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老婆老婆!你开开窍啊!》作者:五福兔   简介:   【半架空+略酸涩+竹马开窍+1v1+霸总小狗血】   慕予是强制爱文学下诞生的私生子,癫狂的爸,神经的妈,有点病还有点破碎的他。   在他破破烂烂的人生里有一轮小太阳似的人一直缝缝补补。   后来,慕予病了。   他想这样也好,反正他和这人间相看两厌。   但向阳花说:榆木脑袋,我这话的意思是———我想你了。   慕予又不是那么想摆烂了。   -   冯既川是个顶级豪门的太子爷,人生顺风顺水,从小到大最大的爱好就是养鱼,哦不、对兄弟掏出一片真心。   慕予生病他送药,慕予胃口不好他送饭,慕予喜欢音乐他建音乐台,刮风下雨飘雪总能看见他出没在慕予身边,主打一个为朋友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全方位环绕的发光发热。   少爷没开窍时。   冯既川笃定,笑得灿烂:我是直男,我们是好兄弟。   慕予微笑:嗯,好兄弟。   少爷开窍后。   冯既川在冒爱心:木鱼宝宝么么~   慕予也仿佛在冒爱心:我们感天动地兄弟情!   冯既川OS:我是在谈一种什么新型的恋爱?不管了,能谈上就是好恋爱!   ———   向阳花死在黎明前的黑暗   小鱼搁浅在大海前的沙滩   命运翻过万水千山,依然,环环相扣 第1章 3年的戏份演不了一集   〖双男主+半架空+1v1+修罗场+极限拉扯+一点娱乐圈「逻辑勿追究」   平静死感回避受X大太阳缠人少爷攻   慕予(木鱼.敲敲加功德的木鱼,也是榆木疙瘩,慕予.翻来覆去都可以。)   平静的有点疯,自认为自己直男一枚,直得天上有地下无。   有点万人迷,真的只是一点点,不多。〗   啪嗒——   打火机被指尖拨开,火苗点燃一根香烟。   烟起,火灭。   被火焰照亮的半张脸又隐入黑暗,仅仅几秒火光间,能瞧见那是一双青年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完美的堪称手摸,动作沉稳且漫不经心。   他吸一口烟,香烟的星火在黑暗里如一只猩红的眼睛,阴森恐怖。   或许是香烟太劣质,慕予猛吸了两口就咳嗽起来,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屋子回荡,传出去又回到他耳边。   【慕予,他们是都死了吗?】系统的机械音在慕予耳边响起,刻板,无波澜。它外貌却是可爱的,一只Q版招财猫,从角落屁颠屁颠的跑出来,乖巧的蹲在慕予脚边。   这间空荡的屋子里除了慕予,地上还躺了4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青年到中年,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慕予指尖一拨,劣质的打火机又燃起火苗,那点光不能照亮整个屋子,只能照亮他身前的方寸之地。   青年在微微摇曳的烛光下,昳丽的眉眼如同山野故事里的妖孽一样,左耳垂后下方有一颗血色的小痣,烛光晃动间一闪而过,摄人心魄,又危险至极,   慕予嘴角微微勾了勾,咬着烟,在心里回答。   【不会,你不知道吗,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   系统:【那他们...】   【被电棒电晕了。】慕予垂着眼帘,瞧着打火机上的火苗,忽然觉得这光有点碍眼,指尖一动,火焰熄灭在指腹之下。   招财猫抖了抖。   慕予若无其事的把打火机拿开,拇指摩挲一下被烫的指腹,面不改色:【我记得你说,这是最后一场戏份。】   系统:【是的,这是舔狗属性背景板下线的戏份,你以为男主喜欢男三,嫉妒让你发疯发狂失去理智,自不量力想买通人害男三被轮x,结果他们被男三买通反将你轮x至死。】   慕予:【...真狗血。】   【我们所有的戏份已经走完。】它挪到慕予的脚步,招财猫柔软的皮毛却挨不到慕予,它望着他:【你的身体治疗进度已达百分之百...】   但心理上得靠你自己。   【你明天睡一觉就会好,我要离开了。】   三年前,即将要满22岁的慕予被这个自称背景板系统找上,他们定下一个交易。   系统:[你帮我走完背景板的戏份,我治愈你的绝症,给你健康的身体。]   慕予低着眼帘瞧手上的病历单:[你找上我的理由。]   系统叹气:[因为我的宿主丢了,那本该是他的戏份,现在只能找冤种把任务外包,而且...]   招财猫在慕予脚下转了一圈:[你虽然没有我宿主那么靓,但也靓,我是要卡颜的。   令人深刻且有效背景板就是要靓仔,不然背景板下线后根本无人问津。   曾经我不懂为什么我那当背景板的宿主为什么要帅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现在的我懂了,背景板想要记忆深刻反复在众人回忆里出场...   要么帅的人神共愤,要么坏的惊天动地!]   慕予:[............]好现实的理由。   我也是靠脸吃上饭了。   他问:[任务失败会怎么样?]   招财猫抖了抖,圆嘟嘟的身体看起来有点萌:[...我们这种系统的弱智任务想失败都难。]   ?   仿佛被一阵凉凉的风吹过。   慕予:[为什么?]   系统冷酷无情:[让你当个背景板站那里给人递个水果,会吧?   长手了的都会。]   慕予:[............]   系统继续:[卷个烟说句我喜欢你会吧,至于对面的反应,至于东西能不能递出去,这都不重要,你把你的台词念完动作做出就完了,我们只管自己不管别人。   很简单没有技术含量的。]   慕予:[............]的确好没有技术含量,也好任性。   系统:[干不干?]   慕予:[干!]   交易契约达成。   慕予帮系统做任务,系统用积分让他身体获得健康。   就这样,慕予拿着背景板那少的可怜的信息量,去完成任务。   这还是个舔狗属性的背景板,任务是让他去舔男主陆弦舟,彰显男主的澎湃魅力,他舔的兢兢业业,可歌可泣...   其实也可歌可泣不到哪里去,任务达标,全靠颜值。   都说了是当背景板属性的舔狗,三年的戏份加起来都演不了一集,一年出场的戏份一只手就能数出来,而且陆弦舟还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他能接触到的地方就更少了。   慕予算了算,这笔生意还是蛮划得来的,就给这招财猫送上祝福:【小零,再见,祝你往后事业蒸蒸日上,早日找到你的宿主。】   系统沉默,良久:【叫我小八。】   系统编号900008。   慕予吸了口烟,又被呛的咳嗽了下:【还是小零好,符合你们故事的核心价值观。】   【故事是男男爱情,但我没有性别,不过...最后一次随你叭。】招财猫亲昵的蹭了蹭慕予的小腿:【慕予,我走了。   谢谢你的祝福。   我祝你,余生顺遂。】   招财猫走了,黑暗恢复寂静。   慕予靠在墙角下,忍不住思考一下这个背景板舔狗的逻辑,为啥人都绑了就只想着xx?   还想把赵党青被xx的画面拍视频?   然后还把视频发给陆弦舟...   嗯,爱情令人降智,然后就自食其果下线了,成为众多人在感慨男主魅力浑厚时一块坚硬的砖。   赵党青作为陆弦舟的朋友不论这事情成没成,他们都不会放过罪魁祸首,慕予估计他就算不被x死,但离死也没多远。   赵党青的人就在外面守着。   守着做什么,守着做掉他。   慕予扯了扯嘴角,眉眼漠然:“余生顺不顺遂的,过了今晚再说吧...” 第2章 别爱情降了智啊,朋友!   轰隆———   惊雷声穿过厚厚的墙壁,电光快它一步从铁门下的缝隙钻进来些许,照亮屋里一瞬,在电光中慕予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他微微低着头,漠然的垂着眼帘。   汽车咆哮的声音在雷鸣中奔来。   黑色越野车一个急刹,车轮在布满青苔的水泥地上划出深刻的痕迹,车都还没停稳,驾驶室的车门被猛然推开,上面的男人就蹿了下来。   他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一下,十几个黑衣壮汉严阵以待的守着大门,地面被铺上洁白的毛绒地毯,矜贵的年轻男人坐在椅上在电脑上看着什么,连鞋底都没沾到地。   冯既川看了被死守的大门,心头一跳,慕予在里面...   一瞬间,他又气又恼还担忧,想直接暴打慕予一顿。   打死算了!   他奔到赵党青面前,深吸一口气,道歉:“党青哥这次的事情是他有病,大病特病,简直神经病一个,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这一回,把他当一团空气一团雾给放了...   他也是魔怔了以为陆弦舟对你...”有意思。   后面3个字冯既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气的牙都快咬碎了,慕予怎么敢的?!   以他的名义把赵党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黑社会轮x,拍视频...   真是,活腻歪了!   赵党是什么人,名字都敢带党,木鱼是真敢做啊!   纯木鱼脑袋!   没看出这人来这地方就是想整死他吗。   冯既川深吸一口气,牙都快气的咬碎了,极度认真的望着赵党青:“哥,我保证,这次之后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们的眼前。”   赵党青的电脑屏幕是股市的曲线图,仿佛那曲线图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冯既川说了这么大一堆,他还是在看屏幕,冷光折射在男人锐利英俊的脸上:“既川,你既然知道他想做什么,你还是希望...”   他抬眼,深邃的眼睛对上冯既川的眼神。   一字一句,说的极为清楚:“我放过他?”   冯既川倏然攥紧掌心,面对这样不动声色的赵党青,即使他认识他20来年,在这一刻还是感到一股压迫力袭来。   少有人能扛住,冯既川也不动声色起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看着慕予死在里面。   他又看了一眼被死守的大门,顶着压力,一字一句:“哥,慕予是我朋友,他的所作所为我替他给你赔礼道歉,你能不能.....   给他一条活路。”   是的,活路,没有人能在京市的地盘上意图对赵党青做那样的事情还能全身而退,何况只是一个暴发户家被赶出家门的私生子。   慕家的情况不算复杂,慕予父亲那辈一共两兄弟,慕老大经商,慕老二早些年走狗屎运运娶了个高门贵女步入政治,他仿佛有主角光环一样如身居高位。   而动了赵党青,就算是慕老二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都得老老实实的弯腰认错,赔礼道歉祈求原谅。   赵党青凝了他两秒,倏然收回目光,声音温和:“既川,这是最后一次。”   他起身,秘书熨帖的接过电脑。   眼见赵党青离开,冯既川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忙不迭保证:“是是是!这肯定是最后一次,哥你放心,我保证慕予从此往后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赵党青上车走了。   追逐着冯既川而来的黑色轿车和离开的车队擦肩而过,那车在看见赵党青的车时远光灯熄灭。   冯既川站在原地,盯着那紧闭的大铁门深吸了好几口气,做足心理准备:“把门打开。”   嘎吱——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手电筒的光还未穿透黑暗,一股血腥味就蔓延出来,冯既川脸色微变,拿过手电筒率先进去,几个扫视间,里面的场景就完整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男人们,胯下都蔓延着血迹,血腥将裤子浸染,那上面是整齐的切口。   他们,被人废了!   在场的都是男人,不约而同的感觉到胯下一凉,而后又觉得,这都是人渣,废的好!   慕予没过两秒就出现在探照灯的光里。   有人惊呼:“找到了!”   冯既川寻声一看,那是一个狭小的角落,慕予抱腿坐在角落里,他将头埋在双膝间,指尖上有隐隐的血迹,这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就像溺水的人,用力拯救自己...   “慕予,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冯既川三两步的冲到角落里,强硬的拉起慕予的衣领,一手掰过对方的肩膀,让人直视他。   衬衫卡脖子,这感觉让慕予忍不住咳嗽两声,缓了两秒才借光看清楚眼前人的面色可以称得上恐怖。   面对盛怒的冯既川,慕予弯了下眼睛,逐句,说得很慢:“既川,我想活着。”   “屁!”少爷直接爆粗口。   冯既川对于这个答案是忍不住冷笑,3年来,他给慕予擦过多少次屁股,慕予有病,他可以理解,也可以包容,大不了就是丢点人。   少爷我脸皮厚。   但这次...   他把脸完全冷了下来,手上的力度倒是倏然一松。   慕予捂着脖子咳嗽,颤抖中,他似犹如盛满积雪的翠竹,似要摇摇欲坠的断裂,又似在抖落霜雪获得新生。   冯既川声音很冷:“慕予,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帮你接近陆弦舟一步,我劝你最好对陆弦舟死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   怕慕予继续作死,他说的话现实又扎心:“你能正视自己吗,你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   陆弦舟百年家族的继承人,地位无人可动摇,你呢,慕家充其量就是一个暴发户,更别说其他。   说句现实点的,你们之间就是隔着一道天堑,他一句话,你就得从整个京城消失。”   慕予咳嗽着接话:“嗯,的确是天谴...”   暴发户家的私生子和陆弦舟那种顶级太子爷,如果不是有冯既川的关系在里面,慕予想见陆弦舟一面都难如登天。   更别说痴人说梦的纠缠。   他挺认同冯既川的话,还微微点头。 第3章 他有病。   “慕予,那天堑你迈不过去,陆弦舟也永远不可能为你低头,你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结果,别继续死缠烂打给自己留点体面,你最近离开京市别回来。”   看着慕予带浅笑的眉眼,冯既川顿了顿,想起慕予给他留的那些东西,心里头忽然有些泄气,也不想再说什么难听的现实。   他把他从角落里扶起来:“...先离开这,我们回去再说你去哪里躲风头。”   走时,慕予拿回自己被抢走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开不了机,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戳着屏幕。   冯既川声音微冷:“把这事处理好,别沾上他。”   别沾上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冯既川就是这样,对朋友、心软、讲义气,能两肋插刀,慕予想,他的运气大约还是有点好的,能有冯既川这样的朋友。   到车里,慕予还是意兴阑珊的鼓捣着自己被暴力毁坏的手机。   忽然,一包湿巾纸丢了过来,外加少爷那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自己擦。”   湿纸巾在慕予腿上,他微微偏头,打量一眼冯既川的表情,故作冷漠的生人勿近...   他收回目光,把湿巾纸拆开,拿出,一点一点的擦拭着指上的血迹,慕予低敛着眉眼,把手上的血渍清理干净。   “...沾上别人的?”冷着脸的冯既川在踩油门下时还是问了这句话,他脸不对口。   慕予轻轻地“嗯”了一声,长睫把神情掩盖:“有点脏...”   他擦得很仔细,很专注。   京市的秋,向来萧瑟,树叶黄的厉害,风雨一大,那叶簌簌而落,满地金黄,在夜间风雨中掠过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冯既川没把慕予送回家,也没去他家,反而是直接去了医生家。   电梯打开时,慕予都能想到李医生看见他后那带着深夜加班emo的眼神。   在电梯里,慕予从光滑的镜面打量着自己,有点狼狈,冯既川的外套对他而言有些大,穿在身上有种空荡荡的感觉,除了有点瘦,脸有点白之外,人看起来挺正常的。   他试图努力一把,不当打扰医生的罪魁祸首:“...其实,我没什么大问题...”   冯既川冷眼和他在镜面里对视,青年强健的身体仿佛把慕予笼罩其中:“你如果没什么问题,就你今天干的事情,我能亲手送你进监狱,吃20年牢饭。”   慕予慢吞吞的抬手摸了下脑门:“嗯...可能脑子的确有点毛病,头晕晕的๑_๑...”   冯既川冷笑一声,沉寂而绯色的眉眼冷得透人心骨。   慕予捂着头岔开话题:“一般霸总小说里,霸总不都会打一个电话让医生赶来吗?   怎么到了你这里我们还要自己去医生家...”   冯既川不止冷笑了,他还横慕予一眼:“因为我闲的慌啊,就喜欢跑,还喜欢折腾你。”   慕予:“...............”   他低头,小声说:“...你好无理取闹。”   这给冯既川气得心头一梗,危险的目光在慕予身后流连忘返。   到了李医生家,又是按照流程折腾了半个小时,末了李医生拿出调查表让慕予填,他自己则是退出房间,不意外的在走廊看见冯既川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在等。   对方叼着根细烟,烟圈从好看的唇里吐出,好似在忧愁。   也的确愁。   李医生上前:“慕先生的情况...虽说没有好转,但也没有加重。”   “你确定,我怎么觉得他自毁倾向更严重了?”以前是想自己死,今天是想拉着慕家人一块死,连蚯蚓都不放过的那种。   不然能干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找人轮x赵党青明摆着不会成功的傻x事情,他偏生就义无反顾的做了,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赵党青不出事,慕予跑不了,赵党青出事,慕予连带着慕老大一家更跑不了,横竖就是一个在劫难逃。   冯既川走到房间前,微微偏头,从一丝缝隙中去瞧慕予,青年拿着笔在柔和的灯光下认真写写画画,他生来就长了一张好学生的脸,瞧起来颇为岁月静好...   全是假像!   冯既川猛吸了两口烟,转身离开门口。   李医生秉持着医德:“我冒昧的问一句,今晚...慕先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冯既川悠悠吐出一个烟圈:“的确冒昧。”   李医生沉默一下,知道这是不告诉他,转而谈起别的问题,他们交谈一会。   冯既川有些烦躁,翻来覆去的还是那些话,他觉得慕予有病,心理医生也说慕予心理有病,偏偏这个当事人固执的认为自己没病。   偏执,阴郁。   俗称犟种。   慕予都快犟到极致,倔骨头藏在那副美好的皮囊之下,扬着一副岁月静好的德行。   “我的建议还是徐徐图之,不要刺激他,不要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冯既川看李医生,眼神有点麻木:“刺激、强迫他?他刺激、强迫我还差不多。”   李医生觉得少爷被摧残的有些麻木:“...他有病。”   冯既川吸一口烟,深沉的吐出烟圈:“我也快了。”   李医生:“...............”   少爷,这玩笑不好笑。   -   从心理医生家里出来,雨下的愈发大了,惊雷横过长空,慕予也没能成功的回家,反而是被冯既川拉回了他在南湾的别墅。   入了园区,慕予诚恳的发出疑问:“...你不怕转角遇见赵党青?”   南湾别墅园,京市数一数二的盘,真要搞个排行榜这南湾楼盘能进前五,这里的一栋房子和天价也没啥差别,普通人别说奋斗1辈子,就是奋斗1000辈子也买不起。   据他所知,赵党青在这里也有一栋房子,好像离冯既川的云上楼不远,陆弦舟应该也有。   冯既川一路上都垮着个脸,活生生像是有人欠了他钱一样,现在那俊脸还是垮着,直冒冷气,说话仿佛带冰碴子一样:“他不住这边,这边的房子对他而言就是个摆设 。” 第4章 这怎么不算一种成功?   瞅了瞅冯既川的冷脸,慕予聪明的不没话找话了。   他不说话了,气的冯既川把油门又踩了踩,几百万的大G蹿得又快了些,在路上溅起排排水花。   到了云上楼,冯既川是直接拿出一个文件夹甩在慕予身上。慕予被砸了下胳膊,也只敢哀怨的瞅一眼冯既川,然后默默地往沙发角落里挪一点。   下一秒,冯既川是0帧起手无需前摇,气势十足的喷他。   “慕予,我冯既川的家人朋友在你眼里就可以随意利用的垫脚石吗?   你的算盘珠子打得好啊,你要拖着慕家一起死把破烂摊子留给我,我是欠了你钱还是欠了你情啊,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要帮照顾在精神病院里生你的那个女人!?   你要是在乎她你就自己活着去照顾啊,你把摊子甩给我算这么回事?!   还有,你的小公司你自己打理,我没兴趣帮你看那些!那公司到我手上,不出一个半个月我就能给你霍霍的精光!   让你的满腔心血付诸东流!”   冯既川是越说越气,袖子都挽了起来,小臂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十分彰显力量,在沙发前走了两个来回。   慕予默默地把腿盘起来不挡着冯既川的发挥,看冯既川撸袖子力量感十足的胳膊忍不住挥了两下,应该着实想打人,他想了想,抓过旁边的一个抱枕递过去。   “............”   冯既川怒火十足的抓过抱枕就是一顿蹂躏,凶神恶煞的,蹂躏过后,他冷嗖嗖的盯着慕予:“你的那些麻烦事别指望我,要做你就自己去做,你听见没有!?”   这文件袋里的东西挺杂,有股份转让书,有公证过的遗嘱,还有几本房产证,还有几辆车,几乎就是慕予全部的身家财产,而这些全部被他送给冯既川。   慕予想得挺开,这最后一场戏份,能活着最好,要是不能,这些身外之物送给这位朋友也挺好,也不辜负相识一场。   反正,他真的努力过了。   剩下的一些遗憾,便只能随他一起被埋葬。   慕予挺认真的回答:“听见了。”   冯既川低眉看他,眸浓墨静而深:“这些东西给我烧了!”   慕予心尖一颤:“烧!”   冯既川堵了那么久的心气终于顺了那么一点,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抛给慕予。   意思很明显,现在就烧。   慕予懂,他拿打火机来到客厅里稍微空旷的地方,点火,现场销毁,火焰如蛇般缠上遗嘱。   冯既川又撕一张股份转让书,递给慕予,又点火...   等到冯既川又不厌其烦递第三张的时候,慕予忍不住问:“为什么不一起烧?”   “哦。”冯既川冷漠无情:“我要折腾你。”   好理所当然的答案。   慕予无言以对,继续烧,并感慨:“真像中元节烧纸给太奶...”   冯既川又冷嗖嗖的看他一眼,眼神如刀,像活生生的扎死他,慕予默了默,不感慨了。   低眉瞧着猩红扭曲的火焰,纸张在火焰里化为灰烬,他想了想,得更努力赚钱了。   今晚的事情,冯既川要给他善后不知道要花出去多少精力,钱和人情。   人情不好还。   钱好还,得赚钱,得还钱。   “从今天起,对外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冯既川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把慕予惊的心脏快速跳了下,完全是惊吓,他一言难尽的扭头看冯既川:“...你惦记我的肉体?”   冯既川回看他,两人四目相对见,冯既川直接一个白眼,根本没有含情脉脉的场面:“我是直男,对你硬不起来。”   慕予:“?”   直男?   直男会说这话?   你不要欺骗我不懂直男。   慕予是有点抬杠的属性,他默默嘀咕:“这事和男女占比不高,新闻上还有人夜半三更潜入猪圈那啥...猪呢。”   冯既川:“............”   我是那样禽兽不如的人么。   他眼睛微微一眯,问:“你想来真的啊?”   慕予被吓得摇头:“你直,笔直。”   冯既川摸着下巴,高深莫测的看他:“就这么定了,只要咱俩在圈子里官宣一波...”   他冷笑一声,锐利的眉眼锋芒划过,相当有大反派的劲头:“实话告诉你,陆弦舟是个有底线的人,他绝对不会碰兄弟的人,不管你对他是真的死了心,还是假意敷衍我,你和他都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一举两得,既可以斩断慕予那点妄念,还可以防止赵党青不想放过慕予。   这脸,他就不要了。   直男装弯,没什么大不了!   冯既川强势下定论:“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对外我们就是男男朋友的关系。”   慕予愣了会,把其中的弯弯绕绕理清楚后,他不认同:“阿川,没必要为了我这样,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去纠缠陆弦舟,你说得对,我和他跟本不是一路人,剩下的麻烦我会慢慢解决。”   冯既川选择性听话,直接忽略前半截,只听某一句:“你知道你和他不是一路人就好,来,咱俩照张官宣图。”   他拿过手机,点开相机,切换到自拍模式,镜头对准他们,镜头里慕予的那张脸漂亮的几乎想引人犯罪。   冯既川的眼神不由在镜头里捕捉慕予,左右角度都试了试还是不满意,总觉得缺点什么。   慕予是不懂冯既川这挑剔的点在哪里,但他安静的当背景板,舔狗3年,即使没舔到男主,但他在外人眼里还是脱单了呢。   这怎么不算一种成功?   算吧。   冯既川的目光在慕予身上徘徊,思考,最后左手拍右手,灵光乍现!   “有了!”   “............”慕予内心抖了抖,他也有了。   有了不好的预感。   -   3分钟后。   一条朋友圈新鲜出炉,一句文案加一张图片。   冯既川:在河边走了十几年,成功的坠入爱河了!   你是,我的余生。   图片/ 第5章 官宣炸鱼   冯大少的朋友圈总有几个夜猫子,有人看见这么劲爆的文案,目光再往下一移,落到那张图片上,霎时间,被惊的下巴都合不拢嘴,官宣啊这是!!!   “我去!!!”   这是一张很暧昧的照片。   昏暗的灯光下。   一个皮囊好到爆的英俊硬朗男人靠在沙发上,穿着藏蓝色的丝质衬衫,有两颗扣子没扣,性感又优雅,他头微偏,瞧着镜头的方向,深邃的眼中带着几分情乱的迷离。   而他怀里坐了个人,双腿夹住他的腰,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腰腹相贴,对方轻轻的的抓着衬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冯既川。   这人的腰很细,近乎被冯既川一只胳膊就完全揽了起来,白色与藏蓝色交融相贴,肩背绷的笔直,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   青年而这个侧颜就像神庙里那些神圣的祭司,清贵无瑕,却偏偏被染上尘世糜丽。   他们像是在接吻之前匆匆忙忙拍了一张照片,荷尔蒙爆发的气息仿佛要从照片里蔓延出来。   暧昧,纠缠。   仔细看照片里这个露侧脸的男人是谁,祝工又是一声:“我去!慕予!!!   他俩真在一起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慕予是陆弦舟的舔狗,但凡是陆弦舟在的地方,慕予是端茶又送水又添酒,那叫一个殷勤和谄媚!   陆弦舟从来不碰慕予递过来的任何东西,哪怕碰了一下都会换掉,或许直接就不要,把客气和疏离写在每一个动作里。   每次一旁围观的人从骨子里看不起,明嘲暗讽,果然就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这些话不能当着冯既川面前说,因为冯既川把慕予当哥们,一旦说了这位爷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   祝工有幸见过一次那种场景,不想对慕予的行为有什么点评,要真要说点啥,他觉得慕予胆子挺大,比一般人大。   点了个赞,继而评论。   祝工:不知道说什么,刚好我姓祝,就...祝二位幸福吧。   祝工一刷新,手又一抖,第二条评论竟然是赵党青!   赵党青:?   这位爷现在这个点也没睡吗?   又一刷新,陆陆续续的出现点赞和评论,这条深夜的朋友圈,成功炸鱼。   一直炸!   -   陆弦舟在9:30这个正常上班的时间,准时收到赵党青的来电。   对方简言:“弦舟,慕予眼见追你无望,退而求其次,和既川在一起了,既川昨晚在朋友圈官宣。”   陆弦舟本来舒展的眉极速蹙了一下又恢复到淡然,或许是慕予的这种行为令他不喜:“你想怎么样?”   赵党青静了会,声音才继续传来:“你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吗?”   赵党青知道陆弦舟的性格,没指望他接这个话,自顾自的继续说:“慕予认为你喜欢我,特意用冯既川的手机约我到偏僻地方见面,他在那里埋了人要想拍一些我见不得光的视频,发给你...”   赵党青不知道为什么顿了下:“估计是慕予怕我报复他,直接哄着冯既川弄了这一出。”   在赵党青说话时,陆弦舟点开冯既川的朋友圈,一眼,就看见被顶置的那条动态。   照片上似要接吻两个人,将暧昧拉扯到极致。   陆弦舟定定的盯着张照片,他的眸子深不见底。   过了会眉眼间浮现点点无声的晦暗,阴霾,有被摧残的麻木:“所以?”   赵党青:“我答应既川,不追究这件事。”   陆弦舟挑了挑眉,蓄意问:“你想让我来当这个坏人。”   那个男人说:“你不想继续看见他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刚好,我也不想。”   陆弦舟盯着照片瞧了许久,妥协:“是不大想...”   指尖一动,他把冯既川的这条动态,直接屏蔽。   -   一夕之间。   慕予在上流圈子里的名声从低,到更低,从不堪到更不堪。   更是直接从痴心妄想的舔狗,进化到恬不知耻吃窝边草的畜生+舔狗,说这话的人说不清楚是羡慕还是嫉妒。   但,这些背后蛐蛐他的话,他也听不见,对于这个所谓上层的圈子流言,他的主要来源就是冯既川,而冯既川又不会和他说这些。   其次就是,慕家的那些人。   但他不理,一律拉黑。   慕予睡醒后来到楼下餐厅,刚坐下,冯既川抛给他一个新手机。   “友情价88888,转账还是现金。”   慕予喝了口热牛奶,把手机360度看了看,纯黑,喜欢。   他慢吞吞的回话:“咱俩不是男男朋友了吗,不打折?”   冯既川冷冷的横他一眼:“哦,爱情价188888,转账还是现金。”   还不如不问,爱情不如友情。慕予默默地反思,把电话卡插入新手机,开机后,手机震动了好一会。   估计是冯既川昨晚的“官宣”惊动了不少人。   他没看那些来电和信息,直接找到冯既川,转了20 0000过去。   指尖一动,直接熄屏。   认真吃早饭。   “啧,鱼总大气,还多给点小费...”冯既川装模作样的感慨两句,就开始吃早饭,时不时给慕予夹一筷子。   这一桌早餐很丰富,中式西式参半,味道浓淳,有不少慕予喜欢吃的,冯既川家的阿姨挺全能。   慕予也不挑,把冯既川夹来的尽数入肚,吃得差不多,他放下手中调羹,把接下来的打算和冯既川说:“我今天把公司的事情处理一下,明天之前离开京城,估计一个月都不会回来。”   冯既川问他:“打算去哪?”   “下乡去农村。”慕予揉了揉眉心:“刚好公司谈下一档节目的独播冠名,他们要个有看点的人来里面当发任务的NPC,我去凑个热闹。”   慕予是“白手起家”,前几年靠着敏锐的直觉,抓住互联网的风向从最开始的短视频小平台,发展到如今的几大平台之一,虽说算不上行业龙头,但扬帆也能算个中型公司。   说的这档节目算是个不错的项目,要是播放效果好的话,能把扬帆的知名度又打开一些。 第6章 国产神车.五菱宏光vs红旗   冯既川是看着慕予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的,吃过的苦不少,对于他这个已经是公司的老总还亲自上节目有些不赞同:“你一个老总去节目上抛头露面做什么,换个地方去吧,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度假,国内要是不喜欢,就去国外玩一圈,看看世界。”   慕予笑了笑,说的轻松:“我算不上老总没什么藏的必要,以后开产品发布会,商业会谈、总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面前,提前适应适应。”   他不是冯既川这些太子党,能撬动那么庞大的利益,需要全方位严防死守,一个普通的小商人而已。   冯既川又问了几句,慕予对他有问必答,得到答案后冯既川嘱咐了慕予几句拿着车钥匙出门。   外面多数人不知道冯既川为什么对慕予那么好,唯独少数人知道,他欠慕予一条命。   十几年前的京城治安并没有现在这么好,绑架他的车在启动不久就撞上一个忽然蹿出来的小孩,血流一地,闹市里,那辆车没走成功。   一直照顾冯既川起居的阿姨是知道点的,她抱着一堆洗过的新衣服过来:“慕先生,这些你看合适吗?”   慕予对衣服这一方面着实不挑,而且,冯既川在审美这方面的细胞要比他强上不少:“都好。”   阿姨贴心的给他用行李箱装起来,并附带其他的日用品。   慕予没有拒绝司机的接送,带着黑色的行李箱离开云上楼,夜里外面下过雨,但南湾的建设的确是好,路上没有一点积水,只有潮湿的空气和深色的地面召现过昨夜出现的大雨。   抵达公司,慕予花了大半天时间“浅浅”的开了个会,把昨晚熬夜定制的工作大纲交给田秘书以及陈副总。   末了,慕予还给他们画了块大饼:“等我考察完回来,给你们放年假,翻倍放。”   田秘书被打鸡血:“慕总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工作!”   陈副总同样被打鸡血:“公司是我家,为公司奉献,那是应该的!”   下午时,他开着国产神车——五菱宏光。   在路上开得张扬,要问为什么,大抵就是撞了也不心疼,便宜。   或许是开的太张扬了,惹得又一辆国产神车看不惯他,直接油门提速追了上来,从市区去往精神病的路上车辆是越来越少,红绿灯也越来越少,五菱宏光是越开越快。   那辆红旗跟失心疯似,某个红绿灯的起步,一个油门加大蹿到前面,忽然急刹!   “碰——”   五菱宏光的车头成功的亲吻上红旗的车屁股,灯肯定是碎了。   一瞬间的撞击让慕予头晕眼花了一瞬,身体被前倾又被安全带撤回,五指动了动,肾上腺素回归,这才把发神经似的红旗车看清...   前面好像是辆红旗l5?   不确定,拿出手机百度一下。   慕予一脸严肃的拿出手机开始百度,一度...   黑色的长车身,方方框框的屁股灯,他拿起手机对比了下,确定了,就是一辆红旗l5...   哪个有钱人这么神经?   五菱宏光黯淡无光的一打方向盘,停靠在路边,红旗见五菱宏光在路边停靠了,也才慢悠悠的停靠到路边来,有种得开旗胜的感觉。   解开安全带,下车,慕予瞥了瞥红旗那已经破碎的尾灯,和瘪瘪的车尾巴,为自己的钱包点上一根蜡烛。   今日份钱还没挣上,就要掏钱。   没因为没烧香吗?   桂花飘香,红旗车打开车门。   率先出场的是一条修长笔直大长腿,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随性散漫却又透露着优雅,男人从红旗车上下来。   上身仅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秋风把衬衫吹拓,腹肌和胸肌的线条出现,他回头一望。   一张优越到能令人眼一颤的脸出现在慕予的视野中。   慕予疑惑,他不冷吗?   下一秒,陆弦舟打了个喷嚏!   哈!   要是按照以往,慕予少说得脱下自己的外套去装模作样的要给陆弦舟披上,然后被男人无情拒绝,但如今,他的舔狗戏份都走完了。   脱外套?   想都别想。   就冻着吧。   毕竟是高冷之花。   冷是正常的。   虽然不明白陆弦舟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开着车出现在这里,但男主的事情和他无关,慕予双手插进针织衫的外套兜里,礼貌开口:“陆先生,真巧。”   “慕先生。”陆弦舟看他,眉头微拧,随后斜瞥被撞的车尾:“有保险吗?”   按常理说,追尾全责,但是前车急刹,慕予想了想,虽然他们开了“斗气”车,但他又没闯红绿灯,所以。   慕予建议:“还是报警吧,等交警来划分责任。”   陆弦舟低眼瞥了眼腕表,人在秋风里帅的很精贵,很有男主气场:“我赶时间,不介意过后处理吧?”   慕予瞥了眼自己的五菱宏光(6万块)又扫了眼红旗(保守估计1000万,往上),由衷的建议:“陆先生,要不,这事算了?”   陆弦舟微微偏头,瞧一眼被撞的红旗车尾,后直直的盯着慕予的眼睛,声音平静,平静的有点疯:“慕先生觉得合适吗。”   6 0000的五菱vs1000 0000红旗=对等? 第7章 他和我,你总得选一个   “我觉得合适,你着急办事,我也着急办事,不如就这样算了,反正这是个意外。”   慕予脸皮厚,像陆弦舟这种太子爷脾气看着好,多半归于有教养,3年来被他当舔狗的打扰不少回,看见他时还能有风度的来一句“慕先生”。   由此可见,陆弦舟这人要脸,爱面子,也是个成功的上位者。   慕予觉得一个面子省个大几十万,不亏。   陆弦舟笑了一下,应该是被慕予略带无赖的口吻给气笑了,他转身,弯腰,好似在车里找什么东西。   慕予的目光飘过那被衬衫褶皱覆盖的窄腰上,下一秒又为自己的钱包而叹息。   陆弦舟拿上一只钢笔和一张餐巾纸,他修长的指节握住笔,控制住钢笔水墨晕染的力度,写下一串黑色数字。   只拿住一角递给慕予:“我助理的电话。”   意思就是让慕予和助理联系,等着赔钱,哪怕责任55分,红旗身价过高,修好也得好几十万。   慕予拿着那张白色餐巾纸,目送着屁股凹陷的红旗车扬长而去,扫一眼那串数字,字很漂亮,而后把餐巾纸揉吧揉吧,随手丢上座位。   神车五菱宏光开成了龟速,丝毫不见刚才的张扬。   -   天略显阴沉,大片的枫叶已经深红,月光精神病院的枫叶全部红了,似火焰燃烧。   “小鱼,乖乖,阿妈送你回大海呀...”   银杏树下,身穿灰色针织衫外套的女人坐在轮椅上,她约摸五十岁左右,怀里抱着一个蓝色大咸鱼玩偶,是用抱婴儿的姿势抱着的。   干净的过肩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她的五官即使在岁月的侵蚀下还是很漂亮,有种惊人的美丽...   眉黑,鼻挺,就是左脸上的一道5厘米从眼角到下巴的刀疤破坏掉了这张脸庞的美感,让人乍一看觉得恐怖。   护工敬业的站在一旁,她的目光忍不住在慕予身上转悠:“慕先生真有孝心,时常来看慕夫人...”   “应该的。”慕予的回答很千篇一律。   护工微微摇头,没再多说什么打扰这对母子叙旧,精神病院不比其他地方,来这里看望家人的着实没有几个,即使头两年来的比较勤快,过个一年半载也就不大爱来了。   而这位慕先生,是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会来看望他的母亲——慕清月女士。   一月一次,不多不少。   听精神病院里的老人说,慕清月住进这家精神病院时,这位慕先生才17岁,小小年纪就要负担母亲的医药费,直到如今。   是个孝顺的孩子。   护工:“慕夫人近来的食欲好了些,偶尔会有清醒的时间,她清醒时都会问慕先生你的情况。”   慕予把手里剥好的橘子放入女人手里,女人接过橘子,对慕予一笑,笑容如孩童般,干净纯净:“是小鱼呀,乍一看,长大了些...”   慕予摸了摸女人怀里大咸鱼的头:“我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看你,你要乖乖吃饭,睡觉,听护工的话,知道吗?”   “好呀,小鱼要好好长大呀...”女人又迷糊起来,温柔的拍着怀里的大咸鱼,哼着一首慕予听不懂的童谣。   但,有些熟悉。   慕予听过。   就是,没有这么温柔。   慕予又陪着慕清月坐了会,安安静静的,不是剥个橘子就是剥点瓜子花生递给她,她吃的很慢,但会一点一点的吃掉。   直到天色黯淡才离开。   -   天黑了。   京市的纸醉金迷在夜幕下复苏。   慕予在机场给冯既川打电话的时候,对面响了有一会才接。   “啥事?”冯既川的声音带着两分醉意。   慕予低头瞧了眼时间,晚上9:15。   这个时间冯既川大抵在什么酒桌上,就是不知道私人应酬还是商业应酬,他把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三十五六岁,黑色西装,一身精英做派,但腱子肉隆起,像一个武夫装文化人。   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很是铁汉柔情。   慕予内心抖了抖,快速移开目光,低声说:“把你的那个生活助理弄走。”   “啊,什么生活助理啊?”冯既川装傻:“我不知道。”   “你的特助,长得特别壮的那个,一拳送人下九泉的那个壮汉。”慕予无情戳破事实,他见过这人,在冯既川身边。   “哦,不能,我扭曲,我丧心病狂,我让他监视你。”   慕予:“............”   他瞄一眼拿着行李箱的男人,知道冯既川是一片好意:“我是去忙正事不是真的度假,带着他不合适,让他回去吧。”   “鱼啊,你难道没有看过美人鱼吗,漂亮的王子是会被人鱼和公主惦记的,我这也是以防万一,谁知道那地方会不会有强悍的女士直接对你下手。”冯既川的声音三分懒散,像是讲童话故事。   他指尖掐着一根茶烟,茶香入肺。   满屋子的人都在等他,坐在主位的赵党青更是好整以暇的在瞧他,副位的陆弦舟眼睫微低,在看手机屏幕。   黑色的手机就那么安静的躺在桌上,公放的声音清晰的传出。   今天这个局是冯既川攒的,不然以赵党青近年来的低调少见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这个局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发神经的慕予收拾残局,收拾中,这当事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不知道是谁起哄的,赵党青这个苦主也加入其中,这一下子就没办法继续拒绝了,冯既川手机大咧咧的往桌子上一放,公放一开,大伙想听就让他们听个够。   昏暗的灯光让众人的神情不是那么清楚,冯既川吸了口烟,低垂着眼,烟圈从唇吐出。   其实他不怎么吸烟,但最近慕予弄出来的事情着实让他头疼。   冯既川把烟拿远了些:“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我必然不可能给那些凶悍的女士和公主一丝丝机会,带着他。”   碍于对慕予的了解,他知道这人一旦偏执起来说什么都没有用,把刀抵在他脖子上都不行,倔驴一个。   冯既川先下嘴为强:“你要是不答应,我明天就去找你,反正我是不放心你独自一个人出远门,他和我,你总得选一个。”   慕予静了下,认真的思考一秒:“他!” 第8章 这心胸,牛!   “啪嗒——”   电话挂了。   众人神色各异,不少人暗戳戳的把目光落陆弦舟身上。   多数人都觉得冯既川真是把慕予是无脑宠到天上去了,亲眼看见过慕予对陆弦舟是怎么样献殷勤的,还能这么无芥蒂的在一起...   只能竖起大拇指。   这心胸,牛!   这是真喜欢吧!   都当舔狗了!!!   要不是3年前冯家大少爷把慕予这号人带入他们的视野,说真的,他们连慕予是谁都不知道,别说一脚踏进来了,就是这桌上当气氛组的背景板都慕予想见都见不到的少爷。   眼见冯既川的所作所为,大部分人看不起慕予是真的,但觉得冯既川喜欢慕予也是真的,所以就有一种...   难以言喻的微妙。   要用具体比喻来形容就是...   一只昂贵的国宝大熊猫被一颗白菜给勾住了,还是颗发烂腐臭的白菜。   在场的人没人敢率先打破这诡异的平静,敢对冯既川指指点点的人真没几个。   冯既川自己打破,他眼一斜,不知道在问谁:“好听吗?”   赵党青似笑非笑的:“他要助理也不要你,嘚瑟什么?”   冯既川这下找到目标了,他和赵党青旁边就是陆弦舟,不算太远,他也不尴尬:“党青哥,这你就不懂了,这不是怕我劳累么,他就是那么善解人意,我们家木鱼就是一条美丽的大尾巴鱼。”   “善解人意...”赵党青特意看陆弦舟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一声,转移话题:“我听说你最近在津南拿地?”   津南紧靠着京市,因为紧挨着国家首都,即使津南是经济特区那繁荣程度比较京城来还是差了好大一截。   冯既川聪明的接话,把关于慕予的事在场面上点到为止:“嗯,靠海的地,想弄点名堂出来...”   坐在他俩中间的陆弦舟一直默不作声,长睫掩墨,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人看着聊天的他们,冯既川喊他们哥,是因为年龄小了些,而大部分人连喊陆弦舟和赵党青哥的资格都没有。   “冯少是想做什么生意?”   冯既川随口回答:“建个仓库,弄点国际贸易...”   赵党青提点两句:“冯家刚到你手上没两年,收敛着点吧,别弄出太大的动静。”   前两年冯老爷子发重病疗养,冯既川这个继承人直接接掌中联,成为冯家实际上的掌权人。   按照一般套路而言,这种孙子掠过父辈直接继承一般都是父母不靠谱被养废了,老爷子只能失望的把目光投向孙子...   而冯家的情况恰恰相反,冯既川的父亲是太有出息了,一心一意的要为祖国的科研事业添砖加瓦做贡献。   天才科学狂魔.冯一珏x天才科学魔王.钱阑珊,两人都醉心于学术,冯妈就是冯爸从实验室里拐回来的老婆。   俩灵魂共鸣的科学狂魔抽空生了个儿子后,把儿子丢给老爷子一带又双双的浸入科学的海洋,那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经常在实验室里一关就是半年一年两年三年的...   又骄傲又心梗的冯老爷子实在没办法,还是只能把目光放在孙子身上。   所以冯既川这少爷是根正苗红、父母健在、家庭美满还没有很豪门特色的私生子兄弟添堵,人生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冯既川指尖掸了下烟灰,灰尘落地,他随口:“哥你想多了,那就是随便弄弄。”   “喝点吧。”这浅谈的话结束。   赵党青把自己面前的酒推向冯既川。   -   川省,过桥村外。   【你我相约】是一档新推出的大杂烩直播综艺,为什么要说是大杂烩,因为导演挺大胆,把各种当下流行的元素都往里糅合。   譬如——   种地元素,卖腐元素,恋综元素,旅游元素,这还只是第一季的第一期的爆点。   坐在面包车上的慕予往后翻了翻剧纲,第二期是荒岛求生,第三期是国外旅游,第四期是分组打游戏比赛,第五期是乘风破浪舞台歌唱比赛...   主打一个把各大台灵魂综艺糅合到一起的大杂烩。   这导演是会抄的,哦不,这导演是会融和。   这么能折腾,默默地为那些嘉宾点根蜡烛,反正他待不长久。   “慕总...”   慕予头也不抬:“方助,换个称呼,这不合适。”   方块认真想了下:“鱼哥,刚才路边好像有个人抱着个孩子掉沟里了,还有,你可以叫我小方,或者小块。”   方块开着五菱宏光在这泥土山路十八弯里,即使他车技好,但抵不住路烂。   “你是不是姓长?”慕予把甲方发来的剧纲关掉,手机黑屏,转头朝窗外望去,山路两边都是杂草野树,没到深冬,那草还是茂盛。   方块:“为什么?”   “长方块。”   方块沉默一下:“鱼哥,你好幽默。”   “谢谢。”慕予的眼神微变:“把车倒回去。”   方块看了眼时间,11:35,【你我相约】12点准时开播,按照计算的时间刚刚好,若是...“耽搁几分钟我们会迟到,刚才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这又没下雨路不滑,哪能好生生的掉下去。”   慕予笑了笑,端着一张正经的脸,说出胡扯的话:“迟到了就说路上撞野猪了,天灾人祸,谁让有野猪保护法,我们把野猪送动物保护站,就迟到了。”   鱼总是顶头上司,他开口了,方块麻溜的倒车,国产神车,扬起一阵灰尘。   并提供捧哏:“鱼哥聪明。”   -   12:00   你我相约界正式开播。   与此同时,官博@此次所有嘉宾。   你我相约:有请指导组老师们闪亮登场,@邵江年,@张鱼。撒花撒花撒花...   你我相约:有请嘉宾们闪亮登场,@周梧桐,@许知知,@姚觅,@成南,@温今莫。撒花撒花撒花...   前一条微博沦陷的极快,那是分分钟高楼平底而起,邵江年是娱乐圈当红一线小生爆火出圈的作品有几部,今年拿到视帝,是当之无愧的顶流,当老师也无可厚非,但是!   娱乐圈判官:那个张鱼凭什么当老师?!我差了下毫无战绩,就是纯素人一个?他为什么能给其他明星小花们当老师?   皮球:求科普,张鱼是谁!?   海绵宝宝:章鱼哥?! 第9章 快爆灯!   节目组直播一开,无数观众涌入直播间,他们还没开喷,一进去就听见吵吵闹闹的声音。   十来个青壮年乌泱乌泱围着镜头前,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是凶神恶煞,手里更是拿着家伙事,锄头,扁担,乃至大铁锅铲,他们从节目组安排人挥舞着手中武器。   “交出来!”   “你们这些外乡人把我们娃儿叫出来!”   “肯定是他们,村子里就他们是外人...”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夹杂一个道女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   她几乎在对着某人哀求:“我求求你了,这个玩笑开不得,你不是答应帮我看一哈娃娃吗,他人呐!你把他还给我...”   导演一看这情况拿着喇叭大声开口:“姑娘,你把问题说明白,我们肯定帮你们解决问题!”   成南快速接话:“解决什么问题,这明明就是这个当妈的没有看好自己的孩子跑我们这来诬陷人,要我说就直接报警来解决,快点报警孩子还能快点找到。”   那女子眼泪鼻涕的瞪着他:“啥子是我没有看好娃儿,明明就是你说啥子要和大宝拍视频我才转身去晾衣服的,那院子里除了你们就莫得其他人!   肯定就是你偷了我的娃娃!”   最后一句女人喊得撕心裂肺,那眼神恨的几乎要把成南抽皮剥筋。   成南轻笑了下,有点临危不惧:“大姐,说话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偷了你的孩子,孩子丢了赶紧报警,别在这里找我们节目组无理取闹。”   那女子眼神一狠:“找!搜他们的车,出了事让警察抓我,我去坐牢!我倒要看看,我男人当兵牺牲了,就剩下这一个娃儿,国家给我啥子说法!”   “翠姐你放心我们过桥村绝对不会放过偷娃儿的人贩子,他们敢偷人,打死了大不了让警察把我们一村人全部抓进去枪毙!”   “都让开让开!”   随着女子的话落,十几个青壮年外加陆陆续续赶来的人是一窝蜂的冲了上来,要去搜房车和物资大卡车,那架势看得人心里一沉。   牛导是路子野的,他一听是真丢了孩子,拿上大喇叭爬上桌,大喊:“让他们搜!我们节目组不可能偷孩子,清者自清,要是谁真缺德偷了,我们节目组往死里告他!”   轰——   一道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五菱宏光悄然而至,方块刹车一踩,扬起灰尘一片。   他气沉丹田冲乱糟糟的场面一喊:“村里有没有丢孩子的?!”   村民们脑子卡壳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播间里的弹幕就瞬间飞起!   【泡芙:我去!!!剧本吧!!!???】   【棉被:别管剧不剧本!快喊!快告诉他!这里丢孩子了!!!】   【钢琴没有了:这剧本虽然土,但我爱看,求出场的人帅一点。】   牛导占据高位,他眼疾手快的给村民一指:“那边那边,是那边那辆面包车在喊...”   苗翠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那辆距离他们几十米之外的面包车奔去,并大喊:“有!我孩子丢了!   是我的孩子丢了...”   最后几字,她声音里带上浓郁的哽咽。   牛导一个示意,八个机位的摄影师齐刷刷狂奔而去,跑的比苗翠还快,争气要拍下这劲爆又感人的一幕。   “?”   那拼命的速度,让苗翠都愣了一下。   在直播的镜头抖的那叫一个厉害,直播间里的观众沉浸式体验被人拎着高速别跑。   【念念不忘:这辈子,有没有人为你拼过命...】   【随缘: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下雨天:我只想说,小哥,跑快点!】   看着犹如丧尸浪潮奔跑过来的众人,慕予定定的看了会跑在最前面的女人,低头捏了捏放腿上的这个婴儿的小脸蛋,胖嘟嘟的,蛮喜庆,在酣睡着,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小胖子,有人在等你哦。”   方块墨镜一戴谁也不爱,瞥了眼所谓的小胖子嘴角微抽,打开副驾驶车门。   慕予有些不习惯的把这个四五个月的婴儿抱起来,小孩子过于柔软了,像没有骨头的鱼一样,下车,把孩子交给奔跑而来的母亲。   苗翠在接过孩子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嘴里是哽咽到含糊不清的谢谢,止不住的谢谢。   慕予看着她这样有些出神,后微微摇头:“他可能被喂了药,带他去检查一下为好。”   “好好好,谢谢你...”苗翠激动的亲亲儿子的小脸,捏捏儿子的小脚,那小胖脚上穿着红彤彤的袜子,她整个人激动的无与伦比。   眼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方块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清楚:“我们在路上遇见一个人抱着他躲山沟里,鬼鬼祟祟的姿态我们提出送她去医院,她丢下孩子就往山里跑,我们在路上就报过警,人现在在我们车上。”   一下子,那好评如潮来袭。   慕予悄悄地退出拥挤的包围圈,但他不知道,就他转身背对人群而走的那几步,几乎快把直播间里的网友迷成智障。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双手插兜,漠然又清冷的离开喧嚣的人群,黑色大外套的衣角被风撩起,像从无限流里走出的男主,秋风,芦苇荡,人群,他是喧嚣世界里目之所及处唯一的静谧。   氛围感被拉满。   更别说,他那张脸简直就是女娲毕设,人间最高理想!   黑发黑眸,轮廓雅致,极致的古典东方美学。   爆灯!   爆灯爆灯爆灯!   闹剧经历过半小时才停歇,村民们道歉后离开做正事,节目这才提上正轨,刚才乱掉的桌椅被重新摆好。   7张椅子面对直播间一字排开,邵江年稳坐c位,作为娱乐圈的当红顶流他的颜值是毋庸置疑的,他的眸光若有似无的落在慕予身上,眼见慕予落坐在最右边。   邵江年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眼见两位其他嘉宾把他的一左一右占了,低眉看地面。 第10章 主角受出场   牛导正式开始Q流程,先是自我介绍,从左开始,前面6个都是娱乐圈的面孔或多或少都会有粉丝认识。   邵江年——男,年轻视帝,顶流。   周梧桐——男,新生代歌手。   许知知——女,实力派演员。   姚觅——女,当红小花。   成南——男,团偶像,演员。   温今莫——男,演员,歌手。   这是一个年轻团,没有超过35岁的人,大抵节目组是怕有倚老卖老仗着年龄不干事的人出现,直接从根源上掐断,都是年轻人没什么不能做的。   到了慕予的时候,大家的期待值反而是最高的,很朴素无华的理由,因为他帅。   慕予的麦夹在领口,他抬眸,嘴角的弧度带着礼貌的笑,帅的人心尖都在颤抖:“素人一个,艺名张鱼,爱好钓鱼,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真巧,我也喜欢钓鱼。”最先接话的居然是邵江年,他身体微微前视野掠过两人落在慕予身上。   弯了弯眼睛,很是友好。   慕予偏头瞧他一眼,目光悄然对上,男人眉目清秀温和,后收回目光:“是巧。”   慕予当背景板舔狗舔男主陆弦舟时,他拿到的信息量着实很少,少到仅知道陆弦舟的官配是娱乐圈的影帝,外加一个名字——   邵江年。   “大家都熟悉了彼此就正式开始,在我们第一期中,江年和张鱼是指导组老师,和他们是对立的队伍,现在你们要进行PK获得接下来居住的房子,谁赢,谁住好房子,输了...”   牛导意味深长的笑了声:“大家应该听过牛棚这个词吧,输了一方直接牛棚走起!各位,我们可是直播节目哟,绝不放水。”   “!!!”   这一下子,大伙精神了,破烂房子可以接受,住牛棚...   真是极限挑战了。   就连慕予也打起点精神来。   “这个游戏很简单,给前任打电话借钱,50万起步,到账用时最短的人获胜。”   【念念不忘:导演真会搞事情,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简直要炸翻娱乐圈。】   【钢琴:修罗场,我爱看,我建议更毒一点,直接那啥把现任和前任拉出来打pk!谁pk打的越狠房子给谁!】   【四方山:快!把那条顶上去,让爱搞事情的导演看见!】   “导演,如果...没有...”姚觅的声音有些羞涩,她是娱乐圈清纯小花,主打走清纯路线:“谈过恋爱呢?”   牛导魔鬼一笑,就是要挑事,副导这时递给他一搭资料:“放心,如果没有谈过恋爱,我们贴心的准备了绯闻对象,可以直接找绯闻对象连线哦。”   “...............”   【馒头:这导演疯了...】   【花卷:刺激!!!】   【肉包子:真tm神了,没恋爱就找绯闻对象,我记得姚觅最新传出来的绯闻对象就是——邵江年吧!】   【烧饼:刺激!!!】   “老师们先请。”牛导对邵江年魔鬼似的微微一笑。   而邵江年又对慕予微微一笑:“张老师,你先来吧,我可能需要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首先,慕予没有前任,其次,慕予当舔狗时,连陆弦舟的电话都没有,他如实说:“没有前任,也没有绯闻对象。”   牛导狐疑:“你铁树啊?”   慕予否认自己很铁,并拿事实证明:“但有现任。”   牛导:“打!”   慕予等的就是这句话,给冯既川拨了过去,公放的声音在耳麦前很清楚,滴滴滴的,像是心跳声。   对面的手机响了很久。   直播间是弹幕在胡乱猜测。   【看着:哦豁,这小哥哥要凉啊,那么漂亮的男人睡牛棚我好心痛哦~对了,牛棚没门吧?】   【哈哈哈哈:别接!让他睡牛棚,这样一个睡美男我爱看!】   【聚氨酯:求不接,让他睡牛棚,越好看的男人蹂躏起来越带感!】   经历过30秒后。   滴——   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借我500万。”慕予的声音着实谈不上客气,熟稔,理所当然。   这源于他们的关系着实很熟,而且,借500万这事对冯既川着实太小。   过一下账户又转回去这事就更小,如果是要,慕予就不会找冯既川。   借和要,概念不一样。   冯既川总说慕予这人偏执不是没有依据的,能开口让冯既川帮个忙的事情,对于冯既川是一句话的事情,他偏生什么都不说,总是要自己弯弯绕绕忙活一大堆去达成目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关于陆弦舟一事。   在慕予说完这话之后,对面并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是陷入一种沉默。   这沉默让慕予心头有点不好的预感,怀疑冯既川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应该不会...   以冯既川身边的安全配套不会发生什么狗血的绑架事件和车祸,那应该就是不方便吧。   在经过沉默的10秒后,对面出声。   一个温和疏离的:“好。”   这声音一出,慕予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这声音是...   陆弦舟!   冯既川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他手里?   慕予脑子快速转了转,得出一个答案,冯既川昨晚应该是在和陆弦舟他们聚,至于玩到什么程度,聚到几点,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挺晚。   晚到他们几个发小这个时间点还在宿醉。   对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电话就被挂了。   “...你对象,是个男人?”姚觅忍不住问。   慕予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   他过于坦荡,坦荡的好像这件事没什么好惊讶的。   也的确没什么好惊讶的,性取向这个东西,早就自由。   【念念不忘:虽然就一个字,这美男的对象的声音好好听,想磕!】   【棉花糖:我就知道,帅哥和帅哥在一起的概率会很大!】   “计时开始!”牛导一声令下。   编号为1的计时器在慕予的手机上开始计时,数字快速跳动。   “江年,到你了...”   邵江年低叹一声,认命给牛导拿出的绯闻对象打电话,借钱,他眼角余光若有若无的观察着慕予。 第11章 多少?你说多少?!   慕予有些头疼,他不怀疑陆弦舟说这话的真实性,区区500万对陆弦舟而言扔水里听个响的资格都不够。   他头疼的是追尾的事情还没解决这又添了个500万的事情。   冯既川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吵吵着要原地用面条上吊给他看。   滴——   滴——   滴——   邵江年的电话没打通,被网上编排的绯闻对象没接他的电话,无奈的浅叹一声,打算再接再厉继续打!   毕竟,谁都不愿意睡牛棚!   “叮咚——”   就在这时,放镜头前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那是信息来临时的提示。   工作人员立即出镜上前一看,霎时,眼睛一瞪,脱口而出:“假的吧!?”   他这反应让无数人好奇。   【嘁嘁嘁:他看见了什么??】   【垃圾:镜头快切过去啊!别当谜语人!】   【娃哈哈:我猜肯定是老公转的钱!】   牛导重重的咳嗽一声:“是什么?”   工作人员回过神来,他忍不住看慕予一眼,青年坐在椅子上,半垂着眼帘,既松弛又优雅。   他双手拿过手机,捧到慕予身前,并说:“张先生的伴侣为他的银行卡里打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能光自己没见识,还要让别人也没见识,所以,超大声:“5000万!!”   牛导震惊:“多少!?”   网友震惊:多少?!那人说多少?!   慕予拿手机的手微微一顿,他不确定陆弦舟是不是有点借刀杀人的想法在里头,或许只是大方,或许是无意...   但5000万现金,足够一些亡命之徒来铤而走险了。   果然,这就是炮灰惦记过男主要遭的连锁反应。   慕予又得出个结论,陆弦舟这人是真要面子,且很...腹黑记仇?   “嘶,多少?!”许知知不可置信的问。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慕予身上,隐晦的,探究的,审视的。   工作人员带着被土豪震惊的麻木感重复:“5000...万!”   “!!!”   当汇入5000万这条短信出现在镜头前时,直播间的人被炸鱼了。   绝杀!   毫无疑问,众人觉得这一趴没有谁还能超过慕予的2分钟5000万!   2分钟不到转账5000万是什么概念,首先,银行卡里得有这么多流动的现金,其次银行交易得没有限额,再其次,得一个电话过去银行极速办理,这就得是黄金钻石vip的身份!   那弹幕满天飞!   【念念不忘:鱼总,你是在和什么霸道总裁谈恋爱,能让我们围观一下不。】   【榴莲:霸总小说照进现实的一天!】   【必有回响:又是成功当豪门小时说里npc的一天,爱看,多来点,我刚才还不懂事质疑鱼总的实力,现在看来,鱼总的实力就是男朋友的钞能力。】   【啧啧:怪不得鱼总能光明正大进入导师组呢,这的确导。】   慕予成功的获得一个新称呼————   “鱼总。”   在2分钟5000万这个数字面前,其他嘉宾都惊呆了,这还怎么玩?   直接原地结束吧!   邵江年藏着浅浅的希翼呼唤导演:“牛导,我队友已经如此成功,我可以申请弃权不浪费他们的时间吗?”   5000万实在太炸鱼了,牛导看了看邵江年的绯闻对象,纯属瞎扯,连电话都打不通的程度:“行,为了公平起见,嘉宾组的成员们也可以推出一个代表来进行pk。   再次友情提示一下,牛棚,之前是真的养过牛,不是忽悠你们的。”   嘉宾们:“!!!”   养过牛的牛棚!!!   原本已经在5000万面前止步的嘉宾们又死灰复燃,势必要挣扎一下。   姚觅叹气,借机澄清绯闻:“...我就没有前任,最近网上闹的那个绯闻,我们的关系也只是在公众场所见过几面,是借不到钱的...”   她把目光投向温今莫,据传言,温今莫是京市某大院的孩子,参加春晚15分钟就能回家吃饺子。   他应该有办法吧。   其余人都有点将目光投向温今莫,隐晦的,期待的,而温今莫扬唇笑了笑:“我听说许姐的前任是那位?”   哦对!   许知知的前任是张校长,不混娱乐圈但知名度比明星还明星的超级富二代——张正伟!   许知知神情一僵:“那是谣言,我连这位的电话都没有。”   就只剩下个成南和周梧桐。   成南笑的腼腆:“我们爱豆谈恋爱是会被杀头的。”   周梧桐笑着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邵江年身上微顿:“那我试一试?”   其他四人:“好!”   “失败了也没关系!”   “周哥你真棒!”   “加油!”   在队友的殷切下,周梧桐打通一则电话——   “那位?”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周梧桐缓笑出声:“借我5001万。”   对方不带犹豫:“滚。”   电话挂断。   众人:“...............”   好干脆,好利落。   周梧桐双手摊开,叹气:“努力了,借不到。”   温今莫忍不住问:“这是你前任?”   周梧桐摇头:“这是和我传过一段绯闻的人。”   温今莫:“..............”   周梧桐看他:“读书时的。”   【梧桐枝桠:你们...注定得睡牛棚了,点蜡烛...】   【呼啦圈:牛棚是什么样的?求看!】   【婵:输给5000万真的不丢人。】   牛导宣布:“指导组获得胜利,入住小洋楼!现在各位嘉宾可以回去休息。”   这时,慕予特意问:“牛导,这钱要是没有其他用处的话我可就物归原主了?”   牛导摇头:“没有了。”   慕予笑的从容:“那成,我把这钱还给某人...”   说话间,低头拨弄手机屏幕,在线还钱。   然后...   系统跳出提示:对方的银行账户有异常,请稍后再试。   慕予:“?”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转个5000万被判定成反诈被骗了?   “张先生...”邵江年的声音响起。 第12章 执拗的艺术家   慕予指尖一动,屏幕黑屏,看向邵江年,青年对他轰然一笑,阳光灿烂,伸出手:“这次真是沾了你的光,不然我就要睡牛棚去了,我叫邵江年,邵华不负,江月年年的江年。”   对于邵江年表达出来的善意,慕予拿出生意场上的寒暄,抬手与之握了下:“江先生好名字。”   “?”   我姓邵。   邵江年垂眸看触碰过的指尖,收回,揣兜,微微摩挲着:“...你的名字也好...”敷衍,“接下来的日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彼时。   宿醉一晚的冯既川醒了,一睁眼,就瞧见有个人影坐一旁的沙发上,冯既川被惊了下,谁把这人放进来的,继而看清楚那人是谁...   就更惊了!   “...弦舟哥?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冯既川默默地回看床一眼,昨晚喝得太多,他是被灌酒的人,意识迷离到看人不清,但也记得没发生什么狗血离谱的事情。   闹归闹,有赵党青和陆弦舟在的地方,不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两位出了名的沉稳。   陆弦舟看他,对方迭起双腿靠着椅背,优雅而绅士:“在外面听见你电话在一直响,顺手帮你接一下,没什么大事,顺手帮办了。”   这有点过分亲昵了吧?陆弦舟接赵党青的电话还差不多,接他的......冯既川看了手机,瞥见来电人——木鱼,心里是咯噔一下,陆弦舟一出现,不得把慕予迷得神魂颠倒?   他叹气,揉吧揉吧脸,厚着脸皮说:“那啥,弦舟哥,这几年来木鱼给你产生不少困扰,不过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看好他,不让他来打扰你。”   这三年来,陆弦舟对慕予的所作所为就是冷淡外加礼貌拒绝,其余的,就没有了。   陆弦舟对慕予的容忍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这一点冯既川很清楚。   陆弦舟气场很盛,人说话却是温和,他视线微错,眼睛轻眯:“既川,你喜欢他还放纵他来追我?”   冯既川被问的心里一梗,他总不能说慕予是真有病吧,他不帮忙,不放纵,鬼知道那个榆木疙瘩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作死事情来。   作着作着,就死了。   现在面对陆弦舟这个问题,冯既川慎之又慎的给出答案:“可能,以前没发现我喜欢他,现在发现了,也为时不晚。”   陆弦舟眼眸微眯,眼睛很黑。   冯既川内心抖了抖,做夹心真的好难,一边是发小,一边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他认命的帮慕予善后:“抱歉,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陆弦舟静了两秒,起身,离开,回头说了句话:“你昨晚喊别人的名字。”   房门被关上。   冯既川:“?”   谁啊?   哦!酒后胡言乱语。   宿醉的后果是有点头昏脑涨的,冯既川揉着太阳穴进盥洗室冲了个澡脑子清醒些后才拿起手机看了会直播回放,看到那5000万时,眉头挑了挑,弄清楚前因后果。   给慕予打了过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的是视频。   他们不经常打这玩意...   反应过来后,对面已经接通。   慕予那张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开屏就是美颜暴击,清晰的下颚线,上下滚动的喉结,修长的脖子被埋入雪白的衬衫...   冯既川的呼吸微微一顿,这个角度太...   欲了,又太禁欲。   慕予拿着手机调整了个角度,看着屏幕上顶着发梢还在滴水的男人,弯了下眼睛:“少爷睡醒了?”   刚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闪现,潮热的感觉浅浅的席卷而来,微末的...冯既川无意识的稍微低头,不和慕予对视,他想,他是不是禁欲太久了?   冯既川微哑:“...你是在嘲笑我能睡吗?”   他大长腿一迈,坐到沙发上,那睡袍遮不严实的胸肌和腹肌就那么出现在慕予的屏幕上。   还能清楚的看见水珠晕染开的痕迹,慕予得出结论,冯既川冲完澡又没擦水:“no,少爷的生活我的梦想,少爷,我觉得你应该需要个女佣。”   “为啥?”冯既川想翻白眼,他自恋,怀疑别人会觊觎他高贵又健美的肉体。   慕予认真:“为你焚香沐浴,洗涤身心。”   “你才需要,我看你适合去九华山里当和尚...”冯既和他扯了两句,没说节目里打电话的事,钱借了,原路返回就是。   关于这一点,冯既川无条件相信慕予。   他说:“我要去公司了,你有事没事多给我打打电话,反正最近我也不忙。”   “有空就打。”慕予笑着应了,他看起来太像一个正常人。   只是那漆黑的眼睛太黑。   黑到藏匿许多的东西。   冯既川不由自主的盯上慕予的眼睛,脑海里倏然回想起一幅画面。   阴暗的小巷,衣衫不整疯掉的女人,两个躺地地上一动不动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有两个窟窿,少年手里的剪刀在滴着血,白色的衬衫被染上大片血迹,像一朵纯白的蔷薇被染成红玫瑰...   他眉眼冷寂,拿着剪刀,脱落的是男人的生殖器,是手指...他不慌不忙的修剪着,像是在修剪蔷薇树的枝桠。   认真,专注。   像一个执拗的艺术家。   不幸的原生家庭,破碎的他。   这时,邵江年出现在慕予的镜头里打碎冯既川脑海里的画面,邵江年手里拿着两根特别新鲜的黄瓜,没注意到慕予在打视频,笑容灿烂。   “章鱼哥,黄瓜来一根垫垫肚子吧,村里大姐爱看我演的电视剧友情赞助的。”   慕予回头望去,邵江年在屏幕上消失,冯既川眼睛微眯,说“挂了。”,屏幕黑下。   男人的声音传出,邵江年后知后觉的问:“你在打视频通话啊,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慕予微微摇头:“你问晚了,他电话已经挂了。”   邵江年:“............”   “不过,不碍事。”慕予。   “............”邵江年他努力挤出个营业的微笑:“张鱼哥,你好章鱼。” 第13章 男主这么脆弱?   屋子里公共区域有固定机位的摄像头,他们在屋里的场景被传入直播间,他们这里的房子是一栋一层小楼,有精修的院子,浪漫的篱笆,屋里的摆设也透露着精致小资,和不远处的村落有极强的割裂感。   【嘿嘿嘿:我感觉吧...这场景有点修罗场的赶脚,话说回来,江年应该比章鱼哥大点吧?】   【害羞:好像和正宫聊天,小蜜到场把正宫气的愤然离场。】   【棍棍:和章鱼哥打视频是谁啊,好像不是现任哥吧,声线都不一样...   鱼哥,你究竟有几条鱼,鱼塘里能多我一条不~   我愿意跟着鱼哥,哪怕是小6。】   邵江年还是大方的将粉丝大姐送黄瓜分一根给慕予,慕予也不挑,眼见邵江年啃起黄瓜来,他也咔嚓咔嚓——啃黄瓜。   在慕予啃和邵江年啃黄瓜的时候,你我相约冲上热搜。   #5000万,章鱼哥!   #豪门霸总照进现实!   由于慕予的颜值加成,他的那通电话,引得无数吃瓜群众当场磕起了cp!   真理:妈耶!章鱼哥好帅,他的霸总好有钱!!!   游戏:俗话说得好,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5千哥他超爱!(悄咪咪地说,小鱼好好看,我要有钱我也爱!)   爱磕:就冲这cp,这节目我追了!!!   -   黄瓜啃完,邵江年和慕予打个招呼就进屋午睡。   慕予来到露台上晒秋天的太阳,拿着手机按照记忆把陆弦舟助理的手机号输入,编辑一条短信发送。   ——你好,我是追尾红旗的五菱车主,定损出来了吗?   深秋的阳光晒的暖洋洋的,慕予拿着手机刷了会社会新闻,最先映入眼帘是国家新闻,6年一次的议员换届选举将在12月底进行。   他看了会,指尖划了过去,看起其他新闻。   没一会。   陆弦舟助理回信。   ——出来了,加v细聊。   慕予皱了皱眉,不大想和陆弦舟的人扯上太多关系,倒不是讨厌,3年来慕予并不讨厌陆弦舟,相反他挺佩服陆弦舟的涵养。   被舔狗纠缠还能保持谈笑风生。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把人家当任务npc在刷,他在打扰他的生活,如今事情结束,他能做的就是完完全全退出被打扰者的世界,还人家一个清净。   ——短信不好发文件夹,我v就是这手机号。   慕予用工作号加上对方的v,头像是海,昵称还是海,由此可见这位助理可能姓海。   没几秒对方通过好友申请。   没几秒对方发来消息,是红旗车全方面的检查报告,以及...   陆总的精神状态和...心理健康标红。   慕予:“?”   不是,你后面这两项就有点无赖了啊!   被追个尾就能出现这些毛病吗?   陆弦舟又不是那洙桥把油门当刹车撞死7个人的祸害司机。   慕予不死心的把鉴定报告看了又看,最后只能认为陆弦舟过于矫情了。   海:陆总给出两个解决方案,其一,慕先生把车拉走修好再还回来,要保证一模一样,且,为表示诚意要每周当司机亲自送陆总去看心理医生,直到陆总的身心状态恢复。   海助理:其二,慕先生只需赔偿20万修车款,以及带领专业团队为陆氏无偿拍摄两组企业宣传片。   慕予仔细的看完这两条方案。   陆弦舟看起来再光风霁月,本质还是个成功的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前者拿纯粹的他撒气,后者是把他身上的价值榨取。   一般正常人都会选择第二条...   即使慕予脑子有坑,他也不会选第一条,第一条既赔钱还赔人,第二条好歹是正常范围之内。   傻x才选择1。   慕予:方案二,但我最近没空,得麻烦陆先生久等。   海助理:陆总的要求是在年会之前出片。   慕予:ok,请问陆总银行尾号6666,的卡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海助理:?   慕予:还钱。   海助理:不清楚,我们分工不同互不干扰,慕先生的问题我无法给出答案,我建议你自己和陆总沟通。   慕予:那再联系。   这时,两位警察上门做笔录,警察办案,不适合直播,慕予和方块离开镜头来到田埂上。   “...能详细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路过,然后倒车回去,看见女人抱着孩子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有点起疑。”慕予陈述事实。   “那你为什么怀疑她是人贩子,而不是被拐进大山里被迫生了孩子要逃跑的女性?”警察同志的问题很尖锐。   慕予懒懒地挑了下眉梢:“她不爱这个孩子。”   “什么?”   “当母亲的,即使对孩子又爱又恨,也不会像她那样随意。”   警察又问了些严谨的问题,直到他们收队时,慕予多问一句:“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警察同志对他露出微笑:“还好,喂了少量的安眠药,没有大碍,这位同志,你拯救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慕予官方回答:“举手之劳。”   警察走了,慕予站在田埂上眺望斜阳绕群山的风景,手有些痒,他拿出烟和打火机,火星点燃细烟,他低眉瞧着迎风微漾的火苗。   指尖一拨,阖上。   烟点燃了,慕予也没有抽,就那么夹在指尖,任清风蚕食。   “...鱼哥,你在emo人生吗?”方块发出疑问,并同时将黑色的袋子打开拿出一件黑色外套,准备披在慕予身上。   在外套离慕予只有一厘米的时候,慕予谨慎回头:“...你干什么?”   方块“腼腆”一笑:“少爷专门吩咐我了,只要你在室外超过30分钟,气温不到18度,我就得为你披上外套,他说,你体虚,受不得凉风。”   慕予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黑色帆布袋子上:“?”   冯既川是魔鬼吗?   “...你家少爷有没有告诉你要听我话?”   方块:“说了。”   慕予:“把外套装回去。”   “好的。”   “还有,我不虚。”   这个方块不信,所以,他沉默。 第14章 #慕氏太子:哗众取宠   在回到院子里时,院里坐了两位不速之客——   牛棚组的成南和姚觅。   “章鱼哥,成南说我们这里一共有3间房间,剩下一间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让姚觅住进来。”邵江年弯着眼睛朝慕予说话,他顺手把旁边的椅子拉开些,是想让慕予一起坐下来商量这个问题。   姚觅是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子,属于可爱一挂,她立即朝慕予双手合十,作拜托状:“章鱼哥,牛棚是用草搭的,还没有门,只有帘子,我最近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住过来吧。”   慕予停下脚步,不前,根本不接节目组抛来的矛盾点:“随便。”   他随便了,邵江年就不想随便了,不管姚觅是不是冲着他来的,住一起就容易曝绯闻,炒cp。   他都婉拒,想独美。   但邵江年还没出声,方块就真诚疑惑:“鱼哥,她住进来了的话,我住哪里?”   慕予看他,还没真诚回答,牛导冷酷无情的声音就出现。   “不行,除非出5000万的三分之一,不然凭什么白嫖。”   慕予在心里轻轻的咂了咂舌,这导演好清纯不做作,那秃顶的地中海都散发着清纯的气息。   【独倾:这导演冷酷的样子我好爱!凭什么说住就住,你住了这么对得起鱼总的5000万。】   【调香师:这节目不止有霸总娇夫,还有霸道毒舌导演吗,爱了爱了!】   【爱觅觅:不是觅觅一个女孩子身体不舒服,还不能争取一个好点的居住环境吗!?某些人不要太恶毒!】   【旁观者:有一说一,牛棚组那边的环境的确有些差,瓦片房,虽然粉了一下内部但着实有些破烂,地上还是水泥地,屋子里就一张床。   卫生间还在外面,也亏的节目组有那么一点良心刚好男女各一个,对比下来,这院子简直就是豪宅了,不怪别人想来住。】   姚觅脸色微白,她没想到导演会这么直白的让她下不来台,露出一抹微笑:“导演你误会了,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想过来商量一下...”   “这样啊,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开个病例来,属实就解约走人吧,回去养身体。”牛导这张嘴,犹如淬了毒。   姚觅惨败,深深地看了一眼撺掇她来这里的成南,回去住牛棚了,并在心里画圈圈诅咒成南。   导演看了眼他们几人,留下一个任务就走了:“大家自行解决今日的晚饭问题,不能用钱解决。”   一个轻轻松松的任务。   邵江年笑着凑到慕予面前:“章鱼哥,咱俩去试一试能不能遇见好心人能收容我们一顿吧。”   慕予不算矮,身高好说歹说蹿上了180,但他这样的身高在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邵江年面前矮了5公分,所以当邵江年离慕予很近时,那微微下垂的眼睫显的他有一种...   无辜的诱惑。   这大抵...是双强文?   看身高或许是的。   慕予微微偏头,离邵江年远了那么一点:“赶一天路我没什么胃口,晚饭不用吃了。”   就他们这超过正常人社交的50厘米的距离,愣是让邵江年的粉丝看激动了。   【一月江年:年啊!你离他远点,他喜欢男人,他有男朋友,你不要意图当小4啊!】   【岁岁年年:别说,他们俩站一起好养眼,想磕...】   【无边江月:年啊,你离他这么近,我怀疑你是不是想亲他?】   邵江年的经纪人也潜伏在直播间,她扫过滚动的弹幕后,拿起电话通知邵江年的助理:“让江年和张鱼保持一点距离,还有,虽然是有意让他卖男男cp你提醒他一下,让他换个人来卖,别找个有主的。”   邵江年的助理姓徐,是个三十出头的人,一张普通的脸看起来成熟稳重,他接到电话,转头就去到房间里打字告诉邵江年。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但颇为刺激的安装了收音设备,他们说话,会被直播出去。   邵江年抬眉,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徐助理拧了拧眉没继续说什么。   -   热搜发酵有点快。   在5000万词条出现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营销号爆料,说这位章鱼哥其实就是一个私生子,还当舔狗舔了一个男人3年,是眼见舔不到男神,才和备胎在一起的。   原本这个爆料是小范围的爆,随着慕氏集团时常活跃在屏幕上的太子爷——   慕尽寒。   慕尽寒转发某条说话难听的营销号,并附上四个字。   哗众取宠。   这一下这,直接把事情推到风口浪尖。   #慕氏太子:哗众取宠   #爆帅章鱼哥竟是慕氏私生子   热搜又爆了。   这次网友们对章鱼哥的评论一边倒,无一不是在讨伐,在恶心,从他性格到他性取向,最后落在他那带有原罪的出身上。,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短短一天不到,慕予就成功的成为全网黑,引起大量路人的恶意,在这个浮躁的网络上,私生子,小三,一经出现就能引起人大量的讨伐,高高在上在道德上指责。   “诶,你看热搜了吗,章鱼是私生子,他妈妈是小三...”节目组的几个工作人员在田埂上八卦,享受下班后的惬意。   “看了,和我们奖金挂钩哪能不关注节目组的播出状况,那谁,做房地产的慕家太子都出来嘲讽章鱼了,真是没想到啊,人看起来斯斯文文那么帅,竟然是一个这样的出身。”   “他妈妈是小三和他本人没啥关系吧,他又不是自愿当小三的私生子的...”   “呵,私生子这个东西对婚生子来说就是有罪的东西,没见慕尽寒都恶心的坐不住跳出来吗?”   “也是,有那么一个妈,只能说他命不好,不过看章鱼那长相,他妈应该是也挺漂亮的.....”   “废话,不漂亮哪里能当不道德的小三!”   “不过他的手段着实厉害,吊着的备胎都能分分钟掏5000万出来,我要有5000万我才不会找他这样的,三心二意,脚踩两只船...” 第15章 虚伪的男人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谁的电话,接啊!”   “不是我的...”   “也不是我的...”   “是我的。”过于好听的声音出现。   工作人员们齐刷刷回头,瞳孔一缩,慕予就站在他们不远处,手里无聊的摆弄打火机,火焰一明一暗。   顿时,安静的鸦雀无声,只是电话铃声还在响。   慕予扬了扬眉,语调懒散:“不继续了么?”   工作人员们:“............”   谁缺心眼当人正面蛐蛐啊!   况且就算你是私生子但你有个2分钟转5000万的男人,谁敢当面蛐蛐你,就怕落个小说里的家破人亡!   网上大无畏的网友到了现实里,到了本人面前,那些大放厥词的话,根本憋不出来。   某工作人员憋了憋,屈服于现实:“我们在说我老家的八卦...慕先生别误会。”他们幸好没有指名道姓。   慕予语气凉淡:“我叫张鱼。”   “...张先生别误会。”他们个个像鹌鹑。   慕予轻轻一笑,是那种发好玩事情的笑:“误会什么?”   鹌鹑胡扯:“...我们说的是给太奶烧5000万冥币,让她老人家在地下享享福,点几个穷鬼男模...”   慕予微微挑眉:“你们还挺孝顺的。”   “呵呵呵呵...”鹌鹑的他们看着慕予拿出手机,走远,应该是接电话去了,霎时间,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由衷的感谢死的太奶。   “别过来。”   方块听话的立在原地,眼见慕予和他拉开距离,手机铃声熄灭。   慕予还在走,仿佛笃定对方还会打电话来。   20秒后。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又换了一个号码,慕予懒散的按下接通键。   “啧,听说你和冯少在一起了,哥哥的送给你的祝福怎么样?”慕尽寒的声音低沉恶劣,带着不掩饰的恶意,他在笑。   “挺好的吧。”慕予拿着打火机的欠来来的拨弄着,橘红的火光在他身前一跳一跳的,让他的神色看起来颇为晦涩难明。   火焰熄灭,暗色降临,慕予缓缓说:“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帮你接上的剧本。   你说。   我要是告诉他们是你父亲强行关押了一个女人,强j她,逼迫她生下孩子,关着她,让她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   “慕予。”慕尽寒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劝你不要胡言乱语,你妈就是一个勾引别人丈夫的人,你说的这些除了惹恼父亲,给小叔添麻烦之外,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慕予低低笑了起来,他似疑惑:“你急什么,这不就是你想看见的么,怎么按照你的意愿进行怎么反而不高兴了呢。”   他悠悠长叹:“虚伪的男人。”   “...小三的儿子就是上不得台面。”慕尽寒反击,声音冷的掉渣。   对于这种程度的攻击,慕予无所谓的“哦”了一声:“如果你没在12点之前删除并道歉的话,你会听到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   “你真以为你能靠冯既川一辈子吗?现在能和你玩玩,过两年他到了结婚的年龄,你只会是被一脚蹬开的下场,即使他乐意养着你,他家里也不会允许你的存在。”慕尽寒的声音充满恶意,也充满矛盾,既高傲又嫌恶:“慕予,你要是识相点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抱紧谁的大腿,该听谁的话。”   “我是佩服你这又当又立的模样的。”慕予笑的轻飘飘:“看起来...有点赏心悦目。”   慕尽寒的话说的再好听,也逃不过一个事实,他想通过踩上慕予这块跳板去接触到那四九城里真真正正的太子党。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硬到什么时候。”慕尽寒冷笑。   慕予用指节摸了下自己的唇,嗯,挺软。   硬什么硬。   他不紧不慢:“动态记得删,欠也别忘记了。”   话落,直接挂断,又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   做完这些,慕予的视线追逐着那只闯进他视野中的萤火虫,深秋萤火虫的已经很少,仅有的一只在黑暗一闪一闪...   闪...   慕予的眼神一顿,他沉默的看着离自己五六米处的田埂,田埂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颗头埋在那里。   邵江年蹲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动作就跟做贼似的,心虚的不得了,也的确心虚,他好像撞破了别人的秘密...   “!”   “嗨,江先生好巧。”   视野刚抬起来,就对上驻足在田埂上青年的目光,雾沉沉黑黢黢,嘴角勾勒出三分笑意,他在看他,俯瞰着,月光和村落里的灯火盛开在他身后。   邵江年内心抖了抖,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张鱼像一种花,诱惑,美丽,但有毒。   他小幅度吞咽口水:“是过于有点巧了,但是...”   邵江年想起来,但一直维持蹲地里贴边的姿势让他腿麻了,他皱了皱眉,悄悄倒吸气。   “我不是有意要偷听你打电话的。”   他委屈:“我就只想在地里挖两个地瓜去偷偷的烤红薯吃,我发誓,这只是个意外。”   邵江年把手里的树枝以及揪下来的红薯藤拿出来作为物证,证明自己的清白!   “比起偷听,我只是单纯的偷薯,但又害怕被你发现我缺德的一面有损我的形象,这才...”邵江年也知道点热搜上发酵的事情,张予因为那些爆料被喷惨了,每一个评论区点进去都充满恶毒。   阴阳怪气,似是而非,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   他从来没想到会听见这些话,这些...令旁人一听都感觉到绝望的话。   他声音很小,很轻,真挚的看着慕予:“不小心偷听到你的秘密,抱歉啊。”   抱歉三个字,邵江年说的很大声,把前面低低的声音掩盖。   慕予:“...............”   当红小生,深更半夜,地里偷薯。   每个词都是可以上热搜的程度。 第16章 真劲爆!   邵江年缓了会颤颤巍巍的从地里翻了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里的红薯叶丢地上:“那啥,章鱼哥,你这会也知道了我的黑料,我们就彼此保守秘密好不好?   你不说出去,我也不说出去。”   见他这样没有形象,慕予笑了起来,眉眼微弯,暗色太浓,邵江年被笑容晃的微微一愣,却也瞧不出来慕予眼里有没有笑意。   慕予把打火机放回兜里:“成啊。”   事情说好,这位当红小生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了起来,还颇为接地气的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我的明星光环没有用,只值两根黄瓜不值一顿饭,也没吃上晚饭,章鱼哥你饿没?要不我们俩一块挖点红薯去烤红薯吧。”   “然后明天你就可以上热搜,当红小生半夜当贼,直接红透娱乐圈冲向法制节目,被誉为论一根红薯引发的血案。”   “...也是,为一根红薯挺不值得的哈。”   方块老远就看见从地里冒出来的人,那人并和慕予一起走回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有情况!   回到院子,徐助理领着一袋花卷和保温桶在门口等邵江年:“江年,你胃不大好,我特意找导演商量过帮你这一次,这是我帮村民翻收红薯换来的报酬。”   邵江年疑惑一下,虽然徐助理跟了他快3年,但这么细致的关照还是头一次,瞥见徐助理身上的泥土,他有些感动:“...徐哥,你吃过了吗?”   “我不是嘉宾,早吃过了,你快进去垫垫吧,这就小事一件,导演既不发任务,也不让你们用钱换东西吃,纯粹就是为难人,别放心上,这粥比较多,你吃不完就送一些给他其他嘉宾知道吗...”   眼见他们明助情深,慕予看了方块一眼,刹那间,方块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我反思,会写5000字检讨反思错误。”   “不是...”慕予嘴角微抽:“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能来?”   被质疑业务水平的方块沉默一下:“...因为能打,动脑子的事情不需要我,我只需要听话。”   纯,武力担当。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慕予点点头:“看出来了。”   他前脚进屋,后脚邵江年就拉着他分享晚餐:“鱼哥鱼哥鱼哥...”   “吃点吧吃点吧吃点吧。”   复读机一个。   “你多大?”慕予忽然问。   “26啊。”   “我今年25。”   “哦,章鱼哥你比我小一岁多,什么时候过生日啊...”或许是慕予帅的太爆灯,又或许是邵江年这人自来熟,他把保温瓶里的菜粥倒入碗里死皮赖脸的塞入慕予手里。   “吃点吧,这粥很香的。”   “凉会喝。”慕予不动声色的扫了碗里的粥一眼,起身,端着粥回房间。   到了晚上,就只有屋子里的收音设备还在工作,他们的对话传入黑屏的直播间里。   -   22:15分。   慕予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门把手本拧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很清晰,他把目光凝在了门上,随手拿起放桌上的叉子,这里的房间门都不能锁死,只有房间里的卫生间和院子大门能锁死。   慕予的呼吸放轻了一些,凝望着那扇门。   两秒后。   房间门被推开。   男人灼热的呼吸率先进入耳里,沉重,粗粝,热潮而急切,慕予的眉蹙起,随后才看清楚来人。   是邵江年。   衣衫不整,牛仔裤被他自己蹬到胯骨上挂着,休闲衬衫的扣子被他蹦开了好几颗,汗珠浸过脸颊落入他的躯体,面色的潮红让他看起来像一颗......   成熟的水蜜桃。   还是自带剥皮。   “...水,你这里...有没有水?”   邵江年声音暗哑,神色迷离到像喝假酒醉了一样,他扒在门边,低低喘着气,用一双湿漉漉充满欲望的眼睛看向慕予。   几个念头来回间,慕予捋出些头绪,一般来说,作为主角肯定是要发生点的什么事,而邵江年作为主角受,在今晚被人下药,直接全网直播发情,从此之后...   星途尽毁,跌入暗无天光的长夜。   这一切像极了一个连环套,导演不发任务,不让花钱,让大家自行负责晚饭,而对于中午就没吃饭的嘉宾来说,这无异是一个难题。   人生地不熟,没有几个习惯“高高在上”的明星能去拉下脸来求村民给予食物,这时候,那被下了药的食物自然会被享用完。   后果是什么?   是一间屋子里,两个中药的人,在全网直播下,颠鸾倒凤,云雨巫山。   慕予:“............”   可能思想有点偏,但他想知道。   陆弦舟x邵江年是双洁文吗?   “...鱼哥,小鱼...”邵江年自己跌跌撞撞的走进来,完全被药傻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慕予,不知道是出于欲望,还是出于审美,喃喃自语:“...你长的,真天仙啊。”   慕予:“...谢谢夸奖。”   邵江年或许听懂了这句话,他伸想拉着慕予的胳膊,下一秒!   当红小生直接被一脚踹地上,以大字型。   然后,邵江年成功的嗷呜一声,捂着脑门坐了起来,原本想哭,但在看见慕予那张居高临下不能侵犯的脸时,心脏很没有出息的砰砰砰直跳。   口干舌燥的厉害。   在这一刻,男人对美色追逐占有的本能加上药物的摧残,促使他只有一个念头,弄哭这个漂亮男人,他朝慕予扑过去...   慕予眸色一寒,手起叉落,没有半分犹豫扎进邵江年的大腿里,血液涌现。与此同时,他掌心死死捂住邵江年的嘴巴,将这一声声痛苦的呜咽堵死在邵江年的喉咙里。   邵江年瞳孔无意识瞪大,疼痛让他下意识挣扎,却好像被锁链束缚住,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   “嘶!”   听见动静赶来的方块就看见这一幕。   慕予跪坐在地上,邵江年被他按在怀里,像一只精致的人形玩偶,他长臂绕过邵江年的腋下穿过前胸,手掌捂着对方的嘴,因力度太大邵江年控制不住的将头仰放在他的肩上。   呼吸像火一样。 第17章 独家新闻,一夜暴富不是梦   而令人震撼是...   慕予拿着银色叉子的那只手,因用力,青筋浮现,他在缓缓地转动叉子,往下是邵江年紧绷的大腿,他的牛仔裤不已经落到腿弯,白色四角裤染上血色,四肢在动...   邵江年的挣扎渐渐停歇,胸膛剧烈起伏。   慕予微微偏头,眉眼很黑,压低声音:“清醒了吗?”   眼神恢复些清明的邵江年在明白过来自己处境的一瞬间,冷汗爬满后背,眼里的骇然近乎要溢出来。   听见慕予的询问,他用力点点头。   下一秒,对方捂着他嘴的手松开,叉子无情的拔出,痛的他脸色扭曲的想在地上滚一圈,但昏昏沉沉的大脑让他滚不起来。   方块过来把邵江年从慕予怀里拎开,顺手把对方裤子拉上来,低声询问:“鱼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这副德行在你房间里?”   手指上染上血迹,慕予有些嫌恶甩了甩指尖:“有人给他下春药,药效太猛烈把脑子烧糊涂了。”   他扯过纸巾擦手,瞥一眼脑子清醒又不清醒的邵江年:“江先生,你要怎么处理这事?”   邵江年看他,眸色朦胧带水光,是既委屈又难过还迷茫,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   邵江年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知道肯定是徐助理给他的食物有问题,但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还有...我姓邵。”更委屈了:“不姓江...”   慕予在慢条斯理的擦手上血迹,轻轻笑了下,温和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不知道怎么处理,那邵先生把这事交给我处理怎么样?”   “...好。”邵江年也的确被蛊惑了,亦或许说,在慕予怀里清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就有点被蛊惑。   毕竟他现在脑子不清楚。   邵江年晕头转向的看着慕予进入卫生间,门只剩下一条缝隙,低低的声音传来...   “...是,投毒...”   “当事人神志不清...”   “对,明星邵江年...”   “...即将送往医院...”   明明都听的不大清楚,这样断断续续的几个字,邵江年却觉得心下安定,那种被背叛、陷害的惶恐不安好像江水一样,逐渐平息。   药劲太过强悍,邵江年的神智又逐渐模糊起来,他眼前的重影在加重,在陷入黑暗前,那扇门开了。   慕予出现在他的世界。   邵江年呢喃一声:“ 小鱼...”   青年如野兽,眸底一片猩红,他挣扎,他失智,但他逃不过脑子不大行武力值点满的方块之手。   “把他绑了,送医院去。”   慕予嘴角微弯,心情有点美。   方块同志康呲康呲的执行命令,绑人,但他不是很懂,出了小院方块疑惑:“鱼总,你在高兴什么?”   慕予对着邵江年吹了声口哨:“要小赚一笔咯...”   现在的互联网流量就是财富,财.邵江年.富虽然看起来惨兮兮的,实际也是惨兮兮的。   “独家新闻,一夜暴富不是梦。”   -   邵江年做了个很长时间的梦,梦里的他在全网直播下和人纠缠到一起,无数人听见了...   喘息声。   叫船声。   无数谩骂,无数恶俗的言论,无数对他的恶意,有向他泼油漆的人,有朝他丢鸡蛋的人,有人喊他“婊子”“下贱”“还明星”,有人想碰他...   他们全部没有脸,脸部是一片黑暗。   他像鱼一样,被按在案板上,任人分食。   他失去了一切,站在高楼上,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他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那是兽药,给动物发情交配用的,幸好送医院及时。”   “那他的腿?”   “哦,江先生是一名合格的艺人不乱搞关系,凭借强大的毅力给自己扎的。”   “...他姓邵,叫邵江年。”   对话出现在耳边,邵江年倏然睁开眼睛,看见慕予和华姐在病床边聊天,慕予神色有些倦怠,华姐眉眼忧愁...   他极速跳动的心脏缓了下来...   刚刚是噩梦...   那只是一场噩梦。   只是一场噩梦.....   不!   就是有人要害他!   邵江年惊坐而起,一下子彻动到在输液的针头,针头一歪,皮破,血液回流,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邵江年的动静惊动一旁的人,华姐立即上前关心,眼见那血液回流,拧着眉把针头拔下,回头正欲叫护士,那位叫张鱼的人就率先叫来了护士。   华姐心头一动,这是个靠谱的人。   或许是邵江年够红,这县城里的护士也认识他,重新扎血管的动作麻溜语气温柔:“邵先生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叫我。”   邵江年反应慢半拍,礼貌点头。   护士离去,华姐在病床边沉着一张脸:“江年,你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邵江年认真点头,声音嘶哑:“记得,我吃了徐助理带来是花卷和粥之后,就觉得越来越热,意识也开始模糊,后来...”   他看一眼坐在一旁椅子上玩手机的慕予,继续说:“我摸索到他的房间,然后张鱼哥就把送医院了。”   “江年,你相信我吗?”华姐凝视着他,眸色很沉,也很认真。   看她这过于严肃的样子,邵江年心里是有点怂的,华姐真的是他姐姐——表姐。   他父母在小时候出车祸走了,从此之后就被养在大姨家。   表姐年龄比他大很多,他在还闹着要吃棒棒糖的年纪,表姐就已经高考完上大学,他误打误撞进入娱乐圈时,表姐已经是圈里知名经纪人,强行把控他的未来。   原本是他要作为偶像男团出道,表姐动用关系给他换了下来,反而是把他塞入一个剧组当18线龙套演员。   表姐强势,说一不二,看起来对他挺苛责,控制欲极强,但在娱乐圈漂浮了3年多的油条,邵江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清澈的大学生了,怎么会看不到表姐的良苦用心。   徐助理是表姐身边的老人,一般出了这种事,正常人都会怀疑表姐...   “姐,如果连你都不相信,这世上我大概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第18章 要帮少爷又挣又抢某方   这时,慕予撩起眼帘看了他们一眼,继而继续看公司群。   都是关于邵江年事情的讨论。   热度爆炸,下载增长,程序员守护服务器...   嗯,月底可以发一波奖金。   华姐紧蹙的眉舒展些许,她捏着昂贵手提包指节的力度轻轻的泄了下来,仿佛那一时的紧张只是错觉,她又是那个在娱乐圈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大经纪人:“江年,这件事闹的很大,警察已经取证徐街被带走,而刚才,警察打来传唤电话,说是徐街指控我是指示他这样做的人。”   眼睛邵江年震惊的瞳孔地震,华姐随意撩了下耳边碎发,眸色沉静:“今天下午,我会和徐街一起回京办案,在这期间你不要轻易对媒体说什么话,记住,就是记者的话筒堵到你嘴边,你都不要回答关于这件事的任何问题。”   “姐,他做的事情,他凭什么凭着一张嘴就能污蔑你,你根本没有理由和动机来害我...”邵江年为此愤愤不平:“就算他是你手下的老人,也不能就这么空口无凭的把你牵扯进去。”   裴华眸底划过欣慰,不经意笑了笑:“能污蔑是有些证据的,徐街是我地下男朋友。”   邵江年一愣:“啥?”   随后反应过来,他姐都36了,是个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有就有,挺正常的...   虽然,想象不出来这么强势的姐姐谈感情是什么样。   他憋了憋:“那姐你别伤心,男人多的是,那个姓徐的他配不上你...”   瞧弟弟可爱的样子,裴华逗了下他:“是挺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有一个帅的爆灯的男人么。”   邵江年的目光缓缓地落在慕予身上,眼睛微睁:“?!”   “我给你重新安排了个助理。”   之后,裴华微微对慕予颔首:“张先生方便出来聊一下吗?”   “方便。”慕予挂出商业微笑,收起手机,起身和裴华离开病房。   医院里总是弥漫消毒水的味道,走廊尽头的窗户吹来的风能将浓郁的消毒水味道冲散些许。   “这次的事情,我很感激张先生,如果张先生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这次的事件后续...”她对慕予微微一笑:“我愿意为张先生提供独家后续。”   邵江年的事情以所向披靡的姿态横扫娱乐圈,张鱼是私生子的爆料被完全压了下去,就连那位慕氏太子的后续申明也无人关注,近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拉到邵江年的这件轰动的事情上来。   裴华猜,这个章鱼哥肯定是杨帆的高层之一,节目组不可能请一位普通人来当指导老师,这节目又在扬帆独播,很轻易能得出答案。   一件事情,一举三得。   既能解决自身的问题,又能给公司赚上一笔,还能把一起去看世界这个节目的热度推到一个顶点,这个人,很聪明,很会把握局势。   当然,光是看在他挽救了江年的这件事上,裴华很乐意投桃报李,为对方的事业添一把火。   慕予把工作联系方式给裴华:“麻烦裴小姐支持我的工作了。”   裴华笑道:“张先生哪里话,你救了江年的未来,也是救了我的未来。   我厚着脸皮请张先生稍微担待一下江年的不知轻重,他这人有时脑子有点轴,人有点憨,昨晚真是冒昧。”   慕予勾了勾嘴角,给出令对方放心的答案:“裴小姐多虑了,邵先生也是受害者。”   他们谈话结束的很快,双方都比较满意,裴华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走了,慕予目送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位女士仿佛是要上战场厮杀的将军,在捍卫脚下的每一寸国土。   -   冯既川后知后觉的关注到娱乐圈的那些风风雨雨的热点,毕竟他是个少爷,真没空来泡在手机里一天天的刷娱乐小视频。   他知道慕予的身份风波因慕尽寒被推上高潮这事,还是从一个朋友群里看见他们在讨论得知的。   祝工:慕尽寒这是摆明了打冯少的脸啊。   傅嵘:额,慕予那身份,也怨不得慕尽寒对他颇有怨言吧...   祝工:小傅,你不知道有句话说的好吗,犯大夏疆土虽远必诛,冯少前天刚官宣布他慕尽寒昨天就让慕予难堪,你以为这打的真是慕予的脸吗?   祝工:他那是让冯少难堪!   傅嵘:...冯少不是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吗,慕尽寒已经重新发了条动态并删除上一条转发。   祝工:别说,那效率是真的快,冯少肯定是真爱了...   冯既川水完群,又刷了下娱乐圈热搜,在看见铺天盖地的关于邵江年事件时,浅浅的挑了下眉。   他给慕予打第一个电话时,没打通。   对方占线。   冯既川蹙了下眉,然后就曲线救国,给方块打。   “慕予在做什么?”   扒墙角的方块同志瞄着在窗边认真打电话的慕予,回答:“少爷,鱼总在和公司副总开小会。”   “以后有大事要告诉我。”   方块迟疑发问:“少爷,什么算大事?”   冯既川沉吟片刻:“ 他是我男朋友 ,这个范围之内都算。”   “懂了。”方块觉得自家少爷是真爱鱼总。   纯爱界天花板。   舔.中华田园犬.中的战神+禄乌龟。   这些年,少爷为鱼总送过饭,买过药,天冷送衣服,天冷送解暑汤,下雪下雨车接车送,鱼总去追别人少爷还提供帮助...   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什么好悲哀。   他都快为少爷的爱情落下心酸的泪水,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前者不争不抢。   方块悄悄地发誓,他,一定会守护好少爷的这来之不易的爱情。   他要帮少爷又挣又抢!   “少爷,我们要换成视频通话吗?”给你看鱼总工作时的认真模样。   “?”冯既川疑惑一下,拒绝,并挂断电话。   慕予的电话刚挂断,冯既川的视频通话就掐着点来了,他回头望了眼,在拐角处看见一角黑色的衣服。 第19章 长风送秋意,桂花赠人香。   接通。   “我的小鱼干在忙什么呢...”   冯既川那张帅脸出现在屏幕上,脸离屏幕很近,凌厉的五官帅的相当有攻击性,他的左眉梢里有一颗小痣,在浓密的眉毛下,只有靠得很近时才能瞧见一点。   这么一晃眼间,慕予恍惚穿过眉毛瞧见那颗血色小痣,盛若桃李。   他想起了网上那些对于眉尾有痣的面相评价,出身大富大贵,但容易陷入灯红酒绿之中,属于花花公子...   慕予下结论,营销号不能全信。   慕予对冯既川这话,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捏着指尖:“还小鱼干,你是猫猫吗?”   镜头拉远,冯既川的上半身露出来,酒红色衬衫,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敞开,领带没系,华贵又色气...   慕予收回刚才的评价,其实光论看的话,冯既川挺花。   冯既川随意的“昂”了一声,随后切入主题:“我看到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昨晚你没事吧?”   “没,只有邵江年一个人中招了。”慕予觉得自己遇见的事情是真多,让冯既川有操不完的心...   真是个麻烦。   慕予的眸光移了移,眺望窗外,这是9楼,这个小县城并不是那么落后,县医院盖的挺大...   “慕予。”冯既川忽然喊他。   慕予眸光闪了闪,看回屏幕,冯既川在看他,好像还站了起来,他问:“怎么了?”   “你老实交代,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有事情瞒着我,最好现在趁早告诉我,不然等我知道了,我就去找根面条吊死在你家门口的柿子树上。”少爷大长腿一迈,下巴微扬,镜头晃动,岛台的富丽堂皇成为背景。   “............”少爷,面条吊不死人。   慕予想了想,刚想说没有,就忽然想起陆弦舟的那5000万的事。   微微抿了下嘴角。   在热搜之下,那5000万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说:“...有一件吧,就是昨天游戏环节给你打电话是别人接的,对方给我转了5000万,再想转回去的时候对方银行卡有异常,你能帮我把钱转给你的那位朋友吗?”   冯既川眉梢微挑,在观察慕予知不知道昨天接电话的人是谁,毕竟就一个字:“他卡出问题了?”   “嗯。”   “行,我帮你还给他,晚上等他下班保管把这事给你办妥。”冯既川对昨天接电话那人是陆弦舟的事是只字不提,并且还要把苗头掐死:“这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是朋友,你对外是我伴侣这点小忙没人会拒绝。”   慕予点点头,不反驳。   他们又聊两句,就挂了。   “有事没事记得找我啊,对了,你眼下青黑,你要注意休息...”   “好,没问题。”   挂断电话,慕予又望了眼窗外。   蓝天白云,鸟雀惊飞。   长风送秋意,桂花赠人香。   他微不可察的弯了下眼睛,把5000万以及5000万产生的利息都转给冯既川,顺便凑了个整。   又解决一件事情,慕予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   邵江年的水挂完后就准备赶回节目组,不管节目组里的某某人在这件事情里充当什么角色,这档节目肯定是要录的。   现在是关注度爆棚的时间,邵江年表示他就腿上一个窟窿,那能阻碍他赚钱的事业脑吗?   不能!   所以在慕予表示要回过桥村时,他厚着脸皮带上新助理要蹭车一块回去。   他们在住院部门口。   邵江年杵着单柺:“章鱼哥,你就是我人生的蜡烛,照亮我后路!   这样,我对着这天,对着这地,发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你让我跳江,我绝不会跳河...”   慕予:“...............”   能半夜偷红薯的人,脑子大抵正常不到哪里去。   见慕予不理他,邵江年又蹦蹦跳跳一下,势必要表达自己那滔滔不绝绵绵不尽的激荡:“那啥,结拜不行的话...我给你当丫鬟也成。”   他似害羞低头:“暖床丫鬟也可以...”   新来的助理:“............”华姐,你咋没说邵江年私底下是个逗比二傻子呢?   “鱼哥...”   “江哥!有人来了!”   助理一喊,邵江年脸色一变,从不值钱的微笑纯柯基秒变成蓝湾牧羊犬,那叫一个高贵冷艳有范。   女人抱着个小襁褓在疾步快走,要是慢了就赶不上回村的班车...   “...这位大姐。”   好像有人在喊她,苗翠停下脚步,迟疑回头。   一看,是那个仿佛会发光的青年,把墩墩送回她身边的男人。   苗翠笑了起来,有些拘谨的打招呼:“是你啊,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慕予微微摇头,把目光落到那个孩子身上:“他怎么样?”   苗翠笑了起来,淳朴的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观察了一天,医生说没事,昨天真是太着急了没能好好感谢你,今天一定得好好谢谢你,我听说你们这种直播节目都不会给饭吃,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吃饭。”   慕予没说拒绝也没答应,只是笑了笑:“你要回村吗?”   “是得嘞,家里的畜生还等着喂。”   这时,方块开着五菱宏光过来,慕予说:“我们也要回村,一起吧,位置够。”   苗翠一瞧,是一辆7座的面包车,她低头瞧了眼,因为睡的不舒服在哼唧的墩墩,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下:“...麻烦你了。”   因为车里有孩子和伤员,方块的车开的平稳,不像昨晚40分钟的路程25分钟就飚到县城,那被五花大绑的当红小生颠的头晕目眩。   到了过桥村,苗翠抱着孩子下车。   这时,邵江年忽然说:“大姐,你掉钱了!”   他手拿着一张10块钱的纸币,整个胳膊探出窗户朝苗翠的背影挥舞。   面包车没停,苗翠也没回头,他们在桥头分别。   邵江年扒着副驾驶的靠背,探过头来说:“张鱼哥,停下车,那个大姐的钱掉了。”   慕予看他一眼,眼神明确无语。 第20章 指尖风,眼中云,徒劳无功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邵江年不懂,但觉得对方看过来的这一眼好漂亮,像是有涟漪在眼底漾开,他有点失神......   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岌岌可危,要崩塌。   朱助理伸手扒拉他,低声说:“江哥,那明显是人家故意留下的车费啊,你这么掰扯来掰扯去干什么。”   真不知道你是缺心眼还是不懂人间疾苦,人不需要你怜悯,更不需要你的高高在上。   朱助理觉得208万的大明星应该是不懂那些的。   “是哦...”邵江年安静的坐了下来,他摸了摸脑子,嘀咕:“我脑子应该还没有好...反应慢了好多...”   回到小院,停好车,邵江年这个病号就头发晕的回房间躺尸。   方块很自告奋勇的去厨房给慕予做饭,慕予静了下挽起袖子打算去帮忙,直接就被方块同志哀嚎了。   他抓着一只在菜市场买的螃蟹,比螃蟹还要嘎吱嘎吱:“神呐!你今天但凡在厨房里超过5分钟,我的奖金工资就会全部没有,鱼哥你能不能不要杀死我的钱包?   你能不能当个大爷去睡觉?   你能不能可怜打工的我?”   慕予:“...............”   打工人,打工魂,他也喜欢这样的员工。   “那你加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喊我。”   方块果断:“不需要!”   他迟疑一秒,又反悔:“也要,需要你帮忙吃饭!”   慕予转身就走,暂时不想和方块对话,而当他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时,铺天盖地的弹幕席卷而来。   【江月年年:呜呜呜!鱼哥你是个好人啊,先是救了小宝宝,后又救了年年,从今天起我宣布我就是你的死忠粉!(你妈妈的错又不是你的错,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父母)】   【岁岁平安:邵哥幸好遇见你了,也幸好没有让姚觅住进来,不然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这公共区域可是有摄像头的啊,就是屋里也是收音设备的啊!   居然恶毒到投兽药!简直是谋财害命!】   【觅觅子:幸好没有住进来简直差点女鹅的一辈子就毁了!】   【念念不忘:鱼哥,你一定是条鱼吧,不然我心湖为什么一直在为你起波浪】   昨晚折腾到深更半夜的确被倦怠侵袭着,关上门,拉上窗帘,屋里陷入黑暗,慕予和衣躺在床上浅浅入眠,睡眠质量却不大好,眉一微微蹙着。   ——滴答。   是水珠落地的声音。   这是阴暗的地下室,偌大,华丽,镶嵌着金色的牢笼,牢笼里铺上洁白柔软的地毯,一张舒适的大床,一面贴满镜子的墙壁,一面全是摆满书籍的书架,另一墙上有一扇门。   华丽,精致,窒息。   这里面有一个美丽的女人捧着书籍看的如痴如醉。   “小鱼,去抱抱妈妈,说爱她。”   3岁不到的稚童被推入牢笼,他小小的一个,生的很可爱,有点胖乎乎,一头浓密的微卷黑发,小脸肉嘟嘟的,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像宝石一样,他茫然的看着那个坐在床边看书的美丽女人。   在催促下动了小脚一下,下一秒,就是女人手上的书砸上他,把小小的他砸到在地上,摔的不疼,被砸到的地方...   好疼。   水雾在那双明亮的眼眸里蔓延,将光熄灭。   “滚!让这个杂种滚啊!”   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穿破耳膜,小鱼在柔软的地毯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用小小的捂着痛痛的地方。   偌大的地方,只有地毯上毛茸茸的绒毛仿佛托举着这个令人怜爱的小宝宝,簇拥着他。   他太小了,小到不懂为什么要来这里,不懂为什么这个让叫妈妈的人会这样对他。   “慕承你以为我看见他就会心软吗,我告诉你,看见他我只会觉得恶心,这个孽种太顽强了,既然当初这么杀不死,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掐死他...”   女人癫狂的掐住孩童的脖子。   浓烈的窒息传来,小宝宝还是不懂,他懵懂的看着这个在流泪的女人。   “慕予慕予,生来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别活了...”   “死亡吧。”   “那才是,新生。”   慕予以为自己要死了,大梦惊醒时,他心跳还是如要窒息般那么浓烈,平息了会心跳,才发现出的汗已经将衣服汗湿。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把额前碎发全部向后把去,呆呆的坐了会,望着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思绪就好像在回忆的长河里刻舟求剑,徒劳无功。   空落落的,指尖风,眼中云。   最后,他想,他要在明天看见初升的朝阳落在泛黄树叶上。   最好再配一碗甜豆花。   慕予伸了个懒腰,起身拉开窗帘,黑暗被光明驱散,他进到洗手间洗澡换衣服。   几条弹幕在小房间里小心翼翼的滚动着。   【斯哈:就我觉得...鱼哥的那个急喘和低低的咳嗽,太勾人了吗?】   【斯哈:我一个直男都顶不住,忽然真的很佩服被鱼总舔的那个男人,这要是舔我?今天领证明天结婚,从此夜夜笙歌!要让不能生的鱼总生一窝小小鱼!】   【爱与和平:有一说一,实名羡慕鱼总的男朋友!】   【毛刺:就我想知道那屋里的真的没有其他人吗?想看点少儿不宜的东西!】   【富强明主:不是,人只是做噩梦惊醒了啊,你们就在这里造黄谣吗?】   【和谐正义:大家都是成年人,慕色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我们喜欢张鱼这样的男人。】   【富强明主:得了吧,你们就是在男凝,在造黄谣,公然物化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臆想。】   弹幕吵了起来。   5分钟后,说了带黄色言论的网友直接触犯净网机制,禁言3天。   -   节目组不愿意放过这泼天的流量,是傍晚17点整,在夕阳下,把所有嘉宾召集而来———   出镜做游戏,博看点,加热度,现在这会的邵江年就是个“人形流量体”,出现就是炸弹。 第21章 为你奔赴山海,跨越人潮   牛导直接兼职主持人,拿着个大喇叭:“现在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我们不搞虚的,现在有两种餐食,豪华版和猪食版,老规矩赢者为王获得豪华晚餐,加明天任务优先选择权利。”   慕予又给自己喷了两下驱蚊水,自成防御蚊子攻不破的结界,深秋时节川省这边的气温要比京市那边暖和,所以就导致这里还有蚊子出没。   邵江年脸皮厚的把自己挤了过去,小声说:“鱼哥,你给我也来两下呗,蚊子老咬我脸...”   慕予反手给邵江年糊了一脸。   水雾落在青年姣好的面容上。   邵江年低声长叹:“爽...”   【江月年年:那个,虽然,但是,知道鱼哥不是单身,但他们俩好好磕啊!!!好养眼啊!!!(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床在哪里!)】   【磕cp的小女孩:实在不行,你们演燃冬吧!】   【看热闹:总裁哥什么时候出场啊,你在不出场,你(老公/老婆)就要成别人家的了...】   【360:他们俩怎么这么会抢戏份?把梧桐的关注点全部抢完了。】   “...那个,能不能借我也喷一下?”青年含笑开口,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些腼腆。   慕予左边坐的是邵江年,右边坐的是周梧桐。   周梧桐,歌手出道,拥有一副好嗓子,喜欢唱电视片头曲,且喜欢在剧中客串一下小角色,今年29岁。   慕予随手把驱蚊水递给他。   “谢谢你...”周梧桐小声道谢,小心翼翼的拿着慕予的驱蚊水,给自己的脖子和脚踝喷驱蚊水。   白色的干净袜子,修长的脖子...   水雾袭上,他微微瑟缩一下。   邵江年眼睛微眯,出于莫名的直觉,他觉得这个男人...   在搞色情!   “...在游戏开始之前,我帮广大网友问一问我们的江年感觉怎么样。”牛导拿着大喇叭出镜,他来到邵江年旁边,拿着可以看直播间弹幕的手机。   大家对此早有预感,这泼天的流量,牛导怎么可能放过。   牛导:“江年,你的粉丝宝宝们都在问你身体状态如何?还难受吗?”   邵江年得体微笑:“虽然头还是有些晕,你们不用太担心,我很好。”   牛导继续:“网友们很好奇,是一种什么样的毅力让你用叉子扎腿保持自己清醒的,是心中有喜欢的人吗?”   邵江年微微抿了下嘴角,这哪是他自己扎的,他是被人扎的,但...“不论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对别人做那样的事情都是不尊重,不礼貌,我想尽力控制自己不要给别人带来伤害,但是...   很可惜,还是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他说最后一句话时,扭头看慕予。   【江月年年:嗷呜!宝宝好善良啊!!!爆哭,你扎自己的时候肯定很痛吧,都怪那些恶心的人!】   【岁岁年年: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啊,那该多疼...好心疼宝宝,鱼总不会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啊!】   【念念不忘:鱼哥人好啊,江年运气也好。】   牛导瞥一眼安静坐在那里的慕予,后继续提问:“最后一个问题,据说此次投毒的主谋是裴华女士,她想和你在一起,你拒绝了,所以她怀恨在心想让你身败名裂。”   邵江年的脸色难看起来。   “对于这个说法,江年你有什么回答。”牛导一字一句问的清楚,其实弹幕上没有人问这个问题。   邵江年冷冷一笑,没有看牛导,目光直视镜头:“我不知道这个谣言是从哪里出来的,但是,在这里我要告诉一件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裴华,裴女士,是我表姐,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   她不会害我,也不会觊觎我。   谢谢大家的关心,请不要盲目听从谣言。”   弹幕一下子又炸翻了,娱乐圈没有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这一下子曝出来,之前那则谣言就是无稽之谈,那个当姐姐的会去害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弟弟。   还什么觊觎肉体美貌,都是扯蛋!   牛导很满意这一波讨论度,他退出镜头,回归正题:“这个游戏很简单,我们相约这世界上,总会有很重要的人放在心里。   现在,拿起手机给你觉得你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人打电话,让他来这里看你,哪组的那个人先到机场坐飞机来看你,哪组就获胜,父母亲戚和下属除外,也不能利益交换。”   众人:“...............”导演真的很会找事。   牛导微微一笑:“当然,并不是让他们真的来,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要打开视频通话全程直播哦,考验你们感情的时候到了,看他/她愿不愿意明知是谎言还会为你奔赴山海,跨越人潮。”   “...............”   “导演,你的这个问题真会难为人...”许知知轻叹。   谁能保证自己在别人心里是最重要的,对方即使在看直播也不一定会应下这个无理的要求。   找到一个无时无刻,只要开口便会义无反顾朝你奔来的人...   难。   牛导无视嘉宾们那泛着幽怨的小眼神:“好了,现在开始吧,由于章鱼哥是上一轮游戏的冠军,你有优先权。”   牛导有模有样的学着网上做了个骑士请的手势。   那滑稽的模样,看得慕予嘴角微抽,十指交叠,直接说:“这项游戏,我弃权。”   众人疑惑看他。   不应该呀,章鱼哥对象5000万说给就给,一个简单的去机场弃什么权?   去机场比5000万还难吗?   【网友:5000万眼都不眨,俗话说得好,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肯定是真爱!】   【香菜泡MM:万一霸总钱多呢?真什么爱,5000万,毛毛雨啦~】   【麒麟瓜:霸总是有钱,但不是傻b,5000万不是个小数目,霸总凭什么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砸这么多钱,肯定是喜欢!】   牛导也好奇,他问出广大网友心声:“你为什么要弃权,这应该不是很难的问题吧。”   慕予勾了勾嘴角,眸色很深,他笑的从容:“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我心疼他呢,毕竟自己家的人我不心疼还指望别人来么,等会就该吃饭了。”   被猝不及防喂了一把狗粮的众人。 第22章 又是守护少爷爱情的一天   牛导:“...............”   嘉宾们:“...............”   邵江年低眉看地面:“...............”   网友们:“...............”   对于他们的反应,慕予微微敛下眼帘,说那么多,其实就是不想又麻烦冯既川,晚饭吃什么真不怎么重要。   至于找别人...   慕予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别人。   牛导:“...没有弃权这一项,你可以不给他打,可以失败,不可以直接放弃。”   要都是放弃、弃权,这节目还拍不拍?   “张先生,开始吧。 ”   青年敛着眉眼,静静地坐在那里,很美好,宛若浓墨山水画,是淡黑浓墨的交汇,无一色彩。   慕予静了会,拿出手机随便翻了翻,用点兵点将的方式在工作通讯录里,开始点,打算点到那个是那个。   就在这时。   手上的手机响了,是...   冯既川的视频通话。   指尖传来的震动好像从手穿过胳膊蔓延到血管里,又在血管里送往那沉寂的深处。   “章鱼哥?”周梧桐低声提醒有些发呆的慕予。   慕予从容的将视频通话接通,在接通的一瞬间切换到后台将和对方的聊天框缩小成一点点大的悬浮窗口,用指一挡,对面的情况就只能瞧见一点点,别人探头都瞧不见对面的情况。   慕予一左一右的两个人同时收回眼角余光。   慕予:“转过去。”   少爷叹气:“你好冷漠。”   冯既川指尖一点,镜头翻转,直接照地上,那大理石光可鉴人。   慕予松开拇指,变脸似的扬起笑容:“这个时间找我做什么?”   冯既川带笑的声音出现,快把直播间的网友酥到腿软:“哦,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叭,冥冥之中,我知道你需要我闪亮登场,所以就来了。”   某.方同志仰头眺望夕阳,又是守护少爷爱情的一天,深藏功与名。   慕予捻了捻指尖,觉得手有点痒:“别把看直播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你忙正事吧。”   冯既川说:“耽误不了几分钟。”   他的镜头开始晃动,看得出来是在朝某个地方走去。   【富贵:这总裁的声音好好听,不过这说的内容是...他家就住机场边上?】   【禅鸣:no no no,兄弟们大胆点,应该是霸总家里有机场!(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泡芙:豪起来!让朕看看什么叫豪门!】   慕予看着地面上冯既川的剪影出神了一下,随后眼睛微眯:“什么意思?”   “这边刚好有私人飞机。”少爷有问必答。   “少爷,需要我提醒你吗,私人飞机起飞需要航线申请。”   “哦,申请了啊。”   慕予:“?”   牛导:“?”   嘉宾们:“?”   网友们:“?”   慕予看向牛导,牛导也看向慕予,他们俩对视一眼间都在怀疑彼此。   慕予:这导演,不会被冯既川买通了吧?   牛导:这俩口子难道会预知,我这谁都没告诉的想法他们是这么预判了我的操作?   嘉宾们:黑...黑幕?   【呼啦圈:黑幕吧!?】   【快下班哈:肯定就是黑幕噻,看来这节目就是要把章鱼哥给捧红呢。】   【今天不加班:加黑幕一票,有钱人真是任性,什么都是以他为中心。】   【八爪鱼:绝逼是黑幕啊!就是为了给5000哥造豪门公子哥的人设,然后这两口子就在娱乐圈里大捞特捞,最后直播卖货!】   慕予静了一下,预判了别人的想法,很稳的问:“你预判了导演的操作?或者,和导演心有灵犀?”   慕予大大方方的把问题问出来,避免引发出其他问题。   “...你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了。”冯既川带点一言难尽的声音传出来:“自你走后,每天都有申请航线,免得心血来潮想来看你时来不了,这和导演没有关系。”   “...............”   慕予垂下目光,眼睫微微颤了颤,无意识的用指尖掐了下掌心。   或许,他还是不大习惯这些太子爷们奢靡的爱好。   ——我可以不来,但我不能来不了。   “...哦。”   众人觉得自己又被喂了一把狗粮,他们还把狗骗过来,吊着杀。   【娃哈哈:刚刚说不是真爱的人呢?这爱真不真?】   【念念不忘:如果这不算爱,什么还算爱?我会时时刻刻准备来你身边,在你不需要的时候,静静准备着。】   【小鱼儿与花无缺:啊!这cp我磕定了,不怕霸总有钱,就怕霸总有钱还搞纯爱!】   【江风晚渔:我不说爱你,但我的举动处处在说爱你!】   【甜甜圈:额...没人记得5000哥和这人的声音不一样吗?究竟哪个才是章鱼哥的正牌男友?】   牛导直接Q二号嘉宾:“江年,到你了。”   邵江年愣了一下才回神,他“哦”了一声,开始慢吞吞的打电话,然后——   直接被拒绝,连接都没接。   牛导:“............”   敷衍的太没诚意了吧。   “牛导...”   “换一个号码继续打。”他把目光投向牛棚组5人。   牛棚5人组:“............”   这压力一下子又上来了。   为什么会我们一个普普通通的节目会出现5000以及私人飞机这些东西啊...?!   好没有胜负欲啊。   胜不了根本胜不了...   牛导:“梧桐,到你了。”   周梧桐闻了闻自己的指尖,余光瞥一眼慕予,轻笑:“我怕是也不大行...”   他对温今莫眨了眨眼:“我倒下了可就指望你们了。”   温今莫瞧了眼慕予,但笑不语。   -   10分钟左右,冯既川来到私人飞机前,把镜头对准那架飞机,助理拿着文件驻足在他身后。   “要看文件吗?” 第23章 时间定格在——13:14   冯既川的声音响起,而慕予手机屏幕上和冯既川的通话视频也被摄像机给拍了进去,豪华的飞机,宽阔的庭院,绿意盎然的草地,绽放的斜阳,意境优美。   这些在慕予手机上出现,也在观众面前出现。   【念念不忘:鱼总竟然给霸总备注——沸沸?这是什么小情侣的把戏~】   【网络黑子:额...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沸羊羊?】   【八卦:我想起了那个八卦,说鱼总舔了另一个人3年,难道...这就是一个闭环?他舔他,他舔他?】   【江月年年:宝宝,你是在悄悄地低落吗...别难过,华姐肯定是被冤枉的。】   手机离耳麦有点远,那声音并没有传开,慕予重复一遍冯既川的话,问牛导:“要看文件吗?”   牛导扫一眼直播间的弹幕,把弹幕暂时屏蔽,慕予手机上的画面清楚出现,画面远处的一角是正宗的中式古典豪宅,私人飞机...   真是个大佬!   他笑着善解人意说:“不用了,私人机场都在这摆着呢,那文件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张鱼挑战成功,计时结束。”   计时器被按下。   时间定格在——13:14   “嚯,这时间是特意来凑热闹的吗。”牛导感慨一句。   摄影师是会的,特意把镜头怼上去让直播间里的网友看的清清楚楚。你我相约现在有两个大爆点,一个顶流邵江年,另一个就是这个意外之喜的豪门狗血爱情故事,这抓人眼球的事情是把观众的心是抓的牢牢的。   慕予瞥一眼那计时器,在心里微微咂舌,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后对冯既川说:“先挂了。”   冯既川随意“嗯”了声。   视频挂断,屏幕黑下。   慕予想,又麻烦一次。   他指腹无意识戳着屏幕,眉眼低敛,静坐在喧嚣中。   【必有回响:我怎么觉得...鱼总和霸总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念念不忘:那是你的错觉吧,霸总哥简直不要太爱!】   【岁岁年年:我...怎么感觉场上的人都在若有若无的看着章鱼哥?是我的错觉吗?】   牛棚组被寄予厚望的周梧桐和温今莫,一个被对方拒绝的干脆,一个温吞吞的摆烂。   结果出来的很快,牛棚组失败,五个人获得5个杂粮馒头加一点咸菜。   对于这结果,要保持身材的4个演员表示———牛导还有点贴心呢,这好像挺能接受的,他们年轻演员对形体要求颇高,胖点上镜就丑。   而指导组成功的获得...两只鸡加两个地瓜,都是生的。   邵江年看了看生食材,特别是那两只还带着血丝的鸡,又看慕予,小声的说:“鱼哥,我是厨房杀手...”   不会做饭?慕予有点诧异的看邵江年一眼,按照小说套路来说,一般能泡到京圈太子爷的男人不都会做饭这个技能么?让对方尝人间烟火.接地气。   不是有句套路是那么说的么「若他涉世未深就带他看世界繁华,若他纸醉金迷就带他去小巷人家」   陆弦舟就适合被小巷人家的套路给套路。   慕予不懂邵江年和陆弦舟的爱情是怎么开始的,应该...和霸总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吧?   当年,慕予刚和系统达成交易,秉持着良好认真的态度,他刷了十几本不同类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类似的霸总小说,最后只得出结论——爱情是个神奇的东西,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邵江年被这一眼看的硬生生冒出愧疚来,他错开慕予的目光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做饭!要当一个会做饭的208,悄悄地惊艳所有人!为事业,为粉丝,为赚钱!   这时,周梧桐腼腆的厚着脸皮凑到慕予身边:“章鱼哥,我会做鸡,能不能出卖劳动换一碗鸡汤喝?保证能把鸡做得很色香味俱全,童叟无欺。”   邵江年斜瞥周梧桐,周梧桐在慕予身边,微微低头,嘴角含笑,眼神温和的眼神落在慕予的嘴角,喉结上下滚动,毛衣的领口好像被无意识的扯下去一点,性感的锁骨就离慕予不过30厘米远...   他...是不是在勾引他?   虽然这个念头很离谱,但邵江年就是这么觉得!   这个离谱的直觉很强烈!   邵江年正欲岔开这俩人就听见慕予说:“好,刚好这些我们也吃不完。”   周梧桐眨了眨眼,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我一定让你满意,等着喝鸡汤吧。”   “嗯,你可以的...”慕予在低头看手机,声音随便敷衍,由于知道要来节目上,他特意把屏幕贴了防窥膜,周梧桐只能看见他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周梧桐拿上那两只鸡和邵江年一左一右的走在慕予身侧,朝小院而去。   即使豪华小院,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也给豪华小院配置了经典的农村都不用的土灶,所以。   当周梧桐进厨房后,慕予为了填肚子都要进去烧火,不然就是让邵江年腿上有窟窿的伤员去烧,他觉得他要是让邵江年去烧,估计又可以贡献一波热搜。   #坚韧不屈的邵影帝   #恶毒的私生子   慕予脑子还没锈到这地步要这点流量,所以他拿着手机坐到了灶台前,在周梧桐的指挥下添柴,控制火势大小。   热水在铁锅里烧。   周梧桐手起刀落,在剁鸡,还客套的问了问意见:“这两只鸡,我们一只清炖,一只红烧怎么样?”   邵江年在剥蒜,他瞥一眼把袖子撸的高高的周梧桐,男人小臂肌肉隆起,很有力量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   这人在引诱着章鱼哥?   难道,周梧桐只是自带茶气?   邵江年收回目光:“没意见。”   慕予:“随便。”   “那就这样定了。”周梧桐开始做饭,也开始找话和慕予闲聊。   “章鱼哥,你是哪里人啊?”   “京市的。”慕予随口回答。   “那地方好,是国家首都,我也在京市定居。”周梧桐手上动作麻利,把鸡剁成小块,继续聊天:“那你的对象也是京市的吗?” 第24章 夜风吹过,三分凉意   慕予把目光从跳跃的火上落到周梧桐身上,男人在认真的处理食材,仿佛这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他也随口胡扯:“人在京市,祖籍不知道在哪里。”   “你们感情真好。”周梧桐似感慨,似羡慕,又似一句称述。   他忽然看向慕予,温柔的笑了笑,玩笑似的开口:“不过章鱼哥这么鹤立鸡群,真的很能吸引人的好感,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喜欢美好的一切。”   慕予扬了扬唇角,道一句:“那是你的错觉。”   就不接话了,他看似玩起手机来,实则在加班看文件。   青年在镜头下认真的模样有种独特的魅力,眉眼低敛,周身静而缓。   在狭小的环境里,跳动火光似神明的青睐为他铺成盛大舞台中的光束,亮眼、灼目、又空荡,偌大的舞台仅照亮他一人,余下皆是陪衬。   他安静的在那里,把直播间的网友看入迷了。   周梧桐的话掉地上一次后,就认真做起饭来。   剁鸡肉,拍蒜,切辣椒...   -   “手艺一般般,别嫌弃哦...”   屏幕上,周梧桐用隔热手套端着冒热气的砂锅放在院子里的桌上,慕予紧随其后的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鸡块出来,他垂着眼帘认真看路。   周梧桐忽然停了下,慕予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在关键时刻错开周梧桐这个大块头。   “汤里忘记撒味精了!”周梧桐大喊。   “没味精也成...”慕予看他一眼,绕过他,把手里的菜放在桌子上,随口安慰。   屏幕上快速划过几条充值过的刺眼弹幕。   【念念不忘:周梧桐这忽然一停差点就害的章鱼哥手里的菜撒了,幸好章鱼哥反应快,不然这菜就完了。】   【梧桐枝桠:这只是个意外,梧桐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他做饭就是对于调味有些认真不是很正常吗?】   【凤栖梧桐:梧桐只是有点大神经,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章鱼哥都没有说什么。】   屏幕上,三人已经在桌边吃上饭,周梧桐有些自来熟的把鸡汤盛好放在慕予面前,碗里还一大鸡腿,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章鱼哥,我们这都是靠你才能吃上,你是大功臣,你多吃点哈...”   “啧...”   赵党青目睹着屏幕上的一切,青年斯文绅士,笑意盈盈,慕予披上的人皮在某些时候,真的想令人把他的‘人皮’亲手一点一点剥下来。   无情碾碎,露出内里的腐朽和欲望。   让某些人看清楚这人到底有多会装。   譬如现在,赵党青指尖相互捻了捻。   他不大喜欢慕予,或者说,就不喜欢这样的人出现在冯既川身边。   又看了会,直到慕予他们这顿饭结束,赵党青拨出一个号码——   “滴——”   慕予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瞧,不认识的未知号码。   指尖一动,果断挂掉。   “嘟——”忙音传来。   赵党青:“............”   电话又响起,还是那个未知号码,慕予看了眼院子的摄像头,拿着电话出到门外,消失在镜头里。   “哪位?”慕予站在田埂上,任夜风吹过,三分凉意。   “慕先生。”   赵党青温和偏低沉的声音传来,慕予无意识拧眉,对于这个声音的主人,他记忆不可谓不深,陆弦舟的死党,冯既川的大哥——   赵党青。   让他这个背景板下线领盒饭的狠角色。   上次的约,他想走戏份,而赵党青估摸就是想借机弄死他,亦或者说,这位太子爷一直就不待见他,在出了陆弦舟这档子事情后就更不待见他。   现在,忍不住找他麻烦?   挺正常的。   他要是有个像小白兔似的弟弟,也不会允许黄毛去玷污,他在赵党青眼里就和哄骗乖乖男的黄毛没差别。   这些念头在慕予脑子里转过一圈,他声音如常:“赵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之前说的交易,我给你一个机会,在明天8点之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可以谈谈。”   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   慕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8点12,3小时内从这个偏远山区到有机场的蓉城,能赶上晚班最后一趟12:15的飞机。   赵党青如果打定主意要弄死他,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今天不去,明天没准就是赵党青派人来这里“请”他...   或许这是个谈和的机会。   况且,他并不想冯既川因为他和赵党青闹翻。   慕予有乙方的态度:“好。”   赵党青轻笑了声:“我有些欣赏你的果断。”   慕予回头瞥了眼在院墙盯着他的方块,知道赵党青的意思:“这事我不会让既川知道。”   两秒后,电话挂断。   方块见慕予有些凝重,忙问:“鱼总,出什么事了?”   慕予揉了揉额角:“港城那边出了点问题,送我去机场。”   方块担忧:“问题大吗?”   慕予淡定:“不算大。”   “那明天的拍摄?”   “估计来得及,不行就请半天假。”   方块不知道慕予的产业详细有多少,但听少爷说慕予这人喜欢东撒点种子,西买块地,慕予这么一说,他也不再多问,直接拿车上钥匙,开车就走。   五菱宏光是半夜又飚的快了起来,方块的技术真是没话说,3个小时就到容城机场大厅外,深夜的机场空荡荡的,没多少人来往。   眼见他要跟着来,慕予制止了他:“你在机场休息一晚,明天我回来还要你开车,休息不好容易出车祸。”   听他这么说,方块有些犹豫,这话的确有道理,他有些不放心的问:“你确定港市那边只是些小问题,明天能回来?”   慕予笑了下,眼神相当诚恳:“确定以及肯定,我还指望这节目小赚一笔,可比打工人上心多了。”   他给方块看了一眼去港市的机票信息:“方块同志,养精蓄锐明天还要开车,我经常处理这些事情。” 第25章 因为我是个渣男吧   “...好吧,你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在慕予把话说的这么明了的情况,方块也不能无理取闹非说要跟着,他目送着慕予过了安检,在机场大厅里纠结了半晌都不知道这个点该不该给少爷打电话汇报一下这个事。   汇报吧,有点小题大做,慕总好歹有家公司,忙公事很正常。   不汇报吧,又不是很放心,毕竟是一个人去到港城那地方。   方块纠结了会,决定等明早9:25准时给少爷汇报。   -   慕予到南湾时,是凌晨5点多。   天依旧很暗,这里面的路光柔和不刺眼,他开着自己停在机场附近的五菱宏光慢吞吞的行驶在安静的路上。   便宜的五菱宏光和南湾的昂贵都透露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如果不是冯既川给他录入的权限,慕予想,估计怎么进南湾这地方都是能让他头疼一会的事。   赵党青的云中月在冯既川的云上楼隔壁,说是隔壁,那隔的距离步行没10分钟都到不了,即使如此,慕予还是特意避开云上楼从另一端绕到云中月附近。   车停稳,慕予拿过在路上买的花卷和银耳汤下车,在路边的绿化的马路牙子上呼吸着新鲜空气,吃早饭。   他找的这个地方已经离开南湾的监控区域,进入云中月的私人监控区域,云中月和云上楼的建筑风格完全不一样,这里面每栋别墅建的都不一样,特殊,不同,独一无二。   慕予看了会着亮着灯的云中月,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像空中楼阁,打了个哈欠,咬了咬吸管,继续低头吃早饭。   等待,对他而言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慕予坐在路边,坐在灯下,品自己的那方寸人生,风过,枝桠作响。   赵党青被助理电话吵醒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5:45。   “............”   “先生,慕先生到了,在西边的路边。”   赵党青面无表情的把内线摁断。   说的时间是8点,现在才几点?   没有边界,没有礼貌,这很慕予。   赵党青继续睡觉,10几分钟后,他啪嗒——   打开灯,眉不耐烦的皱着,穿上鞋绕到西边的房间里,没开灯,站在窗边眺望。   一眼,赵党青就捕捉到那个坐在路边的青年,简单的灰色针织外套,里面穿着白色体恤,灰色牛仔裤配着白色运动鞋,低着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玩弄什么。   灯光下的慕予,像个在校大学生。   干净,阳光,如冬日初雪,晶莹剔透。   这种穿衣风格搭配,一看就是冯既川的手笔。   想到冯既川,赵党青的眸色越发沉了沉。   6:00   天际泛出一条白线,天亮了。   “慕先生,先生请你进来。”一个精英模样的男人走到慕予身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予乍然听见声音,愣了一下,看时间6:01...   赵党青,失眠了?   别管失不失眠,为什么失眠,赵党青睡不着对他来说是好事,慕予起身,跟着这位精英助理进入云中月这座府邸。   不经意间扫过客厅摆设,低调,内敛,古董名画居多,中式古典摆设,很符合赵党青这人沉稳的模样。   助理将他引进会客厅,低声道:“慕先生稍等一会。”   “好的。”   慕予话落,偌大的会客厅训练有素的进来一群黑衣人,刻板,冷厉,像没有情绪的机器一样,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走在为首的还牵着一条大型藏獒,那条狗极为躁动,呲着牙,流着口水。   “嗷呜...”   藏獒低低叫了一声,旁边人一扯绳子,声音没于喉间,藏獒躁动的甩着尾巴,不敢再叫唤。   慕予收回目光,低眉敛目,静等赵党青的出现。   哒——   随意而慵懒的脚步声响起。   慕予撩起眼帘望去,黑衣人自动退至两边,连那条藏獒都夹上尾巴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赵党青慢条斯理的走来,穿着款式极为简单的黑色睡袍,脚上随意的踩着拖鞋。   真正的强大并不需要刻意的装扮和冷脸,而是在漫不经心的一举一动间,赵党青走的很松弛,自然而然的坐在主位,浑然天成。   慕予站了起来,嘴角挂上无懈可击的笑:“赵先生,早安。”   “不安。”赵党青看他,眸沉且深:“慕予,你很没有礼貌。”   慕予不反驳:“或许我还没有家教。”   赵党青被气笑了:“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慕予眨了眨眼,相当真诚:“你一句话,我跨越千里而来,赵先生还想要其他的吗?”   慕予觉得他的态度和诚意已经摆得挺好,但最终解释权不在他手里,而是在赵党青这个性格恶劣的男人手里。   赵党青有些不满的挑了下眉:“你和既川在一起了?”   慕予低眉敛目,有问必答:“嗯。”   “谁提的。”   慕予接着答:“他。”   这答案让本就因为没睡好有些烦躁的赵党青愈发烦躁:“你没拒绝?”   慕予看他:“我拒绝有用吗?”   赵党青眼睛微眯:“慕予这种废话你就不用和我说了,你打定主意的事情,他什么时候拗得过你。”   他的眼神给慕予的感觉就是,锐利如尖刀,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没拒绝。”   慕予想,赵党青大抵恨死他这个黄毛了,估计在赵党青眼里就是,他钓着冯既川当备胎,吃着碗里(冯既川)的还不够,又惦记锅里(陆弦舟)。   而这碗里的和锅里的都和赵党青有关系。   他想了想,如对方的意:“...因为我是个渣男吧。”   一瞬间,赵党青杀心渐起,是真想掐死这个‘黄毛’,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眸心微颤,声音缓又沉:“所以说,你上次约我是想连我一起渣?”   看他一眼,慕予感觉到危险,真诚的摇摇头:“不想,我可能只是想挑拨离间。” 第26章 交易?   赵党青能确定,慕予就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10句话里,11句假话,偏生套着一副陈恳的模样,一双桃花里无限真情令人信服。   从另一方面来说,赵党青是欣赏慕予这样的人,知世故,不假清高,懂得合理的抓住一切机会,就是近年来的分寸越界了。   但...   赵党青真抛不开对慕予的偏见,他是一个掌权者的同时,还是一位兄长,那种浅浅的、微末的、躁动的讨厌情绪还是在思绪里浮动。   赵党青说:“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如果答案我不满意的话,看见那条狗了吗,喂了发情的药,你应该不想看见它发情的模样。”   慕予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赵党青威胁的是什么,只能说,口味真重。   还变态!   他眼神微妙一下,说实话:“他很担心我,不想扫他兴。”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赵党青又问:“你喜欢陆弦舟?”   一般。慕予沉默一下,这答案听起来像假话,前后的行为逻辑起矛盾冲突了,他要是不喜欢陆弦舟为什么要对赵党青下手,神经吗?   喜欢?   着实谈不上,即使陆弦舟很优秀。   不喜欢?   也谈不上,因为陆弦舟是个优秀的人,没什么令人讨厌的地方,还怪有礼貌的,被纠缠也就那样,冷个脸。   慕予灵光一现,开辟出新答案:“有没有可能,我这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力?”   “.......”看吧,说谎不打草稿。   赵党青看他,嘴角带着嘲讽:“你引起我注意力的方式就是约我,然后找人轮我?”   “...你是不是注意到我了。”慕予胡扯。   “注意到你做什么?”赵党青内心无语。   “谈合作。”慕予回答的一本正经。   赵党青:“你都是这么谈生意的?”   慕予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正常:“是的,我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赵先生这不一下就记住我了么。”   在赵党青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慕予补充:“对我,记忆犹深,别具一格。”   “真该让冯既川好好看看你这副模样。”腐朽、贪婪、带刺。   赵党青挥了挥手,那些人带着狗,训练有素的退出会客厅。   也不知道赵党青弄这么一出干什么,慕予猜,大抵是威胁,若是他的某个答案让这个男人不满意,就会当众上演狗血霸总文里的桥段。   大庭广众,人兽相x,极尽的羞辱。   当然,是吓唬他。   这些太子爷们是懂如何精准的、优雅的、踩碎别人的傲骨和某些看不见的东西,让人心碎成万千碎片,他们的凉薄与雷霆藏在温和之下。   赵党青插入主题:“你要和我谈什么?”   慕予声音不重,反而轻轻的:“年底议员换届,赵家的那位大人应该想上去吧。”   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狠狠的跳了一下。   “凭你?”   “凭我。”   慕予笑的从容,他慢悠悠的、自作主张的坐在右侧,眸中含笑的眺望着赵党青:“赵先生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合作伙伴,不想试一试吗?   即使失败了,对你们而言,没有太大的损失。”   赵党青看他,闷笑一声:“慕予,你胆子很大,可以称得上...无知无畏,这里面的水不是你可以淌的。”   他动了动,倾身靠近慕予些许,眼沉的厉害,和慕予对视:“你想要什么?   为你疯了母亲报仇?   据我所知,那位女士,对你很不好吧。”   慕予回看着他:“赵先生这话有些奇怪,一定要为了别人吗,我自己不能讨厌慕家,讨厌那些人吗。”   “可以。”人都有喜怒哀乐,赵党青不否认,但:“慕予,这个交易你的份量太轻,没有筹码。”   慕予“哦”了声,没继续纠缠,仿佛这就是随意找出来的借口一样:“那成,赵先生还有别的交代吗?”   赵党青坐好,远离慕予,十指优雅交叠在身前,他一字一句:“慕予,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说。”   赵党青脸上的表情很淡,凝着眸瞧了会慕予,像是在审视:“慕尽寒和慕时佑两个废人换你出国10年不回来。”   慕尽寒,慕家老大慕承的发妻长子,慕时佑,慕承的私生子。   恰好,都是慕予讨厌的人。   赵党青在用他们为筹码让慕予和冯既川分手,得出这个结论来的慕予有点想笑,他这是遇上棒打鸳鸯的桥段了吧?   比500万支票值钱。   但是...   “交易就算了,我会和冯既川分手,他也是一时间病急乱投医,过阵子冷静下来就自然就分了,毕竟...”   他深深地看赵党青一眼,慕予清楚的知道,他能完好无缺的站在赵党青面前,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有多了不起、怎么样。   单纯的,纯粹的,因为冯既川摆出来的态度而已,拿冯既川来做交易的事情慕予做不出来。   他说:“他这样只是防止赵先生一怒之下,做了我。”   这是事实,在他惦记陆弦舟时,曾几何时,这位曾经态度还算温和的男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对于慕予这个说法,赵党青笑了声,有点嘲讽的意味,不予置否:“不出国也可以,你喜欢他们之外的别人。”   “成,我试着发展一下,尽快找个知心人相亲相爱不打扰他们的生活。”   赵党青:“...............”   不知道为什么,赵党青觉得有些憋屈,那种,无从宣泄的憋屈,没有任何出口,没有任何缘由。   他想,应该是慕予的态度,慕予就应该表现出来对冯既川矢志不渝,坚定不二,能抵抗住所有风雨,死了都要和冯既川在一起。   而不是像垃圾一样轻飘飘的说丢就丢。   他弟弟的一腔真心算什么?   算笑话吗?   赵党青忽然反应过来,早在慕予公然表示说喜欢陆弦舟时,冯既川就成了笑话,成了所有人的眼里的笑话。   [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冯大少那么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背刺他,情愿喜欢陆少也不喜欢他...]   [要我说,慕予这人呐,就是犯贱,对他好的他不要,不喜欢他的偏偏上赶着舔,没见刚才的冯大少的脸色沉的可以淹死人了吗...] 第27章 问,人生的戏剧性是什么?   [陆少已经够体面,但架不住有些人不知足啊,一而再再而三的上赶着去丢人...]   [那个慕予也真是不知好歹,冯少也是瞎了眼,对这样的一个人掏心掏肺,这要是换我...我高低得给冯少磕两个。]   [我还以为你要说,你就从了呢。]   [这是我不喜欢男人,要是喜欢从了也不是不行,毕竟十几年如一日的捧在手心里,这感觉爽得嘞...]   [啧,可惜某些人就是薄情,我期待那个姓慕的将冯少感情耗尽的一天,肯定会...很精彩。]   [诶,你不知道吧,听说慕予喜欢喂白鸽,冯少就手一挥一掷千金在余山上面建了个音乐台,养了一群白鸽。   慕予喜欢音乐,城南那个耗时3年的博格利音乐剧场,是冯少特意建起来送给他的。   曾经那匹在港被拍出天价的汗血宝马,也被冯少送给慕予,为一匹马直接建了个马场...   这深情啊,是错付咯。]   那些背地里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是没断过。   赵党青觉得,不能让已经成为笑话的弟弟愈发成笑话,男朋友到手没两天就跟别人跑了,“绿帽子”戴了一次不能有第二次...   他看着慕予,轻飘飘的眼神压迫感十足,大有慕予有哪点不如他的意的地方,慕予就活着出不了这个门:“你要是敢在分手之前闹出什么风流绯闻来,我们就可以新账旧账一起清算了。”   这男人变卦的有点快,快的让慕予觉得有一丢丢跟不上:“昂,没问题。”   五分钟后。   慕予被撵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云中月助理送的热喷喷花卷和手磨豆浆,他回头看了眼云中月,对于赵党青折腾他的这一通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黄毛不受人待见。   但好歹暂时谈下来了。   他们的事情要是以赵党青的视角在论坛上发个匿名贴,慕予估计自己能被喷成筛子,万丈高楼平地起。   ——【弟弟被黄毛鬼迷心窍的该怎么办?   黄毛:人品不行,家庭不行,还背刺弟弟,享受着弟弟对他的好,花着弟弟的关系去舔别的男人,舔不上了还吃回头草,弟弟还心甘情愿被吃了,被吃了还不算转头又坑他哥。   划重点/弟弟就跟瞎了一样,死活认不清黄毛是个什么德行,铁定注意要吊死在黄毛这棵树上。   问:我该怎么样让弟弟离开那个黄毛?】   在慕予啃着花卷离去的时候,赵党青在阳台目送他的离去,看见人上车,把花卷啃完,豆浆吸溜光,驱车离开。   “那事算了。”   赵党青忽然开口。   助理抬眼看缓缓离去的五菱宏光一眼,领悟道:“是。”   而后工作效率极高的发了条信息出去。   ——周先生,此事,到此为止。   -   问,人生的戏剧性是什么?   慕予答:大抵是有个没素质的人走在马路中央,然后啪叽一下晕地上了。   他现在就这个情况,就开10码的五菱宏光闭着车灯,在看见路上有人时直开成5码跟在那人身后。   别问为什么不按喇叭,因为不能按,在这里面发出噪音那是直接罚款,100万起,最后这钱会以平均的方式寄往每一个业主手里,作为噪音补偿金,大佬们不在乎这九牛一毛,但慕予是真不想花这个闲钱。   前面应该是个年轻人,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套装,人高腿长,仅一个背影就像时尚大片的模特。   但慕予没有那个欣赏的心思,只觉得这人挺没素质,正遥下车窗让前面的人靠边站时,就见前面那个人忽然晕了...   晕了...   晕了!   毫无动静的倒地上了!   宽阔静谧的马路上,那个青年静静地躺在地上,湖边的雾气几缕,阳光透了过来,光看背景像一副写实图,挺好看。   “...南湾这地方还有人碰瓷?”慕予踩下刹车,觉得眼前这幕挺魔幻的。   这...就是碰瓷吧?   他能直接绕开吗?   好像不能,如果这人出事了法律制裁不了他估计这人的家人都会制裁他,慕予又扫了一眼,这男人穿的非富即贵,制裁的可能性很大,有些人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慕予脑子转了转,解开安全带,下车,来到昏迷的男人身边,下一秒...   “...陆弦舟?”   慕予沉默了,他从来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见陆弦舟,青年面色略白,双眸紧闭,挺脆弱,挺破碎...   这男主咋了?   真有病啊?   慕予的思绪没飘两秒就得出解决方案,在南湾这地方打120如果陆弦舟是重大疾病等120来,人都凉了。   那就只剩下...   赵党青的电话响起,助理一看,是慕予打来的,他想了想按下通话。   “赵先生?”   助理:“慕先生,赵总歇下了,你有什么事吗?”   慕予挑眉,蹲在陆弦舟这个睡美男身边,低眉瞧着他:“有大事需要赵先生帮忙...”   助理打断他的话:“慕先生...”先生已经歇下。   慕予无视对方的打断,根本不愿意上演狗血偶像剧,直奔主题:“陆弦舟,陆总,晕路上了,我不敢随意动他,就在南湾月亮湖这边,赵先生有医疗团队吗,有的话来帮个忙。”   听完慕予话的助理:“!!??”   “稍等!”   啪嚓——   电话挂了。   慕予慢悠悠的把手机揣回兜里,想了想,又去把五菱宏光倒退几米,横着停下,免得后面来车把他们撞了。   然后,继续蹲在陆弦舟这个睡美男身边,慕予用指节抵着下巴深思,男主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跑个步都能晕?   看着壮实,真虚。   在慕予的注视下,陆弦舟的睫毛颤了颤,很浓且长,他应该是要醒了...   慕予没有上前扶他,反而是退后一点,保持着人与人安全的社交距离,静等这位京圈太子爷苏醒过来。   陆弦舟醒了,眼里划过一丝迷茫似不明白眼前是发生了什么事,贵气十足的手撑在地面坐了起来,地面的暗沉和他过于金尊玉贵的手形成鲜明且惊艳的对比,坐的姿态大马金刀,他的迷茫没维持两秒就恢复沉静、从容的一面。   他看向慕予,沉默两秒。   慕予觉得陆弦舟大抵是在想他为什么没有借此机会对他搂搂抱抱,占便宜。   呵。   他是那种人嘛? 第28章 曾经‘得不到的’如今在手里了   陆弦舟礼貌开口:“慕先生...”   慕予接话:“陆先生,你忽然间晕倒在路上了,我也不知道你的情况如何不敢随意乱动你,你放心,我已经给你的朋友赵先生打过电话,他马上就到。”   陆弦舟垂着眼帘揉着太阳穴“嗯”了一声,而后对慕予说:“麻烦慕先生扶我一下...”   或许是身居高位的原因,他使唤人的语气即使挺有礼貌,但也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在里面。   慕予犹豫一下,虽然不知道眼前的情况是如何发生的这么诡异——京圈太子爷晨跑晕倒.无人察觉。   但看着陆弦舟是冯既川朋友的份上,他不会拒绝这个举手之劳的要求,陆弦舟能因为冯既川的原因对他的打扰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没必要表现的那么薄情寡义。   慕予刚扶起陆弦舟,赵党青就带着人赶来了,车的引擎声近乎是在如野兽咆哮,刹车声轰鸣如雷——   赵党青从驾驶室上下来,绕过那辆挡路的五菱宏光就来到陆弦舟的身边,还穿着睡袍,蹙着眉看他们。   慕予还扶着陆弦舟,他倒是不想扶,但一松手,这位太子就摇摇欲坠、想倒,没办法,他只好继续扶住对方的胳膊,陆弦舟的胳膊很热,肌肉内敛有力,捏起来不像那么虚的人。   但就是那么虚。   遥想曾经当背景板舔狗的3年,他连陆弦舟的衣角都没摸到,如今不舔了,倒是把肉摸到手里了,这怎么不算人生世事无常。   赵党青问:“你怎么样?”   陆弦舟看他:“还好。”   慕予:一个比一个字少呗。   他果断撒手,就等着陆弦舟晃悠让赵党青扶,谁知道...   陆弦舟不摇晃了,站得挺稳,像根系深扎的大树。   慕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予感觉赵党青给他甩了个眼刀,要戳死他。   不用合计了,在前科累累的之下,赵党青觉得他对陆弦舟居心不良,慕予手痒痒的有点想推陆弦舟一把,既然不能自动摇晃,那就手动摇晃...   “慕予,谢谢。”   赵党青的医疗团队来得很快,引擎轰鸣阵阵,一群人乌泱乌泱的赶到。   离开前,陆弦舟特意回头对慕予表示感谢,随后被簇拥着离开,众星捧月。   慕予客套:“陆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所以,车钱你就别找我赔了,工也别白嫖了知道吗。   话没说的那么直白,但慕予觉得以陆弦舟的情商应该懂这点投桃报李。   赵党青走时,特意回头看慕予一眼,慕予觉得,这肯定是警告。   警告他安分点,也警告他离陆弦舟远点。   月亮湖安静下来,水面已经斑驳的盛着初升朝阳,波光粼粼,秋风徐徐,慕予走了几步,在湖边点了根烟,不抽。   就静静地看着火星在风里将烟燃烬。   最后嘀咕一声:“...神经啊。”   上车,启动,走人,继续上班。   -   开着暖气的车里。   赵党青看着陆弦舟有点白的脸色,不放心的再问一句:“真没事?”   陆弦舟阖着眼,松弛的倚在靠背上,头微偏,浓睫在眼下映下一片阴影:“身体很好,每年体检没落下过。”   赵党青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那你是在等他?”   “嗯。”陆弦舟承认的很轻巧。   他睁开眼,偏头看赵党青,眼见对方眼神微妙,轻笑一声:“怎么,之前不是希望他能离你弟弟远一点吗,现在能接受了?”   说冯既川是赵党青弟弟这一点到不是打趣,也不是看在大家是一个圈里的客套话,冯既川的亲祖母是赵家老太爷的胞妹,辈分算下来,冯既川该喊赵党青一声表哥。   只是人长大,不大喜欢喊了。   赵党青:“............”   油门一踩,依旧按照导航直奔医院,陆弦舟被推背的惯力刚仰起的头有靠了下去,他干脆半眯着眼睛瞧明显有些恼羞成怒的男人。   赵党青:“不能。”   陆弦舟:“那我是在如你所愿。”   赵党青觉得头大了起来,眼前的场面比之前混乱的场面还要令人脑壳疼,赵党青额上青筋跳了一下:“弦舟,这个人可以是别人,但不能是你。”   可以是别人去引诱慕予,去让慕予离开冯既川,但不能是陆弦舟,不然,夹在弟弟和朋友之间...里外不是人。   陆弦舟挑眉:“你心知肚明,除了我,其他人注定不会成功。”   慕予光是那张脸就能招无数人喜欢,更别说荤素不忌的性格,什么人但凡他想就能玩到一块去。   上能装的绅士贵公子,下能撸起袖子像小混混一样干架,平时像个乖巧斯文的读书人,不用赵党青特意去找人勾搭慕予,自发想勾搭慕予的就没少过。   然而,没一个成功过,慕予就跟缺条筋一样。   还是条单身狗。   而这位缺根筋的单身狗在3年前对陆弦舟一见钟情,终于开窍,之后就开启热烈的示爱。   笨拙又粗糙。   赵党青:“换个人来吧。”   陆弦舟笑了声,耸耸肩:“我想当回好人啊。”   赵党青感觉脑壳更痛了,油门一踩。   迈巴赫在无人无车的盘山公路快速掠过,惊起落叶无数,将林间静谧搅的稀碎,黑色的轿车整齐的跟着前车飞驰而过。   -   早上9:30   你我相约节目组又开始召集嘉宾们集合,正式开启第一天的任务环节直播,直播镜头扫过,7张椅子就坐了6个人,邵江年旁边的椅子空缺着。   【念念不忘:怎么少了个人?】   【要发财啊:章鱼哥呢?别章鱼哥又出事了吧?】   【江月年年:宝宝,快,出来揭晓答案章鱼哥哪去了?】   “江年,章鱼哥这是怎么了?”温今莫好奇提问。   邵江年面带微笑,心里疑惑,我哪里知道他怎么了,一早上就没看见人影,要不是导演说他知道我都要报警了!   他拿出演技:“这个你得问导演,导演知道。” 第29章 大量网络热梗   邵江年看着导演,知道是要卖一点噱头,他声音提高:“牛导,你不是说你知道章鱼哥哪去了吗,快说呀,再不说大家都快怀疑你把章鱼哥卖去缅北搞电诈。”   “那可不行 犯法的事情我可不敢干,大家记得遵纪守法哈。”牛导笑瞪邵江年,而后也不卖关子的直接在直播间里给慕予打电话:“我现场连线,你们亲耳听听我们的章鱼哥为什么翘班了。”   滴——   没打通,对方占线。   彼时,蓉城机场大厅。   慕予正眼神危险的看着打报告的方块同志,方块掩饰性的低头看地面,背过身拿出玉米棒啃起来。   “...港城的事情处理好了?”   冯既川有点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也不知道是这少爷翘班刚睡醒还是有点感冒。   慕予无意识捏了下机身,面不改色的说陈述非事实:“嗯,一点小问题,负责人拿不定主意非得让我去现场看看,你呢,声音有些不对,是感冒了?”   “一点点,昨晚吹空调吹的。”昨天他去找陆弦舟当面还钱,顺便谈谈心回忆回忆往昔修复一下这些年来闹的不愉快,谁知道陆弦舟家里的空调温度开的低。   问他为什么?   陆弦舟怎么说来着:[医生说我火大,要降温。]   都这么说了,冯既川还能说什么,就这样,他吹了小半夜的凉风,成功的有点感冒。   冯即川不知道他是小感冒,陆弦舟是大感冒还晕了,他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慕予关心问:“吃过药了吗?”   “没吃,小感冒不吃药,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冯既川又把话题拐了回去:“你港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设计上的问题,施工方质疑图纸不合理,设计师的脾性也大,谁也不服气,最后又怕延误工期非吵得要我去定夺。”慕予前两年机缘巧合下在港城那寸土寸金的地方拿下块地,想着毕竟是国际性大城市地拿下来了不能空着,好歹干点什么。   地段也不算多好就想建个游乐园,既能赚钱,以后要干其他的时候也好拆。   冯既川知道点这事,他吸了下鼻子,堵堵的,不大舒服:“这两方都不靠谱尽给你添乱子,扣工资,扣奖金,不听话的乙方换了就是,他们不好好干有的是愿意好好干的。”   少爷财大气粗,很有霸总范。   就是鼻音略重,霸总范减分。   慕予当没丧良心到把给他背锅的员工工资奖金给扣了,他勾了下唇,把这话揭过去,转回到冯既川的感冒上:“让医生看一下吧,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吃点药,偶尔几回,不碍事的。”   少爷带着鼻音不乐意的哼唧了几声,嘱咐了几句慕予要爱惜身体,这通电话才结束。   电话挂断没两秒。   工作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仿佛是在一直打,这时,慕予已经坐上方块开的车,外面的景物在倒退。   慕予接通电话。   牛导的声音响起:“张鱼先生,请问你刚刚在干什么?”   细听,导演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慕予看了时间,9:40,他和冯既川打了有10分钟的电话。   估计导演给他打一直占线。   慕予没什么不好意思,没打通就没打通吧:“打电话啊。”   他理直气壮的声音梗得导演头有点发晕,毒舌的本质一不小心冒了出来:“我当然知道你在打电话,你不是在电话你还能在搞三角恋啊,问你是在因为什么事打电话!”   “一些私事。”慕予的声音没变化,就是神色懒散下来,把窗降下来点,任风吹动他的头发。   牛导深吸气,安慰自己,不就是在直播间打了10分钟电话别人一直在占线吗?   不是什么大问题。   ok?   都当导演了,那还能这点心态都放不平,深吸气,呼气,深吸气。   这又不是对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这是...运营商的错!   凭什么在通话就占线打不进来?!   牛导绝对不会承认他也有点怂章鱼哥那个霸总男友,他清了清嗓子:“那么,请问章鱼哥你今天为什么旷工?我们6位家人们都在等着你的消息。”   对于导演的态度慕予不意外,人都存在趋吉避凶的本能,没有人傻到眼见对方不好惹还要上去找事,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或者纯傻。   他顺台阶而下:“是这样的,我的助理不知道吃了什么菌子腹痛难忍,还说看见了他死去的太奶来找他一起去挖野菜。   我这一听凭借大量网络热梗一下子就判定出来是菌子中毒,怕他菌子中毒中死了,忙不迭的送他来医院检查。”   慕予瞥一眼背锅侠,看似憨厚的方块同志。   继续甩锅:“医生说,见手青的毒强,晚一点他就可以躺板板了,刚洗完胃,现在在回来的路上。”   牛导瞥着直播间快速滚动的弹幕,眼尖的抓住一条信息【蓉城火锅王:啊?那个助理在洗胃吗?我怎么看见章鱼哥昨晚进入机场大厅了,不是离开蓉城了吗...】   牛导眼里精光一闪,把这条弹幕当众读了出来:“...章鱼哥,这位网友说看见你了呢。”   上一秒瞎扯,这一秒被打脸,慕予表现的很镇定:“这位朋友那瞧见我也是缘分,在助理住院洗胃的时候我去外地办了点事情。”   眼见直播间弹幕暴涨,有在质疑慕予说谎的,有在指责他不敬业的,矛盾与爆点出现,牛导乘胜追击:“什么事?!”   慕予:“帮他给太奶烧纸,不然他心难安,愧对祖宗。”   牛导:“............”   嘉宾们:“............”   网友们:“............”   方块在一旁大喊:“是的,不烧纸我怕太奶真的来带走我!大家可不要以为这是封建迷信,这是传扬我们国家的传统文化美德!”   【念念不忘:我...竟然对这个逻辑链条无法反驳。】   【小鱼儿与花无缺:额...那啥,就只能说章鱼哥人挺好吧,坐飞机去帮助理给太奶烧纸。】 第30章 发红的少爷   【188:加1。】   【136:助理还怪孝顺的哈。】   牛导惨败的撂下一句:“此次游戏任务由江年代抽签,章鱼你觉得可以吗?”   慕予没意见。   牛导把电话撂下,继续节目,慕予拿出手机点入直播间,观察后续。   -   彼时。   冯少爷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翻了半圈,头昏的感觉让他心里生出些烦躁,就好像这件事情有哪里充斥着淡淡地诡异被他忽略掉了一样。   他闭眼沉思。   究竟是哪里不对?   哪里被他忽略掉了?   他为什么要觉得...   烦躁?   慕予不是把他的动向、缘由、都清清楚楚告诉了他么,人好生生的站在哪里没一点问题,就是眼下有点青黑一看就没休息好...   冯既川想了很久,百思不得其解这淡淡的烦躁是因何冒出来的,有些烦躁把额前碎发朝后把去,不好好穿衣服赤着脚走向盥洗室冲了个冷水澡。   冷水澡一洗完,少爷成功的打了几个喷嚏,换上衣服,去公司上班。   作为有实权的少爷,冯既川来到公司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在经过一天的忙碌之后,“壮如牛”的少爷也成功的获得深秋的感冒发烧一条龙馈赠。   他回到家,囫囵吞下退烧药衣服都没懒得换,倒下就睡。   “...呤铃...”   电话在床头柜上震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冯既川被吵醒了,头疼的厉害,看都没看,烦躁的直接摁掉。   继续埋头就睡。   根本不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错过,大事,就不止这一通电话...   —— !—   冯既川的脑海中的某根弦忽然断了一下,他猛地起身精准的抓过手机一看。   拒绝视频-木鱼   冯既川感觉到脑海里的某根弦又悄悄的弦上了,绝对不是刚才断掉的那根,他扬着眉,靠在床头,回拨过去。   慕予接得很快,或许是因为要找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屏幕是对着地面,理所当然的冯既川就看见慕予又长又直的腿,一步顶两步的走出了被灯光笼罩的地面来到外面的泥土上。   里外差距挺大。   他问:“怎么不去房间?”   声音沙哑的厉害。   “屋里有些闷。”慕予的脚步一顿,继而镜头翻转,他的脸出现在冯既川的视野里,月光和屏幕冷光折射在慕予脸上,冷淡的白。   砰——   心跳快了一拍。   哇,好漂亮!   冯既川不由仔细打量慕予。   慕予轮廓虽然生的秀雅,但长眉凌厉,鼻锋锐利,桃花眼虽然看着柔和,但慕予整张脸漂亮归漂亮但不能用女气来形容,不会一眼瞧去产生是女孩子的感觉...   冯既川想,可能是发烧把脑子都烧出毛病了,看兄弟都能看出眉清目秀的感觉...   他是不是该找女朋友脱个单了?   要找个和木鱼一样漂亮的女朋友...   找好地方,慕予低眼看屏幕,一看,吓了一跳:“你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   不是慕予大惊小怪,屏幕上的冯既川那张脸红的就像海鲜过敏后的猴子屁股一样红,不止的脸红,从下颚到可见的脖颈也泛着一层红晕。   如同被煮过的虾一样。   早上还是一只跳跳虾,晚上就红了。   慕予眉拧起,据他所知冯既川没有什么药物过敏,不存在吃错退烧药过敏,那现在就是纯粹的...烧的?   慕予的声音低沉又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冯既川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还成,头有点晕,喉咙有些发涩...”   看他这样,慕予微微抿了下嘴角,知道这人都快烧糊涂了,他把声音放低:“我帮你叫医生过来好不好?”   “...不用,小问题而已。”少爷反应缓慢,但还是不喜欢看医生,坚持己见。   慕予轻叹就知道会是这样,有办法对付这位少爷,他声音有些低:“既川,你这样我有些担心,心下难安,不如...我回京看看你吧?”   他说话的样子,眼尾微微低垂,满眼只有你,桃花眼里春水荡起涟漪,水光粼粼的被簇拥着,像...月光下的吸血鬼,蛊惑人心献上洗干净的脖子。   那种用声音诱惑人心甘情愿走入海底的恶魔,生命由此沉沦、迷失、溺毙,欲望在诱惑中澎湃而起,想抓住、想占有...   冯既川的眼睛很深邃,即使他在慕予面前绝大多数时是温和无害的,但生长环境令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直勾勾的盯着慕予,无意识舔了下干涩的唇,慕予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自动的切换成恶魔充满诱惑与沉沦的呢喃...   “...冯既川。”   可能是发愣太久,慕予连名带姓的喊他。   冯既川眨了眨眼,恶魔的诱惑在脑子里褪去,他抚了下额,脑子都烧出幻觉了...“嗯?”   鼻音轻挑,是疑问。   然后,他看见慕予眼睛微眯,眸中幽黑,成功的想起对方刚才的话...:“ 别折腾了,你昨晚就没休息,我等会就叫医生过来,你早点睡...”   慕予乘胜追击:“可以,那我帮你叫医生好不好?”   冯既川看他,面颊的红让其面若桃李,凝视两秒过后,答:“好啊,麻烦木鱼...”宝贝了。   沙哑、低沉、无端的凝出两分缱绻。   慕予的指尖瑟缩一下,秋风刺冷,他拢了下外套,又精细的叮嘱了少爷两句就无情的把视频通话挂断,转而给冯既川的大助打电话。   认识这么多年,冯既川的助理团队的人慕予可以说认识的挺全,即使说不说熟,也能算点头之交。   和大助一一仔细的说过,对方一一应下,慕予仔细想了想,没有什么要注意的点了,最后以一句“麻烦你了”而结束对话。   大助深深地思考一秒,这不是他应该做、应该说的吗?   这人?反客为主...   而后果断的叫来医生给愿意看的少爷看病。 第31章 素人年下攻x影帝年上受!   家庭医生来看过之后,少爷吃过药后继续睡觉,睡得不大安稳就不说了,还做起了梦。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声一滴接一滴,陆陆续续的不间断。   美丽的美人鱼被健壮的男人予取予求,喉咙里闷出的呼吸声被急骤而来的风雨浇灌的不成声,他手拿起想抓住什么稳定身形,又因为在庞大的风雨中无力放下,漂亮的鱼尾在颠簸中化为修长有力的双腿。   随波逐流。   最终,美人鱼带着薄鳍的手指被男人十指相扣,拉在身前来,在手背上落下一个灼热到要将鱼煮熟的吻。   “...小鱼宝宝...”   风雨急促,波涛汹涌。   冯既川醒时,已经是转天上午11点,少爷悠悠转醒,有些生无可恋的凝着天花板,眸中无神,俨然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屋内无光,静谧,冯既川好像能听见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声,一下又一下,带着无痕春梦后的激情与余韵。   他实在想不通,他一个直男为什么会和一条男人鱼做春梦,就算做春梦不应该是女美人鱼吗?   上演18禁就算了,关键那张脸还是他发小的脸...   他大抵是发烧烧糊涂了,对男女性别都出现了认知障碍,但是审美还是在线,所以导致出现昨晚的情况。   冯既川把昨晚的那个梦定义为极度荒唐,感觉头也不是那么疼了,掀开被子,虽然内心依旧有浅浅的躁动,但这回没有造作,去冲了个热水澡。   在听秘书汇报间,冯既川打开手机,点入那个特意让助理给他收藏的直播间,一进去,慕予的身影就出现在屏幕上,只占了小小的一角,但就是很吸引目光。   -   “...章鱼哥,你不会怪我吧?”   邵江年拿着个钉耙兢兢业业的跟在慕予身后刨红薯,把用锄头挖开的泥地用钉耙把红薯小心的刨出来放在泥土上。   原本慕予拥有优先选择权,但奈何邵江年这人手黑,愣是在4比1的概率里抽到了最苦最累的任务——帮村民收红薯。   半亩地的红薯看着令人眼晕,刚挖两小时,邵江年就觉得腰酸背痛,他干得还只是蹲地上刨刨红薯,慕予的体力出得比他多。   慕予带着手套,锄地的姿势也不是那么标准,他瞥一眼蹲地上刨红薯的邵江年,继续当黄牛挖地:“你想什么呢...”   邵江年正欲感动。   “当然会怪了。”   邵江年的感动碎了一地,他想哭,他后悔,他这是什么手气啊,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鱼哥。   他脚麻跌坐在泥土上,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抱住慕予要抬的脚,仰头,忏悔,真情流露:“章鱼哥...”   慕予:“?”   由于要下地,特意换上节目组提供的下水裤,塑料感满满,防虫又防水。   慕予低头看邵江年,对方颤颤巍巍抱在鞋子上,像只人形宠物,并虔诚提问:“我干什么能弥补犯下的罪过?”   慕予沉默一下:“化身海绵宝宝吧。”   然后,弯腰,伸手把对方扒拉开解救自己的鞋子,并悄悄用脚把对方推远了点,继续锄地。   “好!”邵.海绵宝宝.江年低头,康次康次的刨红薯,干劲十足!   【江月年年:嗯...虽然章鱼哥是有夫之夫,但他们俩看起来怎么那么好磕?(年年抱腿抱得好可爱啊,章鱼哥好温柔啊,他根本没有一点怪年年~)】   【纯路人:那啥,鱼总不是有对象吗?人家没遮遮掩掩的官宣承认了的,乱磕不好吧。】   【一经江月:其实也还行,节目组就是有意炒他们男男cp,章鱼哥和江年就当营业了,现在电视剧不都有营业cp吗,他们俩这也差不多,给观众看个乐呵。】   【安慕斯:他们这营业算啥,周梧桐x姚觅,温今莫x许知知,已经营业营的飞起了。】   【吖吖吖:所以,这些人都是两两一组,徒留成南宝宝一个人默默地割草...】   【追星女孩:因为偶像恋爱是会被“杀头”你是想让他炒男男还是炒男女...】   【图男:让他当小三!】   快到了中午时间,深秋的日头不算烈,苗翠抱着孩子来田边喊他们吃饭:“两位大明星吃饭了!”   慕予热出一身汗,停下锄头摘下麻布手套,即使带着手套掌心被磨的还是有些红,他皱了下眉把手套塞入衣服兜里,随后拿起锄头就要走。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为了节目的流量,他们收的红薯就是苗翠家的红薯地,这会女人背着那个胖嘟嘟的孩子在田埂边等他们,笑容热情,那小胖子的一只小手从背后出镜。   “鱼哥哥哥哥!你先拉我一把再走啊,腰直不起来了...”   慕予一动,邵江年发出不矜持的请求,慕予顺手就把锄头递邵江年面前。   邵江年沉默一下,暗自怀疑一下自己的魅力,他难道不帅吗,连只手都得不到?然后扶着锄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跟上慕予的步伐。   【江月年年:我悟了,章鱼哥是攻!看他那攻气十足的气场,攻气十足的体力,即使章鱼哥身高比年年矮了那么一点...   素人年下攻x影帝年上受!】   【无边江月:就不能是——心机攻x清冷受吗?】   【八爪鱼:我觉得吧,鱼总虽然看起来很攻,但我希望他当受,美人受。】   他们一共4组任务。   慕予和邵江年是帮村民收红薯。   成南是割猪草帮村民喂猪。   周梧桐和姚觅是在村民掰玉米。   温今莫和许知知在村小学帮忙代课。   农村里的事情多数就是围着这一亩三分地的转悠,帮忙干活的报酬就是村民会管饭。   来到苗翠家,慕予无意看见客厅正中央时脚步顿住,邵江年顺着慕予的视线望去,顿时,轻吸了一口气。   “光荣之家?”   众所周知,这个荣誉牌要么是‌烈士遗属家庭‌,要么就是现役军人家庭,而邵江年忽然想起前两天的那个情况。   这位大祙子在村里的号召力,恐怕...   是前者。 第32章 事起中   “章鱼哥,那天起矛盾时,我好像听见有人说,她丈夫离世了,也有其他村民七嘴八舌的说那个孩子是遗腹子,她丈夫唯一留下的血脉。”邵江年把声音压低,凑在慕予耳边嘀咕。   苗翠背着孩子进了厨房,让他们俩先进客厅吃着,干净简洁的客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大鱼大肉的饭菜,有鱼有肉,有排骨有腊肉...   那分量不是他们三个人能吃完的。   慕予稍微和邵江年拉开距离:“那偷孩子的人挺缺德的。”   他把锄头放下。   这时,那个小胖墩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嗷嗷的委屈哭声从厨房里传来,苗翠手里又在用锅铲盛腊排骨炖土豆,着实没手来哄他,只得低声唱童谣。   但是这只安静许久的小胖墩就是来脾气了,要抱抱,那哭的声音挺撕心裂肺,听的直播间的网友都心疼起来。   【桥头排骨:这小宝宝哭的好可怜,妈妈快抱抱他呀。】   【炸蘑菇:那小宝宝长的那么可爱,哭起来肯定也很可爱,就是家里怎么只有妈妈一个人呀?爸爸和爷爷奶奶呢?快来个人哄哄他吧。】   【念念不忘:胖崽,别哭了T﹏T】   【爱知知:唉,听他哭心都要碎了,你们不知道,我刚从知知和温老师那边回来,那群小朋友把这胖崽家的情况七嘴八舌的都给都完了。   苗大姐的老公牺牲了,公公在她老公小时候就离婚了,婆婆又身体不大好,一直陆陆续续的治疗,前两年老人家走了,去年日子刚好些,孩子怀到六七个月时就传来噩耗。   最后,苗大姐还是选择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为此和她娘家人闹了大矛盾。】   【惊蛰:只想沉默,觉得这个宝宝好可怜...哭的人心里酸酸的。】   慕予洗过手,进入厨房,瞥见那哭的小脸通红的孩子,静了一下,对苗翠说:“我来吧,你哄哄他。”   苗翠的动作一顿,她回头看慕予一眼,在镜头下,这一眼被无数网友捕捉到,无数的网友眼中,他们在这个女人眼中看见了名为感动的星光。   “谢谢你啊,他吵到你们了吧。”苗翠笑了起来,带着歉意,却没将手里的锅铲和碗放下,干活麻溜:“这是最后一个菜不用你帮忙,你快去客厅里吃饭吧。”   小墩墩的哭声化为背景,对于苗翠那带着歉意的笑容,慕予挑了下眉,没过多纠缠,转手拿上碗筷出了厨房。   菜上好,苗翠热情的招呼他们吃,自己则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踱步哄着,轻缓的童谣从女人嘴里哼出,慕予听着有点出神,没有动筷子。   “章鱼哥,我想资助这个孩子...”邵江年端着白米饭,目光也定定的追逐着在哄孩子的苗翠,女人的身形不孱弱,却感觉重担仿佛要将她压垮。   她们家的遭遇光是听起来就令人心里泛酸,整个家里就只剩下女人和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邵江年想为此尽一份力。   慕予听见邵江年的话,没有发表什么评价,只说:“你得问问当事人。”   “哦...”   邵江年低叹,随后沉默的扒饭,他心情其实也不大好,华姐已经从局子里接受调查出来,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她参与此事,但也被限制不能出京,这件事的热度还在飙升。   关于这件事邵江年内心格外惴惴不安,仿佛有看不见的毒蛇躲在阴暗处,伺机而动的要他的命。   苗翠的童谣哼得很温柔,小胖墩在妈妈的怀抱里,逐渐安静下来,小嘴瘪了瘪,眼里含着的泪花将眼珠浸透。   忽然一道惊响,又将他吓哭了。   “翠翠啊!”   一名五六十岁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她发生斑驳,脚步生风,人未至,那尖锐刺耳的声音率先传来,惊的刚安静下来的婴儿又哇哇大哭起来。   苗翠抱着孩子的手,略微一紧,眼里闪过一丝狠绝,而后明显的瑟缩一下,仿佛听见这个老妇的声音就不由自主的出现害怕的情绪,她嗫喏出声:“妈,你怎么来了...”   摄影组一听见这个动静就机灵的把一个镜头对准苗翠那边。   苗妈率先出场,她笑的脸如菊花,上来就要从苗翠手里接过在哭的孩子:“你这孩子,我是你妈,来这里看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的吗?”   苗翠快速退后几步,躲开老妇的要接孩子的手。   老妇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起来了,她眼神不善的盯着苗翠:“翠翠,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认我这个妈吗?!”   就在这时,大门口乌拉乌拉的进来六七个年轻男女,不大的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他们一进来就听见这指责的话,七嘴八舌的接话,吵的后院鸡圈里的鸡的叫了起来。   “是啊,翠姐姨妈好歹是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如今想抱一下外孙你都不给抱,你也要丧良心了吧。”   “就是,这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把自己的爸妈忘的一干二净。”   弹幕看见这情况还跟着起哄。   【路人:额...这大姐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路人丙:好歹是自己妈妈,抱一下外孙没什么都吧?】   “也就算咱妈心善,还让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不然这孩子都来不到这世界上...”   年轻男人的这话一出,弹幕都卡壳一下,然后满屏问号。   【念念不忘:???】   【江月年年:???大清早亡了吧...】   【无边江月:???】   在满屏问号的弹幕下,那个长着倒三角眼的年轻人又继续放话,他扶着老妇,仿佛是拿着圣旨一样,眼神嫌弃又贪婪的看着苗翠怀里在哭的孩子:“这孩子就应该跟我们老苗家姓,叫苗二柱吧,别叫什么赵建邺了,姐你快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就去改户口,不要在镜头面前忤逆妈妈,不然是会容易被网暴的。”   老妇扯了他的胳膊一下,示意他闭嘴。 第33章 爱是软肋,亦是利剑   “翠翠啊,妈就稀罕外孙...”老妇挤出温和的笑容,她想拉住苗翠的手以表亲近,苗翠抱着孩子就躲,谁知老妇铁了心要拉她。   苗翠慌不择路间躲到了一个人的身后,她整个人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在害怕,控制不住的害怕。   抱着孩子的女人就像被狼追赶的羔羊,院子里人很多,但没有一处是能让他栖身的地方,她身上的无助与坚韧几乎快化为实质传递到网友面前。   【今天:就我觉得...她好无助吗?】   【明天:满院子的人,她被追的...好狼狈。】   【后天去吃麻辣烫:不是,这姐妹为什么要跑啊,这不是她妈吗,给她抱一下孩子怎么了?会死啊!也不怕抱着孩子摔倒,真服了!】   “别追了,她快摔倒了。”慕予伸手抓住老妇的胳膊,对方想要追逐苗翠的步伐被迫停了下来。   老妇一看他多管闲事,顿时横眉怒目的推搡他:“哪里来的小伙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你碰了我这老胳膊老腿一下,就是吃不了那啥走!”   慕予笑了下,微微弯腰,直视着老妇:“没文化就不要拿出来摆弄知道吗,那叫吃不了兜着走。”   “喂!你个小白脸快放开我妈!明星打人了啊!”那年轻男人一下子就扯起嗓子嚎了起来,老妇也是配合的要往地上一倒,慕予见她自己要倒松手松得很干脆。   老妇一下子就摔在硬邦邦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哀嚎:“明星杀人了啊...”   邵江年跑了过来,把慕予和那个在地上的老妇隔开:“什么杀不杀人,你们造谣污蔑的话,我们是可以直接起诉你们。”   那些人还是不管不顾的指着慕予,张口闭口就是杀人,就是赔钱,把直播间的无数网友看的无语。   【念念不忘: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一家子蛮不讲理的人啊。】   这时,苗翠突然爆发的大喊:“够了!你们别嚎叫了!”   众人声音一顿,齐刷刷的看她。   她眼眶通红,眸中泛泪,隐晦的扫过摄影机,深吸一口气,苗翠忽然跪在老妇面前,如濒死的野兽发出哀鸣:“妈...   你放过我好不好?   在家里时,你和爸爸只看见的哥哥和弟弟,他们有的我全部没有,他们什么事都不用干,我五六岁开始就有干不完的事情,吃不饱穿不暖,冬天手上腿上长满冻疮,还要被你们打被你们骂。   你说,因为我是女孩,所以要勤快,要听话,要比哥哥弟弟懂事,我懂事我听话,可是你们让我小学都没读完...   你说,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要为家里节约,我懂,我都懂,可是妈,我也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让我继续读书就只是为了让我给大哥带孩子,这些我都懂...”   苗翠的这些言论并没有打动老妇人内心分豪,反而老妇有些得意的看她,还是无赖的躺在地上:“翠翠啊,妈妈这都是为你好,你看这样的你多招老赵家的人喜欢,妈不会害了你,你就听你弟弟的话,把这孩子带着和妈回家,让她姓苗。”   她言语间的洋洋得意和贪婪的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苗翠神情愈发悲哀,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小墩墩的脸上,他们母子的泪混合在一起,她的手在颤抖,无人知道她在颤抖什么,是激动,还是害怕。   慕予在一旁静静地瞧着她,眸中划过一抹微妙且难以言明的情绪,脑海里忽然间想起一句话。   ——爱是软肋,亦是利剑。   苗翠凄苦的流着泪,她用力嘶吼出来,仿佛拔出一柄利剑刺向敌人:“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你就是打上孩子他爸抚恤金的主意,什么为了我好全部是骗人的,你讨厌我,看不起我,从来不爱我!   妈,你为了抚恤金竟然找人来偷我的孩子,你竟然找人来偷他!你知道我在警察局里看见那个人脑子里是什么感觉吗?   是可笑,是我的人生就是一场笑话。   我妈,我亲生妈妈,为了我老公的抚恤金直接让我小姨把我孩子偷走卖了,就为了要那笔钱...”   她哭的好绝望,苗翠低着头,不与老妇对视,她在抖:“...你知道警察怎么说的吗,说我们是亲戚,抱孩子的行为不存在拐卖...   你要,逼死我们母子吗。”   最后几个字,苗翠说得很轻,却因为慕予就站在她旁边,那轻轻地声音传入网络,好像带着溺水的绝望,要把听见的人悄悄地抓入水里,浸泡着。   让世间孤苦侵入五脏六腑。   苗翠的前半生在他们眼前展现,重男轻女被压榨的女孩,小小的她不懂为什么,但乖巧又麻木的听着话。   出嫁后的家没好多久又支离破碎,婆婆离世,丈夫殉职,曾经的家人又缠了上来,因为丈夫的抚恤金...   偷了她的孩子,逼她回家。   带着钱,回那个窒息的家。   这时,过桥村的村民来了,他们乌泱乌泱的冲进院子里,把老妇和那7个年轻男女给围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当我们赵家人好欺负!?小赵刚死,骨头都没凉透你们就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我...”这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她举起手里拐杖就朝老妇打了过去。   “我也是老太婆一个,打死你不赔钱!”   场面混乱了起来,苗翠抱着孩子一直在哭,慕予站在她身前,摄影师的摄像头对准这混乱的场面就是一顿拍拍拍。   苗翠那几个娘家人被过桥村的几个老大爷老奶奶举着拐杖打,打的满院子乱跑,年轻人就是拉偏架,抓来苗翠的娘家人,那几个人被打的嗷嗷叫。   闹了半小时,最后过桥村的村长姗姗来迟,把那8个人撵走了,过桥村是个大村,由3个大姓组成,赵,钱,吴。 第34章 尘埃落定   村长姓赵,是个50出头的中年男人,他安慰了几句苗翠就让大家都散了,他特意对准镜头保证了几句。   “我们村里会尽量关注苗翠家的情况,不让那几个人的恶事得逞,这事,我也会代表过桥村去和他们村的村长沟通沟通,这做人做事也太不厚道了...”   苗翠在过桥村是出了名好脾气,伺候婆婆,料理家务,打理地理,旁人有事那忙是能帮就帮,人缘挺好。   事情落幕,院里安静下来,村民走之前随手帮苗翠把乱糟糟的院子打理了一下,站在角落的邵江年皱了皱眉,他这么觉得...   这事情有些巧合了。   深秋,饭菜凉的快,等他们重新拿起碗筷的时候,饭菜已经凉了。   “...别凉着吃,我拿去热热。”苗翠没等他们的反应就端起两个菜快步进了厨房。   这时,在屋里睡觉的小墩墩又哭了起来。   “...那个,能不能帮我哄哄他。”苗翠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带着哭后的嘶哑。   慕予和邵江年对视一眼。   邵江年讨好一笑:“那个,鱼哥,我...不会哄小孩子啊...”   “我也不会。”   慕予用纸巾擦了擦手,走到房间的婴儿车边,低眼瞧着这嗷嗷哭的幼崽,有些烦的拧了拧眉,其实...   他不喜欢小孩。   特别是哇哇大哭的小孩。   小墩墩哭的把小被子都踹开,小小的四肢在无助的乱动着,或许今天的事情把他吓了,他需要温柔的安抚。   镜头把这一幕捕捉,青年低眸瞧婴儿,他很静,和小宝宝的喧嚣成为鲜明的对比,寂静和喧哗在光线昏暗的屋里碰撞。   慕予认真的思考一下,在哄孩子和做饭之间,他选择——做饭。   慕予转身的背影没带一点犹豫。   邵江年傻眼了,但他咬了呀咬牙决定自己上,鱼哥不想哄就不哄吧,他可以的,走到婴儿床边,小声嘀咕:“...墩墩啊,我们打个商量,你不哭了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哇哇哇...”   慕予就相当镇定的走入厨房,拿出十分霸总的气势,对苗翠说:“你去哄他,这里交给我。”   苗翠:“............”   在霸总的气势下,苗翠走了。   鱼总成功的没哄孩子,并有点骄傲的在厨房里转一圈,像打下地盘的国王。   【念念不忘:鱼总,你这么可爱,你男朋友知道吗?他是不是很想亲哭你~】   【酸辣粉:鱼总的男朋友想不想亲哭他我不知道,但我想亲哭他!】   【天道勤酬:有点点想亲...】   节目组一天的爆点就被慕予和邵江年这组给包揽了,甚至还又冲上了个热搜。   #论人心能险恶到什么程度   苗翠的经历在网络上发酵,在网络上最能挑起网民情绪的就是男女对立,重男轻女,而苗翠事件不止是重男轻女还牵扯到军人遗属被觊觎抚恤金偷孩子的行为。   甚至有无数网友@蓉城警察局。   要求给孤儿寡母一个公道,凭什么有亲戚关系偷走人家孩子就不叫偷?   语言在发酵,热点也在发酵,《你我相约》算是彻底火了。   到了晚上时。   天色彻底黯淡,月光涌现在清澈的山野。   收完红薯的慕予和邵江年又在苗翠家吃饭,是中午剩下的菜,他们俩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剩的都是好菜。   这回小胖墩没有哭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妈妈的怀抱里,呲着个牙床傻乐,小胖手胡乱挥舞着。   吃饭间,邵江年提起他想资助墩墩的事情,苗翠认真想了后给出答案,她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们:“谢谢你的好意,我家并不是贫困户,这个孩子我能把他好好养大,你的善意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邵江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虽然说苗翠家里没有到吃不上饭的程度,但看屋里的摆设以及屋子的建筑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忍不住看慕予一眼,好像...章鱼哥早就知道这大姐不会接受资助。   “...哦。”邵江年干巴巴的应下,然后吃晚饭。   他们是真的收了一天的红薯,最后还借来三轮车把地里的红薯都运回苗翠的院子里。   干一天农活,慕予也累,安静的吃饭,不缓不慢。   苗翠又说,声音带上点不好意思:“就是...我想请教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想在网络上卖农产品该怎么操作?我们这里的蔬菜水果经常被压价,时常被滞留,我想不如干脆自己卖。”   慕予抬眼看她,女人在他的目光里坚定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完,末了,歉意又含蓄的一笑。   这一刻,事情的脉络清晰的摆在慕予面前,他眯了眯眼睛,眼里流露出赞赏。   苗翠是个女骑士,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的国土。   抚恤金被惦记,孩子被偷,这无疑踩到了这个女人的底线,她开始反击。   苗翠把目光投在节目组身上,用节目组来引诱娘家人,蓄意的将三件事情在大众下曝光,重男轻女、抚恤金被觊觎、孩子被偷,仅这三件事情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曝光娘家人增加舆论的压力。   其次,她把赚钱的目光放到网络上,抓取一把流量让自己能成为一个网络主播,卖村子里的农产品。   如此一来,既可以保证自己活跃在网络大众的眼下,保证自己和孩子不会被娘家人搞,还可以和村里人打好关系,让他们保护他们母子。   所以呐,爱是软肋,亦是利剑。   它让被逼到角落的面翠拿起长剑,去斩断,去守护,一些存在。   慕予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还什么都不懂的小胖墩,人与人就是不同,他的母亲...应该从来不爱他。   慕予知道,没有人会去爱一个被迫生下来的产物,他对她,不怨也不奢望。   那是个被毁了一生的女人。   她很多时候对他是憎恨,是厌恶,是希望他去死。   可惜,他现在依旧活着,没能如她所愿。   “咿呀...”   慕予就坐在苗翠身边,小胖墩那个满脸福气的孩子离他很近,在他侧目望过去的时候,或许只是巧合,在他带着深藏幽暗偏执的平静眸色中,小胖墩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干净,纯粹。   小小的他,很快乐。 第35章 慕予: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慕予挑了下眉,视线移开,回答苗翠的问题:“国内直播平台流量最好的有两个,一个橘子,一个土豆,你要是想稍微规模做大点,可以考虑这两个平台。   一般在平台挂购物车都是默认抽成,如果你小有名气的话,那你可以和他们的工作人员交涉一下这些问题,福利是怎样可以商量。   同样,建立在你小有名气的前提下,你可以和公司洽谈快递站点的建立等琐碎的问题。”   苗翠听的认真,一字一句都记心里。   邵江年这时插了一句嘴:“章鱼哥你咋不推荐你们扬帆呢,行业三龙头,他好歹排第三呢,你这样不负责当心老板扣你奖金。”   苗翠一愣,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也是短视频公司的人。   慕予瞥他一眼,扬了下眉:“你比蟹老板还黑心。”   “哪有,我要是老板肯定不会扣你工资的,包给你包个大红包。”邵江年故意露出点委屈回看慕予。   以他混娱乐圈的敏锐度,苗翠绝对能火老常一段时间。   不论是重男轻女的热点,还是她烈士遗属且全家就她一个的身份,每一个都是吸引人眼球的程度,再梦想大点,以后走上国家台也不是在做梦。   一顿饭下来,慕予陆陆续续的给苗翠讲了些关于网络卖货的事情。   弹幕上有质疑苗翠事件真实的弹幕。   【油泼茶:这不会是剧本吧?专门打造一个网红出来...(只是疑问,父母健全,喷我就是你对)】   【竹笛:那么怂干什么,这就是剧本吧,故意捧那谁吧。】   然后就被喷成筛子,因为,光荣之家就在那里挂着,尚在襁褓的孩子就在那里牙牙学语,网友们看见的就摆在那里,他们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函数:网红那么多,多苗翠一个怎么了?她的人生已经够苦,她自力更生的拒绝江年的资助,她不够努力吗?   她不够自强吗?   她那里值得某些喷子去喷?   是她生而为女就是原罪吗?   她当网红怎么了,她活该红,她要卖农产品劳资天天买!】   【远方的轮船:笑死,那些喷子不会无知的以为那个牌子也可以造假吧?造假敢堂堂正正的挂在那里吗?】   晚饭结束,天沉如浓墨。   慕予从苗翠家出来,拍摄的工作人员们拿着设备松散下班离去,方块拿在外套在院门口等着他,而邵江年的新助理也有事要和他说,几波人逐渐拉开距离。   慕予也有意无意的和他们拉开距离,月光寂静,林梢被长风吹过,在拿出静音的手机时,他无意问了句:“你家少爷感冒怎么样了?”   其实慕予今天一天都挂着这个问题,理智上来说以冯既川的身份一个感冒不会出什么问题,但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人有感情,他的感情驱使着他惦念着冯既川的病。   这些年,就这位少爷一个朋友,慕予没法不去珍惜一点。   没等方块回答,慕予点开v就瞧见和‘沸沸’的聊天框上出现一个数字为3的红圈。   冯既川:咸鱼躺.jpg   冯既川:脑壳晕,眼也晕,看什么都带重影   冯既川:想要木鱼给我敲敲脑袋,提升提升功德   这些消息的时间是在下午1点多,那时候苗翠这里正闹的天翻地覆,之后也没时间看手机。   木鱼?还是木鱼?慕予的目光落在那个表情包上凝了一下,随后蹙了下眉,回消息。   慕予: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好点吗?   消息发出,慕予也没指望冯既川会秒回,他切出v给田秘书打电话,田秘书接得很快。   声音还带着笑意:“慕总,晚上好,我正想着你下班了给你打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嗯。”慕予朝小院走,方块亦步亦趋跟着他。   “...你我相约节目的招商效果很好,短短几天内国内知名大众的品牌就来了10来个,其中还有邵江年代言的高粱手机。   副总暂时敲定了几个品牌已经挂了上去,我等会把这些发给你。   还有研发部的楚工今天来申请经费了,副总听你的安排给批了...”   慕予仔细听着对方的汇报,赚钱了,有点开心!   等田秘书汇报完,慕予说:“你给我在节目组请一天假。”   方块:“?”鱼总翘班翘的好光明正大啊。   他低头看了眼少爷发过来的信息。   少爷:他在做什么?   方块:和秘书打电话,听工作报告。   而后,现在他又补上一条。   方块:鱼总挖红薯累到了,要请假一天休息一天。   田秘书不问为啥,只说:“明白,我等会就和导演交涉,说我们公司有事需要你回来处理。”   慕予“嗯”了声。   电话结束,一低眼,就看见消息提醒,是则视频通话的邀请,被自动拒绝。   外加一个好友申请。   慕予没管好友申请,他先回复冯既川。   慕予:刚刚在打电话   少爷过了会才回他。   冯既川:你先洗个澡再聊,我手上还有点事。   慕予:你身体不舒服,要早点休息。   发完,慕予和方块回小院,走时,邵江年和他的助理还在路边说事情,彼此的气氛比较严肃 。   回到房间,洗完澡换完衣服,慕予重新拿起手机才想起那个好友申请的事情,点开一看。   慕予愣了。   申请他好友的人ID为-陆。   备注:陆弦舟   慕予盯着这个好友申请看了好一会,没弄懂其中的意思是什么?   想感谢他‘救命之恩’有点想以身相许,给他一个表演的机会?   男主应该没闲的那么神经。   慕予拧了拧眉,不管陆弦舟是怎么想的,他是答应冯既川不会在凑到陆弦舟身边,所以,指尖一动。   慕予果断的拒绝了京圈太子爷的好友申请,做一个冷酷又高傲的男人。   没一会,他就收到海助理的信息,毕竟是陆总手下心腹助理,慕予不意外对方的来信。   海助理:你真勇,竟然拒绝陆总。   慕予: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第36章 爆雷了!   海助理:这是个机会,你不把握吗?   慕予:你不知道吗?   海助理:知道什么?   慕予:我之前想泡你家陆总,明目张胆的泡。   海助理:知道,没准陆总在某些事情上想通了,他加你了。   慕予:那真巧,我也在某些事情上想通了,我们通到一块去了。   海助理:移情别恋?   慕予:三妻四妾。   慕予:那个车钱和工作...   海助理没动静了,慕予觉得这位打工的海助理已经拿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去找陆弦舟汇报了,看看他这‘改邪归正’的念头有多彻底。   -   宫廷就开在故宫边上,五楼高的建筑,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占地近千平,横扫这一片。   是京市有名的纸醉金迷欢场,明面上奢靡无度,暗面下形形色色的玩法能突破普通人的想象的极限,是有钱人的销金窟。   冯既川不大爱来这种地方玩,但那个梦犹如鱼刺一次卡在他喉咙里,上下不得,在屏幕里看见慕予那张脸时,梦里贪欢的迷离就会偶尔浮现在他眼前。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要么是真烧坏了。   要么就是,他疯了。   所以在晚上祝工攒个局约人出来玩时,他也来这里凑个热闹,把祝工惊的下巴都快掉了,坐腿上的女伴被他推开。   “...冯冯冯少!你怎么来了?”   不止祝工惊讶,他那些狐朋狗友是连大气都安静下来,那放肆的手都规矩了下来,画风仿佛清晰了一些。   冯既川随意挑个位置坐下,大长腿迭起,气定神闲,帅得很花:“不是你约我的吗。”   “...啊,哦,是这样的...”   不是祝工乱讲,而是冯既川和陆弦舟以及赵党青那几个人都不爱来这种玩的疯且糜烂的地方,说是约只是按照惯例邀请一下这位爱凑热闹的太子爷。   祝工没想到冯既川真的来了!   更别说冯少...   他不是有男朋友了啊!!!   说真的,就冯少和慕予还有陆总他们仨的狗血三角形中,冯少绝对是一个深情且无悔的男二,明知道慕予喜欢陆总他还无怨无悔的带着慕予去赴宴...   难道,他们分了?!   祝工眼前一亮,不理刚才千娇百媚的女伴挤到冯既川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冯少,你想要什么样的,这屋里的都是干净的一批,或者再喊一批来?”   冯既川正把目光放在屋里的尤物身上,蹙着眉,认真思考间被打断,他看眼睛发亮的祝工一眼:“你想什么,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祝工:“?”   他发出灵魂疑问:“你不是知道慕予又纠缠陆总失恋了来这里发泄的吗?”   冯既川看他,眼睛微眯,捕捉到重点:“又?”   “对啊。”祝工拿出手机,精准的点击自己关注的娱乐号,打开最新一条视频。   10.28——慕家私生子张鱼疑似私会爱而不得的男神。   祝工把视频打开,这条视频有了一定的热度,视频内容是几张照片,慕予还穿着昨天上节目的针织外套,鞋子还是那双鞋子,几张照片都是侧脸和背影,另一个男人连侧脸都没露出来。   是慕予扶着一个体型修长、宽肩窄腰的男人在湖边欣赏日出,湖面雾气如丝缕,几束光穿透雾气落入水面,波光粼粼。   是值得令人停下脚步欣赏的景色,而看景色的他们俩也成了景色。   “网络上那位炒的沸沸扬扬的慕家私生子于28日清晨,约上某神秘美男共赴湖边看绝美日出,他们在朝阳下并肩。   章鱼哥那小心翼翼的举动俨然可见爱之深,肯定不是他那用随意态度对待的男朋友...”机械的电子音还在给视频配读。   祝工小心翼翼的看向冯既川,慕予扶着的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陆弦舟,甚至去过南湾的人都能瞧出那湖是南湾的月亮湖。   成功的,祝工看见冯大少面沉如水,男人的眉眼浓黑,眸子不带任何意味时。   令人,心惊胆战。   祝工有一种要完蛋的感觉,他真不知道冯既川还不知道慕予又去纠缠陆弦舟的事情,他要是知道,肯定不会作死的当面爆这个雷!   冯既川好说话,玩的起,心胸开阔,但唯独不能涉及慕予的事情,就算说也只能捡好听的说,不然,冯既川会翻脸把人往死里整。   慕予是冯既川逆鳞,谁都不能碰。   没见陆弦舟被慕予纠缠了三年,也没把人怎么样吗...   是不想对慕予怎么样吗?   是顾忌到冯既川不好下手!   祝工心跳如雷,觉得自己是做了个大死。   就在祝工想说点什么找补的时候,冯既川对他轻笑了下:“...链接发我一份。”   “...马上。”心跳的更快了,祝工的手抖了抖,心里是刺激又害怕,这是什么抓马的狗血场景。   冯少这是几个意思?   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反应都有点对不上。   视频发过后,冯既川无视手机接连作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送两个人到502”,然后起身离开。   越是有名的欢场老板越会做人,总会给那些真正的豪门大少留下特定包间,即使是那些不大来欢场玩的京圈大少,为得就是以防万一。   等冯既川走出门后祝工才反应过来,双手一拍,有些激动的喊:“双飞啊!猛!”   祝工麻溜安排上,他这是见证冯少和慕予感情破裂的第一人啊!   那边祝工在心里热火朝天。   这边少爷随口吩咐了句助理就驱车离开宫廷。   油门一踩,迈巴赫在雨夜极速奔跑,雨水刮过车身又被无情抛开,肾上腺素飙升,离开市区后的迈巴赫速度越来越快。   如黑夜中穿梭的幽灵 ,梧桐树下的灯就像怪物的眼睛,每一盏都在嘲笑他,笑意似光倾泄满地。   冯既川也不知道自己在愤怒心酸些什么,大抵是怒其不争,是无能为力,是慕予为什么就非得去纠缠陆弦舟,不是...   答应好了吗。   为什么说话不算话,把自己的脸面和真心踩在脚下...   为什么,骗他!   明明没去港城,明明来了京市,明明来了南湾,明明...离他近在咫尺,却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和陆弦舟纠缠到一起... 第37章 15比2?惨不忍睹   来电铃声轰然作响,如惊雷劈下,冯既川看一眼被丢到中控的手机,来电人——木鱼。   他缓缓地吸了口气,车减速,靠边。   冯既川盯着跳动的手机屏幕,拿过烟,拆开,拿起一根咬在唇边,想找打火机却怎么也找不到。   在这漫长的时间中,铃声结束。   他动作一顿,最后在裤兜里找到打火机。   滋——   火光起,烟燃。   也许是人心不顺,什么都不顺,冯既川停车的路边接连3个路灯都坏了,夜色浓墨,唯余他这方寸之光,像是被黑暗笼罩的孤岛。   滴——   来电铃声再度响起。   在浓墨奔涌中,冯既川的手抖了下,光灭,烟起。   来电人还是,慕予。   他静静地看着闪烁的屏幕,屏幕的冷光蓄力接上刚才那片方寸之光,闪烁,青烟有形。   光灭,车里寂静下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周围静谧无声。   静了很久,久到他指尖的烟在黑暗中燃成灰烬,星点之光黯淡。   冯既川的表情表似是有些自嘲,他没等来慕予的第三个电话,好像,对方不愿意多哄他一下,哪怕...   再多一个电话。   冯既川岌岌可危的理智就会被击的溃不成军。   阴郁,偏执,努力过后得不到就丢弃,像垃圾一样,无足轻重,好像在慕予的世界里没什么是不能丢弃的。   在慕予10岁时,喜欢上一只被人打残了的流浪狗,每天雷打不动的会去固定投喂,坚持了一个月后,慕予看见那只被他喂得油光水滑的小黄犬任一个青年抚摸脑袋,它发出舒服的哼唧。   慕予盯着那一幕看了会,把手里的东西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开,没再看一眼。   [诶,木鱼宝宝,你要不再努力下嘛,大黄已经不朝你呲牙了,等他愿意跟你走了我帮你带回家养,养成一个球。]   慕予看他,眼睛很黑,小脸板正,认真回答:[我不要了。]   [...哦,好吧。]   那个青年听见他们的对话,温柔的从垃圾桶里捡出精美包装的狗食,来到他们面前:[小朋友,叔叔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带他回家,你把它带回家好不好,你看,你这么喜欢它,要是在入冬前没有人收留它,小黄就会死在外面的。]   慕予笑了起来,漂亮的像一个小天使,他仰头看着青年:[那就死掉好了。]   那就死掉好了...   后来,那条狗死在那个冬天。   慕予还是天天去看那条狗,没有投喂,只是看着,在冬天的某一天,那条狗被两个拍视频的男人虐杀掉,两个男人一人拎着被剥下来的狗皮,一人拎着狗肉...   有说有笑的和慕予擦肩而过,大黄的血滴落在他脚边,他好像是等到某种结果,歪头挑了下眉,无悲无喜。   从那时起,冯既川就笃定慕予有病。   陆弦舟是个意外。   他让慕予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3次,4次,5次...   冯既川默默地计算过,一共14次。   慕予主动过14次,被拒绝了14次。   加上昨天就是15次...   冯既川一直觉得慕予有病,也一直以为他某些病态的原则不会为谁打破,而事实告诉他,慕予这人也有偏爱。   只是,偏爱不曾给他这个兄弟。   陆弦舟就可以是15次,到他这就值2个电话...   15vs 2   差距太大了!   冯既川安慰自己,这就是爱情和友情的区别,比不了。   真的比不了...   冯既川转念一想,继续安慰自己,可能是陆弦舟还没抵达慕予那从一个极端转为另一个极端的界限,等抵达了,陆弦舟就会像慕予曾经喜欢的那条流浪狗一样,骤然转跳到另一个极端。   他咬着烟,任由那种仿佛带着苦涩又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溺毙,吞噬、沉沦又清醒。   反复拉扯。   少爷在路边待了半宿直到淅沥的小雨重新下起又停歇才慢吞吞的驱车回家,后面的助理和保镖静静地停靠在路边,陪着少爷一起emo半宿。   -   京市北站。   深夜的火车坐的人少,即使到了一架列车,下来的人也不算多,在空荡荡的车站大厅稀稀疏疏的走过。   一个身材比列堪称完美的靓仔走过大厅,他走路带风,还学明星一样带着个口罩,遮住半张脸,但露出的眉眼依旧帅气无边。   这个穿着黑色大衣带着口罩年轻男人拿着手机走来,他刚拐过个弯就被一群人拦住,这一群人穿着便服,动作却整齐统一。   “慕先生,先生请你过去。”   被拦住的靓仔就是连夜跑回京市的慕予,手机一关,他双手插兜,抬眼这些拦着他的人,轻轻叹气:“赵先生拦我又想做什么?”   和陆弦舟在南湾月亮湖照片在网络上曝光,发酵,慕予就知道赵党青的留给他的后续是什么了。   那模糊的照片应该是公共区域的视频截图,特意把陆弦舟的正脸不放进来,赵党青就是要把他和陆弦舟的事情曝光到冯既川那里去。   让冯既川厌恶他、憎恨他、放弃他。   为此,赵党青直接派人堵在能快速回京的路上,防的就是他来找冯既川解释,环环相扣。   保镖不回答慕予的问题,只重复一遍:“慕先生,先生请你过去。”   对于他们的催促和压迫,慕予不徐不疾:“等几分钟,我想和赵先生说几句,你们也不想在这隶属国家的公共区域闹的难看吧。”   他们或许真的不敢,又或许又其他的命令,为首的人背过身,快走几步,应该是在和助理交涉。   慕予抽了抽鼻子,闻见空气里快餐店的关东煮的味道,也不知道快餐店里有没有烤红薯...   两分钟后。   为首的保镖将一只无线耳麦递给他,慕予吹了声口哨,戴上。   而听见那声口哨的赵党青眉头微蹙,他懒散的靠在床头,低眼,眉眼沉着。   “赵先生,你请我过去又想做什么?”慕予问。   网络上这事不是他做的,但...赵党青并不打算解释什么:“过来,住两天。” 第38章 世上没有如果   “你把囚禁说的好清新脱俗。”慕予轻笑一声,他声音慢悠悠的,依旧温润:“赵党青,与其这么费尽心机,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   赵党青眉头微蹙,他感觉慕予的语调有点...诡异:“洗耳恭听。”   “赵先生对我这么念念不忘,不如,咱俩拍个A片甩少爷的脸上...”   “慕予。”赵党青声音倏然一沉,强势打断慕予的话:“你在找死。”   慕予轻笑,似对男人的警告不以为意:“虚伪又懦弱的男人,我要是你啊,我就赌一把,看看闹出这样的事情,他是要哥哥,还是朋友,亦或者...”   “够了。”赵党青真不想听慕予接下来的话,这种念头真以为他没动吗?   赵党青根本不能确定慕予真被别人碰了的视频甩冯既川脸上,究竟是慕予先受不了,还是冯既川先疯。   曾经无尽春的那件事就是铁证。   他这个弟弟,平常脑子看着挺正常,挺好,挺聪明,一遇到慕予的就跟下了降头一样,智商清零。   是,不得不承认当年那场复杂的事情是慕予的半条命拖延住了那辆离开的车,但19年的满腔热情与真心,什么恩、什么情也该了结。   “慕予,你知趣点就该配合我。”   慕予沉默片刻,忽然说:“赵先生,我们赌一局吧。”   与此同时,保镖的惊呼声响起:“你要干什么!?”   赵党青疑惑,随手点开实时监控,那边的画面骤然跳了出来。   车站冷光之下,慕予微微偏头,一柄粉红色的水果的刀横在脖子上,他自己握着刀柄,手稳,青筋在白色的皮肤上显眼。   他好像在捕捉摄像头,最后有点无功而返的随意盯上某处,恰好,目光望向赵党青。   慕予弯了下唇,锋利的刀刃划出一丝血线:“我们赌,我死在这,冯大少他会不会,恨你一辈子?”   保镖们忍不住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慕予,正常人谁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赵党青看他,即使知道自己的目光不能和慕予对视,他依旧在直勾勾的看他,隔着网络对峙。   赵党青觉得慕予的骨血里就有一种肆无忌惮的疯意,混合着血液,猜不透深浅,从蓉城飞到津南,再从津南坐火车到京市,折腾这么一通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拿那把刀威胁自己。   慕予的意思很明显,这举动我不是冲动,而是蓄谋,我已经做好准备。   现在该你了。   要么你让我走,要么你就把我尸体带走。   真是脑子不大正常,一个举动,两个赌约。   赌慕予敢不敢下手,赌事情发生冯既川会不会恨他...   赌吗?   慕予看起来着实很乖,但他的举动和乖字沾不上一点关系,他露在外面的眉眼带着笑,也带着阴鸷:“别担心我划不对,对于这方面我专门研究过的,我耐心很少,给赵先生5秒钟的时间考虑。”   “5...”   “4...”   “走吧。”   “好嘞,再也不见。”慕予收刀,走人,衣角带风,头也不回。   “诶,等等...”为首的保镖开口挽留。慕予对此置之不理。   然后,他耳麦没还。   赵党青也没挂,他就听见慕予自言自语的嘀咕:“就知道姓赵的这个弟控没种...”   赵党青:“............”   在慕予在便利店买了退烧药和烤红薯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耳朵上还挂着赵家的耳麦,他沉思两秒,试探的发出声:“么西么西,还有人吗?”   “...你有真心吗?”赵党青的声音忽然响起。   惊得慕予的剥红薯皮的手都抖了抖,本来一整块的红薯被他撕断,而后思考赵党青话里的这个他——是谁?   冯既川?   还是陆弦舟?   “算了。”赵党青挂断通话,不想听慕予给的答案。   他取下耳机,揉着眉心。   他最讨厌的不是慕予的出身,也不是慕予的性格,而是,对既川的不在意。   如刚才的话,刚才的事,慕予从来不会考虑结果会对既川带来多大的伤害,他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不在意。   如果慕予的这种态度没有用到他弟弟身上,赵党青可能还会欣赏,但世上没有如果。   -   要问方块同志呢?   答:方块同志又被丢在蓉城机场了。   但这次,他很圆满的进入梦乡。   因为鱼总说要悄悄地回京和少爷联络联络感情。   他懂,这就是小情侣之间的给惊喜的把戏。   少爷看见鱼总,肯定会开心的睡不着觉。   少爷没有回云上楼,南湾月亮湖已经容升成他目前最讨厌的地方,属于看见就烦,索幸少爷房产多的数不胜数。   他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故宫,随心的拎着一瓶罗曼尼·康帝,红酒被他当水一样灌了一口。   “不够烈...”   他想,就该喝威士忌。   而不是温吞吞的红酒。   感冒还没好的少爷看了会经历岁月的故宫,目光很深很静,眼尾泛着淡淡胭红。   夜色沉寂,越看越心酸寂冷,酒瓶一丢,在软软的地毯上咕噜咕噜几圈,酒液浸红地毯,芳香四溢。   冯既川回房睡觉。   身体想睡,思绪却像是背叛了肉体一样,即使给他极度温暖舒适的环境,他还是没有安静的、轻缓的如愿进入梦乡。   夜很沉,静如水。   “叮咚——”   门铃声在奢华的空中楼阁响起,这空中楼阁上下五层,独立的安保系统完善,一下就进入到安保人员视野里。   一瞧,戴着口罩的青年立在门前,整个人仿佛带着湿润空气的潮气,发丝上有细小的水珠,他看向监控的方向,抬手将黑色的口罩取下...   “这是...”   “慕先生。”   他们对视一眼,将信息传递给二助...   外面又飘起了小雨,慕予的五菱宏光上没有备雨伞,他已经摸了两个地方,这是第三个地址,没办法,少爷的房产能住的就有好几处,在冯既川不搭理他的情况想下,就只有笨拙的原始办法。 第39章 狗血吗?   挨个将冯既川喜欢的待地方找一遍。   慕予没对这地方抱没有太大的希望,已经盘下一个地方该去哪里...   紧闭的大门开了,暖黄的灯光出现。   “慕先生里面请,这是...”   二助穿着整齐的西装革履出现,他的目光微凝在慕予拎的黑色塑料袋上,礼貌询问,已经准备好要接过的准备。   看见二助出现,慕予挑了下眉,没想到他运气还不错,第三个就被他找到了,他进入:“感冒药和退烧药,他不是感冒发烧了么,现在怎么样有好些了吗?”   低雅奢华,经典的欧式风格,从五楼垂吊的华丽水晶灯映照的客厅像宫殿,这地方他来过一回,是在这个这座大厦落成的那一天。   冯既川兴致勃勃的带他来看他第一回领导项目的成果,少年意气风发,背对夕阳,看着他,目光灼灼。   “...应该好些了,但少爷的心情好像有些低落。”二助的回答拉回慕予散发的思绪,他低眼看着自己买的药...   普通而平常。   看了片刻,把药递给助理。   他知道,药递给助理的结果就是被放置在医药箱里,尘封着,或许会过期,或许会阴差阳错的用到某个需要的人身上。   总之,用在冯既川身上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冯既川不缺这些东西,冯家的药很多也很完全,即使排队也排不上这非专业对口的大众感冒药。   所以...   慕予忽然间有些茫然,他漆黑眸子缓缓地看过客厅,这里富丽堂皇、雅致内敛像国王的宫殿...   他来这里的目是什么?   解释吗?   解释什么...   说赵党青威胁他了,让他来见他,见过后偶遇了陆弦舟才有营销号发出的那一幕。   慕予微微抿了下嘴角,这样好像只会让事情更糟糕,赵党青是冯既川...哥哥。   是会为他妥协、退让的大哥。   慕予想,他的人生已经残缺不全,不该拉着冯既川的人生一样残缺起来。   人家本该,亲朋满座,在高台上迎接掌声与鲜花,在聚光灯下如揽群山的绝顶俯瞰人间。   在热闹和喧嚣中,他该无声退场,而不是在台下将的高台上的人,拽下来。   那道跨不过的天堑不止是陆弦舟,更是冯既川。   慕予停在玄关,抬头朝楼上望了望,水晶灯的光落在眼里,漆黑的眼仿佛落入星光。   他按着记忆眺望向冯既川的卧室,没有超能力,目光不能穿透墙壁瞧见里面的情况,只能看闪烁的水晶灯和墙壁。   星光逐渐黯淡,直至——归于永夜。   片刻,慕予收回目光,眼神很静,他说:“那麻烦助理动动聪明的头脑哄少爷开心,我就不打扰了。”   “?”   二助望着慕予离开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不是,你就这么走了?   你难道不晓得你出现在少爷面前他就高兴了嘛!   别走,你回来啊!   二助为了少爷的开心努力挽留,他追了出去:“慕先生,这天也这么晚了,你休息到明天再走吧,外面夜沉还在下雨,这下雨天可不能疲劳驾驶...”   “没事,我找代驾...”   慕予进入电梯,电梯门阖上,二助眼睁睁的看着电梯的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少爷在床上烙了半天的煎饼也没能成功入睡,反而是嗓子不舒服起来,或许这就是对感冒发烧还喝酒的人的惩罚。   冯既川昏着头出房间打算给自己倒杯热水来喝,余光间,瞥见二助拿着一包黑色塑料袋在玄关处沉思人生...   “你手里是什么?”   这深夜忽然冒出的声音让二助身体一震,而后快速抬头,是3楼的少爷,他眼前一亮:“少爷,这是感冒药和退烧药,慕先生刚才送来的!”   对,就是刚才,新鲜出炉的没过3分钟!   冯既川怀疑自己幻听了,他目光找了找,找到走廊里挂的一个复古小钟,凌晨4:46。   这个时间点,慕予怎么可能会给他买药,而且还送过来...   冯既川虽然怀疑是自己脑子坏了,但他谨慎的凝着二助再问一遍:“那他人呢,我怎么没有看见?”   “送完药就走了,刚下楼。”二助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好几种市面上比较常见的感冒药和退烧药。   冯既川眯着眼认真一看,瞳孔倏然睁大!   是真的!   他跨越千里就为了给我送药~   霎时间,少爷心花怒放,感觉脑子里在放烟花,七彩斑斓的光晕将他淹没,嗖嗖嗖的——   冯既川拔腿就跑,去追刚走掉的木鱼,并在路过二助的时候给了他一个“你怎么没把他留下”的眼神。   二助委屈:“............”我努力了啊!   现实不是偶像剧,少爷拖着发昏的脑子冲到楼下时,只看见寂静一片,没有人,也没有车,只有带着潮湿的地面。   冯既川四处搜寻着,希望能瞧见心中所念。   只可惜,静谧一片。   “...那个,少爷。”二助拿过保镖的外套,贴心的要给少爷披上。   少爷自己披,并略带不满的看他。   他怀疑少爷烧糊涂了:“...要不,给慕先生打个电话?”   “咳,拿来。”冯既川才不承认自己没想到这茬,他找助理拿手机。   二助将自己的手机毕恭毕敬的递给他。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慕予正靠在车边看小雨下的蜘蛛网,嘴里咬着烟,没点。   这一片种的是梧桐树,百年梧桐,根深叶茂,小小的蜘蛛在树干的某处和路灯的杆之间织网,对于它而言几乎是天堑的距离不知道它是这么越过。   偏生就越过了,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试图捕捉猎物,但好像有点可惜,它的努力将在雨下毁于一旦。   蛛网的一角已经坍塌在雨下。   “...时也。”   铃声响起,慕予拿出手机一看,陌生号码...   他现在心情有点不好。   摁断。   继续看蛛网,他想知道这张蛛网什么时候毁在雨下,亦或者这场蒙蒙细雨什么时候停。 第40章 留有他的...方寸之地   “嘟嘟——”   铃声再度响起,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应该是找他有事,慕予叹气,emo都不让人好好emo,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通——   “你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   清楚的传来少爷带着鼻音还相当气势汹汹的声音。   慕予一愣,心里的某处好像泛起一点点涟漪,涟漪还没来得荡开,对面的少爷就打了个喷嚏。   “算了,陌生人的电话不接也是对的,现在这个社会诈骗电话多得很。”少爷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揉了下鼻子就说:“你这会在哪呢?我在楼下没看见你的身影。”   他追出来了...慕予拿手机的手微紧,喉咙有些哑然,静了一下,他拉出冠冕堂皇拒绝的理由:“...我打算去公司处理些事情,你上楼吧,外面风大。”   话落下,少爷又打了个喷嚏,并把外套拿下抛给二助。   风一吹,拢着绸面的睡衣紧贴腹肌,少爷帅的相当性感,就连头发丝都犹如拍摄时尚大片精心打理过的男模,荷尔蒙爆发。   冯既川的声音带着感冒的微哑:“我在问,你现在在哪里,慕予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爱拧巴些什么,但今天你既然来了,我就一定要见你。”   说完,他低低地咳了咳,似在压抑:“你在哪里。”   二助心疼的说:“少爷上去吧,你还病着呢...”   慕予无意识捏了捏指尖,秋风混合着潮气吹来阴冷往骨头缝隙里钻,不知道有没有穿好衣服,他还在感冒...   慕予没有坚持多久,就泄气的妥协,他安慰自己,看在冯既川是病人的份上,不能病上加病:“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那你快点啊,下面挺冷...”少爷挥挥手,如胜利开屏的孔雀,示意他们躲起来。   二助抖了抖手里的外套,冯既川手一挥,示意不要:“不过也不用太快,下雨天路滑别摔着了,算了,要不还是我来找你吧...”   慕予果断的拒绝,他穿过潮湿的地面来到楼前看见冯既川的时,那人站在暖光里,仿佛被镀上一层暖光,会灼人。   他的指尖无意识的蜷缩一下,随后,面色从容的进入光里:“少爷穿这么少不冷吗?”   冯既川咳嗽了下,他面颊被烧的薄红,在看见慕予时,眸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随后见对方贴心要脱下外套给时。   冯既川抬手止住了他的举动,自然而然的半揽上对方拐回自己家:“好了,心意我收下,外套就免了吧,这风一吹别把你也吹感冒...”   慕予放下手,只觉得冯既川的掌心很热,可能这人在发烧:“嗯...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客套一下,本来也没想脱。”   冯既川:“............”   冯既川微微撇开脸,笑了一下,是那种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本来也没想让你脱,客套什么。”   他们进入专属电梯,慕予稍微在前一点,冯既川的手搭在他的左肩上,似将整个人半搂在怀里,松弛、亲昵。   冯既川从电梯反光的可以当镜子使用的门上打量着有些安静的慕予,他半垂着眼帘,眼下青黑,眉宇间带着些许微末的倦意,短短几天没见,人好像憔悴了许多...   冯既川的目光一顿,倏然间变得深邃,慕予脖子上有条浅浅的血线,很细,很浅...   像是锋利的利器贴上脖颈而造成的。   冯既川的指尖相互摩挲一下,这短短半天时间,慕予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伤口是怎么来的,谁干的...   电梯到了。   慕予抬眼,一不小心撞入冯既川那静而缓的目光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翻涌着一些慕予看不懂的情绪。   门开,这一眼的对视在反光里结束的很快,冯既川带着他又重回了这座空中阁楼,明明是第二次来这个地方,刚才那次不算,这里好像特意有他专属的东西。   专属的拖鞋,专属的房间,专属的衣服,留有他的...方寸之地。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慕予眼睛微亮,他执拗的、认真的看着目之所及的一切,用目光丈量。   冯既川喝过温水润过嗓子后,睡眼惺忪的抓住慕予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带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会时间还早,什么都不要说,先睡觉,睡醒了之后再说。”   “可你不是说我房间不是在隔壁吗...”   恒温的室内好像能催生的人倦意,慕予被抓着没反抗,只是有些困倦的眨了眨眼。   “哦,因为我万一要是睡不着就准备和你谈谈心,对你的行为指指点点一下,放心,我不嫌弃你没洗澡...”少爷的话听起来不大靠谱,动作也没那么靠谱,已经拉到床边开始扒慕予的外套。   冯既川一直挺不拘小节的譬如现在,非得要慕予和他盖一张被子秉烛夜谈。   慕予倒不介意和冯既川睡一张床上,毕竟这么多年来总因为某些原因睡过几回,但他着实不能接受没洗澡就睡觉。   揪着自己的衣服,慕予带着些头疼说:“你先让我洗个澡...”   少爷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仰头看着慕予,确定对方一定要洗澡的心思后,没办法,松开手,妥协:“去吧,更衣间里有我没穿过的衣服。”   慕予去了盥洗室。   即使隔音很好,冯既川还是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听见了水流声,脑海里那些糜丽的梦境画面不合时宜的钻了出来。   由于慕予这个当事人离仅几墙之隔,少爷用手摸了下额头,还是有些烫,被烧坏的脑子还在发疯。   他倒下,蒙头睡觉。   等慕予带着水汽出来时,一盏小夜灯点亮黑暗,宽大的床榻上有个蒙头的大茧蛹,他放轻脚步绕到床的另一边,在床和沙发之间选择沙发...   “木鱼,过来。”当蝉蛹的少爷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看见某人坐上沙发。   慕予沉默一下,认命的掀开被子,躺下,能闻见淡淡地清香,他手里拉着被子的一角,背对着那当蝉蛹的少爷,轻轻的闭上眼。 第41章 少爷:他好乖哦。   在过分的温暖中,慕予心下生出些许安稳,就像飘零的落叶落在缓缓流动的水面上,柔和、安静的被水裹挟着带往平坦川流或悬崖千丈的前方...   一时安稳,前路未知。   慕予想,这就够了。   床很大,一人睡了一边,中间剩的地方再躺三个人都可以,在没有故意的情况下,谁也碰不上谁。   短短几天的连续奔波让慕予也有些吃不消,身体的疲倦让他没过一会就在这个充满温暖的环境中睡了过去。   呼吸绵长。   慕予睡着了,被子的一角被他揉成一团抓在手里放在面前。   冯既川放轻动作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刚才喧闹褪去,露出沉静内敛。   他深而静的眸子落在慕予脸上,从眉梢到眼角,掠过脸颊流连到唇角,最后在唇上无意识用目光描摹了会。   恬静的面庞,完全交付的后背。   半晌后,冯既川俯首,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出慕予脖子上那条被划出的长线。   可惜,无功而返。   指腹极缓的摩挲上颈侧,到凸起的喉结,冯既川极缓也极轻,仿佛在确定着什么,最后,他的指腹如愿摸到了什么。   微不可察的凸起细线。   笔直而细。   是利刃划破的伤口,有些肿。   刀横颈侧,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冯既川低垂的眸意味晦涩难明,他收回手,顺手把漏风的空隙给慕予掩好。   -   睡醒时,看着奢华低雅的卧室,慕予一时间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恍惚感,愣了一会才看时间。   14:15   大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慕予有点惊讶自己的能睡,其实想想也正常,慕予只注意到时间,完全忘记了仅最近几天他就熬了快3个通宵,铁打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这个熬法。   这也是冯既川一见面就按着他睡觉的缘故,是真觉得再不睡就要猝死了。   路过书房时,不知道冯既川在和谁打电话,少爷的语气不是很好。   “...那两个地方的权限不是只有你能看到,我看了那是个意外...”   慕予瞟书房一眼,没看见冯既川人,只能从没关严实的缝隙里听见声音,他拿着电话放轻脚步下楼,不打扰这个少爷打电话。   冯既川这里的书房装的比较现代化,书桌后的椅子不是古板严肃有气势的太师椅,而是舒服能转圈的老板椅,他坐在椅子上,漆黑的眸盯着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那是一截监控录像。   京市北站的监控录像。   监控收音不大好,听不清楚上面的具体说了什么。   但冯既川的心情可以说糟糕,特别是在赵党青说“没有人否认那是个意外,我有桩生意要和慕予谈,他的反应可能有些过激。”时。   屏幕上京市北站的监控录像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青年拿出刀横在自己脖子上,他淡着眉眼,身后无一人,孤独又执拗。   冯既川的心好似在一直下沉,沉无可沉,静了下,说:“这两次的事情就当慕予上次对你做那件事的补偿,哥,我不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两次,一次南湾,一次北站。   赵党青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温声说:“即使他还是喜欢陆弦舟?”   你是死撞南墙吗,不是把自己撞死在南墙上,就是把南墙撞塌。   冯既川觉得这话莫名其妙:“这事和他喜不喜欢陆弦舟没有关系,我们是在谈你找他麻烦的事。”   赵党青又脑壳痛,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弟弟非得吊死在慕予那棵歪脖子树上,这是恋爱脑成精吧?   关键也没恋上啊!   他面无表情:“如果有下次呢?”   冯既川长叹一声,语气不狠厉却认真到极致:“如果你不能尊重我的交友自由,我也不会尊重你的某些自由,我们可能就要互相伤害。”   赵党青面无表情把电话挂了。   他知道这不知道什么脑成精的弟弟是真能干得出缺德的事情,慕予好像就是底线,谁都不能碰。   赵党青着实不懂冯既川对慕予的容忍从哪里来的,沉思良久...   难道,冯既川喜欢救‘风尘’?   嘟——   冯既川发来通知。   冯既川:你折腾过他这事就揭过了,我让他回京,他都在外面吃尽苦头了!   赵党青:“............”   这究竟是个什么脑成精?   赵党青:随便   -   冯既川下楼时。   慕予在安静的、优雅的用餐,一碗养胃的鸡汤菌面,几碟可口的小菜,他低敛着眼,看起来着实乖巧。   冯既川的脚步慢了些,头一回觉得设计师的留下镂空地段有用,能让下楼的人将客餐区一览无余。   慕予听见脚步声,抬眼,找到慢悠悠下楼的少爷,弯起眼睛笑了下:“感觉好些了吗?”   “还成。”冯既川干脆停留在二楼的楼梯上,微俯在栏杆,一手放在栏杆上,懒懒的俯瞰着他:“木鱼同志,知道我昨晚为什么不接你电话吗?”   慕予把嘴里的酸黄瓜,下咽,认真说:“有事在忙,而且在生气。”   慕予知道冯既川对于他招惹陆弦舟这件有多不支持,离京前再三叮嘱过,他也保证了,结果又闹出他去找陆弦舟可想这位少爷会有多生气。   虽然信誉已经快消耗完了,但慕予还是解释一句:“我没去找他,只是路上偶然遇见了。”   少爷站在楼梯上,低眉俯瞰他:“那你们还怪有缘分的呢。”   但奈何,慕予是直男,没听出多少阴阳怪气的成分,他想了想最近和陆弦舟的纠缠,都快赶上一年的份量,下定论:“有点像孽缘。”   冯既川挑了下眉:“好了,和现任在一起时就不要总提前任的事情,现任会吃醋的。”   他下楼,话又绕了回去:“你还没有猜我昨晚为什么不接你电话。”   慕予配合他,再猜一遍:“感冒难受,没听见。”   冯既川拉开椅子坐他旁边,看他,优雅的、礼貌开口:“不,我昨晚去宫廷玩了会,那挺吵。” 第42章 友情比爱情重要!   宫廷,有名的纸醉金迷欢场,慕予听说过没去过,他点点头,表示了解。   寻欢作乐这种事情对于冯既川这种豪门大少而言,太稀松平常,慕予几乎不怎么关注对方这方面的私生活方面。   但,慕予有些担心:“你还在感冒,可以吗?”   这话一出,少爷横了他一眼:“又不做体力活,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思想能不能纯洁点。”   慕予笑了下,不纠结自己的思想纯不纯洁:“那里好玩吗?”   冯既川好像有些不大高兴了:“你指哪方面?”   慕予:“各方面吧,听说那里面还有赌场场,玩的都是港奥那边的东西。”   少爷斜着个眼看他,还是帅:“听你这语气想去玩玩?”   没等慕予说什么,他直接说:“不许你去,木鱼宝贝你要有自己不是单身人士是思想觉悟,有男朋友的人怎么能去寻欢作乐呢,那是没有道德的。”   少爷‘双标’的明显,气势凌人。   慕予点头好脾气似的应下,他不爱去那些地方,冯既川也知道他不爱去。   少爷相当满意他的态度,随后说他不用再离京躲风头,那苦巴巴的节目不用继续去了,还是待在京城好,又说了一堆那村里的日子怎么怎么苦,仿佛是这个少爷去下地挖了红薯。   慕予安静听完,大抵知道少爷刚才在书房在和谁通话,他们...吵架了。   复杂的情绪倏然而生,猛烈的横冲直撞,慕予又一次感觉自己的情绪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撞击着牢笼,血淋淋的啃食着血肉,把他困在狭仄的的角落。   进不得,逃不掉。   任由獠牙在咽喉留下齿痕,利爪贯穿心肺,血的猩红成为锁链,他清晰的看着自己沦为‘食物’。   慕予在这一刻很厌恶自己。   “...木鱼。”冯既川看他,似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眸中有些许担忧和疑惑:“是没睡够吗,要不吃完再上去睡会?”   慕予回看冯既川,冯既川的眼睛很黑,却像盛着明月,光风霁月,他将心头那蠢蠢欲动即将失控的情绪,用理智将它残忍的束缚包裹,沉进深渊,黑暗不见光。   他回看他,认真回答:“睡够了,只是俗话说得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去都去了,有钱不赚是傻子。”   少爷拧眉看他,有些不赞同,但到底没在这个问题上说什么,只说“晚些时候我送你去蓉城,用你的话说,航线申都申请了,不飞一把都可惜。”   慕予瞥一眼少爷的脸色,聪明的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可惜今天被打乱的行程,在心里轻叹一声。   -   3天后。   少爷收到了一辆被巨大透明礼物盒装着用卡车拉来的——跑车。   紫色的帕加尼Huayra。   在阳光下散发着昂贵又高贵的气息。   “尊敬的先生,很抱歉,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我们送晚了...”   负责人90度鞠躬,将一封精美信封双手呈给少爷的助理,少爷目光随意扫着这辆超跑,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谁这么不懂事?”   过于张扬的礼物没经过本人同意就送到家门口,是一种失礼的冒昧。冯既川不喜欢,这不是惊喜,而是麻烦。   助理看着信封的落款:“慕先生。”   少爷变脸,拿过助理手里的信封,背对着他们看这封信。   精美的星空占据三分之二的画面,低端是绵延的群山剪影,凌厉的字体在右下角的空白落成——   致.冯既川。   将用漆封上的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简约的明信片,没有撩人眼的图案,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迟来的生日礼物,抱歉。   -你既山川大海,你要一往无前。   冯既川虽然高兴,但觉得后一句话有那么一点点的怪异,虽然也是祝福,但好像不是那么纯粹。   他又看了一眼紫色的跑车,随后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这就是一句生日祝福!   少爷矜持的围着卡车踱了半圈,步伐漫不经心,目光却游离在跑车上。   慕予自己开的车除了那辆商用跑业务的宾利,其他都是些便宜的国产车,五菱宏光占百分之90,俨然像是个五菱粉。   慕予开那些车上路时看的冯既川心惊胆战,少爷就时常偷偷的把慕予的小破车拿去改造,不说开多快,至少被撞不能被撞废。   慕予别说没给自己买这么贵的跑车,3年!也没给陆弦舟买过。   但给他买了,这代表什么?   友情比爱情重要!   少爷自己看着心里喜欢,并问助理:“这车怎么样?”   助理看着笑的有点不值钱的少爷:“...华贵,低调,神秘的紫色和少爷的气质很适配,慕先生用心了。”   冯既川满意的点点头,越看越喜欢:“搬到中园去,放c位,别磕着碰着了。”   中园,少爷的中式园林,有地下停车场,里面放着一些少爷的爱车,之前放c位的一辆独一无二的红旗。   红旗牌超跑。   冯爸冯妈亲自参与研究的一辆超跑,作为他的18岁成人礼物,全世界独一款。   助理沉默一下,问:“那老爷夫人的那辆呢?”   “咳。”少爷稍微清醒一点,这辆车很重要,爸妈的也不能随便丢,他想招:“在c旁边修个二三十厘米高的台子,摆上去。”   助理懂了,这是要一碗水‘端平’。   这时,负责人见少爷明显的心情好又来道歉,势必诚恳的要这位少爷感受到他们诚挚的歉意。   冯既川随口问了句“什么不可抗力?”   “...进入国境海岸后,被潜艇撞了。”虽然扯淡,但真是事实:“不然我们是会严格按照日期送到。”   冯既川:“............”   旁边的助理听着这个理由嘴角忍不住抽了下,这个理由...   少爷的生日正巧在八月十五,中秋节那一天,是个很会挑选出生日期的中秋宝宝,这离中秋都过去两个多月了,看来被撞的挺厉害。   这时天色已暗。   深秋的末尾被初冬的寒意席卷着,节目组这几天没有搞什么劲爆抓眼球的骚操作,反而是发些农村的日常任务。 第43章 折手指小游戏   抓鱼喂鸭放羊割草翻地...   平平淡淡的没什么劲爆点。   但基于邵江年的投毒案件和慕予那实在豪门的霸总男友,流量稳定的不错,其他嘉宾也不是嫌的有病要在没任务的时间主动去事逼来败坏自己的路人缘,这节目看起来就真有一股下乡的岁月静好。   【念念不忘:还真就老老实实的下乡啊,我以为按照那些节目的骚操作,怎么得都的整点事情出来呢。】   【必有回响:谁懂我看他们天天干农活,竟然觉得他们干得还不错,就连看起来最娇气的女明星姚觅都能拧着眉挑猪粪浇菜,虽然嫌弃但真浇...(我对她改观了)】   【八爪鱼:斯哈,鱼总真的帅,那脸就能下饭,简直不敢想象霸总亲他时会有多快乐!】   今天完成任务后没让大家去村民家吃饭,则是又被导演汇聚在一起,熟悉的7把椅子,熟悉的七个‘勤劳’的嘉宾。   牛导拿上大喇叭,直奔主题:“好了,我们第一集的‘你我相约在田野’就要正式收官了,所以呢,我们导演组决定举办一场离别晚会。   这场晚会只有两个任务。   1.做大锅饭,自己掏钱做能让整个过桥村够吃的大锅饭。   2.由于我们节目组在这边生活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不少生活垃圾,有些没素质的随手把垃圾乱丢,这里我就不点名是谁。   第二个任务就是把村子里的现代化垃圾捡干净。”   这两个任务就没一个是轻松,7个嘉宾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个淡淡地牛马感,没一个有活力的接话,看的直播间的网友直幸灾乐祸。   那哈哈哈哈的弹幕一直没停。   牛导才不在意有没有人捧场,他继续:“今天的游戏规则特别简单,就折手指小游戏吧,大家都知道游戏规则吧,每一个玩家提出一个自己满足的,其他不满足条件的玩家折下一根手指,最先握成拳头的人为输家。   而输的那个人那队,做大锅饭。”   毋庸置疑,虽然捡垃圾不大好,但在做整整一村人大锅饭的对比下,它是一件光荣的美举!   “今天女士优先。”   姚觅一下子有些精神了,她挺直腰板直接和许知知密谋:“许姐,刷他们!”   “好!”许知知把火力瞄向指导老师组,她伸出手,牙一咬心一横,眸光微闪:“我生了个孩子。”   “嘶!!!”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直播间的网友炸了!   【呜啦啦: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许知道知生了个孩子!?】   【知知了:啊?????!!!!!姐姐你不是单身吗????】   【夏天:????????和谁生的!】   “...许许姐,你你有孩子了???”姚觅结巴起来。   许知知大大方方的面对镜头微笑,优雅知性:“是的,我有个孩子,我和我先生结婚3年,他不是圈内人,所以我们没有占用公共资源告诉大家。”   慕予转头看许知知一眼,这些天他把其他嘉宾的绯闻的和八卦的了解了下,许知知在和张正伟传绯闻,据说他们郎有情妾有意,被拍到过一起上下车,在角落里谈话...   那,许知知有老公有孩子,那些是怎么一回事...   许知知下巴微抬:“没有自己生过孩子的人就请折下一根吧。”   其他6人全折。   到姚觅了,她朝慕予和邵江年歉意的笑了笑:“喜欢的人在现场!”   邵江年是单身,而张鱼的霸总男友远在天边!   姚觅心满意足的掰折下自己的一根手指,就等着全军覆没,然后...   邵江年没折!   邵江年竟然没折!   他喜欢的人在现场???   “...邵老师?!”姚觅惊呆了。   网友也惊呆了。   邵江年气定神闲,依旧4根手指:“你又没说哪种喜欢,我很喜欢我的搭档,他帅气勤劳勇敢聪明优点在闪闪发光,我欣赏他,喜欢他。”   说话间,他笑眯眯的看向慕予,似调侃:“章鱼哥,你的魅力很招人喜欢呢,我也沉沦在你的魅力之下,成了你的...   粉丝。”   假话里藏着真心话。   邵江年的眼里划过紧张,他怕慕予看出来,又怕慕予看不出来,说不出是疯狂冲透理智,还是存着点微末的希望。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慕予回看邵江年,礼貌点头:“谢谢。”   邵江年忽然有些泄气又有些庆幸。   游戏继续,姚觅痛心疾首的看着他们,暗自为自己的...诶!“温老师你也喜欢章鱼哥?”   温今莫也没有折!   温今莫含笑点头,大方承认自己对慕予劳动的认可:“是的,章鱼哥的魅力很大,红薯挖得好,鱼也抓的好,就连捡垃圾都会帅帅的。”   姚觅痛心疾首,她就该多添一句话,一定得是情侣的那种喜欢!   名言说的对,细节决定成败!   姚觅结束后就是邵江年,邵江年很会卖热点,他扫其他人一眼,下巴微抬,直接说:“我被人下过春药,而且是信任的人!”   这个问题一出,直播间里又是一阵讨论和心疼。   慕予听见这个问题,缓缓地垂下眼帘,眼睫微颤,经年沉积的沉疴在在不经意间狠狠地冒出来刷了下存在感。   如细似毫毛的针,又长又细,精准刺下,看着渗人,其实也只是浅浅的疼。   慕予的情绪很稳,他面上没有任何端倪的将手指折下,泯与大众。   场上唯独邵江年还剩下4根手指。   温今莫和提出问题一位女士3根,其余人都是2根。   这一下就到慕予,慕予想了想,盘算邵江年有什么事情和他重叠...“我大学时被星探发掘,他极力邀请我进娱乐圈发展。”   邵江年忍不住高兴的“嘿”了声音:“我也是啊,同样是大学时哦。”   “............”   其他嘉宾沉默,那淡淡的牛马感更强烈了。   4个问题下来,邵江年还是4根手指,牛棚组已经出现几个1根手指的嘉宾,岌岌可危。   他们五人面面相觑,仿佛看见了做饭在即,为了不做饭,成南咬了咬牙,豁出脸说:“我还是处男!” 第44章 你既山川大海,你要一往无前   此话一出。   两位女士肯定不用说,性别不对,直接折。   周梧桐默默地折下手指。   温今莫默默地折下手指。   邵江年...没折!!!   慕予犹豫了下,为了少爷的面子,折了,邵江年没忍住用余光瞟了慕予一眼,一看折了,嘴角微抿,眸色微暗。   【念念不忘:啊!!!我就知道鱼总你和霸总肯定do过了!!!kswl】   【派大星:嘶,霸总吃的真好!羡慕嫉妒恨的一天!】   【天道勤酬:!不是,你和谁做的?我怎么不知道?!】这条弹幕平平淡淡的淹没在弹幕海里。   【江月年年:啊!宝宝你竟然那么洁身自好!】   【无边江月:呜呜,花姐把年年保护的好好啊,那么帅的一张脸竟然还是处男啊!!!谁懂这姐弟情的含金量!太好磕了!!!】   胜负也在这个问题出现,牛棚组两人归零,牛导宣布任务归属后,就让大家解散。   慕予刚走两步,电话的震动就响起。   拿起一看,冯既川打来的视频电话...   慕予静了一下,他发现,只要他不能做到对冯既川冷漠相对说话带刺,冯既川就会...找上来,总会找他。   今天上午拒绝了,晚上接着找,晚上拒绝了,明天接着找...   执着不放弃。   “鱼哥,你不想接吗?”邵江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慕予朝他笑了一下,快走几步拉开距离,接通——   冯既川带笑的声音出现:“谢谢木鱼宝贝的礼物,我很喜欢。”   慕予低眉瞄了一眼屏幕,男人眉眼含笑,应该在云上楼的岛台处,低眉敛目的倒着酒,漫不经心。   他回答:“你喜欢就好,还有...”   冯既川这人就这样,特别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喊他‘木鱼宝宝’,随着年龄的增加,已经从‘木鱼宝宝’进化到‘木鱼宝贝’。   小时候慕予还稍微能理解一下,但都是20多岁的人,也不嫌腻歪。   “还有什么?”冯既川见他忽然不语,接着问。   “算了。”慕予摇头,没必要特意点出来令人不高兴:“没什么,不是重要的事情。”   冯既川审视慕予,像二哈发现猫腻一样,装的一脸高深莫测:“宝宝,明信片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很暗,农村没有路灯,只有稀稀疏疏的灯光照亮自家的灯火,慕予小心的走在田埂上,方块远远的跟着他。   没有灯,他脚下的每一步都走的小心,对于冯既川的这个问题慕予早有心理准备,脚步只是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又落在草木枯黄的小路。   -你既山川大海,你要一往无前。   这一句话慕予修修改改了18次最后才敲定,这是祝福也是遗言。   那时候的他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活过这个冬天,对于系统的话他不全信,做完任务会不会真的完成治疗拥有健康,即使完成治疗系统又会不会让他付出别的代价。   这些都是未知数,慕予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世上少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背后都藏着代价。   所以他当初慎重写下这张明信片。   -你既山川大海,你要一往无前。   你是世界,你要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我葬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你别回头。   之前在节目组请假就是想去那边把这张明信片给拿回来,最终想了想,他现在又没死,那张明信片就只是个普通的生日祝福。   冯既川不会发现背后隐藏的故事。   但慕予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么一句,脑子转动,慕予笑着答:“你是世界中心,世界等你去探索,祝你早晚有一天能去看这世界。”   “...什么呀,我连国都不能出...”少爷嘀咕,并觉得对方存在挖苦他的嫌疑。   慕予忍不住笑了笑,的确。   如果说霸总文里的霸总在白月光出国后不出国去看纯属是脑壳有包,但放在冯既川这个霸总身上就合理起来。   冯.霸总,真有权有势还有钱,父母还是发光发热的科研大拿,做为大拿的独子,少爷出国就容易回不来,被绑架被扣留。   眼见慕予笑他,冯既川冷哼一声,又灌水似的灌了口红酒,似反击:“我刚才看直播,你脱单了?和谁?陆弦舟还是欢场里的人,也不带出来给兄弟瞧瞧我给你掌掌眼...”   冯既川的唇上染上酒的嫣红,慕予盯了一秒,移开目光,有些头疼的打断少爷喋喋不休且离谱的话:“没,还单着,没有人给你看,而且,我不会再纠缠陆弦舟。”   冯既川惊讶的挑了下眉,灵魂质疑,貌似只听一截话:“你刚才不是承认你不是处男了吗?”   慕予说:“为少爷你的面子着想。”   冯既川看他,目光复杂,有些愉悦:“这样,下次有人问,你记得说一夜七次,不,八次。”   “...少爷,次数太多,是早泄。”   冯既川动作一顿,优雅的把高脚杯放下:“我身体好,肾好,久且多,鏖战至天明。”   他转移话题:“你们节目组下个地方是哪?”   慕予也算甲方,对于过桥村之后的地点还是知道的:“魔都海市,在城里不下乡。”   最后在少爷的感叹中,慕予抵达小院门口,他们通话结束。   邵江年在门口等他,踱了好几个来回,好像有事要说。   慕予走近,邵江年笑弯眼睛:“章鱼哥,等明天我们完成任务我请你吃顿饭吧,感谢你那次帮我,要不是你,我这一辈子可能就完了。”   对于娱乐圈的影帝,慕予出于生意场上基本的素养没有拒绝邵江年的邀约,他也是做这影视这块生意的,能多条人脉扩展业务范围也不错,慕予点点头“看时间吧,到时候有空一定来”。   不敷衍,听起来还挺真诚。   当然真诚,混商场的要素之一就是要真诚,别管是真真诚还是假真诚,看起来就是要真诚。   邵江年高兴了弯起嘴角,整个人散发着喜意,并肩和慕予说起了慕予的口味及爱好,慕予随口和他聊了几句。 第45章 邵江年:霸总就没几个好东西!   吃过晚饭后,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毕竟劳作一天,再活力满满的人也只想躺床上安抚自己疲倦的肉体。   灯光暖黄,慕予靠在床头看田秘书发来的文件,这时跳出一条信息,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空白,而备注是——小叔。   慕予父亲的弟弟,慕闵。   也是整个慕家最有权势、说话最管用的人,慕予身为一个私生子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活到长大,是托了几分他的福。   小叔:什么时候有时间   看见消息慕予愣了一下,他的这位小叔一般不会找他,一旦找了,就是有事。   慕予:最近都没有,我在外地。   小叔:你闹出来的那事我听说了,少招惹赵家的那个小子   慕予:嗯。   小叔:不过也别那么心惊胆颤躲外地去,事情放一放就回来,别躲个一年半载,小叔这把老骨头说话还是有那么点作用   慕予的眸光微动,转头看眼窗外,他还没拉窗帘。   院子围墙上的大灯在夜间吸引着飞蛾盘旋,那些想以命为代价扑火的飞蛾没扑上火,只扑上灯,留下一命。   他收回目光,轻轻叹出一口气,继续回复男人。   慕予:小叔,我知道。   小叔:最近两个月,回京见我一次   慕予:好的。   消息发出,对面再没动静,慕予盯着他们的聊天界面发起了呆,最后是又一消息的震动惊醒了他。   慕予拧了拧眉,切出去,看是谁找他。   海助理:慕总。   海助理:有答案了。   海助理:陆总为感谢你救他的义举,为你公司的艺人留了一个「围城」的男/女六的名额。   「围城」慕予知道,是国内外著名大电影iP,而且还是系列电影的集合,知名度高的离谱,即使是男/女六的戏份也属于国内外的艺人挤破头都想要的资源。   但...   慕予:?   慕予:我公司都是主播,哪里来的艺人。   海助理:主播也可以上,只要慕总你愿意。   慕予:那车和工作...   海助理:猫猫爱莫能助.jpg   海助理:陆总公私分明   慕予嘴角微抽,那明明都是私事,怎么可能公私分明?   私私分明吧。   鱼总任性,他还是要发表自己的观点。   慕予:就不能相互抵消吗,我不要陆总的感谢,陆总也不要我的赔偿,互不相欠   海助理:你看我们是线下对接,还是线上对接?「围城」还有两个月开机,慕总你来决定。   这一刻,慕予深深地觉得陆弦舟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有病。   慕予:线上。   海助理:好的   放下手机,慕予盘算一下这个资源的可利用度,派主播去肯定是不现实的,既浪费资源又辣眼睛...   和娱乐圈的人资源置换最妥帖。   这个念头一出,慕予就想了到合适的人选。   邵江年。   主要吧...   邵江年业务能力可以,娱乐圈资源有裴华在背后可选的余地挺多,而且,邵江年是陆弦舟官配,万一即使陆弦舟想不开找他闹什么幺蛾子,没准会被官配的魅力绊住脚步。   君不见,霸总文里的霸总男主坠入爱河之后,其他的那些边缘人物不能入男主眼,他就是个边缘的不能在边缘的人物。   邵江年。   一举N得。   思路捋清后,慕予顺手将这件事和冯既川说一下,没过几分钟,少爷回信表示知道了。   与此同时,隔壁屋。   由于房间里有收音设备,所以裴华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给邵江年发信息,邵江年洗完热水澡之后看见华姐发来的这条消息,让因为热水心跳过快的心脏又猛地跳了下。   华姐:小年,你是不是喜欢慕予?   慕予、张鱼,这并不是很难猜到,而且他来自扬帆公司,听说,扬帆公司老总姓慕,邵江年身在娱乐影视这块,现在品牌方都会让代言人进行直播介绍,他了解过几个直播平台公司。   邵江年喉咙滚了滚,慢吞吞的给华姐回复信息。   邵江年:?   华姐:见面聊。   邵江年:^_^好的,姐姐   邵江年:你最近好吗?   华姐:还成,即使姓徐咬死是我指使的,但他没有证据警察还在审,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事不简单。   华姐:仔细想想自己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人没有,让人家下这个狠手整死你   邵江年听话的应下,然后又开始复盘,甚至连小时候抢了人家一颗棒棒糖的事情都拿出来怀疑一下...   复盘不知道到多久,外面夜深人静,连鸟都睡了,邵江年的思绪忍不住拐到慕予身上,想到华姐的那个问题,他心尖忍不住颤了一下。   其实...   从第一眼看见慕予他对他就有些许的好感。   后来意外听见慕予的对话,他不可抑制的对那个男人生起了怜惜之情,即使...   对方可能不需要。   邵江年忍不住想,一个被强奸所生下来的私生子,注定不会有人爱他,他被憎恨、被厌恶,被扣上私生子的帽子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唾骂...   但慕予好像,很坚强。   坚强的如黄山上的迎客松,经年累月的接受风霜雨雪,依旧屹立不到。   后来,慕予救了他。   那或许是忍不住想要沉沦的开始,亦或者是给自己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   邵江年开始想,现在这个社会的年轻人谁没谈过几段恋爱?   谁没几个前任。   很快,邵江年定下努力方针。   他可以先和章鱼哥做好朋友,等鱼哥和那个霸总男友分手...   反正,霸总就没几个好东西!   他们早晚会分!   -   《你我相约》在下乡最后一天的看点在做大锅饭身上,慕予和邵江年一早就开始去完成自己这组的任务,一上午的时候都没用到就收拾干净了。   邵江年扶着脖子开口:“鱼哥,你要去做饭组帮忙吗?”   慕予把橡胶手套摘下,头也不抬:“不去,我情愿回屋当咸鱼。”   这秀,是谁爱做,谁做。   他不做。   而慕予没想到,他不做秀,那秀自己跑上来贴着他做。   回到小院时,牛棚组的周梧桐和成南在门口等他,见到他时眼前一亮。   成南迎上来,面带笑容:“章鱼哥,我们想和你商量件事...”   慕予:“你们说。”   周梧桐看他,眼睛有点...温柔?   慕予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 第46章 突变!   周梧桐直奔主题:“我们知道你有辆面包车,你能不能开车带我们去镇上采买一些食材,村里的东西太少了,不能给老乡做一顿好晚饭。”   慕予把车借给他们,自己推脱不去,有这时间,月底他有一堆报表和文件要看一下,至于镜头就留给需要的人。   周梧桐和成南又邀请几句,慕予还是拒绝,他们只能离开。   牛棚组将这个任务完成的很出色,晚上直接举办起篝火晚会,主食是烤牛羊肉,温今莫直接邀请来了会打铁花的非遗老师傅准备表演。   天色暗时,过桥村的村民几乎都齐聚在他们时常开会的地方,这里被简单的装饰过,几盏大灯穿破黑暗,挂上五彩的彩旗,迎风猎猎。   “嘶,香,还以为节目组会像网络上其他节目组一样,事多的要命,没想到还挺温馨哈...”有外地的村民特意赶回家乡来凑热闹。   “除了开始闹出孩子丢了的那个乌龙,额...节目组的事算少吧。”   “其实这牛棚组的嘉宾还成,直接以高于市场价找村民们买了5头牛,10只羊,每个人1牛2羊,自掏腰包,钱当场就在镜头下给他们了。”   “别说,人是还可以哈,诶,那个私生子鱼总呢,邵江年都在这里忙来忙去的怎么没见他出来?”   “谁知道为什么,可能人家不稀罕镜头吧...”   远处热闹非凡。   “鱼总,不去那边看看吗,那边很热闹...”方块站在慕予身后,他看着男人驻足在原地眺望远处的灯火阑珊。   灯光黯淡,银树火花,欢呼雀跃声响彻云霄。   铁花,开了。   慕予双手插兜,眼睛很黑,黑到能将远处的阑珊灯火盛入眸中,他很淡的笑了笑:“你去吧,我不是很喜欢那热闹的场景...”   他回头看了眼方块,方块眺望着热闹的人群,他觉得对方应该是想去的:“或者,你帮我去拿两串烤羊肉来尝尝看。”   方块沉思一下,而后郑重嘱咐慕予不要乱跑,就在这等他,不然少爷会扣他工资和奖金的。   慕予应了,目送着方块去望人群的背影,晚风将他发丝吹的凌乱,像凝望人间又不能触碰的孤魂。   “嗨,章鱼哥,要不要吃羊肉串...”邵江年从田里串了出来,他康次康次的想从田里爬上来,奈何一只手拿着羊肉串,一只手拿着烤的金黄酥脆的羊腿。   只靠两条腿,面对1米3高的田埂,他上不来...   慕予转身,低眼看他,居高临下的青年着实美丽,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并厚脸皮,悻悻开口:“鱼哥,你能不能拉我一下...”   他抬起胳膊,把自己那张帅气的脸仰起,尽力展现自己的美颜,要知道,他特意洗了个澡,打理了发型,穿了件白色衬衫牛仔裤,风一吹,绝对是男模标准!   超帅!   慕予凝了两秒像孔雀开屏一样的邵江年,他们身边这会没有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都跑去篝火晚会那边忙碌,全方位直播。   他笑道:“怕是他们找你找疯了吧。”   “哪有,我只是平平无奇的小演员,又不是什么主角...”慕予抓住他的胳膊,邵江年感觉被抓住的地方被烫了一下,就像...   那天晚上的感觉一样。   他借着慕予的力道成功的从田里站到田埂上,夜风吹过,羊肉的味道更浓郁。   他把东西递到慕予面前,见慕予没动手,他悻悻解释:“放心吧,我全程看着他们烤的,不会出现上次的问题...”   羊肉串是用长扁铁签串上烤的,分量很足的很大一串,即使不吃,慕予也礼貌的道了声谢从邵江年手里接过。   他们这里离篝火晚会不算远也不算近,偶尔还有从别村赶来的村民在附近路过。   人影稀疏。   “我也不是很喜欢那么热闹的场面,人太多了...”邵江年拿着羊肉串和慕予闲聊起来。   这时,有四个明显从别村的村民来这里凑热闹,恰好走的他们这条田埂。   “麻烦让一哈子...”男人粗犷的声音响起,浓正的乡土口音,他们越来越近。   这个田埂没有多宽,六七十厘米的宽带,还算上杂草虚构的面积,邵江年听话的站到边缘给他们让出最大的路,而在邵江年旁边的慕予转头看向那四个村民。   一高三矮,男的,青壮年...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走到邵江年的面前的那个男人突然扑向慕予,快且狠,而这在这个瞬间男人朝后腰摸去。   慕予瞳孔一缩,总算明白这违和感哪里来的了,正常村民对于城里来的明星有一种天然的退避感,即使不知道是明星,村民也不会大咧咧的喊他们让路,而是会随朝地里跨两步绕过他们。   那是...   摸枪的动作!   慕予一直觉得自己不大擅长格斗,所以他也从来没想朝格斗方面去深入发展,在男人扑向他的时候手里的铁签快准狠的扎了下去!   与此同时。   有另一个大汉低声呵斥:“别动!不然崩了你!”   闷哼响起,大汉极度震惊的捂住自己的脖子,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慕予,如果不是他无意识的偏了下肩膀,那么这根铁签刺入他的咽喉!   他下意识摸枪要崩了这个小白脸...   一摸,空荡荡的!   下一秒,脑门被冰凉的触感抵上,冷汗瞬间将他淹没!   邵江年手里的羊肉串和羊腿全部掉在地上,一柄冰冷的手枪抵在他的心口,浑身血液凝固,惊惧让他的瞳孔放大,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   脑海中闪过无数杀人强奸碎尸案,有人盯上他,这是冲着他来的...   谁?   谁那么恨他?! 第47章 M的,他好帅!   心脏的跳动都快超过极限,邵江年佯装镇定:“你们要找的是”我,放过他...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慕予含笑的声音。   “嗨,几位朋友,我们坐下来谈谈怎么样?”   邵江年:“?”   他快速扭头朝慕予看去,妈的!   眼前这一幕让他心脏跳得更厉害了!   慕予站在那个大汉的身后,那个大汉站在他的面前将他大半个身体挡住,大汉离脖子三厘米处扎着一根铁签,目测穿过皮肉扎到骨头上,疼的大汉不经意的哆嗦,满头大汗。   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   慕予手上握着一把冰冷的手枪抵在大汉的后脑勺上,他的脸在月光下很奢贵,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眼睛很黑,情绪藏得很深,嘴角挂着真诚的笑,宛如在灯光奢靡的酒会上同人优雅、体面的谈生意。   暴徒的手枪,商人的优雅,极致的碰撞出一种难以言述的张力。   邵江年的心脏,跳的愈发快了,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长了脚似的要跑向那个男人的方向。   气氛凝固,晚风徐徐。   双方僵持不下,彼此的命都悬在一线上。   慕予没把握真崩了手里的这个人质他就能安全离开,而对方没把握对方崩了老二还能不能再带走一个。   谈判,是要有筹码才能谈,现在,彼此都有筹码。   被挟持的镇定开口:“可以,我们谈谈。”   血从肩颈处咕噜,他疼的眉狠拧。   “为表示诚意,我们只是冲着邵江年来,你放开我,我们保证不动你,而且分你3000万酬金。”   现在的这个情况,对绑匪们是不利的,他们比慕予更焦急。   “我们只要邵江年。”他又重复一遍。   邵江年听到这里心都凉透了,他不知道慕予会怎么选择,把他交出去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本来慕予就是受的无妄之灾...   邵江年看向慕予,眼里有种不可言喻的情绪,他说:“你走吧,是我...”牵连了你。   “闭嘴。”慕予没看他,手上稍微用力,大汉的脑袋前倾一下:“诸位,你们还可能没认清情况,现在的主动权在我手里,崩了他,用他挡个肉盾把你们也崩了也不是没可能。   而且吧,喊一嗓子,就会引起那边的注意,还是说,你们想为了一把生意赔上身家性命?”   青年微沉的声音似笑非笑的,如晚间夜风,温和却刺骨,丝丝凉意入骨侵蚀。   老大心下一沉,他目光阴狠,却果断:“你要如何?”   慕予看他,云淡风轻的轻笑一声:“不如说说让你们来的人,除了给你们钱,还给了什么,没准,我们的邵大影帝也能支付的起。”   邵江年:“对!”   那个在用枪抵着邵江年心口面容阴鸷老大冷冷笑了声,似嘲讽:“邵影帝的确有钱,但那件东西,是他付不起的,我们今天放过他,明天也会有别人来要他的命,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慕予挑眉:“啧,惹到某位红圈太子爷了啊...”   那四人中的老大脸色微变。   慕予捕捉到那丝情绪,心里明了,肯定是家里有关系网的人,他对邵江年说:“你渣了人家?”   天天复盘自己做过恶事的邵影帝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没有,我都当单身狗当了26年,就连给我告白的人我都好言相劝从不给人甩脸色,不可能是因为烂桃花!”   “不是情债啊...”慕予看着他们有没有焦急,反而悠闲、惬意,对自己在流血的手掌视而不见:“那样的人这么会找你的茬,别是什么真假少爷的戏码吧,真少爷流落在外,假少爷杀心渐起...”   他悠悠叹口气,似劝诫:“你们就那么确定,帮他杀了邵江年,不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那四人相互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邵江年连忙补刀:“我是个公众人物,死了肯定会引起铺天盖地的新闻和热搜,死讯藏不住的。”   “这都是你们的猜测!”倒三角眼的老大冷声。   “艺术来源于生活不是吗?”慕予笑道:“反正你们今天也杀不了邵江年,不如就去调查一下那位太子爷发什么疯要杀一个公众人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威胁到他什么呢,没准能有意外的收获...”   他忽然将笑收起,面色很静:“好了,如果不想将事情闹的两败俱伤,把邵江年丢过来你们走。   毕竟,我可没什么要杀你们的目的,不用担心我非要杀个人。”   老大看着在枪口下的大汉,权衡利弊之下,咬了咬牙:“你说话算话。”   他收起对着邵江年的枪,渐渐的倒退开来,枪口离开心口的邵江年忙不迭跑到慕予身后,只听见对方说“离我远点”。   他以为对方是想让他先跑,即使害怕的本能想让他拔腿就跑,逃离这个地方,邵江年克服本能倔强的不走:“不,我要和你一起走...”   被扎的大汉:“瓜批,他是怕你背后下黑手阴他...”   绝对的,能在那么极速的时间做出扎人脖子的进攻举动,就说明这人的防备心极强,就这傻批还以为是想让他先跑?   自作多情。   邵江年浑身一僵,眼睛眨了眨,然后默默的退后几步,还是说:“我不走...”   “兄弟,冤有头债有主,要报复记住找他。”眼见绑匪的同伙已经退到快70米开外,慕予秉持着良好的素养和他寒暄一下,然后示意他也可以走了。   大汉僵硬的挪地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眼里忍不住划过可惜。   邵江年这条鱼,只有在穷乡僻壤才杀的了,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   和这个飙血的大汉拉开一段距离后,慕予说了个“走”字拔腿就跑向篝火人群,没有半点犹豫的。   邵江年深吸一口气,抬腿就跟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暗色覆盖的黑夜,那里仿佛有未知的巨兽要吞噬他,心里害怕且迷茫的颤了颤。   随后怒火和仇恨席卷而来, 他要活着,他要让那些试图让他死的人付出代价,既然他活着是威胁,那他一定会如愿的成为那个威胁!   让人心下难安,辗转反侧! 第48章 陆弦舟:???   慕予刚要到篝火人群时,就和方块遇见上,方块一眼看见跑过来的慕予先是疑惑一下,而后注意到慕予垂在身侧的左手有血迹!   他瞳孔一缩!   前后不过六七分钟的时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鱼总,你这是怎么了?”方块疾步上前,并想把手里的羊肉串给丢了,转而拉上慕予的手检查一下。   慕予低头一看,掌心被划出几道血痕,羊肉串的签子比较扁平,用力扎人的同时铁签凌厉的边沿会划破皮肤,他随意的放下,指尖粗鲁的摸过伤口,仿佛还留有烤羊肉的味道。   不会被腌入味吧...   慕予面不改色:“被签子划了下,没什么大事。”   话落。   邵江年的声音焦急起来,他想触碰的手刚伸出就想起刚才那个人的话,又强制自己把手放下。   他苦口婆心的劝:“怎么就不是大事了,我...我们去找节目组给你包扎一下吧,不包扎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那么好看的手要是留下伤疤得多可惜...”   方块眼睛倏然一睁,凝视着不掩饰焦急的邵江年,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妙...   哦豁!   少爷的情敌,又来一个!   慕予看邵江年,有点莫名:“...我又没说不包扎。”   邵江年对上慕予的眼神:“?”   不是,你真的是个gay吗?   他憋了憋,抿着嘴角,转身打电话让助理去节目组拿医药箱。   摇臂下的镜头把全场扫过,在外围的慕予就那么水灵灵的进入网友的视野。   方块正在给他用纱布把伤口裹起来,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裹的认真。邵江年认真且委屈的站在一旁,紧张在意焦急,看样子十分想自己上手。   【娃哈哈: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个一晃而过的画面像...修罗场?两男争一男?】   【念念不忘:鱼总和江年怎么都不出镜啊...】   【还没开播吧:这俩划水的嘉宾,真不敬业。】   【不接受:神经吧,他们的任务就是捡垃圾,又不是做饭,来帮是情分不来是本分。】   -   南湾,云间雾。   大秘敲响影院的门,私人影院那屏幕上在播放着一档直播节目——《你我相约》   青年拿着高脚杯,昂贵的红酒散发着浓郁的芳香,他靠在椅背,长腿交迭,看着直播,意味深长晦涩难明。   大秘低眉敛目:“陆总,《你我相约》已经全权买下来了。”   这时,硕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打铁花,火树银花不夜天,漫天铁水饰璀璨,陆弦舟含一口酒液,喉结滚动,咽下。   “下一个地点,定京市。”   “是。”   陆总一句话,底下人疯狂转动,大秘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霸总小说还是写保守了。   霸总为某人亲自追上节目。✘   陆总大笔一挥直接把节目买下。✔   成为所有人的甲方爸爸。   转天,上午9点。   晴空万里,落叶金黄。   牛导在直播间里宣布下一站的任务地点:“我们即将去我国的首都,开启再一次相约。”   他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嘴角压都压不住,当然开心啦!   他抱上金主爸爸的大腿啦!!!   财神没有白拜!!!   牛导整个人喜气洋洋:“在这里还要说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就是我们的鱼总,章鱼哥因公司有事,以后不能再和大家一起去相约看世界了...”   “什么意思?!”邵江年有些失态的打断牛导的话,昨天晚上慕予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忽然就走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邵江年的眼眶在这一刻悄然红了,他低头拿出手机,忽然顿住,因为他发现...慕予并没有给他联系方式。   巨大的失落在一瞬间笼罩着他,邵江年握住手机的手抖了抖,唇色有些发白。   众人莫名的看了邵江年一眼,温今莫善意问:“江年你没事吧?”   “有些...突然。”邵江年微微摇头,五指死死的抓住手机,控制自己失落的情绪,走了也好,不在这个节目组里就不会受到牵连。   牛导笑眯眯的解释:“是这样的,章鱼哥的公司出现人事调动,他被调回去了,很快会有新嘉宾来替补上他的那一席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牛导虽然可惜慕予的骤然离场,但也没办法,杨帆公司的决定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谁叫人家也算是个甲方爸爸。   周梧桐朝邵江年看一眼,而温今莫则是朝周梧桐看一眼。   他们在惋惜和隔空道别。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则消息出来后,疯狂滚动起来,有不少阴谋论,有说是鱼总和霸总男友闹掰了被雪藏,也有说张鱼是慕家私生子被慕氏太子雪藏,还有人说是因为他昨天没去做饭被导演穿小鞋被排挤...   各式各样的阴谋诡阳谋。   牛导对弹幕的猜测有些心理准备,在每个都表达了对慕予离开的惋惜后,牛导说:“我们节目组将把你们送到机场,2天后,你我相约首都。”   “好,首都再见...”   【念念不忘:说真的,我从来没想过...鱼总会拍一半直接不拍了,说好的娱乐圈霸总文呢,哪有主角拍一半综艺直接退场的啊!!!!(宝宝你看起来是那么认真负责的一个人,怎么能半途而废啊,你快回来...我想在看看你...)】   【必有回响:不是啊,鱼总你也没个社交账号,我不允许你就这么消失在我的世界啊...】   【无边江月:年年宝宝,别难过了,这条鱼哥走了,还有下一个鱼哥...】   慕予的直接退出给很多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消息传到陆弦舟的耳里时,他抬眸,看着秘书,眸很静且深。   在弯腰俯首说话的二秘对上陆弦舟的眼,冷汗一下浸湿后背,凭直觉,他觉得陆总的心情应当不怎么美妙。 第49章 被烧掉的是什么,燃起的又是什么   陆弦舟说话了:“他退出了?”   二秘点头,声音微涩:“是的,根据消息,慕先生一早就驱车离开过桥村,走的匆忙,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陆弦舟将目光放回屏幕,拿过遥控,关闭直播,将高脚杯中剩下的薄酒一饮而下。   “嚓——”   高脚杯被随意放下。   陆弦舟离开私人影院,随口说“这个项目往后不用告诉我”,二秘轻呼出一口气,陆总的工作和私事从未交汇,这是第一次...   就徒劳而返。   -   任性退出《你我相约》的慕予落地在京市机场,刚把方块这个少爷附赠的出差人员给打发走,在地下车库刚找到自己的五菱宏光就被人忽然拉住。   慕予眉一拧,下意识的一甩手,就听见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别动!”   是,冯既川。   地下停车场大且空,有不少车位都是空得,因为里面收费着实是有点小贵,20块钱一小时。   慕予偏头一瞧,才发现自己的五菱宏光旁边停了一辆张扬的阿波罗Apollo ie,奢华的超跑停在这辆五菱宏光旁边仿佛都委屈了它。   慕予微微抿了下唇。   视野再放远一点,地下停车场光线黯淡,几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整齐摆放,暗中有人保护冯既川。   冯既川拉起慕予那被上过药包成棉花糖似的手,反复看了看,眸色越来越沉,他蹙着眉,最后擒着慕予的手腕。   对上慕予那晃荡一圈之后才敢瞧他的眼神。   对上他的眼睛,冯既川笑出了声,带着些许自嘲:“慕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来,为什么关于你的事情我总是在别人口里、在别的途径知道。   为什么你总是要瞒着我,要骗我,不对我坦诚一点。   你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我什么,这次是这样,上次还是这样,无数次都是这样。   你小时候就嫌我吵,现在是不是还是在嫌弃我...”   句句质问,慕予心跳慢了一拍。   冯既川成功的在这个把自己藏的很深的男人的眼睛里看见从一缕慌乱和波动,他平静的近乎到残忍看他。   “...不是的,阿川。”慕予被包裹成棉花的手动了动,他微微仰头凝着冯既川的眼睛,眸底颤动:“我从来没有...嫌弃。”   我,不想麻烦你的。   是我,不配。   冯即川就像是一轮炙热的太阳,肮脏的,腐朽的,难堪的的东西在太阳光下享受温暖的同时会愈发难堪。   慕予明明没有说话,冯既川却他从眼里看见了那两句未言之语,心头震动的厉害,那些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像针一样,扎的人难受。   慕予静静地望着他,冯既川觉得慕予的过去仿佛的化为铺面刀片的长路出现在眼前。   动辄呼吸间,鲜血淋漓。   偏执、阴郁、凉薄,这些沉甸甸的词都可以用在慕予身上,每当冯既川想下定决心要磨一下慕予的性子时,他会败给慕予那漆黑执拗的双眸,会败给自己的心软。   但这次不一样了。   上次慕予自寻死路找死后,冯既川就对自己说过,那是最后一次。   下不为例。   他想,既然慕予那么不在意自己的那条命,那就由他来在意。   守了十九年的人,冯既川不允许他就那么任性的消失。   冯既川看着慕予,眸光晦涩难明。   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的加速,一寸一寸的被未知的火焰点了起来,最后,烧掉了某些桎梏,疯狂跳动。   被烧掉的是什么,冯既川不知道,燃烧起来的又是什么,他还是不知道。   他就微微偏头,俯首,嗅了嗅慕予身上的味道,浅淡的血腥味,轻轻开口:“如果上次我没发现那些痕迹,你会死在那间仓库里,慕予,你是想找死啊...”   慕予摇头否认:“...不想,我不想死。”   冯既川不理他,自说自话:“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随意拿来当威胁别人的筹码...”   这是说京市北站那次。慕予继续否认:“我觉得你哥不敢赌的...”   他哄着少爷:“他就是敢赌,我也不会真划啊。”   冯既川依旧不理他,甚至离他越近,俯首间的鼻息落在耳下:“昨晚被人拿枪指着时在想什么,是解脱吗?”   面对有点怪怪的少爷,慕予微微偏头,谁知道一偏头,冯既川的另一只手就抚上他的脖子,不让躲开,温柔但强势。   “回答我。”   “不是。”慕予看他,一字一句带着认真:“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有病,我想活着。”   比任何人,都想。   即使慕予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这个念头,但他就是想活着。   想看大海,想过山川。   想在朝阳升起时看雪,想在银杏大道落叶金黄时漫步而过,想...和挚友在有生之年走一趟川藏线,想在乱雪纷飞的布达拉宫前写下最纯真的祈愿。   冯既川声音温和也冷淡:“骗子。”   他退开一步,和慕予拉开距离,又重复一次:“你骗过我很多次了,最近的一次在昨晚。”   慕予哑然,昨晚冯既川就问了他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的答案是——没有。   自知心虚,慕予低头,有些不太敢看冯既川。   或许是他的沉默,亦或许是他的前科累累,冯既川失望的松开他的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在松手的那刻,慕予倏然抬头,落下的手无意识的抓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抓住,冯既川的背影落在他眼里,没来由的慕予的心有些慌...   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也说被偏爱的人不会知道自己被偏爱,但慕予知道,他知道冯既川对他有些偏爱,或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可怜,亦或许是因为冯既川知恩图报习惯对他好改不了...   种种因素混合成了那一点点偏爱。   那离去的背影忽如灼目的阳光一样,刺痛慕予的双眼,他狼狈的用手捂了捂眼,呼吸急促起来... 第50章 赢了,但难过   “...阿川...”   冯既川走得本来就不快,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走,如果慕予不追他,他连台阶都想好了,就绕着跑车走一圈去副驾驶把外套拿出来给木鱼披上。   慕予追了上来,手轻轻的拽住他的衣角,冯既川低眼,慕予的手抓衣服的力道很轻,轻轻一拨就可以把衣角扯出来,手背上的青筋已然暴起,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看的冯既川心疼,但没办法,慕予这样是要改一些的,慕予太执拗,执拗到把自己藏在无人窥探的角落…   把自己藏得太深太深,深到暗无天日。   慕予的性格一直是这样,孤僻、执拗、阴郁,只是以往冯既川在他心里有不同的一席之地,允许靠近。   当慕予又一次伤害自己时冯既川只能狠下心来…   他转身,回看着慕予,眸色温和但冷淡:“嗯?”   “木鱼,你要继续骗我吗?”   “我不干涉你的事业,不干涉你的选择,很多事情都可以没有知情权,唯独这一点我接受不了欺骗。”   “我只想知道你的人身安全,为什么你遇见那种事情,被人拿枪指着却连一个字都不肯透露给我,这还是兄弟吗...”   冯既川的话说的很温和、也很低落。   慕予看他,浅浅的调整着呼吸,胸膛起伏。   慕予缓又沉,一字一句极为清晰:“...抱歉,我...   我下次不会在这方面骗你。”   他一字一句,严肃的仿佛在神明面前用自己的一切起誓。   慕予追求陆弦舟时,冯既川都没这么逼过他,其实赵党青有句话说错了,不是冯既川拗不过慕予的意思,而是冯既川从来没舍得逼过他。   冯既川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凝了他片刻,直到慕予轻轻眨了下眼,脆弱迷茫,浮现又隐匿,刹那间而已。   冯既川没有以慕予的痛苦为乐的扭曲爱好,他心里长缓了口气,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他赢了。   却并没有胜利的感觉,只有...   满腔复杂的心疼。   冯既川给了慕予一个拥抱,一手锢着腰,一手扶着头,揉得很紧,像是要揉进骨血一样,他俯首在他耳边低声说:“说好了,一言为定。”   冯既川身高修长宽肩窄腰,完全搂住慕予时,对方被他完全笼罩在怀里,以绝对禁锢的姿势。   慕予的手还揪着冯既川的衣角,他不喜欢被这样绝对禁锢的拥抱抱着...   但,冯既川是个例外。   也只有,这个人会这么抱他。   慕予动了动指尖,恍然间想起过去的画面,快如潮水般闪过,留下湿润的痕迹。   他承诺:“...一言为定。”   得到了答案的少爷很好哄的,又恢复到眉飞色舞的肆意张扬模样,乐呵的开着超跑拉着慕予就离开机场的地下车库。   豪车炸街,在车流中以昂贵身价‘君临天下’。   那辆破破烂烂的五菱宏光被保镖慢吞吞的开在后面跟着,在黑色的车队里格格不入,但有种别味的张扬。   在机场高速上。   少爷没让空气安静下来,随口闲聊:“怎么忽然就退出节目了,不是想当敬职敬业撞钟的和尚嘛?”   慕予捧着少爷非要塞给他的‘自制奶茶’,喝一口,甜滋滋的感觉在口腔蔓延,糖放的有点多:“我觉得邵江年有扫把星潜质,想离他远点,我能逃过一次两次,但第三次就真不好说了。”   慕予发誓,这是实话。   邵江年那个主角受就好像是个灾难体质,短短时间内不是下药就是枪杀,他不是陆弦舟那个霸道总裁的男主,没有主角光环解决不了那些事情。   只能,快准狠的离开灾难辐射范围,并打算以后少和邵江年接触,陆弦舟那个资源让秘书和裴华洽谈。   少爷听了他的答案有些满意,认真开车的同时回话:“木鱼同志,你有这个觉悟很好,组织为了犒赏你决定今晚请你去中园吃大餐。   话说回来,我也觉得他有点像个扫把星,事一件接一件的冒,离远点挺好。”   冯既川是不想管邵江年那档子破烂事的,一而再的牵连到慕予,他看他除了不顺眼就是不顺眼。   但是考虑到劫匪4人以后会不会打击报复,他就不得不顺藤摸瓜的查下去,未雨绸缪,反正就算查出什么来了,冯既川也不会多管闲事。   “娱乐圈就是事多,在镜头前事就更多了...”   冯既川正欲闲聊,他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响了。   他随意瞥一眼:“鱼仔,帮我接一下。”   闪亮起的屏幕上只显示一个字——爸。   开车少接电话,更别说是视频电话,慕予转手就拿起冯既川的手机,接通这则加密的视频通话,手很稳,目光低敛,镜头对准在开车的冯既川。   “爸,有事?”   “没事,你别说话。”中年的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内敛,有种独特的魅力和气场。   冯既川瞄一眼屏幕,就见冯一珏在一脸认真且专注的看他,又好像透过他在看别人,那目光,是相当的‘渣’。   过了五分钟。   眼见慕予还举着手机朝对方展现少爷的茁壮成长。   冯既川眉微不可查的蹙了下:“老冯同志,想念钱女士请不要过度的看儿思妻,我还在开车,你这样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老冯同志听劝:“记得告诉你妈妈,我邀请她来看‘水花’,在年底之前。”   “好。”冯既川想起什么:“我妈说,你要是有时间今年一起回家过年,就去那边接她。”   “不用你带话了。”   冯既川:“............”   “哦。”   少爷声音一落下,科学狂魔冯一珏同志就把视频挂了,那干脆利落的模样仿佛给儿子打视频就是为了让儿子给妻子带句话。 第51章 木鱼宝宝,乖一点   冯既川油门一踩,超过一辆五菱宏光驶下高速:“木鱼,你说老冯同志闲不闲?”   “不闲吧,冯叔应该挺忙的。”慕予把冯既川的手机放回原位,不用想都能给出答案,伟大的科学家怎么会闲。   冯既川看他一眼,轻轻的“哼”了一声,仿佛是在说你怎么都不向着我说话。   冯既川的爸妈经常是实验室一待就没有今夕何夕的时间感,特别是两口子还不一定在同一个研究基地。   他们俩就约定好,在彼此时间对不上的情况就找儿子传话,顺便看看他们俩‘爱的智商杂质结晶’成长状况如何。   这个优良的传统从冯既川出生到现在没断过。   抵达收费站车减速,这时,慕予忽然感到车身微微震动...   他忍不住和冯既川对视一眼,而后从后视镜里看去,撞他们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想变道,车头撞上阿波罗的车屁股。   一般人,但凡不缺心眼都会离豪车远点,更别说,往上撞。   慕予迟疑:“霸道总裁爱上我?”   冯既川看他,明晃晃的嫌弃:“木鱼宝宝,你的脑子是起泡泡了吗?”   慕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霸总小说。   据我刷过双男小说的经验之谈,爱情,就是从意外开始,那本...嗯,书名忘记了,霸总攻和主角受就是从追尾开始,然后就有了一系列的纠缠...   反正,你也很霸。   冯既川直接Q助理:“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挂断,油门一踩,直接把从奔驰上下来处理交通事故的温润如玉帅气青年抛在原地。   慕予:“....那个...”   冯既川又沉稳又优雅:“我不演无脑霸总文。”   “不是。”慕予摇头,说事实:“我想说,你就这么直接开走了助理不好定损,赔偿有些难办。”   冯既川继续沉稳:“那就让他少赔点。”   慕予看他,很真挚的开口:“那他会觉得,你对他与众不同,继而来给你当助理...”   少爷声音幽幽:“你是在委婉的提醒我是一个有男朋友的男人,该和别人保持距离吗。   我懂了。   你放心,我的肉体和我的心都只属于你。”   “............”   慕予闭嘴,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把手里的奶茶断断续续的喝完,原本他打算落地去公司上班的,但奈何少爷直接给他拉到中园让家庭医生检查伤口。   5个医生一本正经的严肃围着他反复检查,就手上的那一点划伤...   慕予把眼帘低垂着,真心不想看眼前尴尬的场景,他想,他上次就不该吐槽少爷没找家庭医生。   报应来得太快!   他想起某书医生主角受对霸总的吐槽‘就那么一点伤还着急叫医生?再来晚点伤口就愈合了吧。’   慕予:“............”   这时,一旁的冯既川‘贴心’的问他:“上次没能满足你,这次满意吗?够不够,不够我把休息的医生也喊来?”   少爷作为科研狂魔夫妇的独苗苗,家里是真备了一个完整的医疗团队,医疗团队不说,冯家在京还有私人医院。   所以,少爷大手一挥,医生一抓一大把。   医生们看着慕予手上的口子:“............”   医生的无语仿佛化为实质的乌鸦在慕予耳边嘎吱嘎吱,他凭借厚脸皮看向冯既川,真诚的开口:“也不是不行...”   冯既川回看他,沉默片刻,似败下阵来:“...加班要付3倍工资,算了吧。”   慕予冲他微微一笑,桃花眼底涟漪荡漾。冯既川摩挲茶盏底部的手微微一顿,之后,指腹又缓又轻的摩挲着。   最后医生的结论就是手指被划的有点严重,少碰水,勤换药,最好不要使用手,不然可能留下后遗症。   而偏偏,慕予伤的还是右手,不能使用就是半残了。   在医生的诊断下,慕予成功的被少爷扣下了,不让他去公司上班,还说:“这段时间你就住我这,生活方便些,当然,我肯定是照顾不了你,但你放心阿姨们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慕予真没觉得手上划几道口子是什么大问题,医生在夸大其词的危言耸听 ,他努力一波:“我可以照顾自己,只是几道小口子没问题,而且我那也有阿姨定时上门打扫,现在生活便利...”   少爷选择性不听,并吩咐秘书助理他居家办公,还劝了两句他也居家办公:“你就当你还在拍节目,没多大区别。”   慕予正打算为上班继续努力,冯既川的电话又响了,他拿过一看,眉一挑,起身和慕予面对面着,他们骤然之间离得很近。   冯既川忽然用指尖捏了慕予的脸颊,很轻,松得也快,像抚雪一样。   “木鱼宝宝,乖一点,我现在要去书房开会,你自己随便玩。”   男人的声音低沉含笑。   慕予的心跳快了一拍,不知道是因为男人的称呼,还是因为男人的动作。   心跳的骤快让他指尖微蜷,随后动了动被包裹成5根裹成棉花的手指,轻微的刺痛传来。   慕予摸上心口,目送着冯既川接着电话迈着修长笔直的长腿翩然离去。   少爷着实像一只花蝴蝶,深蓝色的缎面的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一截雪色衬衣,脖子有些长...   松弛从容的走出复古典雅的中式会客区。   心跳的频率还是不大正常,慕予觉得应该抽空偷偷的去做个体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有些泄气,最近几天怕是去不了...   先上班!   慕予倒是有自己悄然离开去上班的想法,一闪而过之后就被掐灭了,冯既川很少发脾气,但不代表人家没有脾气,今天本来就生气他不能再火上浇油。 第52章 静悄悄的深夜   中园不是冯家的祖宅,而是冯爸冯妈小两口的家,但他们俩一年四季时常不归家,少爷在这里住腻了就会换着地方住,在那些房产里比较得他喜欢的就是南湾.云上楼,其次就是能俯瞰故宫、将京市繁华尽收眼底的空中楼阁。   慕予住的客房就在冯既川的房间旁边,一墙之隔,中式园林的房子有一点不好的就是隔音不像现代建筑那么好。   是夜。   夜不深,但很静。   或许是窗户没关,亦或许是离得近。   在看报表的慕予听见浅浅的水声,他抬头看了眼没关窗的阳台,主楼的二楼一共三个居住的卧室,原本每个卧室都是隔开的,其中隔着书房或资料室。   慕予住的这个原本应该是冯既川的书房,后来被改成客房,专属某个人的客房,这也就导致...   慕予判断出来,这是冯既川在淋浴的水声,这点声音好像成了噪音一样,打断了他静下来的心。   拿着平板试图在看一会,发现噪音的效果挺大,那些字一个没看进去,慕予暗骂自己一声:矫情。   随后起身去把阳台的窗户关上,窗一关。   水声消失,心也静了。   慕予继续看报表,眉目认真。   正看到此次《你我相约》的广告商有哪些,敲门声就响起。   “笃笃——”   慕予有一瞬间觉得在夜里响起的敲门声像寺庙里被敲响的大钟,悠长、穿透力极强,仿佛能穿过皮肉抵达骨骼...   “怎么了,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冯既川拿着纱布和药站在门口,眼见慕予那像被霜打过的小白菜模样惊了一下,青年眉眼低敛,蔫蔫的,那浓睫在眼下烙下的阴影看起来更显...低落。   “...只是没让你去上班,你不至于难过到抑郁吧?你手受伤了,是真不能去公司上班,要好好静养...”   少爷熟稔进门,大马金刀的朝沙发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慕予坐过来。   “...我还不至于因为不能上班而抑郁,能因为不能上班而抑郁的人大抵是天生的牛马圣体。”慕予注意到冯既川的发梢微湿,睡袍下露出的一截笔直、有力的腿,潇洒不羁,整个带着一股湿热的潮气。   坐在他身边时,潮气更甚。   刚坐下,冯既川就拉过慕予的右手,过高的体温‘烫’得慕予的眸心微飘。   少爷开始拆纱布,动作认真且小心:“那你怎么了,一副蔫巴巴的模样,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慕予:“............”   说被你洗澡的水声吵到了?   不能说,太矫情了。   他目光飘了飘:“没什么事,就是...外面没有月亮。”   冯既川动作微顿,抬眼看他,目光直白的一言难尽,而后又低下眉眼,那一眼,仿佛骂的挺脏。   慕予的目光又落回到冯既川身上,半湿的发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凝出一粒细小的水珠,在他发梢要落不落,慕予捻了捻指尖,注意力被吸引了...   水珠坠落。   被掌心接住,水珠渺小,不怎么明显。   冯既川看着离自己下巴仅几厘米的手掌,眉梢微不可察的挑了下。   或许少爷也是知道网络热梗的人,网上有很多小视频,主人公把手一放,好朋友或者情侣就会把下巴放在掌心以示他们的关系亲昵,随叫随到。   他把下巴搁在慕予的手上,微微抬眼看慕予:“这样?”   距离太近,浓黑长眉中的红痣若隐若现,慕予愣了一刹那,仿佛看见春色盛开,对于冒出的这个念头慕予沉默一下...   而后又瞄一眼少爷。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念头真不是他的问题,而是...   冯既川长的太花,皮相太好。   若说世界的宠儿-男主陆弦舟是朵清冷高贵的‘雪莲花’,那冯既川就是国色天香的‘牡丹花’,风格迥异,但都出奇的绚丽。   冯既川长的好,但位高权重,没有人能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冯既川,身份不允许,地位不允许,身高也不允许,少爷本人也不会愿意。   当冯既川俯首,以低位者的姿态仰望慕予的时候,他愣了,有什么未知的东西以浮光掠影的速度浮现又消失。   慕予的反应很快,面上笑的从容,动了动指尖,微微低头,离冯既川越来越近:“少爷,我发现...”   冯既川凝着他,拆纱布的动作停下了,喉结动了动。   “你有头皮屑。”慕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拖人家下巴的手欠欠的扒拉了下人家额前半湿的发。   冯既川:“............”   慕予看他,眸色认真:“我建议你换一个牌子的洗发水。”   冯既川垂眸,继续拆纱布,手很稳:“木鱼同学,你知道我用的洗发水是谁发明的吗?”   没等慕予回答,他呵呵笑了一声:“美丽的钱女士顺手研究出来的,过几个月,这平价产品就要上市袭击国内洗发水市场,试图走向国际。”   慕予:“............”   他低头,认错。   “...我眼神可能不好,少爷你没有头皮屑,头发干净,且黑亮。”   他又看一眼冯既川的发顶:“头发很好!”   “你是该好好休息几天,脑子和眼睛都忙碌坏了。”少爷语调温柔,话勉强算好听吧:“这东西上市前得做大规模的推广,你公司也去参加一下投标吧。”   他太了解慕予,把话说明白:“你也别着急拒绝,这个平价洗发水的品牌公司也不是我一家独占,所属研究所占了点,钱家有份,赵家也有,后续还会继续上平价的日用产品。   公司选的是专业经理人去运行那家公司,你投标能不能投上完全看业务能力,我是没给你开后门的能力。”   基盘越大的平价产品赚的越多,因为基数消耗的就多,国家14亿人口,不一定每个人会买奢侈品,但每个人一定得洗头、洗澡、洗衣服...   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波动也就只有这几方势力敢去分一口蛋糕。   慕予把其中弯弯绕绕粗浅分析一下,对冯既川说:“我尽量试试。”   药膏涂抹上伤口刺激的指节微蜷,他微微抿了下唇,盯着少爷那浓密的黑色发顶。 第53章 真是疯了   在认真抹药的少爷随口说:“我还是希望你能投中的,毕竟3大短视频平台,我和那两个平台的老总也不熟,万一被买通背刺抹黑钱女士的产品.....   到时候也麻烦。”   “嗯...”慕予决定了,干!   赚不赚钱是其次,能回馈一点时,他想尽力回馈。   哪怕绵薄。   少爷最后把纱布给慕予裹好,走时,似想到什么折返回来:“对了,你洗澡要不要我帮忙?”   他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慕予包成棉花糖似的五指上。   意思很明显,手不能沾水,少爷愿意继续屈尊的来伺候他洗澡。   慕予稍微后仰一点,这动作惹冯既川取笑他:“慌什么,我们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   少爷的语调着实欢愉,他上前一步,离慕予近在咫尺,他低头,鼻息的潮热扑面而来。慕予微微偏头躲过,谁知道冯既川很欠的用指挑上他的下巴。   这还不止,少爷的长臂揽过他的后腰,用力,被揽入怀。   慕予习以为常的抬头看他。   少爷似笑非笑的:“脸皮这么薄的人也能干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喜欢某人的话,不像嘛。”   此话一出,慕予心下静了片刻,他知道冯既川说的是他对陆弦舟的纠缠。   他在做那些简单的任务中,一共明确表达过两次喜欢陆弦舟。   一次是「陆先生,我喜欢你。」   一次是「陆弦舟,我想追你。」   说不上大庭广众,但周围人也不少。   随后,慕予微荡的眸心凝成静面,他也笑,甚至离冯既川更近了,他们视野交错,鼻息交错,无声无息的暧昧如水面涟漪荡开。   只是,某个当事人没有察觉,慕予调侃:“这不是脸皮薄,这是对朋友的尊重,少爷你知道的,我这人是觊觎过男人肉体的人,洗澡时弄湿了你,啧,美男出浴图...   我怕控制不住,你打我。”   少爷高傲抬头,瞥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有这样的眼光还能舍近求远’?   慕予沉默,想摸下自己的眼睛。   “放心吧,你没这个眼光。”少爷语重心长拍了拍的慕予的肩膀,再一次问:“真不洗?”   慕予点头:“不洗,我自己睡就邋遢,三天不洗澡不是问题。”   “啧,腌入味了吧。”少爷横了他一眼,走了,走的头也不回。   啪嚓——   隔壁房门被冯既川关上。   慕予扬唇笑了笑,低声呢喃:“...真像孔雀。”   关门声响起。   冯既川低头看了眼,眉目微凝。   欲壑已起。   他想...   自己真是疯了。   -   冯既川这个少爷除了不让慕予去公司上班之外也不干涉他的其他活动,今天慕予和冯既川说了声“有事出门一趟”后,旷工几天的冯总又出现在公司。   而慕予则是把之前堆积的事情拿出来办,先是去茶庄取订好的碧螺春,那碧螺春特意叮嘱要用最简单的包装。   别问他为什么要送碧螺春。   茶庄人员对此道明了,特意用精致的手编紫竹箱把用黄皮纸包裹好的茶砖装好,没有标签,没有商标,看着朴素。   “慕先生,你的茶。”工作人员双手奉上。   慕予接过,礼貌的点了下头,拿着精致的紫竹箱离开,谁知一转身碰上一群人进门,陆弦舟赫然被簇拥在首位,穿着正式的西装革履,黑色大衣套在身上。   陆弦舟看他一眼,随后对身边那个男人用英文说了什么,那个男人朝慕予微微点头。   出于礼貌,慕予回了个礼节性的微笑,然后抬步就走。那个男人被其他人簇拥进深处,陆弦舟则是脱离大部队...   “慕予。”陆弦舟温和却冷淡的声音响起,温和的是他的语调,冷淡的是这个人的音色,自带冷淡疏离。   慕予离开的脚步一顿,着实有些不懂陆弦舟在搞什么,他回身望去,陆弦舟在朝他而来,灯火璀璨,格外引人瞩目。   “你这茶有些淡了,上了年纪的人应当会喜欢浓茶。”陆弦舟扫一眼紫竹箱,就点出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慕予低头看箱子一眼,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陆弦舟了,要么这人是这里的常客,要么这个专门卖顶级茶叶的茶庄就是陆弦舟的产业。   仅凭外观就能知道箱子里的是什么茶,慕予更倾向后者,他笑了下,宛如没有发生他拒加对方v的这件事情:“心意到了就好。”   陆弦舟意味不明的挑了下眉:“心意浓点岂不是更好。”   慕予着实不懂这‘高岭之花’跑过来和曾经的‘舔狗’交谈送人茶该选什么口味是图什么,但并不妨碍他觉得陆弦舟这个男主有点神经。   所以,慕予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很真诚的说“陆先生说的有道理,下次有机会就选浓茶,我赶时间失陪了”,撂下这句话慕予就走了,俨然看不出他曾经对着这个男人示过爱。   那叫一个‘薄情寡义’。   慕予背后没长眼睛,但他依旧发现陆弦舟在目送着他的离开,悠悠哉哉,慢条斯理的,过于深邃的眼藏着很多秘密,旁人看不穿,猜不透。   这时,陆弦舟接到一个电话。   是赵党青。   陆弦舟轻笑:“党青啊,这么着急做什么,怕我吃了他吗?”   赵党青:“............”   没管男人的沉默,陆弦舟声音悠闲:“他手上受伤了,既川没什么表示吗。”   “表示了,地里的蚯蚓都快被这少爷给翻了出来。”赵党青声音微沉:“弦舟,别玩了,容易引火烧身。”   陆弦舟的眉眼豁然间晦暗无声,他望向大门一眼,树叶金黄,初冬已至,转身朝深处走去,那条华丽的长廊和外面的天光大亮截然不同。   他一步顶两步,步入其中,似进入华丽辉煌的牢笼:“赵总的胆子貌似变小了,爱弟弟的感情也变淡了...” 第54章 狭路相逢   赵家的情况不比冯家的简单,赵家的情况复杂,纵横交错,几房斗的厉害。而赵党青这个大房遗腹子就是从那些人里明争暗斗杀出来的,他的那些兄弟姐妹没一个有真情实感在里面,唯一能当弟弟的,就是有点血缘关系的冯既川。   冯既川是少爷,在哪里都是少爷,在赵家还是,赵家人有很多想和他打好关系,而他认可的只有赵党青这一位。   赵党青对冯既川的感情不可谓不深。   “不是。”赵党青否认。   是前者还是后者,陆弦舟觉得一语双关,他声音微沉:“长痛不如短痛,不是么。”   “既川他愿意。”赵党青的这五个字,包含着对这不知道什么脑成精弟弟的无能为力:“别管他了。”   陆弦舟沉默片刻,最后挂断电话。   穿过华丽辉煌的长廊,一切豁然开朗,青山绿水阳光房。   陆弦舟抬手抓了把徐徐而凛冽的风,低语:“...怕是不行。”   他解脱了,我没有。   -   刚走出茶庄的鱼总还没走到车前就忽然停住脚步,慕予眼神有点麻木的回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他现在回去陆弦舟还在不在,既然线上不能抵消撞车产生的白嫖工作,线下1v1...   他觉得陆弦舟的脸皮没有那么厚。   前几天,20万的修车款已经打过去,还剩下白嫖的企业宣传片没完成。   慕予惋惜,刚才那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没抓住,一次麻烦和N次麻烦他还是分得清的,给陆氏拍企业宣传片拍不拍的好两说,拍起来就麻烦。   各方面的麻烦。   怀着惋惜的鱼总开着自己的五菱车缓缓驶离茶庄,来到市区繁华的中心,来到深巷里一家没挂牌子的茶室,一进来,这里面别有洞天。   落叶金黄,茶香与禅意在古色古香的院里共鸣。   “慕少爷,先生在后院等你。”来了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接过慕予手里的东西,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他低眼看紫竹箱,抬臂做了个请的姿势:“先生刚好想喝这个,少爷有心了。”   对于这敷衍的话慕予回了个笑容,继而安静的跟在对方身后。   当领导是根本不缺这点小玩意,比这好的都有无数富商求着来送,他这买来的东西都算差的。   “这事以后再说,我有些累了。”慕闵在看见秘书领着慕予出现在走廊的拐角处,就随意的把眼前的青年打发走。   慕尽寒还想努力一下,他从茶桌前起身,但没走,声音温良,姿态很小辈:“小叔,京津商会的事...”   慕闵这人生的温文尔雅,是典型的读书人气质,即使上了年纪依旧有文气,甚至因为沉浮于官场看起来更是随和儒雅,但那仅仅是看起来。   慕尽寒纠缠的话一出,他浅浅啄一口杯中茶,不语。   那刹那间的沉默好像最高法院的审判,慕尽寒的后背一下子起冷汗,他低头,快速说:“小叔再见。”   慕闵淡淡“嗯”了声。   慕尽寒转身后,倏然间看见立在长廊下双手插兜的慕予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眼神似嘲弄似讥讽。   “哟,真巧呢。”慕予悠悠出声。   慕尽寒在看见慕予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扭曲一下,他一直都不明白,明明他才是慕家原配正妻的孩子,是慕家名正言顺的接班人,明明就是因为爱慕虚荣勾引父亲,却硬生生的把自己说成受害者,对慕予这个私生子和颜悦色好脸相对。   小三的儿子有什么好可怜的。   一样可恨。   碍于慕闵在一旁,慕尽寒硬生生挤出一抹略带僵硬的微笑:“是小予啊,你比之前瘦了些,最近不好吗?”   “我最近好不好,你不是知道吗。”慕予扬了扬唇,就喜欢看慕尽寒这副恨不得掐死他却还要假笑的嘴脸。   “呵呵...”慕尽寒如冰的眼神落在慕予那张脸上:“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不这么关注你,是哥哥的错...”   他眼里堆满恶意:“我听说,你和冯少在一起了?   你们毕竟都是男人,这影响怕是会不好,别一时冲动啊...”   “咳.....”   一旁的慕闵似嗓子不舒服轻咳了一声,慕尽寒喉咙里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改成:“常回家看看”,就灰溜溜的走了。   慕予很肆无忌惮的用眼神嘲笑他。   「败家之犬」   气的慕尽寒又甩了他两个近乎千刀万剐的眼刀。   慕尽寒走了,风吹过一阵,银杏树金黄的落叶被刮下来几片。   慕闵朝慕予招手,有些无奈的开口:“你啊,总气他做什么...”   慕闵很有闲情雅致的在院中泡茶,炭火灼水,水雾弥漫,这露天的庭院被安装了隐藏的地暖和空调,温度适宜。   他很简单的穿着行政夹克,内敛、无害。   慕予没坐慕尽寒刚才坐过的地方,而是在茶桌侧面坐下,双眸盯着缈散的水雾,说实话:“我活着他就气,无关我说什么。”   在泡茶的慕闵看他一眼,顺手把滚杯的水倒掉,他的泡顺序挺随心所欲,而后又添了杯7分满的茶递给慕予。   慕予指尖动了动,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温热,刚好入喉。   慕闵眼里划过一抹笑意:“下个月26号,慕晴要和傅家老大订婚,记得来。”   慕晴,慕闵的独生女,和慕尽寒一样,不喜欢他们这些私生子。   慕予指尖摩挲杯底,看着手里这杯茶,他说:“小叔,我去不合适。”   慕闵笑了笑,意味深长:“这事我说了算。”   慕予沉默,旁人说慕家是暴发户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讲规矩,不讲体统,私生子在那样的场面别人是撵都来不及。   慕闵倒好,非要他去凑这个热闹。   大抵,闲言碎语在权利之下,也不敢那么闲,慕闵要是搁在古代,那就是从草根寒门逆袭到六部尚书之一,上头除了个皇帝就没人了。   ‘世家门第’看不起暴发户,但没办法,改革开放以来,上去的草根出身的人不少,他们会结党营私,哦不,抱团取暖。   慕予的思绪有些发散,他真的觉得往前倒个几十年,这世界还是有男主的。 第55章 指尖烟,清风客   疑似老牌大男主成员-慕闵,拿的官场逆袭剧本。   疑似老牌大男主二号-冯一诀,拿的科技兴国剧本,内容难度.原地蹬天。   疑似大女主一号-钱阑珊,同样是科技兴国剧本,这个还是家族式带飞剧本。   “...............”   慕予眼角微抽,要照这么算,那每个时代都有时代大男主,秦皇汉武唐宗...   他们怎么不算时代大男主呢。   见慕予不说话,慕闵对他比对慕尽寒多了些好脾气,再度开口,语气温和:“别闹小脾气,到时候记得去,京津商会最近空出几个代表名额,你抽空去报个名,竞选一下。”   京津商会,由官方发起头的京津一带的商会,b格不说有多高,但进去了总能渡一层金,落下一些好处,有利的地方总是被人挤破头,刚才慕尽寒就是想进去渡层金。   貌似被拒绝了。   慕予的手抖了一下,杯中水荡起涟漪,这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口里说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   这话要是陈桔或田秘来说,慕予就当个玩笑话笑笑就过了,但这话出自慕闵口里、位高权重的领导口里。   这话就变味了,说是竞选一下,实则就是...   十拿九稳。   慕予掩下眸中神色,低声说:“知道了。”   说完正事,慕闵叮嘱了几句关于他伤口,又说了会家常话才让他离开,慕予被秘书恭恭敬敬的送到门口。   初冬的天已经黑得有些早,他站在门口回头望去时,只见...安静、森严和一排点亮黑暗的古典宫灯。   晦暗又模糊的光亮落在慕予的面上,将他映的有些沉默。   6岁那年,是他第一次出慕家大门,慕闵带他出去的。   男人挂着温和的笑意,牵着他从未去过的步行街走过,那里人潮鼎沸,给他买了一串见过从没吃过的糖葫芦,那时的慕予好像能看懂男人眼里的情绪,那是——   怜悯。   见到了天空的小鸟不愿意再回牢笼,即使是在外面流浪和死亡,所以在慕闵说送他回家时,他跑了...   也是这一跑,撞上了绑架冯既川的车。   或许命运就是那么玄妙,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若是被撞的不是慕予,那辆依旧能走。   狂徒撞了人车根本没停,油门一踩,车开的飞快,那时已经有些地位的慕闵应该是被对方的行为气到了,直接让随行人员撞车拦截。   那辆密封的金杯被撞翻在地,冯家那个金尊玉贵的独苗苗被阴差阳错救了下来。   一场车祸,慕予向死而生,冯既川死里逃生,就此,他们的生活纠缠在一起。   这时,一只乌鸦,从天空落下停在檐上,嘎吱嘎吱的叫了两声,黑色的它在暮色逆光里抬头环顾。   慕予回过神来,收回遥望的目光,转身去取车。   到了停车的地方,那辆黑色五菱宏光被人撞了,后视镜坏了,车门凹陷,刮痕浓深,明显是被人蓄意报复的撞击过。   不用调监控慕予都知道是谁干的,这条巷子方圆二里地怕是都被把控住,除了慕尽寒也没有其他人。   幼稚,低级。   慕予手有点痒,站在原地,拿出烟和打火机,俯首点烟。   暮光金黄落于他身,指尖烟,清风客。   透过车窗看外面的慕尽寒发了会呆,片刻后回过神来,嫌恶的拧眉低声咒骂:“...和他狐狸精的妈一样妖孽...”   油门一踩,车头破碎的普通奥迪破碎擦边而来,不紧不慢的停在慕予身边,车窗缓缓降下。   慕尽寒的声音肆无忌惮的带着恶意:“慕予,你以为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一个私生子而已,就你这货色早晚会众叛亲离。”   慕尽寒把手搭在车窗上,身体微倾,一张脸从窗中仰望他,挑衅、嫌恶、鄙视,不加掩饰。   看着他慕予的手是真的痒,所以,上前一步,微微俯首,温声细语的开口:“慕尽寒你知道吗,我很喜欢看这张牙舞爪的样子,明明恨我,又干不掉的无能模样...”   未燃尽的烟被摁上慕尽寒的手腕,忽如其来的灼烧,烫的男人闷哼一声,随后条件反射的想甩开,谁知,慕予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手。   慕尽寒在看见慕予摁住他手的那只手被包着纱布,愣了一下。   用力挣扎开。   慕尽寒的手背上留下一个落满灰色的小圈,他抬眼,慕予对他笑的温文尔雅,丢垃圾似的把烟蒂抛进他的车里,退后一步:“车钱就不用赔了,慕大少一路走好。”   慕尽寒不由冷笑一声,慕予就是这么心狠手辣,装模作样:“我真好奇你是不是就是凭借着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才爬上冯既川的床,真会装模作样...”   慕予挥挥手:“羡慕可以直说,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爬上他的床试试冯大少的床上技术怎么样。”   慕尽寒被气心梗了一下,都想开车直接撞死慕予,他深吸一口气,骂句“真TM臭不要脸”就油门一踩,憋屈离开。   慕尽寒再好的涵养和修养碰上慕予都会支离破碎,油门一踩,破碎的奥迪飙到宫廷门口。   过于普通平常的车和这里的纸醉金迷格格不入。   还没等人露出鄙夷的眼神,慕尽寒径直下车,常客的脸一下子让门童侍者露出热情的笑容,忽略那辆破破烂烂的奥迪。   “慕少...”   “老规矩。”   慕予着实太会气人,经常把慕尽寒气的跳脚、扭曲、想掐死人,郁结的奔流总需要发泄的口,来释放,来排解。   当一个漂亮的年轻男人进到房间后,慕尽寒阴鸷着眸直接进去,在抽抽噎噎的低泣声中,他的郁气逐渐消散。   男人的脖子修长白皙,头发很黑,后脑勺圆溜溜的。   他抚摸上对方的喉结,在滚动,低头,在后颈烙下一个极尽温柔的吻,随后牙齿极缓的摩挲着皮肉。   缠绵悱恻的吻让男人心下一动,如果能留在这位的身边,岂不是...“...尽寒...”   刹那间,风雨如晦,压满楼。   承泽的花被风雨无情的拍打。   刚才的温柔仿佛只是一时错觉。 第56章 向阳花就该沐浴阳光   -   慕予掐着点回到中园。   手上拎着‘心素斋’新出的梅花糕,用初冬的梅花做的,甜而不腻,晶莹剔透似朵朵红梅盛开。   慕予是不这么喜欢吃甜食的,但架不住冯既川这个少爷打小喜欢吃甜食,幼时被控制不能吃时还会在角落里偷偷的叹气,到现在也喜欢。   回来时看见上新的消息就顺路去买一份回来尝鲜。   “慕先生,少爷今晚会回来的晚一些,厨房已经准备好晚餐,少爷让你先用,别等他。”中园的管家是一名五十岁的中年男性,姓马,很会神隐,一般时候都如同不存在一样。   这会特地在主楼门口等他,穿着中山服,脊背很直。   慕予应下,看了眼手里的梅花糕,想起店家说,今晚不吃就不好吃...“马叔,新出的梅花糕,要尝尝看吗?”   马管家一看就知道这份糕点是给少爷买的,但少爷不在,慕予不大喜欢甜食,他含笑接过,道了声谢。   就拎着原本属于少爷的梅花糕走咯。   慕予拿出手机,冯既川的两条消息安静的躺在那里。   一条是嘱咐他吃饭换药,随后又是摆烂的说让管家督促他。   心下的某根神经像似被无形的风拨弄了一下,一点点漾,不多,没等人察觉到就消匿不见。   “...慕总,后天高粱手机新品发布会,邀请函特地送来了,副总这两天在忙别的项目没时间去,你看你有时间吗?”慕予吃过晚饭就在中园的后花园里散步消食,顺便和田秘书对接工作,这不,田秘书发来新的工作日程。   像这种有商业合作项目的公司,对方郑重发来邀请函,不去走一趟对方的面子挂不住。   空气里有浅淡的桂花香,却是深秋的末尾。   慕予抽了抽鼻子,带着桂花香气的地方是...   冯既川的茶室。   他怎么走到这地方来了...   慕予低头看了看手,还是被包的和棉花糖一样,纱布之下的伤口已然结疤,今天虽然稍微裂了一点,但上班真不碍事,就是...高粱新品发布会作为代言人的邵江年肯定会去。   前两天秘书已经和裴华谈好资源交换,对方极度热情的想请他吃顿饭感谢一番,慕予想了想,在京应该不会出现啥枪杀时刻。   这么避而不见不是个事,刚好把事情一起解决,慕予“嗯”了声:“你安排一下。”   “明白。”田秘书尽职敬业的应下。   凌晨00:35。   一则电话打慕予从睡梦中叫醒,是冯既川的大助,这位少爷喝多了,非得在这时间彰显一下自己那超高的车技,助理们哪敢真让他开?   不要命了啊!   深夜又不好给老爷子打电话,冯爸冯妈又联系不上,只能给能劝住那少爷的慕予打。   “我劝劝,你看好他。”慕予听完,有点脑壳痛,少爷是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遥想上一回喝多了非得抱着他说要给他建个音乐台养鸽子,结果...   真建了。   就在余山。   养了一群白鸽。   “好,麻烦慕先生了。”大助明显松了一口气。   慕予给冯既川打电话,电话过了会才接通,少爷的声音都像是被酒泡过一样,浓醇沙哑带着使人迷离的醉意。   “...唔,木鱼宝宝...”   真喝多了,慕予冷静的下结论,不然不会喊的这么腻歪:“少爷...”   刚说两个字就被对方打断:“名字。”   “喊我名字。”   冯既川穿着黑外套半倚在红旗车的车头,远处是金碧辉煌的欧式建筑,他嘴里咬着根未点的烟,费伯奇纯金的打火机被他漫不经心的旋转在掌心,触感的凉就和初冬的风一样。   慕予静了一下,或许是知道和醉鬼不能讲道理的:“阿川...”   “嗯...”指尖一拨,火苗燃起。   “你在哪,我来接你吧。”   啪——   打火机的火被熄灭,冯既川把唇边的烟取下,微微眯着眸子:“...不用,你的车坐的不舒服,腿伸不开。”   面对直白嫌弃他车的少爷,慕予无意识弯了弯嘴角,不知怎么得他感觉对面像是一只大型毛茸茸在撒娇抱怨...   胡思乱想什么,慕予敲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把那荒唐的念头给掐掉,随后好脾气的说:“我的不行还可以开你的车来接你,你想坐哪一辆,大G还是库里南?”   慕予说的都是车内空间比较大的,虽然他有些不明白明明他开这些车觉得还行,到了比他高10厘米的少爷身上就不大行了,可能是...   他没有190吧。   慕予的退让让少爷‘得寸进尺’起来,他沉吟片刻:“可我不想回家睡觉,据气象报告,今晚京市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我想去余山看雪...”   听他怎么一说,慕予点开天气预报,3-4点有小雪到中雪,持续到清晨7点...   这少爷心里是真有诗和远方啊!   感慨归感慨,慕予却没打算扫冯既川的兴致,这么多年来,他能给冯既川的东西本身不多,最能给的、对方需要的,就是兴起时他的赞同和陪伴。   “好。”   余山上没有专门的酒店和旅馆,不过以冯既川建音乐台的慷慨之举,借几间景区的办公室避避风雪还是可以的。   慕予一答应,少爷的心情明显好起来,甚至还说:“你就别开车了,让老陈送你过来,外面冷,多穿点。”   贴心又心细。   慕予忍不住想,这么好的一少爷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人,希望别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霸总文小白花和什么苦情悲剧受。   向阳花就该沐浴阳光。   冯既川就该一生顺遂。   电话挂断,冯既川有些愉悦的抓了一把空落落的风。   这时,男人忽高的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位大叔,我只是想好好感谢那位先生,没有别的企图,小爷不差钱...”   “抱歉,少爷他不想被打扰。”大助伸臂拦住这个试图去打扰他们少爷的青年,面色沉冷。   青年穿着一袭白色合体修身的西装,二十三四左右,眉很黑,一双桃花眼,柔软的黑发和洁白的衣让他看起来有些乖,像象牙塔里的王子。   无关正文。   冯.家庭美满.顺风顺水.豪门大少.钱多到花不完的京圈太子爷.既川:———新年快乐。 第57章 龙舌兰   之前在会所里这人被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搂着和少爷擦肩而过时,发出一声虚弱的求救声,少爷随手叫人告诉区域负责人,谁知道这人这会竟然追了出来。   “...帅哥!”文明看见踱步过来的少爷,眼前一亮,被风吹出的鸡皮疙瘩都仿佛消了下去,他扬起热烈的笑容,目光灼灼的盯着冯既川的那张帅脸:“刚才你救了我,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名字,我呢,追出来也没别的企图,就是单纯的想请你吃顿饭以表感谢,对了,我叫文明。”   少爷的心情着实不错,但这并不会成为他好说话的理由,瞥一眼文明的那双发亮眼睛,冯既川微微蹙了下眉,似完全不记得知这号人。   “走了。”   上车,关门。   “来了。”大助都不带多理他一眼,进入副驾驶。   红旗车离开,其他几辆不引人注意的黑车远远跟着。   文明的眼睛微睁似不敢相信,自己堂堂文家小少爷竟然会被这么对待,要不是刚才一时不甚中招,他怎么可能被点被那个又老又胖的大肚子搂,好心来感谢这人...   看起来长的那么好看,白瞎了那一张脸!   “我的祖宗耶,你怎么敢穿的这么薄跑出来,感冒了你大哥还不得把我皮给扒掉了啊。”好友大惊小怪的跑出来,但也只是嘴里咋呼,手里没一件外套啥的。   文明没注意狐朋狗友这些细节,而是拿出一张刚才在远处偷拍的照片问他:“看看,这车是谁的?”   祝理朝屏幕上一看,在看见那辆车时,瞬间酒醒一半,红旗独特的设计在屏幕上尤为显眼,而这款车不是红旗l5,且还是...   金碧辉煌的暗金色。   祝理可以确定这车还没上市,脑海里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冯大少。   要说红旗车谁家最多,那非得是冯家最多,市面上有的还不好判定,这市面上没有的,祝理可以百分之九十五确定是冯大少的。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文明:“这车主惹你了?”   文明摸了摸自己因酒意而有些发烫的脸颊:“不,是这车主看上我了,对我英雄救美,但又颇为腼腆的不愿意过多接触我这个帅比,我只好多主动主动,追他。”   祝理一听,顿时心里有点一言难尽,这文明怕不是出国7年出疯了吧,也是,听说去德那边留学的留子哪个不被学业逼疯的呢。   文明看他,从他神色里发现端倪,追问:“你认识?”   祝理:“...这大概率是冯大少的车。”   有点晕乎乎的文明好像有点熟悉这个称呼:“冯大少,冯...既川?”   “嗯,就是那位。”祝理出于狐朋狗友的情分,劝他一句:“冯大少前段时间和慕予在一起了,你这个被英雄救美的帅比恐怕没机会,别追他。”   文明抓住重点:“他喜欢男的?!”   祝理:“?”   不是,你这又惊又喜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   寒风呼啸,夜色沉浸。   京市这座不夜城灯火阑珊。   他们在内环汇合,慕予下了车,上到少爷的那辆红旗车,上车前慕予目光特意在这辆暗金色的红旗车上停留片刻。   坐下,车缓缓启动。   带着酒气的少爷把隔板升了上去,他微微偏头,眸色略带迷离的看向慕予:“喜欢?”   慕予微愣,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喜欢什么?”   “...喜欢就送你。”少爷长腿迭起,似有些无聊的垂下眸:“这车升级一代技术,就会送一辆新的来,前两天刚送来的,你帮我分担一下。”   慕予懂了,冯既川注意到他刚才打量这车的目光,所以才说这话,他笑了笑:“喜欢是喜欢,但着实开不上,不能帮你分担。”   红旗车是国产‘神车’和五菱宏光一样,但少爷的红旗车就不是和五菱宏光一样了,少说千万起步,而且,因技术革新而送来的新车那近乎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存在。   只属于那一批真正的顶尖人员。   他想,少爷的这辆车应该是冯爸或冯妈的车,父母都用不着,索性就给儿子开着玩。   冯既川看他一眼,随后别开视线。   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慕予看了看,从少爷圆溜溜的脑袋上看出几分执拗。   冯既川应该是执拗的,不然怎么能和他当这么多年的朋友,仿佛什么事都浇不灭少爷的热情。   不论是他的冷淡,还是他的‘胡作非为’。   见冯既川生气,慕予摸了摸自己那仅剩的良心,良心告诉他要哄哄眼前这个委屈的少爷。   冯既川正静静地看向车窗外,或许也不恰当,他正肆无忌惮的从窗上看慕予的倒影。青年的嘴角微微抿了抿,眉梢微耷,那张乖巧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手撑在中央扶手上,忽然倾身凑了过来——   “怎么不说话,是不想理我吗,还是哪里不高兴了?”   这个距离,冯既川发现只要他一回头,就能...   亲上慕予那张冷淡而绯糜的唇。   砰——   少爷不动声色的回头,慕予近乎整个上半身都凑了过来,一截腰肢就那么从灰色针织毛衣里溜出来,当衬衫被风拢过贴在腰上时冯既川就知道慕予的腰好似很细,当亲眼见到时间,他发现不止细,貌似在灯光下还泛着一点点粉...   比梦里美人鱼的腰,还细。   一眼,冯既川便将目光收敛,似刚才盯人家的腰的人不是他,低眸与慕予对视。   鼻息交错间,慕予好像嗅出冯既川今晚喝的是什么酒。   龙舌兰。   倏地,慕予脑海里冒出龙舌兰的花语———   离别之痛,为爱付出一切。   慕予无意识捻了捻手指,这酒...   不吉利。   在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的车厢里,少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怨念:“你又拒绝我...” 第58章 雪夜里的音乐台   慕予:“...............”   不和醉了的人计较。   他道歉,低声哄少爷:“是我的问题。”   好像道歉能给少爷顺毛,冯既川下巴微抬,声音很低,近乎是在咬耳朵:“...那你过来离我近点,我们盘算盘算你该不该拒绝我。”   这辆红旗车的后排空间虽然说挺大,但没大到在一个座位上能挤两个人,慕予正想找话拒绝,冯既川就那么盯着他,也不说话...   但慕予觉得那眼神比说出口的指责和闹腾还有杀伤力,他形容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只能判定出,如果不愿,冯既川会很不开心。   5秒后。   少爷成功的把木鱼抱在怀里。   那有一下没一下落在慕予脊背上的指节,像是在敲木鱼。   哒——   哒——   哒——   和尚念经,平心静气。   敲上木鱼的少爷安静下来,醉酒的人意识不清醒想一出是一出,没头也没尾。红旗驶出市区,来到边缘地带,余山坐落的位置说好不好,说差又不算差。   山上种满梧桐和银杏,两种截然不同的树被载满山,从盘山公路往上开的时,还能从错落的树隙间瞧见市区的纸醉金迷。   听着冯既川的呼吸声,慕予的指尖微微蜷缩着,他从未站在繁华之外朝繁华之中望去,乍然一看.....   京都的繁华,比书里,比电视剧里,还要冷酷而残酷,绚丽而美丽。   这里是权利云集的‘金字塔’,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腐朽,是权利与贪婪的摇篮,亦是...新生与正义的基石。   是一座,巨大而辉煌的‘牢笼’。   人都有私欲,无一例外,无一幸免。   他们到时,是2:55。   万籁寂静。   天公很做美,细雪洋洋洒洒的落下,渐渐的雪越来越大,覆盖他们来时的那条路。   冯既川驻足在音乐台的灯下,片片飞舞的雪花在黑夜里清晰的落下,慕予忽然来了兴致,拿出手机——   咔嚓。   咔嚓。   咔嚓。   各种角度的给这位随手一拍就能出大片的‘男模’来了一组写真,慕予正满意的看照片,配合拍照的少爷不满意了:“...不行,我们要合照。”   “行。”   事实证明,在美好的瞬间爱记录这件事上,不分男女,少爷搂着慕予自拍的很高兴。   拍了会后,少爷已经不满足拍照了,在大雪的氛围里,他打电话让大助找一把小提琴来,他要演奏。   当这个要求出现时,慕予仿佛能从大助头上飘出的弹幕——‘你是活爹啊!’   大助声带微笑:“好的,少爷稍等片刻。”   5分钟后,大助拿来一把小提琴递给少爷,而后翩然的优雅退场。慕予先是惊了一下大助的‘超能力’,而后反应过来,余山上有音乐台,在物品管理间里应该有不少乐器,拿出一把小提琴是很简单的事情。   雪地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冯既川在台上灯下,拿好小提琴,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优雅高贵,漂泊的雪开成花似永不凋谢,衬托着他。   他眉目温雅,问慕予:“想听什么?”   雪很大,大的慕予有一种这里脱离了尘世的错觉,也很静,静到慕予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是鲜活的,跳动的。   健康的,拥有未来的。   他忽然弯了弯眉眼,很高兴,像是在无人处偷到了一点蜜,心尖上的那点甜让寂静泛起波澜:“来一首,匆匆那年。”   被点曲的少爷指尖动了起来,优美的旋律在大雪里诞生,风吹来,雪仿佛有了归途。   是岁月宽容恩赐,反悔的时间。   慕予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拉小提琴的冯既川,看着他在雪夜里、在他为他建的音乐台上,将那些被掩埋在‘友情’之下懵懂的情愫尽情揉尽曲里…   曲毕。   余韵未了。   慕予见冯既川挑眉才反应过来把录好的视频保存好,他发现冯既川的指尖已经开始泛红,眼见他的兴致又高,不想打扰,就说:“堪比国际大师,我给你来一曲,少爷想听什么?”   冯既川的发上落下白雪,不客气的挑首:“黑夜吻白天…”   在接过小提琴时,慕予顺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到冯既川的脖上,冯既川俯首,任由他将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   小提琴慕予也会,但没冯既川拉得那么好,虽然少爷小时候自嘲自己是父母‘爱情的杂质结晶’,半点没继承父母的高智商。但慕予还是觉得这人的智商很高。   学什么都快,还好。   当琴弦拨动,冯既川学着慕予的样举起手机录了起来。   他目光没有投向屏幕,而是凝视着慕予,低哼:“能不能赦免灰色的人间...”   “黑夜吻白天...”   在冯既川专注而笑意的眼神里,慕予将黑夜问白天演奏,他觉得此情此景的冯既川眼底好像多了一种他看不透的情绪。   深且浓。   冯既川忽然低声问:“能赦免这灰色的人间吗?”   慕予的手微微一抖,音节飘忽一下,冯既川一直固执的认为他有病,而这个问题之下的真实问题是———   慕予,能放过自己与人间和解吗?   冯既川不知道,不是慕予不愿意和这个世界和解,而是,曾经的他是真的病了,腐朽枯败的身体带着他挣扎的灵魂走向死亡。   慕予和冯既川对视,雪很大,夜很静,他弯了弯嘴角:“能,朝阳和黄昏诞生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慕予冷的吸了吸鼻子,发梢与肩上的雪被冯既川抚去,张开唇就是吞云吐雾,他还没劝脑子不清醒的少爷回屋。   冯既川倒是先拉着他回屋了,空调的热气扑来时慕予鼻子有些痒的打个喷嚏。   这屋里挺空荡,除了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和一个老式的炭炉啥都没有,从地上的痕迹来看是贴心的助理带人将其他的杂物给搬了出去。   折腾大半夜,有些讲究的少爷也不嫌那床小或屋子不咋样了,拉着慕予就在仅1米3的单人床上睡下。   床很小,不可避免的慕予和冯既川挨的很近,能清楚的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即使他想拉开距离也没地方给他拉,反而是因为他的拉开距离被子里有些灌风,惹的少爷长臂一挥把他摁在怀里。   嗯,8块腹肌好明显...   “...睡觉乖点的,别动来动去。”   冯既川声音懒散,且带着浓厚的睡意。 第59章 从雪夜到黎明   慕予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腰上的掌心着实有些烫,或许是因为动了两下毛衣就被弄的往上了些,冯既川的手刚好的落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后腰上...   其实不冷,就是有那么点不习惯。   但慕予也没矫情到非要把对方的手拨开,都是兄弟搂一下抱一下很正常,泄气的闭上眼,头微微朝冯既川的脖颈处埋了埋,那淡淡的酒气已经在雪里消散。   慕予轻轻嗅了嗅热潮的空气,只有极淡的紫檀香味,这是冯既川家里的味道。   闭上眼,睡觉。   在这个说走就走的雪夜,在余山山顶的这间屋子里,在暗夜里凝着沉睡的慕予,冯既川心里的迷雾和屋外大雪背道而驰,雪覆盖的越来越厚,雾散的越来越稀薄。   直至,海底透进光,暗室点起蜡。   一切无可遁形,原形毕露。   冯既川俯首,闭上眼,极轻极缓的将下巴挨上慕予的发顶。   在雪夜里,方寸之中,温柔的缱绻着。   _   暗夜褪去,黎明乍现。   白日的余山已经有陆续的游客来看雪景,今天是周六,来的人比平常更多些,高山雪景,苍茫浮尘,很有吸引力。   忽然,稀疏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道惊喜的尖叫声,那声音惊的停留在在被积雪压住枝头的麻雀惊飞。   “啊!江年,我是你的铁粉!!!”   “江年宝宝,你最近都廋了...”   “这也太惊喜了吧,没说节目组要来余山拍节目啊...”   《你我相约》这档节目组是会搞事情的,凌晨5点就让他们来到余山脚下开始徒步爬山,这点扫雪的工人才刚刚上班,他们7位嘉宾就只能在摄像头的直播下,穿着冲锋衣,一步又一步的踩着雪朝山顶爬去。   深一脚,浅一脚。   爬了4个多小时,终于爬上这余山山顶,宽阔宏伟的音乐台出现在眼前,音乐台很高,几乎是余山的最高点。   八根古典的罗马巨柱屹立在浮雕两侧,雕的万里长城,音乐台正对面就面对着繁华的京城,当音乐家在这里拉响音乐,怕是心神都会旷野几分。   牛导喘着粗气说:“当白鸽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时候,是余山的一大特色,原本在4年前,这里没有音乐台,也没有白鸽,但忽然有位好心人士出资在山顶建了个音乐台,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个...”   “温老师知道这音乐台的典故吗?”周梧桐压低声音和温今莫交谈。   温今莫看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周梧桐看向音乐台,有些意味深长的继续:“听说,是某位大少爷一掷千金为某个人修建的,可惜襄王有意,流水无情咯...”   听见他们对话的邵江年有些沉默,最近他对慕予的私联都石沉大海,对方摆明不是很想搭理他,吸一口冷气...   邵江年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最近的确有点想麻烦,得快点把这些麻烦事解决了...   麻烦,快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邵江年的眸色一暗。   对于那些粉丝的尖叫和惊喜,邵江年隔着安保人员对他们点头回应,惹得粉丝愈发惊喜,叮嘱和关心的声音不由大了起来。   慕予就是在喧嚣的声音被吵醒的,无意识的想把脑袋埋在清净的地方,一动,袭上一片温热。   是...人的体温!?   瞬间,慕予的身体一僵,随后混沌的大脑快速的想起旁边躺的人是谁——冯既川。   他身体软了下来。   “...鱼仔,我很想知道你在刚才脑补了些什么?”少爷带着笑意和调侃的声音出现慕予耳侧。   很近。   似相濡以沫的鱼。   慕予发现,不止是声音很近,他们离得也很近,他近乎被冯既川抱在怀里,刚才触碰到的温热就是少爷的脖子,额头抵上喉结...   他缩了缩指尖,很是镇定的起床,离开冯既川的怀抱:“梦见有只张牙舞爪的大蜘蛛要吃了我,害怕。”   少爷微微挑眉,手松开,指尖不经意间掠过他的腰间,面上很不相信他胡扯的瞎话。   慕予听着外面若有若无的喧闹,捕捉到关键词:“直播节目来这了,少爷你避着点别入镜头...”   他穿好外套,黑色大外套使得他眉眼冷峻,蹙了下眉,想到某些为热点不择手段的导演:“还是让助理交涉一下为妥...”   然后,少爷就看见勤劳的木鱼,穿上衣服,随手抓了把额前碎发,长腿阔步,看模样要无情的走了。   冯既川:“...............”   “...你就这么丢下温存一夜的我走了?”   少爷质疑,少爷不爽,少爷用词不当,慕予脚步停住,温存...?   他转身,把床尾搭着的那件外套拿到冯既川面前,因为睡觉,原本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衬衫缭乱起来,上面两颗扣子解开,明明是禁欲的白衬衫偏偏又令人生欲。   慕予稍微错开目光,不瞧慵懒随意坐单人床边还帅的离谱的少爷:“少爷,我是要去解决个人问题,这你也要一起去吗?”   少爷沉吟片刻,接地气:“走。”   “............”   慕予体贴起来的时候也是心细如发,根本没打算带着金贵的少爷去公共厕所,而是去工作人员的专属卫生间卫生间,在他们穿过稀疏枝桠下的小路时,忽然被认了出来。   “章鱼哥!?”   男人惊喜的声音又将飞鸟惊飞,也将邵江年被寒风洗礼的心湖豁然春风又生,他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是一个背影,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脖间带着格子条纹的羊毛围巾,看去,围巾应当是把面容遮了一半。   但慕予太过优越了,不止是模样优越,身形更是,所以他在稀疏的人群穿过还有那么一位‘铁杆’粉丝将他认出,霎时,又惊又喜的喊他。   邵江年眼睛亮了起来,朝慕予小跑,周身仿佛冒着无形气泡,咕噜咕噜。 第60章 情敌的擦肩而过?   而慕予相当淡定,脚步丝毫没有因为别人的话而停顿,仿佛那人的呼声只是认错了人,故事的主人公也不是他。   冯既川看他,黑色的口罩将面容遮了一大半,只剩下优越的眉眼在外,长眸调侃:“鱼总好无情,不回头看看热情的小粉丝吗?”   “人生大事比较重要。”慕予不想冯既川暴露在广大镜头下,指尖捻了捻,眼见少爷慢条斯理的步伐,他上手,拽住冯既川的胳膊,步伐快了起来。   “哦...”少爷挑眉,任由他拉着,步伐快了起来,掠过脚边白雪皑皑。   邵江年的步伐忽然一僵,脚步慢了一拍,这才看清楚慕予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仅凭背影就能看出很优越的男人,肩宽长腿,清雅矜贵...   慕予拉着冯既川一个拐弯就消失在邵江年眼前,邵江年停下脚步,内心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今天错过了...   他确定,那个男人就是鱼哥的霸总男友,一看就花的很!   就那个背影就透露着花花公子的气息。   哼,╯^╰...   邵江年安慰自己,现实可比小说残酷多了,有钱的霸总就没几个好东西,不是看不起人、就是有白月光朱砂痣、汉子受啥的...   早晚会分,分了他就可以上位!   今天是值得高兴的一天!   “江年,你看见张鱼了?”温今莫听见声音也走了过来,他们在音乐台的台阶上,过去十几米的就是景区管理处的房子。   徽派建筑,青瓦白墙,青被雪覆盖,遥望而去便是一片白茫。   邵江年在镜头下微微摇头:“不确定,只是听见路人喊了一句。”   “哦...”温今莫将目光投向邵江年,温和但意味深长:“是吗?”   邵江年似狼一样嗅到不同的气息,他一边注意着那边的情况,一边似无意问温今莫:“温老师想章鱼哥了吗?你也是京市人,不会那么巧见过他几次吧。”   “偶尔见过几次,被众星捧月的他估计对我没什么印象。”温今莫的目光隐晦的在邵江年的腿上流连片刻,极短。   随后,对邵江年笑了笑:“他应该姓慕,有空喝一杯吗?”   邵江年经历过前两次的事情,对人的防备心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对于温今莫的骤然邀约,他察觉出一些不对劲,当即不动声色的拒绝掉:“怕是没有空,我有个商务在京,得跑通告,以后在约...”   温今莫有些失望的点点头,他们在镜头下站在台阶上闲聊许久,都没见到慕予和冯既川的出现,反而是在导演宣布任务要在音乐台中央进行歌曲比拼的时候。   邵江年余光瞥见从管理处开出来一辆黑色奥迪,随后是一辆暗金色的红旗车,邵江年把目光追逐到车头车尾想记住车牌查查这个霸总是谁,却瞧见...   没有车牌!   不,不对,应该是...车牌被蓄意遮挡住。   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红旗被簇拥在车队驶去,暗金的色,极致抓人眼球,也极致...奢贵。   -   高粱手机作为国产知名品牌之一,发布会备受关注,媒体与记者,各大平台的官方账号同时直播,机位无数。   而财经记者和媒行业都有共识,不会随意将镜头对向台下,即使是一扫而过都不会有,这不是娱乐场所的颁奖典礼,台下坐的人亦不是明星。   场地气派非凡,安保森严,由于是电子产品的发布会,霓虹灯光,冷色调的射灯,现代科技感十足。   慕予的位置和台签在第二排靠右,不是主席位,不出彩也不落寞,这里的每个位置都是经过严格的排位,稍有不慎就是一场得罪人的事。   所以当灯光黯淡,他右手边的人翩翩落座之后,慕予内心被惊了一下!   对方身着简约的黑白经典款西服,长腿迭起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在冷色调的灯下疏离又高贵,与人有壁,一朵活生生的‘雪莲花’。   陆弦舟似没发现身边坐的是慕予,他的位置是最靠右边的那个,除了慕予发现他之外暂时倒是没其他人发现陆氏掌门人坐在这个‘冷板凳’上。   慕予惊过之后,认真思考一下,应该不是高粱公司得失心疯想把陆弦舟往死里得罪,而是陆弦舟这个男主想保持低调...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慕予还是想说一句‘神经啊’。   那么凑巧坐他身边,按照常规操作,陆弦舟这会应该在贵宾室里休息。   他又不是邵江年...   慕予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快速朝台上看了一眼,悟了!   这就是小说的开场‘男主第一次见主角受’,陆弦舟第一次和邵江年产生交集的场合。   “...慕予,好巧。”   这时,陆弦舟好像也发现身边坐的人是自己曾经的‘舔狗’,他保持礼貌,温声打招呼。   别人都打招呼了,生活不止曾经的苟且,还有现在的苟且,而且是特别苟的且,与和冯既川生活圈格格不入的慕予不同,陆弦舟是和冯既川一个圈子里的人。   说句稍微接地气的话,可以用发小这个词来形容他们,加上陆弦舟也比冯既川大个三四岁,慕予在小时候没少从冯既川口里听见陆弦舟这个人的存在。   脑子好,办事牢靠,能打。   所以当慕予是真不想和陆弦舟有过多的接触时,看在冯既川的份上,他也不能一声不吭给男主坐冷板凳。   虚伪的陆弦舟和虚伪的他,他们俩个都是看着冯既川的面子上‘虚与委蛇’的男人。   慕予面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心里苟着:“陆总,是好巧,日理万机的你竟然会亲自前来。”   陆弦舟看舞台,眉眼矜贵:“有事要办,就来了。”   慕予不管陆弦舟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办,他想起之前偶遇时错过的机会,直接自顾自的说,才不管话题拐的生不生硬:“陆总,接近年关我公司实在忙的抽不开身,关于给贵企业拍摄宣传片的事,你看能不能另请高明?”   陆弦舟把话听完,看他,黑眸深且静:“不能,你不会忘记这是你伤害我的补偿条例。”   他淡笑一声,意有所指:“慕总,做生意可要有契约精神,朝令夕改,不好。” 第61章 玩不起?   慕予回看他,有一瞬怀疑是他脑子有坑,还是陆弦舟脑子有坑?   阴阳怪气嘲讽他?   慕予发誓,他就是在阴阳怪气:“陆总,你精神状态还好吗?”   陆弦舟稳如高山,任风雨呼过:“尚可,需要定时看心理医生。”   慕予:“............”这怪我咯?   他们的寒暄也就这两句,高粱的产品发布会正式开始,先是热烈的致词,后是产品介绍...   进行到这里的时候,时间过半,慕予有些无聊的起身,离坐,和陆弦舟优雅且随意摆放的双腿拉开安全距离的离去。   产品发布会的时间很长,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台下一直坐着,对于其他公司的重要人员是有册子专门介绍产品,高粱考虑到这一方面按照常规准备了休息区,会场的隔壁就是休息区。   罗马风格,恢宏气派。   不少人在里面结伴聊天。   慕予不想进去笑谈风生,便脚步一转,从要进去的侍者托盘上拿过一只装着香槟的高脚杯,没进休息区而是在走廊里寻了个有窗的角落,酒放在窗台。   拿烟,起火。   点燃的烟咬在唇边,慕予俯瞰窗外的风景。   京城这座城市太繁华,国之都,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是天凉王破大厦倾倒的下场,这个时代,这座城市,努力的人太多太多,成功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慕予自知自己不是什么绝世天才,他成功的背后除了抓住的时机和不懈努力之外...   也有慕闵的推动。   冬日暖阳,云白天蓝。   当文明在窗边看见那个被暖阳笼罩的男人时,心里无意识咯噔一下,暖阳在身的慕予没有被光‘融化’,而是将光拉入静寂,他很静,将那方寸之地笼罩的很静。   他于阳光中寂静的眺望世界的繁华。   似出声就是一种冒昧的打扰。   文明有些恶劣的勾了勾嘴角,他就是要当这个冒昧者:“喂,有火吗,借一个?”   他掐着烟,挤入那寂静的方寸之地。   慕予回看这个小青年,西装革履,应该是来参加发布会的嘉宾,不认识。   他收回目光:“抱歉,没有。”   拒绝的干脆利落。   “没有火那你的烟是怎么点燃的?”文明离慕予越来越近,把烟咬在唇边,超过正常人普通的社交距离:“不过,没有火也不要紧,我有办法点燃...”   说着话,他忽然凑近慕予,将未燃的烟尾快准狠的触碰到慕予咬在唇边烟尾的星火。   这不是明晃晃的强吻,却比被人按着脑袋亲的感觉还要强烈,那种浓烈的、深幽的调戏感怦然爆发!   砰——   不合时宜的,文明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一下,寂静太猛烈连阳光都消融不掉。   仅刹那,慕予反应过来,他退后一步和文明拉开距离,星火离开的太快烟尾只有一点轻轻灼烧。   他的反应好像逗到文明了,青年笑了起来,薄唇勾起的弧度似带着恶劣:“...躲什么,这样点火点的快啊,大老爷们像个小姑娘似的。”   他好像在说,你太过于矫情和玩不起了,我只是开个玩笑。   慕予勾唇笑了笑,将咬在唇边的烟,取下,丢弃,黑色皮鞋的昂贵皮鞋将星火踩灭,在青年笑意的眸中缓步上前:“...你是说,我玩不起吗?”   文明看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如果烟点燃,那么以他们现在的距离烟圈会落在慕予的下巴和脖颈处:“不是吗,朋友你的反应,有点大了。   慕予,和冯少在一起的你,应该不会怎么拘谨吧。”   文明的语气很温和,没有高高在上的鄙夷,但眼神和所作所为就将高高在上和鄙夷演绎的淋漓尽致,他看不起慕予。   赤裸的,直白的,含笑的眼里是嘲弄。   慕予很小就知道,狗咬了你一口,就要...让狗付出代价,不然欺软怕硬的狗会一直一直咬你。   啃你的肉,喝你的血。   他低低笑了声,文明看着他笑靥如花的脸失神片刻。   慕予轻声说:“我陪你玩玩。”   抬腿,顶膝,刹那间击中文明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与此同时,慕予的手抬的很快,将文明的嘴死死捂住。   那因疼到极致的声音就那么被憋在喉咙里,文家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痛苦,脸色苍白,因疼痛扭曲的眼里出现生理性的泪水,他近乎震惊到天塌了似的看着慕予。   慕予朝他微微一笑,把他捂着嘴别在墙角,随手拿过的高脚杯朝地面一磕——   碰!   玻璃碎开,从器皿成为武器。   文明的手颤抖着想推开慕予,但因为tm的下面太疼了手上没什么劲,推搡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予将尖锐不齐的高脚杯抵上他的脸,缓缓地朝下移去...   慕予眼眸含笑,光看他这张脸半点想不到这个温润如玉光风霁月的人在刚才干什么、现在在干什么。   他的指尖,极缓极慢的解开文明白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高脚杯的冰冷不经常意触碰到脖子,慕予以一种诡异的、审视的、暧昧的、目光看文明,直到扣子解开。   文明脑子里的某个弦骤然绷紧!   他已经头皮发麻的看着慕予,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慕予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应该知道我喜欢男人吧,尤其是看起来,身份高不可攀的男人,所以,我很愿意和你玩玩...”   当猎人被用猎物的方式对待时,那目光凝视都带着一种极致的恼怒、惶恐和破碎。   文明快炸了!   又气又害怕!   慕予的目光简直是...   简直是要把他扒光摁在原地强j!   慕予怎么敢的!   竟然敢生出这样的心思!   文明的心脏快速跳动,跳的几乎快从嘴巴里跳出来,这怎么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慕予不是应该被他的冷嘲热讽打击的羞愧难当吗...   TMD!   一个受还想当攻干了他...   关键是文明真的觉得慕予这傻逼真做的出来,看那干脆利落不要脸的一脚,就tm完全不怕得罪他,也不怕他秋后算账,更不怕冯既川发现出轨...   MD!   文明发现慕予还真不怕,能干出当着冯既川对陆弦舟表白的事,能怕这个? 第62章 为遗憾划上圆满?   高脚杯的尖刺滑破皮肤,血珠涌现,诞生于优雅的器皿被人用来做狂徒的武器。   文明看着慕予淡笑的眉眼,心里生出一丝诡异的异样,心脏砰砰直跳,疯狂扭头,终于挣开捂着嘴的手,他揪着慕予的小臂想要推开却因疼痛的席卷像求情的抚摸,大喊:“...救命...!”   慕予嗤笑一声,幅度很小的甩甩手:“看来,你也玩不起嘛。”   他慢条斯理用手里的高脚杯对自己比划,像是要给自己来上那么一下:“你知道这里没监控吧,也知道我是个有男朋友的非单身人士吧...”   文明看着慕予的动作明白过味来,这‘白莲花’是要像宫斗剧里一样自己给自己捅一下然后嫁祸给他,这死‘绿茶’!   顿时,文明气的胸膛起伏的厉害,眼神要刀慕予一样...   慕予快速把高脚杯塞进文明手里,然后,站起身,低眼瞧他:“你喊吧,声音最好再大点。”   “让所有人都过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为我的流言蜚语再添一块砖。”   文明被慕予的气的肺都快炸了!   这tm不就是在说,‘你敢喊,我就说你这个不要脸的人调戏我,你自己掂量掂量我男朋友会不会因为你的挑衅,弄你。   反正我的名声就那样,你要是想陪我也成。’   是威胁,是警告!   肆意的模样气得文明手在发抖。   砰——   残缺的高脚杯被文明恶狠狠地摔在慕予的脚下,炸裂!   玻璃碎片四溅!   文明阴沉着脸色,这个哑巴亏不得不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手慢慢的扶着墙起来,躬着腰,看得出来蛋蛋很疼,他眼含着泪,低喘着放狠话:“...你最好不要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语毕,扶着墙走,慢慢走。   慕予看着他那痛苦的样子,吹了声口哨:“真是虚伪的小年轻呐,明明是你说想玩的,玩不起了就放狠话,没风度呢。”   文明一僵:“...............”   文明夹着腿扶着墙,走得更快了。   闹剧结束,慕予看了会窗外的蓝天白云就打算回会场去打探下这傻缺男是谁,背景身份搞清楚...   一出拐角,就看见嘴里咬着烟吞云吐雾的...   “陆总?”   陆弦舟似有些无聊的在拐角处用烟浇愁,烟圈从好看的唇里吐出,彰显的男人愈发像天山‘雪莲花’。   不知道陆弦舟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慕予转念一想,听见了就听见了,他又不在意男主是怎么看他的。   陆弦舟看他,眸沉:“文明,文家二子。”   慕予内心惊讶了一下,男主这是...   卖个好?   文家?   那个搞汽车的文家?   哟,真巧。   没等慕予寒暄的话说出口,陆弦舟忽然说:“慕先生还是少招点桃花得好,以免应付不过来。”   这话听得慕予想笑,他也的确笑了,眼角眉梢的笑意不掩饰的讥讽。   他语气温和:“陆总,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们这些人的思维,位低的人在你们眼里反抗都是一种情趣,是不是要刀捅入心脏的拒绝才叫拒绝?”   最后几字,慕予咬的似笑非笑,似狠厉,更似他的掌间就握着一柄锋利的刀,随时要扎人心脏。   陆弦舟与他对视,渐渐的,幽静的眸子泛起微弱的涟漪。   陆弦舟抬手,把烟拿下,被烟雾遮过的眸子清晰毕露的出现在慕予眼前,慕予一直都觉得陆弦舟这人的眼生的薄情,看人自带三分薄情。   想象不出这样的人陷入...‘霸总式’热恋里会是什么样子。   就好比你想象不到一个雪人在盛夏的阳光下跳舞。   雪与阳光不相融,更否谈盛夏。   “不是。”陆弦舟否认,他凝着慕予:“你可以理解成,你我的位置在如今已然颠倒。”   指尖烟,随微末的风动。   那陆弦舟独爱的烟味丝丝缕缕的钻入慕予鼻腔,当初系统的任务实在简单,简单到慕予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就认真的做了下关于陆弦舟喜好。   陆弦舟独爱‘薄荷香’,烟是,香是,很多东西都是。   慕予严重怀疑陆弦舟的‘薄荷’烟里是不是被人下迷药了,不然这和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我的位置在如今已然颠倒。   你我的位置在如今已然颠倒?   颠倒?   众所周知,慕予曾经是陆弦舟的追求者,追成众人眼里的舔狗。   那颠倒是什么意思?   陆弦舟...追他?   要当舔狗?   或许是慕予的眼神太直白,陆弦舟极淡的笑了声,语气温和无波澜:“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咬上燃尽一半的烟,静如水:“我在追你。”   咚——   慕予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完全是被吓的,不管俗话里是哪个眼睛跳是跳灾,在这一刻跳的都是灾,他自认为自己这些年也算是见过风雨,但...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陆弦舟追他?   什么世纪大笑话。   要么是陆弦舟疯了,要么就是他疯了在臆想。   慕予淡着眉眼,从容的用手偷偷的掐自己,疼...   没臆想。   就是陆弦舟脑子有包。   他说:“陆总的这个玩笑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陆弦舟咬着烟与他对视,有模有样的评价:“比你刚才的那个好些,不是吗。”   慕予眼睛微眯:“倒也不见得,这话要是传出去,陆总的名声可就相当不好听。”   陆弦舟能不懂慕予话里的意思就怪了,他上前一步,站定,俯首看慕予,深幽的眸子里似有惊涛骇浪,似笑非笑的:“你和既川是什么关系,你我心知肚明,不如考虑一下我的话,为曾经的遗憾划上圆满。”   从这一刻,慕予忽然反应过来,那些陆弦舟出现在他生活里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设计的蓄谋!   追尾是。   南湾是。   甚至,网络上关于他们俩的视频也是出自陆弦舟的手笔...   这男主在...勾搭他? 第63章 发什么神经的男主?   真是个腹黑又虚伪的男主,即使长的像个‘天山雪莲’,但切开,里面是黑的。   慕予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回望着陆弦舟,轻轻笑了笑:“陆总,赵先生许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来‘以身相许’?”   “很多。”陆弦舟咬着烟,眸色晦暗不明:“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这句话,更像游戏开始前的宣判,带着某种一定要赢的执拗和强势。   陆弦舟并没有再和慕予说什么,也没等慕予的答案,灭掉烟,转身离开。   那冷淡模样着实和谈情说爱蹭不上什么关系,慕予目送着陆弦舟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神经啊...”   慕予都快怀疑是冯既川拿的主角受剧本了,这一个二个都恨不得化身打鸳鸯的棒子,把他从冯既川身边驱撵。   不是知道他和冯既川不是男男情侣关系么?   还这么神经。   神经的成功挑起慕予身体里的某些反骨,他舔了舔唇,转眼就打算给他们添点堵,今晚回去就在朋友圈秀“恩爱”。   “...鱼哥!”   慕予刚进盥洗室,就被来人又惊又喜的拦住,不用看对方表情,慕予都能猜到邵江年脸上似二哈的笑容。   但这遇见的地方着实抓马...   他挂上客套的笑容打招呼:“江先生。”   “.........”   我姓邵...   邵江年眨巴眨巴眼,果断的忽略这个细小的问题,就当他们朋友之间的‘情趣’!   他应下:“诶!鱼哥好久不见耶,你也来参加高粱发布会的吧,等会结束你就让我请你吃一顿饭吧,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这一顿饭都没有我心里实在难安,对了,我有关于那晚的线索告诉你。”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才邵江年台上寻觅一圈慕予的身影都没看见慕予的身影,没想到来解决一下私人问题就那么水灵灵的碰上了。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是!   他们,是有缘分的!   兜兜转转会遇见的啦!   邵江年激动的注视着慕予,心脏砰砰砰的跳,像是要在胸腔里c位出道一样。   慕予本来就有要和邵江年把那点人情往来给了结的意思,一听到关于那晚的线索就打算答应。   那晚上的事情他也找人查过,甚至是邵江年中药那晚的事情也找人调过牛导的通讯记录...   嗯,钱白花了。   那4个绑匪的银行账户很干净,他们家里人的汇入款的对方还是境外,这一下子就等于大海捞针了。   他没捞到针,邵江年凭借主角光环捞到了吗?   有可能。   毕竟姓徐的还在警察局里关着,这就是个线索。   慕予应下:“好,你姐在吗?”   邵江年傻笑:“嘿,在呢,就外我的休息室里等我,她...”   邵江年忽然卡住,拿出奥斯卡演技:“刚才接了个电话,说是徐助理被人保释出去了,她要去警局一趟。”   慕予了然,随后要往里去,邵江年不知道想到什么倏地红着耳根让路,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就转身背对着他。   在任何地点相遇都没有砸卫生间相遇尴尬,邵江年默默地祈祷,如果有下次,他们能不能换个地方相遇...   盥洗室很大且奢靡,最外面的大门处是有道门的,门很厚重,从里到外链接着一小截走廊,邵江年就在这截走廊处面壁思过,思着思着,进来一个人,他没在意。   这个人进来好像就只是洗了下手,隐隐水声流了会就暂停,随后脚步声出现,离去。   邵江年是耳根还是红红的,不止是因为刚才的尴尬,还是因为一不小心就脑补了其他的东西。   他见过慕予露在外面的脖颈,修长,汗水划过...   脚步声又响起。   随后传来一声!   啪嚓——   门落锁的声音!   把头抵在近乎要抵在墙壁上的邵江苏轰然一惊,扭头一看!   还没看清楚是什么情况,他就被人压在墙上禁锢着,一只宛如大山的手捂着他的嘴,邵江年的西装穿着并不规范,外套扣子被他解开,所以冰凉的墙体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传来凉意。   “啧,不亏是大明星,这模样生的就是好,听说还没被人用过...”   晦暗,沙哑,带着铺天盖地恶意的声音在邵江年耳侧响起,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生起,他心里恶心的都快吐了...   “别说骚话,赶紧干!”忽然,另一个催促的声音响起,这让邵江年一惊,居然是两个人...   男人猴急亲吻他的颈侧,邵江年被恶心的脚趾头都想抠地,眸色越来越冷!   忽然,猴急的男人动作一顿。   另一个拿着针孔摄像头的疑惑:“老江,你要是不行就换我来,虽然是平胸的男人,但张脸...”   他的话也倏然顿住,按理来说他们两个身手不错的大男人不会怕邵江年这一个‘小白脸’,但是!   理在邵江年手上!   手枪抵在猴急男人的腹部,邵江年转过身来,抬腿就踹在男人的二两肉上,他眼睛都被气红了!   在男人的抑制的呼痛声中,一枪就打在那不可描述的地方,子弹无声 ,血液飞溅,男人死死咬着唇,眼神如恶鬼,把声音憋在喉咙里。   另一个想冲上来:“你他妈”   枪口对准他!   那黑漆漆的枪口相当有压迫感!   脏话一下子骂不出口了...“你怎么会有枪!?”   “真当劳资是傻b吗,栽一回还有第二回吗?”邵江年的眼神沉厉如刀,他毫不客气的用枪指着他们,把那个猴急的男人踩在脚下,把那男人痛的如虾米哆嗦:“把摄像头交出来,不然崩了你!   也别想着拿这截视频怎么样,你们敢做这种事的人身上起码背了几条人命吧,我杀了你们没准还会被颁发义勇为的锦旗...”   邵江年心里紧张的腿都要发软,拿出奥斯卡演技,面上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枪口渐渐的对准男人的眉心,极具压迫,他必须把场子镇住!   不然他没好下场不说,后面的慕予...   也难逃! 第64章 他喜欢他   邵江年的眼神一狠,也不敢让他们知道盥洗室里还有一个很好看的人:“别挑战我的耐心。”   -   慕予出来时,闻着空气里的香味下意识的拧了拧眉,放慢呼吸,刚向洗手台走一步,另一扇门也打开。   这时,另一扇门打开,陆弦舟走出来,恰好和慕予四目相对,双方眼神微滞,而后带着浅浅微妙,俨然是谁都没想到能在这里又遇见。   慕予:“............”这难道就是,攻受初遇的...情节?我误入了不该出现的场景?   陆弦舟先发制人,他走向洗手台,压出香波,低眉,洗手,一根接一根手指在水流中,淡声:“真巧。”   慕予随后来到洗手台,抬眼,从镜子里看陆弦舟一眼,男主低眉敛目,他虚伪的接话:“是巧。”   水声涓流,可以掩饰一些悄然的声音,当陆弦舟随意撩起眼帘时,从镜子里看见拐角处有一抹鬼祟影子,随即,对准慕予的枪口出现——   在低眉洗手的慕予被陆弦舟猛地一推!   啪——   子弹射中镜面,蜘蛛纹路瞬间将完整的镜面覆盖,慕予听见镜子破裂声音的时候正好被陆弦舟猝不及防推向拐角,视野的突然转换,刹那间就和暴徒正面相对!   他的反应很快,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抬手就抢枪,对方被他的快速惊到,快速扣下扳机。   “碰——”   灯被打爆一个!   生死一线!谁拿到枪谁就拥有主权,慕予不大擅长近身格斗,所以在枪响起时,他拔下外套上的胸针。   价值昂贵的胸针经过精挑细选,它的造型有些像耶稣的十字架,底端的尖锐的。   会场的安保再森严,这件胸针也只是属于西服上的饰品,也不会强制的取下。   在陆弦舟试图上前时,慕予精准的、狠厉的,将胸针扎入暴徒的脖子!   狂徒的动作被他做的轻描淡写。   镶着钻石的十字架入肉两公分,男人动作一僵,无意识低叫一声!   枪,抢到了。   慕予笑了起来,很夺人心魄,手起,指动。   砰砰砰!连开三枪!   左腿右腿,以及右手掌心,男人是条汉子,这都不大叫一声,疼的脸色苍白。   慕予一脚踩在他心口,低眉,举枪,吹下枪口,和男人对视。   “哥们,你力气真大,但要倒大霉了...”   拿枪的青年比脚下的暴徒还像个狂徒,偏偏生了一张文雅乖巧的脸,似矛盾结合体。   陆弦舟的目光专注的落在慕予身上,幽静的眸中划过一抹欣赏,来去太快,他低头,通知部下来这。   “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麻烦陆总了。”慕予看陆弦舟一眼,虽然不合时宜但:“陆总,那片子...”   陆弦舟抬头看他,目光专注,很淡的笑了下:“不能。”   慕予别开视线,不看这外白里黑的黑心资本家,刚才那一瞬间不可否认的是陆弦舟不想他死,人第一时间的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   慕予无意识微微摇了摇头,怎么觉得头有些重,身体里莫名的涌出一股燥热...   就想,拥抱,接吻,甚至更多...   他对这方面一向很淡薄,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慕予快速捂着口鼻,四周环顾,洗手台面上的熏香引起他的注意。   “那香有问题。”   陆弦舟蹙了下眉,不质疑,直接上手打翻,用水冲走。   3分钟后。   被从外面锁上的盥洗室被陆总的下属以暴力拆破,鱼贯而入,这地方再次封锁,这世界上总有人拥有特权。   看不见的阶级一直存在,只是有人看见了,有人连看的资格都没有,还有人一直以为世界是公平公正的。   那两个人被带抬走,邵江年潮红着脸颊缩在角落里,指甲死死扣着掌心,微微低喘,胸膛起伏的厉害。   在春药的冲击下邵江年心里一阵扭曲!   tmd!   又下春药,是除了春药就想不出别点子了吗!   但事实就是,这个点子虽然烂俗,但一旦实施在邵江年身上,可以精准的‘一击致命’,让他一无所有,因为他是明星,家喻户晓万千关注可以成为一把刀,剐向他。   这是真对症下药。   邵江年想到这一点就更恨了!   但他在看见脚步虚浮的慕予时,头上的灯泡一下子就亮了!   叮!   邵江年心虚且激动笑了一声,他面色红得像水蜜桃,等着被人采摘:“鱼哥,这回你也中了啊...”   “?”慕予觉得,这邵江年好像中药中得挺开心?这就是剧情的神奇力量吗?   “...你男朋友在吗?”邵江年扶着墙起来,一站起来,腿就颤了颤,他看慕予的眼睛亮着微光。   像夜里的狼眼。   盯上了肉包子。   慕予回头看陆弦舟一眼,好像懂这是一个什么剧情了,拥有‘春药抗体’的男主遇见眼波如水的主角受...   干柴烈火。   先做后爱。   通俗,狗血。   这是慕予对这段剧情的评价。   陆弦舟表情很淡,在看见邵江年时表情还是很淡,眸波未有任何变化,却抬手,握住慕予的小臂拉着他从邵江年面前路过。   仿佛邵江年对于陆弦舟而言,不过尔尔之人,不值得他驻足停留片刻。   邵江年头上的灯泡熄灭了,看着他们和自己擦肩而过。   眼见要离开,慕予微微抿了下嘴角,用力挣开陆弦舟的桎梏。   陆弦舟停下脚步,看他:“慕予。”   声音微沉,无声的压力骤然来袭。   “你这是想怎样?”陆弦舟压着脾气问。   慕予像是看稀有动物似的打量陆弦舟,看了一圈又一圈:“陆总,这话是我的词,是你想怎样?”   这时,久见邵江年不归的裴华带着助理来找他。   一群黑衣人的出现令他们心神一紧,在这群里看见慕予时裴华微微一愣,随后涌出找到突破口的惊喜:“慕...张先生好,请问你瞧见江年的了吗?”   慕予扬了下唇,随手朝后面指一下:“在那。”   裴华望去,在看见弟弟的一瞬间,她产生了一抹心疼。   那来不及收回的瞬间,是弟弟望向慕予太热烈的目光,热烈到几乎有点情场阅历的人都能看出...   他喜欢他。   很喜欢。 第65章 当初你为什么追我?   慕予被陆弦舟强势的带走,对方给他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走,要么被架走。   在对方人多势众下,慕予选择自己走。   邵江年有些低落,他明明只是红着脸,却也像红了眼。   裴华有些心疼弟弟,伸出手,将额上的细汗拭去:“能坚持到医院吗?”   邵江年对她一笑:“不能,姐你把我绑了吧,送去医院。”   裴华的唇动了动,想说,那么纯情做什么。   却也只道:“好。”   -   慕予并没有被带到什么离谱的地方,而是一间休息室,没开灯,他被陆弦舟推了进去。   一进去便被拦截在墙与男人之间,陆弦舟近在咫尺以身高优打量看着他,呼吸潮热,气氛似暧昧。   唤醒的,却不是慕予的情欲,而是蠢蠢欲动的疯狂,不顾一切的嗜血疯狂,曾经的血色浮现在眼前。   他捻了捻手指,把这疯狂的念头一点一点的摁回去。   陆弦舟忽然退后一步,距离又拉开一些,认真问他:“慕予,当初你为什么追我。”   为什么?   这个答案慕予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给出。   因为交易,因为想活着。   但这些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所以,慕予轻轻叹一口气,说的那叫一个渣:“因你好看,见色起意。”   他脊背抵着墙壁,似笑非笑的和陆弦舟对视,光线昏暗,轮廓黯淡,他看不清陆弦舟的神色,陆弦舟也看不清他的。   但慕予说的话刺耳又扎心:“现在嘛,陆总可以理解为,我这个人见异思迁,不想追了。”   话落,寂静一片。   只有呼吸的声音。   慕予懒散的垂着眼帘,掐着自己的掌心,狠狠地,放缓呼吸。   他们在黑暗里对峙,厮杀无声。   半晌后。   陆弦舟意味不明的说:“你倒是薄情。”   拉开门,离去的没有半分犹豫。   关门声响起,慕予干脆利落的把门反锁上,继而靠在墙上低低笑了笑,陆弦舟有陆弦舟的骄傲,他这么说了,陆弦舟的骄傲会让他不再纠缠。   能让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抛却从小浸染的骄傲,不说低入尘埃,便是平等相对,都难。   不论是真有点微末的喜欢,或者还是‘舍身取义’,都不够让陆弦舟抛弃骄傲。   京圈太子爷和普通人有跨不过的天堑。   在那不知道是什么香的催情药侵蚀下,慕予的心脏跳的有点快,抬手摸心口,砰砰砰——   比平时快很多,也烫了些。   潮热,躁动,慕予的思绪有点迟钝,靠墙壁坐在地上,他微微偏头,黝黑的眸不知道在看向何处,低声呢喃:“...有点像啊...”   像什么?   像当年慕清月给他下的药。   [小鱼,生日快乐,我做了你爱吃的面条,来尝点吧...]   一碗朴素的西红柿鸡蛋面被女人端了上来,她看向少年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释然,有微末的憎恨和厌恶。   一套二居室的小公寓,年少的慕予犹豫片刻,还是放下书包坐到桌边,拿起女人准备的筷子,看着西红柿鸡蛋面的那个煎蛋,认真的道谢:[谢谢。]   [作为你的母亲,我很抱歉。]慕清月坐到他对面,脸上是罕见的笑意,或许是慕予太给面子,安安静静的吃着她做的并不好的面条。   她难得的说起自己的心里话:[把你生下来,我很抱歉。   或许听起来很残忍,我一直想在你记事之前杀了你...]   慕予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继续低头,吃带着点焦苦的面条。   [因为我知道,我不会爱你,慕承只把你当个能要挟我的工具,让你死在懂事之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会很痛苦。]慕清月低头,即使她面容憔悴,但依旧难掩美丽。   秀丽的面庞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眉宇间露出不可抑制的哀伤:[...小鱼,你和我说说话吧。]   慕予静了一会,找出一个话题来:[你能说说,你长大的地方吗?]   慕清月抬起头来,看他,却只瞧见少年那拒绝交流的发旋,她哀伤的眸中被过往的回忆拯救,出现微末的光亮:[是一个很美丽的小镇,爸爸是学校里的老师,妈妈在小镇口开了一间杂货铺子,邻居家的枇杷树总是枇杷在未成熟的时候就被我们一群小孩给祸害光了。   他总会...]   慕清月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无意间触碰到不能言说的伤痛。   慕予抬头看她,咬了口面条:[他是?]   慕清月看他,沉默半晌:[我的爱人。]   [我们约好一起考首都的大学,毕业后就结婚。]   [他考上了交大,我进了政法。]   她忽然很讽刺的笑了笑:[我所学的,就是个笑话,既救不了自己,也帮不了别人。]   少年嚼了嚼有点焦的煎蛋:[后来呢?]   慕清月的眼神忽然激动起来,憎恨、厌恶:[后来,在我毕业的那年就遇见慕承那个那个禽兽,他毁了我的一切,逼迫我,强迫我,在我家乡散布我为了钱给人当情人,把我被下药情乱的照片发的到处都是。   他不止毁了我,他毁了我父母一辈子的尊严和傲骨!   最可笑的是他说他爱我,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我留在身边,他爱我?]   慕清月笑的极其讽刺,眼泪都快笑了出来:[肮脏,恶臭,令人作呕的东西竟然被他称之为爱?   把见色起意美化的下作与卑贱美化成一见钟情情难自抑?   这个男人,自私,下贱,虚伪,他罪该万死!]   她看慕予的目光变了,变成纯粹的憎恨和厌恶,她厌恶那个男人的孩子。   慕予习惯这样的目光,他低头吃面条,说出决定:[我已经找好房子,明天搬出去。]   慕清月看着慕予有些沉默。   在沉默中,那令慕予感到陌生的潮热和躁动升起,手有些发软,筷子滑了一小截。   [...抱歉。] 第66章 赵党青:“?”   慕予就是再傻也明白过来,身体里一切的陌生都是因为...   眼前这个恨他的女人。   -   春药啊...   也不过如此。   慕予手有些痒,在兜拿出烟,找到打火机。   星点火光在房间里亮起,如野兽恐怖的眼睛,在吞云吐雾间,一张不合适时宜的脸出现在脑海里。   眉若桃李,眼盛繁星。   优雅又不羁的在风雪里拉着小提琴。   雪在月下盛开成永不凋谢的花。   慕予想,人心的欲望比身体的欲望更难控制。   ‘野兽’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慕予的思绪纷乱了一会,有些烦躁的将烟熄灭,意随心动,指尖要将烟火掐灭,他手抬了一半,顿住———   晚上冯既川看见估计又该说他了。   慕予手一动,将烟火熄灭在地毯上,昂贵的波斯风格地毯被烟烫出个洞。   烟灭了。   慕予怔愣的发起呆。   他想,他的脑子应该是被春药荼毒到了,不然怎么会满脑子都是冯既川。   慕予严肃的思考起来,他要不要直接打120喊救护车来,估计一喊...   品牌发布会惊现救护车,高粱发布会会立即陷入各大媒体的争议,头条新闻轮番挂,倒不像来捧场,反而是砸场子的。   找人送他去医院?   慕予在脑海里筛选的一茬又一茬的人,不是关系不合适,就是他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得出的结论,好像没有谁能送他去医院。   熬鹰吧。   “笃笃——”   急切的敲门声响起。   “慕先生,陆总让我们来给你看看...”   慕予不理敲门的人,因为他根本无法确定外面的人是真是假,这个世界,男同不少,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阴沟里翻船。   “慕先生?你在里面吗?”   “就是这个房间吧,1501,没跑错啊...”   外面的三人互相嘀咕几句,其中一人好像是打起电话:“陆总,慕先生好像不在1501了...”   “陆总怎么说?”   “让我们守着。”   -   “陆总,我们将半小时前的监控都看完,确定慕先生进了1501后就没出来,他现在还在房间里。”   大助将答案告知陆弦舟,随后,低眉敛目,静等对方吩咐。   陆弦舟手一伸,助理就平板奉上,屏幕是拷贝的监控视频,点开,快进,陆弦舟花了几分钟把视频看完。   从他出现到离开,在到三名医生赶到门口敲门,给他上报。   视频看完陆弦舟有些头疼的揉按额角,前脚刚走,他是做不出后脚去‘哄’人的举动。   但慕予的情况又着实不能放任不管,陆弦舟沉思片刻,拿过手机来到窗边,拨出一个号码——   “弦舟啊,这不像你的风格。”   赵党青温和带笑的声音传过来,陆弦舟看了眼时,明白赵党青是在说他工作时间甚少处理私人事件。   “没办法,这事情着实令人头疼。”陆弦舟回了句对方的调侃就把这边的事情简言概括给赵党青。   赵党青完后忍不住沉默。   片刻后,他说:“把门撬开。”   陆弦舟:“...不怕给他吓出个好歹?”   赵党青疑惑:“嗯?”   “最近查到既川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陆弦舟语气凉淡,眸色晦暗:“你的好弟弟,把我当成‘玩具’送给他小青梅消遣玩呢。”   赵党青:“?”   不止有病,慕予还有精神病?   这缺大德的事情冯既川能干得出来?   应该不能吧,既川是个正常人...   赵党青转念一想,涉及到慕予他那不知道什么脑成精的弟弟的确可能会干出这缺大德的事情。   赵党青沉默的回想关于慕予近几年来的变化...   “真撬门,出了事可别赖我。”陆弦舟见对方沉默,他眉眼愈发凉淡。   心理方面有疾病的人,谁也不能保证在那种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应激的反应。   攻击性强,自残,跳楼...   赵党青阻止陆弦舟的馊主意,当机立断:“先别撬,我来和他说。”   陆弦舟电话挂的相当无情。   嘟——   仿佛找他就是要找一个人工具人,赵党青都不知道这人又‘无情’个什么劲,他又没招他,招他的又不是他。   赵党青执行力很强,转手就给慕予打过去,然后——   “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甜美的电子音。   “?”   换秘书的手机打通之后,赵党青可以确定,他被慕予拉黑了。   脾气那么大,都是那不知道什么脑成精的冯既川惯出来的。   “哪位?”慕予声音低哑,气息很稳,听起来像感冒,不像是中了春药的人。   “我——”   啪——   两个消息,好消息,慕予认出他是谁。   坏消息,对方又把电话挂断,成功的把赵党青给气笑,他缓出一口气,直接不管他们的破事,让秘书把这事告诉冯既川。   而后,静下来优雅的给自己倒杯茶。   这边赵党青是静下来了,冯既川那边是炸开锅了,石子投入水面却炸起惊涛骇浪。   “你说谁?”少爷不可置信的再问一遍。   秘书敬职敬业,恭恭敬敬的又重复一遍:“慕先生在斯威大楼1501房间,中了春药,他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医生无法进入。”   “我知道了。”   冯既川已经在下楼的电梯中,光可鉴人的壁面上倒映出他沉倒近乎寂静的眸,在跳动的数字中,他在拨号的空隙对助理说“去斯威”,电话还在拨打,不可抑制的,冯既川想起9年前的那件事...   那件,令他回想起来便心惊肉跳的事情。   无尽春在当初的京城是风靡一时的欢场,背靠着某方势力,纸醉金迷,红楼赌馆,玩的又疯,从少年稚龄到知性妖娆,奢靡晦糜到骨子里。   因为慕予不愿意搬来他家住,在家和单方面和慕予生闷气的少爷接到一个电话,原本未知来电他是不接的,但这电话又来了第二个。   少爷勉强耐着性子一接。   对方说——[有人给我1000块钱给你打个电话,说 ,你的女朋友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被带去了无尽春。]   [女朋友?谁被带去无尽春了?]冯既川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对方说完这话就挂断。   嘟嘟——   电话忙音。 第67章 被惊吓的少爷   冯既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冷笑一声,以为是谁弄出来的恶作剧,但还是谨慎的给慕予打通电话过去。   [............]   漫长的铃声过后是无人接听。   冯既川从沙发上弹起,瞬间反应过来,是真出事了!   他再次拨打电话...   别人可能是恶作剧来逗他,但慕予不会配合别人一块来玩他,就连玩狼人杀木鱼宝宝当上狼人都不会杀他这个善良的村民!   还是无人接听。   冯既川的心一下子沉下来,踩着拖鞋就朝外面走,期间又给刚才那个号码回拨回去。   [喂?]   [在无尽春哪个房间?]冯既川直奔核心。   但,奈何,对面的人对无尽春一无所知:[不晓得啊,无尽春是哪里我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环卫工人,刚才在路边休息来了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说帮他打个电话,他朋友的朋友...   哦!   就是你的女朋友,被灌醉了带去那地方,但你们因为一些矛盾吵架了他不好意思直接联系你,就给我1000块帮他转达一下...   这句话可不犯什么法啊,你告我也没有用...]   说到最后,男人声音坚定起来。   当然坚定,他是在做好人好事!   冯既川沉声开价:[100万,告诉我正确答案。]   [............]男人被100万的天价震惊到,心里的贪念倏然一动,而后快速摇头:[...我真的不知道,知道肯定告诉你!]   啪——   男人快速把电话挂了。   知道在这个男人身上问不出什么,冯既川眉蹙的厉害,无尽春那地方他知道一些,据说分为明场和暗居,暗地里玩的很花,侵入骨髓的花。   长得那么乖的木鱼被卖入那种地方...   下场可想而知!   冯既川骨子里的寒意倏然升起,深吸一口气,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快速的,极致的,把人捞出来!   他自己去交涉不行,费时间,慕予在里面多待一会就危险一分...   找爷爷也不行,且不说爷爷愿不愿意为了慕予去得罪无尽春背后的人,就说爷爷去交涉也得层层转达...   他要快速的,无害的,带出慕予!18岁的少爷用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直接叫来国家‘爸爸’给他爸妈分配的管家。   马管家来得很快,他看向马管家,整张帅脸都静下来,眉眼带着极致的悲伤将事情陈述,大有他的小伙伴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就得被打击到下一秒去跳楼。   这给马管家看的头皮发麻,要知道,冯既川是冯一珏夫妇的独生子,这两夫妻很爱这个孩子。   困扰少爷事情解决的速度有多快,取决于科学狂魔冯爸和冯妈的时间有多金贵。   事实证明,冯爸冯妈的时间是极其金贵,他们很给力!   无尽春在骤然之间迎来扫黑扫黄,武警同志们端着枪扫的强硬,在‘真理’之下,无尽春的暗场被暴风狂扫,高楼大厦在顷刻倒塌!   监控系统被直接破译,冯既川直达慕予被关的房间,走廊里有监控系统,而房间里...   没有。   冯既川站在被贴上‘调教’二字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拧开把手。   里面的灯是红色,乍然望去,里面像是人间炼狱,而炼狱中,静静地躺着两个男人,浑身是血,肢体不健全...   冯既川被眼前猩红的场面刺激的瞳孔一缩,抓住把手的手骤然使力,他镇定着在狭小的房间搜寻,没有慕予的身影...   目光一顿,轰然扭头,忽然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眼角有血,眉眼妖冶,这双眼里是冯既川在此时此刻看不懂的情绪...   冯既川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被慕予的动作吓的大惊失色,心脏骤停——   少年好像并没有认出开门的人是谁,他微微松了口气,似释然,也似抱歉和愧疚,他手里握着一款折叠的简易金属剪刀。   他抬手,微微偏头,没有丝毫犹豫朝自己脖子上的颈动脉扎下——   剪刀扎入血肉!   却不是慕予的,而是冯既川的小臂,他千钧一发的扑了过来,挡下那能轻而易举扎穿动脉的剪刀,折叠小剪刀的刀身不够长,没有把小臂扎穿,而是扎了个血窟窿!   疼的冯既川倒吸一口凉气,慕予却挣扎的厉害也抖的厉害,他强势抢下剪刀,快速说:[是我你别怕...]   冯既川的声音出现后,慕予的挣扎好像被按下暂停键,他偏过头来,尝试用这双泛着妖冶的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可惜,慕予看不清楚,他被喂了一种菌子,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菌子,眼前这个人在他眼里就是...   一朵长了腿的有五官的向日葵。   [木鱼宝宝,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你安全了,很安全的...]冯既川抱紧在发抖的少年,不顾小臂上冒血的伤口,尽力安抚他,抚摸着慕予的后背。   其实,冯既川也在抖,很微末,很微不可察,他的情绪在无形之间被紧绷的厉害。   [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食言了...]   慕予6岁时,冯既川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认真的许下承诺,说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孩童稚嫩的誓言,慕予从来没当真过,如今乍一听这番道歉,他混沌的脑子分析出来人是谁了,灼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慕予悄悄地伸手抓了下‘向日葵’的大叶子,安慰好像在哭唧唧的‘向日葵’:[不怪阿川的...]   [怪...我命不好,你别掉瓜子了...]   [向日葵的瓜子掉完就不值钱了...]慕予低头,认真的把‘向日葵’掉地上的瓜子捡起来,一颗又一颗...   这把冯既川吓的也不敢继续伤心当下追忆往昔,单膝点地,一个公主抱把神经兮兮的慕予给打横抱起来...   连房间都没跑出,抬着担架的少爷保镖就水灵灵的出现。   马管家贴心问:[少爷,放吗?]   少爷沉默一下,果断的不演偶像剧,撒手的果断,把因为捡不了瓜子就忽然掉起眼泪的慕予放担架上。 第68章 木鱼是什么鱼?   刚才眼里的妖冶或许是因为红色灯光,现在灯没了,慕予的眼里像是有一滩水,一滩盛满星空倒影的水,涟漪起,镜花水月的星空支离破碎。   脱离了糜乱的灯光,才看清慕予身上的伤有多少,白净脸上有鲜红浮肿的巴掌印,脖子上有青紫的掐痕,外套的领口被撕开一道斜长的口子,衣服裤子上沾满血迹。   看着他,冯既川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去医院!]   在飞驰的车里,冯既川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从混乱的慕予口里问了出来,得知是慕清月把他卖进无尽春时,眼里的震惊的愤怒和极致的心疼都快在眼里承载不下...   做这件事的人选冯既川怀疑过很多人,都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慕清月,慕予的亲生母亲,慕予上次帮了她被慕承打的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她怎么能?   她怎么能!   冯既川深吸一口气,转身,不看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慕予,抬手狠狠地捶车壁,皮破,血痕显。   [艹!]   无尽春在短短时间内轰然倒塌,任谁也没想到无尽春会在突然之间直接在京城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件事轰动一时,没有谁知晓其中缘由,知晓缘由的也只有寥寥几人。   冯既川第一次见慕予哭,是在慕予十六岁,因为菌子中毒,神经错乱,他估计这里头的负责人肯定有云南那边的人,才能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既保证被选的人干净又能精神折磨。   冯既川寸步不离的守着慕予,给他擦血渍,换衣服,顺便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单薄的少年抱枕头蜷缩在病房里的角落里,泪水似雨下屋檐成串般落下。   站在门口望去,刚听完医生报告的冯既川不知道慕予是陷入什么悲伤的环境,还是...悲伤源自于他的骨髓深处。   冯既川能做的就是把他从角落里抱出来,小臂上的伤口又被血红浸染纱布,他无动于衷。   慕予很给面子的,没有挣扎,安静的被他抱着,从角落出来冯既川没有把人放下反而是坐到沙发上,跟抱小孩似的抱着他,腰腹相贴,心跳似在共鸣。   [木鱼宝宝,在难过什么...]少爷耐心的问,掌心贴在少年柔软的后颈上。   慕予看着‘胖头鲷鱼’陷入沉思,眼睛不知不觉的流泪,他的身体在违背他的思绪,在无声呐喊、哭泣。   他小声问:[木鱼是什么鱼?]   ‘胖头鲷鱼’思索片刻:[木鱼不是鱼,他是一种充满祝福的法器,有多种美好的寓意,他自律、智慧、自强不息精神不退,能驱邪避凶、带来好运。   是一个很好的存在。   你往后也会很好。]   眼前的‘胖头鲷鱼’忽然变成一朵向阳花,瓜子还没长出是青涩的花蕊,慕予轻轻摸了下‘向阳花’的花瓣,触感暖暖的...   他低声嘀咕:[暖暖的...   你要好好长大。   瓜子不要被吃掉,要在盛满阳光的地方,把种子种下,知道吗?]   [知道,瓜子会成为向阳花,盛开在阳光下,我会带你去看...]冯既川依着他,指腹为他拭去眼角的泪珠。   慕予破涕为笑,他朝‘向阳花’伸出手指,小心的、爱护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冯既川勾上他的指尖,按下誓言的‘印章’:[一辈子不变。]   得到答案的慕予有些激动,眼角又逼出一滴泪,将在拉钩的手带过来,他俯首,近乎虔诚的在向阳花的绿叶上留下一个极轻极淡、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吻。   冯既川的心尖如同被滚烫的热水烫一下,指尖微动,另一只圈着慕予的胳膊愈发用力。   暗想:菌子中毒的木鱼宝宝好可爱!   又乖又可爱!   冯既川还没趁着慕予脑子不清醒时多挼挼他,就被快速赶来的‘不速之客’打断。   赵党青穿着低调的行政夹克,帅气俊郎,行走间气场锋芒毕露,带着两个人神秘的出现在医院,进入病房。   入眼的就是他那个特别不值钱的弟弟像吸猫薄荷的猫,抱着慕予这里嗅嗅那里捏捏,指尖不知道在人家的耳后根摸什么。   [既川...]   赵党青的出声吸引屋里两人的注意力,当他们看过来时,赵党青眉头微挑,他本以为冯既川的眼神看起来已经是‘不值钱’,没想到...慕予看起来就是清澈的愚蠢了。   慕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双眼睛清透明亮,看见他像是看见什么稀奇的东西。   甚至还和冯既川光明正大的嘀咕他:[短脚霸王龙!]   冯既川不懂菌子的幻觉世界,但他瞥赵党青一眼,认同的点头:[是像,哪种霸王龙,有没有戴眼镜?]   慕予手比划了一下,认真陈述自己所见:[穿着西装,带着眼镜,头上冒气泡的黑色霸王龙,丑。]   [啊,丑啊...]冯既川瞄一眼赵党青的脸色,木鱼宝宝不止人瓜了,审美也出问题了,他掩饰性的咳嗽一下,认真的和慕予他有事要这只丑丑的霸王龙有事说。   对方点点头,抱过抱枕,乖乖的坐在沙发上。   冯既川没有出这病房,就和赵党青站在门口,赵党青轻叹问他:[既川,你这次做的有些极端了,无尽春一夕被毁,你把这后面的人得罪了个彻底。]   少爷[啊?]了一声,说事实:[哥,话不能这么说,扫黄又不是我让他们扫的,这是领导们的决定。]   赵党青看他,眸中浓墨重彩,浮现一抹无奈:[话虽如此,但柿子捡软的捏这个道理你我都懂,这件事本可以和平解决,你找他调解一下,无尽春背后的人不会不给你面子...]   赵党青的思维的是周全,是体面,是几方的关系平衡,他看的是大局。   冯既川看他,淡笑了声:[哥,那样太麻烦,我再慢一步他就死了,我没有你那么冷静理智,可以在木鱼生死不知的情况下从容不迫的去交谈,去进行利益置换,我就想...   救他,快速的救他。]   赵党青微叹:[有些冲动。]   冯既川以为赵党青的下一句就是该说教他。 第69章 一门之隔   谁知道,赵党青拍拍他的肩膀,赵党青比冯既川大了4岁,在冯既川还是个带有稚气少年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是成熟内敛的青年。   [作为哥哥,我支持你。]当他拍上冯既川肩时,那作为大哥的能遮风挡雨的温暖霎扑面而来。   比起现在的一些麻烦,赵党青更不愿意他的弟弟因为一时的选择失误,余生活在悔恨当中。   有能力,便去救。   有资源,就要用。   这亦是一种魄力。   少爷被他哥的大哥作风给感动到了:[哥...]   他哥赵某话题跳的很快:[钱家那边怎么说?]   少爷眉眼飞扬:[外公外婆夸我做的好。]   赵党青不想看他:[你爷爷呢?]   飞扬的眉眼耷拉下来,反差来的太快:[就差跳起来打我,把我卡全被停了,要停3个月,就连我存的压岁钱都冻结起来,身上一分钱没有。]   赵党青拿出一张黑卡给他。   冯既川眼前一亮:[你的副卡吗?]   [不是。]   冯既川:[?]   [弦舟的。]赵党青解释:[他说这个时期我名下资金流通太频繁不好,就把自己的副卡拿出来接济你这个任性的少爷。]   [弦舟哥人还是那么好,改天请你们吃饭...]冯既川高兴了,感谢两位大哥的慷慨‘资助’,赵党青看了慕予几眼又嘱咐他几句就离开,来去风尘仆仆。   陈年往事似走马观花在冯既川心里匆忙掠过,电话被接通。   “少爷呐,这会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慕予的声音有些低哑。   冯既川猜,这个人在接电话前狠狠的咳嗽过,清理嗓子。   是想...装作若无其事吗?   冯既川心里有了答案。   他嘴角极轻的抿了下,用如常的声音问:“鱼仔,你中午有没有按时吃饭,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出,冯既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间静了下来,外物的声音被削弱。   慕予知道,冯既川不想被他以不想麻烦的理由被隔开、推远,那样会让冯既川难过...   他低头,又想抽烟了。   手在附近的暗里摩挲,还没摸到被自己随手丢开的烟,就听见冯既川的声音。   “木鱼?”   其实慕予听的出来这其中的差别。   慕予,木鱼。   冯既川喜欢喊他木鱼,幼时喊的黏糊,少时喊的如春风拂柳,近几年...似深秋初冬。   一时之间,慕予用指甲掐了掐掌心,很用力,手背青筋凸起,刺痛浮现,似隐忍克制,又似放纵,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没吃。   现在...遇见点小麻烦,等处理好就去吃饭。”   冯既川的心像是踩在实处,他商人的恶劣适时展现出来,乘胜追击着:“什么麻烦,算了,问你也不会告诉我,你就是个木鱼性子敲一下吱一声,刚好我离斯威不远,我直接来找你吧。   对了,你斯威的哪?”   慕予沉默,盯着地面的瞳孔没有焦点。   “成,你不说我就麻烦点,找他们调监控,总能找到你...”   ‘阀门’一旦开了,好像开关就任由不得他来做主,慕予在冯既川一句又一句的话里,找不到能关上的‘阀门’,只能任由洪水肆虐的冲过来,要席卷淹没他,最后溺毙他...   “1501...”   冯既川问的不动声色:“你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还成,就是有点饿...”   知道慕予是中春药的少爷在这句话下耳后根是直接红了,默念两句清心咒,而后说好给慕予带些吃的过去。   慕予说的是真的,身体除了躁动潮热之外也没什么其他不舒服,肚子咕噜的叫了两声...   慕予想,大抵每个人的抗春药性都不一样,没准邵江年这个扫把星的抗春药性就是0。   先天受体。   而陆弦舟的抗春药性被点满,先天...   攻体?   也不知道赵党青这个男三的抗春药属性被点到什么程度,这‘老男人’貌似没流露出什么花花新闻...   年过30事业有成,快定未婚妻了吧。   陆弦舟好像对邵江年不是那么感兴趣啊,剧情还能走吗...   慕予转念一想,能不能走和他有什么关系,用900008的话来说:[你管他干什么,我们走自己的就成,就算剧情想不开崩了,又不是世界崩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像我那个任性的宿主,该做任务时做任务,任务之外,剧情天翻地覆的全崩,那又怎样?   世界又没崩,他依旧任性。]   系统都这么说了,慕予觉得自己真没必要瞎操心,主角攻爱不爱主角受这事和他没关系,反正世界又不会崩...   在慕予思绪散发的时候,电话挂了,他觉得时间还没过上多久,冯既川的声音就出现在门外...   门外?   时间过得那么快吗?   指节叩门的声音,三长两短。   冯既川镇定的声音出现:“慕予,是我。”   慕予动手捂了捂眼,其实不用看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理智告诉他冯既川见过比现在还狼狈的他,很正常,他们是朋友。而另一种未知的、酸涩的、乃至带着一点害怕的情绪的在让我畏惧...   畏惧打开这扇门。   好像,这扇门打开就会有他把控不止的未知发生。   慕予用后背抵着墙,又一次茫然的挣扎起来,这种茫然源自骨子里的本能而不是思想上的挣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挣扎什么。   “...有必要吗...”   有必要抗拒和挣扎吗?   从朋友的角度上而言,没有必要。   慕予一双漆黑的眼愈发茫然,那他在挣扎什么?   “笃笃——”   敲门声再度响起。   像是惊雷炸开在慕予耳里,将他的心跳惊的骤停。   或许冯既川的耐心和担心已经抵达顶点,他给出最后的时间:“木鱼?晕了,还是特别不方便,10秒后你还是没声音,我可就选择破门而入了。”   心跳仿佛随着冯既川的话缓缓恢复,慕予轻轻吐出一口气,稍微收拾一下自己,起身,开门—— 第70章 多层buff叠满   慕予出现在冯既川的眼前,似被千岛湖水浸过的眼,面颊留有胭脂潮红,唇似抹过密一样,很是凑巧的,额上的汗水从眼角滑落...   冯既川想到一句诗,一枝红艳露凝香...   “少爷,别敲了,头都被你敲大了...”‘一枝木鱼’还有精力朝他抱怨,诗词在冯既川脑中散去,他上前,挡着众人视线进去。   啪嚓——   门又关上。   人群里的方块难掩激动,他为少爷感到高兴!   冯既川不知道有人在为他感到高兴,他只觉得进入这个密闭的地方,鼻腔里全是慕予身上的香味,极淡,那种味道像春风吹过万物的清香味,‘熏’的他眼花缭乱。   冯既川微微摇头,清明起来,慕予就在他身侧,懒散倚着墙,他抓过慕予胳膊,指尖被皮肤上的潮热惊了一下:“这么烫?”   “唔...意外中春药了。”慕予想到冯既川说的给他带吃的,他稍微靠近对方一点,对方身上残留的凉意让他越来越近,像潘多拉的魔盒在散发着无声无形的诱惑。   反应过来时,他们剩下的距离已经只有20厘米不到...   慕予有些尴尬,他想,自己的脸应该红了,但反应过来,他的脸应该早就红了,而且没开灯,瞧不出端倪。   冯既川好似疑惑的低头看他,他缓解尴尬摊开手掌:“吃的呢?”   慕予觉得,这么短时间内赶过来的少爷应该是把刚才的话忘在一旁,他没抱什么希望。   谁知道,冯既川像是变魔术似把一个布袋放在慕予掌上,凭借触感,慕予分析出这是一个不锈钢的盒子,就是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慕予想开灯,手摸上开关。   还没摁下...   却被冯既川从开关上拉过“是饺子,蒸饺,韭菜虾仁馅的,这边大厨紧急做的,你先垫垫”,在说话间,冯既川拿出手机,打开手机的灯筒,一束特定的光照在慕予的手上。   也只照在慕予的手上,方寸之地,似舞台上落下的专属灯光。   在这一瞬间,慕予的手抖了一下,这股战栗从指尖传递到心尖,顿时,那种他并不能精准形容的感觉豁然出现。   像是软烂已久的葡萄被岁月发酵成红酒,从腐烂到浓香,又带点微苦,回甘,后调发着涩。   梗涩在喉。   吞不入腹,述不出口。   “就是可惜没醋…”,冯既川说话间认真用手背探上他的额头,正常人的体温在他的潮热下被衬托的像冰块。   冯既川这少爷拿出饺子好像不是给他吃的,而是给他看的。   “体温真高,先让医生看看。”这方面冯既川没有给没有慕予反驳的机会,径直上手半搂着他,进入里面的卧室。   给他看看的饺子也被拿走,人被强硬的塞入被子,慕予注意到冯既川随手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趁着冯既川转身出门的空档慕予把盒子从布袋里拿出来。   不锈钢的盒子,是酒店那种保温的圆形饭盒,即使里面装着滚烫食物,指腹抚上外壳,仍是冰凉。   慕予靠在床头,垂着眼,面无表情,指尖缓又认真的摩挲着饭盒,这个盒子犹如潘多拉的魔盒诱惑着人将他打开。   又一次划过暗扣,慕予的手指微弯。   几秒后,他将饭盒放回原位。   灯亮起。   冯既川带着一名医生进来。   “情况不好确定,先抽血化验再确定具体方案...”医生上来就是专业态度,医药箱打开,白手套一带,拿出工具就要给慕予抽血。   慕予敏锐的察觉到医生的声音不是刚才在门外的任何一个。   冯既川挽起慕予的袖子,小臂薄肌覆盖,修长又白里透淡红,他用牛筋绳缠绕几圈,勒出肉感。   冯既川目光微顿,落在臂弯上那个小红点上,很小,像蚊子咬的,也像起的痘,他看慕予一眼,这人一直以来坚持自己没病,身体方面的检查报告看上去也的确没问题,应该不是。   针入,血出。   慕予看着针管刺入皮肤,有些庆幸前几天去医院体检过,不然他还真不敢让医生抽血。   医生并没有抽很多血,拿着血样同冯既川说了句需要等待时间,便快速离场。   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那个盒子最终还是被冯既川打开,给他。   还开着灯,慕予的模样清晰毕露在冯既川眼里,他坐在床边,用指腹捻下慕予鬓角的汗珠,略带犹豫:“...你自己试过吗 ,能不能弄出来?”   慕予咬着饺子思考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少爷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他静一下,他和冯既川都是20多岁的人,少年无知的纯情已经不适合他们。   在少年时,冯既川就问不出这种话。   慕予也从容,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少爷,你这词有点不对啊,搁别家发小面对这情况不是该大手一挥,送两个男美人过来以解燃眉之急么。”   冯既川看他,目光静且深,对他很淡的笑了笑,帅的很奢华:“那你看我算男美人吗?”   慕予忍不住想。   少爷好像知道他这样笑起来很贵。   无价而估的贵。   “算,少爷这么国色天香,这么不算呢。”   ‘国色天香’的少爷听见这朴素无华的夸奖,下巴微抬,水晶灯的光似落于眸中,他随口道:“算你眼睛暂时好了,那我和陆弦舟谁好看?”   慕予的预警系统在某些问题上半点没有防御,不带雷达,他带着笑、又坦然的回答:“你啊,我喜欢人间‘富贵花’。”   ‘人间富贵花’?冯既川挑了挑眉:“那你追他也不追我?”   慕予好脾气的回答:“你也没让我追。”   “他就让了?”冯既川眼睛微眯。   慕予左手拍右手,网络梗用上:“他多看我一眼,那肯定是给我的暗示,像我这样的人,多招人喜欢,我走过路上就有无数人给我抛媚眼。”   冯既川:“............”   ‘秀色可餐’的木鱼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秀色可餐,春药、竹马、潮热...   多层buff叠满。 第71章 潘多拉的魔盒   但凡换一个人来,他都已经被摁在床上反复的‘吃’,哭闹都没用,反而是会让对方哄着他‘吃’得更香,吻得更狠。   喉咙沙哑,泣不成声。   冯既川心火更甚,眸却越静,他轻轻勾起唇角,倾身靠近慕予。   这样的距离几欲让慕予瞧见隐藏他在浓眉之下的血色小痣。   这让慕予更加直观的意识到,冯既川是名副其实的‘国色天香’,即使他常年瞧着这张脸,从稚童到少年再到如今的成熟内敛,还是会感叹冯既川的英俊。   反复感慨。   四目相对间,冯既川缓声,一字一句:“虽然很无情,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宝贝,你追了他3年都没追上。”   在冯既川自上而下莫名透着压迫的眼中,慕予声音微哑:“...现在,已经不追了。”   冯既川:“那要追我吗?”   慕予心跳如鼓点,血脉偾张。   “不追。”他面无表情的捏下胳膊,纯粹是被吓的。   少爷追问:“为什么?”   “...腿瘸,跑不动。”慕予面上特真诚,但心里有些无来由的慌,如同刚才的茫然一样,无征兆,无理由...   不,也不是无理由,这个由头就在他面前,‘花枝招展’。   慕予的话惹得少爷笑了下,是个不怎么值钱的笑:“那你就站着,看我来追你。”   慕予眸心一滞,仿佛心里的某个角落从海底升上海面,乍见海上明月,天涯潮生。   笑过,冯既川话锋突转:“如果一定要那个呢,给你找个男人来?”   慕予觉得冯既川的这句话有点怪,浅淡如浮光触之无感,或许是在试探他对陆弦舟的态度。   慕予可没忘记刚才的门外有3个陆弦舟的医生,碰上了吗?   碰上了吧。   慕予笑了笑:“科技发达,不会一定要。”   冯既川“啧”了声,眼波在慕予身上流转,着实花花公子:“我还以为你会说选我呢,网上不是有言论,如果有一天成为女孩子就和兄弟试一试。”   慕予嘴角微抽,不想看冯既川那带电的眼睛:“少爷,你也说了是忽然变成女孩子,要真是有这么神奇的事情,我给你献回身也不是不可以。”   他忍不住挨了挨冯既川‘凉凉’的手背,心里舒服起来:“现在则是,你是个直男,起不来。”   冯既川看他一眼,任由手背被贴着,另一只手拿出手机,似随口问:“如果能呢?”   慕予也随口回答:“那我们大抵能多加一份关系,炮友。”   冯既川的呼吸微滞,随后眸光更静:“就不能用爱情的形容词来形容吗?你形容的好难听,有欲无情,我们难道没感情吗。”   慕予哄他玩:“也是,我们还是有感情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佳偶天成,少爷你选一个喜欢的。”   冯既川选个称心意的:“佳偶天成。”   慕予弯了下眼睛:“少爷,我已经不追陆总,咱们什么时候分手?”   “不分,时间还早着。”   少爷叹气,少爷不理这个榆木疙瘩,少爷催医生,医生很快给出答案,打镇定剂就行,不一定非要那事。   医生拿着药剂来得很快,一针下去,效果立竿见影,慕予在吃饱后昏沉入睡,医生出去前特意嘱咐观察一下情况。   “...木鱼宝宝你就这么把自己交给我了...”凝着慕予的睡颜,冯既川勾着嘴角 ,低声呢喃。   用指腹,寸寸摩挲慕予的眉眼,极慢极缓,最后落在绯红的唇上。   轻轻一按,很软。   他俯首,慕予身上的香味仿佛更浓,目光在唇上流连,试探犹豫.....   最后,潘多拉的蛊惑让他低头,很软,比指尖触摸还软。   少爷的吻技并不大熟练,看得出是个青涩新手,但少爷的天赋很给力,学着学着也就顺畅了,亲的令人面红耳赤。   从浅扣门扉,到抵死纠缠,一寸又一寸,都没逃过冯既川‘磕磕绊绊’的攻城略地,昏睡中的慕予不可抑制的无意识吞咽...   导致纠缠更甚。   ‘做贼不心虚’的少爷在亲完之后去听慕予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快。   听了很久,冯既川抬头,就近乎肌肤相贴的姿势,‘从下往上’凝望慕予,凝了许久。   他说:“慕予,你喜欢我...”   喉结滚动,后半句掩埋在喉咙中。   慕予的伪装的确是厉害的,但冯既川太了解他,甚至比他自己还了解他,冯既川这前半生有太多太多的精力与关注都倾注在慕予一人身上。   慕予若是全神贯注的伪装,他或许要花一些时间来佐证,但今天的情绪波动太明显,对于喜欢这个领域慕予太匮乏,匮乏到近乎荒芜。   荒芜到慕予不自知,不知道那叫喜欢。   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的微末情绪将他在冯既川面前出卖个一干二净。   在房间里观察半小时无异常后,冯既川抱着被裹的严实的怀中人低调离去,监控将他们这幕场景传递到某处。   “陆总,冯少应该是带着慕先生离开了。”   应该?   有些陆弦舟在看见被冯既川裹的像无脸男的那一坨时,才知道向来精无误的大助口里会出现‘应该’这种词汇。   仅从监控画面来看,就能看出冯既川有多在意慕予,小心横抱着,不假手于人,即使安保人员就在几米后跟着,贵族电梯没有监控,冯既川抱着慕予从画面上消失。   陆弦舟捏了捏手指,晦暗如渊的眸色还盯着电脑屏幕。   “...陆总,他们应该没发生什么,我瞧见冯少的医生进去又出来,想来是打了镇定剂。”大助贴心安慰特意为慕予而赶来这场发布会的陆弦舟。   这时。   电话铃声轰然响起,似带着激烈。   大助拿过电话,不小心瞥到来电人——党青。   “赵先生的来电。”   陆弦舟眼里划过一丝诧异,随意接过电话,接通...   大助贴心的退出房门,并为其关上房门,在房间即将关闭时他听见陆总有些诧异的一句“为什么?”,也不知道赵先生说了什么。   陆总的声音传来:“他们已经走了...”   啪嚓——   门被关上。 第72章 姬金鱼草和凤尾兰   “弦舟,别再招惹慕予。”赵党青语速极缓,轻描淡写的声音下,尤为慎重。   陆弦舟嗤笑一声,眉眼凉淡,语调漫不经心的:“赵党青,说开始的是你,‘玩弄’我的是你弟,现在你和我说结束...”   他走向落地窗,眺望远方,恰好一群飞鸟掠过长空,应该...   是朝南飞的大雁,陆弦舟的眸色凉薄晦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群大雁没在深秋时朝南,寒流已至,这大雁在...   放手一搏。   陆弦舟的眸色凉薄晦暗,心里烦得不行:“你们不觉得过分吗?”   “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你,你要骂要打我都随你...”赵党青听出陆弦舟心情不好,态度少见的放低:“但是,慕予,你不能再招惹他。   否则...”   陆弦舟漫不经心,拿出烟咬在唇上:“嗯,否则?”   “冯既川会找你,天翻地覆。”赵党青陈述事实。   陆弦舟蹙眉,点火。   赵党青解释起来:“你知道的,我这个弟弟的逆鳞就是慕予,谁都碰不得。”   “之前我觉得那件事是假的,而今,怕是货真价实。”   烟圈从好看的唇里吐出,陆弦舟心下一动:“什么事?”   “慕予有病。”赵党青给陆弦舟发个视频,信息提示的声音到来:“看看。”   陆弦舟蹙着眉,点开赵党青给他发的视频。   那是一个不高不低能俯瞰全场的角度,在黑暗里高清摄像头下可以清楚的看清楚视频里是一间空荡荡的仓库。   仓库里有5个人,4个已经躺地上一动不动,剩下的那个人拍拍灰,找了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拿着烟,捏着打火机。   点火,火焰燃烧烟尾,这时的他被火光照亮,似山间成了精的妖魅。   这个人是慕予。   两个烟圈之后,慕予咳嗽了两声,他静坐着看着烟的星火发了会呆。   而后,慕予咳嗽起来,这回不是两声咳嗽,而是一连串的咳嗽,他似被黑暗掩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黑里挣脱...   慕予低头,看了会自己的掌心。   陆弦舟忽然摁下暂停,画面定格,他双指触碰屏幕,放大——   慕予的掌心一片浓墨,黑暗里没有颜色,而这团似浓墨的东西是...血?!   慕予咳出血了!   陆弦舟的浓眉微蹙,面无表情的继续的播放,慕予低头看了几秒自己的掌心,他的面上没有过多的情绪,近乎可以说是淡如水,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小剪刀朝地上的4个男人走去...   视频结束。   “他怎么会吐血?”   “...应该是病了。”赵党青听出陆弦舟声音里的茫然,在冯既川没把慕予带到他们那个圈子里时,陆弦舟没见过慕予。   但从冯既川口里听见过慕予这个人,好奇过,但冯既川霸道又任性的要把他的‘木鱼宝宝’私藏起来,不给他们见。   赵党青还是凭借哥哥的身份才偶尔见过慕予几面,若是别人这样隔绝着多数是觉得慕予的身份不配和他们打交道。   但冯既川硬是用事实向他们俩证明,他只是‘嫌弃’他们俩碍事,会妨碍到他和他的木鱼宝宝之间的感情。   很多人,身在局中,不能观其自身,冯既川如是,陆弦舟和赵党青都看得出来。   慕予对冯既川而言,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赵党青的声音含着抱歉:“弦舟,或许这就是既川放纵他的理由,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   这件事,能到此为止吗?”   陆弦舟静了半晌,给出答案:“不能。”   言罢,电话被陆弦舟无情挂断。   赵党青:“............”   这人在发什么神经?   -   慕予做了个梦。   很混乱的梦。   把他的过往剪辑成影片在闪现,在播放。   有3岁时在牢笼里看着癫狂的慕清月。   有6岁时被车撞躺在血泊里看天空,有同年在病房里初见冯既川的画面。   有7岁时第一天放学看见冯既川等他的画面,稚童一身合体小西装,像童话书里走出的王子,高贵无暇。   有8岁时...   有9岁时...   有10岁时...   画面在逐帧闪现,从年幼到少年,在到彼此成年,他的前半生都在有冯既川的身影,从暮春到冬雪,往复来年。   梦里闪得太快,一个眨眼间,慕予就看见自己从20出头的小年轻变成一座墓碑。   冰冷而奢华,看得出给他埋骨的人很大方,上面贴着18岁那年的照片,少年笑容很灿烂似盛满春时桃花,他记得那是冯既川在夕阳下抓拍的。   墓前有一捧不知道谁放的花,姬金鱼草和凤尾兰。   说实话,这样的搭配不是很美观。   慕予觉得给他坟头上花的人审美不是很好。   梦境不闪了,或许是一生都已经走马观花的看完,慕予在自己的墓前站了很久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从烈阳当空至暮色苍茫,本就似火的枫叶更是要将天穹燃烧。   秋风起,故人散。   世界上有很多离别是悄然而至,有很多重逢是无期之约,遗憾是常态,圆满是偏爱。   慕予回过头来,望向墓碑前的那捧花,好像明白了什么。   等不到故人,才是,彼此安好。   他抱起那捧花,入怀。   俯首,闻香。   慕予于暮色中离开,抱着那捧花。   -   梦醒时。   已经是深夜,耳畔静悄悄的。   只有一道绵长的呼吸声在耳边,慕予被人从背后抱在怀里,近乎是严丝合缝,谁在抱他...   是,冯既川。   有些人的存在,是光听呼吸就能发现是他,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慕予微微动了动手指,发现这是南湾云上楼冯既川的卧室,他的衣服也被换成柔软的舒适的睡衣,整个环境很温暖,适合睡觉,他有些昏昏欲睡是闭了闭眼…   “咕噜...”肚子很合适宜的叫了起来。   咕噜的肚子在催促慕予去觅食,他打个哈欠,小心翼翼的从冯既川怀里滚出来,结果——— 第73章 余温褪去,如‘昙花一现’   他刚一动,冯既川就被他吵醒,那手就摸上他的额头,应该是在探体温:“温度正常,木鱼宝宝你这是饿了?还是又想化身八爪鱼把自己缠成一个球...”   刚睡醒的慕予有点呆,他坐起来,点点头“饿了”,然后如实交代:“...我今天又遇见邵江年了,他就是个活生生的扫把星转世,我和他犯冲!”最后几个字时,他伸手捶了下床。   冯既川碰了下慕予的脸颊,灯光昏暗下他的眼睛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深幽:“查出来了,是张家老二要搞他...”   慕予对此不大意外,要搞邵江年的人肯定是有一定权势的人,不然做不出那么大胆的事情。   但没想到,这人还是京圈的人。   他听别人随口提过,张家在京市这个权力倾轧的地方也算是名门,往上数三代都是书香门第,在名誉在一方面是有很大建树,现在仅靠张老爷子撑着张家的荣光。   就是书香在这两带沾上‘铜臭’味,经了商。   而张家老二叫...   张之则。   张家老大则是名动娱乐圈的张正伟!   “他啊,我听说过。”慕予用手捧了捧脸,肚子又吸引人注意的咕噜一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我这条池鱼被殃及了2回,也是真够倒霉的...”   第一回不算,他赚钱了。   这一回被殃及的池鱼不止是他,还有陆弦舟,慕予可不觉得陆弦舟会把这事轻轻放下,张家指定要乱一遭。   “那是挺惨的呢...”冯既川对此似没什么表示,只悠悠的对他感叹:“木鱼宝宝,以后你看见邵江年就远离吧,他真克你。”   “他的确克我。”慕予伸手捻了捻合身的睡衣一角,看冯既川一眼。   少爷仿佛会读心:“我选的,我换的,喜欢吗。”   酒红色的缎面睡衣,在行动间还会折出细密的如星辉磷光,挺…华贵,特别适合冯既川这个少爷的审美。   慕予又撩起衣摆看一眼...   (• . •)?   新的...   裤裤也被换过了!   慕予拽住衣服的手稍微抖了抖。   “...咳!”见他这样,冯既川笑了起来,他的动静把染上‘淡粉色’的木鱼的目光引过来,对着慕予的目光他特意把声音压低:“也是我换的,嗯…你的腹肌挺好。”   过低的声音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容易产生一种,使人迷离的暧昧,特别还是说着‘不正经’的话。   “还行吧…”慕予内心悄悄地抖了一下,抖归抖,但没觉得是什么大问题,直男的友谊就是如此朴素无华,遥想曾经的曾经,冯既川还帮他洗过澡,外加全套穿衣服务。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   他打个哈欠,没再说邵江年的事情:“那谢谢少爷的悉心照顾了,你接着睡,我去楼下找点吃的。”   少爷的目光落在慕予的腰上,懒懒的叮嘱他:“厨房里有饭菜,叫值班的阿姨热过再吃,夜里别用太多,等会再喝半杯牛奶。”   慕予应下,楼下留下的饭菜都是适合他胃口的,简单吃过之后上楼,在要进冯既川的卧室时倏然停住脚步,他为什么要进去和少爷睡一张床?   就算不挤,两个男人睡一起容易抢被子,还蹿风,即使不凉。   这房门本来就留有一条缝隙,慕予反手把门轻关上,脚步一转,进入旁边的房间,关灯睡觉。   觉得这床好像有点凉。   慕予温热的心脏缓缓地沉入水底,昨天的那些因迷乱而生的情绪渐渐被近乎无情的理智封存。   余温褪去,如‘昙花一现’。   _   12月的京市,风冷,即使阳光看着暖,寒风剐骨加上飘的小雪,冷意更甚。   慕予的生活好像恢复正轨,年底的事情本来就多,工作占据他一天大半的心神,公司的新品研发,本站的跨年晚会,苗翠的入驻公司的‘造神’策划…   还有慕闵说的那个京津商会的竞选,邵江年给他道过歉之后也没说要继续约他吃饭的事,仿佛自觉的远离他的生活。   今天也是巧,在海助理委婉提醒慕予该去陆氏拍片时,慕予收到京津商会副主席的邀约,对于这种应酬的场合,该应酬的慕予还是会去应酬。   慕予:今天有事,陆总要是等不及,我可以让公司精英来,肯定把事情办的漂亮。   海助理:胖子叹气.jpg   海助理:慕总,你知道这不是片子的问题…   海助理:是态度。   慕予:哦,那让陆总直接天凉王破我吧。   慕予:刚好天凉了。   海助理:慕总说笑了,和气生财。   慕予:微笑.jpg   慕予:你帮我转告陆总,这不是和气生财,这是压榨。   海助理:强颜欢笑.jpg   海助理:慕总,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慕予:你可以让陆总联系我。   海助理:这个我可以。   之后海助理就神隐了。   临近下班时,慕予婉拒要请他吃饭的少爷,表示自己有个应酬。   在去半清河这样的场所慕予公司车库里那辆‘吃灰’的宾利是派上用场,宾利在一众豪车里既不出众也不‘便宜’,不撞彩,慕予来得也不早不晚,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盛阳五十多岁的年纪,他这个商会副会长对慕予的态度称得上热情,慕予当然也知道盛阳是因为慕闵的缘故,生意做得再大也要看领导的面子。   特别是慕闵那个级别的领导。   盛阳热情的领着他来认识商会里其他事业有成的老总。   “这是李总,就是那个家纺的快步…”   慕予也给面子,礼貌的称呼几句,而盛阳给他介绍到一个文质彬彬三十左右的青年时:“这是七只蜻蜓的总裁,文涯,和小慕你一样是青年才俊呐,他今年将蜻蜓的势头发展的特猛,将我们这些老骨头甩下一大截。”   文涯盯着慕予,似笑非笑的开口:“小慕总记得我吗?” 第74章 道歉要这样,才有心   慕予挑眉看他,高脚杯轻晃,馥郁散开。   文涯,文明的大哥,一母同胞的大哥,文氏集团的掌权人,据说狠辣的手段不只用在公司里,同样用在家里,文家的私生子死的死残的残。   他在文家大杀四方,把自己心头肉的弟弟送出国外保护起来,如今登上‘高位’,文明才被接回国。   慕予料到文明不会把那天的事情轻描淡写的揭过,一个小慕总就是宣战的信号,但…   那又如何呢。   慕予笑的真诚:“文总说笑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只能说久闻大名。”   盛阳看出他们的不对劲,出面调和:“文涯,我听说你们公司的新品发布会选在年初是吧,到时间给我们几个肯定去给你捧场。”   其实这人说话很有讲究,盛阳在劝文涯,就是已经站到慕予这一边,他是让文涯把不合时宜的话题打住。   可偏偏,文涯好似忽然听不懂了似的,敷衍的应了盛阳的话,继续和慕予寒暄:“你没见过我,我到是总从尽寒口里听见你的名字,他前两天还说起你,念叨你怎么都不回家看看父亲。   他们都很想你。”   文涯的居高临下眼神里充满深藏的恶意,盛阳看文涯一眼,聪明的没选择再开口。   慕予是那位的侄子,慕尽寒更‘根正苗红’的大侄子,慕家内部的事情他们外人不好掺和。   对于拿出身来攻击他的人,慕予一直觉得很愚蠢,他们凭什么觉得这点愚蠢的言论能刺痛到他?   慕予眸很从容:“这么说来,文总应该想念自己的父亲吧,我怎么听说老文总就是用跳楼割腕等方式让文总回去看他一眼,文总都没回去?   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你爸不够想你吗?”   文涯微微一笑:“不,因为我爸这人不检点,弄出太多私生子,他伤了我的心。”   慕予用看稀奇动物的目光看文涯:“你还知道你爸这样的人不招人喜欢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聚会在继续,众人若有若无的关注着他们,硝烟无声。   文涯眼色一沉,一抹鄙视快速划过:“慕总,我们不一样。”   文涯厌恶私生子,更厌恶慕予这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子凭什么人模人样的站在他面前,奢贵优雅的成为众人中心的焦点?   慕予也配。   对于文涯的挑衅,慕予眼睛微眯,给出最后的警告:“文总,你坚持这么认为?”   你傻b弟弟没事找事,你还坚持要找我麻烦?   文涯忽然一笑,眼角眉梢挂着居高临下的傲意,酒杯在指尖故意倾斜,殷红的酒液倒在慕予的衣服裤子上,精美昂贵的西装被濡湿一片。   这是无声的宣战,慕予狼狈起来。   文涯似忙不迭的拿纸巾要给他擦拭:“慕总真是抱歉…”   下一秒,红酒从他头上被倒下,哗啦将文涯浇的比慕予还狼狈,文涯抬头近乎是不可置信的看慕予。   慕予拎着红酒瓶,对上文涯那傻b的眼神,心情好的弯了弯眼睛:“文总不用说抱歉,道歉要这样才有真心,才公平。”   文涯没想到慕予竟然敢做这样的举动,他一个私生子怎么敢的?   哦,怎么不敢,和他下贱的妈一样下贱的爬上男人的床寻求庇护。   浑身上下肮脏透骨,也就这张脸能看。   文涯情绪的控制能力的确好,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他还能缓缓一笑,从容接话:“的确,这样才公平,失陪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文涯镇定礼貌退场,尽显优雅与绅士。   而看他这样,慕予的警戒线倏然绷紧,也随后向盛阳说了声抱歉,他也要去换衣服,顶着一身狼狈去车里拿衣服。   举办这个聚会,主事人很会办事,每一位宾客都有专属的休息室,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慕予的休息室就在文涯的隔壁。   文涯刚进入休息室没有多久,就听见扣门低低的声音,他心下一动,就裹着浴巾去把门打开。   一看,谁知道是一个男清洁工,戴着帽子口罩,蓝色的工服穿在身上。   文涯拧眉,反手就要关门,谁知道下一秒,银色的袖珍枪口抵上他的心脏,瞬间!   是枪!   直抵心脏!   死亡的威胁令文涯瞳孔一缩,汗毛倒竖!   这里为什么会有枪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要钱还是要别的?!   “…你想要什么?”文涯手心冒汗,心脏狂跳,但面上镇定自若,冷静从容。   清洁工带着橡胶手套的抚上他的肩膀,轻佻的剥开浴袍,轻柔又恶劣的按在皮肤上——   橡胶手套的触碰,让文涯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这样的触摸就像被阴冷的毒蛇缠绕上,恐惧入骨,对方沉默着没有任何言语把他推进房间,因为对方手上有‘真理’,文涯不得不随着力度后退…   咔嚓——   房门关上。   30秒后,在近乎压抑的沉默里,文涯亲眼目睹对方拿起桌上的烟灰缸,落下——   他被砸晕。   探了下文涯的鼻息确定这人晕过去,慕予为自己控制的力度点了个赞,随后在这屋里找了一圈,茶几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亮着,好像是一处监控摄像头的画面,正对着一张大床…   慕予捏了捏手指,觉得这些人真的挺没新意的,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套路,看的都疲倦了。   他挑了下眉,把文涯从地上扶起,用员工房卡打开贴着慕总二字休息室的房门,随手丢地上。   关上门。   至于文涯在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那就看他给慕予安排的是什么。   做好这些,慕予回到文涯的休息室,踱着步来到茶几前坐下,不出意外的,文涯出现在那张床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戴着脸基尼的魁梧大汉,肌肉线条隆起,十分有力量感,或许知道他们是在干缺德又违法的事情。   没开灯。   但摄像头是高清,半点不影响观看。   脸基尼大汉把文涯丢在床上,床过于柔软,男人还被弹力反弹了一下,随后,脸基尼轻佻的拍拍男人的脸颊,用食指在文涯的口腔里搅了搅。   “…是个上等货色。”   慕予捻了捻指尖,眼睛微眯,这狂徒不认识金主是谁?   转念一想也是,谁干坏事会让手里的‘刀’知道是谁在握,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第75章 Cheers…   不认识金主,也不认识目标,是就认定谁进那房间,谁就是目标么。   事情真有趣呢。   就在慕予以为是简单的“上床录像梗”时,脸基尼拿着针管靠近文涯,手很稳,针管里有透明的液体,针头刺入皮肤,文涯无意识弹跳一下…   直接被脸基尼用膝盖顶住胸膛,针管里的液体尽数被打入男人体内,随后脸基尼才心满意足的放开文涯,画面里已经看不见脸基尼的身影,但男人特意压低的声音出现:“希望你别让我没兴趣…”   针管、液体、注射…慕予平静的看着摄像头下的文涯,大抵猜了出来文涯想对他做什么。   果然呢,这位经历过明争暗斗过的文大总裁一出手就是‘一击毙命’不给敌人留活命的机会,后续不会仅是这样。   慕予的眼睛很沉静,甚至带着点疯批艺术家的残忍,他坐在沙发上如同观摩艺术片一样,目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衣落,床颤,难以抑制的缭乱呼吸声。   脸基尼大汉狂野且粗鲁,半点不在乎文涯的感受,乃至于…   昏迷的人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惊讶,激动,且没有解释的机会,他的出声打扰了男人的兴致随后被毛巾粗鲁的塞着嘴,皮肤被临摹,双手被举过头顶。   眼神倨傲,神情暴怒,却被冒犯着。   这样金尊玉贵的男人最是容易激起人的凌虐因子,脑子不正常的人更甚。狼藉和春色在交融,诞生出文涯暗无天日的绝望,慕予特贴心的看他们完成一次后,用一次性电话卡,匿名举报———   “我要举报,半清河有人吸毒卖淫…”   卖淫不可怕,吸毒是禁忌。   在首都吸毒,那更是挑战国家的底线。   举报中心的电话刚落下没多久,又一个匿名举报电话打了进来,被举报地点还是半清河,甚至详细到了某层某房——   举报完后,慕予把电脑里的监控视频拷贝到手机里,又把监控程序关闭、视频清除…   做好一切后,慕予离开休息室,任由隔壁的激战在继续。   8分钟后,慕予出现在的会客厅,酒红色的缎面衬衫,黑色的西装裤,袖子挽起,没有穿外套的他腰很细。华光灯下,他挂着三分笑意,温润又真诚的混迹在其中,与人交谈,碰杯。   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半点不见刚才狂徒悍匪的阴鸷与狠厉,只剩下翩翩如玉的优雅和矜贵。   “这文总怕不是被气到了吧,迟迟不下来?”   “谁知道呢,文总架子大了起来吧…”   “慕总啊,文涯的那举动你也别放在心上,他们家早年乱得很,所以导致他性格有点偏激…”说这话的人特意拿着酒来找慕予交谈。   慕予看他,好脾气的笑了笑:“我能理解,但你也知道,父母这个东西,不是你我可以选择的。”   来人轻拍自己的嘴一下,附和慕予的话:“是是是,慕总说的有道理,所以才说那人的性格有些偏激,英雄不问出处嘛…”   在场上和商会的人打了好一会交道,慕予来到角落里,立在窗前,寒风从半敞的缝隙中吹来,衬衫被风吹的拓腰,似红色山茶花冷淡迎接月亮‘濒死’的光亮。   慕予眺望了会京市这座金碧辉煌的不夜城,有些无聊的拿出烟,背过风,点火。   啪嚓——   与此同时。   警车鸣笛的声音轰然响起,不是由远及近,而是,仿佛是完成某项任务后特意点起的勋章。   以及那若有若无飘来的呵斥声。   “…不要拍了…”   “…请勿妨碍公务…”   “…别拦车…”   文涯被抓,被无数财经以及娱乐极致抓拍,闪烁在镜头下。   是真吸也好,还是被注入别的东西也罢,今晚注定是文大总裁永生难忘的一晚,算计别人的狠绝落在自己身上的滋味…   不知道文涯心里的承受能力行不行呢。   慕予缓缓地吐出烟圈,在清风与香烟中他很期待明天的到来,他看着倒影中的自己,弯了弯眼睛,微微偏头,轻笑。   “Cheers…”   _   慕尽寒是在深夜的时候被一则隐秘的隐秘的电话给吵醒,被打扰睡觉的他拧着眉,耐着性子听完对方的话。   “…文涯…毒品…男人缠绵…”   “…害慕予。”   “文先生说,他是为你出气…”   慕尽寒靠在床头,床伴又娇娇软软的靠了过来,用小脑袋轻轻的蹭他的脖子,亲吻他的锁骨,整个人听话的依偎在他怀里。   慕尽寒推开他,男人略带娇气的抬脸要吻他,慕尽寒看他一眼,眼神凉如檐下冰凌,把男人的吓的睡意一下子魂飞魄散,立即清醒了过来,不敢再靠着慕尽寒。   慕尽寒随意指了一下门口,那男人乖乖的下床赤着双腿以及赤着脚快速离去,服从,听话,乖巧。   那样的快速让慕尽寒恍惚一下,慕予要是能这样听话,他愿意给他几分好脸…   “慕先生,你看?”   男人询问的声音拉回慕尽寒的恍惚,他头痛的捏捏额头,觉得自己真是失心疯了,竟然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大脑开始分析这件事的利弊。   以他和文涯的关系程度,为他出气这种鬼话也也骗骗文涯自己。   现在有两个选择。   1.动用巨大的关系把文涯保下来,这个付出的代价不小。   2.乘虚而入,吞并文家产业…   这两个选择摆在面前简直太好选。   即使慕尽寒再讨厌慕予也没想过真的对慕予做点什么,一旦事情败露在小叔面前,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慕家几个孩子里,小叔最喜欢的就是那个阴差阳错救过冯既川的慕予。   慕尽寒估计以冯家的地位,慕予在小叔心里的价值比他们所有人都重要,文涯敢对慕予投毒、强奸、媒体曝光,这是在自寻死路,而且,真混那条道上的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敢动官员家属…   文涯是从哪里挖来的250?   慕尽寒给出回答:“这件事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商人做点小本经营,谁知道有几次生意合伙的文总是这样的人,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第76章 又一年,冬   他声音忽然一沉,如坚冰撞乌铁,冷又刺:“至于什么帮我出气更是无稽之谈,我对慕予还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弟弟,这纯属是他自己脑补过多。”   对方表示明白。   电话挂断,慕尽寒冷着脸给慕予打电话——   被摁断。   他在打。   这次通了。   “…哪位?”青年的声音含着睡意,但又礼貌客气。   “我的…”好弟弟。   啪——   慕予并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仅听了两个字就把电话给摁断,气得慕尽寒眼神都扭曲一下。   捏住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颤抖。   慕尽寒深呼吸,又给慕予打电话,这次连接都没接直接被摁断,再打时——   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气的慕尽寒把手里的手机狠狠的一丢,质量很好的手机陷入被子里,他眼神晦暗如刀,忍不住低骂一声。   “早晚有一天…”   舌尖恶狠狠划过后槽牙,又一次想把慕予掐死的心情抵达巅峰,慕尽寒深呼吸,在这样的愤怒下悠然而生一种暴虐的情欲,起床,出门…   在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时,他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用双臂圈着自己的双膝,静静地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乖巧、可爱、又无助…   慕尽寒的脚步一顿,他停下望着他,目光执拗又恍惚,似在穿透岁月眺望回忆。   “…怎么不进来?”   男人的掌心贴合在他的后颈上,苏雾内心颤了颤,压下内心的悸动,乖巧抬头,对慕尽寒露出笑容:“你在忙事情,不好打扰你。”   对于这个干净又年纪小的床伴,慕尽寒还有那么一两分的耐心,要发泄的情绪被稍微克制那么一下。   弄了点情调。   没有直接开始。   苏雾很乖巧听话,在慕尽寒有这个意思的时候,他就予取予求,很是配合。   然后很可惜,苏雾的乖巧没有换来男人的温柔,甚至愈发粗重,不管不顾的将他抛上云端,就那么悬空着,颤栗着。   苏雾的手终是克制不住的想去拥抱这给他带来极端感受的男人,企图抓住一点安稳。苏雾的手被慕尽寒抓住,摁下,不允许超出界限的拥抱。   慕尽寒的神情很冷,冷到和现在的场景是截然相反,他还在愤怒,很愤怒,愤怒的宣泄着情绪。   有欲无情。   _   文涯的事情在凌晨就开始发酵,发酵的速度堪比春风吹过野草横生,在清晨的时候就在网络上炸起惊涛骇浪。   慕予有看早间新闻的习惯,他打开电视,音量不小,刚好填满不大不小的客厅,早间新闻的主持人刚说两句,慕予似想起什么的眼疾手快抓住遥控器把音量调小。   但好像还是晚了一步。   某位少爷‘幽灵式’的飘了出来,闭着眼,坐在沙发上,随后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像一只超大型的黏人‘猫猫’。   ‘猫猫’小声嘀咕:“…朕的小鱼干呢…”   慕予拍拍他的腰侧:“家里没有猫猫,所以,没有小鱼干。”   没有‘小鱼干’,‘猫猫’不理他了。   昨天晚上回家时,冯既川在他家门口等他,还带着少爷自己的喜欢吃的小蛋糕以及一些他喜欢的烧烤串。   没办法,慕予拒绝不了少爷那朴素无华的小要求,两人在他的小院子里点上炭火围炉吃宵夜。   吃完这少爷懒得动弹,就在慕予家里睡下,慕予住的房子不是那种大别墅,而是精巧的江南园林小院,独门独户,小巧玲珑,他一个人住不需要太大的空间。   房屋院子加起来也就230平左右,拢共3个房间,一个书房,两个卧室,一个是他自己睡,另一个则是专门给冯既川留的,但少爷觉得卧室太小他睡不着,真诚提议把两间卧室打通,弄成一间…   慕予想了想少爷家那超大空间的卧室,的确委屈少爷了,就找施工队重新施工。   这也就导致,但凡冯既川要睡在慕予家,就得和慕予睡一张床。   被吵醒新闻联播吵醒的少爷蹙着眉,把头埋在他的腹部,闭着眼,手圈上他的腰,像是在抱紧‘小鱼干’,灼热的呼吸穿透睡衣落在慕予皮肤上。   慕予嘴角微抿,把新闻联播关闭,转手拿过放在沙发上的小毛毯,盖在冯既川身上,把对方露出的腰和腹肌都盖上…   慕予看了两眼冯既川的腿,修长,微屈着也能看出很直,在朝下,是脚,脚踝凸起弧度明显,很…性感。   抓在手里,会…   慕予心跳倏地快了一拍,他默默地反思自己为什么出现这样的念头,应该是被昨晚那场暴徒与总裁的血腥床事给带偏了。   默念两句,那是变态行为,要不得要不得。   他移开目光,望向落地窗外。   草木凝霜,山茶花和青松被覆盖上一层白雾,有别样的美,是凛冬的馈赠。   又一年,冬。   慕予耐心的磨过‘猫猫’闹脾气的阶段,把从窗外而来的天光遮住,等冯既川的睡意消散,才拿过手机看文涯事情的发展,警方目前还没通报,网络上关于文涯的这件事掀起一阵狂潮。   文氏股市动荡,远航忽然撤资…   慕予眼睛微眯,慕家现在的产业有三分之二在慕尽寒手里,而这家远航就是其中之一,慕尽寒竟然撤资?   踢的这么干脆利落…   慕家的人,都凉薄的很,利益至上。   “…来,尝尝看。”   这时,睡醒后信誓旦旦要展现自己惊人厨艺天赋的少爷,端着一盘…   预制早餐来到慕予面前。   为什么说是预制,因为…   烧麦.半成品。   玉米.半成品。   包子.半成品   培根.被水煮的…   或许是慕予的目光太明显,少爷自己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热气翻滚,他被烫了一下,但依旧面不改色:“熟了,味道…”   不行,没大厨做的好吃。   冯既川犹豫一下,还是把自己用心做的早饭端开,放桌上,说实话:“一般。”   然后,拿过手机让助理派人送早饭过来。   慕予在冯既川打电话的时候,拿过一个包子,咬一口,舌尖温度过高,他动作一顿,等冯既川打完电话,他犹豫一下,还是说:“给我看看。” 第77章 闹腾的少爷   “什么?”冯既川疑惑。   慕予用指腹按了下自己的嘴唇,绯红在指尖塌陷,过于柔软。   “啊?哦…”少爷疑惑,眨了眨眼,但还是配合的,腰微弯,俯首,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下慕予的唇。   !!!   慕予好像在耳边听见烟花倏然炸开的声音,砰——   震耳欲聋。   心里某个角落里的情绪在轰隆声中,就似被冬雷惊醒的毒蛇,逐渐复苏,蠢蠢欲动的盯着‘猎物’,带毒的獠牙缓缓露出…   “怎么了,不是这个意思?”冯既川问他,过于坦然。   短短一瞬间,慕予指尖的战栗就从后背蜿蜒而上,他心跳在这几息快的厉害,用近乎到无情的理智把那不该有的情绪封锁,镇压,直至———沉入海底。   他不知道刚才的情绪是什么,但慕予知道,绝对不能肆意的放出来,那是一条毒性很强的‘毒蛇’,见不得光。   面上,慕予忧愁的叹下气:“少爷,你该找个女朋友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被烫到。”   “………”   冯既川是见识过慕予的死脑筋和执拗的,但他是真想不到慕予竟然可以这么坦然的说这个问题。   很多人即使意识不到自己喜欢着某个人,也会无意识的‘抓住’和‘占有’他,慕予却不一样,那种喜欢的本能和潜意识被他抑制住,封锁起来。   封心锁爱,断情绝欲。   像和尚,或者说,在向和尚靠拢,天天敲着木鱼。   还特希望他可以过圆满幸福人生,圆满幸福=娶妻生子,气人!   冯既川转念安慰自己,慕予的性子容易从某一种极端骤然翻转到另一种极端,喜欢的口子一旦出现,那将是铺天盖地的波涛汹涌。   冯既川垂了下眼帘,眸光转变得有些悠长难明。   木鱼宝宝,我们,来日方长。   冯既川挑下眉,复看慕予,目光漆黑,理直气壮:“那你摸自己的唇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想让我亲你呢…”   他忽然反应过来:“你被烫了?给我看看…”   说着话,冯既川就要看慕予的舌尖,慕予一躲,冯既川就上手了,搂腰抬下巴…   被‘猫猫’闹腾了几分,慕予还是城门失守外加功败垂成,然后就听着少爷控诉他不会照顾自己。   “冰箱里都是些半成品,蒸熟还那么烫,你和我住多好,阿姨和厨师做的营养健康还不烫…”   慕予坐在落地窗前的小板凳上,双手捂着耳朵,很想反驳。   他自己蒸,看完新闻联播后刚好吃早饭,不会烫!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少爷正色起来,优雅的很奢贵,如松竹站立在慕予身前,睨着他。   就像大型‘猫猫’高傲的甩尾巴,抖耳朵,有点想挼。   慕予把捂耳朵的手放下,洗耳恭听:“说说看。”   “1.我让阿姨住你旁边,就近给你做早饭。”   阔气的少爷早把慕予右边左边后边的房子都买了下来。   慕予比了个✘的手势。   “2.你搬过去和我住,反正我家里空着也是空着,你一个人住多冷清,我也冷清,我们在一起就不冷清。”   慕予这冷清倒是真的,少爷那冷清?   他觉得冯既川就和冷清两个字沾不上边,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被簇拥着,被环绕着。   人没有三六九等,但人的身份有三六九等,冯既川生来就是人上人的身份,是群山中的高峰,是被繁星簇拥的月亮,是地球都需要环绕的太阳。   慕予明白冯既川是希望他能活得舒心,但真的,他目前的情况挺好的,不一定要和谁来做比较,仅比自己的曾经好上很多很多。   慕予笑眯眯的仰望着‘猫猫’:“那少爷,有没有第3个选择啊?”   冯既川忽然蹲下,视野和慕予齐平,这双眼睛很黑,很执拗,藏着的东西太多。   慕予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他可以慢慢教,水滴石穿。   那层壁障,终会破除。   “有啊。”   “我搬过来,住你家。”   慕予微愣,似没想到冯既川会这样说,的确不会这样说,以往少爷就不是很爱来他家睡觉,说是睡不惯。   后来慕予赚到钱特意买了栋大别墅,有山有水,刚装修好没几个月还在通风,这会冯既川倒是又想起一出似的,能住他这个小窝了。   “你都不知道,我们俩的事情不知道从哪被我妈知道了,她让我多照顾照顾你,得把你照顾好,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带你一块回去,她和老冯同志给你准备了礼物。”见慕予不语,冯既川语调有些忧愁的将慕予的担忧,一点点的拔出。   “我不带你回去,他们肯定就不让我上桌吃饭…”少爷叹气。   少爷伸手揉了揉慕予的脸,后捧着,忽然用特别蛊惑人心的声音说:“木鱼宝宝,你肯定不忍心看见我的家庭地位沦落到狗狗一样吧?”   慕予眨眨眼,陈述事实:“…你家没狗狗。”   冯既川没养过狗,唯一一次要养狗还是要帮他养,要慕予说这位少爷最爱养的…   虽然不恰当,但行为有的确很像。   冯既川这位少爷最爱养的就是他。   少爷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冷哼一声:“重点是狗狗吗?重点是我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你也知道我爸妈很纯爱。   我是不能对男朋友不好的,你也不忍心看我一个人孤独的连饭桌都不能上吧?”   是的,冯既川的父母很相爱,那种相爱是旁人理解不了的灵魂共鸣,慕予听说冯既川说过他父母的事情。   冯先生和钱女士是能从科学领域谈到闲话家常,从高档餐厅到路边小摊,也能因为领域的理解不同争的面红耳赤。学识上冯先生绝不退缩据理力争,丈夫上冯先生步步后退,把钱女士哄的眉眼弯弯开怀大笑。   据冯既川说,钱女士生气不过3分钟就会被冯先生哄好,两人又进入灵魂的共鸣眼里只有彼此,冯既川就成了他们爱情的‘杂质结晶’。 第78章 爱种向日葵的木鱼   但这件事情着实太不合适,和冯既川的这个谎言骗骗别人慕予丝毫没有心理负担,但要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冯家,出现在冯既川家人面前…   慕予下意识的不想去,不想去进行这个谎言。   “既川,这不合适,这会打乱你以后的生活。”慕予的眼睛很平静。   平静的冯既川在里面看不见任何波澜,少爷无所谓的笑了笑:“少见你认真叫我名字,慕予,别把我的生活套进一成不变的模板里,那可能并不是正确且是我想要的生活。”   慕予认真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的生活?”   冯既川坚定的,认真给出答案:“当下如愿,用未来的可能性扼杀掉现在的快乐,那是件赔本的买卖。”   慕予心弦一动,盯着冯既川看了会,理智而平静的开口:“我们该考虑官宣分手的事情,不能以情侣的身份去你家。”   冯既川:“………”   这死心眼的理论!   他头疼的站起来,瞥一眼乖乖坐小板凳上的慕予。   冯既川敢打赌,他这一秒说他喜欢慕予,慕予下一秒得收拾包袱恨不得插一双翅膀飞到国外,离他十万八千里远才好。   “不分,前几天你和陆弦舟又见面了。”   慕予:“…………”   其实,慕予怀疑…陆弦舟是不是喜欢冯既川。   毕竟,赵党青有正当理由来拆散他和冯既川,陆弦舟的理由…有些牵强。   什么样的利益能驱使天之骄子放下身段,丢弃骄傲来‘追’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舔狗。   慕予觉得,大抵也只有迷人心智的爱情有这种神奇的效果。   冯既川一提起曾经的累累前科,慕予就气短三分,冯既川从一开始就不赞同他去‘招惹’陆弦舟,每次都自己在心里偷偷的难过生气,偏偏还要来安慰‘求爱不成反被拒’的他…   见冯既川那样,他很愧疚和抱歉,但是还有下一次,就更难过了。   慕予微微抿了抿嘴角,没有坚持要‘分手’,只说:“我不会追他了。”   冯既川拍拍他的肩膀,很赞同:“嗯,他挺冷,那性格就不适合你。”   今天周六不用上班,但冯既川在慕予家里吃过早饭呆了会就说有事,驱车离开,至于是什么事慕予就没多问。   屋子被刚才来过的阿姨收拾的干净,他做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发了会呆,懒洋洋的伸个懒腰,从院子里的杂物间里找出手套戴上,拿上铲子。   院子里种了几颗观赏树,最墙角落里是一棵棵柿子树,刚高到屋顶,现在枝桠上挂着红彤彤的柿子,与之对称的是右边角落里种了一颗青松青松旁边是两颗山茶花,一红一白。   而另一侧的墙下则是被慕予种上两排向日葵,之前忙碌没空打理,那已经枯萎的向日葵带着种子还生长这土地里,身躯已然枯萎,唯余瓜子成熟。   慕予先是把瓜子都收集起来,在把枯萎的向日葵拔下,收集到一起放在院门口的垃圾收理处。   “…你好。”   慕予刚把东西放好就听见年轻男人打招呼的声音,转头看去。   是一个穿着灰色羊毛衫的男人,带着一副眼镜,30出头,模样板正英俊,斯文有礼。   男人见他望去,脸上有些赫然和焦急,他开口:“我是你隔壁的隔壁邻居,很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出来丢垃圾不小心把钥匙锁在屋里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物业。”   对于这点举手之劳,慕予拿出电话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男人适时报上门牌:“17号。”   慕予转述给物业,物业的保证会尽快赶来,男人又感激他还热情的报上自己的名字,慕予微微摇头表示不要谢,就返回院子里。   还没关门落锁,就听见有人喊他。   “慕予。”   听见这个声音慕予蹙了蹙眉,转身望去,人模人样的慕尽寒开着张扬的迈凯伦出现在路上,下车,长腿落地。   那个叫杜文诚的男人停下离开的脚步,目光落在慕予和慕尽寒身上。   慕尽寒的眼神凉薄,一看就是来找茬的,他气势十足的上前:“怎么,看见我连话都不想说了吗?   是终于有点成年人的脸面,自知理亏不好意思说了么,这次的事情我还得好好感谢感谢你。”   慕尽寒走到门前,从下往上,凝着站在台阶上的慕予。   慕予俯瞰着他,有些无聊的扯了扯嘴角,说话很不客气:“你能说点有意义的话吗,如果没有,那你可以圆润的滚了。”   这气慕尽寒眼神扭曲一瞬,他是真想把慕予掐死,在当年他怎么就没下得了这个手,留着这个祸害天天把他气得青筋跳舞。   慕尽寒深吸一口气:“老头子叫你回去过年。”   现在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慕予眼神凉凉的把慕尽寒上下扫一眼,那眼神就是在看250。   看的慕尽寒忍不住开口:“你这是什么眼神?”   慕予轻轻的说:“看傻b的眼神。”   慕尽寒:“…………”   “你该不会以为你爸喊我回去吃饭我就一定会上赶着回去吧。”慕予挑了挑眉,眼睛漆黑,居高临下凝望着慕尽寒,友情提醒:“你们不会忘了我为什么被赶出来吧?”   对着慕予漆黑的眼神,慕尽寒的呼吸一窒,慕予为什么会被赶出来他当然知道,甚至…记忆犹新!   15岁的慕予被慕承打个半死,在医院躺很久,在从医院回到慕家的那一天,慕承在书房居高临下训诫他的时候。   慕予丧心病狂的用一把折叠的小剪刀,扎进慕承的脖子,如果不是被发现的太快,慕承就会死在那一天,死在自己的私生子手上。   那一天的慕予太疯,疯到令慕尽寒心悸,对上少年那漆黑又透亮的眼神,慕尽寒定定的被钉在原地,他没想到慕予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也可以…   下手!   慕承没有死,但也彻底伤了根本,落下咳嗽的病根,咳嗽的很厉害,需要休养,不能操劳,慕尽寒能掌权那么快,这其中还有慕予的一份功劳。   即使慕予犯下这样的‘弥天大错’小叔还是把慕予保了下来,从那时候慕尽寒就知道,他的小叔慕闵是一个利益至上的政客。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杀了吧…]慕承阴沉着脸狠厉出声。 第79章 没一个好东西   [不行。]慕闵声音温和,但拒绝的态度不容置疑。   慕承拧眉:[你也看见了,慕予根本养不熟,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他,就因为打了他一顿,他就想要我的命,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养着早晚被咬上一口。]   [你可以不养。]慕闵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慕承,声音淡淡地:[小予不能死,也不能出问题。]   [如果我一定要他死呢!]慕承拿着苹果,眼神发了狠,和慕闵对视。   慕闵看他,因是站着,目光俯视,意味不明:[大哥,你这是在断我的路。]   慕承陈述事实:[冯家那两口子就是搞科研的,除了当初感谢过你一次,根本不管你们政客的事情,留着慕予这条关系线巴结他们有什么用。]   慕闵不接慕承的话,自顾自的继续自己刚才的话:[谁断我的路,就是我的敌人,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对待敌人不是那么好相处…]   慕承仰看着慕闵的眼睛,对峙不过几秒,他妥协,低头咬手中苹果。   慕尽寒有时候很羡慕小叔对慕予的偏爱,念头升起过后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慕予这个破烂的人没什么好羡慕的。   母亲憎恨,厌恶至极,恨不得去死。   父亲不爱,拿他当个工具,这个工具确定没用时,在慕家一条狗都可以欺负他,获得小叔的看重还是在医院躺了半年才换来的…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可羡慕的。   破破烂烂的,狗都嫌弃。   面对慕予的反问,慕尽寒其实早知道答案,甚至慕承根本没有让慕予回去,但怎么说呢,他就是要给慕予添堵,让慕予清楚的知道他的处境有多么可悲,多么可怜…   一条永远没有人爱,没有家的流浪狗。   慕尽寒的心里满是恶意,他对上慕予的眼睛,笑的恶劣:“爸只是看你一个人在外面孤单单的,可怜的紧,所以想让你回去过个年,毕竟你这次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   作为感谢,我来接你回家。”   慕尽寒和文涯有商业合作,文涯一出事对慕尽寒而言好坏参半,但慕尽寒心狠下来直接把文涯一脚蹬开,那坏的另一半也好了起来。   慕家的人,凉薄是底色。   没一个好东西。   他也一样。   慕予不想搭理慕尽寒说了句“我拒绝”就懒得再说什么,进院,关门…   门没成功关上,慕尽寒这不要脸的男人把门抵住。   慕予盯着卡门缝的皮鞋,暗叹,为啥这鞋质量挺好,没直接把慕尽寒的脚夹的嗷嗷嗷…   “慕予,我都到你家口,不请我进来坐坐吗?”慕尽寒心里不痛快,他也要慕予一样不痛快。   凭什么就他被气得心里发堵,慕予这个私生子表现的若无其事?   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请,我没家教,所以,你赶紧滚。”慕予眼里凉淡,说的轻描淡写。   慕尽寒被气的眼神阴冷,危险的目光徘徊在慕予身上。   这时,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你们要干什么!?”杜文诚惊呼,这物业车上下来几个黑衣壮男下来就拦住,这架势惊的杜文诚手心冒汗,极力自救,特意超大声音引起那边那两人的关注。   “杜先生,张总请你谈一谈。”其中一个壮汉礼貌开口。   杜文诚发现那边的两个人丝毫没有要过来凑热闹的意图,他咬了咬牙 声音拔高:“我是不会和你谈我妻子许知知的事情,你们这是骚扰,请赶紧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许知知,娱乐圈当红女明星,之前和慕予在同一档节目《你我相约》,慕予眸光微闪,有些怀疑这个邻居是故意还是巧合了。   毫无疑问,慕予倾向前者。   杜文诚是故意的。   许知知自爆过,她结婚了,和一个圈外人,还育有一个孩子。   而许知知和张正伟闹过绯闻,如果这绯闻是真的…   那么极有可能当时那一晚导演没有颁发获得晚饭的任务,只是某个说话有分量的明星提出的小建议。   不需要买通导演,只需要提两句自身不状态不佳不舒服,不能做任务,就可以达成当时那个场景和那个条件。   所以,即使翻来覆去的查,也查不到牛导有什么异常,人家真的只是一个想拍爆款的牛马导演。   许知知被当枪使,是张之则用她老公孩子威胁她?   邵江年拿的真是真假少爷的狗血剧本啊?   张之则费尽心思的想弄死他?   慕予把脏兮兮手套摘了塞进慕尽寒的衣服兜里,然后自己双手插兜,饶有兴趣的看热闹。慕尽寒看他一眼,伸手就想脱被玷污的外套,一动,发现天气挺冷,他这要是脱了不就如慕予的愿了吗,忍不住瞪慕予一眼,随后把目光投向杜文诚那边。   拦住杜文诚的男人有些不耐烦的蹙眉:“杜先生,如果你不配合张总,你该知道这会影响到你妻子的前途。”   杜文诚冷哼,油盐不进的冷傲模样:“不当明星就不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人冷笑一声:“杜先生,我们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若你还是执意如此,将来的后果是什么还请你自己担着,有些事不是逃离这四九城就算了结。”   威胁,光明正大的威胁。   对于权势没有概念的人可能不会明白这个男人话的意思,即使搬出京城回到老家、去到南方、去到农村,想整你的人依旧不会放过你,只要去到有人的地方,生活就不会宁静安稳下来。   杜文诚眼里快速划过一丝惧怕,余光极其隐晦的朝慕予的方向扫过,他言语软了下来:“是哪位张总?”   “张家能被称为张总的自然只有张大公子。”男人冷傲回答。   好像这个名字出来,杜文诚就无法反抗一样,只能悻悻的让他们等一下,他要等物业来开门。   那些人还算讲道理,不介意多磨叽几分钟。   谁知道杜文诚竟然朝慕予这边走来,行至合适对话的距离,杜文诚一句话没说出口,慕尽寒就没给他好脸色:“这位麻烦缠身的先生想做什么?” 第80章 慕予:有时候挺累的…   开口就是冷嘲热讽,就差明摆着说滚远点。   杜文诚看懂了,脸色一僵,解释:“我只是…”   “不论有事没事,离我们远点。”慕尽寒态度倨傲,眸色很冷,看杜文诚就像是在看一团带着麻烦的垃圾。   男人衣着昂贵,模样金贵,看人的眼神居高临下,慕尽寒在慕予眼里是人模狗样,不代表在别人眼里也是这样,在许多旁人眼里慕尽寒是豪门公子,地位权势尽有。   被慕尽寒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态度看着的杜文诚,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看透,所有的算计和谋划显的不值一提,他难受的张了张口,还是对慕予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如果我没回来,请你——”   杜文诚的话被打断,慕尽寒一拳捶在他腹部,尖锐的疼痛来袭,一瞬间冷汗都冒了出来。杜文诚捂着小腹佝偻着腰,腰却没成功的弯下去,他半长的发被男人面无表情的抓着,被迫直视对方的眼睛,他瞳孔一缩。   慕尽寒的眼神很冷,也很平静,居高临下刺进杜文诚眼里,手上残暴的抓住他的头发:“说人话你听不懂是吧?”   男人的眼神冷酷而残忍,杜文诚心下颤了颤,忽然后悔来招惹慕予,这个男人像疯子。   “让你带着你的麻烦滚远点,听懂了吗?”慕尽寒的脾气着实说不上有多好,甚至是恶劣、乖张,谁让他不痛快他想尽办法要让对方也不痛快。   而现在,杜文诚让他不痛快了。   慕尽寒恶劣的目光在杜文诚身上游离,像是看一件需要估价的商品:“眼底的算计真愚蠢,如果我下次再看见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人间极乐。”   杜文诚恐惧的点头,慕尽寒嫌恶是松开他,杜文诚心下难过又忐忑的快速离开,路过那几个黑衣人时,不知道是谁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嘲弄,杜文诚下更恨也更无力。   这些公子哥,真的很令人讨厌!   一群蛀虫,一群垃圾!   “你知道这垃圾…”慕尽寒话说一半,慕予抬手就要继续关门,还踹了他卡门的腿一脚,那力度说不上多狠,就像是鲸鱼入海溅起的水花,看似波涛汹涌,实际上一些波澜而已。   “你也赶紧走,碍眼的很。”瓜吃完了,慕予淡着脸就继续撵人。   那嫌弃他的德行气的慕尽寒当场掐死他的心都有,慕予一个私生子哪来的脸嫌弃他?   真tm的倒反天罡!   搁在谁家,一个私生子敢明目张胆嫌弃原配正妻的婚生子的?   也就慕予这个不要脸的人敢。   慕尽寒深吸气,体面开口:“你能不能体面点?张口闭嘴就是滚,我是有正事和你商量。”   慕予狐疑的看了慕尽寒一圈又一圈,实在想不出慕尽寒和他能有什么正事可说,闲着打发时间问:“什么事?”   慕尽寒看了下慕予身后的院子:“进去说,冷。”   慕予不动。   他又说:“这事我问过小叔,他知道且同意,我和你说你不听,就该是他来和你说。”   慕予眼睛微眯,退开一步,领着慕尽寒进到满是暖气的客厅。   入客厅的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慕予经常穿的,看的出来有经常穿的痕迹,而另一双很新,款式却和慕予脚上那双一样,仅颜色不同。   慕尽寒不用猜都知道这双深蓝色的拖鞋是谁的——冯既川。   而这双鞋子有些缭乱的摆在玄关处,只说明一个事实,昨晚,慕予和冯既川睡在一起…   慕尽寒的眼神愈发深幽,他换上拖鞋,目光落上慕予的后颈,想掐死慕予的念头又在蠢蠢欲动。   慕予直奔主题:“要说什么事。”   “我第一次进你家门,不倒杯茶吗?”慕尽寒坦然从容的坐上客厅的沙发,外套被他脱下,外套兜里的手套则被他拿出来狠狠地丢在地上。   “没有水,你赶紧说。”慕尽寒坦然而自然的进入让慕予生出些领域被入侵的不耐感,这导致他看愈发不想看见慕尽寒。   慕尽寒压制着心里因为被气的扭曲而生的暴虐情绪,勉强给出个好脸色:“文氏集团,我得三分之一,你得我这三分之一的四分之一,我会和你一起进入京津商会,小叔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   话没说完,慕尽寒勉强起来的好脸色也没,冷的像冻住苍蝇的冰块。   想起来还是很气的程度,事他干,骂名他背,慕予躺就拿钱,凭什么?   慕尽寒在心里扭曲,目光晦暗,就凭人家得领导喜欢呗,有什么好喜欢的。   恶劣死了。   慕尽寒又冷的刺骨剜慕予一眼。   他不高兴了,慕予倒是高兴起来,愉悦的眯了眯眼:“哟,你这是上赶着给我送钱啊…”   语调就是幸灾乐祸,外加嘲弄。   慕予继续:“那点钱就能买来慕大少的自尊和自爱呢?”   慕尽寒盯着慕予,面无表情的补充:“我拒绝了。”   慕予:“…………”   慕尽寒缓缓地笑了起来:“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因为你对我的态度你失去了什么,文涯那么阴你你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大好机会遛走,哦,至少损失50亿的东西…   你除了让他进去,只能鸡飞蛋打,留下一个劲敌,往后文氏的新总裁会恨你入骨。”   他站起来,以身高的优势低眸看慕予,目光掠过眉眼、嘴唇,最后落定在修长白皙的脖子上,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恶劣:“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遭遇。   或者,你求求我也行…”   慕予扬脸看他,有些无聊的扯了下嘴角,眉梢挂着嘲讽:“你真够闲的,话说完了赶紧滚。”   慕尽寒眉目冷淡:“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吧,最近冯老爷子在张罗要给冯既川定未婚妻的事情。   不然…”   他冷笑一声,语言尖锐又刻薄,那疼往哪扎:“昨晚才和你躺一张床上的男人现在去哪了,我早说过,他玩腻了之后你早晚会被一脚踢开。   慕予你识趣点还好,不识趣,你猜冯既川的未婚妻会怎么整你?” 第81章 吃火锅   慕尽寒笑的很幸灾乐祸。   慕予“哦”了声,他觉得和慕尽寒说话真的很浪费时间,尽说些他知道的事情,冯既川以后会有未婚妻这件事不是明摆着的么 ,需要慕尽寒再来说?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松松土,为来年向日葵的生长打下良好的环境基础。   慕予指了下门口:“说完就滚吧。”   慕予那随便的态度让慕尽寒真的很气,气的肝疼,他说这一大堆慕予就一个“哦”字外加滚,真是活生生当舔狗的料:“你成功的又刷新了我对你不要脸的认知。”   慕予没搭理他,眉眼冷淡。   慕尽寒走了,连拖鞋都没换,慕予跟在他身后,他前脚一出院门——   “啪嚓——”   关门,落锁,毫不犹豫。   居家的拖鞋不见了,那双昂贵的皮鞋取而代之的留在玄关。   慕予站在门口发了会呆,寒风吹过,他有些迷茫的脑子清醒过来,走到种向日葵的花圃旁,蹲下松土,因为没有戴手套,指尖渐渐的被冻的泛红。   不逢其时的他的懒发作了,懒得进屋去翻找新的干净手套,动作有些机械的松着土。   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今天的事情。   杜文诚,许知知,邵江念,《你我相约》,牵连进他一个局外人后又成功的把陆弦舟牵扯进去…   今天杜文诚被带走,是《你我相约》里的‘春药梗’要浮出水面了,真相也快浮出水面了…   但好像和他没多大关系,第一次的‘春药梗’他用邵江年大赚了一笔,第二次的劫匪也算是还了第一次的利用,没查出什么答案。   第三次…   张之则很倒霉的把陆弦舟牵扯进去,男主可不像他这个炮灰好欺负,敢捏男主那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没见现在当初的猫腻全被扒出来了么。   慕予觉得自己就坐享其成挺好的,看着男主去讨公道,反正罪魁祸首会倒霉…   暖阳落下,即使不暖,但瞧着暖,慕予用手接住阳光,掌心的光让他心情有些不错的微微弯了下眼睛:“…中午吃火锅吧。”   院落精致小巧,院墙的几株观赏竹越过墙头,枝桠被风吹的摇摆,似在对院中青年的无意间散发出来的那点怅然,窃窃私语。   _   慕予开车去超市买完食材回来,就看见自家被敞开的大门,他愣了一下,有他家钥匙的除了冯既川这个少爷也没其他。   不知道是这少爷落下什么东西,还是又来了。   慕予有些倾向前者,约莫是冯既川落下着急的东西让助理来拿,他静了一下,拎着东西进院。   “你去买菜了啊,中午吃火锅?”冯既川这个长的很花的少爷如同花蝴蝶似的从杂物间的门口探出头看他,身上仿佛还带着凛冬的寒气,看样子也是刚到。   慕予脚步定住:“嗯,冬天就适合吃点热乎的,你在找什么?”   说话间慕予打量院子,头刚一转就看见…   一盆玫瑰花,暖黄色调的玫瑰,花瓣重多,枝桠上的玫瑰疯长几欲折断枝桠,这是一盆在温室里精心养护的玫瑰花。   “朱丽叶玫瑰?”冯既川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慕予来到盆栽前捻了捻玫瑰枝桠上的叶子,叫出玫瑰的名字。   “嗯,我见你的松树下有些单调,把这玫瑰栽树下,添点颜色。”   慕予又碰了碰玫瑰的花瓣,虽然有点扫兴,但…“少爷,栽下没两天它就会被冻死,添不了。”   这盆漂亮的玫瑰花就适合养在温室里,拿到院落里,一场大雪就能令它枯萎凋零。   “冻死了就换一棵接着栽,总有能活的…”冯既川的声音微顿,他把食材拎进厨房,进玄关一眼就看见一双男士皮鞋,黑皮红底,而本该在这里的拖鞋不翼而飞。   其他男人来过…   冯既川敛下眉眼,晦暗难明一瞬:“木鱼,我的鞋呢?这是你新买的?”   “袋子里有新买的…”慕予起身,不继续看这盆要接受‘考验’的玫瑰花,也来到玄关,开始从冯既川拎着的那一堆袋子里找刚买的拖鞋,余光瞥见地上的那双皮鞋。   没好气的一脚撩开:“刚才慕尽寒来找我说一些闲的无聊的话,把你拖鞋穿走了。”   慕尽寒?那的确是闲得没事找事,冯既川眼神深邃:“他跑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他就是跑来找存在感。”拖鞋找到,慕予把包装拆开,放地上。   “那他是真闲。”冯既川换上鞋,把食材都拎进厨房,放在柜子上,随后低眼看了眼新拖鞋,有些不满意的蹙了下眉。   之前那双和慕予的款式相同,仅颜色有异。   那盆朱丽叶玫瑰还是被冯既川栽到青松树下,慕予实在不想打击他,也就任他去了,到吃火锅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怕谁冷,这锅是没成功的架到院子里反而是被摆到落地窗前。   少爷这人矜贵归矜贵,但在慕予面前着实没什么架子,他们俩就在落地窗前涮着火锅,热气滚滚,冯既川的心情应该挺好,还从慕予的书房里翻出一瓶红酒,他拿着两个高脚杯过来。   男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阶段衣柜里大多数都是衬衫西装,冯既川也不例外,深蓝色的衬衫,扣子被解开三颗,袖口被他高高挽起,性感又端庄,散发着迷人的荷尔蒙。   金白的酒瓶在他手里旋转,平价的红酒在他手里都昂贵起来。   “…华东.上上签?”   少爷可能没见过这么小众的牌子,慕予收回自己无意识流露出的欣赏目光,起身,一手撑在桌面,抬手要把这瓶红酒从冯既川手里抽走:“当初听着名字好随意买的,我去给你换一瓶罗曼尼,这味道你喝不习惯。”   这是真的,冯既川不只人是个少爷,胃也是个少爷胃,这顿火锅原本他自己随意买了些不讲究的食材,他不挑品质。冯既川也要的吃的话,就得讲究了,他特意给某生鲜庄园打电话列个菜单让他们加急送过来。   在这个社会,有钱很多事都便利,只是慕予对自己的生活没那么讲究。   冯既川抬臂挡了下慕予的手,下巴微抬,视野却落在慕予弯的腰上,太细了…:“今天就喝这个,这名吉利。”   慕予想了想,都火锅配红酒还讲究那么多做什么,不能把冯既川这少爷喝出毛病就成。 第82章 烟花谁看都美   事实证明,冯既川的少爷胃口的确对上上签欣赏不大来,浅尝一口之后就被空置在一旁。慕予目光在酒杯上流连过两遭,还是有点舍不得自己买的‘上上签’就这么付诸东流,拿过那杯上上签品尝起来。   在红酒中排不上什么号,甚至略苦。   冯既川眸光微亮,眸心似在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慕予又抿一口时,他起身,绕过来,从慕予手里拿过仅剩薄底的上上签,饮尽——   慕予的目光不由落在男人滚动的喉结上,忽然想到一句话,特别适合冯既川。   烟花谁看都美。   冯既川的喜欢给谁,谁都幸福。   慕予想,冯既川的人生 处处皆是上上签,未来喜欢的人也会很好,他们会幸福。   很幸福的。   冯既川一低眼,就撞入慕予那双凝望他的眼,他们对视。   慕予笑了笑,平静的收回目光,又下了些绿色蔬菜在番茄锅里:“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少爷没动,反而是站在他的身边,几根手指随意放上他的肩,食指一点一点的,让慕予感觉到那小块皮肤被一点微末的痒意侵蚀,似蚂蚁一样钻进皮下,被蜂蜜引着前行…   慕予认真思考,难道,冬天干燥他喝水喝少了?   冯既川随口问:“木鱼宝宝,你刚刚在想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哦。”   慕予把冯既川的手拿下来:“在想少爷你是不是要运动几圈,才能保持八块腹肌…”   少爷轻叹,并低头用指尖勾了下自己的领口,像极了顶级男模散发着无形的、诱人的气场。   冯既川嘀咕:“保持有什么用,又没人欣赏我的八块腹肌。”   慕予:“………”这话说的,你也不让别人惦记你的肉体啊。   少爷用指腹抚了抚慕予耳下的小痣,用一种梦幻的语调说:“要不给你看,你装作被打击到,然后多夸夸我,给我些健身的动力。”   慕予忍住笑意,装做一本正经:“少爷,你看人家霸总文里的霸总多自律,八块腹肌,雷打不动,怎么到你身上…”   冯既川看他,懒散的笑了下:“人家有老婆,八块腹肌就是给老婆看的,我这…”   慕予弯了下眼睛:“那你努力。”   冯既川指腹摩挲着慕予柔软的后颈,笑着弯了下眼睛,这双眼睛仿佛会放电,慕予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冯既川这顿饭用的不少,超出平常的食量,就是在家里吃火锅,火锅的味道会平等的蔓延到每个角落,整个屋子都一股火锅味。   仿佛被腌‘入味’的少爷嗅嗅空气里的味道,很真诚的提议让屋子通风他们去泡温泉,这是周六,慕予也没什么一定要留在家要做的事情。   他应下:“好。”   _   在出发前。   冯既川接了个电话,他在落地窗前看着在给朱丽叶浇营养液的慕予,青年穿着羽绒服蹲在树下,土地一寸一寸浇的很认真。   “少爷,张之则和邵江年的事忽然被人压下…”   “那就换一种方式,有些事做了,得还。”冯既川隔着玻璃,屈指,对着‘木鱼’的圆脑袋,隔空一弹。   𠳐——   什么木鱼脑袋。   营养液浇完,慕予看着树下的玫瑰花,低声嘀咕:“…希望你是棵坚韧不拔的玫瑰树吧,死了还得拔,麻烦…”   玫瑰花肯定是不能听懂,慕予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竟然对着一株嘀咕什么话,他把最后一滴营养液从瓶子里倒出,滴在玫瑰上。   在少爷喊他的声音里,起身,来到冯既川身边,对方很自然的把羽绒服上的帽子给他扣上。   “风大,把手揣兜里,嗯…我的兜也行。”   慕予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风太大,淹埋了一些无声的声音。   少爷吃完饭有些懒散也不想开车,拉着慕予坐上迈巴赫的后排,少见的这辆迈巴赫中间没有扶手的隔开,特意定制的吗?慕予看了冯既川一眼。   少爷仿佛会读心术似的懂了慕予的疑惑:“你好午睡,我给你当枕头。”   慕予微微扬头,心里‘嗤’了声,他才不困。   “………”   挡板升起,空间里只有他们,慕予很习惯冯既川的存在,饭后倦意增生,他什么时候靠在冯既川肩上睡着的都不知道。   冯既川偏头看他,耳下的那颗血色小痣似在泣血,眉峰稍抬,搂上慕予,调整了个让对方倚的更舒服的姿势,动作的幅度并没有吵醒,反而是让慕予半梦半醒的用手揪上冯既川的衣服。   这依赖性的动作抓住的好似不是衣服的一角,而是他的安神香。   其实慕予的睡眠质量并不好,属于有点什么动静就会被惊醒的程度,唯独在冯既川身边,好像自成‘隔音’结界一般,睡得很沉,面容恬静。   冯既川低头,嗅他身上的味道,最后指腹轻轻地摩挲两下慕予柔软的脸颊。   “…真乖…”   无人知晓,慕予身上的那仅剩的一点乖,是冯既川浇灌十九年心血才结出的果。   是他翻越千山万水,迎过风霜雨雪才拥入怀的“月亮”。   他们去的地方是郊外的温泉度假山庄,在这凛冬时节,还是周六的日子里生意着实是有些好,在去的路上助理就将行程安排妥当。   或许是因为少爷还是在意那八块腹肌,在到山庄之后,慕予还是有些困顿的在房间补觉,少爷把温泉池当成游泳池来健身用。   偌大的汤池,就冯既川在里面畅游。   慕予没睡多久就醒了,他把外套脱下,拿着房卡和手机就下楼去找那为八块腹肌努力的少爷。 第83章 修罗场   经过某个露天汤池时,里面几人的对话传来。   “啧,我觉得冯少马上就要和慕予掰了,可惜,我曾经还真情实意的磕过他们的cp了,谁想到结束的这么快…”   “为啥掰?冯大总裁不是很喜欢那条鱼吗,舍得?”   慕予脚步顿住,他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听见自己的八卦。   祝工惬意靠在水边,眼睛微眯,手泼了一把水出去:“喜欢啊,冯少喜欢慕予也不妨碍他玩的刺激。”   他啧了声,相当敬佩:“要两个人玩双飞啊,你们是不知道那天的战绩,我特意在第二天问过里面的情况,4盒都没了,俩小男生被折腾的腿都打颤。   厉害。   谁说冯大少禁欲的,谣言不攻自破。”   “老祝,你好猥琐啊,竟然打探这个…”对方泼祝工一把水,把他泼的湿漉漉下。   “你们不好奇?”   “好奇,这个年头谁还信豪门出纯爱啊,纯谣言炒作…”   绿化茂密,慕予的视野穿不透,他在原地静站了会,也不知道还想听见些什么,接下来他们的对话转到年底时去港澳的哪里玩,都是些吃喝玩乐的话。   不然也不会在开放式的露天来说。   慕予离开,脚步平稳无波澜,心里冒出大大的疑惑?   他记忆没错的话…   冯既川不是个钢铁直男吗?   对俩小男生…   哪来的4盒战斗力…??   或许冬天这个季节就是引得许多人爱上泡温泉这项活动,温泉山庄修的很大。   慕予为了沉思4盒战斗力的事情多在里面绕了一点路,在即将抵达那最深处的不对外开放的‘vip’区时,一个转角处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面相迎。   对方看见他时,眉峰微挑,脚步顿住,面颊淡红,不知道是泡的还是喝的。   慕予稳住脚步,很稳,沉默一下,然后抬脚就要绕过对方。   “慕予。”陆弦舟先开口,叫住若无其事且‘眼瞎’和他擦肩而过的某人,自上次在房间里一别,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过慕予。   “嗨,陆总,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慕予双手插兜,站定与陆弦舟对望,敷衍的朝陆弦舟打个招呼。   陆弦舟很淡的笑了下,仿佛无事发生,也仿佛追着慕予拍片的不是他一样:“不巧,这里是我的产业。”   陆弦舟产业是真多,怪不得能当男主,慕予心里唏嘘,接着这次碰面他直奔主题:“陆总,我实在没时间,关于你企业的宣传片我无能为力,你还是另请高明。”   他们两人在宽阔的走廊里,这vip的区域没什么人来往,陆弦舟眉峰轻挑,朝慕予逼近一步,语气温和:“慕予,你是把我上次的话忘了吗。”   “我不介意再说一遍。”   他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和强势:“你我的位置在如今已然颠倒。”   慕予眼睛微眯,审视着陆弦舟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记忆中的陆弦舟总是从容不迫,带着对事物绝对的掌控和野心,即使表面皮囊是‘天山雪莲’高雅的不染尘埃,但内里绝对的不是一个善茬…   陆弦舟和他对视,分毫不退,眸深且静:“慕予,你曾经欠我的,该还了。”   欠?是指3年的纠缠?还是指曾经说过的喜欢?慕予语调奇妙的问:“你要追我?”   陆弦舟低头拿出烟,咬上,漂亮的唇形的咬着烟,很欲,他抬眸看慕予:“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冯既川的声音忽然出现,冷寂且沉。   听见冯既川的声音,慕予就感觉脑子忽然被地雷炸了一下,轰鸣一声,耳鸣眼花,他用力掐了掐掌心才回过神来,朝冯既川声音而来的方向一看。   冯既川套着海青色缎面浴袍,驻足在他们五米之外凝着他们,眉目阴沉,不怒自威。   慕予花了两秒才从人体粗略的轮廓看清楚冯既川的神情,他舌尖无意识抵了抵后槽牙,清晰的知道,冯既川的心情很糟糕,或许要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还要糟糕。   怎么无端端有一种‘偷情’被抓的错觉,天地良心,他对陆弦舟真没那种意思。   哦…他好像没良心,怪不得少爷的眼里透露着不信。   陆弦舟朝冯既川所在的方向看去,冯既川在看他,和他一起来这里的赵党青也在看他。   陆弦舟眸光微动,语气冷静也残忍:“我说,我喜欢…”   陆弦舟的声音被赵党青打断:“陆弦舟!”   陆弦舟继续:“慕予。”   这个名字的出现,似无声的宣战让附近的空气几近凝固,赵党青的声音也没能阻止陆弦舟把这话说出口。   冯既川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耐心徐徐,似好脾气开口:“你喜欢他,但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陆哥,晚了。”   陆弦舟看他,露出一个歉意的淡笑:“既川,是不是真的晚了,你我心知肚明。”   赵党青是真忍不住给慕予甩个眼刀,这个‘祸水’!   他上前一步走到陆弦舟身边,制止场面变得愈发混乱:“弦舟,我有事和你商量…”   陆弦舟看他,嘴角微弯,温和且强势:“有事等会说,我在忙人生大事。”   赵党青:“…………”   你的人生大事,就是给我弟弟戴绿帽子?   “既川,我…”   赵党青没给陆弦舟继续说话的机会,他长臂一揽,揽过陆弦舟的肩颈,另一只手,精准无误的捂住陆弦舟的嘴,把对方的话捂在喉咙里。   赵党青强势的将对方禁锢在怀里,呼吸落在他手背,有些急促,对冯既川说:“他喝多了,我带他去醒醒酒,你带慕予去玩,玩的开心…”   陆弦舟的眉狠狠蹙了下,他手已经掰上赵党青的手腕,正准用力拿开,赵党青手臂收紧,促使他的后背贴上对方的胸膛。   而后,陆弦舟目光微顿,眉目舒展开来,似也明白继续闹下去会不体面,他看慕予一眼,放下手来,任由赵党青带他离开冯既川和慕予的视野。 第84章 泡温泉的小鱼干   慕予的目光在陆弦舟和赵党青身上徘徊着,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   陆弦舟和赵党青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一个大男主,就这么被人‘禁锢’似的带走,合理吗?   “慕予,你很舍不得他吗?眼睛都看直了。”   冯既川幽幽的声音出现,跟怨灵似的。   慕予转头看冯既川,撞入冯既川的眼里,幽暗,静且深。   冯既川现在的心情并不好,他没想到撞见这一幕,陆弦舟会对慕予说那样的话,不论陆弦舟是出于什么目的,是想站在‘大哥’的角度上指点他的感情,还是真的蓦然回首发现喜欢慕予。   前者和后者,他都感到冒犯。   “………”慕予头疼,冯既川这个少爷是真生气了。   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他试探开口:“那到没有,我现在不想追他,他已经成为过去式。”   冯既川自然的拉上他的手臂,带着他朝深处走去,潮气扑来,冯既川的胳膊很热,相触的地方像是被热水熨烫着。   慕予低眉,少爷笔直又优越的小腿出现,有力量又不夸张…   冯既川忽然问:“真不喜欢了?”   慕予拿出相当端正的态度:“真不喜欢,要是喜欢的话,你应该能瞧见…”   他想了想,举出一个很接地气的比喻:“我和他干柴碰火星,一点就着。”   成年男人,在面对暗恋3年的男人当场表白,摁在墙上吻的难舍难分都是轻的,据霸总文学的套路而言,肯定会do。   大do特do。   就是不是按照霸总文学来说,也会情难自禁。   冯既川脚步微顿:“你还挺会用事实说话…”   看他的眼神微妙:“你要真还喜欢陆弦舟的话,现在未尝不是个机会,趁热打铁。”   “………”慕予有些无奈的笑笑:“我并不是那么深情的人,兴趣过了便也倦了。”   冯既川在诈慕予。   他有些满意这个答案。   “木鱼宝宝,你太薄情咯,究竟有什么是你一直喜欢且想要的?”   慕予微愣,这个问题在他确认身体健康后就没认真想过,什么是他一直喜欢且想要的?   遗失的母爱?   他并不想要。   残缺的父爱?   也没多喜欢。   寻一个人作伴?   他喜欢安静,多个人在身边嫌吵。   念头来来回回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最后落在…   想见证冯既川幸福的一生。   他想能当个旁观者,旁观这个少爷圆满幸福的一生。   但这话说出来太肉麻,慕予沉吟片刻:“赚钱吧。”   少爷吐槽:“哦,你的目标好没意思…”   慕予笑了一下:“少爷,你钱多。”   少爷大方:“都给你啊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怎么样,我大方吧。”   “………”慕予差点被呛到,说:“少爷,你该找个女朋友了。”   少爷没好气的“哼”了声,嘀咕他没情调。   慕予着实不知道他们俩得有什么情调。   直到——   慕予看见冯既川入水像条美人鱼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有那么些情调的,手痒,想把这幕拍下来。   内敛有力的肩胛,似人鱼流畅的线条被清水淹没,浮在水面上的花瓣经历激浪,慕予无意识捻起波浪起伏中的一片花瓣,汤池里被洒上的是大量的菊花和金银花,清热解毒。   浓紫色的菊花瓣被慕予揉碎,反应过来时,微末的汁水已经落在指腹,他把手放在水里晃了晃,‘罪症’消失。   ‘美人鱼’靠岸,来到他脚下,带着护目镜破水而出,水珠划过身体,顶着花瓣朝他笑的明媚:“鱼仔,下来。”   雾色浅浅,慕予隔着距离和冯既川对视,雾起,镜中,谁也没把谁看清。   手更痒了。   慕予舒展一下臂膀,下水,陪这少爷玩。   护目镜下的少爷目光灼热,轻声低语:“小鱼 干…”   _   咔嚓——   房门锁上的声音。   陆弦舟和赵党青一前一后的进入房间,赵党青头疼的看着一脸冷淡的陆弦舟,男人的冷淡被面颊上浅淡的绯红搅碎一角…   喝多了?   赵党青摸不着这人在发什么神经,为什么非得去招惹慕予,去拆散冯既川和慕予…   他这个当哥的都听之任之,陆弦舟倒是忽然对冯既川‘关心’起来。   “弦舟,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陆弦舟不大想谈论这个话题,他踱步行至围栏前,毋庸置疑,这间窗外的景色最好,青山层林叠翠,水雾朦胧如仙境。   赵党青来到他身边,没有催促,却在无声等着他的答案。   “我喜欢慕予。”这是陆弦舟给出答案。   几乎没任何的迟疑,赵党青说:“我要听实话。”   陆弦舟眉梢微挑,懒洋洋的:“这就是实话。”   “我不信。”赵党青有些懒散的倚在围栏,回眸看他:“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么,你要真会喜欢慕予,等不到今天。”   陆弦舟耸了耸肩,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既然这个理由你不认可,你也可以认为,我喜欢既川…”   “咳咳…”赵党青被吓出咳嗽来了。   陆总挺有良心,给他拿了瓶水。   水入喉咙,心静下来,赵党青感觉这世界都魔幻起来:“…着实,没看出有这种苗头来。”   “你觉得这两个理由,你更能接受哪一个?”陆弦舟好整以暇,清冷的黑眸似笑非笑。   “…都不大能接受。”都挺扯淡。   赵党青有些无奈的轻叹,想起冯既川干的缺德事情,把陆弦舟当他们play的一环…   冯既川真是不知道什么脑成精,一碰上慕予就什么离谱的事情都能干得出,这么多年来,陆弦舟对他不说有多予取予求,至少都快和他这个亲哥一样,能办的事情从不拒绝他,给他办的妥帖。   结果倒好,慕予精神有问题想一出是一出,冯既川就任由慕予胡闹不说,还掺和在里头把陆弦舟给‘卖’了。   一‘卖’‘卖’3年…   之前那件事赵党青不得不承认,他心里也窝火,慕予都胆子包天找人轮他,冯既川倒好…   算了,冯既川就是个木鱼脑,慕予又是个有病的,和他们计较什么。   赵党青认命善后:“要心里实在不痛快,你冲我来,别去打扰他们。”   “赵党啊,你倒是宠他…”陆弦舟说这话时,意味不明的眼神在赵党青身上扫过。 第85章 又爆雷了?   陆弦舟的眼睛像月亮湖的湖水,树影绰绰,山雾笼罩,看不分明,赵党青无从陆弦舟的眼中探出波澜,应下:“就他一个。”   就他一个什么?   陆弦舟想,应该是,弟弟。   人站的越高,权势金钱越不能获得的存在,越会珍惜。   “去给我倒杯酒。”陆弦舟指使他。   赵党青按照陆弦舟的喜好,在满墙酒里,给他挑了瓶赤霞珠,赵党青的一举一动是纯正的贵族教养,优雅松弛又端庄刻板,这来源于他小时候近乎苛刻的教育。   遗腹子、长孙,他母亲给他的压力和希望太大。   陆弦舟看了会,缓缓垂下眼帘,低声说:“我心里不痛快…”   他说的落寞,不掩饰。   赵党青摇晃天鹅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在心里暗骂一句:冯既川这缺德的弟弟。   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赵党青思来想去,也只能尽力弥补陆大总裁受到的心理‘伤害’:“那就做些让你痛快的事情…”   他谨慎:“除了折腾他们的事情我都支持。”   陆弦舟盯着赵党青手上的红酒几秒,“哦”了声,过于矜贵的眉眼兴致缺缺。   赵党青:“………”   冯既川也是不知道赵党青现在的心情,不然会拉着他的手大吐苦水,吐他这几年来‘里外不是人’的心得体会。   在慕予非得去撩拨陆弦舟的时候,冯既川每次都挺麻木的,既不想面对慕予,又不想面对被‘骚扰’陆弦舟,但他还不得不面对‘里外不是人’的场面。   风水轮流转。   _   赵党青大抵是陆弦舟对慕予表白事件承担最多的人,不止要哄发小,还要哄弟弟,两头哄。   暮色四起,斜阳似雨,映满半边苍穹,冯既川穿着休闲的衣服来时,赵党青在恒温的露台上,斜倚观夕阳,指尖拿着一支点燃的烟。   惆怅?   “…哥。”冯既川出声。   “过来坐。”赵党青侧头看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等冯既川坐下后,他拿过烟递给他,示意他也来一支。   待冯既川拿出后,赵党青把烟灭掉,拿过打火机给冯既川点燃,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   但冯既川狐疑的看着他:“…你要被下岗了?”   赵党青忽略弟弟这个挨揍的问题,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没,慕予病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   冯既川了然,咬着烟回答:“他这人就那样,脸皮薄,不爱麻烦别人,知道的人多了反而得生气。”   “他的事我能解决,医生也找了,国际权威。”   冯既川的眉眼间浑绕着丝缕忧愁,赵党青本着事情要扒就扒根揪底的决定,便说:“李医生心理方面的确是权威,其他方面的医生你有比较中意的吗?”   冯既川心下一紧,问的不动声色:“其他方面?”   赵党青给出事实:“都到吐血的程度,别继续由着他,该做的手术要抓紧时间做…”   话越说,赵党青发现冯既川的气场沉的越厉害,像是被踩到逆鳞的恶龙,几个呼吸间就从和平的‘白鸽’骤然骤然转化成‘凶兽’。   他很快意识到冯既川的情绪不对劲:“你,不知道他身体有病?”   冯既川吐出个烟圈,总在他以为慕予对他足够坦诚的时候,事实会给他致命的打击,吐血,身体有病…   这字眼听到耳里都觉得陌生,刺耳,荒谬。   冯既川反问:“哥你怎么知道的?”   赵党青看他两秒,给出答案:“上次仓库隐形摄像头拍下过程。”   说话的时候,赵党青拿过手机,把那段视频调出,给冯既川看。   那次仓库事件赵党青的确把慕予和那4个人关里面,但提前安排了几个针孔摄像头事实监控里面的情况,气归气,教训归教训,他没想过把慕予给整死。   甚至,他不会让那几个人碰慕予。   屏幕上的时间在跳动,仓库里的过去一点一滴的出现在冯既川的眼前,逼迫他全盘接受…   遗书,股份转让,财产公证…   全是,真的!   心脏处骤然升起钝痛和慌乱,冯既川不懂上次体检还好好的人这么就这样了,起身就走,很快且急切,在赵党青跟上来的询问中,他匆忙留下一句“该带他去复查了,你们继续玩。”,就匆忙离去。   赵党青蹙了下眉,索性叫上陆弦舟一起去找冯既川。   _   “笃笃笃——”   急切的敲门声响起,把正在看方案的慕予从沉思中惊醒,谁敲门这么急切?   住隔壁的少爷没带房卡?   怀着疑惑,慕予打开房门,一瞬间,就被冯既川抓住手腕拉着朝外走,大步流星,慕予跟不上踉跄了两步。   冯既川脚步一顿,似发现慕予没跟上他的速度,下一秒,硬是做出了让慕予这半辈子的思维都不能理解的动作,揽过腰,冯既川弯腰,长臂拖起他的双腿,走得更大步流星…   慕予:“???”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忽然被抱起的慕予是满脑子的问号,他挣扎一下,冯既川抱得更紧,反而是挂在脚上的拖鞋在摇晃之后,从脚上跌落,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无人在意。   慕予无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掉地上的拖鞋,满脑子的问号?   “去医院。”冯既川只是冷淡的甩下三个字。   就成功的让慕予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3年前的事冯既川发现了?   不,不可能,他是跑到港城这样人员复杂的国际大都市普通医院做的检查,全程裹的严实,用的还是办的假身份证,不会留下痕迹。   时隔3年的时间,要查出点什么难如登天。   而这3年中有系统在,即使体检他也让系统掩盖住身体的衰败…   不会发现的。   他们的视线在不经意间对视了那么刹那,晦暗意味不明,一个不动声色想瞒,一个破釜沉舟想知道,无声的拉锯战倏地展开。   慕予不动声色,试图在被抱着的姿势中和冯既川拉开距离,但人都被抱着,拉开的距离不明显:“你哪里不舒服还是出什么事了,去医院就去医院能把我放下来吗,我能走,跟得上。” 第86章 大雁南飞,亦是,倦鸟归巢   “慕予,我有没有说过。”冯既川面色很淡,语调也不激烈,步伐大步流星:“关于你身体方面的事情,别瞒着我。”   慕予心跳倏然一快,温热的心脏一下子被沉入冰凉的水底,身体有些发冷。   还真是…漏馅了。   在顷刻的时间里,慕予忽然反应过来,冯既川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多,他现在没病,只要一口咬死,曾经那段过往就不会被翻出来。   谁也翻不出来。   慕予面无异色:“没有啊,我没瞒你什么,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冯既川不理他,他伸出手臂,用力挽住冯既川的肩颈,腰直了起来:“说话,不然我可就不配合了。”   “心烦,暂时不想说。”少爷高冷,少爷冷酷,但少爷还是有问必答。   “你放我下来。”   “不放。”   “…………”   特意跟过来,看见这幕的赵党青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反而是陆弦舟语气淡然的评价:“就这点出息…”   赵党青:“…………”   慕予的脸皮着实说不上薄,而被堂而皇之的被‘公主抱’的确在挑战他的脸皮厚度,即使他们走的这条路遇不见几个人,他本该义正辞严或者无理取闹的从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挣脱下来…   但,架不住人会心虚。   面对这发现了什么的冯既川…   他也虚,气短三分。   所以,慕予用手一抹脸,直接把脸埋在冯既川肩上,眼睛一闭,就当自己‘晕’了。   天还没彻底黑,慕予就被迫结束了温泉山庄的度假之旅,被塞进了那辆带着他来的迈巴赫,他扒着车窗:“我手机没拿…”   紧随其后出来的赵党青和陆弦舟二人进入他的视野,慕予挑了下眉,还没猜这二人出来是做什么的。   “没忘。”   随着冯既川的话落,迈巴赫原地提速,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慕予打个喷嚏,随后,窗户被关上,冷风被隔绝,高冷的少爷拿出一条毛毯披在他身上。   而后,继续高冷的不语,沉默的看着他。   很快行驶出温泉山庄,路灯昏黄,参天的树影幢幢,一路疾驰,光影在慕予身上亮起又暗下。   没有人的人生的一路光明,总有黑暗掠过。   可冯既川总觉得在慕予身上停留的黑暗太多,多到此刻的他产生一种惊心的错觉,身边的人早已被埋葬在过去的某一个瞬间。   “…木鱼!”   冯既川心惊胆颤猛然抓住慕予的小臂,很紧。   慕予心跳猛地一跳,回应:“嗯?”   “真的没事吗?”冯既川直视着慕予的眼睛,漂亮的眼里面藏着很多情绪。   慕予回看着他,承诺:“真的。”   他又说:“你不是以为我脑子有毛病吗,怎么又觉得我身体有毛病了?”   慕予在不动声色的打探是哪里漏出蛛丝马迹。   冯既川上下打量他,蹙着眉:“我在我哥那里看见一段监控视频,你在仓库里吐血。”   “………”原来是那里。   慕予不慌,他叹气且心虚,仰头看着车顶:“啊,那个啊…是假的血,血包,吓唬人用的,那不是怕你哥打哇嘛。”   冯既川:“…………”   少爷听完这个理由,“哦”了一声,就又继续沉默,迈巴赫还是驶向医院,破风疾行。   听见什么不重要,事实如何才重要。   冯既川太了解慕予,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慕予是脑子有病想死,其实是慕予的身体在走向死亡。   他不知道,慕予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   抵达医院,医疗团队已经准备好在等候,慕予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冯既川摁在病床上带着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从里到外,从头到脚。   病房都安排妥当,在等结果的时间里,慕予还是被强制性的躺在床上,冯既川在床边守着他他能理解…   但一旁的赵党青和陆弦舟?   这合适吗?   合不合适慕予不知道,但少爷对此没发表什么言论,但他觉得陆弦舟这个男主是真…   有点神经。   俗称发疯。   时间在微妙的气氛中度过,3个男人在病房里守着慕予,他‘苦’中作乐的想: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被3个人守着,今天也算是头一遭。   慕予和医院挺有‘缘分’的,6岁时遭遇那场车祸在医院躺了半年,半年的生活里只有冯既川和医生护士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没有慕家人出现的那半年反而是成了他童年里少数可以被称上快乐的日子,慕予小时候长得可爱,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看他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怜悯,有小心翼翼爱护的心理。   之后又陆陆续续的进过几次医院,当年在他拿到诊断报告时,竟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归途抵达他脚下的时间要比别人快上许多。   人间很好,但他不喜欢。   恰好,人间也不喜欢他。   他们,相看两厌。   拿着病例单,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慕予拿出电话,看了许久都没有接,直到铃声走入尽头,熄灭。   对方又打来第二个电话。   慕予有些烦躁的微微抿了抿嘴角,在铃声又一次即将要熄灭的时候,摁下,接通。   [鱼仔,你出差要什么时候回来,京城没你的日子好无聊,我来接你呗…]冯既川这个大少爷晃荡着声音出现,笑意如春风,与秋截然相反。   慕予望着秋日暖阳有些沉默:[还要几天,无聊找他们去玩,射击骑马聚会…玩起来就不无聊了。]   [啧,榆木脑袋…]少爷在笑,似春风十里,人间盛景:[我的意思是…]   [我想你了。]   秋风起,大雁南飞,又是,倦鸟归巢。   慕予心里有些慌乱,烦躁的看着手中病历单,只剩下3个月的时间…   他敷衍几句冯既川就把电话匆忙挂断,静立在长廊的尽头,从窗里眺望远方的世界。   一个自称900008的招财猫背景板系统,在这里找上了慕予,他们定下一个交易,诞生一个医学奇迹。   “…慕先生的报告出来了。”一个医生进来,给出检查报告的结果。   无异常。   “…慕先生的报告出来了。”上一个医生刚出去,又一个医生进来,给出检查报告的结果。   无异常。   “…慕先生的报告出来了。”上一个医生刚出去,又又一个医生进来,给出检查报告的结果。   还无异常。   冯既川每次都听得仔细,眉眼间没一丝不耐烦,偶尔会提出疑问,医生详细解答。 第87章 咕噜咕噜…   赵党青拿着一本书,坐得不动如山,在认真看书。   陆弦舟在拿手机处理着什么事务,注意力应该是一分为二,有时候会等医生说完叫住医生 ,更详细的问几个问题。   最后在华灯中,慕予的全方位体检报告全部出现,最后由院长和几个权威医生统一数据。   院长给出建议:“…慕先生有些营养不良,应该是近几年饮食不规律造成的,还是要多注意,未免小问题积下成大,建议还是要规律饮食,时常多运动…”   除了有些营养不良,的确没其他毛病。冯既川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安安稳稳的落回该放置的地方,虽然慕予脑子有点毛病,但那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天沉的彻底,华灯已上,纸醉金迷已然拉开序幕。   赵党青听到没什么问题的答案就走了,顺带还把男主陆弦舟一起带走,那拽住陆弦舟手腕稍微用力的手臂,手背青筋分明。   陆弦舟瞥过一眼被抓的手腕,倏然抬眸,目光对视一眼,晦涩难言的意味一瞬在彼此目光里炸开。   赵党青说:“我送你回家。”   陆弦舟挑眉,也没要和发小闹翻脸的意思,他们一同离开。   赵党青是真的不想继承尝既哄弟弟还哄发小的滋味,直接物理隔断他们几个人的纠缠。   况且,现在的情况是发小还没安抚完毕,弟弟哄一半也被事情打断,这件事就属于一个搁置状况。   “………”寂静的走廊里,陆弦舟忽然说:“他身体没病。”   赵党青:“………”   他看向陆弦舟,有些无奈:“但他脑子有病。”   陆弦舟看他一眼,沉甸甸的目光似笑非笑,手腕用力挣开,头也不回的迈着大长腿离开。   “………”赵党青追上去,但头疼。   _   无数报告都显示没事,少爷那沉静如水的气场也不继续沉了,从冰冻的湖面转成沸腾的水面。   咕噜咕噜的。   像是被烧开一样。   那是‘沸腾’的声音。   慕予觉得,‘沸沸’就是冯既川抽象代名词,幸福开心的在周身冒泡泡,咕噜咕噜。   慕予终于能下床不用继续躺病床,然后他就面对上冯既川那笑如春风的‘无理取闹’:“木鱼宝宝,你看你这都营养不良了,你选吧,是我去你家还是你你来我家?”   慕予就知道,BB这个词现在一出现,少爷指定得作妖,上午提过的话又提不说,这次还理直气壮。   他沉思又沉思:“…我请个阿姨。”   少爷那春水似的眼波,不荡漾了,静静看着他。   他谨慎的补充:“两个也行,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额,看另一个做饭。”   少爷是直接略带三分忧郁的看他,接过助理递来的羽绒服给慕予套上:“…我知道今天的事情你可能会生气,但我,着实担心。   这个要求很令你讨厌对不对…”   冯既川低着眼帘,语气平静但声音稍低,将羽绒服拉链对齐,插入,往上拉。   慕予面无表情的看着过于矜贵的少爷失落的模样,咕噜咕噜的泡泡好像无声的破碎掉,像极寒下的水泡泡,凝冰,破碎…   真是,扛不住。   慕予不希望泡泡破碎,他清醒的知道这样不好,但沸腾的感情就是要背叛他的理智,去纵容‘无理取闹’的少爷,人和机器不一样的就是,感情会催发看似不可能的‘可能’。   “没有讨厌,就是…我家有些小,可能装不下你。”慕予的理智最后挣扎一波,如昙花迎上濒死的月光。   少爷开心了,刚才的失落宛如昙花一现,他高兴的勾过慕予的肩膀,半搂着朝外走:“我是1米9的普通男人又不是190米的迪迦奥特曼,怎么会装不下,这是什么傻话。”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回家。”   “粤菜怎么样?”   “好。”   慕予‘输’了,输的不明不白,他只好安慰自己,就他那个小窝,少爷住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不习惯的搬回大房子里去。   小庙容不下大佛,逼仄之地也留不住金贵的少爷。   这是钢铁一般的定律。   晚上睡觉时,可能是今天一惊一乍的事情把冯既川这个少爷给吓到了,他在慕予半睡半醒间轻手轻脚的从背后搂上他。   后背与胸膛贴合,滚烫的体温并不能被睡衣笼罩,就那么袭击旁人,慕予的指尖无意识的哆嗦一下,霎时睡意溜走大半。   “嗯?怎么了…”慕予含着睡意发出疑惑,某人的下巴好像抵在他的后颈软肉上,是错觉吗…   冯既川的声音有些低:“…我有些,不安。”   不是错觉,这一下子睡意彻底抛弃他,慕予眨眨眼清醒过来,他能理解冯既川这种心态,少爷的一生圆满又幸福,骤然之间的死别的确会惊吓到他。   像受惊后的‘猫猫’,在深夜应激,需要安慰。   慕予沉静片刻,索性在冯既川的怀里翻个身,又依偎进对方怀里,用手臂抱着他,掌心贴合后背,缓缓划过,安抚。黑暗浓郁,慕予只能依稀看见冯既川的轮廓,他低声哄他:“我没事的,医生都说了,就是些饮食不规律,改改就好了,你别乱想。”   冯既川的呼吸重了两息,“嗯”了一声,又把慕予搂得更紧点,‘堂而皇之’的把慕予的腿夹住,交缠,不分离,自然说:“你睡吧。”   被缠上的慕予,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眼睡觉,今晚全当为少爷‘献身’。   就是,真烫。   蕴染的他也热了起来,腹肌的形状比看起来还要完美…   半梦半醒间,慕予不清楚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4盒?冯既川还是直男吗?   钢铁直男吧,这是谣言吗…   周末冯既川有饭局要赴,是那些不好推拒的大国企顶尖领导,平常富商想约上一次都难如登天,对于对方递来的邀约少爷也不好次次都拒,挑着今天有时间去赴一次约。   “这次是李行长的约,你有这方面的需求没?”走时,少爷特意贴心问了一句。 第88章 野心与干净   慕予摇摇头:“暂时没有,公司效益不错。”   京市的人情往来是全国之最,这地方权力与金钱交融,二者密不可分,冯既川的身份够高,去赴约就是面子到位,倒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其他的问题。   目送冯既川的车离开,慕予先是忙了会公司的事情,吃上少爷家阿姨做的午饭,晒了会太阳,正准备继续昨天未完成的松土事业,就被门铃声打断。   “叮咚——”   又一次门铃响起时。   慕予打开门,门外的人让他有些…惊讶。   卡其色大衣披在西装外面,男人的眉眼风流不羁,又含三分沉稳,这是一张经常出现在新闻版面和娱乐花边新闻的脸。   张家大公子,张正伟。   “慕总,你好。”张正伟持着从容又热情的笑容出声,笑容和冬日里的暖阳有得一拼,看着暖,实则冷。   招呼之后就是切入正题,张正伟目露愧疚:“我此次来是向你道歉,那人干的事情我张家很是抱歉,你有时间吗?   我想同你细聊一下我们的错误以及赔偿方案。”   男人礼貌得体进退有度,慕予发现这人荣登娱乐圈风流榜不是没道理的,他礼貌的笑了笑:“那人是谁?”   张正伟:“我弟弟,张之则。”   “张总倒是坦诚…”   张正伟朝他苦笑一下:“慕总说笑了,在苦主面前坦诚是应该的,还望慕总给我们一个赔罪的机会,我在附近的上君府定好包间,慕总能否赏个面子?”   面对张正伟的再次邀请,慕予应下,他说稍等一下,回屋换个厚点的衣服就开上奥迪跟在劳斯莱斯后面去上君府。   去的路上,慕予切到音乐电台,流行音乐流淌而出。   “欢迎你进入这片狼藉的森林…”   “…为何看得见归途还要前进。”   “…在黑暗里我不需要怜悯。”   黑色的奥迪车开的张扬,油门一踩超过那辆劳斯莱斯,两车相交时,他余光瞥一眼劳斯莱斯,慕予的冷淡的眼神近乎是绝情。   慕尽寒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文氏出了这么大的丑闻,有的是蠢蠢欲动的‘猎手’愿意在文氏病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或许是慕予今天有些水逆,想到慕尽寒那中控台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未知来电。   百分之八十是慕尽寒那傻b。   慕予理都不理。   没一分钟,短信响起——   别光拿钱不干事,文氏互联网上的公关问题办漂亮点,别像个废物。   还是刚才那个未知联系人,慕予挑眉,慕尽寒还是妥协,朝慕闵妥协。   他还以为慕尽寒骨头硬着呢。   进入市区,街边有商铺,但和马路隔着绿化带,张扬的奥迪速度慢下来,停靠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一点,慕予拿过手机,弯着眼睛的打字,给慕尽寒发过去——   你是废物。   而后熟练的拉黑,无视有一个新号码打来的电话,那震动的频率仿佛带着气急败坏,慕予悠悠的踩下油门。   等到第四个电话来时,慕予没好气的接通电话,毕竟比起和慕尽寒通电话要比看见慕尽寒这个人要来得好。   “慕予!你哪来的脸嘲讽我的?啊?”果然是慕尽寒阴沉如‘女鬼’的声音,活脱脱的男鬼一个。   慕予认真开车,不闯红灯:“你管我哪来的。”   “………”慕尽寒很没有绅士风度的骂了句国粹。   慕予拧眉,阴阳怪气:“真粗鲁,你的绅士风度呢。”   慕尽寒深吸一口气,优雅的平静的:“我艹你大爷。”   “昂。”慕予无所谓:“有本事你就去,又没有谁拦着你。”   “慕予,找不了你麻烦,我可以找你妈的麻烦。”慕尽寒被气的眼神扭曲,忽而轻笑一声,如毒蛇露出獠牙,淬着毒:“你应该清楚,慕家能说得上话的人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奥迪车的速度不快不慢,行驶在车流中,慕予嗤笑一声,眉眼凉薄又阴鸷,嘲讽的很直接:“是什么给你的错觉能拿她威胁我?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吧,别臆想在自己的世界里。”   “………”慕尽寒气的眼神扭曲,真想掐死慕予:“我们走着瞧!”   真是多余打电话,纯属找气!   电话一挂,慕尽寒冷着脸吩咐人直接去月光精神病,好好‘看望’慕清月,勾引别人丈夫的小三,死不足惜。   [妈妈,那是…爸爸,为什么我们要走?]刚3岁的慕尽寒不懂为什么在商场里看见爸爸和别的阿姨在一起,妈妈反而是抱着他转身就走。   […那不是你爸爸,小寒看错了。]妈妈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温柔又端庄。   [妈妈骗人,那明明就是爸爸,围巾上的小花是妈妈亲手画的…]   [不是,那人只是和你爸长得像,妈妈也没画过小花。]母亲没有承认,但慕尽寒不会认错人,那就是他的父亲慕承。   以及,破坏别人家庭的慕清月,直到年龄增长慕尽寒平等的讨厌每一个小三,平等的讨厌每一个私生子,更加平等的讨厌慕家的每一个私生子。   直到慕予15岁那年,原本平等讨厌每一个小三的慕尽寒格外讨厌慕清月,典型的当了表子还立牌坊,假惺惺的在慕予面前立什么受害者的人设。   令人作呕。   平等讨厌每一个私生子的慕尽寒在慕予这里受了憋屈,转头就想起慕家另一个私生子——慕时佑。   老头子蓄意扶持来和慕尽寒打擂台,学什么古代权谋的制衡之术来搞他,可惜,他觉得慕时这废物东西连慕予的一半都没有,活生生的废物一个。   慕尽寒不痛快了,就回慕家找慕时佑和那小三妈以及慕承的不痛快。   小三和私生子固然令人生厌,弄出小三和私生子的人也令人喜欢不到哪里去。   _   慕予不知道自己又给慕尽寒气的找人撒气,他按照导航来到上君府,这才发现上君府空荡荡的,除了工作人员就无一人来往,慕予想,应该是张正伟把上君府包场了…   苦主不止是他,还有陆弦舟,邵江年。 第89章 浅浅的冒个头   慕予:“…………”   有没有邵江年慕予不知道,但看这架势,陆弦舟是铁定跑不了,他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再和陆弦舟有什么接触,慕予觉得冯既川这个少爷又该难过了,这一刻慕予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很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冯既川这颗‘太阳’,黯淡无光。   低调的库里南缓缓出现在慕予的视野里,慕予眼睛微眯,凝着那辆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黑色汽车行驶到门口。   停住。   路上稍微落后慕予一些的张正伟下车,自然来到库里南后座,绅士的打开车门,腰微弯,手抬起,用手虚虚的护着车顶,姿势很标准。   陆弦舟非常坦然的下车,和站在门口的慕予对视一眼,随后礼貌的朝张正伟道了声谢,更多的听起来是理所当然。   “慕予。”陆弦舟温和的朝他打招呼,大衣配毛衣,穿的随意,帅的清贵,比冷酷男模还男模。   啪——   这瞬间,慕予抓住一个逻辑的饽论,冯既川不喜欢他接触陆弦舟是因为陆弦舟明确拒绝他,说不喜欢他。   而现在则是,陆弦舟表示喜欢他(真假待定),按照兄弟来说,冯既川应该是为他感到高兴的,“暗恋”苦追3年终于迎来结果,冯既川为什么会…   生气?   一瞬间,寒风吹来,慕予的心有些乱,心湖上被大风刮起涟漪,一圈又一圈,无尽头,汹涌渐起。   风太大,又太冷。   慕予的心很快静下来,冯既川生气也正常,陆弦舟和他一看就不是一路人,说一句“喜欢”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玩过了,腻了,最终还是两条不能相交的平衡线,沿直尽头。   冯既川作为兄弟,不愿意看他被人玩,被人践踏。   这很合理。   “…陆总好。”慕予坦然的打招呼,笑意真诚。   陆弦舟勾了勾嘴角,目光审视慕予一圈,像似在确定什么:“一起进去吧,你今天气色挺好。”   “还行,昨晚睡得不错。”慕予轻叹,继而面不改色的瞎扯:“一起进去怕是不行,刚才有位长辈叫我立即过去,很是强势,今天得失陪了。”   他视野越过陆弦舟,有些抱歉的对张正伟说:“张总,失陪了,下次再聚。”   张正伟的目光隐晦的在陆弦舟和慕予身上转一圈,他是听到过关于陆弦舟和慕予的事,慕予对太子爷陆弦舟爱而不得、趋之若狂,数次公然表达爱意…   请慕予来上君府,没有陆弦舟的暗示,他敢这么得罪人么。   张正伟余光瞥一眼陆弦舟对此的反应,从容淡然,好像对慕予要走一事不甚放在心上,他笑:“慕总客气了,你家里有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通知我一声就成,我们下次再谈。”   慕予挂着真诚的笑容和他们寒暄了几句,最后如地鼠冒头似的,飞快在上君府溜之大吉,奥迪车开的飞起,似风一样。   陆弦舟一直目送着慕予离开。   张正伟试探开口:“陆总,这事宜繁琐,怕是后续很长…”   陆弦舟看他一眼,眸静,浅淡笑笑:“张总,我喜欢高效率。”   张正伟懂了,被“放鸽子”的太子爷下次不想看见放他鸽子的男人,心里长长的舒一口气,再把慕予和陆弦舟约到一起,陆总倒是安抚了,那就的得罪另一个太子爷——   这位也不是好惹的主。   这次都已经是铤而走险,好歹…冯大少和陆总是发小,不会闹的太难看。但再一次‘挑衅’,就谁也不确定他们是兄弟情重如山,还是爱情所向披靡,他们之间的事情 掺和在里面的张正伟必然会成为炮灰。   对于张之则弄出来的事情,他们张家得慎之又慎的来安排赔偿事宜,这次的事情近乎是让整个张家在铤而走险的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已经过审的东西又以有瑕疵扣下,多家工厂被抽查,进出口的货物被海关扣下要检查,运作的“机械”,卡壳了…   京圈顶级的太子爷们看不起慕予的身世,但不代表慕予这个私生子就是他们可以看不起,可以玩弄的。   “机械”的卡壳里有究竟多少人的手笔,真相估计会令人心惊胆战。   “陆总,请。”张正伟挂着完美的笑意。   陆弦舟高效率直奔主题:“只是赔偿?”   张正伟拿出诚意:“陆总请放心,张之则犯下错事必然会付出代价,人已经送到精神病院。”   陆弦舟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张正伟又说:“是月光精神病院。”   寒风吹来,陆弦舟帅的很冷酷,他似有点兴趣的挑下眉峰,终于松口:“按合同来吧。”   张正伟心里大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又说了不少漂亮话,但是很可惜,陆总貌似没有兴趣听他说过多的漂亮话,只在上君府待了不到10分钟就起身离开。   走之前,似无意提起关于慕予的赔偿,言语间有两分不掩饰的心疼,张正伟自是含笑应下保证会办妥当,起身送陆弦舟离开。   张正伟独自坐在偌大且空荡的大厅,抽着烟,任烟雾埋没他,心腹秘书过来,低声说:“夫人有些不忍心,想去看看他。”   张正伟冷笑一声,把烟灭掐灭:“不忍心?对一个冒牌货不忍心,脑子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清楚。”   秘书低眉敛目:“毕竟26年,夫人一时不舍也是正常。”   张正伟眼睛微眯,看秘书:“所以?”   “不如让夫人去精神病陪二少爷。”秘书露出个乖巧的微笑,这个微笑让年纪本来没多大的他看起来愈发年轻,像二十四五岁的人,年轻了两三岁。   “…………”   张正伟被烟呛了下,咳嗽起来,江助理忙不迭的给他拿水,拧开,握住底部递给张总,闷一口水之后,张正伟看江勉的眼神带着微妙。   “胆子挺大…”   江勉蹲在他脚边,单膝点地,仰头望他,一笑,小虎牙出现:“只要张总愿意。” 第90章 七分满   张正伟把水给他,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吧。”   江勉把水拿好,眼睛微亮,轻抿着嘴角跟在男人身后。   _   慕予离开上君府,眼见时间快到吃中午饭的时间,谨记医嘱,打算找家饭店吃饭。正在地图上挑地方时,少爷的v信消息就过来了。   冯既川:猫猫探头.jpg   冯既川:我的小鱼干,有没有吃午饭   少爷把医嘱牢记在心,掐着时间点就来了,慕予把目光定在地图上那家江南菜上,继而回少爷的信息。   慕予:正准备吃江南菜   冯既川:行,好吃的话下次带我一起。   慕予:ok   冯既川:我这地方不错,有时间我们一起来玩。   慕予:好。   简单聊过两句后,慕予按照导航来到这家江南菜的泊车广场,规格不低,一入大门就有门童前来泊车。   慕予选择着也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上过《你我相约》的他在人群里有那么点辨识度,到这地方可以大程度的减少一些曝光度。   “慕总?”   慕予一进大厅,就听见有人喊他,循声一望,是祝工。   他对这人有印象,在他当舔狗的那3年,10次有8次这人也在场,属于那群太子党里的常备背景板。   至于祝工旁边的年轻女子是谁,他没印象。   “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祝工挺自来熟的来到慕予跟前,左右张望一下,笑问:“冯少没和你一起来吗?”   慕予微微摇头:“他有事在忙。”   那美艳女子蹙着眉过来挽住祝工的胳膊:“老工,这是你的朋友吗?”   祝工拍了拍她的腰,声音温和:“我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女子脸色微微一僵,随后退开一步,柔声说再见,在家等他。   祝工却已经在和慕予说话:“不容易私底下遇见一趟,我请你吃个饭吧,哥几个是真佩服你的胆子。”他朝慕予竖起个大拇指,真心实意的佩服这人的胆子,吃着碗里的撩着锅里,是真不怕死啊。   慕予想起在温泉山庄听见的言论,笑的真诚起来,不推拒:“麻烦祝少破费了。”   祝工挺高兴,就在去包间的路上就忍不住和慕予拉近乎,在包间落座之后,他是忍不住感慨:“你眼光也是高,不是陆少就是冯少,圈子里少有的高质量男人都被你盯个遍,早先我就觉得你追不上陆少,就是没想到…”   慕予安静的听着祝工的话,瞥一眼祝工玩手机的手,收回目光,适时接话:“没想到什么?”   祝工叹气,眸光调侃:“没想到把冯大少也弄丢了。”   “我之前一度以为,那就是深情如海的具象化,还是破碎在纸醉金迷之下。”长叹一声,眉眼惋惜。   “慕予,他和别人上床了,双飞。”   祝工也不知道自己特意说出这句话是含着什么心思,是幸灾乐祸,还是感慨一下,亦或者男人骨子里的恶趣味冒了出来,美人嘛…   谁都爱逗一下。   慕予有一瞬间的沉默,浮光掠影间,好像有无数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被锁链封存的地方蠢蠢欲动,刹那而已。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双掌合拢着水杯,慕予笑了笑:“谁双飞了?”   祝工翘起二郎腿,坐对面瞥着他:“冯大少,我安排的人,两漂亮干净的小男孩。”   恶趣味明显,祝工又说:“我留了纪念。”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一段视频,随后将手机推至慕予面前,质地很好的手机划过大理石的桌面,带出细细的摩挲声,极浅。   手机稳稳的停在慕予面前。   他垂眸,眼睛很黑。   这是一段无声的视频,一间奢华又糜丽暧昧的房间,更令人面红耳赤的屋里留下的各种痕迹。   床单上,米白的地毯,茶几上,乃至墙上…   屋里的人应疯狂在各都试了试,“满地的套”看得出,情浓又疯狂。   视频一个20多秒,结束。   慕予用手指戳了再播放,视频上面的日期出现,他眼神微闪,一下子就把日期在记忆里准确定位。   宫廷到冯既川的空中花园开车10分钟不到,他默默地算了算一个男人要用光4盒得需要多长时间。   从他们挂断电话开始,一个正常男性要用完4盒,这么也得一夜不睡,在第二天10点才堪堪结束,这还是没算‘贤者时间’。   而那天凌晨时,冯既川就躺在他身边,没时间去用4盒…   慕予得出结论,冯既川还是个直男,对那两漂亮小男生使用4盒的是另有其人,这少爷还是钢铁直男一个。   视频又一次结束,慕予认真给出自己的观点:“你口味挺猥琐,偷拍别人的那啥,也不知道当事人知道了…”   “诶诶诶!”祝工惊了,他唰一下站起来:“哥们儿是在帮你看清楚事实免得你往后徒增烦恼,你咋反手就把人卖了!?”   慕予朝他微微一笑:“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拿给我看幸灾乐祸吗?祝少好会哦。”   祝工眼神一僵,被戳穿的尴尬快速闪过,也不继续否认了,反而是跑到慕予身边,低头交谈:“成吧,我是有点不地道,留这东西也没坏心思,在场的人都听见冯少要人,不是秘密。”   他露出个热情的笑容:“这样,你帮我保密,央视那边需要拍个春晚播放的纪录片,算是和你公司相合,我帮你牵个线算是道歉。”   这个年底小项目慕予策划案里看见过,慕予举杯,抿了口温水:“谢谢,但不用。”   祝工挑眉,有点意外慕予的拒绝。   慕予又说:“算是感谢祝少今天这顿饭。”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眼眸微眯,黑眸近乎神秘:“帮你保密。”   祝工鼓掌,笑了起来,眸色认真起来:“慕总大气,既然是为这顿饭,那劳驾换个地方吧,好让我更投桃报李。”   慕予挑眉问:“去哪?”   祝工笑着答:“万柳阁。”   万柳阁,即使是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雅地,和带着糜丽晦烂的宫廷不同,人这是正儿八经吃饭的地方。   慕予把温水一饮而尽,空杯放置,浅笑:“祝少破费。”   祝工拿过精巧的茶壶,将空杯斟水,七分满:“请朋友,不算什么。” 第91章 他居然说,他要追我老婆?   慕予和祝工两人离开这里,20分钟后,祝理带着文明扑了个空,他们俩看着空荡荡的包间。   文明退出去看了眼名字,转头质疑:“没错啊,你堂哥是发错地方了吗?”   祝理拧了着眉,有些不舒服文明的态度,他摁着脾气解释一下:“别急,我先问问…”   兰博基尼上电话响起,祝工懒懒散散的接通来电。   “堂哥,你现在在哪里?”   “质问我啊?”   祝理心下微紧,心虚的找借口:“不是,我只是…想见见那个‘传奇’人物,一直都挺好奇,这不终于有机会了吗。”   祝工不紧不慢的踩着油门,豪车被掌控在身下:“祝理,文家的事情你别掺和进去。”   祝理又朝角落走了两步,声音心虚的有点小:“…堂哥,你咋知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傻白甜,慕氏的动作谁都能看出来苗头不对,你和那谁来找慕予也没用,他既不会去求慕尽寒手下留情,也不会越过那位来和文氏合作对付慕氏。”祝工语气直白也直接:“你消停点,别去掺和别人的事情。”   祝理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认真思考。   文明这时过来,语气难掩焦灼:“你堂哥怎么说?”   祝理收回手机,尽“狐朋狗友”最后一点友谊对文明说:“我堂哥说有事先走了,顺便叫我回家。”   他想了想又劝说:“文明,你哥出的这事找慕予也没用,你还是找其他关系吧,多给你哥疏通疏通,争取少判几年,我哥刚给我派了事情,我先走了啊。”   他越说话,文明的脸色就越难看,到最后,文明的眼神冷的可以成冰,渗人。祝理被他扭曲的眼神吓到,头也不回,麻溜的溜之大吉。   一顿饭结束,慕予和祝工饭局也就散了,两人寒暄那么几句就各回各家,没有下次再约的后续,倒是互相加了个社交好友。   目送祝工的兰博基尼离去,慕予对自己寻出来的答案挑了挑眉,所谓的双飞就是在之前他来找冯既川这一天,少爷没飞,至于是谁飞的用了4盒…   谁知道呢。   _   赵党青是个行动派,不允许事情就那么搁置在那里,所以晚上时,干脆把陆弦舟和冯既川约了出来。   定在自己的私人场地。   而冯既川也是个行动派,陆弦舟“惦记”慕予这件事他要弄清楚、也要说清楚,不清不白的纠缠和等待发酵是必不可能,就算赵党青不叫他们聚一下,他也要攒个局,把人弄出来。   纵使想问个清楚,冯既川还是第二个赶到的,他到时赵党青已经带着护目镜,指尖扣动——   砰砰砰!   连发,10环!   子弹的狂和赵党青的稳在这一刻形成极致的反差,冯既川安静的看了会,直到赵党青放下枪。   他拿过QSG92式手枪,漫不经心的把玩在手中,踱步站在赵党青身边,并立。   对他们而言,这样的地方意味着可能‘擦枪走火’,能约到这里的人是绝对可以信任的朋友,是自己人。   “既川…”   “哥。”   冯既川笑了笑,低眼看着黑色的枪:“他那样,是你的意思吗?”   “………”赵党青取下护目镜,坦诚而认真:“不否认,有过。”   “慕予在一次次挑战我的耐心和底线。”   冯既川看他,眸深且静。   赵党青沉稳,和冯既川对视,四目相对,分毫不退缩:“既川,你喜欢他,纵着他,让着他,都可以,我对此完全尊重。   但他不能踩着你的心意肆无忌惮的践踏,喜欢一个人的确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而面目全非不是自甘堕落的当一块卑微垫脚石,去托举起他的伟大。”   他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尖锐,稍微温和一些:“可以是引导,可以是帮助,但不能是没有自我,任人践踏。   爱人先爱己,如果你做不到。   哥哥来帮你做到。”   赵党青的强势就如射出的子弹一样,看着无害,实则正中靶心,且狂妄。   冯既川不反驳赵党青的观点,只轻轻说:“他病了。”   “那就好好治。”这是赵党青的答案。   归根结底,赵党青不厌恶慕予,甚至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有多喜欢这个人,从小到大就喜欢围着慕予打转,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新奇的,总是想着慕予。   赵党青不会忘记才8岁多点的冯既川仰着一张认真的小脸问他该怎么当好一个哥哥时,那认真到近乎坚毅的态度。   因为冯既川过于喜欢,如果慕予的所作所为都是有原因的,赵党青可以原谅这人之前所有肆无忌惮的所作所为。   爱屋及乌一词,在赵党青身上显现的淋漓尽致。   冯既川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慕予病了去打扰陆哥一年顶天就两次面。”   就是一次面里能闹个3到5次的幺蛾子。   他算过,3年来,慕予一共见陆弦7面,闹了14次的笑话。   还好,神经的也没那么厉害。   但!“陆哥呢,他也神经了?”   抬手,随意对准靶子,扣下扳机——   砰!   正中靶心!   “他居然说,他要追我老婆?”   “…………”赵党青盯着看眉眼锋利又冷峻的冯既川,眼眸微眯:“你好意思?”   “你们的爱情,让他当play的一环,知道圈子里背地里怎么议论他的吗。”   冯既川想到偶尔碰见那些贵妇的八卦:[陆大少口味真刁钻,竟然喜欢别人的青梅竹马,慕予对他这么如痴如狂,陆少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3年的纠葛,慕予的名声固然一败涂地,但陆弦舟的也不复曾经的'清白'。   赵党青继续:“你还不允许人不高兴?”   “…………”少爷气短,但理直气壮:“陆哥可以不高兴,怎么赔偿都行,但不能折腾慕予,别把他本来就不大好的神经折腾得更衰弱。”   赵党青:“…………”   赵党青默念一句,我是哥哥。   他认真说:“既川,弦舟‘折腾’慕予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要真想和你抢,在1501慕予中药时等你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少爷不反驳他哥,他还从慕予口里知道陆弦舟在子弹飞过时推开慕予:“就是想让他嘴上少折腾折腾,慕予的精神状态不算太好,别到时候又对他来兴趣了…”   赵党青:“…………”不知道什么脑成精的弟弟。   陆弦舟这个当事人来了,从容不迫的和他们打招呼,随手拿过一支伯莱塔,拉下护目镜,对准缓缓移动的靶子,扣下———   砰砰砰! 第92章 腹黑的是谁?   赵党青拍拍冯既川的肩膀,示意他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决,冯既川看赵党青一眼,赵党青也走了过去,站在陆弦舟身侧,举枪瞄准。   砰!   看着他们并肩举枪,少爷叹气,少爷加入,瞄准,扣下!   子弹飞扬的声音成三重奏,交叠,分开,冯既川脑海里闪过慕予拿枪的情景,以想象把画面构建完全。   商人的优雅,狂徒的暴戾,会在慕予身上交织出摄人心魄的欲。   在他面前是一个,乖乖小鱼。   陆弦舟的兴致释放过半放下枪,摘下护目镜时,冯既川适时问:“陆哥,你是真喜欢慕予?”   他手里拿着枪,食指在扳机上微微摩挲,护目镜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陆弦舟拿着三瓶水,看冯既川,似笑非笑的反问:“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顺手递给赵党青两瓶。   冯既川把枪随手递给专业助理,接过赵党青递给的水,摘下护目镜,笑了笑:“不喜欢。”   拧开,灌了一口,微凉入喉。   冯既川继续说:“你能别逗他吗,他胆子向来不大,我为之前的事情向你赔礼道歉。”   “…………”   “…………”   慕予胆子不大?   确定没说错人?   陆弦舟忍不住和赵党青对视一眼,陆弦舟在赵党青眼里清楚的看见三个字‘没救了’。   他清淡的笑了起来:“既川,赔礼道歉我不需要,欠了的‘债’是要还的,什么时候还清,我就不折腾他了。”   陆弦舟嘴角的弧度近乎恶劣:“目前,四次。”   “…………”少爷沉默,少爷眼神复杂,少爷用眼神谴责他哥!   赵党青:“…………”   四次?   你还自爆?   被夹在弟弟和发小中间的赵党青认命的先把弟弟哄走,然后再来和“睚眦必报”的发小掰扯道理。   少爷被哄走了,带着对他哥失望的眼神离场。   就剩下陆弦舟和赵党青。   “弦舟…”   陆弦舟抬手:“打住。”   “劝我的话就不要说了。”   “你知道的,我这人睚眦必报。”   “………”赵党青把原本的话咽回去,改成:“我请你吃饭,去吗?”   陆大总裁凝他俩秒,目光深幽,矜持的开口:“淮扬菜。”   “备好了。”   赵党青又说:“关于慕予…”   陆弦舟笑了声,是有些无奈的那种笑:“我有分寸。”   _   冯既川不知道他哥比他想象的还要“没用”,劝的话都没能成功出口,就拐了个18路的弯,曲折到天边去了。   回到慕予家时,时间在晚上的9点半,尚早,小院里暖黄的灯亮着,红彤彤的柿子在院子的一角,探出头,替主人热烈的迎接归家的人。   打开院门,冯既川一眼就从落地窗里看见在客厅里的慕予,青年屈着腿坐在沙发的一角,抱着电脑,沙发大大的,他被衬托的小小的。   不知道是在处理公事还是在做策划,神情严肃而平静,细看,那双黑眸里有强势和野心。   冯既川在窗外凝眸而望,静静地,认真的,看着慕予。   眉眼柔和,冯既川想,这样的一个人,在他面前却那么乖,肯定是有很多很多的喜欢。   慕予刚把电脑合上,钥匙开门的声音就响起,冯既川顶着一身霜冷回来,慕予随手探了下冯既川的手背,被突如其来的凉冻了一下,随后关心问:“怎么这么凉?”   少爷把手拿开,远离突袭的温暖:“在月亮下思考一会人生。”   慕予追了过去,握住,低头看着少爷有些发红的指尖:“…好高大上的回答。”   在慕予低头间,冯既川眉峰微挑,把被冷风吹凉的手从慕予掌心抽出,任由慕予的掌心想追逐又被摁下。   他低低笑了起来,意味不明:“想当暖宝宝啊?”   慕予微愣,随后发现冯既川是指暖手这件事,他坦然的开口:“也不是不行,要暖暖吗?”   少爷轻拍一下慕予的掌心,拒绝了他要‘跨行’的行为,说洗个热水澡就暖了,脱下外套拿上睡衣就去浴室洗热水澡。   水声稀里哗啦的,直往慕予耳里灌听的他有些烦躁,他在卧室里偏头一看才发现浴室的门并没有关拢,留着一条不引人注意的缝隙。   砰——   慕予的心跳快了拍,冯既川在汤池客串‘美人鱼’的画面不合时宜的浮现在脑海,慕予面无表情的摸了下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有点胡思乱想,然后蹑手蹑脚走到浴室门——   轻轻地把门合拢。   咔嚓。   浴室隔音很好,水声消失。   慕予平心静气下来,把少爷随手丢的外套拿衣架挂起来,忽然,指尖触碰到一片硬朗,捏了捏…   慕予见过不少五花八门的东西,用手指丈量之后得出结论,西装口里的这个小东西是录音或摄像设备。   这个东西对于公司老总来说太正常不过,重要会议需要记录或备份,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重要会议能被冯既川带回来。   10分钟后。   慕予就知道了。   因为少爷冷酷着一张脸和他坐在床上,半湿的头发被毛巾包裹,把录音放了出来,里面的枪声出现,少爷冷冷的俊脸仿佛骂得很脏。   〔不喜欢。〕   〔别逗他…〕   〔既川,赔礼道歉我不需要,欠了的‘债’是要还的,什么时候还清,我就不折腾他了。〕   〔目前,四次。〕   录音结束,少爷的俊脸仿佛骂得更脏了:“听见了吧,他就不是真的喜欢你,就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只想玩弄你,你别信这男人的花言巧语。”   慕予从陆弦舟的这些话里察觉到一丝异常,欠债?还清?你我的位置在如今已然颠倒…   冯既川见他沉思不语,抬手,勾了勾慕予睡衣的领口,指背触碰到温润的皮肤,慕予回过神来。   他“啧”了一声:“知道不是真喜欢,失落了?”   慕予低眸看了眼勾上他领口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动作…   挺…‘风’流的吧?   “………”   慕予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神经,不然怎么会觉得冯既川一个直男拉衣服动作带有情色意味,他不动声色的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收拾好,丢进角落,沉入海沟。   “失落倒是谈不上,就觉得陆总…   挺腹黑,还记仇。” 第93章 慕清月的弟弟   少爷好像挺满意他的答案,大发慈悲的松开他的衣领,转而躺入他的被窝,盖上他的被子,还指挥他“关灯,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慕予看了眼时间,晚上10点多。   早睡也不是不行,他没一定要熬到12点睡觉的习惯,只是有些时候躺床上睡不着,索性就找点事情来做。   关灯睡觉。   黑暗里,应激的‘猫猫’还是需要抱抱的安慰,慕予今晚又是‘献身’的一晚,被抱在怀里。   听着慕予绵长的呼吸声,冯既川觉得他近来的状态在逐渐好转,不像之前,枯萎的腐朽穿透完美的皮囊,死气沉沉。   令人,心惊胆战。   今晚,‘向阳花’又心满意足的包裹着他的‘小鱼’入眠,温柔的,万般眷恋,月光清浅,又一朝暮。   _   寒风呼啸过,今天的京市终于被狂风放过似的,暖阳,无风,再无满地枯黄。   京津商会的名额已经定下,慕予和慕尽寒都在其中。   今天慕予掐着点上班,田秘书又一次早早的等着他,今天干劲十足:“慕总,我听说文氏集团这两天动荡的厉害,我们要不趁着这个机会开新品发布会?”   网络企业给人的感觉就像空中楼阁,看着花团锦簇,安全感着实没多少,赚钱归赚钱,但还得扩向实业发展,田秘书这么兴奋的原因就是楚工带领团队研发的也是新能源汽车方面,和文氏要发的新品算是竞争了。   如今,文氏一出岔子,他们不逮着时机抢占先机都对不起天公作美。   慕予笑了笑,从田秘书手里接过文件:“要是开新品发布会,你们估计就放不了元旦假期。”   新品发布会今年一直在筹备,甚至说之前慕予私生子的身份骤然曝光引来铺天盖地的关注和谩骂,都是在为这件事铺路。   不然到时候东西推出了,‘对家’会有意无意的所有人的关注都在慕予这个人身上,而现在慕予这个人已经经过一轮高曝光,身上那点事情已经让网友们看的七七八八。   田秘书一心想当牛马,眉眼昂扬,摩拳擦掌:“元旦年年有,不差这一年,文氏丑闻缠身可是难得一见,还是这么敏感的丑闻!   慕总,这个可是个好时机昨天陈总都快把我耳朵念出了茧子了,我们一定得抓住这个机会!”   慕予看着温良绅士,没有人知道文氏目前的局面里有他的手笔:“好啊,你做个策划,定日子。”   田秘书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去为奖金奋斗!这一趴抢占先机下来,奖金和绩效…他得发!   暖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地面,快到午时,前台打来内线电话。   “…慕总,有位自称为你家人的年轻人来找你,他说他叫慕清风。”   慕予浏览文件的目光一顿,慕清风…   慕予调查过慕清月人生的前半段,徽省某个4线城市管辖的小镇,那个小镇名字很好听,叫桑涧镇。   桑叶其涧,皖南水墨。   慕清月在当年被传出给有钱人当情妇,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后,慕父就对外宣布断其父女关系,慕家再没这个不知羞耻的女儿,没过两年,他们就生了个老来子。   那个孩子比慕予小一岁,取名,慕清风。   有慕清月的事情在前,慕父慕母对其管教甚严,很多事情都容易弄巧成拙或物极必反,慕清风反而是有些叛逆,打架,桀骜不驯。   慕予看了眼时间,声音平淡:“不认识,这样的事情下次不用问我。”   前台点头应下,电话挂断,对这位染着一头银发,穿着朋克风的青年说:“抱歉,慕总没有时间见你。”   慕清风嘴里嚼着口香糖,小帅的眉眼有点拽拽的,他撇了撇嘴,有些憋屈,低声嘟囔:“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又不图他钱,他拒绝什么…”   听见他嘀咕的前台们只是挂着微笑。   慕清风压着不爽问:“你们大厅能待吗?”   总前台微笑:“先生,抱歉,这个不方便。”   得到这个回答,慕清风又抱怨的嘟囔一句,然后退出杨帆的大厅,在门口外没有形象的蹲着,保安盯他,他没好气的回盯。   “咋,不舒服蹲门口休息也不让啊?我又没进去,还有没有一点企业良心。”   保安:“………”   今天就是那么巧合,这些人就这么凑一起的,慕尽寒是特意来慕予的公司找他的茬,寻他的不痛快。   保镖们一见他出现就尽职的上前阻拦,委婉劝告,但他们低估了慕大少就是要挑事的心,刚拦下,乌泱泱的黑衣人冲了上来和保镖们对峙。   “拼命呐?”   “值得吗。”   慕尽寒语调轻飘飘的,他堂而皇之的朝大厅走去,他走一步,保安们齐刷刷的退一步,步履间的强大与从容无声震慑。前台见状立即上报给慕予,慕予沉默片刻,说:“让他上来。”   得到答案,前台马不停蹄的跑出来,到慕尽寒面前,停下,做个标准的请的手势:“慕先生,慕总请你上去。”   慕尽寒无声嗤笑一下,随意挥下手,示意他们回车上待命,他半熟不熟的按照记忆路线来到电梯前,看着前台领导给他刷专属电梯卡,按下楼层——   “跟着我?”   慕尽寒目光锁定在趁机溜进电梯里的慕清风,语调微沉。   慕清风被男人黑沉的目光一盯,心里有些发怵,用双手插兜来掩饰紧张:“没有啊,我才没有跟着你,我是这里的员工,刚才有些犯恶心,在门口吹吹冷风。”   刚才前台误以为慕清风是和慕尽寒是一起的,就没多话,让慕清风趁机溜上来。   电梯上升中,慕尽寒有些无聊的审视这个年轻男人,年轻,白毛,弱鸡,五官轮廓算清秀,一身廉价的衣服,藏着居心不良的心思。   这样的人,慕尽寒见的很多。   “…你是谁啊?”慕清风见男人不语,找话题和对方缓解尴尬:“我是那谁,这个公司的总裁慕予的小舅舅。”   “小舅舅?”慕尽寒缓缓地将这三个字在嘴里碾过,看这个白毛就直接是不顺眼了,随后便是平等的讥讽:“小三的弟弟有什么好骄傲的。”   慕清风:“………”   他憋了憋,反驳:“才不是,有人说我姐姐都是迫不得已,她是被害的!我相信她!她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怎么会想不开去做别人的小三!她图什么!?   图那个老头子老,图那个老头子不洗澡吗?!”慕清风越说越激动,脸颊激动的蔓上绯红,清秀可爱。 第94章 都是蠢货   慕尽寒懒散瞥他,居高临下,语气淡然:“蠢货。”   叮———   电梯到了。   慕尽寒根本不管慕清风的是怎么想的,迈着优越的大长腿出电梯,直奔慕予的办公室,毫不客气的推开门,人还没进,嘲讽先至:“我的好弟弟,今天的胆子怎么那么——”   慕尽寒的声音被打断。   慕予咬着没点的烟,回头看时,刚好看见慕清风在慕尽寒身后,又怂又狠的抬脚踹慕尽寒的屁股!   刹那间,慕尽寒的声音被打断,人被踹的前倾了两步,手掌扶在墙壁上,脸色一瞬间狠厉又阴沉!   像是被惹怒的豹子,带着嗜血的狠厉。   慕予被这一幕惊的沉默一下,然后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就是幸灾乐祸。   引得脸阴沉的可以滴出冰碴子的慕尽寒抬眸看他,慕予笑的眉眼如画,眼角眉梢的都带着真切的笑意,慕尽寒微不可察的楞了刹那。   心头火更甚!   站直,回过身看着慕清风,眼神深幽如狼。   “…你,我,你先骂我的,我才…反击。”慕清风人菜,瘾大,动脚时心里嗨翻天,动过之后被慕尽寒怎么盯着心里就发怵起来,害怕这男人让手下暴打他。   更害怕这男人看他的眼神…   仿佛他是个蝼蚁,被男人掌控着生死。   他不安的环视四周,一下子就锁定到慕予,慕清风如见到救星似的朝慕予打招呼:“小予你好我是你舅舅啊,亲舅舅…”   慕予拿下唇边咬着的烟,很绅士的对着慕清风说:“滚。”   慕清风愣住,因为小太阳的性格,几乎没什么人对他的态度这么恶劣,没想到慕予作为姐姐的亲生儿子竟然会是这个态度。   恶劣到他心口微微一痛,眉宇间有些低落。   而时间并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慕尽寒有些烦躁的扯了下领带,严丝合缝的领带微松,抓住慕清风的胳膊朝里一扯,随后把办公室的大门关上。   啪——   外面的二秘低声问田秘书:“这真的不需要报警吗?”   田秘书微微摇头:“慕总刚才吩咐过。”   慕清风被天旋地转的摔在地上,他立即弹起来,摆出要打架的姿势面对慕尽寒,谁知道慕尽寒理看都不看他,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慕予…   他瘪瘪嘴,他这个大侄子长得倒是个天仙,就是性格不好,他不大喜欢他。   “慕予,你猜昨天的精神病院发生了什么?”慕尽寒的声音愉悦,欢快,就是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来到慕予面前,夺下慕予手里的烟,咬上,点燃,居高临下散发着恶劣混合在烟雾里,仿佛抢的慕予的东西能让他更加愉悦。   慕予习以为常的看着慕尽寒的举动,这人爱抢他手里的任何东西,抢过之后,耀武扬威的炫耀,亦如现在。   慕尽寒吐着烟圈继续:“你的母亲,被另一个男精神病人摁在公用厕所里,挣扎,那个人用玻璃划破她的皮肤,扎穿手掌心,脸上的巴掌印…   看着都可怜。”   他的声音愈发残忍:“被人发现时,她浑身是伤,蔽体的衣服只剩下贴身衣服,污渍满身,精神恍惚,看样子要疯的更厉害了呢。”   慕予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尽寒,目光落在对方的唇上,薄唇一张一合,这张嘴,真讨厌。   面对慕予黑漆漆藏着情绪的眼睛,慕尽寒好心情的笑了起来,优雅又绅士的朝他吐个烟圈:“真是可惜呢,据说打人的还是张家那小儿子,啧,你心是不是很疼?”   慕予淡着眉眼,还没开口。   慕清风捋清他们口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就开始炸毛,用手指着他们:“你们两个竟然有说有笑的讨论这件事,还是人嘛?!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他把矛头对准慕予,看着慕予面孔上依旧没有情绪波动,心中怒火燃烧理智,这个人,怎么这么冷漠无情!   还是人吗?   即使是毫无关系的人听见这么恶劣的言论都会忍不住露出两分怜悯,而慕予呢?   他无动于衷,冷漠又凉薄,比陌生人还不如。   慕清风破口大骂:“慕予,你就是个畜生!   那可是你妈妈,把你生下来的妈妈!你就这么无动于衷!我都没见过姐姐我光是听着就心疼她,你呢,那么铁石心肠冷酷无——”   慕清风的话被打断了,慕尽寒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朝慕清风砸去,快准狠,肆无忌惮!   晶莹剔透的水晶烟灰缸刹那间将青年砸的头破血流。   慕清风吃痛倒地,他跌坐在地毯上,屁股不算疼,就是头疼的快要裂开,他心里的戾气完全被激了出来,理智完全被抛弃,无意识的就要弹起身要反击“cnm!敢暗算劳资——”   慕尽寒的皮鞋踩上他的肩膀,不费吹灰之力把他摁在地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眸深:“你想死吗?”   “…现在是法制社会,你敢吗?!”   “这是个好问题。”慕尽寒漫不经心的挪开脚,光亮的皮鞋纤尘不染,甚至红色的底部连划痕都没见一缕。   他拿出手机点了两下,斜睨着慕予:“你应该会很乐见其成我把这个蠢货教训一顿。”   “啧,让你爽到了…”慕尽寒语气有些不爽。   慕清风不服气的看着慕尽寒,他现在理智全无:“教训你妈b!劳资出去就报公安告你故意伤害!”   慕尽寒轻描淡写瞥他一眼,那是,极尽蔑视的眼神,看的慕清风心中怒火更甚,但是头上的疼拉回了他些许理智,他压制着怒气问慕予“慕清月在哪个精神病院?”   “月光精神病院。”慕尽寒意味不明的帮慕予给出答案。   慕予和慕尽寒共同目视着慕清风从地上爬起,摔门离开,看似威风凛凛,占据上风。   慕尽寒咬着烟,有些感叹:“就他们家那个蠢货脑子,你真是慕清月的儿子吗…”   慕尽寒觉得这人很蠢,慕清月这个女人也很蠢,蠢到一家,倏然想到慕予对慕承下手那件事,慕尽寒又觉得慕予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冲动,鲁莽…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和他们一样的蠢,没聪明多少。” 第95章 𠳐——是榆木脑袋的声音   慕予嘲讽回去:“你也是真闲,慕氏是要破产了吧。”   慕尽寒冷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这个所谓的舅舅吧,就这性格,出门指定被车撞个半死。”   慕予静了会,没接话,慕尽寒懒得和慕予继续大眼瞪小眼,烟灭掉,就打算离开,虽然没得到预期的快乐,但没被气的扭曲,是成功的一天。   “慕总。”慕予喊他,换了种语气,有些认真:“你真的很闲。”   慕尽寒挑眉,回看慕予,他甚至不需要慕予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就明确嘲讽:“初生的牛犊心比天高咬了人,就该让他知道什么叫命比纸薄,各凭本事而已。”   慕予微微一笑“哦”了声,然后语气带着嘲弄的表示:“你真没必要拿慕清月来威胁或拿捏我,那个女人是死是活,全看她的命。”   慕尽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说话,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不算乱,慕予站在落地窗边打了个电话出去。   “…张之则…”   “…冯先生。”   对面传来的答案让慕予的眉微蹙一下,拿过烟,花了会时间找到不知道被随手放在哪个角落里的打火机。   火光起,烟燃。   慕予眯了眯眼睛。   在眼前的烟雾里,事情的脉络清晰浮现。   冯既川知道过桥村的枪匪事件,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顺藤摸瓜的摸到张家,恰好,得出结果的那天高粱手机新品发布会那天。   碰上那一遭更是,火上浇油。   冯既川,动怒了。   叮咚——   放桌上的手机震动,直到烟燃尽,慕予才去拿起手机点开对方发来的视频,看了一遍,面无表情,眸很静。   _   慕予是在傍晚5点时见到准时下班的冯既川,少爷今天穿着经典的黑白款式西装,发丝全部朝后把去,完全露出了锐利的五官,他看见坐沙发上的慕予时。   冯既川脱下外套,走到沙发后,弯腰,熟稔的用手指捏上慕予的左肩,轻笑着出声:“鱼仔,今晚想吃什么,我知道最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厨师不错。”   “要不要试一试西餐?”   冯既川的触碰,慕予熟悉又陌生,熟悉的对方的体温,陌生的对方点过他皮肤的力度,有点痒痒的…   稍微偏头,慕予看见冯既川这张含笑的脸:“好。”   “月光精神病院,给我打电话了。”   冯既川挑眉,踱了两步绕到走面,坐在慕予身旁,随手拉过他的手,把玩起来:“木鱼宝宝,你想说什么?”   慕予看着他,表情倒也说不上生气或动怒,而是带着点无奈:“他们说,你特意把张之则和慕清月关在一起。”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张之则都从护工那里得知慕清月有个儿子叫慕予,理所当然的,张之则对着慕清月泄愤,从而导致慕清月被张之则虐打到浑身是伤。   慕清月被虐打的绝望,哭喊,挣扎,一时的平静豁然破碎。   冯既川稍微偏头,眉眼认真,似在认真想:“好像是有,随口一说吧,忘记了。”   慕予的手指动了动,看着冯既川近在咫尺的手,转移注意力说起心里话:“其实没必要的,我现在不恨她…”   冯既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肤、血肉、抵达骨骼,再将骨骼尽数描摹。   寸寸丈量。   慕予早就知道要在冯既川面前说谎很难,要改掉他的的习惯语调以及口吻,弄成一个全新的,冯既川不了解的慕予。   那样…   太累了。   话说到此,慕予也就说不下去了,他低头看着冯既川近在咫尺的手。   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慕清月是一个受害者,可慕清月对他来说,是一个加害者。   是一个施暴者。   他的确不恨慕清月,恨这样的情绪太浓烈,慕清月不配。   他厌恶慕清月。   “…骗人,光说假话。”冯既川抱住他。   屈指,轻轻弹了弹他的发顶:“𠳐——是榆木脑袋的声音。”   慕予哑然片刻,捂住被弹的地方,有些讪讪开口:“说不上恨,只是厌恶。”   “她现在这样,没必要费心去报复什么。”   当年的事情慕予不愿意过多的去回想,慕清月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在慕予的记忆里,一次都没有,全是无尽的憎恨和厌恶。   听见慕承要把慕清月送给别人,他觉得这个女人可怜,在那点怜悯之心下他帮助她跑了。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慕清月没逃脱,被抓了回来,他因为这事被慕承打个半死,出院后,朝慕承下手一大半是基于他这个人睚眦必报,另一点是基于慕承死了,慕清月就不会被送出去。   当个礼物,当件货物的送出去。   这事情闹得挺严重,慕闵出面压下,他和慕清月被赶出慕家,从另一侧而言,他获得了自由。   慕清月也获得了自由。   而成功离开慕家的慕清月给了他什么?   把他当个货物,卖了。   自那件事后,慕予觉得慕承和慕清月这两个人还真一样底色,谁不比谁高贵多少,都是虚伪又恶心的人。   冯既川说:“没费心,顺口一句话的功夫。”   “…………”   冯既川的怀抱真的很温暖,温暖到慕予有一种不想动弹就这样天荒地老的感觉,随后!   𠳐———   像是有某根弦骤然拉紧,慕予瞬间反应过来,被自己的念头吓的浑身紧绷,脑子一片空白。   慕予就在冯既川的怀里,他要比慕予本人还要早发现异常,被抱住的人僵硬的像块石头,像是…被吓到了。   冯既川安抚着用手揉过后背,将紧绷的肌肉在掌心软下,温声低问:“怎么了?”   慕予被拉回神思,不动声色的把刚才的念头藏起来,只说没什么,想起些过去不好的事情。   他这么一说,少爷也就不问了,哄小孩似的拍了会他的后背,拍了许久。   在离开这个怀抱后,慕予或许是鬼迷心窍拿孤注一掷的勇气,用开玩笑的方式问:“少爷,你对我这么好,真的还直吗?” 第96章 观云海   砰———   慕予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冬雷,震耳发聩,他面上依旧,冷汗悄然遍布全身。   在这短短3秒的静默中,慕予已经有无数遍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他想,自己肯定是鬼迷心窍了。   才会对冯既川问出这个问题,他得到答案想干什么?   能干什么?   这个越界的问题只会让他们的关系疏远,破裂,直到渐行渐远…   真是吃多了闲的。   慕予的心沉了下去,他揣在兜里的手有些颤抖,想找补,无数理由和借口在脑海里浮现,快速的被他挑拣,试图找到一个最完美且合理的方案。   其实这个沉默真的没有多长时间,就是一个人正常说话的间隔,只是被慕予的错觉无限拉长。   “啊…”冯既川从衣柜里拿保暖的羽绒服出来,对于这个问题,他盯着慕予的眼睛回答:“这个问题啊…”   眼眸含笑。   “抛却主观性,用事实来说的话,没有定论。”   他把羽绒服递给慕予,慕予拿着这又厚又‘丑’的羽绒服慢吞吞穿了起来,他自己冬天出门一件大衣就够,但和这少爷一块出门就逃不了厚衣服的包裹。   细看,慕予的指尖在微颤。   他们近在咫尺,袖子刚穿好,冯既川帮他将拉链对齐,缓缓拉上:“你知道的,我身边和感情,很干净。”   慕予仿佛是渡过一劫似的,心落回肚子里,由自己掌控,又好像无意间摸到些能让他愉悦的答案,眼睛弯了起来:“你很难追。”   这是事实,不论是从哪方面来说,冯既川这个少爷都是顶尖的,样貌、学识、家世、涵养…光是站在人群中就是会发光的存在,吸引无数人的喜欢和爱慕。   如同慕予说的,冯既川很难追。   曾经慕予亲眼见过有一个和冯既川关系还可以的小男生,暗恋冯既川,为此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在无数人汇聚的大礼堂在高台上演奏-致爱丽丝-告白。   少年热情又肆意的诉说着自己的喜欢和爱意,鲜花和掌声为他鼓舞,那一刻的灯光都在偏爱他。   却,只换来冯既川的一句礼貌且疏离的“抱歉,我是直男”,自那天之后那个小男生彻底消失在慕予的视野里。   或者说,是彻底消失在冯既川的生活中,几乎任何和冯既川表白过的男女,都再也没有资格靠近冯既川,他们都被拦截在外,不允许靠近。   至今,无一例外。   冯既川听慕予这么说,眉峰微挑,似有点骄傲:“那当然,对于我不喜欢的,何止是难追,是此生无望。”   慕予“哦”了声,其实他从心里挺认同的,要是好追,冯既川的身边怎么还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慕予心知肚明,他就像一个‘偷窃’别人幸福的人,一旦等到那个人的出现,冯既川因为他可怜和愧疚而生的那点偏爱…   冯既川继续:“要是你的话,我会考虑考虑怎么优雅的倒追才显得值钱。”   慕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对于少爷这句玩笑话免疫力好像上来了,他弯了弯眼睛:“要你追的人都不好,俗话说的好,你要选一个爱你的,不要去追一个你爱的。”   “…………”冯既川垂着眼帘:“爱我的人太多,这俗话和我八字不合。”   慕予想了想,以这少爷的情况,“爱”他的人可能…不纯粹,名利地位权势金钱,冯既川身上的诱惑太多。   慕予说:“也是,这个句俗话叉掉。”   他看着少爷低垂的眼睫,转移话题:“我听说你快定未婚妻了?”   在穿外套的冯既川看他一眼,眼神很明确的无语,质疑:“不会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快有未婚妻了,你听谁说的,这是在败坏我的名声,起诉他。”   少爷蹙眉,并指了下自己:“我,和你。”   还指了下慕予,发言:“现在,在所有人眼里是情侣。   怎么,我是要公然一夫一妻吗?”   “…………”慕予想笑,实际上也笑了,笑意流淌在眸中,挂在眉梢,柔软的,乖的无法比拟。   冯既川捏了捏他的脸,也笑:“笑这么开心,有那么好笑吗?”   “嗯,那个…”慕予笑眯了眼睛:“国家法律就是一夫一妻。”   “………”冯既川看他一眼,说:“文盲。”   慕予笑眯眯的纠正:“是法盲哦。”   “不对,是笨笨的小鱼 干。”   “…我们什么时候分手啊?”   “不分哦…”   说笑间,出门上车,去吃晚饭,是稀松平常的一天,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被对方迷的七荤八素。   -   没过两天就是慕予的生日,12月23。   陆陆续续收到不少同事和商业合作伙伴的生日礼物。   今年的这一天刚好是冬至,寒意凛冽,霜挂枝头,红彤彤的柿子都被寒霜蒙上一层白,慕予对自己的生日并不怎么上心,但奈何抵不住身边有一个就爱热闹的少爷。   庞大的生日宴会是一定要有的,要不他们这里出海有那么点远,少爷已经琢磨要把他那全亚仅有一辆的游轮出海游玩,游轮方案被抛弃之后,少爷还是在兴致勃勃的做策划,还神神秘秘的不让慕予看。   宴会是在晚上,慕予不慌不忙的起床时,身边的余温都消散。   在漆黑的屋子里他发了会呆,思绪乱飘,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客厅里时,桌上有碗面,冒腾着热气,慕予知道那是长寿面,这些年的惯例。   冯既川笑眯眯的出现,手上拎着在隔壁的阿姨做的早饭,他们吃过早饭,特意不上班的少爷就要带他去看生日礼物,慕予很多时候都不会扫冯既川的兴致,配合的出门。   直到车来到南湾,慕予还以为少爷是在云上楼这边给他准备了礼物,没想到却是把他拉到…   观云海。   如果要给南湾的这12栋房子序列个编号,那么观云海是当之无愧的01号。   观云眺海,俯瞰万千风景,是南湾位置最好的一栋房子,隶属-钱阑珊女士。 第97章 C heers   进到观沧海内部,是经典的中式装修,慕予跟在冯既川身后,眼见少爷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这个是钱女士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满25岁,年过50的一半。”   慕予打开一看,惊呆了!   是观云海的房产证和一份转让协议,上面已经签好钱女士的名字,慕予凝滞片刻,把东西收好,摇头婉拒:“帮我谢谢阿姨的好意,这个太贵重了。”   的确贵重,南湾的房子,即使前两年有个富商出价50亿求购南湾的房子依旧是有市无价,求不得。   南湾房产所属的附加价值,已经不是金钱可以来衡量的,这套房子一旦出市,会有无数人出价竞争,来这里和那些权贵当邻居。   人脉,是无价可衡的。   冯既川看他,看了两秒,说:“那你拒绝了我妈的礼物就不能拒绝我爸的礼物了。”   慕予内心抖了抖,觉得少爷口里的另一个礼物肯定也是一个重量级的礼物,冒着胆子问:“叔叔的礼物是什么?”   冯既川拍拍他的肩膀,说的很轻松,颇为说地里大白菜的感觉:“放心,不贵的,就是以某项专利入股的电网分红,才0.01个点,挺普通的。”   慕予盯他,执着的眼底一片漆黑。   “木鱼宝贝,来,签这个。”他又拿出一份文件,笑眯眯的递给慕予,还贴心的拿出一支。   被豪到了的慕予:“…………”   冯既川永远不可能为钱发愁,那是一串数字,真正意义上的一串数字。   他默默地转身用后脑勺对着豪气冲天的少爷,陈述事实:“不要,太贵了。”   少爷盯着那圆圆的脑袋,语气幽幽:“你说话不算话…”   慕予脸皮厚,并继续用后脑勺对着少爷:“嗯,我是个渣男。”   “…………”少爷又一次确定慕予那执拗到没边的思想,暂时退让一步:“行吧,你要渣我我还能怎么办呢,看在你是寿星的份上,让你渣一次。”   慕予被哄好了,不用后脑勺对着少爷了,继而冯既川送他的生日礼物不能再拒绝,再拒绝少爷就要‘炸毛’,哄不好的那种。   一辆 柯尼塞格 AgeraRplus。   全球限量的炫酷超跑被透明大盒子装着放在卡车上。   嗯,挺贵。   挺张扬。   冯既川问他要不要跑一圈,慕予指腹划过透明大盒子笑着说好,少爷就等着他点头,带着他直奔专业赛车的场地-南山赛车场。   到了南山赛车场,这里只有几个冯既川叫来热场子的朋友,是些慕予认识的熟面孔,祝工俨然在其中,他笑着对慕予说“生日快乐,礼物晚上送达”,他们朝慕予打招呼祝福交谈,没一会,在数名专业人士检查过跑车后,大家就直奔主题。   开始赛车。   冯既川跃跃欲试的要坐慕予的副驾,慕予轰然一愣。   冯既川又重复一遍:“开门。”   慕予回过神来,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他知道冯既川是不被允许玩极限运动的,千金之子 坐不垂堂。   冯既川的命很金贵,无可比拟的金贵,很多人都知道。   “…少爷,你太重了。”这是慕予给出的答案。   冯既川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慕予的赛车,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交到慕予手里。   他极淡的笑了下,眸静且深:“不给我坐,你的副驾想坐美丽的女士?”   “…不想。”慕予默然。   “那你开门。”这是第三次。   慕予执拗的握着方向盘,脊背悄然笔直。冯既川还是在弯腰看他,表情很淡,站在原地没有动。   对峙无声。   慕予不愿意拿冯既川来冒险,他没有绝对的掌控来保证在主崎岖曲折的赛车车道上一定会平安无事,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少爷叹气,改变策略,精准的恶劣的‘攻城略地’:“好吧,你不让我坐,那我自己去开一辆…”   啪嗒——   门开了。   冯既川漫不经心的巡视全场,似和所有人的目光都短暂的对视零点几秒,锋利又直白,他在宣告,无声的宣告!   祝工心头猛跳,冯既川在警告他们,这是绝对强势,极致禁锢。   最后少爷高傲的坐上这辆柯尼塞格,慵懒,松弛,安心的系上安全带,朝慕予露出个笑容。   慕予的唇紧微抿,他可以阻止冯既川上他的副驾驶,但他没资格去阻止冯既川自己要开赛车。   两者取其轻。   如果,向阳花死在黎明前的黑暗。   那么,小鱼搁浅在大海前的沙滩。   “砰———开始!”   顶级的柯尼塞格愣是被主人开的中规中矩,被一辆又一辆超越,逐渐的落后成场中的最后一名,委委屈屈的慢爬在场上,速度和它昂贵的身价严重不符。   少爷震惊:“…我们就成垫底了?”   慕予面不改色的甩锅:“嗯,都说了你重,跑不过的。”   冯既川:“………”   好可爱的木鱼宝宝。   他眼里的笑意,止不住。   少爷也甩锅:“…咳,肯定是这车不好,不是你不会开。”   慕予正在聚精会神的开车,敷衍的“嗯”了声,赛车道,弯道极致,漂移接连,方向盘猛拨。冯既川目光落在慕予的腿上,修长且直被西装裤温妥包裹,眸幽深漫长,像野兽捕猎前最后的‘仁慈’,他看了会下身,轻眨了下眼睛,目光上移,眸光绚烂如烟花。   璀璨美丽,旭阳和风。   少爷陈述事实:“鱼仔,你不行呀,咱们成最后一名彩头没有咯,小船要便宜他们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慕予还是随口敷衍闹腾的‘猫猫’:“船会有的,我给你买。”   ‘猫猫’盯着他的脸看了会,目光不知道凝在哪,或许是唇或许是眼,最后泄气的转头,少爷不理他了,等车开到终点,慕予给冯既川倒了半杯香槟,少爷又被哄好了。   拿着高脚杯,帅得很矜贵。   少爷用高脚杯,轻碰一下他手里的杯口,香槟微漾:“Cheers。”   无端端的,慕予觉得很快乐,他的周身仿佛冒出的很多代表喜悦的小烟花,在噼里啪啦的绽放,无声的庆祝着。   “感谢冯少的游艇,下次请大家去海边玩…”祝工热刨的声音响起,交谈声陆续响起,慕予寻个不近不远的地方继续快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听着他们热闹的交谈,慕予稍微背过身来,拿出手机,开始寻找游艇,虽然刚才是随口敷衍那只‘猫猫’的但慕予是不忍心让少爷失落,游艇该买还是得买的。   又不是游轮,花不了多少钱,几千万而已。   慕予在手机上挑选的认真,连冯既川什么时候到他身边的都没注意到,随意拿着香槟的少爷目光矜持的在慕予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满意的看了会,少爷特意弄出点动静,含笑问慕予:“鱼仔,想不想再跑一圈?”   慕予指尖一按,熄灭屏幕,转身看冯既川。   少爷神神秘秘的开口:“我和你说,刚才我哥资助了我们一个彩头,一个帝王绿的饰品,才得到手的新鲜玩意。”   慕予觉得这‘猫猫’的耳朵竖了起来,像是想抓小鱼干的猫猫,而后注意力在冯既川的话上。   帝王绿的饰品?   就是不知道是少爷的那个哥出的彩头,但不论是那个,能拿出来当彩头的帝王绿绝对不会低于1个亿。   真.助兴。   慕予扯了扯领带,把领带扯下来:“想要吗?”   抬眼看去,刚才还在那扎堆的公子哥们已经不见,估计是进去换专业的赛车服了。   没等冯既川回话,他就说:“那你不能坐副驾了。”   ‘猫猫’委屈的甩了下尾巴,随后又笑:“好吧,你玩得开心。”   慕予骨子里就有些喜欢极限运动,或许是对生命的漠然,亦或者他的脑子就是有点病,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他并不反感,只是冯既川一直看着他,看不住就陪他一起。   久而久之,慕予也就不敢了。   今天或许是因为他过生日,闹腾的‘猫猫’大发慈悲的不闹腾了。   当慕予换上一身赛车服出现时,宽肩窄腰长腿,黄金比列又含文雅,看得本来就长的花的少爷吹了个口哨,愈显风流倜傥。慕予看过去,朝冯既川笑了笑。   旁人有些暧昧的笑起来,低声和同伴嘀咕:“冯大少是真喜欢…”   “不然呢,我们就是来陪他玩的。”   “要让?”   “当然不,我们这都是凭真本事说话。”   专业的赛车场地,数辆昂贵豪车一字排开,风将赛旗吹的猎猎作响,在咆哮的声音中。   砰———   开始的声响落下。   阿波罗如风一般蹿了出去,迈凯伦紧随其后,数辆昂贵跑车近乎眨眼间就追逐起来,谁也不让着谁。   众人没把那辆柯尼塞格放进对手里,上一场柯尼塞格跑的着实太烂,半个小目标的车被硬生生的开成最后一名,不少人在心里嘲笑慕予的车技烂,和这么好的车不匹配。   在终点前的极致曲折的弯道,阿波罗和迈凯伦一前一后,咬得很近,势必要争第一,他们信心满满认为第一只会在他们之中产生。   忽然间,极致的银白划过祝工的视野,他心下一跳,在这样的弯道以这样的速度超车不要命了?!   柯尼塞格以一个完美的摆尾消失在迈凯伦面前拐入下一个弯,迈凯伦和阿波罗的气势一下子被无声浇灭。   “…太疯狂了。”负责人忍不住低喃一声,被惊的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屏幕上的柯尼塞格并没有在极致弯道减速,每一次方向盘的轮转都让人心惊胆战。   冯既川静静地看着屏幕的柯尼塞格,嘴角微抿,柯尼塞格很帅,帅的张扬又肆无忌惮,像高傲的国王巡视国土,脚下之地,尽是俯首称臣…   冯既川掐灭指尖没吸的烟,不得不承认,他还是不喜欢慕予玩这些运动,很不喜欢。   柯尼塞格如狂风一样冲过终点,慕予的把车缓缓地停在安全的地方,飙升的肾上腺素缓缓降落。   帝王绿,是那只‘猫猫’的了。   慕予刚打开车门,冯既川就出现在他视野里,扬起一个笑容,并竖起大拇指:“帅呆了,比职业赛车手还帅!”   慕予笑了,他想,下次不赛车了。   ‘猫猫’有些炸毛。   在赛车场又待了会大家一起吃个饭,冯既川说出下午的安排,去津南看海。   慕予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一下,眼睛愈发亮了,他…很想和冯既川一起去看海,很想。   但…“冬天看海,太冷了吧…”   冯既川强势的搂着他上车:“不冷,冷就多穿点,说好了,今天你听我的安排,要听话知道吗。”   慕予微微抿了抿嘴,安静下来。   他们来到中园,私人飞机起飞,笑意在慕予的眼睛里仿佛快满溢出来,山川在他脚下掠过,他在去看海的途中。   身边还有挚友,慕予很满足,心脏就像就被无形的东西填满,胀胀的,有点甜,还有点甜到极致的微涩。   “木鱼宝宝…”冯既川低声唤他。   慕予回答:“嗯。”   “你要快乐啊。”冯既川说。   “我很快乐。”这是慕予的答案。   少爷有些高兴伸手捧住他的脸,揉了揉,又像是玩大型手办一样把慕予抱怀里,坐在腿上。   这样的姿势让慕予内心抖了抖,还是没反抗,任由少爷高兴的抱着他,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抱,习惯习惯就习惯了。   “我的意思是说,什么事能令你快乐,你要告诉我,能令人快乐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做。”冯既川圈着他,用脸颊蹭了蹭他,慕予被蹭的指尖蜷缩,连脚趾都想蜷起来。   慕予感觉心里那点由甜过载而蔓延的出的苦涩好像又被蜜糖裹上了,他动了动手指,低声说:“好的。”   看他那样,冯既川就知道这榆木脑袋在敷衍他,慕予就是这样,即使自己再难过、再艰难,都不会向他提…   拧巴的性子。   冯既川又转念一想,拧巴就拧巴吧,拧巴他也喜欢,虽然不提,但从来不会拒绝,这样也挺好:“一言为定哦。”   慕予:“嗯。”   飞机抵达津南真的很快,落地之后一切安排的妥当,车队直达海边,冯既川拉着慕予在阴冷的海风里在沙滩上走了会,冬季的海风让看不起它的人类获得应有的‘惩罚’。   慕予被冻的鼻尖都红了,没过一会,冯既川就拉着他回了海边别墅,暖气扑来,慕予打了好几个喷嚏。   “先缓缓,等会再洗澡。”冯既川一边说,一边伸手脱他衣服,没两下,羽绒外套就被脱了。   再之后就是西装外套,也被脱了,脱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拉着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眺望窗外的海岸线。   当这只矜贵的‘猫猫’把爪子落在慕予的袜子上时,慕予反应过来,连忙按住对方的手:“我自己来,脏…”   “矫情的鱼仔。”接地气的少爷横了他一眼,指尖一勾,黑色的袜子被脱掉了,另一只也没能幸免于难,灼热的掌心覆盖上冰凉的脚掌:“真凉…”   慕予耳根一红,好像觉得有点奇怪,想偷偷地把脚缩回来,却被冯既川一把抓住脚踝:“别动。”   “捂捂就暖了。”   慕予内心又忍不住抖了抖,嘴张了又合上,最后有些挫败的选择闭嘴,把视野投向外面的大海,又高兴起来,渐渐的离冯既川越来越近,觉得冰凉的身体全部暖了起来。   过山川,看大海。   是很喜欢很喜欢的生日礼物。   慕予缱绻的眺望着大海,整个人近乎从内心散发出平和。   “阿川…”   “嗯,在。”   “我很高兴。”   “我也高兴。”   -   晚上的宴会规格很大,人却来的不多,慕予的普通朋友没必要请,商业伙伴又不适合和冯既川他们碰面,最后算来算去也就那些人,人太多了反而令人不自在。   慕予觉得这样挺好也就由着这少爷了,商业上的往来过两天再请人小聚一下。   当灯熄灭,一层楼高的精美蛋糕被人点着蜡烛推了进来,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慕予定定的看着那个蛋糕,漆黑的眼里仿佛落进了光,他的生日,只有冯既川会每年给他订不一样的蛋糕,今年的蛋糕是网上很流行的建筑系蛋糕,慕予一眼认出,那是南湾的-观云海。   精美的房子周遭摇曳的烛火,美轮美奂。   生日欢快的曲子,悄然放上。 第98章 又修罗场   “嘶!”   忽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失声叫出:“陆少…”   慕予愣了一下,把目光从蛋糕上移开,落到推蛋糕的几个工作人员身上,陆弦舟赫然就在其中。   一身白色西装,优雅清贵的像童话里走出的王子,烛火在他脸上摇曳,低敛着眉目,一手推着蛋糕走来,仿佛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   慕予的目光隐晦的审视陆弦舟的每一个微表情,寸寸审判。   陆弦舟的出现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当陆弦舟把蛋糕推到指定位置,看着慕予说出“慕予,生日快乐”时,众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诡异到极致的修罗场!?   陆总不是对慕予冷淡避让的吗?   怎么会主动来参加慕予的生日会?   这是几个意思?舔狗不舔了才发现深陷其中喜欢了?   追妻火葬…额…修罗场?!   “谢谢陆总。”慕予从容答复,自从上次医院和陆弦舟分别,他没再见过陆弦舟,就连片子的事情也没被再提起。   而今天…   陆弦舟又想‘猫捉老鼠’的戏弄他,或者,是他们。   慕予起身,优雅又绅士的说,失陪一下,而后不管场上人的神情,便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陆哥。”   冯既川叫住了要朝洗手间方向走的陆弦舟,他咬着没点的烟,在陆弦舟望过来时,三分含笑:“你给我们的寿星带什么生日礼物了?”   “一些小礼物,送你家了。”陆弦舟挑眉,他的目光和冯既川对上,晦涩难明的微妙意味在这顷刻之间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被清空。   冯既川扬了扬眉:“成,我回去看看。”   陆弦舟继续说:“失陪几分钟。”   他也走了,还是朝洗手间的方向而去,冯既川目视着陆弦舟的背影,拿过面前的打火机,啪——   火起,烟燃。   他狭长的眸微微眯起,有种难以窥测的深幽野性,漂亮的唇吐出烟圈,烟雾笼罩,旁人对他的神情愈发难测。   -   慕予没真去洗手间,而是在走廊的拐角处,监控下,拿出烟点了起来,他甚至没等多久就等来陆弦舟的脚步。   在男人目不斜视的走来时,他出声叫住对方。   “陆总。”   陆弦舟停下脚步,看他,似有点诧异:“你在等我?”   “嗯。”   或许陆弦舟想过冯既川会和慕予说他的‘意图’,但陆弦舟是怎么也想不到冯既川会腹黑到直接把他们当时对话录音,完美复刻。   底就这么被无情的揭露,慕予咬着烟,等着陆弦舟的再一次‘告白’,他神情淡然:“陆总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陆弦舟上前一步,离他仅一步之遥,以身高的优势,居高俯瞰着他,眼神深邃:“慕予,生日快乐。”   他的目光明显的划过慕予的唇,嗅着香烟的味道,蹙了下眉,声音从容又充满恶劣:“有考虑过继续喜欢我吗?”   慕予对于这个曾经被自己打扰3年刷经验的男人,绅士且礼貌:“现在没有呢,以后估计也不会有。”   “………”陆弦舟好看的眼里划过一抹异于平常时的明显失落。   看着帅的似‘雪莲盛开’的男主,慕予眸底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深思,他拿下咬着的烟:“赵先生呢,今天没和你一起吗?”   陆弦舟情绪挺稳,有问必答:“他有事。”   慕予又问陆弦舟还有什么事吗,陆弦舟静了片刻,就看着他给出没有的答案,慕予就提议“来都来了,要不,去洗手间洗个手?”   陆弦舟的情绪一如既往的稳:“…嗯。”   去的路上,慕予不掩饰的试探问道:“陆总,我怎么觉得比起喜欢我,你更像是喜欢既川?”   陆弦舟看他,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仿佛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他啊,你觉得赵党会怎么看?”   慕予知道陆弦舟在笑什么。   赵党,赵党青,犹如名字一样,真正的太子党。   或许换个词用摄政王来形容更恰当,这些年慕予和赵党青的接触不算多,最多的就是从冯既川的口里得知,但清楚的知道这人拥有极其变态的自控力以及理智,像一台套着人皮运行的机械。   精密、野心、严苛、冷静…   这样的人注定在仕途里长远高飞。   而在赵党的弟控思维里,他弟弟冯既川可以搞男人,但不能被男人搞,听起来没什么差别是吧?   实际上天差地别,冯既川得是上位者,多种意义上的上位者。   像陆弦舟这种带A的男人,不说和冯既碰撞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仅在赵党那里陆弦舟就是属于有概率搞他弟弟的男人,弟控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脑子里胡乱转了一圈,慕予瞎扯:“赵先生会祝福你们,且随个大红包。”   陆弦舟优雅的嗤笑一声,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起曾经的撞车事件,又给出慕予两个选择,要么去公司拍片,要么陪他去看两次心理医生。   慕予诚恳发问:“能不选吗?”   陆弦舟看他,那深幽的目光仿佛把现在以及曾经的他,看透一样:“你好意思?”   “………”对于男主这个刷过的经验包,慕予挺想回答好意思的,但思考过后,选择了后者。   陪男主去看两次心理医生,就是得和少爷说一声。 第99章 19年的时间   当慕予和陆弦舟再次回到宴会桌上时,那微妙的气氛仿佛又回到曾经,曾经慕予向陆弦舟献殷勤时。   那时候冯既川的沉如水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现在少爷沉如水的目光依旧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慕予有种熟悉的如芒在背的感觉。   饭桌上,总有长袖善舞的人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听说张家的老二是抱错了,和一个明星身份置换。”那人含笑的把话题引到慕予身上:“说来,慕总还认识那个明星呢。”   慕予静坐在冯既川和陆弦舟两人中央,他看似从容,其实有点想逃离:“邵江年?”   傅嵘笑了声:“是的,这事说来也是相当狗血,当年这位张太太有些…理想主义,怀着孩子去为画作寻找灵感,途中发生了些意外在小县城的医院里抱错了孩子。”   慕予疑惑:“没体检过?”   “要不说张太太理想主义呢,她早知道,但她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是宿命,就如那一年让她声名鹊起的画作一样,是宿命。”   祝工忍不住吐槽:“这真是…天真。”   到底是有教养的公子哥,说不出太尖酸刻薄的话。   “…………”慕予倒没有多大的惊讶,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有极致的爱,自然也有极端的厌恶,这挺正常。   慕予猜测这个剧情的出现应该是要拉近男主陆弦舟和主角受邵江年的感情,但是…   慕予极其隐晦的用余光看陆弦舟一眼,男人很沉静并没有因邵江年的事情泛起涟漪,亦或者,陆弦舟心湖波动的厉害,但无人可探查。   陆弦舟要藏,那能揣摩他的人就很少。   “木鱼。”冯既川忽然喊他。   慕予偏头看冯既川,他就看一眼,就被…发现了?   巧合吧。   “尝尝这个。”   京城初冬刚流行起来的茶菜,茶香的清淡混合着食物的鲜,撞出页特殊的韵味。   这是,君山银针。   慕予低头用餐,目光就被自己锁在这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绝不乱飘。   一顿饭结束之后,坐如针毡的大家在门口目送冯既川和慕予上了红旗,以及陆弦舟独自上了迈巴赫后,他们分别各自离开。   “今天这饭…”   “真是活久见!”   “走了…”   众人就快速的各回各家,散得很快,心里头对今天的这场宴会那叫一个微妙,饭桌上的修罗场又重出江湖!   张家所谓的真假少爷都没今天的这场宴会刺激,这、这、这、这和当初还反过来了!!!   是陆总,陆少,陆弦舟特意跑到慕予生日宴上来献殷勤,想挽回!   至于陆少没亲口说什么?   废话啊,人都出现在这里了还能意味着什么?   肯定是对慕予这个曾经的舔狗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呗,人家不舔了,这才悔悟了!   高岭之花要落入‘凡尘’了吗?!   圈子里,因为今晚注定要刮起一阵狂风暴雨的流言,主角依旧是他们三个!   有眼尖的人发现陆弦舟坐的是副驾驶,虽然心里疑惑是谁来了,但也没傻B到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   -   迈巴赫缓缓启动,富丽堂皇的世界被拦截在外,陆弦舟侧着头眺望窗外,暖黄的灯光透过冷淡的窗户落到陆弦舟脖颈上时,愈发冷淡。   陆弦舟不笑时,那疏离冷淡的‘雪莲花’感觉更甚,自带风雪,亦自带凉薄,同时,高山‘雪莲’美的不可方物。   光影掠过,车里的安静被打破。   “难得,你今晚竟然来给我当司机。”陆弦舟似笑非笑的开口,那眺望窗外的眼像是大发慈悲似的落在赵党青身上。   调侃过后他问赵党青:“既川喊你来看着我?”   赵党青车开的很稳,亦如这个人一样,不超车,不求刺激,任由前面那辆凯迪拉克插入迈巴赫和奥迪之间:“猜的,他没喊我。”   迈巴赫悠闲变道,以他为中心的奥迪车开始逐一变道,把刚才变道的凯迪拉克吓得很具象化的抖了抖,方向盘歪了一把。   赵党青:“既川现在又不是3岁小孩,遇见点事情就喊哥哥来解决。”   陆弦舟“啧”了声:“他不喊哥哥了,你这个当哥哥不是还是喜欢帮弟弟解决麻烦么。”   赵党青看他一眼,对于这有点阴阳怪气的话,他倒也不生气,而是陈述事实:“你知道的,我是他哥哥。”   陆弦舟看着赵党青握住方向盘的手,思绪快速划过。   冯家家大业大,旁系不少,也不是没有入仕途的人,只是在冯一珏崛起之前反响平平,没在政坛里溅起多少水花,还是以经商为主。   而在冯一珏一飞冲天之后,冯家便不同于往日,冯一珏醉心科研不管官场上的事情,但冯家人还是能靠着同一个姓氏换来几分坦途。   唯独赵党青,或许冯一珏作为表叔只是想带着儿子和侄子和认识的朋友串串门,拜一下年。   但从利益的角度而言。   冯一珏将资源倾斜给赵党青,给一个外姓之人,也给赵党青铺上一条青云大道。   作为发小,陆弦舟知道赵党青这个人心很硬,硬的近乎无情,心也很软,软的一塌糊涂。   后者只对寥寥几人。   也不对,或许可以换一个更确切的描述来形容,在赵党青的世界里,一共分为两种人,可利用和不可利用。   冯既川就归属在不可利用,且是在那寥寥几人里的金字塔尖上。   说赵党青是个弟控,这话有点偏差,更确切一点,赵党青只在意冯既川这一个弟弟。   陆弦舟有些凉薄的笑了笑,眉眼冷寂,似在开玩笑,又似在尖锐的提问:“那么,赵领导要怎么帮弟弟解决我这个麻烦?”   赵党青对此避而不谈:“你喝多了。”   陆弦舟轻嗤一声:“我就没喝。”   他调整了个坐姿,双手环抱的凝着赵党青的侧脸,男人的侧脸很冷酷且锋利,他凝望着他。   “赵党,我在找你弟弟麻烦。”   陆弦舟声音温和起来,但内容恶劣:“成心的添堵,给他找不痛快,小情侣今晚没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宴会。”   夹在弟弟和发小之间的赵党青头是一抽一抽的疼,现在的车道不是快车道,他方向盘一打,把迈巴赫停靠在路边,梧桐树光秃枝桠的影子落在车上。   像张牙舞爪的恶魔,肆意横行的缠绕而上,又像是荆棘环绕的花苞,只待开出绚丽盛大的花海。   赵党青解开安全带,活动范围扩大,问他:“真想知道?”   陆弦舟眸静:“洗耳恭听。”   拿过中控台上的烟,咬嘴里,也不点,见他咬着,陆弦舟拿出打火机点燃火苗。   一点火光,同时跳跃在他们脸上,视线在刹那间对视,而后各自移开。   赵党青拿走他手里的打火机,却没点烟,只是拿着,指腹缓缓摩挲,微凉:“慕予对你而言,只是普通的朋友,或许连朋友也算不上,玩弄也好,操控也罢,在你眼里算不上什么大事。   慕予对既川不一样,19年的时间,慕予就像扎根在他身上的…” 第100章 纯粹的喜欢   赵党青想了想,用一个荒谬的词来形容。   “养分。”   这个词一出,陆弦舟有些诧异的看着赵党青,养分是供给方,而慕予怎么看,都属于索取方。   在陆弦舟的眼神里赵党青轻笑一声:“个人见解而已。”   “既川小时候其实挺孤独的,表叔表婶常年不在家,出现在他身边的小孩都被父母耳提面令的叮嘱过要奉承他,顺着他,照顾他,讨好他。”   “既川看起来大咧咧的但心思敏锐,和那些人的相处让他不舒服,当然,换一个词来说就是,小少爷是有些少爷病在身上的。   这小少爷就喜欢慕予对他的爱答不理,在第一次见到慕予时,小少爷就被狠狠地嫌弃。   回来就抱着我问他是不是很讨厌,圆润的眼里含着一包眼泪,失落极了。”   陆弦舟:“………”   他有些微妙的问:“就没其他人复刻过?”   想讨好冯既川的人着实太多。   赵党青也知道:“数不胜数,但没用,甚至在慕予出现前也有控制不好情绪的小孩和他闹矛盾,小小的他根本不理对方,无视,漠然。   慕予在他那里是独一无二。”   “所以,谁伤害慕予就是在触及既川的底线。”这句话赵党青说的极为认真,甚至,他是盯着陆弦舟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   陆弦舟迎着赵党青的眸色,不动声色的问:“那慕承?”   赵党青轻笑了声,黑色的眸晦暗无声,深不可测:“你以为他是怎么废的。”   慕予的父亲,慕承在正值壮年时就因为身体原因,被迫的放权,被迫的看着自己产业被旁人瓜分。   杀人诛心,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陆弦舟定定的看着赵党青,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对方的轮廓,照不出模样,更照不出晦暗的眼神。   在陆弦舟的眼里,赵党青又温和的笑了笑,声音平淡且冷静:“弦舟,你该问的不是我要怎么解决你,而是,在你触犯到既川的底线时,我该怎么样保下你。”   陆弦舟凝了他两秒,挑眉:“你选择我?”   赵党青微微一笑:“你能沟通。”   陆弦舟笑骂他:“渣男一个。”   赵党青:“………”   迈巴赫又缓缓启动,上路,汇入车流,昂贵的车折射出冷光,远离‘张牙舞爪’的恶魔,赵党青咬着烟:“对于这件事,你自己把控好尺度,折腾折腾我没意见。”   陆弦舟随手拿下他咬着的烟,旋转拨弄在指尖,漫不经心,看似游刃有余:“不怕我是真喜欢上慕予,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他。”   “知道偏执狂为什么偏执吗?”赵党青忽然问,他的视线在那支烟上一扫而过。   这个问题不在陆弦舟的预想之内,当问题出现时,他有刹那诧异,指尖旋转的烟停顿片刻:“什么?”   “因为拥有的东西太荒芜,所以抓住一点就紧抓不放。”   “那你弟弟?”   “他不偏执。”就是纯粹的喜欢。   陆弦舟拿起打火机,用烟尾触碰火光,他吹口气,将火和烟一同吹的撩乱,深暗的眸似笑非笑:“赵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嗅着缭乱的烟味,赵党青看陆弦舟一眼,对方拿着烟,白色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更似冰雪,清冷而疏离,丹凤眼微眯着,眼里的神思在光影间着遮蔽,看不清。   他回看前路,握方向盘的手微拢,胜卷在握:“我了解你。”   陆弦舟咬上点燃的烟,漂亮的唇吐出一个烟圈:“自大的人早晚会栽大跟头,头破血流。”   赵党青打开通风,只说了一个数字“28”,声音随着烟雾飘散。   缥缈似风,没头没尾的话,像是谜语,也像是暗号。   28什么?   是28年。   陆弦舟和赵党青认识28年,他们俩严格意义来说,是同一种人,看着对方都有照镜子的错觉。   陆弦舟满意的笑了笑,随后转移话题:“去你家,让阿姨做点饭,饿了。”   赵党青把手机给他:“换一下导航。”   陆弦舟拿着手机就开始一手点开菜单,一手在导航上输入烂熟于心的目的地。   -   行驶的车很平稳,窗外的树影如鬼魅般在车中掠过,绰影幢幢,自宴会出来后,冯既川就有些沉默,掠过的光影在他面颊上明又暗。   慕予直愣愣的看了许久,直到司机一个红绿灯把车缓缓停下,他才有些回过神来,捻了捻指尖,一股愧疚就那么突如其来的从心脏里翻涌出来,压迫席卷着他:“既川,抱歉…”   慕予低着头,看着冯既川随意摆放的手,他想,的确该道歉的。   他把冯既川的生活搅的一团糟。   没有他做的那些事,冯既川和陆弦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曾经的发小、兄弟,在口里提起时,眉眼飞扬…   “嗯?”冯既川偏头凝着他,说:“为什么要道歉。”   慕予的指尖愈发用力:“因为…”我把你的生活弄的一团糟…   冯既川继续:“你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慕予抬眸看他,眼里出现惊疑,那种带着愧疚无措、悲戚执拗的复杂目光,好像冯既川就是一个摆在玻璃柜里能看不能碰的珍稀易碎品。   这样的目光只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01章 少爷撤回一个笑容   冯既川微微俯身,离慕予近了些,声音微沉:“现在是他在打扰你…”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严肃会吓到对方。   冯既川挑眉笑了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荡然消失,他伸手,指腹精准的、无误的按在慕予耳下的那颗血色小痣上,细细摩挲,特意把声音压低,像神神秘秘的说悄悄话:“唔,陆哥这人太睚眦必报了,我以前和你说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这人就这样,腹黑的很,我和你说,和这样的人谈恋爱会累的,不是一个好选择。”   “…哦。”冯既川带着酒气的鼻息惹的慕予耳朵一红,声音有点迟钝。   “寿星嘛,高兴点。”少爷继续和他咬耳朵,声音低低的:“今晚我们去我家拆礼物,看看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好。”慕予应下,他一应下,少爷懒懒散散笑的高兴,是那种,仿佛看一眼心尖仿佛会颤的笑。   慕予发现,他可能等不到少爷住不惯小房子就会忍不住带着不能受委屈的金贵少爷搬进自己的大房子。   他趁着这时说了陆弦舟提出的要求。   少爷是拿事实举例,幽幽感慨:“是吧,鱼仔我说的对吧,他这人就是腹黑…”   慕予捻了捻指尖,看着少爷:“万一,陆总也心理出问题了…”   听他这么一说,冯既川才把注意力放在陆弦舟要去看心理医生这件事上,以他二十多年来对陆弦舟的了解。   冷静从容,何时何地都胜券在握的男人,如今…   少爷还真有点迟疑:“我找个机会去和我哥探讨一下。”   慕予点点头,男主陆弦舟和赵党青是发小,要是陆弦舟精神方面出现问题,去问陆弦舟家里人都不会有问赵党青来得有用。   -   冯既川说的家,多数是指中园。   慕予的生日礼物都被马管家记录在册,什么款式,谁送的,整理成一个小册子,礼物被整整齐齐是放在会客区的地毯上。   这还不止,整个主宅都贴上哔凌哔凌闪闪发光的小灯,大厅布上一堵花墙,上面用鲜花拼接排列成显眼的大字。   -木鱼宝宝,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是无数颜色的玫瑰花,用闪闪发光的小灯将祝福环绕,欢快的氛围感近乎快浓郁到黏稠。   慕予进门时,少爷接过礼炮,朝天一拧——   砰!   “你要快乐呀!”少爷的欢乐声音出现。   砰——   是心跳猛然一跳的声音。   慕予笑弯了眉眼,很认真的看着冯既川回答:“你也要快乐啊。”   礼物很多,五花八门的,有送小提琴的,也有送钢琴的,还有人送绝版专辑,送关于音乐方面的属于稍微了解过慕鱼喜好的人。   送奢侈品的手表袖扣饰品的,纯纯就是商业往来,没多少感情,面子情。   直到慕予拆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礼盒,这礼盒挺轻,看起来像是胸针袖扣等小玩意,撕开包装,拧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出现在慕予眼前。   盒子里没有那些奢侈品,只有一张明信片,淡红色的纸张对叠着,上面的字体一角露出,秀气清正。   也出现在把下巴搁他肩膀的冯既川面前,他像个大‘猫猫’一样懒懒散散的眯了眯眼睛。   “谁这么抠门?”   少爷仔细看了看,盒子里的确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有些不敢想象对方就送一张明信片来。   生日的确会送明信片,但那是伴随着礼物一起,而不是只送一张明信片,只送明信片的这种事仅在冯既川3岁以前。   即使是3岁时的小少爷都不喜欢那敷衍的一张纸。   慕予看着盒子里的明信片,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东西的出现会破坏他们现在轻松的氛围,所以,慕予相当果断的把盖子合上往旁边沙发上一丢,并漫不经心的附和少爷的震惊:“就是挺抠门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一抛,不大的盒子在沙发上滚了两圈,冯既川随手就捞了过来,把玩着,有些好奇:“让我看看那么抠门的人是谁…”   盒子打开,那张明信片上的出现在少爷手里,慕予探过头去一望,上面的内容…   -慕予,放过我哥,我向你赎罪。   你应该不想你见不得光的秘密被冯既川知道吧。   短短两行字,字迹很端正 。   但内容可以说极其不友善,冯既川盯着看了两秒,转头看他:“他哥是谁,他又是谁?”   慕予眨了眨眼,送明信片的人是谁他一下子就锁定到目标,是文明,但他有些不想把那些破烂事,告诉冯既川,没必要…   转念一想,他不告诉冯既川对方也能知道,马管家的小本本有精确记载那个礼物是谁送的。   慕予淡定:“文明,他哥是文涯。”   他看明信片一眼,继续淡定:“这人发神经,估摸是觉得我们公司产品有商业竞争就觉得他哥的进去和我有关系。   那明显就是慕尽寒干的缺德事推我头上,现在摆明是慕尽寒在给他们文氏集团捅刀子。”   少爷狐疑的看他两眼,又把明信片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是没从记忆翻出文明这个人的印象,倒是翻出些文涯的事情。   文家挺乱,而这个文涯格外讨厌私生子,外加和慕尽寒关系不错。   最后冯既川拿着明信片说:“他说你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有吗?”   慕予和冯既川对视,眸中义正辞严,心底是有那么两分心虚,他的确有不能告诉冯既川的秘密,但他并不觉得文明会知道。   所以,慕予伸手拍上冯既川的肩膀,说:“少爷,你不觉得他是冲着你来的吗?”   冯既川挑眉:“?”   慕予半真半假的东拉西扯:“你看,他说有我见不得光的秘密,我肯定是没有的,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你都不知道他凭什么知道?”   用真诚的眼神看着少爷,慕予语气加重:“我和他又不熟。   他这么一说,就是要勾起你的好奇心,然后让你主动的去联系他,继而达成某种目的。”   慕予就差没把“这男人想泡你”这6个字刻脑门上。   少爷看他,低头又看一眼淡红色的明信片,指尖微微摩挲:“你别说,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随后,明信片被随意一丢,纸张在空中旋转,最后在无人在意中落地。   少爷下结论:“明信片的颜色一看就是不是正经颜色,这人心机好深沉,想玩弄我们。”   “嗯。”慕予重重点头,贴心嘱咐:“你可不能被骗!”   少爷高兴,还没来得及笑。   慕予继续说:“就是要脱单也别找他,他这人不好,过年时让钱姨给你好好把关。”   少爷撤回一个笑容,并给慕予留下一个后脑勺,他不动声色的继续拆着礼物:“他们不催婚,说随缘,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缘分没来摁头也没用。” 第102章 愧疚?   这堆礼物里有一架钢琴,是赵党青送的,被摆在c位旁边,慕予离钢琴不远,听着少爷的回答,他笑了笑,指尖随意在钢琴上按了按,音节飘出:“是有道理的。”   细听,慕予无意间随手弹出的音乐是-肖邦的夜曲。   在拆礼物这个环节快抵达尾声时,慕予接到一个电话,是来自月光精神病院的电话,冯既川眼神递过来,他面不改色的把电话接起。   “慕总,你母亲让我给你打电话。”医生回头看了眼安静坐在凳子上的女人,声音有些激动:“你母亲的精神病有明显的好转,她现在想和你说说话,你看方便吗?”   听见这个消息,慕予有一瞬间的怔愣,慕清月的精神病…好转了?   随后关注点就在慕清月想和他对话的这个要求上,慕予的嘴角微抿,心里的高兴就像海浪的退潮一样,渐渐的从海岸线褪去,留下被海水泡过的痕迹。   冯既川像是察觉到他的沉默,从会客区的另一侧来到他身侧,眼神疑惑。   慕予冲他微微摇头,冷静而平淡的说:“不了,如果她家人想接走她,就给她办出院手续,没有的话,她精神状态达到出院的标准就让她出去。”   说完,电话直接被摁断。   “她精神病好了?”冯既川抓住重点,精神病院,她…   是慕清月。   冯既川看着慕予沉寂下来的眉眼,有些心疼的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慕予的脸颊,眸沉的厉害。   “嗯。”慕予按住少爷捏‘棉花’的手,抓在掌心:“少爷,我没难过,你不用戳我。”   “鱼仔,你真笨,那叫安慰不叫戳你,要不我陪你喝两杯?”冯既川很早之前就知道慕予对母爱没有需求,没有期待。   “比起喝酒,我还是更喜欢拆礼物。”慕予这么一说,少爷捏着他的指尖,拉着他就继续拆礼物。   慕予的胳膊被拉着,他把手机静音随手丢到一旁,就投入到拆礼物的快乐中,说拆礼物的快乐也不恰当,礼物本身不能带来多少快乐,快乐的是兴致勃勃的少爷。   这里的礼物除了关系不错的,多数都是别人家家里的管家或助理选择的,不是正主亲自选的。   慕予就那么跟在冯既川身后转悠,乖乖的模样看的冯既川心都软了,这一刻一个事实清晰的摆在眼前。   他不在喜不喜欢上这件事逼迫慕予,是因为,即使不说,慕予给他的喜欢也很多,多到能抚平一切的烦躁不安,多到他在他这里就是独一无二的。   是爱吧。   你爱我哦。   笨蛋鱼。   “嗯?”慕予发现少爷在看他,一种很深邃又认真的眼神。   少爷凑过来,啵了下他的脸颊,然后笑了起来。   慕予摸了脸颊,问少爷:“忽然高兴什么?”   ‘猫猫’仿佛甩了下尾巴:“看你好看,偷香窃玉,就高兴。”   慕予不懂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他一直长这样也没变化,但少爷高兴就成。   -   精神病医生看着挂断的电话微愣,他也算精神病院的是老医生了,知道慕总每个月都会来看他的母亲,看样子是一个孝子,按照普通人得知母亲的精神病大有好转不应该…高兴激动,开心的不行吗?   慕总的态度,有些冷淡?   慕清月望来,清澈的眼神浑浊起来,医生说:“慕夫人,你儿子不方便和你通话,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慕清月没动,她直勾勾的盯着医生,又好像看着的不是医生,白炽灯的灯光下她眼里的阴沉仿佛要从眼里溢出。   看了几秒。   在黄医生以为她又要精神病时,慕清月条理清晰的开口:“…把手机给我。”   言毕,她还微微一笑,温婉良善,看上去像个正常人。   黄医生想着人家好歹是母子,也就把医院专用座机给她,还贴心的帮她拨通——   嘟!   嘟!   电话忙音出现,慕清月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由拽紧身上的病号服,拽成一团,她在紧张,紧张的心跳逐渐加速。   嘟!   电话还是忙音,没有人接通,慕清月无助的眨了眨眼,呼吸愈发急了起来。   嘟!   “你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机械的电子音出现在慕清月的耳里,如一声惊雷劈下,把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轰得一干二净,荡然无存。   慕清月的心忽然疼了起来,像是被人用尖锐的刀狠狠地扎了进去,刀被人无情的旋转着,把心脏处的每一寸血肉搅的稀巴烂,这让她疼的筋挛,拿电话的手在抖。   这让时刻注意她精神的黄医生高度集中注意力,打算她一但失控就夺门而出,然后喊人来控制她。   慕清月死死的捏着座机,指节泛白,情绪愈发紧绷,就在黄医生以为她要失控时。   慕清月对着无人接听的电话,轻轻的开口:“小鱼,生日快乐…”   黄医生愣住,竟然是…生日快乐。   一句话落下,女人瞬间泪流满面,她啜泣,她抽噎,逐渐的慕清月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被禁锢的灵魂终于触碰到光明时却又一脚被踹回黑暗的深渊。   一连串的对不起从泣不成声的女人口里出现,好似这样就能弥补她的亏欠,也能抹平她曾经的不安。   黄医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慕清月从歇斯底里恢复平静,一双眼,是无尽的哀伤,黄医生将纸巾递给她,贴心安慰:“…或许慕总只是太忙了,等明天他也许会来看你。”   慕清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问黄医生:“真的吗?他还会来看我吗?!”   黄医生的胳膊被捏的发疼,但看慕清月眼里的急切,安慰她:“会的,你忘了吗,慕总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看你,从不例外的。”   “对,是的,小鱼每个月都会来看我的…”慕清月有些恍惚,眼神在极度怀念某些画面:“他上个月还来看我了,让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会来看我的。”   “一定会的。”她声音和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黄医生不大确定,他发现这对母子好像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你该回去睡觉了,我们要按时睡觉。”   慕清月精神恍惚的回房间睡觉,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这9年来慕予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少年到青年,从青涩到成熟。 第103章 算了,还是沉默吧   慕予很安静,一直静静地坐她身边,剥着水果、剥着坚果,会递给她,会陪着她静坐,光落在慕予身上,是温柔的具象化。   慕予对她越温柔,慕清月的心就越痛,曾经的那件事好像一根鱼翅一样卡在她的喉咙,呼吸间都是绵绵不绝的疼痛。   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在心里反复滚过,最初的那些恨被汹涌而来的愧疚淹没,慕清月…再也恨不了慕予。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也改变了慕清月的一角,从憎恨到愧疚。   她守着期待回病房。   等了一天又一天,问了医生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答案,慕清月的心渐渐的沉入海底。   而今天,慕清风来了,他手骨折打着石膏,在听见慕清月清醒的时候高兴的差点蹦跶起来。   他冲到慕清月的病房,大喊:“姐姐!你精神病院终于好了,你都不知道你那个儿子有多薄情寡义,不管你死活…”   “不许你这样说他!”慕清月骤然厉色打断慕清风的话,眼神逐渐癫狂:“慕清风,你没资格说他!”   慕清风不服气,大声反驳:“为什么没有,我是他小舅舅!伦理纲常,我是他长辈连说他几句的资格都没有吗?!”   慕清风来到京市这个地方,就感觉处处不顺利,不说在老家的舒心就连上大学的南方都没有,这个地方简直透着冰冷。   更令他不开心的就是被走路时被人家跑步的人撞了,那男人撞了人就跑,他就倒霉了,一下子被撞骨折。   越想越气,慕清风踹了下床脚,冲着慕清月尽说扎心的实话:“你们一二个都是有毛病,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多余管你,你儿子你不教的孝顺点,受苦的是你自己…”   慕清风哪里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管慕予的人就是慕清月,最没脸说教儿子的人也是慕清月,她不敢把当初自己做的事情说出来,更不敢以慕予母亲的身份自居…   只能用一种慕清风看不懂的哀戚眼神看着他:“别说了…”   慕清风看她这样,心下一软,又踹了下床脚,悄悄嘀咕:“不说就不说嘛,你别这样看着我…”   慕清风迫不及防的想从慕清月口里了解当年的真相,慕清月却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和慕予见上一面,说说话。   慕清风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   今天乌云密布,天际昏暗,无风。   慕予掐着点来上班,他今天穿得颇为正式,白衬衫马甲黑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大衣,这也是晚上要宴请商业上那些给他送过礼物的合作伙伴,不然这大冷的天冯既川不会让他穿得这么帅…   但不大保暖的一身行头出门。   出门前,‘猫猫’闹脾气似的吐槽他“这么花花公子,要骗多少人的芳心…”   对于这话,慕予表示真的很冤,他除了为苟命去招惹过陆弦舟这个男主之外,感情史一片空白!   他不玩弄别人的感…   额。   算了,还是沉默吧。   “慕予…!”   慕予的沉思被打断,公司大厅的入口处,慕清风被保安拉住控制着,但他撒开嗓子就是喊,才不管其他人会传来什么样的眼神。   “你妈在等你去看她!”   等慕予把目光投在他身上,慕清风忍着手臂牵引的疼痛大声说出这个诉求,直接进行道德绑架,他不信慕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   如果拒绝…   慕清风眼神一暗。   慕予不大喜欢慕清风这个人,但他没有要在公司面前闹成热闹的癖好,挥挥手,示意保安放开慕清风。   慕清风微愣,随后心里有点洋洋得意,眉梢的掉起来些许,他小跑到慕予面前,似苦口婆心的端着长辈的架子开口:“慕予,你妈妈精神病好转了不少,就想见见你,你去看看她吧…”   风吹过,慕予双手插兜,眼神有些漠然:“谁和你说慕清月是我母亲的?”   慕予这话,出来的一瞬间,实属令慕清风跌破三观,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慕予,风吹过,对上慕予的眼神他的心狠狠地一颤:“…你,她,你怎么能否这一点?!慕清月,你的亲生母亲,她不是你妈你为什么把她送精神病院,为什么还雷打不动的去看她?!   慕予,说谎话也不要那么没边!”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慕予不紧不慢的轻笑一声,他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慕清风的口袋里:“碰瓷也不是这样碰的,我和我母亲在一个户口本上,那个名字不是所谓的慕清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想攀关系攀疯魔了。”   慕清风怒视他,有些哑口无言,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慕予的母亲是慕清月。   户口本,出生证明,都没有…   慕予轻笑:“你们姐弟就是这么对好心送她去精神病院的…路人吗?”   他不凶,甚至语气算得上绅士:“真没素质。”   慕清风愣住,直勾勾的看着慕予,忽然灵光一闪,想出好办法,眼神咄咄逼人:“说这话你敢去做亲子鉴定吗?你问心无愧吗!”   慕予用看傻B的眼神看他,直白又扎心:“想钱想疯了么。”   “你…”慕清风正继续说些什么。   慕予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情绪,而是很深刻的,像雕刻木雕的刻刀一样,在慕清风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兜里闪烁着红灯的录音笔就被男人抢了过去!   慕清风头一炸!冷汗在一瞬间蔓延上脊背!   “你的这些把戏真的很上不了台面。”录音笔漫不经心的旋转在慕予的指尖,他好整以暇的看慕清风苍白起来的脸色。   红灯还在一闪一闪,如某种气氛的骤然拉紧。   慕清风死死的盯着那只录音笔,拳头握紧,眼神慌乱。   “小弟弟,想要钱就去赚,我的钱你和你姐姐,染指不了半分。”慕予漫不经心的和慕清风对视,漆黑眸里藏着的刻刀仿佛要将对方的人皮狠狠地残忍扒下来。   小年轻的城府太粗显,眼里的对金钱的渴望藏的藏不住,没有利益的驱使慕清风会记起慕清月这个从未见过的姐姐?   弟姐亲情天性?   也就骗骗脑子有坑的人。   慕予随意踱一步,压迫感和强势的掌控感出现:“慕时佑给了你多少钱?”   慕清风吓得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慌乱的眼神在一瞬间很惊恐,“你怎么会知道!?”   慕予挑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蠢。”   凭一个小镇出来的慕清风,能知道慕清月在京市?   能知道慕清月有个儿子?   能精准的找到他的公司?   背后没推手,谁信? 第104章 慕清月口里的真相   风吹过,慕予有些冷,要是吹感冒了冯既川又得嘀咕他,皱了下眉,有些不耐烦的对慕清风说:“别来找我碰瓷,不然我是不介意以诈骗罪,告你。”   最后两个字,慕予说的轻描淡写,但深深看他的那一眼,把慕清风吓得钉在原地,只能目送慕予进公司大楼,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风一吹,冷得他从骨头缝里冒寒气,慕清风怎么也没想过仅仅两面,慕予就把他的老底给揭掉,真如慕时佑口里的那样,冷淡凉薄,狼心狗肺。   他僵硬着手机,指尖冻的僵硬的打出一行字,发了过去。   ——慕予知道了。   -   进到办公室,把黑色外套脱掉,慕予转头就把前几天查到关于慕时佑的消息发给慕尽寒,给他找不痛快?   他也会礼尚往来,让慕时佑不痛快。   电脑邮件发过去没5分钟,慕予尽寒的电话就‘杀’了过来,屏幕闪烁着陌生的号码,慕予悠悠闲闲的挑了挑眉。   在屏幕闪烁了20多秒时,才接通。   “这事真的?”慕尽寒的声音很阴冷,大有冻死人的程度,慕予觉得他像阴郁男鬼。   电脑屏幕的冷光落在慕予眼里,资料不多,不过是一个外国新成立的公司,慕予绅士一笑,语调也很绅士:“你可以查查看,你的这位…嗯,竞争对手想釜底抽薪的跑路,让你的某些谋算落空,毫无办法呢。”   慕尽寒逼的太紧也太狠,慕时佑实在招架不住,狼狈喘息,看样子准备跑国外去,已经开始财产转移。   这家公司就是就是之一。   原本这只是防止慕尽寒要帮文涯时要抛出来的‘绊脚石’,谁知道,世事无常呢。   慕尽寒脑子也不是没有,他转念间就知道慕予的目的:“借刀杀人啊,慕予。”   被戳中心思的慕予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办公桌有一个精致的摆件,一杆天平,是用纯金做的,是冯既川去年送他的圣诞节礼物。   指尖随意的拨弄一下,天平失衡,重力倾斜。   “不是哦。”慕予的回答永远是那么没有把柄:“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什么杀不杀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在电话那头的慕尽寒仿佛用声音翻了个白眼:“成交,作为报答,你在明天能收获意想不到的礼物。”   商人,讲究有来有往。   但慕予觉得慕尽寒脑子仿佛有坑,他们之间可没什么有来有往的讲究,他把消息泄露给慕尽寒就是想慕尽寒去给慕时佑找不痛快。   他虚伪寒暄:“那谢谢哦。”   慕尽寒忽然说:“那个清洁工是你吧。”不是疑问,是陈述。   慕予挑眉,靠直觉猜到了,那又如何呢,‘清洁工’最大的疑点就是把文涯从房间换到隔壁,匪徒不是他找的,东西不是他买的,就连记者也不是…“什么清洁工,慕总是吃菌子精神错乱了吗?”   慕尽寒低笑了声:“不对,是感冒发烧了。”   慕予:“…………”神经。   电话挂断后,扶正摇晃的黄金天平,触感微凉,慕予小声嘀咕:“…脑子真是有坑。”   慕予认真赚钱的时候,私人电话又一次响起,还是月光精神病院,还是慕清月想和他通话。   慕予盯着落地窗外的天空看了片刻,像是终于挤出那么一点‘大发慈悲’的心对黄医生说:“把电话给她。”   黄医生一喜,连忙招呼慕清月,慕清月迫不及待的把电话拿在手里,她呼吸都在颤抖,喉咙在一瞬间哽咽,怕慕予不耐烦的挂断电话,她逼迫自己用刀割破喉咙吐出声音来:“…小鱼,生日快乐。”   慕予的声音很静,静无波澜:“谢谢,但我并不想听你说这句话。”   一瞬间,慕清月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用刀把心脏戳了个稀巴烂,血流不止,但她,手足无措,甚至连怎么去捂住流血的伤口都不知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   鲜血淋漓。   “慕女士,如果没有其他事,以后就不要再打扰我。”慕予的一字一句,像刻刀一样,划在慕清月的身上,锋利,血腥,让慕清月近乎无力站立。   又害怕他真的挂电话,慕清月强迫自己发出声:“别挂,我有秘密告诉你!”   她泪流满面的对黄医生说:“麻烦你先出去。”   黄医生犹豫一下还是尊重病人的意愿,毕竟慕清月的精神看起来的确稳定不少,退出房间,关门。   慕清月拿着电话躲进洗手间里,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她顾及不上这一切,尽力平稳着呼吸:“宝宝,当年的事情,是…是赵党青让我那么做的,他说,你的存在会毁了他的弟弟!   冯既川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被你指使的团团转,他很愤怒,很看不惯,他说,只要你被毁了…   只要冯既川看着你被毁了,他就不会在围着你转…   他说,只会让冯既川看见你不堪的那面,不会要你命的,他不会让你死的!   他跟我承诺了的!”   电话那头很静谧,仿佛连呼吸声都没有。   慕清月深深地呼吸着,仿佛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用尽她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她死死的捏住电话:“他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只要冯既川和你决裂,慕闵就可能被人拉下去,慕闵一旦倒台,慕承做下的那些事情就会如拔地瓜带泥一样,轻而易举的被告发,被审判,被枪决…   我,我,我当时…太恨了。” 第105章 人性太复杂   最后一句话,慕清月的语气极为清淡,她浑身都在颤抖,她跌坐在卫生间的地面上,脊背无力的靠着门,就像落在阳光下的雪,快要融了。   慕清月知道,她的话,又一次变成利刃刺向慕予,刺向那个人生中仅有一个朋友的可怜人,又一次伤害。   又一次刻骨铭心,剜肉撬骨的伤害。   她的话如同漫天大雪,在把慕予那棵长得贫瘠快要死掉的小树,无情覆盖。   电话那头依旧静谧,死寂一般的存在。   慕清月好像受不了这种安静,开始说“对不起”,开始道歉,眼眼泪混合着战栗,让女人看起来可怜无助到极致,狭小的空间,是她挣扎到极致的灵魂。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慕予静到极致的声音出现:“慕清月。”   他直呼女人的大名,慕清月呼吸顿时停住,心里极度不安。   “原本我会看在你实在可怜的份上,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京市生活,至少不会被这个社会当无用的废物彻底淘汰。”   这话太尖锐了。   他轻呼出一口气,长长的,像是有些无奈的自嘲:“但是,我发现,把那点无用的怜悯拿去喂狗都比给你的好,至少喂了不听话的狗,还可以废物利用。”   “而你,是真的没有价值。”   “不…不是的宝宝,我没有骗你,我有证据…”慕清月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想证明自己的话是实话:“那天姓赵的开的是一辆奥迪a6,上面有浅淡薄荷味,你去查当年巷子口的监控肯定能看见那辆车…”   “够了。”慕予的声音很淡,淡到近乎绝情:“精神病院你也不用继续住,请慕女士自力更生吧。”   “小鱼…”   “妈妈,没有…没有骗你,你要小心他,知道吗…”   女人的声音很绝望,如濒死的鲸鱼,悲鸣震动一片海域。   “你知道,你话里最大的漏洞在哪里吗?”慕予的冷漠不在声音,不在表情,而是在皮囊之下的灵魂,那困于皮囊下的灵魂就像已经死亡的月亮。   看着美丽,圣洁,矜贵,遥不可及。   实则,千疮百孔,早已‘死亡’。   慕予用近乎恶劣的声音来说:“以赵党的目下无尘,他永远不会亲自来看一个给人做情妇的女人。”   “这会脏了他的眼。”   “他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式把我弄尽无尽春,绝对不会蠢到来亲自找你,更不会让你知道他是幕后主使。”   慕清月嘴唇无声张合,却吐不出任何声音,像是条快要窒息的鱼。   她死死的捏着手机,忽然歇斯底里的喊:“我不是情妇!!!   我不是!!!”   “哦,也对。”慕予的声音好似有些愉悦:“我们可以换一个词来形容你的所作所为,诈骗犯?   还是感情骗子?”   他沉思的“唔”了声,缓缓道来:“诈骗吧,你的男朋友充满雄心壮志的想在京市创业,他呀,就用花言巧语的骗你去‘谈合作’,美貌让你谈的合作屡战不败。   谁知道撞到慕承这个脑子有包的人手里,钱投了,人跑了,所以啊,某人就不能继续展翅高飞了。”   慕清月的人皮仿佛在一瞬间被骤然揭掉,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的干干净净,苍白如纸,她的胸膛极速起伏着,极致的恼怒传来,一寸一寸的快速冲刺着她的心脏,直到蔓入她锁链加身的灵魂。   “谁告诉你的?!   谁在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双眼血红。   慕予却不回答她的问题:“我还知道了你为什么会疯,大抵你从来没想到…是你的爱人,亲手把你送给慕承的吧。   你也没想到去找柳声回来的路上,会被人拦住凌辱,那人呐,还是柳声指使的。”   当年的真相总有痕迹让人去追寻,在那件事之前,慕予一直觉得慕清月是个完美的受害者,根源是自身的貌美,错的是慕承那个脑子有包的。   但那件事之后,慕予才发现,他小看了人性,低估了人性,人性太复杂。   “你真是又蠢又可怜,搭上自己的一辈子,给他人做了嫁衣,知道柳声现在在干嘛吗,在慕承当初的扶持下现在是个小老板,家庭美满,儿女双全。”   往事一幕幕浮现,慕清月要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她怎么也不明白,就因为她长得好看,正式的谈合作就会被赋予上额外的情色价值,她错哪了?!   错的明明是慕承!   错的是柳声!   错的那两个畜生!   “慕予,我正常的谈合作,就要因为好看,就要因为对方的一厢情愿,就该被囚禁,被强奸吗?”   或许是她的这话说的语气有些平缓,又或许这个问题慕予有点回答的兴趣。   他说:“对于你这个假设的问题呢,我浅谈一下客观的看法。   美丽不是原罪,美丽是一种命运筹码,当你有意无意使用美丽这项‘武器’获得优待时,终有一天,命运会强行索取暗自标好的价格。   但,我不客观,你活该。”   慕清月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仿佛灵魂被重重的击打。   慕予和她说最后一段话:“你现在对我的愧疚和所谓的‘爱’,都源自我现在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因为我有用,可以给你安定,可以给你报仇,可以给予你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   慕清月,你和你憎恨的他们并没有什么两样,都一样的虚伪又恶心。”   姓慕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清月的恼怒化恨意疯狂生长,她恨柳声,她恨慕承,她恨慕予这个孽种!   她的一生都被他们毁了!   慕予知道她是被囚禁的为什么不愿意帮她这个母亲,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看着柳声那畜生家庭美满?!   为什么还要看着慕承颐养天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慕清月的全身都在咆哮,都在泣血,她恨这个社会,恨这些人,恨这些不公平!凭什么她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慕予你——”   啪!   电话挂断!   慕清月骤然愣住,真的没有一点留恋吗?   不,她不信,这些年来慕予每个月都来看她,慕清月坚定的认为慕予这个杂种还是渴望母爱的!   两分钟后,黄医生强行破开卫生间的门,看见慕清月失魂落魄的模样眼里闪过不忍,随后从她手里抢过电话,嘱咐一句“患者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院吧。”就转身离开卫生间。   精神病院的电话都带录音功能,就在刚才,他接到慕总的指使,让慕清月出院,电话录音删除。 第106章 ‘生日’晚宴   精神病院随处可见都是监控,只有卫生间里没有监控,而卫生间平时都锁上门不给病人机会,黄医生在转身的时候,快速摁了几下按键,在他进到监控区域下后。   一板一眼把今天的电话录音全部删除。   随后将电话放回原位,又去叫人处理慕清月的事,快速的将慕清月送出精神病院,统一的小背包,统一的衣服,统一的鞋子,以及统一的2000块钱。   “慕小姐,希望你能重新开启美好的生活,再也不见。”   黄医生话落,精神病院的大门在慕清月的眼前缓缓地关上,光秃的梧桐树像恶魔的爪牙,张牙舞爪的盘踞在她的头顶,天很沉,风很冷。   精神病院发的衣服不算好,风吹过时,慕清月冷得打个哆嗦,在精神病院里的这几年,她意识不清醒却也衣食无忧,挨冻这样的经历几乎没有。   这一下子的落差让她脸色难看极了。   慕清月冷着脸,满怀怨恨的看紧闭的大门一眼,她永远不会爱那个孽种,慕予永远也别想得到她的一点爱!   中年的女人,拖着冻的僵硬的身体,紧拽着行李箱,走在梧桐树下的长路上。   孤寂的,无处可归。   慕清月是坚韧不拔的,是聪明的,但仇恨早已蒙蔽她的双眼,她看不见这世界,也与之和解不了。   巨大的恨,需要有人用不朽的爱来调和,慕清月是不幸的,慕予是不幸又侥幸的。所以,他无形的令慕清月嫉妒,极度的嫉妒,被恨意充满的人凭什么和这个破烂的世界和解,凭什么慕予可以平和的坐在阳光下…   慕清月或许都不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心里的恶意有多浓。   但她要慕予和她一样。   你不能这样,你要和我一样歇斯底里,你要和我一样彻夜难眠,你要和我一样一无所有,你要和我一样憎恨这个世界。   你要和我一样痛苦啊…   这样,我们才是母子。   这样,我们才是亲人。   “真是一对奇怪的母子…”   黄医生忽然想起慕清月的档案上,未婚,无子嗣…   “真的不是母子吗?”   黄医生目送着慕清月的身影消失在路上,他把刚才弄到的录音给一个神秘号码发送过去,然后,干脆利落的删除,不留一丝痕迹。   _   晚上的‘生日’宴会,慕予是发起人,他是最先到的,带着几个公司的高层,田秘书尽心尽力的跟候在他身边,把无巨细的事情安排妥当。   扬帆不算行业龙头,但算巨头之一,来往的商界名流亦是不少。   灯影交错,慕予在宾客中是最核心的焦点,他穿着深蓝近黑的缎面衬衫,衬衫偶尔拓着腰,优雅从容的同人寒暄交谈,看起来温良无害,盘旋在这样的场景里,他得心应手,笑的八面玲珑,无懈可击。   慕予刚同人隔空举杯放下,就瞥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角落里。   那个青年在30左右,穿着黑色的针织毛衣,一条工装裤,旅游鞋,还单肩背着一个帆布书包,有一种理科男的冷酷帅感,和宴会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他拿着香槟,似想上前又犹豫不决。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予拍拍陈桔的肩膀,而后朝那角落走去。   陈桔懂了,老板这是要开溜,让他好好干!   哀怨的瞧一眼慕予离开的背影,陈桔转头就和某老总交谈起来:“陈总啊…”   钱炀上前一步,又像是地面烫脚一样的缩回来,高脚杯里的香槟动荡的厉害,他眉目刚毅,嘴唇紧抿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近。   他有些懊恼的低下头,在想要不要就这么回去,仔细一想有有些不甘心…   他过完年一走就是8个月出不来。   忽然,有人喊他。   “钱先生,你这是不合胃口?”   有些不耐的抬头,一看,钱炀的表情稍微柔和下来,面瘫似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小鱼,生日快乐…”   钱炀,多数时候活着在少爷口里的三表哥,是钱女士二哥的孩子,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完美的继承到科研的狂热事业脑,经常是在实验室里一关就是…   没有时间感。   外加这人有些…额,社恐?   年轻科学家就喜欢沉浸在科研的海洋里,怎么会来这样人多的地方?   “谢谢钱先生的祝福。”慕予眼角微抽,有点贴心的询问:“你来这是为了…庆祝我过生日?”   钱炀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从自己帆布书包里拿出几张打印满资料的纸,递给慕予:“出来的急,没来得及买生日礼物,这个你将就一下。”   慕予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一看,xxx专利费合同…   大西北,风力发电大风扇,转一圈2毛钱,躺着就收钱。   “………”慕予抬眼看钱炀,钱炀还贴心的拿过一支笔给他,慕予眼神微妙起来:“钱先生,这礼物有些贵重了,我不能收。”   钱炀想了想,认真的说:“这是好几年的生日礼物加一起,既川上次吃饭都不和我坐一起,因为二哥给送了一颗翡翠发财树,我没送…”   按照顺位,冯既川是该和他这个老三坐一起的,但是没有!   钱炀就知道弟弟这是觉得他对弟弟的‘小青梅’不好了…   €_€   知错要改。   “这次一起补上。”   他们的感情,除了慕予和冯既川两个当事人身在局中看不清,身边熟悉的人早瞧出端倪。   慕予蹙了下眉,提出换一个礼物吧,反正不差这几天,钱炀看了看仿佛被嫌弃的合同,有些低落的把合同拿回来。   “那个,宴会结束之后你们还有其他活动吗?”钱炀继续问,有些心想把弟弟的‘小青梅’哄好。   慕予挺真诚的回答:“回家和你弟弟吃宵夜,要一起吗。” 第107章 放下和坦然   钱炀认真想了想,有些蠢蠢欲动,但还是算了,打扰人家风花雪月是会被天打雷劈的,他婉拒了。   慕予问他还有其他事情吗,钱炀诚实的摇摇头,慕予就贴心让他可以回家了,钱炀走时,慕予还关心一下他怎么回去。   “车子在外面等我,小木鱼,生日快乐哦,礼物过两天送来。”钱炀挥挥手,然后避开人群离开宴会,了解的人是知道这人有些“社恐”不知道的人乍一看,挺生人勿近的冷酷。   钱炀走了,慕予也没出这个角落,他反而是在角落里越走越远,直到抵达窗前,窗上倒映会场里着星点的灯光,他透过星点灯光放眼眺望京市的繁华。   眸很黑,也很静,好似脱离人间的过客。   拿出烟和打火机,咬上烟,俯首,用烟尾去触碰火光。   烟点燃,火苗依旧在燃烧,慕予淡着眉眼,仿佛没有痛觉一样,指腹把火光摁灭,拇指上的那一块皮肤泛起红来。   他若无其事的把打火机放回兜里,继续眺望远方。   邵江年来到这个角落时,看到慕予在窗前,双臂有些慵懒的搭在窗台上,微倾,很漂亮的唇吐出烟圈把他自己掩埋。   慵懒,矜贵,迷人。   邵江年的心跳在一瞬间加速,怦然心动,随后就是扑面而来的愧疚,慕予和他的碰面都算不上好,甚至可以用很糟糕来形容,想上前的脚步就那么止在原地,他就在这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静静地看慕予。   无声的散发自己的喜欢,也无声的奢望在眺望窗外的人能回头发现他这个…   暗恋者。   在慕予没回头前,邵江年有分寸的离开。   他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等他身边没有那么多麻烦了,等慕予和霸总男友分手了,他一定会把握机会,上位!上位!!   “慕总。”   男人温和的声音打断慕予的放空。   他回头,看见来人,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张总,真是稀客啊。 ”   张正伟苦笑一下:“慕总真是挖苦我了,我家那一团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成茶余饭后的笑话。”   他见慕予咬着没点的烟,拿出打火机,啪————   火光起,张正伟问:“要点吗?”   慕予微微摇头,也没接张正伟卖惨的话,张家这一系列的事情,在豪门圈子里都属于比较炸裂的事情,原以为是在乡下抱错孩子的事,没想到这里头还有什么宿命不宿命的讲究。   他说实话:“抽多不好。”   张正伟笑笑:“也是。”   火光灭,他把打火机收起来,没人问,倒是自顾自的说起话来:“我母亲从小就溺爱他,对我很严厉,严厉到甚至可以用刻薄来形容,仿佛我不是她的孩子,是捡来的一样。   后来我不信邪的和她做了个dna坚定,事实才真相大白,她的确不是我母亲,而是我小姨,这一切的不爱仿佛都有了答案。”   他咬上一根烟,低声问了句介意吗?   慕予摇头。   烟点燃,张正伟眯了眯眼睛,仿佛要透过黑暗看见过去一样:“但这次的事情,着实超出我的认知,我认为她不爱我,是很正常的事情,比较我不是她亲儿子。   但我没想到…   她竟然能帮张之则去杀他,去杀那个在20年前就被她抛弃的孩子。”   “事情最终的真相你想知道是什么吗?”张正伟忽然抛出一个问题。   慕予看他,刹那间的对视,在烟雾中,谁也看不大清对方眼里的东西是什么,慕予给出答案:“张夫人,不爱你父亲,甚至厌恶。”   这个答案出现的那刻,张正伟一愣,眼里不可控制的浮现惊讶,他没想到慕予能一针见血的戳破事情的本质。   被困的女人从内心埋怨着这个她无力反抗的家庭,她反抗不了父权,反抗自己被套上的层层不了枷锁,她割舍不了亲人,丢不了富贵,只能随波逐流。   但,怨。   怨什么?   怨自己不够强大,怨自己的懦弱,怨改不了结局而被迫诞生的产物。   “对啊,厌恶,她从心里厌恶我们。”张正伟笑了笑,说话刻薄起来:“所以,买凶杀人这件事,她的怨恨是她的自由,我们这个令她怨恨的家族就不帮她兜着了,毕竟我们不能让她继续窒息。”   他吐出烟圈:“有些人呐,就是拧巴,既不想当续弦,又割舍不下亲情富贵,还做不到就那么自我和解,真是,自找苦吃。”   慕予眺望灯火,眸很静:“放下和坦然,这两个词或许对于有些人而言,需要用一生去学会。   当然,或许是钱多闲的,也或许是你爸太不合格让人忍受不了,人性的复杂和男女无关。”   看看人家苗女士,那就是活生生的女骑士,天崩地狱开局,依旧能从泥泞里开成绚丽的花,归根结底,还是人性的底色不同。   张正伟又一愣,笑了:“慕总,你这最后一句话虽然糙,但是真有理。”我爸也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她也的确拧巴。   主要的信息传达完毕,张正伟恰到好处的退场,走时,还希望有机会和扬帆合作,慕予也客套,他们笑意交谈,点到为止。最后慕予在这里静站会,看表叹口气,散场送客的时间到了。   信息仿佛是特意掐着来的。   冯既川:大熊猫探头.jpg   冯既川:鱼仔,结束了吗?   慕予回的不紧不慢:到尾声了。   冯既川:我准备了醒酒汤…   冯既川:懂?高冷猫猫.jpg   那个表情包是一只黑白色大胖猫,高冷着圆胖脸,还高傲的揣着爪爪,就差脑门刻字‘你要哄哄我’,慕予看了会,用指尖点了那个大胖橘,笑了起来,桃花眼泛起涟漪。   慕予:懂,麻烦少爷了。   慕予作为东道主,是最后离开的一波人,他来到地下停车场时,豪车已经少了太多,只剩下少数几辆。   带着醒酒汤而来的少爷倒是没有开超跑,而是选了一辆中规中矩的红旗l5,千万级的黑色红旗在豪车里还是显眼。   在慕予看见那辆红旗车时,忽然有道人影从另一个入口蹿出来,黑色衣服,带着帽子,以狂奔的速度朝慕予的方向跑来,来势汹汹,男人的动作幅度太大了,近乎出现的时候就被慕予捕捉到!   而捕捉到他动作的不止是慕予还有冯既川,他瞳孔骤然一缩,那个忽然蹿出来的人本来离慕予的那个出口不算太远,再以冲刺的速度跑过去近乎几个眨眼间就快到慕予身前! 第108章 你喜欢我?   慕予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在他拔腿后的两秒间,他忽然听见一声陌生男人的哀嚎,以及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   “啊!”   纵然如此,慕予还是危机感拉满的跑回出口,根本不回头看一眼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整个人消失在冯既川的眼前。   冯既川心下稍微松了口气,随便后又提上来,快步朝5号出口而去。   “冯大少…”男人的帽子跌落,露出一张清秀精致的脸,冷汗将他碎发浸湿,文明的手捂着小腿,血迹从指缝流出,他脸色苍白的喊住无视他的男人。   在刚才的忽然之间,快速奔跑的文明被一颗子弹精准的射中,子弹穿过皮肉仿佛直接嵌入骨头!   刹那间,剧痛袭击而来,他身体失去平衡在地上滚了几圈,狼狈不堪!   在这一瞬间,文明骤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说冯既川是京圈里的顶级太子爷,即使他父母祖父不是政坛高官但他依旧是顶级太子爷,他身边…   跟着狙击手!   跟着可以出枪的狙击手!   文明舌尖抵着牙,看着朝他来的黑衣人,抓住机会快速说:“我只是想找慕总求求情,并没有别的恶意…”   少爷脚步不停,淡着眉眼,随口就是“哦,检查下就知道。”,慕予听见他们的动静,扒着钢化玻璃门,稍微探出脑袋来看。   就那么恰好,撞进冯既川的眼里,慕予愣了一下,眨眨眼,而后一本正经的站出来,优雅的双手插兜,那把折叠的刀安然放了回去,一场宴会下来,他喝得不算多,但脸颊还是带着浅淡的绯红。   他这样看的少爷眼睛微亮!   好可爱,想挼!   眼见冯既川定定得盯着他,像是有点被吓到,慕予上前两步,抓起他的手,挺暖,慕予悻悻的把自己的‘凉手’放开少爷的手:“少爷,喝酒的是我,这怎么感觉你有点呆了?”   少爷看他,眼神幽幽:“是呆了,我被吓到心跳都快了起来,你都不知道,这人刚刚那架势就像是要泼硫酸的极端人士,现在还跳的厉害。”   “…我跑得挺快,没给他泼的机会。”慕予安慰少爷,犹豫一下,拍拍冯既川的小臂,安抚他。   “为你点赞,组织为了表扬你的危机意识,决定回家为你演奏一曲,孤勇者。”被吓到的少爷不干,就要用暖暖的手包裹住他的凉手,这才满意。   而后,落在慕予指腹的眼神微滞,一点浅浅的红痕。   冯既川忽然转了个话题:“方块你满不满意?”   慕予瞄一眼在那一群黑衣人里的方块同志,不好意思当着人家面蛐蛐人家,就说:“挺好的。”   “那我把他借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不是说他挺好的吗?”   “…………”   他们俩就着方块同志的问题探讨起来。   这时,地下停车场的保安也看见跑过来看见这里的情况,他们见地上有血迹,还有一群黑衣人看管着地上那个青年。   而地上那个青年脸色苍白,神情痛苦,疼的在浑身战栗,这场景着实像黑社会欺负人。   保安对视一眼,左边那个礼貌上前询问:“请问是发生什么事?这位先生是否需要帮助?”   “我们这是私事,不需要各位的介入。”二助面交谈。   文明对此一言不发,他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有些执拗的盯着冯既川和慕予,在没见到冯既川和慕予相处之前的画面,文明对冯既川只是有那么点幻想。   但看见之后,他有些魔怔的觉得…   慕予这样的人配不上冯既川,身份地位才情都不匹配,冯既川这样干净的人,就该有一个干净的人站在身边。   这样才匹配。   文明勾勒起苍白的唇,在保安又一次的询问下,露出个脆弱又美丽的笑容,轻声说:“是的,这是我们的私事。”   冯既川,从这一枪打中我,我们的纠缠开始了。   文明的眼底渐渐的浮现势在必得,或许是对冯既川这个人,又或许是对冯既川身上权势的具象化。   得了这个答案,保安们也不再多管闲事,转身离开。   方块同志还是没有继续出差成功,少爷叹气,只好带着‘榆木疙瘩’回家慢慢的磨。   文明叫住了慕予。   “慕总…”他声音虚浮,说不出的脆弱,挺惹人怜惜的。   在慕予停下脚步望过去时,文明微微泛红的眼眶落下一滴泪来,他惨白着脸,声音在发颤:“我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请你能不能放过我哥,别…别用毒品那样的事情冤枉他,这罪太大了。”   一朵活脱脱被风吹过的小白花,演技拙劣,眼底的意思掩都掩盖不住,但挺有小白花之美。   文明是个男人,或许也喜欢男人,大多数男人从骨子里喜欢柔弱的、可怜的、从下而上仰望自己的存在,这是多数男人的劣根性,也是小白花风格拿捏对方的精髓。   看他这样,慕予在心里咂舌,想把手从少爷的手里抽出,他们俩的手都被少爷揣进衣服的口袋里。   这一动,冯既川看一眼地上柔弱无助还可怜的文明,而后把目光落在慕予的侧脸上 ,只见慕予朝文明的方向走一步:“那谁,文盲你这是…喜欢我?”   冯既川:“?”!   文明一愣,手指猛跳一下,下意识摇头!   慕予又猜:“那你喜欢他?”   这个他是谁,慕予还特别贴心的用下巴点下,而被点的少爷比文明先否认:“我不让他喜欢。”   文明又一愣,心里有些不舒服,泛着浅淡的酸涩,有些呆呆的看着冯既川,最后说:“…我也不喜欢你。” 第109章 冯既川:我知道   慕予:“那你这样是想干嘛。   一哭二闹?”   文明沉默片刻,眼里还是含着泪:“有没有可能,我是痛的。”   慕予目光在文明小腿处转一圈,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把小白花的疑问叉掉,话题绕了回去:“文先生,说话要讲证据,你哥涉嫌吸毒和购买毒品,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买的,更不是我让他吸的,你这是非搬弄的太牵强了吧。”   文明忍不住看慕予一眼,含着水雾的眸底略显怨恨,在高粱新品发布会的事情文涯从他口里得知后,就摸着文明的脑袋安慰他一定会让慕予付出代价。   之后没几天,且还是慕予在场的聚会忽然爆出那件事,文明不得不怀疑就是慕予在其中搞鬼,或者就是…   慕予和慕尽寒两个人联合做套来陷害他哥。   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姓慕的在害他哥!   姓慕的就是得利者!   文明咬咬牙,破釜沉舟,他就不信冯既川知道慕予那么心狠手辣又虚伪还会包庇他:“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和你在高粱发布会上闹了些矛盾,你要对我和我哥赶尽杀绝!所以联合慕尽寒里应外合要搞我们文家,要报复我!   慕予,别把自己撇的那么干净,我现在求你,只要你们肯放过我哥,你要我怎么样我都愿意答应你!”   这话一出,一直安静的少爷,淡声问慕予:“有矛盾啊。”   “什么矛盾?”   无端端,慕予冒出两分心虚,即使少爷的语气平淡,没有生气,慕予凭空气短两分,大抵是少爷可能有些失望,失望自己又被瞒着…   慕予离冯既川又近了些,踮起脚尖要和少爷说悄悄话,冯既川发现他踮脚,就微微俯首,将耳凑过去,听他讲话。   “…小矛盾,他问我借打火机,没借,他就咬着烟…”慕予停顿一下,矛盾的确不大,但这举动让他不舒服,继续说:“用烟尾碰我嘴里咬的烟的尾端。”   冯既川俯瞰文明一眼,下垂眼睫遮盖住眸底的幽暗。   这是,调戏。   赵党青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冯既川最讨厌别人碰慕予,更遑论这样堂而皇之的调戏。   “…少爷,我一个男人总不能矫情的和你说有另一个男人想用我嘴上的烟点烟吧,你会在心里偷偷的嘀咕我的…”慕予内心叹气,这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件小矛盾。   只是他觉得以文涯对文明的在意不会轻易放过他,特意带着准备去赴那次有文涯的宴,事实证明,那傻B就是想找事。   鹿死谁手,就看谁棋高一招。   “乱讲,这怎么叫矫情呢,这叫…”冯既川沉思一下:“生活的分享。”   他看都不看文明一眼,拉着慕予就准备回家。   慕予匆匆留下一句:“有证据,你就去举报我。”   文明近乎不可置信的看着就那么离开的冯既川,道德呢?正义呢?误伤了我你就走的那么干脆?   “就那么走了???”   “不然呢,接你回家?送你去医院?”方块真心疑惑:“接下来我会全权负责你的医疗费。”   文明等了会也没等来下文,不可置信的问:“没了???”   方块一板一眼的解释:“没了,按照你这种突然袭击的情况,我们原本是不用做出任何负责,全权负责医药费已经是仁至义尽。”   文明心里难受:“凭什么找慕予你们打我是无责任?!他又不是受保护人员!”   方块用看250的眼神看他:“他是家属。”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一道雷,把文明劈的体无完肤,怔怔的看着方块,眼神黯淡无光,他好像…把事情弄的一团糟了。   方块同志好像看不懂脸色似的,好心补充:“你该庆幸刚才你手里没有什么攻击性烈的武器,不然就不止是阻止你行动力的一枪,而是要保证你不能在视野之内对他造成伤害。”   方块同志留下处理这种误伤人员,他打120叫车,并会全程掏医药费,之后的后续问题在冯既川不主动过问他们不会主动提起误伤者的情况。   _   少爷开着车,车速平稳。   慕予捧着醒酒汤在喝,咬着软软吸管,又侧头看向少爷一眼,这‘猫猫’好像有些不高兴。   慕予抿了抿嘴唇,又咬了吸管,单手拿着保温杯,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后,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少爷别郁闷了,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那件事太无足轻重了,今天…”   冯既川带来的醒酒汤是用保温杯装着的,外加一根软软的吸管,方便又细心,处处妥帖。   慕予又吸了口好喝的醒酒汤,说:“我和慕清月通电话,她说了些荒诞的事情,我觉得这个你应该知道。”   冯既川看他一眼,极克制地目光:“这会愿意和我分享了?”   慕予弯了弯眼睛:“一直愿意。”   少爷横他一眼,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小骗子,刚才那事就没告诉我,花言巧语的很。   除非…”   慕予配合他:“你说,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脱。”   少爷眼睛亮了,但‘猫猫’狐疑:“确定?”   慕予笃定,掷地有声:“绝不反悔!”   ‘猫猫’亮着眼开口,声音低低地,仿佛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取闹,连尾巴都悄悄的卷了起来:“…那个,木鱼宝宝,我还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   慕予脑子一懵,耳朵红了。   像是绚丽的烟花在夜空炸开,美的绚丽,却转瞬即逝。   慕予对于自己忽而出现的异常,用近乎无情的理智镇压封锁下去,极缓的放轻呼吸,压制住莫名其妙狂跳起来的心脏。   他想,他应该是被这话给吓到了。   慕予说:“…少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兄弟接吻,合适吗?”   ‘猫猫’像个大尾巴狼一样:“合适,我们这只是一起探索未知的领域,以待来日的从容面对。”   ‘猫猫’看他一眼,眸黑幽静,义正辞严:“木鱼宝宝,你也不想在某一天,我被人发现连接吻都不会吧,那是会被人在背后嘲笑3年的程度。”   由于在开车,冯既川看慕予一眼就看回前路,这就导致给了慕予一个错觉,好像他要是拒绝,这只大型的慵懒‘猫猫’就要失落的把耳朵耷拉下来。   他沉默片刻,拿起手机百度。   -兄弟之间,可以接吻吗-   最明显的答案出现。   答:接吻和拥抱是感情深厚的表现,不一定就是情侣,也不一定就是爱情。 第110章 ‘猫猫’炸毛了   慕予耳朵还是红,表情一本正经:“…那好吧。”   上次,也算是…亲了一下,一回生,二回熟,正常。   慕予‘自欺欺人’的安慰好自己,继续吸溜醒酒汤。   少爷朝他绅士温和的笑了笑:“谢谢木鱼宝宝。”   慕予把自己那句‘不客气’压回肚子里,安静的喝着醒酒汤,他们抵达慕予家的停车场。   车停稳,慕予没有下车,而是叫住冯既川,转而把手机打开,点到今天保存的音频,点击播放。   冯既川解开安全带,顺手也把慕予的安全带解开,音频中的声音出现。   冯既川眼帘缓缓下垂。   「…小鱼,生日快乐。」   这是慕清月。   「谢谢,但我并不想听你说这句话。」   这是,冷冷的木鱼。   录音在继续,未经过任何剪辑,冯既川在侧耳倾听。慕予在看着冯既川发呆,一段音频,展现的不止是是慕清月的过去和怨恨,还有慕予…那不大想让冯既川直面的恶劣和薄情。   「你知道你话里最大的漏洞在哪里吗…」   当这话出现的时候,慕予的心脏猛地跳了下,呼吸一窒,他想…逃离这个狭小的空间!   手无意识摸上车门,还未用力,冯既川就忽然抓上他的小臂,五指微微用力,慕予近乎快速的找着借口:“人有三急我去方便一下…”   “慕予。”冯既川喊他,喊他名字,并没有放开他。   慕予脊背微僵,窒息的感觉更浓烈了,好像一脚踏空,慌乱的落入未知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森冷的寒意从他的指尖开始入侵。   冯既川认真起来时,对人有着绝对的气场压制。   能以25岁的年纪在兵荒马乱中接手中联,震慑中联所有魑魅魍魉,将中联变成自己一言堂的冯既川从来不是一个傻白甜。   冯既川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尝到阳光的味道。   慕予握住“离开”的手,悄悄地松开,放下在身侧,而后虚虚的握紧拳头,又松开,能言善辩的他好像嘴卡壳了,只能丢出一声干干巴巴的“哦…”,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少爷听见这一个“哦”,‘猫猫’不服:“就一个‘哦’?榆木宝宝,你不应该感动到用眼泪汪汪的眼睛深情的望着我吗,然后握住我的手,说‘有你是我的福气!’,差评,重来!”   录音还在继续。   慕予单手捂了捂耳朵,和少爷打商量:“…可以就一星差评吗?”   ‘猫猫’炸毛了。   然后,这‘猫’,挠他!   挠他还不止,冯既川长腿跨过中控,‘坐在’他身上,面对面的坐着,即使红旗车的空间很大,在冯既川这居高临下的体势下,还是显得狭小起来。   这一瞬间,慕予面对冯既川‘泰山压顶’心跳过快,头皮发麻,指尖颤栗的抖了抖。   少爷手很欠的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们对视,目光交汇,耳边的录音还在继续,那里慕予的声音漠然又冷酷,绝情又恶劣,像是个无情的刽子手。   高傲的‘猫猫’像是抓住了‘小鱼’:“木鱼宝宝,我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要不要抓住?”   慕予小幅度的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特别识时务:“要!”   他真切的,热烈的,还迫切的把冯既川的手捧了起来,贴在自己心口,像是愿意给自己的全部。   慕予用漆黑到近乎极致的黑眸定定的望着冯既川:“阿川,有你是我的福。”   他心跳的频率,清晰而热烈的,从掌心传递到冯既川的心脏深处。   共鸣。   好乖的木鱼宝宝,想亲亲。   冯既川的心脏发出满足的喟叹,用指腹极轻极缓的摩挲慕予的喉结,说:“好吧,这回算你过关,三星,下次得情深义重点,眼神不够真诚。”   慕予的耳根悄然红着,耳下小痣似血。   喉咙发痒…   应该是被摸的,他抓紧冯既川的手,抖了抖,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更进一步。   慕予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醒酒汤甜但微苦,说:“我尽量。”   闹腾的‘猫猫’得到满意的答案不闹腾了,甩了甩猫尾巴,优雅又高贵的跨过中控,回到‘猫窝’上,淡着高贵的脸继续听音频。   慕予知道,少爷是不希望他们的氛围僵硬死寂,慕清月口里的答案是———   赵党青。   这个名字的出现就是一把试图把慕予开膛破肚的利刃。   是真。   那慕予就会失去仅有陪伴他的人,冯既川对于他而言,意义独一无二,用刀无情的生剥,那是一件残忍至极的事情。   是假。   那便是慕清月又在肆无忌惮的伤害他,惩罚他,试图让他成为她手里的棋子,最好的棋子是什么样的?   是一无所有,却把自己当唯一的偏执者。   二者都将残忍二字具象化在慕予眼前。   「…慕清月,你和你憎恨的他们并没有什么两样,都一样的虚伪又恶心。」   音频结束,车里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冯既川看向慕予,眸色认真:“不是我哥。”   “我知道不是他,赵先生没有那么愚蠢。”慕予拿过手机将这段音频删除,回收站也清空。   “你好聪明哦,鱼仔。”冯既川撑着下巴看着慕予的动作,没细说的是———   当年的那件事,当然不可能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放下,查过,往死里查!   慕清月的轨迹被他翻得个底朝天,那个愚蠢的女人被慕闵的政敌说出的条件打动,弄死慕予就可以让冯家和慕家彻底翻脸成仇,慕家大厦将倾。   她大仇得报沉冤昭雪的代价就是慕予的一条命,她用慕予的命给自己铺一条路,冯既川没办法不厌恶这个女人,即使她很的遭遇令人唏嘘。 第111章 既川不是月亮   敌方势力就没打算让慕予活着出无尽春,无尽春被端,是件得罪人的事情,赵家迫不得已暂时和慕闵一条战线。   甚至,冯既川怀疑过…   幕后最终推手,会不会是慕闵这个既得利者。   最后反复复盘当时的情况,得出最终答案———   慕闵没必要,当时的情况,慕闵已经成功,所谓的政敌已经败落,只待后天的任命文书下达,政敌的结果可想而知。   慕闵动手,完全没有获利的点,且事情一旦败露就是把冯既川往死里得罪,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甚至,那通给他打来的电话,是慕闵的人。   这件事,从头到尾和赵党青没丝毫关系。   冯既川了解赵党青,就如慕予说的那样,赵党想干坏事,绝对是悄无声息不知不觉的,他们这样的人从来不会亲自下场,一旦不是无声无息,那就是故意露出来。   譬如之前那次在仓库。   慕予见少爷有些发呆,伸手拨了他一下:“少爷,回家了。”   少爷看他,有些不爽的哼了声:“我的名字是带刺吗?   扎嘴对吧。   叫一下就能把你的嘴刺一下。”   慕予笑了起来,弯着眼睛,他凑过去哄他,声音特意放低:“阿川,回家了。”   冯既川心头一动,用指腹摁了下慕予的脸颊,指尖陷入柔弱,他淡着眉眼吐槽:“嘴软心硬的木鱼宝宝。”   随后,看似无情的开门下车,风一吹,少爷在夜里堪比冷酷男模。   慕予按了按自己的唇,又摸了摸心口。   小声嘀咕:“乱讲…”   然后,他的车门被冷酷的男模拉开,男模忽然化身为骑士,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既川淡着奢贵到极致的眉眼,风吹过,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注入灵魂,他的手势,绅士又优雅。   恰好,在慕予的角度看去,月亮盛开在冯既川身后,沦为陪衬。   冯既川不是月亮,永不属于长夜。   “………”好帅。   我仿佛体验到了雄竞是什么滋味。   慕予有点飘的下车,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默默地绕过了试图和“雄竞”的少爷,把少爷看得一头雾水。   少爷还没说话,慕予就回过身来,一本正经的说:“阿川,你帅到我了。”   “………”冯既川撇开脸一笑,是那种,很宠溺又带点骄傲的笑。   “嗯,我的错。”他揽上慕予的肩,朝慕予的小家走去。   月光满地,如霜,影子的轮廓在灯与光下,彼此交汇,融合。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很优秀。”慕予这话说的很认真,他的眼神冗长,仿佛不止是在和现在的冯既川说,也是在和曾经的冯既川:“特别棒。”   金尊玉贵的少爷也有过童年烦恼,即使冯先生和钱女士对冯既川的要求就只是希望这个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   但小少爷依旧免不了听见别人对他那不掩饰的失落声音,大抵大人们只当当时的冯既川还小听不大懂那种惋惜。   不是刻薄和严苛,就是希望落空的惋惜,大抵那时候的很多人都觉得天才的冯一珏和天才的钱阑珊,他们生下的孩子会是一个能超越他们夫妻的天才。   而不是和‘平庸’挂钩。   而结果,好像令他们有些落空,冯既川对科研并不感兴趣,外人的看法慕予只在那时的小少爷口里听过,年仅6岁的慕予着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明明那么聪明又厉害还要这样说自己。   那时候,没见识的木鱼宝宝和自以为自己笨的小少爷闹了不少笑话,每当小少爷感叹自己不够聪明的时候,木鱼宝宝都觉得这个人在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他们的经典对话就是———   木鱼宝宝特别认真:我讨厌你!   小少爷一脸委屈: ´◔‸◔`为什么!?   木鱼宝宝认真到极致:你太聪明了!我讨厌聪明人!   小少爷的嘴角压不住:(σ≧∀≦)σ!!!宝宝,可我喜欢你呀~   木鱼宝宝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我不用你喜欢。   小少爷:~\(≧▽≦)/~要哒!要哒!   曾经有一次,当小少爷抱着机械狗耷拉着精致眉眼说:[你是不是也嫌弃我笨,才不愿意和我玩的?]   慕予不认同,他一双小手抓住门槛,躲在门后,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来看小少爷,大声反驳:[你明明就是太聪明了,但狗…]   他薄薄的嘴唇抿了抿,黑漆漆的眼睛瞪着那条炫酷的电子机械狗,机械狗做工精细浑身折射出寒冷的光,小脸上闪过纠结:[我讨厌狗。]   [啊?]小少爷俨然想不到罪魁祸首是这只机械狗,他转身,把怀里的机械狗放下,并伸脚,把狗狗拨到床底下,直到看不见,然后拍拍手掌:[好啦,它被放逐了,你可以从里面出来吗?]   小少爷说话的时候,来到卫生间门口,朝慕予伸出手,他穿着白色的小西装,真的很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   慕予才不要被他牵,手疼,绕过像王子一样的小少爷,坐到宽大的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让阳光落在自己身上,用那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外面的世界。   医院的楼层很高,他轻而易举就看见之前怎么也看不见的马路和高楼,以及路上的行人,他轻轻捧着自己的小脸,让窗外的人间落入自己的眼眸。   [淮之宝宝,你为什么讨厌狗啊?]有点失落又得意的小少爷也来到窗前,在阳光下和慕予并排坐下。   慕予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他,拧着秀气的小眉毛:[淮之,是谁?]   [你啊。]小少爷笃定:[我听到妈妈说的,你叫淮之。]   事情是这样的,钱女士当时在和慕闵交谈,客套寒暄中,谈起慕予的名字,她引了典故。   「…淮之南有贤人焉,字正之,非今所谓贤人者,予慕而友之,慕先生家小朋友名字是极雅的。」   而落在过来找妈妈的小少爷耳里就是「淮之——   |@#%@฿*^*%;"   ——名字。」   小少爷会抓重点,就是抓错了,后来钱女士告诉他人家叫慕予,他认为这个小朋友居然有两个名字,他也要!   钱女士:[………]   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慕予沉默。   在小少爷又一次的追问下,慕予才冷着小脸说:[狗会咬人。] 第112章 jwjy.据为己有   听到这个回答,小少爷倾身过来偷偷的揪他宽大的病号服,眼神往下偷瞄慕予腰间的那块狰狞的疤痕,有小朋友拳头大小…   他记得医生说,那是被动物撕咬出来的伤疤。   小少爷抿着唇,好像懂这个漂亮的宝宝为什么不喜欢狗了:[那狗狗也太坏了,就是要讨厌他。]   慕予揪了揪自己的衣服,一用力,胳膊就疼,他白着小脸没用什么力就把衣服揪了回来。   刚才小少爷悻悻的松手,这会头有些低:[我妈妈很厉害的,她说你身上的伤口,都不会留疤哒!]   那时候的慕予即使在阳光下还是沉默不语,并没有回答冯既川的话。   如今的慕予纵然是在黑夜里亦不再沉默,他又认真的点头,重复:“阿川很聪明,很棒。”   “真的很棒?”冯既川偏头看他,重复询问。   慕予肯定的点头:“独一无二,无可比拟。”   看慕予乖着一张脸很认真的夸他,冯既川笑出声来,低醇如被岁月精心酝酿而成的红酒,醒酒时,带着近乎要‘溺毙’自己和慕予的香气。   “谢谢木鱼宝宝,你也很好。”   冯既川的眉挂着笑,轻声说:“你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jwjy.木鱼宝宝。   他朝慕予笑的温和又绅士。   慕予摇头失笑,这少爷光明正大的‘抄’他答案。   他们到家,又是同床共枕的一天,又是可以抱木鱼宝宝睡觉的一天,在抱着洗完澡之后的慕予时,少爷很快乐,浑身都散发着惬意的‘泡泡’,似水在无声得沸腾,咕噜咕噜。   谁能像他一样,恋爱都还没谈上,就可以登堂入室,同床共枕,搂搂抱抱。   还是自愿的。   也不对,他早就谈上了,可能是一种新颖的恋爱赛道。   又是美好的一个夜晚,明天是周六,更美好了。   “鱼仔,晚安。”下巴轻轻抵在慕予的后颈上,鼻息铺洒,唇若即若离的抚过软肉。   慕予听出来少爷语气里的高兴,他捏了捏被角,冯既川的一呼一吸他都能听到感受到,有点痒痒的…   稍微动了动手指,听着绵长的呼吸,还是认命的给少爷当‘抱枕’,明天就好了。   两个人男人睡,被子就是灌风,不灌风就要被抱。   这是慕予和冯既川睡出来的经验之谈。   冯既川的快乐持续到第二天吃早饭时戛然而止,喝一口海鲜粥,不可置信再问一次:“我们今天要…搬家?”   他环视一圈,干净整洁的客厅,从落地窗铺进来的阳光,沙发上还搭着他的黑色羊绒围巾:“搬去哪?”   “嗯,今天刚好是周六,搬去东湖那边。”慕予给冯既川夹了筷甜口的炸麻薯,见少爷有些惊讶,他解释一下:“这边有些不大方便,那边的房子放置大半年现在入住也没什么问题,你不也喜欢大房间吗,那边二楼的房间比这个大很多,后花园还有恒温泳池,你会喜欢的。”   “………”冯既川放下筷子,凝着慕予,开始一本正经的讲道理:“倒也不必,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离你公司也近我公司不算远,那边的话交通时间会延长。   而且,放置半年不妥当,你不知道像这种别墅装修好不放个两三年都不能入住,万一有那点没弄好,容易影响身体健康。”   慕予的看他,眼神迟疑。   少爷再接再厉,他轻叹:“鱼仔,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到你的私人空间了?”   “没有。”慕予的聪明劲在冯既川身上好似都会失效,明知道这是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他还是会认真解释:“我这里太小,你住不惯。”   冯既川没有说虚假的话,而是说:“但是小鱼要好好长大。”   慕予弯了弯眼睛:“少爷,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再需要长大。”   少爷横他一眼继续吃早餐:“钱女士说,「在爱你的人眼里,再大的人也是个宝宝」,鱼仔,你也还是个宝宝。”   父母爱子,便是如此,慕予知道冯既川的父母真的很爱,他没把这话往别的方面引伸:“…怪不得你总那么喊我,你想长辈份。”   “………”   少爷无语,少爷看他一眼,仿佛在用眼神骂他。   慕予懂,少爷这是‘恼羞成怒’了,他试探:“那,不搬了?”   少爷“嗯”了声,优雅的埋头吃饭,像炸毛的‘猫猫’,慕予看着他捻了捻指尖,而后把剥好的虾,一口吞下,吃完早饭开始给‘猫猫’顺毛。   在书房里弹钢琴曲,冯既川喜欢曲。   “我想听,致爱丽丝。”慵懒依在门口的‘猫猫’动了动耳朵,目光凝在慕予身上,不客气的点了起来。   慕予看冯既川一眼,碰上对方的视线他弯了弯眼睛:“没问题。”   致爱丽丝,曲子响起。   慕予对这首曲子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天,那个在大礼堂的高台上弹着-致爱丽丝,在一片掌声和花瓣中热烈而真诚给冯既川表白的少年。   出国九年的少年在昨天回国,祝工的朋友圈晒出昨晚的接风宴。   灯光筹光,在慕予记忆里那个总是笑的明媚的少年如今已然蜕变成熟的青年,优雅端庄,眉眼间肃冷。   席知询的变化有些大,他会恨冯既川当年的拒绝吗?   音节按下,慕予垂着忽然说:“少爷,你知道席知询回国了吗?”   冯既川站在他身后,眉峰微挑:“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他的手搭上慕予的肩,弯腰,把一张帅脸凑到慕予耳边,语气佯装的有点惊喜:“难道…木鱼宝宝你忽然说起他是想告诉我,离他远点,要时刻谨记自己是非单身人士。   我懂,你放心。”   “………”慕予他把口里的话咽回去,反正以这少爷的安保系数与其担心还不如闲着操心一下自己。   没见很多小说里,求爱者都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反而是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啥的。   大概比喻就是————   你说自己是直男?   结果你现在和另一个男人是情侣。   会有愤怒,被欺骗感?   慕予不懂,但他深知这世界是个霸总世界,有些逻辑和思维就是那么…   嗯,偏执。 第113章 银杏大道   -   慕尽寒这人挺狠,扒慕时佑老底的事情快准狠,手段强硬,毫不留情。   在他们慕家就是这样,利益至上亲情靠边站,但又要维持虚伪的亲情,在外人面前得光鲜亮丽其乐融融,慕予是最先撕开这层面具的人。   慕尽寒翅膀硬了后也懒的再在慕时佑和慕承面前装的谦和温良,在从心腹助理那拿到慕时佑证据的一角时。   他不由扯了扯嘴角,嗤笑道:“还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骨头挺软,知道跑,就是不该沾的东西非要沾。   慕家的东西,得是他的,全部。   慕尽寒的眼里寒意一闪而过,他把资料随手放在桌上,问许寒:“文涯他弟弟呢?”   许助理想起早上获得的消息,眉头微蹙:“今早他又联系你了,并说明他在医院,且委婉透露是冯大少的人将他送入医院的,他想借此…震慑我们。”   这件事,文明想狐假虎威,借冯既川的势,震慑慕尽和寒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   但很可惜,别人或许因为这点信息而停下观望,慕尽寒不会。   慕尽寒太了解冯既川对慕予有多好,但凡让冯既川知道文涯的进去是想整慕予结果自食其果,这位冯大少的确会让人好好“关爱关爱”文涯。   慕尽寒挑眉,眼里直接浮现嘲弄:“这个蠢货的算盘打得倒是好。”   他坐回老板椅上,漫不经心的迭起双腿,眼睛微眯:“我记得,文家里有人恨他们入骨吧。”   许助理拿出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夹给慕尽寒,在慕尽寒看文件时,他温声说:“当然有。   桃夭,被文老总娶进门的第三任续弦,深得文老总喜欢,三年前她儿子文鹤要满18岁时,被文涯设计撞断一条腿,又因为手术失误,高位截肢造成感染,双腿全废只能坐轮椅。   而桃夭本人,则是被慕尽寒设计出轨捉奸在床惹怒文老总,被送入青山精神病,休养。”   文件上是关于,桃夭母子的详细信息,慕尽寒看的认真,眉眼肃冷。   许助理微微一笑,干净修长的指尖点到桃夭这个名字上,无形的圈了一下:“慕哥,她是最希望文涯两兄弟死的人。”   文涯进去了,文明在医院。   不论从私仇还是利益的角度来说,桃夭都无比希望…   文明去死。   文明死了,她的儿子在法律上就是文氏继承人。   桃夭怎么可能不恨文涯,当初那事,要么别做太狠,凡事留一线,要么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慕尽寒跟着用指尖圈了一下桃夭的名字,悠悠轻叹:“野草见不得春风,不然,一不小心就烧了天。”   语气不寒而栗。   “去找文鹤,告诉他,我们不是针对文氏,而是针对文涯文明两兄弟,让他放心。”   许寒敬职问:“只说这些?”   慕尽寒低笑,轻描淡写:“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该抓住机会,做些什么。”   “我马上去办。”许寒明白,慕尽寒这是要利用桃夭一箭双雕,文涯进去慕尽寒非但不帮忙不说,还趁机打压文氏,文氏其他人不好说但文涯的亲弟弟肯定会——恨之入骨。   留着,是潜藏的祸害。   亲自动手,蓄意教唆?   一个文明,还没有资格慕尽寒亲自出手。   这些人,是将规则和人心玩弄在手里,借刀杀人,兵不血刃,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从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   下午五点。   银杏大道的银杏树在今年格外的眷恋这个人间,金黄的树叶在经历过落雪之后还稀稀疏疏的挂着枝头。   附近没有高楼大厦,长路枝头金黄,落地成画,行人和车流缓过,远处寺庙飘来的檀香,让这条长路充满诗意和远方。   当红旗车开到这里时,慕予的眼睛亮了起来,就仿佛银杏大道的诗意和远方落入他眼眸,他侧过脸,一直眺望窗外,装着曾经向往过的地方。   慕予回过头看冯既川一眼,那目光,热烈的,带着浅浅欢喜。   钱炀回京,冯既川做为在京的弟弟,自然得操心一下给远门而归的表哥办接风宴,而这宴会又和其他商场上的宴会不一样,则是要把‘圈里’的人都叫来,既是给钱炀做场,也是让钱炀继续保持人脉圈的联络。   今天这个‘圈里’,甚至可以说,谁家和谁家往上倒一倒都能有点亲戚姻亲的关系,人不算多,比较私密。   这种场合慕予原本是不想去的,但奈何,抵不过‘猫猫’的软磨硬泡,理由很充分,都认识他了,就当去玩一趟,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   少爷说了一顿,慕予最终不愿意扫这‘猫猫’的兴致。   冯既川迎上慕予的目光,心头一动,忽然问:“想下去走走吗?”   慕予的眼睛很亮,在他病的很重的那三年里,能和冯既川在落叶金黄的银杏大道漫步而过是他很想很想的事。   即使很想,慕予也从来没说过,他认为这是一种打扰和…露馅。   现在他们恰好从银杏大道路过…   真的,很具有诱惑。   具有,慕予抵抗不了的诱惑,但他的理智犹如无法逾越的高山,拦住他的任性,和他的渴望。   慕予微微摇头:“不了,耽误时间会来不及。”赴宴可以耽搁,但‘东道主’不能,这是很失礼的行为。   “来得及。”这是冯既川的答案。   慕予轰然一愣,刚想说什么。   冯既川就用指腹按了按他的脸颊,笑了下,再次说:“不会耽误多久,来得及。”   随后让司机靠边停车就和慕予下了车,冯既川拿过助理递来的外套,慕予已经踩在金黄上,他先是仰头看树梢,是蓝天与金黄,后又看脚下,是人间和远方。   慕予有些高兴的弯起嘴角,外套就落在他肩上,微愣,随后拉过将其穿好,黑色的大衣穿上。   冯既川拉过他的手,揣进兜里,朝银杏大道的那头而走,张扬的红旗车以及车队违规靠着边缓缓行驶,一个电话出去,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变为红灯。 第114章 银杏大道不长   “有些冷,要是秋天来这就好了,下次我们秋天再来。”   风吹过,树梢作响,金黄落地,少爷就在他身边这么说。   声音很近,他们也很近。   慕予很认真的回答:“今天就很好。”   真挚而满足。   像是偷偷的捡到一抹不落的阳光,纯洁而庄严的将其封存起来,就那么私藏着,谁也不告诉。   冯既川转头看他,笑了起来,像是他说了什么傻话一样:“榆木脑袋。”   有吗?   慕予觉得没有,他还是很懂变通的和榆木扯不上关系,但他现在心情特别好,不和少爷争论这个主观的问题。   银杏大道并不长,十分钟就走到尽头,站在尽头,慕予回首望去,金黄的人间路,将这条大道烙印进记忆深处,满意的打上一个✔。   银杏大道不长,他的愿望可以成真。   “走了,下次再来。”   慕予被少爷拉着回了车,暖气来袭,他用手捧被吹的凉嗖嗖的脸颊,冯既川转头一看他这样就乐,随后把俊脸探过来:“鱼仔,帮我也暖暖呗?”   慕予动了动指尖,有点麻木,说实话:“手被脸冰的不烫了,你用自己的吧。”   少爷又说他:“榆木宝宝。”   然后少爷就自己捧着脸,和慕予同款姿势,慕予这才发现…   这个动作,好像…   有些可爱?   他默默地把手放下,不确定,再看一眼。   慕予又瞄一眼捧脸冯既川,确定了,就是有些可爱。   又帅又可爱。   慕予又瞄了两眼,不敢再看了,闭目睡觉。   在他们抵达雁山时,冯既川的总助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由于慕予离冯既川着实不远,那字眼也就不听使唤的钻入他的耳里。   “…文明,医院被精神病患者,割喉…   抢救无效,宣布死亡,警方已经逮捕。”   慕予心里一惊,文明死了?这么突然?   被精神病杀了?哪个精神病?那么巧吗?   冯既川听了这话蹙了下眉,问:“方块呢。”   总助回答事实:“给自己买下午茶去了。”   冯既川点点头,此事不在谈,眼见慕予疑惑的看他,他简言把这事说了,随后又说:“你要是想知道细节,可以问问方块”,随后他们进入这不对外开放的地方,冯既川一进来就开始听助理对于今晚的安排,忙碌起来。   认真的样子,惹的慕予多看了两眼,少爷在一旁忙正事,他就拿出手机给方块发信息,试图打探出事情的经过。   他发出的信息被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方块:这事啊,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蓄意报复,慕总你肯定不知道朝文明动手的人是谁!   慕予很配合,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慕予:谁?快说。   并发送一个红包过去。   红包被领取。   方块:恭喜发财.jpg   方块:谢谢慕总的下午茶。   方块:是文明他后妈,文太太,桃夭,文珈的第三任续弦。   方块:桃夭你可能没听说过,但当年这件事也是名动一时的,她是重男轻女地方被卖掉的女孩,命不好,因为漂亮被卖进了风月场所。   方块:但她生的漂亮,性子又烈,恰好在文珈,也就是文涯他爸,去寻欢作乐时撞见她用刀抵着脖子求救。   桃夭特别倔强的望着许珈,血在流她的手没抖,仿佛对方拒绝她的要求,她就会果断的自杀:[先生,您不让我当妓女,我这条命给你。]   或许是小姑娘当时的那股劲让文珈有所动容,他花钱将桃夭带了文家,至于桃夭以前叫什么名字外人不知道,她对外的名字就是桃夭。   慕予的目光凝在屏幕上,有些微妙的滞待。   自从和文明结怨他就调查过文家,桃夭的儿子在三年前出车祸瘫痪,兰博基尼.毒药被撞的惨烈,一度成为那两天的热点,紧随其后的就是桃夭精神失常被送入青山精神病院。   这两件事,慕予猜,八九不离十和文涯脱不开干系,文鹤即将成年以文珈对桃夭的喜欢,文涯终于按耐不下去,动手了。   对于文明的死亡,慕予内心有些对生命忽然消亡的唏嘘和感慨,这里面的烂账,谁都挺无辜,谁都是有‘罪’。   文明对桃夭而言是无辜,他没参与过那件事,但他是文涯争斗下的既得利益者。   桃夭母子对文涯而言也是无辜,桃夭既没破坏文涯父母的感情,也不是小三。   但他们的存在就动了文涯的蛋糕,文涯因为利益朝他们举起屠刀,导致他们一个残,一个疯。   而今天,桃夭因为曾经的事情朝文明举起屠刀。   这里面,谁错了?   慕予不知道,他评判不出来,他也没有资格来评判。   旁边的冯既川稍微偏头,瞧慕予的手机屏幕,低声说:“这事我听说过,后来有人也嘲笑过文太太的名字,而文珈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夭,是好名字。”   这个旁边是真旁边,没超过50厘米的那种,少爷又低声给慕予补充:“也是自从桃夭嫁给文珈之后,文家就没有新的私生子出生,而文珈对这位农村出生的太太很是喜欢,桃夭逐渐学着融入贵妇的交际圈,把文家搭理的井井有条。”   风流浪子的一朝蓦然回首,跌破不少人的眼睛,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能令文珈收心的竟然是一个农村女孩,除了美貌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的女孩。   那时,很多人都在贬低桃夭,说她粗鄙不堪,风月里待过不干净,说她没文化,畏头畏尾…   其实要冯既川来说,仅从知道的那些事而言,桃夭有果断刚烈之处,她拥有很多人都没有的勇敢。   慕予低语:“桃夭,她很勇敢…”   “鱼仔,英雄所见略同哦,我觉得她不止勇敢,还聪明。”少爷肯定慕予的话:“有时候只要迈出那一步,就能迎接崭新的未来,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一步,她的人生会截然不同。”   这话…有深意吗?慕予不由看冯既川一眼,这时,总助递来菜单并介绍起今晚流程,冯既川拿过翻看,锋利的眉眼严肃沉静,上位者不怒而威的感觉无意间流出,这少爷忙起来的模样真是…   帅的让人顶不住。 第115章 一团乱账   手机的震动来回慕予飘散的思绪,方块同志又发来好几条信息。   方块:话扯远了。   方块:这文太太在三年前精神出现问题被送去精神病院治疗,也是巧,我不是要管文明的医疗费吗。   慕予:嗯。   方块:我就把他送到第五人民医院,而这第五人民医院离青山精神病院不远,一般精神病患者要是有什么严重点的病,就会被病患送到第五医院来看,反正都是公立医院为人民服务,青山医疗水平有限也不能让病人出问题。   慕予挑眉,对其中不合理的地方提出疑问。   慕予:精神病患者和普通病人应该隔开的吧?   方块:对,调查监控才知道桃夭是从二楼跳楼翻出隔离区,在路上随手拿到一把手术刀,看见文明时像是受刺激一样,对文明直接割喉,监控画面里桃夭像是看见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整个人很癫狂。   慕予懂了,桃夭就是蓄意来报仇,来斩草除根,至于是谁的指使…   慕予:她为什么知道文明的房间?   方块:这个慕总你真问对人了,我这不帮他交医药费却出来买下午茶就导致文明无人陪护被杀,也成功的被请到局子里配合审问。   方块:我看见了坐轮椅文鹤,特意等他出来聊了两句,文鹤去看他母亲时,无意提过文明出了意外,他明天要去看他。   方块:现在的情况就是杀人者是铁板钉钉的精神病,而且还是一个疯了3年的精神病,即使桃夭说什么,因为精神病,她的证词也不能成为有效证词。   方块:谁也不知道她去看文明是因为忽然记起自己这个曾经挺关爱的养子,还是有别的原因。   慕予在心里“啧”了,就说吧,姓慕的不是好东西,他敢肯定,慕尽寒绝对在这其中推了最为关键的一把,从而导致现在的这个局面。   慕予:猫猫抽烟.jpg   慕予:方块同志,你没被列外嫌疑人?   方块:惊吓.jpg   方块:冤.jpg   方块:我只是去买个下午茶,成不了嫌疑人,文明既不是我主顾,还不是我朋友,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和义务关系,我的任务就是给他交医药费,护工费,其余的全不在我责任之内。   方块:我买下午茶,是我的人生自由!!   慕予仿佛从屏幕上看见方块溢出来的怨气,他眼角微抽。   随便后给方块同志发个转账过去,备注——   你家少爷给的心灵补偿费。   方块:少爷大气!   方块:恭喜发财.jpg   少爷鼻音轻挑“嗯?”,似笑非笑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是我吗?”   慕予面不改色,继续夸少爷:“是的,少爷大气又帅气。”   对于他偷偷夹带私货的行为,少爷很贵的笑了笑:“谢谢夸奖,你去休息室休息会,我这快核对完毕。”   慕予原本要摇头的,但看时间不早了,估计快有人到场,他不是很喜欢参加少爷的‘家宴’,去休息室就可以等到人来得差不多,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待着,所以到喉咙的话咽回去,点头,跟着大助离开。   冯既川目送着慕予离开的背影,眸光是不掩饰的柔和,他屈指,隔空弹了下慕予的脑袋。   敲木鱼。   𠳐———   “慕予的房间安排在我隔壁。”   二助应下:“明白。”   这次聚会是时间会很晚,已经逐一安排专属房间,至于住不住,就看人第二天有没有必办的事。   即使少爷很喜欢和慕予一起睡,但还是特意嘱咐助理给慕予留一间房,就怕底下人胡乱揣摩‘君心’直接让慕予和他住一间房。   这样的场合,不留,那是一种隐晦的不尊重和轻蔑。   -   其实这种场合的聚会,只要慕予或者陆弦舟不闹幺蛾子,是很能愉快进行下去的,而现在慕予是不闹‘幺蛾子’了,改换成陆弦舟闹了。   但少爷表示不大慌,这事交给他哥解决,谁的发小谁操心不是。   在雁山盘山公路上,迈巴赫的平缓行驶,雁山种满枫树,故而曾经叫焰山,但后来觉得一座山碰上火那是相当不吉利的存在,经过投票将其改为同音的雁。   雁山位于一环和二环的交界处,既能眺望故宫的历史悠长,又能旁观现代都市的繁华,雁山有一半是旅游景点,另一半是不对外开放的国宾接待区,戒备森严。   彼时,雁山枫叶已落,枝桠交错,静谧的林间迎来少见的喧嚣。   赵党青开着车,他穿得极为低调,身上几乎没有名牌,一袭简单的行政夹克,手腕带着一串色泽浑厚的串珠,眼看目的地越来越近,他开口切入话题:“这次聚会,慕予也在。”   陆弦舟和他截然相反,穿的西装革履,一身经典的黑色西装,每一根发丝都透露着昂贵,他长的清贵,穿的矜贵,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极致的贵不可言。   陆弦舟本来在闭目养神,听他开口,懒散的撩起眼帘,看他一眼:“然后呢?”   赵党青:“………”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嗯?”陆弦舟声音温和,但语调似笑非笑的,黑眸里一片漆黑:“赵党,说明白点,不然我听不懂。”   “………”赵党青车速放慢一些:“别说那些,你喜不喜欢追不追他的话,对你影响不好,他们都在。”   钱家年轻一辈难得回京一趟,大抵他们这些人能聚这么齐的情况,就只能是这一别就是一两年都见不上一面的朋友/亲戚回京。   这个面子,谁都会来,没有推脱一词。   赵党青会来,陆弦舟作为赵家连襟陆家的有实权的继承人也会来,在这样的场合下说那些话,着实不恰当。   陆弦舟挑眉,目光在‘朴实’的赵党青身上转悠一圈,最后归于前路,他声音平淡,似夹杂着微末的异样情绪:“关心我啊,赵党。”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长,而他们又都属于同一类型的人,漫长的时间让他们几乎能把彼此藏在皮肉下的骨骼看清。 第116章 微妙的修罗场   情绪的微末,总是逃不过全神贯注,仿佛是“克星”。   赵党青看他一眼,握住方向盘的指尖微敛,陈述事实:“慕予可以破罐子破摔,你不值当。”   慕予的名声在他的出身上注定就不会好,而陆弦舟不一样,他是豪门公子哥,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人生没有可以称的上污点的地方。   陆弦舟轻声嗤笑,黑眸浮现笑意:“直白点不行吗,弯弯绕绕,烦。”   “明知故问,还说我烦。”赵党青踩下油门,迈巴赫加速驶过,惊起路边落叶。   推背感增加,陆弦舟彻底笑了起来,‘天山雪莲’的冷淡都被冲淡:“别生气啊,明儿来我家请你吃饭怎样,全依着你的喜好来,赔罪。”   “那谢陆总款待了。”赵党青在沉思,他怎么又当上司机了?   弟弟惹的祸,哥哥要背锅。   -   雁山这地方,枫树满山,湖泊清幽,是在闹市的清雅之地,外面寒风穿林,屋里觥筹错。   即使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这里面也有无法逾越的人,就好比今天的东道主是冯既川,他稳坐主座,从容不迫,矜贵奢雅。   钱炀这另一个当事人淡着一张严肃脸坐他右侧,而沉稳内敛的赵党青则是落在在冯既川的左手,优雅从容的陆弦舟在赵党青的另一侧,他们这几个作为代表的不止是他们的关系,更是社会地位。   慕予在助理的提醒下掐着时间入场,进来时快速扫他们一眼,而后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开始埋头就吃。   别人在社交,他是真在吃饭,专心的干饭。   场上的人暗流深流,年轻的面孔在谈笑风生,从容不迫的语调,从天文地理到国际贸易再到未来科技,他们谈的东西很多深度很深,唯独没谈到一点。   政。   或许也不是没谈,交谈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吃了会餐前点直到上菜主菜,慕予才发现他右边的位置是空置的,没人落座,他用余光瞥了眼空荡荡的位置,不知道是经理的工作失误还是有人放了冯既川的鸽子…   人不多,但慕予离冯既川他们还是很远,就像瞧不见的天堑,即使他坐在这里,如同海底望明月,‘遥不可及’。   饭局过半,酒也喝过,话也聊过,冯既川忽然拍了下赵党青的小臂,赵党青看他,他低声说:“大表哥,小表哥就交给你了”,而后就起身离开。   赵党青眼疾手快的摁住他,低声:“你要干什么?”   少爷隔着偌大的圆桌朝慕予看去,灯光筹错,‘鲜花林立’,青年低着眉眼的静坐在那里,拿着专门让侍者拿过来的剥坚果工具在慢慢的核桃,和繁奢的喧闹格格不入。   他不喜欢剥核桃,只是无聊打发时间。   冯既川说:“我带他来的。”而后,拨下赵党青的手,起身离开。   作为哥哥,不论是赵党青和钱炀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后半段是什么———   就不会让他尴尬。   他们俩对视一眼,都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脑成精,赵党青和钱炀的目光追随着冯既川,钱炀感叹:“我就知道…”   赵党青:“…………”   圆桌很大,看似很远,但走起来不过几步之遥,陆弦舟同他们一样目视着冯既川最后落坐在慕予身边。   他眸色深深,凝了他们几秒,在冯既川肆意是宣告下,眼见慕予在这一瞬间惊讶和眼眸微亮,毋庸置疑,他们眼里有彼此。   慕予到不了冯既川的身边,但冯既川会为他走下去,到他身边。   冯既川随手拿过慕予手里的拆蟹工具,不知道在和慕予说什么,慕予笑了起来。   陆弦舟收回目光就撞见钱炀在目不转睛的看他,这是一双用来做科研的眼,执着不朽是底色,和他们不一样。   陆弦舟悠悠挑眉:“想看笑话?”   钱炀摇头,语出惊人:“都是一家人,闹来闹去没必要。”   陆弦舟捻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我都不知道该说大科学家你的情商高还是低。”   钱炀端起酒杯与他碰杯,认真说:“低吧,我不介意。”   在他们俩中间赵党青:“…………”   事实证明,只要不出幺蛾子,聚会能聚得很欢快,从晚宴到饭后娱乐活动安排的一应俱全,很快到深夜12点,没有一个人退场,牌桌上冯既川他们还在玩。   慕予在一旁看着,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蹙起眉回头一看,是钱炀,自从吃完饭后没一会,赵党青就和钱炀相约离场,估计是在谈私密的事情。   钱炀长得就严肃,见慕予回头看他,他努力表现当好哥哥,硬是挤出柔和的眼神:“夜深了,要顺路回去一起回去吗?”   慕予摇头,拒绝:“我还不困。”   钱炀继续:“早睡早起身体好。”   冯既川咬着没点的烟,瞥一眼钱炀,直接把手里的牌塞给陆弦舟,笑道:“陆哥,你刚好在这,帮我接手,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陆弦舟拿着牌看他,黑色眸子在不笑时充满压迫感。   冯既川看了眼赵党青,起身继续说:“我们先回去了。”   陆弦舟眉峰微挑,没甩牌就是没拒绝:“输多少都记?”   “当然。”他拉过慕予的手腕,不轻不重,只在手腕,既亲密又不失在外的分寸:“走吧,回去休息。”   慕予看他们一眼,赵党青拍上陆弦舟的肩好似低语了一句,陆弦舟眉梢微挑看向赵党青,他们…   慕予心头一跳忽然想起一件被他忽略已久的事!   他这个背景板“死亡”下线剧情,是发现男主陆弦舟喜欢赵党青,因此嫉妒男三,从而导致下线…   不是,剧情这么靠谱的吗,男主还真喜欢男三啊???   男主怎么没喜欢主角受……???   慕予又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要知道赵党和陆弦舟认识28年,从感情一方面来讲,肯定是很深厚的,默契了解包容…   都是常事。   血缘兄弟都不一定有他们那么志同道合。   侍者快速更换椅子,陆弦舟坐在冯既川刚才的位置,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走吧。 第117章 有点喜欢吧…   慕予和冯既川离开,离了喧嚣和交际。   在安静中,慕予想问‘不怕陆总让你赔光?’转念一想,即使陆弦舟想这么做,旁边还有个赵党看着,不会太出格。   而且,慕予并不觉得陆弦舟会这么做,别看陆弦舟嘴上说喜欢他,想追求他,而实际上,陆弦舟的目光不怎么停留在他身上,即使停留也依旧很短暂。   目光算有温度,但绝不是喜欢。   沉思间,美景倏然来袭,他们走过的地方,有一侧是长达十数米的玻璃面,玻璃之外是星星点点如萤火虫的的小灯被放置与草地间,视线稍微远眺,是盛满月光的湖泊。   波光粼粼接明月,无叶枝桠肆意如画。   冯既川的脚步在窗边忽然停下,他转过身来面对慕予,声音有些低:“现在可以吗?”   可以吗,可以什么?慕予的疑问在撞进冯既川那双含笑的眼里时忽然有了答案———   我们可以接吻吗?   慕予脑子一炸,就像是忽然升起的烟花在他耳边炸开,清晰又真实…   12点的午夜闹钟被无声敲响,窗外的夜空放起烟花,灯火阑珊的五彩光芒落入慕予的眸中,他眨眨眼,望向窗外的夜空。   真的有烟花在绽放。   心下松了口气,还以为他面对少爷这个提议忽然生出了莫名其妙的情绪呢,原来是真的在放烟花。   冯既川还在看他,慕予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尖相互捻了捻,有那么一点不自然的应下:“可以。”   话说出口,莫名的心虚感涌来,就像…   他即将要偷情一样。   “………”   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单身,冯既川也单身,他们俩最多就算…   公共场合接吻没素质,和偷情扯不上关系。   慕予想,要不叫少爷换个地方试,虽然说夜深人静但也不是没人会走这条路…   而他有些混乱的脑子在还没有把话说出口。   冯既川就付出行动,上前一步,几近相贴,绅士的托住他的腰,扶上他的后颈,而后,弯腰,低头,吻了上来!   唇齿相贴,灼热而柔软…   慕予感觉心脏的神经的都在触碰中被麻痹了,那种偶尔会冲破理智闯出来的‘东西’在这一刻被滋长,在疯狂的叫嚣着。   是吞噬血肉和心脏的‘猛兽’,是冬雷震震中蠢蠢欲动的‘毒蛇’,又像是6岁那年第一次吃到口里的糖葫芦,满口的甜裹着酸,万般滋味,竟叫人的眼眸一时间有些…   酸涩。   慕予的眼睛微微睁大,忽而拽紧冯既川的衣角,略带青涩的吻自然不满足与唇齿间的触碰,那条能引发心里阴暗的‘毒蛇’溜了进来,缠上了慕予。   让他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在冯既川吻慕予的这个夜晚,窗外的烟花一直在盛开,让黑夜也被染上绚丽,让光亮落入黑暗。   冯既川感受到慕予的情绪波动,涟漪扩大,一圈又一圈,直至浪潮汹涌,慕予的身体有些颤抖,呼吸也有些颤抖,揉着他的脊背,耐心的等待,等待慕予的情绪平缓下来,问:“…厌恶吗?”   慕予抿了抿绯红的唇,小声的回答:“还行,没腿软。”还有心脏砰砰跳的厉害,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   冯既川:“?”   少爷眼里的疑惑太浓。   慕予认真解答,比毕竟他是专门刷过网络文学的人:“我看网络文学中,接吻的时间超过一分钟,比较被动的一方会腿软。”   “…………”冯既川看他,凝了几秒,眼神忽然跟有重大发现似的,就像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把他砸的头晕眼花一样:“木鱼宝宝…”   慕予觉得这人形大‘猫猫’的状态不对,好炸毛了,他有些急切问:“怎么了?”   ‘猫猫’看他,还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气:“我…”   “我,不直了。”   慕予下意识的朝‘猫猫’下面看去,一个小帐篷…   !!!   慕予倏然抬眸,和冯既川对视上,少爷的眼神还是有些花,哦豁!   事情大条了!   冯既川这个钢铁直男对男人起反应了!   慕予忽然觉得脑壳痛,额角一抽一抽的疼,他安慰少爷:“这只是因为你禁欲太久,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并不代表你就喜欢男人了。”   面上一本正经,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慕予一直觉得冯既川会像他爸爸那样,找一个有话题,相处的很愉快,知性又温柔的女生在一起。   少爷会有一位像他妈妈那样很好很好的妻子,他们会很幸福的。   这要是忽然就喜欢男人…   慕予觉得有些事情乱套了。   ‘猫猫’语气淡淡地,像是已经接受这个事实:“是吗。”   “男女可能无所谓吧。”   “合心意的才重要。”   慕予下意识反驳:“你不喜欢我。”   “曾经…”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必须要把这个一时迷乱的认知给冯既川掰回来,接一个吻时起了反应,并不能代表什么。   “我脱光在你面前,你不也没什么反应吗,现在只是一时错觉。”   冯既川深深地凝视着慕予,眸静且深。   慕予说的这个曾经并不是他16岁那年从无尽春出来之后的那几天,那几天的确冯既川亲生给他换衣服,亲手给他洗澡,无一不细致的在照顾他。   说的是,慕予在23岁那年,他们发生激烈争吵的那次。   慕予在聚会上对陆弦舟慎重的表白,那句“我喜欢你”清楚的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如平地惊雷,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看冯既川,在看慕予,在看陆弦舟。   大抵,没有任何人能想到冯既川带来的人会对陆弦舟大胆表白。   不出任何意外的。   陆弦舟拒绝了。   陆弦舟礼貌颔首,没接慕予帮他倒的那杯酒,反而是退后一步,看一眼冯既川,继而对慕予说:[慕先生,你说笑了。]   聚会就在那样尴尬而诡异的氛围中结束,冯既川把慕予送回了家,进到那座小院,盛开的白色山茶花在月光里成‘雪’。 第118章 ???   冯既川苦口婆心的劝慕予不要继续喜欢陆弦舟,翻来覆去的念叨,或许是劝烦了慕予忽然回头看他,眼睛很黑,黑到近乎透出执拗,映出癫狂。   [既川,你这么劝我做什么?]   冯既川直视着他的眼睛:[陆弦舟不会喜欢你,他不是你的良配,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慕予微微偏头,语气轻柔:[不喜欢他,喜欢你啊。]   他上前一步,离冯既川很近,唇若有若无想贴过来,眼神迷离又痛苦,像是有什么在进行极致的拉扯:[说话啊。]   冯既川被他那样的眼神惊住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慕予快要碎了,就像已经布满细纹的琉璃,只需要轻轻一碰,便会…尸骨无存。   [你喜欢我吗?]慕予自问自答,他随手脱下外套,丢在地上,随后扯开领带:[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   冯既川嗅着慕予身上白兰地的味道,这人喝多了,眼见他的手指一颗一颗的解开白色衬衫,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带着摄人心魄的惑人…   [不然,这些年你一个大少爷对我那么好图些什么,当年那件事,说到底我也就只是一个引子,真正动手的,下命令的是慕闵…   我既没钱,也没权,也就这个人了…]   慕予很平静的望着他,那双黑眸渐渐的浮现笑意,像是要把自己献祭出来一样。   在慕予的笑意里,冯既川的心抖了起来,指尖猛地一跳,不是因为对方暧昧的糜丽,而是…   害怕。   直觉告诉他,继续下去他会失去慕予,彻底的失去。   慕予笑着说:[阿川,我把仅有的给你好不好?]   慕予很白,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如玉白瓷器,腰细腿长,恰到好处的薄肌,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无一不充满惑人的资本。   冯既川闭了闭眼,无声的退让,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胆小鬼!’,妥协的脱下自己西装外套给慕予披上,在慕予漆黑的眸中,很没绅士风度没好气的开口:[好什么好,唠叨你两句就说这些有得没得来气我,有没有点良心了啊!   还图你的肉体?   我既不是菩萨也不是性无能,要真图早把你吃干抹净,干到三天下不了床,能留你到现在?   我是直男,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你弯了我都不会弯,也不对,你现在已经弯了…]   慕予还是看他,轻轻眨了下眼,目光还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在确定什么:[不…喜欢吗?]   [喜欢,是兄弟那种是喜欢,不是想睡你的那种。   我不图你能给我什么,就图你高兴,瞧着你高兴,我就高兴。]冯既川用手背碰了碰慕予的脸颊,软软的,很乖…   他有些无奈:[气性真大…   脱都脱了,顺便去洗个澡吧。]   [哦…]慕予无声凝起来的气一下子散了,像战败的恶龙,卷着尾巴低着头,拉了拉宽大的西装外套,慢吞吞的走进卫生间,黑色的袜子和酒红色外套怎么看怎么晦糜惑人。   但少爷被慕予的无声的情绪吓到了,注意力根本没在那方面。   卫生间的门关上,慕予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漆黑又执拗的眼眸里浮现浓烈的厌恶,他厌恶自己。   …也会讨厌他的吧。   他会讨厌。   冯既川是等慕予进了浴室他在门口站了会听到水声响起才来到院子里打电话联系心理医生。   不对,情绪太不对。   心理医生给出笃定答案,慕予的病加重了。   冯既川心里很烦躁,在院子里吹着风,烦来烦去也没办法,还能怎么办?   顺着他呗。   要星星给他摘星星,要月亮给他撬月亮。   这是冯既川曾经下的决定,当慕予又提前这段曾经时,少爷有些摆烂的挥挥手,拉上慕予继续回房间:“乱讲,我明明讲了喜欢的。   不过吧,人的性取向隐藏的太深,不同的阶段对人生有不同的感悟,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是有些差距的…   没准我就是个隐藏的双性恋,男女都行,你放心,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能证明我肾好,或者是你吻技好?”   慕予沉默了,因为他的话被堵死,少爷自个都看开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这个最终解释权就是在冯既川手上,那是冯既川意志和自由。   最后,在回去的路上,慕予有点麻木的说:“一点不好,我没练过。”   少爷微抬下巴,像是有点骄傲:“我呢,是不是感觉很有天赋,吻得舒服吗?”   “………”慕予觉得有点怪,有点想摸一下自己的唇,不由回想刚才那种感觉…   光从感官上来说,好像挺刺激,新奇,甚至还有一点点想再试一试的念头…   慕予面不改色:“一般吧,亲到腿软才是好。”   少爷挑眉,目光下扫,在慕予修长笔直的西装裤上扫过,一眼而已,收回目光看前路:“哦,好吧,那下次我努力。”   没有下一次!慕予装死不接话,他肯定不会和冯既川再继续亲了,今天亲的他差点就腿软,闹大笑话…   哦,少爷已经闹过了。   慕予要把外套脱下来给少爷拿着,被拒绝了,少爷脱自己的外套,幸好他们离房间不怎么远了,路上除了值班的安保人员也没其他人,没多久就到房间门口。   拧开门,慕予把闹笑话的少爷送进去就是一个“晚安,明天见”,利索的关门,隔绝少爷那张国色天香的脸继续‘诱惑’他。   他像狡猾的‘鱼’一样,快速溜进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心脏不合时宜的砰砰砰跳动着…   他挺拍少爷在刚才给他来一句,今晚还要继续一起睡。   隔壁的门无声打开,又无声关上。   慕予用后背抵着门沉思了会,自己在和冯既川接吻时的心得,越想,心越不静。   最后慕予扯开领带走向盥洗室,在水声和热气中,和少爷闹了一样的笑话。   在夜深人静中,慕予少见的去剖析自己那不能见人又汹涌澎湃的情绪是什么…   想了很久很久。   在漫漫长夜里。   慕予想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那是,他对冯既川的感天动地兄弟情! 第119章 好消息开窍了,坏消息开劈叉了…   就像小李飞刀里的李寻欢对龙啸云。   只要兄弟喜欢,挚爱未婚妻可以让。   只要兄弟需要,房子也可以给。   只要兄弟心里不舒服,自己可以远走他乡,不碍他的眼。   和这些一比起来,兄弟想练练吻技都是一些小事情,拒绝都显得兄弟情淡了些。   为了确定这个答案正确与否,慕予特意上网搜索李寻欢和龙啸天,一搜,铺天盖地的网业解读铺面而来。   《李寻欢为什么对龙啸云那么好………是真兄弟!》   《李寻欢一生爱过3个女人………他爱林诗音,只要兄弟对心爱之人好,他无怨无悔!》   《李寻欢一生愧疚………李寻欢为了龙啸云,宁愿放弃自己的坚持,放弃自己的挚爱!》   《林诗音是李寻欢的挚爱未婚妻………为兄弟无怨无悔,可惜感情终是错付。》   看到这里的时候,慕予眼里出现沉思,挚爱和兄弟,兄弟比挚爱重要么?   应该是。   毕竟当兄弟,不图对方什么,兄弟高兴顺心就成。   兄弟>挚爱。✔   慕予心满意足的把手机关上,钻入被窝睡觉,在入睡之前稍微想到,少爷下次要是还想接吻,也不是不行…   冯既川是他唯一的兄弟,要对他好些。   就是打死隔壁那只辗转反侧支起耳朵的‘猫猫’,少爷也想不到慕予能把思绪就那么神奇的拐到武侠小说上去了?   回避的这么离谱加彻底吗,这种理由也可以找到,关键是…还避过喜欢与爱两个过程得出‘正确’结论。   所幸少爷不知道,少爷烙了会煎饼后还能在‘冰冷’的被窝睡得着,不然就该辗转反侧,心情复杂。   -   第二天清晨,冯既川敲开慕予的门,又成功的爬上床黏在慕予身上时,觉得这次稳了,他的木鱼宝宝开窍了。   “…可以的。”这是慕予对‘猫猫’还想接吻的回答。   “…………”冯既川眼神微妙。   他仿佛看见木鱼的脑袋上顶着两条弹幕。   〖亲亲也可以,只要兄弟高兴。〗   〖爱心爱心爱心.jpg,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   好消息,老婆开窍了。   坏消息,老婆开的另一种窍,坚持认为他们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不过没关系,新型的恋爱怎么就不是好恋爱。   “感谢木鱼宝宝。”冯既川凝了慕予片刻,自下而上,抬头吻住了他,吻得很深,拥抱的很禁锢,他们腰腹相贴。   俗话说的好,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亲着亲着,慕予也就觉得…   这不是什么大事。   即使灼热的吻像‘蛇’一样缠着他,好像这形容词也不是那么恰当,显得少爷多阴郁冰冷一样…   而‘猫猫’是暖的。   很暖。   亲完,慕予呼吸有些紊乱,但他觉得事情还是有些大条了,半眯着眸子瞧餍足的‘猫猫’。   他感觉到,动了下。   冯既川闭了闭眼,表情懒散,仿佛起反应丢人的不是他。   “嗯?”少爷淡定,少爷从容,少爷的指腹在他后腰上摩挲着:“这什么眼神,想嘲笑我啊,鱼仔。”   额…慕予诚实摇头,耳根有些红:“没有,就是觉得少爷你肾挺好的,令人羡慕哈。”   他想垂下眼帘,结果一低就发现目光能撞进冯既川的眼里,慕予默默地抬头,仰望天花板,水晶灯华丽灯光落入眼。   说真的,好大…   少爷优雅:“谢谢夸奖。”   他拍拍慕予,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第二下落在臀部,慕予内心抖了下,就听见少爷说:“你接着睡吧,我要处理一些个人问题。”   他们俩在哪混?他们俩在床上混,慕予倏地从冯既川怀里滚开,拉过被子蒙头就睡,原本露在外面的脚也快速一缩,成为被蒙住的一团。   看得少爷一乐,伸手帮忙把木鱼裹得更严实,冯既川起身去盥洗室,门虚掩着,水声哗啦———   哗啦的慕予脑壳昏,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冯既川的样貌好,身材好,简直就是顶级男色…   想‘吃’一口。   慕予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的心脏砰砰砰跳,然后唾弃自己的好色,开始念经。   念经是有用的。   配上敲木鱼就更有用了,身边没有木鱼,但是没关系,慕予打开手机,敲电子木鱼。   咚咚咚——   平心静气,戒色戒欲。   马上临近元旦,慕予‘荒废’了上午的时间和少爷在雁山玩,下午就兢兢业业的去公司上班,再加上元旦假期过后的新品发布会他忙碌到晚上10点都还没走。   员工已经下班,仅剩下慕予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田秘书端着一杯牛奶进来:“慕总,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慕予把方案放桌上,抿了口牛奶,他让田秘书下班回家,田秘书则是表示他回家也没事“慕总,你就让我在这混些加班费吧”,慕予失笑:“没见过这么主动愿意加班的打工人。”   田铮也笑,眼睛都弯了起来,眼角出现两条细纹:“也没见过像慕总这样还愿意用有案底的人当秘书啊。”   慕予想起遇见田铮时的情况,被人堵在咖啡店里浇咖啡,一杯又一杯,由于那咖啡店是慕予17岁时开得,刚开没多久还有些上心,那奇葩的事情很快进入慕予的耳里。   从店员口里得知事情的经过,在又一次碰见田铮找工作时,那群欺负他的人又出现,还把慕予的咖啡店砸得一团糟。   慕予这才从田铮口里得知他们的恩怨,田铮大学时被霸凌,反抗中过失杀人,量刑较轻,判了3年,出来后修完学籍就被曾经霸凌他的人盯上了。   二十六七的年纪被逼的死气沉沉,绝望都快具象化,那个人要为自己的马仔报复田铮,从而有了这一系列的纠缠。   那时候慕予着手开公司,仔细盘算盘算田铮的能力和眼下的情况,得出结论,把田铮招进店里当预备人选。   事实证明慕予当初的决定很正确,田秘书对他忠心耿耿,就差感谢他八辈祖宗,把公司当成自己家。 第120章 落寞的少爷   不止为公司呕心沥血还特能自卷,光文凭就从当初的本科卷到如今的研究生,业务能力卷到堪称专业秘书都要甘拜下风,结婚放一个月的假,他愣是待了半个月就又自请回来上班…   是个天生的牛马圣体。   慕予又抿了口牛奶:“当初都是缘分,而且,田秘书的工作能力是翘楚。”   对于慕予的夸奖,田秘书笑得很高兴,又信誓旦旦的要当牛马,还劝慕予要珍惜身体,时间不早,回家休息。   这时。   慕予的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冯既川…   田秘书贴心的退出办公室。   屏幕还在闪,慕予的手指缩了缩,而后接通电话。   “还在加班吗?”少爷的关心毫不掩饰。   “嗯,要跨年了,事情比较多,你先睡,今晚我在公司歇下了,明天是最后一天更忙。”慕予的回答带着连他自己都品不出来的心虚,微末的,浅淡到令人无法察觉。   冯既川的声音等了片刻才传来:“好吧,元旦有什么安排?”   慕予这下心不虚了:“去我小叔那,他让我过去过节。”   慕闵的消息是今天下午到的,虽然慕予也有些不大想去,但他短时间内是不想和‘猫猫’又待着一张床上,又亲又抱,美色诱惑…   他是真怕自己一个脑抽,让彼此徒增尴尬,得静静心,清空清空杂念。   “那过完1号呢?”少爷又问。   慕予懂,如果他说没安排,少爷就有安排,带他去吃喝玩乐。   他睁着眼现编,就是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有,去港城看看游乐园建的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在元旦假期营业。”   经历拒绝三连,少爷失落了,连声音都透出幽怨的失落:“3天假期,一天都不给我吗,鱼仔,你变了…”   “…………”慕予有些愧疚。   ‘猫猫’继续,‘猫猫’控诉:“以前你有时间就会陪我的…”   慕予掐了掐手指,更愧疚了,他昨天才说要对他更好一些…   ‘猫猫’叹气,大度起来:“不过你都是在忙正事,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忙吧,好好照顾自己。”   电话挂断,慕予静静地坐在老板椅上,发起呆来,心口闷闷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空气变得稀薄一些。   他知道,这因为他让冯既川不开心了。   慕予摸了摸自己额头,想到网络上的用词,他大概…是个———兄弟脑。   彼时,就在公司楼下。   低调的迈巴赫停在梧桐树下,穿着大衣的冯既川在树影里抬眸眺望着高楼的顶层,那里亮着灯光,灯光里,是他心心念念的‘小鱼干’。   但是很可惜,他的‘小鱼干’很爱他,却从来不想拥有他。   寒风吹过,冷意仿佛能从皮肉钻进骨头缝隙里,冯既川依旧在眺望着顶层,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冷清的光混合着寒冷的风落在冯既川的眼里,让他看起来清冷而疏离,无声落寞悄然诞生。   冯既川对慕予太心软,心软到不愿意逼他,心软到自己在楼下眺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高楼。   凛冽的寒风吹红了少爷的鼻尖,顶层的光暗下,慕予…   应该睡下了。   今天,会有盛大的跨年烟花。   幸好昨夜看过了,动了动僵硬的指尖,冯既川转身离开,上车。   司机低声问:“少爷,去哪?”   冯既川有些怅然,不想回去独守空房,想借酒消愁,中园的酒多:“回家。”   迈巴赫在夜里缓缓离开,枝桠的光影在车上掠过,没几分钟,一辆五菱宏光从车库入口行驶而出,和迈巴赫背道而驰。   -   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钱炀都已经安详的躺在被窝里,在入睡的边缘挣扎,一下子就把他摇摇欲坠的睡意给惊走。   一看,冯既川。   嗯,弟弟。   一接通就是弟弟略带忧伤的声音:“哥,有空没,要不要出来喝点?”   “有空,地址发我。”冯既川的低落让钱炀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懂上午还那么高兴的一人怎么到晚上就蔫了?   弟弟的小青梅不要他了?   钱炀不懂这两人又在闹什么别扭:“慕予不理你了?”   冯既川微叹:“这倒没有,他有话必回。”   钱炀更不懂了:“那你这是…”   “独守空房男人的深夜emo。”冯既川说的一本正经:“要借酒浇愁,就在中园你快点的,我们兄弟刚好彻夜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钱炀:“…………”   乱讲,明明就是听你回忆你和小青梅的缭乱成长史。   挂断电话,深夜emo的弟弟还在等他,钱炀认命的去陪‘独守空房’的弟弟,穿衣换鞋,拿上车钥匙。   冯既川挂断电话就无聊的拨弄着电话屏幕,不知道怎么按到通讯录来,还把慕予的电话簿打开。   他目光落在备注为鱼仔的号码上,指尖滑动,摩挲,却只是一直看着,没有点下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即使,冯既川知道,但凡他再和慕予说一次,慕予就会妥协回来陪他。   指尖一动,屏幕暗下。   冯既川靠在椅背,平静的看着黑暗里掠过的光影。   很安静。   忽然,在掌心的屏幕亮了。   冯既川这方寸之地也亮了。   是慕予的来电,冯既川眨眨眼,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高兴的扬起嘴角,凝了几秒,指尖一动,矜贵的接通电话。   “鱼仔?”   “少爷,酸梅味的可以吗?”   冯既川没明白:“什么酸梅味的?”   “心素斋的点心。”慕予回答。   冯既川以为慕予这是要叫跑腿来给他送点心,哄他开心。   ‘猫猫’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酸甜口的点心填补不了心里的全部失落,但也高兴,毕竟木鱼宝宝还记得哄哄他:“可以吧,虽然我没吃过酸甜口的,偶尔试一次也行,万一喜欢上了呢。”   “有道理,所以我买的是桂花口味。”慕予这么说。   桂花口味的…少爷头上冒出个问号来:“那你刚才说那些做什么?”   慕予是个自以为是的直男,也是真的没有那种要给对方一个小惊喜的细胞,他说实话:“就是想告诉你,我回家的路上顺路给你带了些点心,你能不能开心点…” 第121章 3朵玫瑰   砰———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冯既川的心脏一瞬间从深海之下攀升到月亮之上,那种雀跃的欢愉令人沉沦,那些被推开的失落被美味的‘点心’镶嵌补上。   甜的,带着满郁芬芳。   ‘猫猫’的耳朵和尾巴,都高高竖起,高冷奢贵的脸都显平易近人起来:“好吧,看在你特意顺路给我买点心的份上…   我很高兴,木鱼宝宝。”   听他不掩饰高兴的声音,慕予抿着嘴,幅度不大的笑了一下。   少爷又说:“你这会在长安街吗,我来接你。”   慕予拒绝了少爷的折腾并让对方在家等他,少爷摇着‘猫尾巴’答应了,电话一挂,冯既川让司机掉头回秀林。   在去慕予小窝的路上,冯既川心情特好的给钱炀打电话。   钱炀以为弟弟在催他,电话接通就是:“马上就到了,别催。”   “小表哥,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冯既川的声音笑眯眯的。   “要借酒浇愁。”钱炀如实回答。   “不对,我说的是独守空房男人的深夜emo,现在告诉你个好消息,鱼仔他回来了,所以,哥,你懂吗?”   钱炀住的钱家分的大院离成海的四合院那片区域不算远,他都看见中园大门,乍然一听这话,挺面无表情的看着中园门口的两只大石狮子:“懂了,你就是个重鱼轻哥的混蛋。”   放人鸽子的冯既川笑了笑,安抚他哥就说:“这样,我喊个人来陪你在我家喝,酒窖里的酒随便选,我爸要吼也是吼我。”   钱炀眼前一亮,要知道中园的酒窖里着实有很多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酒,都是姑父的收藏,不是喝的就是看的:“找谁来陪我,我不喜欢的不行。”   “赵哥怎么样,你们俩有话题。”冯既川转手就把他另一个大表哥给‘卖’了。   “行。”钱炀满意。   他们搞科研的都不大会说话,赵党混政坛的口才特别好,说什么都头头是道,有话题。   20分钟后。   钱炀成功的在中园看见赵党青以及:“弦舟,你今天也有空吗?”   陆弦舟随意的穿着一件黑外套,里面是…钱炀迟疑一下,再仔细看看,确定了,一直光鲜亮丽的陆总里面特随意的穿着的是睡衣!   陆弦舟淡着一张高岭之花脸,从容不迫:“都这个点了,肯定有空,刚好有烦心事想借酒浇愁,钱工不欢迎吗?”   “欢迎。”钱炀提出带他们去地下酒窖选酒,赵党青拦住陆弦舟:“酒窖冷,我们去选。”   陆弦舟挑眉,似在问‘你能选好?’   赵党青看他一眼,指了下会客区宽大的沙发:“你的口味我记着。”   陆弦舟转身朝沙发走去,走了两步回头望了眼赵党青和钱炀并肩离开的背影,眼眸深深,眸底波澜微荡。   随后,他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个信息,随后轻闭上眼。   主楼去酒窖有一段距离,钱炀双手插兜,发出真实疑问:“赵哥,这些年你就看着他们闹出这些闹剧,不糟心吗?”   赵党青问:“闹剧?”   钱炀简单的细数:“慕予喜欢陆弦舟这事,我听说闹了不少笑话出来,他们的三角恋都传疯了。”   赵党青看一眼‘岁月静好’的某钱:“何止,现在陆弦舟也‘喜欢’上慕予了,哦,目前慕予现在还是既川公开的男朋友。”   钱炀“啧”了一声,悠悠感叹一句:“贵圈真乱。”   赵党青:“………”   钱炀夸他:“辛苦你了。”   赵党青不想继续说话。   -   慕予在抵达家门口停好车,才拿起手机看是谁给他发的信息。   海助理:慕总,陆总4号上午9点要去见心理医生,你准备一下。   慕予:知道了   慕予挑眉,捏了捏指关节,眸里快速划过一抹意味深长,他关掉屏幕,下车,拿过副驾驶上的点心回家。   少爷在家,穿着酒红色的缎面睡衣,上面的三颗扣子没考扣好,脖颈和锁骨露着,赤着脚,像极了一只在挥舞翅膀的花蝴蝶,特别是当这花蝴蝶扑腾到慕予面前时,他就觉得这少爷…   更花了。   花的慕予在心里默默地念了经。   “…还有玫瑰味的小蛋糕!”少爷热情的谢过慕予后就拉着来到桌边拆起了礼物。   丝绒盒子是精妙的三层,一层桂花味的精准小点心,一层是梅花味的水晶点心,最上面那层就是拳头大小的玫瑰蛋糕,用冰蓝色的水晶碗装着,完完全全的玫瑰形状,如果不是有蛋糕的香味会让人以为这是三朵真玫瑰。   少爷对这三朵玫瑰很是喜欢,拿上手机就是拍一张照片,叫慕予去洗澡的空档就发了一条朋友圈,秀恩爱。   冯既川:谢谢鱼仔的玫瑰。   图片/   冯既川秀恩爱的动态又成功的炸翻一池的鱼。   钱炀:哦 (白眼.jpg)   赵党青:就3朵?   陆弦舟:早晚得分   祝工:额………………抢到前排,我姓祝,就祝两位,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   冯既川不理前三个单身人士的怨念,直接手动屏蔽他们的评论,他看不见就行,顿时,他的朋友圈清一色的是祝福。   少爷满意了。   少爷尝了口玫瑰小蛋糕,有些矜贵的笑了笑,甜滋滋的味道,喜欢。   洗完澡,慕予顶着半干的发和一生水汽出来,一眼就看见眉眼带笑的冯既川,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玫瑰小蛋糕,嘴里咬着小勺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就这么一瞬间,慕予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一样,让他有一个荒谬的念头———   向阳花要给很多阳光的。   不然会枯萎。   随后,慕予的鼻子有些发酸,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多少阳光,委屈这朵‘向阳花’了…   他默默地站在卧室里看了会,转身,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完全蒙住。   当少爷发现慕予默默裹成一个蚕蛹宝宝时,头上冒出个问号,他洗漱关灯,堂而皇之的揭开慕予的被子,占据一角,盖在身上。 第122章 冯既川:“?”   谁知道,平时得都要他主动伸手才能抱的慕予,今晚主动的挪了挪,翻个身,伸出胳膊有些生硬的主动抱住了他:“…对不起。”   冯既川:“?”   少爷虽然不理解慕予道什么歉,但木鱼宝宝主动了!他顺手就把对方搂在怀里,箍着腰,按着肩,脖颈上全是慕予的鼻息,肌肤相贴,并从容:“没关系。”   慕予声音低低的,有些低落:“委屈你了…”   冯既川:“?”   他斩钉截铁:“不委屈,哪都不委屈。”   “…我会改的。”慕予在认真反思,要给‘向阳花’浇很多阳光,才不会枯萎。   他对冯既川有‘色心’,那是他的问题,他不能把一无所知的冯既川就那么冷冷淡淡的撇在一边,谁被这么忽冷忽热的对待都会不开心。   慕予试图提出解决办法:“…我想去宫廷玩,你要一起去吗?”   慕予对方面的想法挺简单的,既然是对少爷的长相起了‘色心’,多看看好看的男男女女,这一瞬间不合时宜冒出来的心思就淡了,他肯定也是禁欲时间久了才会有那样…   神经的念头。   原本不委屈的少爷在听见这句话后是真委屈了,在小夜灯的昏暗环境里,‘猫猫’不敢置信的盯着慕予发顶,都快‘炸毛’了!   去宫廷?   玩?   玩什么?!   那地方要么玩人,要么玩牌连带玩人!   欢场里的赌十之八九身边都会坐几个漂亮的人,这是不成文的规则。   冯既川表面淡定,实则把慕予搂得更紧:“去那玩什么?”   慕予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说缘由,只好含糊的说:“开开眼界吧,不然和那些老总谈起事情来跟不上节奏…”   冯既川眼睛微眯,审视的目光在慕予的脑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感受慕予的有些发烫的体温,以及超出正常范围的心率…   忽然,福至心灵了!   小鱼,黄了。   对他。   “去,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们一起去。”少爷说的斩钉截铁。   掌心拍拍慕予的后背:“困吗?”   慕予说实话:“还成,不是很困。”   “想看跨年的烟花吗?”   慕予忽然想起来,以往每到跨年,冯既川都会陪他看烟花,但这三年缺席,不是冯既川不愿意了,而是,慕予真的害怕他突然吐口血,把喜庆的场景染上不详。   新年的烟花,怎么能碰上鲜血。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从床上爬起来,回答的斩钉截铁:“想看!”   他笑了起来,眼里带着浓烈的向往:“特别想看!”   冯既川也笑了起来,用指腹戳了戳他的脸颊:“去君临住一晚怎么样?”   “特别好!”   君临,就是少爷那座空中花园的大厦,在落地窗前就能看见天安门广场放的烟花,是一个绝佳的观赏烟花地点,但慕予还没在那里看过烟花,往常都是在中园的楼顶看烟花。   是仰望。   这次是俯瞰。   慕予发现,烟花俯瞰和仰望的感觉完全不同,在无数烟花炸开时,冯既川的酒杯轻轻的碰上他的酒杯。   “慕予,新年快乐。”   慕予也拿着高脚杯,碰向冯既川的杯子:“既川,新年快乐。”   往复沉珂的‘腐朽’与‘枯败’留在往年,烟花盛开带着沉珂,慕予想,他要在新的一年,让‘向阳花’向阳,让‘猫猫’快乐,嗯,让自己赚很多很多的钱,要身体健康,早睡早起。   -   1月1日,元旦。   在这个节假日很多人都很忙,包括冯既川,他要拜访的长辈不少,早早的就起了,穿得很正式又沉稳,比起他的行程满满,慕予就只需要去慕闵家跑一趟。   所以慕予起的时候,冯既川已经走了,他走到独属于自己的衣帽间选衣服,一套经典的黑白西装,考虑到外面天冷,特意加个马甲。   等发型师把头发打理好,慕予穿上黑色大衣,准备让人送他回秀林取车,就见二助拿车钥匙,双手递给他:“少爷已经让人把慕先生的车停在楼下。”   慕予接过车钥匙,内心感慨,少爷还是那么贴心,太好了。   他在要出门前,特意拿出手机给冯既川发个信息。   慕予:猫猫喜欢.jpg   慕予开上低调的五菱宏光,先是去买点奢侈的本国国粹特产,而后开车去某戒备森严的大院。   那个地方,是真正的实权在握达官显贵之地,少爷的外公就住这里面,少爷的父亲冯一珏十年前被分配了一栋里面的院子。   慕予在警卫的名单里算得上脸熟,可能要比也是三年前才住进来的慕家人还要脸熟一点,慕闵的秘书在门口接他,凝了一身寒气。   “慕先生,我来吧。”总秘微笑着要帮慕予开车,这位在外面也是能只手遮天的大秘就那么友好和蔼自然的要帮慕予做事。   慕予就是再缺心眼,也不会故意下人家面子,他拒绝:“快到了,你坐副驾驶吧。”   秘书又推脱两句,慕予催他上车,最后秘书坐上副驾驶,似闲聊和慕予说:“少爷你来的有些晚,傅家少爷和慕家少爷还有夫人家许小少爷早早的到了,刚才都在陪领导说话。”   五菱宏光在以龟速行驶,这里面的房子到也不奢华,甚至还能看出几分朴素来,朴素的外表下却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权利裹挟的东西太多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在钱财上过意张扬。   他们拥有的,是财富都不能获得权利。   慕予礼貌答话:“傅家少爷,傅赫章吗?”   “是的,小姐的男朋友,一早就过来拜访了,带着一堆扎眼的礼品,看的领导心里不大舒服,倒是把太太哄的眉开眼笑。”秘书仿佛是站在慕予这边的,消息是一个接一个的砸出来。   慕予知道,秘书代表的就是慕闵的态度,他的这个小叔呀,对他…   慕予扯起嘴角笑了笑,深邃的黑眸里仿佛藏着很多秘密:“新女婿嘛,还是丈母娘亲自挑的女婿,肯定是越看越喜欢的。”   傅家老大慕予没怎么见过,但慕予见过傅家老大的弟弟,傅嵘,傅家的情况属于简单的复杂。 第123章 变故…   简单是指傅家没什么私生子,当然,当官的都不会在明面上有私生子,这很违背一夫一妻制。   而复杂则是指傅家老大是亡妻生下的孩子,傅家老二是续弦的儿子,傅家老爷偏爱小儿子,资源早早的朝小儿子倾倒,大儿子则是靠母家的关系,那里头,也是乱。   慕予对于慕晴要和谁订婚不感兴趣,又不是要和少爷订婚。   “少爷说的是。”秘书笑了笑,声音温和且谦恭的继续说:“文家的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你这次受了委屈怎么也不和领导说说,领导知道的时候,担心的茶都洒了些。”   慕予只说:“没有受什么委屈。”   秘书如此说:“在一众小辈里,领导是最喜欢你的。”   慕予笑笑不接话,面色没什么变化。   很快,低调不显眼的五菱宏光到地方,秘书把一切安排妥当,慕予被领进会客厅,刚进门口就听见钢琴的旋律在响起。   优雅,熟练,很悦耳。   这样的日子小辈们都想来拜访,复古简朴风的客厅角落里摆着一架纯手工钢琴,有市无价,绝无仅有的。   许裴优雅的弹着钢琴,修长的十指在优雅的律动,他像是一位高洁的艺术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慕予的到来。   慕晴则是瞧见慕尽寒的目光投向门口,跟着一瞧,就看见人模狗样的慕予,女人优雅又漂亮的眸子快速划过一抹讥讽。   比起慕尽寒,她或许还要更讨厌慕予一些,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她的父亲很维护慕予那个私生子,在遇见和她不对付的千金小姐时,对方总能拿出这点来抨击她。   嘲弄她。   更确切的说,慕予就像是她身上的污点,是可以被别人抨击嘲弄的污点,慕晴没有冯既川那么好的命,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没有人敢去嘲笑抨击他。   她出生的时候,父亲不过是一个小官,母亲是一个分局长的女儿,爷爷也不过是个区长,身份在这京城着实不算高。   她的身份是随着父亲步步高升才变得贵重起来,接触的层面越广,鄙夷她的人不能光明正大的骂,倒是很会阴阳怪气。   就是因为这样,父亲对慕予的维护就成了她后来的污点。   慕晴笑的优雅知性:“慕予来了,刚好家里来了一台钢琴,听说你也爱音乐,你也来试试音色吧。”   她一说话,许裴的琴就停了下来。   面对他们投来的凝视,隐隐约约的带着压迫和鄙夷,慕予有些冷淡的应付:“不大会,别把琴弄坏了。”   许裴已经站了起来给慕予让座,无疑问,慕晴的话语权是他们最高的,慕晴还是笑,眼神已经有些冷淡:“慕予,爸爸也想听听这琴的音色,你弹他会高兴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慕予懒得推辞,他是来晃一圈就走的,不是来找事当刺头的,坐到钢琴前,他头也不抬的问:“小叔喜欢听什么?”   “卡门。”   此话一出,就连慕尽寒这个不大懂钢琴曲的人都知道这首曲子弹起来挺难,他说:“换一首吧,听起来有些不吉利,不适合这样的日子。”   慕晴看他一眼,换了首曲子:“狩猎吧。”   慕尽寒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慕予已经按下,第一个音符飘出,他低着眉眼,像极了优雅又执拗的音乐家,在一心一意的编织属于自己的音乐王国。   在这个王国里,他就是国王,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在堪称神曲复刻光盘的音乐里,慕晴随手给傅赫章端过放一旁的茶水递到手里,她的眼睛在欣赏慕予。傅赫章眼神微闪,抿过一口茶之后,悄然叫出许裴,他们出去了一分钟,之后傅赫章率先回来。   钢琴曲不短,青年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红的手在古典的钢琴上跳跃,他半垂着眼帘,眼神有些空洞。   慕予在走神,他想起了曾经冯既川弹钢琴的画面,优雅奢贵,像极了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许裴进来了,他手里端着杯茶,看样子是要给慕予上茶,他在走到钢琴附近时,一个踉跄,手里的茶杯摇晃———   “诶!”惊恐不安的声音。   啪——   水落的声音,滚烫冒着热气的茶水浇在慕予的右手上,被烫的疼痛传递的很快,手比大脑快的下意识一缩,慕予低眼看时就看见手背还有零星的茶叶。   或许是泡茶的水稍微讲究了那么一点,没有用100度的热水,手还没有立即红起来,但那种刺痛感让慕予拧了拧眉。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许裴摔倒在地,茶杯破碎,他的掌心被磁片割破。慕予弹钢琴的右手被浇了透。   “小裴,你没事吧?”慕晴最先关心摔倒在地上的许裴,傅赫章和她一起来扶许裴。   慕尽寒的目光落自始至终落在慕予身上,见他被烫了还是不吱一声,还有心情继续用手指按琴键,发出不成音的音符,气得他忍不住嘲讽:“慕予,你脑子是有包吗,那么烫的热水浇手上啃都不啃一声?”   慕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客套的过来询问慕予:“你伤的怎么样,需要上药吗?”   慕予抬头看她,两人目光对视,黑眸很静,却无端透出些执拗来,他的对慕晴微微一笑:“还成,应该不用上药,我去冲一下。”   慕晴继续优雅:“快去吧,这么会弹的一双手别留下疤了…”   慕予心知肚明,许裴摔跤也好,烫他也好,都是出自慕晴的授意,不止是慕予心知肚明,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比起慕尽寒,慕予也更讨厌慕晴,或者说,他讨厌一切伤害他的人,所以,慕予在卫生间里认真的反复的用凉水冲过已经红的厉害的手后,回来了。   “啊!”慕晴的尖叫声响起。   “你干什么!”   慕予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杯子,里面的热水,在他进来时,精准的,无误的,全部浇在慕晴身上,什么绅士风度,他这人还真没有。 第124章 恶意无法更改,何必委曲求全   优雅又知性的慕晴破功了,她怒视慕予,眼里是被冒犯的愤怒,是居高临下的蔑视,一瞬间,她的惊叫声引来不少人,其中还有端着枪的警卫。   慕予拿着杯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睁眼说瞎话:“手被烫了,拿不稳,谁知道就那么不小心的烫到你了,抱歉啊。”   未婚妻被伤害了,傅赫章无论如何也不会坐视不理,不管是不是真爱,他一个健步冲上来挥起拳头就要落下———   却被人一把抓住!   他一看,讶道:“尽寒你放开我!没看见吗?他就是故意烫晴晴的!”   慕尽寒冷着眉眼,手上力气没一分减少,甚至捏得更用劲,他冷声开口:“你丝毫没有绅士风度的打他,小叔会这么看你?”   他眼神微沉,声音压低陈述事实:“别忘了,他为什么站在这。”   他们都是主动来这里拜访,而慕予则是被慕闵点名喊过来的,甚至还派大秘去亲自接,给足了面子和待遇。   生活不是偶像剧,一只手被抓住了就不会动另一只手,傅赫章手一甩,另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就要朝慕予甩一个巴掌!   成功的,毫无疑问落空了!   还是那句话,生活又不是偶像剧,慕予又不是傻,光站在那里等着挨打不会躲。   其实对于慕晴,慕予的看法和认知是和慕尽寒划到同一等级里的,就是他们并不会因为他做了什么而讨厌他,而是只要他活着他们就会讨厌他。   所以,对于他们慕予从来没有委曲求全四个字。   都是恨和厌恶,或多或少的问题。   慕予瞥傅赫章,英俊的男人面色阴沉,对于被划为慕晴一伙人里的人,他张嘴就是不客气的诋毁:“一看就是个家暴男的料子,早晚得打老婆。”   傅赫章的脸色一沉,想教训慕予的心蠢蠢欲动,慕尽寒差点都没拉住他。   “慕予!”慕晴怒火攻心,她眉眼沉厉:“你在我家到底在嚣张什么?!我爸给你两分颜色你别太自以为是,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闹!”   “把他给我拿下,关后面杂物间去!”慕晴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冷声吩咐。   但很微妙的,她话落下并没有人动弹,反而目光落在那位大秘的身上,在这个家里的话语权,张秘书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   张秘书这个人精将场上情况尽收眼底,堆起笑容对慕晴说:“小姐,大喜的日子动干戈领导会生气的,别为了一些小摩擦惹领导不愉快。”   这话看似在劝慕晴,实则是在让慕晴不要把事情闹大,慕予做的不绅士,也是因为慕晴先把事情挑起,态度有偏有向,就是偏向慕予。   奈何大小姐今天就是火冒三丈,下定决心要整治慕予一番,她还不信了,她爸会为了一个私生子动她这个独生女!   “张叔,你或许是没瞧见事情经过,慕予就是睚眦必报,胡乱猜测,我手都被烫红了,爸爸看见肯定会心疼!”   张秘书看了慕晴两秒,眼见对方态度强势,他退后一步,不再纠缠,只对慕予说:“少爷,我带你去包扎吧。”   慕予缓缓地把目光投向慕晴,眉峰微挑,就是挑衅,眼见慕晴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才礼貌的应下张秘书的话,跟着对方走了。   慕予跟着张秘书离开,慕晴气的抬手就桌上的果盘打倒在地,眸色阴沉,昂贵的水果散落一地。   “晴晴…”傅赫章关心她。   “忍忍吧,人现在是冯大少的男朋友,小叔和冯大少的外公现在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不想徒增尴尬。”慕尽寒说话直白又难听,反正他看得挺清楚,在慕家的‘皇帝’是小叔,抱好小叔的大腿就行,至于慕晴?   实力不行,能力不够,宠爱也没偏爱。   政客的眼里看得是价值,慕予身上附带的价值要比慕晴多,自然,这位‘皇太女’碰见慕予也只有吃哑巴亏的份上。   慕晴蹙着眉,怒火扭曲她漂亮的眼眸,刻薄的话无意识说出:“一个私生子,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   慕尽寒看她,忍了又忍,心里就是有团火烧得他心里不舒服,说难听劝慕晴:“慕晴,你扭曲刻薄的嘴脸会令小叔愈发不喜,你还是多控制控制的自己的面部表情吧,这件事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你指使的,别惹小叔不高兴。”   慕晴深呼吸,她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爸爸就那么喜欢慕予那个私生子,即使早些年是因为冯家的关系在里面,如今爸爸的地位还需要看别人脸色吗?   区区一个慕予,一个是污点代表的私生子,还留着干什么?   等别人来嘲笑吗。   没两分钟,慕晴被喊进慕闵的书房,她特意把袖子挽起来,让被烫的皮肤露在外面,神情低落的进入书房,慕闵静静地坐在书桌后面看她进来,笑了一下,有些关爱的问:“手这是怎么了?”   这一声关心是直接让慕晴红了眼眶,她声音微梗:“不小心被慕予弟弟烫烫到了,他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慕闵招手,让她过去,慕晴微红着眼眶来到慕闵身侧,孺慕的蹲下,仰望着她的父亲。   慕闵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发顶,目露不忍:“晴晴受委屈了,爸爸帮你出气好不好,你想让慕予怎么向你赔礼道歉,爸爸都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慕晴心下一惊,呆愣片刻忽然反应过来,爸爸是要着手对付慕予了,毕竟慕予的存在让爸爸的名声在外也是受了些非议的。   光是她就听见过有人说爸爸是靠着当年救了冯家独苗苗的恩情一直舔着冯家上位,这其中完全把爸爸杰出的能力给掩盖,冯家要真能那么捧人上位自己家的人怎么没上来!   慕予的存在对他们家而言都是污点,需要清洗。   慕晴越想越气,又瞄一眼慕闵的脸色,她想了想,下巴微扬,有些骄矜的和父亲撒娇:“爸爸,小予毕竟是你的亲侄子,我也不好斤斤计较,就把他的公司赔给我,还有我不想再看见他,让他去国外。” 第125章 对话。   慕闵笑得还是慈爱,如同一个慈祥的老父亲,他有些心疼的瞧了一眼慕晴被烫得绯红的手腕与手背:“只是这样吗?”   慕晴眨眨眼,试探性地说:“让他去迪拜留学?”   迪拜园区那地方,一旦进去,就是生不如死,更否谈慕予那样长得极品的男人,男女通吃。   慕晴是要慕予生不如死。   “胡闹。”慕闵漫不经心的敲了下慕晴的头,随意懒散,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了,平静且深邃,刚才的那些情绪就像湖泊上浮于表面的浮萍,暗流一过,便没了踪迹。   “现在去动小冯心尖尖上的人,以后我要是驾鹤西去,你的日子在这京城可就很难过。   慕家是暴发户没有底蕴,你母家又没什么势力,他们那些家族早就盘根错节的连在一起,得罪了他,你在京城的后半辈子都不会顺心。   这件事,你别追究,让许裴去给慕予赔礼道歉。”   慕闵的话让慕晴听得很委屈,爸爸明明这么身居高位,为什么还怕这怕那…   随后她又很泄气,因为慕闵说的实话,光是冯家就是传承的世家,有经商的,有从政的,有搞科研的,更别说他们还有盘根错节的姻亲网,其中利益盘根错节。   光是傅家这个二流家族的这门亲事,都是因为傅赫章的母亲死了,处境难堪才轮得她,不然傅赫章的也轮不到她,怎么也会寻一个有底蕴的书香门第。   慕晴听话的走了,她不知道,慕闵最后看她一眼的眼神很平静,是一种归于漠然的平静。   慕晴憋着满肚子的气让许裴去向慕予道歉,许裴不多说什么,听话的点点头,随后去找慕予。   慕予这会才被上好药,听医生的叮嘱,他看着自己遭殃的手,心里有些庆幸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没时间见冯既川,不然这少爷知道又得念叨他。   一直念叨,像沸腾的水,咕噜咕噜的。   “嘟嘟——”   慕予抬头望去,是有些狼狈的许裴。   许裴朝他抿嘴一笑,眼里带着发热的光,没有先道歉,反而是说:“你的琴弹得特别好,那首曲子很难的,我弹的都不大好。”   医生和张秘书退出这角区域,把空间留给他们。   “你的确弹的烂。”慕予会给人台阶,但不会给许裴台阶,即使知道,许裴不是有意而是无奈。   但怎么说呢,他这人就是睚眦必报,也没那么宽宏大量的去体贴别人的难处。   许裴微微一愣,随后有些落寞的道歉:“对不起啊,我烫到你了,疼吗?”   他说话的时候小心的坐到慕予旁边的椅子上,许裴的年纪和慕予差不多,但他在许家受宠,父母将他保护的很好,再加上醉心于音乐,导致他整个人还有一种…   天真的单纯。   当然,慕予觉得用傻帽来形容更恰当,不然一个正常人是问不出这种话,自己选择去伤害别人到头还天真的来问——疼吗?   不是傻帽是什么。   “疼啊,然后呢?”慕予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许裴。   这一瞬间,许裴近乎有些无措的看着慕予,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小声说:“赔钱,我卡里的钱全部赔给你。”   慕予的眸色淡了下来,他低头吹了吹手背,试图把灼热的刺痛吹散:“你这样的人,最讨厌。”伤害是真心的,道歉也是真心的,真心极其廉价。   “为为什么?”许裴反驳:“我在很认真的向你道歉,没有敷衍。”   慕予起身要离开,许裴蹭一下抓住他西装的一角,他坐在座位上,仰着脸看慕予,眸中浮现认真的执拗:“慕予,说清楚,我为什么最讨厌?”   慕予低眼看他,轻轻一笑。   笑意如花般落进眼里,许裴愣了下,而后抿了抿嘴角,继续和慕予对视,耳根悄然红了,佯装镇定。   “许裴,想知道找你爸妈去,我没义务。”   许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松手,他目光落在慕予的手上:“可是只有你说我讨厌。”   “你想多了,那是人家不好意思当面说。”慕予拨开他的手,很用力,和绅士扯不上关系。   走得也很干脆。   许裴知道慕予讨厌他是应该的,但…   他想听他弹琴,弹琴时的慕予不一样。   慕予走出这片角落就瞥见窗外的一角,慕尽寒拿着电话点着烟,不知道在和谁通话,眉宇间的不耐烦都快具象化。慕尽寒好像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无意识的朝窗里一望,就看见慕予的一片衣角。   慕尽寒缓缓地吐出烟圈,眼前起了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慕予转身走过,张秘书和他说慕闵要见他,脚步一转去了书房,他想,慕闵应该要说教他,或者让他给慕晴道歉。   慕闵的书房透着很压抑严肃的氛围,慕予没落坐,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低着头,看地板,像是犯了错的人一样。   “慕予。”   慕闵喊他。   慕予“嗯”了声。   “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吗?”   慕闵这么问让慕予有些诧异,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实话:“能控制,只是因为她烫了我。”   “那以后呢?”慕闵问的没头没尾。   慕予却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在屋里我能不追究,以后在外面遇见别人欺负你呢,以后在外面遇见位高权重的人欺负你呢,你也要冲动吗。   要逞一时之快吗。   慕予抬起头来,看着慕闵说:“我会审时度势。”   慕闵眼里划过一抹诧异,他没想到慕予会说这样的答案:“你觉得我会偏袒你?”   “嗯。”   他看着慕闵,微微一笑:“小叔,我说的对吗?”   慕闵没说对不对,而是将一管药膏放在桌上,朝慕予推来:“这个效果好。”   慕予拿过药膏,他知道这个药膏,产量很低,效果很好,低声说:“谢谢小叔。”   在慕家吃饭时,饭桌上就是虚假的团圆的和寒暄的笑意,慕予也混在其中,其实不大喜欢这样的氛围,还不如在家泡碗泡面来吃。饭桌上谁也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所有人都在演出慕闵想看的其乐融融,这就是绝对的上位者。 第126章 木鱼的主动   就连慕尽寒对他的眉眼都柔和下来,腾出手来,细心的拆着蟹肉,一一的放在慕予的碗碟里。   “今天的螃蟹挺鲜,多吃点…”慕尽寒在碰上慕予的目光时,不经心的,故意的用皮鞋踩上慕予的鞋,不轻不重,是示威。   既演着好哥哥的角色,私底下又是藏不住的恶劣。   简直神经。   看吧,这饭桌上的人都会演。慕予挂着淡笑将慕尽寒剥的螃蟹借花献佛的给傅赫章:“傅少,尝尝看。”   他和慕尽寒坐在一起,落地幕布下将动作隐藏,慕予眼角挂着笑,脚下不客气的踹了脚慕尽寒的小腿。   他们俩互相伤害着。   慕尽寒面不改色的继续剥螃蟹,还继续给慕予。   幼稚又愚蠢。   这是慕予对慕尽寒的评价。   吃完中午饭,待到下午,慕予是迫不及防的逃离这个氛围,吃下的饭都隐隐感觉胀胃。   单手开车也还成,无所事事的在有些冷清的马路上转了会,认真的看了会已经预定的游艇,确定无误后,他索性直接去公司加班。   人不能太闲,得找点事做。   直到晚上冯既川打来视频通话时,慕予才从加班里抬起头来,一转眼就看见来电人,而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目光有些纠结和犹豫。   他不想告诉少爷让他们大过节的不开心,但更糟糕的是…好像藏不住,烫伤要好些天才能好,手背很明显的。   要努力藏一下吗…   接通视频。   “鱼仔,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冯既川那张带笑的俊脸出现,慕予觉得这办公室都亮了些。   他回答:“有。”   少爷好像独自待在房间里,有些懒散的靠在沙发上,领带被扯了,扣子也解开了,整个人的很有风流不羁感,眯了眯好看的眼睛,像是在打量他,昂贵的人说着接地气的话:“来,我们交流交流,你晚上吃了什么好吃的。”   慕予开始报菜名:“红烧狮子头,蒜炒油麦菜,一碗海鲜汤,外加一碗米饭。”   他回答的很认真,也说的是实话,私房菜钱够也能送外卖,他会好好照顾自己,按时睡觉,避免熬夜,早上晨跑。   见他认真的模样,少爷高兴的弯了弯眼睛,像是夸小朋友一样夸他:“真棒,鱼仔就是这么一个自律的靓仔,最棒了。”   又和少爷说了会话,慕予纠结了很久,有些小声说:“…今天,发生了一件意外。”   冯既川坐了起来,不再倚着沙发,认真而专注的看着慕予,声音温和:“什么意外?”   “…我,倒水时不小心打翻了杯子,烫红了一块。”慕予没有看冯既川,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其实他很不喜欢也很不习惯将自己的遭遇向谁倾述,向别人说,得来的只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和冯既川说,只会让对方担忧外加心情不好,这样不好。   但是不说,少爷发现了会炸毛得更厉害,他答应过…不继续骗他的。   慕予想,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卑劣的小人,答应的事情还是会犹犹豫豫的不履行,想反悔。   “没事的,烫到就抹药膏,下次注意。”冯既川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慕予都忍不住抬头看他。   冯既川说:“家里应该没有药膏,我给你送来。”   “等着。”   慕予没来得及说拒绝的话,冯既川就把视频挂断,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反复在输入框打出要拒绝的话,最后也只是妥协的把手机屏幕一关。   拿上车钥匙,回家。   五菱宏光快速划过黑夜,慕予回到家里打开暖气,让冰冷的房子暖了起来,他换上睡衣坐在落地窗前看向院门口。   好像也就过10几分钟,院子的门被推开,冯既川出现在光晕里,手上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子。   他走进来,黑色衣角摆动,长腿阔步,俊美的像精灵。   慕予忽然有些高兴,在视野对上的时候,他起身跑了出去,刚好和拥有大长腿的少爷在门口的玄关相遇。   那么短短的距离,冯既川身上就染上凛冬的寒意,把袋子打开在慕予面前:“这些药膏,效果不同,红色的一日三次,绿色的在你觉得刺痛的时抹上,会缓解…”   凝着说话的冯既川,摇摇欲坠的理智枷锁关不住汹涌澎湃的冲动,被锁链加身的‘毒蛇’关不住了,慕予心里的‘野兽’猝不及防的冲破牢笼,他理智的弦——断了!   慕予轻轻地舔了下唇,殷切又执着,轻吸一口气,近乎急切又执拗疯狂的,起手臂勾住冯既川的脖子像是抓住猎物一样,很重的吻了上去。   吻得很深。   鼻息交错间,冯既川一颗心在胸膛里如要挣脱缰的野马般跳动,慕予痴迷又喜欢的眼神几乎是这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一下子就穿透血肉骨骼,抵达心脏,将他的心脏死死的钉在某处。   不能动弹,不能逃脱。   只想沉沦,无限沉沦。   玄关,是冷热交替的地方,也是光暗交接的地方,他们在这里热烈的激吻,一半在暖黄的灯光里,一半在暗色的长夜中。   欲望在情迷中横生,这好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至少,在慕予看过去的时候,少爷就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虽然,慕予觉得从少爷那好看的眼里能瞧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   他查过,好兄弟是可以友爱互助的。   “…我帮你吧。”   冯既川俯首,轻轻的咬了下慕予绯红的唇,声音是哑得:“不了,你哪会这个。”   “自己的,都不大愿意碰。”   慕予脑子一炸,耳朵红了。   他没想到少爷会观察的这么仔细,嘴唇嗫喏,声音有些小:“…嗯,我可能,肾不好,弄多了伤身…”   “不是很生涩的。”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冯既川克制要答应慕予的冲动,抚上他的耳下,微微低下头,唇离慕予更近,指腹缓缓地摩挲那颗血色小痣。   一下,又一下,像是引诱。   又像是国色芳华的‘牡丹花’成了精,懵懂无知,引人犯罪。 第127章 人间烟色褪去   慕予的理智又被少爷迷得七荤八素,他深吸一口气,转手就把门关上,继而义正辞严的说:“都是好兄弟,相信我的…嗯…技术。”   听见好兄弟这个词,冯既川眉峰微挑:“好兄弟?”   “木鱼宝宝,那你会有其他的好兄弟吗?”   “不会,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阿川是我唯一的好兄弟。”慕予眼底是一片漆黑的执着。   冯既川乐了,这和告白有什么区别呢,他用指腹按了按慕予的脸颊,又软又乖,区别大抵就是,木鱼宝宝反应过来,和没反应过来。   怎么这么可爱!   “对兄弟这么好啊,那…”冯既川的指尖往下移,落到慕予的锁骨上轻轻摁了摁,目光又沉又黑,像是冒出些商人的恶劣。   “我可以更过分吗?”   慕予好像有了评判的标杆,好兄弟是连挚爱的未婚妻都可以让,在这之下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烫…   可能还是不大习惯。   慕予红着耳朵,说:“可以的。”   冯既川目光微妙,又低头吻了吻慕予,浅浅的吻,引着慕予蠢蠢欲动,呼吸缭乱。   他不会去戳破慕予的‘自欺欺人’,任由慕予的观念这么扭曲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幸福着。   有什么必要呢,冯既川想,戳破事实除了让这只木鱼不开心,徒增心理负担也没别的了。   改变和引导是为他可以活得更好,木鱼除了感情方面的态度,也没有哪不好,被欺负了不会忍着,在商场上混得如鱼得水,会一日三餐按时时,该休息时休息…   冯既川想,就这样吧,他们已经官宣过了,不一定要一句———我爱你。   以恋人之名,以兄弟之名,行爱你之事。   别管恋爱赛道新不新,反正是谈上好久了。   若即若离的感觉慕予受不了,他开始主动,主动去纠缠,主动的吻得更深,他的所有被冯既川全盘接下,苦涩的,腐败的,糜烂的…   最后成为经过时间酝酿而成的烈酒。   馥郁芬芳,满口香甜,填满心脏。   人间烟色褪去,情欲积到最浓处,冯既川发现慕予在颤抖,不可抑制的颤抖,一双迷离的黑眸里像是两种极端在拉扯,想要狠心推开又想要极致拥抱。   理智还在纠缠,那样的眼神灼人心弦,很容易把人骨子里的凌虐激起。   冯既川吻他,发了狠的吻他,慕予抬手抱住他,眼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逼出一滴泪,落在冯既川的心尖上,灼热滚烫又略微苦涩。   第二次。   “…厌恶吗?”冯既川低声问。   慕予微微摇头,眼里含着水汽:“…很新奇 。”   月光偏移,少爷很久,最后看了看腿根的皮肤,慕予觉得像当年刚学骑马时,磨红一片。   冯既川用指腹极缓的摩挲着那片皮肤,仔细看了看,下结论:“这也需要抹药膏…”   慕予的脸烫的厉害,他揪住自己睡衣的手抖了又抖,小声说:“我自己抹,你快回去吧。”   冯我既川在这样的节假日里,是要陪家里的老人家一起过节,在冯家祖宅住着。   少爷抬头看他,拒绝的义正辞严:“不行,你这样显得我好像是个渣男一样,只有渣男才会把友爱互助的好兄弟独自丢下,让你独自一人凄凄惨惨。”   他们刚才着实意乱情迷,玄关被弄的一团糟,冯既川要抱慕予进卧室,被对方莫名的眼神看了一眼,然后提上裤子就自己走了。   那干脆利落转身就走的背影让少爷无端端的生出一种———   他被嫖了的错觉。   “…………”   被‘嫖’的少爷摸摸鼻子,拿起刚才的黑色塑料袋,进卧室去给老婆抹药,手还好,腿就抹得心猿意马,脑子发懵…   “…记得一日三次,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会准时提醒你的。”   少爷定力很好的给慕予抹完药,又回到玄关简单的收拾一下,最后折返回卧室。   慕予看见去而复返的他,有些惊讶:“不走吗?”   “我困了,睡一觉再走。”把闹钟定在凌晨4点半。   冯既川堂而皇之的睡在慕予身边,还把老婆搂进怀里,慕予很柔顺的被他搂着,一条腿微弯,搭在他的腿上,指尖极轻极缓的摩挲着慕予的心跳,对于掌心触碰到的频率,灵魂都在发出满足的喟叹。   冯既川说:“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慕予声音咕哝:“10点半吧…”   少爷天没亮就走了,顶着寒风,踩着夜色,心情很美。元旦剩下的假期就被慕予用来在港城消耗完毕,值得成功的表扬的时,游乐园赶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开业,慕予站在游乐园里最高的楼层里眺望游乐园的烟花秀。   底下,人潮如海。   他拿出手机录了好几个视频,都发给了冯既川,快乐要分享给兄弟。   3号晚上,冯既川在外公家住下‘雨露均沾’,慕予投入工作,整理复盘5号新品发布会的流程和各方面的琐事。   夜里下起了小雪,等到天亮时,雪色将人间浅浅覆盖,慕予按照预定好的时间地点来接陆弦舟。   南湾.云间雾。   五菱宏光缓缓地靠在路边,慕予咬着吸管喝豆浆,包子还没吃完,就看见云间雾的大门打开,陆弦舟被众人簇拥着出现,黑色西装配着黑色大衣,明明就是一身的黑,却总给人一种‘天山雪莲’的感觉。   慕予看了两秒陆弦舟,拿上副驾驶上的公文包下车,上前打招呼,陆弦舟看他,温和的笑了笑:“会开车吗?”   慕予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开来的五菱宏光,觉得男主是在说废话:“应该会吧。”   “…………”   最后,陆弦舟这个男主让他开车,却又在看见慕予手上的伤时,选择自己开车,最终慕予坐在了劳斯莱斯的副驾驶,陆总当起了司机。   慕予曾经偶尔坐过赵党青的车,很稳,稳得没一点脾性,他觉得陆弦舟的车和赵党青很像,可以说如出一辙。   稳如老狗。   当他们俩独处一个狭小的空间时,气氛倒说不上尴尬,就是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里面。 第128章 邀约。   陆弦舟打破平静:“知道这是去哪吗?”   “心理咨询的地方。”慕予回答。   陆弦舟看他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慕予,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我在追你…   你我的位置颠倒…   慕予,欠了我的该还了…   “记得。”慕予把自己的公文包打开,拿出几本书来,一一摆在陆弦舟的视野里:“陆总,近来我公司想拍些小短剧,你帮我看看哪些剧本有潜力。”   一共5本书。   1.要命!垃圾系统让我攻略那个黑莲花!   2.完蛋!身为男主的我要被迫拯救世界!   3.强制爱:要么追妻火葬场,要么全家骨灰场!   4.好消息,剧情崩坏了,坏消息,炮灰他上位了!   5.芜湖!老婆好美,我好爱!亲死他!   陆弦舟的目光扫过那些狂乱又潦草的书名,目光不经意间和慕予对上,微妙的难言出现在千分之一秒的对视里。   陆弦舟收回目光,似随口选了一本:“第3本吧,有噱头。”   “………”慕予垂下眼帘,眼神微妙。   陆弦舟继续:“第4本也不错。”   “………”慕予眼神更微妙了。   经过仔细的复盘,陆弦舟的行动轨迹就和他3年前一样,忽然冒出来的精神病,忽然说喜欢他,要追他,穷追不舍的同时又从来不往前进一步…   慕予推断出一个大胆又离谱的猜测,由于他没死,产生蝴蝶效应导致剧情崩坏,男主被某系统绑定要修复剧情线…   或许说,让世界闭合,慕予清楚的记得900008系统无意识说过一句:[剧情崩了也没事,有一次修正的机会,之后,世界会闭合禁止进行任务的…   你就不用瞎操心剧情崩不崩的问题,世界又不崩。]   他可能上位了,上成主角受,所以,变成陆弦舟来刷他。   而以陆弦舟的智商,怕是在遇见系统时,就推测出来他之前的离谱行动的动机…   男主在走他的来时路。   还真是,欠了的要还。   慕予问:“陆总,你这品味…精神状态还好吗?”   陆弦舟还是很稳:“不大好,不然我去看什么心理医生。”   慕予挑眉,他问:“陆总你觉得你的心理疾病什么时候能好?”   这是一句试探,慕予想知道陆弦舟的剧本是时间限制,还是剧情限制。   被系统带过的他被科普过,时间限制就是在固定的时间里完成固定的任务,剧情限制就是符合的场景完成固定的场景。   譬如说他曾经就能在一次聚会上刷好几次任务,这就是剧情限制,只要满足《男主和朋友的聚会上》场景就行。   陆弦舟油门放慢:“看情况吧。”   慕予挑眉,是后者,他忽然说:“陆弦舟,你喜欢我什么?”   陆弦舟看他一眼,很淡的笑了笑,像‘雪莲花’盛开:“我喜欢你脑子有坑。”   慕予对陆弦舟的情况不敢轻易下定论,现在的局面有两个可能性。   1.陆弦舟这个男主真喜欢他,并以出神入化的敏锐推测出他身上的事情,并设下一个专门诱捕他的局。用这个局来诓骗他,让他成为一个自愿走入鸟笼的金丝雀…   2.陆弦舟是真修正系统绑定要完成曾经的剧情,听起来还是很狗血追妻火葬场外加强制爱剧本。其次,世界是不会崩,而和陆弦舟有关系的人可能会直接骨灰场。   赵党青毋庸置疑的和陆弦舟有关,冯既川毋庸置疑的也和陆弦舟有关…   慕予心沉了下来,这是一个赌局,棋子是他,赌注是冯既川…   慕予捻了捻指尖,有些赌注一旦出现,就意味着他没有退路,只能一往无前的入局。   陆弦舟忽然又说:“你这些剧本有些瑕疵,回头我让人给你写个本子吧。”   慕予笑了笑,挺从容:“麻烦陆总了。”   接下来的流程慕予很熟悉,少爷带着他看过很多次心理医生,最后心理医生说:“陆总,你情况着实有些难办,你要放松心态,情绪别紧绷…”   这些词,慕予都会背了,他看了看陆弦舟做的那些题,约莫觉得这位太子爷的脑壳是有那么点不正常的,像他一样。   等到他们出来,慕予似好奇问:“赵先生不知道吗?”   陆弦舟嘴上咬着一支没点的烟:“没告诉他。”   得到答案,慕予就说:“陆总慢走。”   “派人送你?”陆弦舟挺有绅士风度。   慕予摇头拒绝,目送陆弦舟的车缓缓离开,直到消失在视野里,他戴上口罩很接地气的去了地铁站,坐地铁去公司。   这个点地铁上的人不算多,慕予找个位置坐下,转头就把今天的事告诉冯既川,末了他还加上一句:“我觉得陆总的精神…有点危险。”   少爷惊讶:“他真有心理问题啊,也没见他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冯既川的声音忽然顿住。   慕予:“嗯?”   随后,静了一下冯既川才说:“可能是有吧,他和我赵哥一样,从小接受的是严厉的精英式教育,朝着继承人培养。   童年时在我各种‘玩物丧志’的时候,他们连一个玩具都不允许拥有。   我记得陆哥小时候挺喜欢弹钢琴的,后来那架钢琴被他父亲劈了,拿着斧子,就劈在他眼前,直到那琴成为一团废墟。”   少爷叹气:“后来他就再也不碰钢琴。”   陆弦舟不再碰钢琴后,原本对音乐无感的赵党青学起琴来会弹给他听,冯既川觉得那两人的友谊能多年经久不衰是有原因的。   “原本我爷爷也信奉精英的刻板教育,但是我爸妈觉得觉得他们不能陪在我身边已经很愧疚,就说什么也没让爷爷把我加入古板套装里。”   像冯既川这样人生顺风顺水的霸总是真的少见,慕予很开心冯既川的人生是圆满的,他想了想:“明天有时间吗?”   “什么事?”   慕予低声说:“我公司产品发布会,你…”   “鱼仔,你愿意让我去,没有时间我也会挤出时间来。”这是少爷的答案。   慕予抿嘴笑了一下:“给你留位置,还是那个特殊的位置。” 第129章 《亲密关系》   ‘猫猫’被撩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喉结滚动:“今晚别加班,早点回家。”   这样显得他很别有企图,‘猫猫’摆正神色:“为明天养精蓄锐,慕总容光焕发的登高台。”   慕予好脾气的应下。   电话挂断,少爷转手就把这事打小报告给他哥,一五一十还来点添油加醋,最后谴责他哥的发小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折腾他的木鱼宝宝。   赵党青:“………”   赵党青很稳的说:“这就是因果循环吧,没有你们当初种下的因,你的鱼仔也不会大冬天的坐地铁去公司。”   少爷叹气:“哥,你变了…”   赵党青:“是的,我老了。”   冯既川:“………”   算了,我们小年轻不和‘老人家’计较。   “你注意着点陆哥的情况,别出什么岔子。”   “嗯。”   -   寒冬腊月的京市很冷,风吹过,霜白的草木带着寒意摇晃。   黄昏早已落幕,陆弦舟按部就班的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家,金碧辉煌的‘宫殿’在迎来主人的那一刻开始精细到机械般的转动。   阿姨恭敬的迎上来,低声道:“少爷,赵先生在书房等你。”   陆弦舟淡漠的神情有了些波动,问阿姨:“准备了吗?”   准备了什么?   阿姨自然知道,是问有准备合赵先生胃口的饭菜吗。   阿姨:“赵先生来得有些晚,厨房已经在备了。”   陆弦舟“嗯”了声,朝书房走去,一般而言像他们这些人的书房没经过邀请就进入是一种冒犯,很显然,赵党青不是一般人。   他们之间的牵扯太深,不论是感情还是利益。   赵家从政,陆家主商。   政治上的风云诡谲赵党青不愿意也不能牵扯到冯既川,有些事,总需要人去铺路,去做。   他需要把陆家掌控在自己手里,赵党青需要越走越高,相辅相成。   在为彼此铺路的这些年里,陆弦舟偶尔想过,他们这样是出自利益还是出自感情?   想了半天,也寻不到一个精准的答案,大抵人活在这世界上,就是利益与感情交织在一起的结合物, 没有一个纯粹体。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   当一个人没有任何价值时,你的温柔,在别人眼里都是碍眼的无能。   书房里,赵党青坐在宾客的位置,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那是《亲密关系》罗兰.米勒。   疏导心理方面的书,听见脚步声,赵党青抬头看去,陆弦舟推开门,透过书架的间隙好像在望他,灯光在他身上,明暗交杂。   “弦舟…”赵党青拿书绕过书架,和把情绪收敛得极快的陆弦舟迎面碰上,他蹙着眉,低眼看了手上的书籍,开口了,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陆弦舟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出现了心理问题,肯定是不想谈论。   “嗯。”陆弦舟倒是从容,他拿过赵党青手上的那本书,抬步和赵党青擦肩而过:“想问什么,可以直接说。”   “…什么时候的事?”赵党青跟上来,语气是不掩饰的担忧。   陆弦舟轻笑了声,随手翻着这被本一看就是被经常翻阅的书,有些懒散的依靠在书架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赵党青:“一直都有吧,像我们这种高压又扭曲环境下长大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点毛病,或大或小而已。”   赵党青内心哑然,无话反驳。   在权利与金钱交织的豪门里,压抑和刻板是屡见不鲜的事,豪门大家族的孩子早熟,在步履蹒跚的年纪就要有‘掠夺资源’的意识。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冯既川那么幸运,父母相爱,父亲和母亲都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还是独生子,在豪门里冯既川这样配置的人几百年难得见一个。   生来就是泡在蜜罐里,什么苦都不吃。   陆弦舟的父母就是那种典型的自己平庸不行,争不过有能力的兄弟姐妹,两人就下个蛋,然后尽一切手段把这个蛋养成一鸣惊人的凤凰。   赵党青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医生怎么说?”   “还成。”   赵党青拿过陆弦舟手上的书追问:“什么样的还成?”   陆弦舟清淡的笑了笑:“能活着。”   他走到楠木椅坐下,有些懒的用手撑着下巴:“就是觉得…我的人生能一眼望到头。”   赵党青拿着书,坐到他身边,静静地听他说。   “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士,直到生下一个男孩当继承人,又日复一日的上班工作,为得就是抓住手里那些权利地位,直到老年,又去忌惮子女会不会夺权…”   陆弦舟的眉间漠然,眸色晦暗:“有时候觉得,这样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没意思透了。”   “………”赵党青觉得陆弦舟真是抑郁了。   以往充满野心与强势的男人这会竟然觉得没意思了…   陆弦舟什么性格,野心,要强,睚眦必报,腹黑。   人生格言,什么事都不能阻碍他赚钱。   人生在世,大男儿志在四方,要做人上人。   赵党青真不想抬杠,他问得迟疑:“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日子有意思?”   陆弦舟想了想:“折腾慕予吧。”   赵党青:“………”   两脑子有病的人凑一起有共同话题吗?   他很稳:“怎么折腾?”   陆弦舟眯了眯狭长的眸:“逗一逗,我觉得逗他时,既川的反应,很有趣。”   赵党青明晃晃的无奈叹一口气。   把陆弦舟看乐了:“你要过上那么无趣的日子了吗?”   赵党青反应一下,明白陆弦舟说的是什么无趣日子,订婚,结婚,生孩子…“没,老头子一直想让我和秦家姑娘订婚,但我觉得…   努力走过半生,总得有一样是为了自己。”   这个答案让陆弦舟沉默那么一瞬,低头看了眼对方手里的书:“我很意外。”   赵党青浅浅的笑了下:“不然努力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在选择时,选择权在自己手里吗。”   陆弦舟低着头,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好像有道理,从棋子变为执棋者,这是必经之路。”   赵党青看着他:“等会让医生来看看吧,我有些不放心。”   陆弦舟和他对视,眼睛微弯:“关心我啊?”   赵党青承认的大大方方:“嗯。”   “怕我想不开死了,没信赖的合作伙伴吗?”陆弦舟的话忽然尖锐起来,恶劣的,像是故意用生锈的刀子在磨人,刀口很钝割不开伤口,但钝钝的终究的刀,伤害在未知的下一秒。   即使赵党青的情绪再稳定,见过的风浪再多在这个尖锐的问题下,还是忍不住蹙了下眉,继而认真的看着陆弦舟把话说明白透彻:“不是,我关心你,是因为我们是兄弟。”   “不是因为合作与利益,光论利益,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有更方便的对象,我们选择彼此,是因为我们是兄弟,有无尽的信任。”   他看着陆弦舟,眉眼坦然,知道对方可能因为心理出现问题想得会有些多,索性把话说得更透彻一些:“即使这是一场开弓没有回头箭的豪赌,你永远不会是棋盘上的棋子。” 第130章 扬帆起航   陆弦舟凝着他,轻轻地眨了下眼睛,轻缓吐出一口气:“…你们政客,蛊惑人心是必备的技能吗?”   赵党青有些无语:“谁给你画饼了,这是实话。”   陆弦舟耸耸肩,摊开手,轻笑道:“好吧,赵大领导说的有道理,这话真好听。”   “吃饭吧,吃完让医生来看看。”赵党青又重复一遍。   这次,陆总没说什么妖蛾子扎心的话,倒是和赵党青一块下楼去吃饭了,他们都是大忙人,见面的时间都需要特意挤才能挤出一些。   30多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赵党青奋斗的最为厉害,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就他走的仕途,也走的长远且高,奋斗不止为自己,还是为在意的人。   就像‘世子’一定要登上王位,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在权利的欲海里登舟靠岸。   陆弦舟有时间会心疼赵党青,因为觉得赵党青背负的比他还要多些,有时候又怀疑…这就是个机器人,大抵不知道什么叫累和疲倦。   如静止高山,任四季轮转。   -   扬帆公司的运营很厉害,本就作为‘营销’性质的公司,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更是能把自家产品的直播占向各大平台的广告位。   炸翻全网。   其实汽车方面的发布会是没有多少网友爱看的,但现在这个时代,有的是吸引无数网友眼球的机会,最简单粗暴的就是搞一场秀,请娱乐圈的明星来秀场走一圈,炒热度,随后直接以利益诱惑,随机在扬帆官网直播间抽取8幸运观众。   50万现金。   将在直播结束时,现场打钱。   这连套预热下来,成功的让官网直播间人数爆棚,追星的,想获奖当幸运观众的,也幸得公司早早的有先见之明,程序员一直蹲守在岗位上。   秀场和会场不在一起,今天下起了雪,直播间的秀场预热已经开始,围聚着无数热情的粉丝,他们在呼喊应援。   邵江年就在其中,他穿着一袭酒红色暗面西装,发丝精致,白雪落在发间,帅气迷人,像是雪中火热的精灵,他一出场,就有无数粉丝的喧嚣声汹涌而来,邵江年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   真诚的望向直播的摄像头,他想,慕予应该在看直播吧…   邵江年是第一个出现在直播间里大明星,按照咖位,即使他不能压轴,也会是最后几个出场,今天居然第一个出场,一时间让他的反粉丝脑补一些阴谋论。   邵江年走过红毯,来到黑色的汽车旁边,很配合的拍照,到该离开展台时,邵江年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他俯首,弯腰,垂眼———   轻吻黑色轿车‘耳朵’!   很轻,很珍重,仿佛他吻的不是一辆炫酷的汽车,而是一位自己求而不得的爱人。   炫酷的黑色轿车,弯腰俯首的大明星,摄影师快速抓拍神图,把这一幕收进岁月的尘封。   【江月年年:要命,我竟然觉得好涩!】   【韶华不负:江年宝宝!你亲的好涩啊啊啊啊!】   直播间的弹幕似水滚动,直到邵江年签完名,主持人问他:“看来我们的扬帆7号很得邵先生的喜爱,能冒昧的问一下,江年喜欢7号的那个部位吗?”   片片白雪落于邵江年的发间,他对镜头笑的灿烂,像极了一个盛开在雪地里的红玫瑰,眨眨眼,邵江年说:“我喜欢他的全部,即使,我还不够了解他。”   “未来,我会努力的了解他的全部,可能他和我不是最契合的,但我想,他是我最喜欢的。”   隐晦的爱意埋藏在白雪之下,盛大的告白展现在万万人前。   邵江年不知道自己能喜欢慕予多久,他只知道,他会在怦然心动的时期里,一直等待。   等风雪渐停,等玫瑰盛开,等属于他的天光,轰然乍泄。   暗恋很苦,总有人甘之如饴。   【念念不忘:他说的是…车吗?】   【必有回响:我这么感觉,邵大明星在…借车表白?】   【菠萝包:感觉有瓜,但江年好帅啊!】   镜头里的青年翩然离场,屏幕前的慕予有些意外邵江年会说这些话,广告打得真好,作为投桃报李,他叮嘱田秘书送把展台上的那架车送给邵江年。   田秘书:“好的。”   整场产品发布会,慕予出场的时间也仅在最后几分钟作为老板压场,前期的产品介绍有楚工这个专业人士来解说。   台下坐着很多商业大佬,他们看着这颗本就熠熠生辉的星星越发亮眼。冯既川在台侧,很近,离人群有段距离,这里无光亦无旁人,是他的独有之地。   由于有段距离,冯既川没有发现在那人山人海中,坐着有好些个他的熟人,隐藏在角落的陆弦舟,安然于堂的慕尽寒,堂而皇之的祝工和祝里,专门来凑热闹的傅嵘,跟着便宜大哥混进来的邵江年…   很多出现过在慕予生活当中的人出现在台下。   当慕予出现时,舞台的灯光亮起,他淡笑从容的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奢贵的脸,黑色的禁欲西装,银色的话筒,充满野心的黑眸。   他站高台,扬帆起航。   这一刻,商人的奢雅被他挥发到极致,记者的提问从容应对。   或还是有想孤注一掷的记者,忽然问出:“慕总,之前你在网络上被说是私生子一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尖锐的问题一出,偌大的会场近乎安静。   冯既川朝那个提问的记者看一眼,眸色深邃,而后轻轻的闭了闭眼:“哪家的?”   总助眺望片刻,低声回答:“京都晚报。”   “换了吧。”   “是。”   对于这个堂而皇之‘挑衅’的问题,慕予面不改色,挤入这个市场,自然进入新一轮的资源争夺战,争夺,他很擅长。   慕予淡笑:“没什么看法。” 第131章 蓝色玫瑰   记者紧追不放:“请问慕总是否是慕氏集团的私生子,父亲是慕氏曾经董事长——慕承。”   “哗众取宠。”这时,忽然插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众人目光一移,发现慕尽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舞台一侧,他随意拿着话筒,看向那位提问的记者,目光锐利:“怎么,我当初给出的答案还不够吗?如今还要在这里再问一遍。”   记者被慕尽寒的眼神吓的脸色一白,手抖三分。   “既然大家这么好奇,那我就再说一遍,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在哗众取宠!”他嗤笑一声,既嘲弄又不爽:“这么明显的答案看不出来结果吗?我是在说,慕予他不是慕家的私生子,不知道是那个没道德没素质的人丢我家门口的弃婴。”   网上网友被慕尽寒的话炸翻了天,慕尽寒是出了名的讨厌私生子,不止讨厌自己家的还讨厌别人家的。   记者没想到慕家根正苗红的大少爷会站出来说这话,他低头,冷汗打湿后背,低头道歉:“抱歉,占用了慕总的时间。”   “是该抱歉,很显然你的专业能力不行。”慕尽寒冷声,看都未看慕予一眼,转身就走,仿佛他的的出现就是带着被迫的任务。   也…的确算被迫吧。   小叔说,别为难他。   在慕予看过来时,慕尽寒愤恨的瞪他一眼,既嫌恶又憎恨,恨不得掐死他。   慕予:“………”神经。   他收回目光,朝冯既川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在光里,看不清黑暗中的少爷,凭借直觉,微微一笑。   “小鱼 干。”   演讲落幕时,慕予将在公司大合照环节获得的蓝色玫瑰拿在指尖,优雅离场,舞台灯光还未熄灭。   他围着台下穿梭,却在路上和来找他的冯既川转角相遇,慕予刹住脚步,看清了碰见的人。   “鱼仔,你很帅气哦,帅的我心脏砰砰砰直跳。”少爷含笑的声音出现。   慕予被夸奖的耳朵稍微有些红,他指尖摩挲两下悄悄背在身后的蓝色玫瑰,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玫瑰拿出:“…那可能是音响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而后,他把玫瑰朝前递了递:“阿川,送给你。”   蓝色玫瑰,代表,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   慕予今天能站在这里,就是奇迹与不可能。   冯既川挑眉,没有接:“慕予,送我玫瑰啊。”   慕予弯了弯眼睛:“嗯,送你玫瑰。”   我把奇迹与幸运,送给你。   冯既川看着慕予的眼睛,接下玫瑰,俯首,闻香,是爱意的芬芳。   冯既川从来不怀疑慕予对他的喜欢,即使慕予从未和他说过喜欢,他笑了起来,说:“嗯,作为投桃报李,你来我家过年好不好,不是那种家族大聚会,就是只有我爸妈还有我的年。”   他靠近慕予,声音含着笑:“大年初二的年,就我们一起过。”   慕予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攻击了,有点痒,‘猫猫’实在太高兴了,高兴的他都不忍心拒绝他,抿了抿唇:“好。”   “谢谢木鱼宝宝。”少爷拿着玫瑰,笑得不是很值钱的揽着慕予走了。   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让特意过来想说声祝福的邵江年忍不住落寞一瞬,他们那样的氛围让邵江年有一种…   淡淡绝望。   慕予在那个男人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不一样的,原来,慕予也会有…   那样欢喜的眼神。   那种星光落入眼的光芒。   -   忙碌一天晚上到晚上才吃饭,还是在公司办公室吃的,饭是有少爷独家赞助,少爷不止赞助饭,还赞助人。   那么帅气的一个人陪慕予吃晚饭,盛汤又夹菜,‘猫猫’在高兴的摇尾巴,看他的眼睛有些亮。   吃饭中,慕予的思绪有点飘,他想,‘向阳花’还是很好养的,一朵玫瑰就会高兴,一盒小蛋糕也会高兴…   慕予忽然又想,‘向阳花’太好养了也不行,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骗走的,要送…   蛋糕店和玫瑰庄园,这样才不会被一块小蛋糕和一朵玫瑰花骗到。   慕予默默地给今年定下目标,感觉上班更有动力了!   冯既川忽然捏了捏他的脸颊,像是猫猫发现藏小鱼干的端倪:“鱼仔,你在偷偷高兴什么?”   慕予夹菜的手一顿,糖醋排骨转了个弧度,从原本要落到嘴里变成落到碗里:“嗯,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什么小目标?”   “赚很多的钱。”   冯既川碰了碰他的手背,笑道:“小财迷一个,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慕予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看的‘猫猫’春心荡漾的甩尾巴,今晚又想“舔”小鱼干。   这时,慕予手机响了,一看,是行政电话,犹豫片刻还是接通。   “是慕予,慕先生吗?”对方声音板正。   慕予应下。   对方直奔主题:“慕清月女士涉嫌纵火杀人,导致4人死亡,请你来警察局一趟。”   冯既川给慕予碗里夹上一颗虾球,慕予把筷子分开,微微用力,筷子扎进虾球里:“不好意思,我没空,关于慕女士的事情你们找别人吧。”   “慕先生,你曾经为慕女士垫付9年的医药费,她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如今不来…”严肃刻板的声音有迟疑,不知道是对谁的怜悯:“看一眼吗?”   诚如慕予说的那样,慕清月在法律层面上从来不是他的母亲,他们的户口不在一起,慕予户口上的母亲是一个叫池柳烟的女士。   池柳烟很早就死了,埋在城南,慕予每年会在清明时节去给她扫墓,送花,烧纸。   “不了。”   这是慕予的答案。   电话挂断,他咬了口虾球,味道很鲜。   一旁的冯既川看着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几秒,忽然说:“我以为你会去见她最后一面。”   慕予拿着咬了一半的虾球回看冯既川:“慕清月的确是个很可怜的女人,她疯了,我能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如今她是清醒的…”   慕予的心是硬的,姓慕的没一个好人,包括他。   他唇角轻轻抿了一下,漆黑的眸底一片执着:“我去怜悯她,那我遭殃的一切就是活该,我并不觉得,我活该。”   这样的答案却让冯既川笑了起来,是那种宠溺又认同的笑意,偏执,凉薄,还爱记仇…   木鱼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他手动给慕予点个赞,笑着说:“那是我想错了,抱歉哦。”   慕予又咬了一小口虾球,声音有些含糊:“不觉得…我自私无情吗?” 第132章 一言九鼎哈   冯既川抬手,屈指,敲了下木鱼脑袋:“笨蛋,谁要求你大度了。”   “谁要这么要求 ,就让他滚。”少爷说话相当接地气。   慕予点点头,没好意思说,他就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晚饭结束之后,慕予又快速完成收尾工作,就踩着月亮带着对他黏黏糊糊的‘猫猫’回家。   路上就遥控智能已经将暖气打开,一进屋,暖气袭来的同时,‘猫猫’也黏了上来,温且暖的掌心的扶上劲瘦的腰线,浅浅的抚摸,若即若离的吻。   交织的鼻息。   被禁锢在怀里亲,战栗的感觉从慕予的指尖蔓延到心脏,他轻轻的抓住冯既川昂贵的西装外套。   里面宝石蓝的缎面衬衫被抓出细密的褶皱,不知道为什么,慕予有一种…   很甜的感觉,像是舌尖舔到了蜂蜜,甜滋滋的滋味浸染到心尖尖上。   少爷察觉到慕予的走神,不轻不重的咬了他一下,随后,拉开一些距离,淡着一张华贵的脸。   慕予:“嗯?”怎么不亲了?   冯既川看他,淡淡地说:“鱼仔,敷衍我啊?”   额…慕予心虚了那么两秒,又抬头去吻低头看他的冯既川,重重的,像是要尽力抓住什么一般。   他的吻得到了回应。   只是吻得到了回应吗。   “榆木疙瘩…”冯既川又这么说。   慕予悄声反驳:“才不是。”   “就是。”少爷笃定。   “………”慕予拉过被子背对着他,睡觉,不理这只洋洋得意的‘猫猫’。   -   慕予意识到他爱冯既川这件事是在年前一个很稀松平常的周末午后,他在落地窗前晒太阳,冯既川把泡好的茶用精美的器皿递给他。   茶雾袅袅。   一盏茶的距离外是冯既川,慕予愣了片刻,冯既川靠过来,轻轻摇了摇他的躺椅,笑了起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情节,没有跌宕起伏的痛彻心扉,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自然靠过来的举动,一双满是他的眼眸,就让慕予豁然开明。   那是,爱啊。   原来,被慕予一直忽略不见的,是他的本能。   譬如,吃饭的本能,呼吸的本能…   这些存在天然会被人遗忘忽视。   本能存在日常当中,涓涓细流。   我一直爱你,却被我,视而不见。   “在笑什么?”冯既川见他笑了起来,有些疑惑的问。   阳光灼眼,慕予情不自禁的眯了眯眼睛,把手中这杯温度适宜入口的清茶,一饮而尽。   他像是把某深埋在心底的东西释放出来,得见天光。   在冯既川的笑容里,慕予说:“在看喜欢我的你。”   冯既川笑意渐浓,从此,和风旭阳 万里春:“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慕予微微偏头有些疑惑,摇椅还在微微摇晃,冯既川绕道椅子的正面,屈腿,膝盖抵开合拢的腿,他单膝跪在在慕予身前,微微附身,健壮的身躯带来压迫感:“如果,我喜欢你…”   慕予脑子一炸,耳朵红了,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冯既川嘴:“…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冯既川吻了吻他的掌心,一双仿佛会放电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低声说:“给你一个打电话的机会。”   “马上…”慕予瞄了一眼下方,慌慌乱乱的摸过过电话,然后稳着声音把接下来3天的工作量给安排好。   电话挂下的瞬间,激烈而澎湃的吻落下,慕予想起了他曾经和冯既川说过的一句话———   成年人的世界,情窦一开,就是干柴碰火星,一点就着。   大do特do。   屋里的暖气很足,慕予的脸颊随着温度的攀升愈发绯红,如残阳晚霞留下的一抹霞红,屋里的潮热促使着他深蓝缎面睡衣的纽扣解了一颗又一颗。   鼻息交错间,冯既川吻得更狠了。   卧室的窗帘被拉上。   “小鱼 …”   “干。”   一个昵称被拆成两个,令慕予的脸红得无以复加:“别,说了…”   “好吧,那我专心敲木鱼好了…”   慕予:“………”   冯既川前半生都在用自己的爱浇灌慕予这块荒芜的‘原野’。   十九年的万水千山令他在慕予的世界里如风似火,如果‘原野’有春意,那他便似春风,能令野草疯狂生长,碧草连天。   如果‘原野’遍地枯草,那他便似一点火星,能令原野燃起滔天火焰,不可收拾。   慕予耳下的小痣被红晕侵染,变得血红,他黑色的眼睛很亮,一种执拗到近乎癫狂的微光,这样的目光凝在冯既川身上。   冯既川和慕予对视着,指尖极轻极缓的摩挲着慕予的心跳,对于掌心触碰到的频率,灵魂都在发出满足的喟叹。   慕予以为,冯既川的三天只是随口一说,他万万没想到,还真…   一言九鼎哈。   等到第四天,慕予终于扶着墙来到院子里透风,觉得天更蓝了,枯树更枯了,一切都好起来了呢。   “鱼仔。”少爷幽灵似的飘出来,顶着一张艳若桃花的脸,搂上了他。   一看就是被滋养得很好男人。   慕予一本正经的回看搂着他的男人:“不继续了,腰疼。”   冯既川低眉瞥他,轻轻笑了笑,有些无奈:“小黄鱼,说好3天就3天,就是你要我也不给呢。”   慕予:“………”谁黄了,明明是你 。   “风大,进去吧,别感冒了。”冯既川半抱半揽着他回屋,1月的天,正是最冷的时候。   滴水成冰。   慕予安静的和冯既川坐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阳光,冯既川像只大型动物一样搂着他,聊着一些很平常的家长里短,有他们要不要搬家,也没过年要准备什么,还有要不要领证,也谈了陆弦舟的精神病,各自的公司发展规划…   今年是2月4号过年。   慕晴的订婚宴订在1月26号,这场订婚宴是真正豪门云集,上到世家领导,下到政坛新贵,但很是低调,那对引人注目的新人只着简单的手工中式旗袍,精美华贵又低调。   端着茶朝诸位敬礼。 第133章 不对!   这样的场合,老一辈方便的都来了,不方便的,继承人也来了,甚至有些是老一辈带着继承人一块来了。   就譬如赵党青在和赵老爷子一处,冯既川和钱老爷子在一处,陆弦舟则是和他们在一处,座位局势泾渭分明。   慕闵高坐主位,慕予却被安排到…慕闵的身边,令他受到无数目光无意间的扫过。   慕予发现,慕晴的脸色,不对劲,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不是单纯的厌恶和怨恨。   直到慕闵发言:“今天,感谢诸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养女的订婚宴…”   一句话,威力堪比核弹爆炸!   瞬间,炸了!   即使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们也忍不住左右看了看,年轻沉不住气的则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养女?!”   “慕叔,慕晴不是你亲生女儿吗?!”   怎么说是养女???   这剧本不对啊!!!   傅赫章更眉头紧锁,他看向慕晴,发现慕晴的脸色难看,目光难堪,独生女变养女?   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声音不高不低的和慕晴说:“晴晴,要是哪里惹爸不高兴了,就好好认个错,别和爸欧气…”   慕晴看他,浑身都在微颤,慕晴在傅赫章鼓励的眼神里,望向慕闵,眸中满是哀求,嘴唇动了动,沉重的喊出一声:“爸爸…”   放过我,别让我那么难堪…   求你了。   看在我们20几年的情分上,别说…   “晴晴。”慕闵脸上挂着笑,但眼里没一丝笑意:“我们的父女缘分有些浅淡,以前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心里有负担,如今要嫁到别人家去,你该知道,你的爸妈不是我们。”   “爸爸…!”慕晴绝望的出声,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被位高权重的父亲舍弃,她的人生…   该怎么办?   慕晴有些绝望的望向她母亲,美丽的妇人愧疚的移开目光,慕晴更是一阵窒息,现在的一切,所有人的眼神,她只觉得无比的难堪…   像被扒光衣服的难堪。   她嘲笑慕予是私生子,可结果,她也是,她甚至是她妈瞒着他爸弄出来的私生子…   真恶心。   在场的人里没有几个不是狐狸属性的,光从他们父女之间的对话就把事情猜了个大概,什么养女,怕是发现这养了20几年的女儿妈是那个妈,爸就不是那个爸了。   能选在订婚宴上特意说出来,恐怕是完全舍弃这个女儿,只是当一个面子情…   “今天晴晴订婚即将要嫁出去,我膝下空虚,刚好有个特别合眼缘远房小辈,索性就过继到我膝下…”慕闵的声音淡然从容,甚至还带些慈爱,他看向慕予:“慕予,愿意认叔叔当爸爸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要知道慕闵的头上就一个大领导,他的权势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慕闵死后如何怎么样且不说,只有他活着一天,那就是一座无人敢僭越冒犯的大山。   慕予,发了!!!   慕尽寒近乎错愕的看向慕闵,他作为慕家人,清楚的知道他小叔对慕予有多偏爱,只是他一直以为小叔对慕予的偏爱是因为政客的权衡利弊…   不是!   他不是我爸的私生子吗!?   怎么看你这样慕予倒像你的私生子???   慕尽寒夸着一张脸,目光在慕予和慕闵身上来回徘徊,操!私生子弟弟变成堂弟!   慕闵看似温和的询问,其实并没有给慕予选择,不论他今天点不点这个头,在明天,在法律层面上,慕闵都会变更为慕予的父亲,他静静地看了会慕闵,最后微微点头。   慕闵笑了,他温声说:“年后办认亲宴,你看你哪一天有空?”   慕予低声说:“2月底吧。”   慕闵笑着应下,宛如一个寻常的老父亲:“好,2月28号吧。”   这场订婚宴真正的主角已经被人遗忘,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齐聚在慕予身上,今天之后,走出这个门起,将没有人在敢当面嘲笑慕予私生子的身份。   社会规则就是这样,普通人家的私生子,嘲讽奚落,随心动口而已。‘皇帝’家的私生子,那高低是公主皇子,当心祸从口出,更别说那私生子是‘皇帝’家唯一的独苗。   宴会在没结束时,慕予就被带去和慕闵单独对话,说是单独对话,没准能一枪爆头的狙击手就在紧盯着他们。   慕闵端着朴素的搪瓷杯坐在红木沙发上,态度随和:“坐吧,有什么疑问可以随便问。”   慕予认真的凝视慕闵俩秒,6岁时,男人眼里的怜悯又浮现在眼前,慕闵在怜悯他,所以才会带他去门外看天空,才会有那串糖葫芦…   情绪如浮光掠影般消失,慕予坐在一旁,低着头,看着地面:“我的母亲,是池女士吗?”   “嗯,生你时,难产去世了。”慕闵的答案,很淡然。   慕予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把那个一瞬间想问的问题摁回喉咙里。   慕予想问,她的难产有你的手笔吗。   理智告诉他,这个问题不重要,池柳烟死了25年,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慕清月的孩子呢?”慕予又问。 第134章 都有代价   “生下来没两个小时就死了。”慕闵眉眼和蔼,话的内容却截然相反:“她那种精神状态就不适合生孩子,生下来注定活不长久。”   慕予听了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曾经拿慕清月的头发悄悄地做过亲子鉴定,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想了想,又问:“我能知道,慕晴是什么情况?”   说起慕晴,慕闵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她啊,我当初和她母亲结婚时,她母亲就怀着她找我当接盘侠。”   慕予瞳孔地震:“!?”   看他震惊的模样,慕闵笑了笑,眼神无锋芒,看似极为柔和,却比这世界上最尖锐的刀还要锋利:“小予,这世界上什么事都有代价,当时她母亲愿意嫁给我一个有点小钱的人,其中也暗藏着代价。   只是他们以为我不知道而已。”   慕予:“………”   6。   怪不得你能成功,有这种忍耐力,干什么都会成功。   活生生的狼灭。   慕闵语气很淡然:“原本,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在这个隐晦的交易中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她母亲得到她想要的,和慕晴一个小辈没多大关系,但是…”   他的眼神冷淡下来:“慕晴容不下你。”   慕予低头捻了捻指尖,明白慕闵的未尽之语。   所以,我也容不下她。   慕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只能干巴巴的“哦”,一声。   “你和冯既川…”慕闵欲言又止。   慕予干脆:“在一起了。”   慕闵微叹:“你如此,我有责任。”   慕予看慕闵一眼,没吭声,其实他想说没有,即使他的前半生不是如今的模样,当冯既川这样的人出现在生命里,还是会被吸引。   有些人,注定光芒万丈,引人沉沦。   慕闵淡淡地:“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爱情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富人的娱乐品,玩过了、新鲜感没了,就像枯萎的玫瑰一样,腐烂恶臭。”   慕予看他。   他伸手拍上慕予的肩,微微用力:“知道怎么保持玫瑰的保鲜期吗?”   慕予低下眼帘:“种在地上。”   慕闵忽然笑了:“聪明,但爸爸希望你是意外,碰见个痴情种。”   宴会散去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外面时,才发现天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雪。   慕予帮着送宾客,他走到最后,慕闵走时叫他回家住几天,他看见警卫将慕夫人送上别的车,慕予拒绝了慕闵的提议。   他知道,慕夫人将会很少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即使是在慕家。   繁华落幕,慕予有一瞬间的怔愣,这时手机响了。   是冯既川的电话,他接通。   “鱼仔,完事了吗?”少爷的声音依旧带笑。   听得慕予心情好了起来:“嗯,马上准备回家了。”   “成,我在后门路口等你。”   慕予愣住,这都一个多小时,他没走吗?   “我和外公说了有事,就让他们先走不用管我。”   慕予拿上车钥匙朝后门走去:“马上来。”   “不着急,别摔了…”含笑的声音像糖一样,就那么强势的包裹上慕予的心脏。   侵入蜜意。   冯既川没有自己开车来是和外公坐一辆车过来的,所以,他在等慕予时,就让人把车开过来,自己则是在休息室玩手机打发时间,掐着时间到了就用贵贵的脸做着矜持的表情给慕予打电话。   慕予到时,冯既川的发间顶了些白雪,见慕予光看着他不动脚,他上前拉住慕予上车,关门——   下一秒,慕予就探过身体来亲他。   啵一声。   有点响。   冯既川很美,干脆安全带也不系了,反手就搂着慕予亲个够…   好像,怎么亲也亲不够。   “回家继续亲…”少爷恋恋不舍的又啵了一下。   慕予认真答应他:“好。”   冯既川心里更美了,我的木鱼宝宝怎么这么乖乖呢,想挼。   车子启动,细雪在窗外飞舞,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慕予低声说:“慕清月不是我母亲。”   车在稳定行驶,冯既川开车也很稳,不骄不躁,在听见这句话时,他有力的指尖紧了那么些许,随后又表现的淡然。   冯既川知道慕予是在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鱼仔每年都会去给那个女士扫墓:“不是就不是,那挺好的,她挺不好的,不配当乖乖小鱼的妈妈。”   慕予在心里默默地反驳。   我不乖的。   少爷又随口岔开话题,没聊几句,那气氛就轻松下来,怎么哄这条‘鱼’开心,‘猫猫’已经很千锤百炼。   慕予看着冯既川的侧脸弯了弯眼睛,其实嘛,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觉得生活美好的慕予,当晚被压在书桌上,狠而凶,吻也很凶,汗水顺着冯既川的下颚滑落到慕予的胸膛,烫的慕予脑子都有些发晕。   他想,生活还是很美好。   冯既川用掌心扶着他的后颈,他们离得极近,鼻尖相抵:“…木鱼宝宝,能对我坦诚些吗?”   慕予心跳的特别快,鼻尖触碰到湿润:“能的。”   冯既川吻了他,全身。   带着慕予读不懂的虔诚。 第135章 群聊被踢   …   慕予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年,冯既川的父母是在小年那天会来的,原本慕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那有些紧张的模样看的少爷在旁边笑的幸灾乐祸。   那飞扬的眉眼,挺肆无忌惮。   慕予看他两秒,然后,伸手挠他!   慕予一伸手,冯既川就用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带到怀里顺势躺在沙发上,就让慕予软软的躺在他怀里,冯既川抚着慕予的后背:“别担心了。”   慕予还是伸手挠了下他。   冯既川忍不住咬了下慕予的耳垂,轻轻地,没什么力道,血色小痣越发艳红,心跳越快,眼见要少儿不宜,他把话继续捡起来说:“他们早就知道,比我还早。”   慕予疑惑抬头看他:“嗯?”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冯既川回想起他找父母坦白他喜欢慕予这件事的场景。   他喜欢慕予,自然是要把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摆平,不然没资格来谈喜欢,不然他的喜欢只会给慕予带去麻烦。   所以,冯既川把他头顶两座‘大山’汇聚到一起,开了个视频群聊。   美丽的钱女士优雅端庄,儒雅的老冯同志还在写着什么,冯既川一本正经的开口:“爸,妈,我有件事情要和你你们说。”   “说。”   “讲。”   两大忙人都只蹦跶一个字。   少爷不在乎这点细节,他认真说:“我喜欢慕予。”   钱女士:“嗯。”   冯一珏:“知道了。”   少爷迟疑:“…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冯一珏停下手里的笔,看他儿子,儒雅随和的面容在看见钱女士时露出个笑容,随后看见儿子,笑容淡了点,但又看在儿子和他妈妈长得像的份上笑容又深了起来:“还能有什么态度,从你打小的态度我和你妈就知道,你对人家小男孩见色…”   “咳。”钱女士轻咳。   冯爸委婉一点:“一见钟情,天天上赶着倒贴,不让贴还要闹,闹绝食,眼泪跟水一样不值钱的掉,除了你刚出生的那几个月我和你妈什么时间见你哭过…”   少爷:“…………”   他一抹脸:“没有!”   冯爸冷笑:“就知道你会不认账,孩他妈,来,上VCR。”   冯既川:“………”   钱女士微微一笑,慈爱的对儿子说:“放心,妈妈现在不放,过年回家放,刚好让小鱼也一起看看。”   “…我认。”少爷怂怂的低头:“爸,你说的对,那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小川,妈妈尊重你的选择,你喜欢他,是你的自由。”钱女士声音温婉起来,少见的露出女性柔软的一面:“但妈妈希望你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小鱼和普通人不一样,他过于偏执,你选择以伴侣的身份和他走下去,一旦开端,是没有回头箭。”   “妈,我有…”   “听妈妈把话说完。”   冯既川安静的望着他的母亲,这位伟大的科学家。   “不是理论上的回头箭,我也算看着小鱼长大,他太偏执,你要爱他,就要一直爱他,如果有朝一日你不爱他了。”   钱女士的声音温和,但眼神如利剑:“他会不要你,并且,想杀了你。”   冯既川心下一跳,忽然之间有一句话在脑海闪现【天才和疯子,一线之隔】,他们拥有不朽的意志,他们会为心中所求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既川,如果做不到,妈妈不希望你去招惹他。”   冯既川静静地看着他的母亲:“妈妈,你爱爸爸吗?”   “当然。”   冯爸放下笔朝老婆比心:“我也爱你。”   钱女士眼神一飘,抿嘴一笑。   冯既川无视他秀恩爱的爸妈,认真给出他的答案:“我能做到…”   “行。”冯爸点头。   然后,屏幕黑屏,系统小字——你已被踢出群聊。   冯既川:“………”   群聊被踢的事情他会说吗,当然不会,所以,冯既川搂着他的木鱼宝宝一本正经的说:“他们早在他们的一言一行当中,发现我对你图谋不轨,并给予支持,你不知道吧,你生日时他们送的礼物就是专门留着给我娶媳妇的。”   “这样啊…”慕予眼睛微眯,正打算挠一挠冯既川痒痒,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猫猫就爱吃小鱼干哦。   这个年,慕予过的很舒心,就是感觉运动有点过量,然后,‘猫猫’只能单纯抱着小鱼干睡觉,只能舔舔解馋,那委委屈屈的模样看慕予捏了捏他,低声说:“一次。”   冯既川吻他:“不来,过两天再说。” 第136章 真心话大冒险   慕予耳朵一红,动了动,仰起头来,像是要索吻。   别管是不是要索吻,在他仰头的时候,冯既川就低头给了他一个时间很长的吻,随既,搂着他,安心入睡。   团聚日子也就几天,接下来就不厌其倦的拜年,到初四开始,冯爸和钱女士就带着家里的几个小辈开始拜年。   他们夫妻俩都是大忙人,难得拜一次年,先是接待无数宾客,陆弦舟和赵党青是一起来的,恰好和钱炀撞上。   冯爸冯妈和他们说了几句,就把他们丢给冯既川招待,冯家的会客厅已经坐了几个小辈了,在里面看见慕予在这里他们也不惊讶,钱炀提议:“天冷,要不玩牌?”   陆弦舟忽然说:“玩钱不好,不如把输赢换成大冒险。”   慕予看陆弦舟一眼,平静的眼波地下藏着审视,不接话。   “行。”赵党青接话。   大过年的,大家都放松下来,玩的逐渐放肆,有位运气不错,底牌开出一对A,眉一挑,对输了的三人提问:“你们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冯既川眉眼懒散:“真心话吧,少爷我无所畏惧。”   钱炀:“大冒险吧,万一你问点不该问的,我会难为情。”   陆弦舟神色淡淡的把牌叩下:“真心话。”   “那我可问了,说好了不许生气啊!”他磨拳擦脚,目光在冯既川和慕予还有陆弦舟身上来回转了一圈:“请问冯大少你对于慕总曾经追求过陆总的事情怎么看?”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的呼吸都放轻,劲爆,真是太劲爆了!   冯既川眉眼还是懒散,仿佛昨晚没睡好一样:“哦,我让他追的。”   慕予脑子一炸,下意识凝视着冯既川 眸底波涛汹涌。   “???”   众人一懵逼,随后惊呆!   “你让他追的???为什么???!!!”   冯既川瞥他,目露不满:“张老二,只能问一个问题,你怎么还加价,不回。”   张老二如猫爪挠心,也只能放弃追问,转而让钱炀灌一杯苦瓜汁,然后把问题投向陆弦舟:“那请问陆总,你对于慕这曾经追你这件事怎么看?”   陆弦舟似笑非笑的看慕予一眼,随口回答:“挺喜欢的。”   慕予在隐晦的,仔细的,一点不落的审视着陆弦舟,如果有系统,那么凭借他的任务经验,当这句话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时会———【宿主,任务已完成】   接下来的话锋会扭转。   赵党青快速的蹙了下眉,随后面不改色看着他们。   “陆哥,你也太爱屋及乌了吧,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冯既川面不改色的接话,眉眼懒散。   陆弦舟摊开手,和冯既川对视,眸含浅笑:“没办法,谁让你叫我一声哥,借用某人是一句话,天塌下来,当哥的都得扛着。”   “啧,羡慕已经说厌倦了。”张老二感慨。   “好大哥,令人羡慕…”   慕予收回看着陆弦舟的眼神,捻了捻指尖,心里的猜测更趋向于…   陆弦舟真的有任务。   要尽快了结了。   他们待到半下午就散了,到了初五,冯爸和冯妈就带着冯既川和赵党青出门拜年,忙碌到晚上冯既川才有时间给慕予打视频电话。   “木鱼宝宝,忙不忙?”   慕予瞥了眼电脑上的策划案,睁眼说瞎话:“不忙。”   “那你来开门。”少爷的声音神神秘秘的。   慕予猜,肯定是这个少爷一点都不知道累的来找他了,腿很听话快步来到院门口,冷空气让他指尖微微蜷缩,拉开门———   是一个穿木鱼玩偶服的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空气大棒槌。   慕予一愣。   玩偶挪过来,用空气捶敲他的脑袋:“一敲,长命百岁。”   又一下。   “二敲,福寿安康。”   慕予回过神来,仗着自己站在台阶上,伸手敲木鱼的脑袋:“三敲,人生长乐,无灾无病。”   话音刚落,慕予就被冯既川拦腰抱起,进院,关门:“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   慕予拿下头套,直起腰吻他,声音含糊:“等会就热了…”   少爷挣扎,少爷纯情,少爷被亲的五迷三道:“我不是专门来做那个的…”   “哦…。”慕予又犹豫一下,想到自从开荤后的频繁,他善解人意:“你不行也没关系…到了年纪是这样,我不介意。”   冯既川:“………”   他把慕予丢在床上,青年在弹性极好的床上弹了弹,睡衣松垮,活色生香,冯既川抓住慕予的脚踝就欺身上前:“木鱼宝宝,今晚你别想睡了。”   慕予咽了咽口水:“那个,一夜八次,是早泄…”   嗯,没有八次。 第137章 该结束了   年节之后,返乡的人奔赴远方,灯红酒绿的都市送走年味,一切都恢复到如初。   慕予在复工的第二天,见到一个意想不到又意料之中的人。   陆弦舟。   男人的昂贵的车直接停在路边,陆弦舟穿着黑色大衣,里面依旧是常年不变的西装革履,嘴上咬着一支点燃的烟,被初春的冷风带着,他气场沉静,但好像也没掩饰心里的烦躁。   慕予看着路上的清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条路被…封锁了。   陆弦舟在等他。   慕予眼睛微眯,方向盘一打,把代步车靠边停车,随手拿过手机下车。   “陆总,真是巧,又遇见你了。”   陆弦舟拿下嘴上咬着的烟,整个有点漠然:“不巧,我在等你。”   慕予有点人机的麻木,接话:“嗯,然后?”   陆弦舟打开车门,拿出一个文件夹,并顺便拿出一朵…纯金的苹果花。   花枝上长出一颗苹果的‘花’,你说它是花吧,花的地方顶着一颗苹果,就,不伦不类…   在看见那颗苹果花时,说真的,慕予都想朝陆弦舟丢过去一个社死的眼神,但他表情控制能力不错,硬是淡着一脸平淡的表情接过‘苹果’花,和那个文件夹。   “你上次要的本子。”陆总依旧像天山雪莲,和初春的风一样冷淡,那冰冷的眉眼看都不看慕予一眼把高冷演绎到头:“花,送你的。”   慕予:“………”   没当被刷的npc,我该说些什么?   他试探道:“…谢谢?”   陆总看他一眼,这回慕予看清楚了,这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我的队友是头猪。   慕予:“………”   既然不是接受,那就是…   慕予脸一冷,把手里那颗纯金苹果往地上一摔,昂贵的金苹果在地上咕噜两圈,他冷着脸:“陆总这东西也太小瞧人了,抱歉,没拿稳,东西陆总就自己收拾吧。”   陆弦舟轻嗤一声,语气嘲弄:“慕予。”   你继续。慕予想。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陆总面无表情,然后,他上车摔门,油门一踩,逃也似的走了。   “………”6。   慕予目送着迈巴赫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视野中,他目光一动,瞥到丢地上的金苹果,不捡白不捡,捡回去给员工当加班费。   金苹果到手,慕予在车上翻开陆弦舟给他友情赞助的本子,字迹工整,且相当好看,凌厉锋芒,不难猜出是陆弦舟亲手写的。   毕竟,系统这种事情不能对任何人说,如果不是慕予切身体会过,他也猜不到陆弦舟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下藏着这种隐晦的目的。   慕予把车开到公司停车场,没着急上楼,反而是开始看陆弦舟给他的那个本子。   慕予眉眼微沉,从第一个字开始。   认真研读半小时后。   慕予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打开窗,透风。   这是一个,经典的渣攻贱受、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主角受敬职敬业的当了主角攻3年的舔狗,主角攻对他从来只有冷眼相待。   圈子里无数人在看笑话,一个暴发户家下三流的私生子也敢肖想天上月般的京圈太子爷。   痴心妄想。   谁知道,有朝一日主角受顿悟了,不继续当舔狗了。   主角攻却开始发神经了,引诱他,追他,抓他,囚禁他,祈求他爱他。   在囚禁中,主角受发觉他依然爱主角攻,兜兜转转还是彼此。   慕予不知道原剧情是不是这样的,但他知道这新剧情…好扭曲,更窒息的是,他这个没死的炮灰上位了,升级这文里成主角受,上天要把男主送给他…   不是,谁稀罕升这个级!   慕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安慰自己,凡事有代价,他逆天改命活了下来就会有无形的代价在其中产生。   他眼神冷静又冷漠的看向剧本,唯一的好消息就是…   慕予心梗了梗。   只剩下,囚禁+祈求他爱他+最后他爱他。   说真的,慕予都有点庆幸陆弦舟这个男主的权势地位很稳当,没有什么绑架、放火、劫匪、争权夺利、就围绕着酸涩的爱情转来转去…   情绪拉扯的酸涩爱情好啊。   你问两句我爱不爱你,我矫情别扭一会说爱,咱俩就可以各回各家。   把所有可行的方案策略在脑海里过一遍,慕予给赵党青打出去电话,简短的把陆弦舟的‘精神病’又刻画的加重一些,然后以深深地叹气做为这通电话的结尾。   “赵哥,你多关心一下陆总的精神状态吧,哎…”   这件事,无论真假,慕予都会把赵党青拉下水,真的,大家逢场作戏最后一拍两散,假的,赵党青就是制止陆弦舟这个男主发疯的王炸。   在车里,慕予拿着打火机,把写满故事的纸撕下来,用打火机点燃,蹿起的火光在他漠然的面颊上跳跃。   “故事,该结束了。” 第138章 慕予:6   慕予作为刷过任务的过来人,太懂系统的判定规则,而且以陆弦舟这种行动到位情绪不计的任务方式,慕予想到了系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招财:[为什么拘形不拘情,我上一任宿主倒是回答过这个问题,他说,就算系统运行时以情绪也就是爱来作为标准完成任务,那也不会给世界带来长久的稳定。   稳固于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这一秒爱的撕心裂肺,下一秒凉薄翻脸。   我们又不是要掠夺男主的姿态,你管他爱不爱,所以啊,你别管男主是怎么想的,刷就完了。]   如果炮灰的任务只是促成剧情的稳固,那主角受最终的目的就是掠夺男主的资源,以爱之名达成资源共享,在世界里跨越阶级当上人上人…   嗯,但做任务的男主,那最终目的就是,脱个单,有老婆吧。   想到这里慕予内心扭曲一下,吐槽一句,什么破任务,管天管地还管男主当不当单身狗。   把陆弦舟写的本子全部烧完,慕予无视车里的扑腾的灰烬,上班,赚钱。   -   少爷的快乐日子没过一周,就从慕予听见他要去出差,出差一周左右!   冯既川像一朵蔫巴巴的花,缠绕着慕予,小声说:“那出差那么久啊…”   慕予安静的躺他怀里,四肢软绵绵的,轻阖着双眼,眼角还留有着情事后的绯红:“嗯,新能源车要出口外销,我去和港城公司洽谈对接一下,顺便在看看游乐园。”   冯既川的手悄悄的贴上慕予的后背,停留在心脏的位置,他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你要注意安全哦,要不要带两个人去?”   “不了,港城挺安全。”他起身吻了吻冯既川的喉结,低声像是在哄人:“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带很多。”   “那我可以开始期待吗?”冯既川问。   慕予答:“可以。”   第二天,冯既川送慕予到机场,目送着慕予进入登机口,和木鱼宝宝热情的挥挥手之后才转身,悠悠离开。   慕予没有去港城,但他的腕表和手机被他拔下手机卡被人带去了港城,3个小时后,冯既川看着慕予发来的信息,矜贵又快乐的回复过后,继续想老婆。   “你一直知道?”慕予见到赵党青时,他以为赵党青会说起陆弦舟那不好到极致的状态。   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意味不明的话。   他扣上安全带,面上表情淡淡的:“知道,当年在无尽春的事情把他吓坏了。”   赵党青启动低调到极致的车子,对慕予的回答轻轻笑了笑,他开车很稳:“少有正常人能接受被监控行踪,你倒是惯着他。”   慕予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上有冯既川安下的实时定位,腕表里有,手机里有,之前是在其他物品里。   他特意说:“倒也不是那么能接受,还是有些生气的。”   赵党青看他一眼:“所以你来追弦舟,气他?”   “…有那么点吧。”不是。   但慕予不会告诉赵党青实话,就譬陆弦舟都把自己演成疯子都没让赵党青摸出什么猫腻。   说实话,慕予挺佩服陆弦舟的骚操作的,他原本打算,是他们俩找个地方上演一出虚假的强制爱,监控实时连线给赵党青。   没想到…   陆弦舟,‘疯了’,抑郁,幻想,有自杀倾向,被赵党青发现,他被赵党青给关起来了…   关在极其隐秘的地方,没让这消息露出一点猫腻。   慕予:“………”   6。   ‘疯了’的陆总死坑发小,且一直想见他。   被坑的赵哥…一无所知的找上了他,还有些愧疚。   赵党青说:“有点生气也正常。”   他顿了顿又说:“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希望你能少刺激他。”   “………”你被陆总卖了,你知道吗?   慕予面不改色的点点头:“你放心,这事我知道轻重缓急的。”   车子开到深山老林里,开进一栋老旧有岁月侵蚀的庄园里,光是从外围,慕予就看见有无人机在巡逻,进了大门,才发现真是戒备森严。   慕予明白,赵党青是不会允许陆弦舟‘疯了’的消息传出去,一旦传开,这将对陆弦舟的地位造成极大的影响,致命打击。   继承人,必须是优秀冷静,疯子,绝不可能。   慕予被带入主楼,他发现目之所及处的没有一件利器,导致这地方看起来有些空荡和违和,不止如此,就连桌角都被包裹起来。   “全屋装着监控,你和他说说话,不用担心其他问题。”赵党青的表情平淡,甚至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他们停留在一间房门前,赵党青停顿了两秒,才拧开门把手,让慕予进去。   慕予看他一眼,试图从男人深幽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很可惜,赵党青是一名成熟的政客,男人眼里的情绪是不容被窥探的。   目送着慕予进去,赵党青转身去了隔壁房间,静候的人员无声点头,洁白的墙上是无数电子屏幕,无数屏幕上播放着整座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其中一个屏幕出现慕予的身影,赵党青坐下,拿了根烟咬上,没点。   晦暗深幽的目光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流,穿着家居服的陆弦舟依旧坐在窗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第139章 大结局.完   过了几分钟,慕予轻声说:“陆总,你找我?”   “我爱你。”陆弦舟看着窗外淡淡地说了这三个字。   屏幕外的赵党青无声扯了下嘴角,目光深深,不知道是想嗤笑这三个字,还是嘲弄疯了陆弦舟真是傻的可以。   “………”你一上来就开大吗?   慕予内心憋了憋,都不用拿出演技,莫名其妙说:“陆总,你认错人了吧,咱俩没感情纠纷…”   陆弦舟强势打断他,又重复一遍:“我爱你。”   “陆总…”   这两个好像什么开关一样,cos雕像的陆弦舟动了,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但由于本来没啥东西可以砸,所以就丢了几个抱枕。   其中一个还被撕破,一甩时,那细密的鹅毛满天飞…   陆弦舟面无表情,眼尾猩红。   就,看起来挺癫狂。   慕予:“………”   还上了动作戏,陆弦舟抓住他的小臂质问他:“…你为什么不爱我!?”   眼尾的胭红,让他看起来都快要碎了。   慕予觉得男主的确是快碎了,他快速且没有感情的把自己的词念完:“爱?爱什么爱,我从来就没爱过你,你这样的人不配说爱…”   男主像是被打击到,缓缓地的松开他的小臂,无力的跌在柔软的地毯上,低头看着地面,整个人都碎了。   慕予:“…………”   一分钟后,慕予被赵先生请了出去,那眼神,好像暗戳戳的甩了他一刀,在房门关闭前,慕予看见赵党青蹲在陆弦舟的面前。   咔!   房门彻底关闭。   不能出庄园,只能在这里面转悠,慕予有点被‘强制爱’的感觉了,在他拿着手机处理公司事务不知今夕何夕时。   “慕予。”   安抚完发小的赵先生来找他,慕予把工作暂停,抬头看向赵党青:“赵哥。”   赵党青微叹,语气抱歉:“你能不能,别刺激他?”   “这不好吧,我是有对象的人,哪里轻易和别人说爱不爱的…”慕予犹豫,必须犹豫啊,那有强制爱就上演半天的,至少两天起步好嘛!   “………”赵党青脑壳疼。   这一个个的,都是祖宗。   他劝慕予:“这是假的,既川不会知道。”   慕予真诚的眨了眨眼:“我努力克服,你给我点时间。”   赵党青:“麻烦你了。”   慕予摇头:“不客气。”   他想了想,问:“那三年,阿川是不是没少和陆总道歉?”   “嗯。”赵党青看他,陈述事实:“赔礼又道歉,即使弦舟说那不是什么大事,他还是那样。”   “…是我的问题,全让他买了单。”慕予的心酸了酸,冯既川那样的人,好像每一次伏低做小都是给他收拾残局。   赵党青只说:“心甘情愿。”   另类版的强制爱还在上演,屏幕里的他们在‘歇斯底里’的说着爱不爱,屏幕外的赵党青咬着烟。   他嘴上一直没点燃的烟最终在慕予回应陆弦舟的“我爱你”“我也爱你”后,他们相拥在一起时,点燃了。   他低头,用烟尾去触碰火焰,烟起。   与此同时。   [叮!恭喜宿主成功和主角受相爱,系统将在10秒后脱离——   10。   9…]   慕予心尖一颤,他好像听见,倒计时的声音!   [5。   4…]   陆弦舟还抱着他,仿佛万般深情。   [2。   1。   世界即将闭合,祝宿主余生愉快。]   又过了会,陆弦舟松开他,继续坐回窗边cos雕像,慕予眼珠转了转,明白陆弦舟的谨慎,系统走了,但万一没走远呢。   再演会。   他们从午后沉默到晚上9点,吃过饭后继续沉默。   直至,天光大亮。   回到房间,慕予又做了一晚的戒指。   不知道为什么,慕予觉得今天的太阳特别好,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大晴天,他把对戒完成抛光,珍重的放进盒子里。   陆弦舟看着升起的朝阳,伸手接住光,落满一掌心,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只说:“让慕予走吧。”   寂静片刻,赵党青的声音传来:“他爱你了。”   陆弦舟低声说:“不是他。”   赵党青看站在光里的人几秒,这几秒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赵党青退出房间,找到慕予,温和开口:“慕予,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慕予礼貌一笑:“不麻烦,就是,别告诉阿川我对别人说过这话,不然…”   赵党青了解自己弟弟的性格,无奈接话:“他能念叨我一辈子。”   “赵哥,再见。”   慕予被人带出庄园,他把头探出窗外,回头一看,赵党青站在主楼门口目送着他,而陆弦舟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目送着他,他们一人在楼下,一人在楼上,在同一时间,用目光远送着他。   是巧合吗?   慕予觉得,是常年累积的默契。   他离开庄园,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如何,慕予来到机场,装作从港城飞回来,在svip通道里看见那个等他的身影。   冯既川朝他张开双臂,慕予行李箱也不要了,飞快的跑过去,撞入怀里。   倦鸟归巢。   “木鱼宝宝,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阿川。”   抱了会,冯既川从慕予的衣服口袋里摸到一个小盒子,四四方方的,他猛地笑了起来,笑容带着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惊喜,声音含笑:“礼物呢。”   “肯定有。”慕予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那两枚他亲手做的对戒出现:“你一个,我一个。”   “那我们岂不是有两对戒指…”少爷小声嘀咕,把手指上的戒指取下来,尝试着和慕予的做的戒指放一起,发现…   可以拼接成一个新模样的戒指!   他倏然抬头看着慕予,慕予看着他,说悄悄话:“还是一对哦。”   “你和我。”冯既川笑容灿烂,他没说过,他们的对戒是他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他不说,慕予也知道了。   他想,人的眼睛真不会扯谎。   万里晴空下见证无数的聚散别离,但有的人,无论飞多远,飞多高,总会倦鸟归巢。   那座山,是他灵魂的栖息地。   ———全文完 第140章 番外.一点点日常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将卧室染上一层柔和的蜜色。   慕予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冯即川的手臂正稳稳地环在他腰间,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他微微侧过头,正对上那双还带着睡意却已含着笑意的眼睛。   “早。”冯即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等慕予回应便凑近,给了他一个带着晨起气息的轻吻。   慕予温柔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滑过冯即川的头发。这种亲昵曾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换来的奢侈,如今却成了他们每个清晨的日常。   “今天约了陆弦舟和赵党青。”冯即川在结束亲吻后提醒道,眼看丝毫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慕予提醒他,随手摸了他的腹肌一把:“马场,十点。”   “哦,好吧…”少爷蔫哒哒的。   起床、洗漱、简单的早餐,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得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慕予看着非要把他当手办娃娃一样打扮的冯即川,唇角不自觉上扬,这种平凡的温暖,是他曾经不敢想象能拥有的。   没忍住,低头对着少爷的脸“啵”了一口,然后,慕予成功的得到——啵啵啵啵啵~   上午九点四十分,他们的车驶入了郊外的马场。   周末的马场已经热闹起来,空气中混杂着青草、泥土和马匹特有的气息。远远地,慕予就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陆弦舟一如既往地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骑装,靠在一匹纯黑色的骏马旁,神色冷淡如常。而赵党青则显得随和许多,正温和地与工作人员交谈,不时点头。   “来了?”陆弦舟抬眼,目光在慕予和冯即川之间扫过,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赵党青走过来,拍了拍冯即川的肩膀:“今天精神不错。”又转向慕予,“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好。”慕予微笑回应,声音平静。   四人走向预定好的马匹。慕予选择了一匹温顺的母马,轻抚它的脖颈,感受着动物皮毛下传来的温度与生命力。冯即川则挑了匹活泼的公马,特意和慕予并驾齐驱。。   马蹄踏在松软的草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慕予俯低身体,感受着马匹奔跑时的力量传递。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些需要拼命完成任务的日子——紧张、刺激,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存亡”。   陆弦舟始终与赵党青并驾齐驱,两人几乎同时抵达终点。   赵党青笑着摇头:“还是年轻人有冲劲。”   冯即川正兴奋的和慕予讨论着刚才的细节,眼睛里闪着光,他是在幸福里长大的人。谁和他在一起都会幸福,唯独他和慕予在一起,他会幸福。   休息时,慕予和陆弦舟在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马场边缘的树荫下,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远处冯即川正向赵党青比划着什么,他们兄弟俩气氛轻松。   慕予和陆弦舟就没那么轻松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令人窒息。   他们了解对方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去——那些被系统强迫执行的狗血任务,那些需要伪装、欺骗甚至伤害才能完成的指令,那些深夜里独自吞咽的罪恶感。   蝇营狗苟的岁月。   慕予在心底默默重复这个词,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在意的东西,在虚拟的情感中真实地痛苦着,又在真实的痛苦中维持着虚拟的平静。   “值吗?”陆弦舟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慕予。   慕予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远处的冯即川,那人正不知听了赵党青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阳光落在他身上,明亮得几乎刺眼。   冯即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朝他们挥手,笑容灿烂得不含一丝杂质。   一朵盛开的向阳花。   慕予的唇角微微上扬,然后转回视线,平静地迎上陆弦舟的目光:“你心里没有答案吗?”   陆弦舟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随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松动出现在他总是紧绷的唇角,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用余光看过某人。   有的。   答案一直都有。   那些在系统控制下的岁月,就像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排演,所有的狗血、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得已,最终都导向了这个可以自由选择的白天。   冯即川小跑着过来,额头上带着薄汗:“你们在这儿偷偷聊什么呢?午餐准备好了...”   慕予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擦去冯即川额角的汗珠:“聊一些过去的事。”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冯即川握住他的手,眼睛明亮,“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不是吗?”   陆弦舟已经转身向赵党青走去,背影挺直,步伐坚定。   慕予反握住冯即川的手,温暖从掌心一直传递到心底。   “是啊,”他轻声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放松:“现在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哇哦,你开窍了。”冯即川慕予十指相扣,相视而笑。   阳光正好,马场上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柔和的滤镜,那些被系统分配的狗血任务,那些不得不扮演的角色,那些深夜里的自我怀疑和痛苦,在这一刻,都成了场外复盘时可以平静讲述的故事。 第141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早上坏。   阳光透亮,又是需要上班的一天。   陆弦舟睁开眼,冷漠的盯着天花板上的浮灯流云顶,昨晚那尴尬的令人想从地板钻进去的聚会就那么水灵灵的浮现在天花板上,循环播放。   陆弦舟深知,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男人,雄竞里面的NO.1,但他发誓,他从来没有释放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他的心思一半用在陆家内卷上,一半用在和赵党青内卷上,前者是他要做大做强成为陆家继承人,掌舵人,成为人上人。   后者就纯粹多了,人总会盯上自己的‘同类’,赵党青也是个内卷能手,成功的激发出他本能里面的胜负欲、攀比欲,即使他们的赛道有些不一样。   但成长路线又诡异重合,当年少岁月交织,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这些日子里雄竞是避免不了,争第一,梗着一口气要把对方踩下去,哦,踩不下去,有来有回的。   卷来卷去,倒是卷出了惺惺相惜的感情。   他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所以,在昨晚的聚会时,当冯既川带来的小竹马和陆弦舟当众表白时,陆弦舟表示,他真的有一瞬间在室内看见了死去的太奶。   “陆先生,我喜欢你。”青年就那样站在他面前。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裹着琉璃灯光,清晰、平静、掷地有声地砸进嘈杂的空气里。这不是疑问,也不是试探,而是一句陈述。   高调的,掷地有声的,字字清晰,告白???   陆弦舟内心惊了,光影幢幢,香槟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盏流泻下来,在慕予的轮廓上描出一圈很淡的光边。他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然,那双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弦舟,里头没有闪烁,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认真。   陆弦舟怀疑自己是起猛了,还是喝多了…   等他先捋捋这关系。   他和赵党青是内卷发小,冯即川是赵党青的暖心表弟,慕予是冯即川的兄弟发小,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有关系,但…   他没跳赵党青——冯即川,直达的落在慕予面前。   他们甚至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在陆弦舟的印象里,冯既川的好朋友,一个看起来挺乖、挺静的小男生,慕予总是安静地待在冯既川身旁,话不多,偶尔点点头,像个安静的人机。   而现在,这个“安静的小男生”正越过赵党青,越过冯既川,径直站到了他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说“喜欢”。   陆弦舟沉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慕予那道过分直接的视线,四周骤然聚拢的目光,整个场子的人注意力仿佛都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钉在了他这里。   六七个人视线齐聚。   最有温度的莫过于冯即川的注视,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睁得老大,震惊之余像凝着冰,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来,不知是想戳醒自己那胆大包天的竹马,还是想刺穿这荒唐的局面。   而赵党青…陆弦舟用余光就能感受到那份存在感,男人靠在远处的桌沿,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杯底残酒,眸光却深幽幽地凝在他身上,沉默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夜水,辨不明情绪,也摸不清意味。   其余的人,则统一换上了或明或暗的吃惊神情,无声的窃窃私语如同水波般在空气里细细蔓延。   陆弦舟承认,自己也被这记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得有些发懵,可他处理突发状况的CPU毕竟不是白长的,不过一呼一吸的间隙,他已经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径直站起身。   “他喝醉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尤其是没给那位仍然站在原地、眼神清亮得不似醉酒的慕予再度开口的机会。   陆弦舟转身,步履稳而快地离开了这片突然变得灼热、又充满无形压力的空气。   先走为上。   离开这莫名其妙的修罗场。 第142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空气仿佛在陆弦舟转身的那一刻骤然凝固。   他离开得毫无预兆,却又干脆利落——像是嗅到火药味的猎豹,在爆炸前的一瞬,弓身撤离了危险区域,那份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避开了即将炸开的、无声的雷暴。   剩下的暗流,全数涌向了留在原地的两人。   冯既川的目光钉在慕予身上,那视线滚烫得几乎能灼伤人,里面翻涌着震惊、困惑,以及某种藏的很深很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背叛般刺痛。   像是不小心吞下了掺着辣椒粉的冰水,从喉管一路烧到胃里,火辣辣地疼,却又冷得彻骨,他张了张嘴,脑子乱呼呼的似乎想质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死死地盯着慕予,沉默如同一堵不断增厚的墙。   已经够难堪了,他不能让慕予更难堪。   慕予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他谁也没看,仿佛将自己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任外面惊涛骇浪,他自岿然不动,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罩子里的风暴。   寂静在蔓延,带着尖刺,扎得人生疼。   “散了吧。”   赵党青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像一把手电筒,切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目光在冯既川和慕予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抬步朝着陆弦舟离开的方向追去。   盘山庄园的小径蜿蜒在暮色里,路灯尚未亮起,只有天际残留的一线灰蓝照亮前路,赵党青没费多大力气就追上了前面那个挺直的背影。   陆弦舟想只要跑的快,那狗血就追不上他。   “走这么快?”   陆弦舟脚步未停,心里叹息,还是被狗血追上了。   赵党青的语气里带着点冰雪消融的调侃,步伐与陆弦舟保持一致。   陆弦舟脚步未停,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淡漠:“不然留下演绎狗血八点档?”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吗?”赵党青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陆弦舟瞥了一眼,摇头:“没心情。”   他怕点起的烟cos给太奶烧的香,让他和太奶在转角遇见,给彼此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   赵党青自己也没点,只是把烟夹在指间把玩:“你和小慕之间…”   这个问题出现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弦舟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什么都没有。”   赵党青深深地凝视陆弦舟,像是在审判这话的真假:“刚才那场面,慕予大概是…大冒险输了?”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你倒是跑得快,是给你带来困扰?还是慕予这样让你心里不太舒服?”   这话问得隐晦,却又直接刺向了核心——   你喜欢男人吗?   陆弦舟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赵党青,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深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什么情绪:“党青。”他的声音平稳无波:“我对慕予没那个意思。”   他是真喜欢也好,还是戏弄也罢,我就不爱那样的小男生。   “说这个干什么…”赵党青笑得温和:“他们俩不懂事,你稍微包容一下,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第143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舟:“……”   他冷淡反问:“在你眼里,我很斤斤计较?”   “也是,我们陆总心有沟壑,眼有世界,不会和一个傻小子和一个笨人机计较。”赵党青光明正大的捧了捧苦主:“走吧,我车在那边,换个地方吃饭。”   陆弦舟被捧卷王的‘迷魂汤’捧的有点开心,这夸赞的话从来不是话本身,而是说话的人,就譬如一直和他卷来卷去的赵党青给他戴高帽子,陆弦舟还是有点受用的。   是以,陆弦舟睨他一眼,强势:“开我的。”   赵党青不挑:“嗯。”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暮色终于彻底沉为夜色,山路两旁幽深的林木里,忽然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微光,忽明忽暗,悠悠飘荡。   是萤火虫。   小小的光点穿梭在墨绿色的背景上,脆弱又梦幻,仿佛散落的星辰跌入了凡间丛林,它们的光照亮不了前路,却点缀了这沉沉的夜。   陆弦舟的目光在那萤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陆弦舟的迈巴赫缓缓驶出盘山庄园,车窗外的山林快速后退,偶有萤火的光点掠过,像一场沉默的目送。   庄园的另一边,冯既川和慕予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那几步却仿佛隔着天堑。   冯既川不再看慕予,只是闷头往前走,背影僵硬,慕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影子上,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虫鸣在四周响起,更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们走到车边,冯既川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慕予顿了顿,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灯划破黑暗。车子缓缓驶离,将刚才一切难以言说的对峙、心照不宣的往事,都暂时封存在了身后愈来愈远的庄园夜色里。   车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照着两人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相顾无言。   慕予低着头,瞄了瞄冯既川的脸色,然后当一只安静的鹌鹑。   冯既川的超跑轰鸣着超过陆弦舟的迈巴赫,掀起飘飘落叶糊迈巴赫的‘脸’,很是挑衅!   陆弦舟:“……”   “……”赵党青用余光看他,陆总脸色冷冷淡淡、凄凄凉凉,他默默地把车速增加一点,把雨刮器打开,将那几片糊上窗的落叶扫下去。   车子最终驶入城中一条僻静的胡同,停在一扇不起眼的乌木门前,门楣上只悬着一盏小小的纸灯笼,晕开一团温润的光。这是他们常来的私房菜馆,没有招牌,只接待熟客。   包厢宽阔且空荡,仅放一张方桌,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微型竹景,菜品依时节而定,今晚是清汤雪茸、蟹粉豆腐、慢火煨出的青参,还有一盅清澈见底却滋味深厚的菌王汤 ,陆续而上的全是养生菜。   吃饭时话也不多,赵党青盛了碗汤,推到陆弦舟面前:“喝点,暖胃。”他自己也舀了一勺,品了品,才随口提起:“城西那块地听说下周开标,李局那边我帮你约了后天喝茶。” 第144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舟抬眸,与他视线一碰。两人都没笑,但某种无需言说的共识已在空气中交汇,赵党青这是在用最实际的方式,将话题从那令人不快的插曲上彻底转开,锚定回他们熟悉的、充满掌控感的战场。   “嗯。”陆弦舟应了一声,端起汤碗。温热鲜美的汤汁入喉,似乎将最后一点滞留在胸口的寒意也驱散了:“谢了。”   饭毕,这回是陆弦舟开车。   赵党青也没争,坐在副驾,偶尔指点两句稍显拥堵的路线,车子最终停在陆弦舟的市区别墅里。   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车静静泊在别墅院墙内的阴影里,车身线条流畅沉稳,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陆弦舟解了安全带,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晰冷感:“再见。”   赵觉青微微点头,什么也没多说,只抬手示意了一下,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红旗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而扎实的轻响,车子很快启动,平滑地驶出别墅院门,尾灯在拐角处一闪,便彻底融入了外面更深的夜色中。   陆弦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方向,直到引擎声彻底远去。清凉的夜风拂过庭院里的树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这才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缭乱狂草的一晚,终于结束了。   回忆结束。   他不是没被直接表白过,但昨晚那种尴尬还真是少有。   陆弦舟面无表情地躺了几秒,然后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睡得微乱的头发,黑色的发丝从指缝间翘起几缕,让他冷硬的侧脸难得显出一丝属于晨起的、不经意的凌乱。   走进浴室,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他瞥一眼镜中那个衣着完美、神情冷峻、无懈可击的男人。   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微微叹气,又是一桩…烂桃花。   陆弦舟真不想和冯既川的小竹马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昨晚的事全当泡沫,不用戳就破。   下楼时,保姆已经将早餐妥帖地摆放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简单养生的中式早餐,进食的速度均匀而有效率,目光偶尔掠过窗外精心打理过的庭院绿植,却没有真正停留。   吃完饭,去园区上班,继续奋斗。   陆弦舟重新投入他那精密运转的世界,会议、报表、谈判、决策,日程表填得密不透风。偶尔和赵觉青通个电话,或约在私人会所或家里茶室见个面,聊的也多是行业动向、合作可能,言谈间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互惠互利。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朋友之间的关心。   慕予这个名字,连同那晚的尴尬,仿佛真的从他眼前彻底淡出,再无交集。   一个多月过去,陆弦舟觉得,那种带着点冷清却绝对掌控的“岁月静好”,又回来了,规律,高效,没有意外,也没有那些牵扯不清的暗涌。   挺好。   结果,他大意了! 第145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这天傍晚,天色正好。   陆弦舟驱车来到了赵党青位的家门口下。   天色将晚未晚,灯刚亮起温黄的光晕,他停好车,步履从容,脑子里还在梳理着稍后要和赵党青沟通的几个要点。   就在他即将踏上台阶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景观树丛旁的阴影里,似乎蹲着两个人影。   然而下一秒,那两人似乎也因为他的靠近而动了动,更清晰地暴露在陆弦舟的眼里。   陆弦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那蹲着的两坨,是冯既川和慕予。   这狗狗祟祟的…改行当狗仔?   冯既川穿着一身价格不菲却被他折腾得皱巴巴的浅灰色休闲装,没有靠树,而是直接蹲在路沿石边。他嘴里叼着烟,没怎么吸,任由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眼神忧郁地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脸上混合着焦躁、决心和某种自我沉浸式的emo,像个为情所困又偏要摆出深沉姿态的忧郁青年。   而慕予则站在他身旁稍靠后的位置,微微垂着头。令人有些意外的是,他似乎也被冯既川传染或要求,同样蹲着,只是姿势明显僵硬得多,他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用力,侧脸在昏黄路灯与深蓝天幕的交界处半明半暗,沉默得像一头被硬按着低头、骨子里却透着倔强的驴。   陆弦舟悄悄地停住脚步,直觉告诉他前面没有好事。   双方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冯既川扬起笑脸,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来:“陆哥!”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热络。   “你来的正好,今天我特意带慕予来来跟你道个歉。”他边说边侧身,展示般将依旧蹲着的慕予往陆弦舟视线里引了引:“上次慕予喝多了,他这人你不知道的,酒量实在不行,几杯下去就爱讲胡话,认错人、说错话,都是酒精害的。”   他说的真诚又快:“我在‘繁楼’订了一桌,特意赔罪,陆哥你一定得大驾光临。”   这时,慕予才像接收到了迟来的指令,慢吞吞地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滞涩,冯既川顺手就扶起他,慕予目光先是落在自己鞋尖,然后缓缓抬起,定定地看向陆弦舟。   那眼神里平平静静的,没什么情绪,又好像藏了太多东西,沉得让人心头发闷。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过来:“抱歉,上次是我喝多了,说了些胡话。”   骗你的,今晚还干!   慕予忍不住看冯既川一眼,心里郑重的说抱歉。   就在这时,赵党青正好从门廊里走出来,一眼就扫到了门口聊天的三人组,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迅速掠过,尤其是慕予那副样子和冯既川的笑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换上那副惯常的、稳重的笑容。   “这么热闹?”赵党青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到了陆弦舟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无形的缓冲:“既川,你们来了怎么不进去?” 第146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冯既川坦然的笑了笑:“这不守株待兔嘛,上次有点误会,今天正好凑巧,想请陆哥和你一起吃个饭,赔个不是。”眼神带着恳求看向赵党青,希望他哥能给力一些。   赵党青接收到信号,目光转向陆弦舟,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思。其实,冯既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算是“伏低做小”了,以陆弦舟的处世风格和对赵党青的看重,多半不会让场面太难堪,总归会给出几分薄面。   陆弦舟的视线极快地掠过一旁始终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的慕予,那平静无波的侧脸让他心下微沉,总觉得这人要搞事情。随即,他抬手,拍了拍冯既川的肩膀,语气平淡地应下:“不是什么大事。”   这句话像一道特赦,让冯既川明显松了口气,笑容也加深了几分,赵党青也适时接口:“行,那别在这儿站着了,走吧。”   四人各自开车前往繁楼。   繁楼的雅间布置清雅,竹影婆娑透过雕花窗棂映在墙上,檀香袅袅,四人分坐紫檀圆桌四方,精致的前菜已然上桌。   席间,活跃还算活跃冯既川的话向来不少,赵党青甚少让他弟弟的话掉地上,陆弦舟保持着他一贯的冷淡少言,维持着餐桌礼仪。   慕予则异常安静,只在自己面前的小碗里拨弄着前菜,吃得极少。   直到热菜开始陆续呈上。   第一道是蟹粉狮子头。   当那只盛着清炖狮子头的白瓷小盅被侍者轻轻放在陆弦舟手边时,一直沉默的慕予忽然动了。   他拿起公勺,手臂平稳地伸过去,从那只本该属于陆弦舟的盅里,舀起一小块浸润了清汤的肉丸,然后,极其自然又略显突兀地放入了陆弦舟面前的餐碟中。   动作轻巧,甚至带着一种训练过的…理所应当?   陆弦舟心里一沉:“……”我魅力有…那么大?   桌上正聊着无关话题的冯既川声音戛然而止,瞳孔微微放大。赵党青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慕予低垂的侧脸上。   陆弦舟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沉默并嫌弃的看着碟子里多出来的那块不属于自己夹取的狮子头!   他自己没手吗。   有的,五根手指头齐全健康,什么都能自己夹!   需要别人夹吗。   陆弦舟面上未显分毫,只是睫毛微垂,遮住了眼底情绪,仿佛没看见一般,并未去动那块肉,转而夹了一筷旁边的清炒时蔬。   慕予仿佛并未察觉任何异样,或者根本不在意,他收回手,继续安静地坐着,像一只守株待兔的狐狸。   片刻后,一道清蒸海参转至面前,慕予再次伸出手,用公筷精准地夹起一段烧得油亮软糯的海参,越过半个桌面,再次放入陆弦舟的碟中。   这一次,冯既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看向慕予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隐隐的慌乱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在慕予那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完成某项必要程序的倔强侧影下,化为了震惊与无措的沉默。 第147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冯既川侧过脸,面对墙壁,吸了吸鼻子,又遭“背刺”了,他大意了…!   不是说好只是一时兴起吗?!   把冯既川小动作尽收眼底的赵党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审视的目光在慕予和陆弦舟之间来回扫过,最终停留在慕予身上,带着探究与一丝不赞同。   陆弦舟依旧没有碰那块海参,甚至连目光都未给予半分,只是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喉结滚动,咽下的不知是茶,还是那股翻涌的不快。   饭局在一种越发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当一道精致的菌菇鸡汤被分盛到各人面前的小炖盅里后,慕予第三次有了动作,他拿起汤勺,不是给自己的汤盅添汤,而是微微起身,手臂探向陆弦舟那盅几乎未动的汤——   就在他的勺尖即将碰到陆弦舟汤盅的边缘时,陆弦舟忽然放下了筷子。   瓷器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我吃饱了。”陆弦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推开椅子,站起身:“各位慢用,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没有看任何人,尤其是没有看手僵在原地的慕予,也没有看脸色有些沉默的冯既川。   只是对赵党青略一点头,便转身,步履平稳却异常果断地朝雅间外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种急于脱离此地的疏离。   陆弦舟在心里深深地叹气,他怎么又落的一个“落荒而逃”的下场,那俩发小竹马是把他当play的一环了么?   陆总跑得快,上个月的尴尬仿佛被复刻出来,赵党青看着剩下的两人。   冯既川顶着他那张花花蝴蝶般的脸保持沉默。而慕予缓缓收回手臂,坐回椅子上,垂着眼,盯着自己汤盅里微微晃动的涟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无动于衷得仿佛刚才一切未曾发生。   赵党青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这是要干什么。   他抬起手,屈起指节,在光滑的紫檀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突兀而清晰,瞬间割裂了雅间内凝滞的空气,拉过两人的视线。   赵党青面色沉静,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冯既川那双有点麻木的眼睛上,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份量,一字一句,砸在安静的空气里:“我需要一个解释。”   一而再,赵党青不想看见再而三。   这简单的几个字,让刚刚经历一场无声“背刺”的冯少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瞄向身边的慕予——慕予依旧安静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侧脸在灯光下甚至显出一种反常的、近乎乖巧的温顺,仿佛刚才那些越界的举动与他全然无关,或者他根本不在意会引发什么后果。   冯既川看着这样的慕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又酸又胀,他硬是慕予安静乖巧的面孔上看出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和破罐破摔的决绝。   委屈什么…?   摔什么罐子…? 第148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冯既川舌尖抵了抵牙,心一横,在慕予眼皮微颤、嘴唇似乎将要开启的瞬间,抢先一步开了口:“那、那啥…”   冯既川扯出一个有点尴尬笑容:“哥,我说了你别生气啊,这其实是我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   慕予猛地看他,漆黑的眼睛里全是他,灯火阑珊都熄灭,只有一个冯既川在亮着。   “跟木鱼他们玩了个无聊的大冒险。” 冯既川声音发飘,硬是在他哥极具压迫感的眼神里把事情交代清楚:“输了的惩罚就是…就是得在今天的饭局上…”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含在喉咙里,脑袋也耷拉了下去,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   赵党青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他们俩的身上。   慕予真对陆弦舟动了心思?   慕予此刻的眼里被冯既川填满,赵党青缓缓地下定论。   不像。   赵党青没有发火,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却让雅间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他沉默的盯着冯既川和慕予,看得对方头皮发麻,慕予几乎要维持不住那拙劣的表演。   然后,赵党青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怒骂,只有一种深沉的、带着失望的严厉:“冯既川。”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冯既川肩膀一颤。   “我不管你们私下玩什么,玩的怎么样。” 赵党青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把不该牵扯的人扯进来,用这种儿戏又失礼的方式,很不尊重人。”   他的目光扫过依旧沉默的慕予,最终落回冯既川的脸上。   “没有下一次了,明白吗?”   这句话不是商量,是警告,是划下的底线。   一而再,不能再而三。   冯既川清楚地接收到了赵觉青话语里那份不容置喙的严厉与底线,少爷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明白,不会再有下次了。”   话是对着赵党青说的,眼角的余光却瞥向身旁的慕予。   慕予依旧维持着那种放空般的姿态,脊背挺直,下颌微抬,仿佛游离在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之外,完全不懂得何为“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低头。   一股无名火混着保护欲还有更深的无奈,猛地窜上冯既川心头,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掌心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覆盖上慕予的后脑勺,稍微往下一按——   让慕予和他一样当鹌鹑。   动作有些突兀,甚至带着强制性。   慕予被他按得脖颈弯折,视线从空茫的半空跌落到自己面前的骨碟上,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刷过下眼睑,似乎这才从某种自我隔绝的状态中稍微清醒过来。   他小幅度地、有些僵硬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冯既川,眼神里带着一丝被突然干预的茫然,和细微的询问。   冯既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让你不配合”、“还看什么看”、“老实点”的复杂讯息。   与此同时,他搂在慕予肩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更拉向自己,形成一个半护半锢的姿态,这动作充满了占有性的宣示,也像是试图用体温和贴近,去驱散慕予身上那种令人不安的疏离感。 第149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赵党青沉默地看着他们之间这一连串无声却张力十足的互动。   冯既川那近乎蛮横的维护,慕予那被动却并未真正抗拒的顺从,还有两人之间流转的、外人难以完全插足的气场。   比起那些关于“慕予可能喜欢陆弦舟”的揣测,眼前这一幕,让赵党青更愿意相信慕予喜欢冯既川。   这个退而求其次的认知也没让赵党青高兴到哪去,心头那口因混乱场面而提起的气,稍稍缓了些,却又更添了几分复杂,毕竟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路不好走,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去喜欢一个男人…   “哥?”   冯既川坦然自若的声音打断赵党青深入的散发思绪,他用指腹按了按的鼻锋,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沉静的深潭。   起身离开,什么话都没再说,给那两个鹌鹑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真的,他也被慕予弄神经兮兮的。   繁楼外的专属泊车区,灯火幽静。夜风比楼内更凉,吹散了残留的佳肴香气,也似乎吹不散心头的窒闷。   赵党青步出大门,目光下意识搜寻,很快便在不远处那辆显眼的迈巴赫旁,捕捉到了陆弦舟的身影。   陆弦舟并非独自一人。   他正微微侧身,与一位身着香槟色长裙、身姿窈窕的女士低声交谈。   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而适度的距离,陆弦舟脸上是惯常的、社交场合下的疏淡礼貌神情,但比起方才包厢里的冷若冰霜,此刻至少堪称平和。   女士不时点头,唇角带着得体的微笑,夜风拂过,撩起她鬓边几缕碎发,也轻轻掀起陆弦舟西装外套的一角,灯光落在他们身上,一个清冷挺拔,一个优雅明媚,远远看去,竟有几分恍若金童玉女般的登对。   赵党青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他看着那幅画面,胸口那股刚被夜风稍缓的窒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一圈圈更沉闷的涟漪,愈演愈烈。   他们这样的人,谁离了谁,太阳照样升起,生活照样运转。   陆弦舟自有他的社交圈层,得体、高效、界限分明,绝不会出现今晚这般荒唐难堪的局面。   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只见陆弦舟偶尔颔首,姿态从容。   直到一辆线条优雅的宝石蓝色宾利缓缓驶入泊车区,精准地停在那位女士身旁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赵觉青才彻底看清那位女士的容貌——   是薛舒仪。   船王薛家的独女,名门闺秀,也是陆弦舟当年出国留学时的同学。   薛舒仪临上车前,又对陆弦舟笑着说了句什么,陆弦舟点点头,算是告别,宾利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赵党青这才抬步,走过去。   脚步声引起陆弦舟的注意,他转过身,脸上那点因社交而维持的淡薄温度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感。   “看来我出来得不是时候?”赵觉青在几步外停下,语气带着点熟稔的调侃。   “我在等你。”陆弦舟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这个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泄露情绪的小动作,让赵党青目光微微一顿。 第150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更让赵党青心弦微震的,是陆弦舟那句落在寂静里的——“我在等你”。   那甚至不是一句抱怨,而是一种陈述。   陈述他独自离席后并未真正离开,陈述他留在这清冷停车场的缘由,也陈述着他给予赵党青的基于过往情分的耐心和余地。   这比任何冷言冷语或怒意指责,都更让赵党青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无法推脱的触动,他眼皮微垂,掩去眸中复杂翻涌的情绪。   理智清晰地告诉他,心虚在此刻占尽上风。   陆弦舟这样骄傲、凡事讲求掌控与边界的人,今晚一而再地被慕予那些逾越、古怪又令人窒息的举动架在火上烤,下不来台,颜面落地还要保持体面。   追根溯源,他赵党青这个组局者、和事佬,难辞其咎。   他们之间的情分,可以很浓。   浓到曾共乘一叶扁舟,在那个看不见的惊涛骇浪、生死一线的诡异海域里并肩搏杀。   可他们的情分,也可以很淡。   淡到各自为舟,只需维持利益同盟的体面,言谈举止皆可量度,进退分寸自有标尺。   赵党青朋友不算多,能推心置腹的更是寥寥。   要匹配彼此的家世背景,要相合处事秉性与头脑手腕,挑挑拣拣,筛来选去,陆弦舟恰好是极难得、也极珍贵的一个。   是盟友,是知己,也是他心底认可且珍惜的“自己人”。   此刻,面对这位从骨子里高傲惯了的“自己人”那无声却沉重的等待与诘问,赵党青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审视自我的压力。   他缓缓地,几不可察地,低了一下头。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极其罕见,不是卑躬屈膝,而是一个同样居于上位者,对自己失误的坦承。   “是我的问题。”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也更恳切,剥去了所有场面话的修饰:“让你平白受这份膈应,对不住。”   他用了“膈应”这个词,精准地认同了陆弦舟的感受,而非轻描淡写地归为“误会”或“小事”。   陆弦舟侧过头,轻轻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立刻释然的温度,也没有不依不饶的怒火,只是静静的深不见底。   他没说“原谅你”,也没说“算了”,但那神情分明传递着更清晰的信息: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就好。   陆弦舟清楚知道。   还能说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陆弦舟当然也清楚冯家父母对赵党青多年的栽培与信任,清楚赵党青对冯既川那份半兄半长的责任与回护。   他们这个圈子里纯粹的情感总是奢侈,人与人之间的牵绊与情绪,往往裹挟在家族、利益、责任与旧谊织就的网中,爱恨都不能肆意,取舍常掺权衡利弊。   指责的话说出口,无非就是让赵党青再次替冯既川道歉,或是做出某种保证。   那除了为难赵党青,只会让这本就别扭的局面再添一层尴尬的功利计算之外,并无益处。   有些事,心照不宣,点到为止比摆在明面上争论,更留余地和体面。   赵党青的低头和道歉,已然表明了他态度。   -   求求免费为爱发电的小礼物。   作者有话:祝大家跨年快乐!!! 第151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而陆弦舟的沉默与未加斥责,也算是接收了这份态度,并将如何处置这份“膈应”的主动权,暂时留给了彼此的时间与分寸。   陆弦舟静默片刻后,主动说:“我送你回去吧。”   “好。”赵党青立刻识趣地递上台阶,上了陆弦舟的迈巴赫,坐上副驾驶,扣上安全带,赵党青缓缓到:“周末我作东,去城郊的‘云深处’温泉山庄玩玩吧,清净放松一天。”   那里私密性和环境都是一流,属于私人山庄不对外开放,其实赵党青的时间没那么闲,他要处理的公事也不少,但他态度拿出来了。   陆弦舟沉默了几秒,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行。”   他补充:“别叫你弟弟了。”   “嗯,这小子最近智商成盆地。” 赵党青心下松了口气。   引擎先后低吼着启动,迈巴赫驶出繁楼灯火笼罩的范围,融入城市璀璨而冷漠的夜色车流中,将今晚所有的尴尬、试探、难以言说的暗涌抛在身后。   将赵党青送至住处后,陆弦舟独自驱车返回离这里不算远的私人别墅。灯火通明,闹中取静,玄关感应灯亮起,照亮一室空旷与寂静。   他没有开大灯,也未像往常一样先去书房处理未尽的事务,而是径直穿过客厅,上楼走向走廊深处一扇虚掩的门。   那是摆放乐器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比室内其他地方更显幽暗,只有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透过整面落地窗,提供着朦胧的背景光。   房间中央,一架钢琴的轮廓在昏暗中浮现,流畅而优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是赵党青送给他20岁的生日礼物。   并非普通的钢琴,而是一架出自名家之手、曾为中东某皇室珍藏的定制款三角钢琴,音色被誉为“拥有灵魂”。   其实小时候那架钢琴被毁之后陆弦舟对钢琴曲也就不大感兴趣了。   20岁时收到错位的礼物。   当时陆弦舟推拒过,但赵党青只说了一句:“放着,就当装饰品,你这里太空了。”   此刻,陆弦舟站在门口,沉默地凝视着它在微光中的轮廓,仿佛能感受到木质与漆面在寂静中呼吸。   片刻后,他走了进去,没有开灯,凭着熟悉的感觉绕过琴凳。   他在琴凳上坐下,脊背挺直。   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几厘米处,微微蜷曲,似乎在感受无形中的律动,又似乎在凝聚某种情绪,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   终于,陆弦舟的指尖落了下去,带着一种自我的放逐和任性。   没有固定的曲谱,没有刻意的旋律,起初只是一些零散、低沉、带着不确定震颤的音符,在空旷的房间里试探性地响起。   渐渐地,这些音符开始纠缠、碰撞、爬升,形成一种充满内在张力与不安的旋律。   是《匆匆那年》,那首结构自由、极富戏剧性、情感表达近乎直白的曲子。   此刻从他指尖流泻而出,少了几分原曲的缠绵悱恻,却多了更多沉郁的徘徊、尖锐的诘问、以及困兽般的挣扎。 第152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走廊的灯光将他拉长的影子投在身后寂静的钢琴上,像一道沉默的割裂。   陆弦舟回到卧室,洗漱,换上丝质睡袍,躺进宽大温暖的床榻,闭上眼睛。   所有外泄的情绪,随着乐房里的最后一个音符,已被妥帖收纳封存。   明日是宏明集团的季度战略会谈,他需要养精蓄锐。   翌日清晨,陆弦舟准时醒来,昨晚他睡的并不好,睡梦中做起了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赵党青的琴音靡靡环绕在耳畔,陆弦舟用冷水洗脸,凉意让人清醒。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已恢复成那个一丝不苟、神情冷峻、眼中只有效率与野心的陆总。   宏明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冷光。   陆弦舟的车刚在专属车位停稳,总助已疾步上前,神色比平日更为严峻,压低声音急报:“陆总,有突发情况,就在3分钟前,董事会秘书处绕过常规流程,直接下发了一份人事调令——集团将凭空调任一位新的副总裁,即日到岗。”   陆弦舟脚步未停,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他早有心理准备。   这些年,他手段凌厉,步步为营,将宏明这艘巨轮的舵盘越握越紧,核心业务与关键部门几乎尽在掌控,说宏明近乎他的“一言堂”并不为过。   作为陆家如今的实质掌舵人,他那位高居幕后的爷爷,爱他的能力手腕,珍惜他带来的巨额利润与稳固地位,但更深爱的,永远是那不容挑战、俯瞰众生的“一言九鼎”之权。   引入新的变量,分化过于集中的权力,是帝王心术,也是家族掌权者维护最终权威的本能。   走到这一步,是偶然,也是必然。   雄鹰不服老,还想再扑腾。   陆弦舟冷静的想:权利这东西,大补。   -   顶层大会议室,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空气仿佛都带着重量,陆弦舟居于主位,神情淡漠,听着各部门汇报。   这时。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道稍显轻浮却刻意挺直的身影走了进来:“抱歉,我来晚了。”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相貌与陆弦舟有几分依稀相似的俊朗,但眉眼间多了几分被骄纵惯养的张扬与刻意模仿的精明,正是陆弦舟的堂哥。   陆弦声笑容可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的陆弦舟脸上,特意加重了称呼,“弦舟,不,现在该叫陆总了,以后还请多指教。”   陆弦舟连眼皮都未抬,只对着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说:“继续。”   陆弦声笑容不变,自顾自在留给“副总裁”的空位上坐下,会议继续进行,但气氛已悄然变化。   轮到新业务板块讨论时,陆弦声状似无意地插话:“这个方向听起来前景不错,不过我记得几年前,集团好像有过类似尝试,可惜当时……决策有些冒进,最后不了了之,还损失了不少,现在重启,风险评估是不是得更审慎些?” 他语速不紧不慢,眼神却瞟向陆弦舟。 第153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会议室瞬间安静。几位高层面面相觑,低头翻看文件,无人接话,财务总监的汇报也停了下来。   这是一种无声的下马威,也是试探。   看有多少人会对这位“空降”的陆副总递出的枝桠有所回应。   陆弦舟终于抬起眼,看向陆弦声。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像是冰封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情绪。“失败是成功之母,基于过去教训调整后的新方案,风险可控,收益预期明确,副总有疑问,可以会后详阅项目细案。”   他语气平淡,直接将“冒进决策”定性为“宝贵教训”,并将质疑打回为“需要更多了解情况”,四两拨千斤。   陆弦声笑容微僵,还想说什么,陆弦舟已转向法务负责人:“下一个议题。”   整个会议期间,陆弦舟再未多看这位新副总一眼,这位“空降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玻璃墙隔开,虽坐在核心会议桌上,却始终游离在真正的权力气流之外。   他坐在这里,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姓陆。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   陆弦舟收拾面前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正欲离开的陆弦声耳中:“陆副总留一下。”   待其他人鱼贯而出,会议室只剩下两人,陆弦舟才抬眼,目光锋利精准地落在陆弦声身上。   “集团在非洲的新能源基建项目,前期推进遇到些当地关系瓶颈,需要一位既有陆家背景,又擅于沟通协调的高层去坐镇一段时间,理顺关节。” 陆弦舟语气公事公办,不容置疑:“弦声你刚回国,对集团新兴业务需要直观了解,正好借此机会历练。机票和当地团队已经安排好,明天出发。”   非洲?那里条件艰苦,局面复杂,远离集团权力中心,说是“历练”,实为“发配”。陆弦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恨。   他前脚刚来,陆弦舟后脚就把他发配去非洲?!   “陆总安排得真是……周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都是为了集团利益。” 陆弦舟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能交出满意答卷。” 说完,径自离开会议室,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弦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什么坐镇历练?分明是陆弦舟在下马威,要把他踢得远远的,在告诉他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太看不起人了!   陆弦舟有什么牛掰的!   不就是20岁拿到研究生学位同年靠自己赚到5个亿,21岁将子公司盈利翻5倍,22岁包揽德国市场…   算了,他就是牛掰。   “……”陆弦声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立刻冲去理论的冲动,但心里被看不起的怒火愈烧愈旺,转身,他没有回自己的新办公室,而是直接乘电梯下楼,开车驶离宏明总部。   目的地明确——城西的陆家老宅。他要去找爷爷,他要去告状!   陆弦舟这分明是滥用职权,针对排挤家族兄弟,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家族亲情了?! 第154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声说干就干,直接矿工,一路风驰电掣开着车,径直冲进陆家老宅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陆家老宅是传承数代的四合院,庭院深深,古树参天,自有一种威严肃穆的气场,陆弦声觉得这地方压抑森严,问过管家爷爷在哪得到答案,穿过回廊,直奔后宅书房,连通报都省了。   书房内,陆老爷子正在临摹字帖,运笔沉稳,力透纸背。   听到动静,他头也未抬,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才缓缓搁下狼毫,拿起一旁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   “爷爷。”陆弦声这才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委屈而不失条理:“我刚从集团会议过来,弦舟他给我安排了去非洲的项目,明天就要走。”   陆老爷子抬起眼皮,那双历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他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非洲?什么项目?”   “说是新能源基建,需要人去坐镇协调。”陆弦声语速加快,他当然知道老爷子召他回来的作用是什么。   但人有自知之明,他是玩不过陆弦舟那个大魔王的,还不如就让老爷子觉得他蠢算了,避免以后里外不是人,艰苦后半生。   陆弦声越说越委屈:“可那地方条件艰苦,局势复杂,明明有更合适的职业经理人可以派,为什么非得是我?而且还是我刚到任第一天!爷爷,这分明是弦舟在针对我,怕我分了他的权,找个由头把我踢出核心圈!”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泛着因愤懑而起的红潮。   陆老爷子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握着紫砂壶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升起。   “弦舟是掌舵人,人事和业务安排,他有他的考量。”老爷子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考量?他的考量就是排除异己!”陆弦声急道:“爷爷,再这样下去,宏明就真成他一个人的了!您的话,他还听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老爷子最在意的那根神经,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檀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咯”。   他没有立刻斥责陆弦声,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沉默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爱这个孙子的才干,忌惮他日益膨胀的权柄,维护家族平衡的本能,以及对自身权威的绝对捍卫…种种心思交织。   他拿起一旁的复古老式座机话筒,拨通了陆弦舟的电话。   电话铃响时,陆弦舟正在审阅下一季度的全球市场拓展简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爷爷”二字,他眼神微凝,停了大约三秒,才接起。   “爷爷。”   “晚上回来吃饭。”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那种常年居于上位形成的、不容置疑的语调,以及背景里隐约传来的、陆弦声努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些许不平气息,让这简单的五个字带上了明显的愠怒与召唤意味。   陆弦舟面色不变,应道:“好。” 第155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傍晚,陆弦舟回到老宅。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红木餐桌旁只坐了老爷子和陆弦声,气氛不同于往日家庭聚餐的随意,显得格外压抑紧绷,精美的菜肴摆满桌面,却勾不起什么食欲。   陆弦舟寻位淡然坐下。   老爷子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喝着汤,问了他几句集团无关紧要的日常。   陆弦舟一一简要回答,语气有礼而平静,陆弦声则低着头,偶尔用筷子拨弄碗里的食物,眼神却不时瞟向陆弦舟,带着未消的怨怼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爷孙之间,锋芒暗藏,却又谁都没有主动挑破那层窗户纸。   老爷子不提非洲,不问责安排,仿佛那通电话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家庭召唤。   陆弦舟也绝不主动解释,更不为自己的决定辩护,只是维持着滴水不漏的平静。   直到饭局过半,老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用闲聊的口吻说道:“弦舟,你年纪也不小了,整天忙于事业,个人大事也该考虑考虑,前几天碰到薛老,他家的小孙女刚从德国回来,那孩子知书达理,模样才干都是顶好的,你们又是旧识,我看,你们倒是很合适。”   薛之家世显赫,若真联姻,对陆弦舟而言是强援。   老爷子对陆弦舟好是真的好,控制欲强也是真的强。   陆弦舟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老爷子,目光沉静:“爷爷费心了,不过集团目前正处于关键扩张期,我暂时没有精力考虑这些,薛小姐很好,但我们只是同学并无其他,不必耽误人家。”   他拒绝得直接却不失礼,理由冠冕堂皇,将问题引回“事业”层面,堵住了老爷子以“家族传承”为名的进一步施压。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深邃,半晌,才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只是提一嘴,转而说起花园里新移栽的几株兰花。   但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又凉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饭后,陆弦舟没有多留,以还有工作为由告辞。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庑转角,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刻。   坐进车里,陆弦舟才微微松了松领口,闭目靠在椅背上,老宅沉重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滑了进来。   发信人:赵党青。   内容只有平平无奇的四个字和一个标点:【吃饭了吗?】   就是这样一句最普通不过的、仿佛日常闲聊的开场白。他是出于什么心态挤出时间来发的呢…   陆弦舟盯着那行简单的字,看了许久。   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在经历了董事会突袭、堂弟挑衅、爷爷施压这一连串冷硬的交锋之后,这句平淡的问候,突兀地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日常”的温度,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疲惫,以及某种浅到不能发现的、难以言说的……需要。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动了动,回了两个字过去:   【没有。】 第156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车里冷淡的光映在陆弦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他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深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赵党青的回信很快:【那正好,家里阿姨炖了潮汕砂锅粥,清淡,暖胃,过来?】   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客套的寒暄,直接给出了一个具体的选择。这种干脆利落,恰恰是此刻陆弦舟最不需要费神应对的方式。   他指尖微动,回了一个字:【好。】   迈巴赫启动,熟练的抵达赵党青常住的地方,他到时赵党青正在书房拿着一纸文件在看,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单枞,茶香袅袅,两盏茶杯。   见陆弦舟进来,赵党青抬眼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来了”,只是抬手给他倒了杯茶:“试试,旁人送的蜜兰香,还行。”   陆弦舟在他对面坐下,脱了外套搭在一旁,热茶入喉,馥郁的兰香与蜜韵在口中化开,确实熨帖,他安静的坐着没说话,赵党青也不催继续看文件,两人安静地喝了会儿茶,才转战餐厅。   粥和小菜很快上桌。   生滚鲜虾干贝粥熬得米粒开花,稠滑鲜甜,配着几碟清淡的卤水豆腐、白灼菜心,以及两分浓烈的酱香肉菜。赵党青将粥盛了一碗放到陆弦舟面前,又自然地夹了块卤豆腐到他碟子里。   “尝尝,火候不错。”   陆弦舟拿起勺子,慢慢地吃。   他吃得很少,动作斯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偶尔落在氤氲的热气上,没有焦点的放空自己的大脑。   赵党青自己吃着,他并不刻意和陆弦舟说话,只是维持着一种松弛的存在感,用这种平常的氛围,无声地包裹着对方身上那层从老宅带出来的、尚未散尽的冷硬与倦意。   见陆弦舟碗里的粥下去不到一半便搁了勺,赵党青抬眼,语气寻常地问:“不合胃口?还是累了?” 关心点到即止,不深入,不给压力。   陆弦舟拿起茶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但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分。   这顿饭吃得安静,没有需要应付的机锋,没有需要揣度的深意,只有食物最本真的温暖和熟人之间无须多言的陪伴。   粥见底,茶续过两巡。赵党青看了看时间:“要回去?”   “嗯。”陆弦舟顿了顿,看向他:“周末见。”   “带司机了吗?”赵党青问。   陆弦舟微微摇头:“没。”   “司机送你回去。”赵党青妥善安排。   陆弦舟没推辞,司机而已,他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   但还是恍惚了那么一瞬间的觉得——   赵党青过于体贴了。   随后,他起身离开。   -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的书房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陆弦声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陪着老爷子下棋,心思却全然不在棋盘上。   老爷子捻着一枚黑子,似无意般重提旧话:“弦声,你觉得薛家那孩子怎么样?”   陆弦声正想着如何给自己加戏再告一状,闻言一愣,心里毛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苦笑,叹了口气:“爷爷,薛小姐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才貌家世样样拔尖,我哪能对她指指点点啊。” 第157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他语气诚恳,带着自嘲:“也就是弦舟那样的人物,才能入人家的眼。”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高了薛之恩和陆弦舟,又显得自己颇有自知之明,不存妄想。   实际上,陆弦声心里门儿清。   船王独女,心高气傲,眼界极高,要么找势均力敌能交付后背的伙伴,要么就是找毫无威胁能力的‘金丝雀’,他哪样都不沾。   自己这个在家族中并不算最核心子弟,联姻是筹码,是资源重组,他若真不知天高地厚去凑这个热闹,非但捞不到好处,恐怕还要沦为笑柄,不如早早表明无意,还能落个识趣的名声。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深邃,未置可否,只是指间的沉香手串,捻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   翌日,陆弦声出现在了宏明总裁办公室外,经过通报,他走了进去,脸上已换了一副混杂着恳切与懊悔的神情。   “弦舟。” 陆弦声关上门,主动开口:“昨天是我太冲动,说话没分寸,回去我想了一晚上,非洲……确实太远了,人生地不熟,我怕自己能力不足,反而耽误集团的事。”   他观察着陆弦舟的脸色,试探着说:“你看,港城或者魔都的分公司,实在不行深市也行,有没有什么需要人的岗位?我保证,一定好好工作,绝不给你添乱。”   陆弦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阳光给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轮廓。   他听着陆弦声的话,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阔的办公桌,空气里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拉扯,进行着无声的角力。一个放低姿态,以退为进;一个稳坐钓鱼台,不露声色。   ——#   陆弦声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知道这点程度的“服软”恐怕不够。他心一横,压低了声音,抛出了真正的筹码:“我知道爷爷突然把我安排进来,你心里肯定不舒服,但咱们毕竟是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   老爷子年纪大了,有时候想法…比较传统,我在老宅时间多,有些风吹草动,总能比外人先听到点。” 他暗示自己可以成为陆弦舟在老爷子那里的“耳朵”,甚至在某些情况下,站队陆弦舟,传递消息或缓和关系。   陆弦舟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微微挑眉,看着陆弦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轻轻吐出一句:“无间道啊?”   这词用在这里,带着几分戏谑。   陆弦声面上立刻堆起更真诚的笑容,连忙摆手:“哪能啊!你这话说的。   我就是觉得,咱们陆家这一代里,论能力、论手腕、论对集团的贡献,谁都比不上你,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个道理我懂。人要识趣,不是吗?”   他这话几乎是明示了:我不想跟你争,也争不过,我只想跟着你喝汤,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这个庞大的家族,现有的利益已经足够他享用不尽,何必去碰那最高处、也最危险的权柄?   想要争,那也得看对手是谁。 第158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舟靠向椅背,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沉默着,目光依旧审视着陆弦声,似乎在衡量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以及这个“墙头草”堂哥到底有多大价值,又可能带来多大麻烦。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出风声。   陆弦声心里打鼓,一下又一下,其实说心里话,就算他比陆弦舟大,但某些时候还是有些怕这个堂弟的。   良久,陆弦舟才淡淡开口,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给出一个模糊的回应:“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   陆弦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逼得太紧反而坏事。他点点头,站起身,笑道:“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珠一转,忽然深吸一口气,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强压怒意、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表情,甚至故意把门拉开得用力了些,发出不小的声响,然后头也不回地“怒气冲冲”快步离开了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   这番做戏,是做给那些可能关注着这次会面的人看的——看,他们兄弟谈崩了,陆弦声被驳了面子,两人依旧势同水火。   这层伪装,既是给老爷子那边一个交代表明他“努力争取过”但失败了。   办公室内,陆弦舟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彻底敛去,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拿起内线电话,吩咐了一句:“暂时搁置陆弦声副总的外派流程。” 然后,目光投向窗外广阔的城市天际线,眸色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   日子不紧不慢地滑到周末,城郊山间的空气清冽通透,私人温泉山庄隐在层林渐染之中,白墙黛瓦,檐角飞翘,确是一处隔绝尘嚣的静谧之地。   陆弦舟与赵党青共同抵达,一来就得知了冯既川也在这里的消息,两人换了浴衣,沿着青石板小径走向预约好的私汤庭院,露天的汤池以天然山石垒砌,热气氤氲而上,与山间薄雾融为一体,四周竹林掩映,只闻潺潺水声与偶尔鸟鸣。   冯既川裹着藏青色浴衣,头发还湿着几缕,趿拉着拖鞋找过来。三方目光撞个正着,冯既川倒不觉得尴尬,扯出个热情笑容,率先开口:“赵哥,陆哥,这么巧,你们今天也来这儿放松?”   陆弦舟面上表情还是淡淡地像一朵高岭之花,略一点头:“既川。”   他目光在冯既川身上停留一瞬,又扫向他身后空荡荡的庭院入口。   赵党青“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个人,你的小竹马呢?”   “他啊…” 冯既川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与无奈,“去外地出差了。有个什么技术交流会,得去一个星期。”   怪不得没见到。   既然碰上了,再刻意分开反而显得小气。赵党青看了眼陆弦舟,见他没有明确反对的意思,便对冯既川道:“那一起吧。” 第159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好啊,我一个人泡也无聊。”冯既川脸上绽开笑容,带着一种惯有的、略显外溢的热情,抬脚便自然而然插入了陆赵二人之间。   他们三人聚在一处,倒没什么尴尬的,几十年的熟识,彼此性格底子都摸得清。   冯既川这人习惯如此,他们三个在一起时从小就爱走在中间,仿佛天然的中心联络站,现在虽长大了,这做派倒还留着。   他双手插在浴衣口袋里,肩膀松垮,步伐随意,倒让这前往汤池的路途显得不那么目的明确,反而像是闲庭信步。   走着走着,冯既川忽然毫无征兆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饱含着一种“你们绝对想不到”的戏剧感。他左右瞄了瞄两人,压低声音,表情变得神神秘秘:“哎,对了,你们听说了那事没?”   陆弦舟和赵党青脚步未停,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赵党青直接问:“什么事?” 语气平淡。   冯既川没立刻回答,反而先看了陆弦舟一眼,那眼神里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像是在掂量,又像是憋着个快要破壳的笑料。   “做饮料起家那个周家,老二周熙城,你们知道吧?”他起了个头,见两人都有印象,便继续道,“他去年不是沉迷打游戏,在游戏里认识了个女生,说是声音好听,操作也秀,一来二去就网恋上。   本来挺投入的,结果没过多久,那女生突然说自己得了绝症,没几天了,说完就把周熙城拉黑删除了,玩消失。”   陆弦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觉得这八卦有点无聊。   但生活嘛,总不能时刻绷着弦聊宏观经济或战略并购,大脑也需要些无关紧要的事来放松和放空。   于是,陆总很给面子地顺着问了一句:“然后呢,查出什么问题?” 他声音依旧冷淡,但至少参与了话题,很合群。   三人此时已走到了私汤庭院。温泉水色呈淡淡的乳白,热气蒸腾而上,与山间的薄暮雾气交织,朦胧一片。池边圆石台上,鲜花、冰镇的清酒、干净的浴巾一应俱全,摆放得井然有序。赵党青的随行人员见他们到来,无声地躬身致意,随即退至月洞门外,将静谧完全留给他们。   冯既川走到池边,也懒得好好脱浴袍,就那么随意地坐下,身体向后靠在光滑的石壁上,让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这才接着刚才的话头:“周熙城这人吧,虽然有点公子哥脾气,但骨子里挺重情,他觉得跟那女生感情不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吧?   就想尽自己能力帮帮忙,可人家不理他,他就较上劲了,动用关系去查——结果这一查,可查出问题了。”   说到这里,冯既川故意停顿了一下,拿起旁边冰桶里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抿了一口,卖足了关子,他的眼神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亮晶晶的,闪烁着一种分享重磅八卦特有的兴奋。 第160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舟已经半浸入水中,闭着眼靠在池边,对这故事的兴趣仿佛仅限于刚才那点礼貌性的询问。   赵党青则坐在他对面,拿着一个按摩器在按肩膀,闻言撩起眼皮,瞥着冯既川:“什么问题值得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冯既川“嘿嘿”一笑,完全没有被打击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营造出说秘密的氛围:“那所谓的‘绝症女生’,根本就不是女生。”   他目光扫过两人,“是个男大学生,网恋纯粹是无聊,钓着人当傻子玩,后来觉得周熙城这人…好像还挺真诚?就不想继续骗下去了,才编了个绝症的借口消失。”   陆弦舟依旧闭着眼,仿佛想成仙了。赵党青挑了挑眉:“就这样?” 这反转虽然有点意外,但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别急啊,高潮在后面。”冯既川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古怪,混合着不可思议和一种看好戏的促狭:“周熙城知道真相后,非但没生气,反而……更上心了,据说千方百计又联系上那男孩,一来二去,竟然真处出感情了,就在周熙城鼓足勇气,想正式跟那男孩告白的时候……”   他忽然停住,双眸炯炯,视线如同探照灯一样,精准地、牢牢地锁定在对面闭目养神的陆弦舟脸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某种亟待分享的、近乎恶作剧的期待。   陆弦舟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对上冯既川那过于“有神”的视线,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眼神里透出清晰的疑问。   赵党青也察觉了冯既川这古怪的注视,他放下按摩器,睨着冯既川,语气里带上了点严肃和疑惑:“看他做什么?”   冯既川被两人盯着,“啧”了一声,非但没收敛,反而因为终于要揭晓答案而声音里充满了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点起哄的欢快感,他抬手,食指隔空点了点陆弦舟,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那男大学生———暗恋着陆哥你!”   冯既川看着陆弦舟瞬间变得微妙的表情,像是欣赏什么难得一见的奇景,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里满是感慨,甚至带着点夸张的钦佩:“陆哥,你是真行,走哪儿都招人喜欢啊,这魅力……啧。”   陆弦舟此刻心里简直无语凝噎。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网恋骗局中心的男大学生,暗恋他?   这感觉就像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远处飘来的柳絮糊了一脸,不痛不痒,但足够荒谬且令人不快。   慕予一个,现在又来一个。   他招谁惹谁了?怎么这种离谱的八卦都能绕回他身上?真是无妄之灾。   陆弦舟连眼皮都懒得再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充满烦躁意味的气音,将脸侧向一边,望向池外摇曳的竹影。   赵党青将陆弦舟那副又被“鬼”缠上的无语表情尽收眼底,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理解。 第161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他承认,并客观分析。   陆弦舟这人确实有种非常独特的吸引力,那种置身事外的冷淡、精准决断的锐利、解决事情的能力、以及身处高位自然凝聚的光环,混合成一种复杂而危险的气质,确实容易吸引一些渴望征服或依赖的飞蛾。   招人喜欢,对陆弦舟而言或许真不算稀奇,甚至可能是种负担。   陆弦舟不喜欢。   见陆弦舟明显不想接这话茬,赵党青便自然地接过话头,既像是好奇追问,又像是帮陆弦舟问出或许该问的问题,他看向冯既川,语气平和:“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冯既川挠了挠下巴,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叫…苏亦燃,和杜甫的那个山青花欲燃有点像,听说就是从西北那边考过来的大学生。”   赵党青目光却有些飘远。   西北,这两个字触动了他某段记忆。   那时他还在蓉城任职,处于关键的上升期,需要实实在在的业绩。   陆弦舟得知后,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手在蓉城注册了一家小型科技公司,说是“试试水,给你刷刷数据”。   当时谁也没太当回事,可陆弦舟就是陆弦舟,哪怕只是“随手”,眼光和手段也精准得可怕,那家小公司恰好踩中了一个细分领域的风口,发展得出人意料地迅猛,利润相当可观。   年底结算时,陆弦舟亲临蓉城做了两件事:第一,拿出公司利润的百分之五,给所有员工发了堪称业内传奇的超高额年终奖,士气一时无两。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他将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以“紧急医疗救助基金”的名义,定点捐赠给了赵党青当时主抓的一个、关于改善西部偏远地区医疗条件的重点项目组。并且,他要求这笔钱的使用必须公开透明,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筛选并资助真正急需救助的大西北重症患者。   那场直播,真金白银砸下去,一个个真实悲惨的家庭、获得生机后的感激涕零,通过镜头震撼了无数人。赵党青作为项目主导者,其名望、形象和政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累积、攀升。   原本可能需要更久时间和更多机遇的晋升之路,因为这笔“恰到好处”且“立意高远”的捐赠及其引发的巨大社会反响,被极大地缩短了,没过三年,他便顺利调回京市,步入更核心的舞台。   那股东风里最大的不是钱,而是那个小公司在那年乘风而起,光明正大的以感谢之名的“回馈”。   陆弦舟甚至很少提及那件事。   但赵党青心里清楚,那不仅仅是钱,那是一股在最关键时刻托了他一把、并为他铺就了漂亮而关键的东风。   此刻,听到西北的人暗恋陆弦舟,赵党青猜测可能因为陆弦舟当年那次举动而受到恩惠、进而产生某种不切实际憧憬和情绪的年轻人。   年轻人,不知轻重。   赵党青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弦舟,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甚至带着点调侃的笑容,缓声道:“陆总魅力无边,泽被深远。” 第162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赵党青回视着他。   隔着浅淡氤氲的水雾,陆弦舟的脸庞有些模糊,但那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却清晰可见,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意味。   “赵总也沦陷在我的魅力之下么?”   陆弦舟的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像一片羽毛坠落在人心尖上最不经撩拨的地方。   赵党青眸心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确实没料到,以陆弦舟平日的冷淡平静、尤其厌烦此类暧昧调侃的性子,竟会主动接住这个话头,甚至还反将一军。   那一瞬间,某种陌生的、近乎愕然的情绪涌上,但旋即被更强大的理智与多年练就的从容冲散、抚平。   他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混在温泉水流的咕嘟声里,却格外清晰。   赵党青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反而迎着陆弦舟那双在雾气后显得愈发深不可测的眼睛,坦然应道:“当然。”   两个字,说得平稳而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至于这“当然”之下,究竟有几分为应和玩笑的默契,几分是历经风雨并肩的认可,又有几分是其他更为幽微难言的情绪,便尽数隐在了这朦胧水汽与淡然笑容之后,交由听者自己揣度。   “咳咳咳……” 一旁正仰头喝酒的冯既川猝不及防,被这两人一来一回、云山雾罩的对话惊得呛了一口。   他拍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逡巡。   陆弦舟那句玩笑,赵觉青那声“当然”,结合刚才那个离奇的“暗恋”八卦,像几块拼图在他脑子里胡乱碰撞。   冯既川猛地想起了慕予之前几次面对陆弦舟时,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靠近与讨好,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压下咳嗽,也顾不得方才那点微妙气氛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谨慎,望向陆弦舟,试探着开口:“陆、陆哥……那什么,我多嘴问一句啊,你……你对男人,有没有兴趣?” 问题问得直白又坦荡。   陆弦舟面上依旧淡然自若,甚至因为冯既川这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人生索然无味,玩笑增加趣味。   他好整以暇地拨了拨水面,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有啊。”   “轰——” 冯既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池水里,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弦舟。   赵觉青在一旁看着,几乎要忍俊不禁。他太了解陆弦舟了。   陆弦舟对男人有没有兴趣?   那兴趣恐怕是“杀了助兴”、“取其金钱、夺其财富”的那种“兴趣”。   这分明是在故意逗弄冯既川,看他那副吓到了的模样取乐。   冯既川眼神惊疑不定,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脸色变了几变,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陆弦舟才不紧不慢地补充,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带着点疑惑似的反问:“反应这么大?你问的是哪方面的兴趣。” 第163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冯既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他垮下肩膀,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干脆破罐子破摔,直白坦荡地答:“还能是哪方面,就是gay,男人喜欢男人那方面。”   “哦,” 陆弦舟应得轻描淡写,答案清晰无比,“没有。”   冯既川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噗通”一声落了回去,砸得他胸腔都发闷,但随之而来的是有点劫后余生般的放松。   他知道陆哥这人,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他说没有,那就一定没有!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安心,甚至忽略了刚才被戏弄的尴尬,咧开嘴笑了一下。   “傻小子。”赵党青陈述事实。   冯既川也不恼,眼角眉梢挂着笑意,倒打一耙:“噫,哥,我这是信任好嘛,谁能想到你们一个两个的这么坏。”   陆弦舟:“……”   赵党青:“……”   三人决定在温泉山庄住一晚。   夜色沉静,山风穿过林梢。   冯既川趴在床上,拿着手机,迫不及待地给出差在外的慕予拨通视频。   对方接得很快,屏幕倏然亮起慕予出现在镜头里,慕予似乎刚回到酒店住处,坐在沙发里,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背景是入住的酒店房间。   “少爷,晚上好啊。”慕予的声音笑眯眯的,人看起来也很温和。   冯既川心里头舒坦了:“刚才不大好,看见你就真正的好了,晚上有没有认真吃饭?吃了什么?”   慕予一五一十的回答他,冯既川听着满意的点点头。   “木鱼,我跟你说个离谱的事。” 冯既川特意把压低声音,营造出神神秘秘的感觉,将周熙城网恋反转、男大学生暗恋陆弦舟的花边新闻,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最后,他特意凑近镜头,故意惋惜道:“真是可惜了那个小男孩的暗恋,陆哥明确说了,对男人没那方面的兴趣。”   “那的确可惜了。”屏幕那端,慕予安静地听着,镜头里的他坐姿端正,神情是一贯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乖巧,对陆弦舟的喜不喜欢男人这事表现的平平淡淡。   冯既川心里划过一丝安定,转而说起其他来。   慕予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偶尔轻轻“嗯”一声,表示在听。   那双映着手机微光的眼睛深处,在听到某些关键词时,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像是平静湖面下深藏的、无法言说的眷恋与某种近乎痛苦的挣扎,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在冯既川看不见的地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像是在挣扎、纠结。   他们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慕予打了个哈欠,冯既川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   冯既川看了眼时间,还早。   他有些闲不住,打算去找表哥喝一杯,聊聊别的。他趿拉着拖鞋走到赵党青住的独院里,被静守的助理礼貌地告知。   “冯少,赵先生和陆总正在里面谈事情。” 第164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冯既川“哦”了一声,内心感慨,这两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话少,气场一个比一个冷,怎么凑到一起,好像总有聊不完的话?深夜还谈?   冯既川本打算离开,助理却接到内线指示,对他微微颔首:“冯少,赵先生请你去书房。”   冯既川自然不会拒绝。   没过多久,冯既川跟着助理绕到书房。   玻璃房的院中小厅,绿植盛开,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柔和却略显昏沉。   陆弦舟坐在一张深色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盏,修长的手指仿佛在展示昂贵的艺术品。赵党青则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握在手中,目光有些沉凝。   冯既川一进去,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于平日闲聊的松弛,反而有种无形的、略显沉重的凝滞感,他收起脸上的随意:“怎么了?”   陆弦舟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赵党青按灭了手机屏幕,抬起脸,神色已恢复一贯的稳重,对他笑了笑:“没什么,一些工作上的琐事,你怎么过来了?”   冯既川说实话:“本来想找你喝一杯的。”   他暗自认真审视陆弦舟和赵党青的神情,陆弦舟面色清冷不露端倪,赵党青面色平静如山岳无声不显情绪。   得,都是千年狐狸,外露情绪的把控到‘登峰造极’,他观察不出来。   冯既川叹口气,他得努力了,把【中联】的事情处理好,把集团成为自己的一言堂,免得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孩。   “既然来了,坐吧。” 赵党青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语气温和。陆弦舟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冯既川只好坐下,心里却琢磨着,这两人深夜密谈,恐怕绝不是“工作琐事”那么简单肯定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但表哥不说,陆哥更不会说,他也只能按下好奇。   关于管理公司这一方面,人有所长,赵党青很清晰的知道——他不如陆弦舟,冯既川未来的路也是确定下方向,管理【中联】商海浮沉。   赵党青看陆弦舟一眼,对方察觉到他的眼神,对视,默契交换。陆弦舟了然,眉锋微微向上一挑,算是默认。   赵党青才对冯既川说:“在【中联】的摸底怎么样?”   冯家的【中联】一直是冯老爷子在管理,原本该是冯一珏从老爷子手里接过这个重担,但事有意外,冯一珏展现出来的科研天赋是国宝级中的国宝级,冯一珏放弃继承家业毅然投入发扬祖国的建设中。   偏偏,冯一珏还是冯老爷子的独生子,冯老爷子当然不愿意把自己呕心沥血发扬光大的产业交给侄子们,儿子是跑去建设祖国了,他就盼望孙子,一直撑着冯既川长大。   后来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些事也就力不从心。   冯既川想接管【中联】,得狠狠地下一些功夫,他也有这个觉悟从在读研究生时,就混进公司了解基层去了解。   直到今年七月以总裁的身份空降,现如今过去三个多月的时间,上下都摸的差不多。   “还行,老狐狸和小鬼是真不少。”冯既川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铁观音,猛喝一口。 第165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赵党青很清楚冯既川未来的规划:“商场上的事我不大清楚,你往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请教我们的陆大总裁。”   “行,丑话说在前头,做生意没有玻璃心,实战和纸上理论终有差距。”陆弦舟冷静的眸光淡淡瞥向冯既川,平静又肃厉的和冯既川对视。   冯既川比他和赵党青小几岁,一直以来都是处于被照顾包容的角色,在他们的社交圈子里冯既川一直过的随心所欲,和他相处的人都温和友好。   当从安稳舒适圈跳进争夺圈,涉及到真真切切的利益,人性的本能会展现的尖锐,算计、贪婪、虚伪、这是一个必然的蜕变过程。   陆弦舟问:“我们的少爷怕不怕被骂?”   “严师出高徒,被骂是我活该。”冯既川说话时是笑着的,陆弦舟是他见过最年轻有为的男人之一,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能和那群在商场里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媲美,不落下风,高居云端。   冯既川从他父母的身上就知道一个道理——   天才是天才,凡人是凡人,凡人的标准禁锢不了天才。   爷爷年迈精力不济,叔伯觊觎虎视眈眈,外公一家不从商。   集团之外从商的朋友,全是隐藏对手,巴不得【中联】分崩离析来上演一出,一鲸落万物生。   教出徒弟,饿死师父。   冯既川知道做生意一事上除了陆弦舟会真心提点他,没有人会真心倾囊相授。   他拿起茶壶给陆弦舟的茶盏添茶,双手端起:“谢谢陆哥了。”   陆弦舟接过这杯茶,没说不客气,拿杯碰了下冯既川的茶盏,抿一口,当起半个‘师傅’。   干这份在外人眼里‘出力不讨好’的活。   “陆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少爷的学习能力是杠杠的,师傅才到位,问题就抛了出来。   陆弦舟眉锋微微一挑,示意他说。   “【中联】有个做手机的子公司,目前市面上营收惨淡,在国外北欧地区还算畅销,管理子公司的人已经和我申请三次想把公司及生产线般到北欧,想在北欧发展市场…”   陆弦舟听明白了。   这是被架住了。   放手让他们去,子公司彻底失控,不让他们去,冯既川就会落下一个‘昏庸’的名头,在职场老板好不好、有没有能力、有没有脑子…   都是打工人的考量。   当老板的在选择下属,聪明的下属也在选择老板值不值得跟,有没有前途。   “我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这两个人我该派谁去,一个开拓市场厉害,一个管理公司能手…”冯既川拧眉:“我着实不好拿主意。”   开拓市场的又不一定能压住公司里的魑魅魍魉,反而容易被当成血包压榨。管理公司厉害的一心在公司权术里,市场肯定会成为一部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两个一起去?   好了,这公司没准要被他们俩联手卷成空壳。   去不去,怎么去,派谁去,全是问题。   陆弦舟淡淡的喝口茶,问冯既川:“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冯既川:“赚钱。” 第166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见他们聊上,赵党青随手给他们递来果盘,陆弦舟随手捻起一颗葡萄,老神常在轻描淡写的开口:“找个人唱黑脸,先让他们签对赌协议,签了再考虑这个问题。”   冯既川眼前一亮,真切感受到资本家的黑心,这样一来,被架住的就不是他了。   赵党青把事情点透:“当一件事需要付出代价时,提出这件事的人就会权衡利弊,能不能做,要不要做。”   “他三令五申的申请就是因为这件他不需要付出代价。”   “很多道理都是一样的本质。”   冯既川微微点头,认真听教。直到夜深他们才散场,陆弦舟和冯既川一起离开赵党青的院子,他们并排走在路上。   灯影明亮,冯既川看了看陆弦舟:“陆哥…”   陆弦舟“嗯?”了一声,没看他,遥望前路,目光平静,如被山雾笼罩的湖面。   “…慕予对你没恶意的。”冯既川敛了敛眼帘,嘴唇嗫喏,悄悄地的说:“他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冯既川心下复杂,分不出自己心里那被揉成一团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但他希望慕予好好的。   “麻烦你多包容他一点。”   陆弦舟把冷淡的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身上。   冯既川摸了摸鼻子,自己和盘托出:“你知道的,他不止是我兄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要是哪惹到你了,你和我说我帮他偿还…”   “只是这样?”陆弦舟问。   “我们是发小,他没有其他朋友,我是他唯一的朋友,我不对他好点他就是孤家寡人了。”冯既川答。他的眉眼很认真,语调神态都没有问题,甚至他觉得自己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陆弦舟在心里轻笑一声。   确定了一件事。   冯既川喜欢慕予。   听了陆弦舟的回答,冯既川高兴了,他笑了起来,整个人特别明媚。   陆弦舟看着冯既川的笑脸想,他们这些人里,还是有一个完全拥有常规幸福的人。   美满的家庭,恩爱的父母,爱他的爷爷奶奶,许多朋友,以及——   亲手养大的爱人。   离开温泉山庄,日子又快速转了起来,陆弦舟的工作量比之前稍微增加了一些,冯既川这个人是聪明的,一点就通透。   关于陆弦声的安排陆弦舟还是把人安排去魔都分公司,他没有把人逼到退无可退的恶劣癖好。   兔子急了都咬人,真把陆弦声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送去非洲,陆弦声就得成为一只长出獠牙咬人的兔子。   出了秋,入了冬,转眼间银装裹素快至年关,每到年关前大家族里就要开始忙活开祠堂祭祖的事,陆家的祖祠就在京市到不用跑别的地方去祭拜祖宗。   赵家的祖祠在江南省,按照惯例,家主脱不开身身为下一代继承人就得回祖地祭祖,总得回去一个主事人。   今年又是赵党青回江南省。   敲定好手里文件,陆弦舟这才发现窗外被雪落成素白,枝上挂雪,他看落雪缓解一会视力疲劳才拿过一旁手机,给赵党青发出一条短信。 第167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舟:【去吗?】   临近年关,大家都很忙,赵党青的回复不算久,没超过20分钟。   赵党青:【去,还是老地方,时间不变。】   屏幕冷光将陆弦舟的脸照亮,嘴角勾了勾,有些满意这个回复的速度。   临近年关,忙碌是常态。   他忙,赵党青不会比他清闲多少。   陆弦舟敲下三个字。   陆弦舟:【我安排】   这回,赵党青秒回。   赵党青:【麻烦我们陆总了。】   陆弦舟眉锋微微向上一挑,温吞打字。   陆弦舟:【。】   赵党青:【明年我来,今年的事情有些多。】   字字句句倒映在陆弦舟的眼瞳里,他眼里浮现笑意。   陆弦舟:【我什么都没说,赵总说这些做什么。】   赵党青:【说这些感念陆总仁义。】   陆弦舟轻笑一声,结束和赵党青的对话,转而亲自安排去白云观的行程,确保万无一失,白云观并不偏远,甚至没出市区只是在不是闹市中心。   陆弦舟并不爱烧香拜佛,他能和赵党青相约一块去烧香拜佛,全归功于在课程挤满的小时候,两人想在忙碌的一年里获得片刻清闲放空。   这个馊主意是陆弦舟见同学用过的,并拿出来洋洋得意的炫耀,他受到启发,深知自己提出要去的话肯定是会和父母一起去。   为了能自己去,陆弦舟找上了上次年级第一的赵党青,那时已经放假,陆弦舟拿着手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最后在家教老师的再次温和催促下给赵党青发去一条短信。   【陆弦舟】:白云观烧香,要一起去吗?   【赵党青】:你被抓早恋了?   陆弦舟低头看自己:“?”   11岁也会被抓早恋吗?   【陆弦舟】:你被抓了?   【赵党青】:没,但你忽然约我就有些像钓鱼执法。   【陆弦舟】:………   【陆弦舟】:去吗。   【赵党青】:去吧。   得到回答,陆弦舟弯了弯嘴角,清冷的脸上绽放出笑容,等课业结束送走老师,他来到书房打开日历,认真算起日子。   【陆弦舟】:农历十二月二十五,早上九点到白云观怎么样?   这回,陆弦舟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回信。   【赵党青】:好。   少年时是早上九点,现在他们成了社会人物,步入名利场,再去白云观就不再是喧嚣的早上九点。   变成凌晨四点。   错过喧嚣人潮。   听海棠花未眠。   -   在去白云观的前一天,又有小石子溅起水花打破陆弦舟的平静日子。   临近年关,陆弦舟来园区的次数增多,今天就碰了有人在他经常走的门口拉拉扯扯,两个男人体型差距较大,一个表情激动,一个要哭不哭的。   陆弦舟凝眸一看。   好像是…周家那个?   他的目光从拉扯的那两个人身上略过,落在近距离在门口的那个身影,青年穿着保暖的黑色羽绒服,围着灰色围巾,手上抱着一个…大灰熊玩偶,玩偶手里捧着一捧针织向日葵。   那个人悄悄地挪动步子,远离拉扯的两个男人。   陆弦舟眼睛微眯,认出那个被殃及池鱼的人是谁,慕予。   他来这里做什么? 第168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熙臣,别闹了我们回去吧,我没有那个意思…”苏亦燃穿的单薄,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天气里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鼻尖脸颊和手被冻的通红。   他像是感觉不到,退后着想逃离这个地方。   却被男人狠狠地抓住手臂,禁锢在原地,周熙臣的表情怪异,他穿的不比苏亦多,眼睛钉在苏亦燃身上,似嘲弄,似嗤笑,又似阴冷的无动于衷:“走什么,你不是做梦都在喊陆弦舟的名字吗,我帮你查了,陆氏年底忙,他这几天应该都会来园区,你很快就能梦想成真!…”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咬牙切齿!   “…你发什么疯!?”苏亦燃像是被激出火气,猛地甩开周熙臣的桎梏他的铁手,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这忽然一喊,慕予和门口的门卫齐刷刷的被吓了个激灵,也是这时,大家发现那辆减速而来的黑色迈巴赫。   周熙臣定定的盯着苏亦燃,瞳孔里仿佛有水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流淌,风吹过,慕予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眶格外的红,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气的。   慕予视野下移,发现男人的手拽成拳头,青筋暴起,很用力。   就在慕予以为周熙臣要打人时,只见这男人出乎意料之外的冲了出去,目标明确是那辆迈巴赫,这是去…拦车??   拦车?!   他拦车干什么?!   慕予瞳孔一缩,系统给他的任务是来陆弦舟上班的地方当送东西的舔狗,没让他直面陆弦舟!   这人要毁他精心计划!   慕予不允许自己连刷四天眼看要完成的打卡任务被打断,付诸东流。   暗戾的幽光在慕予漆黑的瞳孔划过,他转眼间就锁定到站在原地如木头一样的苏亦燃,跨步过去,抬脚就踹!   完全没有收敛力道,运动鞋破风落在男人大腿外侧,下一瞬间,苏亦燃被一脚踹出去两米,狼狈的摔在柏油路上,身体忽然失横,他下意识用手去支撑,手掌被地面擦破皮,鲜红的血丝破坏白皙的手掌。   “啊…”   苏亦燃喉咙溢出呼痛声,无缘无故被这么对待,忽然冒出个神经病踹他,怒气直冲脑门,他快速扭头看罪魁祸首,积攒的惊恐和愤怒宣泄爆出。   怒吼慕予:“你神经病啊?!”   他惊怒的声音成功拉住周熙臣去拦截迈巴赫的脚步,他转身看来,惊恐的看着狼狈倒地上的苏亦燃,与此同时,迈巴赫驶过。   慕予心下一松,面对吼他的男人也没给好脸色:“要捐款吗?”   他在这里把事情头尾给听完整了,事情开始是这个男的发高烧,那个男的的来照顾他,结果这个男的在烧迷糊间喊陆弦舟的名字,那个男的就破防了,难过了,要找陆弦舟这个当事人了。   为什么那个男的要去找当事人?   被暗恋是陆弦舟的问题吗?   慕予不懂,慕予不理解,他们阻碍到他的任务,慕予就不尊重,并阴阳怪气。   苏亦燃被他的理直气壮给气到了,嘴唇颤抖,指慕予的手也颤抖:“你…你…” 第169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他男朋友怒气冲冲的来给他报仇了,慕予看着来势汹汹的周熙臣,退后一步,淡定的从口袋里拿出小叔随手送给他的小玩具,摁下开关。   据说能把老虎轻轻松松的电倒,慕予没实验过,但小叔说了:“没事不要乱用,对于欺负你的人随便乱用,死不了。”   慕予看看精致小巧是黑棍,又看看面色淡淡的小叔,伸出手指戳了戳黑棍,说实话:“不会被抓吗?”   慕闵:“会。”   慕予:“?”   慕闵微笑:“我可以捞你。”   慕予:“(•_•)و ”   周熙臣冲了过来,拳头还没落在慕予身上,慕予反手就把他电倒了,那么大一个软绵绵的倒在慕予面前,苏亦燃被吓懵了:“熙臣…!”   “你怎么了!?”他连滚带爬的膝行到周熙臣面前,被冻红的脸瞬间惨白惨白的,豆大的泪花噼里啪啦的掉下。   目睹一切的陆弦舟:“……”应该不是,当街杀人吧?慕予那人机没那么丧心病狂…   电晕了?   应该是。   陆弦舟在心里叹气。   对于他们爱情生死恋,慕予没有感触,只有低头看时间的焦灼,还有10分钟,慕予心里松了一口气,雪天路滑,警车开的慢,路程花掉的时间再加他再东拉西扯几句,时间就过去了。   能完成。   慕予这才听见苏亦燃对他字字泣血控诉,外加那又恨又惊恐的眼神,他拧了拧眉:“人又没死,你别嚎了。”   “你精神病啊!”苏亦燃骂他。   慕予叹气:“你慧眼如炬。”   苏亦燃泪眼模糊的再骂,骂得很难听:“你#…★**#!”jbshhsb——:”   慕予平和的眉眼一沉:“再骂一句我不介意让你也躺下。”   园区的安保已经闻声出动,把他们围的水泄不通,苏亦燃见人多,胆子很壮,他指着慕予鼻子大骂:“你TMD有妈生没妈生的杂种!我要杀你了——”   “滋滋——”   慕予冷着眉眼,把苏亦燃也电了,电一个也是电,电两个也是电,都倒下吧。   苏亦燃倒下时,满眼的不可置信,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破他的认知,那么多人高马大的壮汉没一个人来制止…   围着的安保,继续围着,眼睛都不带多眨一下。   大概苏亦燃是万万没想到,园区的安保领导在刚才接到通知,让他们不要参与这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围着就行。   违反者扣半个月工资+年终奖,守纪者年终奖翻一倍,年终奖是三个月工资,谁会和六个半月的工资过不去呢~   别说只让他们当个冷漠无情的围墙,让他们当冷漠无情的人朝受害者吐口水都可以!   警察和救护车前后脚到,救护车把那对哭命鸳鸯拉走,慕予为了拖延时间特地把他对那对小情侣看见的听见的所作所为仔仔细细的和警察叔叔讲。   末了 才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我看见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冲向开来的迈巴赫,我怕他想自杀,或者对迈巴赫的主人不利,就想到了围魏救赵这一计,谁知道那个男的看我踹了他男朋友,就想和我拼命。” 第170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慕予轻轻叹气,端的是一副三好市民的温良模样:“他那么高壮,我哪里是对手,情急之下就拿出口袋里的防身神器,结果那个男的的男朋友也急了,还威胁我要杀了我…”   “把我吓的就给他也电了。”他拍拍心口:“我怕他会把我刺激的精神病复发。”   警察眼睛一睁:“你真有精神病啊?”   慕予想了想慕闵给他办的精神病证明,说:“有证。”   时间到,慕予被警察带走了。   园区安保特别配合的把监控录像带着,陪同慕予一块上了警车。   陆弦舟得到下属的汇报,锋眉的眉目微皱,他来到落地窗前,沉吟片刻,把今天慕予的事情发给冯既川。   陆弦舟:【你的发小今天在宏明园区五号门口,和一对男人发生冲突把对方弄晕,被警察带走了。】   而后,他对着窗外未化的雪微微叹口气,说实话,陆弦舟觉得慕予的行为透露出一种诡异。   与其说慕予喜欢他,陆弦舟觉得慕予在把他当做一件不想完成又必须的任务来做。   跟得精神病似的。   冯既川说的对,慕予的脑子的确不大正常。   电话响起,一瞥。   不出意外的是冯既川,陆弦舟就知道会这样,接通电话。   “…嗯。”   “他没事,有事的是别人。”   “带走了。”   “不用谢。”   电话挂断,陆弦舟看了眼时间,放下手机专心处理工作,他今天得早点睡觉,凌晨要起去烧香。   冯既川电话都没挂断就打手势让安排司机要出行,他匆匆忙忙的去警察局保释慕予。   心里是又有点气,还有点急。   怎么跑去宏明园区打人,是在…追求陆哥吗?   冯既川忍不住深深的叹气,在心里嘀咕:“…鱼仔是中邪了吗…”   冰雪未化,山河素白,人间清冷。   庞大都市喧闹的繁华褪去,清冷的月光失去了云层与尘嚣的阻隔,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落在白云观上。   巍峨耸立的古建筑群,黑沉沉地伏在夜色里,斗拱飞檐的轮廓被月光镀上一层幽寂的银边,白日里可见的彩绘与朱漆隐入黑暗,只余下庞大而沉默的剪影,显得古老、神秘,又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清。   观门本应在日落后便紧紧闭合将红尘隔绝在外。   然而此刻,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却悄然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没有刺耳的吱呀声,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栖息在屋脊上的月光,门缝里透出观内更深的黑暗,以及一缕极淡的、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香火余韵。   它静静敞开着,迎接着蓄意而来的贵人。   两道身影依次踏入那道门槛,如同被夜色吞咽。   陆弦舟目光冗长的眺望被夜色笼罩的道观,赵党青目光暗沉的仰望前路,并肩在陆弦身侧。   他们在这一刻卸下所有温和的伪装,露出真实的自己,强势、霸道气场无形角逐、厮杀,龙争虎斗,各不相让,互不相融,互不分开。   观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尘世的光也隔绝在外。 第171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观内比外头更暗,更静。   正殿之前是长长的石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陆弦舟在阶前停住,轻轻吸一口气,镇住心中万千思绪,然后,抬脚踏上第一级。   赵党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也跟上去,他的动作幅度略小,冷风吹过额前的碎发微动,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神色。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古老的石面上,寂寥而执拗。   终于登上最后一级。   正殿的门敞开着,里面没有点灯,只有神像前长明灯的火光,在深邃的黑暗中孤独跳跃,映出模糊而威严的轮廓。   早有人早已备好线香,静静地搁在香案上。   赵党青率先取过三支,就着长明灯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在他冷峻儒雅的眉眼间缭绕。   陆弦舟侧首看他,专注到近乎极致的目光。   他双手持香,举至额前,闭目片刻,拜下去时额角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停留的时间很长,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蓄满无尽的秘密。   陆弦舟收回看赵党青的目光,他取香点燃,凝视着跃动的香头,火光在他深沉的眸子里明明灭灭,脊背弯折的弧度在这一刹那透着难以掩饰的秘密。   青烟在神像前汇合,盘旋上升,融入殿宇高处看不见的黑暗。   他们仍旧静默。   所有的来意、心底的秘密,似乎都已随着这沉默的敬拜与袅袅的青烟,交付于这清冷月光下,神明寂静的耳中。   桀骜难驯难信神佛的灵魂终是悄悄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给虚无缥缈的神。   来去静谧牵挂无声,风与月亮皆是证人。   拜完神,他们离开白云观,沉重的大门轻轻阖上,陆弦舟回头看去,目光冗长,声音落在轻飘飘的月光里:“是第几次了?”   赵党青同步回眸,眺望过去:“十六次。”   一年一次。   陆弦舟笑了起来,轻飘飘的月光落地,未化的白雪仿佛成不凋谢的花,他看向赵党青,像是讨论工作似的伸出手,做出握手的绅士动作:“赵先生,明年再会。”   赵党青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的眼睛,再是嘴唇,最后是伸出的手,赵党青没有停顿,用左手握上陆弦舟的手,声音带笑:“陆先生,理所如此。”   他右手揽过陆弦舟,虚扶在臂膀上,微微使力,拉着陆弦舟继续前行。   陆弦舟身着一身黑,黑色的大衣衬托的人很帅气,冷厉肃杀,庄严厚重。   就是看着单薄。   赵党青走神的想:车上备的姜汤有了用武之地。   “去我那吧,再过两天我要回江南省,再回来就是年后。”他们来时的集合点在陆弦舟家里,开的是赵党青的红旗车。   “嗯。”陆弦舟对回哪没意见。   回到车上,赵党青准备的姜汤拿出,一共两杯,他一杯,陆弦舟一杯。   赵党青并不冷,但也陪着喝。   陆弦舟获得一杯带吸管的温热姜汤,红糖味压过辛辣,甜味入侵味蕾。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发起呆来,放空思绪。   他们谁也没问对方在神前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不问,不猜。   相安无事。 第172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相聚过后又是熟悉的分别。   大年三十,岁末的寒意被密集的节日灯火与家族聚会的喧嚣驱散。   陆家老宅张灯结彩,宴开数席,旁系近支、姻亲故旧济济一堂,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作为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陆弦舟自然是这场家族盛宴的中心之一。   他穿梭在人群间,举止从容,应对得体,接受着四面八方或真诚或虚伪的祝贺与奉承,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略显疏淡的礼仪性神态。   “小太爷真是越来越有掌舵人的气度了。”   “明年宏明的业绩,还得靠你带领再创新高啊。”   “听说南城的项目又是你一手促成的?后生可畏。”   诸如此类的话语,如同背景音乐般环绕。陆弦舟微微颔首,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过奖”、“仍需努力”,心思却早已抽离。   他目光掠过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斑,掠过席间一张张热切或揣测的脸,神思有些放空。   这样的场合,年年如此,热闹是他们的,他更像一个必须完美出演的“演员”,代表着家族的体面与权力。   时间在推杯换盏与寒暄应酬中悄然滑向零点,当无人在意的电视里春晚主持人的倒计时响起,满座喧腾达到顶峰,“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碰杯声、祝福声响彻厅堂。   陆弦舟退至二楼高台,拿着香槟神色淡淡俯瞰着大厅里欢乐的年轻人,几乎就在跨年钟声敲响的同一瞬间,握在陆弦舟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新信息提示悄然滑入。   发信人:赵党青。   内容简洁到只有七个字:【陆弦舟,新年快乐。】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应景的图案,就像他这个人,在某些时刻的关心,总是直接而恰到好处,不给人增添负担。   陆弦舟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在这片属于家族、属于责任、属于喧嚣的海洋里,这一声来自“外面”的、独属于他们之间频率的问候,像一缕穿堂风,带来了些许不同的空气。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过去,同样简练:   【新年快乐,赵党青。】   连名带姓,是他一贯的风格,却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显得比任何亲昵的称呼都更具分量。   赵党青的回复很快到来,像是和他一样,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躲清净。   这一条带着他们这个圈子惯常的、略带互捧意味的祝愿。   赵党青:【祝陆总今年更上一层楼。】   陆弦舟看着,唇角微勾起回了对称的一句。   陆弦舟:【祝赵总今年步步又高升。】   此刻,城市另一处宅邸的廊道的角落里,赵党青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这两句堪称“模板”的祝福,不由得低低笑出了声。那是真真切切的笑容,驱散了眉宇间些许残留的疲惫。   他几乎能想象出陆弦舟回复时那副一本正经又略带无聊的模样。   于是,他手指动了动,又发过去一条。   赵党青:【看起来真客套。】 第173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停顿了一下,像是思考,又像是故意留出时间,接着发出。   赵党青:【接地气点,希望你今年睡眠质量有所提升。】   这条信息跳入陆弦舟眼帘时,他正抬步下楼,看到“睡眠质量”四个字,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赵党青知道他睡眠浅,这关心…确实很“接地气”,也直击要害。   他抿了一口酒,金黄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映着璀璨灯光。他低头回复,带着点反将一军的意味。   陆弦舟:【那你多吃点。】   意指赵党青有时忙起来饮食不规律。他们的对话脱离客套的轨道,滑向某种更私密的、带着熟稔关切的范围。   赵党青笑意更深。   赵党青:【行,收到陆总的祝福,去忙了。】   他知道这时不便多聊。   陆弦舟:【嗯。】   几乎就在陆弦舟刚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一位旁系守岁的堂弟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堂哥,祝你来年宏图大展。”   陆弦舟迅速按熄手机屏幕,抬起脸时,已无缝切换回那位无可挑剔的陆家继承人,举杯与之相碰:“谢谢。”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融入这片喧闹的、属于家族的新年气氛中。   与此同时,窗外,迎接新年的烟花开始次第绽放,巨大的花火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盛开,流光溢彩,绚烂夺目,将半边天幕映得恍如白昼。老宅露台上,不少年轻子弟和孩子们欢呼着涌出去观看。   陆弦舟也站在厅内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望着烟火。   一簇簇极度热烈、极度辉煌的火花在最高点绽放,极尽燃烧,化作无数拖着光尾的金屑银末,缓缓坠落,最终湮灭于无边的长夜。   那燎原般的火焰与璀璨,似乎落不进他深邃清冷的眼眸,那里面映着烟花的倒影,却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冰壁,寂静无声。   身后,隐约有压低的议论声飘来,是关于他的。   “你说,弦舟的婚事,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薛家?还是之前传闻的李家?”   “咱们这位继承人,眼光高着呢,也不知道最后谁能入他的眼……”   “总归是强强联合,对家族最有利的。”   那些关于“未婚妻”人选的好奇与猜测,如同背景音里细微的杂波。陆弦舟仿若未闻,只是注视着窗外那场盛大而短暂的光影表演。   -   时间像指间沙,不讲道理地流逝。   慕予那些偶尔突袭、令人费解又窒息的“殷勤”,陆弦舟已能面不改色地应对。次数不多,但每次出现都像程序错乱的BUG,突兀又恼人。   陆弦舟逐渐修炼出了“魔法防御”,心下波澜不惊,面上不动如山,冷淡处理,划清界限便是。   他这边修炼得八风不动,赵党青那边却似乎渐渐失了耐心。   起初是提及时的微妙沉默,后来是偶尔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喜,再到最近,几乎是烦躁,那种烦躁,像是对某种持续不断、又难以彻底铲除的污渍般存在的忍耐到达了某种极限。   某次私下小聚,他们在一家极安静的私人菜馆。 第174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舟看着对面赵觉青在听到他随口提及慕予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甚至连捏着清酒杯的指尖都微微收紧了一下。   陆弦舟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清晰无比:“有意见了?”   他问得直接,平静目光地落在赵党青脸上。   赵党青心思向来深如渊,此刻却并未迂回,抬起眼,直视陆弦舟,坦然承认:“嗯。” 一个字,干脆利落。   陆弦舟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浅浅勾起,那笑意很淡,像一层薄雾,底下有暗流试探:“既川他不在意。”   你在意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清淡了些,仿佛只是随口建议,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深长意味:“你别管他了。”   赵党青回望着他,眼神很深,陆弦舟像望进一片浓雾弥漫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某种更深沉难辨的东西。   赵党青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给人一种近乎固执的强势:“怕是不行。”   陆弦舟睫毛微颤,眸光闪烁了一下,没再追问下去,只轻轻“哦”了一声,便垂眸去端茶啄饮。   或许,也是在害怕某些答案真的浮出水面。   如今这样,相安无事。   日子便在这样一种平静水面下暗流诡谲的状态中,继续滑行。   直到今天。   一个看似寻常的工作日下午,陆弦舟正在签署一份跨国并购案的最终文件,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显示的是一个专用于处理某些“特殊”信息的加密号码。   他接起,听筒那边传来简洁到冷酷的汇报,内容却让他签署文件的钢笔尖,在昂贵纸张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深刻的痕迹。   信息的核心只有一句:慕予通过隐秘渠道,接触并雇佣了一伙有案底、行事狠辣的地下团伙,目标——绑架赵党青。   要求不止于绑架,更是要那些男人…轮番凌辱他,并且全程录像,目的是让赵党青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汇报者的声音平稳无波,但传达的信息却荒谬、恶毒到令人脊背发寒。   陆弦舟听完,极致的荒谬感带来的,一声短促的、充满嘲讽的冷笑。   他被气笑了。   赵党青哪惹慕予了?   要雇凶绑架赵党青?还要用这种最下作、最龌龊、最毁灭人格的手段?让人身败名裂?   陆弦舟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顶灯冷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不出丝毫温度。他眼神冰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陆弦舟怀疑,慕予恐怕是…彻底疯了。   那点“相安无事”的平静,那些不愿深究的包容,在这一刻,被这愚蠢而恶毒的计划,碾得粉碎。   陆弦舟清淡眸中,寒意寸寸凝结。   他能容忍慕予偶尔的发神经,而这一次,慕予动到了赵党青头上。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立刻查清那伙人的所有底细和动向。” 第175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对面立即应下,干脆利落。   陆家的势力一旦真正运转起来,其效率是惊人的。天光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刚刚开始浸染城市天际,一份详尽的资料已经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陆弦舟手中。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就着窗外渐浓的暮色与室内明亮的灯光,一页页仔细翻看。纸张上冰冷的文字和图像,勾勒出一个阴暗、愚蠢却又散发着恶臭的计划全貌。包括中间人的身份背景、那伙亡命徒的案底与近期动向、约定的交易方式与时间…   桩桩件件,清晰得令人齿冷。   看到最后一页,陆弦舟合上文件夹,修长的手指按在光洁的封面上,力道之大,几乎要留下指痕。他唇缝间溢出一声极轻、却冷得能掉冰碴的冷笑。蠢,且毒。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那份文件,抓起车钥匙,径直离开了办公室。迈巴赫在渐暗的天色中划出一道冷硬的流光,目的地明确——赵党青的住处。   抵达时,赵党青尚未回来。   陆弦舟对这里熟门熟路,安保人员见他连询问都省了,直接放行。他横驱直入,径直上到二楼那间面向庭院、极为安静的茶室。阿姨来精心伺候,无意瞥一眼陆弦舟的脸色,陆总脸色淡淡但周身气压摄人,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放下东西,阿姨轻声询问:“先生用那套紫砂壶可以吗?”家里有许多套茶具,其中紫砂壶那套是陆先生来时,用的的最多的一套。   陆弦舟只是耷拉着眼皮,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心思显然完全不在此处。   阿姨不多言,手脚麻利地将那套光润古朴的紫砂茶具、醒茶罐、煮水器一一摆放整齐,又备好了两人平日里爱喝的几样茶叶和清淡茶点,这才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茶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庭院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细响。   陆弦舟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胸中郁结的浊气。他走到茶海前坐下,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开始不紧不慢地摆弄起那些温润的紫砂器具。   烫壶、温杯、纳茶、润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想借这繁琐而宁静的过程,将心头那簇危险的火焰暂时压制下去。   没过太久,茶室的门被推开。   赵党青回来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挺括的深色行政夹克,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公务后的淡淡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   推开茶室门一眼就看到了茶海后端坐的陆弦舟。   赵党青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陆弦舟身侧坐下。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弦舟看似平静的脸,又落在他手边那个突兀的牛皮纸文件袋上。多年的默契让他立刻察觉到,陆弦舟此刻的心情绝非表面上那般平静无波。   陆弦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只是将刚泡好的一盏茶汤,注入赵党青面前那只温润的紫砂杯中,茶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 第176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他动作不疾不徐,但赵党青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端起自己那杯茶,赵党青没喝,只是看着陆弦舟,轻声问出了关键:“怎么了?”   陆弦舟握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放下。他抬起眼,看向赵党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眉眼间仿佛瞬间被霜雪覆盖,寒意凛然。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那个文件袋推到赵党青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看看。”   赵党青眉峰微动,放下茶盏,拿起文件袋,拆开封线。   他阅读的速度很快,神色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蹙眉,再到一种近乎深潭般的沉静。   没有陆弦舟预想中的惊怒,也没有被冒犯的震骇,他甚至没有特别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一页页看完,仿佛在阅览一份与己无关的普通报告,就像并没有触及到赵党青的弦。   陆弦舟凝望着他。   看完最后一页,赵党青将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抬眼,迎上陆弦舟的目光,语气平静地给出了第一个评价:“漏洞百出,他成功不了。”   这是事实。   以赵党青如今的身份和安保级别,出入皆有周密安排,暗中更有专业的武装人员随行警戒。他本人的警觉性也极高,几乎不可能给这种业余的绑架团伙以可乘之机。而且,他不会与慕予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陆弦舟眼神微闪,没接这个关于“成功与否”的结论,而是抛出了另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声音低沉:“他利用既川呢?”   赵党青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的眼睛如同雪里观花,一个的眼睛如同深海之渊。   雪藏下了花,海掩埋了渊。   沉默在茶香中流淌了几秒。   赵党青拿起了刚才放下的那杯茶。茶已微温,他端起来,一饮而尽。手腕翻转将空了的紫砂杯,杯口倒置,轻轻倒扣在光洁的茶海之上。   这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一锤定音般的决断。   他看着陆弦舟,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他过界了。”   陆弦舟听见赵觉青这句平静却斩钉截铁的“他过界了”,心弦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那感觉细微而迅疾,像冰层下悄然窜过的一尾鱼,未看见就已消失在更深的海里。   他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再与赵党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转而投向窗外已完全沉入夜色的庭院,只余几盏石灯晕开朦胧的光圈。   陆弦舟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有些凉意的茶,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汤滑过喉间,带来一点真实的温润。   他用更平稳的语调开口,将主动权彻底交还:“你是当事人。想怎么办,随你。”   赵党青没立刻接话。   他似乎觉得身上那件一丝不苟系到顶的衬衫,在此刻静谧却暗潮涌动的茶室里,显得有些过于紧绷。   抬手,修长的手指搭上领口,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第177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惯常的、近乎刻板的严肃感,略微松懈了一线,露出属于私密空间里的随意,也隐约透出领口下一小片肌肤和清晰的锁骨轮廓。   陆弦舟余光看见他的动作,眼睫微微细颤。   赵党青说:“我们陆总会满意的。”   陆弦舟闻言,眉锋几不可察地挑起,侧过脸回视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很浅,带着点玩味,也带着点撇清:“我可什么都没说。”   “能听见声音的,不止耳朵。”刻板严肃的人,也会有鲜活的时刻。   赵党青微微倾身,拿起茶壶,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热茶,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瞬间的神情。   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器重新沸腾发出的轻微嗡鸣。两人隔着袅袅茶烟,一个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一个目光落在对方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赵党青手指动了动,捻起一块陆弦舟最爱吃的点心,递过去离唇很近,在陆弦舟抬眸望来的眼睛中,低声说:“别生气了…”   “讨好我啊?”陆总轻轻笑,笑意就像雪花一样,轻飘飘的,又美又纯洁。   “嗯,希望陆总宽宏大量。”赵党青特意为陆弦舟学过琴,他的家里有无数陆弦舟喜欢的东西,有陆弦舟留下的痕迹。   “行,宽宏大量。”陆弦舟的手指和赵党青的指尖交错,拿下那块点心,吃进嘴里。   像是和解。赵党青放下的指尖微微摩挲。   点心清甜的余韵还在舌尖,茶室里的空气却仿佛悄然变了质地。   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雾里看花般的微妙气氛,流淌在两人之间。看得见,摸不着,却真实地存在着,让每一次眼神的交汇、每一次气息的拂动,都带上了别样的重量。   赵党青瞥了一眼墙角的古典座钟,时间不早,他率先站起身,打破了这层无形的薄纱,朝陆弦舟伸出手:“下去吃饭吧,阿姨应该准备好了。”   陆弦舟没反对,放下茶杯,手搭上去,跟着起身。   晚餐是清淡可口的家常菜色,符合两人此刻都不算旺盛的食欲。席间话不多,但气氛已然松弛,偶尔就某道菜的味道交换一两句简单的评价。   饭后,赵党青和陆弦舟在院子里消食,庭院里空气清润,带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月色清辉洒在石板小径上,投下疏朗的竹影。   并肩缓行了一段,赵党青侧头看向身边人。陆弦舟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少了几分白日的锐利,多了些静谧。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温和:“要不要出去玩玩?换换心情。”   陆弦舟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摇曳的竹梢上,闻言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却并非消极:“商业应酬已经够累了。”   赵党青喉结滚了滚,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你不用那么拼”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第178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他知道,陆弦舟的努力拼搏,不仅仅是为了任何外在的目标或他人的期待,更是源于他骨子里的骄傲与掌控欲,源于他对自身价值与成就的极致追求。   山水云间,弦琴泛舟。   那么风雅出尘的名字、那张昳丽高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孔,配上的是与之截然相反的、熊熊燃烧的勃勃野心。   极致的风雅表象下,包裹着极致的世俗野心。   赵党青看着月光下他清冷的轮廓,眼神痴迷一瞬间,心底忽然无声地浮起两个字——   真搭。   风雅与野心,在陆弦舟身上达成了某种危险而迷人的平衡,构成了一种独一无二、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强大吸引力。   “好吧。”赵党青看向远方:“明晚给陆总一份满意的答卷。”   陆弦舟笑了笑,不置可否。   今夜陆弦舟没有离开赵党青家,而是在‘客房’歇了下来。   时间过去,黑夜降临,陆弦舟坐在露台上,手指随意点着桌面,轻微的声音被淹没在吹起的大风中,他在等着赵党青回家。   草木簌簌而响。   风雨欲来的模样。   忽然,惊雷劈开天幕,将整个人间照亮一瞬,陆弦舟拧起眉,起身离开露台,打算折回茶室。   【叮——】   【世界修复系统360正式开启。】   陆弦舟脚步一顿,左右看看,怀疑自己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见一道电子刻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世界偏离轨道,炮灰成功上位,请男主修改剧情,将其回归正轨——】   【否则,男主以及男主关系网将被全面清除。】   这下陆弦舟确定了,他就是能听见电子音,不是幻听,而是一个叫360的系统,他停下脚步,坐回露台。   真是怪异的事情。   陆弦舟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才在心里和系统搭话:【360系统?】   【是修复系统,编号360。】   冷硬的电子声又出现,陆弦舟耳畔的风声簌簌作响:【修复什么?】   他眼神微深:【炮灰是谁?】   360:【修复世界主线,炮灰是一个叫慕予的男人,他得癌症本该死在今晚,但他治好了病没死。】   癌症?   治病?   今晚要死?   陆弦舟心头一直被慕予所作所为蒙上的大雾在此刻清晰,原来,慕予是真把他当NPC来刷任务。   他在心里叹口气:【慕予绑赵党青的动机是什么?】   360:【原本剧情本该是——炮灰无意间发现你对赵党青的感情不一般,以为他是你爱的深沉的白月光,因为对你3年爱而不得就想毁了赵党青让你痛不欲生。】   陆弦舟沉默片刻。   藏在心底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出来。   有点滑稽和慌缪。   他看了眼天空,无星无月,乌云密布。   倒是有几分信了这真是系统。   没承认也没否认,陆弦舟继续问:【故事主线是什么?】   360:【是这样的——男主会下班回家的路上对窗外在骑电瓶车拍节目的娱乐圈影帝,一见钟情。   但他对你不感冒。   自此,你对他穷追不舍恨海情天,邵江年上节目,你打压他,你的态度引发从众效应,有人落井下石给他下药让他在全网直播的节目全网发情,害的他…】 第179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舟:“?”   我?一见钟情?娱乐圈影帝?   你确定不是系统把我意识给抹除接管了?   越听越听不下去,陆弦舟打断系统:【主线修复是让我去找影帝?】   【……】系统静了一下,像是在用大数据计算:【检测完成——世界主线已更新,男主将对慕予《追妻火葬场》,请男主低下高贵的头颅完整主角,去哄老婆,追老婆,对老婆爱而不得,对老婆强制爱,最后…痛到极致的相爱。】   陆弦舟脑壳痛。   老婆?   他不是。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吗?   是想转死他吗?   陆总并不想要这样的河东与河西。   夜风呼啸的声音越发大了,穿透庭院,直扑上露台,将他身上单薄的衬衫吹得紧贴身躯,布料猎猎作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脊背线条。   寒意透过衣衫侵入肌肤,却远不及陆弦舟此刻心中那片冰冷的慌缪。   他沉默地伫立良久,像一尊凝固在月光与狂风中的雕塑。   终于,他在意识深处,向那个冰冷的机械存在发出了询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男主以及男主关系网将被全面清除’具体是指被‘杀掉’吗?】   短暂的延迟后,那个编号360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如同手术刀划开表象:【是的。务彻底失败且拒绝最终修正后。   与宿主关系亲密度系统判定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个体,将被标记。   他们将在接下来的十年时间里,会陆续于精心设计的‘意外’中死亡。旁人会渐渐遗忘他们的存在,十年后,男主死亡,一切结束,请不要将系统的存在透露,否则会进入强制清理程序。】   这样啊…   陆弦舟缓缓抬起手,用冰凉的指腹重重摁了摁突突跳动的额角。   他定定地望向远方那片在夜色中只剩下浓黑轮廓的寂静山峦,眸光深不见底,仿佛要将那片黑暗看穿。   山峦沉默,夜空沉默,只有风在嘶吼。   再次闭上眼时,翻涌的思绪已被强行按入最深的海沟,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决定去做那个任务。   他不想死。更不想他们死。   总有些人,远比所谓的骄傲、面子、不情愿、喜欢…要珍贵得多,也沉重得多。   在越发狂躁的夜风里,陆弦舟倏然转身,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迟疑。   他离开空旷的露台,穿过寂静的夜空,回到方才还残留着茶香与微妙暖意的书房,拿起自己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室内的余温,与指尖的冰凉形成对比。   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在即将踏出那扇象征着安全与私密的门扉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陆弦舟没有回头,只是侧过首,对一旁如同隐形人般值守的安保人员,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交代:“转告赵总,我有急事,先走了。”   安保人员训练有素地点头应允:“是,陆先生。”   目送着那道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绝的背影快步走向停在院中的车,打开车门,上车。 第180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那辆低调的红旗车引擎低吼一声,缓缓驶离被路灯照得昏黄静谧的大院,尾灯迅速融入外面更广阔的黑暗。   安保人员收回目光,心里不由浮现一个寻常的感慨:陆先生和领导的关系,是真的好。   -   夜深人静。   赵党青处理完那些事,回到家中时,得知陆弦舟走了,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廊灯为他留着光。   他下意识地走向茶室。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唯有那套紫砂茶具还静静摆在茶海上,杯中残茶早已冷透,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极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冷冽气息,但人已不在。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座椅,又望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门——门关着,外面一片漆黑,风声似乎也歇了。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极轻微地划过心口,他走到露台门边,向外望去,只有清冷月色与庭院里沉默的草木。   陆弦舟没等他回来。   赵党青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身,回到客厅。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但睡意却全无。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寂静中,他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滑动了几下,点开了私人社交软件。   朋友圈的动态寥寥无几,直到一条新提醒跳出来——是冯既川,在一分钟前刚发了一条动态。   冯既川:在河边走了十几年,成功的坠入爱河了!   你是,我的余生。   图片/   这是一张很暧昧的照片。   在沙发上,冯既川坐在沙发上,慕予夸坐在他身上,手机在冯既川手上,这张照片像是在接吻之前匆匆忙忙拍了一张,荷尔蒙爆发的气息仿佛要从照片里蔓延出来。   赵党青:“?”   慕予不是在纠缠弦舟吗?   冯既川的朋友圈官宣让赵党青沉默了。   他们平静的在冯既川这条朋友圈的评论区下面评论。   赵党青:?   赵党青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深深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这一晚,注定有人难眠。   -   陆弦舟在9:30这个正常上班的时间,准时收到赵党青的来电。   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陆弦舟沉默片刻,在心里深深地叹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他接通。   对方简言:“弦舟,慕予眼见追你无望,退而求其次,和既川在一起了,既川昨晚在朋友圈官宣。”   陆弦舟:哦,谁在意。   他有点麻木的问:“你想怎么样?”   赵党青声音平静:“你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吗?”   陆弦舟:知道,但不想知道。   他安静的听赵党青说话,听到朋友圈的事,陆弦舟平静的打开免提,点开冯既川的朋友圈。   看见了冯既川和慕予的官宣。   说实话,他现在看见慕予就有点烦。   赵党青把话挑明,说他们都不想看见慕予。   陆弦舟盯着照片瞧了许久,妥协:“是不大想...”   指尖一动,他把冯既川的这条动态,直接屏蔽。 第181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故事,被迫拉开了帷幕。   陆弦舟不再是台下无知无觉的看客或被迫卷入的受害者。   他主动走入舞台中央,成为那个荒诞剧本中至关重要的“演员”。   “找”上了另一位男主角——慕予。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承受对方的“殷勤”,而是主动的、带着明确目的的接近。   这感觉令人烦躁。   每一次刻意制造的“偶遇”,每一句违心的、意图模糊的搭讪,每一次在冯既川或其他人面前,对慕予投去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话…   都让陆弦舟心底的烦躁如同野草般疯长。   然而,比做任务的烦躁,他必须从这一刻就开始思量——这场荒诞剧,该如何收场?   故事终有落幕时,但生活还要继续。   落幕,不等于人生终结,更不等于世界毁灭,他不能让这场系统强加的戏剧,毁掉现实中他们以后的生活。   陆弦舟像一个最冷酷的编剧和棋手,反复复盘、推演。他计算着每个人的性格、反应、可能的选择,权衡着各种“意外”与“巧合”的节点。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剧本,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每一个细节都关乎成败,关乎……未来。   在这个剧本里,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是他自己必须“生病”。   不是肉体上的疾病,而是精神上的——“精神病”。   就像慕予一样。   偏执、臆想、情感认知错乱…一种足以解释他所有反常行为,将是把整个故事推向看似绝境、实则蕴含“向死而生”转折的核心引擎。   他必须“疯”得恰到好处,“疯”得令人信服,“疯”到能引发必要的连锁反应,又能为最终的“治愈”与“回归”留下合理的伏笔。   时间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表演”与“算计”中悄然流逝。陆弦舟与慕予的“纠缠”在外人眼中越来越深,流言蜚语开始滋生。   冯既川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到后来的困惑、麻木,再到如今时常流露出的活人微死。   而赵党青…   陆弦舟能清晰地感觉到,赵党青那双总是沉稳深静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里面的内容也越来越复杂。   最初的疑惑,逐渐演变为克制的审视,然后是隐隐的担忧,再到最近……那几乎快要压制不住的、混合着愠怒、焦躁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在意”。   每当捕捉到赵党青眼中那些无法完全掩饰的波动,陆弦舟的情绪就分成两瓣。   一半是隐秘的、不合时宜的开心,如同黑暗森林里骤然窥见的一星萤火。   他的反常与“堕落”,能牵动对方如此真切的情緒,那沉静如海的眼眸,会因他生起惊天动地的波澜。   可另一半,是更沉重的难过,如同那萤火瞬间被黑暗吞噬。   他并不想不想看到赵党青为他皱眉,为他担忧,为他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陆弦舟宁愿对方永远保持那份从容稳重,也好过如今这样,因他这该死的“任务”和“表演”而心烦意乱。   开心与难过,如同两股交织的丝线,缠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在每一次与赵党青独处时,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与微弱的甜意。 第182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直到今天。   所有精心计算好的齿轮,终于咬合到了最终的位置。   窗外天色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酝酿着风雨,却迟迟未落。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从外面挤入,切割出陆弦舟侧脸冷硬而苍白的轮廓。   慕予就站在他对面,依旧穿着那身显得过分整洁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茫地望着他,又仿佛穿透了他,望着某个更遥远、更虚无的所在。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寂静得能听见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陆弦舟自己胸膛里,那如同困兽般沉闷而兴奋的心跳。   就是这里了。   剧本的终章,他亲自为自己写下的“癫狂”高潮。   陆弦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眸里,已被他强行注入了某种混乱、炽热、乃至偏执到令人心惊的光芒。   “我爱你。”他看着窗外淡淡地说了这三个字。   慕予表情更淡:“我也爱你。”   说完爱,他转身和慕予拉近,双臂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态,环抱住对方僵硬的身体。慕予也感受到了对方的万分嫌弃,在心里狠狠地翻白眼,僵硬的回抱住陆弦舟。   这是一个拥抱,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都没有退路。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窗外的风声、耳畔的呼吸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骤然远去。   紧接着,意识深处,那个冰冷无情的机械提示音,如同一道最终判决,清晰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和主角受相爱,系统将在10秒后脱离——   10。   9…】   慕予心尖一颤,他好像听见,倒计时的声音!   【3,2,1。   世界即将闭合,祝宿主余生愉快。】   陆弦舟谨慎的再演一会,他们的拥抱结束,开始无尽的沉默。   主要是陆弦舟和慕予没什么共同话题,到了晚上,赵党青又在一旁看着他睡觉,陆弦舟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今天的太阳特别好,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大晴天,陆弦舟看着升起的朝阳,伸手接住光,落满一掌心,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只说:“让慕予走吧。”   寂静片刻,赵党青说:“他爱你了。”   陆弦舟低声说:“不是他。”   赵党青深深地凝视站在光里的人几秒,这几秒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最后,在心里狠狠地叹一口气。   赵党青吩咐人送慕予离开,他主楼门口目送着慕予,而陆弦舟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目送着慕予。   楼下,赵党青收回视线,转身,步履沉稳地上楼。   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上了三楼,走向陆弦舟一定在的房间。   赵党青开门而入,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冬日下午那种缺乏温度的、灰白色的天光涌进来。   陆弦舟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眺望着远处萧瑟的庭院与更远方铅灰色的天空。   他身影挺直却无端透出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烦躁与倦怠。 第183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听见开门声,陆弦舟睫毛颤了颤,不想回头。   气氛无声的沉默。   但这沉默并非真空,反而像暴风雨前极度压抑的海面,看不见的波涛在平静的表象下疯狂起伏、冲撞,积蓄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或许长达一个世纪。   陆弦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慌的死寂。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窗外的虚空,轻轻唤了一声:“党青…”   这一声呼唤下藏着一种令人难以发觉的近乎疲惫的依赖,与深埋其下的、难以言说的歉疚。   赵党青心头微震。   他没有应声,只是迈步走了过去,一直走到陆弦舟身侧,目光先是在陆弦舟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陆弦舟垂在身侧、微凉而指节分明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干燥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力道。   赵党青说:“辛苦了。”   陆弦舟倏然转头看他。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而酸涩的情绪,如同被囚禁已久的凶兽,在陆弦舟平静的皮囊下疯狂冲撞,撕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里面有解脱后的虚脱,有对赵党青这份不问缘由的信任的震动,有对自己不得不行此下策的深深厌恶与无力。   各种情绪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堤防。   然而,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锐利或冰冷无波的眼睛,此刻近乎冷酷地背叛了他汹涌的内心。   它们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淡然,回视着赵党青关切深沉的目光。   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死死锁在了瞳孔之后,滴水不漏。   陆弦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赵党青何其了解陆弦舟。   二十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将陆弦舟的灵魂底色、性格脉络摸得透透彻彻。   陆弦舟是那种心理防线坚不可摧的人,是能在绝境中冷静谋划翻盘的霸主,是清醒、洒脱、理智到近乎无情的枭雄。   他或许会露出疲惫,愤怒,算计,会为了目标不惜代价,但唯独不会——   也绝不可能!   真的被所谓的“精神病”击垮。他的内心世界强大而有序,有着自己的法则与骄傲,混乱与癫狂从来不是他的底色。   赵党青不知道陆弦舟为什么要上演这么一出荒诞而伤己伤人的戏码,为什么让骄傲如陆弦舟不惜自毁形象、践踏原则。   但他知道,他无比确信,这里面一定有原因。有一些陆弦舟无法、或不愿宣之于口的,沉重到足以让他做出如此选择的苦衷。   因此,面对陆弦舟那句带着明显自我贬低意味的“添麻烦了”,赵党青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力道温和却坚定。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笔直地望进陆弦舟那双试图隐藏一切的眼睛里,声音平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疑。   “没有。”   没有麻烦,没有责怪,甚至没有为什么。   有的,只是在此刻,无声的接纳,与毫无保留的站在你这一边。 第184章 陆总的幸福日子(终章)   窗外的冬阳依旧没什么暖意,但室内近乎凝固的、冰冷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两个字,极其轻微地,流动了一下。   陆弦舟轻轻低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赵觉青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或签署文件留下的薄茧,此刻却以一种全然包容的力道,承托着他所有的疲惫与不堪。   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被握住的手指,不是挣脱,而是引导。他牵引着赵觉青的手,缓缓抬起,最终,将那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他抬起眼,望向近在咫尺的赵党青。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双深邃眼眸里,此刻清晰映出的、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更深沉的东西。   没有了雾气,没有了揣测,没有了任何伪装或回避的必要。   陆弦舟看着赵党青,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迷雾的笃定:“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而是平铺直叙的、掀开所有遮掩的陈述。   赵党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背,极轻地、碰了一下陆弦舟的脸颊,他带着他的手放下。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   直视着陆弦舟的眼睛,目光坦荡而灼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认真,将那层最后的、心照不宣的薄纱,彻底撕开。   “是爱。”   他顿了顿,目光万般缱绻温柔,专注到近乎永恒,似乎要将这份情感更明确地狠厉地钉入此刻的时空,钉入对方的心里,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爱你,陆弦舟。”   爱权如命的人,也会为爱孤注一掷,亲手将自己的把柄交出来,奉到爱人手里。   轰——!   波涛汹涌的情绪将背叛心的眼睛打败,让‘它’俯首称臣,陆弦舟的眼里出现名为赵党青的万水千山。   他看着赵党青,看着这个爱了他或许很久很久、而他也早已在不知觉中深深倾心的人,喉咙有些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陆弦舟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微颤。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真巧。”   “赵党青,” 他叫他的名字,如同呼应,“我也爱你。”   他们看着彼此笑了,万般春风自冬日而起。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拥抱在一起,彼此的心跳为对方失控,陆弦舟微微偏头,目光从赵党青的眼睛落到嘴唇,他们太了解彼此了,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赵党青喉结滚了滚,微微偏头,是接吻的最佳角度,唇很软,呼吸失了往日平稳和清冷,他们的接吻的架势很凶。   谁也不服谁,谁也舍不得谁。   他们的关系在这一天悄然发生改变,除了他们俩人,谁也不知道,陆弦舟也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如同守护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戒备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风雨。   纵然,另一位当事人比他显得淡然许多。   有时提起,赵党青甚至会微微笑起来,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安抚意味的语气说:“没事。真到了万一的时候,到时候就仰仗陆先生教我如何做生意了。”   他说得轻松,仿佛那可能的“万一”只是职业赛道上一次普通的转岗,而非惊涛骇浪、足以倾覆一切的巨大风险。   不会有万一。   陆弦舟每次听到,都会侧目睨他一眼,眼神锐利,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没有万一。”   “没事,同性婚姻合法的草案早已经立了,过两年就会颁布。”赵党青说。   陆弦舟再睨他一眼,离他还有点远:“颁布了再说。”   “好。”赵党青笑着点头,起身跨过沙发,坐到陆弦舟身边,和他一起看文件,过了半晌,文件看完赵党青问陆弦舟:“晚上想吃什么?”   陆弦舟想也不想的回答:“和前天一样。”   “好。”   赵党青不会和陆弦舟说——   人生事难有万全,取舍无处不在。   我和你在一起时,就已经取了我认为最重要的存在,舍了那些和你在一起要付出的代价。   万一真有那么一刻。   风雨如晦、前途断绝。   我亦不会后悔如今的选择,也不会对你心生怨怼。   我爱你,就如爱我自己一样。   赵党青不说,陆弦舟也知道。   他们藏在心里的爱,不比彼此浅淡半分,都给出了自己的全部。   我爱你,同呼吸一样,是本能,是不可缺失的锚点。   人不能不呼吸,我不能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