把郑义的脑袋踩在地上,点了一根胭脂。   “不是我说,这小子身上还有焚诀没给我呢,凭你也敢动我的宝藏男孩啊!”   苏万扬了一把拳头:“太棒了,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辜负大馋小子!”   看着一群灰溜溜跑走的小混混,张灵柩把抽完的烟丢在地上,刚想用鞋尖碾灭就被黎簇捡起来了。   “大哥,乱丢垃圾是不对的。”   张灵柩只是略略看了一眼黎簇,就把目光放在了苏万身上。   “那烤冷面哪儿买的?”   “学校门口拐弯第三家,他家的烤冷面用的是老陈醋,老板是东北那旮瘩的,贼正宗!”   张灵柩一听是东北的,长长的嗷了一声:“有品!”   “要回家吗?我送你啊。”   眼看苏万要答应,黎簇立马把他扯到身后。   “苏万,你跟好哥一起回吧,你俩顺路。”   “我一个人,就麻烦这位邻居哥哥送我咯。”   张灵柩这才把目光放在黎簇身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啊。”   苏万懵懵的,但也同意了:“拜拜!”   黎簇跟着他走到一辆摩托前,这摩托看起来价值不菲,估计也是骗来的吧。   “戴头盔。”   你都玩枪拐卖高中生了,还戴头盔?   张灵柩见他眼神不对,啧了一声:“你想什么呢,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哎!”   黎簇哼了一声没说什么,戴上头盔坐在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腰。   摩托车开的很快,到了家黎簇才恍然发觉哪里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张灵柩把头盔摘下来,拽拽的斜靠在摩托上,一双长腿交叠在黎簇腿边。   “你调查我?!”   “或许换句话来说,你下一个目标是苏万,所以你调查了他身边的人!”   张灵柩哦了一声:“原来你不让我送苏万回家,是怕我骗他吗?”   黎簇的眼睛向左瞟了瞟,回避了他的视线:“我没有。”   张灵柩嗤笑一声:“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在我面前撒谎吗?”   “少年,你骗人的手段很低劣哎!”   黎簇有些恼羞成怒:“我低劣?你就不低劣了?!”   “你知道你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吗,齐郁去哪儿了?他是死了吗?”   张灵柩盯着他的眼睛,黎簇总感觉自己的词不达意被看穿了。   控制不住的别开视线,却被人捏着下巴扭回来了。   “撒谎的时候要盯着对方的眼睛看,这样才会加大可信度,也不会错过他眼里有没有怀疑。”   张灵柩松开手:“再者说,齐郁?”   他有些苦恼的伸手敲了敲脑袋:“好耳熟啊,他是谁来着?”   “啧,记不清了,估计是...没用了吧。”   好残忍,当年那个少年知道自己会是这个结局的话,会不会后悔啊?   “你这个人都没有心的吗?”   黎簇很不理解,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心安理得的说忘记。   “心?姓张的都是没有心的。”   “黎簇,今天是最后一次,懂么?”   黎簇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是最后一次容忍自己破坏他的计划。   他盯上苏万了。   张灵柩有些冷漠的跨过摩托,准备戴头盔离开,手腕却被搭住了。   这只手很宽大,有些青涩的泛着粉色,是独属于少年的颜色。   “他有什么值得你骗的吗?钱?还是人?”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张灵柩就是要逼他,逼他心甘情愿的...跳进自己为他准备的陷阱。   黎簇的嘴唇蠕动,握着张灵柩手腕的手渐渐收紧。   “我行吗?”   张灵柩很恶劣的歪了歪脑袋:“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黎簇深吸一口气,声音放高:“我行吗?!”   “利用我好不好?别选别人,能不能选我?”   张灵柩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选你?你有什么值得我选择的吗?”   “据我所知,你就是一个复读生,毫无...利用价值。”   其实这三个人里,无邪看上的是黎簇,可是张灵柩看好的是苏万。   苏万,是一个思维跳脱,心理素质极强,配得感极高的人。   他有一种能力,一种可以把危险当做游戏的能力。   这样的人会在巨大的压力下变成糯米,把对方想象成僵尸然后自己就无敌了。   “我会学,我...我会对你有用的!”   “我考虑考虑。”   张灵柩把手腕抽回来:“晚安,高中生。”   他戴上头盔的前一刻,似乎想到了当年的齐郁,好心的看向黎簇提醒了他一句话。   “还记得我是什么人吗?”   “记得,你说你是个骗子。”   张灵柩满意的戴好头盔,身体前倾,风衣在极快的速度中扬起衣摆。   黎簇站在原地良久,从卫衣兜里掏出那枚墨色的玉石纽扣。   他才不在乎齐郁死没死,黎簇能被无邪看上,是因为他身上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情感漠视。   他足够冷漠。   他在质问张灵柩的时候,其实也是在试探,试探齐郁有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可是他没有,他没能成功,会不会代表自己也不会成功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他没有,不代表我不能。”   十八岁的黎簇,懂了当年十八岁的齐郁是什么心情了。   当年张灵柩说他太小,不懂得大人的欲望。   他现在成为了一个大人,他懂了那份欲望。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放下,没有放下那个夜晚拥吻的他们两个。   直到黎簇做过第十六次那个梦时,才发生了变化,和他拥吻的人,对他有用的人,变成了自己!   他明白了当年自己心里的情绪了,那是嫉妒!   黎簇竟有些期待,期待他会如何教自己。   暗处的刘丧拧了拧眉,讲真的,如果不是因为哥哥的计划,他早就把他的眼睛挖下去了。   回家的黎簇又面对上了喝醉的黎一鸣,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去学校好好学习,这次复读一定要考个好名次知道吗?”   “知道了。”   他不想复读,他会有自己的人生,他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没什么。   除了苏万和杨好,估计没有人会为他惋惜,他和齐郁不一样。   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泥。 第20章 这年头绑匪都卡颜   可是第二天还是安安静静的,和黎簇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如果不是苏万叽叽喳喳的跟他说张子虚的身手有多酷,他还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黎簇有些心烦意乱,就在他焦躁的时候,手机叮了一声。   是微信的提示音,这老微信谁还用它给自己发消息啊?   一般都是他爸或者他妈,他们年轻人都玩QQ好不好。   黎簇有些百无聊赖的低着头,借着课桌当掩体偷看。   还好现在是晚自习,没有老师看着。   帅的惨绝人寰申请添加好友。   黎簇被这个id逗笑了:“帅的惨绝人寰?我还帅的被人砍呢!”   看清打字内容黎簇瞬间收起笑容,原来是张子虚。   鸭梨山大:你怎么知道我的微信号?   帅的惨绝人寰:骗子自然有骗子的渠道咯。   鸭梨山大:找我是要开始了吗?   帅的惨绝人寰:对,今晚你有空吗,来找我吧,老地方。   这个微信发的有点暧昧,旁边偷看的苏万都露出猥琐的笑容。   “鸭梨,你有艳遇啊,谁啊?社会上的大姐姐吗?”   “欠不欠啊你?”   黎簇被他说的老脸一红:“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都邀请你去她家了唉,看来鸭梨你要早早实践了,到时候跟哥们分享分享啊!”   “滚啊!”   俩人咕咕秋秋的,惹得坐在讲台上的班长都看不下去了咳嗽了几声,这才安静下来。   “苏万,支援我点儿钱。”   苏万啊了一声:“不是吧,这种钱都要我给你掏啊?”   黎簇知道他想歪了:“不是pc大哥!”   苏万有点无语,但还是掏出钱包,想了想把钱包里的一千块全给他了。   “兄弟,这是我一个星期的零花钱,全给你了!”   苏万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请人家吃饭啥的别让女孩子掏钱,很不绅士的。”   “必要的时候,选个上档次的酒店。”   虽然苏万误会了,但黎簇还是感动的够呛。   “太够兄弟了!”   “好兄弟!一辈子!”   “嗯!”   于是,黎簇拎起书包猫着腰从后排偷溜了,熟练的跑到死角翻墙逃课!   复读?   去他丫的吧,他黎簇要来一场刺激的!   就在黎簇咧着嘴想入非非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破破烂烂的男人,身上还有血,手里还有...   “刀?!”   逃出去的黄岩都精神崩溃了,他找不到小三爷,他该怎么传递消息...   他快要死了...   死不可怕,他就怕辜负小三爷的期待。   此时,他看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高中生,正打算转头跑呢!   可是看到希望的黄岩不会让黎簇跑掉的!   “啊!!!”   “我给你钱给钱!”   黎簇把兜里的一千块全丢了,可黄岩看都不看,把他的衣服扒下来就开始划。   黎簇疼得眼前发黑,反抗了几下就被疼晕了!   这人是疯子吧!   张子虚会不会以为自己放他鸽子啊!   这是黎簇晕过去后,想的最后一件事。   等他再睁眼,就是在医院里了,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崩溃!   “啊!!”   好痛!   听到动静的梁湾和两个护士进来,见他醒了也松了口气。   “挺能睡啊,睡了一天一宿,现在的高中生就是压力大。”   “医生!我是被打劫了吗?!我都给他钱了,他怎么还划我后背啊?!”   梁湾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警察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虽然冤有头债有主,但也架不住人死债消啊。”   “按照警察的意思,你是吃了个哑巴亏遇见精神病了。”   黎簇气的肺都炸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我手机和衣服呢?!”   “柜子上。”   梁湾觉得他后背上的划痕挺规律的,但是她不会去揣测精神病有什么用意,不然自己不就成了精神病吗。   手机消息被轰炸了,全都是张子虚给自己发的微信。   你小子放我鸽子是吧?!   去哪儿了?!   是不是想反悔?!   我限今天中午给我回复!   黎簇有些崩溃的看脸一眼时间,最后一条是刚才,也就是今天晚上。   你有种。   黎簇慌的呼吸不过来,有些发抖的给他打去视频电话和语音,结果打了五遍都没人接。   他气的捶床,结果后背更疼了!   “哎哎哎,小心渗血!”   梁湾正安抚小朋友的情绪时,病房突然闯进来一个...   “哇...”   好帅....   王蒙找了一圈儿,看到了黎簇:“你就是黎簇吧。”   “对对对他就是黎簇,我是他的主治医师,我叫梁湾。”   王蒙满意的勾起嘴角,省的一个一个找了:“很好。”   黎簇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我没说我是黎簇我不是!”   “我老板有事找你谈谈。”   黎簇正想问他老板叫什么,就被梁湾挡住了。   “想谈什么呢?他现在生病了不方便,不然我跟你谈谈呗!”   王蒙不想跟她废话,拿出电击棒就给她电晕了。   又笑嘻嘻的看向黎簇:“谈不谈?”   “谈!”   黎簇这个人没别的,就两个字儿,识相!   “跟你说句实话,划你后背的那个人是我同事,这张卡是我老板给你的补偿,里面有三十万。”   “你得跟我走一趟,我同事死了,你得替他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黎簇倒吸一口凉气:“我就一个问题。”   王蒙记得老板的吩咐,时刻保持微笑服务。   “你说。”   “你们合法吗?”   王蒙沉默了很久,黎簇很识相的咽了口唾沫。   “那我换一个问?”   “好的。”   “你认不认识张子虚。”   王蒙愣了一下:“张子虚?不认识。”   反应不是假的,不是那个家伙的人...   “我没问题了。”   黎簇抓紧银行卡,这可是三十万,说不准可以给他买一个不错的车,这样他就不用骗别人的车开了。   但是黎簇没想到,梁湾也被拐了,被拐的地方还是梁湾家!   屋子里围了好多人,黎簇和梁湾弱小又可怜的眼巴巴的看他们。   最中间看电视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人,不过他身上的气势很老道。   “都好帅啊...这年头绑匪都卡颜吗?”   梁湾的话让屋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张海杏皱着眉扫了她两眼,这丫头脑子没被电坏吧? 第21章 入局   无邪知道梁湾,她是小花的棋子。   身为九门解当家,怎么可能会容许有东西脱离他的掌控。   黎簇很安静,他在观察。   张子虚说过,撒谎的时候要盯着别人的眼睛,方便观察他有没有怀疑的情绪。   那就说明,观察是人在危险和陌生环境下唯一的自保手段。   无邪看穿了黎簇的想法,他很满意,他会选择黎簇,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举一反三的能力特别强。   不要小瞧一个差生,因为他们除了学习不灵,其他的门儿清。   屋子里有三个成年男性,和两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女人。   黎簇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坐在沙发的男人身上,整个屋子只有他是坐着的,他是头头。   无邪抬了抬下巴,王蒙就会意的把桌子上的碟子端过去。   “尝尝我做的臭豆腐,长沙特色臭豆腐哦,味道应该还不错的。”   黎簇和梁湾瞬间戴上痛苦面具,他们俩都不爱吃。   “不想吃?”   阿宁和张海杏欻的抽出匕首,俩人顿时同步叉起一块塞进嘴里。   “真好吃啊!”   “对啊对啊手艺真不错!”   坎肩有点没绷住,跟从前的小三爷确实挺像的。   无邪也尝了一口:“嗯,他应该会喜欢吃,毕竟他最喜欢吃路边摊了。”   黎簇有些忐忑的看向无邪:“你是谁?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无邪也不跟他绕弯子了:“划你背那个人叫黄岩,是我的手下,但他死了。”   “但他给你留了东西,所以我需要带着你去一个地方。”   黎簇猛地一下站起来:“我不去!我已经跟人约好了,我如果失踪了他...”   他会紧张吗?   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故意爽约了?!   张海杏把他按了下去:“别乱动。”   黎簇龇牙咧嘴的看向张海杏,这个女人手劲怎么这么大?!   “先回答你上一个问题,我叫无邪。”   “然后你放心,没有人会发现你失踪了的,在你来的时候我调查过你。”   黎簇看向梁湾,无邪也看向梁湾,梁湾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   “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我也不会报警真的嗯!”   黎簇有些无奈,原来他之前撒谎这么明显吗?   “大姐,你眼睛老乱飘什么?”   梁湾下意识的揍了他一下:“叫美女。”   张海杏又一个没忍住乐了,惹得无邪横了她一眼。   “抱一丝啊,这家伙太逗了。”   “把他的纱布拆了。”   无邪要确认一下九指图是不是正确的,黎簇就这样被坎肩和张海杏按在了沙发上。   “你们干嘛!松开我!!”   然而,没人理他。   “把他的线全都挑开,撒上这个特效药。”   无邪很满意黎簇的九指图,这是古潼京的地图,这是钓鱼的鱼饵!   梁湾还是有职业道德的:“可是他才刚缝完,伤口会感染的!”   无邪看了她一眼,语气十分不耐烦:“你拆不拆!”   “拆!”   有职业道德,但不多....   梁湾蹲了下来:“抱歉啊小屁孩,姐姐我也是自身难保...”   好在设备是专业的,不至于是无菌处理。   “喂!你千万别手抖啊!”   黎簇只能给自己争取最大的生存条件,跑是跑不掉了,只能祈祷梁湾能专业一点,少遭点罪!   黎簇在这边哀嚎,无邪在打电话。   “我新学了臭豆腐,有三个好评呢,你要尝尝吗?!”   “行啊,我跟你说,我最近淘到了一个清单,上面全都是精华小吃!”   黎簇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那边儿干嘛呢,叫的这么惨?”   “在处理黄岩留下来的线索。”   “哦,那个小朋友啊,别搞出人命。”   无邪笑着摇摇头:“不会的,我还专门把他的主治医师也绑过来了。”   黎簇晕过去前彻底确定了,那个声音是张子虚的...   伤口拆了又缝,梁湾都要崩溃了,她真的见不得这个小屁孩这么被折腾。   张海杏和阿宁在给对方绑马尾,她们都觉得对方的绑的马尾辫儿好看。   “没想到你还挺医者仁心的嘛。”   张海杏坐在茶几上啃苹果,阿宁满意的点点头,马尾就是要圆溜溜的后脑勺才好看,不然就像墙壁上的水龙头。   哦,这句是张灵柩说的,阿宁只觉得这家伙嘴巴能毒死人,也就拥有麒麟血的小哥能免疫了。   这一夜,黎簇是在沙发上度过的,而梁湾是在卫生间里。   好歹卫生间能上厕所,她还给自己敷了个面膜。   黎簇一睁眼就觉得浑身都痛,但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   “醒了?”   “不错,年轻就是好,这么折腾一通还有劲儿。”   黎簇死死的盯着他:“你认识张子虚。”   这是肯定句,无邪却笑开了:“他跟你说他叫张子虚?”   什么意思?   看着呆愣的黎簇,无邪拍了拍他的肩膀。   “或许你知道的才是真名,他是个骗子,或许他也骗了我。”   “但是没关系,只要他的本事是真的就足够了。”   黎簇有些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你只需要知道,你要跟我和王蒙,张海杏去一趟沙漠,大概十三天。”   “哦对,还有张子虚。”   王蒙去准备物资了,张海杏扭了扭拳头跟在无邪身边,毕竟这一趟三个脆皮,长老不一定能顾得过来。   再者说,她既然来了,就一定会跟在长老身边,死也是!   张海杏不放心除了族长之外的任何人保护长老,包括她哥,虽然长老可能不需要她保护就是了。   阿宁对此没有异议,张海杏这个女人,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她能打。   据张灵柩所说,张家的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厉害。   张海杏和张海琪,一个在内地是顶尖的存在,一个在海外是横着走的存在。   哦对,张海琪无邪他们可能没有听说过,但张灵柩只用了一句话就概括了她的强。   “她身上的麒麟纹身,是彩色的,她混江湖的时候我和小官儿都没出生。”   黎簇脑子很混乱:“他和你是什么关系,雇佣还是...”   无邪半蹲下来,盯着黎簇冷棕色的瞳孔。   张海杏在一边儿感慨,这俩人真是拥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不得不说,这俩货都上半张脸非常像,都是一双狗狗眼。 第22章 如果是你,骗就骗吧   “我跟他的关系,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说的清道的明的,这一趟沙漠之行,你会知道的。”   无邪站起身开始穿外套,把他给黎簇准备的黑色冲锋衣丢过去,黎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无邪,你认识齐郁吗?”   他记得齐郁来学校请假的时候,穿的也是一身黑色冲锋衣。   “不认识。”   黎簇把校服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个小手电和一个纽扣。   他想了想,从医药箱里翻出鱼线,把纽扣串起来戴在手腕上系好。   “他什么时候来?”   “一会儿我们去找他。”   无邪穿了一身棕色的皮衣,带着黎簇和张海杏王蒙走了。   梁湾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可一开门阿宁就站在了门口:“你敷面膜干什么?”   “熬夜会老的啊,这抗衰老特别有效!”   梁湾试探性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跟他们走吗?”   “看着你,不许报警。”   黎簇苦大仇深的坐在车上,听无邪絮絮叨叨。   “这是资料,我们是要伪装成摄影社的,和一个考察队一起进沙漠。”   “我叫关根,别记错名字。”   黎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你爸出差很久没回来了吧。”   听到无邪这句话黎簇反而笑了:“你不是调查过我吗,不知道他经常打我吗?”   “还有你那两个小朋友,叫苏万和杨好对吧?”   黎簇一时间没绷住:“无邪!你到底要干什么!”   无邪把资料丢给他:“你爸虽然打你,但你还是在意他的,所以我也不希望做出什么事来。”   “相信我,一会儿你就不会想走了。”   车开了没多久就在机场边停了下来:“哎小爷,别吃了,上车了!”   张海杏把副驾的窗户摇下去,黎簇看到了路边的人。   “张子虚!”   “嘘嘘嘘,嚎什么嚎。”   张灵柩拉开车门坐上去:“最讨厌来沙漠了。”   他嘴里嚼着一张玉米饼,扫了一眼坐在他身边激动的黎簇。   “昨晚干嘛去了?”   “我被一个神经病拦了路,我后背都划烂了,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   黎簇拉着他的胳膊:“还有,这群家伙就是个变态绑架犯!”   “呦,无邪,你把黎簇吓得不轻啊。”   语气熟稔,让黎簇有些摸不准他们的关系。   “你认识他?”   无邪知道黎簇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耸了耸肩,让张灵柩和他解释。   “他跟我是一个目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张灵柩把胳膊搭在黎簇肩膀上,黎簇整个人都靠过去了,雪和梅花的清香充斥了他的大脑。   “我和无邪是一个目的,我要去沙漠,去古潼京找一个东西。”   黎簇回想起那晚他对齐郁说的话:“你要去找药?”   张灵柩摇摇头:“我骗他的,不是找药,是找人。”   黎簇虽然被逆天侧颜冲击到了,但还是有些为数不多的理智在。   “那这次你是骗我的吗?”   张灵柩扭过头,黎簇更迷糊了,好漂亮....   嫣红的嘴唇上有着咬痕,微微上扬的眼睛带着钩子似的,眉压眼的骨相让阳光撒上去都没能照射到他的眼睛。   嘴巴张张合合,他好像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可黎簇根本没听清,好似全世界都开了静音。   张海杏从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她想起无邪那句扎心的话,心里下定决心要守好长老这颗大白菜。   她才不会让白菜在眼皮子底下再被拱!   张灵柩皱了皱眉:“喂?你发什么呆?”   “哦....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张灵柩只觉得很莫名其妙,他刚才说让黎簇别忘了他的身份是什么。   但他虽然是个骗子,可这句没撒谎。   黎簇慌乱的拿着资料压在腿上看,努力忽略身边的香味和肩膀上的胳膊。   无邪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年少气盛火气就是大啊...   但无邪并不会认为这小子会得手,没别的,他手段太嫩了。   关根是摄影师,王蒙是助手,黎簇是学徒,张子虚和张海杏是保镖公司雇来的保镖。   没看多久手机就响了,黎簇看了一眼就要接,是苏万打来的。   无邪把手机抢过来挂断,然后丢了出去:“从现在开始,不许和外界联系。”   “你有病啊!我手机最新款花钱买的哎!”   张灵柩的胳膊一勾黎簇就安静了:“不就是个破手机吗,回来我给你买一个全家桶。”   “可是苏万会担心我的...”   张灵柩把手里的玉米饼塞给他:“就当是一场旅行,你只是短暂的失联了,不会有事的。”   黎簇苦笑一声:“我会死的对吗?”   “不会。”   张灵柩回答的很爽快,可黎簇根本分不清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黎簇,我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死,起码你绝对不会死在这个沙漠里。”   张灵柩把胳膊挪开,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抽了一根。   “抽烟的时候,我不会撒谎,你放心。”   烟雾缭绕之间,黎簇听到了他说:“黎簇,相信我和无邪,我们会带你回家的。”   黎簇知道这就是个陷阱,可他还是傻乎乎的相信了。   可能,如果是他的话,被骗也甘愿了。   第一次抽烟被呛了一下,但很快就熟练了。   无邪也被张灵柩感染换成了这个牌子的烟,虽然贵,但味道确实不错。   下了飞机后一路开到边境,到了一个偏僻的厂房外。   张海杏率先下了车,和张灵柩一样的黑色冲锋衣,俩人在一块儿乍一看确实像一家公司的保镖。   外面围着的人凶神恶煞的,甚至还有个人看到张海杏对她吹了个流氓哨。   张灵柩把黑色墨镜顶在脑袋上,明明就是一身很简约的冲锋衣,就是被他穿出来了一种时尚感。   他听到流氓哨没忍住笑,黎簇凑过去看他看的方向:“有什么好笑的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海杏皱着眉看过去,老麦他们还以为是小妞害怕了,刚想过去搭话就得到了张海杏一个大白眼。   “癞蛤蟆不咬人膈应死人的东西,长得丑不是罪过,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了!”   “你爸没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许恶心人吗?”   “哦抱歉,我没考虑到你可能没有爸爸,因为有可能你也不知道你爸是谁!” 第23章 他喜欢我这样的男人   张海杏一顿输出逗的张灵柩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趴在黎簇肩膀上停不下来。   黎簇也忍不住跟着笑,但他觉得张子虚笑到这个程度是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超!”   老麦是真没被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他身后的那群兄弟也围了上来。   夜枭见大哥被骂,拔出匕首就要出头:“妈的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匕首对着他们,王蒙把车钥匙拔了揣在兜里看热闹,无邪双手抱臂啧了一声,这群人要惨喽。   张海杏眼睛一横:“爸的给你脸了是不是!”   很快,老麦他们就知道为什么这个队伍里,只有张海杏一个女人了!   一个鞭腿利落的踢掉匕首,下一秒就是一个回旋踢把人踢飞了。   这群人在张海杏手里过不下三招,看着被踢飞的小弟,老麦虽然心疼但也明白了什么。   “关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邪哎呀呀的推开张海杏,还有一边儿笑得有些痛苦的张灵柩。   “来无人区,总要有点准备啊。”   “这两位是我聘的保镖,脾气不太好,还有点大女子主义,别放在心上啊。”   无邪扶了扶墨镜:“我助手瘦瘦弱弱的,还有一个非要跟来的学徒,我也没办法,得保证他们的安全不是?”   黎簇嘴角抽了抽:“对对,我是非要跟来的。”   “哎呀行了你别笑了...”   他有些无奈的偏过头,他毫不怀疑张灵柩能笑撅过去。   “哈哈哈不行!我也不想笑了!”   张灵柩捂着肚子:“我活了起码半辈子,没见过有谁调戏她的!哈哈哈哈哈!”   张海杏只回了个大大的白眼,就跟着凡尔赛的无邪一起进去了。   “哎呀,我这俩保镖其实能耐一般,也就一个打...俩而已。”   黎簇还挺意外的,张子虚身手也很厉害吗?   一个打俩?   张海杏和张灵柩同步翻了个白眼,埋汰谁呢。   这次行动,无邪是跟着马茂年一起的。   马茂年的目的是古潼京的宝石,知道关根走南闯北很多年,特地聘请他来当向导。   “马老板,路上出了点事儿,来晚了。”   无邪伸出手打算客气客气,但马茂年直接忽略了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关老板,我的腿和我的脾气一样,都不怎么好。”   他看了一眼无邪身后的那群人,除了那俩保镖,没一个能看的。   一个看起来呆呆愣愣,一个估计毛都没长齐。   此时毛都没长齐的黎簇根本没注意他们的讥讽,而是好奇的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子虚..这里面..”   就在黎簇要说出口的时候,一把匕首飞了过来。   张灵柩侧过身站在黎簇身边,随意伸出手就握住了刀柄。   一切只不过是刹那之间,黎簇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看到张灵柩站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拦截了一把匕首!   “我靠....”   张灵柩偏头看过去,本打算把匕首‘还’给他的,但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皮衣的女人。   苏难勾起红唇:“小兄弟身手不错啊。”   黎簇有些警惕的看向苏难,可张灵柩只是摊开手耸了耸肩。   “要是身手不好,也对不起关老板给的报酬啊。”   “姐姐,吓唬小孩子是不对的。”   张灵柩把匕首丢出去,正正好好甩进苏难侧腰的刀鞘里,这个准度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苏难本以为他会难为难为自己,毕竟她可是把张灵柩的资料都看过了。   此人不记仇,因为他记性不好,一般有仇当场就报。   大概,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吧。   资料里显示,他对女孩子总是要宽容一点的,怪不得这次行动让她来了,而不是汪洋。   “那姐姐知道错了,要不要姐姐道个歉啊?”   张海杏立马警惕,站在张灵柩身边跟护犊子似的。   苏难没忍住笑了一声:“关老板,哪儿雇的保镖,下次我有行动也雇他们。”   无邪打了个响指:“穷奇公司。”   这不是张日山的公司吗?   王蒙对着疑惑的张海杏使了个眼色,穷奇公司也有保镖业务的。   “好了,我们三小时后出发,我要去找个人,他是关键。”   “谁?”   马茂年搂着他老婆,努力挡住张灵柩那群人。   穿的跟男模似的.....   “在沙漠里找海子的人,海子就是生命。”   “好!”   露露确实在盯着张灵柩他们看,只不过她是在盯着张海杏。   这个女人身材好好呦....皮肤这么好,怎么保养的?   她的衣服也好看,有没有链接啊?   “你们两个留在这儿,我带着黎簇他们去找人。”   张灵柩和张海杏点了点头:“我们在这儿清理物资。”   黎簇哎了一声:“喂,我要跟着子虚,你神经病松手!”   无邪死死拽着他:“我告诉你,最好听话一点,如果坏了我和张子虚的事儿,我发誓,绝对会弄死你。”   “或者,把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黎簇梗着脖子:“他才不会丢下我,他还需要我!”   无邪坐在车上,王蒙来开车。   听到黎簇这句话无邪笑了一声:“需要你?”   “少年,醒醒吧,之前他或许需要你,但现在,他需要的是我。”   “现在需要你的,也是我。”   “你的存在也就对我有点用,对于他...”   无邪摇摇头:“一点用都没有了。”   黎簇的脸色有些发白,对他没有用的人,会被抛下,被放弃,被...忘记.....   无邪眯了眯眼睛,张灵柩把这孩子调成啥了?   “那....他需要什么样的人?”   无邪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他需要聪明人,能带他去古潼京,又能带他回家的人。”   “说白了,我和他的合作,就是一个带路的,和一个保障人身安全的。”   “我们两个缺一不可,你充其量也就当个活地图。”   无邪把墨镜戴好,还自恋的对着后视镜照了照。   “我不介意告诉你,他喜欢男人,尤其是我这样的...男人。”   黎簇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他也是个男人好吧!他不小了!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黎簇猛地瞪大眼睛:“你和他?!”   无邪勾起嘴角:“小朋友真聪明。”   “你有病吧你!我不是小朋友!” 第24章 叫老公   “你有病吧?!”   张海杏叉着腰教育张灵柩呢,张灵柩一脸呆愣,好一个倒反天罡啊!   “来来来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张海杏怂了,论嘴论功夫论地位她毫无胜算....   “我说我给你装....”   张灵柩冷哼一声照了照镜子,笑得甜甜的:“谢谢你啊露露姐!”   张海杏嘀嘀咕咕的收拾装备:“老不要脸的...”   杨红露明明岁数不大,但就是忍不住一脸慈爱。   “没事儿,不就照个镜子嘛,我这个等身镜可是我家老马给我安的,就是为了让我在沙漠里也可以美美的照镜子!”   张灵柩穿着黑色的皮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背心儿,还在给自己耳朵上夹一些花里胡哨的银耳坠。   活脱脱像是个花孔雀和不良少年,但他确实有眼光,搭配的很和谐。   他叼着烟左右照照:“真帅!”   “你们俩一个姓,是兄妹吗,你俩多大啊?”   女人嘛,就爱八卦一下。   队伍里全都是大老爷们,杨红露都快无聊死了,还好有两个年纪不大的找她说话解解闷。   “对,我二十六,她二十五。”   杨红露是真没想到:“哎呦这么年轻就干这个了,很苦吧?”   张灵柩看了一眼她:“还好,不干这个没活路啊,我们俩都没没妈的...”   此话一出杨红露就有点忍不住了:“也不容易,下次姐雇你俩,就陪姐逛逛街就行!”   “姐姐你真是太性感了!”   “可不咋的!”   张海杏嘴角抽了抽:“那叫感性吧?”   “你懂个der!”   “艾玛你哥也不容易,老妹儿啊,这可不兴叛逆啊,你从小都是你哥把你带大的吧!”   鬼知道马茂年现在有多风中凌乱,他本来是想盯着杨红露别变心的,可他怎么听到一嘴东北大碴子?   他娇滴滴的露露呢?!   咋成东北花生露了?!   张灵柩立马顺杆子爬:“可不咋的!我多不容易啊我!我一把屎一把尿给她喂大的!!”   张海杏一个干哕跑了,她真是受够了张灵柩这个神经病!   无邪带着马日拉回来了,只是黎簇看起来好像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出发!”   苏难整理好物资,丢给张海杏一个黑色的包。   “女孩子,还是要讲究些的。”   张海杏打开看了一下,有干湿纸巾,还有很多棉条。   “多谢,不过我带了。”   她正要丢回去,被苏难拒绝了。   “队伍里的女生都有,我不好厚此薄彼。”   张海杏勾起嘴角:“欠你一个人情。”   越野车开在沙漠里,无邪的那辆车打头,苏难的车殿后。   “张子虚....如果我失踪了,你会在意我吗?会找我吗?”   张灵柩不明白黎簇发什么神经,但他当然捡着好听的说。   “当然了。”   可黎簇更不开心了,只有无邪呲个大牙在驾驶位上一边开车一边乐。   副驾坐着马日拉,他也是向导,王蒙和张海杏一辆车,他俩正交流当跟班的经验呢。   马日拉这个家伙人老成精,加上在来的路上他知道无邪和黎簇说了什么。   借着酒劲儿上头,迷迷糊糊的叨叨。   “这人呐,就跟喝酒一样,尝的第一口酒太烈,再喝其他的,就觉得没有滋味儿了。”   “但是这烈酒喝多了,啧啧,伤身哦!”   黎簇自嘲的笑了一声:“张子虚,你真的叫张子虚吗?”   张灵柩毫无负担的往后一靠:“或许你想叫我什么,我就叫什么呗。”   这是承认了还是不承认?   黎簇盯着他的眼睛,伸手摸向他的裤兜拿出一盒烟,给他点燃塞到嘴里。   “你说你抽烟的时候不说假话,你叫什么名字?”   张灵柩吸了一口胭脂,这味儿确实上头。   “我叫...老公,你也要叫一声听听吗?”   黎簇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你....”   “怎么了,确实是真话啊,你要不要叫一个我听听。”   黎簇别过脸:“你和无邪都一样有病!”   可红的滴血的耳垂出卖了黎簇。   黎簇看向外面的黄沙,一直在想无邪的话。   他说自己失踪了,没人会找他,他跟齐郁不一样,无邪让自己不要再提起齐郁了,特别是在张子虚跟前。   无邪跟他说,张子虚对齐郁,是愧疚的,是眷恋的。   张子虚和齐郁,相爱过。   可那又怎么样?   齐郁死了,现在对他有用的是黎簇。   可黎簇不知道,苏万在他失踪后急疯了,他拉着沈琼去了黎簇家门口。   “拜托了,你按一下门铃让黎簇他爸开门,鸭梨失踪了,我想问问他爸鸭梨去哪儿了!”   沈琼也不理解:“你没事吧苏万,你自己按呗?”   苏万苦笑一声:“他爸坚决抵制黎簇交狐朋和狗友,我两个都占了...”   “我按门铃,他爸不会开门的....”   沈琼其实也挺无语的,但还是帮忙按门铃了,按了好半天都没人开门。   “苏万,说不定鸭梨只是出去玩了,你没必要病急乱投医的。”   苏万有些沮丧:“不会的,鸭梨跟我最好了,他去哪儿都会告诉我。”   “他一定是失踪了,早知道那天我多给他点钱了,也不知道一千块够不够他贿赂绑匪对他好一点的....”   苏万低下头,像个沮丧的小狗。   沈琼轻笑了一声,其实这三个人都还挺有趣的,看起来不靠谱,实则都能扛事儿。   “要不,我们去医院吧,你不是说鸭梨在医院失踪的吗,说不准他的主治医师会知道些什么。”   苏万这才恍然大悟:“对哎!沈琼你真聪明!”   “走!”   “走啊!”   王导急得不行,他们的车陷在沙子里了,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无邪他们的车队来了。   “救星啊!”   车窗摇下来,无邪把墨镜推到脑袋上有点不耐烦的看着他。   “helo!内个...me...help me!”   黎簇第一次见到说英语比他说的还烂的,无邪别过脸。   “说中文。”   让我们说中国话!   “哎呀太好了!是华人啊!”   王导松了口气,还好中国人哪儿都溜达,无人区也能遇见。   “我们车陷前面儿了,帮帮忙好不好!”   张灵柩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说话睁开了眼睛,前面等着王导回来的人站成了一排。   都是一些年轻人....   张灵柩再次闭上眼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无邪不让小官儿来了。   小官儿是神明,可小宝是一个会闭眼的神... 第25章 他可以,那我也行   黎簇一直在盯着张灵柩的表情:“他们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不对劲。”   张灵柩打开车门蹦了出去,一屁股坐在车盖上,双腿交叠,脚尖竟也离地面没有多远。   无邪倒吸了一口气,抽出张灵柩嘴里叼着的胭脂抽了一口,这个烟劲儿没有无邪的大,无邪只觉得越抽越心痒痒。   他是知道这双腿缠在腰上的时候,有多好摸的...   黎簇左看看右看看,好似察觉了他们两个之间对视的暧昧,不动声色的靠在张灵柩身边。   “哎,你不是说要教我吗,你要教我什么?”   张灵柩偏过头,双手往后撑:“本来打算教你一个月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点了点下巴:“关根,就是我为你找的老师,他曾经有一个很出色的学生。”   无邪双手抱臂:“不敢当,是他聪明,至于他...”   黎簇被无邪的态度惹毛了:“我怎么了?我也很聪明好不好!”   “那你既然这么聪明,我问你,前面那群导演队,如果硬要你选一个进沙漠,你会选谁?”   黎簇一脸不忿的看了过去:“那还用想,那个肌肉男呗,他应该是摄像,摄像师体力和耐力都是很强的。”   张灵柩点点头,不错,起码他知道进沙漠需要体力和耐力。   “但你答错了黎簇。”   张灵柩的眼神带着一丝冷漠,无邪满意的看着他的变数给他的棋子上课。   这一切的行为,都是张灵柩和邬留白给他的灵感,如果说邬留白是觉醒的钥匙。   那么张灵柩就是他的灵感缪斯!   欲望,执念,残忍,厮杀,皮肉,引诱.....   他就是这些情绪的化身!   “黎簇,你知道丛林法则吗?”   黎簇听说过一点:“弱肉强食吗?”   张灵柩看着眼前那些忙忙碌碌的年轻人:“对,但无邪的问题是让你选一个人,只能选一个。”   “如果我是你,我会在后面观察,到了后面危险的境地时,活下来的都有谁。”   “活下来的那一个,才配做我的同路人。”   黎簇知道他冷漠,残忍,但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一个这样的答案。   “所以齐郁死了,他不是你的同路人。”   张灵柩歪了歪脑袋,有些恶劣的挑了挑眉。   “齐郁是谁来着?”   “黎簇,你就确定,你是我的同路人吗?”   黎簇眼底似乎有团火:“我一定是。”   无邪突然搞明白了张灵柩是怎么搞定他的,少年人的尊严比天高,黎簇想要证明自己。   说的通俗一点,那就是激将法。   无邪把烟丢在沙子里埋上:“你先活下来再说吧,看看身后那些恶狼,遇到危险他们第一个把你杀了当成储备粮。”   无邪伸出手怼了怼黎簇:“受到保护的人是我,可不包含你,你就是个地图。”   麻烦很快就解决了,苏难故意透露他们要去古潼京,果然那些人就上当了!   “喂,那个女人是不是要他们当探路石?”   无邪被黎簇叫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没礼貌。”   “你既然都看出来了,要去提醒他们吗?”   黎簇耸了耸肩:“关我屁事。”   他情感漠视,和他无关的他不会管,真要傻不愣登的去了,那些人还以为自己是不想他们分一杯羹呢。   因为人性,是贪婪的。   黎簇突然觉得,自己自从遇到张子虚后,就忍不住去剖析人性。   “子虚,你们骗子也会学心理学吗?”   张灵柩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这年头,没点文化谁敢出来骗人呢。”   “那你能教教我吗?”   黎簇试探性的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他当年需要齐郁,所以容忍了齐郁的试探。   那他现在需要的是自己,是不是自己也可以?   黎簇只感觉嘴唇有些干涩,不知道是不是被沙漠的风吹的原因。   他的脑海里一直重复那天晚上交缠的身影,只不过齐郁看过来的时候,那张脸是自己的。   “好啊。”   张灵柩没多想,他又不是唐僧肉,谁来了都想啃一口。   开到一家店铺,黎簇靠了一声:“沙漠里还有烧烤店?”   “不能是孙二娘的人肉包子铺吧?”   张海杏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有病吧?这是补给站,哪来那么多变态的想法?”   黎簇也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俩最爱翻白眼的凑一块儿了。   吃烧烤的时候都开始喝上酒了,你一杯我一杯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张海杏和苏难似乎很投缘,这是两个很有事业心的女人。   “我有个朋友,跟你性子挺像的,改天介绍给你认识啊?”   张海杏举起酒杯,苏难含着笑意碰了上去:“好啊!”   张灵柩在划拳呢,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和对面那群人喝酒。   老麦他们本意是想整整他,可没想到划拳玩不过,喝酒也喝不过。   “你也不!行啊!去去去坐狗那桌去!”   张灵柩伸手撵走四个了,那四个喝的哇哇吐,可张灵柩还站的稳稳当当的呢!   无邪也在跟别人觥筹交错,手还不忘了扶着张灵柩喝酒时后仰的腰。   只有王蒙注意到了黎簇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小爷向后仰着腰干了一瓶二锅头。   他家老板伸手撑着小爷的腰,老板的手竟然和小爷的腰一般大...   我靠....   小爷要不收拾收拾干绝育去吧....   “蒙哥。”   “啊?”   突然被叫了一声,王蒙还挺懵的:“咋了?”   “你老板和张子虚,是什么关系?”   王蒙喝了一口酒:“一份寄托关系。”   “寄托?”   “我们老板,把他的心寄托在了小爷身上。”   黎簇知道张子虚自称张小爷:“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啊?”   提起他们当年,会激动的不止他们。   “我的老板是个古董商人,他有一群可以交托性命的朋友。”   “一个胖子,一个闷油瓶,一个喇叭张。”   “而小爷...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他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但他记性不好,可当他想起一切的时候,这个世界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而和小爷这样的人,还有一个,就是那个闷油瓶小哥。”   “他们是亲兄弟,双生子。” 第26章 这东西可是大补   愕然,黎簇想到了那个站在子虚身边的,戴着兜帽的男人。   “他是不是喜欢戴着兜帽?”   王蒙挺意外的:“你见过小哥啊?”   黎簇只觉得世界观都崩塌了...   “你确定他们是亲的?”   “那当然了!”   黎簇咽了口唾沫,看向喝酒的张灵柩。   张灵柩喝趴下了一群菜鸡,切了一声喝了口白酒漱口,打算回车里躺一会儿。   “你给我打包点烤翅烤串儿烤腰子路上吃嗷!”   无邪点点头:“放心吧,亏不了你的嘴。”   就在张灵柩回车上的同时,无邪发现黎簇也回去了。   他下意识看向张海杏,这家伙还在跟苏难喝酒呢。   “der呵的...”   张灵柩躺在后面打算给黑瞎子发个消息,让他照顾好他哥,别渴着饿着啥的。   就在这个时候,黎簇也上来了。   “去前面坐着去,我要躺会儿。”   靴子踹了一脚他的胸膛,可人一声不吭的往下压。   当自己的膝盖抵在肩膀上,张灵柩才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你干什么?”   “说实在的,我挺羡慕齐郁,你还记得这个纽扣吗?”   手腕上黑色的纽扣露了出来,张灵柩当然记得,他记不死!   那年回家小官儿发现衬衫扣子没了一颗,鬼知道他瘫了几天!   “你怎么会有?”   “我都看见了,我看见你是怎么引诱齐郁的了,我也看见你是怎么骗他的了。”   张灵柩索性摆烂,反正他又没试图遮掩什么。   “那又怎么样?”   “我可以吗?”   “啊?”   “我会很出色的!”   黎簇以为他不同意,狗似的开始啃,跟啃骨头似的横冲直撞。   “滚犊子!”   脚踩在肩膀上,只要张灵柩轻轻一踹,黎簇就能飞出去,哪怕车门是关着的!   张灵柩的力气,毋容置疑。   可是....   小小宝有点不同意....   少年的青涩和年上的纵容,两个人的衣服都没乱,唯独张灵柩的腰带丢了....   等他们醒酒后回到车上,张海杏带着马日拉在前面开路。   无邪和王蒙打开车门,就看到了靠在椅背上休息的张灵柩,还有喝水的黎簇。   “去后面儿,我要开车。”   王蒙没察觉到什么,可无邪不同,他又不是没有过。   黎簇衣领上可疑的印记让无邪眯了眯眼睛:“少喝点水,进了沙漠水是重要物资。”   黎簇挑衅似的打开窗户,当着无邪的面吐出嘴里的矿泉水,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我就漱漱嘴,年纪大了就是啰嗦。”   无邪跟看土鳖似的看黎簇:“这可是大补,可惜了糟蹋了。”   “咳咳咳!”   看黎簇慌慌张张的样儿,无邪才笑了出来,跟他斗?   王蒙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能是老板在灌输他的经验吧,他这种小跟班不明白是正常的。   张灵柩只觉得有点荒唐,他真不能是唐僧转世吧?!   金麒麟:其实也差不多,反正都能补,还能延长寿命青春永驻...   要知道,二月红到死的时候,还是满头青丝绝代风华的模样。   开了不知道多久,对讲机里出现了张海杏的声音。   “老板,前面有古建筑痕迹,应该是要到了。”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马茂年尤其的兴奋:“快!快开到最前面去!!”   看着一辆辆想要超过他们的车,王蒙看了一眼老板,得到允许后哼了一声油门踩到底。   “我超!”   黎簇没想到蒙哥看起来这么老实,居然能这么疯,沙漠里飙车啊!   马茂年那群人只能看着王蒙开到最前面,但其实谁先到都那样,都得等无邪。   无邪打开车门下去,无视那些人的注目礼。   开玩笑,王蒙真要是个憨憨,他怎么可能会带他来?   “无邪身边最猛的就是王蒙了,王蒙可以说是个概念神。”   “他只能跟人过两招,但他跟谁都能过两招。”   “黑客技术,修复技术,物理知识,经济能力....”   “所有的技能虽然都不突出,但他却都有,是个六边形战士。”   “哦对,别说无山居生意不好是王蒙的错,我们萌萌可是交大金融系的高材生。”   张海杏沉了口气:“王蒙,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不会有旁白的?!”   王蒙咂了咂嘴:“咋了嘛,我觉得挺中肯啊!”   没错,刚才那些全都是王蒙的自我介绍,可惜的是只有张海杏听到了。   但不得不说,王蒙说的确实挺中肯。   蛋蛋:(呸!)一北!二北!三北….   “咱们是不是到古潼京了?”   黎簇扯了扯张灵柩的衣服,发现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黄桃罐头。   “早的很,这儿可不是古潼京。”   “先在这儿安营扎寨吧!”   苏难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已经有人扛着摄像机去录制了,黎簇也举着相机像模像样的到处看。   周围的古建筑有一种荒凉感,可镜头划过张灵柩的时候,荒凉的感觉瞬间变成了故事感。   如果张灵柩手里的是烟不是黄桃罐头的话,那一定会更完美。   “嗯!你吃不吃!”   “吃!”   黎簇把张灵柩咬过的半个全接嘴里了,黄桃罐头甜滋滋的,他还没吃过呢。   超市有卖的,但是黎簇对这个不感兴趣,但现在他感兴趣了。   “你爱吃这个啊?”   “嗯,这是最夯的,必须得是真心牌儿的才行。”   黎簇咔嚓咔嚓的给他拍照片,正打算找个好看的角度时,发现远处的一个建筑闪过两个身影。   等他划回去的时候,却都不见了。   “幻觉?”   镜头不断变换,下一秒就给他吓一跳。   无邪举个榔头要朝他打过去!   “我靠你有病吧!”   “就知道偷懒,去干活。”   “老板!这儿有东西!”   是王蒙在挖坑的时候看到的,张海杏往那儿一站,谁也不敢抢。   黎簇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嘚嘚瑟瑟的:“小爷我就不是干活的命啊!”   张灵柩听到这话乐了一声:“你跟无邪以前挺像的。”   黎簇一脸嫌弃:“谁要跟他长得像?!”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发现是一堆相机和DVD,还有很多内存卡。   无邪蹲了下去拿起一个相机按下开关:“相机坏了,不过存储卡的内容应该可以读取。”   “王蒙,交给你了。” 第27章 回家?爱谁谁!   黎簇没放在心上,他一心黏着张灵柩,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喂,我说你能别跟着我吗?”   黎簇低下头:“我...我害怕...我只认识你。”   张灵柩看着他的脑袋有一种无力感,无邪说他的路带歪了,之前张灵柩还不觉得,但是....   好像真是带歪了...   “你确定...你认识我吗?”   黎簇抬起头,对上的就是张子虚冷漠的眼眸。   “什么意思?”   又是这句话:“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张灵柩不耐烦的样子让黎簇很难过,他抿了抿嘴哦了一声。   “那我不问了。”   “我这样的问题少年,就连我爸都不耐烦,更别说你了...”   张灵柩又是一口气没上来,这小味儿咋这么熟悉呢?!   “黎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世界都是一场骗局的话,你能依赖的只有你自己。”   张灵柩是真的不希望黎簇死在这个沙漠里,他没有精力再去培养一个来了,无邪也没有机会了。   这次的计划,是鱼死网破的,是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的一次对决。   不管是因为计划,还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的生命,他们都没有机会了。   张灵柩不希望黎簇死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搭在黎簇肩膀上。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黎簇,你知道吗?有时候眼睛也是会骗人的。”   张灵柩对着他伸出另一只手:“就好比我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没看见。”   “但实际上,上面沾满了鲜血,因为骗子的手注定不会干净。”   张灵柩看着黎簇的眼眸,恨不得把他毕生所学全都塞给他。   “它沾了齐郁的血,也许有一天会沾上你的血,说句实在的,我不希望你死在我手里。”   “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死。”   “黎簇啊,你得活着!”   “活下去才能看穿一切阴谋诡计。”   黎簇盯着这双手,很白很纤长,他曾看过这只手接住飞过来的匕首。   “我...会死吗?”   张灵柩没招了,或许只有亲眼看见血腥,他才会明白这个沙漠是刀光血影的...   “谁知道呢,不过在沙漠里,我保你不死。”   内存卡的内容被解读出来了,无邪拿在手里看的时候黎簇眼尖的看到了照片上的无邪,还有一些陌生人。   “你...”   无邪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把照片删了。   “照片里有个坑洞,应该是这里地下宫殿的入口,是之前来这里的人发现的。”   “苏难,要去看看吗?”   苏难接过无邪丢过来的手机翻了翻:“可以,我这就去叫我的人确定方位。”   “不用麻烦,杏儿!过来!”   张海杏哎了一声就过去了,黎簇站在张灵柩身边盯着张海杏。   “她还会这个?”   “这年头,骗子什么都得会知道吗?”   黎簇哦了一声,原来他俩是一伙儿的!   张海杏一边念叨一边比划:“称重位置和坐标系方向...嗯!得下铲子看看深浅。”   其实没那么费劲,张海杏知道她是来教小孩的,要不然早就开挖了。   “王蒙你留在上面,张海杏你护着他,我带着子虚和黎簇下去。”   马茂年腿脚不方便,只能派下去一个他自己的人,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宝石,生怕别人抢走!   苏难也带了几个人,导演队的三个女孩子留下,摄像和助手编导徐磊跟着王导。   黎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也要去?”   “可我有幽闭恐惧症,我不行的!”   无邪没理他,只是看了一眼张灵柩。   张灵柩嗯了一声:“那你就留上面。”   黎簇不说话了,比起怕黑怕密封环境,他更怕成为对于张子虚没有用的人。   无邪:找到黎簇使用说明书。   黎簇手里握着那个小手电,灯光亮的晃眼。   苏难眯了眯眼睛看过去:“小朋友挺有钱啊,这东西可是要大几百万的。”   “啊?这小手电几百万?”   黎簇看了一眼闪闪发光的钻石,二百多颗难道是真的?   “你不知道?”   苏难看向无邪:“你的小助手年纪不大,家境倒是不错,来这里家长知道吗?”   无邪对着苏难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他家长没功夫管他,负二代都这样。”   下去后的通道漆黑又窄小,虽然有光,但黎簇就是呼吸不上来。   “无邪!张子虚!你们等等我!”   张灵柩双手插兜往前走,没有理会黎簇的呼喊,无邪倒是回去了。   “别怕,我带着你走。”   必须趁现在把黎簇扭曲的欲望掰回来,他的欲望不该是个人!   黎簇有些慌乱的抬起眼睛看向无邪,浅棕色的瞳孔因为手电的光变得更浅了。   无邪把手电筒蒙住,另一只手拉着他:“我会带你回家的黎簇。”   回家....   回家干什么?   回家继续站在幸福家庭窗外,当一只落魄小狗吗?   回家成为复读生,继续穿着那件湿冷的衣服来维护亲情吗?   回家....   黎簇的眼睛变得坚硬,甚至冷漠,比无邪还要冷漠。   他甩开无邪的手:“要回你回,我回不去了。”   无邪一脑袋问号,他的计划是不是哪里不对了?   黎簇快步走上前跟上张灵柩的脚步,跟在他身边。   他回不去了,他才不想回去。   无邪把自己从正常的生活轨迹,不由分说的拉到无人区沙漠。   他说带自己回家?回个屁!   张子虚把自己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只喜欢他的人。   他闯入自己的世界引诱了自己,把自己引诱成一个学生不像学生,也不像普通人的路。   他想要放弃自己?做梦吧!   黎簇的骨子里就是偏执的,张子虚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出现,告诉他摔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懂得自救会让自己摔得更严重。   他给了自己一个手电,让他把光把握在自己手里。   既然帮了自己,就该帮人帮到底,也拯救一下他吧!   张灵柩瞥了一眼黎簇:“这不是能跟上来吗。”   他不懂无邪为什么要安排这个戏码,这个墓是无邪安排给黎簇的成长第一关,见证血腥和背刺的结果。   到后面会有一个独木桥,需要保持平衡来逃离,无邪想要黎簇在这里看到人心有多可怕。   可张灵柩觉得没必要,他觉得黎簇会适应的很好,没必要安排这些。 第28章 我会允许你跟上我   “我会跟上你的。”   我会成为对你有用的人的。   黎簇暗戳戳的伸出手勾他的手指,张灵柩回握住。   “我会让你跟上我的。”   不是等,而是让,是允许。   黎簇是一个很好哄的小比格,高兴的就差摇尾巴了。   在后面的无邪歪了歪脑袋,在思考人生。   其实也不算偏离了,甚至...还少走了很多弯路啊?   其实说实话,在同样的年纪,黎簇比无邪聪明多了。   比如眼前,看着头顶上巨大的石头,黎簇一眼就看出来地砖是重量机关。   然后默不作声的看向还在拍摄的导演组,之所以让他们下来,作用不言而喻啊....   黎簇没有抱不平,也没有拆穿,而是双手抱臂站在一边儿跟张灵柩一起看戏。   “啊!!”   还没发现不对的助手豆子不小心踩了上去,结果下一秒就成渣了,骨头都被压碎了!   “豆子!!豆子!”   王导他们都没想到,活生生的人怎么下一秒就死了!   苏难看明白了机关触发的装置:“我过去把它卡上。”   没办法,这里只有她是最轻的。   好在一切顺利,众人都心安理得的踩在一团血肉的地砖上过去,只有黎簇绕开了。   他可以冷漠,可以无动于衷,甚至可以当一个旁观者。   但他不能觉得理所应当,这样的话,他迟早会迷失自己。   张灵柩和无邪相视一笑:“无邪,这下我明白,为什么你会选黎簇而不是苏万了。”   “其实成为疯子很简单,难得是怎么成为疯子后,仍然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喂!快过来啊,你们说什么呢?”   “来了!”   前面是一个地下宫殿,十分辉煌,最中间还有一个大箱子,摆明了告诉他们里面全都是宝贝。   “我去探探路,你们在这儿听张子虚指挥。”   苏难看了一眼无邪:“要一起去么?”   “好。”   张灵柩看着这群贪财的人疯狂的往怀里塞东西,摇了摇头坐在最中央的王座上,翻了翻背包掏出一张杂粮饼,又开始往上加肉蛋菜!   “豪华版低脂卷饼!”   他最近胖了不少,王胖子功不可没,所以他决定减脂!   黎簇嘴角抽了抽,墓室吃播是吧?   本以为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张灵柩吃完之后又掏出来了一颗大白菜。   “没吃饱,整个饭包吧!”   就在黎簇想要过去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晃。   “不对?你们都别抢东西了!地在晃!”   “怎么可能!这是我的宝贝!滚!”   黎簇气的要死,快步跑到张灵柩身边:“他们会害死我们的!”   “急什么,人回来了。”   原来是苏难感应到晃动,和无邪一起急急忙忙的回来了。   “想活命的都给我放手!”   老大的话老麦他们还是听的:“难姐?”   “滚上去!”   地板已经开始塌陷了,老麦和王导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有坐在最中央王座上的张灵柩最淡定:“看到没有,想让别人听进去你的话,必须捆绑上他的利益。”   黎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站在他身边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掉下去。   如果不是黎簇有危险意识,估计掉下去的人也会有他一个。   又死了一个,是苏难的伙计。   他们把宝贝塞进包里,一点都不关心是不是死了人。   只有苏难惋惜了一声:“可惜了,那么年轻,你说是不是无邪?”   无邪知道苏难话里有话:“都是命。”   “关大老爷,你的人,命还是很好的,一个没少。”   命好?   无邪嘴角抽了抽,他们这群人除了小花,没人敢说自己命好。   就连小花命好,还是因为有两个魔王护在身边陪他长大。   虽然现在就剩下一个了....   “你说命好就命好吧。”   “咱们怎么出去啊?”   黎簇看向无邪,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巧合极了。   这是一个平衡木,只不过中间的圆盘可以站很多人。   “我刚刚看到平衡木晃动的时候,对面有个洞窟,所以现在我们要控制平衡一个一个出去。”   无邪是冷静的,他的话在所有人心里都很有份量,因为只有他最冷静。   哦,还有一个包饭包的也冷静,但他看起来有点不靠谱。   “苏难,他们站在两边不用动,我们站在首尾两端,来控制平衡。”   这是一个信任游戏,苏难看向无邪:“你不让你的伙计来吗?”   无邪看向苏难:“他来也可以,只不过他大概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吃饭的张灵柩,张灵柩对着他们wink一下。   “需要我来帮忙吗?”   那群人十分默契的摇摇头:“不不不不不!”   老麦眯了眯眼睛:“关根,你得最后一个走!”   “好。”   张灵柩只觉得很无聊,坐在椅子上看这他们晃啊晃。   导演组的年轻人看到出口,咬了咬牙,黎簇就知道要坏事儿了。   “都站稳!”   果然,他没按耐的住活命的诱惑,开玩笑,掉下去的人都被扎成筛子了!   菜头推开前面的人自己跑了进去,平衡木失衡,最边缘的编导徐磊因为年纪大没站稳,惨叫了一声摔了下去!   “编导!”   王导懊恼的伸出手想去拽,可是没能抓的住。   苏难皱起眉:“老麦,你们几个先走吧,我留在最后。”   “难姐,这怎么能行?!”   “闭嘴!”   苏难能被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忠心跟随,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的人放弃伙伴追求生的机会,有的人让伙伴先行。   黎簇冷眼旁观这一切:“这就是你要教我的吗?”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这场沙漠之行,才是教学场地吧?   只不过和学校不一样,在这里,考好了你就是对张子虚有用的人。   不及格,你就得死。   张灵柩有些意外,意外黎簇反应的这么快!   “我真怀疑你是重生回来的齐郁。”   黎簇偏过头:“我不是他。”   “他对你没有用,我不一样,我会成为对你有用的人。”   到最后,只剩下四个人,苏难,无邪,张灵柩和黎簇。   “你先走吧。”   “别废话!”   张灵柩推了一把黎簇:“小孩子别逞能,这个世界还有大人在。”   现在,剩下三个。   苏难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自己是死是活,全在他们两个的一念之间。   “怎么说?”   张灵柩伸出手:“当然是女士先行,不过关根比你弱,让弱者先走。”   苏难顿了一下,这一路,只有他把自己当成女人。   连她都不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第29章 女孩,雌鹰要比雄鹰更强大   她把自己当成男人,以此来证明女人并不弱,但是有人跟她说,女人就是女人,性别代表不了强弱。   女人,也可以很强。   要用女本位的思维去思考,而不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来证明。   苏难勾起嘴角:“好,弱者先行,关大老爷,你先请。”   无邪挑了挑眉,弱就弱,那咋了。   有时候承认自己的弱,何尝不是一种强。   黎簇出去后一直在守着洞口,没有理会老麦对豆子的大打出手。   看见上来的人空手而归,马茂年皱了皱眉:“宝石呢?!”   老麦呸了一声:“我难姐还没上来呢,就知道你的宝石!”   张海杏走到洞口附近打开手电,看到了爬上去的无邪:“长...张子虚呢?”   你拉我一把能咋滴...   “后面呢。”   无邪喘了口气,手脚并用的爬上来。   “下面很危险,这才两个墓室就死了三个人了。”   马茂年只惦记他的宝石:“冒险本来就很危险,不然我为什么花了这么多钱!”   苏难和张灵柩一前一后的上来,算是有惊无险,只不过苏难有些难以言喻的看向张灵柩。   “张子虚是吗?”   “难姐有什么指教啊?”   “我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环境会培养出你来。”   苏难很好奇,张家人似乎都有很难形容的生命力和三观。   明明张家腐烂枯朽,可培养出来的人却一个比一个蓬勃。   苏难知道自己动摇了,因为刚刚他们独处时,张灵柩说的一句话动摇。   苏难问他,为什么你会觉得女人也会比男人强?   张灵柩只是双手叉腰静静的看着他,腰间的匕首绑着一个木头匕首,上面还有一缕红色的穗子。   苏难知道这是黑瞎子给他的,他们的一切都在汪家的监视下。   红色真的很适配英雄,特别是年少轻狂的英雄。   风吹动红穗子,张灵柩的话也吹送了苏难的心。   “为什么要跟男人比?人们总比喻自己像一只雄鹰,可雌鹰要比雄鹰更大。”   “难姐,你像一只雌鹰一样强大。”   苏难在他张扬含笑的眼眸里,看到了长者的包容。   可笑,她居然明白了张家人对他的狂热崇拜。   “所以,咱们两个谁先出去?”   “我比你强,女士优先。”   不是因为女士,所以优先,而是我比你强,所以女士优先。   “你上来啦哥!”   张海杏伸手拉他,左看右看没受伤才放心。   无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脸!   马茂年要下墓的方案,无邪有些无奈,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黎簇呢?”   “不知道,可能躲哪儿去了。”   张灵柩在吃黄桃罐头,按照剧本,明天他们下墓自己是不会下去的。   然后这里就会开始坍塌,所有的物资都会陷进去,趁现在吃个爽。   第二次下去的人,会被寄生,这种孢子遇水则会生长,就进入下一个剧本,环环相扣。   老麦带着两个伙计刚刚下去探路了,他们三个会受伤,会和自己还有王蒙一起留在上面,他们不会被寄生。   还有露露和导演队的三个女孩,这些人可是搅动气氛的一把好手。   原本是张海杏留上面自己下去,但是张海杏不可能会让张灵柩受剖腹之苦,所以改了。   就在张灵柩沉浸在无邪的剧本里时,身边坐下了一个人。   “你要来一口吗?”   黎簇摇摇头:“你说你要去找人,找谁?”   “邬留白,是我的手下,他困在这里很久了。”   张灵柩喝了口汤:“落叶是要归根的,我是要带他回家的,别人来接他他都不会走,他有执念。”   黎簇点点头,又沉默了。   “我...我有点迷茫,我找不到方向了。”   张灵柩这才瞥了他一眼:“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就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我的家在那边。”   “去找我。”   “你的家?”   张灵柩差点没绷住:“对。”   我的家在东北~!大东北!是我滴家乡~昂~   他晃了晃脑袋,此时夜色降临,营地陷入了慌乱。   “你凭什么要拉着我们去?!”   黎簇好笑的双手抱臂:“这帮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探路石了。”   三个女孩子被夜枭的匕首威胁着:“我告诉你们都给我闭嘴!老子不打女人!”   张海杏一听这话一脚就踹过去了:“爸的你凭什么打人?!”   “姑奶奶警告你们,管好你们的嘴,我虽然不管闲事,但我听不惯这句话。”   升起希望的果子她们又开始瑟瑟发抖,王导和仅剩的两个男人挡在前面。   “别别别,我们去,去....”   然后下一秒就轮到黎簇了,苏难的手一伸,就把看热闹的黎簇劫持了。   “关大老爷,你的计划书做好了吧?”   无邪根本不鸟她:“没有。”   黎簇压根不慌:“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吧。”   苏难的匕首往下压,黎簇的脖子都被割破了,他也只是好笑的看向无邪。   他知道,自己对他有用,对张子虚和无邪有用。   否则,他们为什么会搞出这么大的练习场,让他一个小菜鸡来学东西?   “苏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我的活地图,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了?”   苏难只感觉手腕一痛,匕首就被黎簇接住了,自然的别进自己的腰上。   张灵柩手上还惦着石子呢,苏难的手腕是被石子打落的。   “去可以,不过你们要听我指挥。”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只有黎簇不是很愉快。   “痛死了。”   他摸了摸脖子,不得不说,他对疼痛的感知也是很弱的,可能是被打习惯了吧。   “我给你上药。”   张灵柩叹了口气,造孽啊,他真的不想陪一个男孩长大...   黎簇知道自己很弱,抬着脖子乖乖的盯着他。   “我没有露怯,跟别人博弈的时候,不要落在下风,我做的对吗?”   张灵柩的手顿了一下,这个他没教。   “对,很棒。”   黎簇笑了,跟一只小狗儿似的:“我是不是开始对你有用了?”   张灵柩点点头,上好药之后摸了摸他的头。   “早点睡,明天别掉链子。”   “好!”   张灵柩转身想走,衣角却被拽住了:“我能挨着你睡吗?”   “随便。”   黎簇是高兴的,他也被爱了。 第30章 黎七爷重生   躺在睡袋里的时候,黎簇侧过身,把手垫在脸下看着他。   不被爱的人,终其一生都在找被爱的可能。   可殊不知,被爱,就是悲哀。   黎簇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困,最后闭上眼睛前,张子虚身上似乎闪着金光。   沉睡的金麒麟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盯着沉睡的黎簇。   灵魂的波动?   黎簇只觉得身上好沉好沉,不过也对,他背了那么多条人命,睡觉不安稳也是活该。   好难闻,是沙子的味道,他是睡在古潼京里了吗?   黎簇的眼睛睁睁合合,当营地开始有动静的时候,多年的训练让他快速睁开眼睛。   一睁眼,黎簇就呆住了。   小爷躺在他身边,睡的安安静静。   他坐了起来,下意识的开始观察四周。   蒙哥,还有那个该死的无邪。   黎簇皱起眉,无邪怎么这么年轻?   不对....   他只觉得荒谬,轻轻起身跑到外面。   是苏难他们在收拾装备,黎簇呆呆的看着苏难。   “难姐?”   苏难看到是黎簇,有些意外他起的这么早。   “昨晚对不住了小屁孩,难姐下次会轻点的啊。”   黎簇站在漫天黄沙中,突然乐了一声。   “在这儿犯什么中二病?”   后脑勺被无邪打了一下,黎簇看向无邪那张可恨的脸。   带他回家是吧?   身不由己是吧?   把他卖了是吧?   妈的无邪!你的克星回来了!   无邪,你算无遗策,你连在这个沙漠里苏万的衣服颜色都能算到!   那你能算到老子回来了吗?!   黎簇对他露出核善的笑容:“关根,你要是在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死给你看啊!”   无邪只觉得这句话有点儿耳熟:“那你就去死,把你的皮剥下来,要腐烂需要半个月,半个月我足够找到古潼京了。”   无邪还以为黎簇要用后背的图威胁他,也对他露出核善的笑容。   本以为黎簇会丝滑认怂,顺带骂他是个精神病。   可是....   “无邪...如果你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地图的话,你早动手了。”   “你不会容忍你身边有一个意外,你留着我,说明我对你还有别的用处对不对?”   黎簇冷哼了一声对着他笑,无邪被他笑得毛骨悚然,黎簇的表情就跟疯了一样。   可是自己还没开始,这小子就疯了?   “你什么意思?”   黎簇把昨天苏难的匕首抽出来,虽然过了几十年,但是这里的经历黎簇一个细节都忘不掉!   他对着自己的脖子:“无邪,不想我死一死给你看的话,你最好别他妈的在我面前发疯。”   无邪嘴角抽了抽,现在谁在发疯啊?   “随便你死中二病。”   黎簇把匕首放回去,扯了扯身上的冲锋衣看向帐篷。   张子虚,子虚乌有,你当时把我骗的好苦。   苦到过了那么多年,黎簇都走不出这个沙漠。   张灵柩是神明,他庇护着所有信徒。   可对于黎簇,张灵柩是妖,妖是不在乎人的死活的。   可是,妖是在漂亮,当年年少,遇到了世间少有,所以黎簇不会怪当时的自己。   他进了帐篷,张灵柩已经梳洗完了,正打算躺在睡袋上和王蒙决战贪吃蛇呢。   “蒙哥,无邪叫你。”   “哦哦!”   王蒙一点都没怀疑是不是黎簇骗他,实在是他的表情太正常了,就连张灵柩都没看出来。   开玩笑,你黎七爷行骗那可是天花板,当年他在汪家都已经当上一把手了无邪才来。   他和汪首领面面相觑的时候,汪首领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泄密了。   “我走了小宝。”   张灵柩一个猛子坐起来:“怎么的?”   “你忘了?当年在你家门口,有人叫过你小宝。”   是吗?   黎簇伸出手撩了一把张灵柩侧腰上的红缨子:“你是个骗子,没关系,骗我也没关系,起码在你骗我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我。”   “张子虚,子虚乌有。”   张灵柩只觉得黎簇不对劲,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一个少年有这么危险的气息。   “放心,我会成为你最优秀的棋子,我会一个一个吃掉其他的棋。”   “我要的不多,我只想要你的真心而已,就算这颗真心里没有我。”   张灵柩依旧不做声,张家人都是...   “你有心,是你妈妈给你的温热的心脏,如果你没有心的话,你又怎么去爱人呢?”   “你有爱人吗?”   你有心吗?   黎簇在逼张灵柩,逼他承认自己是有心的。   他忘了白玛,不过没关系,黎簇替他记着。   “我...我有爱人。”   对啊,没有心怎么去爱小官儿,他是有心的...   无邪根本不知道,黎簇成功的握住了那一点点愧疚心。   “等我回来。”   黎簇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从来这一次,他要把张灵柩对他的愧疚变成爱!   他太了解张灵柩了,在汪家他把张家了解了个透,把他们记录的张灵柩的生平倒背如流。   张灵柩会共情,同情所有和自己遭遇一样的人。   张灵柩回抱住他:“好。”   接下来就彻底的安静了,张灵柩觉得黎簇成长的速度太可怕了,假以时日这个人的疯劲儿不亚于无邪甚至更甚。   黑瞎子皱着眉:“那小子是不是和咱俩对视了?”   张启灵点点头。   黑瞎子嘶哈嘶哈的:“哑巴张,该不会是提前发现咱俩了吧?”   张启灵摇摇头。   黑瞎子要疯了:“我的妈!进了沙漠你总共就说了一句话,还是一个字!”   “嗯。”   现在是两句话了。   黑瞎子都快抓狂了,也不知道这俩玩意儿咋长的,一个冷暴力一个热暴力!   好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一个爆破声惊醒了他们。   “是老板!”   王蒙扑过去等了半天,一个个上来的人少了一半儿,他的老板没能上来。   “杏姐,我老板呢!”   张海杏只觉得有病:“爸的!C4当不要钱不要命的放啊!”   “无邪和黎簇马茂年三个人被炸飞了,我估计应该是困在塌陷的地方。”   张灵柩看了一眼手表:“他们还有炸药,会自救,你们把装备都背在身上,预备....”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大的暴动,远处的黑瞎子都被波及了:“无邪够狠的啊!”   “我超!黎簇你丫知不知道C4有多大劲儿啊就全梭哈了!”   无邪也快疯了,这小子昨晚上请神上身了?!! 第31章 你是张家人?家眷~   黎簇被热浪掀翻,躺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妈的这劲儿真牛逼!   还是熟悉的感觉啊!   “无邪,疼吗?”   无邪离得最近,也最狼狈,嘴里的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射。   马茂年昏了过去,不知死活。   黎簇吐出来的血溅到了眼睛里,眼眶猩红的看着无邪。   “疼吗?!老子问你话呢!”   无邪是真的搞不懂了,他的计划,好像出了问题...   黎簇几乎疯了似的哈哈大笑,把无邪耍的团团转真好玩啊!   “无邪!你欠我的!”   黎簇想要全部还给无邪这个该死的家伙,他们都跟自己说,从前的无邪温柔,善良,有趣....   他很苦,不容易,虽然犯下了罪孽,但罪不至死。   可黎簇只是疯狂的大笑,他们都在偏袒无邪,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他们都在为无邪鸣冤,都在可怜无邪,可是谁来可怜可怜他们啊!   没错,不是他,是他们!   是十八个无辜的少年少女,他们死在了沙漠里,死在了无邪手上。   黎簇缓了一会儿坐了起来:“无邪,如果是从前年轻的我,或许会代入成故事里披荆斩棘的英雄。”   “可现在我才发现,英雄路注定要用无数无辜普通人的尸骨来搭建的。”   “我或许,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尸骨,只不过我是最后一个而已。”   黎簇把鲜血咽下去,死死的盯着捂着胸腔踉跄着坐起来的无邪。   “无邪,痛,吗?”   他觉得无邪是幸运的,比他幸运多了,起码会有人问无邪痛不痛,却从来没有人问黎七爷痛不痛。   就在张灵柩打算下去的时候,他们俩架着生死不明的马茂年上来了。   “老马呀!哎呦快来帮忙啊!”   杨红露是真的很紧张老马,他再坏,对她也是没话说的。   “我靠!”   张灵柩他们仨看见这俩人的样子都是心头一紧,赶紧扶着他俩去包扎了。   他们下去找城主的宝石,结果宝石是假的,人还都死了。   苏难看到了黎簇破损衣服后的七指图,无邪也坦白了他的真名。   黎簇躺在架子床上看张灵柩忙活,他是真的在乎自己的死活,毕竟他死了一切都完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在乎就好了。   “我好痛哦,你吹吹好不好?”   张灵柩嗯了一声:“我都上好药了怎么还痛?”   “哪里?”   他真以为是哪里没有包扎到,凑过去就猝不及防的被偷袭了一下。   主要他没想到黎簇真敢....   “干什么?”   “齐郁可以,我就不可以,没这样的道理啊!”   黎簇撇了撇嘴:“我都可以把命交代给你,亲亲我又怎么了。”   外面吵吵闹闹的,黎簇知道,苏难要借题发挥了。   “小爷,包都装好了,咱们要转移吗?”   张海杏进来的时候还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包,她甚至嫌弃这个大背包没有尿素袋子好使。   黎簇才不会问她沉不沉,毕竟黎簇是知道杏姐当初在不能坐车的时候,背着两个满满登登的尿素袋子,拎着两缸子酸菜,一路从东北到长沙去的。   这是个狠人!   “可以,这里爆炸动静太大了,我怕塌陷,换个地方扎营也是...”   “快跑!!!”   黎簇立马做出反应,利落的跳下来捞起张灵柩和他的背包就往外跑!   他重生回来闹出的动静太大,塌方提前了!   所有人,除了黎簇和张海杏还有苏难老麦四人,其他人都是两手空空。   苏难和老麦是杀人犯出身,习惯把东西都带在身边,张海杏是纯纯怕给长老带的东西丢了。   而黎簇...   无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背包:“反应够快的。”   “不快不行啊,死沙漠里面怎么办。”   也就是说,无邪队伍的五个人,有四个都有满满登登的物资。   马日拉有两壶酒,不吃饭都没问题。   导演队五个人三男两女,两手空空。   苏难队伍五男二女,两个背包。   物资并不均匀,火药味也渐渐升起。   黎簇露出几分讥笑:“无邪,我们还要带着这群拖油瓶浪费时间吗?”   “以你的实力,和咱们的物资,半个月足够到古潼京了。”   “这可是你说的。”   黎簇在给自己拉仇恨,但无邪反而陷入了思考。   王蒙知道,老板是真的听进去了。   既然黎簇已经成长,他还要按部就班吗?   “不行!你不能丢下我们!”   以为他们好说话的果子跟疯了似的,没办法,杀人犯和摄影组,明显无邪的队伍更靠谱。   黎簇不耐烦的歪了歪脑袋:“大姐,沙漠生存的圣母遭雷劈啊。”   “你这态度,就算无邪这丫的是圣母活雷锋转世都不会管你。”   无邪突然笑了一声:“我突然觉得黎簇这小子说的在理。”   苏难也慌了,嘎鲁和苏日格可还等着他们呢。   “无邪,你真的要丢下我们吗?我可以和你合作,我和老麦可是有物资的。”   合作,无邪再次陷入思考,苏难可是最关键的一个棋子。   黎簇啧了一声:“难姐,别傻了,能彻底杜绝,干嘛要冒风险。”   对啊,能彻底杜绝苏难,干嘛要冒风险赌苏难会叛变。   说不定,他假死这场大戏都不用排了,可是如果自己不死,汪家....   “我有张小爷在,想死都难啊,谁会信我能死在沙漠里。”   无邪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黎簇,这小子会读心术还是他预判了解了自己的思维。   没错,有张灵柩和张启灵这两尊大佛在,他假死后汪家会信吗?   不得不说,黎簇说服他了。   “走。”   黑瞎子和张启灵在后面,黎簇知道这群人会活着回去的。   他就算不择手段,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他看了一眼杨红露,这个队伍里唯一对他好的,就是露露姐。   这次,她可以好好的回去了。   从现在开始,就是他黎七爷的局。   无邪,我也要让你尝尝我的苦!   他们不信邪非要跟着,可是没有物资,三天就会到极限,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苏难回过头,只有她和老麦跟上了,剩下的兄弟们都跟着马日拉准备返程。   “无邪,你真的是那么心狠的人吗?”   苏难从记事开始就在暗处看着无邪了,她不相信无邪会是这么冷漠的人。   无邪喝了一口水:“心?张家人都没有心。”   苏难笑了一声:“你是张家人?”   无邪对她wink一下:“家眷。” 第32章 想睡   黎簇翻了个大白眼,阴阳怪气的摇头晃脑:“哟哟哟家眷~”   第五天的时候,苏难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坚持不下去的老麦,没说什么。   “你在这儿歇着吧,会有人来接你的。”   老麦真的坚持不住了,他看了一眼难姐笑了笑。   “姐,我还有一瓶水,省下来给你的。”   “谢谢你,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麦子接着为你卖命。”   老麦知道,来接他的人一定会把他送进监狱,但老麦不后悔。   他是个杀人犯,穷凶极恶,只有苏难真心实意的带他们闯荡赚钱。   等好不容易看到海子的时候,苏难刚要说什么就咚的一声倒下去了。   张海杏扭过头,就看到举着刀鞘砸下去的黎簇。   “古潼京不能带她去。”   黎簇看了一眼无邪:“你让蒙哥和杏姐回去吧,我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重生了。”   黎簇心里咯噔一下,可面上不显。   张海杏挠挠头:“重生?这么玄幻?这不是盗墓小说吗?”   王蒙哎了一声:“这是双男主小说。”   “哦。”   张灵柩左看右看:“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搞幺蛾子吗?”   无邪耸了耸肩:“那就听他的呗。”   还以为会很费力才能让无邪接受,黎簇真的低估了无邪的智商,也高估了杏姐的智商....   跳下海子的时候,黎簇整个人都舒展了。   再一睁眼,就是漫天的白。   黎簇站了起来,把衣服换掉。   无邪和张灵柩应该是被冲散了,他转了一圈儿,站在卡车群上方展开手臂。   “欢迎来到!古潼京!!”   “哎?那小子是不是在那儿呢,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张灵柩看向无邪,可无邪却摇摇头。   “他应该是重生了,但我不确定他重生前的事情,也不确定他重生后还会不会帮我们。”   “真的?这也太离谱了,无邪,你是不是脑洞有点大?”   无邪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可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你一会儿看着他的眼睛,你就信我说的话了。”   眼睛...   “黎簇,你干嘛呢?”   “来了!”   黎簇利落的蹦了下来,他本来就没打算装,反正他俩这个智商迟早会发现自己不对劲。   无邪在跟他扯皮,而张灵柩在盯着他的眼睛。   确实不对劲,凉薄,戒备,浮在表面的笑容,还有....   恨!   怪不得无邪说,他不确定黎簇如果真的重生,还会不会选择帮忙。   毕竟他的计划,惨无人道,绝情无义,充满欺骗.....   “黎簇...”   张灵柩的突然开口,让黎簇下意识看向他。   这回轮到无邪观察他了。   “黎簇,你会不会后悔来到这个沙漠?”   “会。”   张灵柩顿了一下:“那你会不会后悔遇见我们。”   黎簇抿起嘴,无奈又眷恋:“我不会后悔遇见你。”   无邪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在黎簇眼底,只看得到渴望。   渴望被爱,渴望一席之地,渴望张灵柩。   “走吧。”   无邪要更改他的计划,黎簇,想跳出我的手掌心,做梦。   “我和小爷选择你,是想要你为我们办件事,想要你来摆脱它对我们的监视,它也就是汪家。”   既然你已经重生了,那我就跟你打直球。   这是三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你会帮我们吗?换句话来说,你会帮张家,帮九门吗,帮张灵柩吗?”   无邪的话让黎簇忍不住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你也就会这点手段了,利用小爷来逼我就范。”   “不不不,我是在利用人心,毕竟人心都是贪婪的。”   无邪看向张灵柩,他在前面开路,径直去找入口。   “你想要,就争,不想要,放弃,没人逼你。”   黎簇有些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好困,想睡!”   字面意思。   无邪默默翻了个白眼,听懂了他的一语双关。   “你可别翻白眼了张海杏,无邪咋把你俩扔下了?”   黑瞎子本想着跟上去,可是海子跑的太快,而且按理说他们还要等个四五天才能去古潼京吧?!   张启灵熟练的拿出手机报J,黑瞎子熟练的接过电话。   “喂?对对对又是我,我在沙漠里徒步又捡到人了,好像是个杀人犯叫老麦,在报纸上见过。”   “你以为我不想跟啊,可是无邪念叨着什么重生啊之类的,就听黎簇这小子的了。”   重生?   黑瞎子不信这个,他百无禁忌,但....   “无邪信了?”   “嗯,老板不光信了,他还把我丢下了!”   王蒙委屈巴巴的,黑瞎子揪了一把头发:“那我还去不去了?”   “应该不用了吧?”   张灵柩没忘了他来干什么的,带黎簇认路这件事有无邪就够了,张灵柩是来找人的。   “小爷,哪怕结局会失望,你也要去吗?”   张灵柩拂开他的手:“落叶要归根,他是我的人,死在外面我就得去接。”   黎簇知道张灵柩不会放弃邬留白,哪怕会是失望也是。   张灵柩走后黎簇就坐地上了:“无邪,别浪费时间了,这里的路我闭眼睛都能走,在这儿等他吧。”   无邪默不作声的坐下了,你重生你通天代,你有剧本你说了算.....   “你为什么说他会失望?”   “因为,他接不走人,哦不,那已经不是人了。”   张灵柩打着手电一路狂奔,离开无邪后的墓室果然好走些。   就在他打算直奔资料室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异样的响动。   那是一个怪物,四肢极长,身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挂满了黑飞子黑毛蛇。   它用空洞的窟窿眼盯着张灵柩,张灵柩眯起双眸压低身体,把手放在后腰的匕首上。   敌不动我不动....   那怪物就是个骷髅架子,四肢着地,扭曲的慢慢靠近。   似乎...   没有敌意。   它走到跟前来,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张开嘴从嘴里拿出一个老式手电筒。   笨拙的打开开关后叼着,左右扭了扭给张灵柩看。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咬人。”   那具窟窿架子点点头,确让张灵柩倒吸一口气。   有思维能力,能听懂人言,还有着作为人的理智。   似乎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甚至一百多年,它已经退化了。   “我是来接人的,你认识邬留白吗?”   那窟窿架子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然后温顺的蹲在他脚边盯着他看。 第33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张灵柩挑了挑眉,伸出手扒拉下一堆黑毛蛇,那些黑毛蛇倒是和这个骷髅一样温顺,被扒拉掉就继续爬回去。   好似它们本就是一体一样。   张灵柩微微皱了皱眉,就没再继续了:“你知道当年佛爷带的人手住在哪里吗?”   那骷髅架子点了点头,转头就开始带路了。   这里很黑很压抑,张灵柩被他带到一个走廊尽头,两边全都是数不清的铁门。   “这要一个一个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张灵柩犯了难,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饼子开始啃。   一个一个走过去,铁门被踹开,里面都是灰蒙蒙的。   那骷髅跟一只小宠物一样,四肢并用的跟着他,张灵柩进屋子里他就蹲在外面等。   这么找下去不是个办法....   张灵柩闭上眼睛,努力的去回忆邬留白这个人。   “好吧没想起来...”   他蹲在地上翻看笔记本,那怪物把嘴里的手电筒对准本子,笨拙的给他打光。   “你人还怪好嘞。”   张灵柩笑了笑,那怪物点点头,算是回应他。   黑暗的墓道里,昏暗的光打在笔记本上,一个样貌姣好的少年席地而坐,对面的骷髅架子身上缠满了扭动的黑毛蛇。   笔记第一页的大合照已经泛黄了,张灵柩摸了摸上面的人。   嘀嗒...   一条黑毛蛇扭动着身躯,牙齿的粘液正好滴在一个人身上。   张灵柩擦去粘液,那个人含蓄的笑着看向镜头,穿着一身白色长衫,狼尾整整齐齐的束在脑后。   任谁看都会说,这是一个温润如玉的有匪君子。   可是张灵柩却看到了他那双饱含野心的眼眸。   “他是谁?”   张灵柩把笔记本合上,盯着长长的走廊开始奔跑。   他知道邬留白的房间在哪里了!   身后的怪物也跟着他跑,直到跑了很久,张灵柩才停下来。   他看向一扇铁门,两边的对联经过岁月的腐蚀摇摇欲坠,但这里是没有风的,因此在时间长河里还能看到原貌。   “他这么讲究的人,住的地方也肯定讲究。”   铁门上还挂了个什么物件儿,看着比其他的都要精致。   推开铁门,张灵柩走了进去。   小小的屋子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桌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床上放着一件白色的长衫,被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张灵柩一时间有些迟疑。   他要进去吗?   这个人是他曾经的老伙计,他看起来是一个骄傲的人,会不会不希望自己来找他?   后背有人推了他一下,是那个怪物,它也进来了。   它似乎很好奇,左瞧瞧右看看。   张灵柩索性也进去了,四处找着尸体。   “人呢?”   不管是住的地方还是工作的地方,张灵柩都跑遍了,找了整整两天都没找到。   这两天,骷髅怪物一直跟着他,就只盯着他瞧。   “你吃不?”   张灵柩把饼子递给它,但它不要,依旧是歪着脑袋看他。   “哎呦我去!”   他有些无奈的蒙住脑袋,坐在影厅中间,四周全都是被黑飞子寄生的伙计,他们的面貌都还保持着死去的模样。   “无邪说你很聪明,张海杏说世界上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人,包括当年的解九。”   “那你有没有算到我会来找你啊?!”   “乱跑啥啊!”   张灵柩有些力竭的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身边的怪物也学着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安慰上我了。”   张灵柩没想到有生之年会被一个怪物安慰。   “你是谁家的伙计啊?你还记得吗?”   那怪物点点头,可它说不了话。   “那你真的不认识邬留白?”   那怪物再次摇摇头,让张灵柩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是因为我很帅吗?”   骷髅架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似乎很无奈。   张灵柩挺满意的,他就知道他帅的惨绝人寰啊!   “我找不到人,就只能带着他的遗物回去,你要跟我走吗?”   那怪物站起身,转了一圈儿,然后摇摇头。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个怪物,出不去。”   得到点头的回应后,张灵柩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事儿,我们张家的绝技可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   “换皮术,披上死人皮,你还是人,只是不能说话而已。”   骷髅架子又叹了口气,虽然他没有气,可动作很明显。   他凑到张灵柩跟前蹲了下来,细长的手骨在他手上滑动。   这怪物会写字,还是民国时期的字体。   张灵柩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剥皮容易换骨难,此事本就不万全,糊里糊涂度百年,执念消散人也散。”   “今日方知...我是我。”   张灵柩猛地抬起头,只对上了一双空荡荡的眼窟。   “邬留白....”   骷髅怪物缓慢的点点头,跪了下去。   那些黑毛蛇扭曲着在他身上爬行,这些蛇的费洛蒙,寄存了邬留白从来到死的所有记忆。   但邬留白心里有一个执念,他怕忘了他是谁,就把这些黑毛蛇缠在身上,希望后来人能读取费洛蒙得知他的执念。   和张灵柩待着的两天,他发现自己的神智越来越清晰,今日方知我是谁...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谁干的?!”   张灵柩生气了,他气的手都在抖。   他接受故人死去,但不接受他不人不鬼的活着!   邬留白摇摇头,不重要了....   他无视痛觉,想把自己的手指骨折下来一根递给张灵柩,然后就去找个高处跳下去。   他回不去了,带着他的一块尸骨回去吧。   也算是,魂归故里了。   “扯什么蛋!”   张灵柩按住他的手:“给老子站起来!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我要带你走,到长白山去,青铜门后,没人会说你是个怪物!”   “就算要死,也得是小爷来渡你!”   张灵柩拉着他回去,他突然想起无邪说的消息。   当年六爷来找过邬留白,他们感情最好,可六爷却是自己回来的,一字不提古潼京。   穿上那件白色的长衫是六爷送来的,邬留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没必要穿,就叠好了放在那儿。 第34章 士为知己者死   他没走,他要等,等主子。   他们邬家人,一生只认一个主子,一直跟到死。   邬留白成了怪物,他就在这儿谨小慎微的活着,不伤任何生物,不乱跑,缩在角落里。   百余年,邬留白都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来的,太久了,久到他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只记得一件事,要看主子最后一眼,告诉他,他不是不回来,不是背叛了,是回不来了。   邬留白和他相处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想起来了,他是主子的恶犬啊!   他谋了这么多年,推算了这么久,甚至递出去一封信给入局人。   就是期盼现在!   张灵柩的到来,是他算计来的。   古潼京计划的一大半,都是邬留白铺垫的,他成功了!   张灵柩带着他就要走,可手腕却被黑毛蛇缠住了。   他回过头,只见邬留白一只一只的掐死了那些继承了他记忆的蛇,把表体皮脂全都挤出来滴在水瓶子里。   他见过无老狗读取费洛蒙,依靠的是蛇的全身皮肤脂腺分泌。   无老狗的后人绝对可以读取,否则后面的计划无法进行,因此他利用蛇的记忆录入他想要说的话,和他记录的事情。   换句话来说,邬留白把这些蛇用来当做录像机。   那些黑毛蛇都被掐死了,邬留白再也没有可以清醒的机会了。   没有记忆,去了青铜门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一只怪物。   他把后路做绝了。   张灵柩没有阻拦,读书人都傲气,他们有自己的活法。   他为了等自己,舍弃了做人的尊严,心里的傲气被折磨了百年,死反而是解脱。   他为了等自己,清醒的做了一百年的怪物,他是个读书人,傲气。   无邪和黎簇等了好久,久到最后黎簇背起包提前走了。   “无邪,两个月后的今天,带着九门的人手打过来,地理位置东经123°北纬53°。”   “苏难你不用管她,我会解决一切。”   无邪当然知道为什么要等两个月,因为黎簇要铺垫,要往上爬,要接触核心。   就像邬留白说的,物理摧毁没有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有心理毁灭,他们才彻底立不起来。   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来反击,会很爽。   汪家自认为掌控全局,可如果九门的探子躲避了他们的算法,堂而皇之的坐上了高位会如何?   想想就很有趣。   “你之前花了多久的时间?”   无邪问的是上辈子,黎簇紧了紧背包带子。   “四年。”   【原著应该是四年。】   张灵柩和无邪会面后,无邪看了一眼他身后。   “人呢?”   “死了。”   这么多年肯定死了啊,无邪看他心情不好,很识相的闭上了嘴。   “那咱走吧。”   “嗯。”   没走多久,无邪听到了一个很大的撞击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   “这怎么...”   “别回头看,他要面子。”   张灵柩看了看手心里的指骨,他再难遇到这么忠心的心腹。   无邪突然想起八爷说的话,那是八爷的父亲跟他讲的,八爷念叨的时候被幼时记事的无邪听去了。   所有接近张灵柩的,都是有图谋的。   无邪忍不住去想,邬留白图谋的是什么?   “小爷,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   “大概,士为知己者死。”   士为知己者死,上辈子的黎簇何尝不是….   无邪看向张灵柩的侧脸,他好像从未在这张脸上看到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们都说张家人没有心。”   张灵柩轻笑一声:“没有记忆就没有心,黑瞎子倒是有,可记忆会一遍一遍的折磨他,提醒他都失去了什么。”   “那为什么你和小哥失忆后,都还记得对方的存在呢?”   无邪觉得很无解,明明失去了并肩作战,血溶于水的记忆,可他们两个却一直都是对方最珍贵的人。   古潼京白色的沙子踩在张灵柩脚下,他和无邪同时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海子边的背影。   带着兜帽,背着一把剑,察觉到有人靠近后慢慢回过头。   眼底的冰雪消融,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小宝过来。   张灵柩笑着招招手跑过去:“哥!”   无邪瞬间就知道了答案,他们的心会告诉对方,他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漫天的白沙如同雪一般,两个张家神明站在彼岸对无邪招手,他们也会为了自己停下脚步。   无邪忍不住脚步加快靠近他们:“来了!”   回去的日子很安静,无邪听黎簇的话放走了苏难,并没有安排雪山假死的环节。   黎簇那小子自称黎七爷,眼底的狠辣和理智,让无邪相信他一定会出色的完成任务。   苏万和杨好一个安安静静的复读,一个陪伴奶奶卖纸扎人,他们都没有踏进那个吃人的沙漠。   只是他们两个始终都没有放弃打听黎簇的下落,两小只每天都信心满满,然后失望而归。   “黎簇说错了,他失踪了,会有人发现的。”   王胖子和无邪靠在一块儿嗦棒棒糖,看着苏万和杨好东奔西跑的找线索。   “呦儿,这家伙儿还感慨上了,想起咱们当年了吧!”   “是啊,咱们当年,真够燥的!”   无邪失笑着承认了:“当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蹲在路边儿吃盒饭的张灵柩差点没噎着:“哎呦我的妈呀,你要命比纸薄,其他人都得是蜘蛛丝儿了。”   “就你?生辰八字写纸上都能砍树,你还命比纸薄上嘞!”   “我这不是装一下嘛,我也是有粉丝的好不好!”   无邪理了理领口,蹲下来跟着一起吃盒饭。   “你这盒饭哪儿买的?”   “就后面的东北大姐盒饭店,十五块钱随便儿加,你想吃自己买去!”   “小气鬼!”   “刘丧!”   刘丧在屋里吃盒饭,听到无邪喊他抬起头,咋了?   “给我也买一份盒饭!”   “哦哦哦...”   王胖子拎着俩孩子进屋了,在外面蹲着吃像拉活儿的。   大姨性格好,见张灵柩吃了三盒还要续也没挂脸,反而笑嘻嘻的。   “妈呀孩儿!能吃好啊,能吃是福(斧),孩儿干啥工作的?”   “吃青春饭的,平时有活儿就出来!”   无邪嘴角抽搐,张灵柩这个青春饭吃了得有一百多年,这话听着像是拉大车的,太接地气了....   “艾玛那可得多吃点儿,年轻正长身体呢,也是懂事儿,这么小就出来帮衬家里了!”   张灵柩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可不咋的,家里兄弟姐妹多,得养活一大家子呢!”   王胖子赶紧陪着笑把他拉走了,要不能跟大姐唠一下午.... 第35章 不知道什么是爱就想想二爷   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好似沙漠的一切都是梦。   解雨辰最近一直都很忙,他在搜集一些药材。   他一直都在想,如果他们都老去了,死掉了,没有记忆的小宝和小哥会不会被人骗....   他恨不得把一切都安排好,解家无家旁系过继了子嗣,他和无邪都想把两个孩子放在小爷身边培养感情。   但是被张灵柩拒绝了:“牵绊越多,痛苦就越多。”   “我都打算好了,等我们告别后,我就带着我哥回长白山。”   “雪山深处才是我们的家。”   张灵柩并不贪恋红尘,他为什么要到红尘中来,连他都忘了。   张启灵也默默点点头:“跟小宝回家。”   他们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他们两个割舍不下的人。   无邪比解雨辰更大胆一些,他想留住神明,和他一起堕落。   如果是以前的无邪,或许会和小花一样,认为他们该回他们该去的地方。   无邪舔了舔嘴唇,刚想开口就被一边察言观色的王胖子拉住了。   “天真,你跟我来开一下罐头。”   “宝儿啊,等会儿胖爷给你弄好吃的嗷!”   张灵柩就这样萌萌的点点头,眨着星星眼看王胖子离开的方向。   张小鱼和张与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开心。   长老和族长没多久就可以回长白山了?!   毕竟这些人的寿命已经快过了一半,人很少有能活到百岁的,二爷这个作弊的不算。   “胖子,你拉着我干什么?”   王胖子叹了口气:“天真啊,他俩已经够苦了,忘了我们,忘了他们经历过的痛苦,回家去不好吗?”   “张家和以前不一样了,年轻一辈全都长了起来,还有张海杏和张海客在,他们往后只需要陪伴对方就好了。”   无邪怔怔地看着王胖子,有些脆弱的低下头。   “胖子,我自认为自己聪明,却没有你看的通透。”   “傻天真,这还不好?越通透心就越硬。”   “你不能要求别人的一生都要围着你转对不对?”   王胖子在一边儿开罐头:“天真啊,如果你不明白什么是爱的话,就想想二爷。”   一语惊醒梦中人,无邪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懊悔。   那是一个自己去世,都不愿意留下只言片语让他牵绊的人。   “是啊....”   王胖子欣慰的点点头:“行,这心理咨询我给满分!”   “胖子,那你呢?”   “你的一生,就是围着我转的,有时候我会觉得对不起你。”   王胖子的人生,应该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而不是和他东奔西走吃尽苦头。   “说你傻你还真傻,咱俩谁跟谁!”   王胖子说的很轻松,但无邪知道这一路有多难,王胖子明明不是局中人,却为了他甘愿入局。   “谢谢。”   “不谢,一会儿多吃点儿,都瘦了。”   再回来后,大家都闭口不提之前的事儿,该吃吃该喝喝。   黑瞎子伸手掏张灵柩怀里的核桃,被王胖子一巴掌拍开了。   “老不要脸的你还抢人家吃的,人家多大你多大!”   黑瞎子都呆了:“我俩谁比谁大还不一定呢!”   “去去去!”   王胖子把核桃仁给张灵柩倒手里:“吃,不给他,想吃自己剥去!”   张灵柩就这样狐假虎威,对着黑瞎子扮鬼脸。   “可恶!”   黑瞎子哼了一声,又盯上了秀秀手里的糖葫芦。   “黑爷,抢小孩子吃的小心我跟小花哥哥告状!”   霍秀秀护着自己的吃的不给他看,解雨辰有些无奈的翻了一页资料。   这群人一点都不稳重,不像他....   “小花儿来张嘴!”   “啊...”   张灵柩可喜欢看他了,长的好看是养眼。   张启灵蹲在一边儿看小鸡啄米,等小宝带他回家的时候,他要把小鸡也带上!   而黎簇,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费洛蒙的吸收让他有些神志不清,甚至喷出了一大口血。   “你没事吧黎簇?”   汪小媛担心的看向他,汪灿不屑的哼了一声,唯独汪洋和汪首领是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拼。   “要不你休息休息...”   黎簇有些神经质的抄起东西砸了过去:“休息?!汪家大计未成!九门虎视眈眈!张家团结一心!”   “你们让我休息?!是不是近千年来的顺利麻痹了你们生锈的脑子啊!”   黎簇眼睛里泛着红血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眼前一群人。   “自从张灵柩出生后,我们汪家的哪一次预测准了?”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张家双生子一日不除,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吃吃喝喝跟我谈休息!”   “都给我滚!”   被黎簇喊了一通也没人敢怀疑,这个孩子就是天生的汪家人,这一个多月来黎簇的表现从磕磕绊绊到完美。   正是因为前面的磕磕绊绊,才会让那个汪家人放松警惕,如果太完美反而才不对。   一个半月,黎簇的比率达到了惊人的0.1,这是汪洋都没能达到的数值。   相反苏难被软禁起来调查,因为汪家不信任她,她的比率达到了15,她之前的比率只有5。   黎簇接手了苏难的权柄,加固汪家,增添守卫,一切都有条不紊。   一直到现在的副首领,也仅仅一个半月。   “你别激动黎簇,我们也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汪先生叹了口气,这多好的一个孩子,可惜没早发现他,汪家也不至于被压制了这么多年。   “都出去。”   黎簇看向桌子上摆放的费洛蒙,这些东西都是垃圾,他没必要真的去一个一个的闻。   反正汪家的核心和一些机密,他上辈子了如指掌。   “好。”   “汪灿留下。”   汪灿有些没想到黎簇会让他留下辅助,毕竟他们两个关系可不怎么好。   “好好听副首领的话。”   汪灿再憋屈也只能点头,服从命令是汪家人的第一准则。   “说吧,我怎么帮你。”   黎簇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他很久:“汪灿,你知道你还有个弟弟吗?”   汪家监视张灵柩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刘丧的存在,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告诉汪灿。   上辈子是九门打过来,汪灿打算和他同归于尽的时候,看到了跑过来了刘丧才放弃挣扎。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第36章 疯疯癫癫黎七爷   “你说什么?!黎簇,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汪灿知道自己不是汪家血脉,他是捡回来的,他们这些都是无父无母,或者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汪家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们最好的配置和条件,汪家的信念就是他们的!   汪灿是孤儿,他的资料上也写的孤儿,他是从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黎簇勾起嘴角,他接下来会惩罚这个为难了他一个半月的汪灿。   虽然后面他是自己的好助手,但不代表他不记仇。   “你有个弟弟,叫刘丧,你们两个是双胞胎,长的一模一样。”   “你的母亲在你们生下来没几年就病死了,我记得刘丧跟我说,是在他四岁的时候病死的。”   “而你,是一出生就被你的父亲抱走卖给别人了,就连你母亲都不知道她怀得是个双胞胎。”   汪灿眼神都呆滞了:“可是汪家跟我说我是孤儿....孤儿....”   买家,就是汪家....   黎簇轻笑一声:“蠢。”   “你妈妈是个温柔的女人,她会唱摇篮曲给刘丧,会给刘丧缝衣服,缝布老虎,还会给他吃肉糊糊。”   “这些母爱,刘丧拥有四年整,这些原本也属于你,可是你被抱走了。”   “你或许怨恨过父母把你丢弃,怨恨过你母亲不爱你为什么生下你,可你恐怕根本想不到你母亲有多爱你。”   杀人就是要诛心,看向汪灿痛苦的神情,黎簇承认他爽了。   就是要所有人跟他一样痛苦才爽啊!   “刘丧他双耳异于常人,小的时候当乞丐没几年就被小爷带走了,而你双眼也是天赋异禀,真是亲生的。”   “哎对了,这叫千里眼和顺风耳吧?”   黎簇靠在椅子上哈哈大笑,好似自己的笑话有多好笑一般。   汪灿看向他,跟看疯子一样。   不对,他就是疯子,已经疯了,比汪家人还要疯。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帮你吗?别做梦了,我的比率可是6。”   黎簇很给面子的鼓鼓掌:“真棒真棒,你确实是个老六啊!”   “你!”   “嘘,听....”   汪灿下意识的竖起耳朵,警惕起来,是不是他们的对话被听到了?   黎簇也太不谨慎了!   如果真的被听到的话,刘丧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听...听雪落下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   黎簇笑够了,把桌子上的费洛蒙浇花后就出去了。   “里面全都是废物信息,不过还有一条有用的,老祖宗的费洛蒙里面只有一管。”   “张家长生的秘密确实和青铜门有关,我看到了汪藏海大人进入了青铜门,他发现了什么,留给我一句话后面的就没有了。”   汪先生是神情有些激动:“什么话?!”   “他说,原来青铜门后的世界是终极,是世界的终极。”   “我推断,青铜门后应该是一个小世界,但我不明白是属于异空间还是次元壁....”   “足够了!这些信息已经是我们掌握到最接近真相的信息了!”   汪先生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大半,黎簇既然能把这个消息都告诉他,说明他是真心向着汪家的。   这个信息很重要,黎簇的比率也达到了0。   “汪先生,你真的想好了吗?”   办公室,汪洋试探性的看向汪先生,这是他们汪家近几百年来最杰出的首领了。   汪先生含着笑意看向手里的资料,全都是黎簇这些天加固的布放图。   “我想清楚了,我们年纪大了,汪家日后都是他们年轻人的。”   “黎簇能力出色,他是汪家这几百年里唯一一个能读取费洛蒙的人,他与九门和张家几乎不共戴天。”   “把汪家交给他,我是放心的,小媛和汪灿就是我留给他的班底。”   汪洋想起了苏难:“那苏难...她一直都在说黎簇是探子,是无邪派来的人。”   汪先生的眼神冰冷:“她跟踪了无邪那么多年,她这么多年里会不会有过动摇呢?”   “你还记得汪弃吗?”   汪弃,汪家民国时期派去跟踪张灵柩的汪家人,他叛变了。   往后不管是谁过去,都会叛变,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对张灵柩的事情保密或篡改。   这个人太可怕了,再坚定的人遇见他,也会被他吸引,被他的思想和处事方式放松警惕,然后心生向往。   他们都渴望成为张灵柩的伙伴,因为他们见证着张灵柩是如何对待他的伙伴的。   甚至他们还会羡慕张家小辈,被张灵柩护至身后。   没有人会不动容,他们或许明白了,为什么张灵柩和张启灵会是安全感的代名词。   在那个年代,张灵柩会说女子本身就是一个好字,会说雌鹰本就比雄鹰要大一圈,会站在男子的立场上理解女子的不易。   “你不需要觉得你没有女人味,女人什么样,女人味就什么样...”   这句话让汪家监视的女探子沉默了,她当即就明白了,为什么监视张灵柩的人死亡率高的原因。   不是被他杀死的,是心甘情愿赴死的。   汪洋沉默了,很显然他也想起了那么多探子叛变的事儿,这是汪家几千年来最大的耻辱。   “你的意思是苏难也和那些人一样?”   “难道不是吗?”   等苏难被放出来的时候,接见她的已经不是汪先生了。   “黎簇....”   “难姐,欢迎回家。”   “我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我的意思是,你的心。”   黎簇抬起下巴,坐在首领椅子上,抚摸着把手的金凤凰。   “难姐,我不明白,你不是去监视无邪的吗,为什么沙漠短短几天就心软了?”   苏难气的浑身发抖,她根本就没有!!   可黎簇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全看他一面之词!   “我挺佩服你的,将近快两个月的时间把这群人耍的团团转。”   苏难冷笑一声,她心寒了。   “汪家的计算部门都是蠢货吗!居然让你成了首领!!”   黎簇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汪家计算部门没有人啊,那是机器在运转!”   “是陨石片和青铜狐狸面具啊!”   苏难彻底服气了,两个月,这小子就摸进了计算部门,还是汪先生请求他去的。   “黎簇,你赢了,无邪,你赢了...” 第37章 千军万马来相见!   “是我赢了!”   黎簇拍了一把桌子,慢慢的走到苏难跟前。   “难姐,我是我,无邪是无邪,我都要恨死他了。”   自从遇到无邪开始,黎簇没有一刻不在恨他,如果给黎簇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不会再踏进沙漠一步。   可是他回来的晚了。   无邪要利用他,可以。   张灵柩骗他,没关系!   那他黎簇小小的回报一下,也没关系吧!   苏难震惊他和自己摊牌,下一秒轰鸣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九门打过来了?!”   黎簇勾起嘴角按下扩声器:“所有人!按照我排练的防御!活捉无邪!”   无邪愣了一下,看向刘丧:“你说什么?”   刘丧一言难尽的看向他:“里面下达命令的是黎簇,他叫汪家人按照他排练的来防御,要活捉你。”   张灵柩咬了一口手里的奥尔良烤鸡腿,这玩意真香!   “活捉我?”   黑瞎子啧了一声:“这小子不会要把我们骗进去杀吧?”   毕竟这里可是汪家大本营,虽然南瞎北哑张家小爷都来了,可他们身后这群人可不一定能活下来。   “怕个der啊,来都来了!”   王胖子扛着榴弹炮:“就让我们在这里决一死战吧!”   张小鱼默默远离,好中二....   “没错!就让我这个帅的惨绝人寰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张家小爷来结束这一切吧!”   张小鱼张日山,还有张海客兄妹俩,加上身后的张家本家人立刻放下武器,默契的双手鼓掌。   长老威武!   王胖子地铁老人看手机似的看他们:“人怎么能这么双标啊?”   “无邪,不要怕,我们可是有千军万马!”   张灵柩拍了拍无邪的肩膀,无邪纳闷的左看右看,难不成张家人全来了?   千军万马呢?   张启灵沉默了一会儿,推出来一个少年。   一个用木簪子束着头发,手里捏着黄符纸,背着剑的少年笑着站出来。   “这儿呢小三爷!”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在下张千军万马!”   解雨辰和秀秀同步宕机,然后默默的清点自己带来的人数,老九门的后人都带着伙计来了。   他们看向远处,等着无邪令声一下!   “拖把去炸开一个口子,没有策略,猛攻。”   “上!”   张家人各显神通,他们和汪家可是千年的死敌。   九门人也不甘示弱,阿宁带着潘子他们冲最前面,杀声震天。   黎簇坐在计算部门的椅子上,听着枪响,炮响。   “行啊,还带了火箭弹....”   真是美妙的交响乐....   无邪,你准备好迎接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吗?   他们是有目的的去找计算部门,因为刘丧能听得到黎簇唱歌的声音。   “唱的什么东西?”   刘丧还挺喜欢听音乐的,但他没听过这首歌。   黎簇把腿架在桌子上,看着计算的大荧幕不断的闪烁着有关于自己的人生,然后渐渐崩盘了....   他切换,再次计算。   他想知道,张灵柩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可惜,只给了他一些基本数据,也跟着崩盘了。   黎簇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歌也不唱了,一直在噼里啪啦的导入数据...   因为计算部门给出的失败结果是,它检测不到天外来物...   要知道,计算部门的运行依靠的就是天外陨石,还有青铜狐狸面具,再叠加青铜门里拿出来的东西维持。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东西,物品。   无法检测的,也只有天外来物,或者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品。   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可能是无邪,汪家很早就预测到了无邪的存在和诞生。   这个计划里最大的参与者就只有三个,无邪,黎簇,张灵柩。   “难道是因为我重生了?可上辈子我计算人生,依旧崩盘了....”   “张灵柩?不可能,他如果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为什么一点破绽都没有?”   黎簇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的时候,无邪来了:“不是要活捉我吗。”   他看了一圈儿汪家计算部门,只一眼就明白了运作的原理。   “原来是这样....”   他伸出手刚想要掏炸药安装,就看到了角落的计时器。   这是....   “定时炸弹?!黎簇你不早说!快走啊!”   黎簇默不作声的坐在椅子上看他,按下关门按键。   “同归于尽吧无邪。”   无邪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欺骗,满是认真...   “好。”   死在这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害了十八个少年少女,被黎簇报复也是应该的。   倒计时一点一点的过去,无邪闭上眼睛等待着热浪的来袭。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无邪错愣的睁开眼睛,只换来了黎簇一脸你有病的样子。   “你有病吧?真以为我会跟你一起死,想得美!”   “无邪,我要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认真回答我。”   无邪只觉得小孩子太恶劣,但也答应了他。   “我问你,你从前有没有怀疑过,小爷他是不存在的。”   无邪皱了皱眉:“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刘丧在张灵柩身边皱着眉仔细听,虽然他们在外面控制剩下的汪家人,可刘丧就是能听得到无邪和黎簇的谈话。   汪灿隔着人群看着蹙眉的刘丧,耸了耸肩乖乖跟那些俘虏一起蹲着了。   人真是个复杂的生物....   刘丧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看向张灵柩的眼神变得复杂。   此时,天雷滚滚。   张海杏随口抱怨了一句,就去找雨伞了。   “刚刚还晴天,怎么一下子就打雷了?”   只有张千军万马严阵以待,这种天雷是警告,警告他们杀孽过重吗?   他看向长老和族长,两个人都很淡定的坐在台阶上,左边儿一个张海杏,右边儿一个张海客围着他俩。   “长老,你吃不吃饭包?打这么久的架都累了吧!”   “族长,你累不累?刀我帮你背啊!”   无邪和黎簇并肩走了出来,在黎簇站在九门人身边那一刻,汪家那些人的信念就崩塌了。   “手里有人命的,送到局子里蹲着去,没有过人命的小辈儿我带走。”   黑瞎子吹了吹口哨:“小屁孩儿,这群人现在可是狠毒了你啊,你带走不怕半夜被嘎了?”   “如果有需要保护的话,可以联系黑爷,黑爷给你打九折优惠哦!” 第38章 忆往昔   黎簇切了一声:“喂,我还是个高三生哎,哪里有钱请你保护我。”   “真是不容易,混成大佬之后还要回去高考,这个看学历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被炸掉啊!”   黎簇笑着靠在张灵柩身边蹭:“你看!我是对你有用的人!”   张灵柩从不吝啬夸赞,他崇尚鼓励式教育。   “不错不错,有出息,奖励你一个大饭包吃!”   只有无邪,像是丢了魂似的。   黎簇哼了一声,你以为他的礼物只有一个整蛊吗?   “苏万!好哥!”   俩人正坐在街边儿愁呢,快高考了鸭梨还没回来,谁知道下一秒就听到黎簇的声音了!   “鸭梨?!”   苏万是第一个冲过去的,扑过去紧紧抱着他。   “鸭梨!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你去哪儿了!”   杨好捶了他一下:“就是啊!到底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你....”   苏万是一个幸福小孩,性格外放,从不吝啬情感。   杨好早早出来混社会,有一定的距离感,但很讲义气。   黎簇又下意识去分析,连他自己都有点无奈了。   这职业病什么时候改改....   “我只是出门旅了个游,顺带报了一个补习班儿,封闭式的手机都给我摔了。”   苏万啊了一声,这也就他能信了。   杨好知道兄弟有隐瞒,看黎簇几乎脱胎换骨的样子,杨好知道了什么但还是没问。   “回来就好了,起码人还活着,我跟苏万真的认为你遭遇了什么不测呢....”   “哎呀行了,好哥,苏万,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不过以后不会了。”   黎簇带着俩兄弟要去吃饭,走出一段路后回过头盯向暗处,是黑瞎子在对他招手。   张灵柩还是不放心黎簇,花钱雇黑瞎子护送他回去。   回来的路上他们是一起的,到了顺京后黎簇率先下的车。   这一路他一直在盯着张启灵看,他们真的很像,但又不像。   黎簇高考这天黎一鸣被放了出来,看着儿子疏离的样子,他也只能尴尬的笑笑。   “高考顺利,如果这次...爸就不逼你复读了。”   “不会的。”   黎簇双手插兜夹着袋子就进去了,他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卷的。   “六百六十六?好一个六六六的老六啊....”   知道了黎簇高考成绩的张灵柩也就感慨一句老六,然后接着啃人参当萝卜吃。   小花的药材收集的差不多了,不过在喝药之前,他们是要回长白山的。   这个药的副作用很强,他们会沉睡,睡多久谁也不敢保证。   但时间对于张家人来说,是最廉价的东西。   “不着急。”   张灵柩打算等,等到这个世界上他一个留恋的人都不在了的时候,他就带着这些药回家。   忘记他们后,开始新的,不会天授的人生。   解雨辰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垂下眼眸看向眼前的镜子。   “我们也会老的...”   张灵柩眼睛都看直了,好一个顾影自怜自叹...   老?   刘丧很认真的看向解当家,长的比他一个九零后都年轻....   据说当年的二爷也是这么年轻,难道张家真的风水养人吗?   但是小三爷...哦不,应该是无小佛爷,他也很年轻...   刘丧不懂,刘丧倒茶....   张海杏回张家了,她知道长老和族长没有几十年就要回来,先赶回去布置。   他身边有刘丧这么贴心的人在,张海杏是放心的。   “丧儿,胖爷呢?”   “那个死...胖爷啊,胖爷他去和云彩姐钓鱼去了,说要钓鱼给你煲汤喝。”   “那还是算了吧,吩咐厨房做,胖爷一出手准空军。”   花开花谢又是一年好时节....   解雨辰水袖飞舞,站在舞台上唱曲儿。   “花开花谢又花满天...是你忽隐又忽现...”   “朝朝暮暮又朝暮间...却难看清你的脸...”   …..   “我轻叹浮生叹红颜...来来去去多少年...”   “半生的遗憾谁来写...唯有过客留人间...”   张灵柩躺在摇椅上,在花开花谢的时节里,他努力的眯起眼睛,看向站在太阳下的戏子。   忽隐忽现之间,看到的又是谁的脸?   朝朝暮暮过去,戏听完一折又一折,张灵柩恍然之间看不清解雨辰的脸....   “小官儿....”   这声呢喃太轻,轻到张灵柩都没发觉他念的是小花儿还是小官儿。   午夜梦回之际,张灵柩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身边儿的人也跟着坐起身。   “怎么了小爷?”   解雨辰把被子给他盖好,外面已然大雪纷飞...   “小花儿...我好像做噩梦了。”   小爷也会做噩梦?   解雨辰好笑的揽着他:“是梦见你又和小官儿分开了吗?”   “对....”   “没事的,梦都是反的,小哥好好的在隔壁院子呢,如果你害怕,我陪你去找他好不好?”   张灵柩侧过头看向解雨辰,他眼底的悲伤让解雨辰心惊。   “怎么了?”   梦不是反的...   “没事,你说的对,我和小官儿一直都在一起,没分开...”   解雨辰已经五十了,但他依旧和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样的漂亮,温柔,只是多了岁月沉淀的稳重。   第二天一大早,张灵柩就起来了。   “我要出去走走,可能要走两三天,记得跟我哥说一声。”   解雨辰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但还是没问,因为小爷是自由的。   “好。”   张灵柩穿着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浑身上下都是纯黑色的。   黑瞎子正好出摊儿看见他:“呦,不打扮了?”   张灵柩看向他,没有嘲讽也没有还嘴:“嗯。”   奇怪....   黑瞎子双手叉腰,看向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就明白了。   “喇叭张这是...全想起来了?”   他的背影很沉重,带着腐朽和肃穆,那是民国的味道。   此刻的张灵柩,是经历过民国尸山血海,经历过至亲一个个离开,经历过山河破碎风飘絮年代的张小爷...   现在的速度很快,从北京到长沙也就几个小时。   张灵柩回了红府,长沙红府,埋葬了红官儿的红府。   踏进主院,就是扑鼻的梅花香,主院的梅花开的很盛大,似乎为了这一刻等了好多年。   张灵柩走在梅林中,梅花枝子拂过他的头发,擦过他的脸颊。   不知不觉大雪落在肩头,就在张灵柩想要掸去的时候,一阵风吹过...   梅花枝拂去了肩膀上的雪...   张灵柩不信鬼神,百无禁忌,但此刻他确实会想,是不是红官儿为他拂去的肩头雪... 第39章 是神没抵住诱惑,是祂的错   他走到当年二月红下葬的地方,那里的梅花是开的最盛的。   张灵柩坐在地上靠在上面,抬起头只有满目的红。   半生的遗憾,唯有过客留在人间。   “红官儿,你还好吗?”   风吹过,却并不凛冽,可能是因为南方的风都是柔的。   温柔的风缠住了北方的游侠,多情的二爷把自由的小宝留在长沙。   脑海中闪过一个个人影,是张大佛爷半明半暗的面孔,是二月红温柔的呢喃,是三爷信任的目光,是陈皮依赖的身影....   还有狗五爷义薄云天的壮志豪情,有黑背老六的英雄惜英雄。   有霍七娘的高傲,还有那个胆小扮鬼脸的齐铁嘴,还有那个大冬天还那扇子被嘲笑的解九。   邬留白那一跪,就跟了他一生,是邬留白的一生。   还有那个眼含热切的张家少年们,为首的是张小烬崇拜的目光。   “你们还好不?”   齐王爷和齐王妃笑着点头:“好的很呦!”   尹新月这个骄傲的大小姐正叉着腰,对他摆手呢:“喂!你坐地上不凉啊!”   一个个影子闪过去,喜儿,乐乐,丫头....   张灵柩深吸一口气,如同王蒙所说,当张灵柩和张启灵想起一切的时候,这个世界对他们没有秘密。   张灵柩全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知道的比小官儿还要多,因为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哪有什么金麒麟,哪有什么张灵柩,哪有什么麒麟双生子....   张灵柩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雪:“红官儿,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即是天道。”   “我的名字叫,祂。”   祂是无情的,也是多情的。   白玛与阎王做了交易,给她的小官儿一份情,祂当时被这个母亲打动了。   还有一个原因,小官儿也是祂最爱的主角,于是祂来到异空间,给小官儿一份情。   祂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神,不会轻易动情,于是自负的封闭了记忆。   从此,世界上诞生了一个多余出来的人,叫张灵柩。   张灵柩的指令和偏爱就是去爱小官儿,他爱的只有小官儿。   可是,不断的有人编织情网,捕捉到了封闭记忆的神明。   现在的张灵柩,有着人的记忆和神的情感,令祂非常矛盾。   他站在二月红的墓前,张开嘴...   神的身份让他说不出来情话,张灵柩不允许自己会爱上除了小官儿之外的其他人。   他对别人,只能是喜欢和好感,唯独爱这个情感,是属于他哥的。   “勾引神明,哄骗祂,纠缠天道。”   “桩桩件件,罪名为...不入轮回,身死道消,泯灭在大千世界....”   张灵柩低垂眼眸,看向那丛郁郁葱葱的梅花....   “我恕你无罪...”   有罪的是我,没抵住诱惑,自甘堕落,更改了那么多人的人生轨迹。   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和那么多人有了纠缠和交集。   是神的错,是神动心了。   “红官儿,你该去轮回。”   张灵柩看到了那么多人的灵魂渡过忘川河,走进青铜门后的终极,可唯独看不到那个人的影子。   冷风吹过,是神在叹息。   张灵柩转过身要离开,他本就不该来。   黑色的身影一步步往外走,就在他回头的时候,眼前闪过一抹红。   就是因为这抹红,张灵柩顿了一下,选择回到屋子里休息。   “太冷了,待一晚再走吧。”   张灵柩也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坐在古色古香的床上,就这样和衣而眠。   他睡的很沉,他的记忆是误打误撞被解开的,第二天还是会消散。   他知道的太多了,会令世界失衡,遗忘才是最好的自保。   幽幽的戏曲声在院子里响起,里面包含着说不尽道不清的眷恋。   “一双鸳鸯...戏在雨中那水面..就像思念苦里透着甜...”   “我不问弱水三千几人能为我怨...”   “轮回百转,只求陪你续前缘....”   一曲幽幽弦断邂逅的古街....   爱的桥段...   叫我怎么写...   天光放明,戏曲声才消失...   “哎?这是哪儿?”   张灵柩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挠了挠脸,却摸到了嘴角有一处湿润。   “我睡觉流口水了?”   他赶紧胡乱蹭了蹭,这也太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了!   推开门,院子里的梅花一夜之间全败了,被抽走了生机只有满园的枯萎。   “这....”   张灵柩觉得自己一定是撞鬼了,可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嚯!总不能是建国之前的老鬼吧?”   他还是准备回北京,路上还在一个香堂边买了个糖油粑粑。   “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油粑粑了!”   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还在支着手机直播呢。   听到张灵柩这句话得意洋洋的:“那必须的啊哥们儿!”   “咱这手艺那可是祖传的,打我太爷爷那辈儿就买这个,全长沙就我家最正宗!”   “我太爷爷和我爷爷还跟我说,当年有大人物亲口说我家好吃的,那个大人物可了不得哦!”   张灵柩只是笑笑,瞥了一眼他家隔壁的香堂,很古朴干净,只是没有人。   他带着糖油粑粑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吃,还能逛逛。   只是他错过了青年的科普,那个青年还在手机前滔滔不绝。   “我真不是吹的,历史书上那个人,一个人守了一条街嘞!”   “抵挡鬼子千军万马三个旅呀,愣是活下来了,还守下来了!”   “屏幕前的家人们有没有历史好的,还记得那个被陈更大将军,亲自送功勋章的英雄叫什么名字不?!”   青年立刻开了有奖竞猜,可惜这个历史桥段几乎是老少皆知。   弹幕清一色的三个字霸屏。   青年高兴的拍了一下桌子:“对对对!就是张灵柩!”   “这样啊,为了奖励家人,今天的糖油粑粑链接全部三折啊!”   “三二一!上链接!!”   长沙这条街都保持原样,因为没有文夕大火,这里就是名副其实的江南水乡。   “来来来!大家排队打卡啊!”   张灵柩嘴里嚼嚼糖油粑粑:“你们嘎哈呢?”   “艾玛老乡啊!我们这旅游团儿打卡呢嘛!”   那人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小洞,张灵柩愣是没看出来这有什么打卡的必要。   “这...”   有点眼熟啊?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当年的张灵柩先辈和一个人打架的时候留下的,那个人据说也很有名!”   张灵柩眨了眨眼睛,是吗?他自己留下的?他咋忘了? 第40章 大结局   在长沙玩了一会儿之后张灵柩就回去了,实在是人挤人的有点烦躁。   而且不管他走到哪儿,都有直播嘴里喊家人的。   “现在这个时代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张灵柩已经被十六个人街头采访了,还有恶搞,只不过他们加起来都没有张灵柩一个人恶。   直播是什么东西?   张灵柩虽然是个老年人,但他接受新事物还是很快的。   回到北京就拿着手机捣鼓:“这个APP是什么?”   “是围脖,哥哥,你可火了!”   刘丧教他怎么玩儿,甚至还帮他关注解雨辰他们。   “小花儿也有围脖?”   “对啊,不光解当家,还有无邪他们。”   张灵柩捏着手机一玩就是三天,他居然有二十多万的粉丝呢!   解雨辰的ID叫解语花呗,是无邪给他取得。   无邪的ID叫天真无邪,被黎簇好一顿嘲讽。   无邪呵呵了几声:“比你的鸭梨山大强,好歹也是浙大毕业的高材生,怎么这么俗呢?”   刘丧是原名,只关注了张灵柩一个人,也就是帅的被人砍。   第一条围脖就是一个自拍加上他哥的合照,俩人一个龇着大牙笑,一个双手插兜。   第一条评论被张海客拔得头筹。   独在异乡为异客:【族长求互关!】   第二条就是张海杏。   社会你杏姐:【长老求互关!】   黑瞎子被这兄妹俩逗笑了,坐在按摩摊子上噼里啪啦打字。   帅的被追杀:【俩复制人哈哈哈哈!】   家有五仔的胖妈:【哎呀真喜庆,笑得大大方方的!】   解雨辰把手机放下,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已经有一半是白色的了。   他不会有白发,不会变老,但现在的大环境和当初不一样。   他如果再没有白发,估计就会被当成异类,只能开始染,跟挑染了似的。   也该考虑考虑退位了,大权在握的解雨辰早就物色好了继承人,往后的解家只会越来越强大。   至于他?   他们要去养老了,去哪儿呢?   自然是张灵柩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闯江湖的时候是他们几个,现在依旧是他们几个。   王胖子扛着一袋子吃的,牵着云彩:“你们快点儿的!”   “知豆了!”   黑瞎子和无邪一大把年纪还要任劳任怨,解雨辰才不干这些活儿,他把他的那份甩给了黑瞎子,一个行李一百万,黑瞎子乐不得呢。   张小鱼是弃子,但他也是张家人,他是忐忑的。   张与元叽叽喳喳的安慰他:“没事儿的,有长老和族长在,没人会欺负你!”   张小鱼看向吃卷饼的张灵柩,抿着嘴笑了笑。   故事的开始是十个人,九门众人加上张家小爷。   故事的开始是六个人,南瞎北哑东邪西花王胖子,加上小宝...   长白山上,张海杏他们等了很久。   “这儿呢!他们来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走在前面,张灵柩站在雪山深处转身看向山下。   “哥,你瞧。”   张启灵也回头去看,只有一片片白茫茫的白。   “什么?”   “我们的来时路!”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回了雪山深处。   数不清是多少年,大雪落下了几十次。   雪山多出来几个坟包....   张灵柩和张启灵靠在一块儿,看向伙计们。   “告辞。”   黑瞎子扶了扶墨镜:“其实故事的最开始,是我们仨。”   “故事的结局也是我们仨。”   张灵柩其实没有多伤心,张家人的第一课,就是离别。   “回吧。”   “不下山玩了吗?”   “不了。”   张启灵和张灵柩并肩而立站在崖边,黑瞎子站在张灵柩身边侧着看他的脸。   高挺的鼻梁,眉压眼的骨相,眼睛看向山下带着张家人独有的清醒。   “张家人逢乱必出,可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张启灵也微微抬起头:“羁绊少了,牵绊就少了。”   当热烈散去,就是旷日持久的宁静。   红宝石戒指依旧戴在张灵柩的手上,黑色的珠串依旧缠在张灵柩的手腕上,就连王胖子煲汤的秘方纸还压在堂中。   张海杏和张海客在半山腰等:“你说族长他们会不会...”   张海杏双手抱臂:“不会,他们才不会跟你一样赖赖唧唧的。”   “缘起就有散的时候,他们其实是最豁达的。”   “你才赖赖唧唧!”   长白山又恢复了宁静,好似从来没有热闹过。   不过张灵柩和张启灵倒是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甚至天授过后服用药物停止下次天授,他们依旧是那块没有感情的石头,和冰冷的冰块。   他们这一生要告别太多人,天授对于他们也是一种仁慈。   “哥!你看,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片梅花!”   张灵柩拉着张启灵跑过去,折下一枝给他哥和自己别上。   “啧啧啧!我真是帅的惨绝人寰啊!”   长白山下多了很多人,他们都在喊,我来带你回家了!   有很多人在喊张启灵的名字,也有人喊无邪,喊张灵柩。   山上的张灵柩听到后特地跑下山看情况:“不儿?咋满山的张启灵?”   “老师,你cos的张灵柩吧!你有没有搭子啊?”   一个‘张启灵’礼貌的过来跟他搭话,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他的属性。   “老师...你雷麒麟cp吗?”   “我是麒麟cp的激推!”   张灵柩学会黑话就这样介绍自己!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的,还有啊,无邪跟他们什么关系?”   “别逗了,你都cos张灵柩了,还不知道无邪跟你什么关系啊~”   “哎,你磕二月红和张灵柩还是无邪还是张启灵啊?老师你是吃百家饭的吗?”   张灵柩糊里糊涂的回了家,原来是九门的后代根据他们的经历编写了一本书,没想到爆火。   于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群人来。   真正的死亡是遗忘,这下,他们就永远存在。   翻开书的第一页,他们依旧年轻,再次相遇。   书本合上,故事结束。   孩子们,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故事也会迎来终章。   这些爱恨与泪水,都随着生老病死而消散,但故事依然在人间流传。   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张家小爷会在长白山深处和他哥永远在一起。   或许当战争再次来临的时候,张小爷也不会出山了,因为我们早已今非昔比!   致敬一路陪我走过来的粉丝朋友,致敬天下太平的新华夏。   我们江湖再见!!!!   (全文完)   以下是蛋蛋碎碎念:   寿命论是必不可免的,这本自认为我还是比以前下手轻了很多的,其实我的理想是写一个绝世大虐文。   但是,生活已经很苦了,看小说还是甜一点吧!   这本大概没有番外了,和齐郁那本一个原因,小宝最爱的只会是小官儿,他会拿大砍刀质问我为什么没选他哥的…..   但是但是!说不定作者心血来潮灵感爆发会来一期番外,在这里征寻意见你们想看谁的番外?   大家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新小说吗,小甜豆哦!   我下一本书就是绝世甜文小甜豆,猫系少年,哈基米给我萌晕了!   现在先不预告了,我要闷声干大事,等到新书可以推荐之后我再来这本书打广告哈!   他们说提前曝光会影响推荐,那我等写的差不多再来宣传!   最后的最后,万分感谢陪伴我的每一个小伙伴!!!   我爱你们哦!   (大结局) 番外 出虎口入狼窝—师徒   前言   陈皮一向狠戾,二月红名师出高徒,师徒两个一脉相承的心狠手辣。   可坊间只传二爷的风流多情,倒有些淡忘了他之前的…杀人屠满门…..   “陈皮你胡闹!”   二月红被他气得要死,手里的鞭子摔在地上。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救了一个失忆的人,干脆把人直接当成私有物关起来了。   他们现在必须要低调,官府虽然不在了,但是现在是军阀的天下。   他们早就看民间那些家族不顺眼了,此时此刻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长沙老牌家族呢。   可是陈皮却闹出这件事,原本没什么,可那被关起来的人是个男人啊!   陈皮浑身都是血,却满不在乎:“最多算我私德有问题,能有什么把柄!”   “你现在最好把他放走或者…把消息捂住。”   陈皮心下不满,但也只能点头。   看着陈皮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二月红忍不住摇摇头。   男人有什么得趣的,能有女人身娇肉软吗?   不过到底是别人的喜好,他无权干涉。   门被推开,陈皮手里拎着很多吃的。   “我回来了。”   屋内,一个浑身伤痕的人倚靠在床头,战损的气势,和一丝虚弱让陈皮十分着迷。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各种意义上的美,不是柔弱的,是强大却折了翅,跌落神坛的神明。   他陈皮误打误撞,把神明带回家私藏。   他半蹲在床边,伸出手握着神的手,骨节分明,苍白却有力。   “今天有好些吗,我一会儿给你换药,先吃点东西吧?”   张灵柩只能点头,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叫什么名字,忘了一切….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把自己带回家的陈皮。   陈皮把他的背包藏了起来,只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叫张灵柩。   除此之外,张灵柩一无所知,连自己是为什么受伤都忘记了。   “好。”   陈皮看着他的目光总带着狂热,说一些疯话,张灵柩只觉得幼稚。   好比现在…   陈皮在给张灵柩换药,腰腹的刀伤涂了厚厚一层药粉,陈皮的舌头舔去手指上沾的血迹。   张灵柩的血带着奇香,透入骨髓,让人上瘾。   “有时候我都会怀疑,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渡我的菩萨,看我作恶多端,来拯救我的。”   张灵柩一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应该是我的报应,看我作恶多端,来报复我的。”   陈皮这么是这么认为的,张灵柩的血吃进去,陈皮感觉身体的伤都痊愈了,伤口愈合的也特别快。   这不是菩萨是什么?   陈皮不信鬼神,但是张灵柩的血液太神奇了。   但是不管陈皮怎么疯,张灵柩都是包容的,毕竟是他救了自己。   张灵柩许了他一个承诺,陈皮要的是他做什么都不要反抗。   张灵柩答应了,毕竟这人也就是疯了点儿,嗦芒果核。   伤没养好之前,还是由着他吧,毕竟这人武力值真不算低。   张灵柩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任由他了。   陈皮是真的不懂,可他最原始的欲望会牵引他,直到….   “呃!不行!这个不行!”   陈皮哦了一声:“你答应过我的,不要反抗。”   “我去你的!”   张灵柩的脚踩在他身上,可惜陈皮掌握着他的两处命脉。   看着神明昂起的高贵的头,陈皮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你是我的…不!我是你的!”   “啊!”   第二天大清早,陈皮就精神抖擞的去了盘口。   二月红早就盯上他了,昨天也是故意打伤陈皮的。   他发现不管陈皮受了多大的伤,第二天都会恢复如初。   而这期间,他只去了后山的小院儿。   不行,他得走了。   这是张灵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陈皮这家伙太疯了,知道他伤快恢复就用铁锁把他锁起来。   昨晚,张灵柩才算见识了什么叫吞噬入腹,陈皮跟条狗一样咬他,恨不得把他的骨头也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他动了动腿,铁锁哗哗作响。   二月红正赶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纱制长衫的人下山。   清晨雾蒙蒙的,那纱在太阳下仙气飘飘,可被衣服包裹住的人却有着糜烂的气息。   脖颈红了一片,还有很多牙印,嘴角也破了皮….   “你是谁?!”   二月红隐下眼底的探究,故意高声呼喊。   对面抬起了头,看到自己似乎很高兴。   二月红也很高兴,他被那张脸勾起了欲念,也勾起了野心。   “救命!”   张灵柩朝着二月红奔去,在二爷眼里,就是神明跌落凡间,朝着他扑过来。   自己是要被拯救了吗,这样一张脸本就不似凡人,又没有山精野怪的妩媚,不笑的时候就跟雪一样。   “帮帮忙,帮帮忙好不好?”   “帮我联系东北张家,到时候金银珠宝也好,香车美人也好,权势地位都好!我都许给你!”   二月红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他抓住了神。   “好啊….”   于是,他去了红府。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二月红得知了他有缩骨功的本事,就给他制作了一个特制的金丝,专治缩骨功。   张灵柩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他看向天花板….   原来是自己啊….   他不明白,他这张脸,这副容貌,还有血液中香甜的气味,是注定离不开长沙的。   陈皮眼底阴寒的看向空荡荡的屋子,牙都快咬碎了,他决不接受他的菩萨不渡他!   “还没找到人吗?”   张日山看向坐在高位的佛爷,心如鼓擂。   “还没….”   张启山嗯了一声,不要紧,他会找到他的,会找到他最亲爱的护法长老的!   长老就应该庇护族人,包容族人啊….   怎么能嫌弃辛苦和疼痛,就不管他的族人了呢….   二爷金屋藏娇,容光焕发,被张启山和陈皮同时盯上了。   可惜,陈皮不知道为什么选择和二月红联手,就算是张大佛爷也无可奈何,失败了好多次也没能带回他可怜的长老。   张灵柩觉得二月红比陈皮高明,温柔刀温柔乡,编织一张情网,让他自甘堕落….   “别只看师父好不好…”   陈皮扭过他的脸,有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