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娱乐圈]》 作者:咕小白 状态:完结 字数:216168 分类: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主受视角 标签:破镜重圆 娱乐圈 狗血 替身 追爱火葬场 主角:陈佑,元鸣洲 配角:秦礼 【简介】 陈佑是姜家被偷走的小少爷,十六岁被接回姜家,他以为会有爱自己的家人了,却发现在这里,他不过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姜凌的替代品。 在爸爸眼里,他是安抚陈夫人情绪的人形玩偶。 在哥哥眼里,他是妄想替代姜凌位置的入侵者。 妈妈糊涂时,他是她的宝贝儿子姜凌,妈妈清醒时,他是导致姜凌体弱早逝的元凶。 陈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他的,直到遇到元鸣洲。 他从十八岁跟元鸣洲在一起,八年间,他为元鸣洲洗衣做饭,为元鸣洲管理粉丝,给元鸣洲解决需求。 他以为元鸣洲是有一点喜欢他的,没想到他依旧是个替身。 —————————— 元鸣洲以为自己只是拿陈佑当姜凌的替身。 可陈佑是姜家被偷走的小少爷,十六岁被接回姜家,他以为会有爱自己的家人了,却发现在这里,他不过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姜凌的替代品。 在爸爸眼里,他是安抚陈夫人情绪的人形玩偶。 在哥哥眼里,他是妄想替代姜凌位置的入侵者。 妈妈糊涂时,他是她的宝贝儿子姜凌,妈妈清醒时,他是导致姜凌体弱早逝的元凶。 陈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他的,直到遇到元鸣洲。 他从十八岁跟元鸣洲在一起,八年间,他为元鸣洲洗衣做饭,为元鸣洲管理粉丝,给元鸣洲解决需求。 他以为元鸣洲是有一点喜欢他的,没想到他依旧是个替身。 —————————— 元鸣洲以为自己只是拿陈佑当姜凌的替身。 可当陈佑知道真相,当他找不到陈佑后,他彻底慌了。 他制造更多绯闻,想要引陈佑出来,可是陈佑根本不在乎了。 直到他的死对头秦礼的恋情被各大媒体转载,直到看到秦礼身边的那个人。 凉水兜头泼下, 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他阴沉的看着陈佑和秦礼亲密的背影,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对陈佑的渴望。 陈佑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 后来陈佑万众瞩目,成了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元鸣洲抱着陈佑苦苦哀求,求陈佑拿他当替身。 陈佑沉默的看着他,轻柔的声音落在耳中像雷鸣:元鸣洲,我不是你。 【食用说明】 1、传统追妻火葬场,不换攻,HE。 2、受爱的卑微,攻认错白月光,爱不自知 (查看全部) ──── 第1章 第 1 章 绯闻   #元鸣洲恋情曝光#   #元鸣洲与神秘女子深夜私会#   #元鸣洲温雪怡#   ……   陈佑一个个词条点进去,自虐似的看着晦暗光线下看不清表情,甚至看不清人脸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陌生的女子紧紧靠着元鸣洲,元鸣洲低头和她说话,姿态亲昵,过去的十年间,他看过无数次这样的照片,刷到过无数次这样的热搜,还有评论区夸着金童玉女和真真假假的祝福。   娱乐圈嘛,他知道都是炒作,都是假的,可每次看到还是会难受,只是他什么都不能说,不能问,或者说是不敢说,不敢问。   过去他没有资格,现在……好像也没有资格。   他不会忘记刚和元鸣洲在一起没多久,网上曝出元鸣洲的绯闻,他质问元鸣洲时元鸣洲说的话。   他说:“你别以为跟我睡过就能管我的私事,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做好你的本分,做不到就滚!”   元鸣洲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在空旷的办公室,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他所以为的在一起,在元鸣洲眼里不过是一个陪睡,可他却没有丝毫的羞耻,只是害怕,害怕元鸣洲真的把他赶走。   他追出去的时候,元鸣洲已经开车离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元鸣洲都没见他,他苦苦等着,等到快绝望,元鸣洲终于回来了。   他带了一块蓝莓蛋糕,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把蛋糕放在他面前,亲昵的捏着他的下巴,那是他第一次跟他说软话:“娱乐圈里都是这样,有时候难免需要配合点事情,以后乖一点,知道吗?”   他点头点的利索,他没有选择,他和元鸣洲之间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感情,都不平等,是他离不开元鸣洲,那他就得受着元鸣洲的好,元鸣洲的坏。   关掉网页,重重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呼吸声,安静的让他害怕。   他很少在工作室,常常跟着元鸣洲满世界乱转,他本来就是元鸣洲的助理,只是最近,元鸣洲没让他跟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次元鸣洲绯闻出来前的那段时间,跟在他身边的助理就换成了其他人,不知道元鸣洲是可怜他不让他直面他和别人的亲昵,还是单纯觉得他碍事。   工作室渐渐有人来了,他的办公室紧邻茶水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讨论着关于热搜的事情。   “你看热搜了吗?”   “有什么可看的,都假的。”   “这次可不一样,你知道温雪怡是谁吗?”   “谁啊?”   “华盛公主,他们老板的亲侄女,这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   那个人话没说完,另一个人发出一声了然的长“嗯”,懂的都懂。   陈佑勾着嘴角,哼笑了一声,“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这八个字狠狠砸在他心上,砸得他心脏一阵钝痛。   “这些话是你们该说的吗?”一道冷厉的女声打断那两个人的话,隔壁顿时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那道女声再次开口:“回去工作,做好自己该做,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在公司说这些,直接去财务结工资。”   一阵骚乱的脚步声后,隔壁恢复安静,高跟鞋的声音停在办公室门口,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佑盯着门,没有出声,果然,没等一会儿门就从外面推开,露出林烨冰冷严肃的脸,只是在看到陈佑的瞬间,面庞柔和了几分,嘴角也带了笑,说话时是和平时不一样的温和。   “人在怎么不出声啊?”林烨笑问。   陈佑坐直身体,朝林烨笑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鸣洲不是给你放了几天假吗?出去玩玩嘛,这么多年你跟着鸣洲到处跑,都没好好玩过。”林烨在陈佑对面坐下。   陈佑道:“没什么想去的地方,还是来公司吧。”   陈佑没什么朋友,他也不喜欢一个人,元鸣洲也不可能陪他一起去旅游,他所走过的城市,都是陪着元鸣洲做活动跑通告去的,明明去过很多地方,却又好像哪里都没去过。   “该放松放松,工作是做不完的。”林烨说完,沉吟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又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佑知道林烨要说什么,见林烨不开口,他就先开口了:“烨姐是想说热搜的事儿吗?”   林烨看着陈佑平和的面孔,有些失笑,她点点头:“你看到了。”   “嗯。”陈佑面上带着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烨从开始就带元鸣洲,陈佑是她面进来的,刚来的时候才十八岁,半工半读,当时她其实并不太想招陈佑进来,毕竟是招助理,肯定是想招个能随叫随到,配合元鸣洲时间的。   只是元鸣洲坚持要人,直接把人敲定下来,好在小孩做事勤快利索,是个乖巧踏实的孩子,倒也没怎么让人费过心,只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和元鸣洲竟然搅和到一起去了。   林烨开始也没发现,是在元鸣洲和其他人曝出绯闻,紧急回公司加班时意外听到陈佑和元鸣洲的争吵才知道,只是俩人到底什么关系,她说不准。   说元鸣洲和陈佑好着,但从陈佑来工作室到现在八年时间,元鸣洲绯闻不断,要说只是玩玩,八年时间,陈佑依旧屹立在这里。   陈佑尚青涩的时候,脸上藏不住事儿,每次元鸣洲的绯闻,他状态肉眼可见的差,可如今林烨却看不出他到底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伪装已经炉火纯青。   林烨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斟酌着开口:“热搜上,你也知道,昨天鸣洲新专辑的MV首发,那个小丫头刚好出演了鸣洲的MV,所以顺势炒作一下,给过几天专辑发售拉一下热度。”   陈佑听着林烨的解释,笑道:“烨姐,我知道的。”   陈佑知道林烨的好意,自从她知道他和元鸣洲的关系后,宽慰的话不知道说过多少,每次元鸣洲绯闻出来,她总是状若无意安慰他,只是这么多年,再痛也该习惯了。   “好。”林烨站起身,走到陈佑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多余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烨离开后,陈佑整个人塌在椅子上,林烨说的他都知道,也都懂,只是明白是一回事,难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电脑已经息屏,他盯着屏幕上反射出的他颓丧的脸,哼笑一声坐直身子,摁亮屏幕准备开始工作。   急切的铃声响起,屏幕上“豆浩”两个字在不停闪动。   豆浩是最近跟着元鸣洲的助理,还没过实习期,之前一直是陈佑带着他,他还是头次一个人跟元鸣洲。   陈佑接通电话,电话那头,豆浩急促的声音传来,不是跟他说话,是跟另一个人在说:“温小姐,楼下现在全是记者,您不能出去,有什么等鸣洲哥醒了再说。”   陈佑静静听着,抓着电话的力道不断加重,手不自觉的颤抖,昨晚元鸣洲和温雪怡在一个房间。   豆浩跟温雪怡说完就对着电话急急道:“陈佑哥,鸣洲哥还没醒,温小姐她……”   不待豆浩说完,那边就传来一道咄咄逼人的女声:“怎么?难不成你们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我告诉你,你再拦我,我就报警了!”   “温小姐,您现在出去,如果那些记者……”   “小豆。”陈佑平复下心绪,轻声喊了下豆浩,问道,“昨晚温小姐和鸣洲在一起的吗?”   豆浩没明白陈佑的意思,只道:“在啊。”   昨晚MV的制作组都在一起聚餐,聚餐结束后又在酒店开趴,大家都在一起,只是凌晨的时候散了,大家都离开了,只剩下元鸣洲和温雪怡。   温雪怡要是昨晚走了还好说,可现在楼下聚满记者,要是让人拍到温雪怡和元鸣洲前后从酒店出去,再加上热搜上的照片,元鸣洲情况就被动了。   到时候承认的话,那都是假的,白让人踩着上位,不承认的话,估计又是一轮网络风暴。   陈佑听着豆浩的回答,只觉嗓子一阵发紧,心脏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着。   过去再多的绯闻,陈佑知道元鸣洲和他们确实没有发生过什么,可这次好像不一样了。   “她手机里有鸣洲昨晚的私密照吗?”陈佑的声音有些干哑,他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每一寸呼吸都仿佛在拉扯心脏。   “啊?”豆浩有些茫然。   昨晚元鸣洲到了酒店就直接去套间休息了,中间温雪怡倒是想叫他出来一起玩,只是门反锁了没进去。   “有没有。”陈佑重复了一次,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   “没、没有。”人都没见着,怎么可能有私密照。   陈佑松了口气,快速安排:“让温小姐离开,你和鸣洲在酒店待着等我消息。”   “好,好。”豆浩说着,让开门的位置。   温雪怡冷冷瞟了他一眼,施施然离开了。   陈佑挂断电话,给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推下基友的文,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下~~书名:我真不是故意死遁的书号:8865205作者:晓梦醉话文案:受视角:穿书局新人谢时亦闯祸了!他不仅没有完成修补剧情的任务,还睡了书中的男主角。睡完落荒而逃,紧急脱离了剧情,导致剧情再次崩塌。本该励精图治的救世帝王,变成了不顾百姓、滥杀朝臣,沉迷求仙问道的亡国之君。隆安王朝战祸四起,民不聊生,剧情彻底崩坏。为了拯救剧情,还隆安王朝一片海晏河清,始作俑者谢时亦被罚再次穿入同一本书。为了保证任务顺利进行,这次他验堂被强制绑定了任务推进系统,系统会为他制定详细的修补计划,必须按时推进,若完不成就要读档重来。经过无数次读档重来后,谢时亦一不小心砸到目标任务顾景行身上:“滴!”“达成与目标任物亲密度+1成就,任务延时三天,请宿主再接再厉!”  碰一下男主任务就能延期?!于是,谢时亦化身大变态:顾景行喝茶,他殷勤上前递到嘴边,小拇指顺道刮一下嘴角。顾景行小憩,他伺候更衣,搂腰贴贴加抱抱。顾景行洗澡,他手执搓澡巾兴奋上前……顾景行:滚!后来,谢时亦靠在塌上,腰身被从后紧紧圈住,他脑海中系统几乎快要爆炸:亲密度+1+1+1……  攻视角:顾景行是隆安王朝新帝,但他一点都不想做这个皇帝。如果可以选择,他更希望拿皇位换回一个小骗子。小骗子将他找回皇宫,给他讲王朝历史,教他帝王之术,还承诺会忠心辅佐他一辈子。可就在两人春宵一度后,小骗子凭空消失,他几乎将隆安王朝翻过来,也没有找到他。顾景行觉得自己疯了,于是他开始疯狂报复。小骗子让他厚德仁慈,他偏要残虐肆杀;小骗子让他亲贤远佞,他却宠信奸佞;小骗子让他远离巫蛊,他就把道士仙长请入皇宫,求仙问道日日寻踪……奸佞当道,朝堂混乱,民不聊生……他终于还是破坏了小骗子口中的国泰民安、海晏河清。顾景行站在城楼上,万念俱灰。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顾景行,你可愿与我做个交易?”顾景行:“你能换他回来吗?”“我可以。”“那我愿意,不管什么条件。”再睁眼,他回到了小骗子凭空消失的第二年。赎罪二人组:胡作非为被惩罚病娇暴戾攻x沙雕欢脱挨雷劈嘴欠受 第2章 第 2 章 陈佑,敢不接他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接通,一个爽朗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陈佑?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陈佑沉默了一下,确实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从交换联系方式到现在,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都是对方主动发消息,主动打电话,只是陈佑回复的并不积极,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冷淡,对方从在微信上的分享也变成了礼貌的问候,上次聊天的内容还是新年祝福。   “抱歉,打扰了。”陈佑道。   电话那头忙道:“陈佑,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你给我打电话我很开心。”   电话那头的青年叫陆禾舟,是陈佑三年前意外认识的,那时候陆禾舟还在到处跑剧组试戏,在各个剧组打酱油。   那次他打酱油角色的那部电影主题曲是元鸣洲献唱,为了找灵感,元鸣洲带着陈佑去了剧组,那是陈佑第一次见陆禾舟。   陆禾舟下半张脸和元鸣洲的有几分相似,只是俩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   那部戏里,陆禾舟扮演的是个盲僧,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他眼睛上围着带血的白布,身上穿着脏污的僧衣,嘴角平和的笑意让陈佑恍然间回到了初见元鸣洲的那个盛夏。   那会儿高考刚结束没多久,高考生来学校报完志愿后就陆续离校了。   陈佑中午吃完饭后习惯性走向琴房,过去静悄悄的,才想起今天是假期,学校没什么人,刚准备离开就看到第一间琴房的门大开。   他知道那间琴房是元鸣洲的专属琴房,尽管那时他已经出道,红遍大江南北,也不常来学校,可琴房一直给他保留着。   他走到琴房门口,朝里看了看,里面没有人,没有钥匙也没法锁门,他就在琴房等着,等了好久都不见人来。   鬼使神差的走到钢琴前,手指摁下第一个音符,便像是脱离了他的掌控,又跟着摁下了一连串的音符。   他不知道弹了多久,直到有人说话:“这里错了。”   他惊惶的看向说话的人,这才发现琴房一直有人,只是那个人在角落的阴影处,他一直没发现。   他看着那人从地上的软垫上坐起,从阴影处走出,最先被阳光照亮的是薄削却又完美的唇形,接着才是那双凌厉孤傲目空一切的眼睛。   那张脸整个被照亮的瞬间,陈佑觉得仿佛有什么在他心上重重砸下。   他看到过元鸣洲在屏幕里的样子,没想到现实里他的脸会这么的有冲击力。   元鸣洲没有注意他的视线,他走到他身边,紧挨着他坐下,清新的果木香弥漫在周遭,陈佑整个人都晃了神。   耳边熟悉的旋律响起,他呆愣愣的看着元鸣洲,元鸣洲收起手,冲他抬了抬下巴。   他茫然的看着元鸣洲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就见元鸣洲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他“啧”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耐:“再给你弹一次。”说完,就又重新弹了一遍。   弹完又问他:“这次会了吗?”   他点点头:“跟着弹了一遍。”   元鸣洲的眉目舒展开,脸上也带了笑:“还不错,继续。”   那个下午,元鸣洲陪他在琴房弹了一下午的琴,那一个下午的温柔和耐心像是梦幻泡影,轻轻一戳就破,却让他十年都不曾忘怀。   后来陈佑加了陆禾舟的联系方式,帮陆禾舟搭过几次线,对于陈佑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可陆禾舟全都记在了心里。   陈佑帮陆禾舟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施恩图报,可如今仿佛只有陆禾舟能帮他了。   陆禾舟等了半晌不见陈佑说话,有些懊恼,陈佑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性格,他做事认真又循规蹈矩,他不该这么和陈佑说话的。   “陈佑?”陆禾舟又唤了陈佑一声。   陈佑道:“抱歉,冒昧打扰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陈佑帮过他好多,却从来没跟他开过口,好不容易陈佑开次口,他怎么能不帮。   “我需要你帮忙假扮元鸣洲拍点照片。”陈佑有些艰涩的开口,这个提议实在有些冒昧,也不太尊重陆禾舟。   陆禾舟沉默了一下,就在陈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应了下来:“好,我需要怎么做?”   “你在哪里?”陈佑松了口气。   “在天灵山。”陆禾舟喜欢爬山,没工作的时候就各处跑着爬山,过几天他还有活动,不然他就不在京郊爬了。   陈佑松了口气,还好陆禾舟还在京市,不然就麻烦了。   “你发个定位给我,我找你。”说完顿了下,“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陈佑匆匆把事情跟林烨说了一声便回家准备东西,等到了天灵山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买了门票车票上山,按着陆禾舟发来的定位,又走了好一段山路才找到人。   今天不是节假日,这里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沿途都没几个人,陆禾舟在的地方更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在供人休息的亭子里,听到动静看去,就看到陈佑拎着大包小包朝他走来。   早晨并不怎么热,山上更是凉爽,陈佑却走的满头大汗,纯白的衬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看着有些狼狈,一路上不知道是怎么急赶过来的。   陆禾舟忙起身过去接陈佑手里的东西。   陈佑避了下:“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走到亭子里,陈佑把东西放下,长呼了口气:“先把衣服换一下吧。”   陈佑打开箱子,把准备好的运动装、鞋子全都拿出来,又拿出一整块挂布在亭子周围围了一下,方便陆禾舟换衣服。   陆禾舟接过衣服,看着陈佑忙忙碌碌的身影,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刚刚等陈佑的时候,他看了微博,元鸣洲和温雪怡的热搜还没下去就又添新料。   温雪怡从酒店出来,一大波记者涌上去拍摄,不停追问她和元鸣洲的感情状态,温雪怡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不经意撩起长发,露出脖颈上暧昧的红痕,再结合二人昨晚亲昵的照片,什么都不用说已经足够引起大家遐想了。   陆禾舟不知道陈佑和元鸣洲之间的关系,可他看得出陈佑对元鸣洲的感情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助理对雇主的感情那么简单。   这么多年,元鸣洲花边新闻不断,设身处地的想,陆禾舟觉得,如果自己是陈佑的话,一定会很痛苦。   换好衣服出来,陈佑让陆禾舟坐好,开始给他做造型。   陆禾舟看着陈佑专注的眉眼,随口问道:“你还会做妆造啊?”   “嗯。”陈佑轻轻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学的?”陆禾舟和陈佑虽然认识三年,但对陈佑的了解其实并不算太多。   陈佑弯了下嘴角:“好多年了。”   元鸣洲不喜欢别人接近,又不是个听话的主,这么多年合作跑了好几个妆造团队。   他脾气不好,又不愿意多说,很多时候心思都靠别人猜。   于是陈佑就跟着学妆造,先了解好元鸣洲的需求,再和妆造团队沟通,好在这次的团队算是合作下来了,但也给陈佑练就出了好手艺,不说能拿的出手去秀场,可普通的活动日常都没什么问题。   他把棒球帽给陆禾舟戴好,修整了一下头发,又拿出墨镜给陆禾舟戴上,乍一看去,难分真假,这世上恐怕不会有谁比他对元鸣洲熟悉。   “好了。”直起身又换了几个角度看,确认万无一失了,便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他环顾了下周围,找了一个比较有标志性的位置,让陆禾舟按照他的要求摆各种不同的角度和姿势,连着拍了几十张,又从里面挑选出没有瑕疵的照片,登录元鸣洲的微博发布。   元鸣洲V:[/墨镜][照片][照片][照片]   微博刚发出,立刻就刷出上百条评论,基本都是夸哥哥好帅,间歇的也有提起温雪怡的,大多是不相信元鸣洲和温雪怡的事情。   发完微博,陈佑跟林烨联系了一下,后续的舆论引导就是林烨接手了。   该做的做完,陈佑长舒了口气,他收起手机看向陆禾舟,笑道:“今天谢谢你了。”   陆禾舟摇头:“能有机会帮到你,我很开心。”说着,看了下时间,“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一起吃个午饭吧。”   陈佑迟疑了下,元鸣洲不喜欢他和圈里的人接触,他也尽可能的不惹元鸣洲生气,如果是平时,他肯定就拒绝陆禾舟的邀约了,可现在陆禾舟才帮了他,他要是拒绝,未免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   何况,礼尚往来他也该请陆禾舟吃个饭。   “好,我知道一家餐厅,味道不错,私密性也好,就去那里吧。”陈佑道。   陆禾舟虽然不如元鸣洲火,但知名度也不低,出演了好几部爆剧的男二,甚至有的角色的高光时刻都超越主角,去年还拿了奖,演艺事业一路上升,为了陆禾舟着想,也不能随便找地方。   “好,听你的。”   “先把衣服换一下吧,待会儿分开走,我把地址发你。”陈佑跟在元鸣洲身边八年,粉丝早就对他熟脸,未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和陆禾舟分开走比较好。   陆禾舟换好衣服,陈佑先让他下山,他收拾东西,等收拾完才往山下走。   上了车,把餐厅的位置发给陆禾舟,便驱车离开了。   酒店里,房间昏暗,看不出时间。   元鸣洲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摸了个空,眉头拧了起来:“陈佑。”   没有回应,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他坐起身,被子从腹肌滑下,露出劲瘦的腰身,他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屏幕上提示电话、微信一堆。   随手打开手机,先给林烨回了个电话。   林烨那边很快接通:“祖宗啊,你终于回电话了。”   “嗯。”元鸣洲摁开免提,随口应着,扯过T恤穿上去了卫生间。   林烨道:“待会儿你和小豆分开走,你走员工通道,我安排人去带你下来,我在停车场等你。”   元鸣洲刷牙的手一顿:“出什么事儿了?”   提起这个,林烨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想到温雪怡的骚操作,虽然陈佑那边化解了,可被人这么摆了一道,还是让人不痛快,连带着跟元鸣洲说话也没好气了:“出什么事儿了?你自己看微博!”说完就挂了电话。   元鸣洲打开微博,页面刚刷新就出现“他”新发的微博。   他沉默的看着微博里熟悉的人影,再看微博发布时间是两个小时前,轻嗤一声,立刻从微博退出,给陈佑把电话拨了过去。   第一遍正在通话中,第二遍第三遍就一直无人接听了。   元鸣洲盯着手机,眼中冒着怒火,紧抿着嘴角带着几分狠厉的笑,陈佑,敢不接他电话,很好,很好。   手机重重丢在一旁,砸到墙上的瓷砖,屏幕瞬间裂出无数条纹路。   更气了!   牙刷狠狠甩进水池,元鸣洲盯着镜子里那张宿醉扭曲的脸,低骂了一句:“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 3 章 你家陈佑不要你喽!   手机铃声终于消停,陈佑松了口气。   元鸣洲第一次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和陆禾舟通话,之后两次他都只是默默开车,听着铃声从开始响到结束,又再次响起,最后归于平静。   今天上午忙忙碌碌一上午,顾不得想热搜,顾不得想小豆的话,可此时看到元鸣洲的名字,热搜上的画面,小豆的话,立刻浮现在他脑海,冲撞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尽管过去八年间他经历了无数次元鸣洲的绯闻闹上热搜,可没有哪一次有人拍到过他过夜的照片。   陈佑靠着这个念想麻痹自己都是假的,可小豆的话却撕碎了他多年粉饰的太平,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无措、恐慌过。   元鸣洲上次联系他还是半个月之前。   以前每次元鸣洲绯闻之后,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都是直接回家,若无其事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这次却主动联系他了。   他不知道电话里元鸣洲会和他说什么,也许是直接让他离开,也许只是结束这段关系,他还能留在他身边,但无论是哪个,都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结果不可改变,那就晚一点知道,晚一点结束也好。   餐厅是在西三环的一个胡同里,从外观上看很不起眼,大门是两扇窄小的有些掉漆的小门,门上是一个古朴的牌匾,写着“窄门”二字。   只是进了门,绕过影壁,便豁然开朗。   小桥流水,曲径通幽,环境极为雅致。   陈佑带着陆禾舟进来,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即便面对着一张经常出现在电视里的脸,依旧面不改色,这里接待的明星实在是太多了,早就见怪不怪。   陈佑来之前就已经打电话预约了,好在他和老板认识,不然当天根本预约不到。   跟服务员报了包间名字,服务员引着他们过去,半道上遇到一个穿着打扮有些恣意的男人,是这里的老板,也是元鸣洲的朋友,叫梁绪。   梁绪看到陈佑,招呼了一声:“来了?”   陈佑点点头:“今天多谢你了。”   “客气。”梁绪摆摆手,看向一旁的陆禾舟,微挑了下眉,又把目光转向陈佑,“不介绍一下吗?”   陈佑心脏缩了下,明明没什么,却莫名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他和元鸣洲的关系,元鸣洲身边不错的朋友都知道,梁绪就是其中一个,他知道梁绪是一个进退有度,也不爱嚼舌根的人,可还是害怕梁绪会告诉元鸣洲他和谁在一起。   元鸣洲不喜欢陆禾舟。   当初他帮了陆禾舟,陆禾舟约过他几次,想要请他吃饭表示感谢,元鸣洲发了好大一通火,逼着他删陆禾舟,他不好意思删,元鸣洲直接摔门离开,好几天不见人影,他哄了好久才哄好。   他答应元鸣洲以后不和陆禾舟联系,却背着他偷偷找了陆禾舟,虽然发了微博,元鸣洲肯定已经知道,可找陆禾舟帮忙是一回事,私下和陆禾舟吃饭就是另一回事了。   梁绪等了半天不见陈佑回答,笑了一声:“不打扰你吃饭了,先走了。”说完又对服务员说:“待会儿送一份新出的甜点过去。”   陈佑微微颔首,谢过梁绪后,僵硬着身子跟服务员离开了。   梁绪看着陈佑和陆禾舟的背影,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给元鸣洲发过去:你家陈佑不要你喽!   碎裂的屏幕亮起,元鸣洲沉着脸点开,本以为是陈佑的消息,结果入目却是陈佑跟一个陌生男人靠的极近的背影,那个男人的背影就算他不认识,可猜也该猜到是谁了。   “陈佑!”元鸣洲咬牙切齿。   他唰的一下打开房门,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豆浩本来在沙发上坐着,吓得立马站了起来。   看着元鸣洲脸色阴沉的出来,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喊道:“鸣洲哥。”   元鸣洲没有理会他,朝着大门的方向过去,豆浩见状,立刻冲上去拦在大门口:“鸣洲哥,烨姐说了,她没来您不能走。”   “走开。”元鸣洲手上紧紧攥着手机,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   豆浩怕得很,可没忘了刚刚林烨的叮嘱,根本不敢动,他红着眼看着元鸣洲,坚定地摇头:“不让!”   元鸣洲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虽然脾气差,但也不是暴力狂,没有打人的爱好,他深吸了口气,重复道:“走开,不然就滚蛋。”   豆浩不吭气,只是倔强的挡在那里,一动不动。   元鸣洲见说不通,上手就要把豆浩拉开,就在这时,豆浩电话响了起来。   他盯着元鸣洲,小心看了眼屏幕,差点激动哭:“烨姐!”   林烨被豆浩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没事。”豆浩偷看了元鸣洲一眼,“您来了吗?”   林烨道:“嗯,让鸣洲下来吧,我安排的人在电梯口等着。”   “好。”豆浩怂唧唧的让开门口,对元鸣洲道:“鸣洲哥,烨姐来了,她说……”   元鸣洲没听豆浩说完,直接拉门离开。   跟着酒店工作人员,避开人从员工通道到了停车场,刚下去就看到林烨的车。   拉开后座上去,不等林烨说话就道:“去窄门。”   “去什么窄门?回家给我待着去,你给我安生几天吧!”林烨直接拒绝。   元鸣洲二话不说就要下车。   “你给我站住!闹腾什么?还嫌事儿不够大吗?”林烨把手机扔到元鸣洲身上。   虽然陈佑发了微博,温雪怡那个事儿看似解决了,但一旦让人拍到元鸣洲从酒店出来,那就全完了。   手机砸在元鸣洲身上,又落到地板上,界面是温雪怡晒吻痕的热搜。   元鸣洲动作停下,捡起手机看着上面的内容,险些把手机摔了:“她也不照镜子看看,她配吗?!”   林烨把手机扯回来,点着元鸣洲,警告道:“你睡没睡不重要,大家信不信才重要,你要是让人拍到你穿着昨天的衣服从这里出去,你就算和温雪怡没发生什么,网友口水也能把你淹死!”   元鸣洲紧抿着嘴,呼吸粗重,不断压抑着怒气。   林烨扭过身子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瞟了他一眼:“系好安全带。”   元鸣洲不动。   林烨啧了声,他才不情不愿的系上。   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元鸣洲沉默好久,眼看着车就要往东走,实在是坐不住了:“烨姐,去趟窄门行吗?算我求你了。”   林烨专注开车不吱声。   “烨姐,你带我去一趟吧。”   林烨还是不说话。   元鸣洲靠到椅背上,盯着林烨,语气有些不好:“烨姐,陈佑跟个野男人在那儿吃饭,你不带我去,待会儿你一走,我自个儿也肯定会去。”   林烨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她有时候真想问问元鸣洲,他和陈佑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说他喜欢陈佑吧,他做出那么多糟心事儿让陈佑难受,说他不喜欢陈佑吧,对陈佑的占有欲让她都心惊。   “烨姐……”元鸣洲又叫了林烨一声。   林烨深吸了口气,打了转向:“别给我惹事,接上陈佑就走。”   “好。”元鸣洲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一路到了窄门,车刚一停好,元鸣洲就要下车。   林烨把帽子口罩扔给他:“遮好。”   元鸣洲拿过来快速遮好,立刻下车冲进窄门。   等进去才反应过来根本不知道陈佑在哪个包间。   给梁绪把电话拨过去,梁绪接的很快,就跟特意等他似的:“什么事儿啊大少爷。”   “哪个包间?”元鸣洲也不废话。   梁绪假模假样道:“哎呀,这泄露客人隐私可不太好呀,虽然吧……”   “哪个包间?”元鸣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啧啧啧,这气性,不知道还以为你捉奸呢!跟我走吧。”梁绪说着,人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举着手机冲元鸣洲晃了晃。   梁绪本来是打算走的,只是给元鸣洲发了信息后就决定不走,留下来看戏了。   元鸣洲挂断电话,大步走到梁绪跟前:“带路。”   “什么态度啊你……”   “走。”不等梁绪说完,元鸣洲就给打断他的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佑跟陆禾舟在一起的画面,一个字儿都不想听梁绪说。   梁绪撇撇嘴,慢悠悠的往陈佑的包间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陆禾舟的声音:“陈佑,你要不要考虑来做我的经纪人?”   陈佑呆呆看着陆禾舟,没想到陆禾舟会突然这么说。   刚刚吃完饭,陈佑便准备结账离开,陆禾舟却迟迟没有动静,直到他看向他,他才有些犹豫地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手机界面是温雪怡吻痕那个热搜,陈佑看到的瞬间,只觉得呼吸被掠夺,心脏好似被一只手给攥住。   听小豆说是一回事,可直观的看到这个画面,还是让他瞬间无所适从。   他看着陆禾舟,脑子一片空白,藏在桌下的手抖得厉害。   陆禾舟看着陈佑翕动的睫毛,心脏也仿佛跟着揪了一下,他收起手机,看着陈佑:“陈佑,你喜欢他,对吗?”   陈佑紧抿着嘴,艰涩的扯了下嘴角,他嗓子发紧,呼吸都在抖,声音卡在嗓子眼儿,半晌才发出声:“你在说什么?我是鸣洲的助理。”   陆禾舟叹了口气,知道即便继续下去陈佑也绝对不会承认。   他起身坐到陈佑身边,试探着拉过陈佑的手,把陈佑紧攥的拳头裹在掌心。   炎炎夏日,陈佑的手冰凉。   他眼神认真,语气真诚:“陈佑,你要不要考虑来做我的经纪人?”   陈佑茫然的看着陆禾舟,陆禾舟继续道:“我虽然不如元鸣洲咖位大,但是这几年也一直在稳步进步,未来不敢说一定会超越元鸣洲,但我能给你的,绝对不会比元鸣洲差,陈佑,你值得被好好对待,来我工作室吧,我保证……”   元鸣洲在门口听着陆禾舟胡言乱语,只觉血直冲脑门,大脑一片空白。   他抬脚踹向紧闭的门,门应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梁绪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元鸣洲就冲进去了。   看着陆禾舟跟陈佑握着的手,眼底一片赤红。   “操你大爷!老子的人你也敢碰!不想活了!”元鸣洲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陆禾舟一拳,陆禾舟嘴角瞬间有血渗出。   陈佑懵了下,忙上前扶住陆禾舟,陆禾舟才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元鸣洲这算什么?   他瞪向元鸣洲,声音都在抖:“元鸣洲,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   元鸣洲看着陈佑护着陆禾舟,脑子嗡嗡的,他指着陆禾舟,目眦欲裂的看着陈佑:“陈佑,你特么那么缺男人吗?老子没把你……”   梁绪一听不对,上前捂住元鸣洲的嘴就把人往外拖。   元鸣洲挣扎着,还要往里冲。   梁绪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低喝:“你特么嘴里喷什么粪?!”   元鸣洲挣扎的力道放缓,他看着陈佑关切的帮陆禾舟擦拭嘴角的血,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梁绪拖着元鸣洲往外走,边走边对陈佑道:“陈佑,对不住啊,今天这顿算我的。”   陈佑没有理会梁绪,专注的帮陆禾舟擦血,直到元鸣洲的身影彻底消失,手才颓然垂下。   “陈佑……”陆禾舟看着陈佑晦暗的神色,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陈佑打断。   陈佑扯了下嘴角,笑得无力:“陆禾舟,对不起,本来想感谢你的,结果闹成这样,实在是抱歉,我、我……”他想要承诺陆禾舟什么,却发现什么承诺他都给不起,他决定不了他自己的事情。   陆禾舟看着陈佑这样,心里有些难受:“陈佑,我邀请你来我工作室是认真的。”   陈佑摇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陈佑,你又何必这么作践自己?”陆禾舟不懂,元鸣洲都那么对他了,他为什么还不肯离开?   陈佑睫毛颤了颤,苦笑一声,他看向陆禾舟,眼神中透着疲惫:“你就当我犯贱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 4 章 你不会看上陈佑了吧?   陈佑的话说的轻飘飘的,这几个字却重重砸在陆禾舟心上。   “陈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陆禾舟想要解释,他没有看轻陈佑的意思,他只是为陈佑不值。   陈佑笑笑:“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不管是今天你的帮助,还是对我的维护,都谢谢你,刚刚的事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陆禾舟拧起眉:“陈佑,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该道歉的是元鸣洲!”   “可我是他的助理,我需要去维护他,无论他是不是做错,我没有阻止了他让你受到伤害,这就是我的错。”陈若语气不急不徐,神态平和中带着无力和麻木。   他缓缓说着:“今天的事,拜托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陆禾舟看着陈佑,眼眶有些红,他永远记得拍戏的那个冬天,他穿着单薄的僧衣。   他没有助理,剧组也不会关注他一个小角色。   导演喊“卡”后,他独自走向一个避风的角落,等着下一场戏。   陈佑就是哪个时候走到他身边的。   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衬得他很乖巧干净,像是一个千娇万宠的小少爷。   他拿着杯奶茶走到他身边把奶茶递给他,他告诉他他叫陈佑,加了他的微信,还告诉他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找他。   尽管他没有找过陈佑,可陈佑却主动帮过他很多次。   在那个冬天,陈佑像是一团小火焰闯到他身边,温暖和煦,他的奶茶暖了他的躯体,他的行为暖了他的心。   他开始的时候并不敢接近陈佑,他不过是圈里底层滚打摸爬的小角色,哪有资格与日月比肩? 【岛上来信】   直到他的资源慢慢起来,渐渐有了知名度,这才敢主动联系陈佑。   他和陈佑分享自己的生活,想要感谢陈佑的帮助,也期待得到陈佑的回应,可惜一切都好像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退回自己该在的位置,关注着关于陈佑的一切,看着热搜上元鸣洲接连不断的绯闻,渐渐的明白了陈佑的处境。   元鸣洲并不是第一天这样,但陈佑却在元鸣洲身边多年。   陆禾舟所能想到的陈佑的痛苦不过是求而不得,却没想到还有比求而不得更痛苦的事,那就是得到了,却又从未得到过。   刚刚元鸣洲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大概也能猜到他要说些什么。   陆禾舟不知道陈佑和元鸣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恐怕已经很久。   想到那个冬天,陈佑给予他的那份温暖,陆禾舟心底一片酸涩,突然就不敢直视陈佑的眼睛,他不知道陈佑明明自己都身在泥淖,是怎么做到分一缕光给他的?   陈佑见陆禾舟不说话,沉吟了一下,语气急促了几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尽量满足你。”   陈佑和陆禾舟交往不深,对他的认知凭的也只是这些年的只言片语,他觉得陆禾舟是个好人,此刻又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即便陆禾舟是个好人,那他帮了自己,帮了元鸣洲,还挨了元鸣洲一拳,他又凭什么这么轻松的让陆禾舟去原谅,去闭嘴?   “陈佑。”陆禾舟看着陈佑有些紧张的神情,深吸了口气,“你放心,我什么要求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说,只是……你这么做,值得吗?”   陈佑不语,陆禾舟接着说:“你为他尽心尽力,为他卑躬屈膝,他记你的好了吗?他拿你当人看了吗?你这么做图什么?”   陈佑没有接陆禾舟的话,只道:“谢谢你,但我承诺的事一定会尽力做到,你以后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我提,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满足,我先走了,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陈佑!”陆禾舟喊住陈佑。   陈佑步子顿了下,没有回头,他叹了口气,轻声说着,像是呢喃,又像是回应陆禾舟的话:“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他记我好,我……”   陈佑有些恍惚,他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了。   刚开始来面试助理的时候,只是想离元鸣洲近点,后来和元鸣洲发生关系后又想拥有他的全部,再后来被元鸣洲骂醒,就想着只要能留在元鸣洲身边,怎么样都可以,现在……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习惯向元鸣洲妥协,习惯为元鸣洲低头,习惯为元鸣洲冲锋陷阵,习惯为元鸣洲打点好一切,习惯安静的跟在元鸣洲身边,习惯默默守着元鸣洲,无望的等着元鸣洲的垂青,然后骗自己,他虽然不爱他,但也没有爱别人,不是吗?   陈佑摇摇头,失魂落魄的朝外走去。   陆禾舟上前抓住陈佑的手腕,担忧的看着他。   陈佑现在状态太差了,他怕陈佑出事。   陈佑看向陆禾舟,笑容透着疲惫:“陆禾舟,我没事。”   “可……”陆禾舟怎么可能相信陈佑说的。   陈佑道:“我就想一个人待会儿,好吗?”   陆禾舟看着陈佑,缓缓松了手上的力道,又想到什么,重新握紧。   他定定看着陈佑,认真道:“陈佑,我工作室对你的邀请永远算数。”   陈佑弯了下嘴角:“谢谢。”不过他应该是不会去,他从来没有想过从元鸣洲身边离开。   陆禾舟松开手,看着陈佑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过长廊,消失在拐角。   陈佑刚从窄门出去就听到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循声看去,不远处一辆商务车的车窗降下,露出林烨的脸。   陈佑走到车前,低低喊了声“烨姐”。   林烨抬了抬下巴:“上车。”   陈佑不想回公司,不想见元鸣洲,只想自己待会儿。   他摇摇头:“我开车来的。”   林烨皱了下眉,朝窄门的方向看了眼:“鸣洲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听到元鸣洲的名字,陈佑的心不可抑制的紧缩了一下,脸色也白了几分,他道:“他应该和梁老板在一起,烨姐,我有点累了,就先走了。”   林烨看着陈佑的脸色,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多半愉快不到哪里去。   她握住陈佑的手臂,轻轻捏了捏:“回去好好休息。”   “好。”   看着陈佑从后视镜消失,林烨拿出手机给元鸣洲把电话拨过去,好半晌没有人接,又给梁绪拨过去,梁绪倒是接的快:“烨姐,鸣洲跟我待着呢。”   林烨道:“让他接电话。”   梁绪看元鸣洲那一脸颓丧的样子:“姐,他现在接不了,您看要不这样,让他跟我在这儿待着,我保证帮您把人看好,您看成吗?”   林烨有些犹豫。   梁绪继续道:“烨姐,鸣洲现在这样,跟我待着,比他一个人待着强,好歹我能盯着他,您说是吧。”   林烨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嗨,不麻烦,不麻烦,我跟鸣洲谁跟谁啊,您且宽心哈。”   挂断电话,梁绪把手机丢到一旁,看着在那儿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人,伸脚过去踢了他一下。   元鸣洲瞪向梁绪,梁绪立刻道:“看什么啊?”   元鸣洲乜了他一眼,起身就要走,梁绪忙把人拦住:“干嘛去?”   元鸣洲皱眉:“起开,我要去找陈佑,真给他惯的无法无天了,当我的面儿就敢跟别的男的勾三搭四。”   “呦!”梁绪惊呼一声,“瞧您这脸皮厚的?还你惯陈佑?你哪儿惯了?”   元鸣洲睨着梁绪。   梁绪道:“元鸣洲,扪心自问,你和陈佑到底谁惯谁啊?人陈佑都快拿你当祖宗伺候了。”   “我对他还不好吗?”   元鸣洲打小性子混,无法无天,他爸妈都管不了他,更不用说让他低头了。   他都给陈佑低过多少次头,哄过他多少次,多少次不想接的通告都听他的接了,他对他还不好吗?   梁绪当然知道元鸣洲的所谓的好,但比起陈佑对他的好,那简直是巍峨高山和一粒尘土的区别,说难听点儿,换个人早不伺候元鸣洲了。   元鸣洲见梁绪不说话,莫名有点心虚:“说话。”   梁绪叹了口气,拉着椅子往元鸣洲身边凑了凑:“你跟兄弟说实话,你拿陈佑当什么?”   元鸣洲皱眉:“什么意思?”   梁绪道:“兄弟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咱们身边这些人,联姻的联姻,养小情儿的养小情儿,有几个特么真心的。”   “从你成立工作室到现在,陈佑跟了你八年,任劳任怨,他跟你要过什么东西吗?他这么掏心掏肺对你,他图过什么吗?元鸣洲,你不知道大家多羡慕你有陈佑。”   元鸣洲听梁绪说完,抱臂靠到椅背上,看梁绪的目光全是戒备:“梁绪,你不会看上陈佑了吧?”   梁绪一句话噎在嗓子眼儿,差点把自己给厥过去。   “老子特么直的!元鸣洲你真特么无可救药!滚滚滚,老子多余跟你说这些。”梁绪往后一推椅子,椅子跟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元鸣洲二话不说,起来就走。   “你给我站住!”梁绪起身拿过钥匙,不情不愿道,“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俩人都不吱声,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元鸣洲突然道:“停车。”   梁绪皱着眉停好车,元鸣洲扭头道:“你去给我买个蓝莓蛋糕。”   “什么?”梁绪不动。   元鸣洲推了推墨镜:“你是让我去被围观吗?”   梁绪呼了口气,他总有一天被元鸣洲给气死。   乖乖下车买了蓝莓蛋糕,任劳任怨把元大少爷送回家,立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元鸣洲提着蛋糕回到家,刚进去就察觉不对劲儿,家里静悄悄的,陈佑的拖鞋规矩的摆在门口,他没回来,他居然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回家!   元鸣洲掏出手机给陈佑拨过去,传来的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嗤笑出声,好,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 5 章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陈佑离开窄门后,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走。   他没有亲近交好的朋友,家人……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生活这么多年,他才恍然发现,他竟然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小时候,忙着为生计奔波,上学的时候又因为不善言辞性格孤僻,没人愿意靠近,等工作了一头扎进元鸣洲的工作室,天天围着元鸣洲一个人转,直到此刻才发现他身边空空,一个人都没有。   游荡了一下午,随便把车停在一个广场附近。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广场上的人却不少。   有追星女孩专程来广场大屏打卡拍照的,有一家三口饭后出来消食的,有在路边画素描小像的,有谈着吉他卖唱的……   这是他过去多年从来没有见识过、经历过的。   以前是没机会,后来是没时间。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站在画画的姑娘身后看着她寥寥几笔,一旁坐着的人就跃然纸上,又走过卖唱的街头歌手那里,听着他卖力嘶吼着自己的梦想,然后又看向了不远处踩着滑板,肆意挥洒青春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这一天压抑的心情也仿佛好了几分。   他想,如果有一天元鸣洲不要他了,他是不是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可转念一想,他好像也没什么可展示的才艺。   想到这里,苦涩的扯了下嘴角,他还真是一无是处啊……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快让一下让一下,啊——”   陈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怼了出去。   撞他的人估计想拉他,结果没拉住人,拉住衣服,刺啦一声,袖子扯下来一半,人也没拉住,直接被滑摔出去,膝盖处也磨了个洞,好在伤的不要紧,就蹭破一点皮。   撞到他的人快速起身冲到他身边,看着年纪不大,估计刚成年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他满脸歉意的跑过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啊。”   陈佑支起身,摆摆手,笑着安慰小孩儿:“我没事。”   “哥,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没什么事。”陈佑自觉不是什么精贵人,这点小伤真算不了什么,他所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那哥……我赔你衣服吧。”小孩满脸愧疚的看着陈佑。   “不用,我刚好也要换新衣服了,就当你帮我处理了。”陈佑的衣服不便宜,一身下来小一万,他还不至于让个孩子给他买。   “那怎么行啊?哥,你不用客气,我赔得起!”小孩儿拍着胸脯。   陈佑笑了下:“真不用。”   “那、那……”小孩儿见陈佑态度坚决,抓了抓头发,“那哥,我请你吃饭吧,这你可不能拒绝了,你得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陈佑无奈:“好,你先去,我去买套衣服。”   “我陪你去吧哥。”小孩儿说。   陈佑坚持:“不用,我自己去,现在吃饭估计人不会少,你先去占位置吧。”陈佑不想小孩儿有心理负担。   “那哥,咱俩加个微信,方便待会儿你找我,我叫童跃,你呢哥?”童跃笑嘻嘻看着他。   “陈佑。”陈佑拿出手机,屏幕黑漆漆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摁了下电源,这才发现没电了。   “我有移动电源!你等我啊哥。”童跃说着,快速跑到一旁花坛那里,拿上一个黑色挎包急急跑回来,生怕陈佑跑了似的。   他拿出移动电源递给陈佑,陈佑充上电,开了机,和童跃加了微信。   童跃指指手机:“哥,我先去占位置,你快点来找我啊。”   “好。”陈佑点头笑笑,看着童跃跑远,舒了口气。   他从没见过如此热情的人,有趣却又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刚准备离开,瞥到被孤零零丢在一旁的滑板,陈佑认命的捡起来,跟着进了商场。   陈佑不喜欢逛街,每次买衣服都是固定一家店,买了就走。   他其实对吃穿都不怎么讲究,贫苦日子走过来的,哪有资格去挑拣什么?   是元鸣洲看不惯他穿着地摊货跟在他身边,说不知道还以为亏待他了,不由分说带他去买了一堆衣服,但其实大部分都不适合他,但好在有适合的。   之后陈佑就按着适合自己的买,每次都只买那一个牌子,简单方便省事,也勉强入了元鸣洲的眼,没再给他乱买衣服了。   只是这家商场好像没有那个牌子的衣服。   陈佑在一楼绕了一圈,又在指示牌前认真看了一遍,最终确认,确实没有,最后在一家风格类似的店里买了一套,这才去找童跃。   过去的时候童跃刚刚落座,位置在门口不远处,陈佑还没找到人,就听到有人喊:“哥,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童跃看去,童跃却毫无知觉,依旧热情的冲陈佑挥着手。   陈佑步子顿住,他想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童跃以为陈佑没看到,直接冲过来,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把他拽到座位上。   陈佑在大家的目光中,低着头坐到座位,把手里的滑板给童跃递过去:“你的滑板。”   “哎呀!我都忘了!谢谢哥,多亏有你!”童跃乐呵呵的接过滑板,放好后又起身坐到陈佑身边,举着手机给陈佑看,“哥,这家干锅虾老好吃了,我刚下单了个这个,你看你还要点点儿什么?”   “你点就好,我都可以。”陈佑往边挪了点,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太近。   “别呀哥,说好我请你,你不点怎么行?”童跃委屈巴巴看着陈佑,陈佑叹了口气,随手点了几个素菜。   童跃有些无奈的看着陈佑:“哥,我不骗你,我真有钱。”说完,打开微信支付宝就要给陈佑展现他的余额。   “我没帮你省钱,是真的想点这些。”陈佑忙摁住童跃的手。   童跃狐疑的看着陈佑,对上陈佑真挚的眼神这才算信了一点点陈佑的话。   和童跃吃完饭已经晚上十点,商场前依旧热闹。   童跃看着前面楼梯那里玩滑板的少年,有些跃跃欲试,他看向陈佑:“哥,你要不要玩玩?”   陈佑愣了下,忙摆手:“不了,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我也才学,你等着啊,我去问问他们。”童跃不等陈佑说,就跑过去跟那边的人说了点什么,过一会儿跑回来,指着其中一个戴头巾的少年,跟陈佑说,“哥,那个弟弟可厉害了,我跟他说了,他教你!”   陈佑半推半就的跟着过去,跟着一群小他不知道多少岁的小孩儿一起在这个夏夜挥洒着他从未有过的青春。   结束后,陈佑把几个孩子都送回家,最后送的童跃。   童跃下了车,又敲敲车窗,压低身子对陈佑道:“哥,我下次还能找你玩吗?”   陈佑沉默了。   “哥……”童跃可怜兮兮喊着陈佑,陈佑叹了口气,“可以,但是我不一定有时间。”   “那你有时间的时候会出来玩的,对吧?”童跃道。   陈佑看着童跃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时间,抑或者很快就会有?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屋里黑漆漆的。   陈佑随手打开灯,就看到寒着脸坐在沙发上的元鸣洲。   元鸣洲靠在沙发上,没有换鞋,一只脚踩着茶几。   听到动静,朝陈佑看过去,看到陈佑衣服的刹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陈佑淡然的把钥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一言不发的往卧室走。   元鸣洲忽地踹了茶几一下,茶几应声倒地,上面的玻璃瞬间摔得粉碎。   陈佑往后躲了一步,惊惶的看向元鸣洲。   元鸣洲起身大步朝他走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话从牙缝中挤出来:“你去哪儿了?”   陈佑挣了挣手,没挣出来,他别开眼,不去看元鸣洲,淡声道:“随便转了转。”   “随便转了转?”元鸣洲嗤笑一声,捏着陈佑的下巴,强迫陈佑看着他,“随便转了转还需要把衣服换了吗?你特么当我是傻子吗?我再问你一次,去哪儿了?”   陈佑抿着嘴不说话。   “说话!”看着陈佑这种不配合的态度,元鸣洲更暴躁了。   陈佑叹了口气,看向元鸣洲:“鸣洲,我真的只是随便转了转,衣服是……”   不待陈佑说完,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元鸣洲听着电话铃声,脸色更难看了,他打电话就是关机,别人打倒是能打得通了。   元鸣洲从陈佑身上摸出电话,是微信语音。   陈佑看了眼屏幕,顿时变了脸色,伸手就要去抢电话。   元鸣洲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名字和头像,本来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再看陈佑的反应,怒火更盛。   他拧着陈佑的胳膊,控制住他两只手,摁下接听键,打开免提,童跃活泼的声音传来:“哥,你回家了吗?”   陈佑有些绝望的合上眼,完了。   童跃没得到回应,小声嘟哝着:“诶?听不到吗?喂?喂?哥?听得到吗?”   元鸣洲把电话凑到嘴边,一字一字道:“他回来了,现在在我床上,看来你满足不了他啊,小朋友。”   陈佑瞪大了眼,扭头看着元鸣洲,剧烈挣扎起来。   元鸣洲挂断电话,丢下手机,凑在陈佑耳边,声音透着寒意:“出去转转?”   陈佑身子僵住,元鸣洲冷笑一声,一把扯开他的衬衣,衬衣扣子崩了一地,新买的衣服被撕成破布。   元鸣洲目光一寸寸描过陈佑的身体,确认上半身没有别人留下的痕迹,又开始脱陈佑的裤子。   “元鸣洲!你够了!”陈佑狠狠推了元鸣洲一把。   元鸣洲没防住,向后踉跄了两下。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陈佑,对上陈佑赤红的眼睛,身上的血瞬间凉透。   陈佑是乖顺的,温柔的,他从没见过陈佑这个样子。   陈佑看着他,抖着手去解裤子,好几次才把扣子解开。   裤子顺着赤裸的皮肤滑落,笔直修长的腿干净白皙,只有膝盖处有一点细微的擦伤。   确认陈佑没有被别人碰过,元鸣洲松了口气,他心虚的揉了下鼻子,嘟哝道:“谁让你护着别的男人。”   见陈佑不说话,又继续道:“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这么晚还不回家,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等你到这会儿连饭都没吃。”   元鸣洲越说底气越足,明明就是陈佑的错,陈佑还凶他。   陈佑看着元鸣洲,心仿佛被无数根针在扎,密密麻麻的疼。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元鸣洲就是笃定了他的喜欢,才能这么的肆无忌惮,可偏偏,他对此毫无办法。   他不能质疑元鸣洲,不能跟元鸣洲闹,因为他知道后果,那不是他要的结果,至少不是现在要的结果。   沉默的提起裤子,转身往卧室走。   元鸣洲见陈佑不理他,一把抓住陈佑的手腕:“干嘛不说话?明明就是你错了,你还生气?”   陈佑深吸了口气,没有看元鸣洲:“我去换件衣服,不是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我帮你换。”元鸣洲把陈佑推进房间,好整以暇的靠在柜子边儿看着陈佑把身上的几块儿破布脱掉,上前几步,从背后抱住陈佑,哑声道,“以后不许穿别的男人给你买的衣服。”   陈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最后还是默默闭了嘴,只轻轻“嗯”了一声。   说完见元鸣洲没有动静儿,他轻轻挣了一下:“我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反正都得脱。”元鸣洲凑在陈佑耳边,嘴唇暧昧的触碰陈佑的耳朵。   陈佑躲了下,握住元鸣洲作乱的手:“我先给你做饭。”   元鸣洲有些不乐意,只是陈佑坚持,再加上他也确实一天没吃东西,这才不情不愿放手,松开的时候在陈佑耳朵上咬了一口:“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 6 章 陈佑去办离职了   陈佑换好衣服就去了厨房。   元鸣洲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娴熟的和面拉面,不多时一个光华的面团就成了一把细面。   元鸣洲很少这么看着陈佑。   陈佑做事专注认真,厨房里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切菜声,烧油煎蛋时发出的滋啦声。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却透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家在这一刻仿佛都具象化了。   元鸣洲父母是商业联姻,婚后俩人相敬如宾,与其说他们是夫妻,倒不如说是合伙人。   他有家,却又不算家。   他不知道正常家庭是什么样子的,但这一刻,他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了,他想,就这么跟陈佑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缓步走到陈佑身后,环抱着陈佑的腰,元鸣洲压下身,下巴抵在陈佑肩窝:“宝贝儿,以后乖一点,离那些男人远一点,明白吗?”   陈佑拿筷子拨弄着面条,低低应了一声。   他有时候其实并不太懂元鸣洲,要说在意他,他身边却是绯闻不断,甚至也明确警告过他的痴心妄想,要说不在意他,却又限制他和其他人的交往,而不是把他换掉。   饭很快做好。   陈佑把饭端到餐桌上,又转身去收拾刚刚的残局。   元鸣洲看着陈佑默不作声的收拾他刚刚弄出来的烂摊子,有些不自在道:“明天喊人过来收拾吧。”   “没关系,很快就好。”   元鸣洲不喜欢生人来家里,这么多年,家里的卫生杂务全部都是陈佑在做,陈佑早就习惯了。   收拾完碎玻璃,又拿吸尘器来吸了一下,确认没有玻璃渣了,这才去洗澡。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缓缓放松,大脑也开始放空。   元鸣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饭进来,他走到陈佑身后,刚准备抱人,陈佑忽地往前走了一步,只是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元鸣洲一把扯回来。   元鸣洲箍着他的肩膀,不悦的看着他:“你躲什么?”   陈佑摇头,嘴上说着“没有”,可手心却抵着元鸣洲的胸口,用行动来表示抗拒。   元鸣洲被陈佑接二连三的动作弄得有些烦躁,他捏住陈佑的下巴,强迫陈佑看着他:“你怎么了?”   陈佑沉默,他怎么了?他只是亲眼看到元鸣洲在别人身上留下的痕迹,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过去他还能骗自己,元鸣洲和那些人都只是工作需要,逢场作戏,可昨晚的事小豆都告诉他了,他也亲眼看到了热搜,他不知道该骗自己了?   他这一天浑浑噩噩,等着元鸣洲宣布他们之间关系的判决,可元鸣洲却迟迟不说。   就像楼上的两只鞋,一只落下来,另一只却迟迟不落,让人辗转难安。   他想要问,可过去的教训,即便经过多年,他依旧记忆犹新。   元鸣洲等了半天陈佑都不说话,脸色更难看了:“陈佑。”   陈佑深吸了口气,有些僵硬的扯了下嘴角:“今天我自作主张了。”   元鸣洲皱眉:“什么?”   “你和温小姐的事,我没来得及问你,就自作主张撇清了你们的关系,如果让温小姐不开心的话,我可以向温小姐道歉,只是下次可能需要你提前和我通气,以免我做出不符合你们安排的事情。”   元鸣洲听着陈佑这番对他满不在乎,甚至把他往外推的言论,简直要气炸了,他咬牙切齿道:“你还挺大度啊。”   陈佑不语,他有小气的权力吗?   元鸣洲见陈佑不说话,更烦躁了,他加重手上的力道,陈佑吃痛叫了一声,眉头也拧了起来,元鸣洲却还是觉得不够。   明明陈佑就在他身边,可是他却觉得根本抓不住他。   以前他出绯闻陈佑还会跟他闹,可现在不仅不闹了,还把他往外推。   他大步离开浴室,随手拿上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刚准备穿,就发现这套衣服是陆禾舟今天穿过的,顿时膈应的丢进垃圾桶。   去衣帽间随意翻找了件衣服,套上就要走。   走到玄关,看着鞋柜上的小蛋糕,觉得自己更加可笑,亏他还惦记着买小蛋糕哄人,结果人家根本不稀罕。   他拿上小蛋糕回到浴室,朝着陈佑丢过去,蛋糕落在地上,瞬间摔得稀碎。   “陈佑,我元鸣洲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元鸣洲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怒气包裹,出门的时候把门摔得震天响,房子似乎都跟着震了震。   陈佑打了个激灵,良久才呼了口气。   他蹲下身,拆开盒子,用手指沾了点带了蓝莓果酱的奶油,入口苦涩。   他以前最爱吃的就是蓝莓小蛋糕,那是他第一次吃蛋糕的时候吃到的味道,可如今,他最爱的味道,在一次次作为元鸣洲闹出绯闻哄他的把戏后,也变得越来越苦涩。   他自虐般一口口吃掉那稀烂的蛋糕,没有等水热,随意冲洗了下便上床了。   这晚,元鸣洲没再回来,陈佑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他离开时说的话,他忍不住想他去了哪儿?和谁在一起?他们是不是要结束了?直到快天亮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陈佑是被电话吵醒的,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喂……”他迷迷糊糊摸过电话接通,嗓子一阵干疼。   那边顿了一下,豆浩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陈佑哥,你生病了?”   不待陈佑回答,就听到元鸣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跟他废什么话,让他现在滚过来。”   豆浩都快哭了:“陈佑哥……”   “没事。”陈佑缓声安抚了豆浩一下,“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陈佑就准备起床,刚起身就又倒了回去,一阵阵的眩晕。   他微微喘息,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好受一点。   手放在额头试了下,好像发烧了。   想到昨晚的折腾,他不由苦笑,大夏天的竟然着凉了。   他半支着床,一点点起来,在床边坐了半晌,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这才开始收拾。   豆浩的电话没多久就再次打来,小孩儿都快哭了,张嘴叫了声“哥”,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陈佑知道是元鸣洲在催了。   “很快。”陈佑说。   家离公司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只是今天大雨,又遇上大堵车,等到了公司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豆浩在门口等着,见了陈佑,脸上满是难色:“陈佑哥……”   “怎么了?”陈佑笑笑,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豆浩凑近陈佑,低声道:“温小姐来了。”   陈佑怔了下,神色很快恢复正常,只轻轻“嗯”了一声。   豆浩指了下会客室的方向:“鸣洲哥让你来了过去。”   “好。”   陈佑应了一声,缓步走到会议室门口,稍稍平复了下呼吸,这才敲门进去。   会议室里有四个人,林烨和元鸣洲,温雪怡还有她的经纪人常磊,他们四人相对而坐,没有人说话。   温雪怡一直看着元鸣洲,元鸣洲百无聊赖的玩手机,常磊端的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林烨面色阴沉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听到敲门声,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陈佑,元鸣洲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冲着温雪怡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今天温小姐特意过来谈合作,我们俩假戏真做,你说怎么样?”   林烨听到元鸣洲的问话,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蚊子,她就不知道元鸣洲又在发什么疯。   今天早晨豆浩给她打电话,说温雪怡和常磊过来谈合作,她都懵了。   昨天闹成那样,谈什么合作?还有什么可谈的?   结果温雪怡说她昨晚和元鸣洲说好了。   林烨当然不信,结果元鸣洲施施然过来,直接把人带进来了。   林烨这才知道,昨天晚上元鸣洲给温雪怡打电话,让她今天过来谈合作。   温雪怡昨天本来想直接拉元鸣洲下水,和他炒一波CP圈粉,结果她这边刚晒了吻痕,发了通稿没多久,元鸣洲就出现在天灵山,简直赤裸裸的打脸。   一群人涌到她微博下面嘲讽。   【小姐姐,你和鸣洲一个酒店,一个天灵山,你们隔空缠绵的吗?好厉害哦!嘻嘻嘻嘻】   【如果这也叫一夜缠绵,你可以隔空,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宣布,我也和鸣洲一夜缠绵了!】   ……   温雪怡看着那些评论,简直羞愤欲死,她根本没看到元鸣洲离开,不然怎么可能搞这么一出让自己难堪?   她紧急发微博辟谣不是吻痕是蚊子咬的,可该有的嘲讽一点没少。   因为这件事,常磊让她先停几天工作,过不了几天大家就忘了,谁知道昨天半夜,她都睡了,突然接到元鸣洲的电话,还没反应过来元鸣洲说了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她迷迷糊糊合上眼,不待睡着又猛地惊醒。   元鸣洲刚刚给她打电话让她去谈炒CP的事?她拿过电话,不确定的看着来电号码,这简直是峰回路转啊!   后面她都没睡着,一大早联系了常磊就过来了,没想到还有新惊喜。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元鸣洲,昨晚还说是炒CP,这就要假戏真做了吗?   元鸣洲的家世在娱乐圈不是秘密,她虽然说的是什么华盛公主,但华盛又不是真是她家的,即便是,华盛又哪里比得上元鸣洲家?   只是不等高兴,就听林烨对陈佑道:“温小姐他们有意和鸣洲炒CP,想来谈下合作,鸣洲想要综合下大家的意见。”说完,顿了下,补充道,“我是不赞成的,你的意见呢?”   元鸣洲随意转着手机,明明陈佑是他叫来的,可他却仿佛根本不在乎陈佑的回答一样。   陈佑不知道元鸣洲究竟想做什么,沉吟了一下,刚准备说话,温雪怡突然道:“那个谁,给我去倒杯水。”   陈佑看向温雪怡,温雪怡正笑吟吟看着她,只是这笑却不达眼底,甚至带了几分挑衅,仿佛在跟陈佑说:我就是故意的。   她伸出食指指着陈佑:“对,就是你。”   陈佑没有说话,转身就要出去,手腕忽地被人握住。   他疑惑的看向元鸣洲,元鸣洲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温雪怡的方向,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却是夹枪带棒:“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温雪怡顿时变了脸色。   “你!”她霍地一下站起来,瞪着元鸣洲,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元鸣洲那么趾高气昂对陈佑,以为陈佑惹了他,还想着打压陈佑向元鸣洲示好,结果元鸣洲变脸比翻书都快。   元鸣洲没搭理温雪怡,看了陈佑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将目光转向瞪着他的温雪怡:“温小姐还不走吗?”   温雪怡瞪着元鸣洲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愤愤跺了下脚,气呼呼的离开了。   常磊也忙跟了出去。   元鸣洲抓着陈佑手腕的手没松开,陈佑也不动,俩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还是陈佑败下阵来:“不去哄哄温小姐吗?”   林烨看看元鸣洲,看看陈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元鸣洲甩开才陈佑的手:“你没完了是吗?要想踹了我另攀高枝你早说,我不理你,在这儿阴阳怪气给谁看呢!”   说完,起身离开会议室,会议室的门砰的一下摔上,外面的工作人员全都低垂着脑袋,一个个头都不敢抬起来。   陈佑本来就有些虚,身子晃了下,忙扶住桌子。   林烨看着陈佑状态不对,把人扶着坐下,担忧的看着他:“你和鸣洲到底怎么了?”   陈佑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的烨姐。”   林烨哪里放心的下?只是陈佑心重,嘴巴也严,他不说的,谁也问不出来。   林烨叹了口气,转了话题:“是不是不舒服?”   “没关系,不会影响工作的。”陈佑说完,就准备起身出去工作。   林烨忙把人拦住,不赞同的看着陈佑:“工作哪有身体重要?你当我们是什么?”   说完,起身打开会议室的门:“小豆,来一下。”   “烨姐。”豆浩过来。   林烨道:“你带陈佑去趟医院,听着医生怎么说,让吃药就吃药,让打针就打针,给我盯紧了,听到了吗?”   “好嘞烨姐,保证完成任务!”豆浩过来扶陈佑,陈佑有些无奈的看着林烨:“烨姐,不至于。”   林烨摆摆手,态度坚决。   陈佑叹了口气,跟着豆浩离开了。   林烨转而回到办公司,元鸣洲正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跟谁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听到动静,他瞄了一眼,林烨哼笑一声:“陈佑去办离职了。”   元鸣洲瞪大了眼,起身就要去找人:“他敢!”   林烨写他一眼,把门关上:“我让小豆送他去医院了。”   元鸣洲嘴巴动了动,没说话,他闲散的坐回沙发上,嘴硬的来了句:“就知道他离不开。”   “呵,他只是先去医院了,又不是不走,说不定好了就来办离职了。”林烨故意说。   元鸣洲立刻坐了起来。   林烨叹了口气,看这俩人的反应,明显都是口是心非,这是闹腾什么呢?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林烨在一旁坐下。   元鸣洲脸色有些难看:“我怎么知道?我昨天回去他就不在,半夜才回来,回来就不搭理我,动不动就让我去找温雪怡,我找温雪怡干嘛啊!”   林烨刚刚也听到了,听得她莫名其妙的。   “陈佑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元鸣洲道:“他在圈子里多少年了?这种破事儿有什么可误会的?”   “你别忘了记者拍到温雪怡的吻痕了。”林烨沉吟了一下,“你知道那是假的,温雪怡也知道那是假的,陈佑呢?”   元鸣洲抿着嘴不吭声,忍不住想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陈佑误会了才这么跟他闹腾?   想到这个,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之前因为陈佑一直把他往外推的不愉瞬间烟消云散,陈佑这是吃醋了吧?   林烨看着元鸣洲这反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苦口婆心道:“有什么话好好说,陈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   “哎呦烨姐,我知道了,我走了。”   “回去跟陈佑说清楚,听到没有?”   元鸣洲摆摆手。   林烨看着人走远,靠到椅背上,这折腾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 7 章 别生气了,好不好?   豆浩带陈佑离开公司后,陈佑本来让他直接送他回家就好。   豆浩坚决执行林烨的命令,硬把陈佑送到医院。   检查了一下,打了个退烧针,又买了点药,这才送陈佑回家。   到了楼下,豆浩还不肯走,坚持要跟陈佑回家照顾陈佑。   知道陈佑和元鸣洲关系的人不多,豆浩虽然是元鸣洲的助理,但助理这个职位流动性太强,元鸣洲身边也不止陈佑一个助理,但这么多年下来,来来回回,也只有一个陈佑还在。   陈佑当然不能让豆浩跟上,家里元鸣洲生活的痕迹很重,豆浩又是元鸣洲的助理,很容易就露馅。   豆浩见陈佑坚持,给林烨打了个电话,林烨松口,他才跟着松口。   只是离开的时候,还是不放心,一遍遍的跟陈佑说:“陈佑哥,你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千万别硬撑啊。”   目送豆浩离开,陈佑这才回家,刚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元鸣洲站在门口,面上有些不耐:“怎么才回来啊?”   陈佑有些愣怔的站在门口,没想到元鸣洲竟然会在家,他以为元鸣洲又会好多天不回来。   见陈佑盯着自己,傻呆呆的站在门口,元鸣洲一把把人拉进来:“傻了?”   陈佑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你怎么在?”   “我不能回来吗?”   陈佑不说话了,这是元鸣洲的房子,他当然可以回来。   他垂着眼,慢条斯理换着拖鞋,脖子纤细白皙,肩膀也有些薄削,看起来格外的脆弱。   元鸣洲揉揉鼻子,有些懊恼,回来明明是打算跟陈佑说清楚的,怎么一张嘴就成这样了,死嘴!   “那个……医生怎么说啊。”元鸣洲状似不经意问起,余光看着陈佑。   陈佑摇头,淡淡回应:“没事,吃点药就好。”   “哦。”元鸣洲应了一声,瞟了陈佑一眼,见陈佑没看他,又自顾自找话题,他指了指桌上的粥,“你是不是没吃饭啊?我给你买了粥。”   “我不饿。”陈佑有点累,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元鸣洲不说话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陈佑疏离的背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让他很不舒服,他觉得陈佑变了。   陈佑以前很好哄,这次却怎么都哄不好,小蛋糕没用,示好也不管用,他不喜欢这么冷淡对他的陈佑。   以前都是他生气,陈佑来哄他,如今掉个个,元鸣洲不禁有些无措,他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哄人。   眼看着陈佑就要回房,他上前拉住陈佑的手腕,把人拉到餐桌前,摁着人坐下。   保温桶里的粥还是热的,他给陈佑倒出来,放在陈佑面前,在陈佑对面坐下,抬抬下巴:“喝。”   陈佑没什么胃口,但也知道自己犟不过元鸣洲,乖乖的喝完粥,已经出了一身虚汗。   元鸣洲把晾好的水推到陈佑跟前,拿过门口放着的药:“这药怎么吃?”   陈佑伸手:“我自己来。”   元鸣洲躲了一下,倔强的盯着陈佑。   陈佑叹了口气:“一次吃两颗。”   元鸣洲把药准备好,盯着陈佑吃了药,起身去厨房往暖瓶接上水,又拿了个杯子去卧室,方便待会儿陈佑喝。   卧室的门虚掩着,元鸣洲刚推开门看到陈佑在换衣服。   洁白的衬衫褪下,漏出光洁的后背,元鸣洲呼吸一滞,不自觉的搓了搓手指,指尖仿佛还留有陈佑皮肤滑腻的触感,喉结微微滚动,元鸣洲有些心猿意马,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陈佑做了。   元鸣洲的目光实在是炙热,陈佑换衣服的动作顿住,微微偏头,声音沙哑低沉:“元鸣洲,我还在生病。”   “我知道。”元鸣洲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你当我禽兽吗?快换衣服!”   说完,把暖瓶放到床头柜,拿过陈佑手里的睡衣,快速给人换好。   陈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元鸣洲塞进被子里,元鸣洲也快速脱了衣服钻进来,从他身后拥着他,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   元鸣洲的身体很热,像火炉一样,即便隔着一层睡衣,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温度。   陈佑动了动,元鸣洲抱着他的力道更大了。   “别动。”元鸣洲额头贴着他的后颈,嘴唇轻蹭着他露出的皮肤。   陈佑一阵战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想要躲,可元鸣洲实在是抱的太紧。   他气道:“元鸣洲!”   元鸣洲低低应了一声,语气低落,像是只被抛弃的小狗:“陈佑,别生气了,好不好?”   陈佑挣扎的动作顿住,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元鸣洲。   元鸣洲见陈佑终于肯听他说了,忙不迭道:“陈佑,你以后有什么跟我说好不好?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呢?”   陈佑苦涩的扯了下嘴角,元鸣洲早就忘记当初说过的话了,可陈佑不能忘。   做人要摆清自己的位置,否则难堪的是自己。   元鸣洲见陈佑还是不说话,迟疑了一会儿,有些扭捏的开口:“那个,你是不是以为我跟温雪怡有什么啊?”   陈佑愣了下,没想到元鸣洲会突然提起这个,他沉默的看着丁点儿光都不透的窗帘,等着元鸣洲的下文。   元鸣洲刚开始还觉得挺别扭,开不了口,等说了之后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齿。   “昨晚是和MV的制作组聚餐,酒店是大家一起去的,我去了就回房睡了,根本没搭理过温雪怡,小豆一直在,他可以给我作证。”   陈佑睫毛轻颤,恍然发现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问元鸣洲是不是和温雪怡在一起,小豆没说错,只是元鸣洲是和包含温雪怡在内的整个制作组成员在一起,而不是和温雪怡一个人。   他抿抿嘴,不敢承认他误会了,怕元鸣洲觉得他越界。   犹豫了一下,陈佑缓缓放松身体,试探着靠进元鸣洲怀里。   感受到怀里的重量,元鸣洲嘴角不可抑制的翘起,总算是哄好了,只是想到什么,嘴角又瞬间耷拉下来,他的事儿解决了,陈佑的还没呀!   陆禾舟就不说了,是为了给他处理温雪怡出的幺蛾子,可昨晚那个小孩儿谁呀?大半夜给陈佑打电话,一看就没安好心!   他往后挪了挪,和陈佑拉开点距离。   身后的温度消失,陈佑身体僵住,手指不自觉的攥住床单,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缓缓合起眼,苦涩的扯起嘴角,果然还是越界了吗?是他太贪心了。   “陈佑,转过来。”元鸣洲声音透着不虞。   陈佑没有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元鸣洲。   明明元鸣洲已经警告过他,明明自己也一遍遍的提醒过自己,为什么还会那么不理智?   “陈佑?”元鸣洲见陈佑没动静,皱了皱眉,难道还没哄好?   陈佑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严实,他合着眼,眼皮有些烫:“我累了,想睡会儿。”   元鸣洲看着被被子包裹,只漏出一点细碎发丝的人,叹了口气。   算了,陈佑还病着呢,等他好了再算账。   卧室静悄悄的,没人再说话,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陈佑脑子很乱,想自己的误会,想自己的越界,想元鸣洲会不会生气,想等醒了之后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元鸣洲听着陈佑均匀的呼吸声,往陈佑身边靠了靠,环上陈佑的腰,又觉得不满足,想要看着陈佑的脸。   试着往他的方向掰了掰陈佑的肩膀,也许是习惯使然,陈佑翻身直接滚进他怀里。   元鸣洲勾了下嘴角,满足了。   陈佑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已经晚上十点。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元鸣洲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起身从卧室的小柜子里新拿了套新睡衣换上,这才从卧室出去。   烧已经退了,只是人还有点没劲儿,肚子也饿了,中午喝了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去厨房看了眼,中午的粥还有剩,陈佑也懒得做饭,把粥倒出来热了热,加了把青菜进去,晚上吃刚好。   热好饭,陈佑坐在餐桌旁,边喝粥边翻看手机处理工作信息,不经意点进一个微信里,看到微信的内容,陈佑手指僵住。   微信是童跃发来的,从昨晚被元鸣洲挂了电话开始,连续发了好多条,中间还打过几次语音和视频,只是那会儿陈佑应该睡着了,没听到。   微信的内容大多是询问陈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问陈佑需不需要帮忙,又安抚陈佑喜欢男人没什么,他好几个朋友都是,说完还不忘骂一下元鸣洲。   没有鄙夷和嫌弃,字里行间全透着关心。   陈佑每一条都看过去,嘴角不由带了几分笑意。   他准备给童跃回些什么,手指停在屏幕上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正思索着,手上突然一空,陈佑惊了下,扭头就看到元鸣洲正拿着他的手机。   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陈佑担心元鸣洲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起身去抢手机,被元鸣洲握住两只手腕限制了行为。   他力气本就不如元鸣洲大,现在还病着,更拗不过元鸣洲。   他看着元鸣洲一条一条看过童跃发来的信息,越看脸色越难看,不由心虚起来。   “鸣洲……”陈佑低低叫了声元鸣洲的名字,刚要帮童跃说话,手机忽地丢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截住他的话头。   元鸣洲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把他拉进怀里。   他双手环着他的后腰,似笑非笑看着他:“宝贝儿,我的事儿聊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聊聊你的了?”   陈佑只觉喉咙一阵发紧。   他看着元鸣洲把手机拿到手里晃了晃:“不如就从电话里这个小朋友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 8 章 元鸣洲,你简直不可理喻   陈佑垂着眼睫不说话,他不想聊,反正聊到最后的结果都是不再联系。   元鸣洲见陈佑不说话,脸色沉了下来,他捏着陈佑的下巴:“陈佑,看着我。”   陈佑抬起眼,对上元鸣洲的视线。   元鸣洲:“说话。”   陈佑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其实陈佑挺喜欢童跃的,小孩儿热情大方赤忱,尽管有时候他有些招架不住,可不得不承认,和小孩儿在一块儿的时候,他觉得很放松。   可人不能总放纵自己,他和童跃性格不一样,年龄差距也大,更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说是做朋友,到底有点可笑。   相逢一场,片刻欢愉已经够了,人生本就是不停的相逢和离别。   元鸣洲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重复道:“他是谁?”   “他是谁重要吗?以后不会再联系不就可以了吗?”   “他是谁?”元鸣洲一字一字重复,脸色更难看了。   当初的陆禾舟陈佑可不是这样遮遮掩掩的,他问,陈佑就说,事无巨细,他不准陈佑和陆禾舟联系,陈佑也做到了。   可如今,究竟是陈佑变了,还是电话里的那个人不可说?   陈佑盯着元鸣洲,胸口上下起伏,却紧抿着嘴不说话,他不知道元鸣洲为什么要执着于童跃是谁,知道又能怎么样?最后结果不还是那样?   陈佑的态度让元鸣洲格外烦躁,他加重环在陈佑腰间的力道:“你说,还是让我查?”   陈佑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不由自主拔高:“元鸣洲,你简直不可理喻,他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以后也不会和我再有交集,我已经说了不会再和他联系,这都不行吗?”   元鸣洲愣住,不可思议的看着陈佑,陈佑和他说话向来温温和和,即便他闹脾气,陈佑也从来没有跟他大声说过话,可现在竟然为了一个陌生男人吼他。   “陈佑,你为了一个男人跟我闹脾气?”元鸣洲气红了眼。   陈佑有些无力,元鸣洲不许他管他的事,可元鸣洲却总来干涉他,他看着元鸣洲,声音很轻,像是耗光了力气:“元鸣洲,我不可以有朋友吗?”   眼泪从陈佑脸上滑过,无声无息,元鸣洲瞬间慌了手脚,他从没见陈佑哭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啊。”元鸣洲扯过两张纸巾,有些无措的给陈佑擦眼泪。   陈佑推开元鸣洲的手,胡乱擦了两下,挣开元鸣洲往卧室走。   元鸣洲跟了两步又停下,他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目光扫到一旁陈佑的手机。   解锁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陈佑和童跃的聊天界面,点进童跃的头像,是一只搞怪的猫,点进他的朋友圈,几乎每天都会发,最新的是昨晚发的,几张图片,每一张都是陈佑。   有陈佑站在滑板上的,有陈佑滑开的背影,还有陈佑正面的滑过来的照片。   那张照片里,陈佑眉眼间都是笑意,那是元鸣洲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阴沉着脸看着那张照片,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陈佑都没对他这么笑过,却对着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狗男人笑得这么开心。   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那只搞怪猫的头像。   元鸣洲摁下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那头童跃的声音传来,不像昨晚雀跃,带了几分小心:“陈佑哥?你没事吧?”   元鸣洲嗤笑一声:“陈佑有事儿没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童跃一下就听出来电话里的声音就是昨晚那个人,他立刻急了:“你把他怎么了?!”   “呵,关你屁事,警告你,离陈佑远点儿,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元鸣洲挂断通话,刚要把童跃拉黑删除,对上他拍的陈佑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停顿,然后快速保存下来后,毫不迟疑的拉黑删除,这才觉得心里痛快了点儿。   用陈佑的微信把照片给自己发过去,想了想,又点开了陈佑和陆禾舟的聊天记录,确认他们之前确实没怎么联系,元鸣洲这才放心。   心情愉悦的把桌上的碗收拾了,看到摆在一旁的药,陈佑好像没吃药吧。   想到刚刚回到房间的背影,元鸣洲心情又沉了下来。   他拿上药,悄无声息的回到卧室,犹豫的走到床边。   陈佑背对他躺着,倒是不把自己缩在被子了。   “陈佑,你睡了吗?”元鸣洲小声问。   陈佑没睡,也不想说话。   元鸣洲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没睡。”   陈佑还是不说话,他就自顾自说:“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只是怕你被骗,你下次和谁交朋友和我先说一声,我帮你把关。”   陈佑觉得有些可笑,他已经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子,可和元鸣洲争辩这些没有丝毫意义。   “好。”陈佑低低应了一声,反正以后也不会了。   元鸣洲一听,立刻高兴起来。   他倒了杯水,把药准备出来:“来,起来吃了药再睡。”   陈佑坐起身,把药吃了,复又躺下,元鸣洲也跟着躺下,顺手把他捞进怀里。   陈佑病了快一周才好全,刚好赶上新专辑发售,开始跟着元鸣洲满地跑签售会。   六月的天格外炎热,每天签售完都精疲力尽,元鸣洲忙,陈佑也不轻松,他除了要把前期工作做好,签售完之后还要处理后续,连续几个城市跑下来,不到一个月,陈佑就瘦了近十斤。   今天最后一站结束,大家终于放松下来,元鸣洲给大家放假三天,行程自由安排。   大家欢呼过后,就开始拿着手机搜附近有什么好玩好吃的,没一会儿就定下来走了。   豆浩见陈佑没跟着,小声问道:“陈佑哥不去吗?”   旁边的人摇头:“陈佑哥不爱玩,咱们去就行。”   豆浩点点头,扭头看向陈佑的方向,看到元鸣洲正和陈佑说着话,说完后,戴好口罩和帽子,从一旁的大包里拿出件衣服换上,很快就离开了。   原本闹闹哄哄的房间,瞬间就只剩陈佑一个人。   陈佑其实不是不愿意和大家一起玩,只是刚开始来工作室的时候总围着元鸣洲转,时间久了,大家也不再叫他,默认他不爱玩。   只可惜,陈佑没跟大家一起,元鸣洲也有自己的事,最后只剩下陈佑一个人。   想着元鸣洲刚刚离开时的话,陈佑有些茫然。   元鸣洲说,他要去见曾经一起玩音乐的朋友,说陈佑不懂音乐,就不带他一起了。   可是当初元鸣洲不是认出他了吗?又为什么说他不懂呢?   陈佑合起眼,不由想起和元鸣洲第一次发生关系。   那时元鸣洲喝醉了,他送元鸣洲回去,准备走的时候元鸣洲忽然拉住他的手,一遍遍呢喃着问他:“是你吗?”   当时他只觉得脑中嗡鸣,被巨大的欢喜充斥,他说不出来话,也动不了,就呆呆看着元鸣洲,直到被元鸣洲推倒在床上都没能反应过来。   元鸣洲的唇贴着他的皮肤,他紧紧攥着床单,放纵元鸣洲对他为所欲为。   他听到元鸣洲说想他,他忍不住抱着元鸣洲的脖子,害羞又欣喜的告诉元鸣洲他也想他。   只是一夜荒唐后,第二天元鸣洲就消失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见到元鸣洲,直到林烨让他去给元鸣洲送东西,这才再见。   那时他早就没了和元鸣洲发生关系的欣喜,只有惶恐,他想,他是不是误会了元鸣洲?可那天,元鸣洲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看了好久,然后问他:“你要跟我吗?”   陈佑本就喜欢元鸣洲,能跟着元鸣洲他当然愿意。   他和元鸣洲做尽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事,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在恋爱,直到元鸣洲曝出绯闻,直到元鸣洲亲口撕破了伪装,他才清醒过来,原来他一直都摆错了自己的位置。   嘴角的笑变得苦涩,细想这八年,苦大于甜,可即便是只有那一点的甜,也足够他回味好久。   房门被敲响,外面的人喊道:“里面还有人吗?”   陈佑睁开眼,呼了口气,拎上带来的东西打开门,朝门外工作人员点点头,便离开了。   活动地点离酒店不远,都在市中心。   陈佑沿路往回走,路过几个正在玩滑板的少年,想到了之前童跃喊他一起玩,不由多看了几眼。   那几个人见陈佑一直看,试探着问了句:“玩吗哥?”   陈佑摇头,道了谢就走了。   陈佑走的很慢,夏夜的风很舒服,他很享受这份闲适。   回到酒店,冲了澡就睡下了,这近一个月,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他身上作乱。   他惊了一下,那人立刻道:“是我。”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元鸣洲亲昵的吻着陈佑的脖子,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的战栗。   陈佑也有些情动,他配合着元鸣洲的动作,屋内节节升温。   元鸣洲掐着陈佑的腰,只觉那腰细的仿佛轻轻一折就断。   以前陈佑也瘦,但也没这么瘦,他不由放缓了动作,生怕下一秒身下这人就被自己弄坏。   结束后,陈佑已经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   元鸣洲抱着他去清理完,俩人这才相拥着睡下。   第二天醒来,身旁已经没有人,要不是还有余温,陈佑几乎要怀疑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春梦。   起来穿戴整齐洗漱完,元鸣洲也回来了,专门给他带了饭,他上手掐了掐他的腰:“多吃点,抱着硌手。”   陈佑脸微微红了下,乖乖吃起早饭。   饭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跟着元鸣洲一起去机场。   其他人还在玩,只有他们两个是今天的航班。   签售结束后元鸣洲有一段休息时间,接下来就是一个选秀节目,请了元鸣洲去当导师。   回去的行程非公开,再加上落地后林烨安排了人来接,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坐上林烨安排的车,刚上去,陈佑的电话就响起。   陈佑垂眸看了一眼,握手机的手顿住,是姜域打来的电话。   姜域是陈佑血缘上的大哥,陈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抱走,直到十六岁才被姜家找回来。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人了,却没想到迎来的是当头一盆冷水。   陈佑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满心欢喜回到姜家那天,姜家大门紧闭,整个宅子死气沉沉。   那天下了大雨,他站在铁门外,等了好久门才打开,他小心翼翼走进宫殿一样的家,迎面就扑来一个一身黑衣,头发凌乱的女人。   那个女人用尖利的指甲疯狂挠他,边挠边嘶吼:“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才来!”   他吓得呆在原地不敢动,身上不过瞬间便出现无数道血痕。   后来女人被带走,一个年轻男人走到他面前,审视的看着他,眼中亦有怨毒。   他说,你害死了小凌。   陈佑听不懂,他不知道小凌是谁,更不知道为什么要说他害死了他,他只庆幸面前的男人没有那么疯癫。   他说完这句话,从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地上:“你也看到了,这个家容不下你,这张卡我会定时往里打钱的。”   说完,不由分说赶走了他。   伞被落在屋子里,陈佑有些茫然的看着仿佛破了一个洞的天,脸上有水滑过,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他期待了十六年的家,他只拥有了十分钟就没有了。   后来陈佑知道,那个抓他的女人叫陈妙玉,是他的妈妈,年轻的男人叫姜域,是他的大哥,至于那个小凌,叫姜凌,是他的孪生弟弟,是姜家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而他,是姜凌的肾源。   陈佑有时候很庆幸,庆幸他回来的足够迟,否则他不仅得不到家人的爱,还会失去健康的身体。   电话铃声不断的响,在安静的车厢显得格外突兀。   元鸣洲看了屏幕一眼,看到屏幕上“姜域”两个字,皱了皱眉:“怎么不接电话?”   陈佑深吸了口气,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不满道:“怎么这么久才接?”   “什么事?”陈佑知道是什么事,毕竟他们找他,从来没有别的事,可还是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   姜域道:“妈犯病了,你过来一趟吧。”   “好。”陈佑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佑对司机道:“前面把我放下就好。”   “不用,先送陈佑过去。”元鸣洲道。   车一路朝着姜家的方向开去,陈佑双手交握,右手的指甲深深嵌在左手的掌心。   他沉默的看着窗外,如今不过六月末,陈妙玉就开始了,看来她的病越来越重了。   到了姜家别墅外,车门缓缓打开,陈佑下去,回身刚想跟元鸣洲说一声,见元鸣洲看着外面。   顺着元鸣洲的目光看去,恰好是二楼阳台的位置,那里是姜凌的房间。   陈佑收回视线,对元鸣洲道:“我走了。”   元鸣洲看向陈佑,点了下头,复又看向二楼阳台的位置,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收回视线:“走吧。”   陈佑站在姜家大门口,摁响门铃,大门上的那道小门打开,陈佑缓步朝里走去。   此时天色有些暗沉,姜家别墅的门前灯还没亮,黑漆漆门洞像是吃人的深渊。   第一次来他有多欢喜,此刻就有多厌恶。   陈佑本以为和姜家再无交集,却没想到有一天陈妙玉会出现在他的学校门口,然后热切温柔的冲着他叫“宝贝”。   那一瞬,陈佑深有触动,他不由自主的走到陈妙玉面前,陈妙玉摸着他的脸颊,温声道:“凌宝,你都好久没回家了,妈妈想你了。”   寒意自脚底窜起,遍布全身,明明是炎炎夏日,陈佑却觉得透骨寒凉。   后来姜域联系了他,给他加了零用钱,只有一个要求,陈妙玉发病的时候回家安抚她,这一安抚就是十年。   陈佑走到门前,门从里面缓缓打开,迎接他的佣人冷着脸侧开身,毫无感情的说:“陈少爷回来了,夫人等你很久了。”   陈佑姓陈,陈妙玉也姓陈,只是此陈非彼陈,他们拥有世界上最深的羁绊,却又形同陌路。   陈佑没有说话,默然踏进去,房门在身后关上,姜夫人的声音柔柔响起:“是不是凌宝回来了?”   说话间,一个形容消瘦却不掩清丽的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陈佑,面上立刻绽出笑,她上前握住陈佑的手:“快来凌宝,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待会儿可要多吃点啊。”   陈佑闷闷应了一声,垂眸看着手臂上那尖锐鲜红的指甲,有些苦涩的扯了下嘴角,刑具都准备好了。   见陈佑没动,陈妙玉有些疑惑:“怎么了凌宝?”   陈佑摇头,毫不走心的夸赞:“指甲很漂亮。”   “是吗?”陈妙玉脸上笑意更浓,“你大哥和爸爸也这么说,快来吃饭吧,你肯定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 9 章 没有别人,只有你   陈佑跟着姜夫人去到餐厅,姜域已经坐在那里,主位上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陈佑血缘上的父亲姜德升,陈佑很少见到他,对于陈佑来说,他比陌生人都不如。   陈妙玉拉着陈佑在一旁坐下,笑意盈盈看着陈佑,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凌宝啊,多吃点,妈妈看你都瘦了。”   “好。”陈佑沉默的吃着,他和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没有话说,他们也一样同他没话说。   餐桌上只有碗筷的碰撞声,和陈妙玉絮絮叨叨的声音。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幻想着自己的小儿子还活着,她还能好好疼爱自己的小儿子。   外人都说姜夫人爱孩子,可陈佑听着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陈妙玉不是爱孩子,只是爱那个已逝的小儿子,否则明明都是她的孩子,为什么一个金尊玉贵,千娇万宠,一个身似浮萍,漂泊无依?   刚开始假装姜凌安抚姜夫人的时候,他还曾奢望时间久了,他是不是就能取代了姜凌的位置,真正回到这个家,可他想多了。   这个家的每个人都爱姜凌,他们能养他已经是最大的恩惠,怎么可能会让他取代姜凌呢?   起初他还会难过,可次数多了,时间久了,心也被那层层伤害磨出厚厚的茧子,感觉不到疼了。   家人嘛,也不是非他们不可,没有他们,他还有元鸣洲,他不是一个人。   碗里堆满了糖醋排骨,陈佑默然吃着,他不爱吃肉,也不爱吃甜口,可如果不吃完,陈妙玉一样会塞进他的嘴里。   第一次他不懂,拒绝了陈妙玉,陈妙玉就捏着他的嘴往他嘴里塞,骨头卡在喉咙,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他不想再经历了。   吃完饭,陈佑跟着陈妙玉去了姜凌的房间,是这个家位置最好,采光最足的一间,即便他离开这么多年,这里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样子。   他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净的一尘不染,柜子里的衣服也会不停换新款,换应季的,仿佛姜凌一直都在,而他,真正活着的孩子,在这里却没有一席之地。   陈妙玉拉着陈佑坐到床上,笑眯眯的看着陈佑:“凌宝,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陈佑机械式的回答:“挺好的,和大家相处的也都不错。”   陈妙玉对姜凌的生活充满好奇,总是絮絮叨叨的问,但其实每次陈佑来,问的基本都是同样的问题。   陈妙玉仿佛被困在了姜凌死的那一年,每年快到姜凌忌日的时候,陈妙玉的情绪总是不太稳定,于是陈佑也被迫和她一起进入了这个循环。   说了好一会儿话,陈妙玉道:“凌宝,你是不是准备练琴了,妈妈会不会太打扰你?”   “没事。”陈佑和每一次的回答都一样,“您最重要。”   “妈妈”那两个字,他叫不出口。   “不行的,不行的,不能影响你练琴,你先练,妈妈去给你热牛奶。”陈妙玉说着,就出去了。   陈佑看向阳台的方向,巨大的落地窗旁放着一架奢华内敛的施坦威。   他起身走到钢琴前,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音符在指尖流转,是最简单的小星星。   姜凌喜欢钢琴,可是他身体不好,经不起苦练,于是姜家就给他买了个钢琴当玩具,让他随便弹着玩。   陈佑现在在假扮姜凌,自然也不能弹复杂的曲子。   他听着这首童趣简单的音调,指尖冰凉,这么美好的曲调,却成了他受伤害的前奏。   陈佑闭上眼,一遍又一遍的弹,弹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听到了陈妙玉上楼的脚步声,接着“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陈妙玉端着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走到陈佑跟前站定,定定看着陈佑,脸上带着茫然的空白:“凌宝,你什么时候弹的这么好了?”   陈佑没有听过姜凌弹琴,不知道他弹的怎么样,只是听姜域的话,乖乖弹着指定曲目,但每次都会被陈妙玉发现不对,然后迎接来自陈妙玉的狂风暴雨。   后面会发生什么,陈佑早就做好准备,听着陈妙玉的话,他连丝毫的停顿都没有,毕竟三百万的施坦威,可不是总有机会弹的。   想想也觉得可笑,姜家能给不会弹琴的姜凌买这么贵的琴,而同是姜家人的他,弹琴的机会是靠元鸣洲施舍来的。   陈妙玉搭上陈佑的肩膀,琴声停止,陈佑扭头看向陈妙玉,陈妙玉脸色突然变得狰狞,接着一杯热牛奶朝着陈佑泼来,有点烫,不过还好从厨房到二楼有一段距离,不至于把他烫伤。   “是你!是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陈妙玉哭喊着扑向陈佑,尖锐的指甲疯狂的挠着他,陈佑不敢躲的太厉害,躲只会迎来更加疯狂的打击,他只能尽可能的不让陈妙玉在脸上留下太明显的伤痕。   陈妙玉恨毒了陈佑,如果不是陈佑来的太晚,她的凌宝就不会死,如果不是陈佑吸收的营养太多,她的凌宝不会生下来就病弱,都是陈佑的错,为什么死的不是陈佑而是她的凌宝!   挠完陈佑还不够,她又去找能伤陈佑的工具。   好在姜家父子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让人把能伤人的工具都收走了,毕竟陈佑第一次来安抚陈妙玉的时候,差点被活活打死。   陈妙玉冲着陈佑发泄了好一通,终于精疲力尽,她坐倒在地上开始哭,哭得凄惨,仿佛她才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陈佑看了下手臂上的血,又摸了脖子一把,一样鲜血淋漓。   他面无表情的从陈妙玉身边走过,下去的时候对上姜域的视线,冲姜域点点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受伤太重,直接被送去医院,第二次来的时候,姜域让佣人给他上了药,留他住了一晚,当晚陈妙玉拿着刀站在他的床前,之后每次陈佑完事就离开了。   最开始的时候随便找了个诊所收拾伤口,结果那个月去了好几次,诊所阿姨以为他遭虐待,直接报了警,后来陈佑就去酒店,再后来跟了元鸣洲,有了钱,就在附近买了一套小户型的二手房,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每次跟元鸣洲说回家,在家待几天,其实都是到这里养伤。   离开姜家,在路边找到一个共享单车,慢悠悠的往家骑,夜风有点凉,吹到伤口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到了家,陈佑先去冲了个澡,找出药箱开始上药。   这里陈佑一年来不了几次,但每个月都会找人来打扫,前两天请的阿姨才收拾了,谁知道就这么凑巧。   站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的抓痕,陈佑拿出酒精开始消毒。   受伤的地方有点多,酒精落在伤口处,从开始的刺痛到灼热,最后是麻木。   陈佑面无表情的上好药,靠坐在沙发上,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想了想,没有给元鸣洲发信息,只是给林烨发了个消息请假。   之后几天,陈佑就在这里待着,每天也不出门,餐餐都是外卖,直到元鸣洲给他打来电话。   陈佑有些诧异的接起,电话那头是元鸣洲不太高兴的声音:“陈佑,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什么?”陈佑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   元鸣洲语气透着不悦:“明天就是偶像集结的录制了!”   以往他的行程都是陈佑安排的,这次居然是林烨通知的他。   陈佑忙道:“我跟烨姐说了,这几天小豆跟你。”   元鸣洲气笑了:“我同意了吗?谁准你这么安排的?现在马上回来给我收拾东西。”   “鸣洲……”陈佑还想再说,元鸣洲已经挂断电话。   他叹了口气,换上衣服,把垃圾都收拾了,给打扫卫生的阿姨发了信息转了账,这才离开。   回去的时候临近中午,陈佑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才回来。   门口的拖鞋不在,家里也没见元鸣洲,陈佑看向靠内那间被特殊改造过的房间,元鸣洲应该是在里面写歌。   陈佑没有去打扰,乖乖去厨房做饭去了。   元鸣洲在工作间内呆坐了两个小时,脑子纷扰一片,根本静不下心来。   他烦躁的拿过手机,两个小时过去了,陈佑一条消息都没发,一个电话都没打。   再次给陈佑把电话拨过去,没有人接听。   再拨,还是没人接听。   “敢不接我电话!”元鸣洲似乎终于找到发泄口,起身就要去找陈佑,结果刚打开房门,就听到油烟机工作的声音,还有满屋饭菜飘香。   改造过的房间隔音特别好,他一点儿都没听到陈佑回来了。   元鸣洲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陈若站在灶台前,正专注炒菜。   洁白的衬衫挽起,深蓝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勒出细瘦的腰身,还是那么瘦。   元鸣洲皱皱眉,上前两步掐住陈佑的腰。   陈佑惊了一下,察觉到是元鸣洲,又放松下来,他温声道:“再等一下,很快就好。”   “嗯。”元鸣洲应了一声,又在陈佑腰间掐了掐。   陈佑腰上敏感,被元鸣洲捏得一阵战栗,他躲了躲,低喘着喊了一声:“鸣洲。”   元鸣洲应了一声:“看来还是家里伙食好,养胖了一点。”   陈佑的手一顿,若无其事道:“嗯。”说完,拉开元鸣洲的手,“先去洗手吧,很快就好。”   元鸣洲觉得陈佑不对劲儿,他不说话,只盯着陈佑,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几乎把人穿透。   陈佑觉得元鸣洲好像生气了,他看着锅里已经快要熟了的菜,夹出一点送到元鸣洲嘴边,扯了下嘴角:“帮我尝尝味儿。”   元鸣洲看着陈佑讨好的眼神,轻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凑过来吃了,淡淡“嗯”了一声。   陈佑松了口气,总算是哄好了。   饭后,陈佑先去冲澡,洗到半中间,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细碎的吻落在后颈,一路绵延。   忽地身后一空,所有热情退却。   元鸣洲把陈佑转过来,看着陈佑脖颈上、身上还没好全的抓痕,脸色倏地沉了下来:“陈佑,你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   陈佑抚上伤痕,苦笑了一声:“元鸣洲,我对女人不行。”   元鸣洲神色稍缓,转念一想又不对:“什么叫对女人不行?那要是行的话你还真找吗?”   陈佑看着元鸣洲的脸色,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揽住他的脖颈,在他喉结处啄吻了一下,看着元鸣洲的眼睛:“没有别人,只有你。”   元鸣洲终于愉悦,他翻身把陈佑抵在浴室冰冷的墙砖上,俯身稳住陈佑的嘴唇,陈佑的示好让他格外兴奋。   热水自头顶浇下,迷了他们的眼睛,等完事,陈佑连站都站不住。   元鸣洲给陈佑清理了一下,把人抱到床上,身上的伤展露在他眼前,抬手抚上已经快要痊愈的伤痕,元鸣洲问道:“怎么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 10 章 秦礼   陈佑握住元鸣洲的手指,淡淡道:“遇到个疯子,不小心抓伤了。”   元鸣洲皱眉:“怎么不和我说?”   陈佑笑笑:“一点小伤,没什么可说的。”   说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以前不是没说过,只是元鸣洲忘了。   他说他不想去姜家,说过姜夫人发病会伤人,元鸣洲当时很不高兴,沉着脸跟他说:“陈佑,那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管她?”   狠心吗?陈佑不觉得,比起他们做的,他只是不想再见他们,算什么狠心呢?   陈佑休息了会儿就起身去帮元鸣洲收拾东西。   这次录制就在京市,不用收拾太多,临时需要什么也方便回来取,陈佑只给元鸣洲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晚上和元鸣洲一起去了他另一套房子,方便第二天节目组来接人。   第二天一早豆浩就来了,来了怕元鸣洲还没醒,也不敢敲门,就给陈佑打电话,没想到陈佑比他来的还早。   陈佑起的早,已经收拾好换好衣服,正在叫元鸣洲起床。   元鸣洲每次换地儿都睡不太好,六月跑签售的那一个月,他基本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会儿虽然是在家,可是不是常待的地儿,昨晚也是好晚才睡下。   陈佑坐在床边,轻声哄着。   元鸣洲有些不耐烦的把人揽过压在床上,埋首在陈佑颈窝。   陈佑动了动,元鸣洲低喃道:“陪我睡会儿。”   陈佑停下动作,乖乖由元鸣洲抱着。   昨晚和节目组联系过,他们大概八点过来,妆造会提前来,怎么也要预留出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陈佑拿起手机看了眼,还不到六点,还能让元鸣洲再睡一会儿。   只是本来想着去买早饭恐怕买不了了。   给豆浩发了信息,让他来的时候买点早饭,发出去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陈佑想要起身起不来,元鸣洲抱的实在太紧。   他拍了拍元鸣洲的胳膊:“鸣洲,应该是小豆来了。”   元鸣洲不吱声也不放手。   陈佑又拍了拍元鸣洲的胳膊,元鸣洲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陈佑这才得以解脱。   他从床上下去,急急过去开门,果然是豆浩在外面。   豆浩看着陈佑愣了愣。   陈佑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可此刻却有一点狼狈,比他上次生病看起来还要狼狈。   他的衬衫有些皱,头发也有些乱,只是面上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和。   陈佑侧身让开,从豆浩手里把早饭接过来:“先进来吧,鸣洲还没起。”   豆浩跟着陈佑进去,陈佑去摆早餐的空当,元鸣洲慢悠悠的从卧室出来。   他瞟了豆浩一眼,豆浩只觉那目光凉飕飕的,可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了。   趁着元鸣洲去洗漱的功夫,豆浩挪到陈佑身边悄声问:“陈佑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鸣洲哥怎么好好瞪我?”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不高兴。”陈佑安抚着豆浩,把早餐摆好。   三人吃完饭,没一会儿妆造团队就来了,等全部完事,已经快八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提前跟陈佑联系过,马上就到了。   下去的时候车已经停在楼下,元鸣洲上了节目组的车,陈佑跟着一起上去,坐到车后排,豆浩带着妆造团队另外开了一辆。   去的路上元鸣洲会有一些幕后采访,到时候会剪在先导片里,要问的内容大致都沟通过,录起来也比较顺利。   到了园区,前面刚好一辆商务车在演播厅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男人身形消瘦,脊背挺直,他往前走了两步,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张温和白净的脸。   陈佑眼睛微张,就听到车外粉丝疯狂的呼喊:“秦礼!秦礼!”   元鸣洲看着秦礼,眉头皱起,有些不耐的别开脸,就看到陈佑正盯着秦礼的方向看。   一股无名火陡然涌起,他拉开车门,大步走下去,车上工作人员都没来得及叫住人,那边的摄像机就转了过来。   周围是粉丝的尖叫声,元鸣洲恍若未觉,只是定定看着秦礼,眸色深沉。   秦礼没有理会元鸣洲不善的脸色,目光转向开着的车门,可惜从他的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缓步往楼内走去。   都知道乐坛两大天王,一个秦礼,一个元鸣洲,俩人虽然音乐风格不同,竞争没那么激烈,但俩人的不对付却人尽皆知。   俩人同期出道,第一张专辑首发就席卷整个华语乐坛,风头不相上下。   只是前两年有人拍到秦礼和元鸣洲起冲突的画面,后面秦礼直接出国,两年杳无音信,甚至就连新发专辑都没有回国,直到这次节目露面。   陈佑目送秦礼的背影消失,双手纠结在一起,心口堵得慌,愧疚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秦礼和元鸣洲动手是因为他,他知道了他和元鸣洲的关系,知道了这么多年他所受过的委屈,他劝他离开元鸣洲,还向他发出邀请,邀请他加入他的团队,恰好被元鸣洲听到。   元鸣洲二话不说和秦礼打了起来,那么温和有礼的人,却因为他和元鸣洲在公共场合大打出手,直到被各自的人拉住。   离开前,秦礼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血和淤青,依旧温和的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对他笑着:“小佑,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蹉跎,你这样,我很难过,我给你时间思考和选择,如果你想离开就联系我,我会安排人带你走。”   陈佑没有说话,最后只有秦礼无奈的叹息。   后来元鸣洲把他手机里秦礼的联系方式删了个干净,又和他生了好久的气。   元鸣洲看着秦礼消失的背影,拳头攥的死紧,他倏然转头,看向大开的车门,恰好对上陈佑的视线,脸色更阴沉了。   陈佑愣了下,垂下眼睛,等再看去,元鸣洲已经离开。   节目的录制其实从元鸣洲上车就已经开始,只是录制并不是持续性的。   看着元鸣洲安安分分配合录制,车上工作人员松了口气,他们很多都是第一次和元鸣洲打交道,但是元鸣洲脾气是娱乐圈出了名的,刚刚元鸣洲的目光真是吓死人了。   其实节目组开始定的导师并没有秦礼,是秦礼自己找上来的,节目组当然知道秦礼和元鸣洲之间曾有过龃龉,但能请来一个元鸣洲这个级别的已经不错了,如今再来一个秦礼,他们简直求之不得,至于元鸣洲和秦礼在同一个节目这样的爆点,他们也舍不得拒绝秦礼啊。   工作人员有些心虚的看着陈佑:“哥,元老师会不会不录了啊?”   陈佑摇头:“放心吧,敲定的工作他不会不配合的。”何况元鸣洲不是服输的性格,他如果走了,岂不是向秦礼低头,这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说话的功夫,车已经开到大楼后门,工作人员先带着陈佑他们去了元鸣洲的化妆间。   元鸣洲不是第一次录制节目,来的人除了豆浩基本都合作过很多次,也不用陈佑去安排什么,陈佑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拿了水杯便去找元鸣洲了。   昨天来参加选秀的选手已经集结,已经录制了个人介绍的视频,元鸣洲他们这边来了会有一个观察录制,完成后才开始正式录制。   虽然不一定有陈佑什么事儿,但元鸣洲身边总不能一个人都不跟。   跟着工作人员到了录制的地方,陈佑刚出现元鸣洲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他皱着眉,看着情绪不大好,目送陈佑到了最后面工作人员那里,他才收回视线,看向一旁坐着的秦礼。   秦礼正襟危坐,正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大屏,似乎对陈佑过来没有丝毫感觉。   元鸣洲冷冷扯了下嘴角,心中暗骂“伪君子”,刚刚他问过工作人员了,秦礼是自己找上来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他靠回椅背上,他倒要看看秦礼能装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 11 章 你弄疼他了   屏幕里是昨天选手的切片介绍,导师们先对选手们有一个初印象,以及初评分。   一上午才看了研躺一小半,中午休息的时候工作人员送了盒饭来,一遍遍说着“辛苦”。   陈佑走到元鸣洲身边把水递过去,躲闪着不敢去看秦礼,可秦礼如有实质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看得他手脚僵硬。   秦礼看着陈佑的反应,突然笑了一声,眉眼都是温和的弧度,他冲陈佑道:“小佑,好久不见,不认识哥哥了吗?”   陈佑手一僵,刚要转头去看秦礼,元鸣洲拿保温杯的手就握在他的手上,握的他手指泛疼。   陈佑看向元鸣洲,元鸣洲冷着脸,紧咬着牙在压制着快要喷薄的怒气:“回去,换小豆来。”   “好。”陈佑应了一声,缓缓抽出手,他想要跟秦礼打个招呼,可在元鸣洲的逼视下,最终还是垂着头离开了。   看着陈佑身影消失,元鸣洲挑衅的看着秦礼,压低声音道:“别人的东西,最好别惦记。”   对于过去陈佑所谓的“朋友”,元鸣洲不喜,也不愿让陈佑和他们相处,但也不是真的担心他们能把陈佑抢走,至多也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陈佑认识了他不知道的人,对此感到的失控。   可秦礼不一样。   元鸣洲不知道陈佑和秦礼的关系,却能明显感觉到秦礼对陈佑的特殊,这让他陷入一种失控的焦躁,甚至生出秦礼会抢走陈佑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在秦礼跟陈佑说出要带陈佑走的时候达到顶峰,他不顾是不是在公共场合,也不顾会不会被拍到,毫不迟疑的朝秦礼打了过去。   秦礼没有理会元鸣洲,他收回看着陈佑的视线,嘴角笑意收敛,屏幕上来回变幻的屏保照在他脸上,光线晦暗不明。   陈佑离开后,也不想回化妆间待着,给小豆发了个短信,就四处溜达,最后去到一个爬满爬山虎的亭子里。   亭子应该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干净净的。   陈佑随意坐下,有些茫然的盯着前面,想到秦礼带笑的眉眼,心里就酸涩难受。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秦礼发些什么,可手指停在那里,又有些茫然了,万一秦礼的号码换了呢?   当年元鸣洲逼他删掉秦礼所有的联系方式,可手机里的可以删掉,脑子里的又怎么删掉呢?   他八岁认识秦礼,那时秦礼也才十三岁,已经是翩翩少年的模样。   那会儿陈佑在琴行附近的饭店端盘子换饭吃,偶尔听到琴声,在闲暇时会偷偷过去看。   每次过去偷看,透过透明的玻璃,都能看到一架白色钢琴前坐着一个姿态端正的小少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少年终于转过头来看到他,冲他招招手,见他不动,又从琴行出来,拉着他走到钢琴前。   他让陈佑在他身边坐下,拉着陈佑的手指摁上琴键,那是陈佑第一次碰钢琴。   后来小少年问他:“喜欢吗?”   陈佑点头,眼里都闪着星星。   小少年又问:“想学吗?”   陈佑迟疑了,他不是不想学,是知道学不起,他轻轻摇头,断绝了自己的痴心妄想,并且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来了,他应该是打扰到别人了。   可是小少年似乎并没有看到他的拒绝,自顾自道:“我叫秦礼,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   之后的三年,他每天都会去琴行跟秦礼学琴,再后来秦礼的奶奶去世,在这里他孑然一身,没多久他母亲的胞姐来带他离开了。   离开前,秦礼送给他一只手机,跟他说:“小佑,哥哥要去外面读书了,以后不能教你了,哥哥跟琴行的叔叔说了,你每天都可以过去练琴,有什么不懂就给哥哥发信息,记住了吗?”   陈佑点头应下,只是联系的并不算多,他怕打扰秦礼,而秦礼也确实很忙,再后来他手机丢了,卡也没了,再也联系不上秦礼了。   直到秦礼学成回国,他们再次见面,秦礼让他背熟了他的电话,告诉他只要有事就给跟他联系,只是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如今两年又过,他又没有接受秦礼的好意,秦礼真的还会继续用这个号码吗?   屏幕熄灭,陈佑吐了口气,刚要收起手机,颊边突然一凉。   他惊诧的回头看去,身后是一个身高腿长有些混血感的男人,陈佑认识他,是秦礼的音乐制作人兼经纪人,中文名叫李维奇。   李维奇把冰咖递给陈佑,陈佑接过来道了声谢。   李维奇在陈佑身边坐下,笑道:“见到秦礼了吗?”   陈佑点头,见到了,只是还没能说上话。   李维奇沉吟了一下,提醒道:“他是专程为你回来的。”   “什么?”陈佑有些茫然,为什么是为他回来?   李维奇看着陈佑的反应,眉头皱起:“看来你们还没聊过。”   陈佑抿抿嘴,有些开不了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维奇双手抱胸看着陈佑,一脸的不赞同:“你还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嗯。”陈佑双手握着咖啡,手心都是杯壁渗出的水。   李维奇道:“陈佑,他不是一个适合你的人。”   “我知道。”陈佑缺爱,缺安全感,这些都是元鸣洲给不了,可是他偏偏喜欢他,他控制不了。   “那你还……”李维奇不理解。   陈佑笑笑:“我也不理解,大概是……不甘心吧。”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的喜欢,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的陪伴,他把这么多年都给了元鸣洲,几乎把所有的情感都扎根在元鸣洲身上。   虽然有时候元鸣洲会让他难过,会让他疼,但若是连根拔起,那只会更痛苦。   “陈佑你……”李维奇站起身,来回踱着步,最后停在陈佑面前,盯着陈佑,不知道是不是陈佑的错觉,他觉得李维奇的眼眶有些红,李维奇说,“陈佑,不是永远都有人在你背后为你兜底的。”   说完,李维奇就离开了。   陈佑有些茫然的看着李维奇的背影,可是,从没有人在他背后为他兜底啊。   陈佑在外面没坐多久元鸣洲的电话就打来了:“你在哪?”   “随便走走。”陈佑起身往回走,那边元鸣洲声音微不可察的沉了下去:“你和谁在一起?”   刚刚结束后,秦礼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元鸣洲回来后去休息室,陈佑不在,去化妆间,也没有人,当下就觉得不好。   陈佑步子一顿,看向对面走来的秦礼,垂下眼睛:“没有和谁,我一个人。”   陈佑短暂的停顿被元鸣洲捕捉,他咬牙切齿的喊了声陈佑的名字,立刻挂断电话。   秦礼缓步走到陈佑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笑盈盈的看着陈佑。   陈佑不敢去看秦礼的眼睛,低垂着头,轻声道:“秦礼哥。”   秦礼笑道:“我还以为小佑不认哥哥了呢。”   “怎么会?”陈佑看向秦礼,刚要说话,就看到从楼里出来的元鸣洲。   元鸣洲看着他和秦礼的方向,脸色阴沉,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陈佑的手腕就走,力气大到几乎把陈佑的手腕捏断。   陈佑痛呼一声,紧咬着牙关不吱声。   秦礼突然拦住元鸣洲,捏住他的手腕,沉着脸,一字一字道:“你弄疼他了。”   一句话直接点燃元鸣洲,他一把甩开秦礼:“老子的人特么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少特么一天到晚惦记老子的人!”   说完狠狠撞了秦礼一下,秦礼还欲再说什么,见陈佑缓缓摇头,最终还是放了手。   元鸣洲扭头看向陈佑,一把把人拉过来,咬牙道:“陈佑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当着老子的面儿就勾引人。”   陈佑深吸了口气,呼吸都在颤抖,他低声哀求:“鸣洲,我们回去说,好吗?”   元鸣洲盯着陈佑的眼睛,从他手中拿过咖啡摔在地上,冰凉液体溅在裤腿上,在裤腿留下一片褐色的污渍。   元鸣洲又警告的瞪了秦礼一眼,这才拖着陈佑离开。   一路拉着人到了储物的库房,一把把人甩在一旁的沙发上,跟着倾覆过去。   陈佑脑子一阵嗡鸣,疯狂挣扎起来,他低喝着:“元鸣洲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元鸣洲不说话,眼睛一片通红,既然陈佑这么不知足,那他就好好满足他。   巨大的撕裂感让陈佑恍惚,他紧紧抓着沙发,牙齿在下唇咬出清晰的血痕。   元鸣洲的怒气肆虐的撞击着他,几乎要把他撞碎。   结束后,元鸣洲摔门而去,留下一片狼藉。   他站起身,把门反锁,把这里收拾的看不出发生过什么,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屋顶的灯。   这个库房没有窗户,陈佑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只能根据手机的时间判断有没有天黑。   这会儿时间还早,他怕别人看到他的狼狈,就静静等着天黑,只希望别有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陈佑起身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他不知道录制有没有结束,只是听着外面没什么动静,这才从库房离开。   他庆幸元鸣洲没有把他的衣服撕坏,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来参加选秀综艺的选手在园区有专门的宿舍,导师们在对面的酒店定了房。   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把房卡给了他们,除了元鸣洲的房卡在他这里,其他人的都已经给了他们。   陈佑和豆浩住一间,元鸣洲他们这些导师住的都是顶楼的套房。   回到房间,陈佑快速冲洗了一下,把衣服拿去洗衣房洗了,这才回到房间。   躺到床上,身上疼得厉害,更多的是对元鸣洲的无力。   明明不喜欢他,却要表现出对他极强的占有欲,他过去也曾误会过元鸣洲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他呢?可结果只是自取其辱。   空调温度不高,陈佑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直到被电话吵醒。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手机那头传来豆浩的声音,声音很轻,鬼鬼祟祟的:“陈佑哥,你在哪儿啊?”   节目录完了,回到休息室,里面空无一人,元鸣洲沉着脸不说话,豆浩也战战兢兢的。   陈佑呼了口气,呼吸有些重,声音也有些哑:“我在酒店。”   豆浩听着陈佑声音不对:“陈佑哥,你又生病了吗?”   “嗯?”陈佑脑袋懵懵的,他抬手摸上额头,好像真的有点烫,他把脸埋在枕头上,“没事。”   元鸣洲靠在沙发上,手指不断滑动手机界面,注意力全在豆浩那边,听到豆浩说陈佑生病了,霍地起身,把豆浩吓了一跳。   豆浩捂着电话,看向元鸣洲,结结巴巴道:“鸣、鸣洲哥。”   元鸣洲不语,面上阴晴不定,他对豆浩道:“你去买点消炎药和退烧药送我房间。”   “好。”豆浩应着,元鸣洲已经离开,等彻底看不到元鸣洲的背影后,豆浩有些茫然了。   陈佑不是和他一个房间吗?为什么要把药送到元鸣洲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 12 章 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   元鸣洲离开后直接去了豆浩跟陈佑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   陈佑以为是豆浩回来,也没多想,直到看到门口的元鸣洲,立刻就要去关门,却还是迟了一步。   元鸣洲抢先一步进来,把门重重关上,不大的空间里顿时只剩陈佑和元鸣洲两人。   陈佑不想跟元鸣洲说话,转身要去床上躺着。   元鸣洲拦腰抱住他,他挣了下没挣开就开始使劲儿捶打元鸣洲的胳膊,打元鸣洲,力道也落在自己肚子上,打的自己也疼。   元鸣洲皱皱眉,松开手,把陈佑转过来,揽着他的腰让他靠近自己。   陈佑使劲儿推他,浑身上下都写满抗拒。   元鸣洲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他凑在陈佑耳边:“乖乖把衣服换了跟我上去。”   陈佑不语,也不动作,摆明了不配合。   元鸣洲也不急,俩人就这么僵着,直到豆浩给元鸣洲打来电话。   “鸣洲哥,我在你房门口了,你没在吗?”元鸣洲开着免提,豆浩的声音清晰传来。   元鸣洲盯着陈佑,对那头道:“我在你和陈佑的房间,你先下来吧。”   说完,挂断电话,他看着陈佑:“要么现在换衣服,要么我当着小豆的面儿亲你。”   陈佑眼眶泛红,就那么盯着元鸣洲,牙齿不由自主的咬住下唇。   元鸣洲看着陈佑下唇上的血痕,有些后悔中午赶了混蛋事儿,他捏住陈佑的腮帮子,皱着眉:“别咬了,都出血了。”   陈佑扭了扭脸,想要挣开元鸣洲,扭的脸疼都没挣开。   元鸣洲压下身子在陈佑嘴唇上亲了亲,舔掉他咬出来的血,低声哄着:“宝贝儿,我错了,今天我就是太生气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秦礼,你还搭理他。”   陈佑还是不说话。   元鸣洲继续道:“乖,快去换衣服我们上楼,不然小豆该下来了。”   说话的功夫,房门被敲响。   陈佑叹了口气,乖乖过去换衣服,他知道元鸣洲说到做到,他说当着豆浩的面儿亲,那就是真亲。   陈佑有时候觉得可笑,明明是元鸣洲的事业,他却比元鸣洲还要在乎。   换好衣服,元鸣洲推上他的行李箱出门。   豆浩看看元鸣洲,看看他身后跟着的陈佑,一脑门的问号。   陈佑勉强冲豆浩笑了笑:“我去鸣洲房间,方便照顾他。”   “啊?哦。”豆浩应着,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明明陈佑生病,怎么还要去照顾元鸣洲呢?他才需要被照顾吧?   不过不待小豆说话,元鸣洲已经拿过他手里的药袋子,率先上楼了。   陈佑跟在元鸣洲身后,到了房间就要往次卧去,被元鸣洲一把扯回来,带着他去了主卧。   把他安置在床上,给他倒了杯热水,准备好药,这才去洗澡。   陈佑看着元鸣洲忙忙碌碌的,抬手遮住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元鸣洲总是这样,打个巴掌给颗甜枣,让他在心死和心动间反复横跳。   洗完澡出来,元鸣洲在他身边躺下,把他揽在怀里,紧紧抱着他。   “陈佑,离秦礼远点,好吗?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他。”元鸣洲对秦礼的厌恶不仅仅是因为他惦记陈佑,还因为他妈。   他妈岳文琪是秦礼的大姨,秦礼父母去世早,在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他妈就想接秦礼回来了,只是秦礼惦记他奶奶,没过来,后来秦礼他奶奶去世,他妈才把秦礼接来。   秦礼和他的性格是两个极端,他叛逆,秦礼懂事,他张狂,秦礼温润,秦礼简直就是他的对照组一样的存在,他厌恶死了秦礼的装腔作势,他觉得再没有比秦礼虚伪的人了。   本以为秦礼出国后,他总算是不用看他那虚伪的面孔,却没想到陈佑和秦礼认识,秦礼竟然还企图撬他墙角。   陈佑不说话,他不想答应元鸣洲的要求,两年前他已经有愧于秦礼了,可秦礼不仅没有怪他,对他还是一如既往,他实在做不到那么绝情。   元鸣洲等半天,越等越烦躁,他掰着陈佑的肩膀把他转过来。   陈佑又别开眼,不肯跟元鸣洲对视。   元鸣洲捏着他的下巴:“陈佑,看着我。”   陈佑不肯,心里有些委屈。   明明秦礼是他的恩人,是他的老师,是关心他的哥哥,他却为了元鸣洲一次次辜负他,可秦礼却从未说过什么。   “陈佑。”元鸣洲加重了语气。   陈佑猛地看向元鸣洲,眼中带了几分不甘:“元鸣洲,这么多年,你绯闻不断,不许我管你,不许我干涉你的私事,那你为什么管我?”   明明他喜欢元鸣洲,可他却不能管元鸣洲,明明元鸣洲不喜欢他,却要事事控制他。   他盯着元鸣洲,想要从元鸣洲口中问出一个答案,可看着元鸣洲沉下的脸,他心里若有似无的期待瞬间散去,他还真是不长记性。   他微微垂下头,避开元鸣洲的视线,有些无力开口:“元鸣洲,秦礼哥……”   “闭嘴。”元鸣洲打断他的话,“秦礼哥?你倒是叫的亲密。”   陈佑沉默,元鸣洲接着道:“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   无力感把陈佑包围,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哀求的味道:“鸣洲,秦礼帮过我很多,于情于理,我都不该那么对他。”   元鸣洲垂眼看着陈佑,陈佑跟他这么多年,似乎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可这次却为了秦礼求他,他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陈佑见元鸣洲不说话,心里发酸,只能强忍着,继续说:“我和秦礼之间绝对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我只是拿他当……”陈佑顿了一下,本来想说“哥哥”,可想到刚刚元鸣洲的话,还是把那两个字吞了回去,改成了“朋友”。   “我不会和他有过多的交往,只是正常的社交,可以吗?”陈佑的声音越来越低,丝毫没有底气,他从来没有跟元鸣洲谈判的底牌。   元鸣洲被陈佑这可怜兮兮的语气说得心头微动,他抬起陈佑的下巴,对上一双红红的眼睛:“多大的事儿?还至于哭一场?”   陈佑不说话,默默看着他。   元鸣洲被陈佑这副好欺负又不屈的样子愉悦,他故意欺负他:“那你哄哄我,哄高兴了,我就答应你。”   陈佑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往前靠了靠,在元鸣洲的下巴处轻轻吻了一下。   他的嘴唇灼热,带着还未退去的高温。   元鸣洲抱住他的后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把陈佑亲到快窒息才分开。   他额头抵着陈佑的额头,哑声道:“记住你说的话,要让我发现你和秦礼之间的交往超过正常社交,那我和你,就结束。”   “好。”陈佑一口应下,他问心无愧。   元鸣洲听的不高兴了。   什么叫“好”?难道不该是表决心,坚定的和他在一起吗?   元鸣洲捏了陈佑的腰一把,再没有其他动作,要不是惦记陈佑还病着,他才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陈佑。   第二天陈佑就退烧了,不过元鸣洲没让他跟去,坚持让他在酒店养病,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是不想让陈佑有见秦礼的机会。   陈佑在酒店待了快一个星期才被允许跟上去录制现场。   过去的时候还没开始录制,元鸣洲在跟一个他没见过的男孩儿说话,那男孩儿长了张娃娃脸,不太看得出年龄,但能参加这档选秀的,年龄也不会大。   他叽叽喳喳跟元鸣洲说着话,神态动作间透着亲昵,元鸣洲也一改往日的高冷形象,神情放松亲切,像是对待一个邻家弟弟,陈佑从不知道元鸣洲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亲近的存在。   陈佑看着他们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他的视线,那个男孩儿的目光转了过来,对上陈佑的视线,他意味不明的勾了下嘴角,带着几分轻蔑。   陈佑皱眉,有些不明白那个男孩儿对他的敌意来自哪里。   正想着,一道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佑哥?真的是你?”   陈佑扭头看去,对上童跃那张惊喜的脸。   陈佑有些讶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童跃。   陈佑看着他身上选手的统一制服,问道:“你也来参加比赛?”   童跃点头,迫不及待的跟陈佑炫耀:“我进了A组!”说完,就眼睛亮晶晶的等着陈佑夸奖。   陈佑有些好笑,他没想到在元鸣洲删了童跃后,童跃再见他依旧如初,丝毫没有生气,也没有生疏。   陈佑顺着童跃的意思,夸道:“非常棒,你一定可以顺利出道的!”   童跃骄傲的挺着胸,小声跟陈佑道:“我现在好多粉丝了。”那语气别提有多得意了。   陈佑听着童跃小孩子一样的语气,也不由笑开,童跃实在是一个很会让人开心的人。   见陈佑笑了,童跃悄悄松了口气,他生怕陈佑因为之前的事儿不搭理他,毕竟他听到了他的难堪,似乎还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陈佑是元鸣洲的助理,来参加节目,和元鸣洲面对面对话才恍然惊觉,那天音频通话里的那个声音,是元鸣洲。   又跟童跃聊了两句,陈佑试探着问道:“你知道鸣洲旁边那个人是谁吗?”   童跃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陈佑,他觉得陈佑是很好的人,尽管元鸣洲是巨星,可他依旧觉得元鸣洲配不上陈佑。   只是从陈佑的语气听得出,陈佑很在乎元鸣洲。   心下微微叹了口气,童跃老老实实对陈佑道:“他叫穆子希,看着脸嫩,其实二十六了,不过百科上他改了年龄,写自己十八岁。”说完又叮嘱陈佑,“陈佑哥,他人品不太好,你最好离他远点,少和他打交道。”   陈佑看着童跃义愤填膺的样子,轻笑了下,他都不认识穆子希,哪里有交道打?   只是让陈佑没想到的是,他和穆子希居然那么快就有了打交道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 13 章 元鸣洲真的拿他当陈佑吗……   录制马上就要开始,选手们也开始各自往自己的位置走。   陈佑刚要往自己的位置过去,就感到手机振动。   拿出来看了眼,屏幕上是元鸣洲的名字。   他看向元鸣洲,元鸣洲朝他勾了勾手指,他走到元鸣洲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刚刚是谁?”刚刚他虽然跟穆子希在说话,却时时关注着陈佑这边,没想到陈佑竟然认识参赛的选手。   那个选手他印象挺深,从第一次听他名字还有说话的声音就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份熟悉感来自哪里。   “萍水相逢的一个路人。”人都已经删掉了,陈佑不想多说什么,何况童跃是学员,元鸣洲是导师,元鸣洲混起来不管不顾,他担心元鸣洲会针对童跃。   元鸣洲不信陈佑能和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聊那么密切,很明显陈佑不想说。   他沉沉看着陈佑:“陈佑,别让我知道你骗我。”   “没有骗你。”陈佑也不算说谎,他和童跃的联系,其实也真的只有那一晚。   演播厅的大灯骤然亮起,主持人拍了拍话筒准备开始串场。   陈佑坐回自己的位置,静静看着选手表演,导师点评。   不得不说,童跃没有夸张,他唱跳俱佳,在这一众参赛选手中极为亮眼,有的人天生适合舞台。   如果说台下童跃是热情开朗的弟弟,那台上他便是最耀眼的星光。   陈佑享受的看着他的表演,嘴角不由带了几分笑。   陈佑的位置就在元鸣洲的斜后方,元鸣洲微微偏头就能看到,他手肘支在扶手上,余光观看着陈佑的表情,空着的那只手有些烦乱的敲击着桌面。   童跃到底是谁?和陈佑什么关系?   似乎还嫌给他暴躁的情绪铺垫不够,表演结束后,主持人问童跃:“我们小跃今天表演格外卖力啊,能告诉大家是什么原因吗?”   童跃笑笑,手朝着陈佑的方向摊了下:“因为我的亲友来了呀!”说完,双手圈在头顶,朝着陈佑的方向比了个心,“谢谢陈佑哥能来看我的表演!”   “陈佑哥”三个字重重敲在元鸣洲的鼓膜上,他霍地坐直身体,扭头看向陈佑。   镜头转向陈佑的方向,随着元鸣洲的逼视,陈佑的脸也跟着出现在屏幕上。   陈佑的身体僵住,没想到童跃会来这么一出。   元鸣洲在看着他,镜头也对着他,他有些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冲着镜头挥了挥手,背挺的笔直,丝毫不敢去看元鸣洲的表情。   等镜头移走,脊背瞬间塌了下来,甚至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旁边坐着的豆浩丝毫没有注意到陈佑的反常,他往陈佑跟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陈佑哥,你认识童跃呀?”   “什么?”陈佑有些恍惚,没注意到豆浩说了什么。   豆浩看着陈佑难看的脸色,问道:“陈佑哥,你没事吧?是不是还没好全?”   陈佑摇摇头,勉强扯了下嘴角:“我没事,你刚刚说什么?”   “哦,就是问你认识童跃啊?”豆浩道。   陈佑点点头。   豆浩眼睛瞬间亮起:“我妹妹可喜欢童跃了,陈佑哥,你能帮我跟他要个签名吗?”   “我……”陈佑没有办法答应,他都不知道闹完这一出,他还有没有跟童跃说话的机会。   导师们开始点评了,几位导师从形体、舞蹈到唱腔,对童跃的表现无一不是称赞,只有元鸣洲,一通输出把童跃批的一无是处,现场一片哗然。   童跃丝毫不在意元鸣洲的评价,依旧笑嘻嘻的冲导师们道谢。   临退场的时候,还不忘冲着陈佑的方向挥挥手,对元鸣洲的针对毫不在意。   陈佑去看元鸣洲,他脸色果然更黑了。   下一位选手上场的时候,陈佑看到元鸣洲拿出手机摁了几下,接着他的手机便震动起来,拿出手机看了眼,果然是元鸣洲发的消息:回酒店等着我。   短短几个字,明明看不出什么语气,可陈佑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元鸣洲的愤怒。   陈佑收起手机,长呼了口气,对豆浩道:“小豆,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啊?我、我送你回去吧。”豆浩有点不放心,陈佑脸色看着比刚刚更难看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不等豆浩说话,陈佑起身往外走去。   出了演播厅大门是一段走廊,此时这里静悄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演播厅有序工作。   走过楼梯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几分挑衅的声音:“陈佑。”   陈佑回身看去,是穆子希。   他原本是靠在墙上的,见陈佑看过来,这才懒懒起身,朝着陈佑走来。   他的步子很慢,带着几分懒散,看陈佑的目光中充满不屑。   他走到陈佑身边,绕着陈佑转了一圈,总结道:“确实很像。”   陈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莫名其妙。   不再理会穆子希,转身就要走。   穆子希突然道:“你跟元鸣洲好着呢吧?”   陈佑步子顿住,没有转身,他不知道穆子希是猜测,还是听元鸣洲说的,但无论怎样,他不可能给穆子希任何回应。   继续向外走去,穆子希突然道:“你不好奇姜家那台施坦威哪儿来的吗?”   陈佑看向穆子希,眼中透出几分讶异,穆子希走到他身边,嗤笑一声:“你也不是那么若无其事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佑有些不耐,他不信穆子希特意跑出来堵他,就是为了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穆子希撇撇嘴,这才悠悠开口:“想必你也知道,姜凌不会弹琴,姜家也没有有钱到三百多万随意挥霍的地步吧?”   陈佑紧抿着嘴唇,等着穆子希继续说。   穆子希凑到他面前,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嘲弄的笑:“姜家的施坦威,是鸣洲哥送的。”说完,直起身,欣赏着陈佑煞白的脸色,嘴里哼着歌,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刚刚他和元鸣洲说话,元鸣洲表面在听他说,可注意力却都在陈佑身上,这让穆子希很不开心。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元鸣洲,可一个两个都比他先入了元鸣洲的眼。   如果说他忍下姜凌是看他是个短命鬼,那陈佑又算什么东西?   想到此,刚刚刺激陈佑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回身看向陈佑,陈佑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   想到关于姜家拿陈佑当姜凌的替身,当出气筒的传言,穆子希恶劣的勾起嘴角:“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和姜凌,长得可真像。”   陈佑看向穆子希,脸色白的吓人。   穆子希这才开心起来,他喜滋滋的回到演播厅,托腮看着元鸣洲,很快,他就能把陈佑赶走了。   童跃看着穆子希的神色,有些担忧的看向大门的方向,悄然离开。   陈佑有些恍惚的往酒店的方向走,穆子希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元鸣洲……送姜凌……施坦威?他们认识?   他不由想到那天送他去姜家,元鸣洲坐在车里看的方向。   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指尖止不住的颤抖,明明是盛夏,可他觉得遍体生寒。   他有些不敢确定了,元鸣洲真的拿他当陈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 14 章 陈佑,离开他吧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陈佑有些茫然的看向一旁,身后传来巨大的拉扯力道,他和身后的人双双摔倒在地。   童跃紧紧护着陈佑,第一时间把陈佑扶起来,满脸紧张:“哥,你没事儿吧?”   童跃惊魂未定,无比庆幸自己跟出来了,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陈佑摇头,看到童跃胳膊上大片血痕,捧起那只胳膊,拧起眉头:“你受伤了。”   童跃还在比赛,这伤多少也会影响他的发挥。   童跃刚刚光顾着陈佑,一点儿也没发现,陈佑说了,这才觉出痛来,只是看着陈佑眼中的担忧,他呲了呲牙,笑着安慰:“没事儿哥,不疼。”   “怎么会不疼?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药。”   这附近就有药店,陈佑前两天药没了,下来买过一趟,知道具体位置。   他刚要走,袖子就被人拽住,童跃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哥,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刚刚陈佑的状态太吓人,童跃是真怕陈佑出什么事儿,又怕直说陈佑不自在。   陈佑大概知道童跃的想法,也没推辞。   带着童跃到了药店,买了消毒止血的药,小心翼翼给童跃上了药,包扎好,叮嘱道:“最近尽可能别碰水,节目组也有安排医护,记得及时换药,别留了疤。”   “嗯。”童跃应了一声,有些迟疑着开口,“刚刚……”   陈佑拳头不自觉攥紧,他打断童跃的话:“刚刚谢谢你了。”   童跃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的人,他知道陈佑不想提,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没再问,只是道:“哥,你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了,我只是想跟你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当你是我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千万别一个人撑着。”   陈佑看着面前难得正经的小孩儿,心里有些酸软。   明明他们不过萍水相逢,明明他为了元鸣洲舍弃了他,可他对他还是这么的炙热真诚。   “童跃。”陈佑嗓子有些哑,眉眼挂着温和的笑意,“好好比赛,我很看好你。”   陈佑没有说客套话,童跃确实足够优秀,拿到出道位绝对不成问题。   童跃重重点头:“我会的,哥!”   “所以,别挑衅元鸣洲,也别得罪他。”陈佑提醒。   元鸣洲出道早,家世好,在娱乐圈树大根深,童跃得罪元鸣洲有害无益。   何况,童跃和元鸣洲本身并没有交集,如果不是因为他,元鸣洲也不至于针对童跃。   童跃以为陈佑还在护着元鸣洲,气的口不择言:“哥,他就是那晚那个人吧?他那样对你,你……”   “童跃!”陈佑脸色白了几分。   “陈佑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不尊重你,他根本不爱你!”童跃一口气说完,看着陈佑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影,有些懊恼自己说的太过,可让他眼睁睁看着陈佑这么作践自己,他做不到。   “哥……”童跃向陈佑伸伸手,陈佑往后避了一步。   童跃说的他很早就知道,可被人当众揭穿,只是让他更加难堪。   “你回去吧。”陈佑一步步后退,“回去吧……”   “陈佑哥!”陈佑这样童跃哪里放心他一个人,刚要跟上去,就被陈佑喝止。   陈佑的语气带了几分哀求:“童跃,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好吗?你回去吧,算我求你。”   “哥……”童跃弱弱张口,声音有些抖。   他后悔了,他不该那么说,无论他初心如何,他的话都伤害陈佑了。   陈佑摆摆手,拖着步子往前走,盛夏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可童跃却在他身上看不到丝毫温度。   童跃不敢跟上,也不敢回去,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陈佑消失在他视线。   陈佑恍恍惚惚离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能去哪儿。   他沿着面前的路一路往前走,穆子希和童跃的话反复在他脑海拉扯,让他头痛难忍。   七月正午的太阳毒辣,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陈佑却恍若未觉。   身后是刺耳的喇叭声,一声接着一声,陈佑像是没听到一样。   车上的人有些气恼的拍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阵长鸣。   李维奇把车停下,摔门下车,两步走到陈佑身后,扯过陈佑的胳膊:“陈佑!”   陈佑踉跄两下,险些摔倒。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李维奇,脸色苍白,嘴唇都失了颜色。   一肚子的火在看到陈佑这样,突然就哑火了。   此时的陈佑看起来像是一块满是裂纹的玻璃,仿佛轻轻碰一下就能碎掉。   秦礼一直注意着陈佑,见陈佑离开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就给李维奇发了消息,让他帮忙盯着点。   李维奇出来没见着人,光看到童跃在路口站着看着一个方向。   李维奇一直在现场,知道童跃和陈佑认识,就打听了一下。   童跃不知道秦礼和陈佑认识,但是他认识李维奇呀!国际上鼎鼎有名的音乐制作人。   听他打听陈佑,立刻垮了脸,都快哭了,他抓着李维奇的手,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老师,你认识陈佑哥啊?你能帮我看看他吗?”   李维奇耐着性子问清陈佑的去向,这才驱车跟来。   来之前,他设想过陈佑状态不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好,这要让秦礼看到,又该难受了。   他扶着陈佑的肩膀,缓和了下语气:“陈佑,你还好吗?”   陈佑摇头:“我没事。”   说完,转身就又要走。   李维奇拉住陈佑的胳膊:“你要去哪?”   “我……”陈佑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   李维奇叹了口气:“你先跟我回去,好吗?”   陈佑垂着眼不说话。   李维奇有些气恼:“陈佑,你不信我,也不信秦礼吗?”   “不是……”陈佑张张嘴,想要辩解他没有不信他们,可事实是他所有的行为,没有哪一个可以看出对他们的信任。   “走吧,上车。”李维奇走到车边,把车门拉开,静静看着陈佑。   陈佑迟疑了一下,还是上车了。   秦礼没有住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但住的也不算太远。   李维奇把陈佑直接带回酒店,给陈佑叫了吃的。   秦礼对陈佑的了解全都来自少时的相处,此时也只能凭着猜测告诉李维奇陈佑的喜好。   陈佑看着面前的菜,神情有些恍惚。   和元鸣洲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他都是事事以元鸣洲为先,很少顾及到自己,却没想到秦礼还记得他的喜好。   他沉默的夹着菜,眼眶不自觉的泛红。   李维奇在他对面坐着,静静看着他,等他吃好了,这才开口:“陈佑,离开他吧。”   “我……”陈佑张张嘴,离开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还心存希望,却也知道关于穆子希的话,他动摇了。   就在此时,电话响起,陈佑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从开始到结束,然后接连打来好几个,陈佑都只是静静看着。   李维奇扫到屏幕上的名字,他听秦礼提起说,据说是陈佑的大哥。   “怎么不接?”李维奇有些好奇。   秦礼说过,陈佑出生被偷走,在养父母家过的也不好,照理说,被家人找回,应该是格外珍惜的,可陈佑看起来和家里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陈佑摇头,盯着手机上的日期,还有一周就是姜凌的忌日了,陈妙玉恐怕又犯病了。   陈佑想要去姜家问问那台施坦威是不是元鸣洲送的,却又害怕知道答案,如果真相真的如穆子希所说,那他这八年算什么?   难道他和元鸣洲之间,真的只是一场他自作多情的笑话吗?   电话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姜域了,是元鸣洲。   李维奇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在国外的时候他就见过元鸣洲,本来以为是秦礼的表弟,有意交好,可元鸣洲真叫他见识了什么是唯我独尊,什么又叫目中无人。   他一直难以理解,陈佑这么缺爱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跟元鸣洲这样的人在一起,即便他已经亲眼见识过元鸣洲有多不在意陈佑,可陈佑依然坚定的选择了元鸣洲。   抬眼看向陈佑,果然见陈佑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元鸣洲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在做什么?”   “什么事?”陈佑没有回答元鸣洲的话,即便他知道元鸣洲的电话为什么打来,却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期望听到的不是他想的,可惜终究是要失望了。   元鸣洲说:“你大哥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陈佑苦笑了一下:“我没听到。”   元鸣洲道:“你大哥让我跟你说一声,陈阿姨发病了,你过去一趟吧。”   陈佑听着元鸣洲熟稔又理所当然的话,过去从未有过的怀疑,在这一刻爆发。   “元鸣洲,你怎么认识姜域和姜夫人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反问陈佑:“那不是你大哥和你母亲吗?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认识有什么奇怪吗?”   “是吗……”陈佑心里有些难过,可是元鸣洲,我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好,为什么你不知道呢?你和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比我和他们的关系要更要好,你真的是因为我认识他们的吗?   陈佑没有问出口,他知道他得不到答案。   “你又怎么了?”元鸣洲听着陈佑一直不答应,语气渐渐有些不耐。   陈佑深吸了口气:“元鸣洲,如果我去姜家会受伤,你也要让我去吗?”   “陈佑你胡说什么?他们是你的家人,怎么会伤害你?”元鸣洲不想听陈佑再说,只道,“你快点过去吧。”说完,就挂断电话。   陈佑无力垂下手,觉得有些好笑,家人就不会伤害他了吗?   李维奇皱着眉听完陈佑的话,还没捋明白陈佑说了点什么,就见陈佑站起身。   他立刻跟着站起来:“你要去哪?”   陈佑道:“去我亲生父母那里一趟。”   李维奇看着陈佑的脸色,结合刚刚的话,问道:“他们会伤害你?你不想去?”   陈佑抿着嘴不说话。   李维奇又道:“不想去就不去,何必勉强自己?”   陈佑看着李维奇,心里一暖,朝着李维奇笑笑:“维奇哥,谢谢你,可我还是得去一趟。”   李维奇难以理解:“为什么?”   陈佑想了想:“大概是去找个答案吧。”   “什么答案?”   什么答案?陈佑苦笑,一个让他死心的答案。   他摇摇头,没有回答李维奇的问题,只是道:“我该走了。”   李维奇想着陈佑刚刚的话,有些不放心。   他既然答应了秦礼照顾陈佑,自然不能就这么放陈佑走了,万一人真受伤怎么办?   “我跟你一起去。”李维奇拿上车钥匙,二话不说往外走。   见陈佑没跟上来,又道:“你要不让我跟着,那你也不用去了。”   俩人僵持了一会儿,陈佑还是妥协了。   一路开车到了姜家别墅,陈佑下车离开,让李维奇先走,李维奇没走,就在对面找了个阴凉处停好车,看着陈佑进了姜家的大门。   以往陈佑这个时候来心情都很沉重,每次姜凌忌日前,陈妙玉的病情就格外严重,他受伤也要比平常重很多,可这次,却仿佛抱了种“赴死”的决心,似乎一切都没什么好怕了。   如往常一样,陈佑进到陈家,陈妙玉一如既往的迎上来,说着如往常一般的话。   陈佑刚刚已经吃饱了,却还是坐在餐桌前,迎着陈妙玉的目光,把那本就不爱吃的饭菜使劲儿往下咽。   姜域在对面坐着,打量着陈佑,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陈佑默默吃完饭,放下筷子,又跟着陈妙玉去到姜凌的房间,陈妙玉和他说了会儿话,温声道:“凌宝上学辛苦了,快休息会儿,等晚饭好了妈妈来喊你吃饭。”   目送陈妙玉离开,陈佑跑到厕所,把刚刚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陈佑没有去睡姜凌的床,他走到一旁的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姜凌的照片,很白净的一个男孩,也很瘦弱,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可眉眼间都是被好好爱护的温柔。   像吗?   陈佑盯着那张照片,他觉得一点也不像,他没姜凌那么好命,即便短短一生,却是受尽万千宠爱。   把相框放好,陈佑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看着窗外,这才注意到,站在这里,能轻易的看到大门口,那里,恰好是上次元鸣洲送他来停车的那个位置。   以前陈佑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在这一刻变成一块块尖锐的冰锥刺进他的胸口,他忍不住想,元鸣洲是不是也常常开车来这里,然后同姜凌遥遥对视?   陈佑深吸一口气,心脏密密麻麻的疼,疼到不能呼吸,即便那只是他的猜测和想象,也足够令他窒息。   收回视线,复又坐回书桌前,脑海里不断浮现元鸣洲和姜凌对视的画面,又忍不住想,元鸣洲是如何对待姜凌的呢?应该很好吧,毕竟,他对姜凌的家人都这么好。   想到此,又觉得有些可笑,他似乎也是姜凌的家人啊……   眼泪不自主的从眼眶滑落,陈佑不愿去想,可思想却愈发不受控制。   他想要给自己找些事情,随手打开姜凌的抽屉,抽屉里摆着整整齐齐的本子,最上面的是一个素描本。   他无意窥探姜凌的秘密,却又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找寻一个并不算美好的答案。   缓缓打开素描本的扉页,第一页就是元鸣洲的铅笔画。   元鸣洲在别墅的大门外,仰头看着上方,眉眼间是少年人肆意张扬,一如初见时那样,却又有点不一样,这里元鸣洲是笑着的,笑得格外灿烂。   陈佑不自觉的抚上去,又猛然惊醒般收回手。   他一页页的翻过去,每一张的元鸣洲都和他认识的大相径庭。   姜凌笔下的元鸣洲,每一张都是温柔的,笑容都充满暖意。   大颗眼泪落在画本上,所以说,初见的元鸣洲,是不是因为他与姜凌的相似,才施舍给了他几分温柔?而他却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记了十年,念了十年。   外面的脚步声响起,陈佑把画本塞进抽屉。   房门打开,陈妙玉温和的提醒:“凌宝,该练琴了。”   “好。”陈佑应了一声,走到钢琴旁落座。   起手落在琴键上,小星星的第一个音节却怎么都谈不下去了。   他猛地摁下琴键,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发泄似的弹着凌乱的曲调。   陈妙玉在门口站着,眼神从迷茫变得狠厉,他冲过来拽着陈佑的衣领,把他从钢琴旁拽开,狠狠推到一旁,面容狰狞的问着:“你是谁?你不是凌宝!”   陈佑突然笑了起来,报复似的说:“我是陈佑啊,你忘了吗?你的凌宝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你胡说!我的凌宝怎么会死?!”陈妙玉尖声叫着,她左右乱看想要找趁手的工具,最终目光落在钢琴凳上。   她冲过去拿起琴凳,朝着陈佑砸下来:“我要打死你!你敢诅咒我的凌宝!”   陈佑侧身躲开,陈妙玉没砸住,又不甘心的继续砸他。   陈佑看着陈妙玉癫狂的模样,眼眶含泪:“陈妙玉,你还记得你当初生的是双胞胎吗?”   陈妙玉的动作顿住,她仔仔细细盯着陈佑,短暂的茫然过后,眼中是更加凌厉的恨意。   凳子狠狠朝着陈佑砸过来,陈佑一个不防被砸到额角,他向后踉跄两步,重重撞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陈妙玉不等陈佑反应,又冲上来抓挠撕扯他,边打陈佑边哭喊:“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凌宝就不会那么不健燕汤康,你是凶手,凌宝就是你害死的……”   陈妙玉疯狂的骂着,陈佑只觉脑袋一阵阵的嗡鸣,他想要抵抗,却连站都站不稳。   门从外面推开,撞的陈佑往前一个趔趄。   姜域看着屋内的景象,忙上前控制住陈妙玉,又冲着外面喊佣人拿药上来。   陈佑扶着身边的柜子,眼睛被血糊住,看着惨不忍睹。   姜域皱着眉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陈佑拿出手帕,紧紧捂着伤口,却没有动,他还是很晕。   姜域继续催促:“你听不懂人话吗?”   姜域看着地上鲜红的颜色,有些嫌恶,把姜凌的房间都弄脏了。   陈佑看向姜域,目光又转向窗边那架施坦威。   姜域顺着陈佑的目光看去,眸中闪过一丝鄙夷:“你不会想要用那架钢琴补偿吧?”   陈佑扯了下嘴角:“你会给吗?”   姜域嗤笑一声:“你倒是敢狮子大开口,那架琴都够买你的命了。”说完,施舍似的说,“钱我会给你转到账户上,滚吧。”   陈佑早就料到的回答,他转而问道:“那架琴是元鸣洲送的吗?”   姜域脸色微微变了下,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再说最后一次,滚!”   陈佑看着姜域的脸色,轻笑了一声,穆子希说的,果然是真的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 15 章 陈佑受伤了   血还在不停往外流着,陈佑使劲儿摁着出血处,手帕已经被血浸透。   不知道是知道真相的缘故,还是失血过多,他现在觉得浑身发虚,手脚发软,步子愈发沉重,他坚持着一步步走出去。   刚出门,别墅的门便重重关起,依稀听到佣人不满的抱怨:“弄了一地血,真是脏死了。”   陈佑微微偏头朝后看了一眼,忍不住苦笑,姜家从主人到佣人,当真个个都冷心冷肺。   李维奇一直在车里等着,始终盯着姜家的门口,生怕陈佑出来他没看到。   就在此时,一旁的小门打开,一道身影晃晃悠悠从里面出来,李维奇猛地坐起身,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   那是陈佑?   和进去时的干净整洁不同,此时陈佑衣衫凌乱,半张脸都糊了血,洁白的衬衫更是被染红大片,他整个人都在轻微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李维奇立刻冲上去把人扶住:“陈佑,你怎么了?”   陈佑勉强笑笑:“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没事!”李维奇不敢耽搁,打横抱起陈佑塞进车里,给他系好安全带,油门一脚踩到底。   他紧紧盯着前方,不敢分神去看陈佑,只能不停和陈佑说话。   刚开始的时候陈佑还勉强有点回应,到后面几乎听不到陈佑说话了。   “陈佑,你别睡,我们说着点话,马上就到医院了。”李维奇的手心被汗水浸湿,心里一遍遍祈祷快点,再快点。   陈佑觉得意识在抽离,他想要跟李维奇说他没事,想要说对不起把车弄脏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维奇手脚都在抖,他不敢想如果陈佑出事,秦礼会怎么样。   电话一遍遍播出,李维奇不知道秦礼录完节目没有,但陈佑出事他不能瞒着他。   终于,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秦礼温和的声音:“维奇,小佑还好吗?”   李维奇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不敢让秦礼慌了。   他道:“陈佑受伤了,我现在往中心医院送他,你……”   “我马上过去。”秦礼顿时变了脸色,他挂断电话,匆匆离开现场,加价叫了辆车,一路往中心医院疾驰。   李维奇侧目看了陈佑一眼,陈佑已经有些昏沉,他流的血实在太多了。   “陈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李维奇大声说着,一刻也不敢停。   “陈佑,别睡觉,我带你去医院。”   “陈佑,你应一声好吗?”   “陈佑……”   陈佑脑子嗡嗡的,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耳朵里是尖锐的耳鸣,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操!”李维奇低骂一声,恨不能让车速再快一点。   连闯三个红灯后,身后警笛响起,喇叭一遍遍喊着让他停车,可他根本不敢停。   陈佑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耽搁不起。   下一个路口,一辆警车直接把他拦停,李维奇紧紧踩下刹车,车滑行了长长一段才停下。   身后跟着的警察也追了过来。   李维奇打开车窗,眼睛赤红的看着警察:“抱歉,我车上有伤员急需救治,我……”   警察看到副驾上奄奄一息的人,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跟李维奇说:“我在前面开路,你跟紧了。”   “好,谢谢,谢谢。”李维奇声音都在发颤。   有警车开道,李维奇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了医院。   直到把陈佑送进抢救室,李维奇才有些脱力的坐在地上。   警察一直在一旁跟着,陈佑的伤明显是人为,只是李维奇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问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匆匆响起,秦礼停在李维奇面前,看着他半边身子都是血,寒意从心口蔓延,他没想到陈佑的伤这么重。   “小佑他……”秦礼脸色惨白,呼吸都有些不稳。   李维奇抬起头,看着秦礼,他扶着墙缓缓起身:“对不起,我……”   李维奇愧对秦礼,明明秦礼那么信任他,明明陈佑也说了回去会受伤,可他还是把他送去了。   秦礼向后踉跄了一步,看向抢救室的方向。   “他不会有事的。”李维奇攥着秦礼的胳膊,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秦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明走廊来来回回的都是人,可他们周围仿佛自动竖起一道屏障,安安静静的透不过一丝声音,只有他们不规律跳动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门缓缓打开,陈佑被推了出来。   秦礼和李维奇立刻迎上去,病床上,陈佑脸色惨白没有血色,连呼吸都似乎很轻薄,胸口的起伏也好似不那么明显。   医生道:“失血过多,不过送来的及时,已经脱离危险,在重症观察一晚,醒了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确认陈佑没事,秦礼他们总算是松了口气,等在一旁的警察这才对李维奇道:“先生,现在可以接受询问吗?”   “好。”李维奇应了一声,跟秦礼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秦礼跟着去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看着陈佑被推进去,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脆弱的仿佛不堪一击的人,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刺痛。   这么多年,陈佑是怎么把自己过成这副模样的?如果他真的出事的话……   秦礼拳头抵着玻璃,只是想想,就是一阵窒息的痛。   李维奇被问完话,很快就回来了。   他站在秦礼身边,静静看着病房里的人:“抱歉,是我疏忽了。”   “发生了什么?”尽管秦礼没见到陈佑受伤的样子,但看着有警察跟着,李维奇还被带去问话,那绝对不可能是意外伤害。   李维奇道:“今天陈佑接到姜家的电话,去了姜家……”说到这里,李维奇顿住,有些懊恼,“我听到他跟元鸣洲说去姜家会受伤,可我还是带他去了。”   “他知道自己会受伤?”秦礼看向李维奇。   李维奇点头。   秦礼看向监护室,眸色深沉。   这么多年他一直有关注陈佑,却发现自己对陈佑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   还记得他离开时陈佑十一岁,陈佑无父无母,周围街坊邻居都会帮衬着点他,他也勤快的给大家干活,回馈大家的帮助。   那会儿陈佑虽然不胖,却也是健健康康,积极向上的。   秦礼知道陈佑报喜不报忧,又不爱麻烦别人,他就托了琴行的老板帮着关照着点,也从琴行老板那里了解到陈佑的情况,明明那会儿都好好的。   直到两年前回来,他几乎要认不出人来。   陈佑长得不算高,一米七八的个头,人却很瘦,一种不健康的瘦,仿佛一阵风过就能把他吹倒。   他亲眼见识了陈佑对元鸣洲卑微的讨好,看到了元鸣洲对陈佑的毫不在乎。   他曾在少年陈佑眼中看到过光,也曾看到过陈佑坐在钢琴前弹奏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会儿陈佑也曾许下愿望,以后要当大歌星,要红遍全球,这样他的爸爸妈妈也许就能看到他,就能找到他。   可是此去经年,陈佑没有再弹琴,也没有成为大明星,他失去了所有的光华,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秦礼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他从未查过陈佑,只看陈佑愿意展现出来的,却没想到他以为的给予尊重,却是眼睁睁的看着陈佑一步步踏入深渊。   “帮我和节目组联系一下,我不去录了。”秦礼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陈佑,如果不是为了接近陈佑,他也不会主动接触节目组。   谁知道去了节目组,根本连和陈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到后面甚至连人都见不到。   秦礼知道这都是元鸣洲的手笔,可是他毫无办法,真正能做决定的是陈佑。   如今陈佑这副样子,秦礼哪里还有心思录节目?   “我去安排。”李维奇说完就给节目组打去电话,沟通解约相关事宜,沟通到最后,由李维奇代替秦礼录剩下的节目。   李维奇在国际上也享有盛名,他去录节目组当然也不会有意见。   李维奇把结果跟秦礼说了,秦礼不置可否,只道:“帮我在附近定个酒店,行礼帮我取来,你安心录节目就行。”   “好。”李维奇拍拍秦礼的肩膀,拖着步子离开了。   秦礼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陈佑醒来转到普通病房。   病房是单人独立套房,价格不便宜,但一来清净,二来秦礼毕竟知名度不低,他担心自己出现在这里会引来记者,反倒给其他病人造成困扰。   陈佑送过来的时候又睡了过去,秦礼就坐在一旁静静守着,直到快入夜,陈佑才再次醒来。   陈佑茫然的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直到听到秦礼出声:“醒了?”   陈佑微微偏头,头上针扎似的疼,他看着秦礼,有些诧异。   他张张嘴,声音沙哑,轻的几乎没有声音:“秦礼哥?”   秦礼凑近他,握住他的手:“是我,现在怎么样?有好点吗?”   “我没事。”陈佑说,他习惯了所有事都自己解决,很少去麻烦别人。   秦礼叹了口气,也知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陈佑的想法,只能慢慢来。   他倒了杯水给陈佑,用吸管凑到陈佑嘴边让他喝完,又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订了粥。”   陈佑摇头,又合起眼来,他头晕得厉害。   “不想吃就先不吃,粥在保温桶里,还热着,想吃的话和我说。”秦礼温声说着,语调缓慢,像是跟小孩儿说话一样。   陈佑鼻子有些酸,他睁开眼,看着秦礼。   这么多年,他疏远了秦礼,可秦礼待他还是一如从前,他配不上秦礼对他这么好。   “秦礼哥。”陈佑开口。   “怎么了?”秦礼凑近陈佑,不用他费力大声说话。   陈佑道:“你能帮我找个护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 16 章 小佑,我可以照顾你   秦礼没有答应陈佑的要求,他定定看着陈佑,问道:“为什么要找护工?”   陈佑垂下眼睫,不知道为何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过去他生病也是一个人来医院,一个人打针输液,那会儿虽然一个人,但感觉好像也没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习惯了一个人。   他一直有好好存钱、理财,为以后做准备,即便老了,年龄大了,生病了,即便身边没有人照顾,他还可以请保姆,请护工,他觉得这都没什么。   可现在床边守着秦礼,秦礼问他为什么要找护工。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坚守的防线在此刻轰然崩塌。   为什么要找护工?因为他没有可依靠的人,他只有他自己,可他又如何跟秦礼去述说他的困境?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秦礼缓缓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小佑,不需要护工,我可以照顾你。”   陈佑诧异的看着秦礼,小心翼翼抽出手,轻轻摇了摇头。   秦礼愿意帮他,是秦礼善良,但不是他可以得寸进尺的理由,秦礼的好,他受之有愧,他没有什么可回报给他。   “不用麻烦的秦礼哥,我请护工就好。”陈佑说。   秦礼笑笑:“那你现在得学会麻烦我了。”   “可……”陈佑还想说还有节目录制,秦礼直接打断他的话,他冲着他眨眨眼:“小佑,我已经退出节目录制了,你不会看我白白退出吧?”   “什么?”陈佑讶异的睁大眼,有些无措,“是、是因为我吗?”   秦礼点头又摇头,他看着陈佑,认真道:“也是为我自己。”   陈佑有些听不懂。   秦礼没再解释,而是转了话题:“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   “梦想?”陈佑有些茫然,他其实不太记得了,小时候梦想太多,但随着成长,好像渐渐都失去了。   秦礼道:“你说你要当大歌星。”   陈佑想起来了,不过这个梦想,早在被姜家找回后,彻底埋葬了。   他曾想万众瞩目让家人看到,却没想到他们也许并不是找不到他,只是根本不在意他。   秦礼接着说:“小佑,来我这里,我捧你做大歌星吧。”   “我……”陈佑迟疑,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可直接拒绝秦礼他又说不出口。   秦礼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陈佑回答。   过了好久,陈佑终于鼓起勇气,说话时的声音却很低,没有丝毫底气:“我不想了。”   他小时候的梦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秦礼还记得,甚至还要想要为他实现,可他却变卦了,面对这样的秦礼,他更加惭愧。   秦礼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产生任何不好的情绪,他依旧温和着说:“那你想要做什么?我陪你一起。”   陈佑微微有些愣神,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小佑,你为什么要做鸣洲的助理?”秦礼问。   最开始的时候,秦礼以为这条路是陈佑接触这个圈子的跳板,毕竟元鸣洲在娱乐圈人脉不可小觑,跟在元鸣洲身边,也算是结识人脉的一个渠道,可后来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陈佑给元鸣洲做了八年助理,兢兢业业,丝毫没有给自己铺路的苗头。   “我……”陈佑沉默,想到元鸣洲把他当做姜凌的替身,他再也无法毫无芥蒂的说出他的喜欢,那是他心里的疙瘩,心里的结。   秦礼叹了口气,看着陈佑的眼睛:“小佑,你小时候想当大歌星是为了找到亲生父母,后来做了鸣洲的助理是因为喜欢鸣洲,可是……你自己呢?”   秦礼说话时的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温柔,可最后的那几个字落在陈佑耳边,却振聋发聩。   秦礼继续说:“这么多年,你所有的追逐都是为了别人,抛去所有的外在因素,遵循你的本心,你告诉我,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陈佑说不出话来,关于秦礼提出的问题,他竟然丝毫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秦礼也不指望陈佑立刻就能说出答案,但他希望陈佑能有这样的意识。   “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秦礼问。   头晕缓解了不少,肚子也确实是饿了,他点点头。   秦礼给他盛出一碗粥,陈佑刚要坐起来,被秦礼摁住。   秦礼过去把床摇起来:“你先别乱动,不然待会儿又要难受了。”   走到床边坐下,秦礼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喂到陈佑嘴边。   陈佑有些别扭:“秦礼哥,还是我自己来吧。”   秦礼躲开陈佑伸来的手:“别动,乖。”   陈佑有些不自在,可他确实现在不好动,一动就晕。   乖乖由着秦礼喂了一小碗粥,身上也好像恢复了一点点的力气。   秦礼让陈佑先坐会儿再躺,他起身去卫生间洗碗。   手机响起,秦礼把碗放到一旁,拿出来看了眼,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道:“你要的东西给你发过去了。”   秦礼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打开和那个人的对话框,是一个PDF文件。   打开文件一页页看下去,秦礼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很少生气,性情也格外平和,可此刻,他生出一种把姜家人碎尸万段的冲动。   文件是从姜家找回陈佑开始,那一页页的内容,一张张的图片,他亲眼看到姜家人是如何杀“死”的陈佑。   第一张是陈佑找回姜家前的照片,小孩儿十六岁,脸上还带点儿婴儿肥,不像现在这么瘦,他看着镜头的眼睛很亮,嘴角还带着暖软的笑意,这是他刚知道自己是姜家的孩子。   第二张是他回姜家前的照片,他的目光中带着紧张和期冀,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他朋友圈的截图,上面写着:要回家了!好开心!好紧张!   后面的内容有的有照片,有的没照片。   秦礼一张张翻看,每一张都仿佛在他心口插刀。   他看到陈佑如何讨好姜家人,看到陈佑如何被姜家人欺负,看到陈佑被救护车抬出姜家……   这么多年间,陈佑在姜家挨过无数次的打,受过无数次的伤,他有吊着一口气被送去医院的时候,也有一个人在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里默默舔舐伤口的时候。   他想过陈佑过的不好,却从未想过他竟然无数次的险象环生。   手机重重拍在洗手池的台面,秦礼双手撑着洗手台,大口喘着气,里面记录的每一个内容,每一张照片都让他疼到窒息。   他们是怎么忍心这么对他的?   陈佑静静看着卫生间的方向,里面的动静儿清晰的传来。   秦礼好久都没出来,他有些担心。   坐直身体,缓了一会儿,等好受一点了,他下床扶着墙,缓步走到卫生间门口。   秦礼背对着他,身体紧绷,看起来状态有些不好。   陈佑有些担心:“秦礼哥,你怎么了?”   秦礼身子一僵,没有动,他不想这样的自己被陈佑看到。   他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你先回去躺着,我很快就好。”   “好。”陈佑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秦礼一眼,最终还是乖乖回床上了。   秦礼听着陈佑脚步离开,颓然垂下肩膀。   他抬眼看着镜子里的人赤红的眼睛,长舒了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这才从卫生间出来。   他把餐具收好,若无其事的给陈佑把床摇下来。   陈佑有些不放心的盯着秦礼,秦礼温和的笑笑,除了眼眶有些红,面上看不出丝毫问题。   “休息吧。”秦礼说。   “好。”陈佑知道秦礼不想说,他也识趣的不去问。   他听话的合上眼,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很快睡着,毕竟他睡了很久,可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就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睡。   秦礼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陈佑的睡颜,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悬崖上的雪莲花,像陈佑一样,坚韧又脆弱。   秦礼呼了口气,起身离开房间。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时间不早了,可他却一刻都不想再等。   他拨出一个电话,没响两声那边就接通了,听筒传来一道惊喜的女声:“小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 17 章 元鸣洲,你可真可怜   “大姨。”秦礼唤了对方一声,“能拜托您帮我一个忙吗?”   岳文琪听到秦礼的话,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   她当初把秦礼接到身边,心疼秦礼小小年纪便失去至亲,对秦礼多有纵容,可秦礼却乖的很,做人做事从不逾矩,这让岳文琪对他更加心疼和纵容。   这么多年,秦礼从来没有对她提过任何要求,这还是头一次跟她开口。   “你这孩子,有什么直接跟大姨说就好,只要大姨能做到,一定帮你。”岳文琪语气里都带着笑。   秦礼道:“可以停掉跟姜诚建材的所有合作吗?”   “姜诚建材?”岳文琪有印象,是元鸣洲极力要求合作的,目前是她手上地产公司最大的建材商,只是秦礼怎么会好好针对这家公司?   “他们得罪你了?”岳文琪敛起笑,坐直身子,脸上厉色一闪而过,如果这家公司真的伤害秦礼,她绝不会放过这家公司。   “嗯。”秦礼轻轻应了一声,透过病房门上透明的玻璃,看着床上躺着的瘦弱苍白的人,声音有些颤抖,“他们伤害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好,大姨答应你,不会再和这家公司合作。”岳文琪眼神微冷,不止是不会合作,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家公司。   “谢谢您,大姨。”秦礼很认真的道谢,他知道岳文琪纵着他,这么多年他也尽可能的不去麻烦岳文琪,可他的人脉都和姜家搭不上边儿,他能寻求帮助的也只有岳文琪了。   听到秦礼的道谢,岳文琪嗔道:“跟我还这么客气。”说着,揶揄道,“不过你说的重要的人,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啊?”   秦礼今年已经三十一了,她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了元鸣洲,可至今她都没听说秦礼身边有过人,至于元鸣洲,想起他岳文琪就觉得头疼,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的小混蛋。   秦礼心口微痛,语气尽可能的放松:“只是一个重要的朋友。”   岳文琪有些遗憾,谆谆道:“那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给大姨带回来看,知道吗?”   “好。”秦礼的声音有些干哑,“您待会儿早点休息,别太劳累。”   “好,你也别太晚,身体要紧,知道吗?”岳文琪道。   “知道的。”秦礼温声应着,又跟岳文琪说了几句话,这才挂断电话。   回到病房,陈佑已经睡熟,秦礼静静的坐在陈佑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更加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再早点回来,为什么不脸皮厚点求求岳文琪,当年就带着陈佑一起离开。   明明知道他是一个人,却没能好好护着他,让他受了这么多的伤害。   电话突然响起,在这样寂静的时刻显得尤为尖锐,是陈佑的电话。   秦礼先把电话静音,这才去看屏幕上的名字,是元鸣洲。   想到李维奇的话,秦礼脸上布满寒意,元鸣洲明知陈佑会受到伤害,可还是让陈佑去了,他不知道元鸣洲怎么能如此作践陈佑?   起身离开房间,深吸了口气,秦礼才接通电话。   电话里,元鸣洲的语气不太好:“你在哪儿?”   今天录制节目,秦礼突然换成李维奇,元鸣洲怎么都不得劲,给陈佑发了信息也不回。   尽管知道陈佑回姜家每次都待好几天,秦礼离开和陈佑未必有什么联系,可他就是莫名的不舒服,有种什么事脱离掌控的感觉。   秦礼听着元鸣洲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冷笑一声:“陈佑在哪儿就不用你操心了,以后不要再打扰陈佑了。”   说完,不给元鸣洲说话的机会,立刻挂断电话。   元鸣洲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秦礼索性直接关机。   可惜不知道陈佑手机的密码,不然他一定会直接拉黑元鸣洲,彻底断了陈佑和他的联系。   想到陈佑,秦礼又有些苦恼,他知道陈佑有多喜欢元鸣洲,即便他再想带陈佑离开,陈佑真的会跟他离开吗?   秦礼有些颓然,事情的关键是陈佑,只有陈佑自己想走,他才能真的带陈佑离开,否则,即便他带走陈佑的人,也无法带走他的心。   元鸣洲一遍遍拨打着电话,电话里一次次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他胸口剧烈起伏,怒意在胸腔聚集,却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陈佑竟然这么晚还跟秦礼在一起,甚至不接他电话。   他烦躁的在房间来回踱着步子,想了想,又给节目后勤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语气态度格外殷勤:“元老师,您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元鸣洲压着火气:“秦礼住在哪个酒店?”   “啊?这……”后勤有点犹豫。   元鸣洲火气压不下去了,一想到这么晚秦礼和陈佑在一起,他就受不了,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说!”元鸣洲语气重了几分。   后勤打了个激灵,有些害怕的报了秦礼的酒店,等元鸣洲这边一挂断,立刻就给秦礼打过去电话,只是一直没有人接。   元鸣洲和秦礼的关系娱乐圈人尽皆知,这大半夜元鸣洲怒气冲冲打来电话问秦礼的酒店,这万一出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联系不上秦礼,又抓紧联系导演、制片,虽然他们想要热度,但要是真出什么事儿了,节目也不用播了。   和导演沟通完,兜兜转转终于联系上李维奇。   把刚刚元鸣洲的事儿说了,李维奇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他静静坐在客厅,活动着手指,他早看元鸣洲不顺眼了。   没过太久,门外传来重重的踹门声。   李维奇过去把门打开,看着在对面发疯踹门的人,嗤笑一声:“秦礼不在。”   “他去哪儿了?”元鸣洲冷着脸问。   李维奇耸肩:“当然是陪着陈佑啊。”   “他在哪儿?”元鸣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仿佛长满獠牙,要将李维奇啃食殆尽。   李维奇挑眉,脸上绽出一个笑,他似乎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儿,可惜元鸣洲自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   他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元鸣洲看着李维奇挑衅的表情,怒意冲上头顶,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崩塌。   “找死!”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元鸣洲朝着李维奇的脸打了过去。   李维奇往边儿躲了下,奈何站位影响发挥,让元鸣洲擦着他的脸颊过去。   李维奇也不是吃亏的主,当下就跟元鸣洲扭打起来。   节目组的人来的时候俩人正打的不可开交。   他们节目还得录,这俩人要是明天都上不了节目,他们就等着开天窗吧。   顾不上会不会被波及,节目组的人分成两拨去拉架,大家多多少少都被打了几下,但好歹是把人拦下来了。   李维奇擦了下嘴角的血,不得不承认,元鸣洲可真是个狼崽子,下的都是死手。   他挣开节目组的人,有些怜悯的看着元鸣洲:“元鸣洲,你可真可怜。”   “老子弄死你!”元鸣洲说着就要往上冲,李维奇已经先一步闪身回屋了。   元鸣洲看着紧闭的房门,只觉胸腔饱胀,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   节目组的人不敢撒手,都紧紧抱着他,就怕他暴起。   元鸣洲深吸了口气,压下怒气,现在不是和其他人生气的时候,他得先找到陈佑,可是……要去哪儿找陈佑呢?   元鸣洲有些茫然,继而惊恐的发现,陈佑没有相熟的朋友,和姜家关系似乎也并不亲密,假如陈佑真的要从他身边离开,他竟然连去哪儿找他都不知道。   “松手。”元鸣洲感觉身上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空,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困着他的人。   节目组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撒手。   “松手。”元鸣洲再次重复,这次加重了语气。   节目组的人怕惹恼元鸣洲,犹犹豫豫松了手,元鸣洲总算没有再冲上去找茬了。   他转过身,颓然离开,背影看着有些孤寂,又有点茫然。   节目组的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天这节目还能录成吗?”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家更安静了,现在谁也没有底。   元鸣洲坐在车里,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除了等,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陈佑了。   第二天节目录制,元鸣洲还是去了,万一秦礼回来了呢?万一陈佑回来了呢?   毕竟昨晚的电话是秦礼接的,说不定秦礼是背着陈佑耍阴招,陈佑根本不知情呢?   可惜还是让他失望了,来的人是李维奇,秦礼没出现,陈佑也没来,昨晚他们真的在一起。   陈佑醒来的时候秦礼正靠在沙发上睡。   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睡,眼下一片青黑。   陈佑没有叫秦礼,他悄然起身,刚刚下床准备去厕所,秦礼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带着刚刚醒来时的倦意:“要做什么?”   陈佑步子一僵,垂下肩膀,转身看着秦礼:“我想去趟卫生间。”   “我扶你过去。”秦礼起身过来,扶住陈佑的胳膊。   陈佑不自在的动了动,没挣开,他小声道:“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   秦礼不赞同:“你还没好全,还是保险点好。”   扶着陈佑去到卫生间,秦礼让陈佑扶着旁边的扶手,叮嘱道:“我在门口等你,如果不舒服的话要及时喊我,别硬撑,知道吗?”   陈佑看着瘦弱,实际上却格外有韧劲儿,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是自己默默受着,不肯向人寻求帮助。   陈佑点头,应下秦礼的话,好在今天已经好太多,没那么晕了。   从卫生间出来,秦礼把他扶到床上,打电话给酒店定了早餐,这才看向他。   陈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脖子,问道:“怎、怎么了吗?”   秦礼目光深沉的看着他,缓缓开口,带着几分试探:“昨晚元鸣洲给你打电话了。”   陈佑睫毛轻颤。   秦礼继续道:“我接了。”   陈佑惊诧的看向秦礼,他印象中,秦礼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接听别人电话的事的。   秦礼看着陈佑的反应,叹了口气:“小佑,我们谈谈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再见,元鸣洲,再也不见……   陈佑看着秦礼,手指不自主的攥住被子,他大概知道秦礼会说什么。   “维奇和我说,是鸣洲让你去的姜家,是吗?”秦礼问。   陈佑轻轻摇头。   秦礼皱眉,陈佑现在还在维护元鸣洲,这不禁让他有些恼怒:“小佑,你……”   “秦礼哥,是我自愿去的。”陈佑冲秦礼笑笑,他不是维护元鸣洲,是他自己想要求一个结果,现在他求到了,也该结束了。   “你明知道会受伤你还去?你知不知道你……”秦礼鲜少生气,可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气陈佑不好好珍惜自己,他虽然没有见到当时的情形,却也知道情况有多凶险。   假如李维奇没有送陈佑去呢?假如李维奇没有在门口等着呢?   秦礼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陈佑知道秦礼担心他,他小心握住秦礼的手指,有些讨好的笑着:“秦礼哥,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会再去了。”   怒气稍稍平复了些许,秦礼看着陈佑小心翼翼的神情,叹了口气,陈佑一这样,他就心软,可迟疑了一下,他还是狠下心问:“那元鸣洲呢?”   即便是陈佑自愿去的姜家,可不能否认的是,元鸣洲在中间也做了助力和推手,元鸣洲根本不在乎他,他还不能放下元鸣洲吗?   陈佑嘴角的笑意僵住,缓缓放开握着秦礼手指的手。   他微微垂着脑袋,脖颈纤细修长,窗外天光照下,显得他更加脆弱了。   陈佑十分庆幸秦礼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他只会更加难堪。   他为了元鸣洲远离了真正对他好的人,到头来,元鸣洲却只把他当成一个替代品。   每次他妥协的时候,元鸣洲应该都在嘲笑他的毫无自尊、好拿捏吧?每次去姜家的时候,姜家应该也觉得他很可笑吧?   或者……他们应该不会嘲笑他,毕竟他们眼中从来没有过他,他的想当然也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罢了。   这么多年来,他因为心底的喜欢,飞蛾扑火般守在元鸣洲身边,事实证明,飞蛾扑火,确实是在自取灭亡。   “小佑!”秦礼有些难过,难过陈佑的执着,难过他不好好爱惜自己,难过他对陈佑束手无策。   “会分开的。”陈佑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听不到。   “什么?”秦礼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陈佑看向秦礼,嘴角有些僵硬的扯了下:“会分开的。”   秦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他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放松:“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佑看向窗外,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绿树微风,这么多年,他忙忙碌碌,很少有时间停下来去感受这些,他想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大概先四处走走吧。”陈佑说。   秦礼垂下眼,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他本想让陈佑和他一起离开,他会为陈佑安排好一切,可那些到底都是他的想当然,陈佑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他苦涩的扯了下嘴角,轻声道:“也好。”   病房陡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陈佑出神的看着窗外,秦礼静静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佑突然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秦礼道:“医生让再多观察两天。”   “哦。”陈佑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礼问:“是有什么事吗?”   陈佑沉吟了一会儿,道:“马上就是姜凌的忌日了,我想去看看他。”到时候无论是姜家人还是元鸣洲应该都在吧?刚好可以一起做个了断。   秦礼知道姜凌,对那个素昧谋面的孩子,他无法产生任何好感,他知道这是迁怒,可看到陈佑所受的苦,他没有办法不迁怒。   可陈佑这样说了,他还是没有拂了陈佑的意:“是什么时候?我带你去。”   “后天。”陈佑看向秦礼,犹豫了一下又道,“我明天想要回……”陈佑顿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和元鸣洲共同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曾经他把那里当家,可如今,他说不出口。   斟酌了一下再次开口:“回去收拾下东西。”   秦礼没问陈佑去哪,他知道。   “好,我陪你。”秦礼说。   陈佑想要拒绝,秦礼已经先一步开口:“小佑,你的伤还没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陈佑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拒绝秦礼的好意。   第二天,秦礼问过医生陈佑的情况,又做了点检查,就给陈佑办出院了。   一路上,陈佑都安安静静的,他目光沉沉看着窗外,透着股决绝。   车停在楼下,陈佑深吸了口气拉开车门下去。   秦礼准备跟上,刚打开车门就被陈佑制止。   陈佑道:“秦礼哥,你等等我,我很快下来。”   秦礼看着陈佑坚定的眼神,关好车门:“好,我等你。”   元鸣洲应该还在录节目,这会儿不在家。   陈佑换好鞋,直奔衣帽间。   他的衣服很多是元鸣洲买的,并不适合他,他基本都没穿过。   零零散散收拾下来,八年的时间,竟然只有一个行李箱。   把箱子推到门口,陈佑从卧室到卫生间,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全都收拾在一个垃圾袋中,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留下的必要。   走到门口,他拿出钥匙,把属于这间房的钥匙一一卸下放在鞋柜上,看到工作室的钥匙,也默默卸下。   卸到最后,发现只有一把属于自己小房子的钥匙,还有一把钥匙……   他轻轻摩挲着,这把钥匙很旧,上面的纹路几乎快要磨平,这是那间琴房的钥匙。   自从他毕业后,再也没去过,可这把钥匙他一直偷偷留着,怀念和元鸣洲最为祥和的一个下午,如今看来,不过是南柯一梦,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卸下那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跟一堆其他的钥匙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的突兀,想了想,拿起那把钥匙丢进了垃圾桶,他早就该丢了。   站在门口,环视了房子一圈,目光落在元鸣洲的工作间,那里他只在刚搬过来的时候误闯过一次,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样子,就被元鸣洲赶了出来。   后来元鸣洲给那个工作间上了锁,只有他能打开,而他,不被允许进去。   他定定看着那间紧闭的房门,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摁下门把手,门应声而开。   不用进去,正对着的墙上,贴满了照片,照片里都是元鸣洲和姜凌。   每一张照片姜凌都亲昵的靠在元鸣洲身上,元鸣洲没有丝毫不耐烦,每一张都像是用尽耐心陪伴他的那个下午。   陈佑看着那满墙的照片,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他与真相明明只有一门之隔,却在门外徘徊了八年,直到别人点破,直到拼着头破血流,直到决定离开,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可笑。   他像是自小被拴住绳子的小象,明明有了挣脱绳子的力气,却自己把自己困住。   他一步步的退出房间,毫不犹豫的拉着行李箱离开。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再见,元鸣洲,再也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 19 章 陈佑没有义务等他醒悟   秦礼起初在车里等,等了好久不见陈佑下来,又出来在车旁等。   此时已近正午,蝉鸣阵阵,搅得人心烦意乱。   秦礼静静望着楼层,手指不有自主的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陈佑已经上去近三个小时。   是还没收拾好东西?还是后悔了?   秦礼在车前来回踱步,就在他准备上去找人的时候,陈佑拖着一个行李箱下来了。   秦礼面上一松,从陈佑手里接过箱子,随口问道:“就这些吗?”   “嗯。”陈佑应了一声。   秦礼动作僵了一下:“是还没收拾完吗?”他以为东西太多才收拾好久,可如果不是因为东西多,那是舍不得了吗?   私心里,秦礼并不希望陈佑再回来这里,但如果陈佑真的要回来,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就像两年前,他带不走他一样。   陈佑摇头:“都收拾好了。”   秦礼讶异,随即又释然一笑:“好,缺什么了我们随后再买。”   “嗯。”陈佑也是这么打算的。   此时已经快正午,早晨陈佑吃的就不多,这会儿估计也该饿了。   秦礼直接带陈佑去到一家养生粥的店,店面生意红火,来往客人很多。   陈佑看向秦礼,有些担心:“要不换家店吧。”秦礼的知名度不比元鸣洲差,在这里吃饭,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围观。   秦礼把车停好,戴好口罩和帽子:“没关系,我和老板是朋友,他给我们留了包厢,我们从后门进就好。”   见秦礼安排好,陈佑也没再推辞。   陈佑伤还没好,秦礼就点了点清淡的菜色,配着这里特色的养生粥。   吃完饭,二人从后门离开,从头到尾,除了老板,没有人知道秦礼曾来过。   上了车,陈佑默默输了一个导航地址:“秦礼哥,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这几天一直麻烦秦礼,陈佑实在是不好意思。   秦礼系安全带的手一顿,看向陈佑:“小佑,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没事的,我可以……”陈佑不是没受过比这严重的伤,那时也是一个人挺过来的,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秦礼显然不这么觉得。   秦礼打断陈佑的话,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在伤好之前和我住一起,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秦礼哥,真的不用,我……”陈佑还欲拒绝。   秦礼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小佑,别让我担心,好吗?”   陈佑看着秦礼的眼睛,里面满是对他的担心,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应下了。   秦礼在京市有房,他还没成年的时候岳文琪就给他准备了,车也是岳文琪买的,基本元鸣洲有的,岳文琪都会给他准备一份。   只是如今他带走陈佑,难保元鸣洲会找来,他的房自然是不能回的,陈佑的住处元鸣洲倒是不知道,但那是一套小一居,俩人也没法住。   元鸣洲去找他的事,李维奇已经跟他说了,至于李维奇说的元鸣洲对陈佑似乎并不如他表现的那么不在乎,那又怎样呢?   陈佑不是第一天在他身边,八年的时间,近三千个日夜,元鸣洲都没有察觉到对陈佑的喜欢,难道要陈佑再等他一个八年吗?陈佑没有义务等他醒悟。   一路驱车到了酒店,秦礼拉着陈佑的箱子上楼。   这家酒店是元氏旗下的,秦礼找岳文琪帮了忙,没有登记,直接用的岳文琪自留的家庭套房,也不用担心元鸣洲会找到。   把行李放到房间,秦礼看着陈佑神情有些困倦,催促着陈佑去休息。   陈佑毕竟还没好,今天忙碌了一上午,确实有些累了。   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黑,他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屋顶,闻着陌生的熏香,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依稀中,有哼唱的声音传来,声音很轻,旋律却充满力量。   陈佑起身走到房门口,轻轻打开房门,声音清晰了许多。   沙发旁的台灯亮着,秦礼坐在昏黄的台灯下,整个人安静祥和。   他耳朵里塞着耳机,专注的哼着旋律,时不时的在手机上记录什么。   陈佑没有动,就站在门口静静听着。   似乎是察觉到陈佑的视线,秦礼停止了哼唱。   他转过脸看着陈佑,微笑着冲陈佑招手,陈佑不禁有些恍神。   这一瞬仿佛回到了他初见秦礼那一年,那时秦礼也是这样冲他招手,然后他走进了那间明亮干净的琴行,坐在秦礼身边,摁下了第一个琴键。   不由自主走到秦礼身边,秦礼拍拍身旁的位置。   陈佑乖乖坐下,秦礼把耳机递给他一个。   陈佑接过耳机,耳机里传来一段很有力量的旋律,是刚刚秦礼哼的,他甚至已经编好曲。   “好听吗?”秦礼笑着问。   陈佑点头。   秦礼道:“目前只完成了这一小段,其他的我暂时还没灵感。”   陈佑眨眨眼,不明白秦礼怎么好好跟他说起这个。   秦礼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创作吗?”   陈佑愣了下,慌忙摆手:“我不行的。”   “可以的,就当是帮我,可以吗?”秦礼温声问着,尽管陈佑现在不知道自己以后想要做什么,但他可以带着陈佑一起去找他可能想做的事情。   秦礼的眼神太过真挚,陈佑张张嘴,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终还是点了头。   晚上酒店的工作人员上来送了饭,都是秦礼特意交代过的。   吃过晚饭,陈佑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九点。   “秦礼哥,我有点事想出去一趟。”陈佑道。   “我送你。”秦礼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的。”陈佑准备去工作室把交接工作整理好,他不知道需要多久,不好让秦礼一直等,他很多工作又涉及核心,也不方便带人进去。   秦礼看出陈佑的为难,叹了口气,把车钥匙放在陈佑手心:“去吧,到了和我说一声。”   陈佑驱车去了工作室,今天周六,工作室休息,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陈佑打开密码锁,去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罗列自己手上的工作和交接的主要内容,写完后又开始规整文档,方便接替他的人能快速上手工作。   整理好之后,列出交接的清单,连带着辞呈一起给林烨的邮箱发去。   做完这一切,他有些脱力的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几分说不清情绪的笑意,像是遗憾,又像是解脱,八年的追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了,似乎也没那么难。   就是挺对不起林烨的,毕竟丢下这么一大摊工作,连给林烨找人接替工作的时间也没有,可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秦礼还没睡,陈佑知道是在等他,他有些歉疚:“我回来晚了。”   秦礼不知道陈佑去做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声说:“没事,厨房里有热牛奶,待会儿喝了早点休息。”   “好。”陈佑应声,停顿了一下又道,“秦礼哥,谢谢你。”   他很感激秦礼这样润物细无声的陪伴,让他这段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秦礼很想告诉陈佑不用谢,他是为他而来,能帮到他,他很开心。   可最终还是点点头,接受了陈佑的谢意,他不想让陈佑有负担。   第二天是姜凌的忌日,天没亮陈佑就起来了,本来想着趁秦礼还没起先走,没想到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秦礼穿戴整齐,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显然是等着他。   见陈佑出来,他冲陈佑笑笑,指了下餐桌上的早餐:“先吃点东西吧,吃了东西再走。”   “好。”乖乖坐在餐桌前吃完早饭,陈佑刚要跟秦礼说自己去就好,秦礼已经起身过来了。   “走吧。”秦礼说。   陈佑沉吟了一下,还是说道:“秦礼哥,我自己去就好。”   秦礼担心他,他知道,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想秦礼跟着去。   无论姜家人还是元鸣洲,面对他们无疑都可能把他的过去摊开展露在秦礼面前,他不想秦礼难受。   秦礼苦笑了一下:“小佑,你让我怎样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伤害你的人而无动于衷呢?”   特别是元鸣洲现在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秦礼没有办法预测元鸣洲会做出什么,只能尽可能在陈佑会见到他的时候护好陈佑。   陈佑最终还是妥协带秦礼一起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 20 章 元鸣洲,到此为止吧   今天的天不是很好,阴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大雨倾盆。   陈佑坐在车上,沉默的看着窗外,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心下微动,让秦礼停了车。   他和姜凌是双生子,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一面,以后也不会再见。   他不喜欢姜凌,或者说是嫉妒姜凌,但伤害他的不是姜凌,即便那些伤害他的人对他的伤害皆是爱姜凌而起。   这是他第一次去看姜凌,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就当是圆这一份同生的缘分吧。   “秦礼哥,等我一下,我去买束花。”陈佑说。   秦礼把车在路边停下,看着陈佑下车去到路旁花店,眉头轻轻蹙起,又释然的松开。   陈佑让店员帮他包了一束适合年轻逝者的花,包好后小心抱在怀里,这才驱车离开。   姜凌葬在东陵,今天不是祭奠逝者的大日子,上山的路上车并不多,到了陵园里除了工作人员和今日来下葬的,并没有多少祭拜的人。   姜凌的墓在偏里的位置,是这座墓园地段最好的位置,价钱也高。   陈佑他们过来的时候还没有人,姜凌的墓前也干干净净,姜家人还没来。   陈佑把花放在姜凌墓前,静静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张彩色的照片,照片里姜凌坐在钢琴前,背后是那扇大落地窗,他冲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   看到这张照片,陈佑心口一滞,微微垂下眼眸。   这张照片他昨天才看到过,在元鸣洲的工作间。   他静静站在墓前,等着姜家人和元鸣洲的到来。   不多时,小路上传来了脚步声,陈佑循声看去,就看到陈妙玉和姜德升走在前面,他们夫妻二人都是穿的一身黑,手中提着给姜凌的贡品和鲜花。   姜域和元鸣洲在后面走着,姜域脸色难看的说着什么,元鸣洲神色淡淡,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昨天姜家突然收到以岳文琪为首的大批量解约通知,他们去沟通对方也根本不沟通,态度很坚决,哪怕是付违约金也不会再和他们合作。   这么多年,姜家靠着岳文琪那边的单子赚的盆满钵满,也是因为岳文琪的关系,不少商家都来找他们,同他们合作,却没想到一下全变了。   他们当下就给元鸣洲打电话,只是元鸣洲一直没接,只能忍到今天。   可以说一见面姜域就开始说这件事了,只是元鸣洲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一路上脸色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鸣洲。”姜域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又不敢冲元鸣洲发脾气,只能忍着,问道,“你怎么了?”   元鸣洲没理他,随意抬头瞟了眼,就看到站在姜凌墓前的人。   不止元鸣洲发现了,姜家人也都发现了。   看到陈佑的瞬间,陈妙玉瞬间变了脸色,她朝陈佑冲过去,拿起手里的东西就往陈佑身上砸,边砸边喊:“你怎么敢来!你这个杀人犯!”   秦礼一把拉过陈佑,把人护在身后,冷冷看着陈妙玉。   元鸣洲愣了下,立刻冲上前,一把拉开陈妙玉。   陈妙玉往后踉跄了两步,姜德升忙把人扶住。   陈妙玉挣扎着还要往上冲,被姜德升死死抱住,他们姜家还要靠元鸣洲吃饭,不管之前怎么对陈佑,但现在元鸣洲护着陈佑,他们就什么都不能做。   元鸣洲没再理会姜家人,他回身看向陈佑。   陈佑在秦礼身后站着,脸色苍白,额头上的纱布格外显眼。   元鸣洲往前迈了一步,秦礼立刻往前挡了一步,彻底把陈佑护在身后。   元鸣洲冷冷看着秦礼:“滚开。”   秦礼不动,平静的看着元鸣洲。   元鸣洲微微眯了下眼:“秦礼,你别以为我妈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   秦礼对于元鸣洲的威胁毫不在乎,他微微笑着:“你随意。”   “找死。”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元鸣洲抬起胳膊就要动手。   陈佑在秦礼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衬衫:“秦礼哥。”   秦礼回身看着陈佑。   陈佑道:“我自己解决就好。”   秦礼有些犹豫。   陈佑已经绕过他,站到元鸣洲面前。   元鸣洲得意的看了秦礼一眼,上前要去拉陈佑,陈佑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元鸣洲的碰触。   元鸣洲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陈佑!”   陈佑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难受,平静的看着元鸣洲。   元鸣洲被陈佑这么看着有些不舒服,他想要离陈佑近点,只是才迈出去半步,又堪堪收回脚,刚刚陈佑那么明显的躲避,他怕陈佑再躲他。   他缓和了下脸色,看着陈佑额头上的伤:“怎么受伤了?去医院看过没?怎么这么不小心?”   秦礼在陈佑身后听着元鸣洲一句句的质问,只觉胸口怒意爆棚,他长呼了口气,嗤笑出声:“元鸣洲,陈佑怎么伤的你真不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元鸣洲怒瞪着秦礼。   陈佑回身扯住秦礼的衣袖晃了晃:“秦礼哥,我自己解决。”   秦礼背过身,不再去看元鸣洲。   元鸣洲看着陈佑和秦礼的互动,额头突突直跳,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陈佑竟然还敢这么亲昵的跟秦礼说话。   “陈佑!”元鸣洲声音大了几分,“我问你话呢!怎么伤的?”   陈佑苦涩的扯了下嘴角,微微偏头看着元鸣洲:“我告诉过你了啊。”   “你什么时……”元鸣洲忽地顿住,想起和陈佑之前打的最后那通电话。   他回身看向姜家人,姜家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自己人关起门来的事儿,怎么能弄得满城皆知?   之前警察来家里问话他们已经够丢人了,陈佑却还要往元鸣洲面前捅。   “陈佑你胡说什么?!”姜域上前两步,指着陈佑厉斥,企图像过去一样吓住陈佑,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陈佑起初会被吓住,是因为他在乎姜家,在乎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在乎他的至亲,后来发现他的至亲个个无视他、伤害他,他就不在乎他们了。   他肯陪他们演戏,是因为元鸣洲希望他去,所以他才去。   如今,他都要对元鸣洲放手了,姜域的这点恐吓又算什么呢?   陈佑没有理会姜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姜凌的墓碑上,眼中带着一抹解脱的释然:“这张银行卡是我回姜家后你们给我的,我没有用过,现在还给你们。”   姜域心下一突,就听陈佑继续道:“姜太太有病还是去医院比较好,以后我不会再去了。”   姜德升听着陈佑的话,怒道:“陈佑!她是你妈!”   陈佑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他笑出声来:“姜先生,我无父无母。”   “你!”姜德升气得脸色铁青。   陈佑道:“养恩,你们于我没有,生恩……”陈佑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徐徐道,“我第一次被姜太太带回去的时候,姜太太险些要了我的命,我在医院待了两个月,两个月里,除了护工,没有见过你们姜家任何一个人。”   秦礼听着陈佑的话,心下一紧,一股酸涩升腾,怪不得陈佑要找护工,怪不得他不习惯被人照顾,因为在这么多年里,他从没有被人照顾过。   姜域被陈佑说的心虚,他偷瞟了元鸣洲一眼,看着元鸣洲变了脸色,想要打断陈佑,可惜陈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继续说:“八年间,你们每次叫我回去,我都会被发病的姜太太弄伤,前两天,姜太太差点再次要了我的命,我想……这份生恩,我应该也算还了吧?”   空气骤然收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姜家人是怕的,秦礼是心疼的,元鸣洲被一种说不起道不明的恐慌包围,他定定看着陈佑,这些,他从来没有听陈佑说过。   姜域明明跟他说姜太太想姜凌了,让陈佑帮忙去安抚一下她的情绪,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姜太太会伤害陈佑。   “陈佑。”元鸣洲拉过陈佑的手腕,慌乱的想去解释,却说的颠三倒四,乱七八糟,“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如果我知道……”   “你还是会让我去。”陈佑打断元鸣洲的话,他看着元鸣洲,眼中似乎有水光在闪动。   “不是的,陈佑,我没有……”元鸣洲还欲再狡辩,就听陈佑道:“因为他们是姜凌的至亲。”   元鸣洲张张嘴,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什么?”   陈佑垂下眼,看着手腕上紧紧攥着他的那只手,轻声道:“我打开你工作间的门了。”   元鸣洲手指陡然收紧。   陈佑抬头看着他:“元鸣洲,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认识姜凌。”更没有告诉过我,你对我所有的特别,全都源自于我这张和姜凌相像的脸。   陈佑一根一根掰开元鸣洲的手指,尽管心抽搐的他快要窒息,他还是一字一字的说:“元鸣洲,到此为止吧。”   陈佑从元鸣洲身边走过,元鸣洲手里空了,心里也仿佛破了个大洞。   他看着陈佑和秦礼一起远去的背影渐渐走远,目光转向姜域。   那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姜域心下打了个突,讪讪笑了下,不待说话,元鸣洲的拳头朝着他的脸砸上来,一下又一下。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陈妙玉哭喊着想要阻拦,元鸣洲就像听不到似的。   元鸣洲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打的他手指发麻,直到姜域一个趔趄摔倒,额头磕在墓碑上。   大片的鲜血涌出,瞬间糊满姜域的脸。   陈妙玉看着姜域受伤,尖叫一声,软着身子晕了过去。   元鸣洲垂眸看着姜域,目光幽深冰冷:“你们最好没有其他事情骗我,否则,我不会再顾念一点姜凌的情分。”   元鸣洲说完便大步离开,姜域捂着额头看向姜德升,眼中满是惊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 21 章 当陈佑决定离开,他竟然……   元鸣洲追出去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了秦礼和陈佑的身影。   他定定站在空旷的山路上,脑子里都是陈佑刚刚说的话。   陈佑全都知道了,他知道他和姜凌的过去,知道他拿他当姜凌的替身。   巨大的恐慌和失去感包裹着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无论因为什么,他一定得先把陈佑留住。   秦礼带着陈佑很快离开了东山。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陈佑望着窗外的侧脸也蒙上一层阴翳。   他沉默的看着车窗外匆匆走过的行人,直到车窗被细雨铺满,模糊了视线,他才转过头,看向前方。   车里静悄悄,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雨打在车窗上的声音。   陈佑交叠着双手,抠着指甲,嘴唇有些发白。   他动了动身子,斟酌着开口:“我十六岁的时候姜家找我回去的。”   秦礼骤然握紧方向盘,尽管对于陈佑的过去,他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但很多细节都无从得知,他以为陈佑永远都不会说。   秦礼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笑,手也缓缓放松,陈佑肯敞开心扉,这是好事。   这么多年,秦礼虽然没在陈佑身边,但翻过那一页页资料,看过陈佑的过去就知道,陈佑过的并不好。   陈佑没有注意秦礼的变化,自顾自说着:“我很开心我有了家人,等回去才知道,他们找我是为了给姜凌换肾。”   秦礼身子一震,这个是资料里没有的。   他沉沉看着前方,手指收紧,姜家人当真是畜生。   “后来呢?”秦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后来……”陈佑笑了下,有些讽刺,“他们找到我找到的太迟,我回去前,姜凌就因为严重感染去世了,其实,我挺庆幸他们没有那么着急把我找回去,这样我还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说到这里,陈佑看向秦礼,嘴角明明笑着,眼里却含着泪:“我这样想,是不是挺坏的?”   他小心观察着秦礼的情绪,秦礼紧抿着嘴没有说话,陈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默默转过身,沉默的看着前方,有些后悔刚刚说的话了。   车缓缓靠边儿停下,秦礼看向陈佑。   车厢在这样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昏暗,陈佑的脸色看着更苍白了。   秦礼抬手轻轻碰了碰陈佑的头发,温声道:“小佑,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有权利做任何决定,这是你的自由。”说完,弯了弯嘴角,“不过,我也很庆幸,他们没那么早把你找回去,不至于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之后,还失去健康的身体。”   陈佑诧异的看向秦礼,他努力睁着眼,眼泪还是控制不住从眼眶滚落,第一次有人这样无条件的站在他这里,他说不清什么滋味,有点难过,又很开心。   之后几天,陈佑安安心心在酒店养伤。   闲暇时间,秦礼看着陈佑总发呆,担心他乱想,就拉着他帮忙写歌。   秦礼说的好听是让陈佑帮他写,实际上陈佑根本不会写,只能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   每次秦礼问他好不好听,他就点头说好听。   秦礼有些失笑,不过也配合着陈佑把陈佑觉得好听的旋律都保留下来。   他写的这首歌是为陈佑而写,他希望写出让陈佑喜欢和满意的曲调。   陈佑空闲的时间几乎都被填满,秦礼除了让他帮忙“写”歌之外,也会教他一些作曲、编曲的基础知识。   陈佑知道秦礼这么做的原因,他也配合着充实自己,他不想让秦礼担心,只是等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就觉得浑身被疲惫充斥,连动动手指都费力。   他以为这么累,应该会很快睡着,可是他根本睡不着,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   这几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好久,一夜要醒好几次,梦外是八年间相处的点点滴滴,梦里是元鸣洲对他的毫不在意,还有对姜凌的温柔缱绻。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元鸣洲彻底从他的世界剥离,可思想根本不受控制。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去,只是一直睡不踏实,又是做了一夜的梦,醒来天还没亮。   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天还没亮,带着几分朦胧,楼下路灯亮着,街上只有零星的几辆车,恍惚中好像看到熟悉的车一晃而过。   陈佑不自觉的趴到窗户上,又忍不住笑了。   这里这么高,其实能看清什么?即便真的是一样的车型和颜色,那也一定不可能是元鸣洲。   不可能的人此时正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走,元鸣洲找人快找疯了。   那天离开后,他先去了秦礼的酒店,秦礼没回去,又去了秦礼的住处,依旧没有人。   之后他又托人查了下有没有陈佑离开京市的信息,可即便查着没有,也不能保证陈佑就一定没有离开京市,离开京市并不一定要坐飞机高铁,想走多的是办法。   元鸣洲颓然的趴在方向盘上,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他微信试图联系陈佑,发出去是非好友的提示,打电话也永远都是忙音,他甚至去找了陆禾舟和童跃,可没有人知道陈佑的消息。   以前陈佑总是在他身边,包容他,忍让他,他总以为陈佑永远不会离开,却没想到陈佑消失的能有那么决绝。   世界那么大,陈佑可能出现在每一个角落,可他却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迷迷糊糊睡过去,直到被电话铃声吵醒。   元鸣洲不想接电话,不想去为其他事情烦心,可电话一遍接一遍的响,响的人心烦意乱。   元鸣洲拿过电话准备挂断,不小心点到接通,里面立刻传来林烨的怒吼:“元鸣洲你在哪儿?!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节目节目不录,电话电话不接,你到底想干什么?!”   元鸣洲靠在椅背上,是啊,他想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要找到陈佑。   “烨姐,陈佑不见了。”元鸣洲失神的看着车顶,车顶改装过,做了星空顶,刚改完就带着陈佑去兜风,从白天到黑夜,星空在车里亮起,陈佑当时看着眼睛都亮了起来,比车顶的星空还亮。   可惜,现在副驾的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元鸣洲合起眼,眉头疲倦的皱起,陈佑离开,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林烨的话噎在嗓子眼儿,人有些懵:“什么叫不见了?”   元鸣洲不想说话了,他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一旁,脑袋一下一下撞着靠枕,想要想出一点陈佑可能去的地方,可惜一无所获。   仔细回想这么多年,他惊恐的发现,他对陈佑好像一点也不了解。   林烨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怔的站在原地。   等会过神,忙找出陈佑的电话,给陈佑拨过去,那边好一会儿才接通。   “烨姐。”   电话里的声音和过去一样温和有礼,可林烨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也不知道是受元鸣洲影响还是事实确实如此。   林烨清了清喉咙,问道:“陈佑啊,鸣洲是不是又惹你不高兴了?”   陈佑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林烨的问题,只是道:“烨姐,我辞职了。”   “什么?”林烨声音不由拔高,如元鸣洲认为的那样,林烨也一样觉得陈佑会一直陪着元鸣洲,可现在告诉她,陈佑辞职了?这怎么可能?   林烨深吸了口气,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笑着嗔道:“别乱说话,你要是累了,就……”   “烨姐。”陈佑打断林烨的话,“我给你发了辞职信。”   “你……”林烨说不出话来,什么辞职信?她没见过。   陈佑道:“三号晚上给你发到邮箱的。”   林烨回到电脑前,快速打开邮箱,滑动鼠标,很快就找到了陈佑的邮件。   林烨点开,内容格外真诚,不是外面代笔的那种千篇一律,看得出是陈佑认真思考过的结果。   沉默的看完邮件,林烨道:“陈佑,我先不接收你的辞职信,你再好好想想,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 22 章 陈佑,跟我回去   陈佑听着林烨语气里含着的几分恳求,沉默了一下,有些于心不忍,可最终还是坚定的拒绝了。   “烨姐,我已经决定了。”陈佑真诚的说,“这么多年,承蒙您的照顾,我就不当面跟您告别了,愿您前途璀璨。”   林烨还想挽留,嘴巴张了张,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挂断电话,林烨靠在椅背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听元鸣洲那语气是不想让陈佑离开的,甚至对工作一向认真严苛的人,为了找人把工作都搁置了。   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那么对人家?   林烨叹了口气,给元鸣洲拨过去电话,又是漫长的等待,然后自动挂断,又不接电话了。   林烨想了想,给元鸣洲发了微信:陈佑辞职了。   元鸣洲听到电话响了,他不想接,铃声停止后,又传来微信的声音。   侧头看了一眼电话,拿过来看了下,他猛地坐起身,立刻给林烨把电话回了过去。   林烨接通电话,不等说话,元鸣洲带着怒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什么时候?谁准的?”   林烨声音透着无力:“需要谁同意?他是通知我们。”   元鸣洲沉默下来,林烨甚至能听到对面元鸣洲粗重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元鸣洲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什么时候?”他再次问。   林烨道:“三号晚上发的邮件,工作交接内容也全都写好了。”   “工作交接内容?”元鸣洲眼睛陡然亮起,陈佑的工作,最完整的在工作室的电脑里,他既然做了交接内容,那说明他肯定去过工作室了。   元鸣洲瞬间有了力气,立刻驱车赶往工作室。   林烨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长叹了口气。   节目组那边还在催,元鸣洲是一点心思都用不进去。   没多久元鸣洲就回来工作室了。   工作室里有监控,外面走廊有监控,地下车库也有监控。   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点点陈佑的线索,但总比他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要好很多。   林烨看着元鸣洲一脸疲相,头发凌乱,整个人都透着狼狈,丝毫不见之前的意气风发,只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监控你这里能看是不是?”元鸣洲直奔林烨办公室。   林烨点头,提起节目组的事:“你还要这样多久?节目还录不录了?”   元鸣洲没有说话,打开监控专注的看着。   林烨抓了抓头发,元鸣洲在工作上向来不用他操心,这人越大怎么反而越任性了呢?   “鸣洲!”林烨加重了语气。   元鸣洲满心都是找陈佑,根本没心思关心其他。   林烨上去把电脑屏幕关了。   元鸣洲皱眉看向林烨。   林烨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元鸣洲红着眼,眼中布满血丝:“烨姐,我得找到陈佑。”   “找到了然后呢?”和陈佑相处这么久,林烨知道陈佑是个认死理的人,决定了就不会改,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这么跟着元鸣洲。   然后……   元鸣洲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找到陈佑,把人留在身边。   林烨看着元鸣洲这样,叹了口气:“算了,节目组那边我去处理吧。”   元鸣洲摁开屏幕,再次看起监控,找到陈佑回来的时间,又找物业调了楼道、大门还有地下车库的监控。   按着时间范围看,很快找到了陈佑的身影。   陈佑是开车来的,那车他认得,是秦礼的,他倒是忘了秦礼的车了。   有了方向,元鸣洲立刻开始着手找人,终于在两天后有了消息。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元鸣洲就驱车去了酒店,看着熟悉的酒店,元鸣洲只觉讽刺,找了这么多天,没想到竟然是灯下黑。   元鸣洲拿了房卡,直奔顶楼。   等到了房门口,突然生出几分胆怯来。   那天在东山,陈佑离开时的坚定历历在目,他手指似乎还残留陈佑掰开他时的痛感。   他在门口来回徘徊,期待着和陈佑的再见,却又害怕那张从来都满是爱意的脸上只剩下冷漠。   迟疑的空当,电梯突然上来。   元鸣洲惊了一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刷卡进屋。   顶层家庭套房当初投建的时候就只留着一户,现在上来的除了这层的人,应该不会有别人。   进屋后,元鸣洲直接躲在门口的杂物间,秉着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佑今天去医院复查,顺便拆了线,完事已经不早,和秦礼在外面吃了饭才回来。   今天的检查结果很好,已经没什么问题,陈佑再次提起了要住回家的想法。   这里固然很好,但他已经打扰秦礼太久。   秦礼想把陈佑留下,可现在说,估计陈佑也不会答应,只能循序渐进。   他沉默了一下,松口道:“回去先休息会儿,待会儿起来了再收拾东西,我晚点送你回去。”   “不用的秦礼哥,我自己回去就可以。”陈佑就一个箱子,也没什么可收拾,他现在回去,东西一塞就能走。   “还是我送你吧,顺便去认认门。”秦礼怕陈佑拒绝,紧跟着又道,“我们的歌还没写完,你不会不帮我了吧。”   陈佑知道这是托词,秦礼写歌怎么可能需要他这个门外汉帮忙,可对上秦礼诚挚的目光,他还是同意了。   说话的功夫,秦礼刷卡开门。   陈佑边往里走边跟秦礼说:“我先去收拾东西。”   “好。”秦礼应着,“收拾好先休息会儿,我们晚上吃完饭再走。”   元鸣洲在杂物间待着,听着秦礼和陈佑的对话,身体不由绷紧。   陈佑要走?这次他又要去哪儿?   元鸣洲猛地推开杂物间的门,把正在说话的陈佑和秦礼吓了一跳。   他们看向元鸣洲的方向,瞬间变了脸色。   陈佑僵立在原地,所有感官都聚集在元鸣洲身上。   这么多天,他刻意屏蔽元鸣洲的消息,没想到竟然会直接见到他。   元鸣洲看起来不似以往精神,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但此时整个人被怒意笼罩,带着几分吓人的气势。   秦礼看着陈佑苍白的脸色,不动声色的挡在陈佑面前,拧着眉质问元鸣洲:“你怎么会在这儿?”   元鸣洲没有理会秦礼的问题,他侧了侧身,看着陈佑,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他朝陈佑伸出手,目光幽深:“陈佑,跟我回去。”   陈佑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过了好久才看向元鸣洲。   他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你走吧,我不会再回去了。”   元鸣洲手指僵住,默默与陈佑对视,他执着的朝着陈佑伸着手,仿佛陈佑不握住他的手,他就不会放下一样。   秦礼皱眉,元鸣洲这分明就是在逼陈佑。   秦礼一把打开元鸣洲的手,怒道:“元鸣洲,你够了!”   元鸣洲的手被打开,手上迅速泛红。   他缓慢的转动脖子,带着寒意的目光落在秦礼身上:“秦礼,你是不是不跟我抢东西就不痛快?我跟陈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儿掺和吗?”   秦礼深吸了口气,元鸣洲真是半点都不可理喻。   “元鸣洲,陈佑是人,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秦礼怒道。   元鸣洲听着秦礼的话,简直气笑了:“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要陈佑?”   “你是没说,可你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个是想要把陈佑留住的?”   元鸣洲怒瞪着秦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紧紧握着拳,发出“咯咯”的声响。   陈佑从秦礼身后绕出来,元鸣洲一看到他,火气瞬间压了下去。   他再次朝陈佑伸出手:“陈佑,跟我回去。”说着顿了下,声音软了几分,听着有点可怜,“好吗?”   陈佑道:“元鸣洲,我说过了,我不会和你走,你走吧。”   元鸣洲沉沉的看着陈佑,眼中似有风暴酝酿,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陈佑的手腕,拖着人就走。   秦礼立刻上前去拦,元鸣洲把陈佑往身后一拉,朝着秦礼的肚子狠狠踹上去,秦礼往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沙发旁。   陈佑看着秦礼瞬间惨白的脸色,挣开元鸣洲就要往前冲,又被元鸣洲拦腰抱住。   陈佑疯了似的踢打着元鸣洲,元鸣洲恍若未觉,圈着陈佑的胳膊如钢铁般坚硬。   秦礼眼睁睁的看着陈佑被元鸣洲带走,他想要起身去拦,可疼的他根本站不起来。   他紧紧捂着上腹,额头伸出大颗的汗,脸色疼到惨白,他想要去卧室拿药,可怎么都动不了。   拿过丢在一旁的手机,给李维奇把电话拨过去。   这会儿节目录制到中场休息,李维奇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端虚弱的声音,立刻变了脸色:“你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 23 章 一定是秦礼蛊惑了陈佑   李维奇和节目组说了声就匆匆离开,好在后面的录制主要是学员,倒是没太大影响。   到了酒店,房门大开着,秦礼趴伏在沙发上,脸色惨白,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   “秦礼,醒醒。”李维奇不停喊着秦礼的名字,好一会儿秦礼才有了意识。   李维奇松了口气,上手去扶秦礼:“走,去医院。”   “不用。”秦礼推开李维奇的手,“帮我去床头的抽屉把药拿来。”   李维奇去拿了药,顺带着拿了杯水过来,看着秦礼吃了药,这才开口:“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秦礼靠在沙发上,还不太能动,他道:“我的身体我知道。”说完,顿了下,“小佑被元鸣洲带走了。”   李维奇盯着秦礼,有些无力:“元鸣洲不会伤害陈佑,你想想你自己行不行?”   秦礼笑了下:“你忘了我为什么回来了吗?”   李维奇长呼了口气:“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说怎么办?”   “我给你地址,你去把人弄回来。”秦礼现在还没缓过劲儿,他自己去不了,虽然李维奇说了元鸣洲不会伤害陈佑,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违背陈佑的意愿把人强行带走。   “知道了。”李维奇起身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他皱眉看着秦礼,“你真没事儿吧?”   秦礼失笑,认认真真回答:“真的没事,我没必要撒谎。”   “行吧。”李维奇算是接受了秦礼的回答,只是离开前再三叮嘱,让他有事一定要及时联系。   元鸣洲带着陈佑下楼,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陈佑一路挣扎,元鸣洲即便力气大,陈佑也是一个成年男人,制住他还是费了不少力气,短短的一段路,元鸣洲已经满身是汗。   到了车跟前就费劲了,元鸣洲一个人来的,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带陈佑离开。   似乎知道元鸣洲的想法,陈佑终于停止挣扎,他别着脸不去看元鸣洲,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元鸣洲,何必闹这么难看?我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元鸣洲只觉陈佑的话格外刺耳,尽管他曾经确实是这么想的,至于现在,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是心慌的厉害,只有把陈佑抱在怀里,才能感受到一点点的心安。   他苦笑了一声:“陈佑,咱们别闹了行吗?”   “闹?”陈佑被一种无力感包围,他以为他已经说清楚了,可元鸣洲显然不这么觉得。   元鸣洲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纠正:“不是闹,是我错了,我在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好吗?”   元鸣洲看着陈佑额角的疤痕,心里堵的难受:“我真的不知道姜家是这么对你的,姜域跟我说陈妙玉发病想姜凌……”   提到姜凌的名字,元鸣洲的声音弱了下去,这个名字曾经是他的不可言说,如今是不敢言说。   元鸣洲认认真真看着陈佑的脸庞,软着语气:“陈佑,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陈佑觉得可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他,却把他当做姜凌的替身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却能一次次不顾他的感受和别人传出绯闻……   陈佑很想跟元鸣洲说,不是见了血的才叫伤害,不见血的才更伤人。   可看着元鸣洲执拗的面庞,陈佑放弃了。   “元鸣洲,不重要了。”有心还是无意,都不重要了。   如果说过去的八年他一直都对元鸣洲心存希冀,那做姜凌的替身也足够让他清醒了。   “怎么会不重要?”   陈佑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元鸣洲慌乱。   以前他嫌陈佑管他,可如今陈佑不管了,他又害怕了。   曾经他笃定陈佑爱他,陈佑不会离开他。   现在他明显感觉到,陈佑是真的对他的事无所谓了。   他紧张的抓着陈佑的胳膊,盯着陈佑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可什么都没有,陈佑是真的对他不在乎了。   “陈佑,重要的,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元鸣洲有些语无伦次,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这么卑微的求着陈佑,可陈佑却始终不为所动。   陈佑叹道:“元鸣洲,让我回去吧。”   元鸣洲不说话了,他红着眼看着陈佑,以前陈佑明明最心软的,可如今他都卑微成这个样子了,陈佑却丝毫都不动容,一定是秦礼蛊惑了陈佑。   他给豆浩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拉开车门就要把陈佑往车里推。   他必须把陈佑带回去,不能让秦礼再出现在陈佑身边。   “元鸣洲你够了!”陈佑狠狠推着元鸣洲,元鸣洲铆足劲儿不肯放手,紧抿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依稀中感到有光闪过,元鸣洲动作顿了下,脑中思绪纷扰,最终目光定格在陈佑的嘴唇上,脑中产生一个疯狂的想法,他激动的手都有些抖。   陈佑被元鸣洲的目光盯的不安,更加使劲儿的推拒。   元鸣洲不顾他的挣扎,捏住他的下颌,突然吻了上来。   陈佑懵住,直到感到柔软的舌尖探进自己口中才反应过来。   他使劲儿推着元鸣洲,别开脸避开元鸣洲的吻。   湿润的嘴唇滑过脸颊落在耳根,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元鸣洲突然笑了一声,他含着陈佑的耳垂,哑声道:“陈佑,我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陈佑不想要什么惊喜,他现在只想远离元鸣洲,可惜元鸣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元鸣洲把他推进车里,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双腿夹着他的腿,胳膊紧紧环着他不让他动弹,陈佑想跑都跑不了。   豆浩来的很快,找到车又没见着人。   他趴到车窗使劲儿往里看,车窗开了隐私模式,什么都看不到。   刚要给元鸣洲打电话,主驾车门就打开了。   豆浩打开前门,后座传来元鸣洲的声音:“上来,开车。”   “哦。”豆浩上了车,习惯性看了后视镜一眼,顿时傻了。   又不相信的看了一眼,元鸣洲确实抱着陈佑,这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至少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元鸣洲见豆浩没动静儿,皱了皱眉:“开车。”   “哦,哦。”豆浩脑子一团乱麻,发动车后,还没走两步就一个急停,元鸣洲抱着陈佑同时前倾。   眼看着陈佑的头就要撞到前面座位,忙伸过手护着。   他看向豆浩,声音很沉:“你做什么?”   “没没没,我我我……”豆浩快哭了,看到这么天大的秘密,他怎么淡定的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 24 章 陈佑,我……也许喜欢你……   当着外人的面儿陈佑不想闹,不止元鸣洲难看,他也难看。   一路上他沉着脸,漠然看着窗外。   元鸣洲见他不闹了,缓缓放松下力道,拉过他的手把玩着,目光专注的看着他。   到了地方,豆浩停好车,也不敢回头,缩着脑袋道:“鸣洲哥,到了。”   元鸣洲拉开车门带陈佑下去。   一下车,怕陈佑跑了,紧紧环着他的手臂,把人往家带。   豆浩偷偷看着元鸣洲和陈佑的背影,他真没想到元鸣洲和陈佑是那种关系,不过想想也是,元鸣洲发脾气的时候那么恐怖,也只有陈佑敢靠近,如果不是亲近的人,怎么能做到呢?   元鸣洲带着陈佑回到家,陈佑一进去一股熟悉感就扑面而来。   不知道元鸣洲是一直没回来,还是回来了也没收拾过,房子里所有的摆设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就连在玄关处放着的钥匙都没有动过。   元鸣洲进门后就用钥匙把门反锁。   这几天他回来过几次,看到了玄关上的钥匙,陈佑没有钥匙,只要反锁好门,陈佑就没有办法离开。   听到元鸣洲的动静,陈佑回身看去,元鸣洲正在一把一把收着他留下的钥匙。   等收拾好,他看向陈佑,有些艰涩的扯了下嘴角:“我先帮你收着,等以后给你。”至少得陈佑消了气,不然他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找到人。   “不用了。”陈佑淡淡说着,他不需要了。   元鸣洲的手指僵住,假装没听懂陈佑话里的意思,若无其事道:“你是不是累了,睡会儿吧。”   陈佑没有动,他平静的看着元鸣洲:“元鸣洲,我们谈谈吧。”   元鸣洲不想谈,陈佑说的都不是他想听的。   陈佑见元鸣洲一副不配合的态度,也不再询问,自顾自说道:“我跟在你身边八年,我自问这八年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工作上,我兢兢业业,生活上,应该也还算体贴,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什么叫好聚好散?我同意了吗?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元鸣洲红着眼看着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颤抖,那模样倒像是陈佑对不起他了。   陈佑收回视线,他早就见识过元鸣洲的自私,从来以自我为中心,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因为爱他,他愿意惯着他,可现在,他不想惯着了。   他不明白,元鸣洲明明是他拿他当替身,明明是他对他毫不在意,可他要走,元鸣洲为什么不肯放手呢?   他有些无力,疲惫的垂下头:“元鸣洲,我不欠你。”   陈佑声音很轻,可每个字落在元鸣洲耳中都如雷贯耳。   他有些慌乱的看着陈佑,急切的解释:“是我欠你的,所以留下来,让我还你好不好?”   陈佑扯了下嘴角:“你欠我?”他看向元鸣洲,元鸣洲忙不迭点头:“我欠你。”   “那要怎么还,是不是应该我说了算?”陈佑问他。   元鸣洲沉默,眉眼间闪过一抹挣扎,最后咬牙道:“除了离开,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陈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红着眼看着元鸣洲,觉得自己特别的可悲。   他爱元鸣洲爱的卑微到尘埃,他看轻自己,也让元鸣洲看轻了他。   “元鸣洲,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贱?”陈佑使劲儿睁着眼,眼中有泪光闪动,“贱到明知道你拿我当姜凌的替身,还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元鸣洲慌张的解释,听着陈佑这么说自己,比陈佑骂他还要难受。   陈佑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陈佑……”元鸣洲觉得那滴泪化作万千根针扎在他心上,他上前一步想要帮陈佑擦掉,陈佑“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怒视着他,压抑的嘶吼:“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元鸣洲茫然,他还没想明白,但他知道自己不想陈佑离开。   陈佑跟在他身边八年,要说一点感情也没有绝对不可能,可如果说他喜欢陈佑,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喜欢该是什么样子。   或者说,他曾对姜凌心动过一瞬,他把那一瞬的心动当喜欢,只是后来再见姜凌,不知道为什么,那份悸动又陡然消失。   他在姜凌身边待了很久,试图去寻找那一瞬的悸动源自哪里,他甚至专门给姜凌买了和学校那架钢琴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型号,想要再听姜凌弹一次琴,可惜再没听姜凌弹过。   姜凌太虚弱了,一天有精神的时间没多久,到后来更是一直都在医院。   直到姜凌去世,他都没能找到答案,可即便如此,于他来说,姜凌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他以为姜凌死后他再不会体会那种悸动,结果一次醉酒,陈佑送他回家,他醉的太厉害了,也许是把陈佑当成了姜凌,也许他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那晚之后,他把陈佑留在身边,一留就是八年,八年间,他再没有那种悸动,却又莫名不愿意结束这段关系。   他曾以为陈佑那么喜欢他,一定不会离开的,却没想到他留在他身边的心坚定,离开的时候,一样坚定。   “陈佑,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行吗?”元鸣洲软着声音,声音沙哑。   “想什么?”陈佑的眼眶还泛着红。   元鸣洲看着陈佑的眼睛,迟疑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陈佑,我……也许喜欢你……”   说完,元鸣洲莫名觉得有些害羞,从来都是别人跟他表白,他还是头一次跟人说喜欢。   陈佑看着元鸣洲逐渐攀上红温的脸,突然笑出声,眼中带着悲戚。   元鸣洲上前一步,想要去安抚,脚却被陈佑的目光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陈佑……”   陈佑道:“元鸣洲,你不是喜欢,你只是不喜欢失控罢了。”   陈佑知道元鸣洲的控制欲有多强,他最初也曾误会过元鸣洲是不是也喜欢他,后来发现,不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拖着步子回到卧室,反锁了门,沉默的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窗外的空茫,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荡着元鸣洲刚刚的话。   喜欢……呵,喜欢怎么会是那个样子呢?   元鸣洲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他的眼中透着迷茫。   不是喜欢,只是控制欲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突然响起。   元鸣洲拿起电话,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摁下接听。   电话里传来林烨急切的声音:“鸣洲,你看热搜了吗?”   元鸣洲没有说话,林烨也不等他回答了:“你和陈佑被人拍到了,你现在回趟工作室,我们商量下怎么处理。”   “不处理。”元鸣洲说,他本来就是故意的。   “什么?”林烨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什么叫不处理?”   “陈佑要走,他不要我了。”元鸣洲说到这里,莫名的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林烨听着元鸣洲这话说着,声音陡然拔高:“所以你是故意的?你打算通过这种方式让别人知道你们在一起?然后留住陈佑?”   元鸣洲理所当然道:“陈佑不是喜欢我吗?大家都知道了,他肯定就不会走了……吧?”说到后面,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心虚。   林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元鸣洲你以为大家网上嗑嗑CP,现实就能真的接受吗?何况你一点铺垫都没有,你……”   林烨烦躁的抓抓头发,顿了一下,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更头疼了:“其他不说,你想过你父母吗?你觉得他们能容忍你这么胡闹吗?”   元鸣洲父母是商业联姻,尽管元鸣洲现在没有接管家业,但他家就他一个儿子,以后偌大的家业迟早会交到他手上,他未来的婚姻真的能由他做主吗?   “我的事和他们无关。”元鸣洲声音冷了下来。   他是被保姆带大的,他爸忙得没时间管他,他妈也忙,可即便有时间,也更多的去照顾秦礼。   她总说秦礼无父无母,需要照顾,可他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林烨有些无力:“鸣洲,他们是你的父母,不会对你怎么样,那陈佑呢?”   “我会护好他。”元鸣洲被放养长大,父母于他只是一个代词,他从不认为他们会管他,也不认为他们能管得了他。   林烨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元鸣洲性子拧,总是我行我素,无理取闹的时候也只有陈佑能劝住他,可现在恐怕陈佑也劝不住了。   挂断电话,元鸣洲打开微博,进了几次都没进去。   好一会儿才进去热搜界面。   热搜上,关于他恋情曝光后面跟了个“爆”字,他点进去看了眼,照片角度是从侧后方拍的,他和陈佑的脸都拍了点,没拍全。   陈佑闭着眼,双手在他胸口推拒,静态照片下倒像是欲拒还迎。   手指摩挲过照片,元鸣洲突然有些口干舌燥,控制不住的想要和陈佑接吻。   只是……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长长叹了口气。   他下滑着看着热搜内容,里面不乏一些不友好的言论,有针对他的,但更多的是辱骂陈佑的,大多都是他的粉丝,还有一些煽动性的言论,把过错都推给陈佑。   元鸣洲有点不高兴,他滑到最上面,直接在热度最高的营销号下用微博大号点了赞。   点完没一会儿,微博再次瘫痪。   以前元鸣洲绯闻也不少,但从来没有拍到过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这次不仅拍到了吻照,元鸣洲还在疑似了恋情曝光的微博下点了赞。   林烨的电话再次追了过来,刚一接通就传来她恼怒的声音:“祖宗,你能不能消停下?赞我给你取消了,你别再给我折腾了行吗?”   元鸣洲道:“烨姐,我……”   “你现在闭嘴,听我说。”林烨打断元鸣洲,快速道,“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但我都要告诉你,这件事儿闹大了,对陈佑的影响远远比你的影响大。”   “什么意思?”元鸣洲以前根本不在乎热搜,里面各种门道了解并不太多,光想着让大家都知道,好给陈佑吃颗定心丸。   林烨道:“陈佑没有粉丝,而你却有很多粉丝,抛去那些看不惯的路人把你们一起骂,陈佑还被你粉丝单方面辱骂,鸣洲……”林烨叹息着,“你的粉丝量你该了解的。”   元鸣洲怔住,突然心慌起来,现在无论他本意是什么,都似乎给陈佑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我该怎么做才能补救?”元鸣洲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有些急促。   林烨道:“你安安分分的什么都别做,我这边正在降热度。”   “好。”元鸣洲应着。   林烨又问:“陈佑和你在一起吗?”   “在。”   “让陈佑把电话关机,别看任何外界的消息,等风头过去了再说。”陈佑之前一直有管理粉丝,有些经常追元鸣洲线下的,和陈佑也都熟识,有的人还有陈佑电话。   不管他们平时关系怎么样,但出了这种事,从粉丝角度想,难免会失去理智,林烨担心他们针对陈佑。   “好,我这就去跟他说。”元鸣洲说着就要去敲门。   陈佑在房间待着其实也没什么事干,就是坐着发呆,直到被电话铃声给吵到。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是元鸣洲的一个资深老粉,有一年冬天演唱会,好几个姑娘寒风里等到好晚。   陈佑给他们叫了车,为了确保他们安全,还留了几个组织人的电话,让他们回去了给他报平安。   这些姑娘很有分寸,留了电话这么久都没打过,今天突然打来,陈佑怕有什么事,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 25 章 陈佑,等我回来好不好?   “陈佑,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你怎么不去死!”   “肯定是你带坏哥哥的!你怎么这么恶心!”   “枉我们这么相信你,让你帮忙照顾哥哥,结果你居然勾引哥哥!你真是下贱,龌龊,恶心……”   尖锐的声音刺激着耳腔,脑中发出尖利的嗡鸣,陈佑的手止不住的抖。   电话那端的姑娘曾经还会笑着和他说“陈佑哥,你要好好照顾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可如今,对他只剩谩骂和憎恶。   他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即便全身都在发抖,却还是艰难的听完了所有的谩骂。   不知道过了多久,谩骂终于停止,电话那头传来那个姑娘崩溃的哭声:“我们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恨你,我恨你!”   陈佑眼睛发酸,他想要道歉,可声音哽在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哭声终于停歇,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开口:“你离开好不好?别再纠缠哥哥了,你不能毁了他!”   陈佑听着她的话,突然笑了,好奇怪,为什么他们总要把他当成加害者呢?   当初姜凌的死,他们怪他没有早点被他们找到,怪他在胎儿时期吸收太多营养害姜凌体弱,可这是他能主导的吗?   和元鸣洲的关系,明明是元鸣洲先抱的他,也是元鸣洲说的开始,可为什么错的也是他?   手无力垂下,陈佑静静看着手机,直到通话结束,接着再一个陌生电话打来。   陈佑沉默的看了良久,自虐似的按下接听键,无外乎都是些辱骂,也有一些人浑水摸鱼,对他说些下流的话。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佑没有动,低垂着眼睛,看着不断进来的新电话,麻木的摁着接通和挂断。   “陈佑,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元鸣洲着急拍门,可是陈佑没有丝毫回应。   他怕陈佑看到不好的消息,忙去玄关翻出来一串钥匙,也分不清哪把是卧室的,就开始一把一把试,手抖的好几次都没把钥匙插进锁芯,试了好几把,终于把门打开。   一推开门,一个男人猥琐的声音便在房间响起。   “骚货,哥哥器大活好,保证比元鸣洲艹你艹的舒服……”   元鸣洲呼吸一滞,冲上去夺过手机,怒骂道:“滚!”骂完狠狠摔出手机,手机立刻四分五裂。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气的浑身发抖。   陈佑平静的看着元鸣洲,眼中没有半点光芒,透着死寂。   他静静等元鸣洲平复下来才开口,他声音沙哑暗沉:“恶心的同性恋,下贱,龌龊,不要脸,去死……”   元鸣洲惊恐的看着陈佑,陈佑每说一个字,他的脸色便白几分。   他上前捂住陈佑的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陈佑 ,别再说了,求你。”   陈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厉的插在他心上,比骂他还让他疼。   陈佑没再说话,俩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元鸣洲低垂着头,全身在抖,他全搞砸了,他以为可以给陈佑一个惊喜,可带来的全是伤害。   陈佑感到手背上有灼热的液体落下,元鸣洲哭了,他从没见过元鸣洲哭,他在为谁哭?为他吗?   陈佑觉得有点可笑,这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谩骂,比起他过去的八年,实在不算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鸣洲缓缓抬头,眼眶通红的看着陈佑,捂着陈佑嘴的手也颓然放下来。   他看了眼被摔坏的手机:“手机过几天我给你买新的,这几天就先别用了,好吗?”   他不想陈佑看到那些肮脏的言语,不想陈佑再受伤害。   “发生了什么?”陈佑问,他大概知道应该是他和元鸣洲被人发现了什么,只是不知道到什么地步了。   元鸣洲有些心虚,不敢去看陈佑,陈佑所遭受的无妄之灾全是因为他。   “陈佑。”他试探着去拉陈佑的手,被陈佑躲开,只指尖滑过他的皮肤,带着稍纵即逝的暖意。   他不由自主攥住拳头,试图留住那一丝温度,可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住。   他低垂着头,看着陈佑白皙修长的手指,心下一片苦涩,曾经他想亲吻就亲吻,想拥抱就拥抱的人,如今却连牵手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抬头看向陈佑,努力了半天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陈佑,你说我们公开怎么样?”   只要陈佑点头,他就不会再往后退一步,他会自己发微博公布和陈佑的关系,哪怕是告别那个舞台。   陈佑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他当然知道元鸣洲在说什么,可他还是要问:“公开什么?”   元鸣洲见陈佑对他笑了,眼睛倏然亮起:“我们的关系啊。”   “关系?”陈佑歪着头,“我们什么关系?”   他和元鸣洲从来没有确认过什么关系,说暧昧已经突破防线,说情人也很可笑,哪有给人当情人的还要当牛做马?情侣更不可能,他们从未平等。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直勾勾盯着元鸣洲,想听听元鸣洲的定义。   元鸣洲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佑面上的笑消失了,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元鸣洲:“元鸣洲,你连我们的关系都不知道,又要么开什么呢?”   元鸣洲沉默一下,半蹲在陈佑面前,手放在陈佑的膝盖上:“陈佑,回来好不好?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以前?”以前什么样呢?元鸣洲继续绯闻满天,他继续若无其事的当姜凌的替身,守在这间房子里等着元鸣洲的“临幸”?   元鸣洲反应过来,忙道:“不是,不是以前,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陈佑看着元鸣洲,坚定的摇了摇头:“不。”   无论元鸣洲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会继续和元鸣洲在一起了。   他可以接受元鸣洲不爱他,但不能接受元鸣洲这么多年都拿他当姜凌的替身。   陈佑回答的毫不迟疑,又格外坚定。   元鸣洲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这个字刺了个对穿,疼到他麻木。   他假装没有听到陈佑的回答,自顾自的找补:“你伤才刚好,肯定累了,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   说完,张皇出门,逃似的。   陈佑没有在这里待很久,第二天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上门,那时元鸣洲正在厨房做早饭。   元鸣洲很早就从家里搬出来,又不喜欢家里有别人,早早就学会做饭。   刚开始做的时候,食物都难以下咽,后来算是勉强好点,但比起陈佑做的就差远了。   和陈佑在一起之后,陈佑包揽了所有,让他专心忙工作就好。   想起以前,元鸣洲鼻子有点发酸,当初陈佑明明对他那么好,可他却那么混蛋。   如今他也不敢奢求再让陈佑给他做什么,陈佑能留在他身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把饭菜摆到餐桌上,元鸣洲刚准备去叫陈佑起床,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谁?”元鸣洲皱眉走到门前。   外面传来一道男声:“您好,是物业,天然气检修。”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元鸣洲摁开可视门铃看了眼,门外的人确实穿着物业的服饰。   他打开门,侧身让开,还没来得及说话,躲在旁边的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立刻冲了上来。   “艹!”元鸣洲怒骂一声,和两个保镖打了起来。   他从小就开始学一些防身手段,手上有点功夫,只是相较于面前的两个专业保镖,根本就不是对手。   陈佑听到动静儿从房间出来,看到元鸣洲被两个身形高大的陌生人制着,顿时变了脸色。   不管他和元鸣洲之间有什么矛盾,他都不可能让他们把元鸣洲带走。   “你们是谁?把人放开,不然我就报警了。”陈佑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虚得很,他手机昨晚已经摔坏了,根本就没有可以求救的工具。   元鸣洲见陈佑维护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抓着元鸣洲的一个保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对陈佑说:“是元董让我们来请少爷回去的。”   陈佑立刻明白是谁,只是依旧不敢就这么相信,他看向元鸣洲:“是吗?”   元鸣洲很想说不是,想让陈佑把他留下,可是他不敢撒谎,这个谎言太容易戳破,陈佑已经不想理他了,他再撒谎那是实心实意把陈佑往外推了。   “是。”元鸣洲狼狈的垂直头。   陈佑没再多话,转身准备回屋。   元鸣洲有点难受,陈佑一点都不在乎他了。   “陈佑!”他喊了一声。   陈佑没有反应,元鸣洲急急道:“等我回来好不好?”   陈佑依旧没有理会,像是没听到一样。   元鸣洲看着房门再次关起,烦乱的挣扎了两下,挣不开,怒道:“给老子放手!”   保镖面无表情:“少爷,元董让我们务必把您带回去。”   “告诉他,老子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元鸣洲根本不敢跟陈佑分开,只要陈佑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害怕。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道:“少爷,您也不想元董来找陈先生吧?”   元鸣验堂洲扭头瞪向说话的保镖,愤怒溢满胸腔,却无能为力。   陈佑要离开他,不肯和他公开,他连正大光明护着陈佑的理由都没有。   他又挣了一下,冷声道:“放开,我自己走。”   那两个保镖见元鸣洲配合,也识趣的放开。   元鸣洲整了整被抓乱的衣服,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叩了叩门:“陈佑,我得回家一趟,我会安排人给你送饭,你等我回来。”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元鸣洲继续道:“手机我给你留下,你要保持电话畅通,让我可以联系到你,行吗?”   依旧没有回应,元鸣洲苦笑了下,长吐了口气:“我走了。”   说完,没有立刻离开,依旧在房门口等着,等了好久,陈佑始终没有开口,最终无奈离开了。   陈佑背靠着房门,听着元鸣洲的乞求,听着元鸣洲的叹息,心不可抑制的抽痛。   外面的话他全听到了,包括保镖的话,他也听到了。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可笑,竟然敢幻想和元鸣洲的天长地久。   即便没有姜凌,即便他从不知道真相,元鸣洲的家庭又怎么会允许他和一个男人厮混呢?还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 26 章 谁也不能这么侮辱陈佑,……   陈佑站起身,拉开门出去,屋里静悄悄的,元鸣洲已经离开了。   客厅里满是脚印,还有打斗过的痕迹。   他过去拉了拉门,果然反锁了。   回到卧室,床头抽屉里有整套的备用钥匙,只是这么多年从来没用过,元鸣洲恐怕早就忘了。   把钥匙插进锁芯,长久不用的钥匙用起来不那么顺畅,但好在还能用。   费劲的拧了半天,终于把门打开,看着手里崭新的钥匙,陈佑放在门口的玄关上,想了想干脆直接丢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一把拉开门,迎面对上了秦礼从电梯出来,他眼睛微张,诧异道:“秦礼哥?”   看到陈佑的瞬间,秦礼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他仔仔细细看着陈佑:“他有没有伤害你?”   陈佑摇头。   秦礼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去吧。”   陈佑顿了下,看向秦礼的肚子,离开前,秦礼挣扎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秦礼那样温和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和人起冲突。   “你还疼吗?”陈佑问。   秦礼脸色突然白了几分,声音微不可察的颤抖:“什么?”   “那天他踹在你肚子上。”陈佑看着秦礼的眼睛,眼底满是愧疚。   秦礼闻言,脸色稍缓,他轻轻摇头,其实元鸣洲那一脚,他还不至于站不起来,只是这个话题他不想再继续,他拉过陈佑的手腕:“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秦礼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元鸣洲离开,他不确定元鸣洲什么时候会回来,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跟着秦礼离开,这次秦礼直接带他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小区。   “这里是……”陈佑看着私密性极好的别墅区,有些好奇。   秦礼道:“酒店鸣洲已经知道了,再在那里待着也不安全,这里是我大姨的一套房产,小区安保不错,没有业主同意,谁也进不来,我们暂时先在这儿住段时间。”   “不用的秦礼哥,我回……”陈佑想着自己的小房子元鸣洲不知道,他回去就好,没必要让秦礼一直跟着他折腾,只是不等拒绝的话说出口,就被秦礼打断:“小佑,微博上的事你知道了吗?”   “还没来得及看。”现在也看不了了。   秦礼叹了口气:“待会儿我跟你细说。”   到了地方,秦礼把陈佑领到房间:“先收拾一下,我准备早饭。”   秦礼刚刚去接陈佑,虽然没有进去,可在门口能看到餐桌的位置,上面的早餐还没动过。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回去我的住处就好。”陈佑再次拒绝。   秦礼叹了口气:“小佑,之前你也看到了,我们住的酒店没有用我们任何一个人的信息登记,可还是被鸣洲找到了,不说鸣洲还在找你,就是他的极端粉丝也不少,你一个人住在那个老小区实在是危险,我不放心你。”   陈佑想到昨天的电话,沉默了,可还是抱着侥幸,他又不是明星,这件事只要热度下去,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了。   秦礼见陈佑没有松口的意思,拿出手机,打开热搜界面,两天过去了,热度依旧第一。   他把手机递给陈佑,陈佑打眼就看到他和元鸣洲接吻的照片,原来那个时候被拍到了。   他把手指放在评论的位置,却几次都点不下去,他想看他们说了什么,又怕看到他们说了什么。   网络上谁也不知道谁,谩骂羞辱只会比昨天的电话更严重。   秦礼见状,从他手上抽走手机:“网上的言论说什么的都有,不用理会他们,过几天就好了,等这件事热度下去,你再回家,好吗?”   秦礼说的轻松,但实际上要比他说的严重的多。   元鸣洲的知名度、粉丝量都很高,尽管他走的不是爱豆的路子,可粉丝对他恋爱的接受度还是很低,更别说是和一个男人了。   这两天李维奇已经联系了几家公关公司一起处理,但效果并不太好,最多控制下言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别再扩大事态。   陈佑怎么会看不出秦礼的故作轻松,他笑了笑,应下秦礼的提议。   他不想再麻烦秦礼,却也没法辜负秦礼的好意。   冲了澡换了衣服下来,秦礼已经弄好早饭。   昨晚到现在陈佑都没吃东西,确实是饿了。   吃过早饭后,陈佑拜托秦礼帮他在网上订一只手机,秦礼竟然拒绝了。   秦礼看着他:“这两天网上太乱,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再给你买,好吗?”   有了手机陈佑肯定不可避免的会看到相关信息,他不想陈佑被影响太过,这件事错的从不是陈佑,他不该承受这些。   “我没事的,秦礼哥。”陈佑说。   他是一个成年人,很多事情都该自己去面对,他感情秦礼对他的保护,但没有人能永远站在他身后的。   “乖,别想那么多,这段时间帮我好好完成这首歌。”说到这里,秦礼顿了下,笑看着陈佑,眼底尽是温柔,“我希望这首歌你和我一起完成创作,从词曲到录制。”   陈佑睁大了眼,再顾不上手机了,他有些无措:“你不用这样的秦礼哥,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转移注意……”   “小佑不想帮我吗?”秦礼打断陈佑的话。   陈佑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秦礼帮他那么多,只要秦礼需要,他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帮秦礼,可现在秦礼所谓的帮,分明是让他占便宜呀。   秦礼笑开:“那就是同意了。”   “可我……”秦礼作曲编曲都基本完成,词也写了一部分,他帮不上什么,至于录歌,他甚至都没去过KTV。   “没事的。”秦礼道,“你的乐感很好,声音也很好听,我相信这首歌一定可以完美的完成。”   说到这里,秦礼顿了下,认真想了想:“我们再加上声乐课,你再学习点技巧就好。”   秦礼说到做到,饭后他就开始做学习计划,没多久就做好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陈佑就和秦礼待在这里,每天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满到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外界发生的事,更没有时间去想元鸣洲,却不知道元鸣洲找他找的快疯了。   那天元鸣洲被带回家,罕见的是他父母都在。   他们夫妻二人坐在沙发两端,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涉,就像是两个陌生人。   见元鸣洲回来,这才放下手上的工作看向他。   元鸣洲在他们对面坐下,元崇抬抬下巴,道:“桌上的照片都是各家的千金,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先去见见了解下,合适的话就尽快订婚。”   元鸣洲没有看桌上的照片,他看着元崇的眼睛:“谁说我要结婚?”   元崇皱眉,手中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不结婚你想干嘛?还嫌不够丢人吗?”   “丢人?”元鸣洲仿佛听到一个笑话,“我记得我绯闻以前也不少,您当初可不觉得是丑闻,毕竟男人嘛,风流一点没什么。”   岳文琪在旁边听着,若无其事的勾了下嘴角。   元崇怒极,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朝着元鸣洲丢过来,砸上他的眉峰,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痕。   “捕风捉影的事能和被人拍了照一样吗?!”   即便他和岳文琪各玩各的,那他们也是约定俗成的,绝不可能闹到明面儿上,元鸣洲能让人拍下这种照片,简直愚蠢!   想到热搜上那个照片,元崇脖子一阵发紧。   他松了松领带,深吸了口气:“元鸣洲,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年前你必须把婚事给我定下来。”   元鸣洲伸手擦了下眉峰的血,歪头看着元崇,目光中透着几分挑衅:“如果我说不呢?”   “不?”元崇气笑了,“你不结婚难道还和那个鸭子过一辈子?”   “陈佑不是鸭子!”元鸣洲怒瞪着元崇,话从牙缝中挤出来。   谁也不能这么侮辱陈佑,即便是他老子也不行。   元崇脸色沉了下来:“元鸣洲,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元鸣洲不说话,无声的瞪着元崇。   元崇道:“我再问你一次,断不断?!”   “不断!”元鸣洲回答的斩钉截铁,早忘了现在根本不是他断不断的问题,是陈佑还要不要他的问题。   元崇沉默半晌,靠回沙发上,沉沉看着元鸣洲:“我给你两条路,要么跟他断了,要么,”元崇停顿了一下,语气森然,“我把他毁了。”   元鸣洲身上寒意蔓延,他丝毫不怀疑元崇话里的真实性,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元崇:“你随意,但你怎么对他,我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自己,只要你元崇丢得起这个人,你尽管做。”说完,转身就走。   元崇最好面子,他笃定元崇不敢。   元崇怒极,他站起身,吼道:“元鸣洲!你信不信我剥夺你的继承权?!”   元鸣洲嗤笑一声,耸了下肩,没有回头。   元崇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的抖,他看向一旁依旧若无其事的岳文琪,怒道:“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   岳文琪站起身,侧转脸看着元崇,哼笑一声,轻缓的吐出六个字:“养不教,父之过。”   接着偌大的客厅就响起高跟鞋叩地的声音。   走到门口,她突然顿住步子,回身看着元崇,嘴角挂着优雅的笑:“对了,提醒你一句,元家只能是我儿子的,如果你敢动什么手脚,我儿子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岳文琪离开了,带着无尽嘲讽。   元崇胸口剧烈起伏,却释放不出半分怒气,他狠狠踹向茶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元鸣洲来的时候是被保镖带来的,这里没他的车,他也不想开元崇或者岳文琪的,本来想着叫个车来,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把手机给陈佑留下了,只能溜达着往大路走,看能不能打上车。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喇叭声,回头看去,是一辆火红的保时捷,岳文琪坐在车里正冲他招手。   元鸣洲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路,毫不犹豫的上了车。   车疾驰而出,岳文琪目视前方,随口问道:“怎么那么不小心?”   元鸣洲也直视前方:“故意的。”   “嗯?”这是岳文琪没想到的。   元鸣洲虽然绯闻不断,但他从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把柄让人抓住过,对于他的未来和职业规划,他一直都有自己的认知和想法。   她以为她的儿子和他们一样,是理智冷血的,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么感情用事的事。   “他要走。”元鸣洲轻声说着,目光有些涣散,“我要留住他。”   岳文琪挑眉,语气中透着惊奇:“你喜欢他?”   元鸣洲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好久,他才道:“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岳文琪哼笑一声,仿佛听到一个笑话:“你喜不喜欢他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元鸣洲不说话了,就在岳文琪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再次开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 27 章 你和陈佑在一起八年,要……   元鸣洲的问题属实把岳文琪给难住了。   岳文琪是家中长女,从小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婚姻不可能自己做主,倒也不是她就这么平静的接受命运,实在是她身边的人也大都和她一样,对于他们这种人,利益远比感情重要的多。   不过要说什么是喜欢,岳文琪不由想到她妹妹文珊,秦礼的妈妈。   岳文珊比她小三岁,许是有她这个姐姐顶着,岳文珊身上没那么重的担子,家里对她也相对宽容。   当岳文琪他们还在学金融、学管理的时候,她可以学自己喜欢的钢琴,享受自由的灵魂。   也正是因为给她自由过多,在遇到家庭条件并不算优渥,也明确知道家里绝对不会同意她和秦致交往的情况下,偷偷和秦致在一起,甚至不惜未婚先孕来逼迫家里,结果当然是决裂,岳家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离家那天,岳文琪送的她。   岳文琪始终不理解她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可那时岳文珊的眼中泛着的光让岳文琪有一瞬的动容。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双手叠放在心口,脸上是满足的笑,她说:“姐姐,我知道你不理解,也知道你觉得我傻,但是和他在一起,我觉得我内心的空洞在被填满,他在金钱上也许并不富裕,但是在感情上,我很满足。”   岳文琪不理解,这么富庶的人生,她有什么可空洞的。   岳文珊说:“姐姐,你懂什么是爱吗?”   这句话让岳文琪沉默了,她的家庭是利益的结合,谈爱不适合他们,利益比爱更恒久,她也不需要懂什么是爱,但她还是好奇岳文珊口中的爱是什么,值得她这样义无反顾。   岳文珊说:“大概就是每天看到他就开心,和他在一起就满足,一个人的时候会止不住的想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才能落在实处。”   岳文珊说的太过抽象,岳文琪听不明白,也就懒的去想了。   她的妹妹敏感又浪漫,总爱追寻一些在她看来不切实际的东西,她始终觉得岳文珊所谓的爱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现实打败,就会明白在利益面前,爱不值一提,可直到岳文珊死,她都没有丝毫后悔。   沉吟半晌,岳文琪把岳文珊的话复述给了元鸣洲,元鸣洲听完,拧着眉头,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岳文琪也烦了:“我哪儿知道什么意思?你问你哥去,他肯定懂。”   秦礼是岳文珊和秦致的孩子,更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比起她,秦礼肯定更懂岳文珊的爱是什么。   岳文琪想着秦礼逢年过节的问候,精心挑选的礼物,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天生会爱人。   元鸣洲不说话了,秦礼都想着撬他墙角呢,怎么可能跟他说这些?指不定他去问了,还会给自己使阴招。   提到秦礼,岳文琪想到听过的一些风声,对元鸣洲道:“你和小礼是至亲血肉,以后要互相扶持,互相帮助,知道吗?”   元鸣洲不吭气,他和秦礼注定不可能友好。   岳文琪见元鸣洲不吭气,不悦的“啧”了声,却也知道怎么处还是得看小辈儿们,他们插手没用。   把元鸣洲送到家,岳文琪就离开了。   站在紧闭的房门口,元鸣洲心里莫名有些恐慌。   他拍了拍口袋里的钥匙,还在,不由松了口气,陈佑走不了。   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直接开了,没有反锁。   拿着钥匙的手僵住,他清楚记得他反锁了门的。   伸手把门推开,屋里静悄悄的,从房门口可以看到餐桌上的早餐还在,陈佑没有吃。   心脏剧烈跳动,他的呼吸有点不稳,声音卡在喉咙出不来。   他走到餐桌前,除了早饭,他的手机也在原来的位置放着,没有人动过。   刚和陈佑在一起的时候,陈佑不知天高地厚,把他们的关系当谈恋爱,还因为他的绯闻要看他手机,和他闹脾气,他冲陈佑发了好大一通火。   如今他把手机交出来,陈佑却连碰都不碰一下了。   目光转向卧室,卧室的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僵硬着步子走进去,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抬手轻叩两下:“陈佑,我回来了。”   屋里一片死寂,一点声音也没有。   手放在门把手上,他迟迟没有办法按下去,只要不推开这扇门,他就可以假装陈佑还在,可他清楚的知道,再假装,陈佑不在就是不在。   深吸了口气,元鸣洲推开房门,房间安安静静,床铺整整齐齐,窗帘也敞开着,屋里没有人,甚至连陈佑在的痕迹都没有。   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不行,他得把陈佑找回来。   匆匆往外走去,不小心踢倒门口的垃圾桶,里面的钥匙滑了出来,元鸣洲步子顿住,捡起那一串崭新的备用钥匙,紧紧握在掌心,硌得掌心生疼,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是这串钥匙把陈佑放跑的,他竟然把这串钥匙忘的干干净净。   除了这串钥匙,还有一把磨损到圆滑的钥匙掉在他脚边。   他捡起那把银白色的钥匙,莫名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这是哪里的钥匙。   收好钥匙,他立刻驱车直奔酒店,刚一开门就察觉不对了。   房间收拾干净整洁,却没有一丝人气,他应该猜到这样的结果,可他不敢想。   两步走到电话前,给前台把电话拨过去,问过信息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秦礼退房走了,他再次失去陈佑的踪迹了。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失神的盯着前方,牙齿咬着拇指指尖,身上微不可察的在抖。   他又把陈佑弄丢了,这次陈佑会去哪儿?   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出电话,拨出几个号码,在房间静静等着回音。   陈佑没有坐高铁。   陈佑没有坐飞机。   陈佑没有坐大巴。   秦礼的车没有离开京市,甚至还在酒店的停车场停着。   “陈佑,你在哪儿?”元鸣洲喃喃问着,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和陈佑微信的聊天界面,屏幕上全是他发送的信息,每一条后面都是一个刺眼的感叹号。   他又切换到电话界面,他这才察觉,他竟然清晰的记得陈佑的电话号码,他甚至连自己的都记不住,可他能记住陈佑的。   “陈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任何回音,他痛恨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为什么不早点发现,为什么要那样去伤害陈佑,陈佑还能再给他机会吗?   元鸣洲发动了自己所能发动的所有力量,到处去找陈佑的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陈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同时消失的还有秦礼。   元鸣洲去堵过李维奇几次,无疑还是一无所获。   李维奇确实不知道秦礼和陈佑的消息,即便知道,他也绝对不可能告诉元鸣洲,看着元鸣洲如今狼狈的样子,他别提多高兴了。   元鸣洲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转着,一想到秦礼和陈佑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在一起,他就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挖出一个窟窿一样,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综艺的事林烨已经给他处理好了,可他工作不止综艺这一个工作,后续还有很多工作安排。   林烨根据陈佑交接的工作梳理了下元鸣洲的工作,给元鸣洲打电话确认行程,结果又联系不上人了,林烨简直要被他给气疯了。   直接冲到家里,摁半天门铃没人开门,又给元鸣洲的朋友打电话,总算是从他一个开会所的朋友那儿知道元鸣洲在他那儿了。   会所包间里,元鸣洲无趣的坐在沙发正中央,他面前站了一排的男男女女,其中一个男孩的白衬衣湿透,头发上也是酒,看起来格外狼狈,其他人倒是没他这么狼狈,可一个个风月场上的高手,此时却都安静如鸡,没有一个人敢吱声,更没有人敢往元鸣洲跟前凑。   元鸣洲睨着他们,面前空了好几个酒瓶,他眼神有些迷离,重复道:“回答我的问题。”   还是没人说话,一个个垂着脑袋,仿佛老师上课提问不知道答案的学生,生怕被老师点名。   “说!”元鸣洲声音陡然升高,他踹了跟前的茶几一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姑娘惊呼一声,见元鸣洲看向她,立刻哆嗦着嘴唇道:“喜、喜欢就是、是想一直看到他,想对他好,什么都想给他。”   元鸣洲看着那个姑娘,陷入的沉默,他认真的思考这个姑娘的回答,目光悠远,他想看到陈佑,想对陈佑好,只要陈佑想要,他什么都能给他。   元鸣洲扔了一叠钱过去:“还有呢?”   另一个男孩见状,立刻开口:“喜欢就是想要占有他,不能接受他身边有其他的人,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就会吃醋。”   元鸣洲顺着他的回答,想到秦礼,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他想把秦礼从陈佑身边赶走,让陈佑身边只能有他,这是吃醋吗?元鸣洲有些迷茫,可陈佑说,这是他的控制欲。   看着说话的那个男孩,元鸣洲问:“什么是吃醋?”   “啊?”男孩张张嘴,“我、我刚刚说的那些就是吃醋啊……”   “吃醋……”元鸣洲突然就笑了,然后又红眼眶,不是控制欲,是吃醋了,可陈佑不信他。   包厢陷入一阵沉默,那个男孩看着元鸣洲面前的钱,心痒难耐,又害怕元鸣洲。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鸣洲再次丢出一叠钱:“继续说。”   大家见有钱拿,扫去刚刚的慌张,立刻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包厢门就在这时打开,林烨推门进来,看着房间里的景象,差点背过气去。   她尽量平复下情绪,对包厢里的人说:“都先出去吧。”   那些人炙热的目光看着元鸣洲,林烨额上青筋暴跳,再次重复:“出去。”   那些人都是人精,见林烨有了动怒的倾向,立刻识趣儿的离开了。   林烨在元鸣洲旁边坐下,把文件夹丢在茶几上,冷着脸看着元鸣洲:“这是你后续工作安排,你自己核对一下行程。”   元鸣洲没有管那个文件夹,他看向林烨,目光有些呆滞:“烨姐,我是喜欢陈佑的,对不对?”   林烨不想搭理元鸣洲,可看着元鸣洲这样,又狠不下心了。   她叹了口气,还是回应:“没有,你没有喜欢陈佑,你只是因为习惯陈佑在身边,他突然离开,你一时不习惯。”   林烨其实也说不清元鸣洲的心思,要说他喜欢陈佑,那过去对陈佑的无视和伤害算什么?可如果说不喜欢,现在又发什么疯?   但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了,陈佑离开了,不会回头了,喜欢只会让元鸣洲痛苦,不如就当不喜欢吧。   “是吗?”元鸣洲觉得不对。   “是。”林烨道,“你和陈佑在一起八年,要喜欢早喜欢了,怎么会在他离开后才喜欢?”   元鸣洲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他觉得林烨说的有道理,可细细想想,又好像没有道理,两种声音在脑子里不断打架,一个说他喜欢陈佑,一个说他不喜欢,吵的他头痛欲裂。   他晃了晃脑袋,还是感觉脑子混乱,他捶打了两下,低喃道:“不是的,不是的……”   “鸣洲!”林烨去拉元鸣洲的手,想要制止他,可元鸣洲力气太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鸣洲终于停下,他偏头看着林烨,眼睛红的厉害,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满是期冀又哀怜的问:“那陈佑呢?他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 28 章 陈佑他不能离开我   林烨看着元鸣洲,说不出话来。   她十分庆幸现在陈佑不在,否则让他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得多难过。   尽心尽力爱了一个人这么多年,旁观者都看的清清楚楚,可当局者却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烨姐……”元鸣洲快哭出来了,他抓着林烨的手腕,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他亟待从别人那里得到肯定,让他安心,可偏偏林烨没有如他愿。   林烨叹息道:“鸣洲,我不是陈佑,爱不爱只有陈佑最清楚。”   你也该清楚的。不过这句话林烨没有说出来。   元鸣洲的手缓缓松开,颓丧的垂下头,声音低低传来,听得人心里不是滋味儿:“烨姐,他不要我了,我找不到他了。”   他找了好久,让好多人帮忙,可是一点陈佑的消息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陈佑还在不在这个城市。   林烨快疯了,她一直以为元鸣洲不是那种会为情所困的人,可看着面前的人,林烨真想找个先生来看看这货是不是被夺舍了。   林烨皱着眉,发愁的看着元鸣洲,就这样的状态,还怎么工作?   定定坐了良久,林烨拿过文件夹翻看起来,一页一页翻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她故意道:“这些工作你还做不做了?”   元鸣洲不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林烨继续道:“你要不接我就推了。”   元鸣洲还是不说话。   林烨站起身,重重叹了口气:“可惜了,这都是陈佑辛辛苦苦接洽的,全白费了。”   听到陈佑的名字,元鸣洲终于有反应了,他眼睛有些红肿,眼中还隐隐带着点水汽。   林烨愣住,元鸣洲竟然真的哭了。   林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刚刚还想着用激将法,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重新坐回元鸣洲身边,认真道:“真的喜欢吗?不是因为他先撒手所以不甘心吗?”   元鸣洲摇头:“我不知道了……”   他以为他是喜欢的,可是得到的答案太多,都不一样,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陈佑了。   他只是一想到陈佑以后都不在他身边,他就难受到五脏六腑都仿佛在被一只大手生拉硬拽,扯的他生疼。   “鸣洲,陈佑是个挺敏感的人,他戒备心强,不容易跟人交心,可是这么多年,他是掏心掏肺对你好的。”林烨看着元鸣洲的眼睛,“你现在到处找他,要把他留在身边,留下之后呢?继续让他像以前一样不明不白跟着你,看着你绯闻满天吗?”   “不是的,过去是我混蛋,以后我不会让陈佑伤心了。”元鸣洲急切的解释,可对于林烨来说,这些解释都太过苍白。   林烨道:“你怎么保证不会让他伤心?他会信你吗?”   元鸣洲从来不是贴心的人,在陈佑陪伴他的八年间,林烨从未见过他对陈佑用过心,甚至可以说是随意践踏陈佑的真心。   他用八年的时间把陈佑对他的爱和信任彻底击散,这样的他拿什么保证?陈佑又拿什么相信?   林烨知道陈佑是个多倔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元鸣洲身边八年,可也正因为这样,他的离开也更彻底。   “我……”元鸣洲说不出话来。   他沉浸在失去陈佑的痛苦中,想方设法的想把人重新找回身边,可真的找回来呢?他会爱他吗?他知道怎么爱他吗?   林烨不说话,静静等着元鸣洲的回答。   元鸣洲说不出话来,陈佑脾气很好,陈佑不怎么生气,陈佑很好说话,陈佑对他很纵容,以至于在回想时,他甚至都不能准确的知道陈佑难过的情绪是什么样的,又是在什么时候才会难过,他根本无法做出保证。   而陈佑……想到陈佑说分开时的坚定,恐慌再次笼罩他,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交握的双手陡然收紧,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陈佑从他的世界消失。   过了好久,纠结在一起的手指缓缓松开,元鸣洲长呼了口气,苦笑的看着林烨:“烨姐,我不敢保证,但我会去学,陈佑他不能离开我。”   林烨盯着元鸣洲半晌,最终叹了口气,她站起身:“随你吧。”感情的事,外人掺和不了,她阻止不了元鸣洲,也帮不了陈佑。   她拿着文件夹往外走去,元鸣洲突然叫住她:“烨姐。”   林烨停步看向他,元鸣洲走过来,从她手中抽出那个文件夹:“这些通告我会去的,只是这些结束后,先不要帮我接新工作了。”   陈佑的心意他不敢再辜负,可他现在真的无心工作。   林烨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好。”   关于那张元鸣洲和陈佑接吻的照片,元鸣洲让工作室以错位作为回应,可即便如此,他和陈佑的关系还是被多方猜测,特别是他的粉丝,更是拿着放大镜,从他们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找寻那些暧昧的痕迹。   工作室后台收到无数元鸣洲粉丝的私信,粉丝超话也有不少话题,全是要求陈佑滚出工作室,远离元鸣洲,只是这些,陈佑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他都在家待着没有出门,可每天都过的特别充实,从写歌到编曲到作词到唱歌,所有课程秦礼一手包揽,陈佑很忙,却是和过去工作明显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过去是为了陪在元鸣洲身边而做那些工作,那现在就是真挚的热爱。   秦礼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间跳动,音乐响起,前奏带着几分晦暗和沉重。   陈佑看着手里写好歌词的纸,这首词是他和秦礼共同完成的,写的是草木凋零,被践踏被火烧,却在春来时蓬勃新生,人间皆是绿意。   歌词是凋零和新生穿插,高潮部分更是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陈佑以为这首歌讲述的是不要在意命运的坎坷,要敢于冲破枷锁,找寻自己,和命运做抗争,但其实是秦礼对他之前人生的一个诠释。   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却颠沛流离,成了一个无人在意的孤儿,可他并没有因此被打倒,他一直有好好的养自己。   陈佑对着歌词认真唱着自己的部分,秦礼微微偏头看着他,也唱着属于他的那部分,高潮部分俩人合唱,秦礼声音低沉温和,陈佑声音清朗婉约,两种声音混合,整首歌充满温柔的力量。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秦礼起身给陈佑鼓掌:“唱的很好,这两天休息一下,录音棚已经约好,随后我们把歌录。”   陈佑有些犹豫,秦礼没有带过新人,也没有与人合唱过,一旦他和秦礼合唱了,带给他的好处是巨大的。   他一直在接受秦礼的好,却从未付出什么,这让他很惶恐,也很惭愧。   “秦礼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陈佑问。   秦礼碰了下他的头发,温和笑着:“小佑,尽情发光发热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 29 章 他找到陈佑了   秦礼始终记得十三岁那年玻璃橱窗外的小孩,小孩眼睛晶亮,趴在玻璃上看着他弹琴,直到多年后的今天,他还记得他当初的那份渴望。   他想要帮陈佑找回自己,想要让这个对音乐充满热爱和天赋的孩子走向他应该走的道路。   过去,他把自己困了那么多年,现在,他该走出来发光发热了。   陈佑看着秦礼,说不出话来,秦礼对他太好了,好的太过无私,似乎说报答都是在对秦礼亵渎,可是受着秦礼的好,他心里难安。   似乎是看出陈佑的想法,秦礼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吧,你签到我的工作室,做我的艺人,那我帮你就是在帮自己了,你看行吗?”   陈佑点头。   秦礼笑了起来:“不怕我坑你吗?”   陈佑摇头:“我相信你。”   从他八岁遇见秦礼到现在,秦礼是他遇到的所有人中最好的一个人,但凡有一丝对秦礼的怀疑,那都是对秦礼人格的侮辱。   秦礼看着陈佑眼中坚定的信任,微微有些愣神。   陈佑也是在娱乐圈干了这么多年的人了,圈里那些龌龊事知道的估计不会少,可他却还是对他充满信任。   抬手揉了揉陈佑的脑袋,秦礼温和的笑着:“小佑,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会竭尽全力的托举你,让你以后再不会被人拖进泥潭,让你以后只会发光发热,享受万丈光芒。   秦礼带陈佑去的录音棚是京市最好的录音棚,设备都是最顶尖的设备。   秦礼从第一张专辑就在这里录,元鸣洲的专辑也基本都是在这里录的,陈佑基本每次都跟着来,不过还是第一次是为了自己录歌而来。   车停到楼下,陈佑想了想,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全副武装。   这里有不少他认识的人,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路到了录音棚,一推开门,里面都是秦礼的工作人员,李维奇也在。   见秦礼和陈佑都来了,他靠在椅背上,朝录音室做了个请的动作:“开始吧。”   陈佑有些紧张的看了秦礼一眼,秦礼笑着安抚:“没关系,就和在家一样。”   陈佑点点头,深吸了口气,想着一定不能给秦礼拖后腿,可还是给秦礼拖后腿了。   他不知道秦礼录一首歌需要多长时间,可元鸣洲录歌很快,基本上一天内都能搞定,最快的时候甚至一两个小时就录完。   可他们今天一天下来,还没磨合好。   陈佑有些不好意思,从录音棚出来,他惭愧的看着秦礼,提议道:“秦礼哥,要不还是你自己……”   秦礼把手放在陈佑的脑袋上,盯着陈佑的眼睛:“小佑,不用有负担,你只是刚开始,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吗?”陈佑不信,他觉得秦礼就是在安慰他。   “真的。”秦礼道,“我第一次进录音棚还不如你,我第一首歌录了快一个礼拜才录好。”   陈佑无奈:“秦礼哥,你不用为了安慰我这么说,我问过维奇哥了,他说你录歌很快,很厉害的。”   “啊。”秦礼低呼一声,“被发现了。”   “秦礼哥……”陈佑没想到秦礼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秦礼笑笑:“小佑,真的不用有负担,相信我,你真的已经很棒了,以后不许随便再说退缩的话了。”   陈佑没有说话,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   秦礼停下步子,敛起笑,认真的看着陈佑:“小佑?”   陈佑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我会尽力的。”   第二天来录,陈佑比前一天状态好很多,只是录完之后,李维奇不太满意,总觉得陈佑和秦礼唱的感情不太和谐。   他先是单独问了陈佑对这首歌的理解,又问了秦礼这首歌的创作灵感,终于找到问题在哪儿了。   秦礼在讲陈佑的故事,可陈佑只是当这是首励志歌,在演绎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又单独和陈佑聊了会儿,再录起来,明显好了很多。   完成录制已经是凌晨,秦礼本来想请大家吃宵夜,可大家实在是辛苦,便打消了这个计划,转而在群里发了红包,让大家各自离开了。   本来是想让李维奇和他还有陈佑回去休息,只是选秀节目还没录完,李维奇是专门请了两天假过来的,明天还有录制,就直接回酒店了。   离开前,李维奇从车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陈佑,陈佑看了眼,是新款的手机。   李维奇道:“秦礼让买的,你第一次录歌的礼物。”   陈佑看向秦礼,秦礼立刻道:“不许推辞。”   陈佑摇摇头,认真道:“谢谢你,秦礼哥。”   秦礼说,要想关系长久,就不要算的太过清楚,秦礼希望他接受他的好意,同时秦礼也会接受他的好意。   秦礼还说,他很好,他值得世间一切的好,所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不用觉得惭愧,要始终相信自己值得。   陈佑过去那么多年,习惯了吃亏,习惯了不公,习惯了不亏欠别人,如今,他想要听秦礼的,尝试改变。   看着李维奇离开后,秦礼和陈佑也驱车离开了。   元鸣洲和一行人从大楼里出来,看到副驾上那抹熟悉的侧影,原本颓败的精神突然振奋,他猛地向前冲去,跟在后面的工作人员急急喊道:“鸣洲你去哪儿?!”   元鸣洲就跟没有听见似的,一路狂奔,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了视线才停下,那一定是陈佑,他没有看错。   心脏剧烈的跳动,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那辆车是他妈的,他找到陈佑了。   回到家,洗漱后,陈佑就和秦礼各自回房休息了,今天一天确实是辛苦了。   陈佑本来以为躺下就能睡着,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没有跟秦礼说,元鸣洲好像看到他了。   元鸣洲追来的时候车还没走远,陈佑听到有人喊元鸣洲的名字,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元鸣洲的身影。   如果元鸣洲再找来怎么办?   陈佑拧着眉,难道再继续躲吗?可是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想着想着,陈佑不觉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到在酒店,元鸣洲冲出来要把他带走,秦礼去拦,被元鸣洲踢倒,这次元鸣洲用了十足的力气,秦礼倒下后当下就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鲜红的颜色布满视线,陈佑猛地惊醒,额上满是细汗。   屋里开着空调,身上却黏腻冰冷。   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凌晨四点半,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刚刚的梦直到现在还让他心脏抽搐。   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冲去身上的黏腻,出来想喝口水才发现壶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下楼去厨房接水,路过秦礼房间的时候,隐隐听到房间里传来低吟,透着压抑的痛苦。   陈佑走到房门前,轻轻叩门,试探着问:“秦礼哥,你怎么了?”   声音瞬间消失,里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陈佑有些茫然,难道听错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 30 章 陈佑,我不知道我爱你   房间里,秦礼紧紧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再发出一点声音。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才过去,可他却连动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佑接了壶水上楼,路过秦礼房间的时候忍不住驻足。   刚刚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即便现在想起来,依旧一阵心悸。   他看着秦礼紧闭的房门,心脏不安的跳动,他往前走了几步,耳朵贴在门板上,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里面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仿佛刚刚是他的错觉一般。   回到房间,陈佑也睡不着了,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随意点着屏幕上的各种软件,每一个打开看不到几分钟就关掉。   好几次打开应用商店想下上微博,又迟疑的退出。   来回好几次,终于还是下载了。   登上微博,刚上去几乎就要把手机卡死,烦躁的乱点一通,又不断的锁屏解锁,界面依旧卡顿。   他靠在床头,长吐了口气,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手机摊在手边,突然笑了起来。   明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他又何必再去亲眼看一看别人是怎么骂他呢?   拿起手机准备删掉微博,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手指倏然顿住。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的主界面,可能是刚刚乱点点进去的。   微博博主是元鸣洲的资深粉丝,陈佑见过她几次,她的微博内容写着“不清白的证据!!!!!!(第五弹)”,博文配了多张图片。   他点开图片,一张张看过去,图片基本上都是元鸣洲站姐拍的,过去他都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可如今的图里,全都放大了他的表情。   每一张他都在专注的看着元鸣洲,每一张都满是对元鸣洲的爱意,那是他自己从未察觉过的。   图片里还配文评点。   【好恶心的眼神,他不会觉得自己很深情吧?yue】   【赤裸裸的勾引,亏我以前还把他当好人!】   【好黏腻的眼神,哥哥要是知道,肯定早把他赶走了】   【恶心的同性恋,滚粗,离哥哥远点!】   【真受不了了,每一张都让人想吐,这算是骚扰了吧?没人管管吗?】   ……   陈佑一张张图片翻看过去,呼吸变得急促,胸口闷痛,他从未想过对元鸣洲的爱意有一天会化作一把把的尖刀,毫不留情的刺进他的心脏。   他的爱仿佛是个笑话,展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人评论谩骂。   他僵硬着手指翻看评论区,满屏秽语不堪入目。   他自虐似的把评论看完,又点进博主主页,想要看看他究竟给大众提供了多少笑料,结果点进去显示账号已经被封禁。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光。   元鸣洲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地上丢了一堆酒瓶。   他把照片一张张存下来,截去那些侮辱陈佑的话,只留下陈佑注视他的画面,心里酸涩,密密麻麻的难受。   他从来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陈佑曾这么专注温柔又深情款款的注视着他。   而他是怎么对待陈佑的呢?   他毫无顾忌的践踏陈佑的真心,任由绯闻满天也不给陈佑解释一次,完完全全无视了他的伤心难过,忍不住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蛋?   现在陈佑不理他了,要离开他了,他竟然连一个可以留下他的借口都没有。   他的手指轻柔的抚过照片里陈佑的眉眼,那时陈佑的眼神那么温柔缱绻,现在却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陈佑,我想你了……”   “陈佑,回来好不好?”   “陈佑,我再也不让你伤心了……”   “陈佑,陈佑……”   他一遍遍低喃着陈佑的名字,鼻音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如果是以前,陈佑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应他,可现在,陈佑不理他了。   网上的相关信息被处理的七七八八,陈佑没再找到那天相关的内容,仿佛那只是一场幻觉,只有私信上涨的数量在提醒他,那都是真的。   他丢开手机,仰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他不知道是谁处理的,但估计跟元鸣洲脱不开干系。   想到元鸣洲,不由想到离开录音棚时元鸣洲追着车踉跄奔跑的身影。   拉过薄被盖在脸上,眼眶有些热。   元鸣洲为什么不能放过他呢……   不觉中又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正午。   陈佑猛地坐起身,匆匆从房间出去,站在房间门口又有些茫然。   别墅里静悄悄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秦礼的房门依旧紧闭,陈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安安静静。   咚——咚——   缓慢的敲了两下门,静静等着里面的回音,过了好久才传来秦礼有些沙哑的声音:“怎么了?”   听着秦礼的声音,想到凌晨的时候在门外听到的声音,陈佑有些担心:“秦礼哥,你生病了吗?”   秦礼还有点虚,不想动弹,他道:“没有,昨晚有点失眠。”   “哦。”陈佑稍稍松了口气,顿了下又问,“那你现在要吃东西吗?”   秦礼道:“不用,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好,那你先休息,你想吃饭的时候和我说,我再给你做。”陈佑关切的说。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秦礼照顾他很多,相对来说,他付出的太少了。   秦礼听着陈佑关心的话,弯了弯嘴角,声音又柔和了几分:“好,谢谢小佑。”   听着陈佑下楼的声音,秦礼抬手搭上自己的眼睛,嘴角温和的笑意带了几分苦涩,他吸了吸鼻子,心里有些难受。   他父母走的早,还没成年奶奶又去世,至亲一个个离开,他以为他对生死早就看淡,直到现在才发现,人只要有了牵挂,就什么都看不淡了。   陈佑吃完饭就在客厅沙发坐着,手里的平板放着编曲的课程,是之前秦礼给他整理的。   除此之外秦礼还联系了几位老师对他线上教学,可谓用心至极。   这些都是陈佑从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如果不是秦礼,他恐怕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为了不辜负秦礼,也为了自己,陈佑学的格外认真,不觉中已经入夜。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陈佑才恍然发现秦礼竟然一直没有从房间出来过。   眉头紧紧拧起,再次来到秦礼的房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陈佑这次没有再去敲门。   他无意窥探秦礼的隐私,只是无论是昨晚的梦、凌晨时听到的声音,还是始终没有出过房门的秦礼,都让他感到担忧。   手放在门把手上,刚要摁下去,门从里面打开。   秦礼不像之前在家穿的那么闲适,他穿戴整齐,是和过去不一样的休闲打扮,还戴了口罩和帽子,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从房间出来,陈佑甚至不敢认这就是秦礼。   陈佑愣了下,往后退了一小步:“秦礼哥,你要出门?”   秦礼没想到会和陈佑撞上,他拉了拉口罩,低低应了一声:“嗯,有点事出趟门。”   “我陪你一起吧。”秦礼太反常了,陈佑不放心,说着就准备回房换衣服。   秦礼叫住他,眉眼温和的看着他:“小佑,是私事,不太方便带你。”   陈佑步子顿住,这才察觉自己好像越界了,他心里有些发苦,他还真是不长记性,总是自以为是,得寸进尺。   “抱歉,我……”陈佑讷讷开口,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又觉得不论怎么解释都像是在为自己的越界狡辩。   秦礼朝着陈佑的方向迈了一小步,又顿住脚步,他道:“不用道歉小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陈佑抿着嘴不说话,秦礼继续道:“我有事需要离开几天,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好。”陈佑点头。   秦礼依旧在原地站着,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仔细观察着陈佑的神色,最终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小佑,我很难过。”   陈佑愣住,不明白秦礼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秦礼问:“小佑,我对你好吗?”   陈佑毫不迟疑的点头,秦礼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想到此,陈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他有至亲,也曾有至爱,可对他最好的人,竟然不知他的至亲至爱。   秦礼继续问:“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陈佑张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在想什么?   他想到了刚和元鸣洲在一起的时候,元鸣洲出门和朋友聚会,他已经准备好跟着一起去,结果出门的时候,元鸣洲皱眉看着他,语气是不难察觉的嫌弃:“我和朋友聚会,你去干什么?”   元鸣洲的话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瞬间烧起。   那天他还是没有跟去,也就在那天,元鸣洲的绯闻传出,他依旧没有管的资格。   他曾和元鸣洲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都没有资格去管元鸣洲分毫,现在怎么会蠢到去参与秦礼的私事呢?   “小佑,回答我。”秦礼再次发问。   陈佑依旧紧抿着嘴不肯说话,他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他害怕从秦礼嘴里听到同样的话,他怕自取其辱。   秦礼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他想要告诉陈佑要坦诚相对,想要告诉陈佑不要把话憋在心里,想要告诉陈佑要相信他,可刚要说话,左腹一阵疼痛。   迈出的步子停下,他倏然转身,在失态前快速道:“想好告诉我,我先走了。”说完快步离开。   陈佑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怎么能把他的想法告诉秦礼呢?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很好的消化不良的情绪,这么多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的至亲至爱都没有在乎过,他又怎么能让对自己这么好的秦礼来负担他的情绪呢?   之后几天秦礼都没有回来,陈佑想问问秦礼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在对话框输入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全都删了个干净。   冰箱里的菜已经吃完,陈佑吃过早饭后就出门了。   别墅区附近有一个大型超市,步行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陈佑去超市溜达了一圈,买了一堆东西往家走,刚走到小区门口,突然听到一阵短促的喇叭声,循声望去,就看到元鸣洲从车上来。   元鸣洲没有刮胡子,头发也塌着,眼眶下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只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陈佑!”元鸣洲叫了他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天在录音棚外见到陈佑,他就开始查他妈名下的房产,他找了好多天才找到陈佑的消息。   一得到消息,他立刻就赶来,没想到刚来就遇到陈佑。   陈佑看起来比之前要圆润一些,不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瘦骨嶙峋,怎么都喂不胖。   他曾一度以为陈佑就是那样的体质,现在看来,是他没有照顾好陈佑。   他殷切的看着陈佑,疾步朝陈佑走去。   陈佑往后退了一步,掉头就往里面跑。   “陈佑!”元鸣洲叫了一声,大步往前追去。   只是刚追到入口处就被保安拦下来。   元鸣洲怒道:“滚开!”   保安不为所动,后面出来的保安更是手里拿了防爆盾牌和防爆叉,全神戒备的跟元鸣洲对峙。   元鸣洲深吸了口气,指着陈佑道:“我是他朋友。”   保安不信,看向陈佑的方向,问道:“陈先生,这位是您朋友吗?”   陈佑步子顿住,没有回头,他摇摇头:“我不认识他。”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我不认识他”,五个字狠狠砸在元鸣洲心上,元鸣洲瞬间红了眼睛。   他从小就不爱哭,可在陈佑这儿,却一次次的红了眼睛,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窝囊。   他定定看着陈佑的背影消失,拿出电话给他妈拨过去。   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怎么了?”   元鸣洲道:“我在云顶别墅。”   “你在哪儿干嘛?”岳文琪问。   元鸣洲道:“你不是让我向秦礼请教吗?”   “请教什么?”岳文琪早就把之前的事儿忘干净了。   元鸣洲懒得解释,反正他又不是真的来找秦礼,他直接道:“你给保安室打个电话说一声,放我进去。”   “不用,录过你的信息了,你跟他们说一声,直接进就行。”岳文琪说完就挂了电话。   元鸣洲收起电话,对着为首的保安报了自己的信息,保安把信息一输,设备上立刻出现元鸣洲的照片。   举着防爆盾牌和防爆叉的保安面面相觑,默默把东西收起来,把元鸣洲请了进去。   陈佑快步回到别墅,拿出手机想要给秦礼打电话,又默默收了起来。   元鸣洲上次就打伤了秦礼,告诉秦礼元鸣洲来了,然后呢?再让秦礼受伤吗?何况,秦礼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算了,反正东西买的也不少,大不了最近先不出门了。   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处理台上,刚准备整理收拾,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输密码的声音,接着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   秦礼回来了?   陈佑从厨房跑出去,声音轻快:“秦礼哥?你回……”   话没说完就对上元鸣洲陡然沉下去的脸色。   陈佑步子一顿,掉头就往厨房跑,却还是迟了一步。   元鸣洲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   他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藏。   陈佑使劲儿挣扎,挣不开元鸣洲的怀抱就发狠去踩元鸣洲的脚,结果元鸣洲抬腿一勾,俩人齐齐倒了下去。   元鸣洲护着陈佑摔在地上,后背生疼。   陈佑趁机想要挣脱,又被元鸣洲翻身压在身下,鼻腔是独属于元鸣洲的味道,这个姿势又充满了压迫性,他挣扎的更厉害了。   “陈佑!”元鸣洲把他两只手箍在头顶,单腿压着他的腿,制住他的动作,明明他在陈佑这里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可说话时压低的语气却带着几分哀求的味道,让他显得弱势不少。   他说:“我们谈谈,行吗?”   陈佑别开脸不去看他,他叹了口气,放开陈佑,陈佑立刻起身退开好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陈佑戒备的看着他,紧抿着嘴不说话,但没有立刻跑开躲起来,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深深看着陈佑,目光描摹过陈佑的眉眼,像是在用眼神轻抚他。   陈佑被元鸣洲炽热的目光看得浑身僵硬,离元鸣洲又远了几分。   元鸣洲被陈佑的动作刺得难受。   “陈佑……”再次低声叫着陈佑的名字,语气可怜兮兮的。   陈佑只觉鼻腔一阵酸涩,他背过身,连余光都不肯给元鸣洲分毫。   元鸣洲看着陈佑的背影,目光更是不加收敛的眷恋:“我很想你。”   陈佑背影一僵,无视元鸣洲说的话,一遍遍告诉自己,这都是元鸣洲骗他回去的把戏,他只是需要姜凌的替身继续留在他身边。   元鸣洲看着陈佑不为所动的背影,虽然知道把人哄好没那么容易,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陈佑,你应该知道我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我父母之间没有感情,我身边的人,也都一样,没有人教过我爱是什么样子。”元鸣洲低声说着,语气中透着几分痛楚,“陈佑,我不知道我爱你。”   元鸣洲的话如一个巨浪当头拍下,砸得陈佑几乎站立不稳,周遭所有声音都消失,只有脑海中发出一阵阵海啸般的嗡鸣。   陈佑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   元鸣洲说爱他?这简直是荒谬!   他抬起手指着门的方向:“你走。”   “陈佑!”元鸣洲往陈佑的方向迈近一步。   陈佑半躬着身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喊道:“滚!”   元鸣洲步子顿住,陈佑在发抖,他想要过去抱住他,却连再靠近一步都不敢。   “好,我走,你别生气。”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陈佑一般。   一步步往大门的方向退去,短短的几步路却走了好久。   拉开房门,又回身看了陈佑一眼,他想要告诉陈佑他不走,他会守着他,可看着陈佑这么排斥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门打开关上,元鸣洲离开了。   陈佑终于撤下伪装,无力的滑坐在地上,眼泪不由自主的涌出眼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 31 章 陈佑,你明明还爱我……   和元鸣洲在一起八年,陈佑全心全意爱了他八年,加上初遇时就动心的那两年,十年的时间,占据了他大半的青春。   他不是没有奢望过元鸣洲有一天会对他动心,可惜等了这么久才知道,元鸣洲早就动心,只是喜欢的人不是他罢了。   他努力过了,他认命,可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弃,元鸣洲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来找他?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来动摇他?   他的理智让他保持警惕,可一个他爱了十年的人,他的理智真的能打败他的感情吗?他真的能在元鸣洲一次次的进攻中保持清醒吗?陈佑对自己毫无信心。   可那片叫做元鸣洲的泥潭,他好不容易才把脚拔出来,不能再陷进去了,既然面对元鸣洲他控制不住自己,那就离他远远的,远到再不相见。   胡乱抹了把脸,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他拿出手机开始订票,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就找最近的一趟航班。   看着目的地,不禁有些恍惚。   穹州,他曾经很想去它下辖的一座小岛,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去,没想到现在竟然有去的机会了。   订好票又约了车,回屋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本就没有在这儿久住的打算,收拾起来也快,收拾好就拎着箱子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给秦礼发信息,等到了机场再和秦礼说吧。   司机的电话打过来,告诉他已经等在小区外了,他深吸了口气,拖着箱子往外走去。   把行李放到后备箱,拉开门刚要上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陈佑!”   陈佑身子僵了下,豪不迟疑的上车关门,急急对司机道:“师傅,快走!”   “好嘞!”司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元鸣洲刚刚那一嗓子可真是吓人,再看车里文弱秀气的青年,明显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于是二话不说,一脚踩上油门,车立刻冲了出去。   元鸣洲出来准备把车开进去,又想着正是午饭时候,就给梁绪打了个电话,想着给陈佑订点饭。   陈佑虽然不挑食,但几次去梁绪那里吃饭,看得出陈佑挺喜欢那里的口味儿。   元鸣洲专注看着梁绪发来的新菜单,使劲儿回想着陈佑都喜欢吃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陈佑从里面出来,等发现的时候,陈佑已经放好行李准备上车了。   眼看着车绝尘而去,元鸣洲哪里还有心思点菜?立刻驱车追了上去。   这会儿不是高峰期,路上不堵,再加上这里离机场不太远,司机又一路狂飙,半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陈佑下车拿上行李就往机场里跑。   元鸣洲把车停在路边,急急拿了眼睛口罩遮挡了下就追了上去。   来往人群密集,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元鸣洲,人群里立刻传来一声尖叫:“元鸣洲!是元鸣洲!”   有的没有认出来四处乱看,不停的问:“哪儿?哪儿?”   眼看着人群就要朝他的方向围过来,元鸣洲压了压帽子,快速跑开。   身后不少人跟来,只是速度比元鸣洲慢了不少,眨眼的功夫,元鸣洲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摆脱那些人之后,再去看陈佑,哪里还有陈佑的影子?   陈佑急急走着,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把他撞了个趔趄。   那人立刻抓住他的手腕:“你没事吧?”   陈佑摇头,着急离开,可那人钳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却极大。   陈佑拧眉,眼中染上几分怒意,他瞪向那人:“你做什么?”   那人不说话,上下打量着陈佑,那眼神让人极为不舒服。   “放手!”陈佑怒斥一声。   那人不仅不放手,还准备伸手过来揽他肩膀。   陈佑只觉一阵恶心,他狠狠推开那人,拖着箱子就要走。   只听那人在后面叫道:“你就是那个大明星包养的小燕汤情儿吧?”   陈佑长相清秀,人又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毫无攻击力,像是邻家弟弟一样。   元鸣洲和他的照片出来的时候,虽然元鸣洲的粉丝追着陈佑骂,可那张照片里到底谁才是主动的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张照片里,他推拒着元鸣洲,下巴仰着,看起来纤细脆弱,又纯又欲,让人看着也想去欺负一下。   本来只是想想,没想到竟然就撞上了。   想到刚刚触碰到那截手腕滑腻的触感,那人看陈佑的眼神更加下流。   周围因为他的一声叫嚷突然安静下来,陈佑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应该马上离开的,可脚下却像是生根一样,怎么都动弹不得。   他脸上血色尽退,耳朵里发出一阵长长的耳鸣,然后是各种嘈杂尖锐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同性恋……”   “就是他勾引的哥哥!”   “这种垃圾能不能去死啊!”   “一想到他在哥哥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就好可怕。”   ……   “去死吧你!”   伴随着咒骂声,带着还没花开冰坨的矿泉水瓶朝着他砸了过来。   “陈佑!”   惊呼声落下,身后覆上一具温热的身体,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只有一点冰凉的水溅到他的衣服上。   元鸣洲挡完后,一刻也没有停留。   他抱着陈佑的肩膀,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野。   那个撞陈佑的人看着半道被人截胡,低骂了一句,也知道自己是没戏了。   元鸣洲一路带着陈佑去到休息室,看着还有些恍惚的人,他觉得心脏比后背砸那一下要疼多了。   如果不是他的自以为是,陈佑又怎么会面对这些?   试探着把陈佑拢紧几分,不待松口气就被陈佑狠狠推开。   陈佑往后退了几步,戒备的看着他。   元鸣洲踉跄了两下才站住,他看着陈佑的神色,苦涩的笑了笑,不怪陈佑防着他,都是他自找的。   他颓丧的看着陈佑的眼睛,哑声道:“我不过去,你别……”说到这儿,元鸣洲声音有点哽咽,“你别这么防着我,行吗?”   元鸣洲这样受伤又脆弱的神情刺得陈佑心尖儿泛疼。   他收回视线,紧了紧握着箱子的手,转身就要离开,他不能再和元鸣洲待在一起了。   元鸣洲见状,三步跨作两步走到陈佑跟前,握住他的手腕,急切道:“你要去哪儿?”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陈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陈佑再离开。   陈佑没有回头,失神的看着大门的方向,手腕上元鸣洲掌心的温度炙热。   “元鸣洲,放过我吧。”陈佑的声音透着无力,如果可以,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想离开。   他虽然没有家,可京城是他生活十多年的地方,是他视为家乡的地方,如果可以,他并没有那么想背井离乡。   元鸣洲不撒手,他垂着眼,看着陈佑被他攥在手心的手腕。   明明他们离得这么近,可他却觉得陈佑离他好远,远到他把心掏出来给陈佑,陈佑都看不到分毫真意。   抬眼看向陈佑的背影,他控制不住的往前走了两步,把陈佑紧紧抱在怀里,空洞的心有片刻的饱满,他低声道:“陈佑,过去是我混蛋,我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你,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换我供着你,讨好你,爱你。”   陈佑身子僵住,听着元鸣洲近乎卑微的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他不敢回应。   他合起眼,深吸了口气,说话速度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却格外清晰:“元鸣洲,过去是我心甘情愿的,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是我自愿承受的,可现在,我不想了。”   “陈佑,你明明还爱我,为什么你……”元鸣洲能感觉到陈佑的挣扎,他笃定陈佑没有对他彻底死心。   他绕到陈佑面前,双手放在陈佑的肩膀上,急切的想要留住他,不等话说完,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身黑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   元鸣洲把陈佑挡在身后,戒备的看着他们,就看到元崇从门外施施然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 32 章 陈佑,别走,求你   元鸣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不悦的看着元崇,不客气道:“你来做什么?”   元崇无视元鸣洲,施施然走到陈佑跟前。   元鸣洲再次挡在陈佑身前,防备的盯着元崇。   元崇这才把目光转向元鸣洲,他拧着眉,有些不悦:“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元鸣洲唇线紧绷,他可不信之前才辱骂陈佑的人,这会儿能来做好人。   元崇哼笑一声,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他微抬着下巴看着陈佑,神色倨傲,陈佑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元鸣洲的影子:“听说你跟在鸣洲身边八年。”   元崇似在发问,实际上早就有了答案,元鸣洲为陈佑闹腾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查?   他不仅知道陈佑跟在元鸣洲身边八年,还知道陈佑正在和元鸣洲闹分手。   开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元崇还觉得陈佑是在使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可现在看来,陈佑倒真像是铁了心。   这对于元崇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可一想到凭陈佑的身份竟然要和元鸣洲分手,脸色又难看起来。   陈佑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元崇对他的不满,对这种人,说什么都不会如他的意。   元崇被陈佑的态度惹恼,他眯眼看着陈佑,语带讥讽:“你要留在鸣洲身边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也知道,以后整个元家都是鸣洲的,鸣洲不可能和一个男人厮混,他需要一个妻子还有孩子。”   元鸣洲一听元崇的话,瞬间变了脸色,他回身看着陈佑,陈佑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眼神中透着死寂,似乎早就对他失望透顶。   他箍着陈佑的肩膀,急切道:“陈佑,你别听他胡说,我不会结婚,不会有孩子,我只要你。”   陈佑垂着眼没有说话,以前是他天真,现在元鸣洲反而天真了。   元鸣洲是元家的独子,元家怎么会允许他真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和元鸣洲注定分开,即便他没有发现元鸣洲拿他当姜凌的替身,元家也会想方设法的阻止他和元鸣洲在一起,或者他自甘下贱,无耻的当元鸣洲婚姻中的第三者,做他养在外面上不了台面的情人。   “陈佑!你看着我。”元鸣洲握着陈佑肩膀的手在抖,声音也在发颤,他能感受到陈佑对他毫无信心。   陈佑抬手握住元鸣洲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推下去,往后退了一步,和元鸣洲拉开距离,转而看向元崇。   “元先生,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你们的家务事,我就不参与了。”说完,微微颔首,拉过箱子就要走。   元鸣洲两步上前挡在门口,眼眶通红,无助道:“陈佑,我说了我不会结婚,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陈佑扯了下嘴角,笑得苦涩,他抬眼看向元鸣洲,对上元鸣洲的视线,只觉心间一阵刺痛,有些慌乱的别开眼不跟他对视,他声音低哑,透着疲惫:“元鸣洲,你结不结婚与我无关,我信不信你,也不重要,我该走了。”   元鸣洲拉住陈佑的箱子不撒手,他怎么可能让陈佑走?光一个京市他找人都这么难,一旦让陈佑走了,他该去哪儿找人?   “看来鸣洲不太想让你离开啊。”元崇站起身,走到陈佑身后停下,“需要我帮忙吗?”   元鸣洲怒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元崇无视元鸣洲的愤怒,朝跟来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保镖上前去控制元鸣洲。   “别特么碰老子!”元鸣洲打开他们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陈佑,陈佑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元崇带来的人都训练有素,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把元鸣洲制住,元鸣洲疯狂挣扎,眼睛一刻都不敢从陈佑身上挪开,仿佛只要一眨眼,陈佑就会消失不见。   有保镖过去把门打开,陈佑逃也似的往外走。   元鸣洲挣扎的更厉害了,原本压着他的两个保镖险些脱手,立刻又来两个保镖,一个从后面抱着他的腰防止他挣脱,另一个挡在前面堵着他的去路。   眼看着陈佑就要出去,元鸣洲喊道:“陈佑,别走。”说完,声音软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哀求,“求你,别走。”   陈佑步子顿住,瞬间红了眼眶,握着箱子的手在抖,他从没听过元鸣洲用这样卑微的语气跟谁说过话,心在这一刻有一瞬的动摇,却又硬生生忍下回头的冲动。   他深吸了口气,紧紧握着行李箱迈步离开,走的毫不迟疑。   元鸣洲看着陈佑决绝的背影,心跟撕裂一样疼,疼的他都不能呼吸。   “陈佑!”   “陈佑!”   他更加疯狂的挣扎,一遍遍喊着陈佑的名字,可直到陈佑的背影消失,他都没有一丝迟疑。   元鸣洲身上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元崇看着元鸣洲这样,紧皱着眉头,低声骂道:“没出息。”   元鸣洲闻声,恶狠狠瞪向元崇,眼神充满愤怒,如果不是元崇横插一杠,他就把陈佑带回去了。   他猛地扑向元崇,保镖忙把人拦住。   元崇神复杂的看着元鸣洲,他不理解,他和岳文琪从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怎么会生出元鸣洲这样的儿子?   叹了口气,对控制住元鸣洲的保镖道:“把少爷送回去,看好他。”   “放开我,你放开我!”元鸣洲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他还要找陈佑。   元崇没再理会元鸣洲,他带着几个保镖离开休息室,朝着陈佑离开的方向走去。   元鸣洲见状,喊道:“爸!”   元崇步子一顿,就听元鸣洲道:“帮我留住他,求你。”   元崇只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元鸣洲跟他横了这么多年,如今竟然为了陈佑求他?   就凭着元鸣洲对陈佑这么在意,他就不能让这么个人留在元鸣洲身边。   陈佑乘坐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他急匆匆往过赶,还没过去就被元崇的保镖拦住去路,一回头,果然看到元崇正慢悠悠的往他这儿走过来。   陈佑看着元崇的眼睛,不卑不亢道:“元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元崇笑笑,目光中透着不易察觉的轻视:“你是真的想离开鸣洲吗?”   虽然刚刚陈佑的表现看起来是真的铁了心要和元鸣洲分开,可元鸣洲却要死要活的不肯放手。   元崇和元鸣洲父子关系并不好,但即便如此,元鸣洲依旧是元家唯一的继承人,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往元鸣洲身上扑。   陈佑虽然现在放弃了,可如果元鸣洲继续像现在这样死缠烂打,陈佑真的能不动心吗?   陈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道:“元先生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纠缠元鸣洲。”   陈佑的态度让元崇十分不悦,他冷笑一声:“呵,嘴上说着不纠缠,可行为倒是处处留余地,费尽心思给鸣洲留下信息,是怕鸣洲不去找你吗?”   陈佑觉得元崇简直是胡搅蛮缠,他不再理会元崇,扭头就走,元崇的保镖却一点让的意思都没有,仍旧死死挡着陈佑的路。   元崇道:“还是我送陈先生离开吧,我保证鸣洲不会查到你的消息。”   陈佑沉默,元崇说的没错,只要他有购票信息,元鸣洲找到他是迟早的事。   权衡再三,他看向元崇:“有劳元先生送我去穹洲。” 作者有话说: 下本写这个~~文名:继承凶宅后,在短剧赛道杀疯了文案:梁垠是个小导演,矜矜业业七八年,马上就要奔三了,依旧跟个孙子似的听制片的,听资方的,听演员的,就是不能听自己的眼看着手上的好剧本被改的面目全非,梁垠一摔本子不干了没想到刚失业,馅饼就砸到了他头上他那素未谋面的太姑奶奶给他留了一套豪宅豪宅远在京郊,等开车过去一看,竟然是远近闻名的凶宅,还好梁垠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是住进去没多久,怪事连连发生半夜浴室传来咿咿呀呀唱戏的声响客厅传来霸总的怒喝,小白花的娇嗔还有各种叽叽喳喳的家长里短梁垠怒而起身,一睁眼就看到床边围了一圈形形色色的鬼鬼们殷殷切切看着他:导演,我们演的怎么样?梁垠吞了口口水,默默举起大拇指鬼们兴奋了:导演,我们什么时候开拍梁垠快哭了,含泪咬牙:现在后来梁垠发现,这些鬼能听懂人话,这些鬼不会乱改剧本,这些鬼演技高超,这些鬼还多才多艺……多年的抱负,在这些鬼的身上完美的展现,梁垠激动得想哭试探着把鬼演的戏上传短视频平台一经发布,瞬间爆火逼真的布景,完美的演技,全是精品中的精品直到有一天,他的鬼都不见了房间出现一个浑身被黑气包裹的男人烟雾缭绕中,露出一张帅破苍穹的脸梁垠:帅哥,演短剧吗?包你一天有车两天有房,三天四天金玉满堂!帅哥一笑很倾城:那些鬼,我的,这个房子,我的!梁垠惊:莫非您就是我传说中的太姑奶奶?! 第33章 第 33 章 陈佑走了,   陈佑要去的目的地是东洲岛, 东洲岛是穹州辖下的小岛,因为距离主城需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船,岛上旅游开发也一般, 旅游业并不发达。   陈佑也是无意间在网上刷到过东洲岛的视频,在评论区翻了好久才翻到地点。   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去,如今倒是有大把时间了。   元崇扭头看向一旁的保镖, 安排道:“送陈先生离开, 务必把人送到。”   跟着保镖一路去到私人飞机的停机坪,飞机是元崇的,倒是不用担心元鸣洲会找到他了。   想到元鸣洲,陈佑仍旧觉得心间刺痛,那声卑微的乞求让他动摇,他连一刻也不敢多待。   他用两年走到元鸣洲身边, 却花费八年才下定决心离开, 他绝对不能再回头。   也许现在元鸣洲是真的想让他留下, 可留下谁又知道是不是再重复上一个八年?他不信自己,也不信元鸣洲。   飞机起飞, 很快离开了京市。   东洲没有机场, 得先去所属市穹州, 再从码头坐船去东洲。   从京市到穹州得三个多小时。   飞机上除了陈佑,就只有元崇的保镖。   陈佑和他们没什么话说,就拿出平板, 打开早就下好的视频看。   看着平板里归好类的视频, 陈佑手蓦得顿住, 突然想起来忘记跟秦礼说一声了。   原本想着到了机场给秦礼发个消息,结果又遇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这件事给忘得干净, 心下叹了口气,只能等下飞机后给秦礼发消息了。   只是对秦礼有些愧疚,秦礼照顾他那么久,他却不告而别,不知道秦礼回去没有。   飞机平稳飞行,陈佑静静看着平板上的课程,看完一节课,看了下时间,应该快降落了,就把平板收起,等着飞机降落。   眼看着降落时间差不多了,飞机却丝毫下行的迹象都没有。   陈佑皱着眉,没有直接问,他没坐过私人飞机,不知道时长会不会不同,想着等等再问。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外面黑沉沉的,不见半点亮光,丝毫不像是飞行在城市上空的样子。   陈佑看向在对面坐着的保镖,问道:“麻烦问一下,还有多久降落?”   保镖即便在飞机上依旧没有摘下他的墨镜,陈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他说完后,保镖没有丝毫回应,跟没听见一样。   陈佑皱眉,难道睡着了?   他刚要起身过去,保镖终于开口:“陈先生,请不要随意走动。”   陈佑有些无语,醒着不理人,于是又问了一遍。   这次那个保镖没有装听不见了,只是刚要回答,耳机传来声音,他静静听完,对陈佑道:“陈先生,请到餐厅用餐。”   陈佑有些烦躁,在原本该降落的时间让他去吃饭,明显距离降落还需要好久,他不由问道:“麻烦问下,我们还要多久降落?”   保镖道:“到了会通知您的。”   陈佑心里生出几分不妙:“是去穹州的机场吗?”   保镖道:“陈先生,航线元董一早就申请好了,无法临时变更,还希望您理解。”   陈佑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所以要带我去哪儿?”   保镖道:“去哪并不重要,陈先生不是只要离开少爷就可以吗?”   陈佑是打算离开元鸣洲,可不代表他就想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什么时候我可以去穹州。”陈佑压着怒气问。   保镖道:“那就需要等元董的消息了。”   陈佑此刻才发现自己有多蠢,竟然会信了元崇的鬼话,现在人在天上,真是半点也不由自己了。   “陈先生请吧。”保镖再次开口。   陈佑气得不想吃东西,可想了想,已经这样,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去餐厅吃过东西,保镖把陈佑引到休息室,陈佑也不再问还有多久才能降落,估计保镖也不会告诉自己。   天色越来越暗,机舱也只留了应急灯。   陈佑又看了会儿视频就睡下了。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门外有人走动的声音,没一会儿就传来敲门声,保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陈先生,出来吃早饭吧,还有两个小时飞机降落。”   陈佑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飞了快十三个小时。   出来简单吃了点东西,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一个不大的停机坪,应该是专门为了接纳私人飞机而修建。   飞机停稳后,机舱打开,保镖走到陈佑面前:“陈先生,下飞机吧。”   陈佑坐在原地没有动,抬眼看着立在面前的保镖:“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保镖道:“抱歉陈先生,我们不知道,要等元董通知。”   陈佑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他自己跳进猎人的陷阱,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想要找人来救自己都做不到,何况,又有谁能救得了自己?   跟着保镖下了飞机,不远处停了一辆车,坐上车一路行到一个奢华的庄园,庄园里有管家有佣人,每个人都训练有素。   保镖把陈佑带到客房,告知他未来的一段时间他将在这座海岛度过,直到元崇放他离开。   陈佑不知道元崇怎么样才能放他离开,不过也没再问了,反正也得不到答案。   回到房间,行李随意放到一旁。   陈佑拿出手机准备跟秦礼说一声,这才发现手机没有一点信号。   他拉开门出去,找到保镖的身影,问道:“这里有网吗?”   保镖道:“抱歉陈先生,没有。”   陈佑沉默了,手机没有信号,网也没有,他知道这绝对不会是常态,是故意隔绝他与外界的联系,可他无能为力。   秦礼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陈佑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厨房里是才买的蔬菜水果还有一些零食,还没有收拾,估计是有什么事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秦礼没有着急找人,把陈佑买来的东西都收拾好,又开始做晚饭,等做好已经八点多,可陈佑还是没有回来,这不像陈佑平时会做的事。   陈佑做事细致认真,长时间出门不可能把东西这么摊着,是出什么事了吗?   给陈佑打电话过去,无法接通。   又去到陈佑的房间,这才发现陈佑的行李箱不见了,带来的衣服也没有了。   心脏不安的跳动,陈佑到底出什么事了?   静静看着空下来的房间,忽的想到什么。   他快速走到书房,打开门口的监控,从他回来的时间往前推,很快就看到陈佑拖着箱子离开的身影,接着就看到了元鸣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 34 章 竟然不是元   秦礼狠狠捶了一下书桌, 没想到元鸣洲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他只迟回来一步。   陈佑现在电话打不通,估计又跟之前一样被元鸣洲困住了。   找出元鸣洲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那边久久无人接听。   秦礼本来不想打扰岳文琪的,可他没有元鸣洲身边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陈佑不知道人在哪儿, 还联系不上,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岳文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人。   出口的话停在嘴边,秦礼转而问道:“大姨,您是在忙吗?”   电话那端一阵开关门的声音,接着岳文琪的声音才响起:“没事, 怎么了?”   秦礼沉吟了一下道:“大姨, 您能联系上鸣洲吗?”   那边顿了下:“你找鸣洲有事?”   虽然岳文琪和元鸣洲说他和秦礼是这个世界上至亲的兄弟, 但不仅是元鸣洲和秦礼合不来,秦礼和元鸣洲也不太合得来, 他们互相交往并不多, 秦礼更是鲜少通过她去找元鸣洲。   秦礼不想跟岳文琪说太多关于陈佑的事, 毕竟这件事掺和了元鸣洲的感情问题,他不确定岳文琪是什么态度,怕说多了会对陈佑不利。   他道:“我有点事想要问鸣洲。”   岳文琪见秦礼不肯多说, 也不再追问, 悠悠叹了口气:“鸣洲在医院?”   “医院?”秦礼声音拔高, 心下一紧,“是出什么事了吗?”   难道陈佑伤人了?那陈佑现在怎么样?人在哪儿?   岳文琪应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简直是荒唐,她都说不出口。   深吸了口气,岳文琪道:“鸣洲和元崇起了点冲突,他……”岳文琪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只是道,“等鸣洲醒了我让他和你联系。”   “好。”岳文琪不说,恐怕不是什么光彩事,别人家的私事秦礼也不好打听,便不再多问了,只能等元鸣洲醒了再说。   挂了秦礼的电话,岳文琪回到病房,沉默的看着病床上的人。   元鸣洲脸上有伤,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他眉头紧紧皱着,即便是打了镇静,看起来也不太安稳。   岳文琪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关于元鸣洲热搜的截图,她已经安排林烨想办法撤了,可这张图她还是保存下来了。   图里是元鸣洲带着陈佑匆匆离开的背影,周围的人都模糊成了光影,让这张本就暧昧的图又添了几分意境。   关于元鸣洲和陈佑的事岳文琪略有耳闻,可她从来没当回事,她自问还是挺了解元鸣洲的,不认为元鸣洲会爱上什么人,元鸣洲不懂爱情,就连元鸣洲的音乐,也从没出现过爱情的主题。   按照原本安排好的路,元鸣洲在娱乐圈玩够了,接手家里的企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生子,一切都顺理成章。   甚至在前几天元鸣洲问出她那莫名其妙问题的时候,她都没有当回事。   可现在却发现,她对元鸣洲的了解太少了,过往的所有,全都是她自以为是,元鸣洲和他们不一样。   摁灭手机,岳文琪看向元鸣洲,他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睡梦中都不能安生。   今天陈佑离开后,元崇跟出去,元鸣洲以为元崇是去拦陈佑的,却没想到他直接送走陈佑,送达元鸣洲根本找不到的地方。   他当时发了疯的去追,和元崇的保镖打了起来。   以往他一个人肯定不是那么多保镖的对手,可今天他可以说打的不要命了,那些保镖又不敢真伤了他,最后保镖被他弄伤好几个。   勉强控制住元鸣洲后,元崇喊人来给元鸣洲打了针镇定,然后把人送到了医院。   岳文琪从没想过元鸣洲会为了一个男人发疯,即便他们家中的异类,她的妹妹岳文珊,和秦礼的父亲也是两情相悦,为爱对抗家里,元鸣洲这算什么?   元鸣洲对陈佑做的事岳文琪不是没有耳闻,可正如元鸣洲所以为的那样,她也不认为元鸣洲会和陈佑来真的。   其实岳文琪对元鸣洲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都无所谓,如果元鸣洲真喜欢,她并不介意帮他把人留下。   人生追求不过利益二字,只要知道陈佑想要什么,给足了,自然就能把人留下,可元鸣洲却把自己折腾的这么狼狈。   知道元鸣洲还睡着,秦礼也没再打扰,只能等元鸣洲醒了再跟他要人。   只是想着和岳文琪的通话,不有多想了几分,元鸣洲和元崇发生了冲突,那他们为什么会发生冲突,会是因为陈佑吗?   或许元崇也是找陈佑的一个突破口,秦礼摩挲着电话,有些纠结。   元崇和岳文琪夫妻关系其实不算好,秦礼自然和元崇也不亲近,这么多年,他私下从未和元崇联系过,只是想到元崇和元鸣洲之间的冲突可能是因为陈佑,又有点动摇。   犹豫了好久,秦礼先给李维奇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帮忙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陈佑的消息。   李维奇一直管着秦礼外联这边的所有事,尽管他和秦礼发展更多在国外,但国内的人脉也不容小觑,很快就把查到的信息给秦礼同步过来。   看着得到的消息,秦礼有点懵,他没想到竟然不是元鸣洲带走的陈佑,而是元崇。   秦礼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元鸣洲至多把陈佑困住,应该不会做伤害他的事,可元崇就未必了。   秦礼找出元崇的号码拨过去,那边好一会儿才接通:“哪位?”   元崇声音闲散,一点儿都不像和元鸣洲起过冲突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有点志得意满的感觉。   秦礼道:“元董,是我,秦礼。”   元崇有些讶异:“秦礼?”虽然秦礼也算是他名义上的外甥,可从来没有私下和他联系过,至多就是对外的时候,顾全体面喊他一声“姨父”。   秦礼应了一声,懒得和元崇寒暄,直接说明来意:“听说元董送陈佑离开京市,想请教下您把人送去了哪里?”   “陈佑?”元崇没想到秦礼会来问他陈佑的事,难道是给元鸣洲问?   秦礼道:“陈佑是我的朋友,有人看到那天在机场您身边的人把他带走,还请您告诉我他的下落。”   元崇没想到陈佑除了元鸣洲,竟然还有秦礼这个靠山。   他故意装傻道:“哦,你说的是鸣洲之前那个助理吧?我把他带走干什么?”   秦礼道:“我不知道您带他离开的目的是什么,还请您告诉我他在哪儿。”   元崇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一个小辈儿都敢来质问他了。   秦礼听着电话里的一阵忙音,整个人开始焦躁起来,他想找岳文琪帮忙,可岳文琪和元崇夫妻关系本就不好,他不想再添乱,只能让李维奇继续帮忙找人,却没想到元崇居然会主动联系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 35 章 只有答应元   元鸣洲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他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眼神倏然聚焦, 猛地起身,又跌了回去。   陈佑!   岳文琪昨晚守了元鸣洲一夜,早晨公司有事就先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 元崇便来了。   他闲适的坐在沙发上, 见元鸣洲跌回床上,悠悠道:“去哪儿?”   元鸣洲一见元崇,立刻变了脸色,他怒瞪着元崇:“陈佑呢?”   元崇道:“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元鸣洲紧攥着床单,呼吸粗重,他红着眼看着元崇, 压制着喷薄的怒意, 他咬着牙, 因为用力,下颚骨不停鼓动。   元崇对元鸣洲这样丝毫不在意, 甚至有些兴奋。   他和岳文琪感情不好, 他们夫妻二人工作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对元鸣洲的关心和管教都不够多,等再想管的时候,元鸣洲的叛逆已经是他们没法管的地步。   岳文琪想得开, 甚至可以说对元鸣洲的叛逆格外纵容, 可他不一样, 元鸣洲的叛逆,让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可即便如此, 他也无可奈何,元鸣洲长大了,他管不了他了。   现在,他终于有了奈何元鸣洲的方法,尽管他理解不了,元鸣洲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压抑自己的本性,即便愤怒到这种程度,却还在忍耐。   “生气也没用,如果你还想见他,那就听话点。”元崇说着,起身把手边的照片拿起丢在病床上,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干练的女人,照片背面是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咖啡厅的地址。   元鸣洲没有碰那张照片,元崇自顾自说道:“这位是陈家的千金,今天下午三点,去照片上的地方和她见面,什么时候你的婚事定下来,什么时候我放陈佑回来。”   元鸣洲拿起那张照片,团成一团,朝着元崇砸了过去,直直砸在元崇眼睛上。   元崇闭了下眼,睁开时收起闲适的笑意,脸色冷了下来:“元鸣洲,你要是想永远都见不到陈佑的话,你尽管折腾。”说完,沉着脸离开病房,丝毫不见刚才的好心情。   元鸣洲坐在床上,良久起身下去,捡起那张变形的照片,盯着后面的电话和地址,气得手都在抖。   他知道有元崇阻挠,他很难找到陈佑,可如果真的向元崇妥协,他一样会失去陈佑。   他拿过手机开始发信息、打电话,试图通过自己的圈子去找出陈佑的下落。   可他的圈子都是些二代,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有些能量,可和长辈对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元鸣洲那天下午没有去那所谓的相亲,他想尽一切办法去找陈佑的下落,最终只能知道陈佑被送出国了,具体送到了哪里,没有人查出来。   他找人的动静儿不小,元崇却丝毫不担心他能找到,如果这么轻松就能让元鸣洲从他手里把人弄走,那他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元鸣洲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岳文琪,岳文琪忙完手上的事,尽快赶回京市去见了元鸣洲。   这段时间,元鸣洲都没什么工作,也没让林烨接,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找陈佑上,可是却一无所获。   他找不到陈佑的消息,给陈佑打过去的电话全都无法接通,发出去的信息也全都石沉大海,他彻彻底底失去了陈佑的消息。   茶几上的空酒瓶不知道到有多少个,他靠在沙发上,坐在厚实的地毯上,手中是一张被揉烂后又展开的照片,早就看不出照片中女人的样子了。   敲门声在屋外响起,元鸣洲有些恍惚的看向门外,没有动,半晌仿佛反应过来什么,立刻起身冲过去开门。   他忘了,陈佑没有这里的钥匙了,万一敲门的是陈佑呢?   他冲到门前,满怀希冀的拉开房门,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岳文琪看着元鸣洲这个模样,皱着眉,叱道:“没出息,像什么样子?”   元鸣洲不说话,又坐回刚刚的位置,随手拿起一瓶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岳文琪几步走到元鸣洲跟前,一把夺过酒瓶,照着元鸣洲的脑袋当头浇下。   元鸣洲只觉呼吸都被夺走了,他大张着嘴,狼狈起身躲开,混沌的眼睛变得清明,眼中染上浓浓的怒意:“你做什么?!”   岳文琪把酒瓶放下,目光扫到茶几上的照片,拿起来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照片里的女人她知道,陈思妤,陈家的千金,据说有一个女朋友,俩人感情不错,倒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她翻转照片对着元鸣洲:“准备相亲了?”   元鸣洲看向照片,他甚至不知道照片里的女人长什么样,但这些都无所谓了,他折腾了这么久,结果发现,只有答应元崇的要求,才可能见到陈佑。   至于之后的事情……他根本没精力再去考虑了。   岳文琪看着元鸣洲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有些怒其不争,她长吐了口气:“不过是个男人,想要留在身边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元鸣洲听着岳文琪轻轻松松的话,笑了一声,有些无力,他现在连人都找不到,更何况留在身边?   岳文琪看着元鸣洲这样,眉头紧拧,她最见不得这种为了个爱情要死要活的样子,可元鸣洲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不管:“把自己收拾干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人我帮你找。”   元鸣洲诧异的看向岳文琪,他从来没想过岳文琪会帮他,岳文琪不阻拦,已经让他有空隙喘口气儿了。   岳文琪起身走到他身边,停了下步子:“鸣洲啊,留一个人在身边的方法有很多,不是只有控制他的身体,还可以用些其他的手段,你明白吗?”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元鸣洲垂着眼睛,扯了下嘴角,笑得难看,他连人都找不到,还谈什么其他?   岳文琪做事雷厉风行,说了要找陈佑的下落,从元鸣洲家离开就安排人去查了。   岳文琪这边一有动静,元崇立刻就收到消息,听着特助张奇说着新收到的消息,元崇觉得自己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   张奇重复:“夫人在帮少爷找陈佑的下落。”   元崇简直气笑了:“这个女人知不知道陈佑和元鸣洲什么关系?她疯了吗?”   张奇没有接这个话,只是道:“夫人已经查到陈佑被送去西太平洋的小岛了,很快就会查到陈佑的位置,我们……”   “岳文琪在哪?”元崇没想到岳文琪速度竟然这么快,如果真让岳文琪找到了,那还怎么让元鸣洲听话?   张奇低头看了眼手机,回道:“在公司。”   张奇口中的公司是岳文琪自己的公司。   元崇起身:“走。”他绝对不能让岳文琪坏了他的事。   元崇一路赶到岳文琪的公司,一个穿着西装套装,画着精致妆容,格外干练的女人已经等在楼下,是岳文琪的助理。   她挂着面具式完美的笑,把元崇带到岳文琪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岳文琪正看着文件,听到元崇进来,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元崇没让彭杨进来,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怒瞪着岳文琪。   岳文琪这才抬头看向元崇,目光平淡,对元崇的愤怒丝毫不以为意:“元总来是有什么事吗?”   元崇咬牙切齿:“岳文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岳文琪把文件丢在桌子上:“我当然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元崇道:“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儿子和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吗?!”   岳文琪似笑非笑看着元崇:“元总,你的愚蠢是我始料未及的。”   元崇一噎,他知道岳文琪看不上他,但也不乐意总听岳文琪这么奚落他,刚要发作,就听岳文琪道:“元总身边女人也不少吧。”   元崇愣了下,恍惚明白了什么,却又有些迟疑,他外面女人是不少,可他不会像元鸣洲这样折腾的要死要活的,至少该给岳文琪的体面他都给了。   岳文琪道:“陈家的小儿子,当初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等陈家接受了那个女人,他也就觉得没意思了,他未必是爱那个女人,只是为了反抗陈家罢了。”   尽管元鸣洲表现出对陈佑不一般的喜欢,可岳文琪丝毫不当回事,毕竟,如果是真爱,元鸣洲过去怎么会那样对陈佑?   她只当是小打小闹,总有一天元鸣洲会明白的。   元崇听岳文琪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以元鸣洲的脾气,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岳文琪见元崇状似明白的样子,摁了下电话,把彭杨喊了进来。   “岳总。”彭杨敲敲门,推门进来。   岳文琪道:“送元总下楼吧。”   彭杨看向元崇,向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元总。”   元崇冷冷瞥了彭杨一样,彭杨不愧是岳文琪亲自带出来的,跟岳文琪一样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生厌。   元崇大步往外走,刚刚迈出办公室的门,岳文琪突然道:“你尽快把陈佑送回来,也不用浪费彼此时间了。”   元崇步子一顿,大步离开,他下了楼,坐上等在大门前的车上,越想越气。   他不否认岳文琪说的有些道理,可她最后那话听着怎么就那么不顺耳呢?他凭什么就得听岳文琪指挥?凭什么岳文琪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沉着脸看着路旁抢道的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拿过电话,找出秦礼的电话拨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一个亲外甥,一个亲儿子,岳文琪会怎么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 36 章 你想知道陈   秦礼接到元崇电话的时候刚刚下飞机, 李维奇已经查到陈佑被元崇带去了西太平洋的一座小岛,但具体是哪一座还没查清楚。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秦礼本来不想接的, 可想到这可能是获取陈佑线索的机会,还是忍着厌恶接通了。   电话那头,元崇的声音沉沉传来:“你想知道陈佑在哪儿吗?”   秦礼不说话, 等着元崇说。   元崇也不指望秦礼有什么回应, 他哼笑一声,直接报了陈佑的位置,距离秦礼所在的位置不算太远,开游艇过去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挂断电话,秦礼看向一起来的李维奇。   李维奇皱着眉,不太相信元崇, 可好不容易有线索摆在面前, 不去看看又怕真的错过什么。   他道:“我去联系游艇, 尽量早点出发。”顿了一下又道,“我去看, 人在我就给你带回来, 你就别去了。”   秦礼身体状况不太好, 从京市过来没有直达的飞机,中间还需要转机,折腾了一天, 秦礼脸色现在看着格外难看。   秦礼摇头:“也就一个小时, 去看看吧。”   李维奇不赞同。   秦礼道:“我觉得小佑真的在, 我实在想不出元崇有什么必要特意打来这通电话骗我。”   秦礼虽然看着温温和和,但脾气却倔得很,他这么坚持, 李维奇也不再劝了,开始打电话联系人安排游艇。   秦礼他们落地时间就不太早,等联系好游艇,太阳已经快落山。   李维奇又劝了秦礼一次,秦礼还是坚持,最终俩人一起上了游艇,往元崇说的地方开去。   陈佑被元崇困在岛上,虽然吃喝没有少了他的,但他出行必有人跟着,手机也没有信号,到后来手机连电都没有了,他走的匆忙,充电器忘了塞行李箱,这会儿连手机电都充不了。   问了庄园管家想要借充电器,管家不管,又问了保镖,依旧没有。   陈佑一向都是能忍耐的人,那一天却发了好大的脾气,他知道手机即便充满电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依旧没有办法和外界联系,可是被囚禁一样的困在这里,即便他再能忍耐,情绪依旧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崩溃的痛骂他们,骂完后,心里的郁气好像稍稍发泄出去点,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他安慰自己,反正本来就是打算找个元鸣洲找不到的地方,在东洲和在这里也没什么区别,于是按照之前秦礼对他的安排继续做自己的事。   于是这几天,他又重新开始跟着视频学习、练习。   这里有一间专门放乐器的房间,房间各种乐器琳琅满目,还都是国际上的大牌,价格十分昂贵。   这些乐器上没有一丝灰尘,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在这座庄园,这些乐器与其说是乐器,不如说是装饰品。   如果换成以往,陈佑要用这些,肯定会问一下主人家的意见,可想着自己莫名其妙被关在这里,陈佑也没什么讲礼貌的想法了。   他每天早晨听课,下午雷打不动的过来练琴,晚上又琢磨着尝试自己作曲,即便秦礼不在,他也不想懈怠,否则就太对不起秦礼对他的用心。   想到秦礼,陈佑有些着急,不知道秦礼回去没有,如果回去没有见到他,会不会着急?   琴音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陈佑猛地收回手,盯着黑白琴键,也没什么弹下去的感觉了。   起身去餐厅吃了晚饭,往海边去散步,保镖不远不近的跟在陈佑身后,没走两步,对讲机响起,管家的声音传来:“先生说了,放陈佑离开。”   保镖愣了下,正疑惑着怎么放陈佑离开,突然听到海上传来游艇的声音,不远处,一辆游艇背着夕阳,朝着小岛急速驶来。   陈佑也听到声音,有些讶异的看去,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到这座小岛以外的东西。   游艇越来越近,陈佑慢慢看清游艇上的人,眼睛睁的越来越大。   他急速朝着游艇的方向跑去,鞋子被海水浸湿也仿佛毫无所觉。   秦礼也看到陈佑了,他使劲儿朝陈佑挥手,这段时间以来提着的心终于落到原地。   游艇在岸边停下,秦礼甚至都没等停稳就急急跳下去,腿上一软,半跪在地上,海水立刻沾湿他的衬衫。   “秦礼哥!”陈佑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把秦礼扶住,“你没事吧?”   秦礼有些缓不过来,他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目光温和的看着陈佑,轻轻摇头,面上一点也没显露出来。   陈佑对上秦礼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有些发酸,眼眶迅速泛红。   陈佑不是矫情的人,他其实不怎么爱哭,可这一刻仿佛小孩子受了委屈一直忍着,直到见到亲近的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秦礼看着眼泪含在陈佑眼眶,心也跟着泪花在颤动,他把陈佑揽进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没事了,我来接你离开。”   陈佑使劲儿点头,心也终于安定下来。   得了元崇的指示,庄园的人并没有为难陈佑和秦礼他们。   等陈佑收拾好行李出来,几人便再次坐上游艇。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游艇在平静的海面飞速驰骋,很快就到了秦礼他们来时的海岛国家。   秦礼本想着直接买晚班机带陈佑离开,可秦礼的脸色实在太差,陈佑不放心,坚持让秦礼先好好休息几天再走,秦礼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维奇见秦礼总算听劝,稍稍松了口气。   秦礼没有问陈佑之前经历了什么,总归对陈佑来说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事,也没必要让陈佑非得想起。   在岛上逗留了几天,陈佑、秦礼和李维奇便启程离开了,只是没有回国,而是去到秦礼高中时生活的地方。   秦礼高中时被送出国,当地华人很多,秦礼很快就适应下来。   他不仅自己组了乐队,还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当中有的人如今成了当地著名的歌手,有的组了乐队,虽然不温不火,但依旧坚持自己的风格,有的开了全世界都有名号的酒吧,从里面还走出过几个当红歌手,甚至在国内知名度也很高。   陈佑嗓音条件好,唱歌有天赋,尽管现在作曲编曲都才刚刚入门,但他相信,假以时日,陈佑一定可以成为最耀眼的一颗星。   只是他性格内敛,人多的时候会不自在,影响发挥,秦礼准备让他先从酒吧练起,他也许等不到陈佑走向万众瞩目的舞台,但能陪着他一步步的成长,也够了。   飞机落地,刚出机场,就有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混血男人朝着他们走来。   走到秦礼跟前,他张开双手,刚准备和秦礼来一个拥抱,看到秦礼身边站着的陈佑,眼睛亮了亮,拥抱立刻转了弯。   秦礼见状,立刻挡在陈佑跟前,朝男人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男人愣了下,看看秦礼又看看陈佑,一副恍然的样子。   秦礼无奈,他对着男人道:“这是陈佑,和你提起过,我的学生,也是我的弟弟。”   说完又跟陈佑道:“这位是魏尔德。”   魏尔德立刻朝陈佑伸出手,说着流利的中文:“你好啊,陈佑。”   陈佑也朝他伸出手:“你好。”   魏尔德握住陈佑的手,朝陈佑眨眨眼:“我听过你的歌,很好听。”   陈佑愣了下,看向秦礼。   秦礼笑道:“我们的歌上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 37 章 我希望有一   陈佑愣住, 他差点忘记他和秦礼录了一首歌,他甚至没有听过。   打开听歌软件,想要找找歌, 却发现他好像连歌名都不知道。   看向秦礼的方向,秦礼笑笑:“不着急,回去再听。”   “好。”   一路往停车场走去, 魏尔德和秦礼在前面走着, 小声说着什么。   陈佑和李维奇跟在后面。   李维奇的步子很慢,没一会儿就拉开和秦礼和魏尔德的距离,有些刻意。   陈佑看向李维奇:“维奇哥?”   李维奇应了一声,看着秦礼的愈发消瘦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   他道:“陈佑,哥求你件事儿。”   “维奇哥,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不用这样的。”李维奇也一样帮了他很多, 他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   李维奇道:“秦礼他性子倔,不听劝, 做起事来又常常不顾自己的身体,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帮我多劝劝他, 让他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放心吧维奇哥,我会的。”这次见面陈佑就发现了, 秦礼似乎又瘦了点。   之前秦礼就比较清瘦, 现在瘦的都有些不健康了。   即便李维奇不说, 他也会盯着秦礼,让他好好吃饭,注意身体的。   秦礼虽然和魏尔德在前面走着, 可余光却始终关注着陈佑,见李维奇和陈佑在说着什么,他回身看过来,笑着问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陈佑看向秦礼,往前走了两步:“说你又瘦了,秦礼哥,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秦礼步子顿住,扫了李维奇一眼。   李维奇轻轻摇头,秦礼这才松了口气。   他笑着回应陈佑:“放心,我会的。”   魏尔德带着秦礼他们去到提前定好的酒店,今天就他们四个人,其他的朋友都在各地跑着忙自己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还聚不起来。   魏尔德风趣幽默,给陈佑讲了很多秦礼高中时的趣事,那是陈佑从未见过的秦礼的样子。   “你知道theK吧?”魏尔德瞄了秦礼一眼,笑着问陈佑。   陈佑点头,他知道,是国际上都有知名度的一个乐队,主打摇滚,陈佑偏爱安静点的曲风,但theK的摇滚乐他也会唱好几首。   魏尔德见陈佑知道,立马问:“那你一定听过大家开玩笑的话。”   “theK没有键盘手?”陈佑问,这个打趣儿的话他无意间刷到过,只是一直不懂什么意思。   魏尔德见陈佑懵懵懂懂的样子,笑得开怀:“你猜theK的K是什么意思?”   陈佑道:“king?”   theK的粉丝就是这么说的。   魏尔德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是key。”   陈佑这才恍然为什么大家会这么说。   魏尔德接着道:“但其实theK初创的时候是有键盘手的,只是键盘手啊……”说着,有些幽怨的看向李维奇,拖长了音调道,“被咱们的金牌音乐制作人给挖走了。”   魏尔德家是做唱片公司的,当初也看好了秦礼他们,可惜迟了一步,被李维奇捷足先登了。   陈佑愣了下,讶异的看向秦礼:“所以键盘手是秦礼哥?”   秦礼依旧温和的笑着,他点点头,确实是他。   当初高中的时候玩乐队,组了几个人一起。   校庆的时候大家一起表演,被人拍了视频发网上,然后李维奇就找过来了。   其实秦礼当初的规划是做医生,乐队也是高中时课余的玩乐,从来没想过做主业。   当初李维奇来找他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没想到李维奇那么不要脸,把乐队里其他人都劝进去了,最后大家一起来劝他。   秦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说动的了,只是和李维奇签约后,李维奇把他和乐队分割了。   用李维奇的话说,秦礼气质和乐队不合,有些喧宾夺主,容易掩盖其他人的光芒,分开更有利于双方发展。   如今秦礼和theK发展确实都不错,只是不知道如果合体发展的话,会不会像李维奇说的那样不合适,不过都不重要了。   “那你当初也是玩的摇滚吗?”陈佑有些好奇,他实在难以想象秦礼穿着白衬衣,跟随剧烈的节奏手指在琴键上跃动的样子。   “我这儿还有视频呢!要不要看?”魏尔德拿出手机。   陈佑立刻凑上去,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只是坐过去了,又觉得不太合适。   他看向秦礼:“秦礼哥,我能看吗?”   秦礼失笑:“看吧。”   陈佑立刻凑过去看,结果魏尔德突然把手机拿开,他看着陈佑,笑着奸诈:“看可以,不过你得帮我个忙,我才同意。”   “什么忙?”陈佑问。   他倒是不担心魏尔德会诓他,还有秦礼在这儿,他相信秦礼不会让他上当。   魏尔德道:“theK马上就会回来,到时候会在我酒吧开见面会,你说服秦礼上台当键盘手,我就给你看。”   陈佑闻言,立刻坐远了:“那我不看了。”   秦礼对他好,也对他多有纵容,他当然不能仗着秦礼好就这么为所欲为。   秦礼看着陈佑躲避的动作,始终保持着弧度的嘴角笑意更盛,他对魏尔德道:“我同意,你别欺负他。”   魏尔德暧昧的看了秦礼一眼,这才把手机递给陈佑。   陈佑没接,他对秦礼道:“秦礼哥,不看也没什么的。”   秦礼道:“没关系,看吧,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真的?”陈佑怕秦礼是为了他高兴才故意这么说。   秦礼点头:“真的。”   陈佑这才放心接过手机,他点开播放键,画面有些模糊,但拍摄距离不远,基本上能看清乐队里的人。   秦礼依旧是一身白衬衫,安静的站在聚光灯下,明明看着很恬静温和,可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他周身的气势都变了言堂,有种毁灭的疯狂,格外抓人视线。   陈佑不由自主的瞪大眼,他看坐在一旁的秦礼一眼,又看看屏幕里的秦礼,有种割裂的感觉。   饭后,秦礼让李维奇先送陈佑回去,他有事要和魏尔德商量。   陈佑没有多问,乖乖跟着李维奇离开。   秦礼等人离开了,拿出手机,播放和陈佑合唱的歌,他安安静静的听完,问魏尔德:“怎么样?”   魏尔德眼睛一亮:“嗯?什么意思?”   秦礼道:“我希望有一天他能站到更大的舞台上。”   魏尔德抢答:“所以是要让他签到我……”   秦礼无奈道:“我只是想借你酒吧的平台推先推他走出第一步。”   魏尔德酒吧名字叫造星,也确如其名。   他在选择驻唱歌手或者乐队的时候,其实也是在给自家公司寻找新人。   从酒吧出来的不少人都大红,于是更多人对这里趋之若鹜,也成了来当地旅游必打卡的地点之一。   魏尔德听着秦礼的话,捂着心口,假装受伤道:“秦礼,你还是人吗?”   秦礼垂下眼,苦笑了一声:“魏尔德,你在公司话语权不够,我不放心陈佑交给你,我需要陈佑在的地方,我有绝对的话语权,我希望……即便以后我不在了,他也能护好自己。”   魏尔德听着秦礼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你在说什么?”   秦礼吐了口气:“没什么,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魏尔德耸肩:“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同意吗?”   李维奇把陈佑送回家就离开了。   他不止是秦礼一个人的音乐制作人,只是秦礼情况特殊,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秦礼,这次回来,索性就去把积累的事情办一办。   目送李维奇离开,陈佑这才关好门。   秦礼回来前已经联系人过来打扫过,屋里很干净整洁。   陈佑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换了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打开音乐软件准备听一下他和秦礼的新歌。   点击搜索的时候不小心误触,点进了另外一首歌,刚准备退出就被歌曲的前奏舒缓温馨的曲调吸引,他静静听完前奏,直到人声响起,瞬间僵住。   他缓慢垂头看着歌名下演唱者的名字——元鸣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 38 章 他从来没有   元鸣洲从出道以来, 慢歌屈指可数,和爱情这个主题相关的更是没有,可如今这首歌不仅是慢歌, 歌词里还明晃晃的表达出了爱意和想要成家的愿望。   陈佑应该关掉这首歌的,可手指却不受控制,怎么都无法关掉。   歌曲在寂静的屋子里播放, 元鸣洲嗓音低沉, 带着几分娓娓道来的温柔,他唱: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棉被阳光的投影,漫长的时光里,所有陪伴都有意义,让家具象化的是你, 让我暖心的是你, 我的余生里, 除了你,全都没有意义……   歌播放完一遍, 很快又开始了第二遍。   陈佑靠在沙发靠背上, 眼尾有点湿润, 他心里酸涩,说不出的委屈。   元鸣洲的这首歌情意满满,一定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他才能这么深刻的在这首歌里投射出情感。   他以为姜凌是不可替代的, 所以他才会做了姜凌八年的替身, 可现在看来, 原来也不是不可替代啊……只是那个人不是他而已。   陈佑抬起手,手臂遮挡住自己的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很快手臂上就糊满了泪水。   门外有开门声传来,陈佑猛地坐起身,胡乱擦了擦眼睛,关掉元鸣洲的歌,恰好对上秦礼看来的眼睛。   他站起身,头微微垂下点,遮挡住自己的眼睛,不敢让秦礼看到。   秦礼怎么看不到?他走到陈佑跟前站定:“小佑,抬起头。”   陈佑不动。   秦礼捧着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立刻就看到那双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睛。   胸口一阵闷疼,他细致又轻柔的帮陈佑擦拭掉眼尾还未干的泪水,说话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怎么哭了?”   陈佑摇头:“没事,就是不小心听到一首歌而已。”   秦礼手指僵了一下,元鸣洲也上了新歌他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陈佑会去听,他深深看着陈佑,眼中全是忧虑。   感情的事情,外人再劝都没有用,只能自己想通才可以,可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陈佑继续泥足深陷?   “是鸣洲的歌吗?”秦礼问。   “不是。”陈佑矢口否认,可眼底的慌乱是骗不了人的。   秦礼放下手,叹了口气:“小佑,还记得我离开前和你说的话吗?”   陈佑记得,可他的答案说不出口,他要怎么告诉秦礼,在问了秦礼问题后退缩,他是想起了元鸣洲,可秦礼不是元鸣洲,秦礼对他很好,他怎么能以元鸣洲来揣度秦礼?可他还是怕。   秦礼道:“我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元鸣洲,你在我面前不用小心翼翼,不用顾忌,你可以做你自己。”   陈佑抬眼看向秦礼,眼中有泪光在闪动,刚刚收起的眼泪又控制不住落下,他没想到秦礼能如此犀利的戳破他的心事,还暖心的安慰他,他何德何能,遇到秦礼这样的人,得到他这样的好。   秦礼看着陈佑快要控制不住眼泪,却又使劲儿忍耐的样子,揽过他的肩膀,把人半拥进怀里,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眼眶也有些红。   想说的话压在胸口,却一个字都不敢说,能以哥哥、老师这样的名义陪在他身边,他已经知足了。   陈佑哭了好一会儿,把刚刚的委屈全都宣泄出来,等哭完,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从秦礼怀里起开,秦礼的胸口一大片水渍,全是陈佑刚刚糊上去的眼泪。   陈佑盯着那片水渍,秦礼也顺着陈佑的目光看去。   陈佑抿抿嘴,有些心虚的看向秦礼,恰对上秦礼看过来的目光,沉默了一下,俩人突然笑了起来。   秦礼揉了下陈佑的头发:“好了,先去把脸洗一下,我带你去房间。”   “好。”   陈佑应了一声,秦礼带他去到卫生间,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条新毛巾递给他。   等陈佑收拾好,拉着行李箱去到客房。   秦礼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但客房却是早就准备好的。   几年前回去本来以为可以把陈佑带回来,却没想到陈佑不肯离开,如今终于把人带回来了。   “先收拾东西吧,收拾好休息会儿,晚上带你去玩。”秦礼把箱子推到一旁,其实如果在以前,秦礼肯定会让陈佑先好好休息两天的,可现在,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要尽可能快的给陈佑安排好。   “好。”和秦礼一起,陈佑从来不用操心,和元鸣洲一起,操心的总是他。   又想到元鸣洲,陈佑摇摇头,把他甩出脑海。   “卫生间侧边的储物柜里东西全有,如果有什么缺的你和我说,我再准备。”秦礼说。   “好。”陈佑应着,却不认为秦礼准备的会缺什么,秦礼一直都细致用心。   “你先收拾吧,我不打扰你了。”秦礼说完便出去了。   秦礼住的是市中心的一个大平层,房间不多,面积却不小。   陈佑虽然住的只是一间客房,可房间里衣帽间、卫生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客厅和小书房可以会客看电视以及处理工作。   陈佑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   他去卫生间冲了澡,秦礼准备的果然齐全。   冲完澡吹干头发,陈佑就睡下了,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什么时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秦礼曾经生活过的国度,住在秦礼的家。   在那座小岛上,虽然安静,但其实陈佑并不安生,即便已经离开几天,却还是有些恍惚。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从房间出去。   秦礼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微微合着。   陈佑尽可能放轻步子,刚走两步,秦礼眉头紧拧,忽地弯下身去,发出痛苦的呻吟。   “秦礼哥!”陈佑惊呼一声,快步上前,秦礼立刻咬牙不再出声。   他努力做着深呼吸,想要缓解疼痛,可疼痛却越来越盛。   他起身往房间冲去,陈佑立刻跟上去,被秦礼拦住。   秦礼脸色苍白,屋里虽然开着空调,额头上还是布满细汗,他强忍着痛,冲陈佑笑笑:“小佑,餐桌上的饭凉了,你帮我热一下,好吗?”   秦礼语速极快,身体似乎都在抖,陈佑步子顿住,点点头,眼睁睁看着秦礼回房,紧紧关起房门。   秦礼看起来很疼,他不敢拦人,怕拖延了时间,只是刚刚秦礼看起来疼的实在是不太寻常。   看着紧闭的房门,陈佑从口袋拿出手机给李维奇拨过去,好一会儿才接通。   接通后没有立即说话,先是声音不大的和别人说了点工作上的事,然后声音才大起来:“喂陈佑,怎么了?”   “维奇哥,秦礼哥刚刚肚子突然很疼,他不让我跟着,现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陈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求助李维奇。   李维奇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是什么撞到的声音,接着就听李维奇道:“我马上过去。”   电话被挂断,陈佑走到秦礼房门口敲了敲门,好一会儿才传来秦礼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怎么了?小佑。”   陈佑道:“秦礼哥,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吧。”   秦礼道:“我没事,只是有些胃疼,不用担心。”   陈佑怎么可能不担心,还想再劝,秦礼就接着道:“小佑,你把饭菜热热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陈佑沉默了一会儿:“好。”   陈佑嘴上应着,人却没有离开,一直在秦礼的房门口守着,也许是以为他走开了,房间里时不时的传来压抑闷哼。   陈佑几次想要敲门,却还是忍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开门声。   陈佑扭头看去,就见李维奇走了进来。   李维奇还喘着粗气,看得出来的很急。   陈佑站起身,喊了声:“维奇哥。”   李维奇应了一声,从身上拿出一串钥匙,直接把门打开。   陈佑见门打开,立刻就要跟进去,又被李维奇拦下,他疑惑的看向李维奇:“维奇哥?”   李维奇勉强笑了下:“小佑,秦礼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你就别进去了。”   “可……”陈佑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应了声,“好。”他多说就是多拖时间,万一秦礼真的有什么不舒服,他岂不是在害秦礼?   门再次在面前关起,陈佑走到沙发上坐下,目光一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时候他觉得秦礼是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有时候却又觉得秦礼格外遥远。   每每他想要靠近的时候,秦礼总是迅速退开,不给他一丝一毫了解他的机会。   秦礼像是一个慈善家,而他是被慈善家选中的天选之子,他只能单方面的接受秦礼的馈赠,却无法回馈给秦礼什么,这让他无措又茫然。   尽管秦礼总是告诉他,他值得所有的好,配得上所有的好,可无法回馈的好,他还是会觉得受之有愧。   客厅里的时钟,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看着今天就要过去,秦礼的房门终于打开。   陈佑猛地起身,往过走了两步,李维奇再次把门锁起,明显不让他进去。   陈佑脚步顿住,轻轻叫了一声:“维奇哥。”   李维奇笑笑,对陈佑道:“他刚刚吃了药睡了,你不用管他,快去休息吧。”   “不用去医院吗?”陈佑不放心,秦礼看起来疼的很厉害。   李维奇摇头,避开陈佑的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老毛病了,你也知道,他忙起来不按时吃饭,落下胃病,平时还好,发病的时候就很难受。”   “医生怎么说?”陈佑想到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夜里起来倒水,也听到过秦礼房间里的声音,当时以为听错,现在看来是真的。   李维奇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等平复下心绪,这才转头看向陈佑,他勉强扯了下嘴角:“来来回回就两句话,按时吃饭,好好保养。”只是真的难受起来,哪里吃得下去?   说完,拍了拍陈佑的肩膀:“我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你也早点休息。”   “好。”陈佑送李维奇出门,屋里再次恢复安静。   陈佑现在吃不下也睡不着,他去把饭菜收拾进冰箱,回屋里把平板耳机拿出来,到客厅沙发守着,他怕万一秦礼有什么需要他听不到。   把耳机插上,只戴了一只,也方便听秦礼那边的动静。   他安安静静听课,时不时的在写歌的app上操作一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三点,也有了困意。   把平板放在茶几上,拿过一旁的毯子搭上,没一会儿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陈佑睡着没一会儿秦礼的房门就打开了。   秦礼从屋里出来,脸色依旧苍白。   开门的瞬间,他脚步顿住,客厅里昏暗的地灯亮着,他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沉睡的人。   空调开着,呼呼吹着冷风,薄毯从陈佑身上滑落,他蜷缩着身体。   秦礼把手上空了的水杯放到一旁的柜子上,缓步走到沙发前,捡起地上的薄毯,轻轻盖在陈佑身上。   他半蹲在沙发旁,静静看着陈佑沉睡的侧脸。   陈佑面庞白皙,平时就是温和柔软的性格,现在睡着,看着更是安静乖巧。   秦礼面上带了几分缱绻的笑,不由自主的靠近。   冰凉的唇落在陈佑的眼皮上,唇下眼睫在疯狂颤动。   陈佑醒了,秦礼给他盖上薄毯的时候就醒了,只是被秦礼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分毫动弹不得。   秦礼的动作僵住,猛地起身就要走,手指却被陈佑拉住。   他看向陈佑,就见陈佑垂着头,似乎是在下什么决心,过了良久,陈佑才开口,语气中依旧透着迟疑:“秦礼哥,如果你……我什么都可以……”   他断断续续说着,可秦礼一直在专心听他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秦礼哥,如果你要的话,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陈佑。”秦礼突然开口。   陈佑睫毛颤了颤,没有动。   “抬起头。”秦礼说。   陈佑没有立刻抬头,他深吸了口气,半晌才抬头看向秦礼,只是对上秦礼直白深邃的眼眸,又不自然的躲开。   秦礼在他心中是哥哥,是老师,是不可亵渎的存在,他从来没有想过秦礼对他会有这样的心思。   秦礼盯着陈佑的眼睛,缓缓压下身子,朝着陈佑靠近,近到陈佑都能感受到秦礼温热的呼吸。   他不自主的往后仰,秦礼动作忽地顿住,陈佑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慌忙解释:“秦礼哥,我只是不习惯,我……”   “小佑。”秦礼打断陈佑的话,平静的看着陈佑,“你会对我撒谎吗?”   陈佑摇头。   秦礼笑笑:“那好,我问你答,你喜欢我吗?”   “我……”陈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喜欢秦礼,只是那并不是爱人间的喜欢。   秦礼见陈佑迟疑,已经了然,却还是继续道:“我换一个问法,你会想要和我接吻,和我上床吗?”   陈佑倏地瞪大眼,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秦礼的口中说出,他结结巴巴的,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礼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尽管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有些难过。   陈佑看到秦礼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抓住秦礼的手,急切道:“秦礼哥,我、我可以试试的。”   秦礼笑了下,陈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接受别人一点好,就想着回馈对方更多,就像现在,即便不爱他,却还是愿意尝试接受他,可他又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他抬手蒙上陈佑的眼睛,鼻子有些酸涩:“小佑,不用勉强自己,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你忘记我说的了吗?你对我最好的报答,就是站上星光熠熠的舞台,做最耀眼的自己。”   陈佑不语,让自己变得更好,怎么能算是对秦礼的报答呢?   “秦礼哥,我……”陈佑还想再争取一下,他想要给秦礼想要的。   秦礼打断他,恳求道:“今晚的事情忘掉,好不好?”   陈佑沉默了一下,轻轻应了下来。   秦礼道:“那从现在开始闭上眼,就当是一场梦,好吗?”   “好。”陈佑缓缓闭上眼,他听到秦礼脚步远去,然后房门再次被关起,这才睁开眼。   陈佑没再在客厅待着,而是回了卧室,再醒来已经快正午。   起身从房间出去,屋里静悄悄的,秦礼卧室的门大开着,里面没有人,秦礼不在家。   陈佑打开手机看了眼,手机里有秦礼发来的信息,告诉他今天有事出门了,中午给他点了饭,等晚上回来接他,带他出去玩。   秦礼昨晚就要带陈佑出去玩的,没想到出了意外,今天怎么也得带陈佑出去。   陈佑刚要回复,告诉秦礼不用点饭,冰箱还有剩饭,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打开门,外卖已经到了。   陈佑拿上外卖,又给秦礼说了一声,这才开始吃饭。   饭后,陈佑继续拿着平板学习,他现在似乎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像才能报答了秦礼。   边学边练,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直到秦礼回来陈佑都没发现。   秦礼靠在门边看着陈佑专注的学习,嘴里时不时哼唱着愉悦的曲调,等他结束,这才上前。   陈佑诧异的看向秦礼:“秦礼哥,你回来了。”   “嗯。”秦礼应了一声,“刚刚是你作的曲子?”   “嗯。”陈佑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还没学会走就开始跑,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   秦礼夸道:“很不错,希望可以尽快听到完整的曲子。”   陈佑有些惊喜:“真的可以吗?”   秦礼点头:“真的。”秦礼不是在哄陈佑,曲调确实不错,轻快松弛,听得人心情愉悦。   “好!”陈佑重重点头,这首歌是写给他和秦礼相遇的那个夏天的,他希望他的第一首歌,和秦礼有关。   “好了,收拾一下,带你去造星玩。”秦礼说着,把手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陈佑,“换衣服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 39 章 从今天开始   秦礼给陈佑没买什么奇装异服, 只是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   陈佑的衣服基本都是黑西裤和白衬衣,单调、古板、成熟,但秦礼觉得, 陈佑并不该是这个样子。   换好衣服,陈佑从房间出去。   这一身简单干净,像是邻家男孩, 温和中透着阳光, 很有亲和力。   秦礼笑笑:“很适合你。”   陈佑低头看看,这些年,为了和工作适配,他基本都是同样的打扮,突然穿着休闲,还有点不太习惯。   秦礼又递给陈佑一个棒球帽还有口罩:“戴好。”   陈佑接过来乖乖戴好, 等把自己遮严实, 看向秦礼, 露出来的眼睛带着疑惑。   秦礼看着那双少年老成的眼中透出的几分孩子气,不由失笑, 他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魏尔德的酒吧比较火, 以防万一, 还是遮着点比较保险。”谁知道元鸣洲是不是还在找人呢?   “好。”陈佑没有问为什么,秦礼说什么他听什么。   跟在秦礼身后往外走,陈佑时不时的看秦礼一眼, 观察着秦礼的脸色, 想要问问他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可想着秦礼昨晚的拒绝,又不知道该不该去问。   陈佑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秦礼的眼睛,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有问, 直到上了车,他侧目看着陈佑,问道:“想要问什么?”   对上秦礼的视线,陈佑躲了下又恢复镇定。   秦礼此时面色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苍白,却不像昨晚那样病弱了,至少嘴唇看起来要红润不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秦礼哥,你身体好点了吗?胃还疼吗?”   秦礼听着陈佑关心的话,笑着摇摇头:“不疼了,不是什么大事。”   秦礼嘴上说的轻松,可昨晚却第一次疼晕过去。   李维奇几乎要控制不住把所有都告诉陈佑,可秦礼不肯说。   陈佑本就心思重,好不容易能有点轻松快活的日子,能迟点告诉他就迟点。   陈佑听秦礼这么说,放心了点,只是胃病是一个需要长期保养的病,不能马虎,他道:“秦礼哥,以后你的胃就交给我,保证不会再疼!”   元鸣洲其实和秦礼一样,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吃饭,有时候一天吃一次,有时候又有应酬,吃喝油腻也伤胃。   陈佑为了给元鸣洲保养,学了很多养生的知识,只是元鸣洲从来没有在乎过。   想到此,陈佑的眸子暗了几分。   秦礼不知道陈佑在想什么,但猜也能猜出个大概,除了元鸣洲,谁还能让他这样?   他抬手放在陈佑的肩膀,轻轻捏了两下,拉回陈佑的思绪,笑道:“那就麻烦小佑了。”   陈佑扯开嘴角,使劲儿点头。   一路到了魏尔德的酒吧,刚到门口就被那硕大的几乎有一层楼高大小的灯牌给闪到。   酒吧总共三层,第三层是露台,一楼二楼都是阶梯式的卡座,有点像体育场的看台,在中庭有一个舞台,此时正有乐队在上面演出。   这里不像清吧那么安静,也不像夜店那么喧嚣,有点像一个小型的演唱会现场。   现在还不是高峰期,酒吧的人却不少,几乎已经坐满。   秦礼带着陈佑一路去到魏尔德专门留出来的位置,距离舞台很近,一旁就是工作区,从工作区可以直接穿到舞台上。   “准备好了吗?”一首歌唱完,秦礼凑到陈佑耳边低声问。   陈佑有些茫然:“什么?”   秦礼道:“我和魏尔德打好招呼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上台表演,我所有歌你都可以唱,等theK回来,你和他们一起表演。”   theK几乎每年都会在这里办一场小型歌友会,今年的已经提前跟魏尔德说好,方便他安排时间。   “我不行的。”陈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拒绝。   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人,他怕他上去根本连嘴都张不开。   “你可以。”秦礼笃定的说,他相信陈佑可以做到。   “我……”陈佑还想推辞,这里这么多人,他怕他给人砸了场子。   “草木生熟练了吗?”秦礼问。   草木生是秦礼和陈佑一起唱的那首歌,当初这首歌想了好几版名字,他们录完歌都没有定下来。   后来陈佑被元崇带走,这首歌已经准备上线,可始终联系不上陈佑,最后秦礼就从他们之前选的歌名中综合出来一个名字。   “草木生?”陈佑问,“是我们唱的那首吗?”   这是陈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名字,和他们的歌格外契合,只是他至今还没来得及听完成版。   秦礼点头:“是。”   “秦礼哥,要不再等两天,我还没来得及听。”陈佑找借口推辞,一想到要上那个舞台,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他就怵得慌。   秦礼怎么可能给他退缩的机会?   他摇头:“今晚必须上,魏尔德已经安排好了,给你的那个时间段是空的,不会有人上,你如果不上,那个时间段可就开天窗了。”   “可我……”陈佑更慌了。   秦礼抬手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你还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两个小时对于陈佑来说时间绝对充裕,秦礼甚至觉得两个小时都给多了。   可陈佑显然不这么认为,尽管这首歌已经和秦礼练习过不知道多少次,他早就烂熟于心,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这首歌他会不会唱,而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唱不唱得出来。   “小佑。”秦礼看着陈佑神思不属的样子,握住他的手腕,眼神温和又坚定,“你可以的。”   陈佑对上秦礼满是信任的眼神,良久,终于点下了头。   他拿出耳机,连上手机开始听草木生,他需要熟悉一下上线后最终的版本。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酒吧里的观众边听边轻声跟着和,陈佑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专心听着歌。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到一旁的秦礼碰了碰他,刚刚还因为沉浸在歌里而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剧烈跳动起来。   “到我了吗?”陈佑有些紧张的问。   秦礼摇头,他道:“刚刚魏尔德打电话,下一组要上的乐队,他们的键盘手手腕扭伤没法上台,让我问问你能不能顶上去。”   “我吗?”陈佑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秦礼点头。   陈佑想说自己不行,可对上秦礼坚定相信他的眼神,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魏尔德和他不过一面之缘,虽然夸赞过他和秦礼的新歌不错,可他哪里知道自己会弹琴?让他上去必然是秦礼的意思。   秦礼一步步的给他铺着路,坚定的相信着他,他又怎么能一再退缩呢?   陈佑张张嘴,嗓子发紧,半晌才道:“好。”   他今晚迟早是要上台的,下一组乐队完了就该他了,不过是早一点站上去而已。   秦礼听到陈佑的回答,笑容绽开,是不同于以往温和宽容的笑,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愉悦,陈佑也不由的弯起嘴角。   秦礼把陈佑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去吧,他们在准备间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 40 章 不想知道陈   酒吧的服务生已经等在一旁, 见陈佑起身,立刻在前面引路。   跟着服务生穿过一段走廊,走到一个隔音的房间门口。   服务生过去敲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子从里面探出脑袋,看到陈佑的瞬间, 那个女孩立刻道:“救星来了!快进来!”说着, 上手拉着陈佑的手腕把人拉进来,冲着服务生道:“谢谢哥,辛苦了!”   服务生笑了笑,转身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陈佑对上屋子里四双眼睛,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屋里是四个女孩子, 除了刚刚开门的娃娃脸女孩, 还有三个女孩, 陈佑有点懵,秦礼也没说都是女孩子啊。   陈佑从小到大和女孩子接触不多, 更是从来没有单独只和女孩儿相处, 手心不由沁出一层汗来。   娃娃脸女孩儿观察着陈佑的神色, 笑嘻嘻道:“小哥哥在紧张吗?”   陈佑僵硬的笑了下。   几个女孩儿都笑开,先开口的是在一旁坐着的女孩,那女孩儿脸色有些不好, 却还是很友好的冲着陈佑笑:“你好, 我是四月的键盘手阿黎, 今天辛苦你了。”   陈佑微微颔首:“我会尽力的。”   见阿黎开口,几个女孩儿也纷纷介绍自己,娃娃脸女孩儿举着手跳到陈佑面前:“我是鼓手乔一。”   一个中长发, 身形高挑的女孩朝陈佑挥了下手:“贝斯手方巧瑜。”   最后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高冷的女孩,黑直长发,戴着黑色贝雷帽,她冲陈佑点了下头:“林紫玉,吉他手兼主唱,麻烦你了。”   陈佑摇头,也向她们介绍自己:“陈佑。”说完,也不浪费时间,走到键盘前。   阿黎走到他身边跟他讲今天都是什么歌,告诉他他都需要怎么做,听完之后,陈佑手心更湿了。   他一直都知道键盘手不仅仅是弹琴这么简单,但听阿黎说下来,才知道有多难。   阿黎见陈佑鼻尖都冒出汗,安抚的笑笑:“魏尔德既然推荐你来,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陈佑看着阿黎点点头,心里其实有点没谱,但现在也由不得他退缩了。   距离四月上台还有半个来小时,阿黎给陈佑讲完后就退开了。   他们可以练习的时间不多,一点时间不敢浪费。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四月的几个女孩子心也终于放下心。   刚刚陈佑的反应她们几个的心都提起来了,没想到陈佑完成的相当不错。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敲响,服务生推开门,对着屋里道:“姐姐们,准备上台了!”   话音落下,对上陈佑的视线,沉默了一下,又道:“哥哥姐姐们,上台了!”   “走!”乔一跳起来,手上举着鼓槌。   阿黎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成拳,冲着陈佑,陈佑愣了下,就见乔一、方巧瑜和林紫玉都把拳头碰过来,陈佑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握成拳碰了下。   五个人一起离开房间,穿过连接舞台的长廊,走向舞台。   阿黎在长廊的终点停下,目送陈佑他们上了舞台。   观众里有不少喜欢四月少女这个乐队的,乍见几个姑娘里突然多出一个男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林紫玉站在麦克风前,先是向大家道歉,把事情说了一下,接着不等大家反应,拨弄琴弦,演奏开始。   陈佑开始是有些紧张的,只是站上舞台才发现,聚光灯明亮,距离观众有些距离,台下灯光昏暗,实际上看不清什么。   这一刻,他的心归于平静,想着上台前阿黎教给他的,全神贯注去完成自己此刻该去完成的。   一个乐队的表演时长是一个小时,想要登上造星这个舞台的人不少,这是他们通向梦想的一个台阶。   这个舞台上固定的乐队没几个,基本都是每晚换,如果能得到造星的固定表演名额,基本就离星途近了一步,如今四月已经得到了。   一个小时很快结束,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发出尖叫声、起哄声。   陈佑舒了口气,算是不辱使命了。   几个女孩子看向陈佑,没有离开舞台,还是由林紫玉拨弄琴弦,草木生的前几个音节响起。   陈佑有些讶异,没想到林紫玉她们会为他伴奏。   麦克风已经移到陈佑面前,陈佑弯了弯眼睛,他压了压棒球帽,摘掉口罩,随着节奏开始唱起来。   这首歌是秦礼为数不多的有爆发力的歌,陈佑上台前听了好几遍,台下听着陈佑的演唱,不少人窃窃私语,大多是秦礼的粉丝。   他们一直等秦礼新专辑,结果一直没出来,却出来一支单曲,还是从来没有过的和别人的合唱。   虽然演唱那一栏写了陈佑的名字,可一个完全没听过的名字,他们怎么知道是谁?去搜陈佑的相关信息,只有零星的花边新闻,其余什么都没有。   此时听到陈佑的声音,这简直就和原唱里那个陈佑的声音一模一样,大家不禁怀疑舞台上的人就是陈佑。   他们拿着手机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还是拍不到脸,那帽子是真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一曲终,很快换上下一首秦礼的歌,歌曲舒缓温柔,一如秦礼给人的感觉,只是由陈佑唱出来却又另是一番滋味儿。   陈佑一连唱了三首,向台下鞠躬,和几个女孩子一起退出舞台。   分开前大家加了微信,约好有机会一起玩。   陈佑笑着点头。   他以前不爱交朋友,只把目光和全部的心思放在元鸣洲身上,此刻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同样的事才发现这是一件多么愉悦的事情。   想到元鸣洲,陈佑甩了甩脑袋,把他甩出自己的脑海,他要努力把元鸣洲彻底从他的记忆剥离。   从工作间出去,喜滋滋的坐在秦礼身边,眼睛发亮的问着秦礼自己刚刚表现怎么样。   秦礼微笑看着陈佑,看着他散发着熠熠光彩,心脏在缓慢的被填满。   他说:“非常好。”   与此同时,昏暗的房间内,元鸣洲拿起手机看了眼,是梁绪发来的信息,他把手机丢在一边,不想理会,梁绪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元鸣洲有点烦,直接挂断,电话再次响起,这么接二连三,他终于忍无可忍。   从床上坐起,他接通电话,不待说话,梁绪的声音就响起,带着几分激动:“快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像不像陈佑?”   听到陈佑的名字,元鸣洲立刻打开和梁绪的对话框,最新的消息除了让他看链接的对话外,下面还有一个链接。   元鸣洲刚准备点开,元崇电话打来,元鸣洲想都不想直接挂断,接着就收到短信提示。   短信是元崇发来的,元崇问:不想知道陈佑的下落了吗?   手指陡然收紧,元鸣洲立刻把电话给元崇回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 41 章 鸣洲的妈妈   似乎是故意逗弄元鸣洲,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刚一接通,元鸣洲就迫不及待开口:“他在哪儿?”   元崇故意装傻:“岳文琪找到了,她没和你说吗?”   元鸣洲愣住。   元崇听着电话那头陡然沉下的呼吸, 心情格外愉悦,他似是而非的说:“不会是……”说到一半顿住,好似想起什么, “对了, 那天你醒来,岳文琪有事离开,让我跟你说件事,不过我忘了。”   元鸣洲抿着嘴,他知道元崇接下来的话必然不是他想听的,但他又控制不住想要知道元崇要说什么。   元崇慢悠悠道:“她说, 让你醒了给秦礼回个电话。”   元鸣洲瞳孔骤缩, 岳文琪和元崇都不是着家的人, 他是保姆带大的,和岳文琪还有元崇都不亲近, 可是和元崇恶劣的关系比起来, 他和岳文琪相处还算融洽。   元崇自然知道元鸣洲和岳文琪的关系跟和他的关系比起来要好的多, 这也正是他不痛快的地方。   元鸣洲明明姓元,明明是他元家的种,为什么反而更向着岳文琪?既然元鸣洲和他关系不好, 那他就把元鸣洲和岳文琪的关系也搅和一下, 反正岳文琪偏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元鸣洲当然听出元崇话里的意思,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岳文琪在这件事上依旧向着秦礼,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要帮他找人的啊。   元鸣洲没有理会元崇这些挑拨的话,问道:“他在哪儿?”   元崇把那座小岛的位置告诉元鸣洲, 现在这个时候,秦礼已经把人带走好几天了,他就是要让元鸣洲扑个空,要元鸣洲得不到还得感激他。   元鸣洲得到地址,立刻出发到元崇说的小岛附近的岛国,好在是免签国,让他省事不少,他一刻都等不了。   从京市没有直达飞机,当天早晨出发,第二天凌晨才到。   下了飞机他一刻也不敢休息,到处找租游艇的店,可惜时间太早,还没有开门的店,他砸门似的敲门,花了大价钱才租到游艇,立刻迫不及待的往那座小岛赶去。   迎着旭日东升终于到了岛上,此时岛上一片静谧。   元鸣洲顺着下岛的那条路一路往里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庄园式的别墅。   心脏在剧烈跳动,陈佑也许就在里面,他马上就能见到陈佑了。   庄园的大铁门紧闭,元鸣洲走到铁门前,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可怎么整,依旧满是褶皱,胡子也没来得及刮,整个人看起来哪里还有半分过去的精致?   可他太想见陈佑了,想到快要发疯,他抬手摁住墙上的门铃,铃声在空旷的清晨显得格外的大。   不知道摁了多久,庄园的管家来开门,他没有见过元鸣洲,但是昨天元崇已经打过招呼,管家也猜出来人是谁了。   “少爷,您来了。”管家说话时温和有礼。   元鸣洲也顾不上什么客套,他急切的问:“陈佑呢?他在哪儿?”   管家讶异:“少爷不知道吗?前几天陈先生就被人接走了。”   管家倒不是装的,元崇打来电话只是说元鸣洲要来,可没有说元鸣洲来做什么。   “走了?”元鸣洲僵在原地,来的时候血有多热,此刻兜头浇下的凉水就有多冷。   “去哪儿了?”元鸣洲声音很轻,脸色也很难看,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脆弱不堪。   管家有些不放心,往前伸了伸手准备去扶元鸣洲。   元鸣洲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管家的搀扶,再次问道:“去哪儿了?”   管家摇头:“不知道。”   元鸣洲沉默了一下,又问:“是谁带走他的?”   管家道:“秦礼,您知道吗?”   脑子嗡的一下炸开,虽然早就预料到了,可被明确告知,元鸣洲还是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陈佑跟秦礼离开,难以接受岳文琪在这个时候依旧向着秦礼。   他转身往海边走去,他要回去,他要去见岳文琪,岳文琪一定知道秦礼在哪儿,她一定知道。   回去的飞机在晚上,元鸣洲一时也走不了。   坐在机场大厅,他茫然的看着窗外飞机起飞降落,眼睛有些酸涩。   陈佑,你在哪?   陈佑,我想你了。   陈佑,你回来好不好?   陈佑仿佛给他下了慢性毒药,他中了名为陈佑的毒,每天想陈佑想到快发疯。   为什么陈佑在的时候他没有发现陈佑对他这么重要?为什么陈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毫不在意?为什么他会那么愚蠢的,肆无忌惮的伤害陈佑?   他现在甚至想不到任何一个陈佑愿意回来的借口,除了陈佑爱他,可陈佑还爱他吗?   想到这个可能,心脏又是一阵抽痛,他压下身子,缓慢的呼吸,试图缓解这种疼痛,可还是好难受。   在机场等了一天,终于坐上返程的飞机,到达京市已经入夜。   元鸣洲打了辆车直奔岳文琪的公司,她果然还在公司。   岳文琪公司的人都认识他,他一路去到顶层办公室,重重推开办公室的门。   大门往后撞了一下又给弹回来。   岳文琪吓了一跳,她看向满身戾气的元鸣洲,眉头皱起。   元鸣洲丝毫不在意岳文琪的脸色,他走到办公桌前,怒声质问:“秦礼在哪儿?”   “什么?”岳文琪一时没反应过来。   元鸣洲咬着牙,话从牙缝中挤出来:“秦礼在哪儿?”   岳文琪觉得元鸣洲的状态很不对,她靠在椅背上:“你找小礼做什么?”   元鸣洲嗤笑出声:“我找他做什么你不知道吗?你明明知道我在找陈佑!”   岳文琪当然知道元鸣洲在找陈佑,可这和秦礼有什么关系?   元鸣洲见岳文琪还在装傻,怒意在胸口堆积,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压抑:“秦礼带走陈佑,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小礼认识陈佑?”岳文琪诧异,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你还在装。”元鸣洲苦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对岳文琪彻底死心,他怎么就那么愚蠢信了岳文琪的话呢?岳文琪怎么可能不管秦礼而管他呢?他早就知道的。   他深深看了岳文琪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鸣洲。”岳文琪心下一慌,起身喊了元鸣洲一声,见元鸣洲步子顿住,她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小礼和陈佑认识,我更没有帮小礼把陈佑带走。”   元鸣洲哼笑一声,岳文琪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了。   岳文琪看着元鸣洲离开的背影,坐倒在椅子上,她沉沉看着电脑屏幕,还有什么不明白。   知道陈佑具体位置的只有元崇,除了元崇,她也想不出谁能这么无耻,用这种龌龊的方式来挑拨她和元鸣洲之间的关系。   但无论如何她答应过给元鸣洲找陈佑,那她就要做到。   给秦礼把电话拨过去,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一连打了几次都是这样。   把手机丢在办公桌上,看着电脑屏幕里的报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终于响起,屏幕上是秦礼的名字。   岳文琪快速接起:“小礼。”   秦礼道:“大姨,刚刚在忙,没拿手机,是出什么事了吗?”   秦礼的声音有些急,听得出很担心她。   岳文琪一时说不出话来。   秦礼等了半天没听到岳文琪回应,语气又急了几分:“大姨?”   岳文琪叹了口气:“小礼,陈佑和你在一起?”   秦礼突然沉默,良久才问:“鸣洲在您身边?”   “不在。”岳文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想亲耳听秦礼说,于是再次发问,“陈佑和你在一起吗?”   秦礼没有隐瞒岳文琪的打算:“在。”   “为什么?”岳文琪合起眼,她不明白秦礼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横插一杠。   那边又是良久的沉默,岳文琪听到秦礼走动的声音,接着是推拉门开关的声音。   终于,秦礼那边安静下来,岳文琪听到秦礼说:“大姨,我在小佑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他,那时我拿他当弟弟看,直到出国前,他几乎一直跟着我学琴。”   岳文琪没有说话,静静听着秦礼讲他和陈佑的过往,听秦礼讲他离开,讲他和陈佑失去联系,讲元鸣洲对陈佑不好……   秦礼说了很多,他很少跟岳文琪说这么多话,说到最后,秦礼发出一阵叹息,他说:“大姨,我爱他,我怎么能忍心看他被鸣洲那样伤害?”   岳文琪说不出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心里的天平一边偏向秦礼,一边又偏向元鸣洲,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抉择。   “那陈佑呢?他是怎么想的?”岳文琪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没有办法做出选择,只能让陈佑来做,如果陈佑想要回到元鸣洲身边,那她就把陈佑带回来,如果陈佑不愿意……   岳文琪心下叹息,她也没有办法去强迫秦礼在意的人。   秦礼道:“陈佑自己离开鸣洲的。”   岳文琪知道秦礼不会撒谎,可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我能见见他吗?”   秦礼沉吟一下:“我问问他。”   又是一阵窸窣声,岳文琪听到秦礼问陈佑:“鸣洲的妈妈想见你,你要见她吗?”   陈佑愣了下,没想到会从秦礼的口中听到元鸣洲的名字。   秦礼解释道:“鸣洲的妈妈是我大姨。”   陈佑微微张开嘴,他丝毫没有想到秦礼和元鸣洲家会有关联。   陈佑其实不想见,跟元鸣洲有关的他都想远离,可岳文琪又是秦礼的大姨。   沉吟了一会,陈佑道:“好。”   “不用勉强。”秦礼不想陈佑因为他为难。   陈佑笑着摇摇头:“她是你的长辈,那就是我的长辈,我同意见她。”   秦礼哪里不知道陈佑在想什么?他抬手揉了揉陈佑的脑袋:“好,我来安排。”   秦礼又和岳文琪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元鸣洲从岳文琪公司离开后,站在楼下,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司机问了几次,最终让司机拉着他满城转悠。   他沉默的看着窗外景物倒退,重重靠回椅背上,只觉格外疲惫。   靠在靠背上半合着眼,迷迷糊糊听到司机在放歌,是陈佑和秦礼唱的草木生。   元鸣洲静静听着,一曲结束,他对司机道:“师傅,再放一遍。”   司机一听:“得嘞!”说完,播放器再次播放草木生。   元鸣洲自虐似的一遍遍听着草木生,一边难过,一边懊悔。   他和陈佑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陈佑会唱歌。   长叹了口气,元鸣洲垂眸把玩手机,不小心点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是和梁绪聊天的对话框,他点开的是梁绪之前发给的他视频链接,链接已经失效。   他愣愣看着失效的界面,想到什么,对司机道:“师傅,去窄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 42 章 你觉得陈佑   此时正是饭点儿, 窄门人声鼎沸。   元鸣洲从后门进去,轻车熟路去到梁绪的办公室,梁绪正在办公室泡茶, 见元鸣洲幽魂似的飘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梁绪泡茶的手一顿,把泡好的茶推到元鸣洲跟前, 随口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元鸣洲道:“那个链接是什么?”   “什么链接?”梁绪拧着眉, 倒水的手一顿,眼中一片茫然。   元鸣洲打开聊天界面给梁绪看,梁绪这才想起来,是一个朋友发来的。   元鸣洲找陈佑动静儿不小,以前没把陈佑当回事儿的人也隐隐察觉到元鸣洲对陈佑的不一样了。   他们和元鸣洲关系不如梁绪和元鸣洲关系近,在网上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也不敢直接发给元鸣洲, 怕万一弄错人, 反而得罪元鸣洲, 就把视频转给梁绪,说里面的人很像陈佑。   梁绪也在帮元鸣洲找人, 有消息当然不会错过, 他随手点开看了眼, 视频光线昏暗,舞台上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简单白T和牛仔裤的青年站在电子琴前唱着草木生。   视频里的青年棒球帽压得很低, 看不到他的脸, 只是他唱歌的声音和陈佑的很相似, 但身形好像也有一点相像。   梁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元鸣洲发过去,元鸣洲那边没有回应,梁绪也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了, 结果现在元鸣洲来问了。   “你发我的链接,不是说像陈佑吗?”元鸣洲声音急切,有些后悔当时没有第一时间点开链接了。   梁绪点头:“对啊。”说完,见元鸣洲还盯着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拿出手机点了下,没想到内容已经被删除了。   他找出给他发链接那个人的联系方式,问那个人要视频,等了半天,那人回过来,视频是外网看到的,找不到了。   梁绪把那人回复给元鸣洲看,耸了下肩:“找不到了。”   元鸣洲靠到椅背上,看着已经被删除的界面,好半晌才开口:“那个链接里是什么?”   梁绪道:“一个视频,有个身形和陈佑有点像的人,唱那歌……”梁绪不想在元鸣洲此时敏感脆弱的申请上拨弄,毕竟这首歌刚出的时候,元鸣洲简直快气疯了。   元鸣洲抬头看向梁绪,梁绪顿了一下,又道:“声音也有点像,在台上自弹自唱……”   “自弹自唱?”元鸣洲抓住这个信息。   梁绪点头:“嗯,怎么?”   元鸣洲又问:“弹的怎么样?”   梁绪想了想,点了下头:“挺好的。”   元鸣洲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不是陈佑,陈佑不会弹琴。   只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茫然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被掐断,他再次失去陈佑的消息,又该去哪儿找?他甚至不知道陈佑在国内还是国外。   站起身,让梁绪继续帮自己留意陈佑的消息,元鸣洲就离开了。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周身被落寞和迷茫包裹,他彻彻底底失去陈佑的消息了,他连找都没有方向。   一辆黑色轿车朝着元鸣洲的方向往前开,司机突然道:“元董,那个人看起来好像是少爷。”   坐在后座的元崇往外看了眼,拿出手机给元鸣洲把电话拨过去。   前面的人影无动于衷,元崇皱皱眉,他确信自己没看错。   “开慢点。”元崇吩咐司机。   司机龟速行驶,路过元鸣洲,终于确定就是他。   “停车。”元崇说。   车在元鸣洲前面停下,元崇降下窗户:“鸣洲,上车。”   元鸣洲瞥了元崇一眼,无动于衷,继续往前走。   元崇皱眉:“跟上。”   车跟在元鸣洲身后徐徐走着,元鸣洲连一眼都没再看。   元崇有些不悦,他道:“你不想知道陈佑的下落吗?”   元鸣洲步子顿住,看向元崇:“你知道他在哪儿?”   元崇道:“上车,我们谈谈。”   元鸣洲拉开副驾坐上去,司机一路把车开回元家老宅。   元崇带着元鸣洲去到书房,走到沙发旁坐下,点了一支烟。   看着还在原地站着的元鸣洲,抬抬下巴:“坐。”   元鸣洲没有动,他没有和元崇促膝长谈的打算,他走到书桌前,靠坐在书桌上,遥遥看着元崇:“谈什么。”   元崇夹着烟的手指一顿,起身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走到书桌后,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给元鸣洲:“照片里是陈家的千金,之前给你看过的。”   元鸣洲听元崇还在说这个,抬脚就要走。   元崇先一步道:“你不是想找陈佑吗?”   元鸣洲步子顿住,回头看向元崇。   元崇拿着照片走到元鸣洲跟前,状似无意问起:“你觉得陈佑还爱你吗?”   “他当然爱我!”元鸣洲声音很大,看着元崇的眼神带着怒意。   元崇揉了揉耳朵,哼笑一声:“既然他爱你,那你更应该去见见这位陈小姐。”   元崇对于元鸣洲和他以后的妻子之间有没有感情不重要,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婚姻不过是他们绑定利益的一个方式,何况,为了防止以后生出事端,他调查过这位陈小姐,和元鸣洲一样,她也有一个女朋友,倒是不用担心产生什么感情纠葛了。   元鸣洲不语,盯着元崇。   元崇扯了下嘴角,把照片拍在元鸣洲胸口:“你说如果他知道你订婚,会不会着急?”   元鸣洲愣住,手不自觉的接住这张照片,手不自觉的攥紧。   元崇见元鸣洲接住,笑着拍了拍元鸣洲的肩膀:“陈佑我也会继续帮你找的。”   元鸣洲对元崇的话没有半分相信,却又疯狂动心。   握着照片的手在抖,他控制不住的想,万一陈佑真的相信了,真的冲回来找他呢?   呼吸不由变得急促,他问:“什么时候见面?”   元崇面上笑意更甚:“我会尽快安排的,你等我电话。”   “知道了。”元鸣洲说完直接离开了。   元崇走到窗边,看着元鸣洲出了大门,拨了个电话出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元崇热情招呼:“陈总,不如明天安排两个孩子见面吧。”   几乎是元鸣洲刚回到和陈佑的住处就收到元崇的消息,安排他第二天下午四点半在CBD新开的一家叫see you的咖啡厅见面。   元鸣洲扫了手机一眼,把手机丢到茶几上,人躺倒在沙发上,抬手遮着眼,长长呼了口气。   他不知道陈佑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可是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第二天元鸣洲如约而至,到了咖啡店门口,只见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暂停营业。   元鸣洲又看了眼门头上的名字,确实是这家没错。   他尝试着推了下门,门没有锁,一开门就撞到上方悬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台探出一个脑袋,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见到元鸣洲,冲他笑笑:“元先生,你来了。”   元鸣洲确定没有找错了,他走进咖啡店,问道:“请问有包厢吗?”   前台姑娘道:“有的,我带你过去。”   把元鸣洲带到一间雅致的包厢,姑娘问道:“你要喝点什么?”   元鸣洲道:“白水就好,谢谢。”   “好的,请稍等。”前台姑娘离开,没一会儿就端了杯温开水过来,放在元鸣洲面前,然后在元鸣洲对面坐下。   元鸣洲看向那个姑娘,眉头微拧,就听那个姑娘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许佳柚,是思妤的女朋友。”   “什么?”元鸣洲眉头拧得更深。   思妤是陈家千金的名字,面前的姑娘说的思妤的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许佳柚道:“思妤的家庭情况我理解,我也同意她和你联姻,但是思妤怕我多想,让我先来和你说一下。”   元鸣洲抿着嘴,看着许佳柚,等着她往下说。   许佳柚道:“你能接受和思妤的联姻只是利益交换吗?”   元鸣洲眨了下眼表示认同。   许佳柚松了口气,继续道:“思妤已经准备好两套房,是上下两个大平层,我和思妤住一套,另一套给你和你未来的爱人住。”说到这儿,许佳柚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对你未来的爱人不太公平,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名分,到时候思妤会把那套房转到你未来爱人的名下。”   “他不需要。”元鸣洲说,“他要的我来给就好。”   “啊?你、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有另一半?”许佳柚瞪大了眼。   元鸣洲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晦涩。   “那她知道你要联姻这回事吗?”许佳柚问。   她希望这件事是双方都同意认可的,别对方不知道,最后闹得大家难看。   元鸣洲沉默着,许佳柚的心都提起来了:“她不知道?”   元鸣洲摇头:“他在生气,不理我。”   “这……”许佳柚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元鸣洲的眼神有几分一言难尽,沉默了一会儿,她道,“要不你还是和你另一半谈好了我们再说?”   元鸣洲摇头:“我找不到他。”   元鸣洲也不隐瞒,他目的本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把陈佑逼回来,对方坦诚,他自然也坦诚。   “啊……这样啊。”许佳柚想了想,给元鸣洲出主意,“你多哄哄她,女孩子都心软,只要你真诚的,她肯定很快就不生气了。”   许佳柚当然不知道元鸣洲和陈佑之间的事,只是听说过元鸣洲的脾气不好,估计元鸣洲的另一半和元鸣洲生气肯定是因为元鸣洲的脾气不好。   元鸣洲摇头:“他是个男人。”   “啊?”许佳柚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元鸣洲,她这是听到了什么秘幸?这是能说的吗?   正惶恐着,包厢门口出现一个女人,穿着简单大气,她微笑看着许佳柚,叫道:“柚柚。”   元鸣洲和许佳柚齐齐向她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 43 章 赌陈佑还爱   许佳柚终于见到救星, 她立马起身,上前挽过陈思妤的手:“你来了!”   陈思妤对许佳柚的情绪捕捉很敏感,她立刻就感到了许佳柚的不知所措, 目光不善的转向元鸣洲。   元鸣洲面无表情的靠在椅背上。   许佳柚扭头看了元鸣洲一眼,低头凑到陈思妤耳边说了几句话,陈思妤了然的点点头, 拉着许佳柚到元鸣洲对面坐下。   陈思妤说话方式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 言简意赅,雷厉风行。   她道:“元先生,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觉得我们结婚这件事,还是经过您爱人同意比较好。”   陈思妤和许佳柚在一起好多年,俩人也并非一开始就这么和谐, 都是一点点磨合的。   家里让她联姻的事情并不是现在才开始, 从她大学刚毕业就开始给她频繁相亲。   当时她觉得自己也不会结婚, 和那些人见面不过是走走过场,堵堵家里那些人的嘴, 她根本不当回事儿, 结果被许佳柚撞破, 她们发生在一起以来最大的争吵,甚至一度闹到分手。   好在俩人说开了,许佳柚也明白了她的处境, 至此俩人也没再闹过分手, 虽然小有吵闹, 不过也很快就把问题解决。   对于元鸣洲做事的方式,她不太赞同。   元鸣洲哼笑一声,整个人被低气压笼罩, 看起来格外颓败。   许佳柚和陈思妤不追星,但元鸣洲的火爆程度即便她们不追星,也知道一二。   曾经在电视里见到过肆意张扬的人,此刻却像朵饱受摧残一般。   许佳柚手指在陈思妤手心勾了勾,目光转向陈思妤,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   陈思妤捏了捏她的手指,目光直直看着元鸣洲,等着元鸣洲说话。   良久,元鸣洲终于开口,他看着陈思妤:“说实话,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陈思妤眉头皱起,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许佳柚有点不高兴了,陈思妤在陈家处境不太好,确实需要一个联姻对象,面前这人这么说,这不是耍人吗?   “我……”元鸣洲张了张嘴,艰涩开口,“我爱人他生气了,我找不到他在哪儿,我想找到他。”   许佳柚感觉自己在听什么天书,完全理解不了元鸣洲的脑回路:“所以你今天来是做什么?”   元鸣洲道:“他很爱我,我想把他逼出来。”   陈思妤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她道:“元先生,能冒昧问一下您是做什么事惹他生气的吗?”   元鸣洲沉默了,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他难以启齿。   陈思妤也不是那种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她沉吟了一下,给元鸣洲分析道:“元先生,我不知道您的爱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能大致帮您分析一下,您的做法不排除有激将的可能,但也同样有可能让他更加伤心,你们的关系很可能更挽回不了。”   元鸣洲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清楚的知道陈佑离开的有多决绝,他已经穷途末路,只要能找到陈佑,什么方法他都愿意试一试。   只要把陈佑找回来,他一定好好对陈佑,再也不做混蛋事了,可前提是他得找到他。   元鸣洲看向陈思妤:“你联姻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得到陈氏的掌控权吧?”   元鸣洲虽然在娱乐圈,但是对家里的生意并不是完全不懂,对一些豪门恩怨也都知道点。   比如陈思妤是独生女,比如陈思妤的父亲丧失生育功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生出来儿子,比如陈思妤的父亲有意把陈氏交到自己侄子手里。   陈思妤不语,沉默的看着元鸣洲。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陈氏,她怎么可能联姻?   陈氏是她母亲陪着她父亲一起创立,算是她父母的孩子,何况陈氏的股份她母亲占了大头,再怎么也落不到她堂哥手里,可她父亲满脑子都是只有儿子才是他的继承人,哪怕他没儿子,那也得是他陈家血脉的儿子。   陈思妤道:“你想做什么?”   元鸣洲身子前倾,手肘支着桌子,双手交握,看着陈思妤的眼中闪烁着光:“我们合作,我帮你拿到陈氏的掌控权,你配合我放出我们订婚的消息。”   陈思妤和许佳柚对视一眼,感情她们说了半天,元鸣洲是根本没听。   元鸣洲当然听懂她们的意思,可他找不到陈佑,他能怎么办?他现在就是一个赌徒,赌陈佑还爱他。   元鸣洲说完也不着急,静静等着陈思妤的回答。   陈思妤叹了口气,道:“ 元先生,我不太赞同你的做法,但是你的合作意见我同意,不过我要声明一点。”   元鸣洲抿着嘴,等着陈思妤说。   陈思妤道:“无论您能不能找到您的爱人,都不能迁怒我们。”   陈思妤是想找帮手,不是想结仇。   元鸣洲点头:“好。”   飞机在机场降落,岳文琪推着箱子大步走出,临近十月,新市的温度依旧不低,满大街都是穿着短袖短裤的人。   她在路边停下,拿出手机刚要拨号,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她面前,一个身着西装,动作干练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对岳文琪道:“岳总。”   岳文琪颔首,把箱子递给男人,径直上了车。   男人是岳氏全国连锁酒店在新市的负责人梁明伦,岳文琪这次来明面儿上为了视察工作,但主要目的是为了来见陈佑。   一路到了酒店,梁明伦把箱子给岳文琪送到房间,刚准备问岳文琪这次来的工作安排,岳文琪就道:“我有点私事要先处理一下,等结束后再谈工作吧。”   梁明伦愣了下,岳文琪一直以来都是工作狂的存在,向来以工作为先,这还是头一次把私事排在前面。   “好。”梁明伦很快收拾好情绪,和岳文琪道别离开了。   岳文琪拿出电话给秦礼拨过去,秦礼这会儿正在练习室陪着陈佑。   theK回来了,会在造星演出一段时间。   回来的时候,秦礼带着陈佑一起去接的人,一行四人穿着时髦又充满视觉冲击,一路走来吸引无数视线。   等走到秦礼跟前,一个穿着深紫色半袖,浅灰休闲裤,竖着刺头的青年撞了下秦礼肩膀,开玩笑道:“呦,听说你过气了啊,要不回来当我们的键盘手?”   这个人叫盛杰,是theK的主唱。   秦礼虽然最终没有和他们一起出道,但在他们心里,秦礼的键盘手是无可替代的,所以后面他们也没有再找新的键盘手加入。   每次见了秦礼,他们都会嘴贱打趣两句,只是这次多了几分认真。   秦礼闻言笑笑:“魏尔德等着了,先给你们接风。”   “不急不急。”说话间,theK几人的目光转向了秦礼旁边的陈佑。   他们虽然人还没回来,但是早就对陈佑的大名如雷贯耳。   魏尔德不知道在群里发了多少关于陈佑的事情,之前陈佑给四月当键盘手的视频也有给他们发过去,还有陈佑自弹自唱的视频都发过去了。   开始他们不知道魏尔德是什么意思,以为是魏尔德酒吧发现的新人,还夸了几句,没想到魏尔德下一句就是等他们回来让陈佑给他们当键盘手。   theK几人当下就炸了,虽然他们确实觉得陈佑不错,虽然知道秦礼不会再回归乐队,但theK键盘手的位置是给秦礼留的,他们怎么可能给魏尔德奶新人?   结果几个人还没炸完,魏尔德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他们砸懵了:报酬是秦礼上台和你们一起表演。   群里瞬间沉默,过了好久,盛杰发问:你开玩笑呢吧?   魏尔德:千真万确。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半晌鼓手薛昼发出灵魂一问:这个新人和秦礼什么关系?   魏尔德发现这四个人是真迟钝,他想了想,问:你们听秦礼新歌没?   四人:什么新歌?!!!   最近几人都在忙着巡演,根本没关注其他的事情。   魏尔德甩了个链接进来,看到歌手后面跟着的两个名字,一个个眼睛瞪的老大。   贝斯手阿星在群里问:秦礼竟然会和人合唱?这人到底什么背景啊?   魏尔德确定四人每一个聪明的,他试试然往群里丢下一记惊雷:秦礼的暗恋对象。   四人:???   魏尔德说完就不理他们,几人被魏尔德搞得抓心挠肺的,奈何魏尔德是铁了心不说,好不容易演出完,几人立刻马不停蹄的回新市,就是为了见见秦礼的暗恋对象。   面前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脑袋上戴了顶棒球帽,看起来很是温和,有点秦礼的样子,又很乖巧,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陈佑被几个人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颔首问候:“你们好,我是陈佑。”   盛杰回神,立刻热情回应:“我知道你,久仰大名!”说着,瞄了秦礼一眼,坏笑着准备开秦礼和陈佑的玩笑。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被薛昼撞了一下。   薛昼是他们几人当中的外联担当,所有对外采访都是让薛昼上,薛昼在察言观色上可谓是炉火纯青。   刚刚盛杰准备开玩笑,他注意到秦礼表情微不可察的动了下,再加上魏尔德都说了是暗恋,没理由由他们来挑破这件事。   薛昼冲陈佑微微一下,向陈佑介绍他们几人:“你好陈佑,我是鼓手薛昼。”   指了指一旁竖着刺头的人:“这是主唱盛杰。”   拉过一旁一个中长发,看起来大大咧咧的青年:“这是贝斯手阿星。”   最后指向站在一旁看起来很高冷,和盛杰长相十分相似的人:“这是盛凯,盛杰的弟弟。”   陈佑颔首,一一打过招呼后,秦礼招呼大家一起去了酒楼,他们到了的时候,魏尔德早就等在那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 44 章 岳文琪就这   见几人出现, 魏尔德掀了掀眼皮,道:“我以为我会迟,没想到几位更迟啊。”   说话间, 几人落座。   饭桌上,大家说着以前,追忆过去。   盛凯突然转头看向秦礼:“你真的同意回来?”   秦礼看向盛凯, 笑了下, 眼睛依旧温和,却藏着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他道:“只是和你们一起玩几场。”说完,顿了下,看向陈佑,“剩下的你们带小佑一起。”   盛凯皱眉,直言道:“看他能不能跟上, 跟不上我们可不管。”   虽然说陈佑和秦礼关系特殊, 秦礼为此还打破一贯的坚持, 同意和他们同台表演,但他们一路走到今天, 每一步都不容易, 他们不可能为了陈佑毁了自己的舞台。   陈佑虽然给四月当键盘手那几首歌看起来不错, 可能不能和他们配合,还是得看实际情况。   “好。”秦礼明白盛凯,或者说是theK四人共同的担心, 他当然不会为了捧陈佑去砸别人的饭碗。   吃饭间, 大家定下每天练习的时间, 几乎可以说是一天近十二个小时。   theK在造星的表演从下周六开始,之后一个月的每周六都是theK的主场,这是早就有的行程安排, 魏尔德也在几个月前就开始给theK造势,根本没法改。   准备的时间总共也没几天,陈佑需要快速和大家磨合,保证theK的舞台效果,否则就会失去上台的资格。   陈佑听过theK的歌,但并不是特别多,这次他们在造星表演,很多歌都是陈佑没有听过的。   和theK一起练习前,他自己先在家练了好几遍,确保熟练,但也未必就真的能符合theK的要求。   大家都知道,theK的舞台变幻莫测,每一位成员不仅仅只是会弹会唱,还都拥有即兴创作的能力。   他们四个人出道前就一起,出道后又有这么多年的磨合,拥有无可比拟的默契,再加上陈佑学习作曲编曲时间并不算久,这种临场的应变,他其实心里挺没底的。   但这是秦礼好不容易给他争取来的,他只能尽可能的去努力,不要拖秦礼的后腿。   转眼就是周六,陈佑和theK四人磨合的已经差不多,但他们还是照常在练习室练习。   秦礼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听着,看着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发光发亮的人,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   就在此时,手边的电话响起。   秦礼看了眼,拿过电话起身离开练习室,去到外面的走廊。   练习室在装修上废了不少功夫,隔音极好,关住门几乎听不到里面传来激烈的音乐声。   秦礼接起电话,温声道:“大姨。”   叫了人,秦礼就不说话了,岳文琪这个时候打电话,应该是为了陈佑的事。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岳文琪的声音才传来:“小礼,我在新市。”   握着手机的手一紧,秦礼嘴唇紧抿,虽然猜到了岳文琪是为了见陈佑的事,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来了,他以为会更久一点。   秦礼不知道岳文琪来找陈佑的目的是什么,但肯定跟元鸣洲脱不了关系,甚至猜是为了让陈佑留在元鸣洲身边而来,总不能是让已经离开元鸣洲的陈佑离开元鸣洲。   岳文琪等了半晌没有得到回应,轻轻叫了声秦礼的名字:“小礼?”   秦礼深吸了口气:“大姨,陈佑今晚有个表演,等表演结束我和他说一声。”   “表演?”岳文琪有些诧异,陈佑虽然跟了元鸣洲八年,但岳文琪对陈佑的印象并不深刻,只是大致记得元鸣洲身边始终跟着一个安静的身影,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安静到内敛的孩子去表演。   “嗯。”提起这个,秦礼的声音不禁柔和了几分,“和theK一起表演。”   岳文琪是因为元鸣洲对娱乐圈才有一点了解,但了解并不多,可theK在国际上实在是有名,公司不少人喜欢他们,岳文琪也听到过一点他们的歌,曲风基本都很激烈,和陈佑很不搭。   岳文琪有些好奇:“我有幸去看看吗?”   秦礼沉吟一下,还是答应下来,岳文琪对他很好,她已经开口,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他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只能道:“我随后把地址给您发过去。”顿了顿又道,“您可以迟点过来吗?我担心他见到您会紧张。”   岳文琪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她怎么会听不出秦礼对陈佑的维护和用心?   “你和陈佑……在一起了吗?”岳文琪还是想帮元鸣洲争取一下,可如果秦礼和陈佑在一起的话,那恐怕就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没有。”秦礼的声音有些苦涩,他和陈佑也没什么机会在一起了。   岳文琪松了口气:“好,你把时间一起给我发过来。”   挂断电话,秦礼把时间和定位给岳文琪发过去,写道:大姨,您来了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您。   theK出道多年,火爆依旧,秦礼曾经见过一次他们在造星的表演,明明晚上九点才开始,可下午酒吧门口就已经挤满了歌迷。   甚至晚上有进不去的,就都在门口等着。   发完信息,秦礼转身准备回练习室,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门就从里面打开。   theK四人和陈佑从里面走了出来。   盛杰哑着嗓子,耍怪道:“再唱我嗓子就废了,让我歇歇吧。”   秦礼看了下时间:“走吧,去吃午饭,我已经定好了,吃完饭休息一下就准备过去吧。”   “好!好!好!”听秦礼这么一说,盛杰嗓子瞬间不哑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大家睨了盛杰一眼,盛杰立刻咳嗽两声,继续哑着嗓子道:“走吧,我饿了。”   大家齐齐翻了个白眼,都不想理盛杰了。   其实这几天大家并没有那么辛苦,估计是有秦礼教导过的原因,陈佑上手很快,和他们磨合的也很好,只是陈佑较真,生怕拖他们后腿,练习的时候格外专注认真,甚至还常常加练。   不过他也不是拖着大家加练,基本上都是他主力,大家配合,真正辛苦的是陈佑。   吃完午饭,准备离开的时候,阿星突然道:“陈佑晚上准备穿什么演出服?”   陈佑愣了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简约的一套衣服,又看向阿星。   阿星摇头:“和我们的风格太不搭了。”不仅是曲风,还有整个团队的服饰。   盛凯点头,眉头也拧着,他们竟然全都忘了给陈佑准备演出服了。   秦礼失笑:“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陈佑诧异的看向秦礼,他怎么不知道。   秦礼神秘笑笑:“就当是祝你演出顺利的礼物吧。”   theK几人听完,对视一眼,盛杰立刻起哄,学着陈佑的语气道:“秦礼哥,那我们的呢?”   秦礼看着盛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道:“你们的也有。”   盛杰瞬间卡壳,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几人没有再回去休息,直接去了造星,造星有休息室。   去造星休息了会儿,入夜后魏尔德就给秦礼他们开了之前陈佑和秦礼第一次来的时候开的卡座。   这个位置隐秘性强,视角也不错,关键是连接工作区,也方便几人上台。   几人这会儿都已经换上秦礼准备的演出服,演出服风格一致,也尽可能贴合每个人的性格,对于theK来说,很习惯这样的衣服。   可对陈佑来说却不那么习惯,这还是他第一次穿这样金属风的衣服,感觉和他很不搭,从穿上起就感觉整个人都怪怪的,这会儿坐这儿看起来还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秦礼笑道:“小佑,不用在意这些,这只是表演道具。”   陈佑点点头,尽可能的放松。   台上已经有其他歌手在表演,基本都是已经签约公司,还没正式出道的,借theK的人气露露脸。   时间快到的时候,陈佑和theK一起起身去准备,他们刚一离开,秦礼的电话响起,岳文琪来了。   他出去把岳文琪引进来,在卡座坐下,此时陈佑他们已经上台,整个酒吧内发出震天的尖叫声,把岳文琪吓了一跳。   尖叫声刚落下,又传来了窃窃私语,基本都是在讨论台上突然多出来的神秘键盘手。   陈佑依旧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岳文琪顺着大家的讨论看向那个键盘手,问道:“那个孩子就是陈佑吗?”   秦礼点头,看着陈佑的目光中满是骄傲:“是他。”   岳文琪看着陈佑,和她印象里的样子差距太大了,如果不是告诉她陈佑就在台上,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台上那个穿着张扬的男孩儿是陈佑。   表演开始,是键盘手先开始的,这也是theK特意帮陈佑造的势,陈佑果然完成的非常完美。   接着鼓声响起,吉他、贝斯也紧跟着配合。   现场没人再去讨论那个陌生的吉他手,立刻沉浸在了theK的表演中。   一个半小时酣畅淋漓的表演,陈佑已经出了满身的汗,他不是多汗的体质,但这一晚的热烈,让他觉得周身充满了力量。   和theK一起从台上退下,酒吧里那些theK的粉丝纷纷呼喊他们返场,不过没有这个环节,最后是魏尔德上台,告知大家下周继续。   从舞台下来,穿过工作区,很快就回到卡座。   看到秦礼身旁坐着的女人时,陈佑的脚步顿住,没想到岳文琪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 45 章 鸣洲他喜欢   陈佑目光转向秦礼, 秦礼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盛杰他们跟在陈佑身后出来,见陈佑突然停下步子,一个个都好奇道:“怎么停下了?”   顺着陈佑的目光看去, 他们刚刚坐的卡座上坐了一个陌生女人,女人穿着一条几何图案的缎面长裙,戴着珍珠耳环, 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斐然。   陈佑抿了抿嘴, 默然走到秦礼身边坐下,尽管已经答应了秦礼和岳文琪见面,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岳文琪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盛杰他们没有注意到陈佑的不寻常,都在卡座坐下,目光转向秦礼。   秦礼冲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姨。”   盛杰几人立刻道:“大姨好!”   说完又各自介绍了一下自己。   岳文琪微微颔首, 冲他们笑笑:“刚刚的表演很精彩。”   说完, 转头看向秦礼身边坐着的陈佑。   感受到岳文琪的目光, 陈佑脊背瞬间绷直,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恍惚中他好像听到岳文琪对他说:“你也很好。”   陈佑抬眼看向岳文琪, 岳文琪正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眼睛满是对他的欣赏。   照理说, 作为元鸣洲的妈妈,应该对他是极为不喜和厌恶的,可岳文琪却不这样, 这让陈佑有些不安。   他避开岳文琪的视线, 轻轻道:“谢谢”。   theK表演完后, 基本就开始酒吧的夜场表演,震耳欲聋的音响震得人耳朵生疼。   岳文琪不太喜欢这样的吵嚷,她本来就是为了陈佑来, 现在陈佑表演完了,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她温和的看着陈佑,询问道:“陈佑,方便和你聊会儿吗?”   陈佑垂着眼不吱声,目光盯着手中杯子淡黄色的液体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礼一直观察着陈佑的情绪,见状,知道陈佑还没有准备好,扭头刚要帮陈佑拒绝岳文琪,突然感到手指一紧。   垂眸看去,陈佑正握着他的手指。   “小佑?”秦礼低低叫了声陈佑的名字。   陈佑深吸了口气,看向岳文琪,对上岳文琪温和的眸子,勉强扯了下嘴角:“好。”迟早是要见的,早晚又有什么区别。   说完,看向秦礼:“秦礼哥,我等下回来。”   秦礼盯着陈佑的眼睛,确认他没有勉强自己,点了点头,他始终无法陪陈佑走到最后,那就不能一直让陈佑都在他的羽翼下。   岳文琪起身往外走去,陈佑跟在她的身后。   岳文琪一路上了车,见陈佑还在车边站着,降下车窗,对陈佑道:“上来吧,我载你去吃点夜宵,累了吧?”   陈佑也没扭捏,依言上车,直接道:“我不饿,就不去吃了,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陈佑和岳文琪甚至没有见过面,陈佑觉得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可说的,他并不想和岳文琪多待。   岳文琪见状,也不强求,她侧身看着陈佑,沉吟了一下,道:“陈佑,我是为了鸣洲来的。”   陈佑手指不自觉蜷起,他和元鸣洲已经分开,他不知道岳文琪还能对他说什么关于元鸣洲的话。   他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岳文琪开口。   岳文琪一直观察着陈佑的反应,见陈佑眼睫轻颤,稍稍松了口气,至少陈佑对元鸣洲并不是完全没反应。   她一字一句道:“鸣洲他喜欢你。”   短短几个字,犹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陈佑心口,陈佑不可思议的看向岳文琪,以为她在讲什么笑话。   可岳文琪眼神认真,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最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又收敛起笑意,他盯着岳文琪的眼睛:“岳总,您开玩笑了。”   岳文琪皱眉,对陈佑现在的反应不太满意,她道:“陈佑,我从不开玩笑,鸣洲确实喜欢你。”   陈佑摇头,岳文琪看来太不了解她的孩子了,元鸣洲怎么会喜欢他呢?   “陈佑。”岳文琪加重了语气,“我没有必要专程跑来骗你。”   陈佑道:“岳总,那您可能误会了,元鸣洲喜欢的不是我,是我……”陈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姜凌和他的关系,他顿了顿,继续道,“是一个叫姜凌的人。”   “什么?”岳文琪眉头皱起,跟姜凌有什么关系?   陈佑并不想自揭伤疤,可岳文琪明显误会了,他看着岳文琪道:“我和姜凌是双胞胎,长得很像,鸣……元鸣洲他只是透过我……爱姜凌罢了,他写歌的房间,都是他和姜凌的照片。”说着,鼻子一阵发酸,即便此刻想起那天在房间里看到的画面,心脏依旧有种被冲击的疼痛。   他打开车门,勉强对岳文琪扯了下嘴角:“岳总,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岳文琪说话就下车离开了,他努力挺直着脊背,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岳文琪看着陈佑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不禁有些茫然,难道她真的弄错了?   元鸣洲对姜家的帮助他不是不知道,当初也查过姜家,对姜家的情况也有些了解,知道元鸣洲是为了姜凌才促成和姜家的合作,后来是应秦礼的要求她才停掉了和姜家的合作,不过元鸣洲也没来找她说过什么。   这件事她早就忘在脑后了,现在陈佑竟然告诉她,元鸣洲是喜欢姜家那个孩子?那这段时间他在折腾什么?   拿出电话就给元鸣洲拨过去,电话一直在响,却始终没有人接。   岳文琪把手机丢到一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元鸣洲估计还误会着她,不肯接她电话。 严趟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也不好去打扰元鸣洲身边的工作人员,只能暂时作罢。   陈佑刚走到酒吧门口,肩膀就塌了下来,他靠在一旁的墙上,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不知道过了多久,稍稍回来点力气,刚准备继续往里走,就对上秦礼的视线,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陈佑停住步子,微微有些诧异:“秦礼哥。”   秦礼笑笑,假装没有发现陈佑的异常,也没有去问岳文琪和他说了什么,只是稀松平常道:“要回去待着,还是回家?”   陈佑眼睛不由睁大:“可以回家吗?”毕竟盛杰他们还在。   其实陈佑并不喜欢这里的喧嚣,如果可以,他更喜欢安静点。   秦礼笑笑:“放心吧,有魏尔德。”   秦礼跟盛杰说了一声,没理会电话那端盛杰的哀嚎,直接挂断电话带着陈佑回家了。   回去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陈佑才感到疲累,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合起眼,本来今天是他第一次和theK合作,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是该开心、该回味的,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岳文琪的话。   他离开前,元鸣洲就说过喜欢他这样的话,不过他根本不信元鸣洲说的。   可此刻,岳文琪却来到新市,专程告诉他,元鸣洲喜欢他,元鸣洲真的喜欢他吗?   陈佑不禁陷入这个想法,他想要去求证些什么,可打开换掉的和元鸣洲毫无关系的新手机时,突然笑了。   元鸣洲已经是过去了,他怎么可以因为别人随便的一句话就动摇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 46 章 鸣洲是想过   岳文琪第二天一早就联系了林烨。   毕竟是元鸣洲的经纪人, 岳文琪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很快接通,林烨有些疑惑岳文琪怎么会给她打电话,毕竟岳文琪从不插手元鸣洲的工作。   “岳总。”林烨道。   岳文琪应了一声, 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鸣洲喜欢陈佑吗?”   林烨直接被这句话问卡壳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岳文琪是元鸣洲的母亲, 难道让她跟人家母亲说,你儿子喜欢男人吗?   岳文琪见林烨迟迟不说话,再次道:“说实话。”   林烨还想含糊几句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毕竟陈佑和元鸣洲已经分开了,她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给陈佑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岳文琪似乎猜到林烨的打算, 直白道:“我昨晚见了陈佑, 我需要跟你确认一件事, 鸣洲喜欢陈佑吗?如果他喜欢,我会帮他。”   林烨惊呆了, 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着实没想到岳文琪竟然是持支持的态度的。   岳文琪还是没听到林烨的回答, 她皱皱眉,耐着性子:“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林烨立刻道:“喜欢,他新歌都是给陈佑写的。”   其实很早林烨就有猜测, 只是元鸣洲自己不承认, 结果直到人离开才恍恍惚惚发现喜欢, 可陈佑却不肯回头了。   陈佑离开的这段时候,元鸣洲都浑浑噩噩,完成了之前接下的工作后, 就没再接新工作了。   如果不是元鸣洲地位稳固,林烨肯定会愁的脱发。   “新歌是给陈佑的?”岳文琪诧异。   “是的。”林烨想起元鸣洲录歌时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的眉眼,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她当初刚听这首歌的时候都以为元鸣洲是找人约歌了,可词曲编曲竟然全都是元鸣洲本人,这简直是打破了她对元鸣洲的认知,也打破了元鸣洲过往的写歌风格,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探索,也是一个成功的探索。   当时她问元鸣洲怎么写出这样的歌,元鸣洲说起来,眼睛似乎都在发光,他说是因为陈佑,歌词里的每一件事都是他和陈佑共同的回忆。   说到这里,元鸣洲眼中的光又暗淡下来,他本来想等歌曲上线后给陈佑一个惊喜,陈佑一定会开心,却从来没想过歌曲上线的时候,陈佑已经不要他了。   岳文琪听林烨这么说,心里有了底,她本来以为元鸣洲的新歌是对未来的幻想,却没想到是对过去的回忆,怪不得叫具象化,原来是有了那个具体的人。   “好,我知道了。”有了确切的答案,再和陈佑谈就好说了。   挂断电话,她再次联系了秦礼,这会儿陈佑已经和theK再次约在练习室,准备给新一周的表演做准备了。   秦礼看着岳文琪的来电,叹了口气,出去接通,果然岳文琪还想再见陈佑一面。   秦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不会给陈佑做决定。   站在练习室门口,秦礼静静看着陈佑和盛杰他们在讨论学习,没有过去打扰,直到第一段结束,休息的时候,才拿了瓶水走到陈佑身边。   陈佑接过水喝了口,问秦礼:“秦礼哥,怎么样?”   秦礼笑着点头:“很好。”   秦礼不是安慰陈佑,陈佑确实很厉害,有天赋又肯努力,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把陈佑带出来,带在身边,陈佑是不是又是另外的一个样子?是不是会更加的耀眼?可惜没有如果。   陈佑没有注意到秦礼眼底的深邃,只知道,有秦礼的肯定,他更有信心了。   拧起水瓶放到一旁,陈佑又准备去练习,被秦礼拉住。   他疑惑的看向秦礼:“秦礼哥?”   秦礼道:“刚刚鸣洲的妈妈打来电话,她想再见你一次。”   陈佑沉默了下,轻轻摇头,没有什么再见的必要的,再见无非也是那两句话,没有丝毫意义。   秦礼见陈佑拒绝,也没有去劝什么,他私心里,也并不希望陈佑和岳文琪再见。   虽然岳文琪没有明说她找陈佑的目的是什么,可无非就是为了元鸣洲。   在元鸣洲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心意的时候,李维奇已经发现了,秦礼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惜当初元鸣洲自命不凡,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如今他知道了,可惜也晚了。   秦礼出去给岳文琪回了个电话,传达了陈佑的意思,电话那头良久的沉默:“小礼,能帮我劝劝他吗?就见一面。”   秦礼沉默,面对岳文琪的请求,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可他也不想让陈佑为难。   岳文琪听着电话那头久久无声,也明白了秦礼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不再为难秦礼,转而安排梁明伦去查陈佑的行程。   新市并不大,或者说这个国家都很小,梁明伦在新市驻扎多年,也经营有自己的人脉,很快就查出了陈佑的行程。   岳文琪看着手机上的地址,驱车到了大厦,直奔梁明伦跟她说的楼层,找到那间练习室。   练习室大门紧闭,岳文琪凑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才隐隐约约听到点音乐声。   她没有打扰,静静等在门外,等着陈佑他们结束。   她过来的时间不算早,梁明伦帮她打听的陈佑他们结束也不会太早。   等了没太久身后紧闭的门拉开条缝隙,里面传来说话声,正说着晚上去哪儿吃饭,依稀能听到几句陈佑的附和。   接着整扇门打开,说话声也变得清晰起来,当先走出来的是盛杰,看到岳文琪的时候惊得后退一步,有些诧异开口:“秦礼哥大姨?”   陈佑步子顿住,疑惑看向秦礼,秦礼也皱着眉,显然没想到岳文琪会自己找过来。   他看向陈佑,眼神中透着歉意:“抱歉,我不知道……”   陈佑摇头,明白如果岳文琪要见他,也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他走到岳文琪跟前,道:“岳总,我想我昨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盛杰他们对视一眼,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都闭了嘴。   岳文琪笑笑:“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说完,目光扫过盛杰他们几个,看向秦礼:“小礼,我想和陈佑单独说几句。”   秦礼看向陈佑,他尊重陈佑的意见。   察觉到秦礼的目光,陈佑转头看过来,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秦礼对盛杰他们几人道:“我们先下去等陈佑吧。”   “哦,好。”盛杰几人应了一声,跟着秦礼一起下了楼,一下去几个人就忍不住凑秦礼跟前八卦起来:“什么情况?你大姨为什么总找陈佑啊?”   昨天他们就好奇了,结果秦礼出去找陈佑就没回来,今天一排练又给忘了这茬,直到再见到岳文琪找陈佑。   秦礼默然看向他们,一言不发,几人立刻乖乖闭了嘴。   陈佑带着岳文琪重新回到练习室,把门关好,静静等着岳文琪开口。   岳文琪这次没有直白的跟陈佑说元鸣洲喜欢他,直白的语言表达实在是太过苍白,说说而已,谁不会,她得让陈佑看到元鸣洲对他的喜欢。   岳文琪问道:“有听过鸣洲的新歌吗?”   陈佑没有说话,他不想告诉别人他听了元鸣洲的新歌,也不愿意撒谎。   岳文琪一直观察着陈佑的反应,见状立刻就明白了,也没有非得逼陈佑说出一个答案。   她继续说:“这首歌是鸣洲写给你的。”   陈佑眼睛倏然抬起,看向岳文琪。   岳文琪微笑看着陈佑,眼中有些怅惘:“陈佑,鸣洲身边没有会爱人的人,也没有人教他怎么去爱,在爱这件事上,他是新手,新手总会犯一些莫名其妙的错,你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吗?”   岳文琪说的格外认真诚恳,每一个字都敲击在陈佑的心上。   岳文琪见陈佑似乎有一丝动摇,拿出手机,是一个元鸣洲专访的界面,早晨林烨发来的。   元鸣洲的新歌和过往差别实在太大,很多人都好奇是为什么,他接受了这个采访,解答了大家的疑惑。   陈佑排斥去看关于元鸣洲的一切,他背着手,克制自己不去接手机。   岳文琪见状,直接摁下开始,视频开始播放,主持人的声音传来:“很多粉丝都很好奇你的新歌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是有结婚的打算了吗?”毕竟这首歌生活气息实在是太重了,不少粉丝也有些心慌慌,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陈佑知道不该听,却始终无法抬起手去摁下暂停键。   元鸣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是对过去的写实,也是对未来的憧憬,至于结婚……”元鸣洲似乎若有似无的笑了下,“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元鸣洲的话如万钧之雷轰然砸下,陈佑心口猛地一跳,呼吸不由急促几分。   岳文琪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陈佑,鸣洲是想过你们的未来的,你可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陈佑现在乱的很,脑海中天人交战,一半在说,元鸣洲肯定是骗人的,他明明爱的是姜凌,另一半又在说,万一元鸣洲真的动心了呢?   岳文琪见陈佑不说话,有些着急,叫了声陈佑的名字,把陈佑从拉扯的情绪中叫回来。   陈佑看着岳文琪含着希冀的眼睛,抿了抿嘴,有些艰涩开口:“我想想……”   岳文琪有些失望,她以为陈佑会立刻答应,不过没有拒绝,已经算是好的结果了。   她冲陈佑笑笑:“好,那我等你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秦礼打算借   岳文琪离开了, 练习室只剩下陈佑一个人。   他颓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知道他有多动心,更知道他有多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秦礼温和的声音:“小佑, 怎么还不下来?”   秦礼刚刚看到岳文琪离开了。   “马上下。”陈佑收起心神, 匆匆下楼。   晚上吃过饭后就各自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秦礼开着车,陈佑坐在副驾,眼神空茫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礼侧目看了陈佑一眼,状似不经意问起:“新歌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佑没有听到秦礼的话, 依旧看着窗外发呆。   秦礼喊了声他的名字:“小佑?”   陈佑这才回过神, 他看向秦礼:“什么?”   秦礼沉吟了一下, 问道:“大姨和你说了什么?”   秦礼本不欲探究陈佑的隐私,但陈佑的状态实在是不对, 他有点担心。   陈佑别开眼, 摇摇头:“没说什么。”   他耻于把自己那摇摆不定的想法说出口, 若跟秦礼说,秦礼应该也难以理解吧。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秦礼也努力的在帮他远离过去, 可他却在岳文琪轻飘飘的几句话里动摇了, 他甚至都无法确认岳文琪说的是真是假。   秦礼见陈佑不肯说, 也没再逼他,只是在对陈佑的课程上抓的更紧,行程也安排的愈发紧密, 忙的陈佑根本无暇去想关于元鸣洲的事情。   岳文琪来新市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找陈佑,还有新市这边的工作视察。   该说的都说了就该忙工作了,剩下的就是等陈佑的答案,只是直到她准备离开,都没能等到陈佑的回答。   离开那天,秦礼送她离开,一路无言去到机场,岳文琪递给秦礼一张名片。   秦礼没有接,有些疑惑的看着岳文琪。   岳文琪叹了口气:“小礼,帮我交给陈佑,告诉他,我在等他的回答。”   秦礼沉默良久,还是把名片接了过来。   他垂首看着烫金的名片,迟疑良久,还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大姨,您跟陈佑说了什么?”   岳文琪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秦礼,可秦礼没有和陈佑在一起,她还是想帮元鸣洲争取一下。   这段时间,元鸣洲是什么样子她看的清清楚楚,她相信元鸣洲是喜欢陈佑的,作为母亲,她希望元鸣洲得偿所愿。   岳文琪看向秦礼:“鸣洲喜欢陈佑。”说完,顿了下,“陈佑也喜欢鸣洲,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能和好。”   秦礼皱起眉,不赞同道:“您知道他是怎么伤害陈佑的吗?”   岳文琪道:“小礼,那是过去,现在鸣洲不会再伤害他。”   秦礼抿着嘴不说话,他始终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过去元鸣洲能那么肆无忌惮的伤害陈佑,即便现在发现喜欢陈佑,可一旦陈佑回到他的身边,只会重蹈覆辙。   岳文琪看得出秦礼的不赞同,她叹道:“小礼,我知道这么说对你不公平,可你能不能让鸣洲一次?哪怕把选择权交到陈佑手里?”   岳文琪清楚的知道,只要秦礼要抢,元鸣洲不会有机会,秦礼是一个完美的对象,无论是恋爱还是结婚。   秦礼喉头滚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他知道岳文琪能这么说,无非是他和陈佑之间没有那层关系,他心里发苦,却连阻止都没有身份。   “我会转告他的。”秦礼声音干哑,沉默的收好名片,开门下车。   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秦礼推到岳文琪跟前。   岳文琪看着秦礼沉默的样子,有些难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补偿秦礼。   想了想,她道:“小礼,你喜欢什么样的,大姨帮你找好不好?”   秦礼摇头,勉强笑了下:“大姨,快登机了,一路平安。”   岳文琪沉默下来,她静静看着秦礼,秦礼避开她的眼睛,良久,她 上前轻轻抱了秦礼一下,低声道:“小礼,别怪我。”   目送岳文琪离开,秦礼回到车上,在车里坐了好久才驱车离开。   一路直奔练习室,大家正练的火热,没有人注意到秦礼的身影。   秦礼默默坐在一旁,看着陈佑和大家配合弹琴,脸上洋溢着的笑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秦礼看着陈佑笑,自己也忍不住弯起嘴角,不知道过了多久,盛杰先看到秦礼,他咋咋呼呼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礼起身走到前面坐下:“刚回来,排练的不错。”   “那必须!”盛杰得意的走到陈佑身边,伸手揽过陈佑的肩膀,冲秦礼抬了抬下巴,“陈佑功劳不小。”   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冲陈佑道:“陈佑,要不你加入我们吧。”   theK键盘手的热度,绝对能让陈佑一飞冲天,而键盘手的加入也会把theK再次往上推一推。   上周陈佑以theK临时键盘手的身份在酒吧表演,讨论度相当高,很多人开始扒陈佑身份,奈何陈佑把自己捂的太严实,实在是扒不出东西来,但讨论度甚至超过很多二线明星。   盛杰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话,说完之后,练习室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阿星率先开口:“好像也不是不行。”   以前虽然他们一直说键盘手的位置给秦礼留着,但其实也是一直没有遇到契合的人,现在和陈佑短短一周时间就能配合这么默契,这怎么不算是天选之人呢?   盛凯没有说话,他一般沉默就表达了认同,薛昼也点头,其实他已经在考虑招揽陈佑的事情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问秦礼的意思,就被盛杰直接说出来了。   薛昼看向陈佑,索性直言:“陈佑,你觉得怎么样?”   陈佑愣了下,没想到薛昼他们居然来真的。   不待他说话,秦礼就开口了:“想什么呢?小佑已经签给我了。”   秦礼倒是没有胡说,当初陈佑总是对接受他的好诚惶诚恐,他虽然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让陈佑签给他,可陈佑最后还是签了。   盛杰一听秦礼这么说,立马炸了:“你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抢人!”   秦礼耸肩,不在意道:“我当初说的就是让你们带小佑玩,可没说让小佑加入你们啊,何况……到底是谁在明目张胆抢人?”   盛杰当然知道秦礼没想让陈佑加入他们,当初他们还有点不乐意带陈佑玩呢,现在好了,想让陈佑加入都没指望了。   盛杰不甘心,看向陈佑,腻乎乎的道:“佑佑,你踹了秦礼,跟我们吧!你看秦礼这么久不出去,他都糊了,跟我们一起肯定比跟秦礼一起好。”   陈佑沉默的看着盛杰,盛杰眨眨眼。   陈佑目光转向秦礼:“听我老板的。”   盛杰整个人都不好了,怒吼:“你们都不是人!”   阿星听着盛杰的怒吼,眉头一挑,贝斯声随即响起,薛昼立刻跟上阿星打鼓,盛凯的吉他也奏响。   陈佑见状,立刻把盛杰的手从自己肩膀拿开,和上他们的音乐。   盛杰扭头看向几人,几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也跟着唱了起来。   即兴创作了一首歌,虽然不能说完美,但也相当不错。   好在练习室有监控,方便他们随后回去复盘。   之后没人再提让陈佑加入乐队的事,秦礼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多说无益。   三周结束后,theK第四周在造星的表演,就该秦礼上台了。   只是薛昼考虑了一下,把第四周还是留给了陈佑。   再过一周就是海滨音乐节,今年的海滨音乐节据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他们希望秦礼能那个时候上台。   秦礼想了想同意了,不过音乐节他们最后的一首歌要由陈佑上。   陈佑第一首原创歌曲已经完成,秦礼打算借theK的势,把陈佑推向人前。   薛昼听秦礼这么说,微微笑了笑:“准备把他推出来了?”   秦礼点头,他本来以为时间会再迟点,没想到陈佑竟然这么快就能完成第一首原创歌曲,再加上这次大型音乐节,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尽了。   薛昼拍了拍秦礼的肩膀,答应下来:“好,最后一首留给陈佑。”   秦礼握拳在薛昼肩膀上轻抵了下:“谢了。”   薛昼轻笑了声:“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啊。”   录音棚已经预约上,是之前秦礼一直合作的,约起来不算难。   等陈佑和theK几人在酒吧的最后一场表演结束后,就钻录音棚开始录制了。   陈佑第二次来录音棚,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说熟悉也不算熟悉,说陌生好像也不怎么陌生。   站在棚内,秦礼和李维奇都在外面,现在李维奇也是他的音乐制作人,秦礼则是这首歌的监制。   也许是因为这首是他自己创作的缘故,录制起来比之前和秦礼的合唱要快得多,不过两天的时间就录制完成,快的陈佑都觉得不现实。   后续的制作不用他操心,他现在该做的就是准备和theK一起的音乐节表演了。   好在这次他不是主力选手,不至于像前几周一样卖力,再加上表演的歌曲之前在酒吧就表演过,他也熟练了。   转眼就是海滨音乐节,海边大家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彰显着青春活力。   陈佑第一次参加音乐节,还挺新奇。   从上午开始就是各个乐队彩排,theK咖位大,基本来了就能彩排,彩排完还不到中午。   陈佑他们也没再练习了,适当放松更有利于发挥。   晚上很快就来了,天蒙蒙黑的时候,一阵节奏感很强的鼓点响起,音乐节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 48 章 秦礼哥……   主办方在后台给来参加的乐队、歌手都准备了休息室, theK也早早就过来了。   陈佑想要在台下看,刚好又没人知道他,完全不受影响。   跟主办方要了个工作证, 陈佑跟着工作人员去到台下,站在最前排的位置。   音乐节大部分音乐节奏感很强,很能带动气氛, 即便陈佑并不是一个情绪外放的人, 这一刻也被身后男男女女的热情澎湃感染,不由跟着他们一起蹦跶起来。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音乐节也临近尾声,万众所期待的theK终于登上舞台。   聚光灯在舞台闪烁,台下尖叫声不断,最后落在最中心的位置。   原本这个位置站着的都是盛杰, 可这次却落在键盘手身上, 键盘手穿着白色衬衫, 眉眼温润,不是秦礼又是谁?   台下顿时发出震天的尖叫声, 手机路过头顶疯狂拍摄录制。   theK几人对视一眼, 不愧是秦礼啊。   尖叫声经久不息, 直到第一个琴键摁下,theK的表演开始。   台下的疯狂比之前更甚,陈佑也跟着沉浸其中, 隐约中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   “之前在造星不是秦礼吧?”   “我也觉得不像。”   “风格虽然相似, 但从身形上看, 明显是两个人啊。”   “那造星的是谁?”   ……   大家一边听歌,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很快就到了最后一首歌。   音乐声停止, 秦礼起身离开舞台。   台下哗然,不一会儿就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嘘——”盛杰把手指放在唇畔,台下瞬间安静,接着盛杰激昂的声音响起,“下面这首歌,有请这个月陪我们在造星演出的键盘手——陈佑!上台!”   盛杰话音还没落下,阿星、盛凯还有薛昼就配合着奏响自己的乐器,迎接陈佑上台。   陈佑虽然早就做好准备,但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没有设想过的。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键盘手的位置,陈佑脖子有些僵硬,手脚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他深吸了口气,艰难的走向舞台,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秦礼刚刚站着的位置。   台下依旧安静,他们从没想过秦礼能弹出那么狂野的音乐,也无法想象弹出狂野音乐的那个隐藏在帽檐下的脸看起来这么乖顺温和。   见陈佑站定,盛杰抬了抬眉,询问陈佑状态。   陈佑深吸了口气,双手放在琴键上,朝盛杰的方向点了下头,激烈的琴声瞬间响彻海岸。   音乐声再次响起,大家立刻确定,陈佑就是造星的那个键盘手。   一曲终了,大家还有点意犹未尽,没想到theK并没有立刻离开,大家都还站在台上。   盛杰耸了下肩:“接下来这首是首新歌。”   话音刚落,立刻传来震天的尖叫声。   盛杰笑笑,接着道:“刚刚本来是该结束的,但我们想了想,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这首歌唱给大家听。”   “这首歌将会是新专辑里唯一一首有键盘手的歌,也是在我们和陈佑的通力合作下完成的,新歌咆哮,献给大家!”   盛杰说完,音乐声响起,激昂的曲调再次掀起全场热浪。   陈佑也是今天来了才知道临时加了这首歌,好在这首歌他也算是参与了创作,熟悉起来并不难。   沐浴在灯光下,吹着海风,伴着海浪声,台上台下肆无忌惮的咆哮。   歌声停歇,乐声也停下,骤然的安静把情绪抽离,台下久久无声。   陈佑和盛杰他们一起朝着台下鞠躬,然后一起离开舞台,台下才传来经久不歇的尖叫声。   秦礼表演结束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就在后台等着。   陈佑他们刚到后台,就看到秦礼的身影。   陈佑快步跑到秦礼身边,眼睛带光,嘴角笑意明朗:“秦礼哥,怎么样?”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亮相在这么多人面前。   秦礼点头,对陈佑的表现非常满意,可以说超乎他的想象。   陈佑不仅没有丝毫怯场,甚至可以说发挥非常完美。   盛杰他们见状,也跟上来,学陈佑:“秦礼哥,怎么样?”   陈佑气道:“你们够了!”   秦礼跟着点头,睨着盛杰他们:“确实,再这样,不让陈佑帮你们录了。”   盛杰他们一听,齐齐闭嘴,盛杰丝毫不顾脸面,装哭大喊:“陈佑哥哥,我错了,千万别不录啊~~”   今天的新歌其实是昨晚才彻底完成的,今天来了theK和陈佑说了,还拜托陈佑帮着录制专辑。   陈佑当然没有拒绝,他们是秦礼的朋友,这一个月对他也多有照顾,于情于理他都该帮他们。   只是盛杰整这么一出死动静,陈佑真想撂挑子了,太丢人了。   后台不止他们,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听到这边的动静儿,目光都若有似无探究过来。   陈佑虽然在台上把自己小小释放了一把,可也不是完全放开到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脸面。   他半遮着脸,往秦礼身边躲了躲,低声道:“你再这样我真不录了。”   “别呀!”盛杰一秒恢复正常,大家忍不住笑开。   音乐节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但海边依旧热闹,摆了很多夜市摊子。   陈佑他们回附近的海滨酒店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就溜达着出来了。   就近找了个夜市摊子,大家边吃边聊天,轻松惬意。   海风徐徐吹来,带着海浪拍打海面的声音,像是音乐节的续篇。   吃饱喝足已经凌晨两点半,人群也都散的七七八八。   盛杰他们几个喝的都有了几分醉意,扯着嗓子在唱着不知名的歌,时而舒缓时而激昂,就连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的薛昼和小酷哥盛凯也不免被情绪感染,跟着放声高歌。   陈佑和秦礼跟在他们身后缓步走着,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向。   就在此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东西?”   “你看热搜,元鸣洲订婚了!”   其实后面的声音并不算太大,可陈佑似乎对元鸣洲的名字有条件反射一般,那句话明明被风吹的支离破碎,可他的耳朵却自动拼凑,一字一句听的清清楚楚。   耳朵一阵嗡鸣,这一刻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身后忽远忽近的声音,仿佛他在水里飘荡,不怎么真切,却又一字不落的全能听到:“和谁啊?怎么突然就订婚了?”   “不知道,说是什么陈氏的千金。”   “家室倒是匹配……”   ……   “小佑?小佑?”   秦礼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从水里打捞起。   陈佑恍惚的看向秦礼,清冷的月光下看着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什么?”陈佑回神,眼睛大大张着,里面满是茫然。   秦礼摇头,攥住他的手腕:“回去说吧。”   回到酒店,把盛杰他们送回房间后,秦礼拉着陈佑去到自己的房间,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接了杯热水递给他。   房间里灯光透亮,明晃晃的灯光下,显得陈佑格外颓败。   陈佑现在乱的很,想一个人静静,可秦礼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秦礼哥,怎么了?”最后还是陈佑忍不住先开口。   秦礼叹道:“抱歉。”   陈佑不解,不知道秦礼这个歉从哪里道起。   秦礼道:“稍等。”   秦礼往里走去,不多会儿就出来,手里拿了张烫金名片递过来:“大姨离开时让我交给你,我忘记了。”   陈佑接过看了眼,瞳孔骤缩,岳文琪之前说的话陡然出现在脑海,以移山填海之势,瞬间将他淹没,压得他快要窒息。   这一个月的忙碌,他几乎把岳文琪的话忘在脑后,如今想起,只觉是莫大的讽刺。   一边来跟他说给元鸣洲一个机会,一边元鸣洲又和别人订婚,不知道是故意羞辱,还是根本会错了元鸣洲的意。   具象化,也许并不是和他曾经的具象化,而是对未来想要的生活的具象化。   而他,竟然还愚蠢的相信,甚至产生动摇。   深吸了口气,陈佑把名片放到茶几上,勉强冲秦礼笑了下:“秦礼哥,没事的。”   还好秦礼当时没有给他,不然他此刻恐怕更加像个笑话。   “时间不早了,我困了,就先回去休息了。”说完,不等秦礼说话就匆匆离开,他怕多待一秒都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   走到秦礼对面的房间,开锁关门一气呵成。   所有的伪装在房门关起的瞬间轰然崩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脱力的坐倒在地上。   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打开微博,热搜第一就是元鸣洲订婚的消息,即便已经凌晨三点,后面依旧缀着个爆字。   应该是专门请了记者,曝出来的照片清晰度很高,元鸣洲和一个陌生女人站在一起。   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和礼服,两个人身量都不低,气质亦是同样的贵气,任谁看了都不得不说一句天作之合。   事实是评论区里也是一片祥和,就连元鸣洲的粉丝都跑来送祝福,和当初曝出他和元鸣洲的照片时受到的铺天盖地的谩骂完全不是一回事。   陈佑缓缓翻过,确认一条谩骂都没有。   陈佑在圈子里多年,怎么会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他有些想笑,却又不知道笑什么。   原来元鸣洲也会控评啊,原来不是必须经历那数不清的谩骂,只是,能让元鸣洲护着的人不是他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佑已经泪流满面,他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却始终无法缓解心口的疼痛。   元鸣洲,元鸣洲……   心底一遍遍叫着元鸣洲的名字,每一声都好似一把尖刀刺入他的心脏,钻心的疼。   不知道哭了多久,整个人疲惫不堪,眼睛发烫,眼皮发沉,不觉中就在门口靠着墙睡了过去。   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梦里,他答应了岳文琪,和岳文琪一起回国了。   元鸣洲看到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高兴的神色,他施施然走到他面前,不屑的看着他,冰冷的话从他薄唇间吐出:“陈佑,你果然舍不得走,以后要记得乖一点。”   陈佑张张嘴,想要说“明明是你们想方设法让我回来的”,可喉咙里却仿佛塞了一团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像过去一样留在元鸣洲身边,做着和过去一样的事,只是比起过去,元鸣洲更加肆无忌惮。   他带回来一个女人,告诉他,他要结婚了。   那个女人温婉的笑着,看他的眼中毫无波澜,不带一丝情绪,却把轻蔑展现的淋漓尽致。   失重感传来,陈佑猛地睁开眼,巨大的动作让他没有控制好身体,侧身摔在地上,四肢百骸都在疼。   陈佑恍惚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外面天色依旧黑着,陈佑看了下时间,他也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明明身体疲乏,眼睛也困得睁不开,可他却半分睡意也没有。   他住的房间在高层,拉开窗帘正对着就是大海。   此时海边摊位关闭,只余零星灯火。   陈佑睡不着,索性就出去外面溜达,左右离天亮也不过两个小时。   关门声并不大,却还是惊醒睡在隔壁的秦礼。   秦礼没有睡,陈佑的状态让他担心,他不敢睡,怕陈佑有什么事,想要找人都找不到,只是外面始终没有动静儿,秦礼不由稍稍放松些许,也逐渐染上困意。   他半支着脑袋,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关门声,猛地惊醒。   他起身打开房门,走廊空空的,根本没有陈佑的身影,就在秦礼以为刚刚不过是幻听时,突然听到叮的一声,是电梯的声音。   秦礼可以说毫不迟疑的朝着电梯的方向追过去,可还是迟了一步,电梯门关闭,缓慢下行。   秦礼来不及等电梯,直接去到旁边安全通道,顺着楼梯往下跑。   出了酒店大门,打眼就看到在前面缓步走着的陈佑。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让他显得格外落寞,让人揪心。   秦礼疾赶几步想要陪在陈佑身边,可想到陈佑刚刚从他房间离开时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停下了脚步,最终亦步亦趋的跟在陈佑身后,保持一个能随时上前,却又不会打扰他的距离。   陈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个人。   他缓步走向海边,沿着海岸线缓慢走着,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缠绕,让他不怎么清醒。   一会儿是离开时元鸣洲红着的眼,一会儿是梦里元鸣洲冰冷嘲讽的嘴角,所有画面混合交织,最后化成元鸣洲订婚宴上一张张照片。   陈佑突然有些庆幸,庆幸秦礼这么久才把岳文琪的名片给他,庆幸秦礼让他忙碌到没有时间去想元鸣洲,否则,他恐怕真的会稀里糊涂的回到元鸣洲身边。   天渐渐亮了起来,海边也渐渐开始有人过来。   陈佑停下步子,朝着东方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去,在他面前有一条长长的海岸线,只有一点点没过鞋底的海水。   秦礼看着陈佑朝海水中走去,他的方向看起来陈佑就像是一步步走向深海,脑子里的弦在这一刻崩断。   “陈佑!”秦礼怒喝一声,大步上前。   陈佑有些茫然的回过头,就看到秦礼大步跑来的身影。   他没有动,看着秦礼离得越来越近,接着手腕一痛,秦礼扯着他,俩人双双跌倒在浅浅的海水里,衣服瞬间湿透。   秦礼厉色看着陈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陈佑有点懵,不明白秦礼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   秦礼指着海面:“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他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多少人拼了命想活活不下去,你就这么糟践自己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陈佑问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只是想要往前走走去看今天的日出。   他长这么大,有空闲的时间并不多,至少被元崇限制在那座小岛,基本都在房间待着,好像还没看过海边的日出。   元鸣洲结婚的消息固然让他痛苦,却也不至于让他为此就放弃自己的生命,毕竟和元鸣洲在一起的那么多年,他早被千锤百炼过。   痛苦过,崩溃过,第二天醒来依旧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习惯了元鸣洲毫无顾忌的往他心口捅刀,这次不过是自己犯傻罢了,何况,也没造成什么后果。   陈佑知道秦礼误会了,张张嘴想要解释,只是不待解释,就发现秦礼不对劲了。   秦礼依旧盯着他,紧抿着嘴,脸色却惨白一片,身体也似乎在颤抖。   陈佑瞬间慌了:“秦礼哥,你怎么了?”   秦礼没有说话,他撑着地起身,背身对着陈佑,声音透着几分虚弱:“陈佑,不要让我失望。”   秦礼的话似一记重拳,狠狠垂在胸口。   陈佑心里一阵发涩,嗓子也有些发干,他有些艰涩开口,想要告诉秦礼他绝对不会让他失望,他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不会再重蹈覆辙,可不等话说出口,秦礼的身体轰然倒下,溅起大片水花。   陈佑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接着仿佛反应过什么来,立刻冲上前去扶秦礼。   周围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都朝着这边看来。   陈佑上前抱起秦礼上半身,让秦礼靠在他怀里,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只是刚刚被秦礼拽着双双摔倒,手机进了水,整个黑屏,不能再用。   人在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时候,那具身体就会变得尤为沉重。   陈佑比秦礼要矮上些许,也要清瘦几分,此刻却好像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他打横抱起秦礼,垂眸看了秦礼一眼,眉头不由皱起,他从未想过秦礼竟然这么瘦。   又把秦礼抱紧几分,朝着远离海水的方向走去。   此时太阳逐渐升起,刚刚和秦礼待过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被海水淹没,看不出刚刚沙地的痕迹。   陈佑把秦礼放到旁边供人休息的懒人沙发上,跟附近的人借手机打了急救电话,守在秦礼身边,等着救护车的到来。   他紧紧握着秦礼的手,秦礼的手指节分明,手指也比之前要细不少。   一直待在秦礼身边,他没能及时注意到秦礼的变化,此时看来,才发现秦礼确实瘦了好多,只是看着不是那么明显,可抱起来,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瘦弱。   他神色不明的看着秦礼的脸,秦礼脸色苍白,透着浓浓的病态,曾经一直拉扯着他给他遮风挡雨的人,此刻竟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   陈佑不知道秦礼到底怎么了,心里却莫名的恐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救护车来了。   陈佑跟着救护车去到医院,没多久,李维奇也来了。   病房里,医生在给秦礼检查。   病房外,陈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神空洞的盯着地面。   送秦礼到了医院后,秦礼直接被一个姓林的医生带走,那个医生说是秦礼的主治医生。   陈佑有些茫然,他问那个医生秦礼怎么了,生了什么病,那个医生却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肯透露,甚至连病房都不允许他进去,直到李维奇来了,被那个医生轻松带入病房。   “维奇哥!”陈佑喊了声李维奇,想要跟进去。   李维奇步子顿了一下,快步进去。   病房门再次紧闭,不给陈佑丝毫进去的机会。   陈佑退回去,静静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打开,李维奇终于走了出来。   陈佑微微抬头看向李维奇,没有动。   李维奇缓步走到陈佑身边,看着陈佑紧张的眼神,神色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照顾他就好。”   陈佑摇头,想要问李维奇秦礼究竟怎么了,只是不等开口,先红了眼睛。   李维奇只觉喉头一梗,眼睛也有些红。   他深吸了口气,避开陈佑的眼睛:“陈佑,回去好吗?”   “秦礼哥……怎么了?”陈佑终于问出口。   李维奇沉默着,他答应秦礼不会说,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能骗得了陈佑吗?   陈佑见李维奇不说话,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心还是不由往下沉,他哑着嗓子,眼神倔强又坚定:“维奇哥,告诉我。”   李维奇沉吟了一下,突然大步离开,没一会儿拿了份诊断证明回来递给陈佑。   陈佑伸手接过,明明只是薄薄一页纸,却仿佛有千钧重。   陈佑一行行看过上面的字,尽管逃避,却还是很快看到了诊断结果。   眼泪瞬间充斥眼眶,他猛地抬头看向李维奇,眼里语气里都带了哀求的味道:“维奇哥,会不会误诊了?”   李维奇也有些绷不住,眼泪没控制住落下。   他伸手抹了把脸,良久才对上陈佑的视线。   在陈佑期盼的目光中,他缓慢摇了摇头:“陈佑,没有误诊。”   陈佑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他想要问什么,可嘴唇抖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佑终于说出话来:“能治好吗?”   陈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含了几分希冀。   李维奇摇头,治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 49 章 那个和他在   秦礼生病是两年前,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两年前他或许还会想尽办法带陈佑离开。   可是当时骤然得知病情,匆匆离开, 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秦礼也不敢贸然带陈佑走了。   手术后,秦礼也曾想过要不要再去找陈佑, 思量再三还是放弃了。   病情还不稳定, 未来更是渺茫,他怕他托举不起陈佑,却没想到,他没有多想,手术两年后,还是复发了。   他原本想着就不要再去打扰陈佑了, 就这么算了吧, 可看着陈佑被元鸣洲那样伤害, 他还是选择回国,选择出现在陈佑面前。   哪怕不能陪陈佑很久, 但他可以尽可能的为陈佑筑起防护的高墙, 陪着陈佑短暂的成长。   他向来不后悔自己做的事, 也从不会为过去做的选择遗憾,可现在,他却格外的悔恨,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纠结, 他还可以陪伴陈佑再多一点的时间。   秦礼的想法只和李维奇说过, 可李维奇不会说,为了秦礼,也为了陈佑。   陈佑看着李维奇摇头, 逃避似的别开眼,紧紧咬着嘴唇,嘴里满是血腥味儿,可他却毫无所觉。   这么长时间,他竟然没有察觉到秦礼的异样,而秦礼就拖着病体,全心全意的拉扯他,把他拉出泥淖。   他的身体止不住的抖,眼泪从眼眶滑落,砸在地上,溅起朵朵泪花。   李维奇在陈佑旁边站着,眼神空洞的看着顶上苍白的灯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佑嘶哑的声音传来:“我可以进去陪着他吗?”   李维奇迟疑着,秦礼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好,如果是秦礼,恐怕绝对不会同意陈佑进去的。   似乎察觉到李维奇的迟疑,陈佑抬头看向李维奇,眼眶中还含着泪:“维奇哥,我想陪着秦礼哥,让我进去好不好?”   李维奇看着陈佑,陈佑面色苍白,眼眶通红,下唇上的血色看着格外刺眼。   他别开脸,喉头滚动,好一会儿才开口:“进去吧。”   陈佑走到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摁下去的勇气。   病房门上有一块透明的玻璃,陈佑甚至没有勇气透过玻璃去看病房里的景象。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站立良久,终于鼓足勇气摁下门把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听着安宁,却又揪心。   陈佑垂着头,走到病床前,静立良久,才缓慢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   秦礼几乎是陷在病床上,被子盖在他身上,薄薄的一层,愈发显得秦礼瘦弱。   他手上扎着针,青色血管格外清晰,又格外脆弱,面庞安宁却透着羸弱的苍白。   陈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抬手轻轻触碰秦礼的手指,他的手指冰凉,没有丝毫温度。   “秦礼哥。”陈佑低低喊了声秦礼的名字,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艳躺再见秦礼时他温润的眉眼,还有李维奇和他说过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从来没有多想过一点。   “对不起,秦礼哥……”陈佑喃喃道歉,他愧对秦礼对他的好,他不值得。   手中的手指弹动,陈佑愣了下,猛地看向秦礼的面庞。   秦礼眼睛睁着,正专注看着他。   陈佑扁扁嘴,眼泪更加汹涌,他想要叫秦礼,半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眼泪不停的流。   “别哭。”秦礼柔声说着,声音透着虚弱,他说,“我没事。”   都疼晕过去了,怎么会没事呢?只是对上秦礼的视线,最终只能点头,秦礼不想让他担心,他又怎么能让秦礼再为他操心呢?   秦礼抬手在他脸颊轻拭,陈佑的反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你都知道了?”秦礼问。   陈佑点头,他不敢想,如果这次没有意外发现,秦礼会不会直到离开都什么不都和他说?   秦礼叹了口气:“就是怕你这样,才不想告诉你。”   陈佑不说话,含泪看着秦礼。   只听他徐徐道:“小佑,人终有一死……”   陈佑听不得秦礼这么说,握着秦礼的手不觉用力,又想到什么,忙把手松开,还好碰到针。   秦礼看着陈佑的反应,知道这么说对陈佑来说或许太残忍,但他还是得说:“小佑,我恐怕没有太多时间,我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能看到你站上舞台,能看到你发光发热,你愿意实现我的愿望吗?”   陈佑抿着嘴不说话,这怎么能算是秦礼的愿望呢?明明获益的是他。   “小佑?”秦礼又叫了声陈佑的名字。   陈佑点头,又怕秦礼看不真切,于是重重应声:“我愿意。”   秦礼笑开:“那说好了,可不许反悔。”   “好,绝不反悔。”他会努力的发光发热让秦礼看到。   秦礼清醒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陈佑就守在床边,静静看着秦礼的睡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想到什么,给李维奇发了个信息,很快就收到回应。   秦礼生病不是一天两天,可在国内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发现秦礼生病,是不是国内有什么控制的办法?   可惜没有办法控制病情,只是国内有位老中医,能帮秦礼减缓疼痛。   陈佑看到李维奇的回复,手指紧了紧,最终给李维奇回道:“那在这里呢?可以减缓病情吗?”   李维奇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回复:没用。   秦礼带陈佑回来,一来是为了避着元鸣洲,二来是刚好theK快回来,可以带陈佑一把。   如今元鸣洲订婚的消息都传出来,应该是对陈佑没什么心思了,而让theK带陈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甚至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陈佑给李维奇回:那位中医在哪里?   李维奇:京市。   陈佑收起手机,沉沉看着秦礼的眉眼,小心翼翼握着秦礼的手。   第二天,陈佑把回京市的想法和秦礼说了下,秦礼当下就同意回国了。   陈佑未来的发展还是以国内为主,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全都完成,如果不是突然发病,秦礼前几天就准备带陈佑回国了。   秦礼在医院待了两三天就坚持离开,他的病在医院待着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回家舒服点。   陈佑的新歌已经制作完成,这两天就可以上线。   回去是李维奇来接的,回去的路上,李维奇问起陈佑的新歌什么时候上线。   秦礼想了想,问:“最快什么时候?”   他在医院住了几天,不知道现在陈佑热度怎么样。   之前他看了下数据,和theK同台表演结束后,陈佑热度空前高涨,他得在有热度的时候把陈佑推出去,这样对陈佑最有利。   李维奇道:“明天。”   秦礼道:“那就明天上。”   “好。”定下时间,大家就没再说话。   秦礼还有些虚,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看起来格外疲惫。   陈佑往秦礼身边靠了靠。   感受到陈佑的动作,秦礼侧目看向陈佑,安抚的笑了下,再次闭上眼睛。   把秦礼和陈佑送回去,李维奇就离开了,准备陈佑新歌上线的事。   第二天,新歌如期上线。   因为theK热度未消,新歌甫一上线,播放量就直逼当日冠军。   秦礼直接转发帮陈佑宣传,theK还有四月都帮着转发,甚至连国内和陈佑关系还不错,在陈佑出事时都有声援过的陆禾舟和童跃也都帮着转发宣传。   陆禾舟如今在影视行业大放异彩,新剧播出后一跃成为一线艺人,童跃选秀出道后,人气也高涨。   有了他们的助力,陈佑新歌直接出圈儿,当日荣登榜首,只是随着这首歌热度高涨,他和元鸣洲的事也被扒了出来。   过去这些谩骂被陈佑视为尖刀,如今却能平静的看过,再不理会。   回国前,陈佑和theK一起录制了咆哮。   关于秦礼的病,除了李维奇和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好在秦礼晕倒那天人不太多,时间还太早,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被救护车拉走的是秦礼。   和theK还有魏尔德告别后,陈佑、秦礼还有李维奇登上回国的飞机,临别前,theK他们还撺掇陈佑下次再拉秦礼上台带他们飞一波。   陈佑嘴上应着,心里却空洞难受,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了。   飞机划过天际,带着陈佑他们离开,与此同时,一辆车在路上急速行驶,最终停在秦礼的公寓楼下。   车上的人匆匆下车,奔跑的速度格外快,他甚至等不及电梯下来就冲到楼梯间,没一会儿就出现在秦礼的房门口。   站在门口,平复了下呼吸,又整了整有些狼狈的头发,元鸣洲挤出一丝笑,抬手摁下门铃。   陈佑表演的视频在网上疯传,元鸣洲虽然迟了两天才看到,却还是一眼认出昏暗灯光下,在台上娴熟弹琴的人是陈佑。   他呆呆看着陈佑舒展的眉眼,看着他在音乐中尽情释放自我,脑子嗡嗡的,有根弦似乎“啪”的一下就断了。   他突然想起陈佑离开时留下的那把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钥匙。   他疯了似的翻出那把被陈佑摩挲的纹路不清的钥匙,手指不自觉的颤抖,这是琴房的钥匙,是他亲手给出去的,那个和他在琴房弹了一下午琴的人,不是姜凌,是陈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 50 章 陈佑回国了   过往的回忆在脑海爆发, 他这才恍然想起姜凌根本就不会弹琴,是他自己蒙蔽了双眼,错认了人, 又眼盲心瞎的对姜凌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合理化。   而他真正想要找的人,在他身边守了八年,他却视而不见, 甚至还把人伤到体无完肤。   元鸣洲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他好不容易得到陈佑的消息,却根本不敢去找他。   陈佑一定是记得他,所以才会来到他身边的吧?陈佑一定很喜欢他,所以才会忍受那么多委屈的吧?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他把所有该给陈佑的好都给了别人,还把陈佑当做替身,毫无顾忌的伤害。   元鸣洲把自己关在家里, 用酒精麻痹自己, 直到梁绪找来。   梁绪敲半天门没敲开, 打电话给元鸣洲,隐约听到铃声从屋里传来。   他从消防栓的空隙翻出备用钥匙, 是以前来送东西, 家里没人, 元鸣洲告诉他的,还好钥匙还在。   梁绪打开门,刚迈进去半只脚就退了出来, 屋里是冲天的酒气。   梁绪大开着门, 迈步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的元鸣洲。   元鸣洲衣服凌乱,胡子拉渣,形象惨不忍睹, 比街上的流浪汉都不遑多让。   他微微仰着头,半阖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   梁绪皱了皱眉,过去把窗户打开,十月的风已经有了些许凉意,也让家里的空气流动起来。   走回元鸣洲身边,梁绪踢了他两脚。   元鸣洲微微睁眼,偏头看着梁绪。   梁绪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把手机扔到元鸣洲怀里。   视频里的声音放出来,是音乐节上陈佑登场和theK一起表演的节目,元鸣洲听了不知道多少次,听到他不敢再听。   他摁下锁屏,声音戛然而止。   梁绪啧了一声:“你知道是什么吗你就关?”   梁绪拿过手机,又准备打开给元鸣洲看。   “陈佑。”不等梁绪打开,元鸣洲就沙哑着声音吐出两个字。   梁绪的手顿住,诧异的看着元鸣洲:“你知道?你看过视频了?”   鉴于上一次元鸣洲没点开视频,以至于错过,梁绪这次直接找上门来,没想到元鸣洲竟然知道?   “嗯。”元鸣洲低低应了一声,拿过桌上的啤酒,咕咚咕咚喝起来。   梁绪看着元鸣洲这样就烦,他抢过元鸣洲手里的酒,重重放回茶几上:“你特么这副死出干什么?”   元鸣洲沉默了一会,嗤笑出声,笑完了又无力的垂下头。   “梁绪……”元鸣洲喊了声梁绪的名字,语气透着浓浓的压抑,“我认错人了。”   “什么?”梁绪听得有点迷糊。   元鸣洲看向梁绪,眼里有泪,梁绪和元鸣洲认识十多年了,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   只听元鸣洲哽咽着说:“不是姜凌,是陈佑。”   梁绪和元鸣洲关系近,对元鸣洲的过去知道的还算详细,当然知道琴房的那个下午和姜凌,只是他没想到,元鸣洲竟然把人认错了,还把正正经经要找的人给伤的体无完肤。   要不是现在元鸣洲的样子看着实在是惨,梁绪都想竖起大拇指,夸一句“牛哔”。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梁绪问。   元鸣洲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梁绪沉吟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元鸣洲的肩膀:“你要是还想挽回,就好好的去找陈佑道歉,去弥补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会原谅我吗?”元鸣洲目光殷切的看着梁绪,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梁绪看着元鸣洲,沉默了一下,叹道:“鸣洲,原不原谅你是陈佑的决定,难道他不原谅你,你就不去道歉,不去挽回了吗?”   “我……”元鸣洲当然不会因为陈佑不原谅他就不道歉、不弥补了,只是不等他说完,梁绪就打断他:“鸣洲,怎么选是你的事,兄弟言尽于此了。”   梁绪没再劝说,该怎么做,元鸣洲应该比他更清楚。   梁绪离开后,元鸣洲也想通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该为过去做的事去弥补,去道歉。   他快速收拾好自己,立刻出发去找陈佑,直到站在秦礼的房门口,摁响门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人开门,也没有人回应,家里估计没人。   元鸣洲不知道陈佑会去哪,也不敢乱走,就在门口等着,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一夜过去,陈佑都没有回来,元鸣洲开始慌了。   他拿出手机,动作顿住。   他突然发现,竟然不知道该找谁。   他只在这里开过几次演唱会,对这里并不熟悉。   迟疑了一下,还是给岳文琪把电话拨过去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岳文琪的声音透着疲惫。   岳文琪离开后一直在等陈佑的电话,可惜陈佑却迟迟没有联系她,问秦礼,秦礼也在搪塞,以演出为借口,拜托她暂时先别联系陈佑。   秦礼都这么说了,岳文琪也只能放弃直接联系陈佑,没想到元鸣洲竟然给她放了个大招。   她跑去找陈佑,帮着元鸣洲求和求原谅的时候,元鸣洲竟然传出和陈家联姻的消息。   岳文琪甚至不用想,即便陈佑原本已经动摇,经过元鸣洲这一出,恐怕也不会再联系她了。   元鸣洲因为误会和她赌气不肯接她电话,甚至还拉黑她,如今却又联系她。   岳文琪本来想晾一晾元鸣洲,可看着元鸣洲一遍遍打来,最终还是心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好一会儿,元鸣洲别扭的声音才传来:“妈。”   “嗯。”岳文琪冷冷应了一声,“什么事。”   元鸣洲道:“能不能把新市的人借我用用。”   “新市?”岳文琪不由坐直,“你在新市?”   “嗯。”元鸣洲应了一声,“陈佑在新市。”   岳文琪没想到元鸣洲竟然找到了,不过也好,元鸣洲和陈佑之间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更合适。   “电话我发你。”说完,岳文琪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元鸣洲收到岳文琪发来的信息,是这里负责人梁明伦的电话和名字。   照着岳文琪给的电话打过去,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元鸣洲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梁明伦应下后就挂断电话了。   元鸣洲蹲坐在房门口,静静看着紧闭的房门,他不知道该去哪儿,就在这里守着,万一陈佑突然回来了呢?   可是从白天等到黄昏,始终没有等到陈佑回来,不过等到了梁明伦的电话。   陈佑回国了,就在他赶来见他的时候。   “知道回的哪里吗?”元鸣洲问。   梁明伦道:“京市。”   元鸣洲挂断电话,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最终深吸了口气,买了趟最近的航班。   回了京市好,总比大海捞针似的找要强的多。   回到京市,陈佑本来想着还是回之前和秦礼一起住的地方,不过被李维奇劝住了,他担心元鸣洲再来纠缠,尽管陈佑觉得元鸣洲马上就要结婚,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不过李维奇既然说了,他也就同意了。   租房的事是李维奇全权负责,最后在距离那个中医近点的地方租了套房子,租房手续都是李维奇这边办的,还是为了防元鸣洲。   陈佑和秦礼就在这里住下,上午他陪着秦礼去扎针,下午就和秦礼一起选歌。   陈佑新歌在各大音乐平台播放量都排第一,势头相当好,秦礼想趁着热度给陈佑做一盘专辑。   在无数分开的日夜里,他为陈佑写了很多歌,本来以为没有机会让陈佑唱,却没想到会有如今的机会。   陈佑不想秦礼劳累,更不想秦礼留遗憾,于是陪着秦礼,用了快半个月的时间,选了二十首歌,又把这二十首交给李维奇去甄选,最终选出十二首。   选定歌曲后,下午的选歌环节成了陈佑的练歌环节。   这里没有琴,陈佑用手机软件编辑好曲子,跟着开始唱。   他学歌很快,基本上听一遍就会唱,但也只是音调上的学会,而不是感情,于是一遍遍练习。   秦礼边听边给他讲,不过一周的时间,这十二首歌就已经全部学会。   陈佑这边学会,李维奇就定下录音棚,专辑的录制不像单曲录制,录起来很耗时间,尽管陈佑私下已经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可录起来却还是状况百出。   陈佑越是着急状态就越差,录起来效果也就不好,只能不停的重复再重复,甚至还不如第一次进录音棚。   秦礼看出陈佑的状态不好,就让他先停下来,可看着秦礼愈发消瘦的面庞,他不敢停。   他不知道秦礼还能坚持多久,他怕时间太久,秦礼无法看到专辑上市,可即便他努力调整,十二首歌也是临近年关才录制完,而秦礼的身体也愈发虚弱了。   有时候一天会睡好久,陈佑就在房间陪着他,时不时的把手指探在他的鼻端,感受到他的呼吸,才能稍稍安心。   李维奇最近也没时间过来,忙着陈佑新专辑的事,不用说陈佑着急,李维奇也急,特别急。   秦礼的状况他比谁都清楚,他不想让秦礼留遗憾,可也不能随便对待这盘专辑,这不仅是陈佑的第一盘专辑,也是秦礼倾注心血的专辑。   这天起来,陈佑刚准备去秦礼的房间看下秦礼的情况,就看到秦礼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   合身的羊绒衫此时空荡荡的,显得秦礼更加瘦弱。   陈佑步子顿住,有些诧异:“秦礼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秦礼笑笑,笑容透着疲态和虚弱,他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去买点年货吧。”   这恐怕是他和陈佑过的第一个年,也是最后一个年。   陈佑也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红了眼眶,他点点头:“好,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去买年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 51 章 他要把陈佑   吃过早饭后陈佑就和秦礼一起出门了。   这里是个老小区, 周围硬件设施很完善,出门走一条街就是超市。   只是现在秦礼身体不允许,陈佑就直接开车带秦礼去了超市。   停好车, 扶着秦礼下车。   秦礼看着陈佑像对瓷娃娃一样小心翼翼的态度,不禁失笑:“我没事的。”   陈佑不仅没松手,整只手穿过秦礼的臂弯, 冲秦礼笑笑:“是我想挽着你。”   秦礼垂眸看了一眼, 明显能感觉到陈佑搀扶他的力量。   他没再说什么,微笑着看着超市周围的小摊:“先来这边看看吧。”   “好。”   陈佑应声,扶着秦礼在小摊上转悠,对联窗花花样百出,让人挑花了眼。   陈佑拿过一个凸起的,造型别致的对联, 举起来冲着秦礼:“秦礼哥, 这个可以吗?”   秦礼点头, 其实对于他来说,哪个都可以, 他只是想感受和陈佑一起准备年货, 一起过年。   从街头溜达到巷尾, 很快就把门上贴的,墙上挂的,还有窗户上贴的全都准备好了。   走了这么一圈儿, 秦礼已经有点喘, 脸色也有些发白。   陈佑扶住秦礼, 紧张的看着他:“秦礼哥,你还好吗?”   秦礼侧目看着陈佑,轻轻摇头:“没事。”   “我们找家店坐会儿吧?”陈佑嘴上询问, 却不由分说扶着秦礼往附近巷子的一家书咖走去。   那家书咖很安静,还有专门的包厢,私密性很好。   陈佑和秦礼虽然戴了帽子和口罩,可去了店里喝东西,难免会摘下。   秦礼知名度不必说,陈佑最近的热度也很高,甚至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粉丝群体,虽然规模并不算大,但是比起许多刚出道的新人,起点已经很高了。   陈佑自己随便点了杯喝的,给秦礼要了杯白开水。   秦礼现在的身体,陈佑对他的食谱严格把控,根本不敢给他吃喝外面这些东西。   秦礼休息了会儿,面色稍缓,可看着还是很疲累。   “秦礼哥,要不我先去买,买好了再来接你吧。”出门前他和秦礼列了清单,要买的东西不少,秦礼现在的状态宜静不宜动,陈佑不想他跟着操劳。   秦礼摇头,坚持道:“我和你一起。”   自从奶奶离世后,秦礼就再没过过一家人一起认真准备年货的年了,甚至连年都没怎么过过。   当初出国后,他就很少回来,尽管岳文琪再三让他回来,他依旧找了各种借口推辞,不是他不想回来,而是他清楚的明白,在岳文琪的家里,欢迎他的只有岳文琪一个人,他又何必让岳文琪为了他一个人扫大家的兴?哪怕岳文琪并不在乎。   陈佑看着秦礼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头,选择听秦礼自己的意思。   休息了好一会儿,秦礼面色稍稍缓和,他道:“我们走吧。”   “好。”陈佑戴上帽子和口罩,再次上前去扶秦礼。   俩人离开书咖,刚出去就感到一阵冷风吹过,不禁缩了缩脖子。   察觉到同步的动作,陈佑和秦礼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开。   扶着秦礼去到超市,俩人慢悠悠的逛着,等逛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他们不仅买了清单上列的东西,还不知不觉买了好多清单上没有的东西。   把推车推到车前,东西全塞到后备箱,一半的地方都被填满。   看着那么多的战利品,陈佑看向秦礼,面色讪讪:“好像买多了。”   秦礼笑道:“没事,慢慢吃,等维奇忙完这段时间,也喊他来一起。”   回到家,陈佑不许秦礼帮忙,自己一趟趟把东西运到楼上,等所有东西都搬上来,秦礼已经收拾大半了。   陈佑忙道:“秦礼哥,我来就好,你去休息。”   秦礼看着陈佑又开始忙忙碌碌,嘴角带着笑,神色却变得黯然。   之后几天,陈佑把家清扫了一番,准备迎新年,却不知道网上关于他和秦礼的照片,早就疯传。   那天和秦礼出去买年货,有人认出秦礼,把照片拍了下来,照片里能清晰的看到秦礼的正脸,他大多是后脑勺或者侧脸。   秦礼出道多年从没传出过绯闻,身边亲近的人除了李维奇就没其他人,可如今,秦礼身边不仅出现李维奇以外的人,甚至俩人的神态举止都很亲密,大家不由好奇起这人的身份,于是疯狂扒秦礼身边的人是谁。   网友在吃瓜上就是福尔摩斯,根据重重线索,终于扒出来另外的那个人是陈佑。   于是陈佑和元鸣洲的事情再次被提起,不过评论却是两极分化。   元鸣洲的粉丝对陈佑依旧满是谩骂,秦礼的粉丝却对陈佑的态度好很多。   秦礼给陈佑不止做过一次宣传,一些粉丝也从工作室那边得到点消息,知道陈佑是秦礼旗下的艺人,也是秦礼很喜爱和照顾的晚辈。   对待秦礼喜爱的人,他们自然也爱屋及乌,再加上秦礼和元鸣洲的旧怨,打压起元鸣洲的粉丝来,可以说毫无顾忌。   除了秦礼和元鸣洲的粉丝,陈佑的粉丝也跟着加入战局。   只是三方粉丝还没对峙多久,关于陈佑的热搜就统统撤下,他们连对骂的战场都没有了。   元鸣洲盯着手机上陈佑和秦礼在一起的照片,看着陈佑灵动面对秦礼时灵动的眉眼,看着秦礼垂眸看陈佑时满眼的情意,还有俩人相携的背影,元鸣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揉捏搅碎。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紧紧闭着眼,陈佑和秦礼在一起的画面如跗骨之蛆一般不停浮现。   陈佑和秦礼在一起这么久,他不是没有设想过万一他们在一起怎么办,可心里却始终觉得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可现在,陈佑和秦礼的热搜飙升第一,尽管营销号的话大多是夸大其词、胡编乱造,可陈佑和秦礼的亲昵是真,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陈佑。   元鸣洲此刻终于体会到当初陈佑看到他和别人绯闻的感受,那是怎样的撕心裂肺?   元鸣洲缓缓睁开眼,眼睛通红,眼神死寂中又透着几分疯狂,陈佑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他绝不能容忍陈佑和别人在一起。   他要把陈佑抢回来,然后用余生去补偿他。   关于热搜的事情,陈佑和秦礼都不知道,李维奇也忙得昏天黑起,等知道的时候,热搜已经消失,他们也都没在意。   转眼就是除夕,这天李维奇早早就过来陈佑和秦礼租住的房子。   他背着手进来,脸上喜气洋洋,神秘兮兮道:“猜猜我带着什么惊喜来了?”   陈佑和秦礼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李维奇,李维奇把背着的手伸向前面,手里的专辑出现在陈佑和秦礼面前。   即便在封面选择上秦礼和陈佑都给出了意见,但当时他们选了好几个版本,最终版本是什么他们并不知道。   看着面前绿意盎然,满是生机的设计,陈佑手指轻抚,很奇妙的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也要发表他的专辑了。   “都准备好了吗?”秦礼问。   李维奇点头:“差不多了,今晚回去收个尾,明天发。”   秦礼点头:“辛苦。”说完,拿过手机给李维奇转过一笔钱,“给大家发一下,大家都辛苦了。”   本来是年节,大家都该休息团圆,如果不是因为他,大家也不至于忙成这样。   “好。”李维奇也没推辞,这段时间,大家基本都是连轴转,确实是很辛苦。   他拿过专辑,打开电脑,把光盘放进去:“来,我们边听新歌边做饭,一起迎接新年吧。”   舒缓的曲调在房间响起,温暖又舒心。   李维奇不会做饭,只能打下手,秦礼也心有余力不足,做饭的重任就压在陈佑身上了。   以前陈佑大部分时候做饭都是一个人,可现在却有大家陪着,一起说笑,一起闹腾,格外热闹,时间好像也过得特别的快,不一会儿炒菜的材料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炒菜的材料,陈佑没有立刻炒菜,又开始准备饺子。   他下午的时候就把馅儿调好了,面也已经和好,就在茶几上擀饺子皮,边擀边包。   秦礼虽然气力不足,但勉强还能打打下手。   李维奇也想帮忙,只是在包了两个沾了满手面和馅儿后,他彻底放弃了。   包好饺子,陈佑就去炒菜了。   他们总共就三个人也不用炒太多,陈佑很快就做好,大家就围坐在茶几边儿,伴着陈佑的歌声,边吃边聊天,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多,眼看着就十二点了。   李维奇站起身,对陈佑道:“走,陈佑,放烟花去。”   陈佑立刻起身:“走!”   说完,扭头对秦礼道:“秦礼哥,外面太冷,你就别出去了,我和维奇哥在下面放给你看,你在阳台看。”   “好。”秦礼点头,他能感受到身上的力气在抽离,前几天还能出去和陈佑去超市买年货,现在恐怕在楼下遛个弯儿都疲乏。   他跟着出去,陈佑还得照顾他,倒不如他在家看着,陈佑也能宽心好好玩,不用总记挂他。   陈佑穿上外套跟李维奇下楼,楼前有一个广场,小区居民常在那里跳广场舞。   广场空旷,周围没什么树木遮挡,秦礼在家也刚好能看到他们放烟花。   李维奇的车停在小区外,陈佑跟着李维奇去后备箱拿了烟火,一人拎了一大包,高高兴兴往广场去了。   他们自己放也不能买什么大型的烟花,只能买些能自己燃放的。   此时广场各处散落了不少人,都各自放着烟花,喜气洋洋。   陈佑和李维奇把烟花摆好,拿出手机给秦礼拨通视频,很快那边就接通,看背景秦礼已经在阳台了。   陈佑抬头看向阳台的方向,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人影,他冲着那里挥挥手,对着视频里的秦礼说:“秦礼哥,等我,带你看烟花!”   “好。”秦礼应声,看着陈佑冲着李维奇比了个“OK”的手势。   引线点燃,星火发射,点燃漫天烟火。   陈佑仰头看着烟花散落,冲着视频里的秦礼大声道:“秦礼哥!新年快乐!”   秦礼原本仰头看着烟花,听到陈佑的话,收回视线,看向视频里绽放着的那张笑脸,嘴唇翕张:“小佑,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小佑被元鸣   烟花很快放完, 陈佑和李维奇一起往回走,只是他是回家,李维奇还得回去继续加班。   “维奇哥, 辛苦你了。”陈佑有些不好意思。   李维奇摇头,他也不全是为了陈佑,还因为秦礼。   即便秦礼一直在努力坚持, 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 可他们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生命的流逝。   走到李维奇的车跟前,他拍拍陈佑的肩膀:“回去吧,我走了。”   “好。”陈佑站在路边,看着李维奇上车。   李维奇把车掉了个头,打开窗户跟陈佑打了个招呼,便驱车离开了。   陈佑目送李维奇的车走开, 便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小区门口, 正对着的一辆车灯忽地亮起,不远的距离开着远光, 刺眼的光照进眼睛, 陈佑有一瞬间的失明。   他抬手挡住眼, 依稀中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背光中有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陈佑不知怎么的,心头猛地一跳, 有些慌乱起来。   他转身就要往小区跑, 只是他跑, 那个朝他走来的人影也加快速度。   人越是慌张越容易出乱子,再加上刚刚被晃那么一下,陈佑眼睛还不怎么能看清, 没跑两步,不等那人追来,他自己先摔倒了。   脚步声加快,那人很快就走到他身边,然后扶着肩膀把他带起来,声音透着紧张:“有没有摔伤?”   陈佑身子一僵,元鸣洲说话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出?   他猛地推开元鸣洲的手,拉开和元鸣洲的距离。   元鸣洲动作僵住,看着空空的手心,心就跟被剜了一块儿似的。   之前陈佑也躲他,他也难受,可当看到陈佑和秦礼的亲昵后,这种疏远躲避就让元鸣洲难以接受了。   陈佑看着元鸣洲低垂的眉眼,夜色中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可他周身的气势却让陈佑很不安。   陈佑没有说话,往后退了两步,掉头就跑。   元鸣洲面色阴沉,大步上前揽住陈佑的腰身,手臂就跟铁铸的一般,掰也掰不动。   陈佑使了半天劲儿,有点脱力,他压着嗓子,怒道:“你做什么?放手!”   元鸣洲不说话,只是盯着陈佑,他好久没见陈佑了,他想他想到快发疯,可陈佑却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你和秦礼在一起了吗?”元鸣洲问。   陈佑皱眉,不想理会元鸣洲的问题,依旧是俩字:“放手。”   “你和他睡过吗?”元鸣洲又问。   陈佑只觉火气腾腾往上涨,怒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   元鸣洲松了口气,那就是没有。   元鸣洲继续道:“陈佑,我们和好吧。”   陈佑只觉元鸣洲跟说笑似的,这边订婚的消息全世界都知道,现在跟他说要和好?   “元鸣洲,你未婚妻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跟她有什么关系?”元鸣洲听着陈佑的话刺耳,心里却又没来由的高兴,陈佑这么问,说明陈佑还是在乎他的,他声音软了几分,带了点诱哄的味道,“订婚是假的,我就是想把你找出来。”   陈佑抿着嘴不说话。   元鸣洲见陈佑不说话,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一个被摩挲的失去棱角的钥匙出现在陈佑面前,钥匙扣是钢琴的模型。   毕竟在手里不知道摩挲了多少年,陈佑一眼就看出着是什么钥匙,他眼睫微颤,依旧不肯吱声。   元鸣洲道:“陈佑,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短短的一句话,重重砸在陈佑心上,即便陈佑想要佯装镇静,身体瞬间的僵硬依旧瞒不过元鸣洲。   元鸣洲面上多了一丝笑意,他继续说:“我以为是姜凌,所以才会对他好,我也是被蒙骗的,如果我知道那是你……”   “知道又怎么样呢?”陈佑打断元鸣洲的话,不想再听下去,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即便真相如此,时间也不可能倒流了。   元鸣洲听到陈佑的话,急急道:“陈佑,从始至终,我心里的那个人都是你,没有别人。”   陈佑听着元鸣洲的话,只觉讽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瓦解八年间的伤害。   恨吗?好像没什么值得恨的,这一切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选择,可还是会难受,还是会不甘,但都不重要了。   “元鸣洲,如果你是想得到我的原谅,那我告诉你,我原谅你了。”不是真的原谅,只是原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   元鸣洲听到陈佑的话,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他心脏砰砰狂跳,声音都在颤抖:“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了吗?那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绯闻,保证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元鸣洲,回不去了。”陈佑打断元鸣洲的话,微微仰脸看向秦礼所在的方向,那里已经没人站着了,他不放心秦礼一个人,又挣了挣元鸣洲的手,无力道,“元鸣洲,放手吧,我该回家了。”   腰上的力道缓缓放松,陈佑没有看元鸣洲一眼,跨步往回走,刚走半道,秦礼电话就打来了。   “怎么还没回来?”秦礼温声问着,他看到李维奇走了,按理说,陈佑这会儿应该回来了,却迟迟不见人。   陈佑道:“马上就回去了。”   话音刚落,手中突然一空,陈佑诧异的扭头,就对上元鸣洲阴沉的脸。   他把免提打开,目光死死盯着陈佑,对秦礼道:“陈佑我带走了,以后都别出现在陈佑面前。”   陈佑听着元鸣洲现在无疑是诅咒的话,脸色骤变,不待说话,元鸣洲就挂断电话。   陈佑气的伸手去抢手机,元鸣洲躲了一下,陈佑直接摔进他怀里。   干净的手帕捂在口鼻间,陈佑感觉身体发软,眼皮发沉,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他费力的抬眼去看元鸣洲,却只能模糊看到他紧绷的下颚。   感受到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软,元鸣洲松开手,低头亲吻着陈佑的发梢,又恶狠狠的看向陈佑口中所谓的那个“家”。   如果没有秦礼从中作梗,说不定陈佑和他早就好了。   打横抱起陈佑,把人抱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看着陈佑沉睡的眉眼,元鸣洲不由抬手轻抚,手指止不住的发颤,他吃吃笑着,眼中满是眷恋,陈佑回来了。   又忍不住在陈佑的嘴唇上啄吻一口,元鸣洲这才绕回驾驶座,驱车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   秦礼听到元鸣洲的声音,心开始往下沉,他想要去找陈佑,把陈佑带回来,可没走两步,剧烈的疼痛便席卷全身,他摔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手机被摔在不远处,秦礼伸直了手臂去够,却始终差了一尺的距离。   身上被冷汗浸透,力气也被疼痛抽干,明明手机就在面前,却怎么都拿不到。   他紧紧攥着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用尽全身力气拖动身体往手机跟前凑,指尖终于碰到。   他给李维奇拨过去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声音透着几分轻快:“怎么了?”   那边半天没有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李维奇身上冒出一层冷汗,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紧:“秦礼,你怎么了?”   等了半天,那边依旧没有声音。   李维奇低骂一声,掉转车头,边往回开,边给陈佑打电话,电话一遍遍的拨出去,却始终没有回应,李维奇开车速度更快了。   到了地方,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冲进楼道,好在电梯在一楼。   到了房门口,李维奇快速输了密码,门应声而开。   客厅里,秦礼毫无声息的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秦礼,怎么了?”李维奇的声音都在抖,他上前抱起秦礼就走,车都开出残影,总算是把秦礼送到医院。   好在人还在,只是也时日无多了。   医生沉重说着,即便早已有了准备,可当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   秦礼还昏睡着,李维奇守在病床旁,一遍遍的给陈佑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直到提示对面手机关机。   李维奇手颓然垂下,眉头紧皱,目光中都透着焦虑,即便是第一次做专辑,他都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礼闭着眼的每一刻,李维奇的心都是提着,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   “秦礼?”李维奇一夜没睡,脸色有点不好看。   秦礼眼球转动,半晌看到李维奇,他道:“小佑被元鸣洲带走了。”   李维奇瞬间气红了眼,元鸣洲不是都订婚了吗?怎么还阴魂不散?   秦礼道:“找到小佑。”   李维奇点头:“好。”   李维奇托着关系找着人,专辑的事情也不敢放下。   大年初一,陈佑新专辑如期上线,有了前期积累,刚上线销量就飙升,比李维奇他们预想的要好很多,只是陈佑却始终找不到。   陈佑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他看着周围陌生的布置,人有些懵,直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陈佑瞬间变了脸色。   他迅速从床上跳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吸入药物的原因,脑子一阵发晕,半倒在地上。   陈佑一动,元鸣洲瞬间清醒,见陈佑摔倒,立刻紧张下床,小心翼翼扶着陈佑:“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佑想要挣开元鸣洲,可还在头晕,一动就更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晕终于缓解。   陈佑一言不发的起身,四处去找自己的衣服,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回到房间,冷眼看着元鸣洲:“我衣服呢?”   元鸣洲道:“扔了。”   陈佑不说话,就这么挎着睡衣扭头就走,元鸣洲上前去拉他,陈佑立刻躲开,元鸣洲拉了个空。   他沉沉看着陈佑的背影,不再阻拦。   陈佑走到门口去扭门把手,却怎么都扭不动,应该是用钥匙反锁了,他不想再和元鸣洲说话,可现在却不得不低头,他看向元鸣洲,声线僵硬:“钥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 53 章 不想陈佑恨   元鸣洲不语, 紧抿着嘴,定定看着陈佑,一句话都不说, 但脸色阴沉,看着心情很不好。   陈佑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激怒元鸣洲, 缓和了语气道:“元鸣洲, 把钥匙给我,行吗?”   元鸣洲深吸了口气,脸色稍缓,他朝着陈佑走近,揽过陈佑的肩膀,把陈佑紧紧抱进怀里:“陈佑, 过去都是我的错, 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这段时间, 就你和我,我向你证明, 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陈佑听着元鸣洲的话, 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他狠狠推开元鸣洲,怒瞪着他:“那就把门打开!”他现在没时间跟元鸣洲在这儿耗!   元鸣洲脸色再次沉下来:“打开门干嘛?让你去找秦礼去吗?”   陈佑盯着元鸣洲, 元鸣洲也看着陈佑, 丝毫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陈佑不想再跟元鸣洲多说, 自顾自的去找钥匙,他翻遍家里的每一个柜子抽屉,翻了元鸣洲的衣服钱包, 什么都没有。   陈佑气的手抖,他搜完最后一个抽屉还是不见钥匙,冲出去拽住元鸣洲的衣领,赤红着眼吼道:“钥匙在哪儿?在哪儿?!”   元鸣洲垂下眼,看着陈佑青筋暴起的拳头,心里堵得难受,陈佑以前从来没有跟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可现在却为了去见秦礼,跟他发这么大的火。   “你爱秦礼吗?”元鸣洲问,话问出口的同时,心也跟着提起来。   陈佑不想回答元鸣洲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只是重复的问:“钥匙在哪?”   元鸣洲也非要一个答案:“你爱秦礼吗?”   陈佑盯着元鸣洲的眼睛,元鸣洲也看着他,俩人眼眶一片赤红。   陈佑道:“爱,我爱秦礼,现在可以把门打开了吗?”   秦礼于陈佑,是老师,是哥哥,是超越爱人和亲人的存在,他爱他,与情爱无关,在情爱之上。   陈佑的话说出口,元鸣洲的心陡然下坠,他从来没有想过陈佑会爱上别人的可能。   他死死盯着陈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虚情假意,可是没有,陈佑就那么不闪不避的看着他,眼神格外坚定。   元鸣洲突然一笑,笑得咬牙切齿:“那我更不能放你离开了。”   陈佑盯着元鸣洲,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滑落,狠狠砸在元鸣洲心上,砸的他心疼,可他松不了口,他好不容易把陈佑弄过来,怎么可能放陈佑离开去找秦礼?   陈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元鸣洲把窗户全封了,他就算想逃都不知道该往哪儿逃。   抓着元鸣洲衣襟的手在抖,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佑软下语调:“要怎么样才可以放我走?”   元鸣洲拉着陈佑的手从自己衣襟挪开,上前一步把陈佑抱进怀里,他眼神空洞的看着洁白的墙壁,声音沙哑:“陈佑,继续爱我吧,像过去一样,好不好?”   陈佑沉默良久,最终吐出一个字:“好。”   他没有选择,元鸣洲不会放他离开。   元鸣洲身子一僵,猛地起身,双手箍着陈佑的肩膀,脸上是收敛不住的狂喜:“你说真的?”   陈佑面上一片死寂,他点头:“真的,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一盆凉水陡然浇下,元鸣洲的笑僵住,良久才又扯了扯嘴角:“好啊,什么时候我感受到你还在爱我,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陈佑深吸了口气,朝着元鸣洲靠近,闭着眼睛吻在元鸣洲的嘴唇上。   这明明是元鸣洲所渴望的,可现在却只觉得心里发寒。   他没有动,任由陈佑舔舐他的嘴唇,探进他的口腔,嘴唇顺着脖颈一路向下,直到跪在他腿间。   陈佑向来内敛,即便是俩人在一起那八年,陈佑也没做到过这份儿上,可现在却为了回到秦礼身边,这样来讨好他,元鸣洲只觉得心像是在被撕扯一般,让他痛不欲生。   他往后退了一步,深深看着陈佑,走到门口,在门上敲了几下,门应声而开。   陈佑愣了一下,起身就要过去,门在他眼前轰的一下又关上了。   反锁的声音再次响起,等陈佑冲到门前,却怎么都扭不开了。   陈佑疯狂捶打着门:“元鸣洲,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元鸣洲垂下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对守在门口的保镖道:“看好他,别让他出事。”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陈佑不知道在门口捶打了多少次门,直到捶到拳头红肿,身体脱力,滑坐在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间屋子没有可以看时间的工具,所有窗户都封死,看不到天亮天黑,陈佑不知道他离开多久了,不知道秦礼找不到他该怎么办,不知道秦礼的病现在怎么样,他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开门声响起,陈佑立刻起身守在门口,门刚一打开他就往外冲,还没出门,就被保镖给逮回来,饭菜放下,再次把门反锁。   陈佑气的把饭菜全都撸到地上,汤汁浇了一地,盘子也摔的稀碎,却还是不够他发泄,他疯了似的打砸家里的东西,直到使不出一点力气,摔倒在地上。   一连几天,饭菜都定时定点的送,任由陈佑如何打砸,如何怒骂,那些保镖就跟聋了似的,完全无动于衷。   他们安静的准备饭菜,安静的收拾屋子,就像陈佑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陈佑好几天没吃饭了,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他抱膝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的盯着门口,恐怕现在门打开,他都没有跑出去的力气了。   想到这里,陈佑目光转向餐桌上的食盒,几乎是飘着走了过去。   把盖子打开,饭菜一个一个端出来,埋头狼吞虎咽。   他不能不吃,他还要离开这里,还要去找秦礼。   想到秦礼,陈佑的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秦礼,还好吗?   医院里,秦礼昏睡着,李维奇坐在床边,胡子拉渣,看起来格外狼狈,他静静看着秦礼越发苍白的脸色,时不时的低头看一下手机,依旧没有陈佑的消息。   四天了,始终找不到陈佑在哪儿,秦礼却越来越虚弱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李维奇立刻接起,急切问道:“怎么样?找到了没?”   随着电话那头声音传来,李维奇脸色再次变得晦暗。   他挂断电话,手无力垂在旁边。   “还是找不到吗?”秦礼的声音突然传来。   李维奇抬头看向秦礼,安慰道:“很快就找到了。”   秦礼怎么会看不出李维奇的焦灼,他朝李维奇伸出手:“手机给我吧。”   “秦礼……”李维奇不想让秦礼失望。   秦礼笑笑:“给我吧。”   李维奇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秦礼。   秦礼快速输出一串号码摁下拨通,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冰冷的女声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哪位?”   “大姨。”秦礼轻轻叫了声,他本来不想把自己现在的状况告诉岳文琪,他不想岳文琪难过,可现在却不得不说了。   岳文琪看了眼手机上那串陌生的数字,惊讶道:“小礼?”   “嗯。”秦礼应了声,温声道,“我又要麻烦您了。”   岳文琪笑道:“说什么麻烦?有什么事和大姨说。”   秦礼道:“元鸣洲把小佑带走了,您能帮我把小佑找回来吗?”   岳文琪沉默了,不是她不想帮秦礼,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帮,以前不知道秦礼要藏的人是陈佑,帮就帮了,如今知道了,她没有办法继续帮着秦礼抢元鸣洲喜欢的人。   就在岳文琪纠结的时候,秦礼的声音再次传来:“大姨,我生病了。”   岳文琪脑子嗡了一下:“什么?”   秦礼继续道:“我想见小佑最后一面。”   岳文琪感觉灵魂从身体抽离,她陷入一片混沌,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颤得有多厉害。   “你在哪?”岳文琪问。   秦礼把医院的地址和病房都告诉岳文琪,岳文琪几乎挂断电话就往医院赶,等到了医院的时候,秦礼已经再次昏睡过去。   岳文琪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人,捂着嘴跑出病房,躲在楼梯间哭得泣不成声。   明明之前见还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   哭了不知道多久,岳文琪似想到什么,拿出电话开始给元鸣洲打,却始终无人接听,她又给元鸣洲发信息,依旧石沉大海。   她问遍元鸣洲身边的每一个人,总算是从梁绪那里问到点线索。   梁绪听着岳文琪语气不对,把元鸣洲和陈佑曾经生活的地方告诉岳文琪,又怕万一起什么冲突,自己也朝那边奔去。   过去的时候岳文琪正在疯狂砸门。   梁绪见状,忙道:“岳姨,您别生气,我来开门。”   说着,去消防栓摸出钥匙把门打开,屋里静悄悄的,就跟没人似的,直到隐隐听到音乐声。   岳文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上前去开,门从里面反锁。   她扭头去找趁手的工具,准备砸门,梁绪忙道:“我来,我来。”   说完抬脚朝着门踹上去,门应声而开,屋里的音乐声瞬间传来。   元鸣洲靠坐在地上的毯子上,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岳文琪大步走到元鸣洲跟前,二话不说,照着元鸣洲的脸狠狠扇了几个巴掌。   元鸣洲瞪向岳文琪,就听岳文琪一字一字说:“不想陈佑恨你一辈子,就立刻带他去见秦礼。”   元鸣洲闻言,嘲弄的看着岳文琪:“如果我不呢?”   岳文琪瞬间红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秦礼……快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小佑来了…   血液倒流, 耳中一阵嗡鸣,手心有冷汗浸出,元鸣洲强自镇定, 嗤笑一声:“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   岳文琪手在抖,梁绪见状,踢了元鸣洲一脚:“你别犯浑。”   元鸣洲目光转向梁绪, 眼中带着不忿。   梁绪有些头大, 他蹲下身,攥着元鸣洲的衣领,咬牙道:“岳姨能拿秦礼开玩笑吗?你要真害的陈佑没见上秦礼,你和他可就真完了。”   元鸣洲盯着梁绪,他不甘,却也不敢。   站起身往外走去, 梁绪松了口气, 对岳文琪道:“岳姨, 我们走。”   按着元鸣洲指的路线一路走去,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地方, 是京郊才完工没多久的一个小区, 入住率不高。   元鸣洲指路到最里面的一栋楼下, 率先下车,带着岳文琪和梁绪上到十五楼,刚上去就看到一个房门口坐着两个保镖。   见到元鸣洲, 两个保镖立刻起身。   元鸣洲抬了抬下巴, 两个保镖立刻把门打开。   陈佑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紧紧抱着自己,把自己缩成一团,看着格外可怜。   听到门响, 他睫毛微微颤动,却毫无反应,他早就认清,元鸣洲不肯放他走,那他就不可能走的了。   他也曾央求保镖帮忙联系元鸣洲,他要见元鸣洲,却始终没有等来人。   如今他已经不抱希望了,元鸣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大门外,他身后还跟着岳文琪和梁绪。   岳文琪推开元鸣洲,快步进屋,一把拉过陈佑的手腕。   陈佑看着岳文琪那双通红的眼,心不断下沉,不用岳文琪说,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   他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跟着岳文琪匆匆离开。   梁绪面色也有些难看,看起来情况是真的不妙。   “走。”梁绪急促的说了一声,立刻跟上去。   元鸣洲手不自觉的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他如此惧怕秦礼出事。   跟着下楼,再次坐上梁绪的车。   梁绪问过医院的地址就启动车急速前往,这里和医院,一个南一个北,几乎横跨半个京市。   不堵车的情况都得一个多小时,堵车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怕什么来什么,今天不是周末,又赶上高峰期,每走一段路就要堵一会儿,等到了医院,已经晚上八点。   岳文琪抓着陈佑的手腕,朝着秦礼的病房冲去,不敢耽搁一分一秒。   到了病房门口,陈佑加快步子冲了进去,进去的刹那,耳边响起刺耳的鸣叫,像是长长的耳鸣。   房间门口是卫生间,挡住大半床上的景象,陈佑甚至没来得及看到秦礼的脸,透过拐角露出的部位,只看到一只苍白的手颓然垂下。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寂静。   岳文琪背过身,脸埋进了双手,再控制不住情绪。   梁绪步子顿住,扭头看向身后紧跟着元鸣洲。   元鸣洲呆呆看着病房,脸上一片空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他完了。   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不等他缓过劲儿,就眼睁睁看着鲜红的血从陈佑口中喷出,陈佑软软向下倒去。   “陈佑!”元鸣洲上前一步把陈佑接在怀中。   他往里看了一眼,就见秦礼靠在李维奇身上,脸色灰白,聊无生气,他的心也跟着痉挛起来。   元鸣洲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只是抱起陈佑,冲出病房找医生去了。   李维奇似乎没有发现这里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动,呆滞的坐在床边,秦礼靠在他身上,他们保持着对着门口的方向。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秦礼今天格外的精神,他起先是自己靠在床上,殷殷看着门口的方向,等着陈佑来。   后来他开始坐不动,人就往下倒,李维奇就坐在他身边,让他倚在他身上,他们一起看着门口等陈佑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礼越来越虚弱,就在李维奇不抱希望的时候,走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听着脚步声渐近,眼中的光越来越盛,他以为赶上了,以为秦礼可以不留遗憾了,可就在陈佑推门进来的前一秒,他听到秦礼说:“小佑来了……”   甚至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心跳在这一刻消失,变成一跳直线,机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秦礼的手无力垂下,连带着李维奇的心也跟着下坠。   秦礼的后事是李维奇一手操办,等所有事都办完,把他葬在墓园,关于秦礼的讣告才在工作室的微博发布。   黑白的底色带着浓浓的压抑,粉丝看到的第一反应是假的,工作室被盗号了。   有的知道工作室联系方式的纷纷打来电话提醒他们微博账号被盗。   可是账号没有被盗,秦礼确实不在了。   这条微博迅速攀升到热搜第一,后面坠着的热字也成了通红的爆,没多久微博瘫痪,连进都进不去。   秦礼不常在人前,粉丝一直以为他不在圈里走动的原因只是为了专心做音乐,却没想到再听到消息竟然是他离世的消息。   明明去年他还出了新歌,明明他还出现在音乐节,怎么会突然就不在了呢?他们一直以为他在闭关创作,一直在等着他的新专辑,可是……   工作室发完后,把头像换成黑白色,迅速下线。   陈佑自那天昏睡后就一直没有清醒,中间断断续续醒过几次,只是很快就又再次昏睡过去。   等醒来后,他茫然的坐在病床上,环视了一圈病房,有些恍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愣神的时候,病房门推开,李维奇走了进来。   见陈佑醒了,一言不发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垂着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陈佑他已经把秦礼葬了,甚至没等陈佑醒来再去看他一眼。   陈佑侧目看着李维奇疲惫的神色,突然开口:“维奇哥,辛苦你了。”   李维奇愣了下,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他抬头看向陈佑,陈佑神态平和,看起来丝毫没有伤心的样子。   不等李维奇说话,陈佑就又开口:“我怎么在医院?秦礼哥呢?谁照顾他?”   李维奇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陈佑的这个问题。   陈佑似乎忘记了秦礼已经离开这件事,那天陈佑的反应历历在目,那刺目的红至今还在眼前蔓延。   李维奇不知道陈佑为什么会突然不记得那天的事,可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告诉陈佑真相,陈佑受不了。   就在李维奇思考该怎么回答的空当,元鸣洲推门而入,对上陈佑看来的目光,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没有迎来歇斯底里的谩骂,而是略带惊喜的目光。   接着陈佑的声音响起:“秦礼哥?你怎么来了?”   李维奇身子一僵,扭头看去,元鸣洲穿了件白衬衫,原本总是梳上去的,看起来张扬跋扈的头发此时软软搭在额角,就连李维奇都有一瞬的恍惚。   元鸣洲和秦礼本就是表兄弟,岳文琪和岳文珊长相也很像。   以前元鸣洲和秦礼的风格相差甚远,不太看得出什么,此时元鸣洲卸去那份张扬,和秦礼竟然也有几分相似。   李维奇看向陈佑,沉吟了一下,立刻起身拉住元鸣洲的胳膊,对陈佑道:“我带秦礼去检查一下,等下回来。”   陈佑一听也要跟着下床:“我也一起去。”   李维奇立刻道:“你还是病号,就别跟着掺和了。”   说完,拖着元鸣洲就离开了。   陈佑看着李维奇和元鸣洲的背影,眼中透着几分迷茫,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他低垂着头,看着身上的病号服,眼中满是茫然,他为什么会在医院?秦礼呢?谁在照顾秦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哪怕是被陈   李维奇拉着元鸣洲一路到了楼梯间, 刚进去,二话不说照着元鸣洲的肚子就是一拳,一拳下去不解气, 又连着打了好几拳。   元鸣洲硬生生忍着,再没有之前的猖狂。   李维奇抓着元鸣洲的衣领,把他狠狠怼在墙上, 话从牙缝中挤出来:“元鸣洲, 我恨不得弄死你,因为你,秦礼甚至没能见上陈佑最后一面,你特么就是个畜生!”   元鸣洲垂着头,他也恨自己,如果他知道秦礼快不行了, 他一定不会困着陈佑, 他自己亲自把他和陈佑困进了死局, 他不仅欠陈佑情,还欠了陈佑命。   这几天他一直在医院陪着陈佑, 看着病床上苍白的面孔, 瘦弱的身躯, 心针扎的疼,他不敢想陈佑醒来会以怎样仇恨的眼神看他。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有时候睡着了, 梦里会出现陈佑死寂冰冷, 不含丝毫感情的眼睛, 又瞬间被惊醒。   陈佑一直昏睡着,他期盼陈佑醒来,也惧怕陈佑醒来。   进来一进病房, 看到陈佑醒来,他几乎要拔腿就跑,却没想到陈佑竟然把他认成了秦礼。   元鸣洲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大概是得到缓刑,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可又因为把他认成秦礼,心中有些说不出的苦涩。   李维奇看着元鸣洲死气沉沉的样子,深吸了口气:“陈佑状态不对,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别去见他。”   李维奇说罢,冷冷看了元鸣洲一眼,转身就走。   元鸣洲见状,抬脚跟了上去。   李维奇停步,不悦的看着元鸣洲。   元鸣洲道:“我和你一起去见医生。”   李维奇不想再看元鸣洲,可最终还是没有阻止,或者即便他阻止,元鸣洲想要知道,依旧可以知道。   到了医生办公室,把陈佑的情况跟医生说了下,初步判断是经受巨大刺激后造成的,但具体还需要相关科室的医生来会诊。   李维奇问过会诊时间后,跟元鸣洲一起离开医生办公室。   快走到陈佑病房门口,李维奇图突然顿足,他看向元鸣洲:“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陈佑面前。”说完,便自顾自离开了。   元鸣洲看着李维奇的背影,到底没有跟上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医生过来会诊,最后得出结论,是受到巨大刺激后引发的分离性障碍,具体多久能好不能确定,或许三五个月,或许三五年。   李维奇听着,心都沉入谷底。   他缓步走回病房,看着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睡眠的人,李维奇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陈佑缓缓睁开眼,对上李维奇的眼睛,他有些迷茫的眨眨眼:“维奇哥?你怎么在这儿?秦礼哥呢?”   李维奇收回视线,缓步走到陈佑跟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陈佑这个问题,只能含糊道:“我请了人照顾他,你先安心把自己身体养好。”   “我没事的,我已经好了。”陈佑说着就要起身向李维奇证明他很好。   李维奇忙上前把人摁住:“先在医院养病,等好了我送你回去。”说完,怕陈佑再提秦礼,又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饭。”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陈佑的问题,他不能告诉陈佑秦礼的死讯,却也无法变出一个秦礼还给陈佑,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一刹那闪过元鸣洲的脸,却也不过一瞬,李维奇就放弃了。   陈佑和元鸣洲,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有纠葛了。   陈佑静静看着李维奇离开的背影,他觉得李维奇一定有事瞒着他,一定和秦礼有关。   他开始找自己的手机,可是翻遍整个病房都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手机呢?”陈佑嘟哝着,愈发焦急的翻找,手不自觉的颤抖。   找着找着,又开始恍惚,丝毫想不起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他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步子突然顿住,又想起秦礼没人照顾,不觉中往外走去,他得回家照顾秦礼。   元鸣洲虽然没有进病房看陈佑,却始终在病房附近守着,时不时的就去病房门口看看陈佑,不过大多时候是看不到的,陈佑的床实在是太靠里了,却没想到今天陈佑竟然出来了。   他立刻起身跟上,亦步亦趋的走在陈佑身后,眼看着陈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就要走出大门,却迟迟不见李维奇回来。   元鸣洲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抓住了陈佑的手腕。   他想要叫陈佑的名字,可张张嘴,脱口而出却是秦礼常喊的那两个字:“小佑。”   陈佑回头看来,眼睛瞬间发光,他把手腕从元鸣洲手中抽出,反手抓住元鸣洲的胳膊:“秦礼哥,你怎么来了?”   元鸣洲只觉浑身僵硬,眼中全是陈佑看他时带笑的眉眼,陈佑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这么笑过了,他的嘴角不由扬起,只是在听到秦礼的名字时,神色又晦暗下来。   陈佑等了半天不见元鸣洲说话,顿时紧张起来:“秦礼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元鸣洲喉头滚动,对上陈佑紧张的眉眼,他知道他不该出现在陈佑面前,可他控制不住,他甚至想,哪怕是被陈佑当成秦礼也好,只要能在陈佑身边。   他摇摇头:“没有。”   陈佑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走吧,我们回家吧。”   陈佑说着,拉上元鸣洲就要走。   李维奇恰在这会儿打上饭回来,看到陈佑和元鸣洲在一起,顿时变了脸色。   “这是要去哪儿啊?”李维奇当初陈佑和元鸣洲的去路,目光扫过元鸣洲。   陈佑有些心虚,往元鸣洲身后躲了躲:“维奇哥,我觉得我可以出院了,我没事,何况,秦礼哥也需要人照顾。”   元鸣洲往陈佑前面挡了挡,对李维奇说:“小佑要去找……”元鸣洲想要说秦礼,顿了下,转而道,“找我,从病房出来了。”   李维奇听着元鸣洲对陈佑的称呼,还有他说的话,手不自觉紧紧攥成拳,握得嘎吱作响,他冷冷瞥了元鸣洲一眼,对陈佑道:“那我们先去问问医生,医生同意了就回家,好不好?”   陈佑看向元鸣洲,见元鸣洲点头,这才同意:“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这段时间,   到了病房门口, 李维奇让陈佑先回去,他问医生,不仅是问陈佑的身体状况, 还有他的心理状况。   元鸣洲也跟着李维奇一起,他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到陈佑,他想要弥补陈佑, 却根本不知道弥补的办法, 如果可以帮到陈佑,哪怕万分之一,他也愿意。   先去找了陈佑的主治医生,确认陈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随时可以出院。   又去找了之前给陈佑评估心理状态的医生,医生大致说了下治疗方案, 李维奇和元鸣洲都安安静静听着。   听完后, 李维奇沉吟了一下, 还是开口了。   “周医生,如果说在这个期间, 他把人认错了, 但是认错的人可以起到安抚他情绪的效果, 但实际上,那个人已经离世,那让病人和这个认错的人继续接触对病情好, 还是不再接触更好?”李维奇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有些紧张的盯着周医生, 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周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问道:“病人对认错的人依赖度怎么样?如果依赖度一般,可以慢慢引导, 如果依赖度很强,比较建议先让他陪伴,再慢慢让病人接纳真相。”   李维奇沉默了,从陈佑的角度看,如果见不到秦礼,如果知道秦礼已经离开,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离开办公室,李维奇一路沉默,快走到陈佑病房的时候,元鸣洲率先开口:“这件事的结果是我造成的,就当是赎罪,这段时间让我陪着他,引导他,帮助他,行吗?”   李维奇听着元鸣洲的话,嗤笑一声:“赎罪?呵,别以为我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李维奇盯着元鸣洲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陈佑的病,确实需要元鸣洲帮忙,他没有办法拒绝。   元鸣洲苦笑了一下,他确实别有用心。   他犯下弥天大错,酿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求得陈佑的原谅,只能尽力的去弥补,去赎罪,去求得陈佑一丝丝的原谅。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几乎夜夜被噩梦折磨,梦里都是陈佑看他时冷漠的眼神,那眼神像是结了冰,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冷冽中带着浓浓的恨。   李维奇看着元鸣洲几经变换后骤然晦暗的神色,深吸了口气,冷声道:“这段时间,请你尽心扮演好秦礼,不要再让陈佑受刺激,”说到这里顿了下,鼻子有些酸涩,“待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把出院的事办妥后,李维奇就带着陈佑和元鸣洲一起回到之前秦礼和陈佑租住的房子了。   刚刚李维奇已经找人来把这里打扫过了,房间里干干净净,冰箱里也换了新鲜的菜,看不出一丝好几天没人住的痕迹。   元鸣洲目光扫过不大的房子,可以说有些陈旧的家具,以及处处透着温馨的家,心里堵的难受。   他能看得出陈佑和秦礼有在好好生活,这样的家,不是只靠一个人就可以打造出来的。   至少他和陈佑在一起的八年间,他们的“家”,甚至比不上这里十分之一的温馨。   这不是陈佑的错,是他的错,是他从没有把那里当做家,是他在肆无忌惮的践踏陈佑的真心,是他不配。   陈佑一直搀扶着元鸣洲的胳膊,对他小心翼翼,就像之前对待秦礼一样。   见元鸣洲站在门口不动,陈佑满眼担忧:“秦礼哥,是不舒服吗?”   元鸣洲回过神,看着陈佑担忧的神情,心口微滞,学着秦礼平时微笑的样子,冲陈佑摇摇头:“没事。”   元鸣洲虽然这么说,可陈佑却不这么觉得,眉头依旧紧皱,目光中满是担忧,他小心翼翼把元鸣洲扶到沙发上,又忙前忙后的给元鸣洲倒水,没一会儿额头就渗出一层汗。   眼看着他还要忙活,元鸣洲拉住陈佑,让他在身边坐下:“小佑,你刚刚出院,休息一下吧。”   陈佑依言乖乖在元鸣洲身旁坐下,身上还穿着羽绒服,也不记得脱。   元鸣洲伸手帮陈佑把羽绒服拉锁拉开,陈佑突然惊了一下,看到是元鸣洲,又放松下来。   元鸣洲道:“小佑,家里太热了,我们先把外套脱掉。”   “好。”陈佑把羽绒服脱掉,就又开始发呆。   李维奇在门口站着,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元鸣洲的“表演”,直到看着陈佑脑袋一点一点,元鸣洲忙扶着陈佑的脑袋靠在自己身上,垂眸看着陈佑,眼神柔和又带着一丝痛苦。   李维奇没有动,客厅里安安静静,没一会儿就传来陈佑均匀的呼吸。   元鸣洲稍微动了下,把陈佑抱起来,想要抱回陈佑的卧室,却又不知道是哪间房。   李维奇指了下主卧,元鸣洲把陈佑抱进去,打眼就看到衣架上挂着秦礼的衣服,他步子一顿,不动声色的把陈佑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准备离开的时候,感觉手指被人拽住,低头看去,陈佑依旧睡着,只是无意识的依赖。   元鸣洲看着陈佑沉睡的眉眼,专注认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卧室门轻轻敲了一声,这才收起思绪,慢慢把手指从陈佑手中抽出。   他关好卧室门,看向等在客厅的李维奇。   李维奇把茶几上放着的一个本子推给他:“这个是秦礼写的,你好好看一下,这段时间,陈佑就麻烦你帮忙照顾了。”   “好。”元鸣洲拿过本子,没有立即打开,等着李维奇继续说。   李维奇道:“最近不要让他接触到网络,也尽可能避免和外人接触。”   虽然已经过去七八天了,但网络上关于秦礼的离开依旧热度不减,陈佑现在绝对不能看到相关的事情,至于和外人接触,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对陈佑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元鸣洲点头,他最近不会让陈佑接触这些,何况……想到刚刚陈佑几乎是瞬间睡着,恐怕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允许。   “我走了。”李维奇走到门口又顿住,他道,“希望你不要借着这个机会,对陈佑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说完,便离开了。   元鸣洲看着紧闭的房门,苦笑了一下,他敢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不怪陈佑不   元鸣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着面前的本子,缓缓翻开第一页。   看到上面的内容,不禁愣住, 是秦礼的日记。   记录的时间是从他把陈佑带到身边起,每一页都仔细记录着陈佑的喜好,观察着陈佑生活中的点滴, 陈佑在他的笔尖从最初的晦暗变得明媚鲜活, 从最初的胆怯走向万众瞩目。   他沉默地一页页翻看日记,秦礼写下的字字句句都充斥着对陈佑浓厚的情意,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秦礼对陈佑的爱是什么,比起秦礼,他所谓的爱有多拿不出手。   不怪陈佑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他有什么值得陈佑留恋的?   过去陈佑没有感受过爱都能毅然决然的从他身边离开, 如今陈佑被秦礼好好爱过, 他真的还能挽回陈佑吗?   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如果说以前他还能自信满满的觉得陈佑还爱他, 觉得陈佑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如今却一点自信都没有了。   元鸣洲盯着日记本, 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收回思绪, 认认真真去看秦礼的日记, 企图从中找出些许诟病, 再由他来补上,这样,他是不是就能替代秦礼在陈佑心里的位置?   他专注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突然传来陈佑紧张的呼喊:“秦礼哥,你在哪儿?秦礼哥……”   接着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还有撞到东西的声音。   元鸣洲猛地起身,大步去到卧室,陈佑正惶恐的坐在地上,额角被磕到,已经有些红肿,脚边是碎裂的玻璃,差一点就踩到。   元鸣洲忙上前把陈佑抱到才床上,小心翼翼检查陈佑有没有被玻璃扎伤,好在没有。   陈佑见元鸣洲进来,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中是还没有退去的惶恐,以及浓浓的依恋。   元鸣洲被陈佑这样的眼神看得心神荡漾,暖意充斥在心脏,就在此时,陈佑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秦礼哥,你去哪儿了?”   心脏陡然下沉,重重坠下,他差点儿忘了,他现在是秦礼,恐怕也只有对秦礼,陈佑才会这样的依恋吧?   深吸了口气,元鸣洲勉强扯了下嘴角,学着记忆中秦礼的语调,柔声安抚:“我刚刚在客厅。”   “哦。”陈佑应了声,眼中的惶恐缓慢消散。   元鸣洲见陈佑情绪稳定下来,准备去找点药过来给陈佑揉揉额角,刚要起身,胳膊上的手力道骤然收紧,好不容易安抚下的情绪瞬间紧绷:“秦礼哥,你去哪儿?”   元鸣洲道:“我去找点药,你额头受伤了。”   陈佑慢慢松开手,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元鸣洲的背影,只是一看不到他,又开始焦虑起来。   他从床上下去,光着的脚不小心踩到他刚刚摔碎的玻璃渣子上,瞬间流出血来,陈佑却仿佛没感觉似的,带着满地血脚印跟到外面,静静看着元鸣洲翻箱倒柜。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佑突然出声:“秦礼哥,你在找什么?”   元鸣洲惊了一下,看向陈佑,不待说话,就看到地板上血红的脚印,立刻慌乱起身过去,把人打横抱回床上,却又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疼吗?”元鸣洲问。   陈佑不说话,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元鸣洲的脸,看得元鸣洲的心都提了起来,陈佑才说:“秦礼哥,我困了。”   元鸣洲松了口气,道:“好,你睡吧。”   陈佑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元鸣洲看着陈佑额角的伤,满脚的血,还有满地狼藉,只觉格外颓败。   如果是秦礼的话,应该能很好的处理这些,而不是像他一样,弄的一团糟。   元鸣洲没有专业的医疗知识,不敢胡乱给陈佑处理伤口,他怕处理不干净玻璃渣出什么问题,打电话加钱叫了个医生出诊。   未免陈佑睡着了不安稳,把脚上的伤再蹭住,他把陈佑的腿放到自己腿上,小心翼翼擦拭陈佑脚上的血迹。   还没把血擦干净,就有人敲门。   元鸣洲把陈佑的脚悬在床边放着,匆匆起身开门,是他叫的医生来了。   医生一进屋,看着卧室里的狼藉,再看看陈佑的伤,一脸狐疑的看向元鸣洲,元鸣洲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忘了戴个口罩了。   好在这个医生年龄偏大,对娱乐圈的那些事儿没什么兴趣,也不认识元鸣洲和陈佑。   他看着陈佑的伤,眉头皱的死紧,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嘴比脑子快,脑子还没想好,嘴就先秃噜出来了:“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摔东西打人呢?”   元鸣洲愣了下,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您刚说什么?我,打他?”   他疼他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跟陈佑再动手。   医生才不信元鸣洲的话,他从随身的药箱取出工具开始给陈佑处理伤口。   陈佑睡梦中感觉脚上一阵阵的疼,不由把脚抽了回去。   “诶!”医生喊了一声,他还没处理完呢。   元鸣洲坐在床边,把陈佑的脚拉过来放在腿上,死死摁住,方便医生上药,他就轻拍着陈佑的后背不停安抚。   陈佑轻轻哼着,好半晌医生给陈佑处理好,看向元鸣洲,刚准备给他说些注意事项,看着元鸣洲红着眼睛看着陈佑那心疼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子,他还真误会。   清了清嗓子,等元鸣洲终于舍得把目光转过来了,他开始给元鸣洲说最近的注意事项,元鸣洲认认真真听着,全都记在心里。   刚刚折腾那一阵,把陈佑折腾的疲惫,药还没上完就先睡过去了。   元鸣洲把陈佑的脚小心放在床上,送医生离开后,开始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拿了扫帚和簸箕过来,先把大块的玻璃清理走,然后开始清理边边角角,争取不留下一点玻璃残渣。   这还是跟陈佑学的呢。   陈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所有家务都包揽,把他照顾的井井有条,他有次跟陈佑发脾气,摔碎了酒杯,气呼呼的回房换衣服准备离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陈佑默默收拾玻璃残渣的画面。   他说不出当时是什么感觉,只是转身回了屋,没再出门。   陈佑在他身边的时候,大多是沉默的,温和的,即便是最初来到他身边时,也是安静的,羞涩的,他从没有见过秦礼日记中的陈佑。   看人说,爱人如养花,有的人养出的花娇美,有的人却让花凋零。   陈佑在他身边的样子,全都是他怎么对待陈佑的反馈,也活该他看不到那样鲜活的人。   认认真真收拾完玻璃渣,又把地上的血渍收拾干净,元鸣洲坐到床边,静静看着陈佑的睡颜,不觉看得入神。   陈佑好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在他身边待过了,好不容易拥有的安宁,却是以那样的结果换来的。   想到秦礼,元鸣洲叹了口气,起身回到客厅,看着还在茶几上摊着的日记,刚准备坐下继续看,又想到陈佑之前醒来看不到人的状态,拿上日记回到卧室了。   他小心翼翼在陈佑身边躺下,本来打算继续看日记,可看着陈佑的睡颜,目光却又怎么都移不开了。   把日记塞到枕头下面,侧身对着陈佑,静静看着他。   如果过去有人告诉他,他会什么都不做,只是盯着一个人发呆,他怎么都不会信,可现在他却觉得看着陈佑睡觉都感觉安宁。   不知道看了多久,元鸣洲眼皮有些发沉,最近他都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   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脑子瞬间清醒,只是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到鼻尖有一根手指在试探,带着几分小心。   似乎是感到了他的呼吸,那根手指缓缓收回,接着呼吸再次均匀。 作者有话说: 又短小了T-T 第58章 第 58 章 他想要陈佑   元鸣洲睁开眼, 眼中再没有半分睡意。   他看着陈佑的睡颜,陈佑刚刚做的,完全是出自本能, 他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秦礼。   刚刚才有的困意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元鸣洲拿过枕头下的日记再次翻看起来。   原本试图从中找出一点自己能超过秦礼的地方,可看完后才发现, 自己比秦礼不知道差了多少。   把日记本塞回枕头下面, 侧身看着陈佑,恰对上陈佑迷蒙的双眼,他愣了下,就看到陈佑再次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探向他的鼻尖,确认过他的呼吸后,才又放心睡着。   一晚上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 陈佑看起来不怎么清醒, 可潜意识里却时时刻刻在记挂着秦礼。   陈佑越是这样, 元鸣洲就越是害怕。   秦礼在陈佑心里的地位实在太重,恐怕早就超过了他, 而作为导致他们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元凶, 元鸣洲根本想不到该怎么破局。   不知道该怎么样让陈佑接受秦礼离开的事实, 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得到陈佑的原谅。   不由自主的往陈佑身边靠了靠,企图汲取一丝丝的安慰,可越是靠近, 就越是恐慌。   他想要陈佑快些清醒, 又害怕陈佑真的清醒。   陈佑的手再次探了过来, 元鸣洲握住陈佑的手,陈佑愣了下,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秦礼哥?是不舒服吗?”   元鸣洲喉头滚动, 低声道:“没有,你睡吧。”   说完,依旧握着陈佑的手,舍不得放开。   陈佑看着元鸣洲握着他的手,眼中有些迷茫,秦礼从不会这样握着他的手,即便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秦礼也依旧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   察觉到陈佑的目光,元鸣洲缓缓放手,帮陈佑拉了拉被子,勉强扯了下嘴角:“睡吧。”   陈佑轻轻应了声,似乎忘记了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异常,再次合起眼睛。   元鸣洲静静看着陈佑,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睡了没多久,元鸣洲就听到炒菜声、油烟机运转声,还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声音很熟悉,像是在他和陈佑的小家时一样,元鸣洲脑海中几乎立刻回忆起那时的画面。   陈佑做好早饭,一步步走向卧室,然后床铺塌陷,陈佑有些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晃动,一遍遍喊着:“鸣洲,该起床了,待会儿有一个通告,你快点起来……”   声音变得悠远模糊,像是来自天外一样。   飘散开的思绪收拢,有脚步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来,接着床铺塌陷,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间。   元鸣洲心脏陡然一紧,屋内陈佑的声音响起:“秦礼哥,起来吃饭了。”   不像当初和他说话时不自觉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可语气中却也透着亲昵。   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熟悉的画面总是让他忘记自己现在是谁,却又一次次的被陈佑提醒,他在扮演秦礼。   元鸣洲睁开眼,看着陈佑,哑声道:“好。”   陈佑听到元鸣洲回答,立刻下床去盛饭。   元鸣洲盯着陈佑带着雀跃的背影,目光微垂,看到陈佑脚上包裹的纱布已经渗出鲜红的血。   脑子嗡了一下,他竟然忘了陈佑受伤了。   “小佑。”元鸣洲喊住陈佑,立刻下床把陈佑抱回床上。   看着纱布上的殷红的血,元鸣洲只觉得昨天的碎玻璃全都在他心里搅动。   他半跪在陈佑脚边,仰头看着陈佑:“小佑,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乱动,好吗?”   陈佑点头,秦礼的话他向来听的,他对秦礼极度信任。   元鸣洲去拿了药箱来,给陈佑处理了伤,又重新包扎了一下,坚决不许陈佑再下床乱走,要是去哪儿,就跟他说,他抱他去。   陈佑有些不赞同:“可是你的身体……”   元鸣洲摇头:“你受伤只会让我更担心。”说完,见陈佑还是迟疑,看着陈佑的眼睛,恳切道,“小佑,别让我担心,好吗?”   陈佑盯着元鸣洲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头。   陈佑的伤养了几天才好,这几天,全都是元鸣洲亲力亲为照顾他。   陈佑看着尽心尽力照顾他的人,总是时不时的恍惚,秦礼明明很虚弱了,为什么会有力气抱他?为什么会有精力做那么多的事情?   元鸣洲很快察觉到陈佑的不对劲,立刻调整自己,尽可能的不违背秦礼在陈佑面前的人设。   陈佑脚好了之后,又开始忙碌起来,什么都不许元鸣洲做,所有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   他尽心尽力的照顾“秦礼”,是和过去照顾元鸣洲时完全不一样的状态,比起他和元鸣洲住了快八年的小家,这个出租屋,似乎更像一个家。   元鸣洲静静坐在沙发上,眼眶有些酸涩,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佑,休息会儿吧。”   “我不累的,秦礼哥。”说完又开始忙碌起来,一会儿卧室,一会儿书房,一会儿客厅,一会儿厨房。   “小佑,休息会儿,好不好?”元鸣洲趁着陈佑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再次重复。   陈佑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腕,神情微微恍惚。   元鸣洲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该吃药了,他拉着陈佑坐下,把已经晾好的水还有药盒递给陈佑。   陈佑不解的看着元鸣洲,元鸣洲道:“你忘记前两天生病还没好吗?”   陈佑茫然,丝毫不记得,但秦礼说他生病,那一定是生病了。   他接过水和药乖乖喝下,没一会儿目光便有些呆滞起来,他看向元鸣洲,眼皮往下坠了坠:“秦礼哥,我困了。”   “回屋睡会儿好吗?”元鸣洲说。   陈佑点头,往卧室的方向走,走到卧室门口,回身看向依旧稳稳坐在沙发上的元鸣洲,有些迷茫:“秦礼哥,你不困吗?”   “我不困。”元鸣洲说完,陈佑的目光又开始迷茫。   元鸣洲观察着陈佑的反应,恍然发现,只要他哪个行为不像秦礼,陈佑就会洞察,这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完全是出自本能。   过了好一会儿,陈佑困顿的声音再次响起:“秦礼哥,你不困吗?”   元鸣洲立刻道:“好像有点困了。”   陈佑的脸上恢复些许神采,只是眼中依旧有浓浓的倦意:“那你也休息会儿,我待会儿做午饭,冰箱里有好多你爱吃的……”   陈佑絮絮叨叨说,都是些生活上的琐事,可元鸣洲却听得津津有味。   记忆中,陈佑和他之间,似乎除了沉默、争吵,更多的是工作上的事,甜蜜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只是陈佑从不会跟他说这么多细碎的琐事,那时的他应该也是不耐烦听的,如今想听,却只能借着秦礼的身份。   和陈佑一起躺在床上,听着陈佑絮絮叨叨的声音,带着暖暖的生活的味道,不觉中,困意席卷,元鸣洲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身边床铺空了,陈佑不见了。   元鸣洲身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起身冲出卧室,大声喊着陈佑的名字:“陈佑!陈佑!”   边喊边满屋子的去找陈佑的身影,终于在书房找到了。   陈佑戴着耳机,面前是全套的写歌需要用到的设备,比起他在家中的不遑多让,这还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踏进书房,不得不承认,秦礼对陈佑太用心了。   元鸣洲没有动,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陈佑嘴里哼着温和的曲调,哼几声,就在面前的纸上写写画画,看起来是在作曲。   陈佑的单曲发布的时候,他循环听了很多次陈佑的歌,后来发专辑,也买了好多张,也认认真真的听完所有歌。   也许是秦礼教出来的缘故,陈佑写歌的风格和秦礼的很像,当初元鸣洲还以为那是秦礼为了捧陈佑代写的,可现在看来,是他狭隘了,那首歌确实是陈佑自己的创作。   想到陈佑出了单曲、出了专辑,有人在评论区说陈佑是小秦礼。   其实按照陈佑和秦礼咖位的对比,这么说可以说是在帮陈佑抬身价了,可是秦礼没有让人把这样的话传下去。   他转发了那条评论,很认真的回复:不是小秦礼,是陈佑,感谢大家对陈佑的喜欢和支持。[照片]   配图是一张陈佑专注写歌的画面,和现在的画面很像。   元鸣洲不由拿出手机,对着陈佑拍了好几张,小心翼翼珍藏在手机相册。   说来可笑,明明和陈佑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却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最开始的时候陈佑腼腆害羞,不好意思和他照,等到俩人关系愈发亲密,明明可以拍很多照片后,却又经常冷战争吵,最后合照几乎都是站姐拍下的同框图。   至于陈佑的单人照,元鸣洲忍不住苦笑。   他愚蠢的认错人,从没把陈佑放在心上,手机里陈佑的照片,竟然只有刚刚拍下的那几张。   似乎是感受到元鸣洲的动作,陈佑微微偏转头,朝着他弯了弯眼睛,眼中似乎有细碎的星光闪耀。   拿着手机的手不由一抖,又很快稳住,对着陈佑的笑脸摁下拍照。   元鸣洲嘴角也带着笑,终于理解了秦礼为什么要转发回复那句话,他不能让自己的光环照在陈佑身上,因为陈佑自己就会发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 59 章 你带我去找   “秦礼哥, 你在做什么?”陈佑看着元鸣洲的动作,微微偏着脑袋,“又拍我。”   元鸣洲听着陈佑的话,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可还是把嘴角扬起标准的弧度,温和的笑着:“嗯, 在拍你。”   陈佑愣了下, 神情有些恍惚。   元鸣洲见状,立刻换了话题,他知道,他和秦礼又不像了。   他走到陈佑身后,看着桌子上的本子,问道:“在写歌吗?”   元鸣洲还没见陈佑写过歌。   “嗯。”陈佑看向自己只写出一点旋律的作品, 大大方方给元鸣洲看, “先把高潮部分写了, 你帮我看看。”   元鸣洲微微压下身子,专注的看着陈佑的作品, 轻声哼唱着, 是和秦礼不同的声线, 带着鲜明的个人风格。   陈佑的身子忽地僵住,眼神时而混沌时而清明。   他缓缓转头看向元鸣洲,嘴巴张了张, 微不可察的吐出三个字:“元鸣洲?”   元鸣洲哼唱声戛然而止, 寒意自脚底蔓延, 他慌乱的看向陈佑,动也不敢动一下。   喉头不安的滚动,他看着陈佑的眼睛, 等着陈佑的宣判。   陈佑死死盯着他,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他惊慌地看向四周,猛地起身推开元鸣洲,疯了似的往外跑去。   元鸣洲踉跄着后退几步稳住,立刻跟出去。   只见陈佑先是冲到卧室,又是厨房,等把整个家都找遍,立刻就要冲出家门。   元鸣洲从后面抱住他,牢牢控制在怀里:“陈佑,你去哪儿?”   陈佑发疯的挣扎,手肘时不时的撞向元鸣洲的肚子,他大喊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陈佑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元鸣洲都有些吃不消,却还是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告诉我你去哪儿,我带你去好不好?”元鸣洲耐心哄着,陈佑现在的状态,他不可能放他单独出门。   陈佑似乎想到什么,握着元鸣洲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眶通红,眼中满是惊慌。   他颤声道:“你带我去找秦礼哥好不好?”   元鸣洲神情僵住,脑子嗡嗡作响,他去哪里找秦礼给陈佑?   陈佑见元鸣洲不说话,抖着手开始脱衣服,眼泪从他眼中滑落,语气中满是哀求:“我求你,带我去找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同样的场景再现,元鸣洲再没有之前的愤怒,只有心疼和悔恨,是他害陈佑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握住陈佑的手,眼睛发红:“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带你去,但你要听话。”   陈佑忙不迭点头。   元鸣洲松开陈佑的手:“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好吗?”   “好。”只要元鸣洲肯带他去见秦礼,他什么都答应。   元鸣洲回到房间,从床头柜拿出医院开的药,又倒了杯温水出去。   陈佑看着元鸣洲出来,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等看到他手里的药,又不自觉的往后退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可他觉得不能吃。   勉强朝元鸣洲笑了下,陈佑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元鸣洲手中的药,讷讷道:“可以走了吗?”   “嗯。”元鸣洲应了一声,又道:“这两天你身体有点不舒服,先把药吃了我再带你去。”   陈佑抿着嘴:“可以不吃吗?”   “不可以。”元鸣洲语气坚决,没有丝毫更改的可能。   陈佑犹豫着,最终还是把药接了过来,没有什么比去见秦礼更重要。   吃完药,他看向元鸣洲,语气透着急切:“现在可以去找秦礼哥了吗?”   元鸣洲拿过陈佑手里的水杯放到茶几上,沉默地拿过门口衣架上的衣服给陈佑套上:“走吧。”   带着陈佑出了门,驱车漫无目的的走。   陈佑坐在副驾驶上,眼睛始终盯着前方,急切的想要见到秦礼,可眼皮却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元鸣洲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松了力道,他把车靠边停下,看着陈佑的睡颜,脑子一片空白。   秦礼已经不在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带陈佑去找秦礼,更怕的是,陈佑如果知道秦礼的死讯,他能撑得住吗?   那天陈佑吐血的画面还在眼前,当时给他的冲击,至今心有余悸。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长出了口气,给岳文琪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电话那头岳文琪的声音有些低哑。   秦礼是她妹妹的孩子,是她的至亲,她妹妹早逝,她想要帮妹妹照顾好这个孩子,可是她没有照顾好他,她居然不知道秦礼已经生病那么久,她甚至还企图把陈佑从他身边抢走,而她的孩子,阻止了秦礼和陈佑的最后一面。   巨大的悔恨淹没了她,这段时间她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闭上眼,就是秦礼拜托他找到陈佑,还有赶到医院时他手垂下的画面,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   元鸣洲的电话,她不想接,她恨自己,也气元鸣洲,可陈佑还在元鸣洲身边,秦礼不在了,她不能再让他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什么事?”岳文琪的声音沙哑,语调毫无起伏。   元鸣洲沉吟了一下:“您……有认识的精神科医生或者心理医生吗?”   岳文琪的心猛地提起:“陈佑他……”陈佑的事情她一直都有了解。   元鸣洲侧目看了陈佑一眼:“陈佑刚刚认出我了,我……”   “我会让人联系你。”岳文琪说完,挂断电话,再没有和元鸣洲多说一句。   没一会儿,便有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是岳文琪找的医生,叫周文忻,在业内很有名。   元鸣洲把陈佑的情况简单说了下,那头沉吟了一下,和元鸣洲约了个私密点的地方见面,他还是得通过面诊来确认陈佑的状态。   外面就没有私密的地方,元鸣洲也不敢带陈佑去医院,怕刺激到他,索性把人约到了家中。   回去的时候,楼下站了一个人,长得斯斯文文,带了副银框眼镜,穿着银灰色西服,外面是一件深灰大衣。   见到元鸣洲,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元鸣洲怀抱着的人身上。   陈佑还睡着,元鸣洲牢牢抱着他,对面前的人道:“周医生?”   周文忻点头,看着元鸣洲怀里的人:“他这是?”   元鸣洲垂眸看了陈佑一眼,道:“出门前给他吃了药。”   周文忻了然,跟着元鸣洲一起上楼。   元鸣洲把陈佑放在卧室的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这才回到客厅。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这么多,明天争取多点 第60章 第 60 章 秦礼怎么样   周文忻一直跟着元鸣洲, 以观察者的姿态看着元鸣洲是如何对待陈佑,等元鸣洲转过身,恰对上周文忻的目光。   周文忻丝毫没有被抓包的不自在, 朝元鸣洲微微颔首,跟着元鸣洲回到客厅。   “你们平常是怎么相处的?就像现在这样吗?”周文忻再沙发坐下,随口问道。   元鸣洲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 在一旁坐下, 朝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轻轻应了一声。   周文忻挑眉,继续问:“以前也是吗?”   元鸣洲神情微滞,垂下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以前当然不是, 可想到以前对陈佑做的种种, 只觉心上嫩肉似被千刀万剐一样。   周文忻看着元鸣洲的表情,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看来你和秦礼实际上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对吗?”   “嗯。”元鸣洲又应了一声。   周文忻笑道:“那就好办了。”   元鸣洲看向周文忻, 周文忻道:“那就通过你们的反差, 逐步让陈佑认识到你不是秦礼, 再循序渐进让他接受秦礼去世的事实。”   元鸣洲沉默了,心里莫名的排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当秦礼的时候, 陈佑还会亲近他, 可如果成为元鸣洲, 陈佑还会理他吗?   周文忻观察着元鸣洲的表情,眉头微蹙。   他来见元鸣洲之前,在网上搜过陈佑的一些信息, 对他们之间纠葛有一点的了解。   他提醒道:“拖的时间越久,对患者越不好,元先生要考虑清楚。”   元鸣洲深吸了口气,看向周文忻,声音有些沙哑:“我要怎么做?”   “以秦礼身份的相处过程中,偶尔展现出一点你原本的样子,潜移默化的让陈佑发现不对劲,等清醒的时候,也差不多该接受真相了。”周文忻说。   元鸣洲听他这么说,质疑道:“今天就是这样,可他突然惊醒要找秦礼。”   周文忻知道,他点点头:“循序渐近,他今天所受的刺激应该是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所以在之后的相处中,你要严格把控,还要在他发现问题的时候,让他接受你和平常不同的地方。”   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实施起来却很难把控,治疗过程非常需要介入者的配合。   “好,我知道了。”元鸣洲点头。   周文忻见元鸣洲同意,又提出下一个问题,一个比较困难的问题:“你了解秦礼和患者的相处模式吗?”   如果不了解,实行起来会比较困难,需要一点点摸索试探,对患者来说也并不友好,很可能会导致病情加重。   元鸣洲听到周文忻的问题,不禁有些愣神,他想到秦礼那本日记。   那本日记就仿佛秦礼早有预测一样,清楚的记录下他们的点点滴滴,让后来者对他们之间的相处了解的清清楚楚。   陈佑没有睡太久,很快就醒来,醒来的时候元鸣洲正和周文忻在讨论陈佑的病情及后续治疗方案。   元鸣洲听到动静,不等周文忻把话说完,立刻起身去房间。   陈佑坐在床边,目光有些涣散。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向元鸣洲,愣愣盯了好久。   元鸣洲站在离陈佑两步远的位置,既能在陈佑出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把人控制,也不会给陈佑太大的压力。   他脊背挺直,浑身肌肉绷紧,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佑终于开口:“秦礼哥。”   短短三个字,元鸣洲只觉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他走到陈佑身边坐下,扶着陈佑的肩膀,轻轻应了声。   陈佑呼了口气,有些茫然:“刚刚我不是在写歌吗?怎么会在这儿?”   元鸣洲见陈佑把之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哄骗道:“你照顾我太辛苦了,不小心睡着了。”   “是吗?”陈佑转开视线,眉头紧拧,他感觉不太对,又说不清哪里不太对,正想着,目光不经意瞥到房门口站了一个人,惊了一下。   “你是谁?”陈佑问。   周文忻笑笑,目光扫过元鸣洲,诚恳道:“我是秦礼的朋友,今天来找他有点事,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冲元鸣洲微微颔首。   元鸣洲和陈佑低低说了句话,起身对周文忻道:“我送你。”   把周文忻送到楼下,又问了下后续治疗问题,元鸣洲这才回去。   之前看秦礼的日记,元鸣洲只是粗略看过,如今要细致的去扮演秦礼的角色,自然得细看,抓住每一个细节。   一页页看去,元鸣洲不禁有些恍惚,这厚厚的一本,记录了秦礼和陈佑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记录了应该如何去爱陈佑,不像是日记,倒像是给后来者的遗书。   他认真翻看着,想象着秦礼和陈佑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描摹成自己和陈佑相处的景象,嘴角不由溢出几分笑,等翻到最后一页,心里突然空了一下,接着便被巨大的失落笼罩。   他靠在沙发上,微微仰着头,头顶暖色调的灯光格外刺眼,他眼睛有些发涩。   此刻,他深深的意识到,如今和陈佑相处的点滴都是偷来的,陈佑迟早会清醒,他的梦也会醒。   他扯了下嘴角,抬手挡住眼睛,光线从指缝透过,眼角有点湿,真希望这场梦可以不要醒来,可他舍不得陈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从沙发上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   元鸣洲看着身上的薄被,这才想起昨晚在沙发上睡着了。   起身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去卧室准备问陈佑早晨想吃点什么?   结果推门进去,卧室空荡荡的,陈佑不在。   脸上的笑僵住,背上陡然升起一股凉意,元鸣洲又去书房,依旧没有人,他找遍整个家,哪里都没有陈佑的影子。   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把陈佑弄丢了,他该去哪儿找?   手指不自觉的颤抖,他拿过电话给李维奇拨过去,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李维奇接的很快,但对元鸣洲的态度依旧很冷漠:“什么事?”   “陈佑……不见了……”元鸣洲嗓子发紧,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儿憋出来的。   电话被挂断,原本就安静的房间,在这一刻变得空旷。   元鸣洲抓起外套冲出门,他不知道要去哪儿找陈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找到陈佑,必须找到陈佑。   刚下楼,就看到陈佑正从不远处走来,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袋子里是新鲜的蔬菜。   阳光细碎的洒在他身上,元鸣洲的心一瞬间变得安宁。   陈佑没有看到元鸣洲,他一手拎菜,另一只手正拿着电话,跟电话那头说着什么,等他挂断电话,元鸣洲的电话响起。   李维奇声音传来:“陈佑去买菜了……”   “我看到他了。”   不等李维奇说话,元鸣洲挂断电话,大步朝陈佑走去。   陈佑看着元鸣洲没戴帽子,没系围巾,紧张道:“秦礼哥,你怎么穿成这样下来了?”   元鸣洲学着秦礼的样子笑笑,没有接陈佑的话,他伸手去拿陈佑手里的袋子,陈佑往后避了下:“秦礼哥,我拿就好,我们快回去。”   元鸣洲沉默了一下,不敢再和陈佑争。   跟着陈佑一起进了单元门,迎面下来一个老头,是楼下的邻居。   见到陈佑,老头乐呵呵的笑着:“呦,好久不见啊陈佑,秦礼怎么样啊?一直没见着他。”   秦礼被救护车拉走不是什么秘密,周围邻居都知道。   陈佑愣住,狐疑的看着面前的老头,又看向元鸣洲。   不待开口,元鸣洲上前扶住陈佑的肩膀,冲着那老头道:“大爷,我不是在这儿呢吗?”   说完,不等那老头说话,匆匆带着陈佑离开。   老头抓了抓只剩稀疏几根白发的脑袋,有些茫然:“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第 61 章 我想带陈佑   陈佑被元鸣洲推着回到家, 整个人如行尸走肉。   门咔哒一声关上,陈佑转身看着元鸣洲,眼中满是迷茫, 脑袋一阵阵的疼。   他紧拧着眉头,面前明明是秦礼,为什么要问他秦礼呢?   元鸣洲察觉到陈佑的不对劲, 上前抱住陈佑, 安抚地拍着陈佑的后背:“怎么了小佑?”   陈佑眨眨眼,眼中恢复了几丝清明,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忘得干干净净, 怎么都想不起来刚刚想要说什么。   感受着怀里的身体慢慢变软, 元鸣洲松了口气, 他起身看着陈佑,笑了笑, 问道:“胭塘是不是累了?”   陈佑摇头:“不累, 秦礼哥,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去做饭。”   元鸣洲点了下头,不敢自己动手,怕引起陈佑的怀疑。   “你先休息会儿, 我很快就好。”陈佑拎着菜往厨房走去。   元鸣洲看着陈佑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这才收回视线。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失神的望着窗外,手指不经意的敲打沙发扶手。   今天的事只是意外, 但只要住在这里,这样的意外就会无时无刻的发生。   今天糊弄过去了,那明天呢?后天呢?   如果在陈佑清醒之前有人把他不是秦礼的事实捅到陈佑面前,如果让陈佑突然意识到秦礼已经去世,元鸣洲不敢想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深吸了口气,他拿过手机给李维奇发了条信息:我想带陈佑离开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李维奇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元鸣洲往厨房看了眼,厨房里陈佑正背对着他在切菜,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哐哐的声响。   元鸣洲看向手机屏幕,起身回到卧室,这才接通。   不等元鸣洲说话,李维奇的声音劈头盖脸的传来:“元鸣洲我警告你,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不会同意你带陈佑离开,不该有的心思你也最好别有。”   元鸣洲静静听李维奇说完,这才开口:“刚刚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邻居,他问陈佑,秦礼怎么样,一直没见到秦礼。”   说到这里,元鸣洲长吐了口气:“只要住在这里,今天的事情就还有发生的可能,就算是为了陈佑好,他也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好一会儿李维奇才开口:“你打算带陈佑去哪?”   “东洲。”   这是元鸣洲决定带陈佑离开时,第一个想到的地方,也是陈佑之前离开时,想要去,却始终没有去成的地方。   陈佑被元崇带走的那段时间,李维奇和秦礼曾一起找过陈佑,自然知道东洲是哪里。   情感上,李维奇并不想元鸣洲单独带陈佑离开,他怕元鸣洲存了私心,可理智上却清楚,元鸣洲说的有道理。   思绪拉扯半晌,最后长吐了口气:“我和你一起过去。”   最终由李维奇送元鸣洲和陈佑一起去东洲。   到了地方,他们先去酒店住下。   元鸣洲顶着秦礼的身份不好出门乱走,陈佑被李维奇安排留下照顾“秦礼”,李维奇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原本李维奇想着陈佑和元鸣洲就住酒店就行,只是陈佑坚持要租房,如果可以的话,买下来最好。   东洲的物价陈佑之前就了解过,并不高,陈佑手里的存款足够买一套房。   秦礼时日无多,他不想秦礼最终是在酒店冷冰冰的套房离开。   李维奇听了陈佑的话,有些不是滋味儿,秦礼没有在冷冰冰的酒店套房离开,而是在冷冰冰的医院走的,到走都没能等到要等的人。   李维奇打了辆车,满大街溜达,司机问他去哪儿,他也不说,只让司机随便乱转。   司机是个热心人,见李维奇情绪不好,带着李维奇往风景好的地方转悠,时不时的搭句话,告诉李维奇这是什么地方。   东洲不大,司机转悠了一个来小时,就已经转了一圈,问了李维奇还让继续转,就继续开车转悠,只是到了后面,不怎么搭话了,实在是去过的地方已经又去一次了。   就在转悠第三圈儿的时候,李维奇终于开口,他看着路边的一个小区:“就在这儿停吧。”   这个小区是新建的,入住率不低,周围配套设施齐全,距离海边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钟。   李维奇去售楼部溜达了一圈儿,出来的时候房子已经买下来了。   这里房子都是精装修,直接拎包入住。   李维奇找人来打扫了一下,这才回酒店。   第二天一早,李维奇带着陈佑和元鸣洲过来。   他还有工作处理,不能在东洲久待,把陈佑安顿好,就准备离开了。   走的时候是陈佑去送的他,一路送到渡口。   李维奇没让陈佑跟进去,临走的时候再三嘱咐陈佑,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和他联系,看着陈佑连连应好,这才离开。   东洲地方不大,生活节奏也慢,住在岛上的年轻人不多,大多是老年人。   这里很少有人认识元鸣洲,更别说陈佑了。   在这座慢悠悠的小岛上,元鸣洲可以肆无忌惮的跟着陈佑出门逛超市,在公园闲逛,去海边散步。   尽管陈佑惦记“秦礼”的身体,并不允许元鸣洲常常跟着他出门,但只是偶尔的那么几次,也是过去的几十年都没有过的惬意。   临近清明,岛上的人多了起来,多是在外的年轻人回家来祭奠先祖。   元鸣洲和陈佑从超市回来的路上摆了很多售卖祭奠用品的摊子,陈佑目光扫过那些摊子,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他定定看着那些摊位,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他好像应该买一些去祭奠,可又有些茫然,祭奠谁呢?   元鸣洲观察着陈佑的反应,握住陈佑的手,试探着问:“怎么了小佑?”   陈佑回神,摇摇头,目光转向摊位,又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他想买点去祭奠心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可秦礼身体每况愈下,他要是买这些,多少有点晦气。   “我们回去吧。”陈佑紧了紧元鸣洲握着他的那只手。   元鸣洲不知道陈佑在想什么,可多少有点感觉,他道:“要不我们买点儿?”   陈佑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惊恐,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秦礼哥,你说什么呢?我们快回去吧。”   陈佑拉着元鸣洲急匆匆往家走。   不远处,一个姑娘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目光又转向元鸣洲和陈佑消失的背影,有些神色难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 62 章 他什么时候   这个姑娘叫张圆圆, 是元鸣洲从出道起就一直喜欢元鸣洲的粉丝。   上次元鸣洲和陈佑吻照铺满全网的时候,元鸣洲很多粉丝脱粉回踩,对陈佑的谩骂更是不堪入目, 她一时不能接受,发表了一些针对陈佑的过激言论后,也选择了退网。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元鸣洲和陈佑的身影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她面前。   陈佑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比之前热搜上的照片瘦了很多, 精神状态看起来也有些差。   元鸣洲就站在他身边,满心满眼都是他。   张圆圆见过元鸣洲在舞台发光的样子,见过元鸣洲肆意张扬的样子,见过元鸣洲意气风发的样子,却从没有见过元鸣洲这样耐心温柔又处处透着小心和紧张的样子,她甚至有些恍惚不远处的人是不是元鸣洲。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 直到元鸣洲和陈佑消失在她的视线。   陈佑拉着元鸣洲回到家, 心脏噗噗跳的厉害, 一阵一阵的心慌。   元鸣洲时刻注意着陈佑的情绪,他把陈佑拉到身边, 轻抚着陈佑的后背, 故作轻松道:“怎么了?”   陈佑看着元鸣洲摇摇头, 压下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入夜后外面下起雨,雨丝噼啪打在窗上,陈佑睡得有些不安宁, 他翻了个身, 呼吸变得沉重。   元鸣洲立刻睁开眼, 见陈佑没有醒,稍稍松了口气,他往陈佑身边靠了靠, 把有些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刚准备继续睡,陈佑又翻了个身。   元鸣洲把床头灯打开,半坐起身。   陈佑睡觉一向安稳,几乎晚上睡着是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这还是元鸣洲第一次见陈佑这么不安稳。   “小佑?”元鸣洲轻声叫了声陈佑的名字,陈佑闭着眼,没有什么反应,他朝着陈佑靠近几分,只见陈佑眉头紧紧皱着,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陈佑没有回应,薄薄眼皮下的眼球疯狂转动。   元鸣洲抬手想去拍陈佑后背,陈佑猛地睁开眼,黑漆漆的眼睛里一片空洞。   “小佑?”元鸣洲心往下沉了沉,试探着喊陈佑的名字。   陈佑听到名字,身体不由自主抖了下,他缓慢的转身看过来,在对上元鸣洲的目光时,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刚刚他做了一个梦,梦到秦礼死了,直到现在,耳朵里似乎还能听到机器尖锐的长鸣。   “怎么了这是?”元鸣洲慌乱的去擦陈佑的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陈佑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很快,元鸣洲就感到胸口一阵温热。   陈佑哭了好久,哭得身体一抽一抽,元鸣洲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他看着墙上映照着的俩人相拥的身影,眼眶酸涩。   如果不是他,陈佑会不会不至于这么痛苦?   如果陈佑清醒,他又该怎么办?   抱着陈佑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元鸣洲恨不能把陈佑揉进身体里面,让他们的骨血相融。   他一下一下抚摸着陈佑的后背,直到怀里的抽泣声停下,传来均匀的呼吸。   清明过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陈佑也松口,不再那么阻拦元鸣洲出门。   只是元鸣洲出门,他一定跟着,小心翼翼的关注的他的身体状况。   其实按照医生说的,秦礼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撑到现在,可陈佑却丝毫没有觉得任何异常,他被困在一场梦里,醒不来,也不想醒。   陈佑带元鸣洲出去基本只在附近公园转悠,偶尔天气不错的时候,才会带元鸣洲去海边。   元鸣洲安静听着陈佑的安排,配合着陈佑扮演秦礼,看着陈佑时不时的清醒,每天享受着陈佑在身边,又时刻担惊受怕突然有一天对上陈佑冷漠的脸。   这天陈佑和元鸣洲本来打算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结果突然下起雨,原本转暖的天气,温度骤降。   陈佑没让元鸣洲跟着,自己出门去了附近的超市。   元鸣洲站在窗边,看着陈佑走远,才拿上伞匆匆追出去,和陈佑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陈佑记挂着秦礼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出去的时候,时间并不会太久。   他去到超市,按照提前列好的单子采购,很快就采购完。   离开超市的时候雨小了点,陈佑撑起伞,刚要离开,忽地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脚步顿住,看向声音的方向,超市收银台处,一个女孩正匆匆把东西往塑料袋里塞,边塞边看着陈佑的方向,满是急切。   陈佑认识这个女孩,是元鸣洲的粉丝,线下见过很多次,想到之前的事情,陈佑收回视线,转身就要离开。   张圆圆见状,也顾不上东西了,匆匆朝着陈佑的方向追来:“陈佑,等等。”   她快速跑到陈佑面前,低低喘了几口气。   陈佑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张圆圆神情一滞,有些难受,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陈佑对她们这些粉丝都很好,她们等元鸣洲久了会给她们买吃的、喝的,太晚了也会安排车送她们回家,其实他不用做这些的,可他全做了。   想到过去的种种,张圆圆红了眼睛,为自己一气之下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感到羞愧。   元鸣洲并不是一个细致温柔的人,她们所享受到的来自元鸣洲那里的好,全部都是陈佑给予的,可她们却用那些污言秽语毫不迟疑的攻击陈佑。   张圆圆躬下身,真诚的对陈佑道:“陈佑哥,对不起,我们不该骂你。”   陈佑愣住,原本以为的羞辱谩骂没有来临,反倒是得到了一个道歉。   回过神,陈佑摇头:“没关系,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张圆圆直起身,眼泪簌簌落下,她道:“最开始喜欢我哥……元鸣洲的时候,我们许多人的想法都是他幸福就好,可当他真的找到属于他的幸福时,我们却产生了不平衡、失控、妒忌,甚至做出许多过激的行为。”   说到这里,张圆圆长舒了口气,深深看着陈佑:“不过看到你们还在一起,没有因为我们的一些过激言论和行为影响到你们,我就放心了。”   陈佑的神情变得迷茫,他和元鸣洲在一起?他什么时候和元鸣洲在一起?   张圆圆没有发现陈佑的异常,自顾自道:“陈佑哥,你和我哥一定要幸福啊。”   不等陈佑回答,张圆圆匆匆跑回收银台去取东西。   陈佑定定站在原地,脑子迟钝的无法思考,周围的人来去匆匆,化为虚影,嘈杂声在这一刻变得静默,他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瞬。   元鸣洲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陈佑,从见到有人去跟陈佑说话时就着急往陈佑身边赶。   可今天超市不知道有什么活动,即便天气不好,来购物的人依旧很多,收银台附近全是人,等元鸣洲穿过人群走到陈佑面前时,张圆圆已经说完话离开。   走到陈佑身边,元鸣洲颤抖着叫了陈佑一声:“小佑……”   陈佑回过神,看向元鸣洲,面前人的脸在不断变换,一会儿是秦礼,一会儿是元鸣洲。   陈佑盯着元鸣洲看了好久,有些茫然的转过身,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他在哪里?秦礼呢?   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他行尸走肉般往外走去。   元鸣洲捡起袋子忙跟上去,看到陈佑就那么闷头闯进雨中,忙上前给他打上伞。   陈佑停下步子,看着面前的雨丝降落变得缓慢,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炸开,疼痛欲裂。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子往下压去,眼前一片刺目的白。   元鸣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遥远的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陈佑,陈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 63 章 陈佑不见了   眼前是空茫茫的一片白,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陈佑一个人。   他于空茫中不断前行,似乎是在找什么,却又不知道在找什么。   步子逐渐变慢, 直至停下。   陈佑看着四周,抬手在虚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低垂着眼, 蜷了蜷手指, 掌心突然出现一滴水,然后水越积越多,眼泪顺着脸颊不断落下。   他盯着手上的水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滴滴”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   他抬起头, 看向四周, 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嘀嘀”声越来越快, 越来越尖锐,周围的空茫化作一条看不到头的白色走廊, 走廊顶端的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他的心不断下坠。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阻止他上前, 可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   终于,走廊尽头出现一道半开的门,所有的场景变得清晰, 他奋力冲向那间房, 进去的刹那, 一只指节分明,苍白清瘦的手重重垂下。   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一瞬间天昏地暗, 尖锐的长鸣响起,不断刺激着耳膜。   泪水失控的从眼角滑落,越来越多。   元鸣洲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陈佑,不断给陈佑擦眼泪,他轻轻叫着陈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小佑,小佑……”   陈佑猛地睁开眼,眼睫轻颤,心脏钝痛。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闪现,最终只留下沉痛的四个大字重重砸在他脑海:秦礼走了。   他没能见上秦礼最后一面,甚至还把害他没和秦礼见上最后一面的人认成秦礼悉心照顾了近三个月。   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巨大的哀痛铺天盖地向他袭来,他大张着嘴,胸口窒闷,一口气憋着怎么也喘不上来。   元鸣洲一直看着陈佑,见陈佑醒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察觉到陈佑不对劲。   “小佑!”元鸣洲惊呼一声,上前使劲摁着床头的呼叫铃,无措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什么。   陈佑微微偏转脑袋,侧目看着元鸣洲,眼睛赤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带着浓重的绝望。   “元……鸣……洲……”陈佑沙哑着嗓子叫出元鸣洲的名字,他死死盯着元鸣洲,目光冷的像淬了寒冰。   元鸣洲僵立原地,看着陈佑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完了。   他抖着手想去握住陈佑的手,却几次都抓不住近在咫尺的手指。   “小佑……”元鸣洲艰涩的叫陈佑的名字。   短短两个字让陈佑心脏紧缩。   元鸣洲是怎么做到阻止他和秦礼见最后一面的情况下,代替秦礼的位置,享受着本不该属于他的一切?   “无……耻……”   陈佑呼哧着吐出两个字,大口空气涌入肺部,扎得他胸口剧烈疼痛,可他像感受不到一样。   他踉跄着从床上下来,扑到元鸣洲面前,口中有鲜血涌出,他想要痛骂元鸣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佑你别这样……”元鸣洲扶着陈佑,冲着病房外大喊,“医生!医生!”   门从外撞开,医护人员急匆匆进来,看着陈佑的状态,忙把人拉开救治。   元鸣洲被人来回推搡,几乎退到门口。   陈佑被摁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睛却格外的亮,像把利刃,一下下往元鸣洲身上扎。   元鸣洲站在原地,脚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佑安静下来,眼睛缓缓合上。   医生走到他面前和他说着什么,他却一个字都听不到。   陈佑恨死他了,他也恨死自己,他明明是爱陈佑的,可为什么却一次次的伤害他?   元鸣洲攥住胸口的衣服,心脏抽搐,疼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元先生?元先生?”医生接连叫了几次元鸣洲,元鸣洲才回过神。   “你说。”元鸣洲干哑着嗓子开口。   医生重新说了一遍陈佑的情况,元鸣洲一一记下,医生才离开。   陈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大开,窗外是湛蓝的天,还有零星几支茂盛生长,越过窗台的树枝。   原来已经春天了。   “小佑……”   陈佑醒来的第一时间元鸣洲就发现了,他起身走到床边,就见陈佑排斥的合起眼睛,明明脆弱苍白,却又倔强的把他推拒开。   元鸣洲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苦,缓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很快就回来,手机在床头的抽屉,你……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没有变过。”   说完又等了会儿,见陈佑丝毫说话的意思都没有,这才离开病房。   他静静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陈佑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他抹了把脸,这才抬步离开。   陈佑听着元鸣洲脚步走远,目光转动,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他伸手拉开抽屉,摸出手机,看着桌面上微博的标志,最终还是摁灭手机。   元鸣洲回来的很快,他把饭菜放到桌板上,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在外面,你先吃点东西吧。”元鸣洲沉默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说完就离开病房,等到门口,他知道陈佑现在一定不想见他。   等啊等,不知道等了多久,饭估计都要凉了,才见床上的人动了动,接着缓慢坐起身,慢吞吞的吃起饭来。   元鸣洲松了口气,只要陈佑肯吃东西就好。   陈佑没有吃多少就吃不下去了,他放下碗筷,重新躺了下去。   之后几天,元鸣洲尽可能不出现在陈佑面前,只默默在病房外守着,确保陈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没住几天院,陈佑就可以出院了,他身体问题不算大,有问题的是心病。   元鸣洲一直有和周文忻有联系,把陈佑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告知,可是和周文忻聊过后,心却越来越沉。   他知道陈佑不愿意见他,可他却不敢放任陈佑一个人。   出了院,他和陈佑再次回到住处,陈佑没有阻止他跟着,只是对他漠视到他仿佛是个透明人一样。   他们也分开了房间,只是元鸣洲常常睡不踏实,一睡着就会陷入各种关于陈佑的噩梦中,然后迅速惊醒,然后就起身去陈佑的卧室看看,确认陈佑在安然睡着,这才能放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多久,那天凌晨,陈佑的房门打开,守在沙发上的元鸣洲立刻起身看向陈佑。   陈佑径直走到厨房开始热牛奶,元鸣洲就在门口不远处守着,他不敢离陈佑太远,以防陈佑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而他不能及时反应阻止。   滚烫的牛奶倒进透明的玻璃杯,陈佑原地站了很久都没有动。   元鸣洲试探着问:“我帮你端到卧室好吗?”   陈佑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无视元鸣洲,他看向元鸣洲:“我不想喝了,你喝吧。”   说完,便离开厨房。   元鸣洲看着陈佑背影消失,直到听到关门声,才看向陈佑留下的牛奶。   他端起杯子,小口抿着牛奶,不舍得一口气喝完,陈佑曾经对他细微的照顾,他总是厌烦,可如今,却成了奢求。   一点点把杯里的牛奶喝完,元鸣洲只觉此刻心里跟那杯加了糖的牛奶一样甜。   喝完牛奶,他重新躺会沙发,巨大的困意席卷,元鸣洲使劲儿睁了睁眼,眼皮还是不受控制的垂下。   陈佑的房门打开,他穿戴整齐,手里还提了一只小小的行李箱。   他默然从元鸣洲身边路过,走出房门,大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人,有锻炼身体的,有打扫大街的,还有准备早餐的……   路上车不多,陈佑走了好久才看到一辆车。   他拦下车,一路去到码头,赶着最早的一趟客轮去穹州坐飞机离开了。   元鸣洲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看了眼客厅的电子钟,猛地起身冲到陈佑的房间。   陈佑的房门紧闭,他颤抖着手摁在门把手上,推开房门,只觉身上窜起一股凉意,陈佑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 64 章 元先生,他   元鸣洲掉头就往外跑, 边往外跑边给李维奇打电话。   李维奇一看是元鸣洲的电话,立刻接起来。   他和元鸣洲平常也不会联系,除非是陈佑出什么状况了。   “陈佑不见了。”   刚接起电话, 就听到那边元鸣洲急切的声音。   “什么时候不见的?”李维奇打开电话,定了把近去穹州的机票,立刻就往机场去。   元鸣洲站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陈佑什么时候不见的。   李维奇等不到元鸣洲的回到,低喝道:“陈佑出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就挂断电话开始给陈佑打电话。   前两天元鸣洲和他说了陈佑的事,陈佑没有主动联系他,他怕陈佑问起秦礼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陈佑说, 就一直没有和陈佑联系, 没想到就出事了。   陈佑的电话是关机, 打了好几遍已是这个结果。   到了机场,李维奇继续给陈佑打电话, 没想到刚响两声居然接通了。   迫切的脚步顿住, 李维奇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小佑?”   陈佑轻轻应了一声。   李维奇松了口气:“你在哪儿?”   话音刚落, 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机场播报的声音。   “你在机场?京市吗?”李维奇试探着问。   “嗯。”陈佑缓步向外走着。   李维奇道:“你等着,我去接你。”   陈佑跟着人群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李维奇, 李维奇在车边靠着, 看到他出来, 立刻迎上前。   陈佑冲李维奇笑笑:“维奇哥。”   李维奇微微垂头看着陈佑,沉默了一会儿:“瘦了。”   陈佑依旧笑笑,没有说话。   “走吧。”李维奇接过陈佑手里不大的包, “我送你回家,秦……”   李维奇顿住,看向陈佑,陈佑面庞依旧平静,仿佛没有听到李维奇的话一样。   一路驱车到家,是京市有名的明星小区,小区安保很好,不少明星已神房买在这里。   陈佑站在方然陌生的房子,这里家具齐方,装修简约大本,屋子干干净净,应该是常有人打扫,只是久没有人居住,屋子里没有一点人气。   “这是哪儿。”陈佑轻声问。   李维奇沉默。   这里是秦礼的房子。   秦礼当初回国发展,在这里置备了不少不动产,这里是其中之一,只是一直没在这儿住过,他离开后,所有遗产已留给了陈佑,这里自然也是陈佑的资产。   不过李维奇什么也没说,他只道:“我刚刚点了餐,等会儿就送来了,你先好好休息几天,其他事情等你休息好再说。”   他不知道陈佑现在到底怎么样,也不敢在陈佑面前提秦礼,他只能等,等陈佑自己主动提。   陈佑见李维奇避开他的问题,心中了然。   他抿抿嘴,朝李维奇点了下头。   目送李维奇离开,陈佑轻轻关上房门,在房间中游走,像是一个幽魂。   这套房太大了,只有他一个人,冷冰冰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起,陈佑起身去开门,门外是这栋楼的管家,他手中提着外面,见到陈佑,有礼的笑着:“陈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陈佑接过外卖,谢过管家,轻轻关起房门。   餐厅是冷白色的灯光,配着白色大理石的桌子,显得更加清冷。   陈佑看着面前的彩色,已是自己喜欢的,他一口一口吃得极慢,菜的味道不错,却不是熟悉的味道。   没吃太多,陈佑吃不下去了,胸口滞闷,说不出什么感受。   陈佑在这套房子没有待几天就待不下去了,房子太安静了,安静的仿佛他和整个世界切断联系,他好像又回到那混沌的几个月,时不时的他会突兀的喊秦礼的名字,又恍惚起来。   他浑浑噩噩的离开房子,漫无目的的走到街上,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从白天走到黑夜,把终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仰头看着那个熟悉的屋子,屋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线看起来格外温馨。   陈佑被那灯光吸引,拾步上前,和楼道里出来的一个旧邻居撞上,那邻居看陈佑一眼,有些讶异,随后张张嘴,苍白的说了句:“节哀。”   陈佑脚步顿住,看向那个邻居看他时惋惜可怜的眼要,勉强笑了下,转身离开了。   这里已经不是他和秦礼曾经生活过的地本了。   离开小区,陈佑依旧没有回去的打算,他没有目标的游走在街头,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夜越来越深,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一个穿着脏污的男人从陈佑身边匆匆擦肩,又忽地顿住。   他猛地转身看向陈佑,声音陡然拔高:“陈佑!”   陈佑抬眼看向那个男人,男人肤色黝黑,身上穿着的条纹衫廉价又脏污,他的头发也满是油垢,是一个陌生,又夹杂着些许熟悉的人。   “你是?”陈佑面上透着迷茫。   男人看着陈佑这副样子,突然大笑起来。   陈佑往后退了几步,掉头就都走。   男人突然道:“我是姜域。”   陈佑愣住,再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这才看出几分熟悉。   姜域,他血缘上的大哥,上次见他还是光鲜亮丽,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姜域竟然落魄到这个样子,不过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走,姜域见状,立刻冲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急切的攀扯感情。   “小佑,妈很想你,你去看看她吧,她现在在精要病院,谁已不认识,只记得你的名字,爸……那个男人卷钱跑了,我、我……”   “姜域。”陈佑打断姜域的话,目光淡漠的看着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域愣住,以前的陈佑总会讨好他们,从不对他们说不,他们知道他格外需求家庭的温暖,可他们就是故意不给他,这么多年,他们对陈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没有想过会有一天陈佑以这样的目光和语气和他们说话。   陈佑说完不再理会姜域,姜域愣愣看着陈佑远去的背影,回过要来追了上去,他一神抓住陈佑的手腕,怒道:“陈佑,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也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告诉你,你如果还想都我这个哥哥,还想都妈认你的话,你就去跟元鸣洲说,让他继续扶持姜家!”   陈佑看着姜域狰狞的嘴脸,一根一根掰开姜域的手指,他微微偏头看着姜域,真不知道姜域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还在以为他贪恋那点亲情。   姜域见用感情拿捏不住陈佑,狠狠推了陈佑一神。   陈佑最来就不如姜域长得高大强壮,再加上之前生病,现在已不算痊愈,踉跄两步,眼看着就都摔倒,身后一个人突然贴上来扶住他。   元鸣洲紧紧抱着陈佑,紧张的看着他:“小佑,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陈佑回来后,元鸣洲也跟着回来了,他跟李维奇都到陈佑的住处,神隔壁的房子买了下来,时时刻刻关注陈佑的动向。   今天陈佑一出门他就跟上了,只是担心被陈佑发现,跟的距离有点远,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陈佑险些受了伤。   确定陈佑没事,元鸣洲看向姜域,目光冰冷,透着怒意,之前他没有赶尽杀绝,倒是给了姜域再次伤害陈佑的机会。   姜域被元鸣洲盯得瑟缩了下,转而又硬气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转机。   他指着陈佑道:“元先生,他就是个丧门星!你还是离他远点吧!你看他先是克死了姜凌,又害我妈生病,现在搞得我家已散了!”说完还觉不够,又接着说,“还有秦礼,你看秦礼原最好好的……”   “滚!”不等他说完,元鸣洲抬脚踹在他肚子上,紧张的看着陈佑:“小佑,你别听他胡说……”   陈佑推开元鸣洲,踉跄着离开,他知道秦礼不在了,可是他没有办法接受。   他沉浸在自己虚构的世界几个月,如今即便清醒,依旧自己骗自己,可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他逃避就不存在。   元鸣洲跟在陈佑身后,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不知道走了多久,陈佑忽地停下。   他拿出电话给李维奇拨过去:“维奇哥,秦礼哥……”一提起秦礼的名字,陈佑的声音不由哽住,他深吸了口气,才再次开口,“他葬在哪儿。”   李维奇那边沉默好久,现在时间不早了,这会儿墓园应该也关闭着,现在和陈佑说了也是白说,他已怕陈佑去门口守着。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小佑,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去接你,好吗?”   陈佑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 65 章 全是写给他   陈佑混混沌沌睡了一夜, 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他穿戴整齐,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面孔,有些惨淡的笑了下, 如果秦礼看到他现在这样,应该会很难过吧。   李维奇没让他等太久,早早就过来了, 路过小区花店的时候, 陈佑去取了昨天定的鲜花。   一路无言,李维奇沉默的带着陈佑到了秦礼的墓前。   清晨的墓园没什么人,空气里带着几分湿润。   陈佑沉默的站在墓前,墓碑上名字的刻痕犹新,照片也尚未褪色。   陈佑把鲜花放在墓前,静静看着照片上温润笑着的人, 隔着时间, 隔着生死。   他想要说些什么, 可千言万语到嘴边,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祭奠完秦礼, 李维奇送陈佑回家, 临别的时候递给陈佑一支手机, 是秦礼生前用过的。   陈佑看向李维奇,李维奇把手机又往前送了送:“这是秦礼留给你的。”   陈佑垂下眼,接过手机, 手不自觉的攥紧。   回到家, 陈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盯着手机看了好久,才依次输入早就烂熟于心的密码。   手机屏保是他在学习写歌的时候,秦礼拍下的一张, 那时他坐在键盘前,戴着耳机,秦礼站在门边,他已出现,陈佑就察觉到了,扭头去看秦礼,秦礼举着手机,他身后透出的光线给他镀了一层金边,秦礼冲他笑,他眉头也舒展开,露出笑来。   那段时间他把自己逼得很紧,他不敢辜负秦礼,想要做得更好,却始终不能让自己满意,可在对上秦礼笑容的那一刻,所有焦虑消弭,他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陈佑低垂着眼睛,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回忆越是温暖,越似一把尖刀。   深吸了口气,陈佑沉默的翻看秦礼的手机,文件第一个就是一个视频。   陈佑颤抖着手点开,入目是秦礼放大的笑脸,只是他面色苍白,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虚弱。   “小佑,最近还好吗?”温柔的声音从手机传来,“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恐怕已经不在了。”   陈佑紧紧咬着嘴唇,眼泪瞬间涌出,曾经关闭五感,消失的情绪在这一刻喷涌。   他睁大眼,紧抿着嘴,定定看着手机屏幕,秦礼的声音还在继续:“抱歉,只能陪你走这一程,不能再继续陪你走下去了……   “我很开心我最后一程有你陪着……   “小佑,你很有天赋,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在乐坛发光发热……   “我曾经写了很多没有发行的的歌,我在等一个人来完成它们,小佑,你愿意帮我完成吗?”   ……   秦礼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声音也越来越轻,长久的沉默后,秦礼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哽咽,还有不易察觉的不舍:“小佑,好好爱自己,要幸福啊。”   视频戛然而止,本就空旷的屋子显得更加空旷。   陈佑无力的垂下头,紧紧咬着嘴唇不想哭出声,可失去秦礼的痛苦在胸口无限蓄积,直至爆发出浓重的悲伤。   他的肩膀不停抖动,先是小声的啜泣,最后成了停不下的嚎啕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久到视线模糊,呼吸急促,无力的倒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手机。   巨大的悲伤过后,是无尽的空虚,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也不是秦礼想要看到的。   第二天起来,陈佑把家里认认真真打扫了一遍,按照秦礼视频里的提示找出了秦礼留给他的歌。   有全部完成的,有完成一部分的,零零散散加起来,数量近百首,全是写给他的歌。   “秦礼哥……”陈佑轻声呢喃,感谢的话哽在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重逾千金的情意,不是一两个谢字就能抵消的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完成秦礼的遗作,让它得见天日。   陈佑开始着手整理秦礼留下的歌,先分类,然后把不同完成度进行再分类。   李维奇也开始给陈佑安排合适的工作,只是筛选下来,只有一个待开录的音综节目还算合适,其他就是些能维持人气,但是和音乐不搭边儿的活动。   秦礼以前没参加过那些活动,李维奇也不想让陈佑去,有些节目去好了人气大增,去不好反噬会很严重。   秦礼去世后,陈佑的无声让一些带节奏的人上蹿下跳,对陈佑影响不小,如果在这个时候上这些节目,不排除会有人利用陈佑和秦礼炒热度,陈佑处境只会更差,他也不想秦礼成为那些人的谈资。   陈佑对李维奇的安排全部接受,李维奇是秦礼信任的人,也是他信任的人。   没有工作的这段时间,陈佑专心整理完善秦礼留下的作品,到了录节目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三首歌。   李维奇给陈佑接的综艺叫新声报到,是平台自制综艺,邀请的都是入圈不满三年的新歌手,有爆火后销声匿迹的,有怀才不遇的,也有正当红的。   节目虽然是新节目,可班底却很好,评委请的都是大腕,最重要的是,节目冠军可以获得平台年度星光大赏的开场表演机会,这是多少人抢破脑袋想上都上不去的。   录制当天,李维奇专程陪陈佑一起去了录制现场,站在录制场馆外,陈佑有些愣神。   上次来这里,他还是以经纪人的身份,这次却是以歌手的身份,还有秦礼……   陈佑神色有些暗淡,上次,秦礼还是嘉宾,如今却已经不在了。   李维奇看着陈佑的神色,抬手拍在他肩膀上捏了下。   陈佑转头看向李维奇,轻声说:“我没事,走吧。”   进去后,工作人员先把陈佑他们引到休息室,等开始录制才请陈佑去了录制后台。   录制后台是在一个一百平左右的休息室,中间是足够容纳近二十个人的沙发,正前方是一块电视屏,此时休息室内几乎坐满了这次来参赛的选手。   陈佑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声:“陈佑哥!”   陈佑循声看去,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接着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那人紧紧抱了陈佑一下,这才松开手。   陈佑看着面前比之前长高不少的少年,有些讶异:“童跃?”   童跃立刻露出阳光的笑:“陈佑哥,好久不见。”   陈佑弯了下嘴角:“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 66 章 他们家没有   童跃性格活泼大方, 来了没一会儿已经和休息室的人都打成一片。   这次来的大多是新面孔,很少有出道几年,陈佑环视一圈, 发现大多都不认识。   童跃带着陈佑和大家打过招呼,边在旁边的位置坐定。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防止冷场。   这次节目是直播模式, 镜头对准房间里每一个人, 谁表现力强,观众对谁的印象就深刻,获益的可能性就越大。   大家聊了没一会儿就快到节目录制时间,最后一位嘉宾这才姗姗来迟。   来人穿着华丽的礼服,礼服上的钻在本就亮堂的房间熠熠生辉。   那人先是扫了下摄像头的位置,脸偏过一个角度, 嘴角扯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然后开始走流程一样先说抱歉作秀, 他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每个人,直到看到陈佑, 那装腔作势的笑猛地僵在脸上。   童跃见状没忍住嗤笑出声, 摄像头立刻转向童跃。   陈佑扫过摄像头, 微不可查的给童跃挡了下,目光平静的看着来人,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再见穆子希。   当初也多亏了他, 否则他不知道还要蒙在鼓里多久, 继续做着姜凌的替身。   穆子希收回目光, 走到离陈佑最远的位置坐下,他没想到,陈佑消失这么久, 居然会以这样的身份重回娱乐圈,更让他不甘的是,他废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来到这个节目,陈佑凭什么?   短暂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大家注意,所有人员到齐,主持人开始宣读比赛规则,宣读完毕,评委入场,每一个都是乐坛成名已久的人物,直到宣布最后压轴的嘉宾,主持人买了个关子,在一阵急促的鼓点后,元鸣洲的名字响彻整个演播厅,休息室里也热闹起来。   只是两边的位置却沉默下来。   童跃看向陈佑,陈佑面上依旧挂着适宜的笑,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童跃稍稍松了口气。   穆子希的手指却陡然收紧,他也看向陈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陈佑出现在元鸣洲面前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他混迹在元鸣洲的粉圈儿,小偷似的窥探着关于元鸣洲的一切,原本对元鸣洲和陈佑谈恋爱反应激烈的粉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悄悄转变了态度。   从开始对陈佑的谩骂,变成了陈佑很好,从开始的元鸣洲怎么可以谈恋爱,变成了,如果是陈佑也可以。   穆子希气的上蹿下跳差点被拉黑,可心里却还是憋着一股气。   他买水军、买画手、买写手,想要炒自己和元鸣洲的CP,但势头还没起来,就被摁灭在摇篮,反观元鸣洲和陈佑的洲佑CP,不能说火的一塌糊涂,却也在粉圈儿小有震荡。   这一切不用想都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想到元鸣洲对陈佑的特别和默许,这次恐怕也是为陈佑而来。   想到此,穆子希更加不甘,他这次一定要赢,一定要让元鸣洲看到作为穆子希的他,而不是什么狗屁姜凌的朋友。   节目开始,选手抽签决定出场顺序,陈佑手气不算好,第二个出场。   安静看完第一位选手表演完,他和大家打过招呼,起身离开休息室。   第一期选手只能唱出道的歌,之后每期选歌主题都会有不同方式,就目前已知的有选手互换歌曲、改编歌曲、主题原创歌曲、评委合作歌曲等等。   陈佑的出道曲,严格来说是和秦礼合唱的那首,不过陈佑没有选那首,而是选了自己写的。   元鸣洲原本懒散的靠着椅子,陈佑一上台,立刻直起身,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陈佑,镜头适时的给到元鸣洲,现场有不少CP粉,激动的恨不得嗷嗷叫。   陈佑和评委打过招呼,目光甚至都没有偏过一寸到元鸣洲身上。   元鸣洲眼中带上一抹沉痛,嘴角明明还勾着,笑中却透着苦涩,如果可以,他真想沉浸在假扮秦礼的美梦里,至少那样,陈佑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陈佑的表演很快结束,他的嗓音本就特别,这首歌又是自己写的,唱起来更是游刃有余,即便出场顺序不占优势,却也获得了不少支持票,等最后票数统计,居然在第一名的高位。   录制结束,大家不管是真心假意,纷纷祝贺陈佑,陈佑谢过大家后,和童跃一起离开。   出了大楼,元鸣洲靠在车边等着陈佑,见陈佑出来,立刻直起身,往陈佑的方向迈近一步。   童跃见状,立刻往前一步挡在陈佑面前,戒备的看着元鸣洲,他可是知道这人对陈佑有多恶劣。   元鸣洲没有看童跃,他喉头滚动,想要说话,可陈佑只是漠然的扫过他,拉着通过从他身边走过。   元鸣洲僵立在原地,无力的靠回车上,低垂着头,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   在陈佑身上,他看不到丝毫他们还能重归于好的希望,是不是……只有他也……   元鸣洲深吸了口气,苦涩的扯了下嘴角,他在乱想什么。   回到车上,元鸣洲发动车离开。   穆子希从大楼侧边出来,看着元鸣洲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   陈佑那个丧门星有什么好,为什么一个两个全都围着他?   穆子希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接通,穆子希道:“陈佑回来了。”   那头没有说话。   穆子希蛊惑道:“他把你家害成这样,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翻红?你甘心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你斗得过元鸣洲吗?”   穆子希沉默了,他斗不过,他家也斗不过,可就这么看着元鸣洲追着陈佑跑,甚至他们还有可能重新在一起,穆子希就不甘心。   他深吸了口气,眼中闪过怨毒,语气中透着股疯狂:“那如果他发生意外呢?”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穆子希没有给那人拒绝的机会,他道:“姜域,后台缺人,我可以想办法把你安排进来。”   姜域没有立刻给穆子希回答,他挂断电话,看着破旧的房子,再看看因为长期干重活手上摸出的茧子,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他知道穆子希不是为了他,而是为自己铲除障碍,他不过是穆子希选中的一把刀,可即便如此清醒,他还是拿出手机给穆子希发了条信息:好。   他们家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陈佑也不该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 67 章 马上就要结   节目有条不紊的进行, 陈佑最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前三,直到最终局结算,陈佑以第一名的高位赢下比赛的冠军。   舞台上, 陈佑静静站在掩塘那里,光华内敛。   元鸣洲坐在评委席,满眼都是陈佑。   穆子希站在最边缘的位置, 手指紧紧攥着, 目光微微挪向后台。   后台,一个穿着工作服,带着工作帽的男人佝偻着身影站在阴影处,他来了三个多月了,却始终没有找到动手的机会,眼看着就是最后一期表演赛的录制了, 他不能再等了。   摁了摁帽檐, 姜域把脸遮在更深的阴影中。   最后一期表演赛会重新搭建舞台, 他一定要把陈佑拖进地狱。   表演赛前四名是和评委搭档,后三名是从已淘汰的歌手中选, 也算是给已淘汰歌手一个返场的机会。   “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来临, 下面让我们来看一下, 我们各位选手表演赛的搭档是谁吧!”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传来,工作人员拿着牌子去到选手面前。   大家一一选取自己想要的牌子,偷偷看着牌子上的数字, 等待着自己最终搭档。   首先是后三名亮牌, 他们的牌子上是直接写了返场选手的名字, 接着是前四名亮牌,按照自己对应的数字和评委的数字相配。   镜头一一扫过放大,主持人一一恭喜。   陈佑垂眼看着自己手里牌子上的数字“3”, 刚好和元鸣洲的相配。   现场粉丝发出尖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   陈佑嘴唇微微动了下,想要拒绝这样的搭配,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被私人感情影响工作,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搭档配对完成后,就开始从曲库里摇歌。   元鸣洲站在陈佑身边,垂眼看着陈佑,小心翼翼观察陈佑的脸色。   见陈佑紧抿着嘴不看他,怕陈佑觉得自己搞小动作,小声道:“我没有作弊。”   陈佑往边挪了下,没有理会元鸣洲,无论这次的搭档元鸣洲有没有做手脚,都不影响他想要远离元鸣洲。   元鸣洲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人拿了把小锤一下一下敲着,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是持续不断的顿疼。   他不再说话,不再惹陈佑烦,直到主持人把话题转到他们身上。   “下面就轮到我们的元老师和陈佑选歌了,不知道二位有没有想要演绎的曲目呢?”   元鸣洲转头去看陈佑,陈佑无视他的视线,举起话筒,对主持人道:“每一首都是最好的安排。”   主持人笑笑,把话题转到元鸣洲身上:“元老师呢?”   元鸣洲笑了下:“陈佑说得对。”   元鸣洲说完,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尖叫。   主持人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扬,他们的节目,元鸣洲和陈佑的cp贡献了不少热度。   主持人抬手指向大屏幕:“那我们就开始吧,二位谁来叫停?”   元鸣洲举起话筒:“陈佑来。”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陈佑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轻呼了口气,只能选择无视元鸣洲的这些小动作。   他背身对着屏幕开口:“开始吧。”   曲目轮换的提示音响起,陈佑随着紧张的配乐喊停,屏幕上歌曲定格,元鸣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他放进曲库的,是他靠着回忆写下的过去和陈佑在一起点滴的对唱情歌。   他写了好多,可惜一首都唱不了。   陈佑有些迷茫的看着屏幕上的歌名,是没听过的歌。   之后其他人也陆续摇完歌,这期节目结束后,导演把后续拍摄安排说了下,大家便各自离开了。   元鸣洲跟在陈佑身后,语气里难掩信息:“家里设备都齐全,这两天我们就在家里配合录制,好吗?”   陈佑知道元鸣洲口中的家是什么地方,是他和元鸣洲曾经一起生活的地方,可笑的是,过去他把那里当家,元鸣洲当那是一个落脚的旅店,等他不再在乎了,元鸣洲又认下那里是家了。   他摇摇头,刚想拒绝,又迟疑了。   找李维奇安排,那李维奇必然会选择在公司,公司是秦礼的,他不想让元鸣洲去。   去他家,他也不想,去外面,临时又订不到什么合适的地方。   考虑了一圈,竟然是元鸣洲最初的提议最合适。   陈佑深吸了口气,最终道:“好。”   元鸣洲本来已经做好陈佑拒绝的准备,听到陈佑的回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我们明天一起过去好吗?”元鸣洲殷切的看着陈佑。   陈佑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最终只留下淡淡的三个字:“不用了。”   元鸣洲看着陈佑的车远去,踢了下脚下的石子,苦笑出声,和陈佑对他那么多年的坚持,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第二天,元鸣洲一早就去了家里等着陈佑。   自从陈佑离开,他就很少回来住了。   这里到处都是陈佑的影子,待在这里,让他的思念更加疯狂。   节目组拍摄有固定的时间点,元鸣洲也没指望陈佑能早来,如果可以,陈佑恐怕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   想到过去陈佑跟在他身边,元鸣洲心里发堵,以前弃如敝履的,现在求都求不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元鸣洲从开始在沙发上坐着,到在屋里来回溜达,再到时不时的摆弄屋里的摆设,直到门铃响起。   元鸣洲脚步顿住,快步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动作又停下,他转身看着玄关的镜子,整了整衣服和头发,把门拉开,迎面是摄像机的镜头。   他脸上的笑僵了下,又挤出一个笑来。   跟拍导演打趣道:“元老师看到我们有点失望啊。”说完不等元鸣洲说话,和摄像齐齐推开,露出后面的人,元鸣洲眼睛立刻亮起来。   摄像机忠实记录下这一幕,一个完美的剪辑素材。   元鸣洲侧身把大家让进来,给工作人员腾出空间来布置拍摄现场。   暂时停止拍摄,元鸣洲坐到陈佑身边,陈佑低头看着手机,他能感觉到元鸣洲的动作,只是不想回应。   “小佑……”元鸣洲低低叫了一声陈佑的名字。   陈佑依旧专注的看着手机,仿佛没有听到。   元鸣洲自顾自说着:“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还保持着原本的样子。”   陈佑当然知道这里没有变,毕竟这里大到家具小到摆件,每一个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比起元鸣洲,他对这里更加熟悉,可越是熟悉,记忆就越是深刻,发生在这套房子里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他去怀念的记忆。   元鸣洲本来还想着能通过熟悉的环境让陈佑想起点过去他们的情意,可看着陈佑毫不动摇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   很快节目开始录制,元鸣洲和陈佑一起对这首歌进行更适合俩人的再创作,原本给定的一周的时间,短短两天就已经全部完成。   看着最终定下的版本,元鸣洲有些懊恼,他应该再磨蹭磨蹭的。   七天很快过去,除了前两天拍摄,陈佑基本没再和元鸣洲有过接触,直到最后一期开始录制。   休息室里,嘉宾已经全部就位,穆子希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陈佑和元鸣洲的方向,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马上就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 68 章 他要的是陈   由于最后这期是表演赛, 录制的很轻松,选手的表现没有比赛时的紧绷,大家状态好了很多。   陈佑和元鸣洲是最后压轴出场, 刚一上场,现场就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   这首歌是首柔调小情歌,元鸣洲最初的版本有点怀念的苍凉, 联合陈佑修改后, 只剩下回忆的温暖。   舞台上,俩人分别唱着各自的部分,目光交错间,仿佛从来没有过嫌隙。   这一刻,对于陈佑来说,只是普通的一次舞台表演, 可对于元鸣洲, 却仿佛真的跨越时光, 回到属于他和陈佑的过去。   高潮部分主唱是陈佑,元鸣洲和声, 陈佑声音柔和, 带着暖意, 元鸣洲的声音透着金属冰冷的质感,可在这一刻,元鸣洲的声音也被陈佑的带着柔和下来。   现场观众安静听着, 看着他们舞台上不经意的目光碰触, 随着这首歌, 他们仿佛也谈了一场温暖的恋爱。   就在大家沉浸在歌曲中时,异变陡生,陈佑头顶上方摇头灯突然坠落。   陈佑听到动静, 抬头去看,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僵立在原地,眼看着沉重的大灯就要砸在身上,他被一股猛力推开,重重摔在地上。   大灯落下,现场一阵短暂的安静后,传来阵阵尖叫,接着便是各种忙乱。   有叫救护车的,有呼喝着不许录像的,有维持秩序疏散观众的。   陈佑半支着身子,死死看着灯落下的方向,那里已经围满了人,隐约中,地上似乎有大片的血渗出。   “元鸣洲……”   陈佑嘴唇翕张,嗓子里却仿佛塞了团棉花,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身边有人说话,落在耳朵里是一阵嗡嗡声,陈佑什么都听不清,脑子一片空白。   混乱中有人把他扶起,想要把他带走,他挣扎开想要去看看元鸣洲,可扶着他的人刚一松手,陈佑立刻跪倒在地上,腿上没有一点知觉。   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演播厅。   陈佑看着元鸣洲被带走,他的手从担架滑落,无力的垂着。   陈佑抗拒元鸣洲的靠近,恨元鸣洲没让他见上秦礼最后一面,最痛的时候恨不得元鸣洲去死,可当元鸣洲真的会死这件事发生在他眼前的时候,一腔恨意也无法阻挡他希望元鸣洲平安。   有人扶着陈佑回休息室,他刚进去就被人揪住领子推倒在地上。   穆子希发了疯的叱骂陈佑:“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他要的是陈佑去死,不是元鸣洲!为什么元鸣洲要冲出来,为什么他要这么保护陈佑!   童跃上来推开穆子希,护着陈佑,骂道:“有病吧你!”   穆子希还要上前,被人拦住。   童跃过去扶陈佑,低声问着陈佑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陈佑有些茫然的看向童跃,眼睛逐渐恢复清明,他紧紧抓着童跃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声音干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气音:“带我去医院。”   童跃看着陈佑周身那无法言说的痛苦,尽管他听到过元鸣洲对陈佑的羞辱,可刚刚元鸣洲推开陈佑的那一刻,他无法再去对他们之间置喙什么。   他紧紧握住陈佑的胳膊,把陈佑扶起来:“我带你去。”   陈佑几乎所有的力量都落在童跃身上,到了医院的时候,元鸣洲早就被推进抢救室。   节目组的主要负责人,平台的负责人,还有元鸣洲的家人都等在抢救室外。   元崇看到陈佑,眼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当初他就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个灾星弄死在海岛上,总好过他儿子现在在抢救室里生死不明!   岳文琪冷冷瞥了元崇一眼,漠然移开视线,她紧紧盯着抢救室上亮着的等,双手抱胸,手指紧紧抠着手肘,指尖泛白。   她在年初才送走了秦礼,她没有办法再接受失去一个孩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抢救室的灯始终亮着,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从里面出来,满脸疲惫:“人目前抢救回来了,但是前三天为高危观察期,存在迟发性颅内出血、脑水肿加重、继发性感染的可能,家属要做好准备。”   陈佑往后踉跄了一下,身后有人把他扶住,是李维奇。   李维奇得到消息就急急赶来了,他担忧的看着陈佑,陈佑好不容易才从秦礼的死走出来,元鸣洲却又出了事。   尽管陈佑已经和元鸣洲划清界限,可真爱过,那个人在自己面前出事,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何况还是因为他。   李维奇拍拍陈佑肩膀,低声安慰:“会没事的。”   陈佑紧抿着嘴,看着抢救室的方向,良久垂下眼睛。   元鸣洲被送到icu,目前谁都无法进去探视,门口围这么多人也不利于病人。   只是大家想离开,对上元崇难看的脸色,一个个都有些犹豫不决。   岳文琪不管元崇怎么想,她先让大家离开,只是在节目负责人离开时,特意嘱咐严查这件事。   无论是意外,亦或者是人为,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   大家陆陆续续散去,元崇看着走廊边缘单薄的身影,冷声道:“陈佑留下。”   陈佑本来也没打算离开,元鸣洲是为了救他才成了现在这样,哪怕只是因为这个,他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离开。   元鸣洲昏迷了三天才醒来,醒来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迟钝和迷茫中,意识似乎一直不太清醒。   随着时间推移,大家渐渐察觉出不对,元鸣洲的认知没有什么障碍,只是他好像失忆了,整个人的认知行为似乎退化成了一个小孩,他不记得所有人,但唯独记得陈佑。   陈佑站在床边,元鸣洲紧紧抱着陈佑细瘦的腰身,几乎把陈佑勒进他的怀里。   面对元崇的靠近,他浑身上下充满排斥,甚至产生应激反应。   岳文琪把元崇赶走,看着依偎着陈佑的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医生说,元鸣洲只认识陈佑,依赖陈佑,那是因为陈佑在元鸣洲的记忆中占据了很大的时间跨度,很深的印记。   不得不承认,作为父母,在情感上,对元鸣洲是失职的。   岳文琪深知陈佑对元鸣洲的龃龉,可如今元鸣洲能依赖的只有陈佑了。   “小佑,阿姨能不能麻烦你……”岳文琪有些难以启齿。   陈佑对岳文琪很尊敬,不仅仅是因为她是秦礼的阿姨,也是因为岳文琪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即便她知道元鸣洲是因为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却也从来没有以此来逼迫他什么。   “阿姨您放心,元鸣洲是因为我才成了这样,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他。”陈佑说。   岳文琪看着陈佑,眼眶微微有些泛红:“阿姨谢谢你。”   岳文琪离开了,医院里只剩下元鸣洲和陈佑两个人,目前元鸣洲已经完全脱离危险,各种仪器也都已经拆除,可以防万一,还需要留院观察一个礼拜。   病房里,元鸣洲紧紧握着陈佑的手,仿佛握着什么稀世珍宝,就连陈佑离开几分钟去个厕所他都惊慌不已。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对他全心全意的依赖,陈佑有些心酸,又有些难过,既为自己,也为元鸣洲。   元鸣洲出院后,就和陈佑住到了一起,他们再次回到了曾经一起住过的房子,一切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又好像都不一样了。   节目组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姜域和穆子希很快被警方带走调查,后续的事情有元家的法务团队接手,无论是穆子希还是姜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是哪怕他们受到再严厉的惩罚,元鸣洲所受到的伤害都无法转圜。 作者有话说: 应该没几章就完结了 第69章 第 69 章 你什么时候   陈佑严格按照医生的要求对元鸣洲进行复建, 元鸣洲有时候会偷懒耍赖,但只要陈佑一不高兴,他就乖乖听话, 像个小孩。   和元鸣洲在一起这么多年,这段时光算是唯一一段岁月静好的日子,只可惜他们两个, 一个千疮百孔, 一个记忆缺失。   元鸣洲很听陈佑的话,身体恢复也很快,只是几次复查,关于记忆还有心智的恢复,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医生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元鸣洲一天不好, 陈佑就一天不能从他身边离开, 不仅是因为元鸣洲救了他, 也是因为元鸣洲粘他粘得紧,甚至比在医院更甚。   陈佑走到哪儿, 他就跟到哪儿, 陈佑出去工作需要先安抚好元鸣洲, 中间也得和元鸣洲视频让元鸣洲确认他没有被陈佑抛弃,元鸣洲才能安静下来。   一天工作结束,李维奇看着副驾上陈佑疲惫的面容, 沉吟着开口:“你之后什么打算?”   陈佑靠在椅背上, 半阖着眼, 路边灯光在脸上交替留下明灭的光影:“什么怎么办?”   李维奇道:“元鸣洲,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儿,专业的事儿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你最近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陈佑缓缓睁开眼,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是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不可能不管他。”   李维奇叹了口气:“不是不让你管他,只是你一个人这么耗着,身体也吃不消啊。”   “还好,元鸣洲他……没有为难我什么。”除了实在是太过粘人,其他都很配合。   李维奇见陈佑接受,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住处,陈佑刚推门进去,心脏猛地咯噔一下。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关好门,叫元鸣洲的名字,没有人回应他。   房子不大,元鸣洲最多就是在卧室或者录音室。   他先去了卧室,这里是这段时间以来元鸣洲待的最多的地方,只是卧室里空空荡荡,没有人。   又去了录音室,厨房,阳台……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始终没有元鸣洲的影子。   陈佑有些慌了,元鸣洲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独自出门。   他拿出手机,拨出元鸣洲的电话。   元鸣洲最近手机不离手,天天在手机上玩小孩子流行的游戏。   电话铃声在卧室的方向响起,陈佑起身走向卧室,循着铃声打开了柜子的门。   柜子里,元鸣洲蜷缩着靠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陈佑的衣服,脸上满是依恋。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看到陈佑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弯起嘴角,笑得格外真诚灿烂:“小佑,你回来了。”   “嗯。”陈佑应了一声,嗓子有些堵,“怎么在柜子里睡。”   元鸣洲瘪着嘴,满是委屈的控诉:“你说你只走三天的。”   陈佑工作临时有变动,原本确实是三天,之后后续又加了几天。   元鸣洲不等陈佑说话,继续说:“你不在,我睡不着,柜子里有你的味道。”   陈佑看着柜子里小小的铺盖,根本容不下元鸣洲,元鸣洲在里面别提有多憋屈了,可看起来,他在里面睡了好几天。   “抱歉……”陈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元鸣洲拉过陈佑的手,轻轻晃了晃:“小佑,你下次出门可不可以带上我?我会很乖的。”   陈佑没有办法答应,如果元鸣洲只是一个素人,他不怕带出去,可元鸣洲不是,带他出去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元鸣洲,都不安全。   “不会有下次了。”陈佑委婉的拒绝。   元鸣洲却不依不饶,陈佑被缠得没有办法,最终只能道:“那要听我的话,可以吗?”   元鸣洲见陈佑松口,也不管陈佑提什么条件,全部通通答应。   之后陈佑只要出远门,一定会带着元鸣洲,陈佑工作,就让元鸣洲在车上等他。   刚开始元鸣洲还乖乖在车上等着,渐渐的就不安分起来。   他会帮着陈佑拿衣服,准备东西,端茶递水,妥妥的小助理模样。   陈佑第一次见元鸣洲出现,怕引起什么骚动,见现场控制很好,有些人拍到照片放网上也没有引发什么不好的舆论,陈佑渐渐的也不再管了。   元鸣洲见陈佑没有制止,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逐渐放肆起来。   他虽然失忆,但脑子还在,以小助理的名义贴身照顾陈佑,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陈佑身边。   陈佑低头看着脚本,手边递来一杯水,他愣了下,看向元鸣洲,元鸣洲正睁着他那双满是他的眼睛看着他:“小佑,喝水。”   陈佑有些恍惚,曾经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而元鸣洲从来视而不见,如今颠倒过来,元鸣洲竟然屈尊做起了这些。   元鸣洲见陈佑不说话,把吸管往陈佑唇边凑了凑:“喝水。”   “谢谢。”陈佑伸手去接杯,元鸣洲立刻躲开:“我喂你。”   吸管伸到嘴边,陈佑有些迟疑,可在元鸣洲期待的目光下,陈佑还是喝了。   远处的树上,一个人武装严实的人举着相机疯狂拍摄,把陈佑和元鸣洲之间的互动一幕幕忠实记录。   从这一天之后,元鸣洲似乎爱上这种“伺候”陈佑的感觉,陈佑几乎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即便拒绝过很多次,元鸣洲依旧我行我素,嘴上答应得痛快,实际上没有丝毫改变。   李维奇给陈佑请来的小助理再次被元鸣洲挤开后,颓丧的蹲在地上,他是不是要失业了。   以前陈佑出差元鸣洲跟着,现在陈佑只是在市内有活动,几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元鸣洲都贴身跟着了。   陈佑回头看了小助理一眼,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向元鸣洲。   元鸣洲见状,立刻装可怜,他低垂着头,明明比陈佑高,可整个人仿佛缩小一般。   “小佑,我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元鸣洲声音透着明显的低落。   陈佑叹了口气,他甚至没法跟元鸣洲去计较。   晚上,陈佑躺在床上,元鸣洲立刻贴过来,紧紧抱着陈佑。   陈佑没有挣扎,这段时间他都已经习惯了。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陈佑缓缓合起眼,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水喝多了,夜里迷迷糊糊醒来,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温热的嘴唇细细亲吻他的耳尖。   陈佑身子僵了下,冷声开口:“元鸣洲。”   元鸣洲身子一僵,就听陈佑继续说:“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 70 章 谢谢你,愿   元鸣洲没有说话, 他想要装傻蒙混过关,可也知道无济于事了。   卧室里陷入沉寂,陈佑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 他起身就要走,刚一动,元鸣洲立刻紧紧抱住他, 力气大到恨不得把陈佑嵌进他的身体。   他卑微的哀求:“别走, 别走……”   陈佑目光沉沉看着前方,重复道:“什么时候清醒的。”   “前两天。”元鸣洲低声说着,抱着陈佑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他把脸埋在陈佑的脖颈,感受着陈佑的温度:“对不起……”   元鸣洲想说自己不是故意骗陈佑,可事实上,他就是故意的。   之前陈佑不清醒的时候, 他们算是度过一段和平的时间, 如今他不清醒, 陈佑也陪着他度过一段和平的时间。   他实在太想陈佑了,可他清醒的时候, 陈佑根本不允许他靠近。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留住陈佑, 那他情愿一辈子不清醒。   陈佑垂下眼, 长久的沉默。   这段时间,元鸣洲像是一个和过去剥离的全新的一个人,他信赖他, 依赖他, 让他完完全全对他放下戒备, 他好像再次有了家人,可如今现实却兜头浇下一盆凉水,他糊涂了, 面前的人是元鸣洲啊。   陈佑伸手去掰元鸣洲紧紧抱着他的手,可元鸣洲铁了心不松手,陈佑掰开他一根手指,他立刻又紧紧抱住陈佑。   “元鸣洲,放手。”陈佑的声音沙哑无力。   “小佑……”   脖子上有滚烫眼泪滴落,一滴滴落在陈佑心上,胸口滞闷。   陈佑一根一根掰开元鸣洲的手指,起身离开。   元鸣洲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直到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   他猛地惊醒,冲出卧室,客厅空空荡荡,早就没有了陈佑的身影。   急匆匆追出门去,元鸣洲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   楼道已经没有陈佑的身影,元鸣洲等不及电梯上来,冲到楼下,也没有看到陈佑。   他原地打转,烦躁的抓着头发,脑子一片空白,他想不到陈佑去哪儿了。   原地站了很久,他转身跑到停车场,开车往前段时间他和陈佑住的地方,那套房子是秦礼留给陈佑的,也是陈佑如今视为家的地方,他会不会回去了?   一路疾驰,元鸣洲都没停好车就往楼上跑,他不断摁着门铃,没有丝毫回应。   他茫然的站在房门口,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脸深深埋进膝盖。   他真蠢,以陈佑对他的了解,他竟然还想骗过陈佑,可如果不假装还没恢复,陈佑恐怕会更早远离他。   拿出手机给陈佑打电话,电话响过一遍挂断,再响还是挂断,元鸣洲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次电话,直到手机没电。   “陈佑,你在哪……”元鸣洲轻声呢喃,目光无神看着对面的房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鸣洲眼睛忽地亮起,又急匆匆离开了。   天色微微有些亮,元鸣洲到达墓园门口,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墓园大门还没开,陈佑还穿着睡衣,身后是灰白色的墙,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孤单了。   “小佑!”元鸣洲停好车,快步走到陈佑跟前,拉过陈佑的手,即便是夏天,陈佑的手依旧冰凉。   陈佑往外抽手,没有抽出来,反倒被元鸣洲整个包裹在掌心。   元鸣洲微微躬下身平视着陈佑:“小佑,我知道我曾经做过很多错事,也知道自己之前有多狂妄恶劣,我对你的伤害无可挽回,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我发誓,这次会好好学习怎么去爱你。”   陈佑低垂着眼,看着覆盖着他手的那双手,缓慢推开。   “你走吧。”陈佑背过身,不去看元鸣洲。   元鸣洲的手僵在半空,迟迟不肯放下,他抿了抿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本来就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和过去陈佑的经历比起来,他所做的太少太少。   元鸣洲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   天越来越亮,墓园大门缓缓打开,陈佑没有去看元鸣洲,他拖着步子往里走,走到秦礼的墓碑前。   “秦礼哥,对不起……”陈佑低低念了声秦礼的名字,眼泪控制不住掉落。   秦礼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他却因为元鸣洲,没能见到秦礼最后一面,那是他这一生的遗憾。   他以为自己会恨元鸣洲一辈子,恨到希望元鸣洲去死,可当舞台的大灯砸下,元鸣洲把他推开,而元鸣洲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元鸣洲不在了,他也会死。   他这一生,不被家人喜爱,在青春期最敏感的时期,是元鸣洲拖他出泥潭,他不可自拔的喜欢上元鸣洲,他以为他这一生只能仰望星光,却没想到有一天能把星光揽入怀中。   他天真的以为元鸣洲也爱过他,可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他所以为的星光,不过是虚影,他奋力去抓,最后却是一片虚无。   他以为他离开后,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元鸣洲有任何交集,可秦礼的离开,元鸣洲的受伤,都把他们死死牵扯在一起。   如果之前,他可以解释是因为他还有元鸣洲的状态太差,不得已纠缠,可如今元鸣洲好了,他也好了,失去所有纠缠的理由后,陈佑发现他竟然不愿从那些假象中抽身,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对秦礼的背叛。   他怨恨元鸣洲的靠近,更憎恶自己的动摇。   不知道在墓前站了多久,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在他身后停下。   李维奇看着陈佑灰败的脸色,抬手放在陈佑的肩膀上。   陈佑转头看向李维奇,眼眶通红,嘶哑着嗓子喊了声:“维奇哥……”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维奇作为一个旁观者,比陈佑这个当局者看的要清楚的多。   他不止一次从秦礼口中了解过陈佑,知道陈佑从小到大的所有精力,明白陈佑对亲密关系的渴求,对家庭的向往。   他捏了下陈佑的肩膀,看向秦礼的墓碑:“小佑,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秦礼不会怪你,他一直的愿望,都是你幸福。”   陈佑抿紧嘴,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   他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呜咽声不断传来,哭得肆无忌惮。   李维奇仰起头,眼睛也有点红。   一阵风吹过,拂过李维奇的脸,掠过陈佑的发顶,温和的像是秦礼的手轻轻抚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佑哭累了,他缓慢起身,朝着秦礼的墓碑深深鞠躬。   秦礼哥,谢谢你。   和李维奇一起离开墓园,元鸣洲已经不见了。   李维奇侧目看陈佑一眼:“我让他先回去了。”   “嗯。”陈佑应了一声,没说其他。   李维奇带陈佑去了停车场,等陈佑系好安全带,他才开口:“去哪儿?”   陈佑看向窗外,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呼出,对李维奇报出地址。   李维奇看着陈佑平静的面孔,微微笑开,驱车往目的地驶去。   到了楼下,陈佑下车往楼道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看向李维奇。   李维奇朝着陈佑摆摆手,看着陈佑的身影消失才驱车离开。   李维奇是元鸣洲叫去的,他不放心陈佑,却也不敢凑上去惹陈佑烦。   李维奇去了就让他先回家了,可没有陈佑的家,又怎么算家呢?   他开车在外面转了好久,从天亮到天黑,最后还是回来了。   他没有坐电梯,一节一节踩着楼梯往上走,仿佛只要他没有回去,就不用面对陈佑离开的结局。   站在家门口,元鸣洲无力的开门,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玄关昏黄的小夜灯开着,他走的时候,明明是关着的。   巨大的欣喜溢满胸腔,他快步走到客厅,沙发上,陈佑侧身睡着,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傻站在门口的人,淡淡道:“回来了。”   说完就往卧室走。   元鸣洲没有说话,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陈佑的背影,等陈佑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又立刻追进去。   陈佑躺在床上,背对着元鸣洲,他能感觉到元鸣洲的视线,却听不到元鸣洲的脚步。   他翻了个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元鸣洲:“不睡吗?”   元鸣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快步上前,在陈佑身侧躺下,目光灼灼看着陈佑:“小佑,你……”   陈佑避开元鸣洲的眼睛:“元鸣洲,我没有原谅你。”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哪怕弥补,也回不到从前,更谈不上原谅,何况是已经无法弥补的事情。   元鸣洲的眼睛瞬间暗淡。   陈佑继续说:“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元鸣洲不等陈佑说完就忙不迭的应声,生怕迟一秒陈佑就反悔。   陈佑没再说话,他合起眼:“睡吧。”   元鸣洲看着陈佑合起的眼睛,空落落的心在这一刻被填满,他伸出手,一点点挪向陈佑,直到触碰的陈佑的指尖。   见陈佑没有反应,又小心翼翼覆上陈佑的手心,十指纠缠。   元鸣洲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终于满足的合起眼:陈佑,谢谢你,愿意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