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大少爷就业指南》 作者:步今行 ◈ 基本信息 · · · · · · · · · · · · · · · · · · · · 类型 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 视角 主攻 系列 更新ing 进度 连载 │ 字数 200014字 签约 — │ 收藏 7,696 ◈ 标签 · · · · · · · · · · · · · · · · · · · · 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轻松 总裁 一句 给最有权势的富豪当金丝雀就好了 立意 努力工作最重要 ◈ 文案 · · · · · · · · · · · · · · · · · · · · 明昭x霍少棠 脾气火爆冷脸攻x斯文败类爹系受(19×30) 1、资藉豪富的明家破产了,无人不在等着看明家大少爷明昭的笑话。 明昭作为明家的独苗,从小在金堆玉砌的富贵堆里长大,养成了蛮横霸道的性子,恶名响彻燕城。 据传燕城九成的公子哥被他揍过,剩下一成正趴在他脚边给他当狗。 现今这位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骄傲孔雀一朝从云端跌落,变成了人人都可唾一口唾沫的落水狗。 2、明昭从醉生梦死中醒过来,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后半生的活路,一个面容英俊西服考究的男人站在他跟前。 明昭一眼认出他—— 霍少棠 霍氏的掌权人 霍家作为百年大家族,明家鼎盛时仍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在这位霍氏的掌权人面前,明昭还没有见过不需要点头哈腰的人。这位仅有过几面之缘的男人,矜贵优雅地对明昭道:“我准备回家,你要不要坐我的车?” 霍少棠带着明昭来到他一处价值数亿的豪宅,语气从容舒缓:“想不想成为这儿的主人?” 他看着明昭,云淡风轻道:“做我的宠物就可以,小猫——” 3、霍少棠作为燕城最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所有人无不恭敬叫一声霍爷。 一次宴会上,霍少棠晚到,身边带着一位漂亮高傲的青年,难得轻笑解释:“小猫闹了脾气,不得不哄,到迟了,实在不好意思。” 众人连称不敢,心惊之余定睛一看,这不是刚破产的明昭? 这位落魄少爷一跃而上,落在了燕城最高的枝头上,又恢复了他的嚣张高贵、不可一世。 4、所有人都在等着什么时候霍少棠玩腻了明昭,又可以上去好好踩上一脚。 千等万等却等到了明昭和霍少棠的婚宴请柬…… - 每天中午12点更新😘😘 ------------------ 预收文《和同事扮演情人似乎不太对》 应决x邵司越 高岭之花黑心莲攻x口嫌体正直恋爱脑受 1、邵司越接到联邦军令,内容是随同应决执行一项危险的秘密任务,并兼任这位大执政官的保镖。 这位应大执政官冷漠、狡诈,满腹算计,是邵司越最讨厌的那类人。 除了一张实在美丽的脸,邵司越想不出他任何优点。 然而这次任务他们需要扮演一对情侣…… 2、和邵司越毫不掩饰的反感不同,应决只将这位邵上将视作普通同事,这位同事是否讨厌自己,不在应决考虑范围之内。 但随着任务的不断进行,应决发现这位同事似乎有点入戏过深。 例如一脚将他的仰慕者踹三米远 例如在死里逃生后紧紧抱着他 直到两人睡到了一张床上,应决看着满地散落的凌乱衣物…… 一切都乱套了! ◈ 连载动态 · · · · · · · · · · · · · · · · · · · · 最新 第55章 · 第 55 章[VIP] · 3054 更新 2026-07-11 12:00:43 官网 https://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9960102 ━━━━━━━━━━━━━━━━━━━━━━━━━━━━━━━━━━━━━━━━━━━━━━━━━━━━━━━━━━━━ 第1章 第 1 章 尤安蹲在新落座的客人旁边,微微仰脸注视客人的眼睛,昏暗暧昧的灯光洒在她漂亮白皙的侧脸,颊边的酒窝随着她嘴角的牵动若隐若现:“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鸡尾酒还是……”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客人不耐地打断她的介绍:“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明昭的,让他过来。”   尤安表情顿了两秒又很快露出微笑,柔和询问:“是我的服务您有什么不满意吗?”   “我说话不够明白?”吴正熙垂眼冷冷地看她。   “您稍等,我去叫他。”尤安站起身,微笑着躬身离开。   快步走到后台,尤安脸上的笑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傻逼。”   她按了按别在领口的对讲机:“明昭?”   对讲机那头嗯了一声,尤安才继续道:“47桌让你过去服务。”   那头又嗯了一声,疑问的语调。   “应该是来找你茬的。”尤安有些疲惫吐槽,“你到底招惹多少人啊,还没半个月,接待过的仇人比客人都多。”   对讲机那头轻笑了一声:“我现在过去,19桌你替我接会儿。”   明昭穿过人群,脚步落在46桌旁,47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果真是明少啊。”   吴正熙笑嘻嘻道,“听人说明少在这儿陪酒卖笑,我还不信呢。”   他逗狗似的招了招手,戏谑地看着逐步走到近前的青年。   青年穿着修身的服务生制服,身形高挑修长,极其赏心悦目,群魔乱舞的环境中仍旧出挑得鹤立鸡群,冷淡的气质在燥热的氛围中愈加夺目。   只是这么高傲冷然的人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随行坐在他旁边岳扬哈哈笑起来:“明大少爷这张脸、这身段……啧啧,估计不只是卖笑吧,还在不少人床上卖过眼泪吧。”   明昭掀起耷拉的眼皮,于昏暗的灯光下抬眸看向说话的人。   明昭长相浓艳,相貌过浓以致到了锋利的程度,冰冷的眼神不偏不倚地投射在岳扬身上,岳扬一下被他的锐利的眼神唬住,顿时噤了声。   明昭随意捞过46桌上的空酒瓶,拿在手上抛了抛,冷淡轻蔑地扫过吴正熙和岳扬:“我掉不掉眼泪不知道,但这一瓶子下去你们应该会掉。”   “哈,命已经这么贱了骨头还是这么傲啊。”吴正熙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明昭唇角勾了一个假笑,冷冷地看着对面两个人:“没你贱,你算什么东西。”   46桌的客人看到明昭拿酒瓶的动作也没出声,不嫌事大地偏过脑袋和周围其他桌的人一起看明昭的热闹。   有什么能比这位大少爷的热闹更好看的?   不对,也不能再叫大少爷了。   只能算是曾经的大少爷。   毕竟明家已经破产,这位曾经明家的独苗大少爷已经从云端滚进泥里,人人都能上去踩一脚。   他们是六观庭会所的常客,这位大少爷还是上周刚来的,如水进油锅,来的第一天就引发了六观庭巨大的波动。来围观明昭落魄的人不计其数,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曾经眼高于顶的明家大少竟然会来这儿当服务生卖酒。   六观庭实行会员制,300万的会费是踏入这个销金窟的入场券。   他们能拿到六观庭的入场券,但在明家还没破产前,却拿不到在明大少爷跟前露脸的入场券,这位大少爷作为明家的独苗,从小在金堆玉砌的富贵堆里长大,眼高于顶,目空一切,在他身边所有人都是陪衬的命。   可惜落水的凤凰不如鸡。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们已经见过数不清的人来找明昭的麻烦,如果不是六观庭的老板权势够盛,估计大少爷的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吴正熙还真是没想到明昭都落魄到来夜场卖酒,还这么嚣张,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他任何面子。   他脸上过不去,目光逐渐阴冷地盯着明昭:“明昭,你这张脸我想揍太久了,被人踩在鞋底还能这么高高在上吗?”   明昭歪了歪脑袋,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漫不经心扫过他:“我也想看看你的脸被我踩在脚下是什么模样。”   明昭说话一如既往的欠收拾,吴正熙面目狰狞地动了动,站起身要抽上明昭的脸!   明昭是六观庭的重点关注对象,在他们口角刚起的时候,不远处的保镖早已经注意到他们,赶紧上前拦住吴正熙动作:“先生,这里是放松的地方,不允许打架。”   吴正熙怒气更盛,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保镖腿上:“滚!一个服务生而已我偏偏就要打。”   六观庭3、4层是散台,消费达到一定的数,再交上一笔不菲的会费才有资格上5-24层的包厢,越往上的包厢会费更是逐层增高。   能来到六观庭的客人都非富即贵,身价不菲,在这里客户是上帝,但上帝也是有等级的,4层这儿的散客只能算是等级一般的“上帝”,要想折磨六观庭的工作人员在4层这里还不够格,努努力爬到12以上也就没人管了。   在吴正熙踏入这里的第一刻,他的关系网、身家已经悉数被传到每一个六观庭服务生、保镖的手上,这是保镖敢拦下他的原因。   而且明昭也不是能随便打的,其他的服务生被打了可能会因为客人的身份而忍过去。明昭字典里可没有忍这个字,上周这位脾气火爆的服务生已经和客人发生两次打架斗殴,如果不是他卖出的酒多估计已经被赶走了。   “这里不允许打架,如果您执意这么做,我们只能把你请出去。”保镖面无表情道。   “我看你敢不敢,你知道我是谁吗?”吴正熙双目愤怒地瞪面前的人。   保镖仍旧面无表情:“吴先生,这里不允许打架。”   吴正熙推了一把拦在跟前的人:“滚开!”   他一身肥肉,力气倒是不小,推得保镖一个趔趄,又狠狠朝他狠踹了两脚,   明昭啧了一声,用空酒瓶顶住他的胸膛:“需要老子给你上上家教课吗?”   旁边另一个保镖只顾防备岳扬去了,没防住明昭这个火药桶,瞬间头都大了。 干他们这行的,就是靠武力吃饭,平时和六观庭里细皮嫩肉的服务生不一样,平时摔摔打打习惯了,被推这么一下哪有什么紧要。   惹了客人不快才要命啊!   果然吴正熙登时睚眦欲裂,彻底被怒火点燃,举拳挥到明昭跟前!   明昭侧过身闪开,绕到吴正熙旁边,抬着手上的酒瓶往他脑袋上狠狠一砸!   “嘭!”   酒瓶瞬间四分五裂。   吴正熙脑袋上的鲜血缓缓从发丝间淌下。   周围一圈人都懵了,有不嫌事大的吹了两声口哨:“帅啊!”   “明大少爷都出来卖酒了还打不过,够逊的!”这是对吴正熙说的。   吴正熙被砸得眼前一黑,保镖赶紧抱住他,背起吴正熙往二楼休息室走,二楼有时刻待命的医疗团队应对突发情况。   岳扬也被吴正熙满脸的血吓了一跳,临走前给明昭放了狠话,才急急忙忙跟着吴正熙往二楼跑。   -   “事不过三,这是你来六观庭的第八天,和客人发生三次肢体冲突,十五次口舌冲突。”   经理办公室内,经理黄炳坤皱着眉看向明昭:“下半场你去12楼。”   闻言,明昭挑了挑眉:“行。”   明昭答应得快,倒让黄炳坤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难得笑了一下:“你长得好,好好伺候客人,钱不是问题。”   明昭不置可否,只道:“我今晚的提成都计到赵阳和刘帆账上。”   黄炳坤:“你倒是仗义。”   赵阳和刘帆就是刚才的两个保镖。   “再有下次,你就不必来了。”临走前,黄炳坤又警告了一次明昭。   明昭笑了笑:“再有下次,我命估计也交代在12楼了。”   12楼是六观庭的分水岭,12楼以上没人会管包厢里的权贵们对渺小如蝼蚁般的服务生做些什么。   所有服务生都清楚12楼以上是千万不能踏足的地方,12楼来钱来得快伤来得快,尊严去得也快。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想踏进12楼,很多人靠在12楼飞上枝头、身家百万,但更多人从里面伤痕累累地走出来。   那里既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长得够漂亮才会拥有踏上12楼的机会,至于这个机会愿不愿意要全在于服务生的意思。六观庭不做强迫上12楼的事情,强迫服务生去伺候12楼的权贵们是一笔赔本买卖,如果服务生心生不快惹怒了大人物们就得不偿失了。   但一旦踏上了12楼,之后的事情就由不得服务生们了。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几个同事听闻他上12楼的事情,难以置信地看着靠在墙边换衣服的明昭,“你知不知道12楼是什么地方?你这个性格上去就是送死,黄炳坤也疯了。”   12楼的制服与4层的不一样,上身是白色立领荷叶边衬衫配黑色的蝴蝶结领结,外加一件黑色修身马甲,下穿黑色西裤,黑色长袜,薄底的黑色皮鞋。   明昭毫无避讳解下原本的白色衬衫,白玉无瑕的上半身袒露在空气中,六块腹肌垒在腰间,他肩很宽,显得腰更是细窄。   明明长了一张艳丽的脸,周身的气质却很冷淡,狭长凤眼不带情绪扫过时令人心生畏惧,荷叶边领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少了柔美,多了几分少年感的清冷。   明昭低头系着扣子,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不上去,黄炳坤还会让我待在这吗?”   同事停下踱步的动作,怔愣几秒反应过来:“操!”   六观庭确实不会强迫服务生上12楼,但明昭不一样,明昭惹的人太多,3、4层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12层以上的包厢都是专属,只要安排明昭不往和有过节的权贵的包厢里去,反而更好些。 明昭这张脸也实在长得让人不那么心甘情愿放手,反正黄炳坤是不那么甘心的。 第2章 第 2 章 1206号包厢前一位客人一个月前移民了,1206一空出来立即有人定下,六观庭花了一个月时间按照新客人的金碧辉煌喜好装修了1206。   明昭脚刚迈进去,感觉眼睛受到了巨大的污染,他跟在其他十几个人后面站定,低头晾了晾可怜的双眼。   好家伙,连地板都刻五爪金龙,这暴发户还准备登基了。   葛旭恒,葛氏集团董事长,葛家刚富起来不过十多年,几年前和霍家合作,做成了几个项目,股价大涨,去年举家大张旗鼓搬来燕城。   葛旭恒长了一张板正严肃的国字脸,仰仗于这张脸,五十多岁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皱纹,他一米八五的粗壮高个,坐在椅子上像座巍峨的大山。   包厢内多是葛旭恒的合作伙伴,年纪最小的也三十岁往上。   对于葛旭恒这一圈的合作伙伴,明昭也仅限于能认出来人脸和其人身家,其他再多的就一窍不通了。   照理说像明家这样家里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且还只有一个独生子的,至少从中学的时候就应该带着明昭参加各种商业宴会了。   但明昭是个不折不扣毫不掺水的纨绔子弟。   明昭母亲早年离世,父亲养过几个情人但都没有再婚,也没有给他从外面带回什么私生的兄弟姐妹。 明昭作为明家的独苗,父亲工作忙,家里请了几十个佣人伺候他,更是被祖母当作眼珠一样疼,娇生惯养活十几年,一点苦没吃过一点委屈没受过。   白雪公主和他比起来只能称为灰姑娘,唯有豌豆公主还能勉强与之相提。   明昭对做生意没有兴趣,他也不是没有思考过以后老爹死了家里的产业问题,但这个问题明昭自认为很好解决,多找几个职业经理人就是了。   他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做不来跟老爹一样都当大老板了还跟黄牛一样干活的事儿。 于是在思考完毕人生最大的大事之后,明大少爷心安理得地继续游戏人间。对于老爹强制学的什么金融、管理之类的课程没有一次不是混过去的,在祖母面前卖卖乖,老爹也拿他没辙。   于是乎在这样的场合下,葛旭恒也不认识他这个曾经金尊玉贵的明家少爷,只当他是个长得格外出挑瞩目的服务生。   在1206服务比明昭在4层做服务生舒服得多,葛旭恒不是什么事儿多的人,来六观庭大多数是谈生意,少数时候玩乐也是和美女服务生调调情,对明昭这个带把儿的没有兴趣。   明昭赚得没有美女们多,但是事儿比他们少太多了。   他就这么在1206风平浪静做了大半个月。   葛旭恒也不是天天都来1206,一个星期也就来个两三天,其他时候明昭就会派去服务其他的包间。   除了被客人们看上,攀上高枝,六观庭服务生赚钱最主要的来源是卖酒的提成和客人给的小费。12层的客人们点酒很大方,但是如果不是因为哪个服务生而买酒,他们点酒的提成会记到当晚所有服务生的头上,然后均分。   明昭服务的包厢全是中年老男人,喜欢的全是水灵的小姑娘,他长得再漂亮都多了一条腿,只有偶尔几个年纪不那么大的客人看他赏心悦目会给点小费。   美女同事们有的赚得盆满钵满,明昭自己算了一下这半个月的工资,发现还没有在四层赚得多。   但黄炳坤是不会让他去四层的。   每天赚的这点钱放在以前还不够大少爷一顿饭钱,但今时不同往日,大少爷为了这顿饭钱都愿意给请假的同事接后半场的班了。   明昭白天要上课,除了周五和周六晚上他能干完整晚,其他时候都是到了12点就下班。   明天上午只有一节思政课,翘了就是。   葛旭恒从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一直在搓麻将,赢了不少钱,大半的钱被他开心地赏给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美女服务生。   明昭站在其中一个客人陈越后面,做做点烟的工作,大概他烟点得不错,得了笔不菲的小费,到了最后,陈越还让他做旁边帮忙摸麻将。   赢的钱很大方地跟明昭平分。   就是陈越不太会打麻将,连明昭这个之前没学过麻将的小白,看了一晚上都看会了,瞧见陈越的出牌都忍不住替他上。   最后索性不看了,免得郁闷。   “要说还是陈越是财神爷。”葛旭恒看陈越出的八万哈哈大笑。   陈越脸都黑了,没好气地点了点桌子,明昭见状递上烟,等陈越咬住烟,明昭微微垂下眼给他送火。   每个人看到明昭的第一反应是惊艳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第二反应是低头。 明昭这人长了一双狭长冷漠的凤眼,看谁都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天然的一张明艳逼人又蔑视一切的脸,让人感觉直视他是一种冒犯。   然而此刻他垂着眼皮,浓密的眼睫盖住凉薄的眼珠,五官的锋利线条中和身上冷淡的气息,令他几乎有些柔和起来。   明昭给他点上烟,准备抽回手,下巴却被人突然抬起,明昭眼睛瞬间眯起,冷冷地撇上动手的人。   陈越看他反应这么大,愣了一秒后笑了起来:“脾气挺大啊。”   会所的服务生们一般都会被调教得温和柔顺,就算是客人突然摸上大腿也会微笑以对,会来事儿的甚至能顺势倒在客人怀里撒撒娇,陈越还没有见过明昭这样就被摸了一下下巴就浑身奓毛的。   陈越还真被他方才抬眼看过来的眼神唬住,回过神来倒从他的动作里咂摸出几分滋味。   明昭假笑着偏过脑袋,利用放打火机的动作不着痕迹地躲开陈越的手:“不敢。”   如果说话声调不这么冷淡,陈越可能会真信了他这句不敢。   “多大了?”陈越懒懒靠在椅子里,嘴上叼着烟含混地问。   明昭:“19。”   “这么小?”陈越以为明昭至少也二十出头了,他身上没有什么青涩的少年气,顶着这么一张脸,看起来像是风月场上的高手,勾勾手就能让无数人拜倒他在脚下。   但仔细想想也正常,大美人都骨相立体分明、五官舒展大气,通常年纪轻轻就出落得亭亭玉立、骨肉匀停。   毛都没长齐的莽撞少年人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陈越看他越能看出几分风情,特别是和他一身冷淡的气质搭配一起,回想刚才冷淡的眼神更觉得带劲儿。   陈越突然又笑了笑,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张卡:“凌晨两点,博曼尼5614。”   明昭扫过他手上的房卡。   后边站着的同事暗暗替明昭捏了一把汗,明家虽然破产了,但明昭一身少爷脾气不改,他真怕明昭突然不堪受辱暴起给陈越一拳,那他们这一整个包厢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他们当初答应上12层来服务,就清楚以身侍人是必不可少,不想伺候客户的当初也不会答应上来。   陪客户们几个晚上,赚到的钱比他们一晚上站几个小时多出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陈越长得虽然没有很英俊,但也样貌周正儒雅,保养得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关键是有钱,跟其他大腹便便的客人比起来实在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就是听说他床上爱折磨人,玩弄人的花招层出不穷。   只是平时都喜欢女人,没想到现在也朝男的下手了。   同事叹了口气,完全想不到明昭在床上伺候人的样子。   明家都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明昭出来卖酒都没跟几个客人说过什么软话,在4层时能有这么高的业绩全靠以前相识的公子哥。   但这人得罪的人太多了,这么得天独厚的一张脸,如果不是长在明昭脸上,恐怕在哪都是无往不利,怎么会还愁酒卖不出去,就是想把整个酒吧卖出去都有人接手。   就算陈越在权贵中已经是长得不错了,但那又怎么样?明大少爷能答应就见鬼了,同事暗暗祈祷明昭可千万动手,他可没有保镖们那么好的武力一定能拦下明昭。   果然明昭没接,他笑了笑:“我作业还没做完,下班要补作业。”   不过明昭不是像同事想的那样因为少爷的自尊弯不下腰,也不是因为陈越床上虐待人的传闻,而是陈越这人的身家还不足以买下他,他就算要当菟丝花也要捡最高的枝儿爬。   他这补作业的话鬼都不信,陈越更不会信。   从他“补作业”的言论中,陈越反倒更兴奋起来。   陈越将房卡塞到明昭马甲口袋里,语调低柔暧昧:“我看着你补。”   这就很没意思了,明昭假笑消失,正要把口袋里房卡摸出来,旁边的葛旭恒突然叫了一声:“黄炳坤说今晚霍爷来。”   桌上一圈人的注意力霎时都落在他的话上。   连陈越也转过头看向葛旭恒:“什么时候来?”   “车已经停在车库了。是布加迪。”葛旭恒道,他边说边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又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穿上。   闻言一行人也跟着纷纷行动起来。   这位霍爷平时不怎么来六观庭,一个月通常也不过来这一两次。要么来玩要么来谈生意,谈生意时开迈巴赫,来玩时开布加迪。   迈巴赫意味着没事不要来敲门,来敲门前也得提前“请旨”,布加迪意味着接驾。   大老板们都动了,服务生也不得不跟着一起上24层。   明昭走在陈越身后,听到他和葛旭恒说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位爷是不是几个月没来了,今天怎么有心情来玩了?是不是瓜达尔维达的项目拿下来了?”   “据说十拿九稳了。”葛旭恒道。   陈越笑了笑:“怪不得前一周在阿斯加德拍卖会上看到他了。”   24层只有不过四个包厢,一行人从电梯出来,就看到许多人站在2401的门口有说有笑。   乌泱泱一群人等着接驾,还真是皇帝作风。   众人等了好一会儿,要等的人终于才不紧不慢从电梯出来。   明昭站在不远不近的中间位置,正无聊地数袖口的蕾丝花纹,周围骤然一静,随后是皮鞋踏上地面的利落回响。   明昭抬眼,来人一身雪白衬衫,领口微敞,黑色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袖口随意地挽起,手臂上搭着件昂贵考究的黑色西服外套。   霍少棠。   ——霍氏的掌权人。 第3章 第 3 章 2401装修得跟个搞什么高雅艺术的宴会厅似的,一众人等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要不是明昭自己还穿着六观庭的服务生制服,他都要恍惚以为这还是明家没破产前,自己在参加什么商业宴会。   特别是霍少棠身边层层叠叠地围了几圈人献媚,简直明昭以前参加的宴会别无二致。   连陈越也没空搭理明昭了,端个高脚杯十分殷勤狗腿地围在“皇帝”旁边。   献媚的地点从霍少棠坐的沙发换到他坐的牌桌。   一个晚上下来明昭算是见识到原来几个常见字还能拍出那么多层出不穷的马屁,听得明昭简直都想在旁边给他们鼓掌。   明昭觉得如果不是太做作,这些人都能吟个颂圣诗顺带写个颂表。   如果不是大清亡了封建帝制没了,这些人都恨不得跪下来高呼万岁。   陈越和葛旭恒不认识明昭,但不代表场上所有人都不认识这位曾经富贵逼人高坐云端的明大少爷。   不过这些人大都和明昭差着辈分,明昭和他们没多大交集也没什么矛盾。因而不过是或震惊或鄙夷地看着明昭做端茶倒水的活,夹杂着一些可怜的目光。   可能也是不想在霍少棠面前做落井下石的事,显得太没品,怕得不到霍少棠的青眼。   明昭对各种复杂的眼神视而不见,陈越却从其他人的目光中感受出些什么。他此时正和几个人坐着打牌,边玩牌边对明昭招了招手。   明昭放下手上的托盘,走到他近前。   “你在六观庭做了多久了?”陈越一边出牌一边问道。   明昭:“上周来的。”   那就不是在六观庭遇到的这些大人物们,陈越更好奇了:“好像这里认识你的人不少。”   旁边一个人突然笑出声:“陈总你是国外待太久了,明大少爷都不认识了。”   陈越有些讶然地看了眼明昭,又看了看出声的人:“明添宏?”   “正是他父亲。”那人道。   这回陈越是彻底大吃一惊。   明家当初在燕城如日中天,什么陈家葛家哪里被放在眼里。被这么一提醒,陈越看着明昭这双眼睛,倒是和明添宏很像,但这人眼里的冷漠比他老爹重得多,却因为年轻而没有老爹那股精明和威压。   陈越拍了拍手,不可抑制地笑起来:“我还真是没想到。”   真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   谁能想到当初那么煊赫的明家,唯一的独苗现在在一个夜场做陪酒卖笑。   陈越和明添宏交集不多,只有过几次交谈,明添宏口蜜腹剑又长袖善舞,脑子里似乎随时在打着一把算盘,脸上又永远是滴水不漏的笑,和他交谈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   和这种人打交道太累,陈越不太喜欢明添宏。   明昭却倒是和他老爹截然相反,被人一碰立即冷脸,假笑也能让人一眼看穿。还真是被明家养得肆无忌惮,破产了大少爷也仍旧傲慢难驯。   他愈加兴奋起来。   还有什么比嚣张傲慢的天之骄子恭顺伺候自己更令人愉快的事吗?   明昭厌恶和生意场上的人打交道,除了自己老爹,他对这些满肚子算计的人都喜欢不起来,但不打交道,不意味着他看不出来陈越的恶意。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脑子飞快地将今晚过来的人都过了一遍。   明昭居高临下扫了陈越和旁边的人一眼,突然冷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抬步离开。   明昭摩挲着口袋里的房卡,脚步不紧不慢地往众人聚集的方向走。   其实场上还有一个他更为熟悉的人。   那人站在离霍少棠不远的地方,正和葛旭恒在闲聊。   明昭抓了抓头发,端着两杯酒走上前:“周总,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喝杯酒。”   一个服务生张口就是要请客人喝酒,葛旭恒皱了皱眉,正要出口训斥他不懂礼数,周予行却开口:“明昭?”   明昭笑了笑,将手上的酒杯递给他。   周予行曾对他献过几次好,当然不是对明家大少爷这个身份的献好,而是对明昭这个人的献好,但明昭对他不感兴趣。   周予行比明昭大了几岁,不过才27岁的年纪,却已经在周家的企业担任总裁,年纪轻轻能力不凡,是他老爹最看重的儿子,没有意外他会是周家下一任的掌权人。   同样的天之骄子,在对明昭释放了几次求好的信号,被明昭冷淡敷衍之后,明白这位大少爷对他没那个意思就识趣地没有再提。   后来明家落魄,他还给明昭又释放过一次信号。   但那时是明家破产之初,明昭对自己突然一无所有的身份还没有清晰地认识。   只觉得明家不过刚破产,以前一个个恨不得跪在他脚边给他舔鞋灰的人,不是赶着来看他的笑话就是想要睡他,他被周予行的行为惹怒,只给他扔了一句滚。   但现在嘛。   跟着周予行总比跟着陈越好。   即使周予行对他的追求不算热烈,但明昭能看出他对自己的迷恋,不过是少爷的自尊不让他再一再二地向明昭低头。   果然,周予行二话没说接过明昭递过来的酒,笑着跟明昭搭话:“听说你在这里工作,没想到真的能碰上你。”   明昭在心里冷笑,他刚一进场就能看到周予行盯着他看,扯什么鬼话。   明昭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有点想把他手上的酒拿回来。   “我早就看到你了。”明昭语调平平地陈述。   周予行又是一副讶然的样子:“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明昭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看你忙呗。”   明昭低头喝了口酒,不想看他演戏。   “你来找我,我肯定有空。”周予行笑笑。   明昭也抬头笑了一下:“我一直有空。”   “但你现在在工作。”周予行道。   明昭眨了眨眼,眼皮上的小痣出现又消失:“六观庭客人最大,你想让我休息我自然可以休息。”   话说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予行又笑了笑,跟明昭碰了碰杯:“你上次想拍的那幅《共振》,最近转手到了我手上,看看?”   明昭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周予行对他有些冷淡地回应没有丝毫不悦,他就喜欢明昭身上这股劲劲儿的气质。   特别是如此明艳逼人的脸配上这股劲儿,无法不令人神魂颠倒。   三言两语间两人定下了宴会结束后的行程。   后半场给霍少棠献完殷勤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陈越也向霍少棠辞别。临走前还没忘了明昭,明昭方才离开最后看他的那一眼,让他有些怒火上涌,但美人毕竟是美人,让他牙痒痒的同时心也有点痒。   他在角落里找到独自一人的明昭,面无表情看着他:“明少爷,两点要到了,走吧。”   明昭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似钢刀般刮过陈越:“想让我陪床,你还不够格。”   如果说刚才陈越对明昭只算有点怒火,现在就是怒不可遏了,他脸彻底冷下来:“你以为你还是明家大少爷?这么和我说话,我分分钟能让你生如不死。”   明昭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陈越目光环绕了一圈,没发现霍少棠的身影,他推了一把明昭,将他推到角落的视觉死角。   明昭被他推了一把,更加讥讽地看着他:“这点胆子,还想让我生不如死。”   想要打人还要避人耳目,不敢放在霍少棠地盘放肆。   孬种。   “一个夜场卖笑的下九流没资格说这种话。”陈越说完,抬脚踹向明昭的膝盖!   在他抬脚前明昭已经看出他的意图,轻巧地从旁边避开,侧身往他腰上狠狠踢了一脚,陈越被他踢得一个踉跄。明昭趁他还没转身之际又踢向他的后背,陈越被他踢翻在地,明昭翻身一条腿压在陈越胸前。   手捂住陈越想要叫人的嘴:“就这么点本事啊。”   明昭不顾陈越的挣扎,一掌劈在他后颈将他劈晕,又把他拉进旁边一个没人的小包间,把他扔在沙发上。   权贵们都不喜欢被人窥伺,2401没有摄像头,陈越一身酒气躺在这儿,被人看见也只会以为他睡着了。   周家比陈家权势大得多,之后陈越想要再找他麻烦,也能靠周予行避开。   他并不打算一直跟着周予行,这个人太虚伪,他对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感。   而且明昭听说他以前包养过几个小明星,给钱不是很大方,好像一个月也才三四百万,抠门。   明昭想赚钱,周予行出手这么小气,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虽然说他在六观庭都不一定能每个月赚到三百万,但至少他在这儿也不用陪睡。   不过这几天需要借一借他的权势躲开陈越的骚扰。   至于之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临走前,明昭又踢了陈越两脚:“傻逼,主意敢打到我头上。”   走出包间,明昭倚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低头点上。他静静抽了半支烟,有脚步声突然从几步开外的地方传来,声音越来越近,然后阴影投在明昭的胸口。   明昭抬眸看向来人。   霍少棠对他笑了笑,从他手上的烟盒里抽了根烟,又低头从他咬在嘴边的烟借了个火。   男人抽了一口烟,烟雾缓缓吐出,烟雾朦胧中看向明昭:“我看到你打人了。”霍少棠说。   明昭挑了挑眉:“所以呢?”   霍少棠哈哈大笑起来:“你很有本事。”   从一开始顺从地跟在陈越身后,到攀上周予行,又因为傍上了周予行反过来揍了陈越一顿。   一只机灵又会仗势欺人、张牙舞爪的小猫。   明昭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咸不淡:“还行。”   霍少棠没有在意他的冷淡,勾起唇角:“你很漂亮。”   明昭:“嗯。”   霍少棠又笑了笑:“我准备回家,你要不要坐我的车。”   明昭定定看了他两秒,将手上抽完的烟捻灭,抬步离开前瞥了霍少棠一眼:“走。” 第4章 第 4 章 霍少棠电话吩咐秘书跟其他人打个招呼,挂了电话后径直从包间内的电梯离开。   明昭也给周予行发了个消息,告诉他画不看了。   大概周予行被明昭耍过太多回,只回了一个省略号。   霍少棠带着明昭踏进了一处庄园,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在燕城,安静不值钱,喧闹不值钱,闹中取静才值钱。   随着车子逐渐驶入,周围的灯光逐渐亮起,位于中心的主栋别墅灯火通明。   一楼的大厅旁边摆着一具颜色艳丽的孔雀标本,佣人端上醒酒茶,明昭抿了一口,他没喝多少酒,连微醺都没有。   他掀起眼皮,看向旁边不紧不慢喝着醒酒茶的霍少棠。   霍家作为百年大家族,明家鼎盛时仍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在这位霍氏掌权人面前,明昭还没有见过不需要点头哈腰的人。   面前这个人的平生履历,恐怕燕城没人不清楚,明昭同样了解。   但明昭对霍少棠的性格一无所知,明昭见过霍少棠几次,男人身边无不是众星捧月,就连他爸在这位爷面前也得客客气气。   明昭见过他的几次,两个人一次也没有说过话。   明昭娇生惯养长大,只有他对别人颐指气使的份,还没有上赶着的时候。对于这位大人物,他都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他做不来在旁边做绿叶陪笑脸的事。   他估计霍少棠可能也不认得自己。   喝完醒酒茶,霍少棠方才抬眼看向明昭,修长的手指抚过明昭的眼皮,指腹碰上他眼皮上的小痣轻轻摩挲。   明昭很不舒服,拍开霍少棠手,冷冷看着他。   手被明昭拍开,霍少棠仍旧面不改色,没有显出任何要生气的倾向,像在看一只调皮的猫。他语气从容舒缓:“想不想成为这儿的主人?”   霍少棠看着明昭,云淡风轻道:“做我的宠物就可以,小猫——”   霍少棠说完,手支着下巴,等待明昭的反应,从刚才让人调查的资料来看,面前这位曾经的大少爷似乎是一个很傲的青年。   但就他自己亲眼目睹到的他攀上周予行的举动,又是个很灵活的人。   霍少棠很喜欢这张漂亮的脸,愿意饲养这只小猫,但如果明昭不听话的话,可能需要吃点苦头。   预料中可能会发生的反抗没有发生,明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身子放松靠在沙发上:“什么价?”   明昭嘴角噙着很浅淡的笑,他样貌浓艳,但是线条过于锋利了,毫无任何柔和之处。   配上那双狭长的凤眼,以至于即便他在淡笑着,可能毫无情绪,仍旧让他看起来带着一丝讥嘲,让人不由担心哪里又让这位大少爷不满。   明昭的反应让霍少棠觉得有趣,他笑了笑:“三千万一个月。”   明昭:“期限。”   “十年。”霍少棠道。   所有人都喜爱年轻鲜活的事物,霍少棠也不例外,30岁的成年人或许有不一样的味道,但霍少棠不喜欢。   明昭敛了面上的笑,恢复他平日里的面无表情,语调同样毫无情绪,平铺直叙:“十二年。”   明昭继续道:“一次性支付。”   霍少棠笑了笑:“如你所愿。”   他不介意多养一只小猫两年。   谈定自己的身价,明昭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累了,要睡觉,我房间在哪?”   霍少棠失笑,还真是一点也不怕生,接受自己的主人身份自然得行云流水。   他抬手让佣人带明昭上去休息。   抬步要离开时,明昭突然想到什么,从马甲口袋里摸出房卡给霍少棠:“陈越的,拿给他。”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   明昭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就在霍少棠卧室旁边。   明昭对这样的安排毫不意外。   他自己虽然没有养过情人,但周围人包养明星模特大学生的不少。他们往往不喜欢和情人睡在同一间房,情人们被安排在不同的房子,向来都是想谁了就去谁那里住一晚上,或者将人叫上 | 门 | 服务。   简直和封建王朝的帝王翻嫔妃绿头牌侍寝无异。   明昭走进卧室,没有锁门。   他从衣柜里拿出浴袍去洗澡,等洗漱完毕明昭立即躺下睡觉没管霍少棠。   如果霍少棠今晚想要发生点什么自然会开门把他叫醒,明昭没有忍着睡意等他过来想法,他做不来这么委屈自己的事情。   明昭一觉睡到了十点,是被噩梦叫醒的。   脑子残存着噩梦过后惊悸,梦的内容却半点记不住,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被汗水濡湿的发丝粘着他的额头、鬓角。   这几个月没有好好吃饭,早上起来血糖不足令明昭面色显出病态的苍白。   明昭面无表情地从床上起来,进浴室洗了一个澡。   餐厅在别墅的二楼,厨房的饭菜一直热着,看到明昭起来,管家曾达赶紧让佣人把饭菜端上来。   明昭快要吃完饭时,霍少棠刚从外面回来,他身上穿着一身高尔夫服,一边走一边用湿巾擦手,他上楼洗了个澡,下来坐在明昭旁边。   伸手摸了摸明昭的脸,离开时帮明昭垂下的额发往后顺了顺:“怎么起这么早。”   他这个动作像是在摸一只宠物,明昭随口敷衍他:“起来吃饭。”   霍少棠不在意他的冷淡,笑了笑道:“饭菜还合口味吗?想吃什么就跟厨师说。”   “我的行李还在六观庭,你帮我拿回来了没。”明昭吃完饭,悠闲地点了一根烟,“还有我的工作。”   “行李在你卧室隔壁的衣帽间,新的衣服已经让设计师帮你做了,这几天应该会送过来。工作帮你辞了。”霍少棠道。   “唔……”明昭吐了口烟,点头:“谢了。”   “对了,”他又道,“车钥匙给我一把,我下午要去上课。”   “跟曾达说,家里的车钥匙都在他那里。”   明昭挑了一辆车库比较低调的法拉利,他拒绝了司机送他去上课的请求,油门一踩飞快从车库内驶出。   选报专业时,明昭报了个对他来说没什么用的哲学专业。他正在准备转专业,已经跟学院提交了申请。   还以为昨晚被自己揍了一顿,陈越指定会来学校堵他,没想到竟然没有,明昭还有点意外。   上完课明昭立即驱车回云锦华庭,看到他回来得这么早,曾达似乎还有点惊讶,以为明昭这个年纪的青年人不玩到凌晨不会回来。   明昭将车钥匙抛给他,然后让他给自己弄个书房。边抬步走到二楼衣帽间从他的行李箱里翻出他的笔记本电脑。   没有明昭的许可,佣人们都极懂分寸地没有打开他行李箱。   明昭盘腿坐在地上,将笔记本放在腿上。   今天下午三点,他12年的卖身款都打到了他的账户上。   不知道霍少棠是多有自信,连个合同也没有签,直接给他打钱也不怕他卷款跑路。   想来他也是不怕,两个人权势天差地别,明昭估计自己刚有逃跑的念头就被人抓回来了。   明昭对着电脑上的表格,把这些钱一一打到各个不同的账户上。   表格上列了几千个银行账户,明昭弄了三个多小时,才勉强给几百个账户打了钱。   临到金乌西坠,灯火再次通明,明昭对门口的佣人应了一声,关掉电脑起身去吃晚饭。   霍少棠已经坐在餐桌前,明昭在他身边坐下,霍少棠又像今天上午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捏了捏他的脸。   哈,这人还真是把自己当宠物猫养了。   明昭有些不爽。   但想到今天账户上打过来的那几十个亿还是忍了,他闷头吃饭,只当作霍少棠在给他做按摩。   霍少棠收回手,没忍住笑了笑。   到底还是年轻人,那点不高兴都摆在脸上。   吃完饭,霍少棠进书房处理工作,明昭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霍少棠抬了抬眉:“有事?你嫌无聊可以出去玩,不用陪我,晚上记得回家。”   “有事。”明昭跟着他走到书桌前,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的书桌上,“你忙吗?”   “要安排明天的一点工作,半个小时。”   明昭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   明昭刷了半个小时的影视解说,霍少棠果然到点就放下鼠标,侧脸对明昭道:“什么事?”   明昭看了他两眼,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沙发:“你能不能过来,我懒得搬椅子过去。”   霍少棠没动:“就这么说。”   “不要,你坐过来。”   霍少棠看了他两秒,走过去靠着另一边沙发坐下,又抬手让明昭坐过来。   没有沙发扶手靠着,明昭不是很乐意,但还是坐了过去。   霍少棠一只手放在明昭的沙发靠背上,半圈着明昭,他似乎真的在玩弄一只宠物,一只手娴熟地揉弄明昭的耳垂:“说吧。”   “我想开一家公司。”明昭道。   霍少棠挑了挑眉:“继续说。”   明昭摊了摊手:“没了,我不知道开什么公司,不知道公司的管理架构,也不知道该怎么运营一个公司。”   纨绔得理直气壮。   霍家家大业大、枝繁叶茂,霍少棠光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就有七个,更别提旁支的人口数量。   霍少棠23岁从他爹霍潭手上接过董事长和霍家掌权人的位置,至今7年。他已经7年没见过有小辈敢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不学无术。 不学无术也就算了,还好意思说出来。   但小猫毕竟是小猫。   想一出是一出是少年人的天性。   霍少棠不轻不重地一下下捏着他的后脖颈:“那你想怎么办?我可以给你找几个管理课程的教授。”   “教授可以找,”明昭道,“但我不想等我学完课之后才开公司。”   霍少棠几乎要被他的天真的话逗笑了:“你现在可以开个打印店。”   明昭:“……”   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不错,但从来也没有人敢明明张胆地瞧不起他的能力,谁见了他都要捧着他说他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话里话外,似乎他不去当总统都算屈才了。   明昭手指敲了敲手机黑下去的屏幕,有些不满霍少棠的话:“我要开大公司,不是做个体工商户。”   霍少棠没管他这点小打小闹的小情绪,慢条斯理道:“你什么都不懂怎么开。”   明昭找他之前就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此时他手撑在霍少棠的大腿上,冲他笑了笑:“你帮我。” 第5章 第 5 章 明昭惯常面无表情,罕见的笑容便更加难得,一笑如玉山倾颓,利落深刻的五官线条都生动起来,皎若夜月照琼林,灿若晨霞映珠浦。   人间颜色如尘土。   这人还真的机灵,清楚明白自己长了一张漂亮逼人的脸,又十分懂得如何利用这张脸。   霍少棠突然轻笑,随即面无表情地看着明昭:“你胆子真的很大,到这儿的时间没到24个小时已经敢使唤我了。”   明昭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胆子真的很大。   他突然靠近霍少棠,鼻尖贴着他的脸靠近他,轻佻地摸着他凸出的喉结,毫无畏惧之色眼睛看着霍少棠:“所以你要不要帮我呢。”   方才的笑容过去,只留下纤薄的笑意,明昭恢复了以往锋锐逼人的神情。   贴近霍少棠时像锋利的、泛着冰凉质感的透明玻璃。   霍少棠抚上他眼皮上的小痣,指腹缓慢往下碰到他的颧骨、鼻梁,然后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像观赏一件精致的古董花瓶,霍少棠幽深的眼神对着他脸看了几秒钟。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实在漂亮,他也实在喜欢。   他指腹时轻时重地刮着明昭纤长浓密的眼睫,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有没有一点方向,对什么感兴趣。”   明昭半靠着沙发上:“开个影视或者娱乐公司怎么样?”   霍少棠不置可否:“我明天让几个熟悉娱乐圈的职业经理人给你拟一个可行性方案。”   霍少棠在家里有一个专门的大会议室,但他向来奉行高效率办公,除了身边常常带着出差应酬的秘书之外,他不提倡加班工作,家里布置的会议室多数用于海外会议。   倒是方便了明昭,明昭让佣人将登门的职业经理人们带至会议室。   明昭不喜欢穿正装,他打小居高自傲,从来不屑于用服装装扮自己令自己看起来靠谱。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坐在桌边的经理人们纷纷转头看向来人。过于年轻的青年人,未经过打理的头发柔顺地垂着,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短裤,脚下镫着一双极其居家的拖鞋。   和一圈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格格不入。   唯一和娱乐圈这一张沾边的,大概是他长了一张和这一行十分相合的漂亮皮囊。   如果不是明昭走进会议室便径直拉开最上首的椅子坐下,他们大概会开心地感慨霍少棠找到了一张肯定会大火的漂亮脸蛋。   但他们今天是拿着商业计划书登门的!   一行人花了好几天时间弄好了计划书,面对的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少年,即便知道不应该瞧不起年轻人,但这人从外表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靠谱的地方。   等明昭做完自我介绍,一行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明昭,不是明氏地产的大少爷吗?!   明家还没破产前几乎不掺和娱乐圈的事,不过偶尔投资过几部影片,有亏有赚。   他们虽然没见过明昭,但明家名头太过响亮,这位大少爷的大名当然也有所耳闻,但全是其嚣张狂妄又不学无术的传闻。   明大少爷是纨绔中的纨绔,其中闹得最大的新闻是喝醉酒把千万豪车开到沟里,大概大少爷嫌这事儿确实不太好看,热搜登了几个小时立刻被紧急撤下。   但他们今天明明来的是霍家,明大少爷什么时候又攀上了霍少棠?!   一行人既震惊又复杂地看向明昭。   明昭对他们的视线视而不见,敲了敲桌子让他们轮流讲计划方案。   明昭很安静,甚至有些过分放松,懒洋洋地半坐在椅子上,全程偶尔动手记记笔记,几乎没问过几个问题。   众人看着大少爷的状态,只觉得传闻果然不假。   等所有人讲完,众人临走前明昭给每个人包了几万块钱的小费。虽说他们来之前霍少棠肯定付过报酬,但明昭既然打算往娱乐圈发展,和他们打好关系总没错。   让佣人将一行人送走,明昭又吩咐曾达到地下车库。   杨修岳重新打开会议室的门,看到明昭仍在原地懒散地坐着,比方才更加不羁得多——光着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没长颈椎一样下巴撑着膝盖。   看到他进来懒懒地打了一个招呼,手上的笔转过一圈,笔尖点了点最近他旁边的一个位置:“坐。”   杨修岳在他旁边坐下,笑了笑:“明少爷有什么吩咐?”   明昭指尖按住他放在面前的商业计划书:“给我看看?”   “请便。”杨修岳做了个请的手势。   明昭拿起他的计划书翻了翻,他翻得很快,让杨修岳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清字。   明昭一本计划书翻到底,脚放下来,微微倾身靠近杨修岳:“我对你的方案很感兴趣。”   “哦?”杨修岳礼貌地应了一声。   明昭看他装模作样的样子有些没趣,又倚回椅子里,开门见山道:“我打算成立一个娱乐公司,你的计划和我想法很像。”   杨修岳佯作惊讶道:“您准备开公司?”   明昭在心里翻了白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不然我今天让你们来玩过家家吗。”   杨修岳笑了笑:“明少爷的意思是?”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做我合伙人怎么样,你负责公司管理。”明昭道。   挖墙脚真是挖得光明磊落,杨修岳难得被噎住,不过他目前不需要挖墙脚:“我刚从上一家企业离职,目前待业。”   “那岂不是正好。”明昭抬眼看向他。   杨修岳仍旧没有说话。   明昭笑了笑道:“放心,你的月薪肯定会比上一家企业丰厚。”   “明少爷,我相信你肯定能开一笔不菲的月薪,”杨修岳总算开口道,“但开公司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恕我说话不好听,如果公司撑不了多久……”   他话停了停。   明家破产后所有账户被冻结,动产不动产都被法拍变现,资金全部打到债权人的账户上。明添宏都走投无路跳楼了,明昭这个大少爷倒是还有钱开公司。   不知道怎么攀上霍少棠这棵大树,但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杨修岳不知道他的本事是不是也能在商场发挥作用。   公司开个几年破产了,明昭大可继续靠着霍少棠挥金如土,这位霍爷的财产足够明大少爷挥霍几辈子还有余,但他浪费的可是好几年的青春。   “我要继续在这一行干,恐怕对我的履历没什么助力。”杨修岳看出明昭的不耐烦,难得同样开门见山。   何止没什么助力,一个把企业经营破产的职业经理人还有什么前途。如果能在公司经营期间做出什么成就也就罢了,但怕就怕在平淡的成立一家公司,然后又平淡的破产。   这些富二代向来喜欢指手画脚,又爱独断专行,在他们手底下干活不仅要工作干得好还得跟兼职幼师学会哄孩子的哄他们。   完全的吃力不讨好,公司破产了责任还要赖经理人头上。   他见过太多富二代创业败光家产的,那些富二代创业前在商场上的名声都比明昭好得多,都栽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素来顶着纨绔名头的明家大少爷。   明昭转了转笔,抬起眼看着他:“30%的股份呢?”   “……”   杨修岳仍旧沉默。   明昭笑了笑道:“杨经理,我很信任你的才华,但你进大公司恐怕要干上十多年才能拿到30%的股份,或许更久,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公司的经营方向你来把控,我不会做外行人指导内行的事。”   他转了转笔继续慢条斯理道:“而且你也看到了,明家破产了我现在照样坐在霍家的会议室里,霍少棠让你们拟了计划书送到我跟前。我和霍少棠之间至少三十年内不会散伙,背靠霍氏你何必预设自己惨淡的未来?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霍少棠吗?”   杨修岳摩挲着自己的计划书,确实不可避免的有些动摇。霍氏根深树大,产业涉及方方面面,更是互联网行业的龙头,这对娱乐公司简直是最大的助力。   除了企业运营,霍少棠在投资上更是独具慧眼。   杨修岳不清楚霍少棠和明昭的关系,但总不会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霍少棠向来洁身自好,他可从没听闻过他身边养过什么莺莺燕燕。   就算这位大佬真的养了小情人,这种满眼都是利益的人恐怕也不会儿戏一般的大做周章让那么多个声名斐然的职业经理人拿着计划书上门,就为博美人一笑。   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做不了霍氏的掌权人。   恐怕他和明昭之间有什么利益牵连,才能让明昭信誓旦旦地扬言公司会有霍氏在背后撑腰,又信誓旦旦地保证两个人30年不会散伙。   杨修岳对明昭笑了笑,道:“传言对我们这一行来说,是最不可信的。我当然不会真的以为明少爷像传闻那样……不过,这件事您还是需要再考虑考虑,我当然是很乐意和您一起工作,不过为了避免您后悔,您还是应该再深思熟虑。”   明昭讨厌跟生意人打交道就在于此,明明是他需要考虑,还一副冠冕堂皇为自己着想的样子。   不过他确实觉得杨修岳不错,开口道:“三天之后,你愿意的话就给我答复。” 第6章 第 6 章 三十年的不散伙的鬼话当然是明昭瞎扯骗杨修岳的,不拿根萝卜在他面前吊着,这人怎么肯给自己打工。   霍少棠回家时,夕阳的余晖镀在泳池泛起的浪花上,明昭正在游泳。   明昭身形修长,体态舒展,水流仿佛都格外偏爱他,任他轻盈的水中随心所欲,绷起的肌肉线条都赏心悦目。   霍少棠站在泳池边欣赏了好一会儿美人,美人方才游到岸边,掀开泳镜,两手搭着泳池边,支使金主:“我饮料喝完了,你来得正好,帮我拿一杯新的过来。”   他手机就在边上,但懒得擦手去打电话叫佣人拿饮料过来。   霍少棠同样懒得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电话叫佣人送了两杯饮料过来。   明昭啧了一声:“真懒。”   然后转身戴上泳镜,游进水里。   等佣人端过来两杯饮料,明昭方才慢悠悠地从水里冒出头。   他水淋淋地踏上岸边,水珠划过他修长的身体,随意裹上挂在旁边的浴巾,明昭一屁股坐在霍少棠旁边的椅子上。   狠狠灌了几口饮料。   霍少棠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道:“心情不错?”   明昭“昂”了一声。   “哦?看上了谁的方案。”霍少棠问道。   明昭放空地咬着吸管,声音含混道:“猜猜?”   霍少棠回忆了一下秘书递上的经理人名单:“杨修岳么。”   明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你看过计划书了?”   “翻了翻。”霍少棠慢悠悠道,“杨修岳很年轻,并不是个安分的人,你怎么说服他的?”   明昭放下饮料,抻了抻腰:“我有的是办法。”   狐假虎威谁还不会了?   明昭有一把好嗓子,音色清亮若玉石相击,带着他特有的冷淡,现在这句话里有含着一点儿几乎听不出的得意。   像是抖弄漂亮尾羽的骄傲孔雀。   霍少棠轻笑,舌尖抵住上颚发出含糊的尾音:“小猫。”   明昭对他的评价充耳不闻,趿拉着拖鞋往别墅里走:“吃饭。”   三天之后,明昭收到了杨修岳一篇长篇的小作文回复,明昭扫了一眼第一句很荣幸能和他合作,后面几百字的客套话看也没看,直接跟他约了去餐厅详谈公司的发展规划。   收拾好背包,明昭从学校图书馆往停车场走,快走到停车场,他脚步突然停下,眯起眼看向挡在前面的几个人。   “明少好久不见啊。”   明昭单手插着兜,语气吊儿郎当:“打你打轻了,还能让你再见到我。”   被戳到痛处,吴正熙神色骤然狠厉下来:“没事儿,我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明昭笑了一声:“哦?”   脸上满是不屑,居高临下的表情似乎在看路边一条讨食的狗。   吴正熙最厌恶的就是明昭这副嚣张傲慢的样子,犹记得当年第一面见到明昭,是一场牌局,他跟着表兄前往那场往常他无法参与的宴会。   表兄跟他介绍,最众星捧月的那一位就是明家大少爷明昭。   表兄口中的主人公懒懒跷着二郎腿,旁边一个人一边看牌,一边凑在大少爷耳边说话,似乎在给他出主意。   大少爷随意嗯了一声,听从旁边人的主意加注。   牌一开,大少爷输了,赢了的人笑着走过来要揽住大少爷的肩膀:“手有点臭啊今天。”   大少爷轻笑着踹了他一脚,没让他碰:“滚。”   又拿起手边的牌拍了拍旁边的人:“出的什么馊主意,会不会打牌。”   明明是自己不会打牌,输了怪的却是旁边的人,都说明家大少爷家大业大脾气也大,吴正熙暗想,果然不错。   就是这样旁边的人也没生气,反而大笑起来:“不就一辆车嘛,昭儿这么小气干嘛,叫声爸爸,这辆车爸给你出了。”   “滚。没你这么不中用的爹。”大少爷敲了敲桌子,“下一局。”   然后那双漂亮的凤眼从旁边人扫过:“卓子,这场再输,你就以死谢罪。”   之后吴正熙看着大少爷输了一场又一场,浓艳的脸变得冷艳起来,锋利不可逼视。   最后一场结束,大少爷把手上的牌甩在桌上:“操,卓子你今晚克我,我得请个大师给你驱驱邪。”   “先给你的烂手去去晦气,”叫卓子的人跟着大少爷站起来,“幸运女神不眷顾你,啧啧。”   大少爷傲慢地哼了一声,十分不屑的样子:“那是幸运女神睡着了。   大少爷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去。”   大少爷一抬步,满屋子的人纷纷跟着动了起来,跟着大少爷往外走。   明昭如明珠,满身金贵的公子哥们在他身边也只是陪衬的命,吴正熙陪站了一晚上,连大少爷一个眼神都没分到。   此后每一次,遇到明昭,他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永远是人群的中心,就算是揍人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傲慢嚣张。   有人屈服在大少爷的拳头之下,有人低头于大少爷的显赫家世,无数人趴在大少爷脚边给他当狗,恨不能帮大少爷把鞋上的灰尘都舔干净,极尽谄媚之能事。   吴正熙看着明昭那张艳丽逼人的脸,容貌依旧,富贵却不复往昔矣。   “今天跪在地上求我的会是你!”吴正熙朝身后的人眼神示意,跟着的四个保镖收到他的信号,抬步上前。   明昭转了转脖子,将背上的背包扔在地上。   一个保镖猛然上前抓住明昭的手腕,明昭冷笑一声,抬脚踹上他脐下三寸,趁着他弯腰,手肘抬起狠狠往他脖颈上一捶!   余光撇向往后边来的另一个保镖,半转过身将身前的人推向他!两个人骤然半倒在一起,明昭又抬腿踢向旁边的偷袭的另一个保镖,保镖侧身避开他的飞踢,又立即欺身而上,往明昭肋下狠狠砸了两拳!   明昭就地一滚,从地上摸了一块旁边花坛里石头,逼上保镖往他后脑勺用力砸下,那人顿时血流如注。   这位曾经目中无人的大少爷,可能也知道自己惹的人不少,估计是为了防止夜黑风高被人套麻袋,跆拳道练到了黑带。   下手毫不留情。   但毕竟双拳难敌八手,明昭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又被人打了一拳后,明昭吐出口里的血,舌头碰了碰被打得摇摇欲坠的牙齿,疼得他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但此人十分好面,脑袋能掉脸皮也不能掉,落魄至此也没让人看到自己龇牙咧嘴的一面。   于是在众人眼中,明昭半边脸被打得印出红痕,却还偏头笑了笑,配合着他唇角的血迹,看起来有些渗人。   明昭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几块还是好的,衣服之下恐怕受的伤不比能看到的轻,打手听说明昭曾经个公子哥,下手没轻没重倒是很符合富二代的脾性,打起来这么不要命却像个亡命之徒,他罕见碰到这么棘手的刺头。   可毕竟曾经是个少爷。   打手抓住明昭动作的一个凝滞,一脚将明昭踹翻在地。   吴正熙见明昭倒下,上前几步站在明昭跟前:“呵呵,大名鼎鼎的小霸王也不过如此嘛。”   打手还没来得及让吴正熙先别靠近明昭,吴正熙已经抬脚踩上明昭的小腿。   亮光一闪而过,方才还倒在地上的明昭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翻身而起,一条腿压在吴正熙身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攥了一片薄薄的刀片压在吴正熙颈边。   他抬眼制住打手的脚步:“你再多上前一步,我不知道他这条命还保不保得住。”   吴正熙怒视明昭,咬牙切齿:“你敢?”   明昭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我敢不敢你不是最清楚?记性这么差啊,好了伤疤忘了疼。”   上次在六观庭灯光昏暗,明昭这回总算看清吴正熙的脸,   他脸上浮起疑惑,有点不解:“我和你有过什么过节吗?”   吴正熙的脸平平无奇,丑得奇特些的明昭或许还会记住,可这个人就连丑都丑得没有任何特点,简直一无是处,明昭甚至都不知道这人姓甚名谁。   他搜索枯肠也没回忆起来。   吴正熙怒火被他一句话又猛蹿三丈高,眼睛红得近乎滴血。   他咬牙切齿:“云泰马场。”   明昭眨了眨眼,有点记忆了,他在云泰马场发生过的一次“冲突”,其实在明昭看来甚至不能算是冲突,不过看吴正熙这么怒火中烧,而且似乎还记忆犹深的样子,就姑且称之为冲突好了。   他极少去云泰马场,那次去是被几个刚认识的新朋友叫上,新朋友们大概是怕明昭玩得不开心,呼朋引伴又叫了很多人,人叫人,以至于把吴正熙也叫了过来。   吴正熙骑术不怎么样,马不顺从他的管教,将他摔了下来,“砰”的一声,周围人纷纷往他身上看去,旁边的教练蹲下准备将扶他起来:“吴少爷您没事吧?我给您叫医生……”   然而话音没落,就被吴正熙甩了一巴掌,束起的长发被打落,左脸高高肿起,吴正熙怒骂:“你怎么当的教练,不行就滚蛋!”   一瞬间,马场只有呼呼的风声、响亮的巴掌,和吴正熙气急败坏的怒骂。   教练被他一巴掌打蒙了,她捂着脸,生理性泪水从眼眶滑落,咬紧了牙,却又不得不对富贵有加的客户道歉:“是我不好,请您原谅。”   明昭骑着马过来,轻巧从马上跳下,几步走到两个人旁边。   其余人看大少爷动了,也纷纷跟着凑过去。   明昭单手扶起教练,瞥了吴正熙一眼:“刚才选马的时候,教练提醒你了这马烈,你自己偏要选,没金刚钻还要揽瓷器活。”   今天来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少爷,对于这些尊贵的少爷们,教练可以提建议,但无权替他们做决定。教练已经尽量教导吴正熙,然而这位富二代偏偏一意孤行。   明昭摆摆手让教练下去看伤,然后半弯腰看着吴正熙,啧了一声:“我看你不太顺眼。”   下一秒,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啪”的一声,鲜红的掌印浮现在吴正熙脸上。   一众人等,反应不一。   熟悉明昭的,还算平静,知道他就是这样随心所欲的性子,千金难买他乐意。和明昭接触不多的,纷纷目露震惊,明大少爷还真的是嚣张傲慢,为了一个马场的教练轻轻松松就把一个公子哥打了。   随后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这位大少爷甩了甩手,漫不经心道:“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哪有人不应和答是,纷纷跟在他身后行动。明昭牵过马准备离去,又突然转头看了吴正熙一眼:“不要找教练麻烦哦,不然我会看你更不顺眼。我打了你,欢迎来找我。”   吴正熙当然明白,今天有明昭这句话,他要找教训那个该死的教练,第二天消息就能传到明昭耳中。   这位大少爷不会记得这点小事,但总有想讨大少爷欢心的人会替大少爷记着。   “记起来了吗?明大少爷!大少爷当时可真威风。”吴正熙愤恨地看着明昭。   他家虽没有明家有钱有势,但也锦衣玉食,多的是人捧着他,从小到大唯有一个明昭这么嚣张地打过他一巴掌。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为了一个马场的低等的教练。   他丢尽了脸面,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明昭挑了挑眉:“记起来了,那又怎么样,打了就是打了。当时看你不顺眼,现在也是。”   他手上的刀片说着往吴正熙脖颈上又凑近了两分,鲜红的血液涌出。   余光撇见有保镖脚步动了动,明昭眨了眨眼:“不要乱动哦,不然我一害怕手一抖,你们老板再受点什么伤就不好了。”   吴正熙怒瞪着明昭:“你想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赤手空拳的,”明昭不紧不慢道,“让他们离开,你当然就没事了。”   吴正熙沉默了好半晌。   明昭耐心告罄,刀片又压了压:“哑巴了吗?你这条命要不要全在你。”   吴正熙不甘地咬了咬牙,挥手让保镖后退离开。   等到保镖彻底消失不见,明昭才拍了拍裤脚,站起身,冷眼看着捂住伤口的吴正熙。   离开前又朝他胸口踹了一脚:“还是那句话,欢迎来找我。” 第7章 第 7 章 也不知道今天点怎么这么背,明昭背着书包走到停车场,迎面遇上他们班辅导员钟盛。   明昭和钟盛八字不合,这人明明当辅导员也当了不少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职业还保持着高度热爱。老妈子的程度不像是大学的辅导员,倒像是高中的班主任。   明昭一见到他就犯头疼。   钟盛看到明昭肿起的嘴角,身上乌七八糟的伤痕,眼皮忍不住跳起来。   明昭长得是真的好,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都掩盖不了他的明艳夺目。   越是这样钟盛反倒越加生气,这人得天独厚的条件却这样不珍惜。年轻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身上所持有的青春漂亮,喜欢浪费光阴做一些令人叹息的事。   钟盛怒气冲冲拉住脚底准备抹油的明昭:“明昭,你又和人打架!是不是不在牢里蹲几年闲不下来。”   明昭无奈停下,对着钟盛耸了耸肩:“我可没主动,别人要打我,我总不能杵着让他打吧,这不傻子吗。”   钟盛一看到他这混不吝的样子,额上青筋跳了跳。   明昭名头太响亮,从富贵逼人到一无所有不过短短一年光阴。这一年钟盛不知道见过明昭打过多少回架,身上又带了多少次伤。   以前明家还没有破产时,钟盛是懒得管明昭的,打再多的架,明大少爷还是明大少爷,靠着这个身份也没有人敢真的对明昭下死手。   但今时不同往日,明家没了,明昭脾气还是这么傲下去不肯低头,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弄死。   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学生,钟盛无法看着明昭一步步堕入深渊。   明昭无可奈何被钟盛拉到办公室,听了半个小时的“忍”字经。等钟盛停下来,明昭以为总算要结束,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钟盛话音一转:“我知道你不爱听,你年轻气盛,我管不了你那就叫你家长过来管。”   “我没家长。”明昭皱眉。   钟盛看了他一眼:“你父亲在天之灵不会想看着你这样。”   明昭轻嗤了一声:“他已经死了,看不到。”   钟盛不想跟他打嘴仗,拿起手机拨通了备注着“明昭叔叔”的电话,打开免提。   然后他听到一道更年轻的暴躁声音传过来:“操,哪个王八蛋大半夜吵老子睡觉,不想活了是吧!”   钟盛:“……”   明昭:“……” 唐跳跳   钟盛额头青筋狂跳,咬牙切齿看着明昭:“这是你叔叔?”   “我是你爷爷!你是哪个孙子吵你爷爷清梦!”电话那头怒不可遏声音又响起。   明昭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卓子,是我。”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窸窣声,再次传过来的声音语调转了一百八十个弯:“昭儿!怎么是你,你换电话了?”   “不是,这别人的电话,我打错了,挂了啊。”明昭说着便利落挂断电话,没管电话那头吱哇乱叫的“别挂”。   钟盛被气得面红耳赤,看向明昭的眼睛简直能喷火:“你乱填的什么家长电话?!”   谁能想到上大学了还能被叫家长啊,家长联系方式不就是乱填的吗。明昭毫无悔改之意:“我都说了我没家长。”   他这就是鬼话了,明家虽然就明昭一个独子,但是什么表姑表叔也不是没有。钟盛虽然不清楚他们圈子里的盘根错节的关系,但也是知道明家旁系不会一个人也没有。   他看着明昭,一副今天不叫来家长绝不罢休的姿态。   明昭看了钟盛一会儿,看着这个头发半白的倔老头儿,回想起当初明家刚破产时,他颓靡不振休学了几个月,钟盛提着水果来看他的事儿。 难得生出点尊师重道的良心。   他摆摆手:“行行行,我打行了吧。”   说着,他摸出手机找到联系人拨通电话。   等待接通的间隙,钟盛怒气渐消,问:“这回是谁?别又拿你狐朋狗友来糊弄老师。”   明昭漫不经心地敷衍他:“这回真是我叔。”   电话的铃声停下,传过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过了几秒又安静下来,随后一道成熟沉稳的男声响起:“明昭?”   这声音一听就很靠谱。   钟盛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示意明昭把手机拿给他。   明昭边把手机递给他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叔,我辅导员找你。”   钟盛将手机放在自己跟前的桌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霍st”,开口道:“霍先生,我是明昭的辅导员钟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依旧沉稳的声音传过来:“你好,钟老师,请问有什么事情?”   “明昭在学校打架了……”   钟盛一句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的男人突然出声道:“他受伤了吗?”   “脸都被人打肿了!一身的伤。”钟盛说着看向明昭身上挂的彩,又忍不住有些生气。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低沉了些,显露些危险的音调:“哦?受伤了,谁打的?”   钟盛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叔叔似乎和明昭是一类人:“霍先生,这不是和谁打架的问题,是明昭经常打架的问题,就算今天不和这个人打,明天也会和另一个人,他年纪小气性高。这么不肯忍让,难保有朝一日不会惹上大麻烦……”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笑了笑,听到他忧心忡忡的话很有礼貌道:“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的,明昭这孩子只是有点小脾气。钟老师,很感谢你对明昭的照顾,我等会儿会去学校接他。”   “霍先生,明昭还小不成熟,但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作为一个家长,我还是认为你应该重视一下明昭三天两头一身伤的事情。”钟盛严肃道。   电话那头的人应道:“我会重视的。”   钟盛觉得这个家长声音虽然听起来很靠谱,但是说的话一点也不靠谱,似乎对明昭不怎么上心,只将明昭打架是当做小孩子胡闹。   挂掉电话,钟盛把手机递给明昭,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明家这是一个靠谱的人都找不到了吗?   明昭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把手机揣回兜里:“老师,我可以走了吧。”   钟盛挥挥手:“走吧走吧,以后别打架了。”   电话又打过来的时候,明昭正走在往停车场的路上,他接通电话:“怎么了?”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在哪?”电话那头的人问道。   明昭以为他刚才说的来接自己的话只是敷衍钟盛,没想到还真的来了。   他给人微信发了个定位,找个长椅坐下。   过了一会儿,一辆劳斯莱斯停在明昭身前,车门打开,露出坐在后座上西服昂贵考究,面容英俊的男人。   霍少棠上下扫过他露在外面的伤,深邃的双眸冷了几分。   明昭穿着一件灰色长袖圆领卫衣,袖口拉到手肘处,下边一条黑色短裤。露出来的地方布着深浅不一的伤痕。   半边脸肿了,另一边脸颧骨似乎是被人压在地上带出的擦伤,嘴角也破了。   然而即使这么狼狈,脸上仍旧是倨傲冷淡。   明昭走上车,随手将书包扔在中控台上,从旁边的储物槽里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   等他喝完水,发现霍少棠正看着他,见他望过来,抬手碰了碰他颧骨上的伤:“疼吗?”   “你说呢。”   这不是废话。   霍少棠看了他一眼:“腿流血了也不知道擦一擦,我以为你连疼都不知道了。”   明昭顺着他的话低头一看,发现小腿果然在流血,白色袜子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霍少棠倾身抓住明昭小腿,将他的腿放在中控台上,拿起旁边纱布替他把伤口裹住。   他显然没做过这种事,手法生疏。但他向来做什么事情都力求完美,即便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把纱布裹得规规矩矩,每一圈的纱布边都完美的贴合。   明昭任他摆弄自己的腿,拿手机给杨修岳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有事,下次有时间再约。   杨修岳:【ok,发生什么事了吗?】   明昭漫不经心地打字:【打架伤到腿了,现在有点痛,休息一晚,明天再说吧。】   刚才霍少棠不说,他还没察觉到痛,现在却感到痛意越来越明显。   杨修岳沉默,觉得自己这个好像上了贼船。   哇,老板还是个爱打架的大学生耶!   前途黑得找不着北了。   杨修岳:【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明昭:【^_^】   杨修岳:……   哇,老板还是个会用颜文字的大学生耶!   好像前途真的没救了。   杨修岳:【抱拳】   明昭忍不住笑了笑,觉得杨修岳太好玩了。   霍少棠给纱布打了个蝴蝶结,直起身正好看到他看着手机笑意未收,道:“和谁聊天?”   “没谁。”明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蝴蝶结,挑眉:“这什么?”   霍少棠用湿纸巾擦了擦手,道:“很适合你。”   明昭:“哇,真有创意。”   心里翻了个白眼,闭起眼睛假寐。   正赶上晚高峰,一个多小时方才回到云锦华庭。   明昭从车上下来,走了两步停下来,低头看向贴着自己小腿的蝴蝶结:“你纱布绑的太紧,弄得我的腿很疼。”   明大少爷果然蛮不讲理,霍少棠缠纱布的烂技术,再松一点都能掉下来当脚链带了。   闻言,霍少棠挑了挑眉,没反驳他,反而一拎裤脚蹲在他跟前:“上来,背你上去。”   明昭看了看他宽阔的脊背,半点没有当金丝雀的自觉,弯腰趴在金主背上:“谢了,走吧。”   霍少棠身姿挺拔,高挑修长,看起来并不是强壮的身材,但背起明昭却毫不费力。   明昭捏了捏他的肩膀:“你身材还挺结实的嘛。”   “你也不错,一挑五。”霍少棠道。   明昭啧了一声,这人还真是手眼通天,一个多小时,把今天的事儿都查到了。   也很肆无忌惮,调查自己还敢当面说出来。   明昭:“还行,谁让我仇人多。”   “你挺自豪的。”霍少棠道。   明昭:“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仇人多又不是情人多。”   霍少棠突然抬手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小腿:“你还想找情人?”   明昭今天穿了条黑色休闲短裤,霍少棠原本隔着裤子抓他的大腿,突然抬手拍了一下明昭的小腿,明昭这才发现他手指冰得吓人。   “哪敢,”明昭怕他这么乱动,一不小心给自己甩下去,抬起一只手搂住霍少棠的脖子,“我不就是小情么,可不敢再找小情。”   霍少棠沉默了两秒,明昭觉得他应该是认为自己说的有理。   果然霍少棠开口道:“不敢就好。” 第8章 第 8 章 霍少棠家中有专门的诊疗室,里面摆着各色的医疗设备,药品琳琅满目堆满了一墙壁。   医生帮他做了一个全身体检。   除了小腿上的伤比较严重之外,身上都是小伤,只不过由于皮肤白显得很严重罢了。   医生将霍少棠方才缠的纱布解下来重新缠了一圈,令明昭格外看不顺眼的蝴蝶结总算消失。   等到医生离开,霍少棠走到医疗室的沙发边,抬眸望了明昭一眼:“过来,给你涂药。”   明昭看了他一眼,交叉掀起上衣下摆,二话没说就把卫衣脱了下来。   他拥有一具宛如塑像般的完美身材,肌肉薄而柔韧,线条优美,极具观赏性,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腰胯间,露出一半性感的人鱼线。   可惜身上布满了伤痕和淤青,让人惋惜明玉有瑕。   数不完的伤痕和淤青遍布明昭白皙的皮肤,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明昭坐到沙发上,脑袋趴在沙发扶手,一只手拿着手机玩数独。   霍少棠挤出药膏,微微弯下腰,指腹沾着药膏从上往下抹在明昭后背。 细致地替明昭上完药,霍少棠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快要睡着的明昭,拍了拍他的脑袋:“回去睡。”   明昭原本没什么困意的,都怪霍少棠动作太磨蹭。   明昭哦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往卧室走。   回到卧室,明昭方才感觉自己刚睡着躺下,微信语音突然响起来,他将脑袋蒙进被子里,不打算接什么语音电话。   由于没人接,铃声自动断掉。   在明昭迷迷糊糊又要睡着时,恼人的铃声复又响起。   明昭皱眉掀开被子,浑身冒着冷气接通语音:“讲。”   “干嘛干嘛,这么凶,”孔卓高亢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过来,“刚才你拿谁手机给我打电话?没发生什么事吧。”   最后一句隐隐带了点担忧。   明昭难得语气柔和下来:“没什么事,就是在学校打架了,那是我们辅导员电话。”   “没受伤吧?谁他妈又犯贱来找你茬,看我回国不弄死他!”孔卓简直是个炮仗,明昭被他一惊一乍的声音弄得耳朵发疼。   明昭:“等你回来再说吧,在大洋彼岸除了我谁还能听到你放狠话。”   “我下下个月就回国!我生日肯定是要在国内办的,我爸妈都同意了。”孔卓道。   明家和孔家作为几十年的合作伙伴,明昭和孔卓从小一起长大,长成了一对举世无双的混世魔王。   和明大少爷作为独苗被奶奶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疼不同,孔卓作为孔家三公子,头上还有两个从小成绩优异,能力斐然的哥哥。   孔卓从小就过着爸爸训完大哥打,大哥打完二哥揍的生活,就算是最疼爱他的妈妈,每次看到他不务正业,被父兄训得时候都要在旁边帮腔。   过得不可不谓不惨。   等好不容易成年了,又被拎去国外留学,而发小明昭却选择留在国内,他即便很想撺掇明昭一起跑国外,但也知道明昭奶奶身体每况愈下,明昭压根不会跟着他一起。 果然大一的下学期,明昭的奶奶就离世了。   然后接踵而来的便是明家破产,再叫明昭过来和他一起上学更是不可能了。   在国外孔卓半点没有过上天高皇帝远的生活,反而更加水深火热。   至少在国内,他大哥二哥都已经不在老宅住,平时家里只有他和爸妈,他爸工作忙妈妈工作同样不闲,他在家过得还算舒心。   他二哥在国外开辟海外市场,买的房子离他学校不远,勒令他每天必须按时回家,只有周末能出去鬼混两天。   孔卓打小最怕的就是他二哥,他爸顶多训训他。他大哥比他大了十岁,看他跟看儿子差不多,被气狠了才会抽皮带打他。 但他二哥那简直不是亲哥的作风,下手毫不手软,孔卓从小被他打到大,听到他二哥名字就忍不住膝盖犯软想下跪。   现在成年了,他二哥训他还跟训狗似的,孔卓都怀疑他二哥养条狗,狗挨的训都不会比自己多。   说到生日,孔卓又道:“我过生日,你之前喜欢的我家老爷子的那个碧玉龙凤穿花香薰,送你怎么样。”   明昭轻哼了一声:“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   “我过生日不就是你过生日?”孔卓道。   明昭没吭声,孔卓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在道:“这几天收拾家,卖了几个闲置的瓶子,钱我转你卡上了。”   明昭烟瘾有点上来,他走到阳台,坐在外边的躺椅上点了一根烟:“多少?”   “一千多。”孔卓道。   单位当然是万。   明昭将手机搁在旁边的小桌上,抽了两口烟,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不会是把你家老爷子的瓶子也给卖了吧。”   明家刚破产的时候,孔卓担心明昭不习惯没钱的生活,二话没说往他卡上打了四千万,之后孔卓又前前后后卖了十几辆车,只留了最喜欢的两辆。   家里的一些他自己收藏的花瓶字画古董珠宝也卖了差不多。   孔卓笑了笑:“我家老爷子的瓶子卖出去就不止这个价了。”   明昭也笑了笑,道:“香薰炉的事再说,你之后别给我打钱了。”   另一头的孔卓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身子不由坐直,声音有些绷直:“昭儿,我说过了我的就是你的,你去六观庭,我现在也不劝你了,但我的钱你都不收了?”   他话说到最后,已经紧皱起眉,隐隐带着点怒气。   当初因为明昭去六观庭的事情,两个人吵了几天的架,又冷战了好几天,今天钟盛给孔卓打电话是他们两个长达一周来第一次说话。   “哦?”明昭笑道,“你现在不劝我了?我还以为你为了不让我干下去,打算撞墙明志了。”   孔卓没搭理明昭的打趣,道:“我劝了你就不干了?”   他仍然在生气,甚至想再次询问明昭为什么要管那些压根不关他事的事。 只是两个人因为这个事情吵过太多次,明昭又是决定了决不会更改的性子。两个人好不容易刚和好,他不想又再次吵架。   但出乎他意料的,明昭道:“我已经不干了。”   孔卓没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真的?!”   “骗你干嘛。”明昭说。   孔卓看他“迷途知返”,欣慰得都想哭了:“那地方乌烟瘴气,压根不适合你,早应该不干了。”   明昭啧了一声:“当初谁隔三差五去六观庭。”   “我以后踏进六观庭一步我就是狗!”孔卓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随后孔卓又来劲儿:“昭儿,你去我爹公司当实习生吧。”   明昭第一次去找工作时,孔卓就跟他爸说过让明昭去他爸公司当实习生,一个月可以开两万的工资。   但明昭拒绝了。   一是六观庭的工作虽然鱼龙混杂,但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比两万可多上不知道多少倍。   二是明家还没有破产时,孔家和明家生意往来十分密切,明家破产,孔家的生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目前仍旧欠债不少。   明昭当然明白给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实习生开两万的工资,不过是孔卓爸看在以往两家的关系上。明家破产前,孔家就已经给明家借了不少钱,加上现在明昭自己借孔卓的钱,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明昭:“不用了,我找了新工作。”   “什么新工作?”孔卓瞬间警惕,怀疑他又找什么来钱快的酒吧夜场之类的工作。   明昭真不知道孔卓这个孔家最小的儿子,怎么生的一颗爱操心的性子。   他含糊其辞道:“反正肯定不会像六观庭一样伺候那么多老板了。”   现在卖出去了,就只用伺候一个。   孔卓一口气瞬间松了下来:“那就行,我说你就不是伺候人的命,找点轻松的兼职就行,这不是还有我罩着你呢么。”   明昭笑了笑:“人都是要长大的,我又不是什么皇帝命,以后打工也不过是伺候人的活。”   听他这么说,孔卓又想反驳他了,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明昭说的是事实,明家破产了,明昭已经不再是大少爷了。   他有些蔫蔫的:“反正不在六观庭干就行。”   陪酒卖笑是明昭这个性格能做得来的事情吗?而且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或许哪一天就被人拐床上去了。 明昭长得好看有目共睹,在六观庭那种地方就是羊入狼窝。   他一点也不想明昭去给人做什么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情人。   明昭又和他扯了几句后挂断语音,切出和孔卓的聊天记录,果然看到交易记录中银行卡新入账的一千四百万。   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孔卓自己现在跟了霍少棠的事情,但是孔卓那个性格,听到这个消息,绝对明天就能杀回国。   关键他来了也没用,他既不能像霍少棠那样出手大方,几十个亿打到自己的账上,更没有抗衡霍少棠的能力。   霍少棠要想包养他,别说孔卓不愿意不行,就连他自己不愿意估计都不行。   但这事儿肯定是要告诉孔卓,他欠的孔卓钱迟早要还回去,孔卓看他拿出那么大一笔钱不怀疑才怪。 况且以孔卓和他的关系,他也没法一直瞒着孔卓。   不过孔卓下下个月还要过生日,一切还是等到孔卓过完生日再说。 第9章 第 9 章 次日清晨,霍少棠从卧室穿好衣装出来准备去公司,打开门正碰上旁边的明昭推开门,穿着一身休闲的长袖长裤一瘸一拐走出。   他挑了挑眉:“起这么早?”   “早八。”明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难得有些没精打采,平时鲜亮的羽毛都似乎黯淡了些。   霍少棠鲜少见到张牙舞爪的小猫这么蔫搭搭,抬步和明昭并肩往电梯走,抬手看了一眼表:“还有三十分钟,你要迟到了。”   明昭耸了耸肩:“哦。”   霍少棠抬手漫不经心揉他头发,随口道:“脚疼就请两天假。”   “一点小伤。”明昭不以为意,这人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比他脚上的伤还让他更让他发毛,像撸小猫的脑袋,让明昭一阵恶寒。   “不爱惜身体。”霍少棠道,然后吩咐佣人打包一份早餐到车上,“走吧,我顺道带你去学校。”   “我叫了司机,”明昭道,“你上班和我上学顺路?”   相反的两个方向顺的哪门子的道。   霍少棠:“去考察城北的一块地。”   明昭看不出这人说的真话假话,也懒得去探究,跟着霍少棠坐上他的加长版林肯。早餐已经放在车上的餐桌上,咖啡、煎蛋、牛排、沙拉和三明治。   明昭吃了一口三明治就放下了,他皱了皱眉,嘴角受的伤还没好,嚼起来有点疼。   明昭动作小心翼翼,霍少棠可能也发现了,抬手制止他的动作:“等会儿再吃。”   然后让司机拐了一个弯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门外已经等着的服务员看到他们的车,端着碗抹茶烤燕麦布丁和金丝燕窝粥上车。   明昭没什么胃口,边吃边玩手机。   霍少棠坐在他对面,靠着椅背抬眼看他心不在焉:“不好吃?”   “疼。”明昭用手机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早上擦过药没有?”霍少棠问。   明昭嗯了一声。   可能因为疼,这声嗯带着平时从未有过柔软……和一点委屈。   霍少棠放下手上的平板,慢悠悠开口:“几节课而已,你如果怕错过,可以请教授过来上课。”   “没这么娇气。”明昭眼皮也不抬道。   霍少棠突然轻笑一声:“真厉害。”   这人说话真欠揍,阴阳怪气的。明昭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凝眉一会儿,突然一笑,对霍少棠抬抬手指:“我有话跟你说,坐我旁边。”   “哦?”霍少棠浅笑未褪,“就这么说。”   明昭再次道:“能不能过来?”   明明是询问的口吻,却一副颐指气使的语气,霍少棠觉得好笑,起身坐到他身边:“怎么?”   他一坐过来,明昭笑意加深,纤长的眼睫似乎都生动起来,他抓住霍少棠的手,捏了捏他的指节:“你的手真好看。”   霍少棠:“还行。”   然后霍少棠看到明昭将他的手抬到唇边,唇角摩挲着他的虎口,他垂着脑袋,霍少棠看到他头顶小小的发旋。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动作,霍少棠不会怀疑这人在讨好自己,可现在这么做的是只睚眦必报的小猫……   果然下一秒,明昭狠狠咬住他的虎口!   霍少棠静静看着他咬完又松口,原本干净的手上已经浮现一个深得几乎见红的牙印,牙印周围还黏糊着几丝留下的津液。   霍少棠看了几秒,拿过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扔掉纸巾,霍少棠捏住明昭下巴将他脸抬起:“牙尖嘴利。”   昨天半肿的脸消下去了一些,然而唇角伤留下的瘀青看着比昨天严重不少,明昭咬他的时候下了狠劲儿,本来就疼的嘴角更疼了。   明昭并不将这点疼痛放在心上,反而笑意更大了:“谁让你笑话我。”   “记仇。”霍少棠放开他的下巴,   明昭:“我咬的可是左手。”   霍少棠挑了挑眉:“谢谢你口下留情了。”   “客气。”明昭心里那口气总算顺畅了些。   看到他这么得意,霍少棠眯了眯眼,手指抓住他的脖颈压向自己:“你胆子太大了。”   “这话你说过了,”明昭眨了眨眼:“只是胆子大一点,这张脸你就不喜欢了吗?”   霍少棠捏了捏他的脖颈,用了点力气,语气轻飘飘,却不怒自威:“我更喜欢听话的小猫。”   明昭冷哼一声,拍开他的手:“那你找错人了。”   明昭又恢复往常冷冰冰的表情,病容都被压在这冷漠的神情之下,双目冷艳逼人。   太扎手了。   但确实有一张深受幸运女神偏爱的脸。   霍少棠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笑:“哪来这么大的气性。”   明昭没说话,冷着脸一直到了教学楼下。   霍少棠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远,清晨的凉风吹起他长衣下摆,高挑的身形在人流中似张薄薄的纸片。   考察城北的事并不是骗明昭的,霍少棠和几个政府部门的高官看完地,一起顺道用了午饭。   从餐厅出来,秘书邓念将下午的工作安排发到他的邮箱,同时坐在他对面又将工作安排陈述一遍,听到下午三点的一个商业聚餐时,霍少棠抬眉:“都有谁?”   邓念将人员名单念了一遍,一些霍少棠可能不认识的人,她也细心地在念完人名之后将人员身份告知。   念到一个人名时,霍少棠抬手示意她停下:“周会贤?”   邓念对他虎口上牙印视而不见,声线依旧平静沉稳:“方合家具的董事长。”   “他是不是有个叫周予行的儿子?”霍少棠问。   “是的,是他的四儿子。”邓念没有丝毫停顿地回复。   “周予行手上有一幅《共振》,买了今晚送过来,”霍少棠道,“让刘闵阳去办。”   刘闵阳是霍少棠另一个秘书。   邓念应了声是,又问:“那下午的午宴?”   “推了。”霍少棠道,“邢森上次是不是要约我时间?”   邓念点头:“他新港湾的项目希望我们注资。”   霍少棠:“把下午三点的时间排给他。”   邓念:“好的。”   霍氏占据着市中心三栋高楼,霍少棠办公室在其中一栋高楼的顶楼,最顶层停着他两架私人飞机。邢森的办公室离霍氏的办公楼将近十公里,霍少棠偶尔乘坐私人飞机从云锦华庭去上班,总会经过他办公室上空。   十公里在燕城这个大城市是短距离,但就是这么短的距离,他从约霍少棠到真正见到他,整整过了大半个月。   这位大忙人留给他的时间不过四十分钟,等他讲完项目规划,霍少棠问了几个问题,听完他的回答说了几句客套话,邢森没从他的话中听出他的倾向,正准备再多说几句争取争取。   霍少棠却已经站起来:“邢总,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这个项目我会考虑。时间不早,我还得去接小孩放学,今日劳你远驾。”   虽然和这位爷仅有过一次合同,在合作期间也多是和他的下属对接,没跟这位爷有过几次接触。不过但凡在燕城商界混的恐怕没人不研究过霍少棠的行事作风,邢森十分清楚霍少棠的秉性,明白话再多下去只会惹他厌烦。   于是笑笑,跟着霍少棠转了话题:“霍总什么时候带小孩了?”   两人一起并肩往外走,霍少棠整了整袖口,笑道:“刚养的小孩。”   邢森没听过霍少棠有什么私生子,这位爷私生活干干净净,不少人送美人到他跟前都不为所动,问他得到的也只是一句不疼不痒的不合眼缘。   也不知道这位爷的眼缘在哪里。   如果不是私生子,那就是霍家的小孩了,从前听闻霍家的小孩见了霍少棠都像老鼠见了猫,霍少棠对他们也是一视同仁的不苟言笑,只有几个能力极其出挑的小辈能够得到他一句不错的夸赞。   邢森心中暗惊,不知道是谁这么好运气能得到霍少棠的青眼。   还需要人接的年纪就能够得到霍少棠偏爱,也不知得有多出众的智商和情商,长得多玉雪可爱,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他暗暗记下,准备回去好好查查霍家最近哪个小孩得到了掌权人如此浓重的宠爱。   邢森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维持着和方才一般无二的笑容,恭维道:“霍总百忙中还去接送,孩子肯定开心。”   霍少棠有些无奈:“孩子脾气大,今天惹生气了,不去哄哄恐怕得几天不理人。”   “孩子年纪小有时候是有些爱生气,但毕竟是小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邢森道。   心里却更是震惊,哪里的小孩还敢和霍少棠生气。这也就算了,这位爷以秒计金银的时间,竟然就因为小孩闹脾气亲自去接。   霍少棠笑着摇头:“小孩被惯得无法无天,不好哄。”   这种大家族出来的小孩哪个不被惯得无法无天,邢森教育自己孩子都头疼不已。   不过说到无法无天还得数当初明家的大少爷。那个真的是个大魔王,邢森这个不怎么关注小辈的人,都听过这位大少爷不少“光辉伟绩”,不是今天打了这个就是昨天揍了那个,什么去玩深水抱石,什么喝酒开车开进沟里,什么成年第一天去潜水差点死海里。   邢森听着都替明添宏心梗,也不知道明添宏怎么忍得住不动拳头,真的是忍者。   不过霍少棠养的小孩再怎么不服管教,也不会有明家那位少爷十分之一的无法无天。   邢森觉得霍少棠现在就是刚养小孩,对小孩正是热情上头的时候,舍不得打骂,不然就凭这位爷滔天的权势,这小孩的爸妈早就给教训好了。   而且也不见得这小孩在霍少棠面前能有多大气性,不过是点小孩子脾气,是霍少棠自己从来没有被人忤逆过,才觉得小孩气性大。 现在霍少棠过去接一趟,有再大的气都消了,小孩子就是这样,见到的时候肯定又黏黏糊糊的抱上来。   这么想来,这孩子应该才上幼儿园的年纪,再大一点的,懂事了哪里会不知道霍少棠的身份,怎么敢生霍少棠的气,害怕讨好都来不及。   邢森看出霍少棠对这孩子的喜欢,顺着他的话继续恭维道:“有点脾气的小孩才生动,孩子还是活泼点好。”   “倒是不怎么活泼,”霍少棠笑道,“生动确实是很生动。”   “那就是最好的孩子了,孩子嘛灵气生动最重要。”邢森道。   等和霍少棠分开,邢森一上车立即吩咐秘书去查霍少棠最近接了霍家哪个孩子养在身边,孩子爸妈是谁。   能养出一个得到霍少棠喜欢的孩子,以后必然扶摇直上,多多往来必不可少。 第10章 第 10 章 邢森猜错了,小孩不仅没有黏黏糊糊地抱上来,反而连个人影霍少棠都没见着。   “在哪?”霍少棠戴着耳机,对电话那头问道。   小孩一点黏糊服软的劲头儿都没有,语气冷冷:“干嘛。”   “我在你们学校。”霍少棠说。   电话那头装模作样“咦”了一声:“你来我们学校有什么事?有事打什么我的电话。”   霍少棠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大少爷,我来接你回家,你说呢。”   “你不早说,”明昭不紧不慢道,“我已经走了。”   霍少棠挑了挑眉:“离你下课刚过五分钟。”   走路五分钟都到不了学校停车场。   “我翘课了不行?”明昭理直气壮。   “怎么不行,”霍少棠道,“到家了?”   明昭:“不回家。”   养小猫确实能锻炼人,霍少棠觉得耐心好了太多了:“去哪了?”   “我不是在坐牢吧?下课了只能回家?”明昭道。   霍少棠:“……今晚还回不回家。”   “应该。”明昭道。   霍少棠:“什么是应该。”   “就是不知道,我还有事,挂了。”然后毫不犹豫立刻挂断。   霍少棠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笑了,这哪里是有点脾气的小孩,简直反了天。   一旁充当司机的杨修岳,车子刚刚发动,就听到明昭接了电话开始胡说八道,等明昭挂断电话立即打趣道:“哟,老板,家属查岗啊,女孩生气可不好哄。”   明昭戴着耳机,杨修岳并不知道对面是谁,他也没往霍少棠身上想。即便之前是在霍少棠家里见的明昭。   明昭这么大的脾气,霍少棠那么强势的人怎么可能会找这样的对象或者情人,况且如果电话那头真的是霍少棠,明昭估计也不会这么说话。   真的有人敢和那位爷这么说话吗?   杨修岳不信。   反正他是没见过。   明昭嗤了一声:“我还没做过哄人的那个。”   杨修岳闻言,抽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大少爷,你是真的大少爷。”   大少爷敲了敲中控台:“废话这么多,开你的车。”   扶着脚伤的大少爷从车上下来,杨修岳觉得这哪里是大少爷,分明是皇帝,自己这搀扶的样子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他头回当“太监”,还有点不适应,这位爷当皇帝当得得心应手,支使他支使得理所当然。 步子慢了几步,皇帝开口道:“太慢了,快一点。”   杨修岳提高脚步,觉得明昭这个烂脾气,还能活到现在除了依靠明家,还得庆幸他长了这张脸。不然怎么明家破产了,自己还对大少爷的支使毫无怨言。   杨修岳这几天都在忙公司成立的发展规划,今天更是只吃了一顿早饭,下午准备吃中午饭时被大少爷一个电话,捞了车钥匙就去接少爷放学,此时饿坏了。   他吃得差不多才发现大少爷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杨修岳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抬起眼看向明昭:“不合口味吗?”   他觉得挺好吃啊,而且餐厅还是明昭订的。   明昭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疼。”   杨修岳点点头,他又拿筷子吃了几口,方才开口聊起正事。   两人都打算先投资拍一部商业电影,同时签几个有潜力的男女艺人,最好电影的男女主角和主要配角都是他们公司签的艺人,把电影的利益最大化。   两人聊完公司成立的筹备事宜,话题又绕回电影拍摄。   杨修岳的想法是找大导演,明昭却摇头不赞同,认为大导演们年纪已经不行,最重要的是创作能力已经不行。   “找个好本子,让老牌导演操刀拍摄。第一部影片对我们至关重要,放到年轻导演手上就是最大的赌博。”杨修岳道,“明总,年轻人还是要戒赌。”   明朝勾起一边嘴角冷笑道:“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我是不相信都快退休了的老导演们还有什么心气去打造一部成功的足够吸引人的商业电影,所谓的高票房不过是靠影星们的号召力。”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或许请有票房号召力主演,我们签的艺人塞进去当配角,比捧完全生脸的艺人当主角更安全。”杨修岳又突然有些改变主意道。   “本子足够优秀,加之宣传到位排片充足,就够了。”明昭道。   明昭笑了笑:“我要我签的男女主角和导演一鸣惊人。”   杨修岳眉头皱起,明昭太傲了也太自负了,好导演好演员几十年难得一遇,哪有都被他们碰上的道理,明昭这么折腾影片上映之日就是公司破产之时。   “不行,太冒险了,”杨修岳没忍住抽了根烟,“这跟把钱扔给路边的乞丐有什么区别,你还能指望你路边随意施舍的一个乞丐将来能够真的成为绩优股,给你赚钱吗?”   说完,他又向明昭逐一对比分析利弊,杨修岳讲得口干舌燥,发现大少爷仍旧八风不动,显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果然,明昭一锤定音道:“你好好筹备公司成立的事,找导演和演员的事情交给我。”   杨修岳眼皮跳了跳,如果不是刚才吃饭前两个人签了合伙协议,他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毫不犹豫跳下贼船!   他深呼了两口气:“你上哪找导演和演员。”   “我自有我的办法。”明昭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杨修岳抬抬手:“走了。”   杨修岳认命地走过去扶住他:“明总,既然这样不如两部电影一起拍,一部请全新的面孔,另一部请大导演大明星们。”   “没钱。”明昭言简意赅。   杨修岳:“……”   还真是一个让人没法反驳的理由,杨修岳被噎住,过了一会儿又道:“霍氏呢?”   “成立公司和拍一部影片是霍少棠给的所有的钱了,”明昭摊了摊手,“你以为霍少棠是我爹啊,还给我闲钱去找大导演大演员。”   杨修岳:“……”   所以这才是不请名导和一线演员的原因吧!说什么要捧新星……   明昭这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除了这张脸之外,真是意外的适合生意场,也适合娱乐圈。   杨修岳简直欲哭无泪了:“明总,我们公司能撑过一年吗?”   “肯定可以,”明昭笑眯眯道,“从电影拍摄到上映肯定超过一年。”   说着拍了拍他的肩:“一定不让你当一年的亡国之君。”   “别别别,您是君,我这是把命都交给皇上您了。”杨修岳一句三叹道。   两人走到餐厅门口,餐厅泊车的服务生已经将杨修岳的车提前停好,见到他出来,恭敬地将车钥匙交给杨修岳。   杨修岳准备扶着明昭上车,明昭将胳膊从他手上抽出:“时间不早了,我打车回去,你不用送我。”   杨修岳打量了一下他的腿:“你这腿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他让杨修岳扶着,只是秉着不使唤白不使唤的心,“我已经打好车了,一会儿到。”   杨修岳没跟他争,等明昭坐上车,他也立即拉开车门驱车回家。   回到云锦华庭,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主栋别墅仍旧灯火通明,明昭走到一楼大厅,发现霍少棠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处理工作,戴了副平时不常戴的平光镜。   听到脚步声,霍少棠抬眼望过来,明亮的灯光折射在镜片上,让人看不清他镜片之下的目光。   “过来。”霍少棠冲明昭抬手。   明昭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走到他旁边坐下。   霍少棠目光仍放在手上的平板上,一边伸手漫不经心摩挲着明昭的脸:“回来得这么早?”   明昭立即站起来:“那我走了。”   霍少棠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目光从面前的工作报表上移开:“怎么还在生气。”   他用了点劲将站着明昭拉到身边坐下,因为坐得过近,两人的大腿膝盖紧紧挨着,霍少棠将手上的平板扔在一边。手放在明昭脖颈后不轻不重地捏着,仿若在揉弄宠物猫的脖颈:“不是喜欢那副……”   话突然停下,霍少棠双目微微眯起:“喷了新香水?” 明昭从长相到气质都十分冷感,冷淡的锐利似乎能刺伤人,却偏爱用女香。 他惯常使用兰花香,有些甜调的香水撒在他身上仿若是茫茫孤寂雪原上的一缕新芽。   闻言,明昭低头闻了闻领口,然后不以为意道:“杨修岳的香水。”   “原来是谈工作去了。”霍少棠道。   明昭嗯了一声,手指闲不住地勾着沙发布的流苏:“我想租流金大厦33层做办公楼。”   “挺不错的地段。”霍少棠道。   明昭眨了眨眼:“就是有点贵。”   霍少棠:“是挺贵。”   “我听说他们老板和你交情不错。”明昭抓起他的手,碰了碰今天被自己咬出牙印,“疼吗?”   这人真是大少爷做久了,求人连服一句软都不肯。   “疼得今天一天没拿笔。”霍少棠道。   咬的是左手,拿哪门子的笔。   明昭咽下到嘴边的话:“等会儿给你涂药。”   “免了,我怕等会儿大少爷不高兴又咬一口。”霍少棠道。   明昭啧了一声:“我又不是狗。”   “是猫,”霍少棠道,“等会儿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自己跟他联系。”   推名片能看推荐人,明昭想了想勉为其难同意了。他拍了拍霍少棠腿:“快点现在推,你等会儿忘了。”   然后在旁边亲眼盯着霍少棠将流金大厦老板的名片推给他。   提示声响起,明昭立即点开分享的名片,申请添加好友。   明昭心满意足收起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困了,回去睡觉。”   “过河拆桥。”霍少棠跟着他站起来,两人坐电梯上三楼。   明昭佯作无辜地看着他:“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意思是你身上的香水不好闻,”霍少棠勾住他的领口拍了拍,淡淡道,“下次最好不要沾上。”   “确实不好闻。”明昭点点头。   明昭难得和他达成一致,他也不喜欢这个香水味,像一块腐烂的木头。不过今天是杨修岳扶了他一路,沾上这味儿还真怨不了杨修岳。   他寻思着下次送几瓶香水给杨修岳,提高提高他的品位。   霍少棠松开他的衣领:“乖小猫。”   两人走到卧室门口,霍少棠进门前提醒他:“睡前涂药。”   “知道了。”明昭摆摆手。   明昭进门先冲了个澡,吹完头发出来才拿起桌上的药,他没什么耐心,胡乱往身上抹了抹。等抹完药准备打开电脑时,他才发现桌上多了一幅画。   深蓝色的海水压在一起,深海处似乎有一颗心脏同他共振。 第11章 第 11 章 “可惜你上次鸽了我没看到,你放在手上靠近看着实物才能明白为什么叫《共振》,色彩运用登峰造极,你亲眼看到绝对会更喜欢。”   明昭抓着手上的画,思考挂在哪里更好点,正在通话的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旁边桌上,周予行惋惜的声音传出。   接通他的电话前,明昭就猜到他打电话过来的用意。   明昭摩挲着手上的画,赞同:“我确实很喜欢。”   “可惜被人买走了,你又一次错过了。”周予行道。   挂在卧室不太合适,明昭走到书房:“这幅画总会是我的。”   周予行突然哈了一声,觉得明昭还真是心比天高,都沦落到去六观庭陪酒了,还能口出狂言。不过这人前段时间辞了六观庭的工作,不知道现在在哪打工。 但这只往日骄傲孔雀从高台跌进泥潭是不争的事实。   周予行都有些可怜明昭了,在最张扬年轻的时候遭遇明家破产,到了现在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处境,仍沉浸在明家大少爷的幻梦中。   “你已经不是大少爷了,恐怕把你卖了都买不起。”头一回周予行对明昭这么冷淡,他有意要明昭认清现实,知道两人地位依然不同,明昭最识趣的做法是乖乖接受他的好意向他低头。 明昭那张脸确实长得独一无二的出挑,如果明昭愿意自荐枕席,他会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   明昭已经找好挂画的地方,准备等会儿让佣人挂上去,闻言挑了挑眉:“卖了多少钱。”   周予行说了一个数。   明昭不咸不淡开口:“我的卖身钱还是可以买好多副的。”   周予行笑了:“你也太有自信了,只是你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了,很少听过那位买家转手什么藏品。”   明昭仍旧不以为意:“或许就转到我手上了。”   周予行:“……”   明昭全身家估计连画框都买不起,周予行慢悠悠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这画是霍少棠秘书亲手从我手上收的。这位爷你明家还没破产的时候,都不够格能让他割爱。”   明昭笑笑:“你放心,就算明家破产了我想要的东西也都能拿到。”   挂断和周予行的电话,明昭指挥佣人把画挂起来。   由于腿受伤了,厨师做饭严格遵守医嘱,明昭被迫养生吃了几天几乎能淡出鸟来的饭菜,感觉人生都黯淡不少。能够健步如飞当天,他立即打电话约了好友下馆子。   “有人来了吗?”韩连白跟着服务生往包厢走,一边问道。   “已经有一位先生到了。”服务生答到。   “刚到?”   服务生:“到了大概是十五分钟。”   韩连白咽了咽口水:“他心情怎么样?”   服务生回想方才客人的表情,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孔,她措辞谨慎道:“面无表情,似乎不是很开心。”   看到韩连白立刻紧张的神情,一旁的周济笑了:“不是,至于吗?约的时间还差五分钟,明少现在也不是大少爷了,你怎么见了他还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韩连白摆了摆手:“你不懂,明少爷可太难哄了……”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天明昭抽了什么风来得这么早,平时最晚到就是他。   等推门进到包厢,韩连白一看明昭脸色总算放下心,幸好,没生气。   这人一张冷脸,面无表情都能让服务生误以为他生气了。   听到推门声,明昭视线从窗外收回,抬起眼望过来,无机质眼神透着冰冷的美意。凉风吹起薄纱的窗帘拂在他身上,明明是微微仰头的姿势,冷艳的脸上却是一副目无下尘的表情。   以前早就听闻明大少爷的威名,现在一看还真是富贵堆里才能养出来的居高临下的气势,即便如今身无分文,照旧灼灼逼人。   周济冷眼看着明昭一身叫不出牌子的衣服,但依然能看出上好的料子。明家破产明添宏绝望跳楼,他听闻这位房地产大佬跳楼前给明昭留足了足够挥霍后半生的财产,现在想来应该不假。   一旁的韩连白看到明昭,已经大步上前抱住他:“昭儿,前段时间叫你你也不出来,大少爷怎么今天有空了?”   明昭跷着二郎腿任由韩连白弯腰抱住他:“打工呗,我还能干嘛。”   “你前段时间不在六观庭干了,现在又去哪了。”韩连白放开明昭,问道。   “被人买断了,不干了。”明昭无所谓道。   韩连白只当他在开玩笑,笑嘻嘻道:“你走了,林子尧找不到你,现在还在失魂落魄。要我说人林少爷现在一颗心挂你身上,你也别这么无情了。”   明昭摊了摊手:“金主不允许红杏出墙。”   “金主太小心眼,踹了吧。”韩连白道。   明昭没搭理他这话,转而摸出一把钥匙丢他怀里,韩连白拿到钥匙看了看,问道:“你不住了?”   明家破产之后明添宏名下的房产都被拍卖抵债,挂在明昭名下的房子除了一套大平层也都被拿来抵债,但最后那套大平层也被明昭卖了。韩连白听闻后来明昭租房住,就把自己一套别墅借给明昭。   明昭:“我也没住过。”   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不会想到他一个破产人士无法供养一套别墅,给他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都比大别墅有用得多,当然韩少爷名下也不会有一室一厅的房子。   韩连白还欲问他现在住哪,明昭已经站起来朝一旁的周济伸出手:“明昭。”   “周济。”周济握住明昭的手。   韩连白这才给两个人做起介绍。   周济和韩连白小时候是邻居,家里做一点小生意,和韩家、当初的明家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但也衣食无忧,至少不至于破产的负债会逼得他爸跳楼。至少能支持他走娱乐圈这条路,不会认为演员是上不了台面的戏子。   韩连白笑着搂住周济:“我们周子一开始可是学的导演,看看这脸还是做演员才值当啊。”   周济无奈看了他一眼:“得了吧,我是没那个天赋,再说我真长得这么好还能是18线?”   “谦虚了啊,”韩连白道,“至少也是8线吧。”   周济踹了他一脚:“滚。”   韩连白笑嘻嘻躲开,又凑到明昭跟前:“怎么了昭儿,你也想当演员了?”   他做势朝明昭的脸仔细看了看:“你这张脸当演员指定是大明星,是吧周子?”   “是啊,娱乐圈也没几张脸有明少爷好看。”即便在这一行见过不少建模脸的帅哥,周济也不得不承认明昭这张脸放在娱乐圈也能大杀四方。 不知道怎么有人能生在富贵乡还能够长得这么出挑,上天似乎真的格外喜欢这个人,什么好的东西都往这人跟前堆。   就连家里破产了,也不忍心让这个人受苦,让他有这样一张脸能够重新站上牌桌。   然而这位天子骄子没有明白上天的良苦用心,把老天给的饭碗给踹了:“没当演员的兴趣,我在筹备电影,周哥,你有认识的导演推荐吗?”   周济几乎要忍不住笑,大少爷真的是过得太顺了吗?即便已经破产了,身边有朋友接济有父亲留下的财产,所以没体会过生存的艰苦,顺风顺水的一生让他在这种境地都想着创业重来,而不想吃一点演员的苦。   周济笑着看向他:“现在观众不好糊弄,做电影不是这么简单,不像以前弄几个大牌明星观众就会乖乖进影院。”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现在找到了哪些演员?”周济有些好奇问道。   “一个也没。”明昭道。   周济明白了:“你这是想找新导演然后捧新演员?”   明昭嗯了一声。   “那更难了。”周济道,照明昭这种做法几千上亿投下去估计也只能听个响,他听说明昭已经去六观庭做服务生,当时他听说时不明白有明添宏留下的财产,明大少爷为什么还自甘轻贱去陪酒卖笑。 现在想来估计是明少爷早就有了拍电影的想法,可是钱不够去六观庭赚钱,现在资金充足了就准备拍电影。   如果是以前明家没破产前,大少爷想花钱听个响,周济还乐得在一旁一起听,不过现在明昭都落魄至此了,他也没有这么缺德还把人往火坑里推。   但他有心要劝,明昭却十分坚决,韩连白这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也在一旁帮腔:“就是难才有挑战性,昭儿放心拍,电影上映我给你冲票房!”   周济无语了。   果然还是纨绔子弟更有共同语言!   听着韩连白替明昭畅想电影上映之后的庆功宴要在哪里举办,要请哪些漂亮女明星,开哪瓶最贵的酒,周济彻底麻木了。   韩连白找他一起过来,周济也知道这场饭的用意,还是给明昭推荐了几个导演。   明昭能力怎么样他不了解,但眼光还真是高,周济给他推荐的几个导演都不满意,不是嫌人家镜头不好看,就是嫌人家以往作品的太文艺、节奏慢。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当导演谁都想拍文艺片,这部片子虽然票房不好,但圈里都有口皆碑,也拿了几个奖。”   明昭搜一下影片获得的奖项和评分,毫不掩饰道:“周哥,我没什么做高雅艺术的心,我俗得很,就想拍商业片赚钱。”   倒是很诚实,周济叹了口气,给明昭推了以前导演系的一个学长:“袁均师兄是我前几届的师兄,他大学拍的都是接近市场热点的片子,不过毕业出来之后没有什么好的发展,现在没在拍戏。你可以去找他,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合作。”   给明昭看完袁均的短片,明昭还没说话,一旁的韩连白已经嚷嚷起来:“我搜了一下,这人拍过的两部电视剧都是烂片!周子你太不仗义了,这人真的能拍出什么好电影吗?!”   明昭拿过韩连白的手机,浏览一遍剧情简介、演职人员和工作人员列表,笑了笑:“我会找他。”   韩连白:“欸?!” 第12章 第 12 章 同韩连白和周济辞别,回到车里,明昭便给袁均拨了个电话。   袁均十分痛快,听闻明昭的来意,没有半分推脱,没有任何其他创作者的清高傲气,二话没说立刻答应下来。   明昭最喜欢的就是识趣的人。   在明昭决定找袁均时,周济就和他说过,由于当时拍的两部电视剧不叫好不叫座,已经很久没有人找袁均拍戏,他偶尔跑剧组给大导演当助理,辛辛苦苦好几年还是过得穷困潦倒。   这两年已经寻思在转行,还和周济感慨没长他这样一张英俊的脸,不然也去当演员了。   明昭给他打电话时他话音中带着浓浓的睡意,估计是从被窝里被电话叫醒。   明昭也听过一些导演心气高即便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不愿意低下头顺从投资方的故事,他对这些清高人士敬谢不敏,甚至有些嗤之以鼻,没有面包谈什么精神追求,纯粹是还过不够苦。   对于袁均毫无扭捏的姿态,明昭十分满意。   袁均并不住在燕城,坐高铁过来需要三个小时,可能是怕错过这个机会,明昭挂断电话的第四个小时他已经抵达燕城,拿着剧本和明昭坐在餐厅。   瘦,是明昭对袁均的第一印象,两颊消瘦的凹陷进去,不高的颧骨突出得明显,剪得极短的板寸能够清晰地看到青色的发茬,两只大大的眼睛凸出地看着明昭。   明昭接过他递过来的剧本,让袁均先用饭,他不紧不慢地翻开剧本。   袁均没有吃饭的心思,语速极快地跟明昭讲了一遍剧本。   一个富豪死亡,一堆儿女争遗产的故事。   他用简洁的语言概括完故事后静静看着明昭,明昭回视他,突然笑了笑:“豪门纠葛在电视剧领域很时兴,但是最几年的电影市场还没有过票房超过5亿,袁导,我等了您4个小时,您就用这个本子忽悠我吗?”   说到最后,明昭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冰凉的眼神薄刃般刮过袁均周身,像是在打量一条濒死的、毫无价值的鱼。   和说话时总是热切的语调不同,袁均的眼神从见面起始终平静,即便听到明昭这么不给面子的话目光也没有任何变化,音调却变得急促起来:“这是我写了三年的剧本,只要能拍出来,我保证票房一定不会低于10个亿。”   明昭把手搭在椅背,仍旧冷眼看着他:“那又怎么样?”   确实不能怎么样,袁均默然,观众如果不感兴趣,就算写上三十年照旧是无人问津的废品。   半晌,袁均终于又开口:“我敢肯定观众会买账。”   明昭笑了一下:“很无力的说辞。”   明昭身子前倾,手支着下巴:“周济说你拍的片子都贴近市场,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抓热点的。”   袁均扯了一个假笑,看起来有些惨淡:“只是周师弟抬举而已,如果真的贴近市场,我现在也不会被市场抛弃。”   “我不过是炒市场的冷饭,什么火就跟着一起拍罢了。”   电视市场跟着这么拍可能没错,但是电影观众的喜好最难以捉摸,似乎只有拍出好电影才能够抓住他们,但是究竟什么是好电影呢?   那些在国际上拿了大奖的文艺电影不是好电影吗?为什么票房依旧惨淡。   一部商业电影究竟要达到什么程度才是好呢?难道那些票房惨淡的电影导演拍电影的时候都没有尽心尽力吗?难道他们的电影不叫座全都是他们没有好好拍吗?   不一定吧,只是这一行天赋实在是太重要,故事每个人都能讲,但不是每个人讲的故事都有人愿意听。   原本以为听到这话对面的人就该像其他电影制片人一样转身要走了,但明昭却没有。反而出乎意料地堪称温和拍了拍他的肩,和他这个人冰冷的气质毫不相符:“我相信这部电影绝对20亿往上,你应该自信点。”   明昭作为一个圈外人,最近恶补电影知识,他没有要做导演和演员的心思,并不将电影内容全部看过,仅仅把从上个世纪以来的所有卖座的电影梗概全都看了一遍。   他没有什么创作者的思维,只把自己当做局外人,揣摩电影票房大卖的缘由。   他没打算做出一部流传百年的电影,赚钱是他筹备电影的第一宗旨,当下的观众感兴趣就够了,至于几十年后这部电影是否留下姓名他并不在乎。   他没有什么艺术追求,他只是一个一心想赚钱的俗人。   他决定见袁均时,并没有一定会选择他的想法,导演多的是,这个不行再换另一个就是了,直到见到这个剧本他才肯定,这一定会是他做制片人的第一部电影。   观众的喜好难以捉摸,然而豪门纠葛是始终以来都热门的话题,窥探豪门生活是观众们并引为笑谈是观众们始终乐衷的事,否则当代富豪、王室的私生活就不会被人谈了又谈。   专门讲述豪门的电影往往伴随着夸张的奢华甚至着重于表现奢华,但电影的始终核心是情绪,能牵动观众情绪才能让观众愿意走进影院。   而眼前的剧本足够了。   明昭能看出袁均故事里观众感兴趣的点,袁均写这个故事时未必不知道。然而这个人似乎从大学毕业进入社会以来遭受了太多磋磨,以至于还没有到30岁,已经要把身上的傲气快要磨没了。   在他身上,明昭看不出一丝身为创作者的意气,似乎只剩下一点微末的对生存的渴求。   困难真的是创作者的土壤吗?都说文章憎命达,可能这对于文字创作者来说是的,但是对于一个电影导演这似乎是一个致命打击。   经历过太多失败会摧毁一个导演。   明昭突然觉得上天确实不公平,他这么一个不学无术又一无是处的人,前半生挥金如土,破产后想要卖身还能轻而易举就碰上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高枝。   现在竟然还能坐在一道菜四位数的餐厅里,一个想法就能决定面前的这个故事是否要放上大荧幕。   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   而他面前的人听到他的话甚至眼眶有些泛红,方才毫无波动的目光泛起涟漪,十分感激地握住他的手:“谢谢……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拍。”   来之前,明昭也想过如果真的要选这个人,他会对这个人说些什么,他会说:电影内容怎么样他不管,是否能够拿奖他不管,他要的是赚钱。如果电影赚不到钱,不仅他自己即将一无所有,袁均也会跟着他一无所有,拍的第一部电影大败而归没有人会再用他,转行是他唯一出路。   但此刻,明昭深感无趣。   他握了握袁均的手,对袁均道:“我相信你可以。”   吃完饭,明昭看着袁均:“你回家还是在燕城住?”   一顿饭下来,袁均内心的激荡仍旧没有平息,此刻手指还在细细发着抖,说话尾音都有些颤:“滨城不是我家,只是房租便宜些,我在那里找了个兼职。既然要拍电影我住燕城可能更方便点,我今晚回去收拾行李把工作辞掉,明天就到燕城租房住。”   演员还没选,袁均是导演,他最清楚自己的电影要选什么样的演员,这段时间必然是要常住燕城的。   明昭卷起手上的剧本,对他道:“你在燕城的房子我帮你找,明天你到了燕城联系我。”   “这是不是太麻烦您了。”袁均有些受宠若惊。   “没什么麻烦的,”明昭云淡风轻道,“演员你如果有想法就告诉我。”   想了想又道:“不要大红的、签了公司的演员,我准备开一个电影制作兼艺人运营的公司,届时这部剧的主角和主要配角我都会签下来。”   两个人在门口分别,袁均看着明昭架着招摇的帕加尼离开。临走前,还摇下车窗伸出只修长的手朝他挥了挥,夕阳余晖给这只手镀上金边,宛若他几年前曾在寺庙袅袅的香火中仰头望见的金漆佛手。   金乌的灰烬热烈得一直在刺入袁均的眼眶,他眨了眨眼皮抖落一身的热烈,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高铁站。   今天和袁均的一顿饭,明昭虽然只吃了一点水果和甜品,但晚饭也彻底吃不下了。   他摆手制止佣人给他摆碗筷,仅坐在霍少棠旁边翻看剧本。   霍少棠吃饭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不过此时也没有和明昭搭话,甚至眼睛都不往明昭身上望一眼。安静地用完餐,用餐巾擦擦嘴和手指,方才不紧不慢道:“有什么事。”   明昭侧脸看向他:“我好像没说有事吧?”   霍少棠掀起眼皮,淡淡睨了他一眼:“没事你坐这?”   喊明昭小猫,不代表他真是一只猫,这人可从来没有黏着人的时候。   明昭收起剧本:“我选好导演了。”   霍少棠:“嗯。”   装模作样,明昭在心里啧了一声:“他没地方住,这儿旁边这么多独栋别墅,哪里他可以住?”   “哦?”霍少棠挑了挑眉,“一个月不到就要带野男人回家了。”   明昭用卷起的剧本点了点餐桌:“不可以吗?我是这儿的主人。”   霍少棠压住他轻摆的手腕,餐厅骤然安静:“让曾达替你找外面的房子。” 第13章 第 13 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明昭还在上课,曾达将找好的四室两厅的公寓地址和密码发到他的微信上:【少爷,房子都着人打扫完毕,电器家具也已备齐。】   明昭给他回了一个OK。   明昭把曾达发过来的公寓信息转发给袁均,问他对演员的人选有没有什么想法。   袁均写剧本时,设想的演员人选都是有名有姓的演员,现在明昭让他选新演员,只好对手机那头的明昭道:【不如海选,海选的事情我来准备。】   明昭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表示到时候他和杨修岳都会过去。   至于摄制组的人员组成,袁均则提议由他一个朋友岑宝月担任执行导演,岑宝月交游广阔,做过电影的执行导演,统筹能力极为出色,不如就由她筹备摄制组。   明昭看完岑宝月的资料,同意了袁均的提议。   下午下了课,明昭又马不停蹄赶往流金大厦,他们租了流金大厦33层的四个办公室,将隔断墙拆掉,将四个办公室连成整体。   公司装修完毕,方才杨修岳发消息给明昭,让明昭过来剪彩。   公司门口摆满了花篮,明昭一眼望过去,发现上面贺卡除了祝贺词,全没落款。   明昭撇了旁边一身正经西装的杨修岳:“至于么,整个公司就我们两个。”   杨修岳剪刀和彩带递给明昭,笑笑:“好寓意必不可少啊,老板。”   随后他指了指最近门边另一排花篮,提醒只看了一排花篮的明昭:“而且花篮也不全是我买的,还有霍总和霍氏集团送过来的,那一整排全是。”   明昭望过去,挑了挑眉。   杨修岳继续道:“霍总的特助还特意送来了开业礼物。”   “哦?”明昭调整站位,目光看向被拉来当摄影师的物业人员,“送了什么。”   “金丝楠木雕刻的放映机摆件。”杨修岳道。而且是以霍少棠的名义送过来的,贺卡之上霍少棠的签名笔走龙蛇,分外惹眼。也不知道明昭和霍少棠是什么关系,还劳动了霍少棠特助千里迢迢送礼物过来。   杨修岳看了一眼明昭,这人仍旧面色淡然,毫无任何受宠若惊的神色。杨修岳心中暗叹,这宠辱不惊的气派不愧是当了十几年的大少爷。   杨修岳还准备说点什么,旁边拿着礼花筒的物业人员提醒他们:“两位准备了,还有三十秒整点。”   杨修岳立即目视镜头,微微笑着,在十秒倒计时中低头剪开彩带。   两个人剪掉彩带复又抬头望镜头。   “咔嚓。”   照片中一个人穿着灰色的卫衣和黑色休闲裤,建模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旁边一个人穿着全套严丝合缝的西装,甚至还喷了发胶,眉眼含笑。   时过经年,许多人看到这张照片都不由感慨作为娱乐圈龙头的影视公司,两个大老板拍的开业照穿着这么格格不入,仅就两个人开业剪彩看起来完全的小作坊,竟然引领了影视圈几十年。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以后公司的发展,明昭和杨修岳站在这个当下,最为忙碌的是公司人员的选聘。   明昭一开始还准备当甩手掌柜,然而看到杨修岳两只眼睛挂着的乌黑眼圈,难得良心发现,一下课就赶到公司跟着杨修岳一块加班,抽空还得回复袁均的询问。   袁均行为极其谨慎,甚至到了小心翼翼的程度,一些在明昭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也要请示,搞得明昭烦不胜烦,他已经数不清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对袁均说过多少回让他自己看着办。   云锦华庭离公司太远,明昭跟霍少棠打了招呼,连续几天都睡在公司的休息室,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看杨修岳又给他发了什么消息。   昼夜颠倒的结果就是一个星期明昭瘦了六斤,每天吃外卖吃得明昭看到外卖盒就开始反胃。   这天周日,明昭看着中午的又一顿预制菜后终于受不了了,他臭着脸扔掉手上的筷子:“今天下午休息,不要给我发任何消息。”   杨修岳正在一边刷公众号文章一边吃饭,闻言抬头看向一脸的明昭。   这几天和明昭一起工作,杨修岳发现明昭并不是完全的不学无术,他确实有很多地方不懂,然而这人眼光毒辣又悟性极高,还十分好学,前一天不明白的点,第二天再和他一起讨论时已经能就这个方向侃侃而谈。   甚至这人白天上课、和他工作,晚上除了和他一起加班外,还要额外的每天雷打不动上一个两个小时的管理课程。   袁均最近在各个地方取景,他甚至还能抽空跟袁均讨论各个景色及场景是否适合拍摄,在这些地方拍摄是否可行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这人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却格外有耐心。   杨修岳甚至以为明昭以前对这些有所涉猎才能和袁均讨论得有来有回,直到有一次早上六点钟起早了来公司才发现明昭正在网上看网课学习。   这一个星期下来更是清减许多,原本就皮贴骨的样貌愈发锋利,现下两人面对面吃饭,杨修岳甚至能看到他薄薄的、苍白的面皮下青色的毛细血管。   以至于杨修岳竟然离谱的在这么一张冷淡浓艳的脸上,看出一丝罕见的脆弱。   这个发现或者说是想法,简直离谱又骇人。   杨修岳十分明白明昭这人倨傲冷然,脆弱不过是外表的欺骗,然而他只在幼儿的脸上看见过青色的血管,他两岁的侄女皮肤白皙而薄,脸上就能够明显看出毛细血管的痕迹。   现在这种似乎独属于幼儿的特征表现在明昭的身上,令杨修岳感觉有些复杂。   他吃饭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想到在他办公桌上的请柬,他开口叫住准备起身离开的明昭:“等等,今天晚上QR杂志有个慈善晚宴,我一个朋友是他们副主编,给咱俩递了邀请函,前几天太忙忘记跟你说了。今天周末正好去一趟,权当放松了,你要进入影视圈,也可以认识认识圈里人。”   QR杂志每年举办的慈善晚宴众星云集,此外还会邀请众多企业大佬参与,也是为了给明星、经纪人和大佬们牵线搭桥,不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需要各企业参与投资,彼此认识熟悉才好谈合作。   闻言,明昭看了他两眼,复又坐下来,抱臂靠着椅背不发一言,饭也懒得吃了。   杨修岳知道他的脾气,一旦放下筷子,除非是很合他口味的饭菜,否则大少爷宁愿饿着也不会动一下筷子。   杨修岳没办法,大出血给明昭下单附近一家米其林餐厅的餐。   大少爷真的是极难伺候,明明一样的饭菜,装进外送的餐盒在大少爷看来味道就和坐在餐厅中的味道不一样,好像外送餐盒抹了厌食剂一样,大少爷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杨修岳又给他点了一杯奶茶,然后让方才约好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上门。   他们不是什么大明星,不用什么夸张复杂的造型争艳,明昭让造型师先给杨修岳弄,对着杨修岳道:“我去眯一会儿,弄好之后叫我。”   明昭办公室单独开了一间休息室,堪堪放下一张一米五的床和沙发、衣柜,和一间不大的浴室。   杨修岳弄完造型,敲了敲明昭休息室的门,没人应。   他试着推门,没锁,门轻易被他推开。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昏黑一片,办公室的灯光穿过一人身的缝隙投在休息室的床上,明昭全身都藏在被子中,被子表面能看出他蜷缩成一团的身子。   空气中是明昭常喷的香水味道,明昭身上香水味并不浓,杨修岳只偶尔距他过近时才能闻到他头发上、脖颈中若有若无的香味。   在休息室这个密闭的空间中,香水味混杂明昭的气息,近得杨修岳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乎就趴在明昭脖颈上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明照原来一直用的都是女香,淡淡的兰花香味道。   杨修岳恍然。   空调的冷风撒在他后背,杨修岳回过神来,他走近两步,叫了明昭一声。   被子动了动,露出明昭半个脑袋,有些冷淡慵懒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拉窗帘。”   杨修岳清了清嗓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热烈的阳光洒入。   他转过身,明昭已经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搭在他腰腹间,脸色比方才要更加苍白得多,不知道是不是他因为蒙着头睡觉,额上、颈边都是泛着细细的、薄薄的汗。   杨修岳顿了顿:“没睡好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没。”明昭冷淡道,没等杨修岳再看,他已经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   明昭在公司住了一个星期,但休息室里全都是休闲装,方才睡觉前他给曾达发了消息让他把西装送过来。   等造型师帮他弄好发型,西服恰好送到。   极其简单低调的黑色西装,除了剪裁良好,没有其他有意思的设计。   造型师看到这套西装,有些惋惜:“你比较适合大胆一点的衣服,这套配你有点素了。”   明昭五官艳丽,又是极为高挑的男模身材,这么素的西装实在配不上他出挑的脸,造型师还是头一回给条件这么优越的男士做造型,看到明昭选的西装深觉浪费这人这么好的硬件。   然而明昭换好衣服出来,他顿了顿,又不由感慨,果然长得好穿什么都无关紧要,所有人都只会聚集在他这张脸上和身材上,只要衣服剪裁好,这人优越的身材和长相就会显露无遗。   实在是太适合吃娱乐圈这碗饭。   不当明星不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这张脸简直暴殄天物,多么适合接受万人仰望爱慕的脸。   明昭不知道造型师心里的弯弯绕绕,他脸上抹了淡淡的粉,只觉得很难受。   他脸上没有什么瑕疵,化妆师也觉得他不用上妆,只需抹个口红让气色更好点就够了。但杨修岳说他最近瘦了脸上能看见他的毛细血管,可以用粉底盖一下。   明昭觉得用不着盖,反正也没人盯着他的脸看,而且就算看到又怎么样?   可杨修岳却很坚持,声称不抹粉看起来太柔弱。   明昭闻言果然动摇,他十分好面,绝对不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柔弱,随即让化妆师给他上了淡淡的妆。   临走前,化妆师又给他抹了抹口红,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十分耐心地叮嘱:“注意少舔嘴唇,口红都被你吃了。” 第14章 第 14 章 晚会排了几十个小圆桌,最前排无一不是一线演员,外加声名斐然的企业老板。   明昭和杨修岳被安排在最后面一排的桌子,整张桌子明昭就认识杨修岳一个人,杨修岳在忙着和旁边人社交,明昭百无聊赖看着最前面几桌的人竞拍收藏品。   藏品多是场内的明星和大佬们提供,明昭一整场看下来没一个感兴趣的,愈发无聊。   由于有摄像机架着拍摄,场上除了工作人员走动,所有人都规矩地坐在位置上,无趣透了。   晚会结束后的after-party总算没那么没劲儿,杨修岳如鱼得水拉着明昭的手介绍给圈内人,娱乐圈人员认识明昭的不多,看到他都以为杨修岳新捧的艺人。   听到他竟然是娱乐公司的老总,虽然没听过公司名字,但也纷纷目露震惊,一时间在嘴边准备打趣他让他去当明星的话也立即咽下去。   笑话,真的有能力开公司当老板的人谁会愿意继续当明星,除非真的热爱演戏或者享受粉丝的追捧。   等几乎介绍完一圈杨修岳认识的明星、投资人,杨修岳又跟着新认识的人继续社交,十分体贴地让明昭不想跟着就随便先坐坐。   after-party的地点在一栋三层的别墅,宴会场上衣香鬓影,然而没有几个明昭认识的人,他一个人百无聊赖从三楼溜达到别墅外的小花园。   花园中有一个小秋千,明昭坐在秋千上脑袋靠着秋千吊绳放空。   正在他出神之际,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明昭?”   明昭转头看向来人,有些稀奇:“你怎么在这里?”   方才的慈善晚宴上他可没有见到林子尧。   可能是由于喝了一点酒,明昭往日里总是挂着的疏离感淡了些,林子尧站在他对面道:“我和表哥一起过来的。”   “你从六观庭离开了吗?”林子尧又问道。   明昭点头:“你以前买的酒可以转给我,我把钱付你账上。”   闻言,林子尧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开口:“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明昭道。   林子尧清楚如果不是因为缺钱,明昭不会去六观庭当服务生。他低头看着杯中暗红的红酒,过了几秒又抬头看向明昭:“你已经不缺钱了吗?”   “缺啊,怎么不缺。”明昭有些懒洋洋道。   林子尧皱眉:“那你……”   “现在手上有了一点钱,你不喝酒,买那些酒没什么用,不如转手给我。”明昭道。   林子尧没有问他钱从哪里来,只摇了摇头:“没事,我买酒也没有花很多钱。”   明昭目光注视他几秒,举杯又抿了两口酒:“也挺多的。”   “真的只是一点酒,你不用这样。”林子尧道。   安静了几秒,他又继续开口道:“如果你缺钱的话,可以和我说。”   明昭抬头注视他。   在明昭的视线中,林子尧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里面有三千七百万,可能会对你有点用?”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将卡推到明昭的跟前。   明昭垂着眼看桌上的卡。   明昭过了十几年的少爷生活,从小没心没肺,做事全随自己心意,自己的意志至高无上,其他的人心情从不在大少爷考虑范围内。   围着他大献殷勤的人实在太多,他以前记不清,现在也没想起来多少。   像林子尧这样的人,他见过无数,早已经习惯。   林家是新崛起的新贵,起来的时间不过十一二年,明昭记不清了,反正应该差不多,因为林子尧是小学的时候转入他们班。   富豪权贵们心眼跟马蜂窝一样多,富二代们也不遑多让,他们小学是贵族私立学校,每个人在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家世已经将他们分割得泾渭分明。   百年积累的权贵看不起林家这样初露头角的“暴发户”,连带着林子尧也没被高看几眼。   倒是这几年环保科技越发火热,林家水涨船高,人随船高,船上的林子尧身份自然跟着贵重了起来。   明昭只记得明家没破产前,林子尧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交情。   唯一有过的交集是林子尧小时候被那群富二代欺负,明昭帮过他几次,这些事对于明昭来说是小事、是举手之劳,如果不是林子尧来六观庭照顾他生意,这些事他早已经忘了。   明家破产之后,林子尧出现在他跟前的次数多了不少,在六观庭是经常捧他的场跟他买酒。   明昭一直懒得琢磨别人的心思,但林子尧的表现,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林子尧,问:“怎么?你想包养我?”   他的话似平地一声惊雷,林子尧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嘴唇有些发颤地开口:“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正是因为这样明昭才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林子尧的心思简直是摆在明面上的,明昭宁愿被包养,也不愿意欠这种人情,没有什么比钱货两清更好的交易模式,花钱买真情简直是最可笑,也是最恐怖的事情。   明昭灌了一口酒,方才开口道:“你就算想也没可能了,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这句话的威力比方才的话威力更要重得多,林子尧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失态地捏紧酒杯,双目颤动:“你……”   明昭怎么会忍得了被包养,他那么自傲的人。   他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宛若高山明月的人,怎么可能自甘轻贱去做情人?   可能是有些微醺了,明昭难得语调柔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如果想做我朋友我随时欢迎,其他的关系就算了。”   明昭明白,大多数人对他的喜欢或许是因为他的脸,例如周予行,例如霍少棠,也有一些人是因为当时他的钱,明家破产之后这些人也就不见了。   至于林子尧,明昭不知道原因,但他能看得林子尧这两者都不是,这让明昭很烦躁,他讨厌处理这种感情,但无论怎么样他没资格轻贱这种感情。   可让林子尧知难而退总是可以的。   林子尧仍旧摇头,他死死的盯着明昭:“他有钱,我也有钱,如果你需要钱,需要包养关系才愿意接受我的钱,我也可以包养你。”   明昭有些无奈了,他不擅长处理这种感情,觉得林子尧简直油盐不进,但人毕竟当时也照顾过自己的生意,他也没法用对陈越的方法去对林子尧。   林子尧仍旧不依不饶地看着他。   明昭啧了一声:“你没他有钱。”   “他是谁,他给你多少钱我也可以给你。”林子尧依然倔强道。   明昭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钱我已经收了,这是先来后到的问题。”   明昭还是头回知道这人竟然这么有恒心,话已至此,明昭不欲再多言,他站起来准备去找杨修岳,转身要走时林子尧却突然拉住他的手,有些乞求地看着明昭:“为什么我不可以?”   还是真不撞南墙不回头,明昭正准备说些更狠的话让他死心,旁边却有声音突然插入:“人家看不上你,你还不明白吗?林子尧你就这点出息?!”   来人拉过林子尧握着明昭手臂的手,怒气冲冲看着林子尧。   林子尧皱眉想挣开戚信凌的手,没成功:“表哥,你放开我。”   戚信凌呵了一声:“放开你干嘛?让你继续去给明昭当狗?你能不能有点自尊心。”   “我没有!”林子尧咬牙。   戚信凌冷冷看着他:“你没有什么?没有自尊心还是没有给他当狗?”   明昭看他们两个唇枪舌剑,准备开溜,还没行动,跟在戚信凌旁边一起过来的人却拦住他的去路:“明大少爷还真是有本事,都破产了勾人的手段还层出不穷。”   霍云舟,霍少棠的侄子。   能力不错玩得也花,也最会装模作样,倚仗着霍家做过不少烂事。明昭曾经还和他喝过几回酒,但霍云舟干的事实在有点脏,明昭看不上他的手段,甚至还动手揍过他,于是梁子彻底结下了。   明昭眼眸扫过他:“让开。”   “怎么,赶着回去伺候金主啊。”霍云舟眯着眼颇有些嘲讽地看着明昭。   明昭无所谓地耸肩:“知道就别耽误我赚钱。”   “明少爷还真是能豁得出去,”霍云舟笑着摇了摇酒杯,“如果明添宏知道自己儿子有这个赚钱的法子何必还有跳楼呢,多卖几次屁股哪还有债权人追上门。”   闻言明昭脸彻底冷下来,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二话没说一拳挥到霍云舟脸上!   原本还在一旁争吵的林子尧和戚信凌听到动静不由齐齐安静下来,戚信凌率先反应过来凑到霍云舟旁边:“没事吧云舟?”     霍云舟脸被明昭打得一偏,嘴角渗出鲜血,双目阴狠地看向明昭。   他挣开戚信凌扶着的手,举拳往明昭脸上打!   明昭要是能让他打中那才是不要混了,明昭偏头避开他的拳头,一脚踹上他的肚子,旁边的戚信凌看到霍云舟被明昭打趴在地,匆忙去扶。   戚信凌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跟着霍云舟上去讨打。   霍云舟也真是傻,明昭都破产了,要收拾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何必要自己出手?   戚信凌按住霍云舟的肩膀,让他不要冲动,然后抬眼看向明昭:“一条丧家之犬也敢咬人,你等会儿就会知道自己死的有多惨。”   明昭冷冷看着他:“那我倒要是要看看。”   他早已不耐烦跟着几个人在这里打嘴炮,一群只会耀武扬威的废物。   等明昭离开,林子尧看着戚信凌,皱眉:“表哥,你不要动他。”   “你还有脸说?!上赶着给明昭送钱,你看他稀罕你的殷勤吗?”戚信凌怒其不争咬牙切齿道。   “他稀不稀罕是他的事,总之你不要动他,否则我会告诉小姨的。”说完,林子尧脚步匆匆离开。   戚信凌被林子尧气得浑身发抖,霍云舟已经捂着肚子站起来:“叫人,我今天就让明昭生不如死。”   戚信凌正要应下,却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哦?让谁生不如死。”   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霍云舟悚然一动,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从后边树丛中出现的霍少棠:“四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霍少棠可从来没有参加过娱乐圈的宴会,虽然每次都会给他发邀请函,但他从来都是派秘书过来走个过场,方才的晚会上来的就是他的秘书之一刘闵阳。   霍少棠没回答他的话,仍旧面无表情看着他,语气却冰冷:“你爸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霍云舟哑然。   霍少棠作为霍家的掌权人,霍家上下没有人不怕他。   霍家世代显赫,有着很重的规矩和宗族观念,然而他这位四叔情感淡薄,和霍家谁都不亲近,对兄弟姐妹都吝惜笑容,更别提他们这些血缘更淡的小辈。除了偶尔的商业宴会,霍云舟一年当中几乎只有每年的除夕夜才能见到霍少棠一次。   霍少棠朝霍云舟抬抬手,霍云舟赶紧上前两步在他面前站定,温顺地等着霍少棠的吩咐。   “仗势欺人,就是你从你爸身上学到的?”然后不等霍云舟解释,霍少棠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深刻的掌印浮现在霍云舟脸上。   霍少棠按了按手指,又抬起手打在他另一边脸上,冷冷发话:“回去禁足两个月。”   霍云舟捂着脸不敢反驳,低着头道:“是。”   随后,霍少棠又走到戚信凌跟前:“你是?”   “戚信凌。”戚信凌恭敬道。   霍少棠淡淡看了他一眼:“行为检点些,你爸最近可是焦头烂额,你碰上什么事,没人救得了你。” 第15章 第 15 章 杨修岳视线转了一圈,终于在落地窗边看到了明昭,明昭身前正站着一个经纪人,经纪人笑容满面,明昭却有些心不在焉。   果然,又是在问明昭是否有有意想当演员的,杨修岳走到两人跟前,接过经纪人的话头,替明昭打发走人,抬眼一看,发现明昭面色薄红,眼尾染着一抹殷色。 杨修岳顿了顿,轻声问道:“喝醉了?”   明昭嗯了一声,他掀起眼皮看了杨修岳一眼:“现在回去?”   “我去跟主编打个招呼。”杨修岳扶着他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你在这儿待一会儿,我立刻就来。”   等杨修岳离开,明昭又百无聊赖地给空酒杯倒酒。   他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宴会一众人等一圈又一圈地往某个方向聚集,气氛又更热闹了,明昭视线仍落在窗外。   过了一会儿,杨修岳总算回来,他将明昭从位置上拉起来:“走了走了。”   明昭半靠在他身上,脚步轻浮地跟着他往地下车库走。   杨修岳一边扶着他一边道:“你看到霍总了吗?他不知道怎么来了,以前我还没见他来参加过这种宴会。”   反应了一会儿,快要走到车库,明昭才听明白杨修岳的话,怪不得方才宴会又重新活起来了了,原来是做给霍少棠看,讨这位爷开心。   好半晌,明昭突然又意识到,既然霍少棠来了,他应该和霍少棠一起回去更方便。   杨修岳扶着明昭半躺进车里,明昭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准备给霍少棠打个电话,然而酒精上头,他迷迷瞪瞪翻了好几圈微信都没找到哪个是霍少棠。   明昭眉头不由皱起,有些烦躁地将手机递给杨修岳:“帮我……”   杨修岳接过他的手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什么?”   明昭说话断断续续:“给霍……”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如其来的语音铃声打断了明昭还没说出口的话。   明昭脑袋陷在真皮的车座里,声音含糊:“接。”   微信电话,没有任何备注,杨修岳扫了一眼便接通电话:“你好,你是?”   电话那头两三秒都没有回音,杨修岳又喂了一声,一道沉稳磁性的声音传过来:“霍少棠,明昭呢?”   杨修岳将手机微微离开自己的耳侧,又看了一遍微信通话界面,这位祖宗可真行,连霍少棠的微信都不备注。   “他喝醉了,不好意思啊霍总,刚才没去和您打招呼,我们下次请您吃饭,您可一定要来。”杨修岳清了清嗓子,赔笑道。   霍少棠没搭理他的赔罪,单刀直入道:“明昭呢?”   杨修岳不知道这位爷什么意思,但还是恭恭敬敬有问必答道:“我们正准备回去,现在还在车库。”   霍少棠淡淡嗯了一声:“等着。”   然后没等杨修岳再说什么,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搞什么?   杨修岳看着挂断的电话,一头雾水。   他撑着车顶,看着似乎已经睡过去的明昭,有些头疼:“大少爷,你和霍总到底怎么回事儿?”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没过一会儿,方才在宴会上被人团团围着的霍少棠已经站在他们的车前。   杨修岳赶紧上前同他握了握手,霍少棠客气地同他一握即离:“明昭呢?”   杨修岳侧身打开车门,露出躺在后座的明昭:“喝得有点多了。”   霍少棠垂眸,视线上下扫过仍旧一无所觉的明昭。   许久没有剪过的头发散在明昭脸上,露出他小半边下巴,剪裁良好的西装将他利落的身形显现得一览无余,他一条腿曲着,微微往上提的裤脚显出一截黑色的袜子,腕骨突出。   杨修岳正准备开头询问霍少棠的来意。   然而面前的男人已经越过他,倾身将明昭从后座抱起。   突然被人抱起来,明昭有些不太适应地皱了皱眉,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什么。   霍少棠放在明昭后背的手轻轻拍了拍他:“安分点。”   随后目光看向杨修岳:“你辛苦了,明昭不用你送了。”   杨修岳看着在他怀里安静不动的明昭,顿了顿道:“会不会太麻烦您了,我送他回去就可以。”   “不用。”霍少棠道,然后不等杨修岳再和他客气,便迈步朝着旁边一辆法拉利走去。   杨修岳微微皱起眉,看着霍少棠将明昭抱到另一辆车里。   霍少棠让明昭脑袋枕在自己腿上,朝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道:“回家。”   司机点头:“好的,先生。”   和平时醒着的时候截然不同,明昭喝醉的时候不声不响,极其安静,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因为眼皮盖着,浓艳的脸上带着罕见、不可思议的柔和。   霍少棠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   确实是一张令人一看便心生喜爱的脸。   霍少棠手指抚上明昭的脸,指腹拨弄明昭的眼睫。   被霍少棠的动作弄得不适,明昭皱了皱眉,霍少棠动作停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睡吧,不动你了。”   可能真的醉狠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明昭安安静静睡了一路。   霍少棠抱着他上楼来到卧室,明昭仍然没有被惊醒。   明昭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云锦华庭,卧室每天有佣人打扫,霍少棠单手抬起被子,将明昭放进床上。   霍少棠给明昭脱了鞋子,正准备抬步离开,明昭却突然从被子里撑起身子:“我想吐。”   霍少棠转身和他对视了一眼,明昭皱着脸很难受的样子。   “等等。”霍少棠将旁边的垃圾箱放到床边。   霍少棠弯腰扶住明昭,将他带到床沿,冷静道:“吐。”   吐完之后,总算好受了些,明昭半躺在床边,头发悬空垂着,艳丽的脸完整的露出。   霍少棠指挥佣人收拾好垃圾,转过头正好看到明昭此时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吐得厉害了,浓长的眼睫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霍少棠转身的动作顿住,眼睛眯起打量明昭几秒,然后他无奈叹了一口气。   张牙舞爪的小猫怎么喝醉了是这个可怜样……   明昭的样子实在是罕见,连带着霍少棠都罕见的动作柔和地上前扶住明昭,让他的脑袋靠在枕头上:“不难受吗?醉了就好好睡觉。”   然后他按下床头的电话,让佣人尽快将醒酒茶端上来。   同时关注着明昭,明昭难受地蹭着枕头,霍少棠单手扶上他的额头:“不舒服?”   “渴。”明昭声音细弱道。   霍少棠拿过桌上的矿泉水,让明昭靠在自己肩上,单手拧开瓶盖,瓶口凑近明昭唇边:“喝水。”   明昭迷迷瞪瞪,霍少棠从没伺候过人,几口水的工夫,明昭胸前的西装湿了大半。   显然这么睡下去,是会感冒的,霍少棠替明昭换上睡衣,又喂了他醒酒茶。   霍少棠调好空调温度,将明昭埋进被子里:“这回可以好好睡觉了?”   明昭推了推被子,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声音轻飘飘的:“卸妆。”   他声音太轻,霍少棠没听清,他坐回床边耳朵凑近明昭:“什么?”   明昭睁开眼,迷蒙的眼神如隔山水般望进霍少棠瞳孔中,薄唇轻启:“卸妆,帮我卸妆。”   霍少棠动作停了几秒,抬手抚上他有些苍白中透着薄红酒意的脸,动作缓慢而轻柔:“你化妆了?”   “嗯。”明昭黏糊的尾音吐出。   霍少棠指腹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手指压上他的艳红的唇:“也涂了口红。”   他摩挲的力道有些重,明昭难受地偏过脑袋。   霍少棠卡住他的下巴转过来:“怎么,不好意思了?”   闻言,明昭转过脑袋瞪了他一眼,然而仍在醉中的这一眼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冷漠一扫而尽,仅剩下迷糊的醉意,更像是撒娇。   霍少棠轻笑了一声,总算没有再折腾他。   别墅里没有卸妆工具,过了一会儿佣人方才将新购的卸妆工具拿到楼上,佣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明昭,询问霍少棠:“先生,需要我帮少爷卸妆吗?”   霍少棠示意她将工具放下:“不用,你下去吧。”   佣人点头,离开时将门轻轻带上。   佣人十分贴心地将卸妆说明也放在一边,霍少棠看完说明书,挽起衬衫,用卸妆棉挤了一点卸妆油。   明昭只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深刻的五官没抹任何阴影也十分立体。   化妆棉擦过明昭的脸,明昭皱了皱眉:“疼,轻点。”   霍少棠啧了一声,放轻了两分力道,明昭总算放松下来没有再提出任何异议。   化妆棉抚上他的眼皮,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动了动,霍少棠的手指隔着化妆棉感受到这轻微的跳动。   明昭身上富有生命力,清醒时浑身上下都是冷漠,深刻的五官都仿佛带着能割伤人的艳丽,不带一丝柔和。   而此时此刻,霍少棠感受着指腹下的跳动,往日的冷漠纷纷褪下,牙尖嘴利的小猫似乎蹭了蹭他。   霍少棠拿开化妆棉,指腹隔着薄薄的眼皮,感受到明昭眼珠的跳动,脆弱而无害。   霍少棠定定看了明昭几秒,薄唇轻启:“小猫。” 第16章 第 16 章 次日,明昭是被早上九点的闹钟吵醒的,从床上起来,明昭发现自己上身换了一件睡衣,然而下身还穿着昨晚的西裤。   在餐厅用完早饭,明昭回到三楼书房拿等会儿上课的书,走出书房正好碰到从二楼上来的霍少棠。   霍少棠穿着一身休闲装,发丝还带着点水汽,似乎刚在楼下健身上来。   明昭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看着霍少棠:“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一个星期前霍少棠去国外出差,明昭看新闻还能偶尔看到这个人,不是出席哪个峰会,就是在哪个体育馆看球,好不潇洒。   霍少棠拾阶而上,走到明昭跟前,视线扫过他:“昨天。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一觉起来睡在家里,这就忘了。”   明昭还真的不记得,他喝醉了就会断片。他还以为是杨修岳把他送回来的,还在寻思杨修岳怎么会把他送到这儿了,照理说不把他送回公司也应该送到酒店。   他慢吞吞哦了一声:“你也去参加晚会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慢悠悠道:“不过我倒是见到了你侄子。”   “是么,哪个侄子?”霍少棠问道。   “霍云舟。”明昭道。   霍少棠挑眉:“然后呢?”   “他太烦了,我揍了他一顿。”明昭轻描淡写。   霍少棠突然笑了笑:“告诉我是怕他告你的状?还是想让我帮你出气。”   “想要出气的人可不是我,”就霍云舟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明昭还不至于受他的气,明昭不屑轻哼一声:“他还敢跟你告状?”   霍家作为顶级的权贵之家,他们的家事向来是圈里最关注的事。   明昭才小学的时候就听说过霍少棠的威名,当然是出自霍家小辈之口,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霍家公子哥们对霍少棠不近人情的手段怨天载道。   明昭上中学的时候,霍少棠接替了霍家家主之位,他更是听说这位新任的掌权人情感淡薄,每年只愿意在新年的时候见一见亲戚们,然而即便这样那些公子哥们对这位霍家掌权人的恐惧仍旧只增不减。   当然,他们更多时候是狐假虎威,借霍少棠的大旗扯虎皮。   不过明昭有自己好友圈子,而霍家人大多眼高于顶,明昭和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明家没有霍家显赫,明昭更不可能去热脸贴他们冷屁股。   明昭可不觉得霍云舟有这个胆子,把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闹到霍少棠跟前。   霍少棠轻笑:“他不敢,但是你敢,受委屈了?来跟我告状?”   说着,霍少棠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直视着明昭的眼睛,醉意消失明昭眼眸中的柔和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明昭也跟着笑了笑,但他笑意始终浅淡,眼底似乎总含着一层倨傲,令他想起来似乎更像是挑衅:“怎么,跟你告状你要怎么收拾他,给他两个巴掌?”   霍少棠挑眉:“可能,或许还会关他两个月禁闭。”   霍少棠身上萦绕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他靠得太近,明昭很清楚的闻到这种水意,他不知怎的有些不自在地蹙了蹙眉。   闻言只道:“怎么,怒发冲冠啊,叔叔下手这么狠?”   当然,他是不会信的。霍少棠毕竟还是霍云舟的亲叔叔,这种家族的人最擅长的一项本领就是帮亲不帮理。   “我不也是你叔叔?”霍少棠不紧不慢道。   明昭啧了一声,这是在说当时他骗钟盛时谎称他是自己叔叔的事:“我这个野生的侄子,哪里比得上你亲侄子。”   “这是真的受委屈了。”霍少棠手指扶上他脖颈捏了捏,语调轻柔笑着说,   明昭勾起一边唇角道:“我可没受委屈,心疼心疼你亲侄子吧,被我打得不轻。”   然后他提了提肩上半背着的书包,朝霍少棠招招手:“上课去了。”   上完课,明昭又一溜烟跑到公司工作。   整整一个月,公司的人员总算招聘齐全,于此同时袁均也取景完毕回到燕城,执行导演岑宝月不仅组织好了摄制组,海选演员的工作还收到了几千份视频试镜。   想当演员的人还真多,就他们这么不出名的一个剧组都能收到几千份试镜视频。   当然,人员确实是参差不齐了点。   明昭邮箱收到袁均发过来的上百个G的试镜视频不由得陷入沉默,这得看到猴年马月。   当时明昭就告诉过袁均,届时电影的主要演员,他们公司会签下来,袁均选演员不仅把试镜视频发给明昭,也发给了杨修岳。   在收到视频的下一刻,杨修岳就表示让明昭自己定。   明昭觉得他就是不想干这个活。   明昭抓了抓头发,看着这么多的视频有些烦。   他一个月没剪过头发,头发已经垂到肩上,平时他会用皮筋把头发绑起来,现在刚洗过头,任由过长的头发随意散着。   以前他剪头发都是由特定的理发师上门,现在明家破产了,他也请不起以前要价昂贵的理发师,都是随机挑最近的理发店,要求只有一个,剪短。   当初头发长长的时候,他是准备去剪的。他那时候正在办公室和袁均、岑宝月开视频会议,谈电影选好演员之后剧本围读和开机宴的事情,结束会议时明昭顺嘴提了一句要去剪头发,岑宝月立即开口:“剪什么头发?留长发啊明总,你进娱乐圈得有点个人特色。”   明昭准备点退出的手顿住:“哦?娱乐圈还有这种要求。”   岑宝月笑了笑:“没有啊,不过有特点才更容易让人记住你,虽然说你不做演员,但是老板留一头长发,你又有这么好的建模,肯定会有网友好奇,你的热度起来了不是正好宣传一下演员?而且你都开影视公司,又不是什么其他的传统的实业公司,有一头长发多酷啊,和其他总裁都不一样。你现在这张脸太冷了,留长发让人知道你并不是一板一眼的人,以后公司的演员也能多亲近亲近你。”   明昭是怠于做什么柔和之状来博取演员亲近的,他做不来任何讨好的事。   但是岑宝月说得也有点道理,长发长在男人身上确实足够与众不同,他不喜欢千篇一律,不想要成为世人眼中的精英模样的成功人士。   总之,在岑宝月一番话成功让明昭留住了头发。   袁均当初推荐岑宝月,说她很擅长社交,果然不错。   岑宝月不仅成功让明昭留了长发,还成功劝服明昭去打了耳洞,打了第一个耳洞,明昭就后悔了。   他从小打过的架数不胜数,并不是怕疼的人,但是打耳洞是真疼,岑宝月说是他耳朵太敏感了,于是打完一个耳洞之后,明昭就歇了原本准备再打的几个耳洞的心思。   明昭点开试镜视频,所有人拿到的都是同一段戏,明昭看了几个就索然无味,这几个人台词不好、仪态一般,长得甚至没他好看。   这样的演员能红就见鬼了。   他关掉文件夹,点开微信,在他、袁均、岑宝月和杨修岳的四人群里发消息:【初选你们先看,等线下我再过去。】   他们需要在几千个试镜视频中挑出中意的演员,再次组织他们进行一次线下的面试。   袁均很快回了一个OK。   四天后,岑宝月通知明昭,通过初试的演员还有三百多个,她已经都给这些演员发了邮件,通知他们明天回过来面试。   他们包下了一整层的酒店作为面试地点。   岑宝月是一个办事极为利落的人,可能有还有急性子,她给明昭发消息看明昭十分钟没有回复,立即拨了语音过来,单刀直入:“明总,给你发的面试消息你看了没有?”   明昭正在吃饭,咽下嘴里的菜才开口道:“看了,正准备回复你。”   岑宝月嗯了一声,又把刚才发过来的文字消息又重复了一遍,挂掉电话前又道:“明后天正好是周末,但是肯定面试不完,工作日的面试安排我已经和袁均沟通过,我们把比较看好的演员都定在你没课的时间。”   挂断电话,坐在他旁边的霍少棠突然开口道:“你们明天面试演员?”   明昭嗯了一声,又看了一遍面试安排,然后定好明后天起床的闹钟:“怎么?投资人,你要参与选角么。”   霍少棠是影视圈里最喜欢的那一类投资人,只投钱从不指手画脚。   闻言,霍少棠也只道:“有空的话。”   明昭将面试安排表发给他,眼皮抬也不抬道:“去看看可以,但人选我来定,你不能干涉。”   霍少棠笑了:“投进去这么多钱,我有什么权利?”   “等电影上映分红。”明昭道。   霍少棠突然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含笑,像是在看一只心爱的宠物:“真可爱。”   明昭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霍少棠收回手,只道:“我有空会过去。”   明昭不过19岁,一个未出社会的大学生,即便经历过破产这么大的变故,可仍旧还是一个没有20岁的青年人,声音清凌凌,似乎没有人应该将他这句大话放在心上。   更别提他有前科,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说出这种话没有任何的信服力。   电影又清一色的新人,霍少棠没有和明昭一起共事过,不知道他的工作能力,对于电影的事情也只是从明昭的只言片语中知晓。   明昭总是自傲的,霍少棠不知道他这句话是玩笑话还是确实对自己很有自信。   然而有自信的青年人总是富有生机的,即便结果没有那么好,但毕竟这只是一只小猫,没有人会强求小猫做出一番惊天伟业,没有人会强求小猫事业有成。   霍少棠亦然。   小猫愿意折腾就随他罢了,他自认是一个很好的饲主,小猫就算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依然还有他会愿意安慰这只小猫。   而且放大话的小猫也不是不可爱。 第17章 第 17 章 明昭不知道霍少棠的想法,但他还没有线下面试过演员,新的工作内容总是让人亢奋的。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每天不是跟杨修岳谈工作,就是跟岑宝月、袁均谈电影,一开始再怎么有热情,久了都会有些无聊。   次日闹钟还没响,明昭就已经从床上醒过来,才七点钟。明昭洗漱完毕来到楼下餐厅,发现霍少棠已经坐在餐桌上。   平时有早八的时候明昭才会这么早起床,霍少棠还记得试镜九点钟开始。   不过看到明昭脸上与往日不同的神采,霍少棠了然。   他们订的酒店离霍氏集团办公楼不远,明昭搭了霍少棠的便车过去。   霍氏双休,霍少棠是不用周末上班的,但霍少棠前周在海外谈的一个项目,周五员工们发了几个策划方案过来,他还没来得及看,需要加班处理,周一才好开会谈一谈这个事儿   一点微末的兴奋感很快被睡意压下去,明昭上车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霍少棠从笔记本的屏幕上看到明昭垂落的眼皮,视线转到他的身上:“困了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明昭嗯了一声,闭起眼睛脑袋靠在车窗上。   车开得很稳,但明昭睡着了还是控制不住脑袋时不时磕在车窗上,发出几声闷响。   霍少棠伸手抓住他的脑袋,明昭皱了皱眉,眼皮掀起,锐利的目光撇向霍少棠:“嗯?”   霍少棠将他的脑袋压到自己的腿上:“躺着。”   明昭哦了一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十分理所当然地枕在霍少棠的腿上。   这一个多月以来,明昭清瘦不少,身形轻薄薄一片,枕在霍少棠腿上的身体几乎没什么重量,后背的肩胛骨卡在霍少棠的大腿,霍少棠看着他闭着的眼睛,仿若落在他枝头的一只漂亮鸟雀。   霍少棠视线从明昭的脸上转到面前的笔记本上,看了一会儿策划方案,又关掉电脑,视线落回明昭的身上。   昨晚的醉意过去,明昭脸上只剩下苍白的颜色,青色的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肤扎进霍少棠的眼中。   盯着一个人的脸看,还是一张睡着的脸,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霍少棠觉得自己可能最近太累了,以至于他浪费了一路的时间。   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霍少棠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过了十分钟,他才拍了拍明昭的脸:“到了。”   明昭从他腿上起来,还是有些困,眉间环绕着刚睡醒的郁气,他有些不耐烦抓了抓被睡得有些散乱的头发,捋下发绳,重新扎了一个低马尾。   两侧有些低的发丝散在脸侧,霍少棠替他将一侧的头发夹在耳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上去吧。”   明昭点点头,拉开车门往电梯口走。   试镜的房间门口外站着许多等待的演员,明昭走到房间内时袁均、岑宝月、杨修岳和他们签的两个经纪人已经坐在桌子前。   最中间的位置空着,明昭拉开椅子坐下。   众人寒暄几句,便示意工作人员让演员进来开始试镜。   来的演员有还未毕业的表演院校的大学生,也有演了几年戏仍旧不温不火的老演员,大多数演技仍旧青涩,明昭本来也没有指望能够挖到演技炉火纯青的天赋派,只要适配这部电影,加之有观众缘就够了。   他想要的是能够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人追捧的大明星,而不是什么表演艺术家。   看了几个小时的演员试镜,袁均在演员名单上划了几个名字,侧身询问明昭的意见,明昭扫过他递过来的名单:“配角可能可以,主演不行,长得不够好看。”   旁边听到他话的岑宝月笑了笑:“这是因为没化妆。”   明昭耸了耸肩:“长得还没有我好看,观众能喜欢?”   “现在圈里的大明星们长得比你好看的也没几个,”岑宝月支着脑袋看他,“要不您自己上?”   明昭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的话:“下一个。”   一个上午过去看中的演员也没有几个,男女主角更是没有定下来。   众人在酒店附近的餐厅简单吃了顿饭,下午又继续开始试镜。   经历过几个小时的试镜,再新奇的感觉都彻底荡然无存,明昭时不时喝一口咖啡,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不同的演员进来又出去。   下午五点钟,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明昭点开霍少棠发过来的微信消息:【我十分钟后到。】   明昭回了一个行字,然后让工作人员在自己旁边加了一张椅子。   十分钟分秒不差,霍少棠推开门走进来,众人纷纷笑着站起来欢迎他。   周末,霍少棠穿了一套休闲装,其他人大多在杂志或新闻上见过霍少棠,就算是杨修岳,线下见过霍少棠时他也总是一身严丝合缝的定制西服,和现在休闲的风格截然不同。   然而这位执掌了霍氏七年的掌权人,即便没有修身的西装,上位者的气质仍旧扑面而来,他同众人笑了笑,直鼻薄唇,英俊的脸上连笑意都十分浅淡。   袁均看了仍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明昭一眼,和明昭相处了一个多月,袁均已经发现这位大少爷虽然长了一张目中无人的脸,但如果不说一些惹大少爷生气的话,大少爷是十分随和的,他对大多数事情都不在意,只要不触及到大少爷的雷点大少爷很少有翻脸的时候。   此时,袁均放在身后的手碰了碰明昭的肩,示意他赶紧一起站起来接驾。   明昭面无表情地撇了他一眼。   得,大少爷这是少爷病又犯了。   袁均没有接触过霍少棠,只在心中祈祷这位爷可千万别生气,同时脑子飞快转动,思考待会儿霍少棠真的生气,他要怎么替明昭解围。   然而这位爷似乎对明昭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并不在意,也没有任何要不高兴的意思。他拉开明昭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样?”   明昭语调懒散:“不怎么样。”   霍少棠笑了笑:“或许请一些大明星会更简单些。”   明昭并没有跟霍少棠说过自己公司的发展规划,此时听到这话,言简意赅道:“不。”   跟着一起坐下来的袁均听到两个人对话,霍少棠竟然还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便没有再开口,他不知道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居然脾气这么好。   岑宝月看了霍少棠一眼,见他已经端坐,清了清嗓子让工作人员叫下一个演员。   下一个是个男演员,长相不错、演技中规中矩,然而眼神过于空洞,明昭在心里pass,袁均也没有说话,岑宝月似乎有点兴趣,问了他几个问题,另外两个经纪人也似乎觉得这个人的面孔不错,眼中总算有了点满意之色。   明昭突然凑到霍少棠耳边:“你当时是怎么想要包养我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可能是怕霍少棠听不到,凑得很近,颊边散落的发丝轻轻荡过霍少棠的鼻尖。   霍少棠抬眼,视线望进他的目光中,突然笑了一下:“你长得漂亮。”   明昭还真的一点不意外这个回答,又问道:“你说我当演员会大火吗?”   霍少棠:“会。”   “那你觉得现在这个演员会大火吗?”明昭确实认为现在这个男演员长得可以,和现在大火的男明星比起来也毫不逊色,虽然眼神没有任何故事感,但眼神可以练,他拿不准这个人究竟能不能练出来。   霍少棠摇摇头:“他讨好感太重。”   “那是因为他认识你吧。”明昭说。   霍少棠轻笑:“你当时还不是认识我?”   明昭啧了一声:“你是在说我不够尊重你?”   他拍了拍霍少棠的肩:“霍总,我国没有君主制。”   霍少棠淡淡:“你对他也不满意,何必问我,再看看就是了。”   随后又道:“不要着急,也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话是这么说,但一天已经快要过去,没选出一个令明昭满意的演员,明昭没法不着急,甚至产生了一些挫败,甚至当时信誓旦旦的说不会请大明星的决心也有些动摇。   霍少棠手掌放在背后轻拍:“明昭,你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既然决定了就永远不要怀疑自己,在你做决定之前要做好调研听取意见,但做了决定就不要再犹豫。”   明昭看着他,眉心轻蹙:“如果发现当初的决定可能不正确呢?难道不应该及时止损?”   明昭当了几十年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最不缺少的就是自信,然而未知是人最大的恐惧。当时没有人认同他要请全部新人的决定,他再怎么有信心,也只是基于自己的信心,可是电影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他确实是个赌徒,现在电影似乎只剩下0和1这两个选择,他无法不犹疑。   霍少棠笑了笑:“你现在才刚起步,就已经能断定结果了吗?”   明昭灌了一大口咖啡,没再说话。   试镜的一直持续到了九点,明昭已经喝空了三杯咖啡,袁均看了明昭一眼,发现明昭仍旧目光懒散,身上既没有焦躁也没有兴奋,他确实佩服明昭,这人总是有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气质。   试镜结束,岑宝月提议到附近的餐厅再一起用顿饭,她笑着看向霍少棠:“十分感谢霍总拨冗前来,久闻霍总大名,希望霍总能够赏个脸。”   今天一整天十分优秀的演员没有几个,要是都是他们几个人也就算了,她真怕霍少棠看完这次试镜,回去就把投资撤了。   霍少棠看向明昭,明昭点点头:“走吧。”   岑宝月顿了一下,没明白明昭怎么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就这么替霍少棠下决定了,但幸好霍少棠没有反对,她顿时放心。   如果这位爷真的打算撤资,没有必要再跟他们去吃饭。   众人站起来准备离开,门突然又被推开,一个女生小跑进来,慌忙地道歉:“不好意思,导演,来的高速上发生了连环追尾,我不是故意迟到的,可以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吗?”   女生说完,诚恳地看向站在最中心地明昭。   明昭看了她一眼:“行。”   明昭发话,众人便又坐下来。   等到女生出去,一个经纪人王若熹道:“这个还行。”   袁均:“一般。”   “就她了,”明昭道,“女主角。”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明昭,目光不一而足。   岑宝月率先开口:“她长得不够漂亮,演技平常,不算很出众。”   今天来的女演员比这个漂亮的不是没有,明昭不是觉得她们还不够好看,就是觉得人演技不够好。这位大少爷眼界出奇的高,挑挑拣拣没有一个合他心意的。   现在这个女演员不知道哪点对上明昭标准,一开口就是让她当女主角。   王若熹虽然觉得这个女演员不错,长得清纯漂亮,但也没有到能够担任女主角的程度。   袁均没有说话,只是仍旧看着明昭。   杨修岳同样沉默的不发一言。   明昭翻着女生的资料,一边问袁均道:“袁均,你为什么觉得她一般?”   “她长相不够艳丽。”袁均道。   电影的男女主角是一对兄妹,两个人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设定里女主应当是明艳大气的长相。   “她长得很有观众缘,不是吗?”明昭看向两个经纪人。   经纪人点头,这确实是,现在观众很吃一款柔美样貌的女演员,过于艳丽的长相如明昭,更多时候会给人不好接近的感觉。   袁均只道:“她并不符合我剧本中描写的女演员。”   明昭歪了歪脑袋,笑了,轻飘飘道:“那就把剧本改了。”   霎时,房间内瞬时安静,空气都似乎停下来,所有人呼吸一紧,除了霍少棠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明昭。   来了!这不就是典型的投资人干涉电影选角么?!   众人这一段时间和明昭一起工作,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相处。但是这人确实是典型的君主做派,大多数时候他愿意听取专业人士的建议,但只要他下了决定,任谁再劝都无济于事。   袁均顿了顿,他同样清楚明昭不是一个能够被轻易改变人,但他仍旧想要试一试,沉默几秒他开口道:“你当时是看上剧本才决定让我来导,现在改了就和剧本不一样了。”   “剧情没改、性格没改就可以,女主角长相是明艳的还是清纯有什么关系,”明昭道,“况且你是原创剧本,没有原著粉丝,没有人会因为这个事情而不看电影。”   这确实是,袁均并不是什么坚持艺术的人,他当然希望剧本的所有都随自己的心意,但他也知道这并不可能。这种一意孤行定演员的权利只有一线的大导演才有,而他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导演。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再争取道:“后面还有演员,先不要通知她,或许之后还有更好的。”   他松了口,明昭也没必要咄咄逼人,况且这点要求答应袁均也无关紧要。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决定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明昭放下手上的资料,手撑在袁均肩上,眼神直视着他道:“小姑娘还是表演本科,未必不能演出你要的感觉。我答应你,如果届时围读阶段她还是不能够让你满意,就换掉她。”   袁均有些不服气是真的,但也没有真的生气,他清楚明昭的压力。明昭历经明家破产,煊赫明家大少爷已经成为过往云烟,现在给他这么多的预算拍电影,估计已经是大少爷所剩不多的积蓄。   如果当时明昭没有选择他,他还在干一份收入菲薄的兼职,比现在要更落魄得多。哪还有可能在拍电影。   有霍少棠在,岑宝月订了一家离酒店三公里的五星级餐厅。   明昭跟着霍少棠的车一起过去,一坐上车,霍少棠方才想开口说话,明昭抬手制止他的动作,给岑宝月拨了个电话。   岑宝月一边开车一边接通他的来电:“有什么指示啊明总?”   明昭头靠在椅背上:“宝月姐,你帮我找几个形体和表演老师,费用不是问题,要最好的老师。”   岑宝月笑了:“你也太有自信了,或许后面还有更好的。”   明昭也跟着她笑了笑:“不可能,后面的演员的资料我都看了。”   “今天那个女演员的资料你不是也看过?照片和真人看起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岑宝月道。   明昭不置可否,只道:“你先找,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话已至此,岑宝月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明昭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他转头看向霍少棠:“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我或许真能够拿到分红。”霍少棠道。   明昭挑了挑眉:“你也觉得刚才的女演员好?”   明昭真的是一个不会掩饰情绪的人,他只要一高兴就像只在抖弄漂亮羽毛的鸟雀,眼角眉梢似乎都如添上明丽颜色的黑白画,焕发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我没关注过明星,看不出好坏。”霍少棠道。   明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车窗:“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很有领导能力,”霍少棠道,一整天下来,他能够看出所有人对于明昭的信任,对于一个刚才成年的青年人来说是一件并不简单的事,“如果你真的不幸公司半路腰斩了,欢迎你到霍氏。”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吗?   明昭扬起一个假笑,语气懒懒:“谢谢你的信任,但希望没有这种事。”   和方才试镜时不同,岑宝月清楚霍少棠的分量,将主位安排给了他,恐怕这位霍总参加宴席,没有几回不是坐主位。   然而霍少棠没坐,他抬眼望了明昭一眼,明昭理所当然地在主位上。   明昭并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岑宝月看到明昭这么理所应当的行为,瞬间眼前一黑,但霍少棠没表现出不满,她也不能再让明昭起来。   她要真这么做,这位大少爷估计也不会听她的。   岑宝月只好偷偷给明昭发消息,忍不住在微信里抓狂:“哥,你在干嘛?!人霍总头回和咱们吃饭,你怎么一点面子不给,大佬手下可还有传媒公司,到时电影上映咱们可还得求着人家宣传呢!!!”   明昭扫了一眼消息,将手机扔给霍少棠。   霍少棠看完消息,挑眉:“原来我在他们眼中这么小气。”   明昭摊了摊手:“这就是你的对外形象。”   口碑这一块儿。   明昭点了点手机:“你回。”   然后他转头和袁均搭话去了,没再管霍少棠拿着他手机摆弄。   明昭深知袁均是整部电影的灵魂,其他的情绪都可以往后稍稍,唯独不能让袁均真的心生不满。   和袁均聊了好半晌,确认他没有生气,明昭才放心下来。   他清楚自己脾气硬,说话毫不拐弯抹角,碰上同样有话直说的当然没有什么,但是搞艺术的人大多都比较敏感。   当初挑袁均的时候,明昭就是看上他识时务的性格,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够肯定袁均不会因为他决定换演员人设的事情和他闹矛盾。   但万一呢?   他给自己倒满酒,碰了碰袁均的杯子,然后在袁均在目光中,一口干掉满杯。   袁均震惊看着的明昭,赶紧也把自己杯里的酒一口闷了:“明总,真不用这样,你也说了只是改变主角的长相,性格都没改也不会影响剧情。”   相对于其他投资人来说,明昭实在已经是一个足够令人喜欢的投资人,只是拍板选角,没有随意的删改剧情。   明昭松了松扎在脑后的头发,笑着道:“我是商人,虽然这么做确实很讨厌,但是我没法保证之后能不能碰上长相明艳又有观众缘的女演员,现在这个女演员是这一整天来最有可能红的。电影剧本写得好演员演技合格,电影总会火。主演是否能爆红你作为导演并不需要关心,对于我来说却至关重要。”   只有一个受到观众喜欢,才能够有更多的流量有更多的本子,公司才能跟着赚到钱。   他成立公司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明昭是一个不屑于解释的人,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袁均深知这一点,就像当初选择他一样,连周济都不清楚为什么最终定下来的是他。   他从周济口中知道,明昭有很多更好的选择,更多的导演履历比他漂亮、名气比他更高。   明昭太年轻又太果断,没有人清楚他的选择是否正确,袁均也不知道,他甚至都无法保证自己真的能够拍出一部大卖的电影,但明昭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明昭似乎非常相信他们的电影能够爆红,比他自己都要相信他。   袁均有些感慨地看着明昭:“我明白,明总,我不会因为这个事情闹不满,也没必要。”   明昭笑了笑:“你明白就好。”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霍少棠离得近方才能够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确实是一只足够聪明的小猫。他放下明昭的手机,给另一只空杯子倒了半杯白水,放在明昭桌前。   明昭视线余光看到他的动作,拿起白水喝了两口。然后拿过手机点开看他和岑宝月的回复。   很简单的一句:【放心,宣传没有问题。】   岑宝月似乎有些不太信任:【明总,你也太有自信了,卖个好总没错。】   霍少棠回道:【已经卖过了。】   岑宝月:【?】   然后就没了。   明昭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转头看向霍少棠:“我有卖好吗?”   霍少棠轻笑:“不是一直用脸卖好?” 第18章 第 18 章 很好,确实是一张很好用的脸。   有什么比一张能得到大人物喜爱的脸更重要的吗?   明昭笑了笑:“如果公司真的破产了,我也不想去霍氏,你帮我再办一个公司怎么样?”   霍少棠挑眉:“好像也没有喜欢到这种程度。”   明昭啧了一声,不搭理他了。   等菜上齐,岑宝月举杯站起来,笑意盈盈道:“让我们敬霍总一杯,感谢霍总对我们电影的支持。”   照理说,这种话该由明昭开口,但明昭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打算,岑宝月只好自己来。   一众人等闻言也纷纷站起来,明昭同样跟着一起站起。   霍少棠举杯,淡笑开口:“谢谢各位邀请,祝电影顺利大卖。”   众人热闹地举杯碰酒。   岑宝月是应酬的一把好手,在这种社交场合得心应手,十分会调动气氛,一顿饭宾主尽欢。   明昭喝了点小酒,在岑宝月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开玩笑地对着岑宝月道:“宝月姐,到我们公司来当经理吧。”   他脸上浮着浅淡嫣红,说话的声音有些黏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岑宝月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少年气的样子。   倒不是说明昭平时有多老成,只是你第一眼看到他,只会觉得这一位高不可攀的冷傲美人,他似乎可以是十多岁,也可以是二十多岁。   他像青山、像雪原。青山雪原是看不出年岁的,也不会老的,他似乎一直如此,永远保持着最美丽最迷人的时候。   岑宝月没忍住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脸,哈哈笑道:“给我什么好处啊?”   明昭凑近她说了一个数。   岑宝月笑得更是放肆:“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值钱。”   明昭:“行不行?”   岑宝月碰了碰他的酒杯:“我怕把您公司整破产了。”   这就是婉拒的意思了,明昭喝了半口酒,看着岑宝月道:“太伤人心了宝月姐。”   坐在一旁的霍少棠冷眼看着两个人,突然开口道:“一定是明总还不够大方。”   闻言,岑宝月转头对着霍少棠笑了笑:“霍总就别打趣我了,明总招人应该跟霍总取经,霍总手下精英不胜枚举。”   明昭歪了歪脑袋:“那得让霍总给我当HR。”   他这话简直狂得没边了。   岑宝月心中一突,心都停跳了几秒。明昭看起来也没醉,怎么一开口就是这么胆大包天的话?让霍氏的掌权人给他当HR这种话敢说?!   她深吸了两口气,准备开口替明昭解围。   霍少棠却先开口道:“哦?明总准备给我开什么价?”   明昭手搭在霍少棠椅背上,凑近他耳边轻轻开口说了两句。   霍少棠挑挑眉:“这个价怕是都比不上明大少爷以前请的佣人。”   岑宝月眼前一黑,不知道霍少棠怎么知道两个数的高低,反正霍少棠是不可能给明昭当什么HR的,明昭随便开个天价糊弄过去就算了,何必要惹霍少棠不快。   果然还是刚十几岁的少年人。   她替明昭抓耳挠腮,这位大少爷也反而还笑了笑,又凑近霍少棠:“我现在已经没有佣人,你跟他们比什么?”   霍少棠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那我和岑宝月呢?”   明昭笑笑:“你猜?”   “我猜一样。”霍少棠道。   明昭挑了挑眉,没说对或不对。   岑宝月看霍少棠没有要发作的样子,深觉自己还是赶紧离开为好,霍少棠既然愿意给明昭投资,想来两个人的关系应当比自己想的要好上一些。   传闻中霍少棠不近人情,似乎并不是嘛,岑宝月想,对于明昭这样的玩笑都能一笑置之。   之后众人谈到电影中主要的取景地,这位爷更是大方的将他的一处山庄免费借出来让他们拍摄。   电影中围绕富豪死亡,儿女争夺遗产展开,最重要的拍摄场地是富豪居住地,当初袁均挑了几个别墅,不是不外借,就是租借的价格远远超出电影预算。而其他的地方明昭看了一眼就否决了:“不够阔气。”   于是这个最主要的拍摄场地久久悬而未决,此刻岑宝月凑到明昭身后,看着霍少棠手机上的山庄,才明白明昭当时为什么一秒没犹豫就pass了那些别墅。   她觉得当时明昭那句不够阔气还是保守了。   这位大少爷估计是经历过破产之后,了解了平凡众生的生活,不然那句“不够阔气”就该变成“太穷酸了”。   山庄位于宁城一处山上,占地足有十几万平方米,一整座山都被霍少棠拍了下来。山上有他豢养的众多野兽,饲养的名贵植物,有绕山的赛车道、有垂落几十米的瀑布,山顶修有观景台,全山都装了智能中控系统,等等等不一而足,岑宝月看得眼花缭乱。   这就是富豪的生活吗?她以为自己在这一行,见识已经足够多,能够处变不惊了,原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愧是站在最顶端的霍家。   她越看越麻木,觉得和霍少棠的生活比起来,自己简直生活在下水沟。   袁均更是激动得眼眶都要红了,连喝了三杯酒感谢霍少棠,喝完酒更是要拉着霍少棠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   霍少棠抽出自己的手,淡淡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我很少过去住,空着也是空着。”   他道:“对明总有用是它的荣幸。”   明昭将他的手机递给他,点点头:“正是。”   岑宝月:“……”   她今晚见识过了明昭的超级配得感,此刻已经快要习以为常了……   只觉得霍少棠果然很看重头一次的电影投资,都愿意将这么豪奢的山庄借给他们拍戏。   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氛围愈发高涨。   饭局结束时,醉倒了一大圈人,这种级别的饭店有十分人性的包送服务,岑宝月给安排好服务生送每个人回去。   转头看向旁边仍然双目清明的霍少棠和已然有些醉意的明昭和杨修岳:“三位怎么回去?”   杨修岳:“我叫了代驾。”   明昭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眉心:“有司机。”   四个人一同起身往外走,他们订的包间在餐厅的里面,需穿过一段不小的距离才能搭乘电梯。   深夜十一点,客人散得差不多,除了偶尔几个穿梭的服务生,走道上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吸音的地毯将脚步声压得极低。   明昭已经和袁均喝了不少,他喝酒容易上脸,苍白的面容染着一层淡淡的殷红,十分安静地走在岑宝月和霍少棠中间。   一间没关门的包间传出醉鬼嘈杂的声音。   “那你可要注意甄别,这个圈里男男女女大把大把都是靠睡上去的,你交的那个小女朋友我听说也不怎么干净。”   “那个小娘儿们我也是玩玩,她就是被人玩烂了也没什么,我玩腻了就踹了,想从我手里拿点什么资源那是白日做梦。”   明昭脚步停下来,眼中醉意消散,目光冷冷地往进半开的门内。   里面坐了四五个人,其中两个上次去参加QR杂志创办的慈善晚宴时,明昭还被引见着认识过。   走在明昭身后的霍少棠也跟着他的脚步停下。   声音又从包间内继续传出。   “上次姓岑的那个娘们听说她跟我了,还不自量力跟她吹风。”   “你说那个姓岑的导演?她那么多戏拍,估计也没少睡,三十多岁的老女人还是比年轻姑娘更豁得出去。”   闻言,岑宝月和杨修岳的脚步齐齐停下,岑宝月垂在身侧的手已然握紧。   明昭上前两步,看着岑宝月:“你想进去吗?揍他们两拳。”   岑宝月抬头,定定看了明昭两秒,突然笑了:“明总,我只是导演,揍投资商的消息传出来,我以后可要混不下去了。”   明昭:“我给你兜底,他们就是半条命都没了那也是活该,算我头上。”   岑宝月又笑了笑:“诶呀,不就被人背后说几句。这个圈里被人这么揣测是常态,他们见了我面不还是得照样得打招呼寒暄么。”   明昭没说话。   岑宝月在心里叹了口气,明昭实在是太年轻,娱乐圈谣言数不胜数,圈内人在传圈外人也在传,她走到如今,接受过的恶意揣测已经数不胜数。   她不是圣人,养气功夫也没有修到家,当然还是会生气。   但是去争这种口舌之辩是没有意义的,况且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角色拿什么去跟大老板们争呢?   两人沉默几秒,明昭开口道:“我现在是没什么能力没什么背景,但帮你揍人绰绰有余,你如果不想动手,就在旁边看着。”   “至于他们日后会不会找你麻烦,”明昭道,“霍少棠会在背后替你撑腰。”   他说完后安静了两秒,拍拍岑宝月的肩,语气难得柔和:“你放心。”   岑宝月哑然,她深深看了明昭一会儿:“谢谢。”   然后笑了笑:“但是真的不用。”   岑宝月眨了眨眼,真是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多明昭纨绔的传言,这人明明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知道明家破产后明家少爷的名头不好用,担心自己会因为没有人倚仗而胆怯,所以跟她保证会有霍少棠帮她。   然而明昭终究还只是十九岁的年轻人,大少爷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仍有些理想主义。霍少棠或许会因为这部戏因为明昭的请求而护着她,但终究不会一辈子护着她,她随时会因为今天和大老板们起的冲突而遭到报复。   话已至此,明昭点头:“好。”   四个人沉默着下楼,岑宝月和杨修岳都叫了代驾,明昭静静看着他们的车驶出车库,车灯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明昭决然转身朝电梯走。 目光冰冷。 第19章 第 19 章 霍少棠跟在明昭身后一起上楼。   两人又走到方才的包间前,一如方才的下流话从包间内传出,不过话题又绕到了另一位女演员身上。   霍少棠看着站在身前的明昭。   明昭歪了歪脖子,抬脚一脚踹开包间大门。   包间内五个人齐齐看向明昭。   愣了两秒后,认识明昭的那两个人皱着眉率先开口:“明总这是什么意思。”   明昭走到他们桌前,随手拿起一个人的酒杯晃了晃,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你们背后嚼舌根太大声了,我不喜欢。”   闻言,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这人以为他是谁,管天管地还能管他们爱说什么?   一人冷冷道:“怎么,里面有你姘头?明总这么忍不住。”   明昭转过脑袋看向他,那人还没来得及再说第二句话,明昭拿在手中的酒杯倒悬,杯中的红酒尽数倒在那人头上!   然后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昭扯住那人后脑的头发,抓住那人的脑袋往跟前的实木桌子上撞——   “咚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连续传过来,那人已经被撞得七荤八素,脑袋垂落靠在桌上,明昭放开他的脑袋,将沾了酒渍的手在那人昂贵的衣料上擦了擦。   一行人看着他嚣张的行径纷纷瞠目结舌,回过神离明昭最近的人站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们。”   那人边说边抬脚踹向明昭!   一身肥肉跟着抖了抖。   明昭轻巧避开他的动作,旋身靠近那人侧方,抬手一拳落在那人脸上,似乎犹不解气,明昭往他身上招呼了四五拳后又将他踹翻在地,抬脚踩在那人的后脖颈上,硬底的马丁靴将那人的声音碾在喉口,胸膛发出沉闷的起伏。   桌上两个人被明昭这么揍,另外三个人对视一眼纷纷上前准备动手。   打不过三个常年坐办公室的老板,明昭觉得自己不如找一根绳子吊死,不过三下五除二的工夫,三个人脸上都挂了彩,本就不齐整的脸愈发奇形怪状。   明昭不紧不慢拍了拍被一人碰到的衣角,冷冷扫过几人:“我这人最讨厌背后嚼舌根的人,还特别喜欢管闲事,下次再让我听到,我不介意再动手送你们几拳。”   认识明昭的其中一人满目怒火瞪视着明昭:“骂几句婊子戳你心窝了?当英雄当上瘾了还是你也是个婊子,同情你的同行。”   明昭哈了一声,抬步走到那人跟前,他身形高挑,微微垂眼看向那人:“你是不长记性还是不怕疼?”   然后抬起手又朝那人脸上扇了一巴掌。   就算是路边一条狗被踹了一脚也要立时跳起来了,更别提桌上的人都是养尊处优处处受捧的大老板,那人登时暴起举拳往明昭脸上招呼。   明昭抬手拧住他的小臂,一脚踹向他的膝弯,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闷重的响声。   “好好好,不让人弄死你这个臭婊子,我就不姓郑!”   “哦?郑总想改成什么姓。”霍少棠不紧不慢从门外进来,发出疑问。   大门是实心的木门,明昭一脚踹开半扇,霍少棠恰好站在被门挡住的盲区,桌上一众人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听到他的声音,躺着跪着和站着的人不约而同看向他:“霍爷,您怎么来了?”   还真是一群狗腿子,这个时候还不忘向“皇帝”问安。   明昭在心里嗤笑。   明昭不想看他装相,将那个跪着的人一脚踢倒在地:“希望没有下一次再让我有想打你们的时候。”   他抽出桌上的纸擦了擦手,擦肩而过时对霍少棠道:“你解决好。”   然后没等一众人等发表什么感言,便抬步利落的离开。   他一走,桌上一行人纷纷又咬牙切齿,有人朝霍少棠道:“霍爷不好意思,招待不周,刚才那就是个疯狗,抽风了过来找碴。”   然而他旁边人却紧紧皱着眉,明昭一离开霍少棠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似乎霍少棠并不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霍少棠看向说话的人:“疯狗?你不知道吗,他是我最喜欢的小猫。”   众人震惊地看着他。   霍少棠突然笑笑:“小猫太善良,这么生气也对你们下这么轻的手。”   “但你们是知道我的,我没他那么好心。”   -   直到霍少棠处理完那几个人,回到车里过了半个多小时,明昭才悠悠从楼上下来,拉开车门坐到后座。   霍少棠敲了敲窗让司机开车。   明昭抬眼看向他:“会有人寻仇吗?”   “不会。”霍少棠道。   明昭哦了一声又道:“他们提到的女生还是要派保镖跟着,唔……以防万一。”   霍少棠:“好。”   明昭点头,将手上的一只u盘扔给霍少棠。   霍少棠:“什么?”   明昭拧开车上的水,喝了一口后道:“酒店走道的监控,能听到包间里面的声音。”   餐厅包间没有监控,走道的监控是明昭找经理要的,要监控是今天晚上他最费力的事,跟经理好一番交涉又好一番保证,人才勉强将监控拷给他。   “那个姓陈的不是说他交了一个明星女友?你把监控寄给她,如果她还决定跟那个姓陈的在一起……”明昭皱了皱眉,喃喃,“应该不会吧……还在一起的话你就多派几个保镖吧。”   霍少棠神色不明看了他几秒,深邃的眼珠将情绪藏得严严实实,过了一会儿他道:“你可以跟岑宝月再谈让她给你当经理的事。”   明昭撇他一眼,冷冷:“你不要告诉她。”   霍少棠当然不会亲自跟岑宝月说今晚的事,但这人要想要让岑宝月知道,有太多的方法可以用。   “没必要让她担心。”明昭道。   岑宝月不知道霍少棠和自己的关系,她知道了今晚的事情只会一直忧虑,担心之后霍少棠不帮他们了,自己和明昭会不会又遭到他们的报复。   霍少棠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喉结滑动,声音从喉咙中压出:“小猫。”   明昭想到以后混影视圈跟这么一群老登谈合作,整个人都难受起来,方才冰冷的眼神褪去,酒意又开始占据着明昭的脑袋,他半歪着脑袋靠在车座上,声音有些朦胧:“这些人真烦。”   他眼皮耷拉着,懒洋洋地看着霍少棠:“你怎么会喜欢做生意?”   明明是疑问句,但明昭似乎并不想要得到霍少棠的回答,仍旧自顾自地自说自话:“一点都没有意思,每天和这些人打交道会减寿……”   凉风从大开的车窗灌入,吹打在明昭蹭得有些散落的发丝上,身上浅淡的香水味道顺着冷风吹进霍少棠鼻尖。霍少棠只看到明昭被酒意熏红的薄唇不停地张合,路边迅疾掠过的车灯不停闪在明昭秾艳的脸上。   明昭方才目空一切的神态仍刻在他的脑海中,即便他此时醉意浅淡,霍少棠仍旧能从中看出他醉意之下栩栩如生的倨傲。   明昭是漂亮的,霍少棠喜欢漂亮的东西。   他包养明昭,和平时看到漂亮的东西,所以要占为己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例如他养在山庄上漂亮的花豹、美丽的兰花、精致的古董花瓶,还有摆在客厅里那具色彩艳丽的孔雀标本。   唯一不一样的,大概是明昭是个人。   然而这对于霍少棠来说,也没什么差别。他把明昭当作一只调皮的、甚至时不时扬起利爪的小猫,他可以抚摸小猫漂亮皮毛,心情不错时逗弄逗弄这只可爱的小猫。   但是一个人—— 一个正常人。   是不可能对自己饲养的宠物生出欲念的。   然而此刻,一个十分突兀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明昭自己一个人讲了一路,然而坐在旁边的人一言不发,明昭皱眉看向霍少棠。   霍少棠眼神幽深地注视着明昭。   明昭啧了一声:“你干嘛一句话不说?”   然后视线中的人动了动,霍少棠朝着他的方向倾身,喉结上下滑动,喑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嗯?”   这人还真的没有听自己说话,明昭舌尖顶了顶腮帮:“我是说……”   然后,他没出口的话被吞没在霍少棠凑过来的唇舌中,霍少棠放大的英俊的脸占据了明昭的瞳孔。   可能是没有预料到霍少棠的动作,明昭的眼睛瞪得浑圆,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下意识地用手顶住霍少棠的胸膛。   霍少棠手掌放在明昭后背拍了拍,薄唇摩挲着明昭的双唇:“放松,张嘴。”   明昭意识回归眉头率先皱起,想要推开霍少棠。   霍少棠手掌仍轻轻地抚摸着明昭的后背,微哑的音调从两人相贴的唇瓣中吐出:“小猫。”   明昭从霍少棠的称呼中反应过来,推拒的力道放松,僵硬的脊背缓慢松懈,双唇轻启让霍少棠在他口中攻城略地。   他都要忘了,这位可是他的金主。   霍少棠手掌从他的后背逐渐往上,手指插入明昭半长的发间,霍少棠的吻和他整个人一样,强势、霸道,勾着明昭的舌头舔舐。   明昭的呼吸逐渐急促,因为酒意而泛红的肤色艳若桃花。   好半晌,霍少棠方才松开他,手指抹掉明昭唇边水丝:“真乖。”   明昭拍开他的手:“无聊。”   闻言,霍少棠挑了挑眉:“哦?那再来一次。”   明昭身子往后仰了仰,棒读:“太有趣了。”   霍少棠没忍住轻笑出声。   明昭瞪了他一眼,朝霍少棠张开手。   霍少棠将手上的发绳放在明昭手心,明昭手指微屈勾住发绳边缘,指腹划过霍少棠掌心。   用发绳将散落的头发重新扎起,明昭重新躺回车座里。   霍少棠从包养他开始,对待自己,相对于一个人更像对待一只宠物。   刚才的吻对于明昭来说堪称惊悚。   毕竟霍少棠对待他确实不像对待一个情人,而明昭自己更没有被要求尽过任何情人职责。   不过除了震惊,明昭并不在意。   金丝雀,不就是干的这个工作么。   对此他接受良好。   等回到云锦华庭,佣人端上备好的醒酒茶,明昭喝完后看向靠在沙发边抽烟的霍少棠。   霍少棠支着半张脸看着明昭,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明昭坐下来。   霍少棠空出的半只手仍旧像之前那样摩挲着他的脸。对于他这个动作,明昭早就习以为常,姿态懒散翻看手机里面之前还没有处理的工作邮件。   但他喝了酒,意识有些昏沉,看了一会儿眼皮逐渐沉重。   霍少棠拍了拍他的后背:“回去睡。”   明昭哦了一声。   两个人在卧室门口分别,看来这位爷还没有让他“侍寝”的打算,明昭了然。   次日一早明昭在餐桌上用早餐,吃到一半,霍少棠刚健身洗完澡回来。   两个人一起用完早餐,明昭要去试镜现场,他推开椅子准备离开,霍少棠突然开口道:“这几天我要去出差,你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   果然是大忙人。   明昭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霍少棠又突然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一只手压在他的后脑勺,将明昭的距离拉近,一个绵长的吻结束,霍少棠揉了揉他的脑袋:“去吧。”   明昭哦了一声。   连续五天的试镜结束,明昭最中意的还是当初的那个女演员,他态度坚决,加之也没有其他更出挑的人选,女主角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男主角的选角过程中规中矩,一众演员中选了最适合的一个。   女主角叫许婕,学的播音主持,大二。   男主角杨景臣倒是表演本科,大四。   但两个人演技半斤八两,明昭都不满意,他让岑宝月找的表演老师总算派上了用场。   剧本围读要一个月时间,明昭除了给两个主角请了表演老师,还另外请了四个表演老师来指导电影其他演员的演技。   明昭只在围读第一天露了个面,请剧组的所有演职人员吃了顿饭,每天送点下午茶,就把剧组全权交给袁均和岑宝月。   还有半个多月就期末,明昭一边准备期末考试,一边准备转专业的事情,此外还有处理公司的事情,实在是顾不太上剧组那边的事情。况且把剧组交给袁均和岑宝月,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天下课,明昭照常准备去公司工作,车开到半路,才想起来孔卓今天回国!   他看了一眼导航,在心里暗骂。   该死的,这破交通,又得绕一大圈才能转弯。   车到机场半路时,孔卓的电话已经打过来:“昭儿!你在哪呢?不是说要来接我吗,我咋没看到你?”   明昭看着面前红灯,更烦了:“路上了,你等我会儿,就到。”   “行,你快点哈,我想死你了。”孔卓兴奋的声音传过来,“还是回家好啊,家里的空气都比外面的新鲜,你不知道我在外面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明昭:“你说了一百遍了,外边苦是因为有你二哥在,要是你二哥不在我看你早就乐不思蜀了。”   孔卓哈哈大笑:“肯定不会啊,我乐不思蜀也思你啊。”   明昭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久不见生疏了,太让人伤心了昭儿。”孔卓装模作样道。   明昭正准备回嘴,孔卓突然吱哇乱叫:“我靠,我二哥过来了,先挂了,我等会儿跟你说。”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孔锡将手上的一瓶饮料递给孔卓,目光扫过他:“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偷偷摸摸。”   “哪有!二哥你别老是恶意揣测我好吗。”孔卓高声道。   孔锡撇了他一眼:“小声点。”   孔卓:“哦。”   他彻底不说话了,转头在手机上给明昭狂发消息,明昭在开车没回,他又无聊地打开游戏,而他二哥已经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工作。   明昭到机场的贵宾休息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孔卓耸眉搭眼地在打游戏,孔锡肃着一张脸盯着电脑屏幕。   明昭走到孔卓身后,盯着他的手机看了一会儿:“要死了。”   “昭儿!”听到他的声音,孔卓立即兴奋地跳起来,“我操,你终于到了!”   明昭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你要勒死我啊。”   “我这不是看到你太开心了嘛!”闻言,孔卓总算松开明昭。   孔卓个子比明昭矮半个头,却壮得很,明昭看他比上次还更壮的身材,这小子嘴上抱怨没停过,倒是一点也没亏待自己的胃。   等松开,孔卓方才注意到明昭脑后扎着的马尾,他伸手扯了扯:“昭儿你怎么留头发了?”   明昭拍开他的手:“酷不酷?”   “酷死了!我也要留,我还要染个红发!”孔卓兴奋道。   在一旁听到此发言的孔锡额角青筋跳了跳:“你怎么不染成绿的?”   孔卓小声:“也不是不行。”   孔锡看他:“你试试?”   “开玩笑还不行嘛。”孔卓悻悻闭嘴。   孔锡还要准备开口,明昭赶紧先出声:“二哥,好久不见,又帅了。”   孔锡视线总算从孔卓身上移开,看向明昭,仍旧冷着一张脸,他对明昭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明昭小时候还和孔锡关系不错,等慢慢长大,明昭长成了混世魔王,孔锡标准的好学生模板,他和孔锡实在不是一条路子的,关系也逐渐冷淡下来。   平时两个人也不怎么交流,明昭等孔锡说完这句,已经准备转头和孔卓说话,孔锡却又重新开口:“这个头发很适合你。”   明昭转头的动作停住,看向孔锡。   孔锡:“很好看。”   这还真是不像孔锡能够对明昭说出来的话。   不止明昭震惊,连孔卓也仿佛看到鬼一样看着孔锡。   直到上了车,孔卓还没回过神来:“太奇怪了,我二哥竟然还能说这种话,他是不是鬼上身了。”   孔家派了司机过来接两个人,孔锡坐了司机的车,孔卓则坐上了明昭的车,孔锡不在孔卓说话开始放肆。   “说明我留长发确实很好看。”明昭道。   闻言孔卓顿时哈哈大笑:“昭儿,你怎么还是这么臭屁。”   明昭挑了挑眉:“难道不是?”   “是是是。”孔卓道,“你怎么突然留头发了?”   明昭:“装酷。”   闻言孔卓又开始放声大笑。   生日前一天孔卓成功染上了一头红发,远远看过去,像炸了毛的火烈鸟,孔卓本人对这一头全新发色满意得不得了,发了四条朋友圈庆祝。   甚至还很好心地替明昭新染的金发做了一番宣传。   卡着两个人大头的照片被他发在朋友圈里,配文:【好兄弟。】   韩连白第一个评论:【差个绿色就可以cos红绿灯了。】   孔卓给他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   孔锡点了个赞。   生日当天,众人很给面子地大夸了一番孔卓鲜红的头发,给孔卓夸得苹果肌上扬,嘴角一个晚上没落下过。   韩连白十分手欠地扯了扯他的头发:“染个红绿交杂那才叫是真酷。”   孔卓:“去去去,你以为我是鹦鹉?”   韩连白:“鹦鹉话比你少。”   孔卓忍不住给了他两拳。   韩连白把生日礼物塞给他,转头望了一圈宴会场。   孔卓包了酒店的最顶层庆生,除了和他交好的朋友,还邀请了娱乐圈的大小明星和模特,生日宴会刚开始几分钟,场内已经开始群魔乱舞。   韩连白走了大半场,终于找到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的明昭。   自从明家破产之后,明昭就没有参加过什么宴会,众人三邀四请也没有请到过明昭。一圈的狐朋狗友中,明昭和孔卓的关系最好,果然明昭没有缺席孔卓的生日会。   他太久没有在大家面前露过面。   在六观庭做服务生时不算。   当初明昭在六观庭做服务生时,好友们都曾劝过他。   大家都是有钱的公子哥,明家破产以来给明昭借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也足以让明昭衣食无忧。名义上大家都说是借,但谁也没有想过让明昭还,明昭对此应该也心知肚明。   想要过上之前挥金如土的大少爷生活虽说还不够,但也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生活高度,好友们实在不明白明昭为什么要去当服务生,能赚多少钱?   因为这事儿,孔卓还和明昭大吵了一架,韩连白头回见过两个人吵这么久的架。   两人冷战期间,孔卓三天两头跟他打听明昭的动向,韩连白被他折腾得烦不胜烦。   好友们知道明昭好面子,明昭可能也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得落魄。在明昭做服务生期间他们默契地没有踏进六观庭一步,买酒都是远程遥控会所工作人员,登记在明昭名下作为他的提成。   许久没见过明昭,好友们在他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明昭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金色的半长发垂落,不停变换的灯光投在他艳丽的脸上。   离得有点远,韩连白只能看到一群人嘴巴在动,不知道是谁说的话逗乐了明昭,明昭骤然一笑,漂亮的脸如火树银花绽放出摄魂夺魄的光彩。   走近了,听到声音,才知道他们正在七嘴八舌地互揭对方的短处,韩连白懂了,这是在博大少爷千金一笑呢。   要是被跟他们不对付的人听到,都得耻笑他们狗改不了吃屎,明家都破产了还心甘情愿给明昭当狗。   沙发周围或坐或站一大圈人,韩连白一屁股坐在空着的沙发扶手上,和明昭隔了一个人,他伸出手拍了拍明昭的后背。   明昭脑袋后仰侧脸看向他,韩连白倾身凑到明昭耳边:“周济让我跟你说,他还有几场戏结束拍摄,剧本他已经在看了,等拍完戏回来就进组围读。”   袁均是周济牵线搭桥认识的,明昭不喜欢欠人情,在电影给周济留了一个分量虽然不算重但也足够出彩的角色。   明昭:“他跟我说过了。”   韩连白知道:“这不是他不能当面跟你说,再让我传达一遍表达对你的抱歉嘛。”   “哦?”明昭挑眉,“周哥这么客气呢,那你要不要替他给我说声对不起啊。”   这就是在开玩笑了,韩连白笑着凑近他说:“要不要还再给你鞠个九十度的道歉躬?”   “我不介意啊。”明昭说。   韩连白推了推他肩膀:“得寸进尺了啊。”   明昭耸耸肩。   除了好友,拿到孔卓生日会邀请名额的全是清一色的年轻俊男靓女,孔家人早已经习惯了孔卓每次生日的做派,意思意思地吃完蛋糕便离开了宴会,将场地留给年轻人。   离开前孔卓父母亲拉着明昭,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每次让你过来吃个饭都不舍得,我们的面子就是没孔卓大是吧?”   “冤枉啊,伯父伯母,”明昭装乖笑道,“我也不是想来的,是孔卓硬拉着我来的,绝对您二老的面子大啊,大多了。”   孔卓母亲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那就是嫌弃伯母年纪大了,不想陪伯母聊天。”   “哪有,伯母伤我心了,明明大家都以为我们是姐弟,”明昭扁了扁嘴道,佯作一副伤心的模样,“伯母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弟弟了?”   他长得很冷,然而毕竟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蛋,伤心的表情由美人做出来,总是令人心生怜惜的。   孔卓母亲当然知道他是跟自己开玩笑的,顿时哈哈大笑:“有这么英俊的弟弟我怎么会不认。”   “那就好,”明昭认真点头,“我等会儿就让卓子喊我舅舅。”   孔卓母亲又笑得更开心了,笑完了图穷匕见:“那就明天晚上过来家里吃个饭。”   明家破产之后,孔家接济了明昭很多,明昭不常去吃饭只是因为每次过去,孔家人总要想法子给他口袋里塞卡。   孔明两家生意牵扯很深,明家破产,孔家同样大伤筋骨。只是孔家还有孔锡开拓的海外市场,还能够勉强维持着孔家的运转,现在国内市场逐渐缓和过来,但也负债累累。   两家虽然关系不错,但是也没有把他们的赠与当成天经地义的道理,接受孔卓的钱,那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鬼混,关系堪比亲兄弟。   但孔卓爸妈都拉着他亲口让他过去了,明昭也不能再拒绝,不给他们面子。   他笑着答应道:“那伯父伯母一定要准备一大桌子菜,少了我就不去了。”   “少不了你的。”孔卓母亲道,不知道明昭在他们两个眼中的信用度有多低,离开前又道,“记得明天晚上过来,我让孔卓去接你。”   明昭无奈:“知道了。”   生日派对上请了乐队表演,凌晨两点时有无人机演出。   明昭买了酒店对面的二十块大屏,十二点钟的烟花绽放时,大屏上放出孔卓从一岁到十九岁的照片,还有一张最大的大屏写着生日快乐。   明昭转身将准备的礼物递给孔卓:“生日快乐。”   孔卓感动得吱哇乱叫:“呜呜呜呜昭儿,你真是我最好的兄弟,给我整得都要哭了。”   明昭哈哈大笑:“你倒是哭一个,干打雷不下雨啊。”   然后过了一会儿他惊悚的拉开孔卓,低下头看他:“不是吧卓子真哭了啊,”   孔卓吸了吸鼻子:“谁让你整得这么用心,昭儿我真开心。”   明昭拍拍他的脑袋:“知道就好,儿子生日,老父亲应该做的。”   孔卓笑着给了他一拳:“我是你爹。”   明昭啧了一声:“刚才谁感动得稀里哗啦来着?”   孔卓面无表情:“反正不是我。”   明昭顿时又哈哈大笑。   一行人一直闹到了凌晨八点钟才彻底结束,所有人都醉得四仰八叉,被抬到楼下的酒店。   明昭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钟,打开手机看到霍少棠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明昭眼皮半睁,回拨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来:“怎么没有接电话?”   昨晚喝得不省人事,明昭还有些迷糊:“刚醒。”   “声音这么哑,干什么去了?”霍少棠道。   被寿星起哄唱了几首歌,又喝多了而已,明昭清了清嗓子:“孔卓过生日。”   霍少棠不紧不慢的声音传过来:“过完了吗?”   霍少棠查过明昭的资料,私家侦探对于明昭和孔卓关系的评价是,几乎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明昭嗯了一声。   霍少棠:“在哪?我去接你。”   “你回来了?”明昭问。   上次霍少棠说出差几天,但实际不止几天,不知道被什么事绊住一直留了半个多月。   霍少棠:“昨天回的。”   “别接了,”明昭拒绝他,“我等会儿还要去孔卓家吃个饭。”   霍少棠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正好帮我跟孔荣华传个话。”   孔荣华——孔卓的父亲。   明昭将手机免提打开,从床上起来一边穿浴袍一边道:“什么话?”   “他上次递过来的项目方案,我很感兴趣。”霍少棠说。   明昭等了一会儿,眨了眨眼:“没了?”   霍少棠笑了笑:“没了,你就这么告诉他就可以。”   明昭啧了一声:“合作的概率是?”   “我记得我们两个才是一个屋檐下的。”霍少棠说,“你替别人打探我的想法?”   明昭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挤开牙膏抹在牙刷上,跟霍少棠说话的同时抓紧时间刷牙:“所以概率是?”   霍少棠道:“好好刷牙,挂了。”   明昭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瞪了瞪眼珠子,打开微信给霍少棠发了个白眼。   霍少棠给他回了一个很欠打的玫瑰的表情。   凌晨一行人结束后直接在楼下的酒店开房睡,孔卓就在明昭隔壁房间。明昭去敲孔卓的门的时候,好半晌,孔卓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房门,一脸不爽,看到是明昭神色才缓和下来:“昭儿,你怎么起这么早,我还没睡醒呢,困死我了。”   明昭径直走进房内,把刚才让酒店服务生到隔壁商场买的两套衣服递给他一套:“别睡了,赶紧穿衣洗漱,你忘了你爸妈昨晚交代你送我去你家吃饭的事了?”   “几点了?”孔卓关上门,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提袋看了一眼。   “六点半。”明昭道,“估计得堵车,到你家一个半小时。”   “我爸妈有病啊,什么时候不能吃饭,非得赶今天。”孔卓一边吐槽一边进浴室洗漱。   路上孔卓接了孔母两个催促电话,等两个人到孔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晚餐早已经准备好,孔母高兴地拉着孔卓和明昭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孔卓那头扎眼的头发,忍不住吐槽:“怎么染个红头发,怎么不和小昭一样,染个金色不好看?”   “那不是撞款了?”孔卓道。   孔妈撇了他一眼,觉得这头发真的看得眼睛疼:“你俩从小撞的东西还少吗?”   孔卓撇撇嘴:“我就中意这个颜色。”   明昭在一旁帮腔:“酷。”   孔卓笑笑,开心地和明昭碰了碰拳。   孔母:“……”   孔母无奈看了两个人一眼,转了话题聊起其他,过了快要半个小时,孔父还没回来,孔母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在门口响起。   孔父正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一起回来的孔锡。   孔卓的大哥孔峥已经不在孔家老宅住,孔锡也在21岁的时候搬出,但由于孔锡近几年常居海外,每次回国还是在老宅住得更多。   “怎么才回来,快点上楼吃饭了。”孔母从沙发上站起来。   孔父对着明昭道:“小昭是不是等久了?”   明昭摇头:“才到,和伯母聊得正开心呢。”   闻言,孔母对他笑了笑:“还是小昭说话最中听。”   孔父孔母见过明家刚破产时明昭消沉的一面,此时餐桌上怕勾起明昭的伤心事,专门避开相关话题,只聊了些不疼不痒的事儿。   等吃完饭,孔母又拉着他说了些话,就准备上楼睡觉,让明昭和孔卓自己去玩了。   以前明昭就经常来孔家找孔卓,对孔家熟得很,孔母也不担心他会拘束。   她准备上楼,明昭才想起来霍少棠刚才交代自己的话,他赶紧跟着站起来对孔母道:“伯母,我有点事要跟伯父说。”   孔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明昭很少跟孔父单独说话,更别提有什么事要和他说,她压下心里的疑惑道:“他应该在书房。”   又看向孔卓:“卓儿,你带小昭上去找你爸。”   孔卓弹跳起来,推着明昭的肩往楼上走:“走走走,我带你上去。”   等走出孔母的视线,孔卓勾住明昭的肩膀,笑嘻嘻道:“昭儿,你找我爸啥事啊。”   明昭:“一点小事。”   “好吧好吧。”孔卓带着明昭走到孔父的书房,“这儿就是了。”   他替明昭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爸,听到孔父让进去的声音,孔卓看了一眼明昭:“那你等会儿过来找我啊。”   “知道了。”明昭推开门进去。   书房内并不只有孔父在,孔锡坐在孔父对面,但却并没有抬头。   “小昭是你啊,有什么事吗?”孔父看到门口站着的明昭,问道。   闻言,孔锡转过脸看向门口。   明昭关上门,走近了两步才道:“伯父,霍少棠让我跟你说,他对你说的项目方案很感兴趣。”   他没避开孔锡,也没什么避开的必要。孔锡在孔家的位置举足轻重,如果当初不是他高瞻远瞩在国外开辟海外市场,估计孔家现在也要步明家的后尘,绝不可能只是负债这么简单。   听到他的话,孔锡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霍总让你转达的?”   孔家给霍氏递过很多项目方案寻求合作,霍少棠父亲还在世时,孔家还和霍氏有过两次合作,霍少棠上位之后,两家就再也没有过合作。   宴会上每次碰上霍少棠,孔父和他谈到某个项目,甚至表现出强烈的渴望能与霍少棠进行合作,这位爷也总是不冷不热,客气的说上几句就彻底没了后文。给霍少棠邮箱发送的合作邮件都石沉大海。   这还是头一回霍少棠说对他的项目方案感兴趣。   简直是天上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难得有些不太稳重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笑脸上皱纹愈发明显,喃喃:“好啊好啊……”   孔锡突然开口:“霍少棠怎么会让你转达?”   他一问,孔父也反应过来,有些奇怪地看向明昭。   明昭含糊道:“和他有些交集。”   孔明两家以前是邻居,孔父是看着明昭长大的,如果是其他人这么问,明昭大可以不回答,对于这位伯父却没法这样。   但要他对孔父说实话,告诉他自己被霍少棠包养了,明昭也说不出来。   孔父可以从其他人的口中知道这件事,但是绝不可能由明昭亲口说出来。   对于这位长辈,明昭实在没法坦诚的交待自己做了小情人的事实。   孔父商海沉浮多年,每天打交道的人数不胜数,哪能不知道明昭并不想说,况且他对明昭也有了解。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孔锡幽黑的瞳孔看着明昭,显然同样知道明昭没有说实话。   直到房门打开又关上,明昭离开了,他的目光方才收回。   明昭径直走到孔卓卧室,敷衍地敲了一下门,没等里面的人应便推开门。   孔卓趴在床上打游戏,听到开门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说完了?”   “嗯。”明昭坐在床边看他打完了一局游戏,“出国光练游戏了是吧。”   孔卓丢掉手机苦着脸抱怨:“我二哥简直不是人,我都他妈二十岁了,每天还有门禁,再不打游戏我都怕我抑郁了。”   “对了,明天去赛车怎么样?”孔卓道。   明昭:“行啊,明天上午十点我上完课之后过去。”   如果是以前明昭肯定就翘了,他一个月就没好好上过几节课,如果是以前的孔桌听到这么说肯定得嘲笑他什么时候这么勤奋好学了。可现在明昭已经不是大少爷,以前可以随心所欲,现在却不行。   孔卓有些不是滋味,看着明昭欲言又止。   明昭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憋着,不想听。”   “我可什么都没想说。”孔卓嚷嚷,勾住明昭的肩。   明昭:“没想就好。”   孔卓一噎。   明昭扫了一眼他的手机:“上分,我好久没打游戏了。”   确实是好久,每次喊明昭,明昭总是没空,孔卓都要忘了上次和明昭双排是什么时候:“来来来。”   两个人打了一个多小时游戏,一看时间快要十二点,孔卓松了松背膀:“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吧,在我家住一晚。”   明昭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课表:“不行,明天早八,我还要拿课本。”   孔卓肩膀一垮,哀怨地看着明昭:“昭儿,你现在就像嫁了人的女儿,我就是你可怜的老母亲,嫁人了就抛下你孤苦伶仃的老娘了。”   明昭踹了他一脚:“滚。”   “虐待老人了!”孔卓夸张地嚷嚷,“我不孝顺的孩啊,我怎么这么命苦。”   明昭冷笑:“还能让你更命苦点,你信不信?”   孔卓装模做样地抱头:“信信信,暴力的女儿懦弱的娘就是这样了。”   明昭:“再多叫一句,我走了。”   “哎哎哎,”孔卓赶紧拉住明昭,“我闭嘴还不行么。”   孔卓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什么,清了清嗓子:“诺,给你的。”   明昭看着手上的卡,挑了挑眉:“不是说了让你不用再给我钱了。”   他两根手指拎起银行卡:“多少钱?”   “六千万。”孔卓有些小声道。   明昭哈了一声:“你哪来这么多钱。”   明家破产以来,孔卓前前后后给明昭借了一个多亿,此时绝不可能再拿出六千万,孔卓摸了摸鼻子:“啊,我把我爸那个香薰炉卖了?”   “那个值六千万?”明昭说。   孔卓讪讪:“还有一点其他的。”   明昭似笑非笑看着他:“你不知道我缺钱吗?怎么现在才卖?”   似乎没想到明昭会这么说,孔卓愣了两秒赶紧道:“这不是之前没人买嘛。”   “没人买?都是什么,怎么会没人买,”明昭眨了眨眼,看他,“卓子,不会是你舍不得吧。”   “怎么可能!”孔卓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明昭,“一些死物我怎么会舍不得,我如果能卖出去有钱了怎么会不给你。”   “对啊,”明昭冷冷看着他,“所以这钱是哪来的?”   孔卓反应过来明昭在诈他,嘴硬道:“我都说了是卖的古董。”   “不是,卓子,就你还想骗我?”明昭被气笑了。   孔卓投降:“我爸和我哥给的。”   明昭:“嗯?”   “我爸给了一千万,我大哥一千万,还有我二哥四千万。”孔卓交代得彻彻底底。   这根墙头草倒得非常快,将自己父兄卖的没有丝毫犹豫:“昭儿,真不是我要骗你,这不是怕你知道就不要了嘛。昭儿你别生气啊。”   “怕我生气你还骗我?”明昭说。   孔卓义正词严:“我现在全交代了,我可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行,”明昭说,将卡递给他,“那你就拿回去吧。”   孔卓缩回手:“都给你了,我要是这事儿都完不成,我爸和我哥又说我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了。”   明昭无奈地看着他,将卡放在他桌上:“卓子……”   他顿了顿,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把自己被霍少棠包养的事告诉孔卓。就孔卓这个急脾气,知道自己给霍少棠当情人,绝对会气得当面骂霍少棠一顿,可能还会到霍氏楼下拉横幅,上书霍少棠不要脸云云。   现在霍少棠才准备有要和孔家合作的倾向,被孔卓一闹,两家还真有合作的可能?明昭反正不相信霍少棠有这么宽广的气度。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沉默几秒后道:“我拿工作赚来的钱开了一个影视公司,还拉了一些投资,明年或者后年电影就能上映,到时候就有钱了。你真不用再给我钱。”   闻言,孔卓震惊地看着他,高兴道:“真的?!”   明昭点头。   “太好了昭儿!男女主角是谁,我可以去客串啊!”孔卓兴奋道。   明昭:“小明星,你想客串,就暑假过来吧,到时候让导演给你安排角色。”   “你有没有演什么角色?你干嘛不演男主角,”孔卓道,“你绝对能当大明星啊。”   “我要上课,哪有时间做什么男主角,我对演戏也没兴趣。”明昭道。   闻言,孔卓兴奋劲头儿淡了些,道:“那我不客串了,你都不演我演也没意思。”   明昭就知道他想一出是一出:“随便你。”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好了,我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孔卓立即道。   明昭挥了挥手:“我打车回去,有什么好送的。”   孔卓已经拿起车钥匙:“打什么车啊,能有多远的路。”   “钥匙,”明昭伸出手,“我开你车。”   孔卓想了想,把钥匙放到他手上:“也行,就是我们今天下午过来开的那台帕加尼。”   “知道了。”明昭抛了抛车钥匙,“走了。” 第20章 第 20 章 明昭对孔家熟门熟路,孔卓没跟他客气没送他去车库,看着明昭走出房门,孔卓便起身去浴室洗澡。   方才迈出房门几步,明昭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明昭看了一眼,霍少棠给他发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明昭;【现在。】   霍少棠;【我去接你。】   明昭挑了挑眉:【?】   霍少棠回复:【一个饭局,我在附近。】   孔家离云锦华庭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明昭想了想,打字:【多久能过来?】   霍少棠:【十五分钟。】   明昭:【OK】   明昭收起手机,走到二楼客厅,将孔卓的车钥匙放在茶几上。   转身时,看到孔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明昭被他吓了一跳,但幸好没表现在脸上,明昭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明昭看向孔锡:“二哥,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孔锡仍旧是面无表情地一张脸:“刚才。”   明昭:“……”   废话,他能不知道是刚才么。   “好吧,”明昭耸了耸肩,“我走了,二哥晚安。”   “等等。”孔锡叫住他。   明昭:“嗯?”   “聊聊?”孔锡说。   明昭还真不知道能和孔锡聊些什么,两个人站在二楼阳台上,明昭看向孔锡等他开口。   等得明昭耐心快要告罄,孔锡终于出声:“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明昭:“还行。”   孔锡嗯了一声,沉默几秒后看着明昭道:“你和小卓关系很好。”   肯定句。   明昭也嗯了一声,显而易见的事实,明昭不知道孔锡说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你想出国吗?和小卓去同一个学校读书。”孔锡说。   明昭挑眉,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提醒他:“二哥,明家已经破产了。”   明昭笑意不达眼底,只是一个客气的假笑,孔锡或许没有看出来,只是道:“你可以和小卓一起住,学费我可以帮你出……等你毕业工作了再还也可以。”   “我在现在的学校挺好的。”明昭说。   这已经是很直白的拒绝了,孔锡沉默。   明昭撑在栏杆上的手晃动,孔锡不说话他也没有催促。   长大后,他和孔锡的交流不多,孔锡是一个话很少的人,明昭每次来找孔卓,见到他,两个人也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   倒是小时候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可能是小孩子都喜欢跟大朋友玩,明昭小时候很喜欢孔锡。   明昭还上幼儿园的时候,每次来和孔卓玩,就很喜欢拉着孔锡加入他们。孔锡作为比他大六岁的小学生,回回游戏都比他们这些幼儿园的小朋友强,每次三个人玩游戏,明昭和孔卓被孔锡虐菜,两个人都一脸崇拜地看着孔锡,鼓掌鼓得十分起劲儿。   在明昭眼中,孔锡简直是天才,他曾经还拉着孔锡的手,让他给自己当哥哥。   孔锡自己还没说什么,就被当时还是二哥控的孔卓拒绝:“不可以!这是我哥哥,你不可以抢我哥哥,你让你妈妈给你生一个。”   当时明昭妈妈已经不在了,孔卓却总是记不住,闻言明昭气得哇哇大哭:“我没有妈妈,也没有哥哥,你太坏了!我以后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孔卓被明昭的眼泪吓了一跳,但明昭怎么可以抢他哥哥!他仍旧硬着脾气不低头,偏过脑袋不看明昭泪痕遍布的脸,别扭道:“不做就不做,我们绝交!”   明昭哭得更大声,上气不接下气瞪了孔卓一眼,从孔卓家跑了。   孔锡看到他们两个三言两语已经闹到绝交,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几秒才追着明昭跑出去,明昭还没跑出门就被孔锡赶上了。   明昭哭得一张雪白圆润的脸全红了,眼睫哭得挂满了泪珠,孔锡蹲下来替他擦了擦眼泪:“不要哭了。”   明昭抽了抽鼻子,难过地看着孔锡:“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你家了,孔卓不是我朋友了,你也不是我哥哥。”   他越说眼泪掉得越欢,孔锡愈发手忙脚乱地替他擦眼泪,有些笨嘴拙舌地安慰他:“不要伤心,孔卓只是因为生气才和你绝交,待会儿他不生气了就会来找你。”   “我永远也不要原谅他!他是小气鬼。”   孔锡想了想道:“我不是小气鬼,你也可以和孔卓一样叫我二哥,我给你当哥哥。”   明昭仍在气头上:“我不要,你是孔卓的哥哥,我才不要叫你二哥。孔锡哥哥,你走吧,你告诉孔卓,我以后不跟他玩了!我永远不会和他说话的!”   明昭的豪言壮语都没有实现。   第二天上课,孔卓给他带了最喜欢的汽车模型,对明昭道歉道:“对不起啊明昭,我昨天不是故意的,我二哥已经骂过我了,这个送给你,我们和好吧!”   明昭还是有些生气,不接他递过来的玩具:“我不要和好,我已经说了永远不原谅你,我们已经绝交了,你不要和我说话。”   孔卓肩膀一垮:“那我把我二哥让给你当你哥哥,可不可以原谅我?”   昨天孔锡骂了他,他二哥好凶,他把孔锡让给明昭好了。   明昭摇头:“不要,我不要你哥哥,我要找一个比你孔锡哥哥更聪明的人当我哥哥。”   孔卓想了想:“我帮你一起找!”   明昭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孔卓大力的点头:“真的!”   明昭看着他,接过他手上的汽车模型:“那好吧,那我原谅你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孔卓开心地跳了跳,指了指他手上的汽车模型:“太好了,那我们一起玩这个玩具吧,这是我爸爸昨天买给我的,我都没有玩过呢!”   明昭也开心的点头。   可是他们找了好久,没有人愿意给明昭当哥哥,愿意给他当哥哥的又没有孔锡聪明。等明昭越长越大,找哥哥的想法也彻底没了。   随着年龄增长,他和孔卓关系越来越好。而孔锡上了初中之后,也很少再和他们一起玩,明昭和孔锡渐渐就不怎么说话了。   “你可以像孔卓一样,把我当成你哥哥。”孔锡突然开口道。   明昭眨了眨眼,侧脸看向孔锡,笑道:“二哥,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啊。”   孔锡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可以像照顾弟弟一样照顾你。”   明昭又笑了笑:“我知道,二哥,但四千万也太照顾了。”   “你知道了?”半晌,孔锡道。   明昭嗯了一声,替孔卓解释道:“我自己看出来的,不是孔卓主动告诉我的。”   孔锡其实也没指望孔卓真的能够骗得过明昭:“你不愿意收下?”   “孔家现在也不容易,我现在的钱足够我活得很好了,” 明昭道,“不用给我塞钱。”   明昭语调平静,以前孔锡看到的明昭总是目空一切的,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似乎世界被他踩在脚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摧折这份骄傲。   然而此刻更多的是沉静,骄傲早已被狠狠摧折过了。   孔锡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道:“孔家的困难总会过去,你可以过得更好。”   “我现在就很好了。”明昭说。   孔锡还想说什么,他张了张唇,话还没说出来,明昭口袋的手机响了,孔锡列在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明昭接起电话后没立刻开口,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楼下,然后道:“我现在下去。”   挂掉电话明昭对着孔锡道:“我走了,二哥晚安。”   孔锡站在阳台上,看到别墅大门口停着一辆宾利,闪光灯大亮,明昭打开车门钻入后座,宾利扬长而去。   明昭一打开车门,霍少棠就看到了他的头发:“染头发了?”   明昭昂了一声:“怎么样?”   霍少棠扯开他束着的马尾:“像金色的孔雀鱼。”   明昭回想了一下金色孔雀鱼的样子,长得挺好看的,勉强接受了霍少棠的评价。   霍少棠手指压在明昭的后脑勺,金色发丝缠着他修长的手指,两人交换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吻。   明昭靠在霍少棠的脖颈间平复呼吸,意识飘到孔卓方才递给自己银行卡:“你和孔家的合作概率到底是多少?”   “这么想知道?”明昭很少有这么柔顺的时候,浅色的头发令他肤色愈发苍白,像一条脆弱搁浅的孔雀鱼。   明昭轻轻嗯了一声。   霍少棠:“你希望呢?”   谁都想攀上霍少棠的交情,和霍氏合作,明昭当然也希望孔家可以,他沉默几秒还是直言道:“我希望是百分之百。”   霍少棠语调意味不明:“你和孔家关系很好,因为孔卓?”   作为这位爷的情人,明昭不会天真的以为霍少棠没调查过自己,每天合他胃口的饭菜和衣帽间里每一件符合他审美和身材的衣服就是一个佐证。   明昭想了想道:“一部分原因吧,不全是,孔家和明家关系一直很好,孔家人都对我很照顾。”   霍少棠不轻不重摩挲着明昭的手腕,面色仍旧淡淡:“知道了。”   明昭靠在他脖颈间扬起脸,目光灼灼看着霍少棠:“所以我的希望会实现吗?”   车外明暗交替的路灯,不断闪在明昭的瞳孔中,浓长眼睫折下的阴影时隐时现。   霍少棠手掌盖住他过分明亮的眼睛,堵住他的双唇。   明昭仰着脸和他接吻,顺从张开唇,主动勾住霍少棠的舌尖,手指反握住霍少棠的手,插入他的指缝间和他十指相扣。   霍少棠压着明昭靠在车窗上,凉风穿过留着半指空隙的车窗,风声在明昭耳边响起。   霍少棠低哑的声音钻进明昭和他相接的唇舌中:“会。” 第21章 第 21 章 因为霍少棠的一句感兴趣,次日上午十点钟,孔父带着孔锡,拿着详细的项目方案踏上霍氏集团的大楼。   他们顺利地迈入霍少棠的办公室,极简的装修风格,和霍少棠的对外形象一样冷淡。   可能真的是感兴趣,霍少棠问了好几个问题。几人聊了两个小时,结束时霍少棠的秘书甚至已经将拟好的投资合同递给他们。   孔父看合同时仍然处于震惊状态。   传闻这位爷对霍氏的掌控远高于前几任掌权人,董事会沦为摆设,霍少棠成了霍氏唯一的话事人,果然没错。这么重要的合作竟然不需要经过董事会便径行决定,对于一个上市公司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不知道这位爷每年给兄弟姐妹多少分红、家族信托账户上的数每天是以什么速度增长,才能让董事会对他服服帖帖。   更令孔父惊讶的是,以往霍氏给合作方们苛刻的条款几乎没有,合同表现出了足够的平等。   孔父掩下眼底的震惊,看完合同后递给孔锡。   孔锡接过合同翻开,看完合同孔锡心中的震惊不亚于孔父,除此之外更有一层疑惑泛在他的心间。   孔锡和孔父对视一眼,孔锡将合同递给邓念,转而对霍少棠恭敬道:“我们完全信任霍总您,对合同没有什么意见,也十分感谢霍总对我们的信任。”   邓念笑着对他们道:“我稍后会将合同的电子版发您邮箱,合同盖好章邮寄过来即可。”   合作的事尘埃落定,孔父从迈进霍少棠办公室开始就紧紧绷着生怕说错话的弦立即松了下来,笑着和霍少棠握了握手:“霍总,合作愉快。”   霍少棠客气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合作愉快。”   正好是午饭时间,孔父提议一起到用个午餐,庆祝双方合作,霍少棠让邓念订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餐厅。   办公楼有两层停车场,霍少棠走到一辆车前打开车门,司机驱车驶出车库。   孔锡看着那台宾利的车牌,眯了眯眼。   “干嘛不上车。”孔父拍了拍孔锡的肩,抬步踏上他们旁边停着的车。   直到上了车,孔锡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孔父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孔锡摇头。   只不过是奇怪,昨晚那台来接明昭的车怎么会是霍少棠的座驾。   明昭和霍少棠真的只是有点小交集?有点小交集,霍少棠怎么会让明昭来传话。   抵达餐厅时,霍少棠正坐在餐桌前打电话,看到他们时微微颔了颔首,当作打招呼,仍在跟电话那头的人通话,应该不是谈工作上的事,没有一点要避开他们的样子。   “消息真灵通。”霍少棠说。   过了几秒又道:“昨晚的事没有骗你。”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少棠突然指尖在餐桌上敲了敲,原本还有些柔和的表情收敛,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不是期末考?请什么假。”   那头的人应该在解释,霍少棠沉默过后语气有些无奈:“知道了,注意安全。”   霍少棠表现出的过于柔和的情绪让孔父有些纳罕,然而即便好奇,他也没有傻到去打探这位爷的隐私。   四人只简单喝了几杯酒,用完饭后,送走霍少棠,孔父看向旁边的孔锡:“这个项目步入正轨你再出国。”   孔锡应了一声。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海外项目,孔锡本来也没打算按照原计划出国。   回程路上,孔锡想了想,给孔卓拨了电话,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孔卓。   “二哥,找卓子什么事啊?”明昭有些气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卓子洗澡去了。”   孔锡沉默几秒后道:“你们在哪?”   明昭靠在车边猛灌了几口冰水,声音含糊:“我们刚跑完车,你有什么事给我说吧,我帮你转达。”   “您跟他说,机票已经帮他买好了,让他按时登机,我不会和他一起。”孔锡道。   明昭唔了一声:“知道了。”   明昭没再出声,似乎在等着孔锡挂断电话,沉默几秒后孔锡道:“你不问原因吗?”   明昭似乎不以为意:“没什么好问的吧,你又不用上学,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呗。”   孔锡:“……”   “和霍氏的合作谈下来了,我要在国内待上一段时间。”孔锡道。   明昭笑了笑:“恭喜啊二哥。”   孔锡:“是不是要期末了?好好备考,不要和孔卓玩得太疯了。”   “没玩什么啊,行了二哥,我要去洗澡了,跑完车一身汗。”明昭道。   挂断电话后孔锡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屏幕熄灭。   明昭把孔锡的话转告孔卓,孔卓兴奋地蹦起来:“太好了!希望我二哥能等我放暑假再回去。”   他还有一个月才开始放假,如果能等他放假孔锡再回去,简直就是最完美的错过。   明昭将手机扔给他:“那你就祈祷吧。”   明昭下午还有一次课,离开赛车场,孔卓勾着他的肩再一次叮嘱:“昭儿别忘了收拾好东西。”   他包了一艘游轮,准备出海玩几天,呼朋引伴已经凑了十多个人,连明昭都被他磨着请了几天假。   “知道了,就五天用收拾什么东西。”明昭推开他的手,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五天时间确实不用收拾太多东西,明昭就装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最重的东西是一台笔记本。还带错了,出海的五天里每天日夜颠倒,电脑压根没打开过,就连手机打开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轮船靠岸时,积攒的消息快要把他的手机挤爆。   大半部分是杨修岳的消息。   明昭看了最近的一条,是跟他发牢骚的,明昭扫了一眼便把手机揣回兜里。   送孔卓出国那天,孔卓在机场依依不舍地抱着明昭,明昭推了推他,有些嫌弃道:“还有一个月就能回来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孔卓怒瞪了他一眼,控诉道:“还有一个月欸!昭儿你也太没良心,就这么舍得了我是吧。”   明昭朝他伸出手:“手机,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说你以后就辍学了。”   孔卓讪讪:“你还不如直接打给我二哥,明天你就能提水果来医院重症病房看我了。”   “知道就好。”明昭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快登机了,进去吧。”   孔卓又抱了抱他:“我走了啊,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明昭朝他挥挥手,目送孔卓身影消失,方才转身离开。   临近期末,疯玩五天的代价是每天熬夜的黑眼圈,除了吃饭和睡觉时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闲时间可供明昭休息。   一次吃晚饭时,明昭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手支着脑袋缓慢地进食。   霍少棠看了他一眼:“最近在忙什么,这么累?你们哲学专业期末考试应该不至于你熬这么多夜。”   明昭眼皮抬也没抬,声音有气无力:“我还准备转专业。”   “哦?”霍少棠挑了挑眉,“你要转什么专业?”   明昭:“金融。”   霍少棠看了他一眼道:“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太累了。”   明昭蔫蔫嗯了一声。   吃饭完后两个人各自去书房学习、工作。   半夜一点钟,霍少棠从书房出来,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转眼看向旁边另一间书房,门没掩好,灯光从门缝中钻出。   霍少棠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门而入。   明昭趴在书桌前已经睡着了,电脑屏幕的亮光打在他金色的长发上,脸压在手臂上挤出一点软肉,眼皮上的痣翩然欲飞。   霍少棠扫过书桌上的复习资料,弯腰抱起明昭。   真的是累了,明昭哼了两声后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霍少棠将他放在卧室的床上,明昭突然睁开眼睛,皱了皱眉:“我睡着了?”   “睡吧,明天再复习。”霍少棠轻轻抚过他的脑袋道。   被窝很软,连带着陷在里面的明昭骨头也跟着一起软了,他想了想,点头:“出去帮我关灯。”   霍少棠嗯了一声,出门时替他关了卧室灯。   明昭闭上眼睛,又想起什么,伸手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定了一个早上五点的闹钟。   经过这几天时间的训练,他已经练成闹钟一响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的本事。   他洗漱完毕点了一支烟醒神,在书房复习到早上八点,佣人在门外喊他用早餐:“少爷,早饭已经备好,您现在过去用早饭还是我给您送到书房?”   明昭从椅子上站起来抻了抻腰:“餐厅。”   来到餐厅,霍少棠已经坐在餐桌前,明昭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霍少棠扫过他眼下浮着一层青黑,明昭一累就没有胃口,他随便往肚子里塞了点东西便准备起身。   一直沉默的霍少棠突然开口:“你们学校接受捐款转专业吗?”   明昭站起来的动作顿住,看了霍少棠一眼:“我可没钱。”   有捐款转专业的钱还不如拿来多投几部电影。   “我可以资助你两栋楼。”霍少棠说。   明昭眨眨眼,朝霍少棠伸手:“你把钱直接给我,我保证能成功转专业。”   霍少棠扫了一眼他的手,垂眼摘下手上的腕表,放在他手上:“奖励。”   明昭撇了撇嘴:“真小气。”   “你大方。”霍少棠吃完饭放下筷子,离开时捏了捏明昭的脸,“瘦了,让曾达给你请个营养师。”   营养师管得了大少爷的饮食,但管不住大少爷的休息时间,明昭维持着每天四五个小时睡眠,偶尔能够睡满八个小时,过了一个多星期,期末结束,明昭收到了转专业申请成功的通知。   那支腕表并不是霍少棠给他转专业成功的奖励,他的礼物是两只新的百达翡丽。   明昭勉强满意。   他并不常戴表,嫌弃手表戴着影响他打架的速度。明家破产之后,以前买的几只表全都被他拿去抵债,现在霍少棠给他的三只,是他现在身上仅有的三只腕表。   明昭将它们收在衣帽间,如果届时公司真的破产了,三块表还能卖不少钱。 第22章 第 22 章 电影的开机仪式定在明昭暑假假期的第二天。   几场戏需要在燕城取景,袁均打算先把在燕城的戏份先拍完,于是开机仪式就定在燕城。   轮流上完香,剧组人员聚在一起拍合照,明昭和袁均站在中心位。   明昭穿着十分休闲的卫衣长裤,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耳边的碎发垂落,金色的发丝在热烈的阳光下灿灿夺目,漂亮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似乎在挑衅地看着这个世界。   照片拍出来,光彩夺目得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   无可挑剔的五官、修长的身形,和苍白的肤色令他格外出挑,和其他人简直不像是一个次元的。   岑宝月夸张地嗷嗷叫了两声:“哇明总,这不说谁以为你是制片人啊,是不是偷偷给摄像师加鸡腿了,怎么把你拍得这么好。”   男主角杨景臣在一旁帮腔:“这下谁还分得清谁是男主角啊,我退位让贤得了。”   明昭站没站相地靠在旁白的墙上,扫过摄像机上的合照,抬眼看了看袁均:“行啊,我现在就去把头发染回来,袁导,现在就把男主角换了。”   闻言,凌云在一旁幽幽开口:“幸好我是女的。”   明昭撇了她一眼:“我还可以反串,正好头发也长了。”   岑宝月拍了拍手:“太好了,这岂不是能一眼就看出是亲兄妹了。”   顿时众人纷纷哈哈大笑,起哄让明昭现在就把给凌云准备的吊带裙穿上看看扮相,明昭磨了磨牙:“ 去去去,都去换戏服去。”   等到演员们都离开,岑宝月还扶着明昭的肩膀忍不住笑。   明昭无奈看着她:“有这么好笑么。”   岑宝月扯开他扎着低马尾,金色的头发散落,岑宝月摸着下巴围着他转了两圈:“还真别说,挺像个女孩子的。”   明昭呵呵两声:“我可不是绅士,会打女生的。”   岑宝月闻言又笑得直不起腰。   明昭平时总是冷淡居多,身上永远带着一股高傲张扬的劲儿,但是此时有些恼羞成怒,就显露出少年的本性,可能是羞耻更多些,岑宝月看着他耳朵有些泛红,就忍不住直乐。   杨修岳从岑宝月手上拿回头绳递给明昭:“好了好了,袁导都去现场了,都别闹了。”   先拍的是一场男主角跟其他兄弟在江边垂钓的戏。   明昭坐在监视器前看他们拍戏,十分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上还端着一杯咖啡,像是来度假的。   与他相反的是袁均,袁均在生活中十分平易近人,甚至有些老实。然而摄像机一架起来,他整个人就严肃起来,皱着眉头拿着喇叭,一旦有演员哪一个表情不对,立即被他喊停。   他说话十分不留情面,明昭听到他骂人都吓了一跳。   岑宝月无奈摊了摊手,解释道:“袁均以前在校还拍短片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性格,但他调教演员的能力还不错。”   “可是他拍的电视剧,演员演技也就及格线。”明昭道。   岑宝月:“你没看过多少国内的偶像剧吧。”   明昭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没看过。”   袁均拍的其中一部古装剧是他看的第一部,甚至只看了几集就被弱智、不符合现实的剧情劝退了。   “那已经是市场及格线以上的了,你如果去看男女主角拍的其他戏,就会感叹袁均的妙手回春。”岑宝月笑笑道。   明昭沉默。   “确实是。”杨修岳作证道。   作为混影视圈的职业经理人,杨修岳看过以前公司名下制作的不少偶像剧。当初明昭选定袁均时,他就将袁均的履历调查一遍,又拉进度条看了些他拍的短片和电视剧。   袁均并不是不会拍戏,拍的电视剧不火的一大原因是由于投资方想要多赚钱,让电视剧注了太多水,加之袁均拍的太落地太现实,剧本的戏剧冲突和剧本逻辑发生了矛盾。   一个导演都不相信剧本的时候,是无法拍出令观众满意的戏的。   明昭在片场看了几个小时,觉得不太行。   可能是演员们太紧张,一直没有入戏,袁均脾气又急,生气时口不择言,又让演员状态愈发不好。   明昭让剧组演职人员都先休息一会儿。   他让其他人都别围在监视器前,只剩下他和袁均时,明昭给袁均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你太凶了,演员怕你会入不了戏。”   袁均沉默。   明昭看着他:“你有话就直说。”   袁均深抽了一口烟方才道:“演员是需要调教的,明总,你也看得出来他们演得并不好。”   “但不是以这种训斥的方式,”明昭道,“你得告诉他们怎么演,慢慢磨就是了。” 明昭是坚定的打压教育的反对者,给演员压力不是不行,但不应该是以这种过于严厉的斥责方式。 明昭自己讲话有时候同样毒舌不留情面,然而他的毒舌是和朋友之间类似于开玩笑的毒舌,或是用来对付和他有仇的人。 袁均用这样已经接近于贬低的责骂对待演员,明昭并不赞同。   袁均:“设备、场地一天的价格都是天文数字。”   明昭笑了笑:“袁均,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说过了只要能把电影拍出来,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我作为制作人绝对不会让电影流产。”   袁均看向明昭。   明昭耸了耸肩:“你是觉得我口袋里的钱撑不起你这么高昂的拍摄成本?”   袁均仍旧沉默。   “明家虽然破产了,但我手上的钱让你拍完这部电影还是绰绰有余的,”明昭道,“拍不好就停下来,演技达不到要求就慢慢磨,你只是导演,钱是我考虑的事,而不是你。”   明昭说话张狂得没边了,似乎天之下他最大,袁均叹了一口气:“明总,你当时选了我,我不想你觉得把电影交到我的手上是一种错误。”   “做决定的是我,真的错了责任怎么也怪不到你的头上。你如果一直是这种状态我或许真的会后悔。”明昭道。   袁均沉默看了他一会儿,点头:“我知道了。”   明昭拍拍他的肩:“让他们都再休息一会儿,你也不要绷得太紧。”   再重新拍摄时,袁均总算情绪稳定了很多,演员的压力也跟着少了不少,卡了一个多小时的一段对白总算顺利过了。   连岑宝月都松了一口气,悄悄和明昭吐槽:“每次跟袁均合作最大的压力就是因为他的暴脾气。”   明昭撇了她一眼:“开机前你怎么没告诉我。”   岑宝月讪讪:“谁知道一年多没见他还是这个鬼样。”   然后又笑了笑道:“不过袁均很会调教演员,今天上午是急了点,可能也是太久没拍戏了。他大学的时候脾气更烂,很多表演专业的同学和他合作过一次之后就放言再也不会和他拍戏。但是很多同学都是因为他的戏被经纪公司看上。”   明昭揉了揉眉心:“宝月姐,你就先别给我画饼了。拍完再说。”   岑宝月哈哈大笑:“怎么了,刚拍第一天,明总就已经信心丧失了么。”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脆弱?”明昭看她。   “这不是您太年轻了,又是第一次当制作人,我怕您受不了打击。”岑宝月无辜道。   明昭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也没有我家破产的打击大。”   他这话一出,不仅岑宝月沉默了,连在一旁站着的杨修岳也愣住了。   明家破产的事,谁都不敢在明昭面前提过,当初的明家有多风光,破产的时候就有多落魄,更何况明添宏还从高楼一跃而下,明昭一夜之间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面对明昭,他们都是极力避开这个话题的。   就算是此刻明昭突然提到,两个人也没有敢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杨修岳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打哈哈道:“岑导还是不够了解我们明总,我们明总年纪小抗压能力可大,就一天的戏还不至于让我们就打退堂鼓了。”   岑宝月立即道:“是是是,我小瞧明总了,可惜这里没酒,我自罚三杯。”   杨修岳和她一唱一和:“记着,下次喝。”   拍摄慢慢进入正轨,明昭作为制片人也没有一直留在片场的必要,他从椅子上站起,正准备跟袁均说一声就离开。   他话还没有说出口,杨修岳的声音突然率先响起:“霍总,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请坐。”   “随便过来看看,拍的怎么样?”霍少棠走进摄影棚,目光先扫了一眼站着的明昭,掠过监视器,朝周围人微微点头,视线转了一圈又落在明昭身上。   袁均恭敬站起身:“目前还算顺利。”   岑宝月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让霍少棠坐。   霍少棠抬手制止她的动作:“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这么说,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袁均目光又回到监视器前。   明昭看了霍少棠一眼,他穿着一身考究的修身黑色西装,脚下踩着薄底皮鞋,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沾着淡淡烟草味,一看就是从别的场合过来的。   “从哪过来的?”明昭问。   霍少棠朝他走了两步,肩膀挨着他的肩:“刚和孔锡结束了一个会。”     明昭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霍少棠:“你不问谈得怎么样?”   明昭:“又不是孔卓,二哥应该还不至于一个会议都谈崩。”   “二哥?”霍少棠挑眉,“你和孔家关系还真是好。”   明昭视线又放在监视器上,随意道:“跟孔卓叫的。”   “你和孔卓这么好,当时怎么没和他一起出国。”霍少棠道。   明昭有些奇怪地看向他:“我和他又不是连体婴,他出国我跟着去干嘛?”   霍少棠语调缓慢:“不是么,陪他去玩都可以请假五天。”   “只是五天假。”明昭说。   霍少棠:“五天假,然后熬了大半个月的夜。”   明昭不认同他的话,反驳道:“就算没有请这五天假,我也会熬夜,不是这五天假的原因。”   霍少棠看着他意味不明道:“你还真维护他。”   明昭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我怎么听你说话这么阴阳怪气。”   霍少棠笑了笑:“有么。”   明昭:“有。”   杨修岳一直在关注两个人,但两个人说话太小声,他没听到两人说的是什么。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好像突然有些剑拔弩张,他赶紧开口道:“霍总,您还没来过这儿吧,要不我随便带你看看?”   霍少棠看了明昭一眼,明昭偏过脑袋靠着袁均的肩膀,和他一起看着监视器。   “麻烦你了。”霍少棠道。 第23章 第 23 章 等到两个人离开,岑宝月长长呼了一口气:“霍总压迫感太强了,看着我害怕。”   旁边没戏的女演员搭话道:“但是霍总好帅啊,比杂志和镜头上帅好多,帅得我腿软。”   岑宝月笑着推了推她的肩膀:“有明总这么帅的在这儿,你竟然夸别人。”   女演员吐了吐舌头:“明总帅得很漂亮,和霍总不是同一类型的帅。”   旁边的另一个男演员起哄:“那明总和霍总谁帅?”   闻言,明昭也抬起头看向她。   女演员瞪了男演员一眼:“当然是明总帅。”   明昭挑眉:“在霍总面前是不是就说他更帅了?”   “肯定不是啦,明总你天下第一帅。”女演员道。   明昭勉强满意了,然后又听到女演员悄悄补了一句:“但我更吃霍总那种成熟款。”   “我不成熟吗?”明昭问她。   明昭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他们围读了一个多月,明昭偶尔过来,每次都十分大方的请他们下午茶,跟他说话虽然语气冷淡,可也没见明昭生气,甚至还会和他们一起开玩笑。女演员并不害怕明昭,闻言反倒笑了笑:“明总,你才19岁,正青春年少,要这么成熟做什么。我看霍总还巴不得跟你一个年纪,谁不想19岁啊。”   岑宝月十分赞同这话:“还是年轻好啊,谁能想到我们剧组的大投资人比没毕业的男女主角年纪都小。”   众人这么一顿轮番吹捧下来,明昭彻底没话了。   岑宝月不禁在心里暗笑,明昭果然还是小孩心性,十分好哄,简直是一只顺毛就能哄好的猫科动物。   八卦是人的天性,没一会儿众人的话题又回到了霍少棠身上。   女演员有些奇怪说:“我听说霍总都很忙,怎么我们的电影就来了两次。”   虽然说两次并不算多,但是对于一个面孔常见于经济杂志和各大经济新闻上的人,提到他似乎总是数亿的项目,他们一个小电影,至于这位霍氏的掌权人这么上心么。   男演员搭话:“应该因为我们电影是他投资的一部,所以更上心一点吧。”   女演员:“这也太上心了,我前天还刚在新闻上看到他和孔家合作了一个海外项目,不是更应该忙得不可开交?”   “是和我们明总关系好吧,”岑宝月道,“我们明总真是社交小能手。”   女演员恍然,夸赞道:“我们明总真厉害。”   男演员:“我们明总真厉害。”   明昭听着他们的聊天,怀疑他们把自己当小孩哄。   “你说霍总这么有钱,有没有女朋友啊。”女演员又道。   岑宝月:“没听说过,似乎还没有。”   女演员睁大双眼,开玩笑道:“真的吗?岑导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不想努力,拍戏好累。”   岑宝月哈哈大笑:“你在导演和制片人面前说你拍戏累?小心明总等会儿送你一张机票离开剧组。”   女演员靠在岑宝月肩上:“我对剧组的心日月可鉴啊,但万一我有机会攀上霍总这根高枝,咱们不就能拉到更多投资嘛。”   岑宝月拍了拍她的脑袋:“现在霍总投的也够多了,再说了人家这种大人物什么更漂亮的大明星没见过?宝贝还是努力拍戏吧。”   女演员佯做伤心道:“我的富太太梦这就破灭了?霍总太无情了,我已经发现了他刚才眼睛都没往我身上望一眼。”   明昭提醒她:“或许是他不喜欢女的。”   男演员立即搭腔:“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岑宝月和女演员立即哈哈大笑,男演员故作叹息道:“我也不想努力,霍总能不能看上我。”   岑宝月啐他:“做什么白日梦,就算喜欢男的,要看上谁也是看上明总啊,看我们明总多水灵灵的漂亮大美人。”   联想到刚才的反串话题,明昭额上青筋跳了跳:“不要再说我漂亮。”   岑宝月也想到了,不由又笑起来:“哎呀明总,长得漂亮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况且不说眼睛还是能看到的呀。”   明昭没招了,岑宝月真是怎么样都能说出千百个道理,他看向袁均:“袁导,快管管你的演员和执行导演,已经欺负到制片人头上了。”   岑宝月无辜:“好了好了明总,我下次注意。”   明昭哦了一声:“知道就好。”   岑宝月笑笑:“再也不说实话了。”   明昭瞪她,女演员立即捂住岑宝月的嘴:“明总,我替你给她闭麦。”   她严肃着脸对岑宝月道:“记住下次不能再说明总漂亮,大美人长什么样大家都知道,不用你多嘴。”   岑宝月边笑边点头。   明昭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再打趣我,给你们两个人都送两张机票。”   男演员刚要开口,明昭看向他:“你也一样。”   男演员无辜:“我什么也没说啊。”   明昭呵呵两声:“机票。”   男演员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拍摄片场突然响起一阵热闹的欢呼,监视器前的众人面前相觑,岑宝月正想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场务已经跑过来,满面春风道:“霍总请大家吃下午茶。”   他手上提着几个包装精致的袋子。   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杯咖啡,一个袋子装着甜品,另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用保温隔层装着的冰淇淋,一打开还在丝丝冒着冷气。   场务道:“这是一份的,霍总送了几千份过来,比我们剧组人都多。”   岑宝月看着包装袋上的logo,咋舌:“霍总真是壕无人性,一份得几百块。”   她吃着价格昂贵的冰淇淋,严肃:“我也不想努力了。”   闻言,女演员哈哈大笑:“没机会了哦岑导。”   男演员:“岑导,我会带着你的希望努力的。”   他的努力在霍少棠走近的时候就熄火了,像被掐了脖子鸡,看到霍少棠,目光都不敢多往他身上撇,岑宝月看了他一眼,摇头。   霍少棠进来时众人的笑声骤时停住,他笑了笑:“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岑宝月打哈哈:“我们在说明总长得真得真好看,该当演员给剧组打工。”   霍少棠看了一眼明昭,明昭懒散坐在椅子上吃冰淇淋,垂着的眼睫在脸上扫出一片阴影,束在脑后的马尾有些松了,金色的发丝散在耳边,随着他的咀嚼而轻轻晃动。   霍少棠点头:“演什么角色合适?”   “男女主角都可以。”岑宝月道,“明总荧幕首秀不是主角,观众都不答应。”   霍少棠挑眉:“女主角?”   明昭掀起眼皮,淡淡道:“来吧,裙子拿过来。”   此时下一场是凌云的戏,她正好走过来,听到明昭的话立即开口道:“来了来了,长裙正好给明总当超短裙。”   她穿着一条十分修身的吊带蓝色细闪长裙,明昭看了一眼便眼皮直跳:“开玩笑,赶紧去走戏,不然导演要生气了。”   凌云笑嘻嘻:“明总,其实还有一条很宽松的睡裙。”   明昭微笑:“去走戏。”   袁均朝凌云点点头,凌云耸了耸肩离开监视器走戏去了。   岑宝月摊了摊手:“霍总,看来你看不到明总当女主角了。”   霍少棠笑了笑:“总有机会的。”   闻言众人又纷纷笑起来,明昭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吃完冰淇淋,明昭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杨修岳呢?”   霍少棠:“公司有事,他先回去了。让我转告你一声。”   明昭点头:“你巡视完片场了?我们也可以走了吧。”   霍少棠:“走吧。”   两个人说话间就要离开,岑宝月赶紧出声表示送他们离开。   明昭摆摆手:“不用,你忙你的。”   取景的江边附近是一片树林,车只能停在树林外边,两个人穿过片场远离人群时,霍少棠突然拉住明昭的手,明昭不明所以地停下来看着他。   霍少棠将他压在一颗树上,一只手抵在他后脑勺,薄唇压上他的双唇,一只手卡在他的喉咙处,按着他喉结,强迫明昭张开齿关,舌头在明昭口中攻城略地,舌尖勾着明昭柔软的舌头。   这个吻格外漫长,霍少棠的动作也很不柔和,明昭感觉自己的舌尖都要被霍少棠吮吻得有些发麻,但霍少棠仍旧没有半点要结束的意思。   他推了推霍少棠的胸膛,两个的唇瓣微微分开时明昭方要开口说话,一阵轻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两个人的动作停下来,霍少棠压着他的脑袋抱在肩头,如同被人闯入领地的猛虎,目光阴沉锐利的看向来人。   岑宝月被他的充满威慑力的眼神钉在原地。   过了几秒反应过来,压下心里快要翻天的波涛汹涌,一边在内心咆哮,一边庆幸幸好没有让其他人过来。   她勉强在原定站定,张开手,对着霍少棠道:“霍总,明总的耳钉掉在片场,烦请您转交给明总。”   闻言,霍少棠的眼神总算缓和几分,他拍了拍明昭的肩膀。   明昭听到岑宝月的声音也抬起头来,他朝岑宝月走了几步,拿走她手上的耳钉:“谢了。”   岑宝月看着明昭破了皮的唇角,目光呆滞地愣愣开口:“不用谢。”   岑宝月转身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靠!霍少棠竟然和明昭是一对,怪不得霍少棠这个大忙人有空来他们剧组,什么探班分明是来看男朋友的!   然后想到方才众人开霍少棠玩笑,顿时眼前一黑。   还有什么在人家男朋友面前,谈论怎么勾搭他另一半更令绝望的吗?   岑宝月越回忆越想一头撞死。   而且一个耳钉,等下次明昭过来再给他就可以了,自己干什么还要追上来一定要把耳钉当场给明昭,撞破了两个人的关系,自己还能好好活着吗?   岑宝月欲哭无泪,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怎么还在自己的身上上演。   然后她又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刚才太震惊,走的时候甚至没和两个人道别,也没跟两个人表个决心,表示自己嘴巴很严绝对不会说出去,如果说出去自己就一刀了断云云。   岑宝月眼前又是一黑,她叹了口气,两个人应该也已经走了,她转头看了一眼。   看到霍少棠正微微垂着眼替明昭带耳钉,明昭撩起耳边散落的头发,歪着脑袋让霍少棠动作。   她的目光很快被霍少棠捕捉到,岑宝月惊立即转开头,小跑离开树林。   霍少棠的动作停下来,明昭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霍少棠收回视线,继续替明昭带耳钉:“没什么。”   明昭的耳朵很敏感,霍少棠又没替人带过耳钉,即便再怎么小心翼翼,明昭耳朵还是泛红一片。明昭催促他:“快点,疼。”   圆形的耳钉很难带,霍少棠花费了一点时间才给明昭戴好。   明昭碰了碰自己的耳朵,痛得龇牙咧嘴。   霍少棠按住他的手:“疼就不要碰。”   明昭感觉自己半边脸都麻了:“都是因为你笨手笨脚。”   霍少棠揽着他的肩往前走:“我练习。”   明昭挑眉:“你也去打一个?”   霍少棠:“我打什么?”   明昭:“耳洞。”   霍少棠拒绝:“不打,不是还有你的耳洞?”   “别别别,太疼了,放过我吧。”明昭心有余悸。   他耳朵打了几个月还没好全,如果不是因为怕不戴留下疤更丑,明昭就让他自由堵住了。   坐到车上,明昭收到岑宝月的消息,突然笑了笑,他将手机递给霍少棠:“你看你多凶,把宝月姐吓死了。”   霍少棠没接手机,就着他的手扫过岑宝月的消息。   【明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只是给你送耳钉!!!】   【你和霍总的关系我保证一句也不往外说!就是死了这个秘密也得带进我的棺材里!!我命没了这个秘密也不会没!!】   霍少棠看完淡淡道:“她让你做女主角的时候胆子很大。”   明昭:“?” 第24章 第 24 章 又不是真的让他当女主角,况且反串的事还是他开玩笑先提出的。   明昭摆摆手:“玩笑话,她开玩笑胆子是很大。”   霍少棠笑笑没说话。   作为制片人,没有必要天天去剧组探班,明昭一周偶尔会往剧组一两次,大多是下午去关心一下演职人员,顺便给他们带点下午茶。   自从上次见过明昭和霍少棠接吻,岑宝月几次碰到明昭过来探班总要避开他。   和以前的表现相比,岑宝月这个举动就太明显了,明昭想要不注意到都难。   这天明昭跟袁均还有演员们寒暄完,扫视一圈片场,问旁边的袁均道:“宝月姐呢?”   袁均从监视器前抬头,望了望周围:“刚才还在这儿呢,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了,找她也没什么事,”明昭抬手制止他拿手机的动作,“我随便走走。”   每次明昭过来,总是给剧组加餐,加之明昭长得好,工作人员们对于这位不常接触的制片人十分有好感,看到明昭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热情得有些过头,明昭都有些招架不住。   虽说他以前作为大少爷时,身边不缺巴结奉承他的人,但工作人员显然和这些人不同,他们要真诚得多。   明昭穿过人群,转头看到在角落边和道具老师在说话的岑宝月。   明昭悄悄走到岑宝月身后,突然拍了拍她:“宝月姐。”   岑宝月像是撞了鬼一样,弹跳了两步远,明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惊吓的动作太大了,岑宝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明总好久不见,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宝月姐大忙人,我来这么多次都没碰上。”明昭道。   岑宝月摆摆手:“哪有哪有,都是不碰巧。”   道具老师看他们在讲话,跟明昭和岑宝月打了个招呼,就走到远处忙去了。   明昭笑了笑:“宝月姐,不至于吧,就为了这么个事儿躲了我这么久?”   “哎呀,”岑宝月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谁会想到你和霍总是这种关系。”   怪不得明昭对霍少棠说话总是这么不客气,霍少棠还这么大方就把造价昂贵的山庄免费让出来给他们拍戏,她早就应该想到才对。   岑宝月就差举起手了,再一次保证道:“我可谁都没告诉啊。”   明昭无所谓道:“我可没有怀疑你。”   岑宝月狠松一口气,拍拍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又冲明昭眨了眨眼:“这事儿不会就只有我知道吧?”   “对啊,我谁都没告诉。”明昭道。   岑宝月撇了撇嘴:“我也不想知道啊。”   两个人在众人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一看就是要瞒着,岑宝月真是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的事,保守这么大秘密憋死人不知道吗!   明昭耸了耸肩:“不想知道你也知道了。”   岑宝月:“……”   “说正事儿,”明昭敛起笑,正色道,“你是不是和嘉利影城的老板认识?”   “明总,这也太快了,电影都还刚拍呢。”岑宝月明白他的意思,了然开口道,“而且你也太看得起我的,我就是认识他们几个影院的经理。”   明昭:“杨修岳跟我说你认识他们老板。”   “假消息,瞎传。”岑宝月道,“不过我倒是有朋友认识他们老板,我问问他最近有没有空,给你牵线搭桥。”   说着岑宝月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过了一会儿岑宝月抬眼冲着明昭摇摇头:“他最近在国外拍戏,等他回国我再约时间。”   明昭嗯了一声:“谢了宝月姐。”   拍了一个月,在燕城的戏份总算拍完。   电影主要场地在富豪的家中,而电影中作为富豪居住地的则是取景于霍少棠位于宁城的山庄。   虽说霍少棠只偶尔过去,但山庄上一切齐全,又有霍少棠饲养众多动植物,山庄内也足足有近百名工作人员。   霍少棠答应将山庄借给他们拍戏后便把曾达的联系方式给了岑宝月,让岑宝月跟曾达对接。   山庄上饲养着众多猛兽,虽说山上布满了摄像头,每分每秒都有工作人员轮岗在摄像头前监控。但在剧组到达之前,曾达还是让人在离山庄主建筑群三公里处都围了铁丝网。   岑宝月跟曾达对接这一段时间,不断暗自感慨,不愧是能当上富豪管家的人,办事处处妥贴。连岑宝月这个常年身处剧组的人没有想到的地方,曾达都能提前预料到并且事先做下安排。没有私底暗下苦功必然是不可能的。   以前剧组还在燕城时都是点的盒饭,到了山庄上,每天有专门的厨师给他们做好一日三餐,一周菜色从不重样。每天下午还有各种下午茶供应。   不过一周,明昭看到剧组演职人员几乎都胖了一圈,眼皮没忍住跳了跳。   工作人员也就算了,但是演员们……   除了个别人设需要,电影选的的全是清一色俊男靓女,就算是年纪大的男女演员也都长得赏心悦目,十分对得起观众的眼睛。   明昭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偏过脑袋瞪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霍少棠,有些牙疼:“都怪你。”   “这可怪不到我头上,”身边围着一群人,霍少棠挨得明昭极近,只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你,大少爷还不是不长肉?”   明昭呵呵了两声,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袁均身前。   袁均正在和凌云讲戏,明昭扫过凌云的脸,心情总算好了点:“不错,没胖。”   凌云恍然,故作伤心道:“明总,你不知道我有多可怜,每天看他们大吃大喝,我一个人啃草。”   明昭:“杀青了请你吃大餐。”   凌云顿时笑了笑:“谢谢老板!”   她已经签到明昭的公司名下,叫老板没错。   明昭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袁均,然后乐了:“怎么回事儿啊袁导,你自己身材保持得挺好,怎么演员们都胖了一圈。”   凌云在一旁帮着解释道:“袁导每天琢磨剧本就随便扒拉几口饭,能胖就怪了。”   明昭拍了拍袁均的肩:“辛苦了。”   “都是应该的,”袁均对着明昭道,“已经买了体重秤,每天督促他们了。”   明昭点头,又有些无奈:“能减就减吧,不能的话也不允许再胖下去了。”   袁均信誓旦旦:“绝对能减。”   明昭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拍摄还是跟以往一样,一切都在袁均的掌控下顺利进行,明昭坐在监视器前看了一会儿便抬步离开。   他还是头一回儿来这儿,霍少棠当初拍下这座山头时举动很低调,但架不住拍的人是霍少棠,这事儿还成为过圈里一段时间的热门话题。   众人都在猜测霍少棠以私人名义拍下,是不是以后准备常住宁城了。   由于他这个举动,众多富豪们还纷纷购置了在宁城的房产。那段时间他爹每天都笑容满面,称霍少棠虽然和明家没有什么合作,但凭他这个动作,都令明家赚得盆满钵满。   明昭那时候还在上初中,青春期格外叛逆,他既不关心霍少棠也不理解明添宏的话,不过那段时间明添宏对他格外放纵,碰上他闯祸也只是不轻不重地训斥几句,跟蚊子叫似的。   还在上初中的明昭曾经暗自祈祷霍少棠能够每天在不同城市拍地皮。   这样他爹就乐得顾不上管他了。   主栋别墅在拍摄,明昭在旁边的别墅逛了一圈,这里的装修风格和云锦华庭不同。   云锦华庭以黑白灰为基底,使用大量的大理石、金属和玻璃材质,搭配层次众多水晶吊灯,冰冷、精致。而这里装了众多的石膏线吊顶、罗马柱造型,还有墙面摆着的古典油画,显得庄重、华贵。   确实很适合他们的电影。   明昭走出别墅没几步,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明昭摸出手机。   霍少棠的消息:【抬头。】   明昭抬起脑袋,看到霍少棠正站在三楼的阳台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薄唇轻启:“小猫。”   明昭皱了皱眉。   霍少棠笑笑:“上来。”   霍少棠并不是会高声说话的人,他语调总是平静、沉稳,似乎明白只要他说话,所有人都会安静倾听。   此刻同样。   即便两人隔着这么远,他也保持着平时说话的声量,明昭只能通过他开合的双唇猜测他的话。   明昭啧了一声,低下头用手机打字:【干嘛?】   霍少棠:【上来。】   明昭舌尖顶了顶内侧的牙齿,收起手机搭乘电梯上到三楼,他站定在离霍少棠几步远的地方,扬了扬下巴:“干嘛?”   霍少棠带着他走到旁边的一扇门前,推开门,从墙边的一个透明柜子上取下一个金狮雕像。   明昭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张开手,掌心上的雕像栩栩如生。   明昭抱臂靠在门边,面无表情扫过他:“什么?”   “这栋山庄落成时,你父亲送的贺礼,”霍少棠说,“或许现在应该给你。”   明昭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弧度,毫无情绪显得格外冷漠:“你知道我父亲给我留了多少类似这样的收藏品吗?”   明昭拿起他手上的金像抛了抛,轻描淡写道:“我也数不清了,不过都被我拍掉了。”   明添宏的藏品都已经被拍卖抵债,给明昭留下的一些也是供他以后的生活,转手出去足以够明昭这个没有任何生活、工作技能的纨绔儿子不至于饿死,甚至能继续过上优渥的生活。   恐怕他自己都想不到,他死后不到半年,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就把东西全都卖掉了。 还去夜场当了服务生。   明昭将雕像扔给霍少棠:“他送了你就是你的。”   霍少棠看着他,米黄色的灯光照进他的瞳孔,眼珠却仍旧漆黑:“我也可以转送给你。”   “我不要。”明昭冷冷道,“你要我对着一个死物思念一个死人?” 第25章 第 25 章 霍少棠幽深的瞳孔静静看着明昭。   明昭锐利、漂亮的眉眼冷淡的和他对视。   过了好半晌,霍少棠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似的,他将明昭揽进怀中,抚过他清瘦的脊背,背上的蝴蝶骨似乎扎在他的手心:“那就不要。”   明昭皱了皱眉,受不了这么腻歪,显得自己似乎很脆弱。   他啧了一声,推开霍少棠,冷冷地看着他,冷艳的脸上倨傲难驯:“你在可怜我吗?”   霍少棠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真扎手,怎么软硬都不吃。”   明昭拍开他的手:“你才知道?”   “好了,”霍少棠无奈摇头,转身将雕像放回柜子里,抬手看了看腕表,“该吃晚饭了。”   明昭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下楼。   晚餐是和岑宝月、袁均还有几个演员一起吃的,和他们吃完饭,明昭总算见识到他们体重增长的原因。 这么吃还不长肉的话那就是违背自然规律,显然这些人都还是肉体凡胎。   霍少棠坐在他旁边,看着明昭复杂的脸色,笑了笑道:“他们吃得这么开心,你怎么不吃?”   明昭拍了拍他的腿,摇头道:“还没有云锦华庭的好吃,霍总,你真是会享受,把最好的厨师都留在身边了。”   “这么好的厨师,小猫都不喜欢?”霍少棠说,“小猫怎么这么挑食。”   明昭:“怪你,谁让你叫我小猫,猫不就是这样?”   霍少棠嗯了一声,好整以暇道:“那以后叫小猪。”   明昭撇他:“你试试。”   霍少棠轻笑:“还是更像猫。”   明昭哼了一声。   即便霍少棠几次来片场都言笑晏晏,但他身上上位者的威压太重。   就算是在笑,笑容也更像浮在冰面上淡淡的一层,似乎一靠近就会散掉,然后露出隐藏在笑意下令人恐惧的可怕权力。   此刻他就算再温和,众人也都不敢往他身上乱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这位位高权重的掌权人生气。   除了岑宝月。 岑宝月看着挨得极近的两个人,吃两口就要时不时说几句话。   霍少棠垂在身侧手偶尔弯起,手臂放在明昭椅子后,然后凑近明昭戴着耳钉的左耳边和他说话。钻石耳钉在灯光折射下的光芒偶尔会随着明昭脑袋的摇动闪过霍少棠深邃的眉眼。   两个人似乎一点也没有避着众人的意思,岑宝月有点茫然,这两个人真的想瞒着吗?   想瞒着还这么明目张胆?   而且!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为什么其他人全都看不出来?!   岑宝月觉得他们瞎了。   完全忽略了自己以前也是瞎子的事实。   然后她的目光和突然抬眼看过来的霍少棠相对。   明明仅是淡淡的掠过一眼,岑宝月还是忍不住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假装很忙地在吃饭。   岑宝月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简直太怂包了,然而一看到霍少棠这种无机质的目光,就仿佛食草动物遇上天敌,耳边警铃狂响。   分明霍少棠也没在她面前展现过什么“天凉王破”的狂拽霸道总裁风格。   今天有夜戏,吃完饭明昭又和袁均坐在监视器前。   这段时间公司逐渐步入正轨,除了拍电影、签艺人,他们还同时准备投资其他电影。招商会和应酬多是杨修岳参加,明昭不耐烦这种场合,他虽是拍板的人,但对于投资的电影多数只是翻翻剧本,再看看导演、编剧还有出品方和演员的资料。 杨修岳也不会每一部需要投资的电影都找明昭拍板决定,只有一些拿不太准的项目会找明昭谈论。   明昭心思不在监视器上,他作为电影的制片人更多起的吉祥物的作用,此时拿着iPad在翻急需投资的电影的剧本。   一边戴着耳机在听杨修岳跟他说这部电影的班底,明昭越听越觉得兴致缺缺。   杨修岳可能也发现了,突然停下来叹了一口气:“明总,你眼界也太高了,这部真的已经很不错了,投的话肯定赚。”   “赚得少,”明昭窝在椅子里懒洋洋道,“赚这点钱投点其他的不是更好?”   杨修岳真的彻底了解到明昭是有多眼高于顶了,这位大少爷从小不缺钱,已经养成了不把小钱当成钱的习惯。投资很多时候是广撒网,谁也不能保证投的每一次都能赚钱,但只要总量是增长的就已经能够谢天谢地。   但显然明昭并不这么想。   明昭支着脑袋散漫地说:“等其他电影吧。”   杨修岳无奈了。   “我没有笔笔赚的想法,”明昭难得解释道,“可这些电影,钱投下去绝对听不到响。”   明昭是老板,他都做了决定,杨修岳也没有一定要投这部电影,便不再争取。   两个人又谈了半个小时工作,挂断电话时,明昭发现剧组已经准备收工,现场只剩下寥寥几人。   主栋别墅作为主要的拍摄场地,霍少棠显然不会在这里入住,他挑了离主栋别墅有些距离的别墅下榻,明昭的房间被安排在他的隔壁。   所有人都以为明昭作为大少爷对于衣食住行应该挑剔得很,以前这么认为可能没错,但自从明家破产之后,明昭住过六观庭的宿舍,吃过十来块钱的外卖。现在的他对于这些早已经没有什么要求,霍少棠让他住在哪里,他都接受良好。   况且霍少棠并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山庄的每一个房间都高床软枕,大到一张沙发,小到一双筷子都价值不菲。   明昭的行李已经被佣人放到他的房间,明昭经过二楼的书房,发现霍少棠正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工作。   明昭侧身探着头叫了他一声:“霍少棠,你什么时候工作结束?”   霍少棠从电脑屏幕上抬眸:“怎么了?”   “你忘了你昨晚答应我的事了?”明昭说。   霍少棠看了他一眼:“知道了,等会儿。”   明昭指节在门框上敲出两声回响:“我先去洗澡,你等会儿过来找我。”   明昭说完离开,霍少棠目光回到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对着屏幕上格外忙碌的员工们道:“carry on。”   明昭洗完澡后又等了快要半个小时,霍少棠方才不紧不慢过来,明昭已经困意上涌,靠在床头打瞌睡。   他半长的头发没有像白天一般绑起来,金发散落在脸上、脖颈间,纤长和垂落的金色发丝交错勾缠。   他的皮肤很白,带着一种不符合他从小锦衣玉食的生活的病态的苍白。   此刻他闭着眼睛靠在床头,浓密的头发似乎压得他不堪重负,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淹没,过于苍白的肤色和毫无血色的双唇令他似乎变得透明起来,如朝阳映照下的最后一滴露水。   他看起来很脆弱,和平日里高傲张扬的样子没有半分相同,似乎下一秒就要如露水般消散。   明昭睡得不太安稳,偶尔会皱起眉,过了一会儿才又松开,然后没一会儿眉头又皱起,不断反复。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缠着他不断坠下,像长途跋涉了很久的旅人筋疲力竭的快要倒下。   然后他的脑袋渐渐垂落,要磕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霍少棠伸手,明昭的脑袋砸在他的手掌之上。   霍少棠指腹磨了磨他的薄薄眼皮上的小痣:“小猫。”   明昭皱了皱眉,深刻的眉眼睁开的瞬间锐利望向霍少棠,方才脆弱与可怜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张牙舞爪:“怎么这么久。”   明昭撩起杂乱散着的头发,甩了甩脑袋,从床上站起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靠着沙发扶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对着霍少棠道:“你坐这儿。”   霍少棠扫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   明昭屈起双腿,翻出iPad递给霍少棠,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股票走势图。   “今天突然拉高了,我要继续买入吗?是拉高出货还是会涨停?”明昭皱着眉问他。   霍少棠目光扫了几眼屏幕,抬眉看向明昭:“你看他们公司的财报了吗?”   明昭:“看了。”   霍少棠点头,又问:“对他们公司的了解有多少?公司的优势劣势都调查了吗?”   明昭沉默。   霍少棠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他们的客户群体是?护城河是?护城河有多深,都知道了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明昭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还没有……”   “你太心急了。”霍少棠道。   明昭:“我观察了很多天走势。”   霍少棠:“没用,白看。”   霍少棠将平板递给明昭:“我让你做的你没有好好做,做完了再过来问我。”   霍少棠从沙发站起来,明昭正垂着脑袋不知道是在反思还是在不服,金发被他夹在耳后,露出耳边的钻石耳钉。   霍少棠:“怎么了,很委屈?”   明昭仰起脸:“没有。”   霍少棠与他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霍少棠叹了口气。   算了,不过刚19岁。   急性子是少年人特权,更是漂亮的少年的特权。 更何况眼前是他最喜爱的一只小猫。   霍少棠重新坐下来,拿过明昭手上的平板:“都抛了,这只股是垃圾股。”   霍少棠用他的账号操作,将明昭买进的股票全部抛出,然后挑挑拣拣,将平板递到明昭跟前:“你先研究这只股,把之前我教你的全调查一遍。”   明昭抬眼看他:“这只股会涨?”   霍少棠勾起唇角看着他:“不要试图从老师这里抄作业。”   他站起身摸了摸明昭脑袋:“投资价值有没有要你自己去研究,我不保证你投进去会不会血本无归。但研究价值总是有的。”   明昭:“……知道了。” 第26章 第 26 章 因为霍少棠的话,次日上午明昭一直待在房间研究那支股票背后的公司,期间偶尔处理一下自己公司的工作,连中午饭都只让佣人送到房门口。   岑宝月直到都下午没见到他的人影,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   然而转头看到霍少棠又觉得应该不是。明昭如果回去了,霍少棠应该也不会留在这儿,虽然这里是这位爷的地盘。   霍少棠视线扫过周围,掀起眼皮看向岑宝月:“明昭呢?”   合着这位爷也不知道。   “一上午他都没来过,我帮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岑宝月摸出手机,准备拨明昭电话。   霍少棠抬手制止她的动作,淡声道:“不用了。”   房门被人敲响时,明昭正坐在书桌前,电脑分了四个屏,他目光不断往返于电脑和平板屏幕。   分神道了一声:“进来。”   霍少棠推开门,明昭看到是他,眨了眨眼:“怎么了?”   霍少棠走到他身旁,扫过电脑屏幕:“吃饭没有?”   明昭嗯了一声。   霍少棠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起来走走。”   明昭的耳朵很敏感,立即偏了偏脑袋,有些恼意地看了霍少棠一眼:“干嘛,我不去。”   霍少棠啧了一声。   明昭刚准备出声赶人,霍少棠已经一只手绕到他后背将他提溜起来。   明昭立即炸毛:“霍少棠!”   霍少棠:“嗯。”   明昭用力推开他,如果这人不是自己的金主……兼近期的老师,他真的会一脚踹过去。   “不听话。”霍少棠抬手拍了拍他屁股。   啊啊啊啊啊啊!   明昭瞳孔中的不耐烦没了,冷淡也消失了,双眼睁大震惊地看着霍少棠。   好一会儿反应过来,高声喊道:“你干嘛!”   霍少棠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一脸淡然地反问:“怎么了?”   明昭要气死了,他从幼儿园开始,就再也没有人打过他的屁股。   他记忆中唯一打过他的就只有他老爹,而且明添宏的打法也和霍少棠不一样,明添宏那是真打,明昭被他打得吱哇乱哭。   但霍少棠!   霍少棠这种轻拍让明昭浑身发毛,他气得有些发抖。   霍少棠无奈地看着他,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我道歉。”   明昭压着怒火平复呼吸,冲他扬了扬下巴:“那你出去。”   霍少棠没走。   这人嘴上说着道歉,下一秒却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你还没来过这里,带你逛逛。”   霍少棠手指卡在明昭腕骨处,用的力道不小,明昭手没地方使劲儿。   走到楼梯处准备拐弯时,明昭空出的一只手撑住楼梯扶手,脚步停在原地不动了。   霍少棠站在比他低一层的台阶,明昭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好一会儿,霍少棠放开明昭的手腕,抬起手伸到明昭眼前。明昭视线扫过霍少棠的手,除了腕表和霍家世代传承的家主权戒,手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   明昭抬起他的手,垂下眼,在他虎口处狠狠咬了一口!   等他松开嘴,霍少棠收回手,神色仍旧平静:“可以消气了?”   明昭嗯了一声,脚步总算动了动,抬步往楼下走。   霍少棠走在他身后,抬眼扫过被明昭咬过的左手,和上次咬过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面的牙印只有浅浅一层。   一个小时后就可以消失。   明昭到山庄时,曾达同步给他发了一份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这座山上的景观,甚至还标注各个动物最常出现的位置。   明昭边走边看手机,他今天高强度用眼,看了一会儿眼睛有些隐隐发疼,他将手机收起来,对着霍少棠道:“我想去看你养的美洲豹。”   “往左。”霍少棠抬抬下巴。   美洲豹的领地在平缓的溪边,霍少棠带着明昭来到它平时进食的位置,明昭扫了一圈,除了头顶偶尔掠过的飞鸟,没有看到任何动物出没。   明昭用手臂碰了碰霍少棠:“你叫它出来。”   霍少棠没有叫,他用手机给专门饲养美洲豹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将一个定位器送到他们跟前,并跟霍少棠道:“它就在离这儿差不多三公里的地方,七点钟方向。”   霍少棠嗯了一声,拿过他递过来的定位器,定位器上的红点静静停着。   明昭:“都让你叫它过来了。”   “闪电,它的名字。”霍少棠笑了笑,看向明昭。   明昭啧了一声,装作没听明白霍少棠言外之意地抬步往前走。   霍少棠要面子不想大喊大叫,他就不要面子?   当初霍少棠拍下这座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的景色,另一部分原因是它的高度,至多只有三百米的小山足够他在这里饲养一些动物,不用担心过大的场地浪费过多的人力物力。   临近美洲豹的位置,明昭看着突然动了动的红点:“它会咬人吗?”   “不会咬我,”霍少棠摇摇头道,“你……不一定。”   明昭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霍少棠面不改色:“骗你干什么。”   明昭:“不是刚中午吗,它没吃饱饭?”   “它吃饭不准点,还很挑食。”霍少棠道,“相比于牛肉和羊肉,更喜欢吃人肉。”   明昭:“?”   霍少棠不紧不慢道:“年轻些的肉它最喜欢。”   明昭面无表情:“我是傻子吗?”   霍少棠笑了笑,冲几百米外的豹子叫了一声:“闪电。”   躺在地上的美洲豹抬头,下一秒弹起身,眨眼之间闪电矫健地蹿到霍少棠怀里,十分兴奋地用脸蹭霍少棠。   霍少棠安抚性地揉揉它的脑袋:“乖。”   抬头看向站在几步开外的明昭,闪电从他怀里钻出来,跟着霍少棠看向明昭。   霍少棠摸着闪电的脖颈,对明昭道:“过来,它不咬你。”   明昭没动:“它吃饱了吗?”   霍少棠笑了笑:“没吃饱也不会吃你。”   明昭脚步动了动,闪电一瞬间警觉地站直身体,双目直勾勾盯着明昭。霍少棠揉揉闪电的脑袋,对着明昭招招手:“没事。”   闪电蹭蹭霍少棠的手,又重新趴回地上。   明昭走到霍少棠背后,侧身露出半边身子:“真的不咬我?”   霍少棠抓起他的手放在闪电头上,掌心贴在明昭的手背,带着明昭摸了摸闪电的脑袋:“不会。”   闪电毛皮漂亮,身形矫健,摸起来却十分柔软,亲昵地蹭蹭明昭的掌心,明昭挑了挑眉,用手挠挠它的下巴,闪电舒服地眯上眼睛,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明昭试探着用脸贴了贴它,闪电兴奋地用湿漉漉舌头舔上明昭的脸,明昭抱着它的脑袋用力揉了揉:“闪电。”   闪电脑袋在明昭怀里顶了顶,兴奋地拱明昭,明昭手撑在地上,笑着任由它在自己怀里蛄蛹。   闪电性格极好的任由明昭摸完肚子摸爪子,时不时亲昵地蹭明昭的脑袋,明昭被蹭得不断轻笑。   闪电兴奋起来又蹦又跳,明昭跟他闹了一个多小时,闪电终于累得躺下,明昭撸了撸它的脑袋:“大猫。”   霍少棠:“和你同科。”   明昭很喜欢闪电,此时也不在意霍少棠这么叫他,反而有些自得:“它很喜欢我。”   霍少棠笑了笑:“小猫。”   明昭轻哼,用手呼噜闪电的下巴,然后拍拍裤子从地上站起来,看向站在旁边的霍少棠:“回去?”   霍少棠走近明昭,替他拂去夹在发丝里的落叶:“走吧。”   明昭不怎么能记住路,也懒得看地图,基于对霍少棠的信任,明昭跟在霍少棠身后不紧不慢,过了一会儿,明昭突然皱眉:“是不是走错了?”   霍少棠头也没回,开口道:“另一条路。”   明昭哦了一声,继续亦步亦趋跟着霍少棠。   然后过了一会儿,看到突然出现眼前的玻璃栈道,明昭停下:“从这里上去?”   “嗯,”霍少棠道,“这里风景不错。”   栈道绕着山壁外侧修了一小段,从透明的玻璃往下望能看到脚底郁郁葱葱的山林,往远处望景色开阔,栈道上方横亘而出的树枝遮掉过于热烈的光照。   风景确实很好。   但明昭一点也不想看,他有些牙疼,明昭望向玻璃栈道的视线收回:“我不想走这里,还有没有别的路?”   “得绕远路。”霍少棠挑眉,“你害怕?那就绕路吧。”   明昭定定看着他,舌尖顶了顶腮帮:“我害怕什么?”   霍少棠和他四目相对,淡笑道:“不害怕就好。”   栈道一侧修了到人胸口的玻璃围栏,明昭却不靠近,身子贴近着山壁,偶尔视线不经意扫过脚底又立时抬起眼。   他只是有点轻微的恐高,并不严重。   要不然当时也不会作死地去蹦极。   然而这段栈桥明明看起来并不算长,明昭却感觉走了好久都没有走到尽头。   霍少棠闲庭信步般走在前面,过了一会儿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回头看向手撑在山壁上的明昭。   霍少棠挑眉:“怎么了?”   明昭没说话,站在原地漂亮的瞳孔定定看着霍少棠,微风拂过他系在腰间做装饰的棕色波点丝巾。   霍少棠突然笑了笑,走到他跟前:“害怕了?”   明昭瞪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扬扬下巴:“往前走。”   现在已经走了大半,原路返回不值得。   霍少棠任由明昭拉着自己的手,脚步依旧,压根没有放慢步子的意思。   明昭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逐渐加重,走了一会儿没忍住将脑袋压在霍少棠肩上,闭起的双目抵着霍少棠夹克外套。   霍少棠脚步顿了顿,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很害怕?”   明昭柔软、温热的大半边身子贴着霍少棠,过了好半晌,似乎很难以启齿地嗯了一声,语调十分僵硬。   霍少棠轻笑。   明昭紧紧挨着霍少棠,两人贴得太近,他抬脚时偶尔不小心,小腿蹭过霍少棠腿。   明昭一次偶尔差点绊倒,霍少棠扶住他的手臂,两个人停下来,霍少棠拉开两人挨着的身体:“闭眼。”   明昭疑惑地嗯了一声,但还是闭上眼睛。   霍少棠抽出他腰间装饰的丝巾盖住明昭的双眼,双手将丝巾在脑后系紧,霍少棠问他:“可以吗?”   明昭点头。   霍少棠复又抓起明昭的手。   黑暗中摸索前行让明昭很没有安全感,他走了几步又没忍住贴近霍少棠。   霍少棠侧脸看向他,明昭双唇紧抿,因为害怕紧紧而挨着他,冷淡的双眼被遮起,露出如昨晚昏睡时才会展现的脆弱、可怜。   两人走了又一会儿,霍少棠脚步停下,抬手扯掉明昭脸上的丝巾。 骤然接触阳光,强烈的光线令明昭眼皮颤了颤。 下一刻,霍少棠的手掌盖住他的眼,隔绝住剧烈阳光。   明昭浓长的眼睫扫过霍少棠掌心:“走完了?”   霍少棠嗯了一声。   明昭松了一口气,想让霍少棠拿开手,不要把自己当成连太阳光都忍不了宠物。   他双唇轻启,话还没说出口,微微张开的唇被霍少棠压过来的唇舌堵住。 第27章 第 27 章 霍少棠手掌握在他后脑,指腹插入他的长发之间,将明昭脑袋压近,不断吮吻着他的舌尖,时不时在他舌上轻咬。   明昭平时不喜欢他这么强势,然而此刻视线被剥夺,他很没有安全感,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抓着霍少棠手臂。   察觉他难得无助的情绪,霍少棠压在他脑后的手又紧了紧,愈发无情地剥夺明昭的呼吸。   一吻结束,霍少棠放下盖在他双眼上的手掌,明昭脑袋垂在他肩上有些生气的用牙齿磨了磨他的肩膀。   霍少棠揉了揉他的脑袋:“真可爱。”   闻言,明昭立即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他薄薄的皮肤下毛细血管越发明显,染上浅淡薄红令他冷锐的目光毫无杀伤力,像已经被驯服的闪电冲他撒娇。   当然,比闪电的撒娇更漂亮、更昂贵。   霍少棠:“小猫。”   明昭啧了一声,用手将霍少棠弄得散落的头发抓在脑后,朝霍少棠扬了扬下巴:“发绳。”   霍少棠扫过脚底的玻璃栈道,眯了眯眼,看到勾在下方树枝上的黑色发绳,将手上的丝巾递给明昭:“用这个。”   明昭看到他的动作就知道自己的发绳又被他弄丢了,算了,反正也是霍少棠买的。   他面无表情用丝带束好头发,踏出栈道走了几步还是气不过:“明年的发绳你帮我买。”   霍少棠:“后年也帮你买。”   今天片场收工早,两个人回到别墅群时,正碰到剧组人员在收拾拍摄设备,岑宝月正在和袁均讲话,一台摄像机的像素不够,两个人在沟通新租一台摄像机。   明昭凑过去听他们听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就租最好的呗。”   两个人讨论得太忘我,明昭一出声,两个人方才注意到他和霍少棠两个人站在身后。   岑宝月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推了一下明昭的肩:“明总,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儿的,吓死人。”   等推完了余光看到突然眯了眯眼的霍少棠,岑宝月立即哈哈尴尬笑了两声,暗骂自己怎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在霍少棠面前跟明昭这么打闹不是找死么。   岑宝月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性格,在这一行多数人都没有那么强的分寸感,明昭以前身边的朋友和他勾肩搭背相互推搡的比比皆是。   不太一样的,大概就是岑宝月是个女性,但明昭眼中性别不是区分标准。   对于大少爷来说,这些人只分和他玩得好的,还有和他有仇的。   袁均还惦记着摄像机的事,听到明昭的话笑道:“还是明总最大方,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明昭正准备应下,突然想到什么,嘴边勾起一个弧度:“要论大方其实还是霍总。”   明昭靠在椅背上微微歪了脑袋看向霍少棠。   袁均正沉浸在明昭的许诺之中,听到明昭这话还以为这位大少爷和其他人一样惯常的吹捧霍少棠,跟着点点头:“那是那是,很感谢霍总给我们电影的投资。”   站在一旁的岑宝月回过神了,有些震惊地看着袁均,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这么直白的直接朝霍少棠要投资。   明昭这么说分明是情侣之间的玩笑话,这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霍少棠扬眉:“我大方么?”   明昭:“好大方。”   岑宝月有些胃疼,要让霍少棠花钱也得吹捧得走心点吧,这么重复的夸赞,恐怕这位爷都没见过这么低段位的讨好。   哦,这语气也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   就算是情侣,那也是真金白银,霍少棠这种位高权重的资本家能心甘情愿掏钱么。   越想岑宝月越有些疑惑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霍少棠这种浸淫商场多年的资本家,强势、冷漠,在情感关系中显然不可能是弱势的人。   至于明昭……   这位大少爷对霍少棠没有丝毫客气可言,伏小做低的事显然也做不来。   岑宝月无法想象两个不肯低头的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然后,岑宝月看到霍少棠凑到明昭的耳边,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什么,明昭白了他一眼:“这买卖我也太亏了。”   霍少棠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好整以暇道:“其实这本来是你应该做。”   明昭扬起脸:“哪有什么应该?我们连合同都没签。” Sugar眺   “哦?”霍少棠声音轻缓道,“我以为这是默认的规则。”   明昭冷冷看着他:“不好意思,我第一次,以前还从没听过这种默认的规则。”   霍少棠挑眉:“所以?”    明昭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霍少棠眯起眼,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语气意味不明:“上一次为了孔家就可以?”   “不过是一台摄像机。”明昭说着看向袁均,“一台摄像机我也不是买不起,袁导,不用租了,买下来。”   说完,明昭便抬步离开。   袁均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两人怎么突然剑拔弩张,刚才还在商量租的事,怎么三两句话之间明昭就要把摄像机买下来了。   他一头雾水地看向霍少棠,霍少棠脸上除了冷淡,极少有什么别的表情,此刻同样,只是微微皱着眉。   霍少棠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需要什么型号跟我秘书说,他会送到。”   说完也没等袁均回答便离开。   袁均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岑宝月:“不是,霍总什么意思?他秘书帮我们买还是只是帮我们送过来?钱谁出?”   岑宝月颇有些牙疼地看着一前一后走远的两个人,怎么又突然吵架了!   她心累地拍拍袁均的肩,有气无力道:“霍总出钱的意思。”   袁均睁大双眼:“真的是这个意思?”   岑宝月嗯了一声,补充道:“以后明总和霍总有这种冲突,往有利于明总的方向想。”   看着袁均还是疑惑的表情,岑宝月再次耐心解释:“就像现在,花霍总的钱不花明总的钱。”   袁均恍然,笑道:“明总的钱也是在投资款里。”   让霍少棠出,变相于霍少棠多出了一笔投资。   岑宝月:“……不是这么理解。”   然后想到袁均跟电线杆一样笔直的性向,岑宝月放弃解释:“不明白算了。”   岑宝月再一次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跑那一趟给明昭送耳钉。   她的后悔在吃晚饭时达到顶峰,前一天晚上明昭和霍少棠还边吃饭边聊天,动作亲密。现在两个人都冷着脸一言不发,餐厅上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两位剧组的投资人看起来心情不好,气氛压抑,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都默契地保持沉默,甚至夹菜都只夹自己跟前的。   明昭向来吃得少,众人匆匆忙忙扒饭都没他吃得快。   筷子放在餐盘上发出一声轻响,明昭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言不发便离开餐厅。   过了一会儿霍少棠也放下筷子离开。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岑宝月暗中祈祷两个人赶紧和好,这么压抑的饭她是一顿都吃不下去了,要是两个人明天还冷战,她绝对不会坐在这张餐桌上。   她的祈祷实现了一半。   次日清晨,餐桌上没有了霍少棠的身影。   明昭面无表情地用早餐,岑宝月偷偷瞄着他的神色,明昭长了一张冷淡的脸,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很让人发怵,只有偶尔笑起来才能知道这人心情不错。   岑宝月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他现在的情绪,反倒是岑宝月视线太明显,明昭掀起眼皮:“看什么?”   岑宝月哈哈两声:“霍总怎么没下来吃早饭。”   “我是他秘书?”明昭道。   行了,这是还没和好。   岑宝月不想撞他枪口上,立即识趣闭嘴。   直到下午看新闻时才知道霍少棠已经回到燕城,这位大忙人已经参加完一个项目的发布会。   镜头前,这位爷风度翩翩,和之前面对媒体的采访时别无二致。   似乎和明昭的冷战不能影响他分毫,面对众人时他仍旧是万人仰望讨好的对象。   显然明昭也并不在意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和往常一样,他仍旧每天和杨修岳开电话会议,时不时会来片场看看。   岑宝月已经放弃探寻他俩的情感状况。   反正明昭没像其他情侣一样因为和对象吵架就乱发脾气,正常得不了。   他们这些池鱼没有被殃及,干嘛还要探头看城火烧得怎么样了。   明昭似乎已经把在山庄工作当成在度假了,岑宝月看他每天早上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找山上的猛兽玩,下午就来片场看看拍摄情况。   岑宝月走到监视器前正看到明昭懒洋洋地跷着二郎腿,袁均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器,两个人活像监工的地主和苦命的长工。   过了一会儿地主接了一个电话,语调仍旧漫不经心:“什么事?”   手机并未贴耳,电话那头的声音隐隐传过来:“昭儿,我回国了,你在哪呢我过去找你!”   “在宁城。”明昭挑眉,“你二哥还在家你就敢回来?”   闻言,孔卓的声音立刻蔫了下去:“别说了,我也不想回来。我侄子哭着要找我玩,我爸妈肯定不同意他过来找我啊,勒令我这两天必须回家。”   孔卓大哥孔铮有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儿子,平时最黏着孔卓。   孔卓原本还想着放完暑假他二哥结束国内的工作,他就立即回国,但截至目前孔锡仍旧在国内,孔卓便没有赶着回家。放完暑假立即疯玩了好几个国家,乐不思蜀。   孔卓吐槽:“都怪我侄子,气死我了,每天不学习就想着找我玩!玩玩玩,玩个鬼啊!”   转而又埋怨孔锡:“我二哥也是,国内到底有什么可忙的,待了这么久。”   “昭儿你在宁城干嘛!”孔卓发完牢骚又兴致冲冲问明昭道。   明昭:“在拍戏。”   孔卓:“!”   孔卓兴奋道:“那你不用回来了!我去找你,我还没去剧组玩过!” 第28章 第 28 章 孔卓第二天大早上大摇大摆开了一辆高调的跑车停在片场门口,此人十分装逼地让明昭过去接驾,明昭给他回了一个滚字。   孔卓灰溜溜下车按着地图摸过来。   孔卓骚包的戴着一副超大墨镜,脖子上挂的项链多得能去店里当模特,晃得能当人形反光板。   远远瞧见明昭这人十分装样地颔了颔首,明昭无语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孔卓谱摆得比明昭这个制片人都大,走到监视器前扫视一圈,慢慢悠悠地将墨镜抬到发顶,正准备发表一番演讲,明昭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孔卓一下子被绷住,“哎呦”了一声:“昭儿,你干嘛!”   明昭:“想走台步去米兰。”   孔卓冲他挑了挑眉:“帅不帅?”   明昭懒得搭理他,向其他人介绍道:“孔卓,我发小。”   其他人纷纷朝孔卓热情地打招呼,被明昭这么一打岔,孔卓装相也装不下去了,抬起手扬了扬:“哈喽大家好啊。”   孔卓和明昭作为二代圈里鼎鼎有名的纨绔,这对发小、混世魔王,在圈里美名没有,倒是恶名远扬。又不常出席什么商业会议,其他人对于孔卓闻其名却未见其人。   闻其名还是因为明昭,明昭作为剧组的制片人,在进组之前剧组演职人员们大多都打听过明昭,作为明昭的死党,孔卓少不得被一起提及。   据说这位孔三少爷和明大少爷关系铁得不能再铁,眼下众人一瞧两人加一起凑不出一根黑头发的脑袋,心想果然如此。   没到剧组前孔卓兴致高昂,但此人三分钟热度,逛了两圈并兴致缺缺。   明昭早就知道他的德行,他架着腿处理工作邮件,没管四处溜达的孔卓。   过了没一会儿,孔卓溜达回来一屁股坐在明昭旁边:“拍戏就这个样子啊,真无聊,怪不得你不演戏。”   明昭眼皮也没抬,随口和他搭话:“带孩子不无聊。”   孔卓:“喂!”   他看了明昭一眼,凑近他道:“不过……我发现一个事儿。”   孔卓爱装神弄鬼,你越好奇他越来劲,这种句式开头的话,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明昭视线仍放在平板上,十分敷衍的嗯了一声。   对于明昭爱搭不理的态度,孔卓习惯了,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我发现这里不是霍家那位霍总的地盘么?”   明昭指尖一顿。   孔卓没发现他的异样,继续道:“当时霍见清那个傻逼还得意洋洋,在我们跟前耀武扬威说他四叔买了一座山,吹牛逼说带他的狗腿子们到这儿来耍耍,笑死人好几年过去了,也没见他带人来过儿啊。”   明昭见他在忆往昔,没打算应声。   孔卓说着说着话音一转,拉长了语调看着明昭道:“不过……霍总这座山庄连他亲侄子都不允许随便过来胡闹,你怎么登堂入室到这来取景了。”   孔卓这人说他缺根筋好像也不假,但也没傻到这种不对劲的地方都能视而不见。   在明昭给他发地址的时候,他的疑惑就已经种下,但心里还是头回来剧组的兴奋占了上风,脑袋仁里想的是等会儿怎么装个大的。   现在情绪平静下来,重重的疑问都浮上来。   明昭手指撑着下巴,语调仍旧懒懒散散:“他投资了。”   “就这样?”孔卓狐疑地看着明昭,总觉得这个说话太过于奇怪,“霍氏还投资电影?”   “霍氏投资的产业还少么,投资电影很稀奇?”明昭道,“现在不也和你家合作了,有什么奇怪的。”   这么一想似乎也是,孔卓接受了这个说话,转头又兴致冲冲地把明昭从椅子上拉起来:“我听说霍总在山上养了很多猛兽,你去看过没?我们现在去瞧瞧?   明昭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一边心里琢磨什么时候把他和霍少棠的关系跟孔卓坦白。   孔卓和他太熟,明昭面对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可以无所顾忌地袒露他当情人的事情,但面对孔卓他却难以启齿,无数次想要开口却又无法下定决心。   明昭抓了抓头发,脑袋疼。   明大少爷是个很擅长放过自己的人,索性先把这个事情扔脑后,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到时候挨孔卓两拳,他不还手就是了。   除了闪电,霍少棠还养了狮子老虎,虽然上次霍少棠没带他去看过,但待在这几天,明昭已经自己摸熟了山上的路,和这些猛兽还相处出了一点感情。   唔……应该姑且算得上一点感情,至少它们看到明昭都很兴奋上来同明昭贴贴蹭蹭。   孔卓站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羡慕地看着明昭摸着比他人都大的狮子的脑袋:“昭儿,它真的不会一口把我吞下去吗?”   明昭摸摸“布丁”的脑袋:“它还没这么不挑食。”   就算又明昭这句话,孔卓还是在原地又站了十分钟,他这胆小怯懦的模样,惹得明昭忍不住笑:“卓子,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呢。”   孔卓不服气的挺了挺胸:“不信你第一次就敢上手摸!”   第一次……明昭想到他第一次见到闪电有些畏缩站在霍少棠身后。   似乎没好到哪里去,他轻咳一声,冲孔卓招招手:“布丁真不咬人,它咬你,我跟你姓。”   没有十足的把握,明昭不会说这种话,孔卓总算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慢慢凑近布丁,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么威猛的狮子叫什么布丁。   然后他大着胆子撸了一下布丁,嗯……叫这个名字也有点道理。   “它真的不咬我欸!”孔卓兴奋朝明昭小声喊。   明昭用脸蹭蹭布丁的脑袋:“布丁脾气可是最好的。”   孔卓花了大半天时间撸完山上的大部分猛兽,不由感叹:“霍总也太会养宠物,这些猛兽怎么都这么温顺。”   最后摇头晃脑道:“要是他去带我侄子,岂不是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然后他又突然想到霍少棠几个侄子,大笑道:“霍云舟这个傻逼,每次提到霍总眼睛都是恐惧,还回回狐假虎威,真蠢。”   明昭陪他跑遍了大半个山,此刻只剩下一口气还在喘着,闻言淡淡道:“怕不怕的有什么要紧,他有这层身份在,想狐假虎威谁敢揭穿他。”   孔卓撇了撇嘴:“真是投了个好胎,我怎么没这么一个叔叔。”   他话说出口,想到明昭现在举目无亲的遭遇,又顿时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在明昭面前说这种话,不是让明昭伤心么。   孔卓小心翼翼地看了明昭一眼,见明昭没有什么反应,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转头翻出手机翻看自己今天拍的照片,挑挑拣拣18张,大多是他和猛兽们的合照,发朋友圈的时候懊恼自己当初怎么把霍家那几个公子哥的微信都给删了。   说起来,孔卓都没有见过这些人在这座山庄的照片,更别提和霍少棠饲养的宠物们的合照。   他在心里唾弃这些人平时就会借霍少棠的威风,看来没一个真能得到这位掌权人的欢心,霍少棠宁愿把山庄借给自己投资的剧组,都不愿意给亲侄子装装相。   等用晚餐时,孔卓又不由再次感慨霍少棠还真的是大方,重金请来的厨师都愿意给剧组做大锅饭。   山庄的佣人将孔卓安排在明昭楼下的房间,孔卓指了指明昭:“楼上没空房了?我两住隔壁。”   “孔少爷,楼上只有两个卧室,明少爷隔壁的房间是霍先生的,恐怕得委屈您住在楼下了。”佣人道。   委屈倒是不委屈,这里的房子没有哪里是不好的,只是孔卓没想到这么大的别墅,三层竟然只有两个卧室,而且霍少棠竟然还住明昭隔壁。   不是都说霍少棠这人喜静,平时住酒店都要包下一整层么。   看来传闻也不可尽信。   然后他想到什么,碰了碰明昭的肩膀:“霍总和你关系怎么样?大佬都愿意让你住隔壁,我猜他肯定对你青眼有加,我们以后是不是也能狐假虎威了?”   明昭看他笑得一脸猥琐,嫌弃地推开他:“你能别这么狗腿么,你爸你哥的威风还不够你耍的?”   孔卓撇撇嘴:“我替我爸我哥谢谢你,有一天还能和这位爷并肩一起比较。”   “在我面前说霍少棠好话没用,等下次见到他本人,你再到他跟前献殷勤去吧。”  “你活得不耐烦了,当着人家佣人的面直呼霍总大名。” 孔卓操了一声,拉住明昭的胳膊,“再说倒是让我见一次霍总啊,以前每次见到他什么时候不是里三层外三层,比一线明星还夸张,我想献殷勤都没地献去。”   明昭摆摆手:“我记住了。”   他说完便准备往楼上走,孔卓在他背后嚷嚷:“记住什么了!”   “让你好好面对面跟他献殷勤。”   孔卓只当明昭在说大话,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兄弟,而是自己老爹老哥在霍少棠面前都毕恭毕敬,明昭只是小辈,能在霍少棠面前说上几句话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嘛。   至于自己,霍少棠估计都不知道他是哪一号人。   然而事总有意外,孔卓没想到霍少棠这位日理万机的爷竟然还真记得自己。 第29章 第 29 章 除了最近的一次合作,孔家已经将近十年没有攀上过霍氏这艘大船。   即便是霍少棠父亲在世时,孔家也仅仅和霍氏有过几次。   对于这位霍氏的现任掌权人,孔卓从别人口中听过许多次,参加商业宴会时也遇见过几次,却一句话也没说过,离这位爷最近的距离也隔了几十个人。   他和明昭不想给霍少棠当绿叶做陪衬的想法不同。   他是就算想跟这位爷打交道,也没有机会。   霍少棠身边献殷勤的人多是他爹那一辈,或者是他大哥二哥这样能力卓然,未来必定会在商业大展拳脚的。   像他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在这位爷面前问个好的机会都捞不着。   就算是给这位爷擦鞋,排队的人也能多得填满燕城那道护城河。   以前每次参加宴会,有这位爷可能出现的场合,孔卓总是被父兄耳提面命要时刻保持礼仪,如果能和这位说上话……   “你还是最好不要和这位说话,霍爷最讨厌肚子里没货的草包。”   这是他大哥的原话。   孔卓对自家大哥这话深感不服,霍少棠再厉害,自己就跟他打个招呼,千篇一律的问好还能被霍少棠看出来自己是个草包?   现在孔卓站在离霍少棠几步远的位置,看到这位冷然望过来的眼神,孔卓觉得好像自家大哥说的话是真的。   孔卓观察过,霍少棠每次在宴会场上总是风度翩翩、言笑晏晏,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除非有人实在惹他不快,这位才有可能冷下脸。   否则只是普通的厌恶这个人,霍少棠也不可能表现出来。   所以,这位爷见自己第一面就面无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总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谁吧?难道这人真的能够就跟自己打个照面就知道自己是个腹中空空如也的草包?   孔卓觉得这也太玄了。   岑宝月多人精的人,虽然昨天刚和孔卓相处几个小时,但这位公子哥的脾性已经摸得差不多。此刻看到孔卓站在原地不动,就知道他和其他人一样,头回见到霍少棠的人大多这样,畏惧于这位爷身上位高权重的姿态。   她朝霍少棠笑着介绍道:“霍总,这位是孔家三公子孔卓,明总的好友,您应该认识吧?”   经岑宝月介绍,孔卓收拾好心里的胡思乱想,上前两步朝霍少棠伸出手,维持良好的仪态:“霍总,久闻您大名,很荣幸今天在这里见到您。”   霍少棠视线扫过他,目光落在他伸出来的手上,手指和他一触即离,淡淡道:“孔三少爷之名,我同样久闻,今天难得见到。”   听到这话,孔卓方才还想要维持的形象瞬间不保,他疑惑地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霍总您说笑了……我也是来找昭儿玩,说起来真的非常谢谢您,这么慷慨大方把山庄借出来给昭儿。”   一边有些尴尬,他能有什么好名声,估计霍少棠是最近和孔家合作,听他老爹吐槽过自己。   不过他爹已经跟霍少棠关系这么好了么,还跟霍少棠扯这种家常。   然后还不等孔卓再说些什么客套话,霍少棠轻轻挑了挑眉,语调有些意味不明:“昭儿?替他感谢我?”   孔卓觉得霍少棠果然是商业场上搅弄风云的人物,他绞尽脑汁也没有琢磨出来霍少棠挑出这个称呼来重复的意思。另外,虽说明昭肯定已经感谢过了,但他作为明昭的好友替明昭再谢谢霍少棠,似乎没有什么错处吧?   谁还嫌谢谢多。   孔卓斟酌着开口:“是啊……说起来您今天过来,应该让昭儿带您看看片场,但他昨晚处理工作太晚了,现在还没起,我去叫他起来!”   霍少棠实在不是他能够应付得来的,这位爷讲话云里雾里,孔卓觉得自己还是对这位爷敬而远之比较好。他正准备借着上去喊明昭起床的理由溜之大吉,腿刚迈开一步,霍少棠便抬手制止他的动作:“不用,让他好好睡吧。”   孔卓又搞不懂霍少棠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嫌弃明昭没下来恭迎他大驾生气了,还是真的体谅明昭这个少年人工作辛苦了。   他还在冥思苦想怎么回应时,一旁的岑宝月同样脑子在疯狂转动。   心想明昭果然没有骗他,他和霍少棠的关系真就谁也没告诉,就连孔卓都不知道。   她笑了笑道:“孔少爷不用麻烦明总,霍总不是第一次来片场。明总这么累,霍总要是想再看看片场工作情况,我这个闲人随时待命。”   她话音刚落,明昭有些懒散的声音传过来,刚睡醒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麻烦我什么?”   孔卓在霍少棠面前无所适从,和岑宝月又没那么熟,此刻见到明昭立即如蒙大赦:“说你睡到日上三竿,霍总来了你都不起。”   他嬉笑着拉住走过来的明昭的胳膊,玩笑道:“还不快给霍总道歉。”   明昭掀起眼皮朝霍少棠看了一眼,又扫过孔卓:“你见过我给谁道过歉?”   孔卓震惊地看着明昭,他知道自家发小很狂,但也没想到他在霍少棠面前也能这么狂,有些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他眨眨眼,扯了扯明昭的衣摆,靠近他用仅能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不是,昭儿……你干嘛啊。你还没睡醒啊跟这位爷也这么说话?”   明昭拍开他扯自己衣服的手,他今天的衣服是亚麻的,容易皱,他不想皱了回去换。   他没跟孔卓讲小话,用正常的声量朝霍少棠道:“霍总你说呢?需要我因为没来迎接您大驾道歉么。”   孔卓:……   这是什么新型的交流方式?就这么大喇喇的问吗?   这话跟挑衅有什么差别?   然而更诡异的是,霍少棠竟然也没有生气,不紧不慢道:“不敢让明少爷道歉。”   嗯……应该没有生气,反正孔卓没有听出阴阳怪气的语调,甚至现在这位爷面对明昭时比刚才对着他的时候,表情还更好些。   孔卓沉默了。   难道纨绔也分三六九等吗?   霍少棠就喜欢明昭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不会是从来没人忤逆过这位爷,以至于就对明昭这个性格的格外宽容吧。   孔卓百思不得其解,他盯着跟没事人一样吃早饭的明昭:“霍总是不是脾气也太好了一点?”   云锦华庭的厨师是霍少棠请的最顶级的厨师,山庄上的厨师厨艺虽亦也是数一数二,但较之前者还是略微不及。   明昭在云锦华庭住了几个月,厨师们都很了解他的胃口。   明昭最近都在山庄上住,可能是怕山庄内的厨师做饭不能令明昭满意,曾达指派云锦华庭内最了解明昭的厨师专门前往山庄给明大少爷下厨。   岑宝月和袁均还有主演们经常和明昭一起用餐,对于曾达派过来的厨师厨艺赞不绝口,就连之前没长什么肉的袁均体重都增长了不少。   但此刻明昭还是只吃了就几口就放下筷子,熬夜过后他没有什么胃口。   “我怎么知道他。”明昭一边用餐巾擦手一边懒懒地回应孔卓的话。   他这样说孔卓也没有再深究,他和明昭能玩得来,还是有一点共性的,那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抛之脑后,十分会放过自己的脑子。   见明昭吃完饭,孔卓立即拍了拍桌子朝明昭道:“上山看看布丁?”   昨天陪孔卓爬了大半天的山,明昭现在一点也不想动,况且他还有工作要处理,对孔卓摆摆手道:“不去,我还要上班。”   孔卓扁了扁嘴:“好吧好吧,那我自己走了。”   等孔卓离开,明昭让佣人收拾碗筷便抬步走出一楼餐厅,准备上楼处理工作邮件。   他走出餐厅拐角,胳膊突然被人拉了一把,来人将他拉到餐厅旁边的储藏室。   明昭皱了皱眉,看向面前西装革履的霍少棠:“干嘛?”   霍少棠笑了笑,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气还没消?”   自从上次口角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见过面,除了偶尔明昭会发信息问霍少棠关于他炒股的事,但这人就算是当学生也不知道尊师重道,问完之后立即不理会少棠。   等到下一次他有疑问又会继续发信息问,问完之后同样不搭理霍少棠的寒暄。   两个人就这么周而复始了好几天。   明昭放松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淡淡道:“你说呢。”   “我给你道歉?”霍少棠道。   明昭啧了一声:“你是知道错了还是敷衍我?”   “实话吗?”霍少棠漫不经心摩挲他的发丝,这人似乎很喜欢拿他的发绳,没一会儿又把明昭的发绳扯掉,明昭的半长的金发垂落。   明昭掀起眼皮看他:“我很喜欢听假话吗?”   霍少棠轻笑,凑近他轻轻吻他的双唇,声音从两人不时轻触又分开的唇瓣间传出:“没敷衍你也似乎没什么错。”   闻言,明昭手掌推了推他挨着自己的肩,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冷着脸一言不发看他。   霍少棠从没遭遇过别人的冷脸,但明昭实在是长得过于漂亮,即便这么冷淡的看着霍少棠,霍少棠也只是觉得小猫冷漠依旧漂亮可爱。   他摩挲明昭的眼皮,道:“不就是要求你接吻时主动伸舌头,这么不乐意?”   明昭偏头躲开他的手,目光直直看着霍少棠:“我不喜欢别人要求我,你第一次知道?”   租一个镜头让他回回接吻主动伸舌头,哪有这么赔本的买卖。   霍少棠和他对视几秒,和明昭不同,霍少棠很擅长于掩饰自己的情绪,此刻明昭对着他深邃的眉目仍旧看不出他的想法。   又过了几秒,霍少棠表情松动,或许是明昭的错觉,霍少棠脸上显出几分细微的无奈:“你不愿意就不做了。”   明昭嗯了一声:“你本来就不该提这个要求。”   真是会得寸进尺,霍少棠笑了笑,又凑近明昭堵住他伶牙俐齿的嘴。   明昭半靠在墙上,一只手搭着霍少棠的肩,霍少棠这次的吻很轻柔,明昭微微眯着眼张开唇瓣。在霍少棠逐渐深入时,霍少棠感觉到明昭伸出舌头勾了勾自己。   霍少棠放在明昭腰间的手紧了紧,手掌重而又重摩挲着明昭紧窄的腰,唇舌又恢复了明昭熟悉的强势。   明昭很少主动伸舌头就是因为如此,霍少棠以往已经很强势,只要明昭稍稍主动,他便会更加攻城略地,似乎要压迫得明昭没有喘息之地。   明昭舌尖开始发麻,他正准备喊停时,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孔卓高昂的声音传过来:“昭儿!” 第30章 第 30 章 明昭心中一突,推开还在黏糊含着他舌尖吮吸的霍少棠。   似乎有所预料他的动作,霍少棠被推开时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明昭将手指压在嘴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孔卓的声音仍在上空飘荡,过了一会儿孔卓和佣人的交谈声传来:“有看到明少爷吗?”   “刚才明少爷还在这儿吃饭。”佣人回答。   孔卓皱了皱眉:“去哪了这是,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   佣人:“您找明少爷是有什么事吗?”   “我墨镜在他那。”   昨天两人去了山顶的观景台,日头烈,明昭这人一点也不肯委屈自己,顺走了孔卓的墨镜带上,美其名曰他是舍命陪君子才被暴晒。   回来之后两个人都忘了墨镜这事儿,现在孔卓走出门被外面毒辣的紫外线一照,总算记起了他的墨镜。   只是一副墨镜,但是山庄上的东西莫不都是霍少棠的,没有主人家的允许,佣人也不敢随便将霍少棠墨镜外借,他想了想对孔卓道:“别墅内都装了摄像头,我陪您去监控室看看?或许能找到明少爷。”   孔卓点点头:“行。”   眼看两人准备离开,明昭看了霍少棠一眼,压低声音:“你待在这儿,不要出去。”   说完,他立即抬步往外走,同时不忘带上门。   他边走边理了理被霍少棠揉皱的上衣下摆,啧,他就说亚麻的衣服容易皱。   孔卓和佣人已经快要走到监控室,明昭赶紧叫住孔卓:“卓子。”   孔卓停步转身:“昭儿,你去哪了?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应。”   明昭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墨镜在我房间,走吧,你和我上去拿。”   墨镜被明昭随手放在他卧室的书桌上,明昭将墨镜递给孔卓:“喏。”   孔卓接过墨镜,抬眼时视线扫到明昭的脸,他咦了一声,有些奇怪地盯着明昭:“你嘴角怎么有牙印?”   “我不小心咬到的。”明昭清了清嗓子道,心里暗骂霍少棠,简直是暴力狂。   “我草,昭儿你干嘛这么说话,”孔卓大叫,“我当然知道你是自己咬到的,谁会这么不要命咬你啊。”   他直视着明昭,想试图分析出明昭的情绪,然而明昭垂着眼皮,牙齿压在方才嘴角的牙印上,似乎在给孔卓演示自己的牙印是怎么出现的。   孔卓看他一直在凌虐自己的嘴唇,赶紧出声制止他:“得了得了昭儿,跟我你还用得着这样么,我还能不信你?”   他这样说,明大少爷良心发现,愧疚感立即就上来了:“卓子……”   “嗯?”孔卓看他。   明昭清了清嗓子:“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家破产的时候周予行想要包养我?”   “我草!我当然记得,那个傻逼也不照照镜子,他跪下来舔你鞋底我都嫌他脏。”孔卓义愤填膺,“他现在又在缠着你?看我不把他……”   话音中断,孔卓想到周家现在事业蒸蒸日上,不过家底蕴要比周家强,有负债是不错,现在又和跟霍氏合作,他从他母亲口中听说霍少棠在合作期间似乎表现出了往常都没有的耐心与诚心,对他们应该还算是满意,能得到这位爷的重视,想来以后孔家想要翻身应该不难。   但他要明着去揍周予行一顿还是有点难度,毕竟周予行是周家最重视的一任小辈。   他脑子转了转,打了个响指:“我可以找人套他麻袋,给他个教训。”   明着不行就暗着。   方法总比困难多。   “你别激动,我只是说之前,”周予行都好几月没来骚扰过他,明昭道,“周予行人是一般,但他有钱啊,我正好也缺钱,如果我给他当情人你觉得怎么样?”   孔卓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怔愣半晌后高声道:“不是,你给他当情人?他配吗他!”   “你真的给他当情人,我今晚就提刀把他给砍了!”孔卓嚷嚷。   明昭揉了揉被他震到的耳朵,抬眼看孔卓:“他不配谁配?”   孔卓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那至少也得是霍爷这种级别的吧。”   明昭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看着他:“所以我去给霍少棠当情人你不反对?”   孔卓:“?”   他是这意思吗?孔卓没忍住晃了晃明昭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啊昭儿。”   明昭靠坐在书桌上,漫不经心道:“就是跟你说的这样呗。”   “不行!”孔卓立即道,“首先,这位爷从来没有包养过情人,他愿不愿意包养你还不定。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才十九岁,他都三十了,他还敢包养你?想老牛吃嫩草啊他。”   明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这个身家,要想吃嫩草吃更嫩的草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那他就去更嫩草去,”孔卓道,“反正你不能去给他情人。”   “这种在燕城只手遮天的人,我爸我哥在他跟前都客客气气陪笑脸,你看以前咱俩参加宴会,谁见到他不犯怵,每个人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你去给他情人就是羊入虎口,那位爷一个不高兴我都怕你还能不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孔卓继续道,“再说了霍家规矩又这么大,你当霍家掌权人的情人……昭儿,你这跟古代去世家大族当小妾有什么区别,幸好这位爷的老爹死了,不然估计还得让你早中晚请三次安。”   明昭:“……”   明昭啧了一声:“有你这么比喻的么。”   孔卓扬起眉:“哪里说错了,霍家规矩有多大你听那些霍家的人说得还少?我听说他家家训族规都有厚厚一大本,昭儿你听我说你去这种大家族做情人比进皇宫当皇后还痛苦。”   “你放心,我就算当情人也不会委屈自己。”明昭道。   孔卓:“反正不能当情人,给霍少棠当情人也不行。”   “如果我真去给他当情人呢?”   “那我就去霍氏楼下拉横幅,雇上一百个人骂霍少棠不要脸老牛吃嫩草。”孔卓道。   明昭挑眉:“你不怕他了?”   “他都有脸做这种事,还怕我说出来啊!”孔卓高声。   “好了好了卓子,”明昭拍拍他的肩,“我觉得你或许是对霍少棠误解有点大,你看刚才他不是挺好声好气的吗?”   孔卓想了想,好像是,霍少棠似乎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喜怒无常,对明昭还挺包容的,然而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有些惊悚地看着明昭:“我草,他不会是真看上你了吧。”   “谁知道呢?”   “那你要离他远点,”孔卓立即道,“他要是真看上你你不同意,你肯定死很惨。”   明昭挑眉:“我为什么不同意?他这么有钱,或许一个月能给我三千万的包养费。”   “别开玩笑了昭儿,那可是三千万,一年三亿多。”孔卓道,“再有钱,能给一个情人这么多钱?”   “哦?”明昭看他,“你觉得我不值这个价?”   倒不是觉得明昭不值得这个价,只是这个价有点超过孔卓的想象力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富二代,也没见过谁包养情人一个月三千万的。   这位爷就算有钱也舍得给一个小情三千万么?   但孔卓肯定是站在明昭这边的:“你肯定值,三千万我还觉得是他赚了呢。”   随后他话音一转:“但这位爷肯定没有这么大方,昭儿你别真给他当情人去了。”   明昭看他:“如果他真的给三千万呢,你支持我当情人吗?”   孔卓想了两秒摇摇头:“不行,你不能当情人,还是给这位爷当情人,这位爷这么多恐怖的传闻,真的不是一个好去处,昭儿还是你的小命最重要。这三千万咱就不赚了哈。”   行吧。   看来告诉孔卓这件事还得缓一缓,这人对他滤镜太重,真的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好谁都配不上了。   明昭冲他抬了抬下巴,转了个话题:“你不是要去看布丁?”   “现在去。”孔卓戴上墨镜,临走前又看了明昭一眼:“你可别背着我勾搭霍少棠,去给他当什么端茶倒水的小情。”   明昭那点愧疚感彻底没了,抬脚要踹他:“还不快去。”   孔卓避开他的脚,嬉皮笑脸道:“我去了,你记住我跟你说的就成。”   明昭看着他离开收回视线,觉得孔卓这么抗拒自己给霍少棠当情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霍少棠的对外形象太差。   他回想起当初这人在六观庭是一大堆人等着接驾的排场。   活脱脱一个土皇帝。   还是个暴君。   这么差的口碑,搞得现在孔卓一听到自己要给他当情人就跳脚。   自己和他还有十二年合约,瞒孔卓瞒十二个月都困难,更别提十二年。   明昭啧了一声,拿出手机给霍少棠发消息,毫无金丝雀自觉的指使金主:【上来。】   金主被支使走到他的卧室:“怎么了?”   明昭肃着脸道:“你以后对卓子客气点。”   霍少棠挑眉:“我对他哪里不客气。”   霍少棠和孔卓今天第一次寒暄,明昭也说不来霍少棠哪里对孔卓不客气,但这人刚才面无表情,孔卓就很怵他。   “反正你以后对他态度好一点,”明昭用手点了点他,“笑。”   霍少棠扯了扯嘴角。   明昭啧了一声:“不行,笑得很吓人。”   笑得这么僵硬,孔卓又得更害怕了。平时也没见这人笑得这么吓人,怎么现在一笑哪里都不对劲。   他颐指气使的样子实在是十分有生机,且可爱。   霍少棠没忍住被他逗笑。   明昭哎了一声:“就是这样。”   霍少棠脸上神色未变,笑意吟吟看着明昭:“你要我这样对着孔卓笑?”   “不行吗?”   霍少棠淡淡:“对着他笑不出来。”   明昭偏着脑袋看他:“为什么?”   “他长得不好看。”霍少棠信口随意道。   明昭磨了磨牙:“长得挺好的啊,你真是没欣赏水平。”   孔卓长得也是十分齐整的人,平时他两走到哪里不被人夸上一句仪表堂堂,霍少棠这是什么眼神。   他有些不爽地看着霍少棠:“不要这么说卓子。”   霍少棠收敛了笑意看他:“说一句都不可以?”   “是。”   霍少棠语调意味不明:“你对他可真好。”   “不然呢?”明昭理所当然道,“他是我好兄弟。”   霍少棠耸了耸肩,没说话。   明昭没管他的沉默,继续重申道:“你下见到他就像刚才那样笑。”   霍少棠:“办不到。”   明昭在心里啧了一声,逼近他,狭长漂亮的凤眼扬起,灼灼看着他:“有什么办不到。”   霍少棠突然又笑了一笑,抬手压在明昭后脑,在他唇上轻轻印了印,一触即分:“我也没办法,小猫。” 第31章 第 31 章 霍少棠油盐不进,明昭跟他掰扯半天,这人才肯退半步,同意下次对孔卓态度好点。   孔卓在山上疯玩到日落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别墅区,剧组还架着机器在拍戏,孔卓猜想明昭应该和袁均在监视器前盯拍摄。   这人可能上辈子是拉磨的,疯玩了大半天,此时仍旧精力满满,他迈着矫健十足的步伐走到监视器前,准备从背后拍明昭肩膀吓他一吓。   脚步距离明昭十步远时,孔卓看到明昭旁边正坐着霍少棠,虽然说出来很丢人,但他确实有点害怕霍少棠。   他清了清嗓子,上下扫过自己的衣着,确认没什么不雅,丢他孔家的脸。孔卓拿出以前学的礼仪确保自己走到这位大佬附近时仍旧玉树临风,不会惹这位爷不快。   他走到离明昭三步远的位置时,看到明昭和霍少棠在说话,两人挨得极近,已经突破了社交范围。   孔卓眯了眯眼,想到今天明昭和自己说的话,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三步迈作两步,他走到明昭和霍少棠椅子中间隔开两个人,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拍了一下明昭:“昭儿,在干嘛呢?”   明昭扬了扬手上的平板:“看股票。”   孔卓哦了一声,又转头看向霍少棠:“霍总,您也在啊。”   注意到他的动作,霍少棠眯起眼面无表情看着他,没理会他的招呼声。   明昭没听到霍少棠的回应声,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人刚才还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翻脸。   他掀起眼皮轻轻扫了霍少棠一眼,鞋尖碰了碰霍少棠的鞋。   霍少棠抬眸和他对视,明昭看着他挑了一下眉。   霍少棠收回视线,目光转到孔卓身上,冲他轻轻颔首:“嗯。”   闻言,明昭忍不住踩了他一脚。   这是哪门子的态度好点。   然而霍少棠却突然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孔卓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虽说他和霍少棠接触不过第二次,但以前在宴会上碰到这位爷,孔卓可没见他这么笑过。   倒不是霍少棠不爱笑,但是以前他看到的那种笑都是维持社交礼仪的微笑,他被他大哥逼着上礼仪课的时候,他的礼仪老师就是这么教他笑的。   显然现在霍少棠的笑容并不是那种客套礼貌的微笑,笑得过于真心实意,让孔卓还有点毛骨悚然。   他试探着开口:“霍总,您是在笑什么?”   霍少棠笑意微收,漫不经心道:“刚才一只小猫跑过来蹭了我一下。”   孔卓疑惑的啊了一声,扫了一圈周围也没看到哪里有猫:“我怎么没看到。”   他用手推了推明昭:“昭儿你看到了吗?”   明昭一脸菜色,有点想打死霍少棠的同时,还有点想打死孔卓这个多嘴的,他面无表情语调平直地开口:“没有。”   “可能是小猫害羞躲起来了。”霍少棠淡淡笑道。   孔卓点点头:“可能是吧,小猫都比较怕生。”   然后惊讶地看着霍少棠:“您原来喜欢猫啊?”   以前也没谁知道霍少棠喜欢猫,那些人拍马屁都拍不到点上,孔卓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将霍少棠这个喜好告诉他爸和他哥。   “您喜欢什么猫?”孔卓又问。   “我已经养了一只,明总也见过,”霍少棠看向明昭,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很可爱。”   孔卓睁大眼睛看着明昭:“真的啊昭儿,很可爱吗?”   明昭舌尖顶了顶腮帮,现在只想敲敲孔卓的脑袋,让他少和霍少棠聊这种白痴话题,冷冷道:“不可爱,会挠人,霍总被挠了这么多次都不长记性。”   霍少棠看着明昭轻笑:“挠人也很可爱。”   孔卓在心里卧槽了一声,心想霍少棠肯定很喜欢这只猫,毕竟这几天他和山庄上的猛兽们接触时发现那些猛兽都被调教得十分温顺可人,向人扬起利爪这种事从没出现过。   霍少棠要是想要一只宠物听话,都不用他自己调教,专业的驯兽师就能还给他一只足够听话懂事的小猫。   但听明昭和霍少棠的话,显然这猫并不听话,甚至十分嚣张。   然而就算是这样,霍少棠看起来还是很喜欢这只猫,似乎比山庄上的其他猛兽加起来都喜欢。   毕竟真的喜欢一只小猫,是舍不得训诫调教它真的变成一只宠物的,喜爱它的人总是会顺着它,以至于小猫这么无法无天。   明昭呵呵了两声,不接霍少棠话了。   他眼看着孔卓似乎还要和霍少棠继续讨论猫的事,赶紧转移话题:“到点了该吃晚饭了。”   他站起身,走到在一旁专心盯着监视器的袁均身边:“拍了这么久先吃晚饭?”   袁均仍旧心无旁骛地看着监视器,看也没看他,只道:“拍完这一条。”   “行。”明昭靠在桌边又拿起平板看股票。   很显然袁均将上次明昭慢慢磨的话听进去了,这一条拍了半个多小时,明昭股票看到一半,跟着袁均一起盯监视器。   越看越觉得当初选择袁均果然没有错。   自从换了方式,袁均不再严词训诫演员,虽然仍旧冷着脸但总算是循循善诱居多,至少能够明确地告诉演员他想要的是什么。   这样的方式显然更令演员接受他的想法接受得更快。   等到这一条拍完,袁均让剧组都先去吃饭再休息一会儿,明昭拍了拍他的肩,和他并肩往餐厅走:“这样拍就很好。”   袁均冲他笑笑:“再不改就真的对不起明总您了。”   明昭也笑:“我从没觉得你对不起我,我说了我相信你,我觉得我看人的眼光应该没有这么差。”   也不知道是不是搞艺术创作的都这么感性,明昭看着袁均脸上立时出现的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表情,整个人都无奈了。   他能坦然地直面那些骂他、瞧他不起的人,这些人揍一顿就都老实了,一顿不行就多揍几顿,拳头有时候能制服大部分人。   然而面对袁均真诚的感激,明昭真的有点招架不住,害怕袁均要给他发表什么感谢演说,明昭抢在他面前开口道:“上次说的不太合适的道具,找到新的了吗?”   袁均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他转移,明昭暗暗松了口气。   袁均摇摇头:“还没有,做出来的道具太假了,连火彩都没有。”   “唔……”明昭边走边思索,女主角在剧本中有一场参加宴会的戏,等这一阵子他们拍完山庄的戏就得拍那场宴会戏,女主角需要一条足够衬她身份的宝石项链。   道具师做出来的项链都不令袁均满意,袁均让道具师重做了几遍,做出来的道具一次也没有通过。   还是岑宝月看不过去,将这个事情告诉明昭,明昭这才知道。   袁均太害怕麻烦他,明昭知道这一时掰不过来。   可惜明昭手上也没有收藏什么宝石项链,去买一条配得上女主角人设的项链至少也得几百上千万,对于他们这个电影投入来说实在是有些划不来。袁均得知后表示再让道具师再做一版出来,明昭同意了。   但显然这次做出来的依旧不行。   上次岑宝月就拿做出来的宝石项链给明昭看过,不够大气,配不上女主角的设定。   两个人在餐厅边说话边在餐桌边入座,过了一会儿,孔卓才从外边姗姗来迟,一屁股坐在明昭旁边。   他来得正是时候,明昭转头看向他:“卓子,你妈妈有什么宝石项链能借给我拍戏吗?”   “你要什么样的?”孔卓问。   明昭:“越贵越好。”   闻言孔卓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行,我帮你问问我妈。”   他说着便拿出手机给孔母打视频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朱玉冰女士一看到孔卓立即秀眉一横,没好气道:“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回家放完行李就不着家,合着家是寄存所是吧?让你回来带修儿去玩,你呢,一回来就跑出去鬼混,修儿巴巴等你,你还有个当叔叔的样吗你。”   一同劈头盖脸的臭骂,孔卓耳朵疼得受不住,他赶紧讨饶:“哎呀妈!你不能太惯着那小子,他才四岁就这么爱玩成什么样子,我这是为了他好。”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你以前玩得还少吗,现在还装起大人在我面前训起修儿来了。”朱玉冰越说越压不住火,“你三岁不想打针,用我口红在墙上写大字,四岁和小昭去爬树下不来,两个人在树上嚎哭了半天了,要不是保安巡逻看到,你们是不是要在树上待一晚上,还有五岁的时候……”   明昭一开始还事不关己的旁听,一眨眼朱玉冰数落孔卓还带着将自己也扯出来了,他想到小时候和孔卓做的那些离谱事,赶紧冲孔卓使了个眼色让他说正事。   孔卓哎哟了两声:“妈,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总说这些干嘛。”   “你倒是干点好事让我有的说啊。”朱玉冰瞪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认错才是正确做法,孔卓赶紧开口:“我错了还不行嘛,妈我找你真的有事儿。”   朱玉冰勉强压了压火,语气不善道:“什么事儿?”   “你有没有什么很贵的很漂亮的宝石项链。”孔卓问。   “你要干嘛?”朱玉冰问。   孔卓看了明昭一眼,明昭接过他的手机,冲屏幕那头的朱玉冰笑了笑:“伯母,是我要用。”   看到是明昭,朱玉冰语气总算舒缓许多,她跟明昭寒暄了两句后问道:“你拿项链来干嘛?你要戴啊。”   可能是觉得这个问题确实好笑,朱玉冰看着明昭没忍住笑起来:“你这头发也长了,是想要扮成女孩子?”   换成别人明昭会扔给他一句滚,但面前的人毕竟是朱玉冰,明昭无奈解释:“我最近开了一个影视公司,目前在拍一部电影,拍摄需要用到。”   他和霍少棠的关系可以瞒着孔家人,不过他开公司这个事情没有隐瞒的必要。之后电影上映,孔家人也迟早会知道。   而且这两件事性质大不相同,开公司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至多朱玉冰只会觉得他小孩子瞎胡闹,明家都破产了他还胡乱折腾。   朱玉冰确实这么觉得。   她从小看着明昭长大,这小子和孔卓干的事儿几乎没几件正经事儿,学习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实在是不怎么能让人信任他真的能够办好一个公司。   那些叮嘱与担心在她嘴边不断列好又不断被她咽下,最后还是只道:“你第一次做生意,有什么不懂就问我或者问你伯父,问问孔铮和孔锡也可以,前阵子铮儿还跟我说很久没有见过你。”   孔铮虽然是长子,性子却并不一板一眼,甚至很爱开玩笑,和总是沉默寡言的孔锡不同。   明昭和孔铮虽然也相差了十来岁,但两人关系还不错。   细数下来两个人确实已经都几个月没见过面,孔铮很忙,明昭最近也不闲。他上次去孔家,孔铮就在出差,甚至连孔卓的生日都没空参加。   说着朱玉冰又起身去翻她的珠宝,镜头翻转让明昭自己挑需要的。   明昭对于珠宝并不怎么精通,他喊来袁均,袁均选了一条足够隆重的宝石项链,又对着朱玉冰连连感谢。   选好珠宝,朱玉冰对着明昭道:“怎么送去给你?”   “我明天让人过去取。”明昭道。   挂断电话,明昭便给曾达发消息,让他找个人去孔家拿项链。   曾达办事十分靠谱,项链在次日下午送到。   就是多了一个人——   一个小孩。   孔铮的亲儿子,孔嘉修。   明昭看着抱住自己腿的小豆丁,有些牙疼。 第32章 第 32 章 可能是家里大人当中数孔卓年纪最小,也可能是一家人中数孔卓混得最不像个大人,因此这人十分得孔嘉修喜欢。   孔嘉修最粘着这位小叔叔,因明昭常常去孔家串门,孔嘉修也很爱粘着明昭。   一看到孔卓,孔嘉修立即小炮弹一样冲到孔卓怀里,孔卓看到他脑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他撸了两把孔嘉修的脑袋:“小祖宗,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呀小叔叔,你难道都不想我的吗?我好想好想好你啊,我都有那么那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你了。”孔嘉修将手张开最大,向孔卓表示他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这个时候还能说不想吗?哭了谁哄,孔卓头疼道:“想想想,小叔叔想死你了。”   孔嘉修用脑袋蹭了蹭他,抬头看到站在孔卓身后的明昭,疑惑的咦了一声,他眨眨眼指着明昭道:“这个姐姐是谁?她和明昭哥哥长得好像呀!”   随后此人扔下孔卓,噔噔跑到明昭跟前,孔嘉修拉着明昭的手晃了晃:“姐姐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呀,我真喜欢你!”   孔卓在一旁看到明昭瞬间黑下去的脸顿时乐不可支。   就连霍少棠也没忍住笑了笑。   明昭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霍少棠轻咳一声收敛了脸上的笑。   孔卓还在不知死活的大笑,明昭抬腿踹了他一脚。   孔嘉修看到明昭的动作,瞬间睁大双眼:“姐姐,你干嘛打我小叔叔。”   “他欠打。”明昭摸了摸孔嘉修的脑袋道。   孔嘉修此人打小就是颜控,平时除了孔卓最喜欢的就是明昭,每次碰到明昭恨不得挂他身上,此刻闻言立即抬手打了孔卓一拳。   孔卓顿时不干了,捏了捏他的脸,颇有些咬牙切齿道:“你小子胆子大了是吧,连我都敢打。”   孔嘉修板着一张小脸看他:“你坏,你惹姐姐生气。”   平时明昭和孔卓打打闹闹,孔嘉修还没偏帮过谁,反倒跟着加入混战,现在明昭头发一长,这小子连自己亲叔都都打,真没良心。   孔卓捏他耳朵:“平时叔叔怎么对你的,一看到长得好看的就晕头转向,我问你,我和他谁和你更亲,你居然帮他打叔叔,还有良心没有?”   孔嘉修委屈扯开他的手,一只手紧紧攥着明昭的手指:“姐姐亲,我以后长大要娶姐姐当我老婆。”   他这话石破天惊,孔卓都被他镇住了。   回过神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明昭脸色更黑了。   霍少棠眯了眯眼,扫过孔嘉修。   平时其他人被他这么扫过一眼,即便胆大如岑宝月也都该坐立不安了。 不过幸好孔嘉修还是个小孩,注意力压根没放在霍少棠身上,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继续大胆发言:“好不好呀姐姐,你当我老婆吧,我会很爱很爱你的,我的玩具都给你玩!”   孔卓又发出一阵爆笑,他看了明昭一眼示意明昭先不要出声,他自己边笑边开口问道:“可是姐姐大你这么多,等你长大了姐姐已经嫁人怎么办?”   听到他这话孔嘉修立即扁扁嘴就要哭了,双手抱着明昭的腿委屈巴巴的仰头看着他,黏黏糊糊地撒娇:“姐姐不要嫁人好不好?”   孔卓摆摆手,替明昭回答:“不行不行,你们两个大太多了。”   孔嘉修委屈:“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姐姐。”   明昭实在受不了孔卓的恶趣味了,他正准备开口打断两个人的谈话,孔嘉修又突然道:“那姐姐你嫁给我二叔叔吧,这样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小孩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说话大多时候也没有什么逻辑,明昭和孔卓只以为他是太喜欢明昭,想和明昭成为家人以至于连让明昭嫁给孔锡这种吓死人的话都能说出口。   站在他们三个身后冷眼旁观的霍少棠却突然出声道:“为什么是你二叔叔?”   听到他的声音,孔嘉修的注意力总算被转移到他身上,然后立即往明昭身上缩了缩。   这人身上威压实在太重,面无表情时威压更甚,更别提此时他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柔和可言,否则就孔嘉修这个颜控不至于这么害怕他,比他俊朗的面容率先传入孔嘉修脑海里的是这个人冷漠无情的气质。   他眼神躲避,有些怯怯地回答:“因为我二叔叔还没有结婚啊。”   他这一回答,孔卓瞬间就不乐意了:“那为什么不是我?”   他并没有什么真让明昭给他当老婆的意思,纯粹是因为相对于孔锡,孔嘉修和他关系更好,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孔嘉修就先想到孔锡没想到他。   霍少棠掀起眼皮冷冷扫了孔卓一眼。   “因为二叔叔比你大啊,小叔叔你要让着二叔叔。”孔嘉修认真道。   然后他转头又看向明昭:“姐姐你见过我二叔叔吗?我今天让我二叔叔跟你求婚好吗?你们明天就结婚吧!”   明昭彻底忍不了了,他蹲下来看着孔嘉修,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好好看我是谁。”   孔嘉修睁大眼睛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扬起一个笑脸,傻乎乎笑道:“你是漂亮姐姐。”   明昭:“……”   果然不能指望大脑都没他拳头大的小孩,   他的发绳一半是被自己随手乱放弄丢的,另一半是被霍少棠揉他脑袋的时候顺走的,这人每次解开他的发绳就忘了还给他。   今早起床他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昨晚解下的发绳被他放在哪,此时不得不散着头发。   明昭捋了捋头发,用手将头发都抓在脑后,看着孔嘉修道:“这下总能认出了吧,我是你明昭哥哥,臭小子这么小就想娶老婆了,主意还敢打到我头上,是不是欠收拾了?”   孔嘉修震惊地看着他,摇摇头:“不是不是!明昭哥哥头发是短的,你的头发长的。”   明昭放下头发,两只手揉了揉他的脸:“不是女孩子才可以留长头发,男的也可以,你平时说多喜欢我,一留长头发你就不认得了?”   孔嘉修可怜兮兮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真的是明昭哥哥吗?”   “是,”明昭看到他的表情没忍住乐了,“怎么?你好像很失望。”   孔嘉修苦着一张脸,还很赞同地点点头,有些哀叹道:“那我二叔叔没有老婆了。”   明昭啧了一声:“什么老婆不老婆的,想找老婆让你二叔叔自己找去,你还没他腰高替他操什么心。”   孔锡想找老婆还愁找不到?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这种事业有成能力卓然的富家公子招招手多的是愿意嫁给他的。 排长队的人摞起来都比孔嘉修高。   然而孔嘉修还是没放下他那颗操心的心,脑子转了转,眨巴眼十分真诚的询问:“男的可以当老婆吗?明昭哥哥你可以给我二叔叔当男老婆吗?”   明昭额上青筋跳了跳,伸手弹了弹孔嘉修的脑瓜,一边安慰自己童言无忌,换个成年人这么说话大少爷一脚上去了。   他正准备开口好好教育一下孔嘉修,站在他身后的霍少棠已经率先开口道:“不可以。”   明昭正要赞同,告诉孔嘉修男的是不可以做老婆的。  霍少棠接着下一句道:“他不会给你叔叔做老婆。”   明昭:“?”   这话好像没有什么不对,但是霍少棠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明昭就觉得哪里都不对。   过了一秒他反应过来,不是,他一个男的谁的老婆都不做好吗?   可能是小孩子对危险都很敏感,孔嘉修很害怕霍少棠,闻言小声道:“为什么不可以?”   他勉强壮起胆子看着霍少棠,问道:“难道你也想要明昭哥哥给你当老婆吗?”   什么离谱发言,明昭青筋又忍不住直跳。   孔卓警铃瞬间拉响,掰过孔嘉修的脑袋,板着脸看他,十分严肃道:“明昭哥哥不做谁的老婆,孔嘉修你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打你?”   平时面对孔嘉修,孔卓总是嘻嘻哈哈,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孔嘉修瞬间就眼眶就红了,转身抱住明昭埋在明昭怀里:“小叔叔好凶,我不要小叔叔了,明昭哥哥抱。”   明昭揽住他,拍拍他的肩安慰:“行,不要你小叔叔了。”   孔嘉修点点头。   明昭又道:“不过你小叔叔说得对,哥哥是男孩子,不能当老婆的,以后不要在说让哥哥当老婆了知不知道?”   孔嘉修往常都是众星捧月的那个,今天一下子被霍少棠还有孔卓吓住,现在哪还有不应的,他委屈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明昭揉了揉他脑袋:“乖。”   孔卓这个叔叔压根没有当叔叔的样,可能也是当才差点把孔嘉修惹哭,孔嘉修一点也不想跟孔卓玩,孔卓正好不乐意带他,当起甩手掌柜将他扔给明昭。   剧组俊男靓女众多,明昭安抚好孔嘉修,随手将他扔进剧组里,孔嘉修不是凑在这个女演员身边,就是靠在那个男演员旁边,十分开心地在剧组跑跑跳跳,现场一阵他左哥哥右姐姐的叫声。   他只要不说写什么让人当他老婆或者给他亲叔当老婆的奇怪话,整个人是十分正常的,甚至因为长得可爱兼之活泼机灵,剧组的人员都十分喜欢他。   明昭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作什么妖,总算放下心。   离开拍摄场地前,明昭叮嘱旁边站着的几个佣人照顾好孔嘉修。   佣人:“少爷您放心。”   明昭点点头。   他上楼又回到自己卧室,找了一会儿发绳,没找到。   上次买的十根发绳都被他弄不见,明昭也懒得再把卧室仔细翻一遍,索性任由头发散着。   他坐到书桌前又研究起股票,上次霍少棠让他看的那支股近期时跌时涨,他按照霍少棠交给他的学习任务研究完毕,又翻查了一下背后公司的投资计划,还是认为股票有继续涨高的可能。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霍少棠,霍少棠摸了摸他的脑袋,明昭以为这人表示赞同的意思,问他是不是买入。   霍少棠并没有告诉他答案,而是又反手扔给他两支股票作对照研究。   他这几天除了自己公司之外的工作,空闲时间都在研究股票。   坐在书桌前查了两个小时资料,明昭拎着平板敲了敲霍少棠的书房。   霍少棠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进。”   明昭推开门,拉了一把椅子挨着霍少棠坐下。   明昭这个学生当得没有学生样,但明昭不得不承认,霍少棠这个老师是个十分称职地老师,极其有耐心且循循善诱。   两个小时的股票课程结束,明昭对他发出赞誉:“你可以开班授课了。”   霍少棠被他逗笑。   明昭是觉得他空闲时间很多吗。   霍少棠揉着他脑袋吻了吻他:“你一个学生就够我受的了。”   明昭长眉一挑:“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很笨很难教?”   “不难教,”霍少棠好整以暇道,“就是不太尊重老师,教了你这久,连句老师都听不到。”   明昭啧一声:“不要这么小心眼。”   真是倒反天罡,到底谁小心眼。   霍少棠失笑。   准备离开时,明昭又想到自己的发绳,冲霍少棠抬抬下巴:“你那里有没有我的发绳?”   霍少棠拉开书桌旁边的抽屉。   明昭垂眸瞧了一眼。   好家伙,合着刚才他还保守了,一大半发绳都在霍少棠抽屉里。   他瞪了霍少棠一眼,没好气地将抽屉里的发绳都塞到自己兜里:“你是不是有什么囤积癖。”   “忘了给你。”霍少棠脸不红心不跳道。   明昭扫了他一眼:“下次记得啊,老师。” 第33章 第 33 章 明昭怀疑霍少棠可能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就叫了一声老师,被霍少棠压着亲了十分钟。   明昭三令五申,这人才总算没有在他唇上留下牙印,明昭感受着自己发麻的舌尖,没好气的咬了霍少棠唇角一口。   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他拎着平板走出霍少棠的书房,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喧哗,明昭脚步顿了顿,走到三楼的阳台上望了一眼,脑袋瞬间疼了。   孔卓和孔嘉修这叔侄两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孔嘉修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孔卓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抱臂看着他。   这两关系好的一大原因就是孔卓压根没把孔嘉修当小孩子看待,跟小孩也较真,经常吵架又和好。   孔卓这个当叔叔的真就如朱玉冰所言,半点叔叔样也没有。   一圈人哄着孔嘉修,孔嘉修也没有任何要收拾眼泪的意思,大家又不好谴责孔卓。   孔卓还冷着一张脸让所有人都别去哄孔嘉修,孔嘉修闻言哭得更起劲儿了。   明昭无奈下楼,从地上扶起孔嘉修。   孔嘉修看到他立即往他怀里钻,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明昭忍着将这个小泥球扔下的冲动,替他擦了擦眼泪:“怎么了?”   孔嘉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孔卓到:“小叔叔不让我吃冰淇淋,他坏!”   明昭:“……”   明昭看了孔卓一眼,孔卓没好气地解释:“他都吃了三个了!再吃下去就该进医院了。”   他跟明昭说完,又冲孔嘉修道:“你想吃是吧,来,我现在给你爹打电话,看他让不让你吃。”   他做势要摸手机,孔嘉修看到他的动作哭声立即止住。   孔卓冷笑着看了他一眼。   孔嘉修在明昭怀里抽抽搭搭。   明昭没法,安慰他道:“吃这么多冰淇淋会生病,你小叔叔是为了你好。”   孔嘉修双眸含泪,十分委屈看着明昭:“可是我想吃。”   然后他又将脑袋凑到明昭耳边:“小叔叔好凶,我不喜欢他了。明昭哥哥,我们两个都不和他玩。”   他自认为这话十分小声,殊不知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孔卓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真是分不清好赖。   “我让厨师给你做甜甜圈,不吃冰淇淋行不行?”明昭问他。   孔嘉修总算止住眼泪点点头。   等吃完两个甜甜圈,孔嘉修心情又立即明媚起来,明昭和孔卓坐在剧组的折叠椅上看着活蹦乱跳的孔嘉修心情都十分复杂。   孔卓率先忍不住:“操,不行,怎么就把这个小魔王交给我们带,我现在就给我大哥大嫂打电话,这孩子谁爱带谁带去。”   这人十分识趣,知道给自己亲娘打电话只会挨一顿训,转而先给平时温柔的大嫂拨了个电话。   明昭也不喜欢带小孩,对他拨号的行为十分赞同。   两个人盯着手机屏幕,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时,那头的庄素总算接了,一道温柔女声响起:“怎么了呀小卓?”   一听到庄素的声音,孔卓立即开始诉苦:“大嫂,你快来管管你儿子,给我闹得不行了”   庄素呀了一声:“可是我现在在马尔代夫呀,没办法回国。”   闻言,孔卓更觉得悲催了,语调愈发可怜:“大嫂哪有你这样的,你又去度假,这祖宗我真的伺候不来了,你把酒店地址给我,我把他给你送过去。”   庄素刚才还平静语调没了:“诶呀小卓,你别只给我打电话嘛,你问问你大哥,先这样哈我还有事儿呢。”   说完马不停蹄挂断电话。   明昭和孔卓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面面相觑。   孔卓又面无表情给他大哥拨电话。   他这大哥比他大嫂还不靠谱,孔卓足足打了四次都没有接通,第五次时电话才被接起:“又干什么好事儿了?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是你儿子又干好事儿了,哭着闹着吃冰淇淋,你还不来管管。”孔卓没好气道。   闻言,孔铮不咸不淡道:“打一顿就好了。”   “……”孔卓,“6”   他愤愤:“哪有这样当爹的,反正我不带了,你不来带走我现在就开车送到你办公室。”   孔铮啧了一声:“我哪有空带他,你让佣人带。”   “佣人带不动!”孔卓大声。   孔铮:“我也带不动。”   “反正我不管,”孔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四个小时后在办公室恭迎你儿子大架吧。”   孔铮脑袋疼了:“我现在不在燕城。”   “你在哪儿?”   孔铮:“宁城。”   孔卓骤然大笑:“那正好了!我也在宁城。”   孔铮脑袋更疼了:“你在宁城干嘛?”   孔卓看了明昭一眼,明昭嗯了一声。   孔卓将明昭成立影视公司在拍电影的事跟孔铮说了一遍,孔铮闻言沉默两秒后道:“小昭在你旁边?”   孔卓:“昂。”   孔铮说话的对象换成明昭:“怎么成立公司了?”   “赚钱啊。”明昭懒洋洋道。   孔铮:“现在影视行业不好做。”   明昭云淡风轻地笑道:“大哥,现在哪个行业好做?”   闻言,孔铮也笑,过了一会儿后道:“你们在哪呢?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孔卓在微信给他发了个定位。   收到孔卓发过来的地址,孔铮皱了皱眉:“定位定错了?”   “没。”明昭道,“就在这儿。”   孔铮哦了一声:“你们怎么在这位爷的地盘上?”   孔卓替明昭回答:“霍爷投资了小昭的电影。”   虽说他十分不同意明昭和霍少棠勾搭在一起,但现在这事儿都是还没影的事儿。可是攀上霍少棠拿到这位爷的投资是实打实的,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合作,而自己发小第一次做生意就有了,孔卓有些自得,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昭儿是不是很厉害。”   孔铮没接他的话,只道:“我两个小时后到。”   两个小时还差十来分钟,两人就见到了孔铮,此人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喷了发胶的大背头一丝不苟,下身一条非常修身的西裤,上身的衬衫条纹衬衫解了一颗扣子。   孔铮看着他们两个在折叠椅里坐没坐相,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眸看了明昭一眼:“说说,怎么说服那位爷投资的。”   明昭信口胡扯:“凭我三寸不烂之舌。”   孔铮笑着看他:“跟我还打哈哈。”   “什么打哈哈,”明昭耸了耸肩,十分混不吝的样子,“大哥,你说什么。”   孔卓听到自家大哥这么问,又开始觉得十分不对劲,他正要追问,孔铮却换了一个话题:“拍摄进展怎么样?”   明昭:“一切顺利。”   孔铮点头,又笑着看向明昭:“小昭,真有本事,连这地儿都能说服霍总让出来拍戏。”   “还行。”明昭不以为意道。   等用晚餐时,孔铮觉得明昭那句“还行”实在是谦虚太过,他看着施施然从楼上下来的霍少棠,心想,这哪仅仅是有点本事,这本事大了去了。   霍少棠不仅把山庄让出来拍摄,连他本人竟然都待在这儿,在这个那么多人的剧组里待着,放在这位爷身上简直有些惊悚了。   霍氏和孔家的项目是孔锡在跟,孔铮并不经手。   他和霍少棠最近一次的接触还是在项目发布会上。   这位爷实在是大忙人,参加完发布会连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他的秘书已经驱车停在发布会后台等着这位爷去参加下一个项目的剪彩。   然而此刻和当时西装革履的大忙人不同,他穿着一身十分休闲的衣装。看到他时这位爷淡淡扫了他一眼,孔铮连忙松开怀里的孔嘉修,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霍少棠跟前,伸出手同他握了握:“霍总,您也在。”   霍少棠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往餐桌走,孔铮跟在他身后。   没两步的时间,霍少棠突然开口道:“孔总大驾怎么有空到这儿了?”   “哪有什么大驾,我闲人一个,这不是我那倒霉儿子不懂事,”孔铮道,“他太调皮,没有冲撞到霍总您吧?”   霍少棠没回答他这问题,却道:“令郎多大了?”   “刚满四岁。”   “四岁也不小了。”霍少棠道。   孔铮:“……”   四岁也没多大吧,这位爷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操心别人家孩子的教育问题了,听这话不是让自己鸡娃的意思?他自己从小在霍家那种争权夺利争得你死我活的家族长大,自小出类拔萃,所以连别人的娃都要管?   孔铮恭敬道:“他这小孩从小不听话,我和他妈都没办法,但也没办法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也不希望他以后能有多出息,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孔总太谦虚,想来令郎以后出息不小。”霍少棠不咸不淡道。   孔铮顺着他笑了两声,道:“但愿吧,借您吉言。”   说话间,两人走到餐桌前,他们刚才口中的孔嘉修正趴在明昭腿上,手很欠抓明昭的头发玩:“明昭哥哥,你的头发怎么也变成这个颜色的了,好好看呀,我也可以把头发变成这样吗?”   然后他又伸手去摸孔卓的头发,早上和孔卓的矛盾早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咯咯笑着问孔卓:“小叔叔,你的头发也好看,我也喜欢。”   孔卓看了他一眼,冲走过来的孔铮抬抬下巴:“问你爸可不可以。”   转头一看到孔铮,孔嘉修立刻老实了,规规矩矩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孔铮落后霍少棠一步,让他先入座。   然后他看到霍少棠拉开明昭旁边的椅子,眉心没忍住跳了跳。 第34章 第 34 章 诡异。   太诡异了。   一切都诡异得不正常。   霍氏作为百年的世家豪族,似乎为了维护这种豪门形象,霍家人出席宴会每次格调无不起得特别高。   每个霍家人仿佛都受了极为严苛的礼仪训练,只要出现众人眼前莫不风度翩翩,而又目下无尘。   当然私底下他们什么样,干的都是什么烂事那是另一回事。   至少在对外形象上,每个人都眼高于顶。   特别是这位霍家的家主、霍氏的掌权人,他总是言笑晏晏又喜怒无常,所有人在他面前都生怕行差踏错惹他不悦。   然而现在,没有往常宴会上的谄媚恭维,桌上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霍少棠和他们同桌用餐。就连平时被他经常教育见到这位爷时要保持良好仪态的孔卓此刻都懒懒散散,吊儿郎当。   坐在霍少棠左边的袁均,跟这位爷打了声招呼便埋头扒饭。   坐在霍少棠右边的明昭更是连声招呼都没打。   霍少棠也没有任何要生气的意思,十分平和的就餐。   众人饭吃到一半,孔嘉修已经放下碗筷,蹬蹬跑到明昭和孔卓身边,扯了扯他们两个的衣角:“小叔叔、明昭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吃完?我们可以出去玩吗?”   孔卓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问:“你想去哪?”   “我想去游乐园!”孔嘉修嚷嚷。   孔卓拒绝:“这个点游乐园已经关门了。”   他看了孔嘉修一眼,笑嘻嘻道:“明天让你爸带你去。”   孔嘉修立即嘴角一撇:“爸爸才不会陪我去。”   见孔卓不同意,他又去拉明昭的胳膊:“明昭哥哥你陪我去。”   他摇晃的动作过大,明昭一时没注意,手上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孔铮额上青筋跳了跳,想给自家这个不懂事的儿子两个脑瓜蹦,但碍于霍少棠还在场,他只是轻喝了一声:“孔嘉修,吃饱了就回你自己房间,玩什么玩。”   被他连名带姓的一叫,孔嘉修立刻怂了,委屈巴巴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见他终于安静,孔铮的脸色总算好了两分。    然后他再抬眼往明昭的方向一望时,手上的筷子忍不住动了动,差点掉到地上。   明昭抬手让佣人重新上了一双筷子,而地上的筷子……   地上的筷子被霍少棠弯腰捡起,递给上前送筷子过来的佣人。   孔铮震惊地看着霍少棠的动作,而与他截然相反的是明昭,这位明大少爷似乎一点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用新筷子继续吃饭。   今天从燕城赶到宁城,又闹了大半天,孔嘉修吃完饭没多久就困了,孔铮哄他睡着后轻轻关上房门从他卧室出来。   孔铮走到拍摄现场,袁均在和演员说话,岑宝月在打电话,孔卓坐在监控器旁边打游戏,明昭和霍少棠并不在。   孔铮在孔卓身边坐下,问他:“小昭和霍总呢?”   孔卓一边打游戏一边分神回答:“不知道啊,刚才还这儿呢。”   见他就知道玩,孔铮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以前怎么教你的?在霍总面前注意点礼仪形象。”   孔卓被他一拍,手上的操作停顿,游戏人物差点被对面砍到,愤愤道:“你干嘛啊大哥,霍总又不在意这个。”   刚来这儿的时候他对霍少棠还犯怵,现在虽然不能说没有,但见霍少棠对明昭各种不客气的行为都没有生气,心里的恐惧消解许多。   除了偶尔他扫过自己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确实有点令人害怕。不过孔卓觉得这只是这位爷惯常的表情,并不放在心上。   而且这位爷竟然还喜欢猫,孔卓觉得能喜欢小猫咪的人,再可怕也可怕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儿,孔卓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把霍少棠这个爱好告诉孔铮,一局游戏结束,他神秘兮兮地凑近孔铮:“大哥,我发现了霍总的一个秘密。”   闻言,孔铮眼皮重而又重地跳了一下,但如果孔卓发现的真的是自己怀疑的事,这人应该没有那么平静,他看着孔卓道:“什么?”   “我发现霍总竟然喜欢猫欸,”孔卓道,“他现在养了一只猫,不过你还是可以投其所好再送他一只。”   很多爱猫人士都养了不止一只猫,虽然霍少棠似乎很喜欢现在养的那只猫,但是再多一只,他或许也同样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孔铮问。   孔卓不以为意道:“上次聊天的时候他自己说的。”   孔铮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你们关系这么好了?他还和你聊天?”   他内心又有点动摇,难道霍少棠对于青年人都十分宽容吗?连对着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都这么好声好气?   但这个猜想很快被他推翻。   霍少棠情感淡漠,连对和自己有血亲关系的霍家小辈都不咸不淡,对孔卓怎么会另眼相待?   孔卓丝毫没看出自家大哥心里的弯弯绕绕,还笑嘻嘻道:“还算可以吧!其实我感觉他好像也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恐怖。”   只要霍少棠没有包养明昭的心思,孔卓是不介意说霍少棠好话的。   他觉得霍少棠应该没有这种心思吧?   总之他暂且还没有看出来,明昭为人仗义加之长得好看,他们一圈的好友和明昭都玩得很好,在孔卓看来,就算霍少棠对明昭有点不同那也是对于年轻有为的青年人的青眼有加。   孔铮觉得自己弟弟真的是缺根筋。   他有些无语地停止了话题,难得放松,孔铮百无聊赖地观察起片场的拍摄工作。   现场井然有序,袁均这个导演十分的敬业,对演员的表演抓得很紧,没有一丝一毫怠慢拍摄的意思,只要一个镜头不对立刻重拍。   演员们同样敬业,每个人台词流畅自然,表情生动准确。   孔铮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其实在明家刚破产之际,明昭也有过再创立新公司的意思,还曾跟着他参过许多往常他并不喜欢的商业宴会,不过一切都在明添宏从高楼跃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孔铮视线逡巡准备收回时,突然看到明昭和霍少棠从不远处并肩走过来。   明昭双手放在脑后挽起他半长的头发,用发绳扎了一个低马尾。   一边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霍少棠嘴角突然含着淡淡笑意。   束好头发,明昭转过头看了霍少棠一眼,用手点了点霍少棠的胸膛。   他过于大胆的举动让孔铮眼皮跳了跳。   然而下一秒,霍少棠却轻笑着微微点头,揉了揉明昭的脑袋。   孔铮不仅眼皮开始跳,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   两个人并肩而行了一会儿,霍少棠往别墅里走,明昭朝着监视器走来,孔卓另一边没有椅子,他在孔铮旁边坐下。   他看了孔铮一眼:“大哥,你不用处理工作了?”   “明天再说,”孔铮站起来,看着他,“我有事跟你说。”   他抬抬下巴示意找个安静的地方,一旁的孔卓注意到他的动作,嚷嚷:“有什么事我不能听啊!还要避开我。”   孔铮没忍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滚蛋。”   明昭看了孔铮一眼,起身跟着孔铮来到二楼的别墅阳台。   孔铮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支烟,又将烟盒和打火机递给明昭。   明昭扫了一眼他手上的烟盒,接过也点了一支,他抽了一口烟,在烟雾朦胧中看向孔铮,语气平淡道:“大哥,你发现了。”   孔铮又没忍住眼皮直跳:“只有孔卓这种心大脑子小的才发现不了。”   明昭哎了一声,笑道:“你这么说,卓子可该伤心了啊。”   孔铮不想和他讨论孔卓的情绪问题,开门见山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在六观庭上班大概一个多月时候吧。”明昭道。   他在六观庭上班的事情孔铮是知道的,他没有劝过明昭。相比于当时明添宏跳楼从国外千里迢迢赶回来,留在国内看望了明昭一个多星期的孔卓,孔铮更清楚明昭从明家破产到明添宏跳楼之后发生的巨大变化。   孔铮沉默了一会儿后悠悠叹了口气:“当初我是不是该劝你不应该去六观庭?”   “幸好没劝,”明昭道,“不然我哪有攀这根高枝的机会。”   孔铮直视明昭平静的眼眸:“你是自愿的吗?”   “当然,”明昭眨了眨眼,笑道,“大哥,多少人求不来的高枝,被我攀上了,我为什么不愿意。”   孔铮没搭理他的话,只道:“你如果想结束,和那位爷好好说说,或许他能网开一面。”   明昭哈了一声:“大哥,你在说什么,先别提你这个想法有多美好。”   他继续道:“这是我说的第三遍,我很愿意攀这根高枝,从没后悔。” 他笑了笑:“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他。”   孔铮看着他,说出连自己都不太信的话:“或许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   “可能吧,”明昭吐出一口烟,无所谓道,“但这是最快也是最万无一失的办法,不是么?”   孔铮沉默,明昭说得没错。   这么巨额的债务,攀上霍少棠这根高枝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换了另外一个人都不太可能办得到。   他将抽到末尾的烟捻灭:“行吧,算我多嘴最后问一遍,你已经决定了绝不回头?”   明昭:“当然。”   孔铮点点头:“卓子呢?”   又是这个事儿,明昭最近正因这个事儿烦的,他摆了摆手:“先瞒着,到时候再找机会说吧。”   临走前孔铮拍了拍他的肩:“不管怎么说,孔家和霍氏合作的事都谢谢你了。”   就是可怜了他蒙在鼓里的小弟。   还有他一棍子下去都打不出一个响的二弟。 第35章 第 35 章 明昭没有骗孔铮,他确实应该谢谢霍少棠。   如果不是这人,他现在或许还得为了应对陈越的报复而不得不捏着鼻子去应付周予行。   周予行这人不够敞亮大气,明昭实在对他没什么好感。   这样的人比之霍少棠当然远远不及。   明昭并不像传闻当中那样不学无术,他很努力,也比霍少棠见过的极大部分人更聪明。   这是霍少棠和明昭接触几个月得出的结论。   他做事心无旁骛,极少有现在这样走神的时候。   霍少棠停下给他分析股票走势的话语,看着心不在焉的明昭问:“在想什么?”   刚刚洗过头发,明昭吹得很潦草,还有些微湿的发丝披散在脑后,或许是夜已深,他有点犯困,语调有些慢吞吞:“在想……炒股好难。”   霍少棠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累了是不是?”   霍少棠说话时总是不徐不疾,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淡然。   然而沉稳磁性的语调之外,面对明昭,霍少棠还会显露出更多的柔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宠溺意味。   明昭习惯于他这么对自己说话,或许是此时他确实有点犯困了,明昭垂下脑袋枕在霍少棠腿上,纤长浓密的眼睫微颤:“好累。”   他并不在意霍少棠把自己当做什么,宠物猫也好菟丝花也罢,是动物是植物都没关系。   甚至此刻他真的希望自己是只猫。   要是是只猫就好了,他想。   他枕在霍少棠腿上,感受着满满席卷而来的困意,薄薄的眼皮阖上,浓密的睫毛扫下一片阴影,眼皮上的小痣像落在白纸上的一滴墨。   “霍少棠,”明昭闭着眼睛轻声道,“你给我念念财报吧。”   霍少棠没说什么,调出平板上财报,用十分舒缓的语调给他念报告。   念了一会儿,霍少棠的声音停下来,他看着已经熟睡的明昭,纤薄的眼皮覆盖住他的冷淡的双眸,霍少棠轻轻抚了抚他的长发。   明昭肤色苍白,早晚的唇色血色更是浅淡,霍少棠感受着他枕在自己腿上轻乎的体重,相较于之前,他体重增长了一些,但仍旧清瘦。   少年人的骨骼像是初生的柳枝,柔韧纤薄。 此刻显得格外的脆弱可怜。   霍少棠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确认明昭已经熟睡,他将明昭从腿上抱起。   明昭仍旧睡得很沉,没有丝毫被惊醒。   霍少棠将他送回卧室,替他盖好被子后站在床边静静看他一会儿,转身离开前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轻声带上房门,柔和的神色在踏出房门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面色冰冷的走到监控室,让佣人调出山庄内的监控。   佣人依照指示,将今晚有明昭身影出现的监控调出。   山庄上饲养了众多的野兽,为方便监管布满监控,别墅内同样有监控,不过富豪们是最注重隐私的。   霍少棠偶尔会在山庄内宴客,因此山庄落成时,安装的监控在他的指示下只能监控人影而不能监听声音。   这算是这位久居上位的掌权人对于客人们的让步。   看完监控,霍少棠抬手让人将孔铮请到他的书房。   孔铮正准备睡下,被佣人带到霍少棠跟前时不免心中一突,转念一想,他立刻明白霍少棠的意思。   霍少棠正坐在沙发上,他点了一支烟,烟雾被他轻缓的吐出,他身上穿着一身更为休闲的睡衣,脚下蹬着一双拖鞋。   十分居家悠闲的装扮,但孔铮没看到他半分悠闲的姿态,反倒比之前的每一次碰面都令孔铮深刻察觉到这位爷的阴沉与不悦。   孔铮在他跟前站定,霍少棠抬了抬下巴。   孔铮扯起嘴角笑了笑:“霍爷,您找我什么事?”   霍少棠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不清楚?孔大少爷你比你儿子更有本事,本事还不小。”   其实霍少棠和孔铮年龄相仿,霍少棠不过比他大了一岁,然而此人身上的权利与威压是他远不能及的。   闻言孔铮顿了顿,沉默两秒后道:“只是我发现了您和小昭的关系。”   “哦?”霍少棠锐利的眼神盯着他,“他很难过,你跟他说了什么。”   孔铮皱了皱眉,明昭在他面前一切正常,他当然知道明昭坦荡利落,如果真的因为他们两个的谈话受什么委屈,是绝对会对他直说的,而不是选择跟霍少棠告状。   当然他们今天的谈话,明昭应该也没有受什么委屈。   他今天头回见到明昭和霍少棠的相处,霍少棠对明昭很纵容,从他替明昭见筷子的动作中就可窥一斑。   但是他不知道这种纵容的意思,是对于一个长得漂亮漂亮的情人的纵容吗?   霍少棠情绪藏得太深,平时也不会显露出来,只有他想让人了解时别人才能从他的表情上明白他的意思。   就像现在,他在威慑自己。   孔铮觉得跟这位爷打交道真是累,比自己做十个项目都累。   他斟酌着开口道:“我只是问他和您在一起是否是自愿的。”   他这话其实也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他自认面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了一岁出头的人,自己是没有办法隐瞒的。 他如果负隅顽抗,结果仍旧是一样的,霍少棠想要他开口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孔铮以为霍少棠会愤怒于自己这话有撺掇明昭离开他的嫌疑。   然而霍少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秒,这一秒的凝滞很快被他带过,他缓缓抽了口烟,烟雾还没吐出时问道:“他怎么说?”   孔铮想破脑袋也没想到霍少棠会这么问,腹中的草稿瞬间没了用武之地。   “他说他是自愿的,他其实还应该感谢您,” 孔铮道,说完又补了一句,“他并不愿意离开您。”   当然最后这句话明昭没有说,但是翻译过来也差不多,孔铮觉得还是有必要替明昭在他的金主面前说点好话。   不知道霍少棠有没有信,反正孔铮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后背已经全湿了。   他忍住去明昭卧室看他一眼的冲动,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霍少棠能知道自己今晚和明昭谈话的事,自己现在跑到明昭房间必然也瞒不住这位爷。   对于孔铮一晚上的辗转反侧,明昭浑然不知,他昨晚睡得早虽然也做了不少不太美妙的梦,但一早醒来难得有些神清气爽。   洗漱完毕,明昭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孔铮大早上五点钟不知抽什么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昨晚睡得怎么样?】   明昭慢悠悠打字:【睡得挺好的,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每两秒,孔铮立回:【就问问,我第一次在霍爷的地盘睡觉还有点不习惯,看来你倒是没什么事。】   明昭只以为他这句话是出于平常人对于霍少棠这位位高权重的掌权人的日常畏惧,担心自己做了这位爷的情人日夜睡不着:【我好得很,你也不用担心,你就当霍少棠不存在就行。】   另一头的孔铮擦了擦汗,觉得明大少爷果真胆大,睡在这位爷隔壁不仅睡得下去,还能分出神来安慰自己。   谁能当那么一尊大佛不存在?   孔铮有些无奈:【小昭啊,你和霍爷相处不耍什么大少爷脾气吧?你年纪小,不要太心大,跟他相处也没大没小的。】   明昭:【我都不是大少爷了还耍什么大少爷脾气。】   孔铮听他说不在霍少棠面前耍大少爷脾气,心总算放下,明昭这人太傲,孔铮不得不担心他到了霍少棠面前也这么傲。   这不得被那位爷整死?   不过看明昭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仍旧张扬随意,想来明昭应该也不会这么没有分寸,老虎头上拔毛。   明大少爷是随意了,一早上精神奕奕,走到餐厅看到眼底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孔铮,没忍住乐了:“不是吧大哥,你怎么胆子比卓子还小,卓子头回住这儿可是睡得香得很。”   “他这种没心没肺的有什么睡不着的。”孔铮没好气道。   他看着明昭脸上没有丝毫低落的表情,怎么也琢磨不明白霍少棠昨晚怎么就看出明昭心情不好,孔铮冲明昭摆摆手:“大少爷,你也心挺大的。”   连给那位爷做情人都敢,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   孔铮越想愈发想要叹息,又有点想劝明昭求求那位爷,就别给他当情人了。   但想到明昭昨晚绝不会回头的话,列在嘴边的劝阻又咽了下去,明昭这么犟是决不会听他的话。   他有气无力道:“小昭啊,以后勤快点,筷子掉了自己捡一下吧。”   明昭还真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不以为意道:“谁捡不一样,我能捡他就不能捡?”   “你也没捡啊。”孔铮无奈道。   “他都捡了我还捡什么?”明昭懒得跟他掰扯这个,觉得孔铮真是胆小,至于怕成这样么,他答应道,“等会儿我替他捡行了吧。”   孔铮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霍少棠已经从楼上下来,他识趣的闭紧嘴。   霍少棠照例坐在明昭旁边,入座前看了明昭一眼,昨晚脆弱的情绪褪去,明昭又恢复了以往的张扬肆意。   孔嘉修还没起床,孔铮不用管儿子,用余光时不时望向明昭和霍少棠。   两个人都正常得不得了,霍少棠姿态平和得让孔铮都恍惚以为昨晚书房那一趟是自己在梦游。   他正要收回视线,突然看到明昭手肘推了一下霍少棠!   “啪嗒”一声,霍少棠的筷子掉在地上。   孔铮连一头撞死过去想法都有了。   然后明大少爷在孔铮震惊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筷子,朝霍少棠道:“不好意思啊。”   孔铮:“……” 不是,这么故意撞掉筷子的动作是把霍少棠当傻子吗?   果然霍少棠挑了一下眉,在孔铮的视线中,这位爷突然凑到明昭耳边,双唇轻启,声量太小,孔铮没听见他说什么。   明昭听见了。 霍少棠语调含笑:“礼尚往来?小猫真乖。” 第36章 第 36 章 明昭瞥了他一眼:“那还不道谢?”   霍少棠笑意又深几分:“谢谢小猫。”   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孔铮:“……”   难道他真的是担心担心白担心?   孔峥有些无力了。   说起来霍少棠洁身自好三十年,和他那老婆情人无数的老爹比起来公众形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现在竟然也开始养情人,玩起包养游戏。   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如果这情人不是明昭,孔铮还挺乐意看到大富豪老房子着火的。   但他现在一点也没心思看这出好戏,对霍少棠老房子着火的热闹半点不感兴趣,唯一希望的就是霍少棠赶紧找到真爱步入婚姻殿堂,给明昭一个自由。   孔铮观察一会儿两个人,确认霍少棠对明昭还算过得去,明昭应该也不是逆来顺受的脾气,心稍稍松了些。   他还有工作要处理,不像霍少棠有闲情逸致在山庄里度假,跟霍少棠和明昭告辞后便拎上自家儿子驱车扬长而去。   孔卓在这儿待了几天,玩得差不多,也跟明昭辞别离开。   临走前孔卓再次警告明昭:“你可别背着我偷偷跟霍总勾搭。”   明昭冲他摆摆手:“快滚。”   孔卓麻溜的滚了。   目送他离开,明昭转身往自己卧室走,推开房门看到霍少棠正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   他什么也没干,既不看手机处理工作邮件也没有用电脑上班,对于这位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处理工作的爷来说还真是稀奇。   明昭挑了挑眉:“你在我房间干嘛。”   霍少棠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明昭看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   霍少棠拂过他金色的长发,看着他道:“明昭,我叫你小猫但并不是把你当作宠物。”   之前确实是,但现在绝对不是。   明昭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跟自己说这个,淡淡道:“我也不在意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愿意把我当人还是当宠物都是你的自由。”   “一点也不在意?”霍少棠问。   明昭笑了笑:“当然。”   安静几秒,霍少棠道:“不在意就不在意吧,不过我确实没有把你当作宠物。”   明昭掀起眼皮和他对视,看着霍少棠深刻的眉眼,和往常含笑的表情截然不同,此刻他沉稳、肃穆。   “所以呢?”明昭问,“你现在是觉得我不是宠物,所以得对你客客气气?”   霍少棠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肃穆的感觉消失,他笑道:“我好像没有这么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明昭哦了一声:“那谢谢你了。”   霍少棠不工作,他还有工作要处理,正准备下逐客令时,霍少棠又开口道:“我年长你许多,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很愿意聆听你的心事。”   霍少棠语调平常,似乎只是闲时的聊天,明昭却突然皱了皱眉。   他察觉出霍少棠语调中不易察觉的怜惜。   霍少棠在可怜他,因为昨晚自己的难过。   他本以为霍少棠不会发现。   明昭皱了皱眉,转过头,语调平直:“我有什么心事?”   霍少棠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明昭转过脑袋,锐利的目光直视他:“怎么?你没有去调查我吗?”   “我确实调查过你,在我刚把你带回家的时候。”霍少棠道。   那时他只将明昭当做一个合眼缘的少年人,准备将这个漂亮少年据为己有,毕竟他难得碰上这么喜欢的一个少年。   准备当做宠物饲养的少年,是不用细致调查他的过往的,他只需要知道明昭简单的过去就够了。   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翻阅一个人十九年的细致的成长经历。   私家侦探只会给他总结报告,他只需要知道少年人粗略的人生,了解他的性格与喜好足矣。   以至于明昭昨晚低落的情绪,令他难得的没有头绪。   明昭双眸冷淡,语调冰冷:“那你准备调查一遍吗?”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霍少棠道。   “哦?告诉你什么?”明昭问。   “我没有什么能告诉你的。”明昭道,“我也不喜欢你再去调查我。”   安静几秒,霍少棠摸摸他的脑袋:“好吧,小猫。”   “一切都随你开心。”霍少棠道。   明昭抬抬下巴:“谈心可以结束了?结束了就出去。”   霍少棠顺着他的意见,从沙发上站起来,抬步离开他的卧室。   操,明昭深吸了两口气,等霍少棠走开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他解释自己昨晚似乎有点奇怪的行为。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打字:【我昨晚只是困了。】   霍少棠:【好的,我知道了,小猫。】   明昭啧了一声,霍少棠的文字太平常,明昭压根没法从中分析出他到底信没信。   他现在只想穿回到昨天晚上,把躺在霍少棠膝上睡着的自己一棍子打醒。   觉得自己昨天表现得那么脆弱像个傻逼。   这也就算了,还被霍少棠看出来了。   谴责完自己,又迁怒霍少棠,这人真是闲的,老实给自己当个枕头不行吗?这么会琢磨情绪,怎么不去当心理医生。   此人实在太过好面,懊恼的情绪过了一个上午都没有消散。   中午下楼吃饭时,仍旧冷着一张脸,看到霍少棠的瞬间,面色更冷。   刚在餐桌前坐下的岑宝月心中一突,以为这两位爷又吵架了,她颤颤巍巍扶着餐桌准备找个借口溜掉。   借口还没吐出,明昭漂亮锐利的双眸突然扫过她。   岑宝月将列在嘴边的话咽下去,苦哈哈地重新坐下来。   然而出乎她意料,这回“吵架”的两个人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维持着低压,仅有明昭冷着脸。   入座前霍少棠还替明昭将垂落在脸颊边的长发往后拂了拂。   明昭无视他的动作继续垂着脑袋用餐。   霍少棠无奈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腿:“怎么又把自己闹生气了?”   明昭呵呵两声,装傻道:“我生什么气。”   “好,没生气,”霍少棠顺着他的话道,“我相信你昨晚是困了。”   啊啊啊啊   这人还要说出来!   明昭抬头瞪了他一眼。   霍少棠耸了耸肩,装模作样做出无辜的样子。   明昭更生气了。   他深吸两口气,微笑着十分礼貌道:“你能不能闭嘴?没一句我爱听的。”   霍少棠笑了笑:“你爱听什么?”   明昭:“你闭嘴的声音就是我最爱听的。”   霍少棠轻笑:“好的,小猫。”   吃完饭,明昭到现场巡视一圈又慢悠悠坐到监视器前,转头看到施施然从远处走过的霍少棠在他旁边坐下,明昭挑了挑眉:“你最近很闲吗?一直待在这儿。”   霍少棠看着他没说话。   明昭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说。”   闻言,霍少棠总算开口道:“最近在忙着授课。”   “老师,”明昭拍了拍他的腿道,“我其实更愿意上网课。”   霍少棠按住他的手摩挲他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道:“老师觉得面对面效果更好。”   明昭挑眉:“好不好难道不是我这个学生说了算?”   “那学生认为效果怎么样?”   明昭抽出被他按住的手,不咸不淡道:“我认为一个正经老师不应该对学生动手动脚。”   他说完,霍少棠却突然凑近他,明昭以为他要准备说什么话反驳自己。   霍少棠直视着他浓艳倨傲的脸,吐出的气息洒在明昭颈边:“我现在想吻你。”   话音一落,霍少棠拉起睁大双眼震惊看着他的明昭走到无人的角落。   他将明昭压在墙边,双唇在明昭唇上碾磨,一只手卡住明昭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唇,舌头在明昭口中长驱直入,勾着他的舌尖毫不留情的吮吻。   一只手重而又重的摩挲着明昭细韧的一截腰身。   明昭觉得霍少棠是个变态。   他微微喘着气感受着霍少棠的吻逐渐从他双唇往下,不断在他脖颈上吮吻。   霍少棠的唇舌来到他的喉结摩挲,明昭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放在霍少棠腰上的手紧了紧,霍少棠动作变本加厉。   舔吻结束时明昭脑袋靠在霍少棠肩上轻轻喘息。   霍少棠手仍放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摩挲。   整理好呼吸,明昭拉开距离,看着霍少棠真诚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太正常的癖好?”   闻言,霍少棠没忍住又吻了吻他:“应该没有。”   明昭不信:“没有?”   霍少棠又吻他:“你太可爱了,小猫。”   明昭确认了,这人真的不太正常。   竟然在自己的阴阳怪气中还认为自己可爱,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明昭决意最近要离此变态远点,他的决心持续了一个下午,在晚上的时候瞬间破功。   他面无表情地拎着平板敲了敲霍少棠的门,皱着眉有些恼怒:“怎么又跌停了!”   他没好气地将平板扔到霍少棠怀里。   霍少棠拿起平板看了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按着明昭的肩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坐下,他自己随意坐在桌子上,手抚了抚明昭的背:“不要急,深呼吸。”   明昭闭了闭眼,深呼了两口气,心绪逐渐平静下来后,脑袋一垂砸在霍少棠腿上,声音闷闷的从霍少棠腿上传出:“怎么这么难。”   模样实在太过可怜。   霍少棠轻轻抚着他的脑袋,等明昭呼吸渐稳,一只手抬起他的脸,一只手在平板上操作,将平板递到明昭眼前,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这几只会涨。”   霍少棠继续道:“这只适合长期持有。”   他手指又往下点了点:“这只现在适合大量买入,但再过六个月左右要全部抛出。”   他陆续跟明昭说了十来只未来会涨的股票,建议明昭买入的数量、定投或是一次性买入,什么时候适合抛出还是长期持有都说得清清楚楚。   明昭震惊地看着他:“会涨你怎么没让我研究?”   “让你研究的有涨有跌,且更有研究价值,”霍少棠道,“你研究了这么久,现在希望我就告诉你未来哪几只会涨哪几只会跌?”   明昭果然摇头。   霍少棠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小猫。”   他清楚,明昭是一个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有韧性和生命力的少年,绝不肯半途而废。   偶尔的颓丧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正常情绪,他相信明昭不出一个小时就能收拾好这种情绪。   他就是对自己这么心狠的人。   然而霍少棠觉得自己有的时候不应该像明昭对待他自己那样也那么狠心的对待明昭。   他作为年长许多的成年人,更应该包容这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少年。   应该对他更心软些。   霍少棠摸了摸他年轻而秾艳的脸:“不要这么苛待自己,小猫。” 第37章 第 37 章 霍少棠语调中的怜惜表现得明明白白,明昭不由蹙眉:“不要可怜我。”   霍少棠看了他一眼,揽过他的肩将他抱在怀中,手掌抚着他的清瘦的脊背:“我没有在可怜你。”   霍少棠的举动太过温情,让明昭浑身都难受起来,他宁愿霍少棠如刚才的变态行径那样吻他,也不想像个软弱的小孩被霍少棠抱在怀里。   霍少棠似乎真的打算在山庄度假,每天穿着一身休闲装在片场看拍摄。明昭对他最近异于往常的举动有些无所适从,恨不得每天问上一遍他怎么还不麻溜离开。   问到最后明昭问得自己都烦了,甚至对霍少棠每次说话时过于柔和令他发毛的语调都逐渐免疫。   这种情况没持续太久,山庄内的戏份将要在今天拍摄完毕,修整一天后一众人要转移阵地换到锦城拍摄。   暑假还有大半个月结束,明昭要跟着剧组一起,而霍少棠揉了揉明昭脑袋道:“我要去国外出差,两个星期左右,有什么事情就给我发消息。”   明昭摆摆手:“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霍少棠:“什么时候的机票?”   霍少棠笑着看他:“这么巴不得我赶紧走?”   明昭耸耸肩,语调懒懒散散:“我可没这么希望。”   “真的?”   “真的,”明昭突然勾起唇角,“我可是很希望你留下陪我,你要不别走了?”   霍少棠定定看了他两秒:“好。”   他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我让邓念把行程取消。”   明昭:?   他拿不准霍少棠这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他觉得霍少棠应该不至于这么昏庸做派,毕竟这位掌权人在霍氏的历任掌权人中是难得的“明君”。 明昭静静看着他,挑了挑眉道:“行,你发。”   然后他看着霍少棠打字,在按发送键时,明昭挑眉看着他。   然后霍少棠真的将取消行程的信息发给了邓念!   明昭:……   这是在干嘛?   霍氏董事会要是知道霍少棠这么随心所欲得吐血了吧。   明昭抢过霍少棠的手机,长按语音键说话:“念姐,你们老板发疯了,不用管他,行程照常。”   现在是工作时间,对于这位顶头上司的信息,邓念向来回复得很及时。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两个人前后不一的信息弄无语了,过了将近十分钟信息才回过来:【好的,明天上午十点二十分的航班信息我再给您发一遍。】   收到她的回复后明昭没好气的将手机塞到霍少棠手里:“你能不能正常点?”   霍少棠收回手机,对他举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道:“有什么不正常?”   一副昏君做派,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明昭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工作,我一点也不想看到我的金主破产。”   霍少棠看着他,突然笑了笑:“你太关心我了,小猫。”   明昭:“……”   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病?   次日上午,明昭起床时霍少棠已经从山庄离开,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他的房间,在书桌上留了一本书册。   是股票的研究手册,不是印刷的字,而是一手行云流水的正楷,和平时霍少棠龙飞凤舞的字迹截然不同。   但明昭能认得出上面手写的密密麻麻的字是霍少棠的亲笔手书。   上面的语句谨慎细致,偶尔言辞犀利、直指要害,很符合霍少棠的工作作风,但偶尔他会在上面留一些和他做派不太相符的言语。   【这支股和之前你提过的那支一样,你问了我两次应不应该在低点买入,我希望你看到这儿的时候已经将这只股研究透了,明白这只可少量持有,投资收益不高。就算没有研究透彻也没有关系,小猫,所有人都可以犯错。】   【这里我还没来得及教过你,你不清楚很正常,不要着急,深呼吸放松情绪。】   【小猫很厉害,已经学到这里了。在我的书桌抽屉里有送给你的一份学习礼物。】   【你翻到这里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回国。如果还没有回来那就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你看,我也会出错。】   【最后一页了,小猫,一本册子无法将所有的都教给你,你还有什么疑问我只能面对面给你授课了。】   类似言语不一而足。   明昭匆匆翻过,修长的手指将翻到末尾的书册合起压在桌上。   他吐出一口浊气,心想,霍少棠真是太错了,他都已经翻完了,这人才不过踏上出国的行程。   在霍少棠离开的当天下午,一众人也前往机场赶向锦城。   明昭给了杨修岳很大的自主权,公司人员齐备,运转已经不太需要明昭频繁的参与,杨修岳最近给明昭发的工作邮件都减少了很多。   在来到锦城的第一个星期,明昭就把霍少棠留下的册子认真细致的看完。   比霍少棠预估的时间少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看完,有些得意地给霍少棠拨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背景音却十分嘈杂,霍少棠沉稳的声音混杂在杂乱的背景音里传来:“稍等。”   明昭等了快十分钟,电话那头才总算安静下来,期间他听到不同音色不同语言的众多人向同霍少棠寒暄问好。   明昭懒散地躺在剧组的折叠椅里:“你这是在哪?”   “看球。”霍少棠道。   “你可真悠闲,”明昭道,“这是去工作还是去旅游了?”   霍少棠笑了笑:“工作的一部分。”   然后又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足球明星,我替你拿几张他们的签名照,或者将他们请到家里坐坐?”   “谁都可以?”明昭问。   霍少棠:“谁都可以。”   明昭相信霍少棠有这个能力,不过他还是摆摆手:“算了,我没什么喜欢的。”   霍少棠嗯了一声,又道:“我前两天拍了几件东西,应该已经送到家里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明昭哦了一声。   霍少棠继续道:“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明昭打电话前还有些得意,然而他出口时仍旧压制着自己的得意,用颇为不在意的语调道:“没什么,就是我已经把你留给我书看完了。”   “你错得很离谱哦,我一个星期就看完了。”最后一句话总算带了一点自得。   霍少棠却道:“又熬夜了是不是?”   明昭:“没有,是我天赋高悟性好。”   霍少棠笑了笑,很想揉揉他的脑袋:“小猫,我是按照你平时的学习速度写的。”   明昭啧了一声:“熬夜又怎么了?”   “要注意点身体。”   霍少棠又道:“但小猫很棒,辛苦小猫了。”   明昭:“还好。”   他摩挲着手上的书册,突然又开口:“你说的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你还没有回家?”霍少棠问。   “还在剧组。”   霍少棠没有回答他,只道:“你回家了就知道了。”   明昭啧了一声:“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是什么很大的神秘大礼?”   霍少棠轻笑:“小礼物,不用抱太大期待。我只是怕我现在告诉你,你不喜欢的话,我知道了应该会伤心。” 闻言,明昭顿了顿,又很快吐槽道:“你怎么这么脆弱。”   明昭很想知道这个礼物是什么,毕竟他学完这本书是很费劲的,他向霍少棠保证道:“我肯定喜欢,我会爱不释手的,你快告诉我是什么。”   霍少棠却不为所动:“你回家就知道了。”   他笑道:“爱不释手我是不希望了,你见到礼物能开心点就可以。”   “我现在就不开心,”明昭道,“我现在就想知道是什么礼物。”   霍少棠无奈:“只是一份普通的学习奖励。”   想到之前因为转专业,他送给自己的两支百达翡丽,明昭有点猜出他送的是什么,应该不是车就是表。   然而霍少棠口风很紧,明昭问他是不是,他也没有给答复。   “我自己回去看。”明昭不爽道,说完利落挂断电话。   不得不说,明昭确实好奇他送给自己的是什么,他猜测是车或者表,还有可能是跟上次那副画一样,是什么收藏品。   能放在书桌抽屉里的应该不是什么体积很大的藏品,明昭怀疑又是一副画。   他回忆了自己之前想要收藏的字画。   他本来打算在剧组再待一段时间,开学前一周再回云锦华庭,但耐不住好奇心过重,和霍少棠通话后的次日他便赶回了燕城。   曾达亲自驱车在机场等他,等上了车,明昭看了曾达一眼:“曾叔,你要是帮我看一下,就不用麻烦我回来一趟了。”   曾达笑了笑:“少爷,我也没办法,先生让我不能告诉你。”   明昭啧了一声。   什么车什么表他没见过,就算是他很喜欢的藏品,他也不至于为了一件藏品奔波。   但耐不住他的好奇心。   拉开抽屉前,明昭想,要是霍少棠送一件他确实足够喜欢的收藏品,他勉强能原谅这人的遮遮掩掩和故作神秘。   抽屉被拉开,里面只有一件东西,一眼就能看出霍少棠要送的礼物是什么。   明昭动作顿了顿。   是璟和山庄的产权证书。   是他们拍戏的山庄。   是霍少棠送给他的礼物。 第38章 第 38 章 “霍总,你真大方啊。”明昭洗完澡胡乱吹了吹头发,两腿架在书桌上,语调懒洋洋地对着电话那头道。   霍少棠含笑的语调从电话中传出:“还算喜欢?有没有开心一点。”   “我爱不释手了。”明昭道。   霍少棠笑意未减:“喜欢就好。”   真的有人能不喜欢吗?   反正明昭不能。   霍少棠又继续道:“我会提前两天回国。”   “忙完了?”   “比较预想中顺利。”霍少棠道。   明昭:“那你就回来吧。”   其实提前了不止两天,霍少棠提早了三天,飞机落地他回到云锦华庭却没有看到明昭的身影。   曾达在一旁道:“先生,少爷中午出门了,他没有说去哪里。”   霍少棠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他退下 拿出手机给明昭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时,霍少棠开口道:“去哪了?”   “在和卓子带小孩。”明昭声带怨念道。   “哦?”霍少棠挑了挑眉。   明昭愤愤:“我今天去找卓子吃饭,被孔大公子一个电话叫到了他办公室,现在正在给他当保姆带孩子。”   孔荣华和朱玉冰都不在燕城,孔卓怕了孔嘉修,害怕自家大哥上门让自己做苦工陪孩子,家也不回了,回到燕城一直住酒店。   今天早上孔铮去上班时,孔嘉修缠着他硬要跟着他去上班,孔铮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带上这个混世魔王。   今天中午明昭和孔卓在餐厅吃饭,被亲儿子闹到要崩溃的孔铮死皮赖脸喊他两过来一趟,把孔嘉修带走。   明昭和孔卓当然是不同意,孔铮跟他们扯了大半个小时电话,在电话那头声声泣血,也不知道孔嘉修把自己老爸逼成啥样了,孔铮就差没给他们跪下了。   两个人无奈,只能接下这个苦差事。   两人让孔铮保证一下班就把孔嘉修带走,孔铮连连答应,保证他一下班孔嘉修绝不麻烦他们。   于是两个倒霉蛋现在正在孔氏跟孔嘉修拼拼图。   “我回国了。”霍少棠道。   明昭将手上的拼图递给孔嘉修,一边跟霍少棠道:“怎么提前回来了?”   “想家了。”霍少棠道。   明昭没忍住笑了笑:“那你也太恋家了。”   霍少棠:“是啊。”   明昭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可能还要三个小时才能回去给你接风洗尘了。”   “三个小时?”霍少棠一字一句道。   明昭耸耸肩:“对啊,没办法。”   沉默几秒,霍少棠道:“我知道了。”   等挂断电话,明昭看着玩得十分开心的孔嘉修,悠悠叹了口气。   他和同样苦兮兮的孔卓一道待在会议室又陪着孔嘉修玩了大半个小时拼图,这小子又转头玩起汽车模型。   明昭一边看说明书,一边指导孔嘉修怎么操作。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三人抬眼看向来人,在明昭和孔卓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孔嘉修已经冲上去抱住来人的大腿,十分兴奋地仰头看着来人:“二叔叔!你今天去哪里了,我都没有见过你。”   孔锡将他抱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在外面工作。”   孔嘉修拖长尾调哦了一声:“二叔叔你辛苦了。”   然后他说完又想到什么,从孔锡怀里跳下来,跑到正席地而坐的明昭身边拉着明昭的手冲孔锡嚷嚷:“这是明昭哥哥!明昭哥哥留了长头发哦。”   他以为自己认不出明昭,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明昭没忍住笑了笑:“你以为你二叔和你一样还是小孩啊。”   孔嘉修扁了扁嘴,不太服气:“我已经四岁了。”   孔卓在旁边鼓掌捧哏:“好厉害,都四岁了。”   孔锡走到他们跟前,蹲下看着孔嘉修道:“修儿四岁了还要小叔叔和明昭哥哥陪?”   闻言,孔嘉修总算有点不好意思,他手指扣着汽车模型道:“我一个人很无聊,爸爸也不陪我玩,你也不在。”   然后他拉住孔锡的手:“二叔叔,你都不陪我玩的,你今天能不能陪我?”   或许是他太可怜,孔卓看到他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的二哥竟然真的坐下来陪孔嘉修。   孔卓:“……”   他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孔嘉修其实自己一个人就能玩,但就是想要有人陪在身边,孔锡看着孔嘉修玩得不亦乐乎,抬眼看向明昭:“我听大哥说,你成立了一个影视公司。”   明昭嗯了一声:“正在拍一部新戏,应该今年年末能够拍完。”   “公司运营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孔锡道。   “知道了,”明昭语调平常道,“不过倒是没有什么困难。”   而且孔锡这么忙,求助他不如求助霍少棠,毕竟霍氏事务更繁杂,霍少棠应该也更忙,但是这人似乎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给他当老师。   孔锡看着他沉默一会儿,突然道:“你电影拍摄的场地在霍总的山庄上?”   明昭还没有说话,孔卓先出声道:“对啊二哥,你还去过霍总的山庄吧,上面可好玩了。你下次让昭儿跟霍总说一声,你也可以去玩玩。”   明昭点头:“你要是想过去,随时可以。”   反正现在山庄是他的。   闻言,孔锡却突然皱了皱眉:“小昭,你和……”   他话还没有出口,会议室外突然一阵喧哗然后又立即安静下来,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孔锡的秘书急急忙忙跑进来:“老板,霍总突然过来了!孔总正在接待他。”   他刚说完,孔铮的秘书后脚跟着一起进来,他先扫了一眼会议室,然后目光落在明昭身上:“孔总,明少爷,霍总过来了,两位要不要一起去和霍总打个招呼。”   孔锡看向孔铮的秘书。   孔铮秘书其实也有点不明所以,但刚才霍少棠的座驾停在办公楼前,孔铮便立即吩咐他去叫一下孔锡和明昭。   叫孔锡,他可以理解,毕竟目前和霍氏的合作是孔锡在跟进。   霍少棠还从来没来过他们这儿,这次前来想必也是因为现在的合作,只是没想到霍氏对这个合作竟然这么上心,还劳动了掌权人亲自上门。   至于叫上明昭,他就不太明白了,但孔铮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用意。   明昭正好不想带孔嘉修,霍少棠一来,他就有借口溜掉,而且他看孔锡今天挺有空闲的,他带孔嘉修正好。   于是他立刻从地上坐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   孔卓也跟着明昭和孔锡起身:“我也要去。”   明昭看了他一眼,孔卓冲他挤眉弄眼。   得,这人也不想单独带孔嘉修。   于是三个人不得已拉着孔嘉修一起出去,明昭看着这一大群人,觉得好像和刚才没差,就是带着小孩换了地方玩。   秘书带着他们来到孔铮的办公室,门一推开,正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望了过来。   孔锡上前同霍少棠握了握手:“霍总怎么有空过来?”   “今天正好有空。”霍少棠道,“和贵司合作这么久,还没有来拜访过两位。”   秘书站在后面震惊地听着他的话,他昨天晚上他还在新闻上看到,这位爷在国外参加晚宴,就算再快,今天应该也刚回国不久。   以前也没见来拜访过,一回国就这么有空?   孔锡:“劳动您大驾,是否需要带您在公司随便走走?”   很多合作方来拜访,如果不是有正事单刀直入谈合作,一般也就是带他们参观一下公司,彰显公司的实力拿下合作。   霍少棠却摆摆手:“不用了,一路上来也看了许多。”   孔铮清楚他的来意,开口道:“那您再坐坐还是赏光和我们一起吃顿便饭?正好也要到饭点了。”   霍少棠摆摆手:“用饭就不必了,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不用这么麻烦。”   说着他站起来:“就不打扰各位了。”   他准备离开,众人纷纷跟着站起来,霍少棠走在前方,众人都默契落后他一步。   然而霍少棠脚步却逐渐慢下来,明昭正在后面和孔嘉修说话,没注意到他的脚步,两人逐渐并肩时,霍少棠看了他一眼,似乎随口一问:“明少爷怎么也在这儿。”   明昭在心里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他笑笑:“你猜?”   “我猜你应该也要走了吧。”霍少棠道。   明昭耸耸肩:“嗯。”   “我顺路送你一程?”   “那就走呗。”   在一旁听到两个人对话的孔卓赶紧出声:“带上我带上我!”   他笑嘻嘻地对着霍少棠道:“霍总也捎我一程行不?”   霍少棠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孔铮现在就想给孔卓这个不长眼色的一脚。   “行啊,”明昭看向霍少棠道,“霍总应该不介意多送一个人吧?”   霍少棠看了他一眼,明昭扬着漂亮的长眉同他对视。   “嗯。”霍少棠道。   于是明昭和孔卓这俩倒霉保姆总算成功摆脱带孩子的任务,两个人坐上霍少棠的车时不约而同齐齐松了一口气。   孔卓跟司机说了地址,转头又对着霍少棠道:“麻烦你了霍总。”   霍总没应声。   孔卓也不在意,旁若无人地同明昭聊天。   他定的酒店和云锦华庭并不顺路,司机先将他送到酒店门口,下车时孔卓扒着车门对明昭道:“聊忘了,下周二我外婆生日,昭儿你记得过来。”   “知道了。”明昭应了一声。   车门“砰”的一声被孔卓关上,明昭转头正准备和霍少棠说话,霍少棠已经坐到他旁边。   在明昭还没反应过来时,霍少棠将他压在车窗上,抬起他的下巴,唇舌将他话都堵在嘴边。 第39章 第 39 章 霍少棠一只手掌垫在明昭脑后,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比往常力道更重的吮吻着明昭,舌尖不断在明昭口腔内搅弄。   直到明昭快要喘不上气,霍少棠才微微分开。   霍少棠仍旧细细舔吻着他的鼻梁、嘴角,唇瓣来到明昭的眼皮,轻轻摩挲着他眼皮上的小痣。   明昭被他动作弄得很痒,推了推霍少棠的脑袋:“能不能停一停。”   霍少棠总算放过他的眼睛,双唇又在他唇瓣上不断啄吻,略有喑哑的声音传出:“小猫,我们很久没见。”   明昭啧了一声。   霍少棠手指插在他发间,略有沙哑的沉稳语调道:“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吻你。”   “不过我忍住了。”霍少棠道。   明昭无语:“幸好忍住了。”   要是没忍住那还得了。   霍少棠轻笑,随即又有些不悦:“你就和孔卓这么好?”   “你这不废话?”明昭道。   霍少棠看着他,轻叹:“你有好朋友我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只是孔卓未免没有眼色。”   “能收收你的皇帝瘾吗?”明昭啧了一声道,“霍总,你以为谁都要看你脸色啊。”   霍少棠:“你不用,我对你没有要求。”   明昭:“……我谢谢你啊。”   他的表情太过可爱,霍少棠没忍住轻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在他唇上吻了吻。   由于时差问题,霍少棠在外出差的将近两个星期,明昭都没有去打扰他,除了股票上的问题,还有公司运营的问题,明昭堆了许多要问他。   霍少棠并不在书房,明昭敲他卧室门时,霍少棠的声音从浴室内传出:“进来。”   明昭在卧室里等了一会儿,霍少棠才不紧不慢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一身睡衣,湿漉漉的头发只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发丝被他有些潦草地往后捋了捋,和平时梳理得板正、一丝不苟的发型相比,现在更显得年轻许多。   看到明昭,他笑了笑:“怎么了?小猫。”   明昭抬头,拿出放在手边的平板正准备请教他那些堆积的问题,然而视线扫过霍少棠眼皮下淡淡的青色痕迹,动作顿了顿。   他太我行我素,都忘了今天霍少棠刚赶航班回来。   转而道:“其实没什么……”   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是想来问问你,锦城有什么适合拍摄的宴会厅。”   “很差的借口,”霍少棠在他身边坐下,“宴会戏不是拍完了?”   明昭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拍摄进展他可没有告诉过霍少棠。   “我是投资人,岑宝月又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霍少棠道,“她会不把拍摄表同步给我?”   明昭:“……”   很好,自己这个借口真的很蠢。   霍少棠笑着揉了揉他脑袋:“是想来问我股票的事?为什么又不想问了。”   明昭微微垂着眼,并不看他:“就是感觉有点累了,今天不想学习。”   语调十分随意,然而过于随意以至有些刻意,霍少棠转过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明昭没忍住啧了一声。   霍少棠看着他有些无所适从的表情,突然伸手抱了抱他,手掌在他背上轻拍:“你是觉得我太累了。”   “你在心疼我,小猫。”霍少棠道。   明昭嘴硬:“没有。”   霍少棠在他唇上吻了吻:“我很开心,小猫。”   吻完后,他拿过明昭手上的平板:“我没这么累,你想问什么?”   明昭看了他一会儿,拿走平板:“还是算了,明天吧。”   说完,不等霍少棠再有下一句,明昭已经快步走出他的卧室。   第二天工作日,霍少棠没去上班,明昭问他为什么翘班,谴责他作为老板不以身作则,忘了自己每天也不去上班。   霍少棠淡然表示他是为了祖国的花朵,美其名曰教学工作比资本家赚钱更高贵,他要做一天高尚的教育工作者。   明昭无语。   不过他堆积了许多天的问题总算都得到了答案,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教学工作结束,霍少棠拉着他去打球,明昭压根不想动。   霍少棠说他每天懒洋洋,长久不运动,以至肤色过于苍白,看起来像是自己不给他饭吃。   明昭撇了他一眼:“我跆拳道黑带。”   霍少棠轻笑:“打架是你运动?”   明昭嗯了一声:“不行?”   “行,”霍少棠道,“不过你最近有做过什么运动吗?”   确实没有,他都有好几个月没打过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从六观庭离开了,找茬的人都少了很多,连在学校都没人堵他了。   云锦华庭有一个高尔夫球场,明昭对这项运动不感兴趣。他和霍少棠打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室外网球,阳光并不刺眼,两个人打完球又在外面坐了好一会儿。   抬步往别墅里走时,霍少棠看了他一眼:“还是很白。”   刚才运动过后的潮红褪去,明昭的肤色又恢复了以往的白皙。   明昭不以为意:“天生的没办法,现在知道运动不奏效了吧。”   “多运动对身体好。”霍少棠道。   明昭啧了一声:“你越来越像我长辈了。”   闻言,霍少棠眼眸微眯,手掌捏住明昭的脖颈:“小猫,你是觉得我大你太多,管着你?”   运动过后,明昭只觉得身上哪里都黏糊,他拍开霍少棠的手,耸了耸肩:“我可没这么说。”   明昭将球拍塞进霍少棠手里:“我身上好多汗,受不了,我要赶紧去洗澡。”   说着他小跑进别墅,霍少棠拿着他球拍看着他逐渐跑远消失的身影。   微风扬起他白色的衬衣,短裤下是笔直修长的双腿。   确实是太过年轻漂亮的少年人。   霍少棠虽然没去上班,这人说要当一天老师,然而晚上还是进了书房处理工作,明昭待在他旁边看股市材料,离霍少棠这么近当然是为了方便随时请教他。   霍少棠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偶尔放下工作给他当老师。   明昭不用上学,之前霍少棠出差时,经常熬夜以至日夜颠倒。   但霍少棠一回来,一到晚上十一点,这人就催着明昭赶紧去睡觉,就算明昭还有问题要问,他也绝不回答。   明昭没有办法,只好拎着平板回自己卧室。   当然这人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能收获第二天明昭半个小时的冷脸。   然而霍少棠并不在意,明昭冷脸,他照样一边道歉一边吻他。   他压根不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因为到了晚上一到点仍旧无情的停止教学工作,让明昭上床睡觉。   明昭被他两面三刀的行径气得决定第二天要加长冷脸时间。   这天晚上,明昭又被霍少棠催着上床睡觉。   他今晚格外听话,霍少棠一抬表,明昭就站起来。   霍少棠稀奇地挑眉看他:“今天怎么这么乖?”   “因为我明天晚上要凌晨才会睡。”明昭站着居高临下笑着道,颇有点挑衅的意味。   霍少棠也笑了笑,很好脾气的请问他:“为什么?”   明昭拉开他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请柬拍在他胸口:“大哥亲自给你送上门的请柬,你都忘了明天去参加卓子外婆的生日宴?”   霍少棠翻开请柬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是明天。   他每天能收到数不清的邀请函,行程排得密密麻麻,这种生日宴会,自有秘书替他准备好生日礼物,而他自己大多是不参与的。   其实这种生日请柬大多是送到他办公室,但可能是孔铮知道了他和明昭的关系,请柬很恭敬地被他送来云锦华庭。   而往常应该被曾达收好的请柬,也被这位管家专门送到了霍少棠的书桌上。   或许是考虑到这位爷的时间珍贵,行程众多,在孔卓还没有提醒明昭他外婆的生日宴会的时候,孔铮就已经提前很久将请柬送到。   方便这位爷如果真的过来参加生日会,好提前安排时间。   “嗯,”霍少棠收起请柬:“我忘了,谢谢小猫提醒我。”   然后霍少棠又看着他笑笑道:“不过就算是生日宴会,也不能熬夜太晚。”   明昭摆摆手随口敷衍他:“知道了。”   到时候自己多晚回来,霍少棠还能管得了自己?   生日宴安排在朱家老宅,位于燕城一处半山别墅内。   除开之前的慈善晚宴,明昭许久没有参加过什么商业宴会,明家破产之后他更抵触参加这些上流人士的晚宴。   不过孔卓外婆和他祖母关系很好,他祖母还在的时候,孔卓外婆就经常来他家和他祖母聊天,她也几乎是看着明昭长大的。   老太太过九十大寿,他要是不过去就真的太没良心了。   然而他还是不耐烦穿什么正装,想来老太太也是不介意的,毕竟老太太的亲孙子也没穿,明昭和孔卓一合计还是决定怎么舒服怎么来。   孔卓还提前跟老太太预告过,让她到时候别生气。   老太太笑着嗔怪他:“你和小昭还是小孩一个,在我面前还需要专门穿什么西装?你们过来吃好喝好,外婆就很高兴。”   孔卓将老太太的话转达给明昭。   因此去参加生日宴前一个小时,明昭穿着一条牛仔裤帽衫下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霍少棠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明昭点点头,评价:“真像个资本家。” 第40章 第 40 章 霍少棠不以为意,顺着他的话道:“我就是。” 明昭没忍住撑着他的腿哈哈大笑。   霍少棠无奈扶着他的腰防止他笑掉到地上,明昭笑够了方才慢悠悠开口:“不错,真有自知之明。”   霍少棠:“谢谢夸奖。”   明昭又没忍住大笑。   以防孔卓发现两个人的关系,明昭拒绝了霍少棠同乘一辆车的提议,这位爷向来是众人关注的重点,如果不是车实在太多,明昭估计燕城权贵们能把他的车牌号都记住。   不过此人常开出门的座驾车牌应该是大部分人都记得,以前明昭参加宴会时,经常这位爷的车还在半路,就有人在宴会厅里得到消息。   明昭一点也不想车还在半路,就有人告诉孔卓自己又和霍少棠一起过来。   两个人一起到车库,明昭挑了辆霍少棠新买还没开过的劳斯莱斯,没有叫司机,他一个人拿上钥匙就准备出发。   霍少棠看着他,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也不至于这么躲躲藏藏。”   明昭拉开车门的动作停下,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还是更愿意当你的地下情人。”   “哦?”霍少棠道,“为什么。”   当然是麻烦啊!明昭想到要是两个人的关系公开,霍家那一大堆人不知道怎么来自己跟前晃。   毕竟霍少棠还没有包养过什么情人,这破天荒的头一遭,明昭简直不敢想那群霍家人该怎么看待自己,估计以为自己是个狐狸精,拉他们洁身自好的掌权人下水。   幸好霍少棠他老爹没了,不然不知道甩给自己几张支票,让自己离开他儿子。   明昭又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毕竟霍潭自己都老婆情人一大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明昭道,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走了。”   他冲霍少棠摇了摇手,油门一踩,车飞快驶出车库。   朱家老太太九十大寿,生日宴会比以往隆重不知多少。   明昭来朱家老宅轻车熟路,油门几乎踩到底,他习惯了开赛车,很讨巧地将车速控制在交警对他牙痒痒又没法处罚的范围内。   交警没管他,霍少棠这个金主比交警更操心,明昭车还没开到半程,收到他的微信消息:【慢点开。】   明昭撇了一眼消息,没管。   他车停在别墅门前,别墅里已经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往来人流不绝。   明昭脚步刚迈下车门,听到旁边人的交谈,乐了。   他摸出手机给霍少棠发消息:【霍总,你行踪瞒得很不好啊,车开得也很慢,我刚下车就听到有人说你才到半路。】   霍少棠消息回得很快,明昭的手机还没放下,他的消息就过来了:【明少爷不让我坐他车,我也没办法。】   明昭啧了一声:【下次带你去飙车。】   霍少棠笑了笑:【我会沐浴焚香等待那一天。】   明昭:【……】   明昭还要准备回嘴几句,孔卓已经在阳台上远远看到他,兴奋地冲他招手:“昭儿!”   明昭停下打字的动作,将手机揣回兜里,不紧不慢往楼上走。   他太久没有参加这种权贵云集的宴会,和当初孔卓的生日会不同,当初孔卓请的一圈人都是和明昭熟识的好友,或者是互不相识的乐队、明星还有模特。   他们不是和明大少爷关系好就是不认识明大少爷,没有人会在明昭跟前指指点点,更不会在他背后议论什么明家破产的话。   孔家和明家关系好,孔家和朱家又是姻亲关系,当然没有人会当着明昭的面奚落他这个已然落魄的明家大少爷。   然而今晚这么大的生日宴会,总是不可避免的会碰上一些不长眼色的。   他们不能当面议论、奚落,背后偷偷谈论几句总不犯法,当面的一些嘲笑讥讽的表情,明昭也不能对着每一个人都不管不顾的举起拳头。   孔卓可能也怕明昭不自在,在朱家老太太还在楼上没下来时,拉着明昭到三楼的一个小阳台聊天。   他耍宝的话说到一半,看到明昭心不在焉,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也收敛了笑容,觑着明昭的表情道:“昭儿,你没事吧?”   明昭掀起眼皮看他:“我能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听到哪个不长眼的混蛋说些什么了?”孔卓问。   明昭勾起唇角淡淡道:“说什么?说明家大少爷破产了都去当服务生了还有闲心来参加这种宴会?还是说明家大少爷心比天高,都这样了还不愿意乖乖给他们问个好,让人看了不爽。”   “昭儿……”   明昭抬手制止他的话,漫不经心道:“卓子,这些话我又不是第一次听,你觉得就凭这点话能伤害到我?”   孔卓皱了皱眉:“你在别的地方听到这些话也就算了,我不知道你也不愿意告诉我,我管不着,你现在在这儿还听到这些话,我怎么能不管!”   他说着似乎真的准备站起来要找那些人的麻烦,明昭叹了口气拉住他:“孔三少爷,您老就消消气吧,今儿可是你外婆生日,你想让她九十大寿都过不舒坦?”   “外婆听到别人这么说,更不舒坦。”孔卓愤愤道。   “你就放心吧,你不说,这些话传不到她的耳朵里。”明昭喝了口酒,淡淡道。   孔卓眉头皱得更紧。   明昭手一使劲儿,将他拉回方才的椅子上:“行了,乖乖坐着吧你。”   孔卓不情不愿地坐下,泄愤般又猛灌了两大口酒。   明昭安慰他:“这点话不疼不痒,我这个当事人都不在意,你也就别生气了。”   这怎么能一样!   这些话谁能习惯,明昭就算听多了真的习惯了他也没法习惯。   孔卓皱眉又想要继续反驳他,然而这时宴会厅骤然喧闹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孔卓睁大眼睛看着明昭:“不会是霍爷过来了吧?他竟然会过来吗。”   然而这么大动静,几乎整栋别墅内外都震动了,今天九十岁的寿星估计都达不到这个效果,除了这位爷孔卓还真想不到有别人。   明昭耸了耸肩:“应该吧。”   虽然不可置信,孔卓还是重新站了起来,他看着还悠闲坐着明昭,赶紧也拉着他站起来:“你还坐着干嘛,打个招呼去啊!我看霍爷对你挺看好的,你以后得到他的提携岂不是前途不可限量!”   真能得到这位爷的青眼,就刚才那些还在背后嚼明昭舌根的人,估计都恨不得把今天说话的舌头割了,再求着明昭给他们一个在脚边当狗的机会。   想到这儿,孔卓拉着明昭走向宴会厅的脚步更快几分。   明昭真是不想动,跟霍少棠有什么招呼好打的,反正他两也低头不见抬头见。   他过去打完招呼不也得站旁边当个花瓶,在角落当花瓶还更自在些。   但想到霍少棠来了,朱家老太太也得从楼下下来了,明昭这才不紧不慢往里走。   不出所料,来人果然是霍少棠。   这人刚踏上宴会厅,还没走到中心位置,身边已经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这些人也不管霍少棠能不能看到他们,每个人都举着红酒杯,满面春风笑意。   明昭和孔卓走到人群近处,听到最外围的人维持着微笑,嘴唇轻动:“看来这次合作,孔家还真是得到这位爷的欢心了,以前别说老太太九十生辰,就是百岁大寿都不一定能请动这位爷。”   “可不是嘛,我听说上次这位爷刚从国外出差回来就马不停蹄去孔氏拜访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看好。”有人道。   “哎呀,这个我竟然没听说,”刚才那人又道,“欸,不得不说际运真是奇妙,孔家生意低谷竟然得到了霍爷的垂青,以后扶摇直上岂不是轻而易举,真羡慕啊,这种好事怎么不落到我家头上呢。”   “谁说不是,这个事业运真是看命,以前孔家还如日中天时向这位爷抛了多少橄榄枝都得不到回应,谁成想现在没落了却被这位爷挑中了。”   一人道:“那还真是可惜了明家,没有这么好运,如果当初明家还没破产时,孔家就能拿到霍氏的合作,孔家提携一手,明家或许也不至于此了。现在这位爷又这么看得起孔家,或许明家也能拿到和霍氏的合作也说不定。”   有人笑了笑:“这都是没影的事儿,命运这种事儿谁说得准呢。”   “也是。”那人跟着笑笑。   然后说话的这两人余光突然一瞟,看到正在他两身后的明昭和孔卓,不由讪讪,有什么比背后说人小话被人听到更尴尬的事吗?   他俩尴尬笑笑冲明昭和孔卓抬抬酒杯,又转过头去。   他俩也没说啥坏话,孔卓和明昭左耳进右耳出。   孔卓拉着明昭正准备去和霍少棠打个招呼,抬眼却看到霍少棠目光朝他们方向望过来,脚步也轻轻抬了一步。   周围人无不关注着他的一言一行,所有人反应迅速立时往他们的方向抬眼看去。   心中暗自琢磨霍少棠看的是谁?又准备抬步往哪里走。   孔卓以为霍少棠要跟主动跟他们打招呼,更兴奋了,拉着明昭的手更紧几分,准备挤进人群。   然而明昭却一动不动。   他目光和霍少棠对视,长眉一扬,漂亮倨傲的凤眼看着霍少棠,眼神制止他走过来的动作。   霍少棠静静看他两秒,可能从他的目光读懂他的意思,霍少棠视线转开复又和旁边人言笑晏晏。   周围人看到霍少棠如此,只以为方才是他随意一望,纷纷又围着这位爷献媚。   众人目光散去,明昭视线方才不紧不慢收回。 第41章 第 41 章 不出明昭所料,果然霍少棠来后不久,朱家老太太终于慢慢悠悠从楼上下来。   虽然已经九十高寿脸上已是皱纹遍布,老太太仍旧精神矍铄,她画了一个淡淡的妆,脸上挂着十分柔和慈祥的笑容。   孔卓拉着明昭挤到老太太跟前,明昭将带来的寿礼递给她,她十分慈爱地摸了摸明昭的脑袋:“外婆好久没看到小昭儿,小昭儿都长这么高了。”   明昭看着她笑道:“我好久没看到外婆,外婆还是这么好看。”   老太太更是开心地握着他的手拍了拍:“小昭儿说话外婆总是这么喜欢,留长发了也好看,外婆也喜欢。”   明昭跟老太太扯了几句闲话,退到众人身后让其他人上前献礼。   场上也有明昭认识的几个好友,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天,明昭无聊地走到阳台上抽烟。   今夜夜色不错,星辰璀璨,月光洒在远处山间,树叶镀上银练。   明昭点了一根烟,隔着烟雾望着以前他曾数次站在这里看过的夜色。   一根烟燃到中段,身边脚步声走近,来人挨着他站定:“明大少爷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周大公子,”明昭眼皮也没抬,淡淡道,“不在那位爷跟前敬酒,怎么反倒来我这个闲人跟前。”   周予行笑了笑:“那位爷跟前哪有我站的地方。”   “哦?”明昭勾起嘴角看他,“他不是从你手上买了画,周大公子不还曾得意洋洋到我面前说道么。”   当初霍少棠向周予行买下那副《共振》,第二天这人就打电话特意告诉自己,为自己惋惜没见到那幅画是其一,让自己清楚明家已经破产自己当初喜欢的画都不能据为己有是其二,其三当然是有意让自己明白霍少棠向他买下这幅画,他周予行也算是和霍少棠有了交集,以后或许还能得到霍少棠的青眼。   明昭虽然向来随心所欲,以自己为先,但他从小在这个圈子长大,这些权贵富豪们的弯弯绕绕,明昭可太明白了。   不用他稍加思考,周予行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而显然周予行却并不了解他,闻言,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惊讶于明昭竟然能从他那通电话中琢磨他这个意思。   然后他随即笑容愈发灿烂,他以前觉得明昭心比天高,有意让明昭乖乖低头服侍。   然而听闻明昭此言,他又有些找回自己当初看上明昭的第一感觉。   他喜欢明昭,喜欢的不就是这人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高傲劲儿么。   这位大少爷即便落魄至今,仍旧不改往昔骄傲,以前周予行只觉得他未免不识好歹,现在却觉得这反倒让明昭更添色几分。   明昭的脸沐浴在月光下,锋利秾艳的五官、苍白的肤色令他看起来像是山间的精魅,纤浓的眼睫轻轻扫过来都令周予行心脏不受控的跳了跳,金色长发令这人愈发冷艳迷人,实在是漂亮得惊心动魄。   周予行看着明昭冷淡的脸,觉得自己确实仍旧放不下这个人,就算在他这儿碰壁碰了好几回,被他耍了不知道多少次。   “霍爷那里的热闹也不是我能凑得来的,”周予行道,他笑了笑,“我还是觉得咱两会更合得来些。”   明昭撇了他一眼:“有吗?”   “当然。”周予行朝他伸出手掌,“借支烟。”   明昭将烟盒和打火机扔给他,不咸不淡道:“我们有什么合得来的,周大公子还是别在我这棵老歪脖子树上吊死了,你那么多情人更需要你照顾。”   周予行不以为意道:“如果明大少爷愿意答应我,这些情人不过都是过往云烟。”   明昭轻嗤:“免了,对你没兴趣。”   明昭真是傲,傲得让周予行又爱又恨:“为什么不呢?我们完全可取所需,你陪我睡个觉,我让你过上以前大少爷的生活。”   明昭不屑的看着他:“以前大少爷的生活?”   他不紧不慢道:“周予行,你恐怕还不够格,我明家以前的生活你周家恐怕十年以后才能过上,或许十年也过不上。”   周予行:“……”   和明昭说话真的几乎每回都被他的牙尖嘴利气个半死。   他稍微压了压怒火,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微笑道:“明昭你也太天真了,你明家破产了就是破产了,你还想要和过以前一模一样的生活,你不觉得痴心妄想吗?你看,就算你现在和孔家老三这么好,他现在少爷的生活仍旧不能和你共享。你不觉得自己可怜吗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这儿?”   明昭掀起眼皮,冷冷看着他。   锐利的目光让周予行不由自主咽下后面更过分的话。   他突然意识到这人是无法通过言语的打压迫使他向自己屈服的,以前还是明家大少爷如此,现在仍旧。   周予行正准备说两句话缓解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就有人朝着他们走来,在明昭跟前站定,隔开两个人的距离:“周总,小昭和小卓关系怎么样,不需要你置喙,只要小昭想,我们孔家也能让他过上少爷生活,还不劳你关心。”   周予行沉默看着面无表情地孔锡几秒,耸了耸肩,明白今晚是无法折下明昭这棵高岭之花的,和他往常尝试过的许多次一样,这人身边无论破产与否总有人愿意在他身边为他前仆后继。   孔家的三儿子是,二儿子也是。   他自讨没趣,径行抬步离开,兴致缺缺将位置让给孔锡。   他一走,明昭冷然的目光敛起,笑着看向孔锡:“谢了二哥。”   “我不来你也能自己解决,”孔锡道,“所以也没什么好谢的。”   明昭欸了一声:“但烦啊。”   明昭和孔锡相处总是沉默时多,明昭已经习惯了两人安静的氛围,而且不可否认他确实被周予行这个傻逼气到了一点,此时也没心思和孔锡聊天。   孔锡却突然开口道:“我刚才的话并不是只是为了气周予行,小昭,如果你愿意的话,在孔家你一样可以做少爷。”   闻言,明昭转过头看他:“唔……那还是算了,我又不是一定得当少爷。”   他不以为意道:“当什么少爷,我现在在创业当创一代,以后就是明总了。”   他说到这个,孔锡想到明昭和霍少棠似乎并不简单的关系,他看着明昭道:“你和霍总很熟悉吗?”   明昭敲着栏杆手顿了顿,他眼皮垂着,云淡风轻道:“还算熟吧,他是我的投资人。”   明昭笑了笑:“是金主吧。”   将投资人叫金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孔锡眼皮却不受控地跳了跳,语速不再缓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管是霍氏还是霍总都没有投资过电影。”   “偶然,”明昭道,“他看过电影剧本,对电影感兴趣了吧。”   孔卓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明昭可能对他没有那么了解,但他很了解明昭,他胡说八道或者说谎时不是垂着眼皮就是紧盯着人不放。   语调不是更低些就是更昂扬些。   现在显然就比他以前说话的音调更低微。   然而他也明白如果明昭不愿意说的事情他是绝不会开口的,孔锡也并不想逼迫他。   明昭这么漂亮,性格极好又为人仗义有趣,那么年轻的一个少年,或许是霍少棠对明昭有兴趣也说不定。   但是明昭这么倨傲的性格是不可能给人当情人的,除非两个人真的发展成为恋人关系了……   但是绝对不可能!   孔锡想,如果两个人真的是恋人关系,明昭不可能这么支支吾吾。   而且两个人真的是恋爱关系,孔卓绝对第一时间就知道。   但孔卓从来没有提过,就连他问过孔卓,明昭和霍少棠的关系,孔卓也只是说霍少棠对明昭青眼有加而已。   孔锡压下心中的疑惑。   犹豫许久,孔锡心中天人交战,终于还是缓慢开口道:“我不善言辞,你长大了之后我们便不怎么交流,其实……其实我有话也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明昭转头看向他,笑着道:“我两虽然经常不说几句话,但和卓子一样,我一直把你当二哥,你跟我有什么话还值得这样吞吞吐吐?”   然而正是因为他一直将自己当做一个更近似于亲情的二哥,孔锡的话才这么难以说出口。   他不知道的话说出来,是会把两个人的关系推远还是拉近。   前路莫测难知,如果因为他的话会让明昭远离他,他宁愿一直埋在心里,维持着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距离。   见孔锡又是长久的沉默,明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孔锡这人在生意场上果断利落,他在新闻上看这人不管是接受采访还是和人交谈都能言之有物,甚至偶尔会侃侃而谈。   怎么每次跟自己说话都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明昭觉得自己平时和孔卓虽然经常打打闹闹,但也很少有冷脸的时候,更别提给孔锡脸色看了。   这人也不至于面对自己这么胆怯吧?   明昭觉得很有必要挽救一下自己在孔锡心中的形象,于是他又笑了笑道:“没事儿二哥,你说吧,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就算你现在跟我说把我停楼下的车给砸了,我眼皮都不跳一下。”   反正车是霍少棠的。   这位爷有的是钱。   “我不是怕你生气,”孔锡道,“我只是……”   明昭挑挑眉:“只是什么?”   孔锡沉默几秒,又突然转了一个话题问道:“如果小卓跟你说,他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闻言,明昭一口气没上来,呛咳了几声震惊地看着孔锡:“二哥,你不要讲鬼故事好吗?”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点,明大少爷这一生还很少遇到过这么吓人的假设。   然而孔锡仍旧定定看着他,似乎要从他嘴中得出答案。   孔锡很少有这种时候,明昭勉强顺着他的假设想了想,一边毛骨悚然一边道:“我和卓子真的完全没可能,先别说这个假设有多离谱……”   话说了一半,明昭抓了抓脑袋:“太离谱了……离谱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反正卓子不可能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喜欢他,真有那一天,二哥,你该带卓子去看看脑袋了。”   孔锡仍旧盯着他眼眸道:“我这个假设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他急病乱投医,似乎找了一个很不适合他们两个关系的对照组。   然而他无数次假设过明昭如果知道他的想法时明昭的反应,推演过太多次,没有一次不是令他失望的结果,以至于他几乎没有办法将这些想法对明昭和盘托出。   人畏惧一个结果畏惧到极点时总是瞻前顾后。   “二哥,你还是想好再跟我说吧。”明昭心有余悸,“你这随口一问把我吓得够呛,反正你什么时候说我都随时恭候。”   明昭朝他摆摆手:“不吹风了,我要进去了。”   明昭抬步准备往宴会厅走,孔锡却又突然拉住他的手腕,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看着明昭:“其实,我是想要告诉你……”   然而有人突然跑到阳台:“二哥、昭儿,你两在这儿干嘛呢!准备切蛋糕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孔卓目光扫到孔锡拉着明昭的手,疑惑地皱起眉头。注意到他的视线,孔锡反应过来,似乎被烫到一般松开明昭的手。   他清了清嗓子:“走吧。”   说着便径直走入门内。   孔卓和明昭并肩,挤眉弄眼地看着明昭:“我二哥跟你说啥呢?”   明昭想到孔锡刚才那个假设,孔锡刚开口时他震惊不已,现在震惊褪去,真觉得好笑,没忍住撑着孔卓的肩笑道:“你二哥问我,你如果喜欢我我会怎么办。”   这回震惊的人换成了孔卓,太过离谱的假设令孔卓呆滞了两秒,回过神后他情不自禁卧槽了一声:“我二哥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怎么想出来问你这种恐怖的问题。”   明昭拍拍孔卓的脸,他装模作样地沉吟两秒:“其实也没有这么恐怖吧,我长得这么好看你对我芳心暗许,暗恋我十几年也是情有可原。”   孔卓面有菜色,抖了抖肩将他的手臂抖落:“大哥,你也有病了。”   明昭笑得更大声了:“卓子,你就这么伤害我。”   “行行行,乖儿子,”孔卓也跟着笑嘻嘻道,“我爱死你了。”   他捏着明昭的脸:“来来来亲一个,让我二哥的假设明天就成真的。”   明昭推开他靠近的脸:“滚蛋,你以为你亲一下,就能追到我?”   “操!”孔卓嚷嚷,“你真是个渣男。”   明昭耸了耸肩:“没办法,追我的人太多,你先打个一千万排队。”   孔卓板着脸玩笑道:“这也太贵了,咱俩好兄弟一场你都不给我插队票?”   “卓子,你还没听我说完,让你排在第一百位,”明昭义正言辞道,“这是多年交情才让你排这么靠前。”   孔卓被他逗乐了,没忍住踹了明昭一脚:“那我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明昭又没忍住,趴在他肩膀上大笑。   孔卓也跟着哈哈直乐,然后他在抬眼时突然看到正在人群当中的霍少棠目光冰冷,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孔卓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抖,紧张地抓住明昭的手臂,凑近明昭耳边跟他说小话:“昭儿,你慢慢抬头,要不动声色。”   明昭疑惑地嗯了一声。   孔卓继续道:“你抬头看正前方,我怎么感觉霍总看着咱俩的眼神那么不顺眼呢?他之前不是还对你青眼有加,现在就用这种眼神看着你,也太喜怒无常了吧。”   明昭顺着孔卓的话缓慢抬起头,和他的目光相接,霍少棠冰冷的视线褪去,朝他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   明昭推了推孔卓,转头看他:“没有啊,不是挺正常的?”   于是孔卓又抬头看了一眼,小声嘶吼:“就是有!你什么眼神啊,他那视线都感觉要刀死我了。”   明昭又转头看了霍少棠一眼,他脸上仍旧挂着和煦的笑意,明昭无语看着孔卓:“我还真看不出来。”   孔卓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能到这位爷的青眼,对他的死亡眼神完全免疫。”   明昭拍掉他的手:“没事,我瞪他一眼,算是为你虚拟的遭受他冷眼报仇了。”   孔卓不服:“什么虚拟的,是真的。”   “行,”明昭顺着他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我现在就瞪。”   说着,他果然看向霍少棠,微微扬起下巴,狠狠瞪了霍少棠一眼。   霍少棠接收到他的目光却又没忍住笑意加深。   旁边人问他在笑什么,这么开心,霍少棠没收敛笑意,仍旧笑道:“看到一只小猫。”   那人惊讶地咦了一声:“朱家竟然有人养猫么。”   霍少棠淡淡道:“或许。”   孔卓为明昭大胆的行为松了一口,转头又控制不住晃了晃明昭的胳膊:“昭儿,还是你够义气,老虎身上拔毛的事儿你都肯替我干。”   他装模作样抹了抹眼泪:“昭儿,不然你去变个性吧,我指定就把你娶回家了。”   明昭撇他:“不要恩将仇报。”   孔卓顿时哈哈大笑。   孔卓这人是个急性子,事还没开始他先急上了,明昭站在人群中等了好几分钟总算才等到切蛋糕的环节。   孔卓拉着明昭的手挤到老太太旁边跟他唱生日歌,这人嗓门大声音十分嘹亮,明昭站在他旁边也不得不提高声量。   老太太看着唱得十分专注的两个人,慈爱地在两个人脑袋上摸了摸。   明昭不怎么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意思意思地吃了两口生日蛋糕后便放下。然后被好友们拉着去喝酒打牌   明昭今晚手气糟糕,打了四五回后没好气地扔掉手上的牌:“怎么又总是我输。”   他喝了点酒,有些微醺的漂亮双眸扫过一圈人:“谁又给我出老千。”   坐在他旁边的人抓过他的牌看了看,笑道:“你这抓的又是烂牌啊。”   明昭站起身,拉过旁边坐着的另一个好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朝佣人抬抬下巴:“重新发牌。”   对着坐他位置的好友道:“林子,你打。”   林子拉住他的手:“诶呀昭儿,才打了几场,没准后边转运了。后半场你的牌费我报了。”   明昭呵呵两声:“不干了。”   林子朝他摆摆手:“行吧行吧。”   于是众人牌局继续,明昭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酒意上来朝好友们打了声招呼便走出棋牌室。   刚走没两步,又被另外的好友拉着聊天喝酒。   喝得实在差不多,再多点他就该断片了,明昭赶紧制止住好友倒酒的动作:“不喝了,我去吹吹风。”   然而他还是没能走到阳台,宴会厅上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老太太正在三楼的意见琴房里听自己亲孙女给自己弹钢琴,她看到明昭,朝明昭招了招手:“小昭儿过来。”   等明昭走到琴房,老太太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奶奶今天就听到这儿,舒儿去休息一下吧。”   等房间内只剩两个人,老太太让明昭坐在她对面,她皱纹遍布的手摸了摸明昭的脑袋:“一眨眼小昭儿都是个大人了,以后多来看看外婆好吗?”   以前明昭总是跟着奶奶来看老太太,等他奶奶去世后,明昭也来过几次,但次数渐少。   此刻明昭看着老太太慈爱的眼神,他想起当初祖母还在世时,老太太也是这么喜欢摸他的脑袋。   和他奶奶一样,他奶奶也这么喜欢摸他的脑袋。   明昭点点头:“是我不好,我以后常来看外婆。”   老太太笑笑道:“没有不好,是外婆年纪大了,都没办法去找小昭儿玩了。”   “我现在长高了,来找外婆更容易。”明昭道。   老太太和他奶奶几十年的交情,她比明昭祖母更年老几岁,然而生命是不讲按序排队的,他祖母活了八十多岁,也算是长寿了。   两个人最紧密的关系靠着一个人维系,当那个中间人不在时,即便两个人再怎么回避怎么害怕勾起两个人的伤心事,但当两个人相处的那一刻,关于明昭祖母的回忆都齐齐涌上两个人的心头。   明昭站起身坐到钢琴前道:“我给外婆弹几首曲子,好久没弹,不知道生疏没有,外婆帮我听听?”   老太太点点头。   明昭沉默着弹完四五首曲子,老太太抬起手鼓了鼓掌,笑道:“一点也不生疏,小昭儿总是这么聪明。”   明昭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前蹲下:“时间不早了,您是不是该上去睡觉了?”   “是呢,年纪大了得早点睡。”老太太扶着明昭的手。   明昭搀扶着老太太上楼,向老太太辞别时,老太太却又拉住他的手,将一个红包压在他手上:“小昭儿,这是外婆给你的压岁钱。”   明昭无奈:“外婆,都没过年,给我什么压岁钱。”   老太太道:“提前给。”   明昭将红包还给她:“那就等过年的时候,我来找您拜年,您再给我。”   老太太悠悠叹了口气:“小昭儿,外婆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能花钱的地方,这压岁钱也没多少。”   “不小了外婆,过年的时候您可是给我好大的红包。”明昭道。   老太太板着脸看他:“不管多少,你要不要收?”   明昭摇头:“我现在手上还有卓子给的钱,我真的不缺钱。”   然而老太太仍旧执拗看着他,明昭的视线不躲不闪,老太太率先败下阵来:“小昭儿,你当这一份是我替你奶奶给你的。”   明昭眼睫颤了颤,沉默几秒后仍旧道:“不了外婆。”   他冲老太太笑笑:“您先休息,我也要回家了,下回再来探望您。”   说着他不等老太太再有言语,便抬步离开。   走到三楼,明昭朝佣人抬抬手,让他们给自己再拿两杯酒。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前喝完一杯,周予行看到他,举着酒杯上前,明昭冰冷锐利的目光看着他,薄唇轻启:“滚。”   明昭眼眸中的冷漠太重,周予行顿了顿,悻悻举着酒杯离开。   两杯酒喝完,明昭几乎彻底醉了,车是没办法开了。   他给霍少棠发了个语音:“我和你一起回去。”   或许是来时明昭说过不想暴露他们的关系,霍少棠很贴心地让一个佣人将明昭带到他的车前。   和来时并不是同一辆车,这是一台新的霍少棠同样没有开过的车。   明昭坐上车,径直半躺半靠在车座上闭起眼睛假寐。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酒醉后的潮红,整个人也蔫蔫的,霍少棠倾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   明昭仍旧闭着眼睛,摇摇头,一字一句慢吞吞道:“没有。”   霍少棠凑近他,手掌捧着他的脸:“不要骗我,小猫。”   “你明明在难过。”霍少棠道。   明昭终于掀起眼皮看他:“我在难过什么?”   “我不知道,”霍少棠道,“如果是因为宴会上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我已经帮你敲打过他们。”   霍少棠不知道明昭听到多少,明昭不让去调查他,霍少棠能做的不过是把自己听到说这话的人敲打一番。   然而明昭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一些不疼不痒的话,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所以你在难过什么?”霍少棠问。   相比于明昭,霍少棠并没有喝多少酒,即便那么多人敬酒他也不过意思意思地抿一口,此刻眉目仍旧清明,深邃的眉眼专注地看着明昭。   明昭睁着有些迷离的眼眸和他对视两秒,霍少棠摸了摸他的脸:“小猫,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替你解决。”   明昭垂了垂眼,心想,这人压根解决不了,真会说大话。   然而或许是车内昏暗,霍少棠眉目柔和,明昭垂下脑袋枕在他腿上,脸颊蹭了蹭他的大腿:“我困了。”   霍少棠摸摸他的脑袋。   车停在云锦华庭时,明昭已然睡着。   霍少棠提前让佣人将别墅的明亮的灯光都关掉,只留了柔和的灯盏。   霍少棠抱着明昭下车上楼,这人都没有被惊醒。   佣人很懂事地提前调好明昭卧室的灯光,维持着暖色调的灯光,霍少棠将明昭放在他床上,给他脱掉脚上的运动鞋,给他拉好被子。   准备出门时,霍少棠目光扫过醉意熏染的明昭。   只一眼,霍少棠脚步顿住。   明昭脸上挂着淡淡的泪痕。明明已经陷在睡梦中,他却在落泪。 第43章 第 43 章 霍少棠缓慢抬起脚步走近,堪称小心地坐在床边,他抬手轻柔地替明昭拂去脸上的泪珠。 唐跳跳   明昭似乎真的很伤心,眼泪擦掉后仍在不断落下。   霍少棠向来稳重有序,所有事情无不在他掌控之中。   明昭总是骄傲张扬,即便偶尔的脆弱,很多时候也是霍少棠体察入微才能察觉,就连孔铮这种常在商场上打滚的人精都无法感知。   明昭此刻的泪珠是霍少棠从未遇到过的,霍少棠被他的眼泪打乱动作,他轻轻俯身抱住明昭:“小猫,怎么会这么伤心?”   可能是感受到他的拥抱,明昭唇角泄露一声与他平时分外不符的呜咽,过了不知多久,他嘴唇轻动,喃喃:“奶奶……”   霍少棠轻拍他后背的动作顿住。   明昭实在是太过于骄傲的一个青年,他张扬而又肆无忌惮,似乎世上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可以随意任他摆弄。   即便明家破产,他仍旧坚韧、强大。   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   以至于霍少棠有时会忘记,明昭只是一个19岁的少年人,一个举目无亲、一个孤零零的少年人。   他甚至才成年没有多久。   霍少棠难以抑制地搂紧了明昭。   他的目光突然扫到旁边的床头柜,他尊重明昭的隐私,很少进到明昭的卧室,只有上次明昭醉酒的时候来过一次。   床头柜上放着明昭一个卡包,卡包没有合上,翻开的卡包上有一张合照。   是明昭和他祖母的合照。   霍少棠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卡包,照片上的明昭眉目含笑,相比于现在过于锋利浓艳的相貌,相片上的他要更稚嫩得多。   似乎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青春的少年几乎要透过薄薄的相纸跳到霍少棠跟前。   相片的另一边却明显被人折起来,霍少棠抽出相片,翻开被折起来的一边。   是明添宏,原来是一张三人合照。   这位霍少棠曾经接触过几回的明氏董事长,此刻脸上没有面对他时的客气恭敬,没有霍少棠以往看到他时,他尽力掩饰掉的精明算计。   他一只手掌放在年轻儿子的肩上,笑意轻松。   被拥在中间明昭微微扬着眉,十分张扬得意地看着镜头。   霍少棠手指摩挲着相片中的少年人,似乎欲透过一张过往的相片触碰到他已然无法接触的少年人的过往。   怀中的少年仍在落泪,霍少棠将相片放回卡包,他低头手掌轻拍着明昭的后背:“不要伤心。”   他从小亲缘淡薄,唯一能回想起来值得称为亲人的只有早早对霍潭失望而选择抛下他远走异国他乡的母亲。   此时恰如他母亲选择走出霍家的那刻,霍少棠久违地感觉到亲人远去的难过。   他不知道是因为当初的回忆上涌,替年幼的自己难过,还是替怀中的人在难过。   然而他手碰到明昭温热的泪珠,似乎碰到的是万丈岩浆。   他闭了闭眼,俯身吻了吻明昭:“宝宝……”   不知道是不是被霍少棠的动作惊动,明昭在霍少棠怀里动了动。   霍少棠看着他挣扎着要睁开眼的眼眸,轻手抚摸着他的眼皮:“睡吧,不要哭了。”   但明昭却缓慢睁开眼睛,水雾朦胧的眼珠可能令他有些不适,他轻轻眨了眨眼,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摸到一手的泪痕。   明昭动作凝滞,他有些讶然地看着霍少棠:“我哭了。”   霍少棠搂紧他:“因为你在难过。”   酒意熏得明昭脑袋不太清醒,他缓慢的点了点头:“我在难过。”   “要怎么样才不会难过?”霍少棠问。   明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闭了闭眼:“我想我奶奶了。”   看到朱家老太太的那一刻,这种思念就像病毒不可抑制地在身体蔓延,他明明清楚生命是不讲公平的,可他还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祖母要这么早离他而去,连他成年都没有看到。   或许是太难过,难过的人总想要寻求温暖,他褪下以往的牙尖嘴利,脑袋埋在霍少棠肩上,回手紧紧抱住霍少棠:“我好想我奶奶。”   话音一落,眼眸中的泪珠跟着往下落。   这是明昭第一次在他眼前落泪,也是明昭第一次愿意向他袒露脆弱,霍少棠本该觉得高兴,高兴小猫似乎愿意走近自己。   然而难过与心疼情绪千百倍盖过了这种高兴,这种微不足道的开心就像汪洋大海中的一滴小水珠。   他替明昭吻去他脸上的泪珠:“小猫,人生分分合合,生老病死人力无法逆转。”   他捧着明昭的脸,轻柔地抚摸着他的眼眸:“但我会陪着你。”   根本不可能,两个人或早或迟也会分开,但过于低落的情绪令明昭无暇去反驳霍少棠的话,他垂下脑袋在霍少棠怀中睡去。   睡意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一声“宝宝”。   错觉吧,他想,又继续沉沉睡去。   天光破晓,霍少棠起身从明昭卧室离开,他摸了摸明昭的头发:“就算脆弱、掉泪都没有关系。”   难过的情绪谁都会有,他会安慰这只小猫,可他仍希望明昭难过的情绪能被尽快被开心而取代。   他俯身吻了吻明昭的额头:“宝宝,开心一点。”   中午十一点,明昭方才慢悠悠从床上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情绪起伏过大,他太累了,以至昨天晚上竟然一个晚上都没有做过什么噩梦。   只有临近刚起床时短暂的一个噩梦将他惊醒过一会儿,很快又消失。   明昭站在浴室洗漱,绑头发时他望了一眼对面的镜子,发现眼睛有点肿了,但幸好不是很明显,不知道的人最多以为他是熬夜熬的。   明昭放下心来,绑好头发后,起身下楼吃早餐。   经过一楼客厅时,发现霍少棠没有去上班,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明昭的脚步才落在楼梯上,霍少棠的目光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转到他身上。   明昭想到昨晚自己奇怪的举动,太过于鬼使神差,然而细究下来似乎也情有可原。   夜晚总会放大人的情绪,况且他确实很想去世的祖母。   霍少棠虽然是他金主,但这人面对他时脾气总是很好,且这人很靠谱,很多事情他都能够帮明昭解决。   况且也是霍少棠自己说的自己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向他倾诉,明昭觉得自己昨晚下意识将难过的情绪向霍少棠表露并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于脆弱,一切的原因还是归责霍少棠的话。   他说服好自己,再看向霍少棠时总算没有那么不自在。   但霍少棠实在不太会看他的脸色,看到明昭,这人立时露出过于柔和的表情,笑着问他:“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似乎明昭还是一个需要很多睡眠的幼儿。   方才才说服好自己的话效果大打折扣,明昭又想到他昨晚看到自己那么脆弱的一面,看到了自己掉眼泪。   他走近霍少棠,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霍少棠替他倒了一杯饮料,明昭喝了一口才又掀起眼皮看着霍少棠:“你把昨晚的事忘了。”   按照往常这人作风,该轻笑着反问一句为什么。   然而明昭却没有等到,霍少棠轻轻颔首:“好。”   太反常了,明昭皱着眉看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霍少棠同样看着他,问道:“你希望我问吗?”   明昭:“不希望。”   霍少棠摸了摸他的脑袋:“小猫,我希望你能更随意点,你既然不希望,我不会深究,你的意愿可以凌驾于任何人之上。”   明昭直视他:“这个任何人包括你?”   霍少棠轻笑,点了点头:“包括我。”   明昭突然跟着笑了笑:“什么意思,你要把霍氏掌权人位置让给我?”   “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霍少棠云淡风轻道。   明昭差点将咽下去的饮料咳出来,他一脸“你疯了吧”的眼神看着霍少棠,有些一言难尽道:“幸亏这话只有我听到,不然霍氏董事会那些人听到你的话,今天晚上就得把我两都暗杀了。”   霍氏董事会人才辈出,明昭觉得暗杀这种事那群人真能干得出。   霍氏上一任掌权人霍少棠他爹霍潭去世前娶了五任老婆,情人更是不计其数,结婚离婚还有婚外情的每一次曝光对霍氏股价都是一次巨大波动。   虽说霍氏根深树大,几乎没有媒体敢曝掌权人的花边新闻,但总有胆大的。   很多外媒小报就很喜欢曝霍氏掌权人的料。   据说霍潭和最后一任妻子离婚之后,生前的最后十多年没有再婚就是迫于董事会的压力。   以前他们和霍家的少爷们不和,孔卓还专门搜集霍潭的花边新闻小报,在学校大肆发放。   当然学校里大部分都不敢惹霍家,除了明昭孔卓他们一圈子的人热闹,那些小报没在学校里宣扬起来。   明昭当时学习一塌糊涂,看到课本就晕字,但小报上密密麻麻的字倒是看得起劲儿。   霍潭这人结婚倒是不结了,但情人照样养的热热闹闹。   没有婚内出轨,对于霍氏的股价虽也有波动,但总不至于有太大影响,董事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在霍潭太出格的时候敲打敲打他。例如养的情人实在人品风评是在不行,以至股价大跌的时候。   明昭还记得韩连白跟他说过,他的继承人姐姐曾在家里拿霍氏董事会的董事为了不让霍潭出去乱搞,给霍潭水里下药的事当笑话讲。   应该成功了一半,反正霍潭养的情人数量大幅下降。   当初韩连白将这事儿跟他们说,众人全都笑得前仰后合,此后每次提到这个事儿所有人都忍不住笑。   董事会那群人要是知道霍少棠这种昏庸做派,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大力支持霍少棠担任霍氏掌权人。   然而霍少棠只是轻笑:“他们不敢。”   霍氏董事会在他爹还在任上时是沉睡的猛虎,现在在他手上,不过是能任意揉搓的一团烂泥。   明昭拍了拍霍少棠的肩:“他们不敢,我也不敢接霍氏这个庞然大物。我怕我以后连睡觉时间都没有。”   撑起霍氏这么大一个企业,明昭还真不觉得自己以后还能有休息时间。霍潭虽然私生活混乱,但能力没得讲,然而就算是这样,明昭都听说这人还经常在情人床上处理工作。   霍少棠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处理工作。   就连昨天晚上参加生日宴会,听说他都能在宴会上定下两个有意向或许会合作的项目。   霍少棠竟然还顺着明昭的话往下道:“我会帮你的,小猫。”   这人真是疯的不轻。   明昭推了推他的脸:“你还是正常点。”   霍少棠哈哈大笑,逼近明昭吻了吻他:“小猫,我很正常,只是太喜欢你。” 第44章 第 44 章 闻言,明昭的动作顿了顿,霍少棠说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是这些大老板们惯用的讲话方式。   然而此时就算霍少棠仍旧轻笑着,明昭却从他云淡风轻的话中听到一丝真心实意。   明昭眼睫轻颤,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跟着笑了笑:“很多人喜欢我,你很喜欢我也很正常。”   他耸了耸肩站起来:“我吃早饭去了。”   佣人知道他还没有起床,早餐一直热着,等明昭坐上餐厅,温热的早餐不过两分钟便被端上桌。   由于霍少棠一早上的反常举动,明昭一顿早餐用得有些心烦意乱。   等用完早饭,明昭走出餐厅,路过客厅时发现霍少棠仍然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明昭站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啧了一声。   霍少棠抬眼望向他,挑了挑眉:“怎么了,小猫。”   明昭抬抬下巴:“霍总,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眼圈都压不住了。”   说完,他便抬腿往楼上走。   霍少棠顿了顿,随后轻笑。   连轴转处理工作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一晚上不睡于他而言不过是小事,况且他早上洗漱时也在镜子中看到眼睑下不过是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青色痕迹。   但他还是关掉电脑,起身上楼,路过明昭卧室时,他抬手轻敲。   明昭打开门,站在门内微微扬着脸看他,正准备问他有何贵干。   霍少棠却已经逼近他,手掌压着他的脑袋,薄唇压住他的双唇,舌头在他口腔内扫过,勾缠着他的舌尖。   直将明昭吻得气喘,霍少棠用牙齿在他唇上咬了咬后方才分开:“甜心。”   明昭板着脸看他,霍少棠轻笑,又在他唇上吻了吻:“我去休息了。”   明昭:“快滚。”   霍少棠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后抬步离开。   睡了三个小时的觉,霍少棠下楼时没有发现明昭的身影,曾达在一旁道:“先生,明少爷在泳池。”   霍少棠点头。   霍少棠走到泳池边,明昭正在游泳,身形矫健,水流在年轻柔韧的身体上穿过。   霍少棠眯起眼看他。   又游完一圈,明昭靠在泳池边,霍少棠微微拉起裤脚蹲下,将手上的饮料放在明昭嘴边,明昭将泳镜推到脑袋上,就着霍少棠的手用吸管喝了两口饮料。   喝完他才抬眼扫过霍少棠:“你怎么才睡了一会儿?”   霍少棠将他湿漉漉垂在眼皮上的发丝往后捋了捋:“够了。”   然后他看着明昭慢悠悠又继续道:“而且……”   明昭疑惑的嗯了一声。   霍少棠勾起唇角轻轻笑道:“而且我一个人睡,不太睡得着。”   明昭:……   明昭睨了霍少棠一眼,夸张地哇了一声:“霍总真厉害,三十的人还不能一个人睡。”   霍少棠耸了耸肩:“没办法。”   明昭笑笑:“没关系,今天晚上我给你一罐安眠药,一头猪都能睡死过去。”   霍少棠:“……谢谢,但还是不需要了。”   明昭笑嘻嘻:“不用谢,我今晚看着你吃。”   霍少棠无奈的揉揉他的脑袋,俯身轻轻吻了吻他。   明昭说干就干,晚上吃完晚餐,两个人在书房处理工作,一到十一点,霍少棠立即让明昭去睡觉。   明昭跟着他起身,经过自己卧室时却没停下。   霍少棠看着跟在自己身后随着他一起进门的明昭,挑了挑眉:“小猫。”   明昭径直越过他,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温热的水杯。   以前霍少棠熬夜是常事,经常工作到凌晨十二点一点,但最近这人为了让明昭早点睡,自己也十一点就回到卧室。   这人十分双标,他让明昭十一点就上床休息,他自己倒是经常会到卧室后再加班。   但自从霍少棠每晚准时十一点回到卧室,曾达总会提前一会儿在他卧室放上一杯温水。   明昭知道他这回事儿,当然是因为曾达也是这么对待自己的。   这位贴心的管家对于主人向来面面俱到。   明昭从口袋中摸出一个药瓶,当着霍少棠的面倒出一粒药片扔到水中,晃了晃水杯后他将水杯递给霍少棠:“诺。”   霍少棠没接,道:“我想我应该可以说不?”   明昭摇摇头:“我想应该不可以。”   霍少棠轻笑,捏了捏他的脸:“一定要?”   明昭点头:“一定。”   他笑嘻嘻道:“我可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   霍少棠接过他手上的水杯,转手却又放回原位,无奈道:“小猫,你报复心太重了,就因为我每天管着你睡觉?”   明昭惊讶地看着他,没有想到霍少棠竟然能看出他的意图。   霍少棠看着他的表情,笑道:“我猜对了。”   明昭撇了撇嘴:“真无聊。”   他扬了扬下巴:“你看,你自己不愿意听我的话吃药,我也不愿意听你的话乖乖上床睡觉。”   霍少棠揉了揉他的脑袋:“所以你每晚回到卧室后几点睡?”   明昭啧了一声:“我就不乐意早睡怎么了。”   “你还在长身体。”霍少棠道。   “我已经成年了。”   霍少棠轻轻嗯了一声:“所以现在回去睡觉?”   明昭坐在他床边的沙发上,冲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抬抬下巴:“你喝了。”   他有些不太高兴:“就你能管着我是吧。”   他有次起床下楼,可是看见霍少棠窗户的灯到凌晨两点都没熄,这人只会装模作样做个样子给自己看,实际上只许州官方不许百姓点灯。   霍少棠坐到他旁边:“除了不喝安眠药,你想其他公平点的方法,但是你早睡是必然的。”   明昭没好气地拍开他揉着自己脑袋的手:“你自己明明也没有早睡。”   “你还小。”霍少棠道。   明昭啧了一声。   他老爹都没这么管过他,他这是给霍少棠当情人来了还是当儿子来了。  “也不用不开心,”霍少棠捏捏他的脸,“你不就是觉得我让你早睡,但是我却没有早睡么。”   明昭无语:“你也知道。”   “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解决办法。”霍少棠笑着慢悠悠道。   明昭挑眉:“什么?”   霍少棠含笑看着他,轻轻吻他:“只要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你当然可以管着我,我会陪你早睡。” 明昭:“……”   他呵呵了两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爱睡不睡。”   说完,他径直离开霍少棠卧室。   霍少棠几点睡明昭管不着,霍少棠也管不着他几点睡,明昭照常熬夜到凌晨一点钟,次日醒来,明昭捞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   明昭回拨,袁均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明总。”   明昭语调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怎么了?”   “剧组起火了!我们搭的景全被烧光了。”袁均声音疲惫不堪。   明昭立即清醒,他床上坐起来:“人没事吧?”   袁均赶紧道:“一个工作人员手被烧伤了一点,其他的没事。”   明昭松了一口:“人没什么大事就好。”   “但我们搭的景全都毁了……”袁均道。   “你别着急,再搭就是了。”明昭道,“你们先在剧组等着,我现在过去,下午能到,后面的事等我到了再定。”   挂断电话,明昭利索的洗漱,收拾好一个小行李箱,他一边下楼一边让曾达替他订机票。   曾达看他实在着急,开口询问道:“要不要坐先生的私人飞机过去?”   明昭一边下楼一边道:“不是更慢?”   私人飞机要提前申请航线。   “先生有通用航线飞行许可,不用提前申请。”曾达解释道,“飞行员在后排的别墅里随时待命,您需要的话我现在让他们过来。”   明昭点头:“让他们过来。”   “好的。”曾达一边接过他手上的行李箱,一边指挥佣人准备好明昭的行程安排。   私人飞机停在主栋别墅的停机坪,需要坐车过去,明昭乘坐别墅电梯准备到地下车库时,碰上刚吃完早餐准备去上班的霍少棠。   霍少棠看他行色匆匆,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怎么了,这么着急?”   “剧组发生火灾了,我现在要去宁城。”明昭道。   “有出人命吗?”霍少棠问。   “没有,但有个工作人员手被烧伤了。”   霍少棠拍拍他的后背:“不是什么大事,我和你一起过去。”   “你不用去上班了?”明昭问。   霍少棠:“公司更没什么大事了。”   明昭摆摆手:“随便你。”   两个人坐上车,明昭才想起来:“你不带行李?”   “我在锦城一处房产里常备有我的衣物。”霍少棠道。   他这一说,明昭记起来了,当初剧组准备去锦城拍摄时时曾达还曾给过他四处霍少棠名下的房产地址,让他届时到了宁城可以任意选择一处下榻。   但由于离剧组较远,明昭还是选择住的酒店。   曾达知道后便给剧组订了一家离剧组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等两个人抵达停机坪,被呼叫过来负责他们这次航程的飞行员已经做完飞机安全检查,正站在飞机前等待这次出行的两位老板。   飞机上有曾达提前备下的早饭,明昭匆匆吃了两口便打开手机看袁均传给他的照片。   看完,他闭起眼假寐,一边在心里思索着剧组的后续。 第45章 第 45 章 拍摄场地外围拉了警戒线,明昭扫过现场的断壁残垣,他收回视线抬抬手,冲跟鹌鹑一样站在他跟前的袁均和岑宝月抬抬下巴:“过去说。”   现场几乎全被烧光了,拍摄不得不停下,现场除了几个场务就只剩下袁均和岑宝月。   一行人坐在临时支起来棚子中,明昭径行坐在仅存的一张折叠椅上,其他人只能委屈缩在小马扎里。   除了霍少棠,这人十分注意形象,扫了一眼小马扎选择站在明昭身后。   明昭没空管他,坐下后便开门见山道:“起火原因找到了吗?”   “昨天下午的时候,一盏红头灯暂且用不着,灯光师就先将它收了起来,”岑宝月道,“道具间比服装间远,他就先把灯收到了服装间……他准备等晚上收工的时候再将灯搬回道具间。”   “但收工之后他就忘了,服装间里面堆了太多衣服,后半夜服装间就起火了。”岑宝月道。   明昭手支着脑袋:“收工的时候,道具组和服装组都没有清点设备和检查场地?”   岑宝月:“红头灯被放在桌下,服装组长说她昨天检查场地的时候没有发现。至于道具组……道具组组长昨天只是粗略清点了一遍……”   “粗略清点?”明昭挑眉,“什么叫粗略清点。”   “他只是让手下的道具师报告是否让将道具收到。”岑宝月道。   明昭冷冷:“这不叫粗略清点,这是压根就没清点。”   岑宝月沉默。   明昭道:“道具组、服装组组长还有灯光师都辞掉。”   岑宝月应下,又继续道:“其实也怪我,我收工后应该将现场都检查一遍,是我的疏忽。”   袁均也反思:“我这个导演也有责任。”   明昭抬手制止他们的话,看着袁均道:“袁导,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作为导演现场检查工作有专人负责,归不到你头上。”   然后他又看向岑宝月:“宝月姐,你作为执行导演太温和了些,下次做好安全工作,适当严厉点。扣你半个月工资。”   明昭说完,准备谈剧组的后续工作,岑宝月却又继续道:“明总,这事儿责任大头在我身上,您还是骂我一顿吧。”   明昭掀起眼皮看她:“没必要,你既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疏忽,我再骂你一顿除了增加你的负罪感外没什么用。”   剧组的安全工作当然是由执行导演负责,但是工作是层层分派下去的,岑宝月不可能在收工前将剧组方方面面都检查一遍。   “下不为例就好,”明昭又继续道,“重新搭景需要多久?”   袁均:“两个月。”   明昭皱眉:“太慢,增加三倍人手,一个月之内搭完。”   “服装都被烧完了,需要重新购置一批,一些拍摄设备也被烧了,有的是租的一些是买的,”岑宝月将清单递给明昭,“这些也需要重新购置。”   清单上清晰标注了设备的型号、价格,这是支出的大头,价值不菲,明昭没忍住捏了捏眉心:“剧组经费?”   岑宝月:“……不太够了。”   明昭抬头看向霍少棠,霍少棠对岑宝月道:“联系我秘书,经费走我账上。”   明昭收回视线:“等会儿我让杨修岳再打一千万过来。”   “后续的拍摄计划定好了吗?”明昭问。   “定好了,”袁均将拍摄行程递给他,“锦城得等到景搭完后再拍,下场得到宁城。”   明昭点点头:“什么时候过去?”   袁均:“明天下午。”   “行。”明昭从椅子上站起身,临走前又道,“被烧伤的工作人员做好补偿。”   从剧组出来,明昭吐出一口浊气,站在车边点了一根烟,没忍住低骂了一声。   霍少棠揉揉他的脑袋:“只是会拖慢一点拍摄进度,只是小事,况且也不会慢多少。”   明昭有点泄气:“怎么偏偏是我遇到这种事儿。”   “工作难免会遇到意外,”霍少棠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面对这么重大的意外,还能在岑宝月和袁均面前控制住脾气。   抽完烟,明昭脑袋垂在霍少棠肩上:“我不想碰上这种意外。”   霍少棠揉揉他脑袋:“小猫,既然是意外谁都不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要再回顾。”   明昭深呼了两口气,冲霍少棠道:“走,带你去飙车。”   地点定在一条盘山赛道,明昭头回在锦城玩赛车,临上路前,赛道主管将线路图发给明昭,并向他讲解核心弯道、危险路段和陡坡变化。   明昭听完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赛车服,准备去换衣服,看到一旁西装革履站着的霍少棠,扬了扬眉:“你愣着干嘛,还不去换衣服?”   霍少棠挑眉:“我也要换?”   “不然呢?到时候有什么意外,你受伤了你们董事会不得把我砍了。”明昭道。   一旁的主管这才反应过来,让人给霍少棠也拿上一套赛车服。   这位爷一看怎么也不像也是会玩赛车的,坐在副驾上也足够令人惊奇,他一时想不到霍少棠竟然也要跟着一起。   明昭说完便去换衣服。   他换完出来,霍少棠还在换衣间。   站在车边等了一会儿,霍少棠才慢悠悠出来,明昭抬眼看向他,没忍住乐了。   霍少棠面无表情看着他:“很好笑吗?”   明昭变笑边摇头,霍少棠长了一张好脸,穿上也倒是挺英俊的,只是这人身上气质过于沉稳,和这一身潇洒不羁的赛车服十分不衬。   “不要这么严肃,”明昭笑道,“笑一笑呢。”   霍少棠扯了扯嘴角。   明昭又是大笑,他摸出手机递给工作人员,拉过霍少棠,手搭在他肩上:“帮我们拍这个照。”   工作人员举起手机,明昭微微扬起脸,在霍少棠肩头比了个耶。   照片上明昭笑道十分灿烂张扬,霍少棠眉目含笑,可这身赛车服穿在他身上实在过于怪异,霍少棠看了一眼:“删掉。”   明昭想要保存的就是他这个样子,他将手机揣进兜里:“霍总,记住以后不要惹到我,否则这张照片我就曝光给媒体。”   霍少棠突然凑近他,唇角勾起:“哦?小猫你要曝光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我会把我p掉,放心。”明昭道。   霍少棠耸了耸肩,复又凑近明昭:“但你很漂亮,小猫。”   一身帅气的赛车服,令他漂亮得格外凌厉。   明昭扬扬眉:“当然。”   霍少棠没忍住吻了吻他:“真可爱。”   “行了。”明昭推了推他,坐到驾驶座上,等霍少棠上来,明昭看他系好安全带,油门一踩,赛车如离弦的箭,迅疾冲出!   霍少棠从小沉稳,从他母亲离开,他认识到霍氏是什么庞然大物后,他就决定他会拿过霍氏掌权人的位置,他要将霍潭从那个位置上踹下去。   从他懂事时起便步步为营,对外树立着良好的形象,霍氏的董事会和股东不会希望霍氏的掌权人是一个热爱极限运动的人。   盘山公路上要经过很多陡坡,明昭油门几乎踩到底,他开车时极为专注,漂亮的眼眸望着远处,身上带着一种瑰丽的、令人神魂颠倒的神采,似乎整座山尽是他掌中之物。   一圈结束,车停下,明昭肾上腺素飙升,他摘下头盔,金色的长发凌乱,风穿过被摇下的车窗拂在他脸上。   他微微扬着脸,美丽的脸上带着张扬的得意之色:“怎么样?我的车技是不是很不错。”   方才的颓丧似乎已经离他远去,不过几个小时,他又是依旧骄傲的少年。   霍少棠将摘下的头盔放在一旁,没忍住凑近他摸了摸他的脸,薄唇堵住他漂亮的唇瓣碾磨:“你太漂亮了,小猫。”   等一吻结束,明昭灌了一口水,点头:“你被我帅到了。”   霍少棠没忍住笑,又吻了吻他。   “是啊,我太喜欢了你了小猫。”霍少棠道。   两个人在赛车场的淋浴间洗完澡才驱车前往酒店,明昭的行李已经提前由佣人送达。   他的房间在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   顶层只有他一个人住,当初听到曾达这么安排时,明昭让他不用这样,剧组这么多人,他没必要一个人住一层。   然而曾达笑笑道:“少爷,酒店房间充足,剧组人员都能够住下。您不必担心。”   于是明昭只好听从安排。   司机将明昭送到酒店门口,霍少棠也跟着一起下车,明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宁城有房?”   “我住你隔壁。”霍少棠道。   明昭耸耸肩,随他跟着自己一起上楼。   反正整家酒店都是这位爷出资包下来的,他想住哪里不可以。   明昭回到房间,翻出笔记本,将剧组现场的情况和刚才他的决定事项同步给杨修岳。   杨修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这是不是太不小心了点。”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明昭道。   杨修岳叹了口气:“这才拍到一半,资金都嚯嚯没了,我真害怕咱们公司毁在我手上啊。”   明昭笑:“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让公司毁在你手上,等公司快破产的时候我就卸掉你的职务。”   杨修岳:“……是不是有点掩耳盗铃了。”   “是有点,”明昭赞同,“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   “……”杨修岳无奈,“明总,您真的是能干大事的人,处变不惊。”   他自己刚才听到明昭这个消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么跟他开玩笑确实不太人道,明昭总算悠悠开口:“霍少棠会追加投资。”   “多少?”杨修岳问。   “毁坏的所有道具还有重新搭景需要的费用。”明昭道。   杨修岳震惊地操了一声:“霍总真大气啊。”   明昭耸耸肩。   杨修岳还准备再说什么,明昭的房门铃响起,明昭起身去开门,对着杨修岳道:“你不用说了,一场火,算是给大家都长长记性,万幸没人受到大伤。”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霍少棠。   明昭抬了抬眉:“什么事?”   “进去说?”霍少棠道。   明昭侧身让他进来。   霍少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拉了拉明昭的手腕让他一起坐下:“情绪好点了?”   “没什么不好的。”明昭道。   霍少棠摸摸他的脑袋:“有一个海外项目需要我出国一趟,恐怕不能在你开学之前回来。”   出差对于霍少棠是家常便饭,明昭已经习惯他时常外出:“什么时候走?”   霍少棠吻了吻他:“现在。”   临走前他又揉揉明昭的脑袋:“项目在一个小国,通讯可能不太方便,你有事就联系邓念。”   明昭摆摆手:“知道了。” 第46章 第 46 章 跟明昭打完招呼,霍少棠便匆匆离开。   明昭没有立刻回到燕城,他跟着剧组一起转移到宁城。   回到燕城没几天,明昭前脚送孔卓出国,后脚就得背着书包去开学。   新专业的同学开学一个星期,明昭也没认识几个,不过交朋友这种事明昭向来都是随缘,这种事也不在他琢磨的范围之内。   令他比较焦头烂额的是他转专业后已经是大三,大一大二的课程都需要自学。   他转专业前虽然也自学过许多,甚至暑假时除了忙公司、剧组还有炒股的事,也同时在学专业课程。   然而事情实在太多,他每天学习也只能抽出几个小时时间,以至于开学的第一周他听老师讲课虽然称不上是听天书,但跟上也有点费劲。   公司的事大半部分是杨修岳在指挥,但偶尔也需要他这个大老板做决定,他不得不抽空处理。   于是只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间能够学习点专业课程。   但一个人自学效率实在太低。   霍少棠这次出国带的是特助孙畅,他让明昭有事联系邓念,但邓念最近也在出差,在忙一个大项目,临走前给了明昭霍少棠另一个秘书刘闵阳的联系方式:“闵阳主要处理的是霍总对外交际应酬的部分,送到霍总桌上的那些宴会邀请一般都是他在处理,他交游广阔八面玲珑,一般的事都能解决。要是实在解决不了,他会转达给我,我到时候再跟您沟通。”   霍少棠这人手下一个特助,四个秘书。   明昭平时打交道最多就是邓念,邓念一米六出头的个子,长了一张娃娃脸,平时至多抹个口红,即便不够高挑,她也从不穿高跟鞋。然而她手腕能力皆一流,即便妆容不够浓艳个子不够压倒众人,依旧能在商界大杀四方,她不是待在霍少棠时间最长的秘书,却是霍少棠外出合作最常带的一个。   霍少棠的特助跟了他好几年,霍少棠预备让他到分公司当经理,而邓念显然是最适合的下一个特助人选。   这次出国他也是将邓念留在国内,一是再让她锻炼一番,二是邓念办事靠谱,如果明昭遇到什么事,邓念大多都可以解决。   明昭给刘悯阳发了个消息,让他帮自己找几个金融专业的教授,下午七点到云锦华庭给他授课。   刘闵阳正如邓念所言八面玲珑,在找好教授之后不仅将立即联系明昭,做了几个课表让明昭自己选择上课课程的安排,又在第二天亲自到云锦华庭。   他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然而仍然在忙中抽出时间亲自送来明昭选好的课表。   明昭之前在QR的慈善晚宴上碰上过一次刘闵阳,当时他代表霍少棠参加晚宴,穿着一身花哨的西装,头发是特意抓的发型,十分骚包。   明昭还以为这人是因为那是娱乐圈晚宴才打扮得花里胡哨,没想到这人平时也这样,这次来云锦华庭又是特意做的造型。   他将课表交到明昭手上,笑嘻嘻道:“明总,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我随时待命。”   明昭嗯了一声。   刘闵阳见明昭没有要聊天的意思,识趣地向他辞别。   可能是不太了解明昭学习进度与学习能力,教授们授课内容十分浅显,明昭花了好几个小时时间才和他们沟通好后续的学习计划。   然而这些人对于明昭的了解仅限于他是明家曾经的大少爷,即便定好后续的学习计划,重新上课时仍旧将他当做以前那个纨绔,一个知识点恨不得掰碎了喂到明昭嘴里,来回讲上好几遍。   明昭不得已给所有教授拉了个群,告诉他们一个点只用讲一遍,他虽然没上过大一大二的课,但至少把他当做大二的学生。   连上一个多星期的补习课,明昭除了身体累心也累,他深深怀疑这些教授们将他当做中学生,磨合了一个多星期也没磨合明白。   结束晚上的补习课程,明昭回到卧室洗漱,边洗澡边觉得还不如让霍少棠继续给自己当老师。   这位老师不仅一点没有看低他,反而将他看得很高,通常将一个很高深的知识点轻飘飘的告诉自己,明昭不明白就让他参照案例自己研究。   以前明昭觉得这人有点偷懒的嫌疑,现在觉得这种方式反而令自己接受得更快。   霍少棠出国快一个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明昭不擅长内耗,他洗澡出来看了眼时间,确认对方时间不在半夜,立即给霍少棠拨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分多钟没有人接,自动挂断。   这是明昭给霍少棠打电话遇到的头一遭。   不过他不是纠结的人,电话没接便随意扔在一旁,拿起桌上的放着的课本看明天上课的内容。   说起来确实还有点丢人,明昭都已经是个大学生,竟然还在跟高中生一样提前预习。   明昭课本翻过好几页,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视线转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等铃声走到末尾,电话快要因为没人接而即将断掉时,明昭总算慢悠悠按下通话键。   他没有选择率先开口,等着电话那头的人含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小猫,你刚才给我打电话。”   明昭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霍少棠又道:“怎么了?”   然而明昭却又转而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霍少棠失笑:“刚才进入一个保密的军事机构,手机被扣下了。”   明昭哦了一声。   “我听刘闵阳说你最近找了几个教授来家里补习,”霍少棠道,“是不是学校教授教的课程太艰深?你刚转专业,对课程不熟悉这是很正常的事。”   明昭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少年人,需要到补课的程度,必然不是因为明昭的问题。   霍少棠又转而问道:“请来的教授授课风格还习惯吗?”   闻言,明昭总算趴在桌上幽幽叹了口气:“一点都不习惯,他们总是把我当成小孩。”   “哦?”霍少棠挑了挑眉。   明昭蔫蔫道:“教得太慢了太浅显了,我怀疑在他们眼里我是不是个傻子。”   霍少棠被他的语气逗笑,可惜远隔千里他没法揉揉小猫脑袋:“他们有眼无珠。”   “还不如你的教课水平。”明昭道。   霍少棠顿了顿,沉默几秒后声音传过来:“我现在很想吻你。”   明昭:“……哦,那就想着。”   霍少棠叹了口气:“我很想你小猫。”   明昭啧了一声,受不了他这些肉麻话:“挂了。”   霍少棠抬手看了看腕表:“快十二点了,关掉电话就乖乖睡觉。”   “你管我。”说完便利落挂断电话。   霍少棠回来当天,是在一星期后的下午,明昭正坐在四楼的花房里晒太阳,躺在长椅上看书,看了一半便昏昏欲睡,将书扣在脸上遮住刺眼的光线便随意的睡过去。   他穿着一条运动短裤,笔直修长的腿微微曲着,霍少棠坐在长椅一旁。   太久没有见过明昭,他视线从明昭清瘦苍白的脚背一路望向他喉结突出的白皙脖颈,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凌乱地散在长椅之上。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或许更久明昭方才悠悠转醒,他脑袋动了动,盖着的书“啪嗒”掉在地上。   猛然接触太阳光,让他眉头不由皱了皱,在他还没有睁开眼时霍少棠盖住他的眼睛,手掌上带着令明昭熟悉的乌木香。   霍少棠站起来蹲在长椅边,低头含着明昭的双唇吮吻,手掌从明昭的眼上移开垫在他的脑后,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一只手掌控感十足的掐着明昭的腰,舌头扫过明昭的口腔,动作毫无温柔可言勾着明昭的舌尖,明昭被他吻得舌尖发麻。   放在腰间的手探入衣下,干燥的手掌拂过明昭的腰际又不断向上。   空气不断稀薄,明昭手撑着霍少棠的胸膛推了推他。   霍少棠总算分开些许,细密的吻仍旧落在明昭的脸上:“小猫,我很想你。”   明昭哦了一声。   霍少棠看着他轻笑,吻又落在他的唇上:“你都不想我吗小猫。”   明昭声音被他吻得喑哑:“我比较独立。”   “怎么样可以不这么独立?”霍少棠问他。   明昭:“把我腿脚打断?”   然而他又否认掉这个说法:“应该也不行,或许得把我变成个傻子。”   霍少棠堵住他的唇:“不要说这种话。”   等漫长的吻结束,霍少棠让明昭枕在他的腿上,手掌替明昭挡住阳光:“怎么又瘦了,不好好吃饭还是太累了?”   闻言明昭顿了顿:“好像只是瘦了一两斤,这也能看得出来?”   霍少棠嗯了一声:“你太瘦了小猫。”   “是太累了是不是?”霍少棠道。   其实明昭也没有觉得多累,他做事向来心无旁骛,既然是他选择他从不会自怨自艾,然而霍少棠这么问,从来没有回想过得疲惫突然席卷而来。   将脑袋埋在霍少棠腿上,明昭闷闷的声音传出:“累。”   霍少棠抚着头发的动作停滞几秒,怜惜地吻了吻他的脑袋:“宝宝。” 第47章 第 47 章 吃完晚饭,授课的教授七点钟准点来到云锦华庭,明昭跟霍少棠打了个招呼便上楼去上课。   霍少棠拉住他的手腕。   明昭挑眉。   “我和你一起。”霍少棠道。   明昭:“随便。”   经过两个星期的磨合,教授渐渐熟悉了明昭学习进度与能力,授课风格逐渐调整,明昭近来听课舒适许多。   但可能是认识霍少棠,教授今天上课时又有些举止失措,明昭忍了十分钟实在忍不住下去,在教授话音停止时,他转头看向霍少棠:“你出去。”   霍少棠和他对视几秒,抬步离开。   明昭复又看向被他大胆的逐客令震惊到的教授:“继续。”   四个小时的课程结束,明昭慢悠悠回到卧室准备洗澡,他刚从衣柜中拿出睡衣,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明昭一边将绑起来的头发弄散一边道。   明昭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霍少棠:“什么事?”   “你每晚上四个小时的课是不是太长了?”霍少棠道。   明昭:“刚好。”   “太晚了。”   明昭撇了他一眼:“不要一回来就想着管教我。”   霍少棠无奈揉揉他的脑袋:“我道歉。”   明昭抬眼:“那就出去,我要洗澡睡觉了。”   霍少棠吻了吻他:“晚安。”   次日早上,明昭赶着去上早八,霍少棠吃完早餐和他一起到车库,径直和明昭上了同一辆车:“送你去上课。”   明昭起得比霍少棠晚,此时嘴上叼着匆匆从餐桌上拿的三明治,闻言挑眉看了霍少棠一眼。   “上次你开学我没有在国内。”霍少棠道。   明昭咀嚼着食物,声音有些含糊:“没必要,我又不是小学生。”   “可我头回做家长。”霍少棠道。   明昭无语:“那你就要个孩子,有你做家长的时候。”   霍少棠上下扫过他,挑眉微微笑道:“你能生吗?”   明昭抬手拍拍他的脸,冷笑:“我能把你从车上踹下去。”   霍少棠抓住他的手在他手心落下一吻,轻笑:“那很可惜。”   明昭怀疑霍少棠想当家长想上瘾了,每天不论明昭是否早八,上课时间是否和他上班时间有出冲突,雷打不动的送明昭去上课。   这人还记得明昭不想要曝光两个人关系的事,送明昭上课时永远开着一台别人认不出车牌的新车。   让明昭想找茬都找不到。   但每天不用自己开车,明昭也就随霍少棠当给自己当家长。   等课程逐渐熟悉,明昭遣散了每天晚上给自己上课的教授,每天的重心总算倾斜到公司的事务之上,然而很多工作杨修岳都能自行处理,到明昭手上的只有一些比较重要需要他拍板决定的工作。   没有了晚上补习课,明昭用晚饭也开始慢慢悠悠。   这天晚餐他接到韩连白的电话,韩连白不知道在哪鬼混,嘈杂背景音混杂他的有些醉醺醺地声音传出:“昭儿,你20岁的生日准备怎么过?场地需要不需要哥们儿帮你找。”   闻言,明昭切出通话界面,看了一眼手机日历,才想起来自己生日就在一个星期之后:“有什么好过的。”   明家破产后,明昭19岁的生日就是他一个人过的,就算是孔卓当时也只是给明昭订了蛋糕送了生日礼物。   好友都知道明昭经历父亲跳楼的事情不过几个月,是没有什么心思过生日的,也没有给他大操大办。   只借着给他送生日礼物的名头给他塞钱,送的生日礼物不是保值字画古玩就是转手就能卖掉的金玉珠宝。   但现在距离明添宏去世一年多,又是明昭20岁的生日,众人都不希望明昭沉湎在悲痛中。   韩连白被今晚聚在一起的好友们起哄,让他询问一下明昭的生日安排。   手机开着免提,听出明昭不怎么想过生日,好友们推了推韩连白,韩连白又问:“那就大家一起吃个饭?”   他口中的吃个饭也决不是吃个饭这么简单,必然也得热闹一下,明昭真没什么过生日的心思:“下次吧,没什么胃口。”   “大少爷,谁又惹你不开心了,吃个饭都不行。”韩连白道。   明昭啧了一声:“你呗,一个破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韩连白投降:“好好好,那就不过了,你就给个收件地址,到时候生日礼物寄过去。”   “生日都不过了,收什么生日礼物。”明昭道。   “生日过不过那是另一回事儿,生日礼物是一定得收的,”韩连白道,“不收生日礼物算怎么回事儿。”   明昭:“不收,挂了。”   “哎哎哎!”韩连白赶紧制止他,“你不给我就找私家侦探去查你地址了。”   明昭没忍住眼皮跳了跳:“你是不是欠打了。”   韩连白仍旧嬉皮笑脸:“地址发咱们群里哈。”   明昭:“寄我学校。”   “你拿回家多麻烦。”韩连白道。   明昭:“废话这么多,不想送直说。”   “我错了大少爷,”韩连白瞬间转口,“一定给你寄学校里。”   之后的一个星期,明昭每天收到好友们接连不断寄过来的生日礼物,以前明家还没有破产的时候好友们送的礼物还能有点新意,自从明家破产之后送的礼物来来回回也就那几样,不外乎都是能够保值的。   然而比较反常的是孔卓,生日前一天他的生日礼物都没有寄到。   明昭确认了一遍发现还真的没有他送到的礼物,孔卓不送他什么是必不可能的,但明昭没有多想,只以为孔卓是算好了时间在他生日当天送到。   生日前一天,霍少棠比往常早下班,在明昭下午上完课时他的车已经停在学校的停车场。   学校有很多个停车场,还专门区分了教授和学生停车不同区域。   霍少棠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回回将车停在教授区。   教授的停车区车位很多都空着,显得寂寥安静,霍少棠倚在车门边抽烟,看到明昭的身影,他将手上的烟捻灭,揉了揉明昭的脑袋。   可能是刚抽过烟,他没有吻明昭,只用脸摩挲了一下明昭的脸:“回家?”   明昭嗯了一声。   霍少棠转身替他打开车门,准备绕过车身从另一侧车门上车时,斜侧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挥拳就要往他脸上打,霍少棠侧身避开,一只手拧住那个人的手,他眯起眼看清来人,手一推将人推远,冷冷看着来人。   被他推得踉跄的孔卓两眼迸发着滔天的怒火,指着霍少棠大骂:“你这个变态!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他说着又冲过来想要挥拳往霍少棠脸上招呼!   坐在车内的明昭听到孔卓的声音,从车上下来拉住孔卓的手:“卓子你干嘛!”   孔卓两只眼睛红血丝都恨不得瞪出来,怒气冲冲看着明昭:“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是不是早就和这个老男人混在一起!”   霍少棠眯起眼睛:“老男人?”   孔卓瞪着他:“难道不是?在封建社会你这种老男人能生下和昭儿一个年级的儿子!他妈的明昭才准备二十岁!”   霍少棠冷冷:“所以呢?其他更年轻的不过都是废物成堆。”   “那也比你好!”孔卓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脚踹到霍少棠那张高傲的脸上。   明昭被他们两个骂架吵得头疼:“在这里吵架很光荣?”   他冷冷看向两个人:“都给我上车。”   孔卓平复着呼吸,被明昭拉着坐上后座。   明昭看了霍少棠一眼,霍少棠拉开副驾的车门。   孔卓看到两个人的对视,更加压不住火:“你还在我面前跟他眉来眼去!”   明昭:“……”   他只是示意霍少棠坐副驾,别和他们挤而已。   “卓子,消消火,我之前也有给你打过预防针吧。”明昭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毛。   闻言霍少棠透过内视镜望了一眼明昭。   “你踏马那是预防针?!”孔卓怒吼,“我也跟你说过不要和他勾搭上你,你呢?!你有听我的吗?”   明昭沉默。   孔卓压了压火又继续道:“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冷冷看着明昭:“从他把山庄借给你拍电影的时候你们就在勾搭上了吧。”   “在六观庭的时候。”明昭说。   孔卓怒极反笑:“好好好,你瞒了我这么久。”   “卓子,我并不想瞒着你,”明昭道,“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不知道怎么跟我说你就别跟他混在一起!”孔卓看着他道,“你现在就和他分开。”   霍少棠突然开口冷淡道:“孔三公子,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   孔卓哈了一声:“我管得宽?”   他转头看向明昭:“你说我管得宽不宽?”   明昭安抚他:“不宽。”   然后转头看向霍少棠:“你闭嘴。”   霍少棠冷哼一声,没再出声。   孔卓看到明昭还是向着自己,心里总算舒服了点:“那你就跟他分开。”   “我和签了合同,分开要赔违约金。”明昭信口胡诌。   “我就知道你在给他当小情!”孔卓愈发怒不可遏,“多少钱我给你出。”   “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价。”明昭道,“我两都没钱赔。”   “昭儿……”孔卓道,“我问我大哥二哥要钱。”   他说着拍了拍车门,车已经驶出学校,他让司机停在一家餐厅内。   司机看了一眼霍少棠,霍少棠没说话。   明昭:“停车。”   司机又看向霍少棠,霍少棠点头。   车停下,孔卓让服务生给他们开了一个包间。   等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孔卓开口:“昭儿,你到底拿了他多少钱?”   “42个亿。”明昭道。   孔卓震惊地看着明昭:“钱呢?还可以退给他吗。”   明昭摇头:“钱已经都没了,要是这部电影失败,我可能又要身无分文了卓子。”   孔卓深吸两口气,拉了椅子坐在明昭旁边:“为什么?那些钱又不是你欠的,现在明氏都没有了,你根本不用还那些钱!”   “是,”明昭道,“但你要我看着那么多个家庭大半辈子的积蓄就这么打水漂?”   “那又怎么样?!”孔卓红着眼眶高声,“那些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卓子,说得再多有什么用呢?”明昭平静道,“钱我已经都转出去了,不会再有拿回来的可能。”   “所以你要给霍少棠当十二年的情人?”孔卓道。   明昭嗯了一声。   “你也知道,这个钱和普通欠老板们的债不一样,”明昭道,“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大半辈子的钱就为了买一套房,明氏没了他们钱没了房没了,我靠着你靠着我爹留下的财产还能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孔卓脱力般的坐在椅子上,沉默的抽完两根烟后道:“可我一点也不想你受委屈去给霍少棠当情人。”   明昭从小就金尊玉贵,就算破产,在孔卓眼中他依旧是吃不了苦的大少爷。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这些债明明也不是明昭欠下的,就算他真的靠明氏做了十多年的大少爷,但这十几年的大少爷生活他真的花了有几十个亿这么多吗?   如果没有为什么一定要明昭还?   连明昭那些表叔表婶在明家出事之后都携款移民了,这一堆的债务难道这些人一点责任都没有?   现在所有人都不愿意承担,明昭连二十岁都没有,为什么都变成明昭的责任。   孔卓偏过头不想看明昭,他想劝明昭不要再管了,然而他劝过很多次,没有一次不是无疾而终。   明昭拍拍他的肩:“其实当霍少棠的情人也没有什么委屈。”   孔卓转过头额上青筋毕露:“怎么不委屈,他年纪这么大!他他他!他这个不要脸的!”   “其他比他更年轻也没有能力掏这么多钱。”明昭道。   这确实是,但一想要霍少棠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还要和明昭躺一张床上,吃明昭这块鲜嫩的豆腐,孔卓浑身就跟有虫爬一样难受。   劝明昭又是不可能的事,孔卓焦躁地站起身在原地踏圈。   明昭被他晃得头晕,拉着坐回椅子上,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回国了?”   孔卓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千里迢迢回来给你过生日,本来想来学校给你一个惊喜,转头就碰上那个不要脸的搂着你上车,操!”   明昭:“……”   “你现在是不是和他住一起?”孔卓问。   明昭:“嗯。”   孔卓知道这是必然的,但还是忍不住怒气上涌:“在我出国之前和我住,这应该不过分吧?那个死变态不会这也管着你吧。”   明昭看他:“住哪?”   要是住孔家,他是不太愿意的,孔荣华和朱玉冰趁着他生日必然又给他塞卡。   孔卓哪能不了解他的想法:“住酒店。”   明昭点头:“行。”   他拿出手机给霍少棠发消息:“卓子回来的这段时间我不回云锦华庭了。” 第48章 第 48 章 明昭消息发出的下一秒,霍少棠立即给他回了个语音电话。   在孔卓看过来之前,明昭手疾眼快地将语音掐断,并将霍少棠的消息设为免打扰。   “你吃饭没?”明昭问孔卓,“在这顺便用个饭?”   孔卓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思吃饭:“回酒店吃。”   说着他便拉着明昭抬步离开。   到了酒店,孔卓开了一间总统套房,两个卧室足够他和明昭住。   明昭在一旁看到他订的酒店,不由失笑:“不是吧卓子,需要这么看着我?”   孔卓呵呵两声:“我怕你背着我又去鬼混。”   明昭:“……我是这种人?”   “你还不是?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孔卓将房卡扔给他,“在我回国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   至于他出国之后……   啊啊啊啊孔卓现在就想砍了霍少棠,想到出国之后明昭又得跟霍少棠混在一起,孔卓就怂人压不住火。   一旁听到两个人对话的酒店服务生微笑领着两个人上楼,对两人对话充耳不闻。   进到酒店套房内,孔卓指挥孔家的司机将他停在明昭学校的车开到酒店车库,他的行李还在车上。   给司机打完电话,他转头看向明昭,发现明昭在摆弄着手机,手指打字输入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昭儿!”孔卓叫他,“你在干嘛?你又在和那个死人聊天是不是?”   明昭:“……不是。”   “我不信,你给我看。”孔卓凑过去看他手机。   明昭将手机屏幕亮给他,是在和岑宝月沟通剧组拍摄的事:“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而且我就算跟霍少棠聊天也违法吧。”   “不违法,但我难受,”孔卓席地而坐看着他,“我想到他占你便宜我就难受,这个死变态就该关牢里改造改造,你比他小这么多他也能下得去手!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恋童癖?”   明昭:“……”   “我哪里是童了?”明昭凉凉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母鸡护崽一样看着我。”   “我就是看你看得不紧,才让那个变态有机可乘,”孔卓捶了一下地板,“我就说六观庭是个烂地方,你看,你一不小心就被人拐床上了。”   他越说越生气:“不行,你把你手机给我。”   明昭挑眉看他:“干嘛。”   “打电话把那个死变态骂一顿!”孔卓道。   明昭:“……收了神通行吗?”   孔卓朝他伸手:“手机给我。”   明昭没给他:“霍少棠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好,他很大方,平时对我也不错,你要生气也该对着我生气。他至少还是我金主,没有他我一辈子可能都还不上明家欠的债。”   孔卓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人心都是偏的,明昭作为他的好朋友,他又知道明昭背负明家这些债有多不容易,他舍不得骂明昭,只能将这个事情的怒火都发泄到霍少棠身上。   即便真的如明昭所言,霍少棠给了明昭这么多钱,但这是两个人各取所需,霍少棠又不委屈,也不是什么忍辱负重的角色。   孔卓躺倒在地上,语气十分痛苦:“昭儿,但我真的好难受,我想到你不得不委身伺候霍少棠我就难受。”   明昭盘腿坐在他旁边:“卓子,我要怎么跟你说,我给霍少棠当情人,但是我并不委屈。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孔卓红着眼睛看他:“真的吗?”   明昭点头:“他也不会逼迫我做什么事。”   孔卓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让我好好消化一下这个事实。”   两人在客厅待了一会儿,孔卓看到明昭就开始难受,回到卧室蒙头睡了一觉。   明昭将司机送过来的行李箱和车钥匙放在客厅,转身也回到自己卧室。   手机上霍少棠十几个未接来电,免打扰的聊天框里也有十几个被拒绝掉的语音通话,霍少棠发的最后一句话列在其中:【小猫,有空的时候给我会给电话,好吗?】   慢悠悠在阳台抽完一支烟,明昭才拿出手机给霍少棠拨了一个语音。   铃声还没有响起便被接通,霍少棠低沉的嗓音传出:“小猫,你要在外面多久?”   “等孔卓回国。”明昭道。   “以后他每次回国,你都要出去住?”   “他一时接受不了,等他调整过来就好了。”   霍少棠压了压心中的不悦:“你太惯着他了。”   “他是我发小。”明昭啧了一声,“你再这个脾气,你信不信他一辈子调整不好。”   霍少棠突然笑了笑:“那就让他调整一辈子,小猫,我会陪着你看他调整。”   孔卓说得没错,这人果然是个变态,就这么乐意看孔卓难受是吧,明昭翻了个白眼,警告他:“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霍少棠道。   明昭冷哼一声:“你刚才那是好好说话?”   “我对他还不够好?如果不是他跟你关系好,他觉得他能在我面前这么跟我这么说话?”霍少棠道。   “是是是,霍总多厉害,连他哥他爸都不敢这么对您这么说话。”明昭冷冷道。   霍少棠皱了皱眉:“我没有这个意思,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他管得未免太多了。”   “他不管这么多,当初明家破产的时候我就该流落街头了。”明昭道。   霍少棠沉默几秒,转了话题问:“你现在住哪里?我让曾达给你送行李。”   明昭将酒店和房间号发给他。   过了一个小时,曾达送的行李送到,却是霍少棠给他发消息:【小猫,我在酒店车库,我上去找你还是你下来?】   明昭眼皮跳了跳,看了一眼孔卓的还在紧闭的卧室门。   他飞快给霍少棠发消息:【你过来干嘛?让曾叔送过来就行。】   霍少棠:【他一个人拿不动那么多东西。】   明昭:【佣人都死光了?让你过来送。】   霍少棠:【他们送不好。】   明昭被他整笑了:【送行李还是送炸药,有什么送不好。】   明昭确认孔卓还在睡觉,拿上房卡,轻声关上房门离开。   他按照霍少棠给的位置走到霍少棠的车前,敲了敲车窗,霍少棠看见他,打开车门将明昭拉进车内。   明昭没好气的看着他:“到底把我叫下来干嘛。”   霍少棠将他搂进怀里,抚摸着他的脑袋:“小猫,我不想让你住在这儿。”   “我说了,卓子回国这段时间我都会住这儿。”明昭道。   霍少棠吻住他,手指卡着明昭的下巴,舌头纠缠着他的舌尖。   将明昭吻得气喘方才放开,霍少棠指腹擦掉他唇上的津液,深邃的目光紧紧看着他:“我搬到你对面。”   明昭皱了皱眉:“不行,卓子知道会发疯的。”   霍少棠啧了一声:“麻烦。”   明昭:“你回去住,这段时间都不许过来。”   “他已经知道,我们还需要这么偷偷摸摸?”霍少棠道。   明昭无语:“你不来见我不就不需要偷偷摸摸了?”   “难道他每次回国,我都不能见你?”   “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明昭道,“他还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霍少棠看着明昭:“我很拿不出手?他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明昭:“谁让你比我大这么多。”   霍少棠摸着明昭的脸:“小猫,你也觉得我很老了吗?”   明昭要被他们两个折腾死了:“年轻得很,但是你比我大这么多是事实,你想你要是有个女儿,找个比他大这么多的女婿,也得有段消化时间吧。”   “他得消化多久?”霍少棠压着不悦问,“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他。”   明昭:“嗯?”   霍少棠吻了吻他:“当做给你的聘礼。”   明昭呵呵两声:“你信不信他会更生气。”   霍少棠啧了一声。   明昭推了推他,让他放开自己:“我该上去了。”   霍少棠抬手看了看腕表:“才十分钟。”   “卓子在睡觉,他等会儿就该醒了。”   “真的不能搬到你对面?”   “不能,”明昭警告他,“你搬到对面试试。”   “那明天你生日?”   “不见面。”明昭道。   霍少棠摩挲着他腕骨突出的手:“我会来见你。”   明昭:“少见一天会死吗?”   “不一样,宝宝。”霍少棠吻了吻他,道。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个鬼宝宝,明昭没好气推开他的脸。   下车时看了一眼被霍少棠揉皱的衬衫,明昭没忍住火,探头看向车内霍少棠。   霍少棠抬眼看他:“怎么了?”   他说着又想压着明昭的脑袋接吻,明昭拍开他的手:“都让你不要揉我的衣服,下次再这样手给你剁了。”   霍少棠抓住他的手吻了吻:“随你剁。”   “滚。”明昭将手擦在他的西装上。   回到房间,明昭用房卡刷开门,后面跟着几个佣人拿着他的行李。   明昭自己出门往往只需要装一个小行李箱,也不知道霍少棠都给他带了什么,装了好几个行李箱。   明昭指挥佣人将行李放在他卧室,一转头看到睡得满头炸毛的孔卓站在房门口,狐疑地盯着明昭:“你干嘛去了。”   明昭被他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拿行李,你突然把我拉倒酒店,我哪来的衣服穿?”   明昭说着坐在沙发上,借着坐下的动作遮掩被自己皱巴的衬衫下摆。   “你没背着我去见霍少棠吧?”孔卓随意抓了抓头发,坐在明昭旁边。   “他很闲吗,”明昭信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送行李还需要他亲自过来?”   孔卓转念一想,觉得也是,又看到来来往往的佣人,没忍住:“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这么多人伺候。”   “……”明昭扫了他一眼,“你这什么意思?”   孔卓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他现在脑子一团乱麻,他刚才压根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边觉得明昭如果真的跟了霍少棠,和他在一起能够重新过上大少爷的生活也不错,一边又觉得霍少棠这种人混迹生意场多年,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心眼子不知道比他老爹多了多少,平时还不知道怎么把明昭拿捏在股掌之间。   明昭跟着他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明昭真的开心吗?   可他了解明昭,明昭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他看明昭方才让霍少棠闭嘴的举动,觉得明昭应该不至于在霍少棠那里受什么大委屈。   以至于他越想越烦躁。   孔卓焦躁地扯了扯头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一想到你这事儿我就烦。”   明昭叹了口气,掰过他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卓子,其实我并没有认为的那么脆弱,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你不应该因为关心我而这么折磨自己。”   孔卓肩膀一垮,难受地靠在明昭肩上:“昭儿,我当然知道你是个成年人,只是……只是我没法控制不去多想。”   只是他一想到明添宏跳楼时明昭颓废的那些日子,他就没法做到无动于衷。   他和明昭多年好友,唯一希望不过是明昭能过的随心所欲些。 第49章 第 49 章 明昭19岁生日时骤然经历家庭剧变,那时他十分颓丧,谁都不想见。   孔卓只从国外给他寄了礼物,订了一个生日蛋糕让人送上门,没敢回国见他惹他烦。   现在20岁的生日,明昭还是不想大过,孔卓当然是顺从他的意思。   两个人在酒店订了晚餐和蛋糕。   十二点钟,正式踏入二十岁的那一秒,明昭吹灭蜡烛。   “昭儿,你是不是没许愿?”孔卓嚷嚷,“怎么可以还没许愿就吹蜡烛!”   明昭信口搪塞他:“许了。”   孔卓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明昭给他切了一块蛋糕塞给他,“赶紧吃完睡觉。”   “啊?”孔卓接过蛋糕边吃边道,“吃了就睡啊,不喝点酒?”   明昭:“你有病啊,咱两在酒店喝啥酒。”   “为啥不能喝?”孔卓道。   “我明天还要上课。”订的是冰淇淋蛋糕,不是很甜,但明昭也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吃了几口。   “好吧好吧。”孔卓也没坚持。   两个人都只吃了两块蛋糕,剩下的放在冰箱。   孔卓倚在墙边看着明昭将蛋糕放进冰箱:“明天咱两还吃么?”   “我不吃,谁让你定这么大的。”明昭道。   “我明天吃一块吧,毕竟是你生日蛋糕。”   明昭看了眼时间,冲他抬抬下巴:“睡觉去。”   “这就睡了?”孔卓道,“你不会趁我睡着跑去见霍少棠吧。”   明昭眼皮跳了跳。   然而没等明昭回答,孔卓又道:“你两关系有好到这种地步吗?你都搬出来了,他还会特地来给你过生日么?”   明昭看向他:“你是希望他能来还是希望他不要来?”   孔卓突然被他问住。   他既希望霍少棠能够看重明昭,能够将明昭放在心上,对明昭好一点,又希望霍少棠赶紧对明昭厌倦,放明昭离开。   明昭太了解孔卓了,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他怕了拍孔卓的肩:“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对你来说都是好事。”   孔卓啧了一声:“那也还是有区别的!”   “那你是更希望哪一种?”明昭挑眉问道。   孔卓被他问得头疼:“我希望你两赶紧分开,但我又怕他如果对你厌倦这么快,说明他压根就不喜欢你对你不好!”   他就是那么纠结的人,明昭给霍少棠当情人是没法改变的,他既希望霍少棠真的喜欢明昭但又怕霍少棠真的喜欢明昭。   “卓子,霍少棠喜不喜欢我,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你能决定的,”明昭道,“这是他自己的意愿,既然我们两个都干涉不了,你操心又有什么用?”   闻言,孔卓又骤然控制不住音量:“他凭啥不喜欢你!他能不能有点数,你这样的他都不喜欢,他想死吗他?!”   明昭:“……”   “赶紧滚去睡觉。”明昭微笑。   孔卓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往卧室里挪动,他还想要再说话,但他现在自己都没完全理清思路,越想说点什么越说不出来。   等孔卓回到房间半个多小时,明昭确认他应该不会再出来,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打开房门的瞬间,他将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他拉着霍少棠快步走进卧室,客厅的灯也懒得关了。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霍少棠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他卡着明昭的脖颈,让明昭微微张开唇,舌尖钻入明昭口中,一只手顺着明昭的衣衫下摆不断往上。   口腔中空气逐渐稀薄,明昭被他霸道蛮横的吻弄得眼神迷离,身子靠在门边,一只手扶着霍少棠的腰。   明昭被他吻得舌头发麻,霍少棠才微微分开。   明昭靠在他肩上喘息,霍少棠揉着他披散着金发:“你二十岁生日的第一秒,不是我陪着你。”   “怎么不是?”明昭声音含糊道。   “怎么是?”   “隔着门也是。”   霍少棠眼神深邃的看着他:“你很偏心。”   “卓子是我二十年的好朋友。”明昭道。   霍少棠握着他的脖颈,又堵住他的唇,牙齿在他唇上摩挲,用极大力道地吮吻着他舌尖。   再次分开时,霍少棠抱着明昭,微微叹了口气:“小猫……”   明昭嗯了一声。   霍少棠手指抚上明昭眼皮的小痣轻轻摩挲,眼皮微垂敛住眼神中对孔卓的嫉恨,他鼻尖蹭着明昭的脸。   “你会听他的话离开我吗?”霍少棠问。   “我们还有十多年的契约。”明昭提醒他。   这也不是孔卓说离开就能离开的。   霍少棠的手掌离开明昭的眼皮,明昭睁开眼和他对视。   “如果没有那份契约呢?”   “什么意思?”明昭问。   霍少棠:“字面意思。”   明昭挑眉:“你要把钱收回去?”   霍少棠:“钱给你契约也不做数。”   明昭看着霍少棠幽深的眼瞳,他面无表情,以至于明昭并不能看出他的情绪:“为什么?”   面无表情的表情略有松动,霍少棠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很难看出来吗?因为我喜欢你。”   明昭浓长的眼睫颤了颤,他掀开眼皮,锐利漂亮的目光看向霍少棠:“你喜欢我?”   “是。”   “愿意送42个亿给我。”   “是。”   明昭靠在门边,和霍少棠的目光静静对视:“如果我说我会离开你呢?”   霍少棠抓着他腕骨的手紧了紧,明昭皱了皱,霍少棠又轻力道,似乎知道明昭的选择,他面色并未显露出任何意外,只道:“那我只能成为你芸芸追求者中的一位。”   明昭挑眉,唇边勾起一个笑:“就算我留在你身边,你难道就不是我追求者中的一位?”   霍少棠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目光直直望进明昭眼中:“在你没有喜欢上我之前,我永远是。”   明昭倨傲漂亮的脸扬着,目光不躲不避。   “但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霍少棠摸着他的脸道。   明昭:“有这个必要么?”   他这个样子实在是恶劣因子毕露,霍少棠没忍住又吻了吻他,声音喑哑:“给我一点特权。”   明昭突然笑了一下,舌尖主动勾了一下他的舌,含糊的声音传出:“你好会耍无赖。”   霍少棠抓着他的腰揉了揉:“所以可以?”   “看在42个亿的面子上。”明昭道。   霍少棠的呼吸骤然粗重,将明昭压在身后的床上,单手抓着他的手腕压在头上,腿卡在他两腿之间,唇舌重而又重的碾过他的双唇。   一只手很不规矩揉着明昭脚踝并不断向上。   眼看有差枪走火的趋势,明昭动了动手腕,霍少棠意会地松开他的手。   他皱着眉推开霍少棠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卓子还睡在隔壁。”   “换个地方。”霍少棠含着他的舌尖含混道。   明昭推了一下他:“起来。”   霍少棠没有动,双唇游走他脖颈间。   明昭啧了一声:“三、二……”   他数着,一只腿已经蓄力。   霍少棠压住他的腿,翻身躺到他身边,压着他的脑袋又深深吻了吻:“小猫,不要这么狠心。”   “我真狠心,你已经废了。”明昭凉凉道。   霍少棠笑了一下:“谢谢你脚下留情。”   明昭:“知道就好。”   霍少棠抚着他微红的眼角:“今晚我能申请留宿么?”   明昭在他的手下闭上眼睛,闻言淡淡道:“驳回。”   “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不行,卓子明天起来发现怎么办?”   霍少棠啧了一声:“那回到家呢?”   明昭眼睫颤了颤:“也不行。”   “为什么?”霍少棠问。   明昭:“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每个说要追我的人都得跟他睡一觉?”   不知道那句话又戳到了霍少棠的神经,这人又凑过来,重而又重的吻落在明昭唇上:“小猫,你很乖。”   明昭不明所以:“嗯?”   “但我希望你别对我这么乖。”霍少棠道。   明昭:“……”   他睁开眼,惊奇地看着霍少棠:“你该不会真的是变态吧?”   “我很正常。”霍少棠吻他,“只是太喜欢你了。”   明昭哼哼。   两个人在床上又聊了一会儿天,明昭昏昏欲睡,霍少棠又吻了吻他将他吻醒。   明昭被他折腾得烦不胜烦,拉过旁边的被子裹住脑袋,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几点了?”   “三点。”   明昭:“你该回去了。”   霍少棠拍拍他的被子:“生日礼物还没有送你。”   “是什么?”明昭微微扯开点被子。   霍少棠揉了揉他的脑袋,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明昭看着那个礼盒几秒,视线又转到霍少棠脸上:“你不会给我送什么钻戒吧?”   霍少棠轻笑着吻了吻他:“虽然我很想,但你应该不会收。”   “所以不是。”霍少棠道,他将盒子递给明昭。   明昭坐起来打开盒子,两张极轻极薄的纸。   一张是燕城一家赛车场的所有权凭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一张是云锦华庭的产权证,上面明昭和霍少棠的名字并排在列。   明昭哈了一声,他捏着纸拍了拍霍少棠的胸膛:“霍总还是真说到做到。”   他还真成为云锦华庭的主人了。   明昭忍住不笑道:“以后霍家人来给你拜年,岂不是都在我地盘上?”   霍少棠嗯了一声:“所以你不想让他们来,他们就来不了。”   “是不是太见色忘义了,”明昭笑道,“要是你爹知道你这么做,得气活过来。”   “他以前也不住在云锦华庭,”云锦华庭是霍少棠当上霍氏的掌权人后买下的,霍潭生前住的那栋庄园,在他去世之后,霍少棠转手就卖掉了,“就算是气活,我也能给他踹回去。”   明昭靠着他大笑,脸倚在他肩头看着他:“你是有多讨厌你爹。”   “你如果也有一个这样情人无数的爹,你也会讨厌。”霍少棠道。   明昭揉了揉他的脸,亲了他一口:“真可怜。”   在明昭拉开距离前,霍少棠压着他的又吻了吻他:“所以我只有你了。”   “你还没追到我。”明昭道。   霍少棠从善如流的改口:“我未来只有你了。” 第50章 第 50 章 明昭睡得并不安稳,他喜欢将空调调到最低,然后用被子将整个人蒙起来。   天光破晓时,他被噩梦扰醒,意识模糊的脑袋从被子中探出一角。   他眼睛睁开一条线,眼珠微微转动,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看到他醒来,霍少棠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明昭握着他的手晃了晃,声音带着刚清醒的含糊:“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等会儿。”霍少棠捏着他的手摩挲,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明昭从床上坐起来,放空几秒等完全清醒后推了推霍少棠:“赶紧回去,等会儿卓子就醒了。”   霍少棠没说话。   明昭啧了一声,掀开被子拉着霍少棠站起来。   将霍少棠送到门口,又被霍少棠缠着吻了十来分钟。   送走人,准备再回去睡个回笼觉,碰到打开房门揉着眼睛出来的孔卓。   两个人面面相觑,孔卓揉着眼睛的手顿住:“你怎么醒这么早?”   “喝水。”明昭道,“你又怎么醒这么早?”   孔卓不疑有他,慢悠悠哦了一声:“昨晚睡太早了,时差也有点没调过来。”   其实也不是时差没调过来,他这人心大,睡眠质量也好,压根没有什么时差。   他这完全是被明昭和霍少棠的事儿闹的,这几天就没有睡过什么好觉,每天睁眼闭眼满脑子里都是霍少棠给明昭的那42个亿,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筹够42亿把这个钱还给霍少棠。   他自己这个旁观者为明昭着急上火,但这个当事人显然不以为意。   孔卓现在一想到就是这笔钱让明昭不得不去给霍少棠当情人,整个人就难受不已。   然而他纨绔了二十年,让他花钱可以,赚钱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越想就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想到这个事儿,现在一看明昭,想到才他刚二十岁,最好的青春年华就早早预支给了霍少棠,本来还残留那点困意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拉着明昭坐在沙发上,自己先抓耳挠腮半分钟,正准备开口,转头一看明昭竟然已经在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孔卓:……   “昭儿!”孔卓抓着明昭的肩膀将他晃醒,“你怎么还睡得着。”   明昭昨晚就睡了三四个小时,睡不着才是见鬼了,他抓了抓头发强撑着困意道:“你到底要说啥?赶紧说,说完我还要回去睡觉。”   “有这么困吗?”孔卓道。   明昭在茶几上摸了根烟点上醒神:“你还说不说了?”   孔卓诶呀了一声:“我请的假快要结束,但你这样我要怎么去好好上学。”   明昭嗤了一声:“别把锅推我身上,没我这事儿你也不会好好上学。”   孔卓大笑:“还是你了解我。”   笑完他又立即正色道:“但我已经决定要好好努力读书了。”   明昭挑了挑眉。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把这笔钱还上。”孔卓道。   明昭看着孔卓,无奈叹了口气:“卓子,钱不是你想的这么好挣的。你要怎么样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我还没想好,”孔卓烦躁地搓了搓脸,“但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   “卓子,你能决定好好读书是好事,但是……”   孔卓打断他的话:“你觉得我赚不到这么多钱是不是?”   明昭静静看着他。   “好吧,”孔卓难受地靠在沙发上,“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异想天开,但我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你被人包养却啥也不做吧。”   明昭拍拍他的肩,孔卓这几天两眼珠下挂着两个醒目的黑眼圈,明昭一看他就知道他是为了这个事儿愁的。   圈里包养小明星、大学生的人数不胜数,都是腻了一个就找下一个,同时养上好几个情人的也比比皆是,这也不怪孔卓这么反对他被霍少棠包养。   毕竟这种交易,他们看得太多,太过悬殊的地位差距令那些情人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在床上被折磨得精神失常的也不是没有。   明昭很能理解孔卓的心理,即便是他对孔卓说过那么霍少棠对他不错,孔卓也没能彻底相信他。   但显然让孔卓再这么瞎琢磨下去是行不通的,于是他又旧事重提:“反正我之后的十几年都已经卖给霍少棠,卓子在你真的能赚到42亿之前我两是彻底的绑定关系。”   孔卓又开始皱眉。   明昭继续道:“你也清楚我的性格,做不来逆来顺受那一套,做了的决定也不会被谁轻易改变。”   “我也不行?”孔卓看着他。   明昭:“是。”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考虑,”明昭继续道,“但是卓子,就像你希望我能活得开心一样,我希望你也是。”   孔卓撇了撇嘴:“我看到你被他包养我就不开心。”   如果现在告诉孔卓,霍少棠同意放他自由而自己却选择留在霍少棠身边,孔卓这个炮仗指定就炸了,还会觉得自己就是疯了。现在告诉他不仅于事无补,或许还会认为是霍少棠逼着自己这么说的。   明昭想了想道:“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要是你还对他意见这么大,他把对你的火气发泄到我身上……你也是不希望的吧?”   “他还会冲你发火?!”孔卓骤然瞳孔放大,震惊地看着明昭。   “没有,”明昭道,“但万一以后他对我腻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就更不能留在他身边了!谁知道他以后能做出什么事,他们霍家人没几个好东西,你忘了以前霍云舟是怎么折磨那个小模特的?他那个时候可才18,霍少棠这个当叔叔的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你想想他老爹,那么多个情人,老婆怀着孕他都能几个月不回家!”孔卓越想越觉得明昭简直是在走钢丝。   “也不是所有霍家人都一样。”明昭道。   孔卓:“你还向着他说话!”   明昭:“……”   “其实他真的对我挺好的,他和你认识的其他霍家人都不一样。”明昭道。   这话跟情窦初开的一头撞进渣男怀里的恋爱脑没什么区别,孔卓闻言心跳都不稳了:“昭儿,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他了,我不允许你喜欢他!”   明昭被他吵得脑袋疼:“停停停,你能不能别对他偏见这么大,我就算是喜欢他也没有什么不正常吧?”   “你疯了吧!!!”孔卓拍拍他的脸,“正常?正常在哪里?!”   他拍完明昭的脸又紧紧攥着明昭肩:“你真的喜欢他?!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他?!”   “……”明昭安抚他,“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是我是喜欢他也不是什么奇闻,一个霍家的掌权人就足以所有人趋之若鹜了,不是吗?”   孔卓皱眉:“那是别人,你不是这种人。”   他再了解明昭不过,明昭不是那种因为权势就能趴在别人脚边摇尾乞怜的人。   “卓子,”明昭道,“你因为偏心我,所以才觉得我处处受委屈,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或许你应该再好好了解一下霍少棠。”   孔卓眉头仍旧紧皱。   两个人实在太了解对方,明昭这话一出,孔卓立即警惕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你回国这几天都待在酒店,我们出去吃个饭?”   孔卓冷冷看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然后叫上霍少棠是吧?”   明昭笑着挑了一下眉:“反正你应该先习惯往后十几年我两在一起的事实。”   孔卓难受,难受得似乎有一百只蚂蚁在身上不停的爬。   这种难受在服务生推开餐厅门见到霍少棠的那一刻达到顶峰,他甚至想扭头就走,被看出他企图的明昭推了一把。   他转头看向明昭,明昭扬了扬下巴。   孔卓走过去拉开离霍少棠最远的椅子坐下,眼睛盯着明昭,大有明昭如果敢坐在霍少棠身边,他就站起来发疯的架势。   明昭不紧不慢走到餐桌边,坐在两个人中间,谁也没挨着。   巨大的餐桌上,三个人坐得泾渭分明,像是战时的三国政要,不像是来吃饭,下一刻掀桌而走似乎更适合这个氛围。   这种气氛显然不符合明昭的设想,他组这个局就是想要消解两个人的矛盾。   他啧了一声:“要不要帮你们两别个麦?这么讲话听得见。”   孔卓:“有什么好讲的?”   霍少棠看向明昭,挑了挑眉:“小猫,我推了两个会,我很愿意接受你的安排,似乎是孔三少爷没这个诚意。”   孔卓震惊地看着霍少棠:“我靠,你也太不要脸了,好啊你想谈什么?我洗耳恭听。”   霍少棠笑笑:“应该是孔三少爷想谈什么吧?我对你没什么意见,而我和明昭的事是我们两个的私事。”   言下之意不就是嫌孔卓管得太宽,孔卓气都不顺了:“昭儿和我二十年的交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要论先来后到你才是外人。”   霍少棠冷冷看着他:“孔三少爷本事要是也有口气这么大就好了。”   闻言孔卓已经气得双眼通红,结结巴巴几个你字说了好几遍。   明昭脑袋都大了:“都给我闭嘴,谁再给我吵就滚出去。”   孔卓气得胸膛起伏:“昭儿!你还拉偏架!”   “卓子,”明昭看着他,“你忘了你出来前怎么答应我的?”   孔卓立即悻悻的闭嘴。   明昭又警告般地看向霍少棠。   霍少棠耸了耸肩。   等两个人都安静下来,明昭才又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们两个对对方有多不满,都给我消停点。你们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金主。”   闻言霍少棠皱了皱眉。   明昭继续道:“我和你们两个的关系,都不可能随便割舍掉一段,所以不要让我在中间为难。”   明昭扫了一眼两个人:“你两,都给我坐到我旁边。”   孔卓看了霍少棠一眼,屁股黏在椅子上没动,下一秒霍少棠已经站起来坐到明昭旁边。   孔卓看他动作这么迅速,不甘落后的拉开明昭旁边的椅子:“昭儿,没有你这样的,你这分明就是让我强行接受他。”   明昭无奈地看着他:“卓子,你不要这么抵触我和他的关系,其实霍总也没有什么金主架子。”   说着他看了看霍少棠:“对吧?”   霍少棠笑了笑:“小猫,我对你从来没有架子。”   孔卓撇了撇嘴:“你现在年轻貌美,他当然没什么架子,等你年老色衰,你才会后悔。”   明昭拍拍他的肩:“我们的合约就十二年,应该还等不到我年老色衰那一天。”   “那就更可怜了,”孔卓凉凉道,“享受了你最美好的二十岁的年华,等你三十了就一脚踹开。”   他定定看着明昭:“就这样你还要留在他身边?”   明昭耸了耸肩:“是啊,卓子就算是这样的结果我也得接受呀。”   孔卓眉头拧紧:“你简直是发了疯了。”   明昭静静看着他:“卓子,或许许多事没有你想的这么糟糕,就算再糟糕也没有我爹跳楼比对我的打击更大了。”   闻言,霍少棠转头看向明昭。   孔卓眉头又拧得更紧了:“你又对我用苦肉计。”   明昭笑着看向他:“对啊我都这么可怜了,卓子,一切都随我心意来吧。”   孔卓烦躁地点了根烟:“我除了听你的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明昭道。   孔卓看着他,表情和他以往惯有的大大咧咧截然不同,和他这几天里几乎几句话就能气得跳起来的样子也大相径庭,过于认真正色令他看起来有些悲伤:“所以我就只能接受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事实?”   明昭没忍住抱了抱他:“卓子,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不开心,之前隐瞒你我很抱歉。”   孔卓叹了口气,拍拍他的后背,这几天的不可接受的结果似乎在今天明昭依旧肯定的话语中彻底尘埃落定,他闭了闭眼,几不可闻道:“我知道了。” 第51章 第 51 章 一场饭吃得异常沉默。   主要是孔卓看起来实在是非常难过,他从刚才明昭刚才肯定的话中明白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彻底无法转圜,这个认知令他整个人似一根霜打的茄子。   明昭实在不忍心看着他这个没精打采的样子,早早结束了饭局。   霍少棠还在给他剥虾的动作停下,明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手机屏幕:“时间应该还够开个会。”   “会议没有这么重要。”霍少棠道。   明昭耸了耸肩:“赶紧去上班吧霍总。”   然后他拉起失魂落魄的孔卓赶紧回了酒店,回到酒店孔卓还是闷闷不乐,明昭叫了两扎啤酒。   拉开拉环递到孔卓跟前,孔卓接过来狠狠灌了好几口。   明昭正要提醒他慢点,孔卓看了他一眼:“你别说话,我太难受了,听到你安慰我会更难受。”   明昭无奈:“我没想安慰你。”   “更难受了,”孔卓道,“你竟然都不想安慰我。”   明昭:“……你能别犯病了吗?”   孔卓又灌了几口酒扒着明昭的肩膀干嚎:“昭儿,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情。”   “好好好,”明昭没招了,“我狼心狗肺,辜负了你一片真情行了吧。”   孔卓捶了一下他:“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明昭:“……”   行。   大半的酒都进了孔卓的肚子,一开始他话还寥寥,两个人沉默地一瓶接一瓶,喝到最后孔卓彻底醉了,抓着明昭的手开始发酒疯,一会儿说他难过得想要跳楼,一会儿信誓旦旦说他肯定能赚到42个亿。   明昭一边应和着敷衍,一边将他扶起来:“跳楼还是赚钱都得等到明天醒过来。”   他扶着孔卓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时孔卓口中还在颠三倒四地规划他三年之内赚42亿的宏伟蓝图。   明昭将空调温度调好,又替他关上窗户,确认不会造成酒鬼失神踉跄造成掉楼的惨案。   次日明昭上完课回来,孔卓还在房间里睡觉,明昭用完早餐又处理了一些工作,看着时间差不多他才敲了敲孔卓的房门。   没人应,明昭推开门进去,孔卓还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他下午四点钟的飞机,明昭拉开窗帘,转身掀开孔卓的被子:“醒醒,吃个饭赶飞机。”   孔卓皱着眉赖在床上:“替我再请几天假。”   “谁说要挣42亿的?”明昭道,“赶紧起来,别逼我踹你。”   “昭儿,你真是太狠心了!”孔卓嚷嚷。   明昭:“赶紧。”   昨晚喝了太多酒,孔卓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饭,明昭送他到机场。   孔卓沉默的拉着行李箱一直走到安检口,他叹了口气看着明昭:“昭儿,好好照顾自己。”   明昭抱了抱他:“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我。”   孔卓撇了撇嘴:“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我都快担心死了。”   “少操点心吧,”明昭拍了拍他,“你就比我大了几个月,别老把自己当成我爹一样。”   “你要真是我儿子就好了,”孔卓哼哼,“我现在就把你送到国外,看你还跟不跟那个姓霍的勾搭不清。”   “别搞封建主义这一套。”明昭道,“行了,再磨蹭赶不上飞机了。”   孔卓点了点他:“你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有事不要再瞒着我。”   明昭摆摆手:“知道了,你还走不走了。”   “看看你这摸样,”孔卓捶了他一拳,“简直是着急跟着奸夫远走高飞的死恋爱脑。”   明昭踹了他一脚:“你再嚷嚷我现在就给霍少棠打电话让他过来。”   “靠!你叫他过来干嘛,让他过来给你撑腰啊!你还是不是我好兄弟了。”孔卓气不顺道。   明昭无奈推了推他:“快给我走,别逼我再给你来一脚。”   孔卓抚着胸口:“我真的难受了。”   明昭呵呵两声:“飞机上难受去。”   “我真的走了啊。”孔卓又看了他一眼道。   “走吧,去了好好读书,让二哥少操点心。”明昭道。   看着孔卓过了安检,明昭才不紧不慢从机场出来,他给霍少棠拨了个电话:“让人去取我在酒店的行李。”   霍少棠含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总算可以回家了?”   “毕竟房本上有我的名字。”   “看来应该早点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回到云锦华庭时,曾达已经将他的行李都收拾完毕,将衣物都放回原位,看到明昭时笑意慈祥:“少爷,您终于回家了,您晚餐想要吃点什么?”   “让厨师看着来吧。”明昭道。   明昭回了好久,霍少棠才一身革履姗姗从外面回来。   明昭正拿着平板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灯光投在他头顶,浓长的眼睫在眼底折下一篇阴影。   霍少棠已经好几天回家没有看到明昭,他站着静看了一会儿才走到明昭跟前,他抬手揉了揉明昭的脑袋。   明昭仰起脸看向他,青春漂亮的脸毫无遗漏的展现在他眼中,霍少棠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住他,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我很想你,小猫。”   一吻结束,他坐到明昭身旁:“孔卓走了?”   明昭嗯了一声:“不要在我面前发表什么不当言论。”   霍少棠笑:“我可不是他,没有他这么小心眼。”   明昭拍开他伸进自己T恤下的手:“你可比他小心眼得多。”   “有吗?”霍少棠笑笑。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明昭可还没有忘记这人之前怎么在自己跟前说孔卓没有眼色。   霍少棠又吻了吻他:“只是喜欢你。”   吃完晚饭,明昭准备回房洗澡,霍少棠住他准备推开房门的手:“主人似乎应该住主卧。”   明昭挑了挑,难得顺着他的话问道:“主卧在哪里?”   霍少棠:“我住的卧房。”   明昭失笑:“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一个主卧?”   “我的房子向来只有一间主卧。”   “那现在改了,”明昭推开自己卧室,云淡风轻道,“我住在哪里,哪里就是主卧。”   “是不是太蛮横了点。”霍少棠道。   “不行吗?”   “行,”霍少棠捏着他的脸道,“所以我可不可以也住主卧?”   明昭推开他的手:“不行,回你房间睡。”   赶在霍少棠一句话出口前,明昭干脆利落地拍上门。   云锦华庭的床确实比酒店的床更舒服些,更兼之孔卓总算没有那么抵触他和霍少棠的关系,明昭难得睡了个好觉。   住在酒店的这几天,除了被突然孔卓发现而产生的愧疚,还无时不在琢磨怎么跟孔卓接受自己和霍少棠的事,孔卓没怎么睡好,明昭睡得也不太安心。   上午没课,他一觉睡到了十一点钟。   这么多天以来睡得最长的一个觉。   下楼时发现霍少棠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去上班,明昭接过佣人递上来的热牛奶:“霍总,你又翘班。”   “怕我家猫又跑了。”霍少棠道。   “那你得天天翘班。”   “哦?”霍少棠看着他,“小猫天天都要跑吗。”   明昭:“可能。”   “怎么样才能让小猫乖乖待在我身边?”   “死了的时候。”明昭道。   霍少棠皱眉,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突然被拍了一下,明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他瞪了霍少棠一眼:“你打我?”   霍少棠揉了揉他脑袋:“我道歉。”   霍少棠吻了吻他:“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你这么迷信?”明昭挑眉。   “在你身上总是会迷信一点。”   “相信科学好吗。”明昭将喝完的牛奶杯塞他手上,站起来去吃午饭。   吃完午饭,明昭又处理了一会儿工作才慢悠悠起身准备去学校。   霍少棠将他送到校门口:“放学我来接你。”   明昭冲他挥挥手:“知道了。”   经过孔卓折腾的一顿,明昭接下来的生活算是平静无波,他照常每天上下学,偶尔去公司看看。   日子一天天冷下来,剧组的拍摄也临近尾声。   袁均给明昭打电话时,他正被霍少棠强制多穿一件羊绒衫出门,明昭冬天向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以前上高中是需要外出做操,他也是只是里面穿着一件薄薄的打底衫,外面穿一件外套。   现在上了大学,除了坐车更是一天都待在室内,压根没有多穿一件的必要。   明昭嫌弃地看着霍少棠手上的衣服:“我不冷。”   “你手很凉。”霍少棠道。   “天生的。”   “在家里你怎么穿都可以,你们学校教室暖气跟摆设没什么区别。”   明昭皱眉:“穿这么厚,我很难受。”   太臃肿,他怎么活动都不方便。   霍少棠拉下他外套拉链:“你每天一点运动不做,穿这么少容易感冒。”   “我没这么脆弱。”   霍少棠一边点头说是,一边脱下他的外套,拎着他里面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衫:“现在是什么温度,小猫。昨天才下过雪,你里面一件就穿一件衬衫?”   “棉服够保暖了。”   “昨天是谁打喷嚏?”霍少棠将羊绒衫套在他脑袋,抬起他的两只手臂伸进袖子里,穿好后他揉了揉明昭杂乱的头发,“很好看,不臃肿。”   明昭啧了一声:“出去我就脱了。”   霍少棠替他穿上外套,闻言挑了挑眉:“要是感冒了,你下次秋裤也穿上。”   “你是不是有病。”明昭瞪他,“你自己每天也就一条单裤。”   霍少棠替他拉好外套拉链:“那就明天早上起来和我去健身?”   “不去。”明昭向来不健身,他以前做的都是一些在大数人看起来很作死的运动,他也不喜欢待在健身房。   现在学业和工作两头忙,以前的那些运动也很少再折腾,最多每个星期去滑次雪。   羊绒衫并不厚,但明昭很少穿成这样,只觉得怎么都不舒服。   然而穿都穿了,他也懒得再脱下来,他将桌上的书包扔霍少棠手上:“都怪你,穿这么多我书包也没法背了。”   霍少棠失笑:“你以前没穿这么多,你的书包也是我帮你拿。”   “不要闹脾气。”霍少棠揽着他的肩走出卧室,“你每天手都这么冷,就是穿得太少了。”   明昭:“我爹都不会这么管我。”   “那我只能替你爹多管管你。”霍少棠吻了吻他道。   “啧。”   袁均的电话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明昭摸出兜里震动的手机:“嗯?”   “明总,电影大概还有四五天就能杀青,您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参加杀青宴?”袁均语带兴奋。   半个月前岑宝月就跟明昭说过电影快要杀青的事。   “当然,”明昭道,“杀青前两天你再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过去。”   袁均连连应下。   拍了好几月,终于要杀青了,明昭浑身骤然一轻,连带着身上穿着的厚厚一层衣服都轻了不少。 第52章 第 52 章 杀青前一天明昭提早到了拍摄现场。   和他一起到的还有给剧组人员订的下午茶,当然是投资人霍总出的钱。   剧组大部分演员都已经杀青,照理来说杀青之后大家也没有再在剧组待下去的必要,然而他们剧组都是小演员,名气最大的也不过是周济这个十线开外的小演员。   给周济排的戏份不多,他进组大半个月就拍完离开了。   其他拍完的小演员戏约少,以至于临近电影拍摄结束,剧组里演职人员几乎没少几个人。   岑宝月一看到明昭就热情地拉住他:“诶呀明总,好久不见,你不在剧组这段时间大家都想死你了。”   “见到我这么高兴啊宝月姐。”明昭笑道。   岑宝月:“那是。”   明昭拖长尾音长长哦了一声:“这么开心是因为想我了还是因为要拍摄结束了?”   他话一落,旁边的凌云立即笑嘻嘻跟明昭打小报告:“准备杀青宝月姐都开心了半个月了。”   然后被岑宝月拍了一头:“好啊你,老板一来眼里就没我这个导演了。”   凌云笑着躲在袁均身后,嘟囔:“谁让你老是打我。”   岑宝月瞪了她一眼:“谁让你总是嘴欠。”   “我老板在这儿你还打我!”凌云仰着头高声道。   岑宝月立即笑道:“明总肯定没这么小心眼。”   “我最小心眼了,”明昭撇了她一眼,“宝月姐你这么欺负我员工,你说该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岑宝月耸了耸肩。   明昭挑了挑眉,淡淡道:“简单,你来我公司当经理,他们都随便你欺负。”   凌云哎了一声。   岑宝月搭着明昭肩大笑:“明总,你怎么还在挖我墙角。”   明昭:“所以?”   “那还是挖不到。”岑宝月摇摇头。   “看来是我的锄头挥得不太到位。”明昭道。   岑宝月推了推他肩膀,笑道:“行了明总,赶紧片场走一圈,慰问慰问辛苦的工作人员。”   岑宝月明白明昭不是一个能够多次发出邀请的人,这位大少爷即便破产了身上仍存傲气,照理说被她拒绝了一次之后再次发出询问这种事情,是明昭绝不会再做的。   这一次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容易猜得到,之前因为她的失误剧组遭受了一次火灾,明昭这次对她重提让她再给自己当经理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表态,表明他并没有将上次火灾的责任归咎到她的身上,希望她也不要再沉湎于上次的事故。   岑宝月看着明昭和袁均走远的背影,觉得一个人的品性如何确实不能靠外貌来判断,明昭长了一张冷艳不好接近的脸,却又着一颗体察入微又柔软的心。   只能说这人幸好有一颗聪明的七窍玲珑心,否则这么善良的底色实在不能够在名利场中讨得什么好处。   拍摄只是电影的一部分,后续的剪辑、排片、上映,都不比拍摄简单,对于明昭这个制片人来说这些后面的工作甚至更困难。   拍摄他只需要交给专业的人,但是排片还有选定电影上映的日期都是他需要亲力亲为去考虑的。   对于电影结束拍摄他当然也是开心的,但他的开心恐怕是这些人当中最小的。   但看着连续几个月忧心忡忡的袁均都眉眼含笑,明昭也没有讨嫌地跟他说什么电影的后续剪辑。   两个人逛了一圈片场,袁均又坐回监视器前,明昭坐在他旁边一起看着屏幕。   没来片场的几个月,明昭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处理公司工作,现在突然又坐在监视器前,发现自己竟然还有点怀念这种感觉。   相比于学习和公司的工作,片场的工作都有袁均和岑宝月把控,他只需要当个吉祥物,实在是再清闲不过,和度假没什么区别。   这两天的拍摄工作都十分轻松,最后一天甚至只有下午的两场戏,拍完就真的正式结束。   一个下午明昭无所事事地看完拍摄,在附近订了餐厅请剧组人员简单用了个饭便回到酒店。   看得出来临近杀青,剧组人员都十分兴奋,明昭回到酒店房间没几分钟,房门就被岑宝月带着一大堆人过来敲得震耳欲聋。   明明刚刚吃完饭,几个人手上都没闲着,拎着酒和夜宵,还带着扑克牌、麻将。   明昭打开门看到杨景臣手上拎着的麻将盒:“……我房间没麻将桌。”   “没事儿,随便一个空桌子就成。”杨景臣摆摆手十分大大咧咧道。   明昭:“……”   他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作为制片人还是得有点容人之量。   正在两个人说话间,一行人已经绕过他们两个走进屋里。   然后没一会儿他房间内就挤满了各种各样辛辣、酸甜的味道。   明昭看着桌上一堆的外卖盒,额上青筋没忍住跳了跳:“等会儿谁喝醉了不把垃圾给我收拾干净就给我当三个月保洁。”   “放心放心明总,指定给你收拾得一尘不染。”   明天就是拍摄最后一天,众人兴奋难掩,菜没吃几口,已经喝得醉醺醺,七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地板上。   作为制片人,明昭不知道被劝了多少酒,在还没有彻底醉倒之前他从地上站起来,又被岑宝月拉着去打牌。   明昭脑子一片混沌,看牌都费劲,他摆摆手:“不会。”   “斗地主!怎么可能不会,”岑宝月把他按在椅子上,开他玩笑,“几个月不见明总不会就和我们疏远了吧。”   他们都醉了不少,打牌也是打的最简单的斗地主。   明昭无可奈何接过她手上的牌:“来吧,今天晚上输的你帮我填上啊。”   岑宝月骤然大乐:“就一杯啤酒。”   “就是一杯白水你也得给我喝下去。”明昭道。   岑宝月也有点醉了,心想一个公子哥牌技再差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闻言豪爽地应下来。   等到替明昭喝了七八杯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不是明总,你打牌都不动用你聪明脑瓜的吗?”   明昭耸了耸肩:“我就这个技术啊。”   岑宝月哀嚎:“我错了明总,您好好打行不?放过我吧。”   她不仅要替明昭喝,自己输的那一份也得自己来,多亏她酒量不错,这时候也还是只有微醺而已。   等再打过三圈,岑宝月彻底受不了了,让明昭喝醉了就下去好好休息,然而明昭此刻酒醒了一些,牌瘾上来,任凭岑宝月怎么劝说都黏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杨景臣看他们两个推推搡搡,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宝月姐哪有你这样的,让明总好好开心玩玩呗。”   岑宝月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这一桌就你喝得最少,后面的酒你替明总喝。”   “我来就我来呗。”杨景臣不以为意道。   听到他们交流的明昭瞪了两个人一眼:“怎么?替我喝酒很委屈你俩?”   两个人异口同声:“哪有!明明是我们的荣幸。”   “算你们识趣。”明昭勉强满意。   输掉的酒让人替,但打牌不喝点什么明昭还是觉得没趣,打牌的间隙还是偶尔来上几口,只是输掉的酒都不喝。   他酒量相比于在娱乐圈混迹的岑宝月差的不是一点两点,就是连杨景臣这个也还在上大学的也远远不如。   即便输的酒一杯不喝,明昭还是醉意最为明显,整个人晕晕乎乎。   然而明大少爷抓着牌不撒手,杨景臣只好苦哈哈继续给他替酒,搬着椅子坐在岑宝月看牌的凌云,每回结束看到明昭手上的牌都忍不住想上手替他。   又玩了大半个小时,外门突然响起敲门声。   听到声音的瞬间,杨景臣立即将手上的牌递给在自己身后坐着的另一个男演员:“我去开个门,替我打一局。”   又扭头冲明昭道:“明总输掉的那杯给我留着啊。”   明昭扫了他一眼:“谁说我会输的?”   杨景臣笑嘻嘻拍了拍自己的嘴:“怪我乱说话。”   他坐得太久,正好站起来走走,他溜达着走到门边,打开门前以为是哪位出门的同事回来了,开门看清人的瞬间愣了愣:“额……霍总您怎么过来了?”   霍少棠扫了他一眼,视线越过他看到门后明昭的房间内聚着一大堆人,眉头皱了皱,望向杨景臣:“这么热闹。”   “来明总房间玩呢,”杨景臣侧身让他进来,“您请进。”   房间内十来个人,看到霍少棠进来虽然满脸不解,不知道吹的哪股风把这位爷吹来了,但还是恭敬地站起来朝他打招呼。   霍少棠轻轻颔首,径直走向牌桌。   岑宝月看他走过来,赶忙招呼他坐下来:“霍总打牌吗?”   “不用。”   霍少棠走到明昭身后,视线扫过他的牌:“要输了。”   明昭看也没有看他,含着醉意的嗓音懒洋洋:“哦。”   霍少棠笑着捏了捏他的脖颈:“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啊,”明昭耸肩,“都是宝月姐和杨景臣替我喝。”   “哦?那怎么脸都红了。”霍少棠道。   明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投资人还要管人喝不喝酒?”   霍少棠:“不敢。”   明昭眼珠一转,看着霍少棠眨了眨眼:“正好,霍总刚过来一杯酒没喝过,正好替我喝了。”   跟在霍少棠一起过来的杨景臣闻言吓了一跳,以为明昭喝酒喝蒙了,连霍少棠也敢支使,忙接过话头:“诶呀明总,我来替你喝呗,霍总来了您就抛弃我这个小弟了?”   杨景臣在心里给自己聪明的圆场点了个赞,还没等到明昭的反应,一眨眼就看到霍少棠冷冷的视线刮过他。   这眼神实在称不上温和,杨景臣还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话惹这位爷不开心了,霍少棠却没有再搭理他,径直垂眸看向明昭:“你要谁给你喝?”   “你都过来了,你不替我喝?”明昭轻描淡写道。   杨景臣又被明昭理所当然的话吓了一跳,大少爷喝醉了还真是谁都都干使唤。   霍少棠替明昭喝了没几杯酒,大少爷又玩腻了扑克,让霍少棠坐到他的位置上:“你替我打。”   霍少棠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来,笑着看向他:“我输掉的酒谁替我喝?”   “你说呢?”明昭看他。   霍少棠拍了拍他背:“去找个椅子坐下来。”   “麻烦。”明昭已经醉意不浅,他就地坐下,后背靠着霍少棠的腿,头朝着旁边的茶几,拿了两个手套套在手上,给自己剥虾。   他晚上吃了晚饭又喝了酒,其实并不饿,简单吃了几只后便再吃不下了,他转头看向霍少棠:“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霍少棠凑近他,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大老远过来找你呢小猫。”   明昭啧了一声:“你不是说明天过来么。”   说着他将手上的虾塞到霍少棠嘴里:“饭都不吃,饿不死你。”   霍少棠低头,就着他的手衔过他手上的虾:“宝宝,你好贤惠。”   明昭给他喂了几只虾,又给他拿了几根烤串,然后没一会儿酒意上头,脑子晕乎得趴在霍少棠的膝上。   他头发已经长得垂至腰际,长发扫过霍少棠的小腿,痒意顺着小腿钻入他身体,霍少棠抚了抚他的脑袋:“困了吗?”   “累了。”明昭道,说着脸颊蹭了蹭他的腿。   被他依赖地靠着,霍少棠心软得一塌糊涂,很想吻一吻这只可爱的小猫,他摸着明昭有些热的脸颊,温声问他:“去睡觉?”   “睡不着。”   他仍旧趴在霍少棠膝头,闭着眼睛放空。   明昭温热的身子趴在膝上,实在像一只小猫,浓密的长发覆满了他清瘦的脊背,霍少棠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上的牌,九分的注意力都在明昭身上,手掌轻缓地拂过他的脑袋、肩背。 第53章 第 53 章 霍少棠气势太强,从他坐上牌桌时,氛围就不如刚才热闹。   勉强靠着岑宝月说话活跃气氛,杨景臣重新坐回牌桌,偶尔和岑宝月玩笑几句。   除了和明昭交谈,霍少棠打牌也不说几句话,更是一局没输过,杯里的酒半点没少。   凌云对明昭没什么畏惧之感,对霍少棠却是怵得很。她坐在岑宝月旁边,看到霍少棠和明昭说话时就隐隐觉得奇怪,等看到明昭给霍少棠喂吃的,更是震惊得舌桥不下。   她戳了戳岑宝月肩,靠着她耳边悄悄咬耳朵:“宝月姐,你不觉得明总和霍总太亲密了点吗?”   岑宝月再转头时已经看到明昭躺在霍少棠膝上,她眼皮没忍住跳了跳,一边在心中暗暗叫苦一边替两个人打遮掩:“那是因为明总喝醉了吧,醉鬼嘛做什么都不奇怪。”   凌云似信非信沉吟道:“明总酒品竟然这样吗……这也太……太危险了吧,这么随便躺在别人身上,幸好这人是霍总,要是碰上什么色鬼,明总又长这么好看……”   “明总应该也不会躺别人身上。”岑宝月道。   凌云啊了一声:“是吗……但是明总这样真的很不安全,下次咱们喝酒还是看着点明总别让他再喝醉了。”   岑宝月含糊的点头附和她。   觉得小丫头还是阅历少了,刚才明昭就醉得不轻,也没见躺在谁身上。   和霍少棠这么亲密,还不是因为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明昭说着自己不困,但靠在霍少棠腿上他还是睡了过去,睡着没几分钟又被屋里喝疯了的高声交谈声给吵醒。   他头枕在霍少棠的膝上,晃了晃霍少棠的裤脚:“输了还是赢了?”   “你猜。”   “我才不猜。”   “帮你赢回来了。”霍少棠抚着他的长发笑道。   明昭哦了一声,手指百无聊赖地捏着霍少棠的小腿:“你还饿不饿?”   “不饿。”霍少棠道。   “你不是说你没吃饭吗?”   “少吃一顿而已。”   明昭啧了一声,捏着他小腿的手用了点力:“你看你就是会管着我。”   霍少棠没忍住握住他的手:“你还在长身体。”   “我都二十了长的哪门子的身体。”明昭道。   “才二十呢小猫。”   明昭不搭理他了,然而实在无聊,他又懒得起来去和别人说话,放空一会儿后手指又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霍少棠小腿上绕圈。   他的动作实在像一只扑毛球的猫。   毛球可能忍得了被猫扑,但霍少棠实在有些忍不住,他按住明昭作弄的手,语调有些低沉危险:“小猫。”   明昭疑惑的嗯了一声,意识迟缓的仰起脸看他:“干嘛?”   霍少棠幽深漆黑的瞳孔深深看着他:“不要乱动。”   明昭撇了撇嘴:“你也太小气了。”   霍少棠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正。   苍白的脸色被酒意染红,往日里锐利的瞳孔化作柔软的一弯春水,金色的长发散在他的肩上,顺着他微微弯曲的脊背滑落在自己腿边。   霍少棠手指按上他的柔软的唇瓣摩挲。   明昭被他的手指压得有些难受地偏过脑袋,手推了推他的另一边的膝盖:“干嘛。”   霍少棠深深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牌反扣在桌上,对着其他人道:“明总醉了,我送他回房间,你们慢慢玩。”   扔完这句话,他握住明昭的手腕将他拉起来,半搂着他回卧室。   明昭还没来得及提出反驳意见,已经被霍少棠拉到了卧室,房门啪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房门关上的瞬间,霍少棠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墙上,强势的吻铺天盖地落在他的唇上。   霍少棠含着明昭的舌尖不断吮吻,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一只手顺着明昭衬衫下摆抚上他柔韧的腰身:“宝宝,你好热。”   明昭舌尖被他纠缠,除了偶尔挤出的几声喘息,压根发不出一句话。   房间内温度不断上升,明昭感觉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冒汗,霍少棠的手很热,冰冷的墙壁是唯一能解热的地方,   然而霍少棠的手掌还在顺着他的腰不断往上,指腹摩挲着他的胸口。   明昭不得不一只手勾着霍少棠的脖颈一只手抓着霍少棠背。   卧室内除了低低的喘息声,还有一墙之隔的屋外传过来的嘈杂的喧闹,霍少棠不在,屋外的人有骤然活跃过来,许多人的欢声笑语钻入明昭耳中。   但他一句话都没有听清,耳边只有两个人唇舌的纠缠声和令人耳红心跳的喘息声。   他的衬衫扣子崩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霍少棠的唇舌不断往下,明昭背靠在冰冷墙壁上手指抓了抓霍少棠的头发,声音有些发颤:“外面很多人。”   “宝宝小声一点叫就可以。”霍少棠含着他锁骨上的痣不断啃咬。   明昭推了推他:“不行……”   明昭仰着脑袋靠在墙上,声音有些断续:“外面很多人……你要出去。”   霍少棠把他送回房间,待得太久岂不是太可疑了?   霍少棠又重新吻上他的双唇:“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霍少棠含着他的唇瓣摩挲,声音有些沙哑:“我有什么好处?”   明昭吻了吻他的唇角:“等他们走了你再进来。”   霍少棠抓着他腰间的手又紧了紧。   明昭被他不受控的力道捏得没忍住声,反应过来后瞪了霍少棠一眼:“你能不能轻点。”   “对不起宝宝。”霍少棠替他揉了揉。   “好了,你快点出去。”明昭打开灯,替他抚了抚衣上的褶皱。    注意到明昭的房门轻动,凌云立即将注视的目光收回,同时悄无声息地偷瞄着扫过霍少棠。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岑宝月的话。   明昭在她眼中是一个十分独立的人,甚至有些过于独立。   即便这位自己的老板平时也会和他们打闹,但还是存在着隐隐的界限感,像是趴在谁在的腿上这种事情,在凌云看来除非是真的烂醉如泥,否则决不是明昭能够做出来的事。   在看到霍少棠有些松散的领带时,凌云心中的猜测已经尘埃落定。   她转头看向岑宝月,注意到她的视线,岑宝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神,凌云转念一想就明白岑宝月对两个人事情肯定早就知情,刚才的说辞只不过是在替两个人打掩护。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这个掩护完全没有必要,凌云扫了一圈众人,所有人看到霍少棠从明昭房间出来都还有点惊讶。   和她一样,所有人看到明昭和霍少棠刚才的举动之后,已经都看穿两个人关系。   看到霍少棠不太温和的表情,一圈人都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就连刚才还觉得明昭胆子太大支使霍少棠的杨景臣也已经反应过来。   在霍少棠开门之后,房间内安静了一秒又瞬间恢复原状,杨景臣有心弥补自己刚才的不懂眼色,立即从牌桌上站起来:“喝不动了,明天还有我的戏,我要先回去了。”   说完他看了凌云一眼,凌云也立即站起来:“我也走我也走!今天再熬夜我明天又得水肿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水肿是肯定的,现在回去睡都于事无补,但所有人都没戳穿她的借口。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也识趣的纷纷准备告辞离开。   临走前,有人想到进门时明昭让他们收拾好卫生,硬着头皮提醒纷纷准备开溜的同事们。   此时房门大开,脚步快的已经影都没了,留在后头的人已经准备忍着霍少棠的低气压要先将房间内的卫生收拾好,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霍少棠扫了他们一眼:“不用弄了,我等会儿会叫保洁。”   闻言,众人纷纷送了一口气,赶紧跟霍少棠打了个招呼后脚底抹油溜走。   等所有人都离开,霍少棠打电话给前台叫了客房服务。   等他打开卧室门的时候,明昭已经躺在床上,床头柜留着一盏小夜灯,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霍少棠走到床边,俯下身凑到他身边,明昭侧身躺着,霍少棠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吻了吻他的额头:“晚安,小猫。”   他关掉床头的夜灯,轻声带上房门离开。 第54章 第 54 章 明昭发现自己刚到片场不过一个小时,往他身上飘的视线是昨天的两倍。   他并不是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只是这些目光明明似有若无却灼得他没办法忽视,他皱着眉扯了扯身上的羊毛衫。   注意到他不悦的面色,霍少棠替他抚平衣领:“怎么了?”   “都怪你,”明昭瞪了他一眼,“你一来就让我里三层外三层,谁穿这么多?”   片场所有人手头都有工作,一忙身体也跟着热起来,放眼周围也就他自己穿一大堆,不引人注目才怪。   霍少棠将他拉开拉链拉上,闻言脸色仍旧平静:“天冷。”   “年轻不怕冷。”明昭又把衣服拉开。   “知道了。”然而话是这么说,霍少棠还是又将他的拉链拉上。   明昭懒得跟他扯,偏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凌云:“下一部戏选好了吗?”   凌云这才回过神:“正在选。”   虽然还没有毕业,但凌云以前也演过几部戏,不过都是戏份几场的配角,在美貌如云的娱乐圈,她长相并不算太出众,在圈里也不出名,她现在工作少,没有单独的经纪人,统一由王若熹管理。   电影还没有上映,她现在拿到的剧本不是奔着她的名头,而是靠王若熹和杨修岳的人脉。   虽然杨景臣和凌云都已经签在公司名下,但显然明昭对凌云抱有的期待更大,连带着杨修岳都对凌云投入更高的关注度,给她选的本子都是女主角。   只是电影的女主角难拿,递到她手上的只有电视剧的本子。   “没有满意的?”明昭问。   他时间不多,给凌云的剧本他也没有时间一一看过,都只是粗略看过简介。   “不是不是,”凌云赶紧摆摆手,她面上有些踌躇,“只是都是女主角,我还没有名气,到时候播得不好……”   明昭挑了挑眉,没想到她还这么替公司考虑:“怎么,怕公司因为你破产?”   倒也没有高看自己到把公司弄倒闭的地步,但播的不好,公司为自己投入这么多,必然也会受到影响,凌云看着明昭仍是有些愁眉不展:“我就是怕我自己做得不好。”   “公司能把这些剧本挑出来给你,肯定是经过考虑的,”明昭轻描淡写道,“如果你真的搞砸了,那也是公司的判断失误,作为演员你应该做的就是好好拍,其他的都是公司该关心的。”   “真的没有关系吗?”凌云仍是眉头微蹙。   “要是这些也需要你担心,你就不应该签约,”明昭道,“你既然签约了,就应该知道,给你的这一切都是公司的责任,不要把戏播的结果揽到你头上。”   明昭拍拍她的肩:“想拍什么就选。”   明昭的话没有完全让凌云卸下担心,但总归没有再这么忐忑。   她等会儿还有两场戏,明昭刚才问她挑剧本的事也不过是闲聊而已,并不想让她有什么负担:“不着急,等杀青了休息一段时间慢慢想。”   闻言,凌云总算松了口气。   明昭平时和他们交谈虽然没有什么架子,她也经常和岑宝月开他的玩笑,但毕竟还是老板,还是位面容冷艳的老板,凌云偶尔还是有点怵他。    不过明昭今天跟他说的这一番话,倒是凌云没有想到的,明昭不是一个还管束员工的领导,他每次来片场谈工作都是跟岑宝月和袁均。   对于她的工作,明昭向来很少管,更别提像其他公司的老板一样指手画脚。   他今天能这么关注自己,而且还是宽慰,有点紧张之余凌云还有点受宠若惊。   她目光不由染上些热意,恍若轻松的语调跟明昭道:“我还以为您都不管我的。”   话说完,明昭的眼神还没动,凌云就感觉到一道冷然的视线扫过自己,余光看到霍少棠毫无表情的脸,凌云不禁坐正了身子。   “哦?”明昭语调和平常无异,“这是嫌我管得少了。”   凌云讪讪:“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就是您平时都不这样,我看您今天心情不错。”   说着她冲霍少棠笑了一下:“比昨天心情好,霍总来了大家都很开心呢。”   放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凌云舒了口长气,赶紧找个借口溜走。   明昭没再管她,指了指放在监视器旁边的通告单。   霍少棠倾身将捞过通告单递给他。   明昭扫了一眼,问一旁的袁均道:“大概什么时候拍到什么时候?”   “大概两三个小时。”袁均分神搭话。   明昭唔了一声。   袁均时间掐得很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场戏正式杀青。   岑宝月开心地将一瓶香槟递给明昭,明昭跟着他们喷了香槟,又接过岑宝月递过来的花束,他将花束送到袁均怀里:“辛苦了袁导。”   袁均眉开眼笑地接过鲜花,跟明昭抱了抱:“不辛苦,感谢明总!”   拍完杀青合照,众人纷纷喜气洋洋地赶往提前订好的餐厅。   他们抵达餐厅时,杨修岳已经坐在餐桌前。   看到他,岑宝月上前拍了一把他的肩:“杨总怎么刚才怎么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合照。”   “我的错,等会儿我自罚三杯。”杨修岳笑道,最近事多,他一下飞机就赶到餐厅,压根没时间到片场   岑宝月当然也知道他忙,但是还顺着玩笑道:“三杯怎么够,今天得把杨总灌醉。”   杨修岳笑着应下:“行行行,今晚我不醉不归。”   明昭和霍少棠几乎是最后到的,看到霍少棠,杨修岳略有惊讶,没有想到这位大忙人开机的时候过来,杀青的时候也没有缺席。   他站起来跟霍少棠打了个招呼,笑道:“感谢霍总百忙中还抽空过来。”   霍少棠面容平淡的扫了他一眼,极为平静地嗯了一声。   还是跟上次吃饭时一样,明昭坐在主位,霍少棠和袁均一左一右做他旁边。   明昭刚准备入座,杨修岳就拉住他冲他抬抬眉。   两个人走到窗边,明昭斜倚在墙上:“嗯?”   “剪辑估计两个月完成,我已经打好招呼,送审之后尽快帮我们先审,但最快龙标也得在过年后了,”杨修岳道,“上映档期你有没有考虑好?”   “你什么想法?”明昭反问他。   “端午、清明都不错。”杨修岳道,“或者再保守一点,选个淡一点的档期,走长线。”   看到明昭一动不动的面色,杨修岳眼皮跳了跳:“你什么意见?”   明昭的视线总算移到他身上,果然这位大少爷还真对得起他心里的猜想:“暑假吧。”   两个人沉默对视了两秒,杨修岳按按眉心:“有点太冒险了,除了目前已经定下暑假的两部片子,据我所知还有两部大片也会放在暑假,其他没定的片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小片。”   一部是大投资的历史神话片,一部是有观众基础的系列喜剧片,这部喜剧片一开始瞄准的是春节档,奈何制作赶不上春节档期,只能退而求次移到暑期档。   暑期是春季外最好的档期,上映的影片几乎都是大制作。   他们的电影就算投资还算可以,但实在是从导演到演员,再到他们这个制片公司,几乎清一色的新人、新团队,就是导演也没有例外。   思索几秒,明昭问他:“你担心电影质量?”    杨修岳耸了耸肩。   明昭明白了:“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片场比你勤,比你清楚影片质量。”   更担心了好吗?!   虽然两人一起工作的时间不短了,杨修岳认可他的工作能力,但真的拿不准明昭看电影的眼光,他们投资的其他电影都还没上映,他没法知道明昭是否有识别鱼目珍珠的能力。   现在这部由公司制作的电影他还真做不到放下心,公司的事明昭大部分都放手给他,碰到需要一起开会解决的大事,明昭也会以专业人士的意见为准。   但是这位大少爷有的时候很独断专行,碰到争论不休的事他总能干脆利落的一锤定音,这个时候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再争取的机会。   而且可能是明昭当大少爷惯了,非常的有自信,杨修岳为之担心的时候,明昭却看不出一丝的犹疑,似乎他决定的就是对的。   如果有这种能力的是一位久经商场的老板,例如霍少棠,杨修岳会认为这是一种能让下属安心的能力,毕竟老板拍板决定,后续的责任老板也能够担得起来。   但现在一意孤行的是一位前科是纨绔而且并没有做过什么生意的领导,这就让人不得不担心了。   往常拍板的时候,明昭跟现在一样自信,杨修岳知道关于影片的质量,他再跟明昭讨论也讨论不出个一二三四。   就算都是新人又怎么样?   只要明昭相信影片可以,杨修岳最终也只能接受影片可以的意见。   于是他转而道:“排片呢?那些大制作电影背后公司和影院的合作比我们深。”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明昭笑了笑,“排片的事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霍总?”   杨修岳沉默犹疑一秒,靠近他微微压低声音道:“你确定霍总能帮我们这么大的忙?”   明昭耸耸肩:“他都投资了,不帮我们他还能帮谁?”   杨修岳还是觉得他太天真了:“霍氏这么大的企业,霍总什么身家,投的这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意从手里漏出来的一点,他未必会这么上心。”   他无奈地看了明昭一眼:“明总,你是不是不关注霍氏的新闻,您去看看霍氏谈的都是什么标的额的生意,就是那些对咱们来说天文数字的大单,霍总都不见得有多上心。”   霍少棠能来剧组这么多次,杨修岳不怀疑他对电影的关注度,但是这其中或许也有霍少棠头一次投资电影的新鲜劲儿在里面。   霍少棠是否愿意花精力为电影撕排片,杨修岳还是持怀疑态度。   “那又怎么样?”明昭仍旧不以为意,“他的生意大,也不影响我们的电影重要程度。”   杨修岳:“……”   行。   毕竟是天之骄子,在这位大少爷眼中估计所有事都得为他让路。 第55章 第 55 章 既然明昭已经这么说了,杨修岳深觉跟他争论不出另外的结果。   他揽着明昭的肩往餐桌走,一边低声同他耳语:“不知道霍总喜欢什么,既然要求人办事,还是得投其所好。”   明昭不置可否。   杨修岳又继续道:“幸亏这位没生在封建社会,这喜怒不言于表的性格还真是天生的皇帝料子,底下人想讨好都不知道走哪条门路。”   明昭撇了他一眼:“幸亏你没生在封建社会,不然妥妥的大奸臣。”   杨修岳没忍住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我这可是为了咱两,我是奸臣一号,你就是奸臣二号,要我说……”   他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抬头时猝不及防和他口中的那位主角冷冷目光相对。   他缩了缩身子,继而又立刻朝霍少棠笑了笑。   然而这位爷压根没搭理他的讨好。   杨修岳挠了挠头,不知道霍少棠方才还心情不错,现在怎么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分神关注着霍少棠举止,杨修岳一边跟旁边人搭话,看到霍少棠跟明昭仍旧面容含笑,才总算放心。   看来心情不错,刚才那眼神估计是这位爷的常态。   明昭刚坐下,霍少棠就替他抚了抚衣领:“在和杨修岳说什么?”   “他问我电影上映选什么档期。”明昭道。   霍少棠:“哦?”   “我想去暑假档,他怕电影不行,成为炮灰。”明昭随意道,“最后听我的。”   霍少棠失笑。   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很可爱。”   明昭不理解他的事不差这一桩,闻言只做没有听到。   杀青宴上所有人几乎都跟疯了一样,结束的时候没有几个还能站着不打晃。   然而即便这么高兴,明昭发现竟然也没有几个人过来灌自己酒,甚至看到他喝多了,还劝他少喝点酒,美其名曰喝酒多了影响长身体。   明明昨天晚上这群人敬他酒的时候还不是这幅嘴脸。   然而他醉酒断片是常事,昨晚的回忆只停留在霍少棠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这群人今天怎么这么有眼色。   即便这样明昭还是醉得不轻。   霍少棠揽着他的腰搂他下楼:“不是让你少喝点,又不听话。”   明昭带着醉意的脸冲他笑了笑,埋在他肩头的脸蹭了蹭他:“我很高兴。”   霍少棠略有无奈地抚了抚他束在脑后的长发。   明昭躺在霍少棠腿上睡了一路,车停在地下一层,霍少棠抱着他径直搭乘到达顶楼。   刚将人放在床上,明昭立即就睁开了眼,漂亮的眼睛看着霍少棠:“我要洗澡。”   霍少棠眉心跳了跳,并不搭理醉鬼的话,俯下身替他脱掉鞋,拉过被子埋住明昭:“明天醒了再洗,先睡觉。”   明昭皱眉,蹬掉身上的被子:“不洗我睡不着。”   霍少棠仍旧无动于衷,又替他盖上被子:“昨晚没洗睡得也挺香的。”   “霍少棠!”明昭有些生气。   霍少棠淡淡地嗯了一声,拿过酒店工作人员提前放在床头柜上的醒酒茶喂他。   明昭抿住唇,瞪着他。   霍少棠看着他漂亮的脸上薄薄的怒色,衬着酒醉的浅红令他格外的生动,霍少棠没忍住笑着吻了吻他:“怎么这么可爱,嗯?”   明昭推他:“我说我要洗澡。”   “先喝。”霍少棠放在他唇边的醒酒茶不动。   明昭拗不过他,接过他手上的杯子一口喝了干净:“我要洗澡。”   霍少棠没办法,然而看着晃晃悠悠往浴室走的明昭还是忍不住上前扶住他:“我帮你洗。”   “不要。”明昭睁大眼睛看他。   “你这样我不放心。”   即便醉中明昭仍旧一意孤行,砰的一声将霍少棠关在门外。   霍少棠深深吸了口气:“不要洗太久,水温不要调太高,有什么事就喊我。”   明昭的声音隔着玻璃窗含糊的传出:“我又不是小孩。”   霍少棠真不知道自己养他和养小孩差在哪里,也没有小孩跟明昭一样让自己这么操心。   掐着时间,霍少棠从窗外收回视线,抬手敲了敲浴室门:“洗完了吗。”   浴室里没人做声,又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下,明昭穿着浴袍打开门,头发湿淋淋,水珠顺着发丝落在地板。   霍少棠无奈,从浴室拿出毛巾替他卷住头发,让明昭坐在床边,他将吹风筒插上电。   明昭趴在他的腿上,呼呼的暖风吹过他的脑袋。   霍少棠做事很有耐心,仿佛吹头发这件事是一件什么很重大的事,修长的手指不断拨动他的长发,将每处的发丝都吹得干燥。明昭困得眼皮垂落,风声仍没有止息。   他张口咬了咬霍少棠的腿:“发尾不用吹了。”   霍少棠大腿有一瞬间的紧绷,又很快放松下来:“会感冒。”   等明昭终于撑不住睡过去,霍少棠才将吹风筒放下,他手指梳过明昭的头发,将明昭放到床上。   明昭这时又模模糊糊醒过来:“好了?”   “睡吧。”霍少棠吻了吻他,替他盖好被子。   明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洗漱完毕走出房门的时候,正看到霍少棠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看到他,霍少棠抬了抬手,明昭坐到他旁边,脑袋趴在他腿上。   霍少棠揉了揉他的脑袋:“困?”   明昭含糊嗯了一声,他感觉自己酒还没全醒。   “那就再睡一会儿,”霍少棠实在不怎么能看得下去他这幅蔫蔫的样子,“机票可以改签。”   “我明天还要上课。”明昭道。   “一天课罢了。”   明昭觉得霍少棠真是十足十溺爱孩子家长,哪有这么助纣为虐的家长,他撑着霍少棠的腿坐起来:“我还有两个星期就考试了。”   霍少棠不以为意,只凑近他一边缓慢地吻他的嘴角一边问道:“怕考试不及格?”   “补考很麻烦。”明昭道,虽然他这个学期学习挺认真,应该不至于不及格,但毕竟这是他转专业以来第一次考试,还真拿不准考试难度。   “不会不及格的。”霍少棠道。   明昭挑眉:“你替我考就不会不及格。”   霍少棠笑着揉他脑袋:“很乐意为你服务,小猫。”   明昭拍开他的手:“那你要先去整容。”   磨磨蹭蹭吃完早饭,霍少棠看着明昭从餐桌上踱步到卧室换衣服,明昭懒得绑头发,任由长发自由散落。   剧组的人员陆陆续续离开,明昭和杨修岳订的是同一趟飞机,杨修岳从自己套房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明昭和霍少棠一前一后走出房门,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们。   不是?   明昭和霍少棠怎么从同一间房出来?酒店没别的房间了吗。   这肯定不可能,就连他这个晚到的,都给他留着套房住,更别提霍少棠这位爷了,岑宝月这个人精怎么会一间房都不给霍少棠安排。   然而两个人对他的目光都视而不见。   三个人一起下楼,杨修岳走在两个人身后,摸出手机低头给明昭发消息:【你和霍总怎么回事?】   直到坐上前往机场的车,明昭才看到杨修岳的消息。   杨修岳坐在副驾上,正放空地看着窗外,突然听到手机消息响起的声音,看了一眼,额角的青筋没忍住跳了跳,   明昭:【你不是说要讨好霍少棠?】   杨修岳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的两个人。   霍少棠正在用电脑处理工作,明昭脑袋靠在窗上,伸长的腿挨着霍少棠的膝盖。   杨修岳又没忍住皱了皱眉,明昭实在是胆子太大了些,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霍少棠竟然没有丝毫不悦,似乎对明昭的举动习以为常。   他收回视线,问明昭:【什么意思?你就是这么讨好的?祖宗,您能不能别把车座当你家沙发。】   明昭:【怎么了,霍少棠又不在意。】   杨修岳觉得自己像大少爷的保姆:【人忙着工作没关注到你的腿,但您好歹别这么放肆。】   然后他看到自己消息刚发过去,从内视镜看到的明昭突然伸了伸腿,小腿撞了一下霍少棠的腿,霍少棠的手顿了一顿,抬眼扫过明昭。   杨修岳闭了闭眼。   他真是嘴欠,怎么就不知道大少爷一身反骨。   明昭一脸怎么了的表情看着霍少棠,杨修岳看到霍少棠望了一眼明昭便又收回视线,拍拍他的小腿,只是道:“安静一会儿。”   杨修岳:???   他彻底忍不住了:【你和霍总到底怎么回事?!】   明昭:【投资和被投资的关系。】   杨修岳:【……我很傻吗?他怎么对你这纵容?】   明昭:【我长得好呗,他好色。】   杨修岳:【……】   要是霍少棠真的好色,就凭霍氏的煊赫的权势,给这位爷进献的美人恐怕不止三宫六院,哪里还轮得到明昭。   但明昭嘴上没一句实话,杨修岳放弃了继续打听的想法。   只要霍少棠没有生气,只要到时候电影排片的时候霍少棠还愿意搭把手就行。   虽然明昭看起来纨绔,特别是他长这么张漂亮的脸,似乎不太靠谱,但杨修岳知道明昭办事有分寸。   他既然笃定电影排片霍少棠不会袖手旁观,杨修岳也只好安慰自己放下心交给明昭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