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我的名字 作者:夜妖仪 简介: 2022.11.18入V日万,求支持 我今年15岁,是帝丹高中的高二生。 我的名字叫[ ],再说一次,我的名字叫[ ]。 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看起来没有,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如果不反复强调,人们不仅会瞬间忘记少年的名字,更会一点一点的忘记他的存在。 福利院的阿姨忘记少年,导致年少的他差点发烧病死在床上。 便利店的老板忘记少年,导致他没能拿到当月的工资,差点饿死。 学校的老师忘记少年,导致他的期末考试成绩没能录入系统,差点被劝退。 除了‘白纸黑字’的存在,少年仿佛正在被世界刻意的抹去一样。 少年带着这样的习惯,跌跌撞撞的成长到了16岁,在他生日这一天,少年做了一个梦。 只要他能让‘梦中的天命之人’记住自己的名字,那他就不会再被人遗忘,能够像正常人一样。 于是少年义无反顾的踏进了梦中的世界。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我只是想活下去。 总是在写一些很新的东西(?) 咒术名柯文豪K预定,主角名柯本地人 少年没有名字,因为没有人会记住他(我说的是现在哦) 想写一个我们迟早会忘记‘他’的名字,却不会忘记他所做过的事情的故事。 第1章 以死入梦   今天是周一。   少年习惯的从教室最后面溜进了自己的座位。   正好他溜进来的时候老师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书写着什么。   工藤新一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人,眼中闪过了一丝的疑惑。   这人是谁,为什么自己像是没见过有一样?   可无论是身穿的校服,还是对方偷溜进教室的熟练程度,都表明对方应该是这个班的一员。   难道他的记忆出现问题了?   少年因为着刺眼的目光而抬头,他有一头并不起眼的黑色的头发,双眸被窗外的阳光染成了金色,给人一闪而过的惊艳。   但他的双眼下似乎有些许的青黑,看起来并没有睡好的样子。   注意到学校的风云人物正盯着自己,少年也没有惊慌,甚至看起来已经有些习惯了。   “我不想告诉你我的名字,我一直都坐你后面,我知道你想调查,老师的点名册上有我,好了你快回头吧老师要喊你了。”   工藤新一被这一组合技打了个措手不及,少年表现的就像是他们这个对话重复过无数次一样。   这一发呆,老师就喊了他的名字。   “工藤新一,你上来做这道题。”   工藤新一转身去看少年的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老师一开始就盯上了他,然后少年还对他说了些什么,越看越觉得嚣张。   于是老师先一步喊起来了工藤新一,然后想把跟新一说话的人也喊起来,结果定睛一看,自己不认识。   嗯?这谁?   但是工藤新一和对方在说话,那应该就是是认识的这个班的学生,自己却不记得名字会显得很不称职。   于是老师就直接这么略过了,一会儿下课翻翻点名册再说。   少年难得眉头舒展了些,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他那微不足道的‘天赋’才显得如此有用。   虽然这个天赋有些时候‘有用’过头了。   毛利兰有些在意的瞅了瞅少年两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他们的心中都有个共同的疑问。   这是谁?我见过他吗?他叫什么名字?   ——   我叫[],今年16岁,就读于帝丹高中二年级。   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看起来没有。   没关系,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少年很漂亮,乍一看很惊艳,多看几眼甚至越来越耐看。   但是毫无意外,所以见过他的人都在逐渐忘记他的存在。   当他向一个陌生人介绍自己时,第一天大家会忘记他的名字,第二天会逐渐忘记与他相关的事情,第三天就又是陌生人了。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但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被遗忘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福利院的阿姨忘记他,导致年少的他差点发烧病死在床上。   便利店的老板忘记他,导致他没能拿到当月的工资,差点饿死。   学校的老师忘记他,导致他的期末考试成绩没能录入系统,差点被劝退。   就像是一种诅咒一样,除了‘白纸黑字’的存在,比如点名册,亦或是网络中的档案,他就真的人间蒸发,成为不存在的人了。   学校一周放两天,少年来到学校正好是卡着被所有人遗忘的时间。   但如果是放长假,那他就得进学校找到老师在点名册让确认自己的存在。   要多麻烦有多麻烦就是了。   “那个…那位…额…黑色头发的同学,你等一下!”   等到中午下课之后,少年眼看就要收起东西就走,工藤新一想喊住他,却连名字都记不得,只能尴尬的这样叫出声。   少年似乎有些厌烦,但还是回过了头来。   工藤新一在心中发出了疑惑的感慨。   他怎么会记不住这样一个特别的人呢?   “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工藤新一对某些事情就特别的执著,对真相的探知欲更是无与伦比。   少年如此特殊,他怎么可能不去探究。   但对‘永远会被人忘记’的少年来说,这样的对话在他一半的高中生活已经出现了不下百次,每周都会进行的一次对话,他没转身就走已经是非常有耐心了。   工藤新一却对这些一无所知,他能够察觉到少年的厌烦,却只以为这是对方的性格,但被人讨   厌并不是他放弃的理由。   于是少年开口了,“我们做一个约定如何?”   工藤新一感兴趣的眨了眨眼睛,“什么约定?”   “一周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我就告诉你全部想知道的。”   不过只是一周,工藤新一等得起,“好哦,那就说定了!”   少年像是清理游戏的每周活动一样如释重负,转身就走。   一周之后?不过一个新的轮回罢了。   因为自己的‘天赋’,也因为以前吃过亏,少年如今只做每日发工资的临时工作,因为要上学,所以只能在便利店上夜班,第二天等着老板来结工资就好了。   不过周末他还是会给自己放一天的假,每天睡眠不超过三小时,要是周末再不休息一下,恐怕在被自己的‘天赋’害死之前就会猝死。   但是,他顽强的活着,不就是因为不想死吗?   今天还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只有少年一个人记得的日子,那便是他的生日。   他在回家之前从自己打工的便利店里半价带走了一块蛋糕,就算是自己给自己今年的奖励了。   一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被任何人记住,少年已经学会不再心灰意冷,这些对他来说才是日常。   好在银行里数据库的存款是不会骗人的,他今年又攒下了许多,大概在大学毕业之后,他就能离开这个国家,去另外的地方生活了。   总结了自己的一年,在睡梦之前祝福下一年的自己后,少年终于闭上了双眼。   ——   ‘你想改变自己的吗?’   ‘你想让人记住你吗?’   ‘像普通人那样,与他人成为朋友,被他人永远的记住。’   少年听着仿佛从天边传回来的声音,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梦啊,那没事了。   梦中的少年也闭上了双眼,试图趁休息的日子多睡会儿。   但是那个声音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无论你多努力,都不可能被人记住。’   ‘除非,你选择以死入梦,以生出境。’   太玄妙了,就算是对轻小说不感兴趣的他也觉得离谱。   自己怎么会   做这样的梦呢?   ‘如果这不是梦呢?’   “我不信。”   少年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情实感,反正是个梦,回答那个奇妙而中二的声音似乎也没那么艰难。   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后换了种说法。   ‘反正都是梦,试试也不亏。’   他难道不希望被人们记住吗?   如果不是因为经历过被遗忘的生死瞬间,他可能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是否关注他。   无论如何,他其实都只是想要活下去。   ‘那就试试吧。’少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正如那个声音所说的一样,反正都是梦,试试也不亏。   下一秒,梦中的世界开始变的黑暗。   ——   少年迷茫的看向四周,这里如此的陌生,是他之前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这里是也梦吗?   那为什么梦会这么的真实?   整个城市被乌云笼罩,雨点滴落在他抬起的脸上和肩上,然后是他摊开的双手中。   冰冷的雨滴正在带走他的体温,精通生存的少年知道自己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失温。   于是他和街道上的其他人一样,开始躲雨。   他来到一家便利店门口,但刚刚的愣神还是让他被淋湿了大半。   好冷,少年微微的皱眉。   于是他走进便利店,准备买块毛巾再买杯热咖啡。   如果这里是梦,那他应该能在自己的兜里找到足够的钱。   当他双手插兜时,确实摸到了纸币,随后他低头看了看数目。   果然是梦,少年自以为清楚了,于是不止拿了毛巾,要了杯咖啡,还拿了些他以前在打折之后都不舍得拿的便当和甜品。   虽然没那个条件,但他确实非常的喜欢美食。   “盛惠三千两百元。”   少年付了钱,坐在便利店提供的位置上吃东西。   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少年能清晰的感受到胃里逐渐的满足。   而且只是满足,并不会吃撑。   雨眼看越下越大,少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反正兜里的钱用不完,便利店又是二十四小时的,他就一直在这里吃东西。   把一直舍不得吃的,想吃的,全部都买来吃了一遍。   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少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真是个美好的梦。   但是很快,少年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梦中的时间根本就没有改变。   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却只有他一人看见了指针没有任何变化的钟。   不只是钟,还有周围客人手机上的时间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有一种被困住的窒息感。   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请尽快找到‘天命之人’,开启梦境之旅。”   少年皱眉,“我无法离开这个梦境?”   “当然可以。”那个声音无悲无喜,“只是以死入梦,以生出境,没能让‘天命之人’记住就回到现实,你会死的。” 第2章 我会躲开的   少年走出了舒适的便利店,外面依旧在下雨。   他给忘了…   于是少年又回去买了把伞,才正式的进入了这个世界。   此刻夜幕降临,街上已经基本上看不见人了。   比起他在走进便利店之前,不知道荒凉了多少倍。   原来大家刚刚是在急着回家,而不是急着躲雨吗?   不知道为什么,街道两旁的路灯也大多坏掉了,而且坏的千奇百怪。   有的是外表完好,但就是不亮,有的是整个路灯都消失了。   额…   少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许他根本就不应该答应。   ‘反正都是梦,试试也不亏?’   真是他吗的狗屁,把他骗进来杀。   也许是为了回应他的不安,下一瞬,不远处的街道传来此起彼伏的枪=声。   这是一个虽然有点特别,但本质上依旧只是一个普通孩子,在东京的时候他哪里见过这样刺激的场景。   少年想也没想就往反方向走,但走出几步,他却停下了。   他如果找不到那什么‘天命之人’,没有人让对方记住自己,那他现在躲开安全了又有什么用呢?   “在吗?”   “你好,在的。”   “谁是‘天命之人’,总要给我点提示吧?”   被人记住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可少年愿意为此努力,而不是坐以待毙。   “他会发光。”   ……?   怎么连起来他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会发光,像特效一样?   果然是梦啊,少年‘心情平静’的想到,也只有梦才会如此千奇百怪。   知道了该如何找到那个人,少年心中就有了底,实际上他对自己可能会被杀死这件事并不害怕。   枪声不仅没有消散,甚至越来越激烈,但没有任何人或者组织出现——至少在少年的世界观中,警察早该出现了。   他对这个梦中世界是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存疑。   少年蹲在一个巷子里,悄悄的看向外面正在火并的两个组织。   其中一个组织的成员全   员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各种枪=支突突突。   另一个组织的成员像是普通的小混混,但少年还看见了其中一个带着红色兜帽的人手里捏着一团火。   超能力?   那怪不得警察不敢管了。   不过少年没看见任何一个人发着光,所以他毫不留恋的准备离开。   等他转身,却被站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红色头发的男人摊开了双手表示自己无害,“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很危险的。”   虽然织田作之助的身边有着不少十五岁不到的‘同事’,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会把并不属于里世界的少年当做孩子。   少年没有从对方的眼中看见敌意,“我不小心迷路了。”   从行为举止就能很轻易的看出眼前的少年并没有经历过专业的训练,虽然有所隐瞒,但织田作之助更倾向于这孩子是离家出走了。   “快回去吧,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战场了。”   “战场…?发生什么事了?”   少年眼中的迷茫不似作假,实际上对于这场不会被报道的战争,如果不是横滨本地人,一无所知才是正常的。   织田作之助似乎更加的确定了少年离家出走的事实。   “你真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家出走,你的父母会担心你的。”织田作之助像是操碎了心的长辈,但他现在的确没有时间去照顾这个孩子。   少年看着他,像是看着某种奇怪而独特的生物那样。   他明明不认识自己,而自己又来路不明,却还是主动的关心着他。   真是个善良温柔的人,他在心中感叹道。   “我错了。”少年不想让温柔善良的人为难,他装作忏悔懂事的点了点头,心想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不会发光呢?   “织田作,我们该离开了哦,照顾小屁孩可不是工作。”陌生少年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红发男人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确保安全了再离开,别让家人担心,好吗?”   但少年没有看向他,而是愣住了。   在他的视角,强烈的光芒从身后传来,但并不是如同太阳光一般的温暖光芒,而是冰冷的如同正在发光的黑洞。   这样的形容是错误的,准确的说,应该是所有的光,都被身后之人吸走了。   少年转头,看向了‘命定之人’。   他给自己的第一印象,竟是那只鸢色眼眸。   很漂亮,却充满了少年看不懂的虚无。   “你认识我?”认识太宰治的人没有几个敢这样直视他,而不认识他的人也只会如同看了一眼垃圾一样的目光移开自己的视线。   而这个看起来与自己同岁的少年却如同看见了希望一般注视着自己。   他以前见过吗?太宰治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太宰治听到少年这样说。   他知道自己,却又不知道他具体是谁,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某种‘特殊’而想要靠近他。   太宰治开始对少年产生兴趣。   “在询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太宰治跳着走了过来,然后微微弯腰与少年平视着。   少年没有任何回避的动作,而是无比认真的回应着他,“我是[]。”   太宰治点了点头,“嗯嗯,真是个乖孩子!这位…”   下一秒,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这个少年的名字,他一瞬间就忘记了,没有任何的征兆,不可思议。   少年眨了眨眼睛,似乎知道他在为什么疑惑。   “通常…不会是这样的。”   即使被他注视也没有什么反应的少年此刻显得有些慌乱,似乎很在意无法被他记住名字这件事。   “好!就决定叫你忘名君啦!”下一秒,太宰治站直了身体,然后拉着忘名君的手往枪林弹雨的街道走去。   他发誓,这是自己十五年‘平淡人生’中最刺激的一个晚上。   忘名君带着被太宰治带着奔跑,他甚至能听到子弹在自己身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枪口喷射的火光就像是天上的星光,密集的闪人眼睛。   太宰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能从这疯狂之中,观察忘名君的反应。   少年很显然是被吓到了,但他金色的双眸之中更多的是迷茫。   而且,是注视着自己的。   少年的目光,始终在自己的身上。   太宰治愉快的笑了出来。   “忘名君,以后就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少年刚想回答,下一秒枪林弹雨中的‘一滴’没入了他的身体。   他没有异能力,也没有对危险的基本感知,有的仅仅是对太宰治这个陌生人的‘信任’。   但是,太宰治有玄学一般,无法死去的buff,忘名君却没有。   “诶?为什么你没有躲开?”   太宰治抱住跌到在地的少年,脸上表情却没有一丁点的可惜的意味。   “没关系。”少年的声音都在颤抖,但是他没有任何的憎恨和愤怒,“如果你能记住我的话,下一次我会躲开的。”   太宰治愣了一下,“什么?”   ——   “叮——先生,你的便当热好了。”   忘名君呆呆的眨了眨眼睛,身体的疼痛在残留在他的记忆之中。   但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这里是梦境,死亡并没有他相信的这么痛苦。   如果没有被记住,离开梦境,他就会死去,但是在梦境之中,他却永远不会死。   该去见‘天命之人’了,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忘名君想到。   他来到同一个路口,遇见了‘相同’的,被称为‘织田作’的男人。   然后,是同样吸收着光芒的黑暗。   “你认识我?”   少年点了点头,“嗯,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太宰治被少年有些自来熟的行为打蒙了一瞬,但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横滨,发生什么似乎都不算奇怪,“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可不算认识我哦。”   “我是[]。”   “嗯嗯!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你……”再一次被这玄妙的‘忘记’所震撼,太宰治却依旧做出了相同的决定,“那就叫你忘名君好啦!”   忘名君再一次踏上了这趟危险的旅途,可这一次不是太宰治拉着他前进,而是忘名君拉着太宰治前进。   太宰治看着对方无比熟稔的样子,无比的感兴趣,“忘名君,以后就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忘名君躲开了原本杀死了他的那一滴‘雨’,然后才回答了太宰治。   “好。”   ——   织田作之助并不赞同太宰治的决定,在他看来忘名君只是一个普通的离家出走的少年。   可太宰治却像是和好哥们儿勾肩搭背一样,“可是忘名君想和我待在一起呀,是吧?忘名君?”   黑发的少年一直低垂着双眸,实际上这与‘想不想待在一起’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是他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太宰治并没有从这个点头中看出多少的情愿,于是他不满的噘嘴,“诶?忘名君原来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少年呆了呆,“我原来说什么了?”   他在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此刻的他,还不明白太宰治忽悠人以及钓鱼的本领有多么的高强,而忘名君只是单纯的顺从着太宰治的一切决定。 第3章 很辛苦   明明是什么都还没有经历过的普通十五岁少年,可当他站在这群黑手党里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实际上,加入黑手党也是需要一个‘仪式’的,像忘名君这样的人,只能算是太宰大人带回来的一个…玩物。   但是没关系,少年并不介意。   “所以忘名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太宰治撑着下巴,两人现在在港口黑手党的食堂。   忘名君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东京。”   没有撒谎,太宰治在心中判断道,“那是离家出走了?”   织田作可是无比坚定的相信忘名君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   是不是,问一问不就知道咯?要是撒谎的话…   呵。   “不是,我是孤儿。”忘名君又往嘴里塞了口土豆泥,似乎对这件事非常不在意的样子。   太宰治夸张的‘诶’了一声,然后抢过了少年面前盛满土豆泥的碗,“忘名君不会真的觉得港=黑的食物很好吃吧?”   少年眨了眨眼睛,实诚的点了点头,然后递过去了一个新的勺子,“太宰君想要尝尝吗?”   “yue~这种东西不是给人吃的吧!还不如蟹肉罐头呢!”   少年愣了下,“太宰君喜欢蟹肉吗?”   太宰治微笑着点点头,“对呀,忘名君可以做给我吃吗?”   当太宰治想要有人喜欢他的时候,就没有人会讨厌他,他的微笑会让注视着他的人觉得无比真诚,但实际上,他根本没走心。   说难听点,这就是欺骗。   但是,少年不在乎太宰治是否出于真心,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回应对方。   “可以。”   说做就做,忘名君站了起来,拉着太宰治往食堂走去。   太宰君应该很厉害,所以他并不觉得‘闯进’食堂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不认识忘名君,但却认识太宰先生,这位极有可能成为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干部的人。   忘名君要来了几只新鲜的大海蟹,然后开始做他觉得最好吃的蟹肉可丽饼。   “番茄酱,沙拉酱,或者别的?这里东西挺多的应该都能找到。”他看向一直在   旁边参观的太宰治。   太宰治撑着下巴,“你觉得哪个味道最好吃?”   忘名君没面无表情的抱起所有的酱料,“全都试一下吧,总能找到最喜欢的。”   ——   太宰治极其任性的将港口黑手党的整个食堂的晚上都包了下来(实际上是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这是抗争开始的第六十一天,但是已经有无数的人牺牲了。   对于组织来说,那是五千亿,可对于这些牺牲的组织成员,什么都不是。   他们在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付出生命。   港口黑手党算是其中最好的,因为他们有双黑。   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是港口黑手党所有人都尊敬的对象。   不过只是其中一个食堂一晚上的拥有权,没什么大不了的。   “忘名君真的好厉害啊!这些真的都超级棒!!!”   织田作之助尝了一口,露出了有些震惊的表情。   在他看来,这个孩子不去开店可惜了。   “对吧!”太宰治像是找寻到称心如意的玩具于是想要和好朋友分享那样。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忘名君,你好厉害。”   实际上,大家都是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包括忘名君自己,他只是恰好在料理这方面天赋异禀。   “织田作先生有什么喜欢吃的吗?”如果要问忘名君最在意的人的话,实际上并非太宰治,而是织田作之助。   在忘名君看来,织田作先生是个纯粹的好人,对于陌生可疑的他释放了善意的人。   “…为什么你也喊织田作?”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我喜欢辣咖喱。”   忘名君愣了下,“原来织田作先生不叫织田作吗?”   …啊,破案了,原来是被太宰君的称呼‘带坏’的。   “没关系,叫我织田作就好。”织田作之助也不是对这些事情非常执着的人。   太宰治嘿嘿的笑着,“因为织田作才显得特别嘛!”   但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举起了手,“诶,可忘名君这么喊织田作的话,就不那么特别了。”   也就只有太宰治偶尔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这种事   情上纠结。   忘名君看向了太宰治,“嗯,织田作。”   太宰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认真的盯着少年的双眸,“你跟我走不会是为了织田作吧?!”   这么一想,就越来越觉得有可能。   织田作之助完全在事件之外,他愣愣的看着他们俩,“啊?”   气氛似乎诡异了起来,但是忘名君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认真的回望着太宰治,“没有,是为了你。”   他的目标很明确,所说的话没有半句虚假。   找寻到目标之后,太宰治发出的‘光’就消失了。   可忘名君没有忘记最初的注视带给他的震撼。   比起让对方记住自己,他更像看清楚那只鸢色的眼眸中所隐藏的东西。   这记直球来的猝不及防,太宰治像是凝固了一样,唯有那只眼眸微微的颤动着。   ——   太宰治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比自己大差不多一岁。   他很聪明,甚至可以凭借唯一的线索推断出整起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   判断一个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当然也很简单。   忘名君想过很多,要怎么样才能让这样一个人记住自己。   但说实话,以忘名君过去的经历来看,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所以…   他其实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成为朋友就是最重要的经过呢?   而成为朋友,大概最重要的就是真诚吧。   “只为了你。”   太宰治看出了他的真诚,却因此感到发自内心的疑惑…畏惧。   “为什么?”   一个莫名其妙的,记不住名字的少年,恰好出现在战场上,又恰好的遇见织田作和自己。   然后说,自己是为他而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以再一次,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太宰治站了起来,以俯视的角度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是极为普通的黑色,但他却有一双‘璀璨’的金色眸子。   在这一瞬间,太宰治才终于将少年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他的名字,是什么?   []   少年回答道。   “[],很高兴认识你。”太宰治重复了一遍少年的名字,但他仿佛明白了记忆的运行规则,“如果明天我忘记了你的名字,可以再一次告诉我吗?”   少年认真的点头,像是许下了某种重要的承诺。   但是,如果真的放在了心上,又怎么会需要他去重复。   ——   “你这混蛋,从哪里带回来的人?”中原中也看着食堂满桌的蟹肉料理,表情极为复杂。   他找太宰治找了一天了,在刚刚终于从组织成员那里听到了太宰治把这个食堂包下来的消息。   嗯?那家伙又在搞什么?   太宰治像是被打扰了一样非常的不爽,“哈?这是哪里跑出来的蛞蝓,好恶心。”   中原中也拳头都捏紧了,他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是boss的任务,别磨蹭了。”   “啧,森先生真是会挑时间。”太宰治翻了个白眼,然后拍了拍忘名君的脑袋,“忘名君一定不可以死了哦,要好好活下去才行。”   中原中也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他在意的看了眼这个陌生的少年,带着些许的可怜和可惜。   但是当他转身,就把少年的存在忘得干干净净。   太宰治突然笑了起来,“嗯,我会记住的。”   “…记住什么?”   “记住你记不住的。”   中原中也强烈怀疑太宰治又在阴阳怪气的恶心他。   被留下的忘名君看向自己做的那么多的蟹肉料理,开始发呆。   太宰治吃了很多,多到可以撑两天的程度,但还是剩下了超过一半。   织田作之助也不行了,他只吃完了忘名君做的辣咖喱。   “记不住你的名字,是你的异能力吗?”织田作之助看向眼前的少年,实际上在今天早上,他几乎就忘记了与少年有关的事情。   如果不是不久前太宰治叫自己过来,而自己又再一次遇见了少年,可能会忘得一干二净。   实际上,少年还不知道异能力和超能力的区别,不过应该算吧,于是他点了点头。   但织田作之助很快意识到太宰治似乎也是这样,但他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不会有异能力能作用在他的身上。   连太宰治都能影响的话……   “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正在打包那些剩下食物的少年真正意义上的停滞了。   他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而温柔的红发男人已经‘看见’了他的回答。   “我会努力的记住你,[]。”   少年呼吸开始颤抖,像是许久未曾触碰甘霖的,快要枯萎的植物那样。   “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之助笑了笑,“我们把这些食物送给需要的人吧。”   忘名君点头。   “实际上我想要收养一些孩子,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双亲。”   “会很辛苦的。”孤儿出生的忘名君很清楚要养活一群孩子会有多么的。   但织田作之助不怕辛苦,“没关系。” 第4章 数字无法代替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龙头抗争持续了整整八十八天,但对于身处这段历史的大家来说,战争是没有尽头的。   所有人的战意都萎靡了起来。   忘名君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身边的,他没有异能力,也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连枪都不知道怎么开。   于是太宰治将他丢进了情报组里,让他干一些并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做的文职工作。   忘名君也是在这里,认识坂口安吾的。   “安吾前辈是在整理牺牲者的人生记录?”少年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恰好他认识这些记录上的人。   昨晚发生的干部遇袭事件,港口黑手党方死者四名。   梅木红人,三枝昭吉,石毛巳六,歌川一马。   坂口安吾有些在意的抬头,“牺牲者…”   “嗯,有什么不对吗?”忘名君微微歪头表示疑惑。   牺牲两字总是给人一种高尚英勇的错觉,所以…没有人会用‘牺牲者’这三个字来形容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   他们只是在加害别人的时候被加害罢了,死者足以。   “你觉得他们是为什么牺牲的呢?”   第一次见到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坂口安吾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人的死亡并不是数字。’   但很残酷,在大部分的人眼中,那就是数字。   所以,在大部分人的眼中,那就是死者,与‘牺牲’沾不上任何的关系。   十五岁的少年抱着一堆的资料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   少年微微垂眸,眼中传达出了坂口安吾无法解读的悲伤。   “为了信仰,为了和平,为了家人。”   坂口安吾愣了下,单指向上推了推眼镜,“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   太宰治将他扔进了枪=支速成班。   就像国与国之间的战斗,临时召集的新兵只需要短暂而简单的训练就可以送去‘绞肉机’了。   港口黑手党也需要不断的补充他们的‘兵力’,这个临时开设的枪=支速成班就是新兵训练营。   忘名君知道   别人记不住他的名字,所以直接告诉他们叫他忘名。   而这个枪=支速成班的教练就是梅木红人。   梅木本来是军警,但因为被人栽赃为杀害了同事的凶手而遭到追捕,后来就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一员。   “忘名,这名字还挺有意思。”梅木红人知道他是太宰大人送来的,本来还以为有什么特长,没想到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白。   对忘名君来说,多做事少说话才是常态,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就保持沉默。   梅木红人挑了挑眉,他可没忘记眼前的少年才十五岁。   “你真的想好了?这里可不是学校,要真加入了,你父母求情也回不去了哦。”   梅木红人也把少年当做了离家出走的人。   就在这时,另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从后面凑了上来,他叫三枝昭吉,“你也是离家出走的?哇哦!我们一定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忘名君吓得呆了呆,然后才摇了摇头,“不,我是孤儿。”   三枝昭吉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活泼开朗的少年还是充满了热情,“没关系,梅木大哥说了,我们都是彼此的家人。”   谁知道梅木红人直接给了三枝昭吉的脑袋一巴掌,“可别乱说。”   然后,看起来成熟可靠的男人用非常严肃,甚至带点战场杀意的注视着忘名君,“在这里,不要信任任何人,这是你生存下来的唯一方法。”   此时的忘名君不清楚梅木红人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比起听从别人的忠告,他更愿意遵循自己的本能和直觉。   梅木红人开始训练忘名君,对比起其他人,他对忘名君更加的严格,不只是要打中靶子,还要打中靶子的红心,连格斗也必须达到班上的第一。   忘名君没有任何的怨恨,实际上每天早上都被人记住从床上叫起来这件事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而且他明白,梅木老师是希望他活下去。   “梅木大哥以前也没这么凶恶啊,为什么老师对你这么可怕啊。”三枝昭吉比忘名君大不了几岁,但这个年龄在港口黑手党中到底不算常见,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说得上话(指听他比比叨叨不嫌他烦)的人,当然要想尽办法和他成为朋友了。   虽然梅木大哥总是把不要相信别人这句话放在嘴边,但三枝昭吉没有真的不相信任何人。   忘名君是好人,他知道的!   “因为梅木老师希望我们能变得更加强大。”   在这种鬼地方,如果不够强,就很容易被别人杀死。   三枝昭吉点头,“那确实,昨天那场战斗,中也大人真的好厉害啊!”   “他咻——的一下就飞了过去,然后重拳落地!嘣——!周围的敌人都被弹飞了出去!再然后他chua——踢飞了另一个向他攻击而来的异能者!真的好帅!!!”三枝昭吉形容的绘声绘色,仿佛将昨晚的战斗在脑海里回放了无数遍,“啊,我也好想成为像中也大人那样可靠帅气的强者啊!”   忘名君就看着他的表演,实际上他真的觉得‘复述’的很好。   虽然是被本人看到会气的厥过去的那种。   “你可以的。”忘名君鼓励道。   但实际上,他还在思考另一件事。   太宰治彻底的忘记他了。   因为他们已经超过十天没有见面了。   这很正常,忘名君并不觉得遗憾,他只是在想应该怎么让太宰治重新认识自己。   在第八十天,忘名君终于又再一次见到了织田作之助。   红发的男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随后他掏出了自己放在口袋里的小本子,看了一眼,然后像是灵光一闪一般回想起了一切。   “下午好,[]。”   忘名君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织田作先生,下午好。”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只是去探查一个组织的踪迹。”   今天的任务是织田作之助带队,他有选择队员的权利,所以就将忘名君喊了过来。   “你的枪=法练得怎么样了?”织田作之助本身就是高手,如果不是他自己的事情太多了,而太宰治又不乐意,他本来想亲自教导忘名君的。   少年点头,“能打中目标。”   这就是枪法存在的意义,但真正要打中目标可不能只靠运气。   织田作之助没有质疑,“嗯,那就好。”   对于忘名君和织田作之助来说,这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战争之日,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看见生命被夺取,然后知晓他们想要调查的一切。   但是,当他回到港口黑手党时,却看见了太宰治。   “太宰君?”   “你认识我?”太宰治微微笑着,眼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忘名君点头,“虽然你忘了,但是我是被你带入港口黑手党的。”   站在他身边的织田作之助也点了点头,“太宰,这是忘名君。”   十多天足以忘记一切,但太宰治足够聪明,所以他能够从中判断出许许多多的‘真相’。   “好吧,忘名君,抱歉忘记你啦~”虽然说着对不起的话,却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少年并不介意,但他有些在意的看向了太宰治手中的东西。   “牺牲者?”   “‘牺牲者’,嗯,真是个好名字。”   织田作之助帮助解答了忘名君的疑惑。   “我们负责处理在斗争中死去的成员的尸体,工作内容就是将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带回来,如果这些东西落入警察的手中,会被当做组织犯罪预防法的证物,让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太宰治点头,“好麻烦的工作啊,以后忘名君带我跑好不好?”   “好。”   于是太宰治将那些遗物都扔给了忘名君,好不容易接住之后,少年发现其中一些遗物并不陌生。   其中有一个绿色的本子,一张驾驶证,匕首钥匙钱包甚至是枪。   那张驾驶证,是梅木老师的,而那绿色的本子,是三枝昭吉的。   “忘名君认识他们?啊——我想起来了,梅木这家伙原本是速成班的老师。”   少年无法从太宰治的表情中看见任何尊重,就像他一直以来所看见的那样。   因为他是太宰治,他们在一起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忘名君很是了解他。   但他依旧没有搞懂自己最初的疑惑。   “太宰君,你的梦想是什么?”   忘名君看见过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那些尸体,但他相信那并非毫无触动。   “我的梦想?”太宰君像是开玩笑那样说了出来,“我的梦想是死亡。”   “怪不得你会跳河。”忘名君像是了解了一样。   太宰治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你说的哪一次?”   忘名君将那些遗物好好的收了起来,“每一次。”   ——   “安吾前辈,你有时间听我讲故事吗?”   死亡不是数字,这些数字没有办法代替死亡。   虽然是战争期间,但一个人的一生在某些人的眼中,总要比五千亿更重要。   “我很乐意,忘名君。” 第5章 达成所愿   “太宰先生,任务完成。”广津柳浪朝着蹲在墙上正在玩游戏机的少年说道。   太宰治也没给出任何的指示,而是自顾自的玩着游戏机。   没有人发出异议,都等待着他的命令。   游戏机里的战斗结束,太宰治才毫无意义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都回去吧。”   他从墙上跳下,站在血流成河的地面上,踏着水渍的声音越走越远。   少年从头至尾一言不发,跟着太宰治离开。   “忘名君不觉得很可怕吗?”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了桥上。   横滨是一个海滨城市,大桥这种重要的交通枢纽近乎就代表了横滨当地经济发展的基础。   为了在战争结束后不至于给自己找麻烦,组织之间是约定俗成了,无论是怎样的争斗都要远离这里。   少年似乎并不理解太宰治在说什么,“什么可怕?”   “你加入港口黑手党也只有半个月吧?”太宰治的试探无时无刻不存在。   忘名君一下子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严格意义上还是个孩子的普通人,却对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战场视若无睹。   “一开始的确很害怕。”少年诚实的回答道。   ——   龙头抗争期间,死伤无数,忘名君自己就是受害者。   当他第一天晚上被太宰治拉着穿过枪林弹雨的时候,就已经见识了战争的残酷。   恐惧不会消散,只会逐渐习惯。   “昭吉!带着忘名离开!”   几人躲在街边的商店里,橱窗的玻璃早就被子弹击碎。   梅木红人将手中仅剩的弹药换上,决定为两个学生拖延时间。   但三枝昭吉不愿意抛下梅木红人离开。   “梅木大哥!我们一起走”   但实际上,只有梅木红人自己知道,他已经中弹,除非有后援,否则只会拖累两人,大家一起下地狱。   “昭吉!你是前辈!这是命令!”   你是前辈,所以你必须照顾好忘名,就算是按照普通世界的规矩来算,三枝昭吉都应该是可   靠的成年人了,但梅木红人总是忘记教会他担起责任。   三枝昭吉情绪剧烈波动着,他看了看梅木大哥,然后又回头看向了忘名君。   “忘名君,快跑!去喊支援!”三枝昭吉已经下定决心,从某个方面来看,他没能学会梅木红人精湛的枪=法,也没学会梅木红人的沉着冷静。   但他和梅木红人,是如出一辙的固执。   忘名知道的,如果留在这里,他们两人都活不下来。   这起干部遇袭事件,说到底干部根本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真正会死去的,只有他们这些普通成员。   不过是‘死者两名’,一个数字罢了。   最后留下的也只有那个写着三枝昭吉梦想和愿望的绿色本子,以及一张跨越了虚假人生的驾驶证。   就算跑走了,也什么不会改变。   “昭吉君,我来断后,你带着梅木老师离开。”少年的金色双眸中燃烧着名为决心的火焰,三枝昭吉和梅木红人都被那其中的力量所震撼,来不及拦下忘名君,只能看见他毫不犹豫的跳了出去。   梅木老师和昭吉君到底有没有逃出去,忘名君也许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因为他只是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普通人一样的存在,死去改变不了什么,活着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   “梅木老师为什么会加入港口黑手党呢?”最后一次,少年决定问出这个疑问。   梅木红人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咳咳咳,忘名怎么突然开始在意这种事了。”   虽然是黑手党,但却跟工作没有什么区别,很多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就比如这个问题。   每个人加入港口黑手党都有着不同的理由,这些理由实际上微不足道。   “怎么,是觉得人生没有意义了?”梅木红人没有老婆孩子,所以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带孩子。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他决定凭借直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年龄的小屁孩,大概都在像这种问题……吧?   少年摇了摇头,“不,只是想知道梅木老师为什么会加入黑手党。”   那双眼睛充满了执著。   靠谱的成熟男人陷入了一瞬间的停滞,“实际上,也   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我以前是个军警,被人栽赃陷害成为了杀害同僚的杀人犯,为了不入冤狱,只有逃到这里来。”   梅木红人是个骄傲的人——至少以前是这样的,军警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的,能加入其中的个个都是天之骄子。   但他用了‘逃’这个字。   “现在,你大概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加入港口黑手党吧?”梅木红人没忍住,掏出了根烟,打火机在手上转圈,但最后又被他收了起来。   忘名君摇了摇头,“不是逃。”   梅木老师不是什么特殊的人,他也是‘三天后’会忘记自己的人。   但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忘名君甚至拒绝了织田作之助的邀请。   男人手中的烟颤了颤,随后他才长叹一口气,“也许吧。”   很多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就像当他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加入的原因就不重要了。   十多年了,也就只有忘名君在意这个答案。   一个连梅木红人都忘记了的答案。   他看着少年满脸的疑惑不解,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少年到底只有十五岁,作为前辈应该给予一些正面的引导。   于是他拍了拍忘名君的脑袋,“现在的话,大概是为了和平吧。”   希望战争快点结束,希望不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场战斗中。   离开了梅木红人的训练室,忘名君又找到了三枝昭吉。   “诶?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原因…”   因为老爸是个人渣,恰好离家出走,又恰好被梅木大哥带来了港口黑手党?   “因为我想成为优秀的干部!”   忘名君很想告诉他,这是理想,不是原因,但他看着少年憨憨的模样,最后什么也没说。   理想,也可以成为原因吧。   不过憨憨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了,“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这里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起点吧。”   一个终于逃离了该死的老爸,可以向前看的起点。   “那你呢?忘名君?”   少年回问了这个问题。   “为了一个人。”   “哇,听起来像是小说主角会说的话。”三枝   昭吉没有问他是谁,“你找到他了吗?”   忘名君点头,“嗯,找到了。”   “那就祝你早日达成所愿啦!”   ——   少年注视着太宰治,“一开始的确很害怕,但是现在不害怕了。”   满地的鲜血,看不清面目的尸体,甚至是被火药炸断的残肢。   忘名君无数次的做过噩梦。   “为什么现在不害怕了呢?”太宰治一副要刨根问底的样子。   “因为这其中有我的朋友。”   “记不住你名字的人怎么可以被称为朋友?”   太宰治在忘名君的身前停住,一如既往的用那只鸢色眼睛盯着他,然后说出诛心恶毒的话。   如果是别人,或是暴怒,或是绝望,与太宰治打起来了吧。   但少年不在意,“因为他们曾经记得。”   忘记自己并不是他们的错,他不会因为梅木红人或者是三枝昭吉忘记自己就怨恨他们。   “那如果是我呢?”太宰治知道自己在少年的心中是‘特别’的。   如果忘记你会让你露出除了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那可真是值得一试。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久到少年自己都要忘记了。   但是没关系,他还记得。   “如果明天你忘记了我的名字,我会再一次告诉你。”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然后愉快的笑了出来。   大桥之上空无一人,太宰治的笑声传到了很远的地方,不久之后,他停止了笑容,表情冷酷。   “如果我能活到明天的话,忘名君一定要再一次告诉我你的名字哦?”   少年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会这么说,只看着他熟练的跳上了大桥的栏杆,然后向后倒去。   忘名君眼中满是震惊,但他毫不犹豫的跟着跨过了栏杆,和太宰治一起跳入了河里。   太宰治看见少年跟着自己一起跳了下来,但他根本不会游泳,扑腾几下连水面都浮不上去。   ——   太宰治看见少年跟着自己一起跳了下来,然后熟练的从他的身后接近,然后将他托举带出水面,很快就游到了岸边。   “太宰君,你还好吗?”   “很不好!咳咳!真难喝啊这水。”   “毕竟混入了很多的尸体和鲜血。”   “yue!!!”   太宰治就差把自己的内脏也吐出来了。   忘名君似乎对他的自杀行为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能安慰他说,“下次可以尝试自缢,这段时间的河水和海水还是别碰比较好。”   太宰治终于缓了过来,吐了吐舌头,“忘名君,我想喝果汁。”   “橙汁?”   “要草莓牛奶!”   “好。”   “兑洗洁精!”   “那样死不了,味道说不定比这河水还恶心。”   太宰治无语了,他确实无法忽视刚刚河水里泛着的腐烂味道。   “yue!!!” 第6章 成年礼物   坂口安吾的异能力是‘堕落论’,能够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   而忘名君给他讲述的那些故事,他都没有在‘牺牲者’的遗物上读取到。   难道和一切都是假的?是忘名君编造的故事?   不是的,坂口安吾这样告诉自己。   故事需要逻辑,而事实本身就是逻辑。   他一定是亲身经历过这些,才会对他们的人生如此的清楚,而且这些遗物,也不一定会被主人随身携带。   “为了和平,梅木君竟然是这么说的吗?”坂口安吾之所以会整理他们的人生记录,是因为觉得死亡不是数字。   是无意义的,但确信他们来过这人世的证明。   忘名君点头,“梅木老…梅木大哥是这样回答的。”   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喊出记忆中最亲密的称呼,而忽略他当前时间线的正确性。   “安吾前辈,我该离开了。”忘名君讲述的故事不过是一个人漫长人生中的一小部分,这么短暂的时间是讲不完的。   坂口安吾也看了看时间,“的确该离开了,不然那两个混蛋会毁了我美好的一天的。”   “哦你说的没错安吾!”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身上沾染的鲜血和尘土比以前都要重,随后跟他一起走进来的织田作之助也是如此。   坂口安吾立刻扇了扇自己鼻子前面,“好臭!你们又是从哪个泥堆里跑出来的!”   他们三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是这样的,然后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将他染上了那股臭味,带他去了Lupin酒吧。   太宰治不满的撅嘴,从后面跳了一下趴在了忘名君的背上,“你看人家忘名君都不嫌弃我们!”   坂口安吾表情微妙(流汗黄豆),“那是人家忘名君有礼貌。”   “所以安吾其实没礼貌是吧!”太宰治笑的那叫一个‘阴险狡诈’,坂口安吾窒息。   战争期间谁能真的时时刻刻保持干净?再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在意。   “去Lupin吧。”   忘名君似有些疑惑,“Lupin?”   织田作之助似乎也愣了下,“啊,对,忘名君还没有去   过Lupin,就是一个酒吧。”   然后他微微的歪头,似乎是在思考,“忘名君还未成年。”   “太宰君也未成年。”忘名君给出了一个织田作之助无法拒绝的理由。   太宰治给忘名君蹭了一身的和着泥水和雨水的血渍,他像是哥们儿一样揽着忘名君,“没关系没关系,忘名君可不是会被酒精影响的人。”   织田作之助在意的是这件事吗?当然不是,不过也无所谓了。   “走吧,一会儿雨会越下越大的。”   忘名君没喝过酒,以前梅木红人不会给他喝酒,之前他也没有去过Lupin,所以真没尝过是什么味道。   “这位先生想要些什么呢?”老店长微笑着询问道。   这里本就是港口黑手党旗下的产业,成年与否并不重要。   “爱尔兰咖啡。”   太宰治本来很是自信,但他听到之后却有些惊讶,“诶?我还以为忘名君一定会点和我一样的酒呢!”   忘名君看向他,很认真的回答道,“下次一定。”   ——   “小鬼,严格来说,爱尔兰咖啡是酒,但你梅木老师不许我给你喝酒。”石毛巳六像是揉狗勾那样使劲的rua了一下少年的脑袋。   黑色的头发很是蓬松柔软,是一看就手感很好的那种。   “…不是咖啡吗?”忘名君对酒和咖啡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他喝过最好喝的就是便利店卖的500日元一杯的拿铁咖啡。   美式太苦了,少年喝不来。   石毛巳六是港口黑手党最普通的成员之一,特长是调酒和咖啡拉花。   而且不是业余,即使是专业的比赛他甚至都参加过。   本来离开横滨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调酒师,开个店足矣养活自己的,但可惜的是他父母欠了港口黑手党的钱。   那已经是前代首领的事情,但也因此他的前途命运被决定了。   ‘没什么不好的,港=黑的大家不也很喜欢吗?’   但敌人不会因为他有着调酒的特长就对他手下留情。   别说知不知道他的特长了,他们只知道对方是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   “爱尔兰咖啡是   一款鸡尾酒,以爱尔兰威士忌为基酒,配以咖啡和奶油,虽然是知名度并不低,但大家总是觉得这款酒是女士专属,所以很少有男士会点。”   “传说是一位柏林机场的酒保为了心仪的女孩而创造出的鸡尾酒,很浪漫的故事对吧?”   石毛巳六为少年介绍着爱尔兰咖啡的起源,然后为少年制作了一杯没有威士忌的普通咖啡。   “很好喝吗?”没喝过酒的少年似乎因为他的描述而产生了某种好奇的向往。   男人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对他眨了眨眼睛,“相信我,奶油和威士忌乃是天生一对。”   随后,他将制作完成的咖啡递给忘名君,“拉花很漂亮吧?这可是天鹅呢。”   石毛巳六很喜欢天鹅,在咖啡上的拉花也属天鹅最好看。   忘名君的思路似乎跳脱了起来,“也许可以在酒上拉花?”   “!好主意,等我去研究研究,之后…咳咳!等成年那天当礼物送给你如何?”   差点忘记加上前提条件的石毛巳六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梅木红人吓了一跳,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   爱尔兰咖啡虽然名字里没有酒,却酒香浓烈。   少年浅尝了一口,然后差点呛到。   爱尔兰威士忌可是不折不扣的烈酒,就算被咖啡液稀释,第一次尝试的少年也不可能立刻适应。   再加上奶油糊在了少年的嘴唇上,像胡子一样,太宰治开始狂笑。   一边笑还一边拍了拍他的背,说他像个孩子一样,即使被坂口安吾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也没有停下来。   但是酒香之后,是咖啡特有的香味,加上奶油的香甜,层次与口感都上了一个台阶。   意外的好喝。   “很好喝。”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对太宰治来说,少年身上的气质有些时候会异常的矛盾。   虽然在横滨,不能用年龄和外貌来判断一个人,就像如今只有七岁的梦野久作,有着令人忌惮的精神系异能力。   但少年的矛盾,并不来源于他的年龄与外貌。   “加了奶油和咖啡的酒,真的能好喝吗?”太宰治   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身看着正在擦去嘴上奶油的少年。   忘名君认真的点头,“太宰君想尝尝吗?”   少年在太宰治的事情上面,总是善于‘给与’。   “不要,还不如草莓牛奶加洗洁精呢!”   “那不如去喝横滨湾的水。”   “!!!yue!!!”   太宰治像是应激的猫猫那样反应剧烈,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口让他吐了一天的河水,“忘名君!!!”   “嗯,我在。”   少年眼角弯弯的,尽管嘴角依旧没有弧度,可注视着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在‘笑’。   为什么呢?大概是那双金色的眼眸终于散发出如太阳一般温暖的光芒了吧、   太宰治愣了一下。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少年的身上看见‘正面的情绪’。   并不是指少年一直都是消极的,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人工智能,他所作出的一切回答,都是为了‘服务’向他发出指令的人。   就像他说为自己而来,更像是得到了账号密码的程序。   于是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捏住了忘名君的脸颊,“忘名君,不会笑呢。”   “说实话,如果是我也笑不出来。”坂口安吾无时无刻不在‘反抗’。   太宰治摇晃了一下,像是要把刚刚那句话甩出自己的耳朵一样,“哈?什么?安吾原来这么期待和我们待在一起啊。”   拳头都捏紧了,但是老团欺只能暗自‘落泪’。   织田作之助一本正经的点头,“忘名君的确没有笑过呢。”   “对吧!”太宰治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忘名君笑一笑呢?”   少年眨了眨眼,因为被太宰治扯住脸颊只能含糊的回应道,“扯住了。”   太宰治这才放开他,却已经像是在观察重要的东西一样凑在他的面前。   忘名君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周围人微笑的表情,然后扯了扯嘴角。   “恶鬼在笑!!!”太宰治夸张的跳了出去。   “算了,忘名君,不要勉强自己了。”坂口安吾震惊的说道。   连一向温柔的织田作之助也给与了‘瞳孔地震’的表情当做了回应。   少年并不觉得打击,因为他们不是第一个给出这个评价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不会笑罢了。”   …罢了…?   坂口安吾头疼的扶额,觉得忘名君根本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和高兴或悲伤的情绪没有关系,毕竟笑不出来也有可能是疾病导致的。   忘名君却看出了他的潜台词,很认真的回答道,“没有,我很健康。”   某种意义上,能够‘面无表情’的说出‘我很健康’的少年,也是狠人了。 第7章 熟视无睹   “枪法不错嘛。”   战斗结束之后,中原中也特意的夸奖了一下少年。   实际上,枪法比少年好的人多了去了,不过他也不是因为少年的枪法才夸奖他的。   忘名君刚刚不顾生命危险扑倒了身旁的同伴,避免了同伴被子弹贯穿的命运。   港口黑手党的最强异能者中原中也虽然在敌人看来是非常可怕的存在,但他实际上是极为重情重义的人。   他很在乎同伴,也很关心他的下属,所以中原中也很喜欢忘名君保护同伴的行为。   少年似乎没想到会引起他的注意,只是中规中矩的点头,“谢谢中原大人的夸奖。”   但中原中也之后却特意的去调了少年的资料来看。   “忘名…这名字还真是特殊。”   读作特殊,写作不吉利。   毕竟被人忘记名字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中原中也不在乎这些,他注意到了资料上的一句话。   ‘由太宰大人带入组织。’   每个人加入港口黑手党都会有一个‘前辈’,毕竟他们不是什么正经公司,不是通过hr招人进来的。   而在中原中也的印象中,太宰治可没主动招揽过谁。   不过既然如此,就算了,中原中也打消了将人挖进自己小队的念头。   他可不想跟那个家伙扯皮,看到就烦!   中原中也放下了那页单薄的不像话的资料,也就忘记了少年的存在。   龙头抗争开始的第八十八天,也就是最后一天,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被称为双黑的两人结束了这场为了五千亿而开始的战斗。   港口黑手党作为此次战斗的最大获利方,自然是要论功行赏庆祝一番的。   太宰治成为了港口黑手党历史上最年轻的干部,中原中也也成为了干部预备役。   但说实话,他和大多数人一样,高兴不起来。   龙头抗争进行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异能特务科将异能者涩泽龙彦投入了战场,最初是为了停止这场战争,却没想到涩泽龙彦本身就不是安分的存在,加剧了这场战斗的残酷。   而其中就有中原中也的同伴受害。   宴会进行了一半,他在可以离开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走了。   他来到了墓地。   这里有许多的无名墓碑,唯一的身份证明就是那些连带回来的人都不认识的遗物。   许多的尸体根本得不到妥善的处理,随意的丢弃在战争中心,有些甚至被游荡的野狗啃食殆尽。   战争结束后,政府统一将这些遗体埋在了这里,而那些还记得他们的人在这片土地上竖起了墓碑,如果只是深刻的一面之缘,连名字都不记得,就只有无名墓碑了。   虽然还有无数连墓碑都不曾有过的人。   中原中也再一次看见了那个少年,虽然此刻的他已经忘的干干净净了。   两人相隔十多米,忘名君在前,中原中也在后,而忘名君也不在乎来的人是谁,所以他们就这样一直互不干涉的保持着沉默。   但中原中也却被少年所做的事情吸引了视线。   少年在为墓碑刻上名字。   他的技术不是很好,刻下的字也并不好看,但他却无比的认真,像是对待最重要的亲人那样。   中原中也以为是他重要的朋友或者亲人死在了这场战斗中,并没有打扰他,只是为他自己的同伴献上了鲜花就离开了。   一个星期之后,中原中也路过这里,发现这个少年还在这里,刻着另外的墓碑,刻下的字也比一个星期之前要好看很多。   他稍微的有些意外。   “刻的完吗?”出于好奇,中原中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场战斗死伤无数,连无法代表生命的数字都无法准确的给出,更别说把他们的名字刻下来了。   忘名君不知道自己被当做政府雇佣的人了,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没办法记住每一个人。”   中原中也被触动了。   没办法记住每一个人是残酷的事实,但少年却真的这么做过。   实际上,这句话还有更深刻的含义。   他没有办法救下每一个人。   “但我会努力记住身边的每一个人。”   让他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梅木红人。   想要成为干部的三枝昭吉。   认为奶油   与威士忌绝配的石毛巳六。   教会他如何游泳的歌川一马。   还有更多,被隐藏在历史里的人,忘名君会努力的记住他们的名字。   中原中也想起了还未加入港口黑手党的自己。   他也努力的想要记住‘羊’里的每一个人,因为他把同伴们看的很重要。   眼前的少年,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你叫什么?”中原中也很想认识他。   “你可以叫我忘名,中原大人。”   中原大人这个称呼,还有‘忘名’这个不吉利的名字,让中原中也想起了那页单薄的资料。   “是你啊。”   能够拼命保护别人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为这些‘无名’墓碑刻字。   刻的倒数第二块墓碑刚好是他记得的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今天就可以刻完。   中原中也没有离开,他没有什么任务,就这么看着少年刻字。   “这是我记得的最后一个名字。”   中原中也注意到少年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的表情有些悲伤。   他很想告诉他能记住这么多人的名字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但他看见少年又再一次蹲下。   “你记起来新的了?”中原中也问道。   忘名君摇头,“不是的。”   随后,中原中也看见少年写下了三个字。   【牺牲者】   少年是固执的,他一如既往固执的用这个不应该属于这群死者的称呼来称呼他们。   不只是曾经死去的老师,同伴,前辈,后辈,还有那些杀死他们的‘敌人’。   “你根本不像是一个黑手党。”中原中也已经足够成熟,不回去纠结‘意义’这种事情,他只是中肯的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忘名君点头,他很清楚自己永远都不会是一个合格的黑手党。   “因为我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来到这个梦境,是为了让一个人记住他,但他不想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被记住。   中原中也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早已‘熟视无睹’。   如果被杀的人是自己的同伴,他会愤怒,会想办法为他们报仇,却不会拒绝他们的死亡。   因为‘死亡’,也成为了熟视无睹包含的东西。   而少年却在坚定的拒绝,通过记忆这种方式。   大概是因为中原中也是终究会忘记的人,十五岁的少年没有再压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被忘记是很痛苦的。”   ——   “太宰君,恭喜你。”忘名君端起了酒杯说道。   庆祝宴会当天晚上,大家难得又聚在了Lupin。   “啊…比起这件事,我更希望横滨湾能快些恢复清澈。”   太宰治戳着酒杯里的冰球,冰球与玻璃杯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那大概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坂口安吾正儿八经的推算了一下。   织田作之助看差不多了,就开始说自己的事情。   “我收养了五个孩子。”   太宰治和忘名君都不意外,坂口安吾虽然察觉到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织田君的工资并不多吧,真的能养这么多孩子吗?!”   忘名君帮着点头,“没关系,还有我的工资。”   坂口安吾没吐槽出来,忘名君自己也是个未成年吧!   但织田作之助却拒绝了,“不必,你自己留着就可以了。”   他和坂口安吾想的一样,忘名君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没有必要在这个年纪负担起这样的责任。   “就算织田作先生不要,我也会捐出去,兜兜转转说不定还是用在孩子们的身上,还多了被贪污的风险。”   作为被战败国割让出去的租界,横滨的政治官僚体系早已被腐蚀的千疮百孔,稍微有点名气的福利组织,背后的弯弯绕绕说不定比港口黑手党都离谱。   织田作之助显然也是明白的,最后还是答应了。   “不过,大部分你得留着。”   酒也喝完了,聊天也结束了,几人就该散了。   坂口安吾马上要去欧洲出差,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织田作之助也因为孩子们的原因搬去了另外的地方,战后的日常,也就太宰治和忘名君待在一起更久。   “一眨眼,都过去那么久了。”   太宰治看着黎明的天空,不知道指的究竟是什么。   “嗯。”忘名君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只觉得漫长的过去在一瞬间溜走了。   “我还是没能记住[]的名字呢。”太宰治脸上写满了遗憾。   “没关系,记不住才是正常的。”忘名君的回答显得相当豁达,一如既往。   可今天的太宰治却对这个寻常的回应产生了厌倦。   “为什么你不会生气呢?”   愤怒,哪怕是歇斯底里,彻底疯狂,也会让少年看起来像个真实的人。   “其实,太宰君根本不在乎我会有怎样的反应吧?”少年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又要做出一副在乎我的样子呢?” 第8章 你的选择   少年很清楚自己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局外人。   和织田作先生不同,和安吾前辈也不同。   比起在意,太宰治对他的态度更像是好奇。   根本不在乎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却一直做出一副在意他的样子。   忘名君不是在怨恨太宰治记不住自己名字的事情,毕竟忘记他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总归会难过吧,毕竟忘名君不是没有灵魂的人。”太宰治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只是非常熟练的将问题抛了回去。   忘名君看着他的眼神很是坦然,“会的。”   在他看来,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说出来又不会要了他的命。   这也是太宰治永远学不会的‘坦诚’。   “啊~好可怜啊,无论大家重新认识你多少次,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太宰。”   “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没有尽头的轮回。”   “够了太宰。”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你是谁,我是忘名,忘名君是谁——”   “够了!”   坂口安吾挡在了太宰治和忘名君之间,而织田作之助也捂住了少年的耳朵。   但太宰治依旧能够看见从少年金色眼眸中流下的眼泪。   但他只是在流泪,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与宣泄。   “没关系。”忘名君将织田作之助捂住自己耳朵的手轻轻的推开。   眼泪也可以不代表悲伤,这些眼泪只是溢满出来的水。   “太宰君,我很希望被人记住。”忘名君绕过了坂口安吾的隔绝,站在了太宰治的面前,“但记住与否是你们的选择。”   不要对任何人抱有期望,这是很小的时候,忘名君就明白的道理。   他要做的,就是回应每一个询问自己名字的人。   “更何况,轮回会增加我们相识的时间,这没什么不好。”   所以没必要为我露出这样一副悲伤的表情。   ——   少年没有训练过的身体却有着比训练过的成员还要敏锐的观察力和反应,手上没有茧却知道正确的握枪姿势,甚至有着天赋异   禀般的枪=法。   还有那些客观存在的矛盾,太宰治不可能注意不到。   最重要的是,忘名君从来没有想要隐瞒自己的过去。   “忘名君,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游泳啊?”   被从横滨湾里捞起来,终于把胃里的东西吐的干干净净的太宰治问出了这个问题。   少年将外套脱了下来,使劲拧干,但效果甚微,于是他只是把钱掏了出来。   “上一次。”   忘名君一直在进步,学会躲避,学会战斗,学会射击,学会游泳。   而其中有不少的经验教训,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但对少年来说,只要不是原地踏步,就算成功。   这三个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太宰治搞懂了那些违和感从何而来,也因此深陷名为‘忘名’的绝望。   渴望死亡的太宰治,与死亡重生的忘名君。   两人的相性本应该非常差。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少年。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忘名君的眼中看见过愤怒,悲伤,或是绝望。   那里也本应该不存在希望的,可此刻的太宰治却从中看见了温暖的光。   在经历了千百次的地狱之后,依旧温暖的光芒。   少年叫什么?太宰治开始努力的回想。   他的名字,快想起来啊,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名字,忘名君的名字,他的名字不是‘忘名’,他有自己的名字。   “[],太宰君,我叫[]。”   少年眼角弯弯的,尽管他的嘴角没有什么弧度,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笑。   “很高兴认识你,太宰君。”   ——   织田作之助给坂口安吾和太宰治支了个招。   “其实只要找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上忘名君的名字,然后记住每天早上看一看本子这件事情就可以了。”   不要太过相信自己的记忆,只有写下来的东西才不会骗人。   别说随身带一个本子,太宰治自己的钱包,手机都保存不好。   大概过几天就会沉在横滨湾里。   “如果你真的想要记住忘名君,   这些对你来说都不是困难吧。”织田作之助陈述着事实。   坂口安吾回想起了忘名君给他讲的那些故事。   那些真实的,绝不应该被遗忘的故事。   说到底,一开始他们只是陌生人,然后在忘名君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下,与他成为了熟悉的人。   因为是陌生人,所以根本不在乎对方叫什么。   因为不重要,所以不需要记住他是谁。   这是一个简单,而又残酷的道理。   试着记住他吧,将他当做无比重要的人。   太宰治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道。   “嗯,我记住你了,[]。”太宰治微笑着回答道。   ——   忘名君成为了太宰干部的副官。   “既然没办法随身带个本子,那就委屈自己随身带个忘名君咯。”   太宰治看起来很是开心,虽然他做的事情在旁人看来异常的糟糕。   坂口安吾非常想要使劲摇晃忘名君让他清醒一点。   “太宰你这家伙迟早下地狱的。”   忘名君倒是无所谓,待在哪不是待?   “安吾前辈,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他们一起来到机场就是为了送坂口安吾的,他要去欧洲出差,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了。   少年对他的祝福,坂口安吾感受到了,他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不过我还是希望太宰做出什么怪事的时候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安吾你太恶毒了!!!你在挑拨我和忘名君的关系!”太宰治推着坂口安吾往登机口去,“快滚快滚永远别回来了最好死在欧洲!”   坂口安吾真实的感受到了太宰治的诅咒,“你才是最恶毒吧!太宰!”   “略略略!总而言之你快滚!”   “太宰!!!”   织田作之助已经习惯了两人的吵闹,实际上有些时候他觉得忘名君其实比两人要成熟许多。   “你想去看看那些孩子吗?”   收养的五个孩子如今还没有走出战争的阴影,还有他们沉默寡言,夜不能寐,受到了很重的创伤。   忘名君点头,“好。”   太宰治当然也跟   着去了,实际上比起太宰治带着他的副官忘名君,更像是太宰治死皮赖脸的跟着忘名君到处跑。   而当他开始跟随着少年时,才发现忘名君正在做的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多无数倍。   比如少年为墓园里的无名墓碑刻名字。   ——   “原来你认识这么多人啊。”太宰治虽然知道少年正在以一种他想象不到的方式轮回过去,但却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多少次。   他甚至无法判断出,少年到底做了多少次这样的‘没有意义’的行为。   虽然刻上去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名字,但那代表着少年过去与他们所有相处的瞬间。   忘名君点头,“其实并不多。”   的确不多,比起在场龙头战争死去的人的总数,他能记住的的确少之又少。   太宰治没有对忘名君所做的事情做任何的评价,但他会好好的在忘名君刻完名字之后,放下一朵白花——尽管这些花是忘名君提前买的。   如果是以前,太宰治会嘲笑忘名君所做的一切,但现在的他愿意尊重他本觉得毫无意义的行为。   “横滨这座城市,真是无可救药。”   “这个世界都是这样吧。”忘名君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他在梦境之外的世界哪有这么糟糕?   横滨就是一个充满国际气息的繁华都市,没有什么常暗岛的战斗,更没有什么租界。   当然,也没有异能者。   “但我们活在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不喜欢的话,就去改变。”   太宰治像是终于走进了忘名君的内心,撕开了程序与网络的界限,见到了坐在屏幕外的另一个人。   一个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希望的人。   他的确不会去期待某一个人,但他相信这个世界充满希望。   所以太宰治正直视着太阳,即使被灼伤了,也没有闭上眼睛。   “忘名君,如果我真的记住你了,会有什么改变吗?”   虽然来到这个梦境就是为了让太宰治记住自己,但实际上他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心,与梦境之外的自己没有半点差别。   就像他所说的,记住与否,是太宰治自己的选择。   “不会的,我还是我。”   ——   龙头战争结束之后,忘名君已经不是初入这个梦境的自己了。   他的生存能力有了显著提高,加上战争结束之后的横滨逐渐趋于和平,忘名君终于有了比以往都走得远的‘存档’了。   但是有个孩子看他非常不顺眼。   芥川龙之介,一个被太宰治带回来的孩子,他还有一个妹妹。   在忘名君看来,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太宰厨,狂热粉丝。   忘名君用微妙的表情看着太宰治。   “忘名君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人家当然不会移情别恋了~”   是忘名君听了都会流汗黄豆的程度。   “但是,孩子应该不是你这么说养的吧…”芥川龙之介这孩子偏激的不行,忘名君可见过织田作养孩子,绝对不是太宰治这样的。   谁知屑太宰双手一摊,“又不重要。” 第9章 重要么   芥川龙之介并不觉得忘名君有什么特殊。   明明没有异能力,格斗和枪法都非常一般,却能待在太宰先生的身边,被太宰先生所承认。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挑战忘名君,却被太宰治当着所有人的面摁在地上的场景。   ‘就凭你,也配与忘名君相提并论?’   说实话,忘名君基本不会对身边的任何人保持防备,所以芥川龙之介的攻击他甚至都没有看清。   忘名君想要去扶起芥川龙之介,却被少年用凶恶的目光盯着,如果不是太宰治在这里,大概已经被他的杀意贯穿。   芥川龙之介挥开了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忘名君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事后,忘名君提了一嘴似乎与现状毫无相关的话。   太宰治表情相当的微妙,“忘名君竟然觉得我是榜样。”   “很糟糕的榜样。”少年中肯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芥川龙之介是非常强大的异能者,但他需要一些正确的引导。   忘名君虽然认为太宰治的方式有些问题,却没有想要去干预,更没想过越过太宰治去带孩子。   但太宰治却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明天忘名君带芥川去做任务吧?”   黑发的少年此刻正在看书,实际上当他在太宰治身边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就喜欢看书。   他没忘记自己可是正经的高中生,出了梦还要继续念书的。   听到太宰治这样说,他合上了书,“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太宰治站在忘名君的面前,将合上的书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但你知道我不会只是看着。”少年认真的看向太宰治,说实话他的确不清楚太宰治到底想怎样对待芥川龙之介,“我也许会做出一些让你生气的事情。”   太宰治微笑着,“那我很期待哦~”   这有什么好期待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忘名君也不需要真的搞懂太宰治在想什么。   ——   既然是太宰先生的命令,芥川龙之介就算有诸多不满,也不会让自己的情绪   影响任务。   只是一个普通的剿灭任务,目标是龙头战争时期敌对组织的残余势力,芥川龙之介早已蓄势待发,只等太宰先生钦定的指挥官下达命令。   忘名君朝他点了点头,芥川龙之介便立刻冲了出去,面前的建筑里传来了许多的枪=声,但很快一切就都沉寂了下去。   少年知道自己不必等待很久,他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书,准备开始学习,但下一秒,他的眼角出现了动静。   忘名君抬头,发现是一对路过的母子。   他们听见了建筑里传来的枪声,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少年。   “快走吧。”忘名君提醒道。   那边的母亲才松了口气,带着孩子就要离开。   经历过龙头战争,还活下来的横滨本地人,都知道沉默的重要性。   就在这时,建筑的玻璃破碎,芥川龙之介跳了出来,而他的目标很明显是这对母子。   忘名君毫不犹豫的掏出枪,将他攻击的黑兽全部击碎。   “你在做什么。”   随后他站在了那对母子的身前,冷漠的看着芥川龙之介。   “永除后患。”少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们刚刚记住了忘名君的脸,现在又注意到了他,(自认为)身为一位合格的黑手党,芥川龙之介早就抛弃了那些‘软弱’的情感。   忘名君知道芥川龙之介有多么的糟糕,所以并不觉得他给出的答案有多么不可理喻。   “不行。”   芥川龙之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他没有必要再听从忘名副官的一切命令,他面沉如墨,指挥着他的异能‘罗生门’开始攻击。   “如果你阻挡我,我会杀了你。”   忘名君没有任何犹豫的开枪,击退了他的攻击。   两人积怨已久(或者说是芥川龙之介单方面),于是他调转攻击,直朝着忘名君而来。   忘名君的确没有异能力,但他的战斗能力很强,意识也非常到位,芥川龙之介的意图非常容易看清,每一次攻击都是为了造成致命一击。   两人就这么缠斗着,直到芥川龙之介的精力都要被消耗光了,忘名君还是那么游刃有余。   “为什么不攻   击我!”芥川龙之介低吼着,因为忘名君不可能不知道只有攻击他本人,罗生门才可能停下。   忘名君将新的弹匣换上,平静的看着他,“因为你不是敌人。”   “不过只是普通人!”芥川龙之介只觉得可笑,为忘名君的坚持。   他再一次的召唤着罗生门,却因为异能的耗尽而跌到在地上。   芥川龙之介为自己在忘名君面前再一次的跌到而感到耻辱,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杀戮才赋予了生命的意义。   眼前的男人,厌恶着杀戮,放过无数的弱者逃离,连太宰先生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软弱无能的家伙,却无时无刻不再影响着太宰先生的判断。   他绝对不能认输!   于是芥川龙之介拼尽一切,驱动着最后的罗生门,朝少年攻击而去。   但忘名君很轻易的就躲了过去。   他站在了跪倒的芥川面前,枪口指向了他。   “弱者没有生存意义的话,那此刻的你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忘名君的语气是平和的,没有携带任何的嘲笑或是讽刺,他只是平静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芥川龙之介甚至咳出了血,但他用野兽一般的目光注视着忘名君,像是发誓要撕碎眼前的人一样。   “以杀戮为目的的人都不得善终,当然,我知道你不惧怕死亡,但你做好被杀死的准备了吗?”   随后,忘名君开了枪,整整七枪,没有任何的犹豫。   罗生门的屏障挡住了七颗子弹,但芥川龙之介看起来吓得不轻,疯狂的深呼吸着。   “你的人生意义是我有史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我的评价是不如太宰君想要死亡的愿望。”   忘名君从未说过在他看来如此刻薄恶毒的话,但他觉得如果芥川龙之介无法改变的话,一定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那你的人生意义又是什么?!”   芥川龙之介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太宰先生为什么会将忘名君看的如此重要。   说实话,忘名君从未在意过这一点,他不是那种失去了人生意义就失去了一切的人。   “那个重要吗?”   大不了芥川龙之介多少的少年认真   的看着他。   ——   忘名君本来打算今天睡个懒觉,虽说他是副官,但他跟太宰治一样总是找各种方法摸鱼。   他才不要这么早就成为社畜,港口黑手党变成什么样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是太宰治却一大早就来‘砸’他家门。   “忘名君~起床啦!起床啦!忘名君~”   忘名君脸色扭曲了一下,然后从睡眠中醒了过来,少年一天中情绪变化最大的可能就是清早被太宰治喊起来的时候了。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去开了门,连看都没看清一个黑影就趴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被哈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芥川龙之介。   “之前是在下太过嚣张,不懂得忘名先生的深意,此次拜托太宰先生带在下来见您,是来道歉的。”   忘名的表情懵了一下,随后看向太宰治,询问着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太宰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随后绕开芥川龙之介走进了忘名家,“忘名君,我今天想吃蟹肉可乐饼!”   “好。”忘名君立刻就答应了,然后看向芥川龙之介,“吃早饭了吗?想吃点什么。”   “不用关心在下,在下一会儿就回去了。”   比起早饭吃什么,他更在意忘名先生有没有原谅他的无礼。   “……行吧。”忘名君表情微妙,“那你进来吗?”   感觉这孩子不够聪明的样子,忘名君送走芥川之后回到了自家客厅开始准备做可乐饼。   太宰治笑着看他,和外面那些看热闹的大爷大妈没半点区别。   “你跟他说了什么?”忘名君还是有些在意的,要是芥川那孩子以后也跟对待太宰治一样对待自己,他怕是顶不住。   太宰治才不承认,“我什么都没做哦。”   …哦。   忘名君充满了无奈,他选择闭嘴去做饭。   “对了,安吾过两天就要回来了哦。”太宰治指尖敲了敲桌子。   少年立刻回头看他,“真的?”   虽然不会笑,但忘名君的惊喜和开心完整的传递给了太宰治。   “忘名君原来这么期待安吾啊?”   忘名君点了点头,“因为很久没见了。”   等少年继续去做可乐饼之后,太宰治就看着他的背影。   他其实,并不是为了吃蟹肉可乐饼,也不是为了芥川龙之介才来找忘名君的。   ——   坂口安吾下了飞机,看见朋友们都来接自己,颇有些意外。   虽然他提前告诉了他们回来的时间,但说实话他并不觉得他们会来。   大家都很忙的。   “太宰,织田先生,还有忘名君,好久不见。”坂口安吾微笑着和他们每一个人打招呼。   少年愣了下,然后弯着眼角回应,“欢迎回来,安吾前辈。” 第10章 注视着你   忘名君副官总有办法知道去哪找太宰干部,所以只要找到忘名副官就等于找到了太宰干部这是大家的共识。   但对大家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根本不记得有忘名副官这个人。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想要找太宰治的时候找不到人,等见到忘名君的时候发现他和太宰干部在一起。   悲。   “为什么你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忘名君看着下属快撅过去的样子,关切的问道。   但下属只是摇头,“没有,是我们的问题。”   怎么可以不记得忘名副官呢,这当然是他们的问题了,要是说出来可是会惹太宰干部生气的。   “好啦好啦,忘名君快跟我走吧,管他们干什么?”太宰治在不远处招呼道。   看着两个上司离开,众人才松了口气。   “忘名副官的名字也太…”其中一个人低声提到。   “嘘!”小队队长瞪了他一眼,“不要妄议你的上司。”   那个人赶紧低头说知道了。   但实际上包括队长在内,都是这么觉得的。   忘名副官是个存在感很低的时候,当然战场上除外,但除此之外,他们几乎都下意识的忘记了他。   ‘忘名’,一个无论是谁来看,都显得异常不吉利的名字。   注意到这一点的,不只是太宰治的下属,还有港口黑手党的Boss森鸥外。   在森鸥外的眼中,所有港口黑手党的成员都是棋子,只是重要与否的区别。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是重要的棋子之一,更多的人是为了组织可以随意牺牲的存在。   他本不会注意到忘名君,这个本就会被忘记的人,但太宰治却给与了他无比的‘容忍’。   就算太宰治有所隐瞒,森鸥外还是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资料。   一个很容易被人遗忘的存在。   “忘名君不去做卧底真是可惜了。”当干部副官在森鸥外看来是埋没了他的天赋。   “林太郎在想坏事。”可爱的爱丽丝举起手里的蜡笔指向了森鸥外。   森鸥外被可爱到了抱起爱丽丝转圈圈,“爱丽丝真是太可爱了,一会儿我们去试新   衣服好不好?”   “不要!林太郎变态!”爱丽丝毫不犹豫的挣扎着离开了森鸥外的怀抱,“再说了,林太郎明明有别的事情要做吧!”   森鸥外笑着,没有回答。   太宰治是比忘名君重要无数倍的棋子,但忘名君却可以成为牵制太宰治的存在。   这件事本身,比忘名君容易被人遗忘的天赋更加的吸引森鸥外。   ——   “要变天了。”忘名君看着阴沉的天空如此说道。   太宰治摊手,“管他呢。”   但是这天气看起来不是只会下一会儿雨,两人只是刚刚离开港口黑手党,“太宰君等等我吧,我回去拿雨伞。”   不过他还没能转身就被太宰治拉住了手腕,“我今天想要淋雨。”   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寻求大人的同意。   忘名君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太宰治,“可能会感冒。”   对于太宰治来说,如果淋雨感冒了不只是代表着生病,还代表着忘名君会追着他喂药。   太宰治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下定好的决心也动摇了。   最后还是忘名君叹了口气,“没关系,只要及时换了衣服,洗个热水澡,不一定会感冒。”   实际上太宰治才不管这么多,他只听见忘名君同意了,“好耶!”   但这场雨来的比忘名君想象的还要急,还要久。   黑色的头发本就柔软,被雨水打湿后服帖的贴在少年的脸颊和脖颈旁,雨水再顺着头发流入少年的白衬衫,像是将他整个人扔进了水里再捞起来一样。   太宰治好不了多少,他的脖颈和手臂上缠绕着的绷带因为吸饱了水而膨胀并且变得笨重,他渐渐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却令太宰治着迷。   走在太宰治前面的忘名君听到后面逐渐沉重的呼吸声,才疑惑回头。   太宰治的皮肤很白,在阴雨天显得无比的苍白,但他的脸颊却充满了不健康的潮红。   “你该解开你的绷带了。”   “我应该再缠紧一些。”太宰治笑着回答。   忘名君无语凝噎,实际上这样是死不了的,只会让太宰治难受。   “话说   ,你的右眼,是受伤了?”忘名君终于问出了自己许久以来的疑惑。   太宰治愣了下,也指向了自己的右眼,“…没有哦。”   没有受伤就好,少年如此想到,也没有问原因。   可太宰治却不乐意了,“为什么忘名君不问问我为什么呢?”   谁知少年非常理所应当的回答道,“这不是个人爱好吗?”   忘名君很少脑补,因为他相信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所以他也不会去探究别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太宰治准备好的忽悠人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来,他总是因为忘名君太过坦诚而无话可说。   “忘名君说得对,的确是个人爱好。”太宰治笑着回答。   “所以你现在要解开你的绷带吗?明明很难受啊。”   少年好心的劝道,但太宰治却摇头。   选择缠上绷带的人是他,不想解开的也是他。   忘名君注视着太宰治那双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眸,最后靠近太宰治,开始解他脖颈上的绷带。   太宰治也没有阻止,而是笑了起来。   他越笑越大声,穿透暴雨击打的声音,充满了疯狂。   “我不想记住你了。”笑过之后,太宰治的绷带也解开了,他的呼吸恢复了顺畅。   但他就像是传说中瓶子里的魔鬼,而少年成为了第四百年救出恶魔的人。   可太宰治比谁都清楚少年会有怎样的反应,而他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过是为了心中那点不可能的期待。   “好。”忘名君平静的点头,“我们该回去了,会感冒的。”   但是,无论记住他与否,少年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他还是他。   ——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了。   忘名君来到Lupin,照常点了一杯爱尔兰咖啡。   威士忌和奶油是绝配,这句话现在变成了忘名君的执著。   不过另外三人都喝不来就是了。   “要一杯番茄汁,今天开了车来,就不喝酒了。”坂口安吾这几年愈发朝着忘名君最不想成为的卑微社畜方向狂奔,眼睛下的青黑已经是标配了。   忘名君很害怕他有   一天会突然猝死。   “安吾前辈,你真的没事吗?”出于关心,忘名君询问了一嘴。   坂口安吾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睡眠不足。”   …真的只是睡眠不足吗?忘名君不信,但坂口安吾不愿意说,他也就不问。   “安吾,你的包里有相机吧?”太宰治突然问道。   “的确有,那是为了工作准备的。”   “来合影吧。”   坂口安吾虽然不知道太宰治是如何知道的,但还是从包里拿出了相机。   “有什么需要纪念的吗?”   这只是他们认识这几年有一个普通的夜晚聚会,而太宰治却突然想要合影,织田作之助在意的问道。   可太宰治只是摇头,“不,我只是觉得我们四人相识这么久,还没有留下一张合影,很可惜。”   这也的确是一个正当的纪念理由。   “再说了…”太宰治搂住身旁的忘名君,“以后要是忘记了忘名君,还可以通过照片回忆起来啊。”   忘名君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四人坐在吧台前,从左到右依次为坂口安吾,太宰治,忘名君,织田作之助。   随着闪光亮了起来,像是定格了某一个珍贵的瞬间。   之后,他们还照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照片,比如太宰治非要和忘名君来什么高中生女子自拍,45°绝佳俯视。   差不多了之后,太宰治看着之前拍摄的照片,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忘名君,我要单独给你拍一张。”   少年对留下纪念之类的事情并不执著,不过既然太宰治想照,他就无所谓。   忘名君看着镜头,以及镜头后站着的太宰治,与给太宰治提供拍摄意见的织田作之助与坂口安吾,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他们是朋友了吧?少年这样问着自己。   没关系,最后,得不到答案的少年想到。   他记得他们就好。   “[]。”   少年因为被叫了名字而抬头,他看见他的朋友们都微笑着看着自己。   于是[]也想用微笑回应他们。   “啊啊啊啊忘名君不要笑啊!”   “恶鬼,恶鬼在笑!”   “这里是地狱吗——”   最后那句话是织田作之助棒读出来的,像是为了说而说一样。   几人的确是这样商量好的。   少年先是一愣,虽然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大概是肌肉并没有微笑的记忆,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常规的笑容。   但这的确确是忘名君独有的,被所有过去的记忆,不论是好是坏,所包裹的微笑。   不会有人永远记得他,但他会努力的永远记住生命中的每一个人。   太宰治愣了一下,而织田作之助眼疾手快的帮他摁下了快门。   黑发的少年站在吧台前,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爱尔兰咖啡。   酒吧的灯光是暖色的,与少年金色的眼眸交相辉映。   少年嘴角有着并不自然的弧度,可他的眼眸盛满了温柔与快乐,所有看过这张照片的人都会沉溺在与少年相同的美好之中。   他并不是在注视着镜头,他是在看着心中的希望。 第11章 失约   坂口安吾失踪了。   不止如此,港口黑手党的保险库也被袭击。   忘名君看着昔日的同伴满身鲜血的躺在那里,微微的皱了眉。   “虽然我知道忘名君在想什么,但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些家伙哦。”太宰治拍了下少年的肩膀,然后去仔细的观察尸体。   港口黑手党虽然是不折不扣的犯罪组织,但在组织人文关怀上还挺负责的。   如果牺牲者有家人,那他们的家人会得到妥善的安排和赔偿。   这一瞬间,忘名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龙头抗争的现场。   那么多人死去,毫无意义的死去。   “太宰君。”少年看向他,“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忘名君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是怎样不好的预感?”   少年深吸一口气,最后也只是摇摇头。   说不上来,毕竟只是预感。   很快,忘名君接到了电话。   “是忘名君吗?太宰在你身边吗?”   “织田作先生?在我身边,你等一等。”   随后少年将电话交给了太宰治。   森鸥外将寻找坂口安吾的任务交给了织田作之助,刚刚他在坂口安吾的住所遭到了狙=击,现在正在追寻狙=击手。   “狙=击点在古书路对面的大楼。”   他需要太宰治帮忙堵住那些人的退路。   “我们到之前,可别乱来啊。”   ——   忘名君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却根本没有心情将它们记下。   太宰治通过前视镜看着坐在身旁的好友,也看见了他心中的焦虑。   “忘名君,织田作可是很强的。”   但少年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没关系。”最后,忘名君抛开了心中的不安。   可焦虑却仿佛来到了太宰治的心中,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太宰治猛地抓住了忘名君的手腕,“答应我。”   “什么…?”忘名君被吓了一跳,但他没有挣开。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死。”   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忘   名君有些哭笑不得。   “太宰君,人终有一死。”   对啊,人终有一死,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死亡,但你是不一样的。   忘名君的死亡,并不是真的死亡,而是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无法察觉到的轮回。   下一次轮回,自己还能和忘名君成为朋友吗?还能记住他的名字吗?还能坐在这里,拉住他的手吗?   太宰治没有办法确定,眼前之人经历过的一切他都无从得知,因为他只能活在‘现在’。   “唯独你,不行,”太宰治倔强的命令着,但实际上更像是在请求。   忘名君眨了眨眼睛,“好,太宰君说了算。”   他们很快就赶到了织田作之助提供的地点,将两个敌人堵在了小巷子里。   织田作之助实力很强,忘名君很多格斗技巧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但他有着不杀人的原则,这才是为什么织田作至今仍是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人员的原因。   因为他们及时赶到,两个敌人在枪林弹雨中倒下。   太宰治去开织田作之助在坂口安吾房间里发现的保险箱。   保险箱里,是一把来自欧洲的老式手=枪,而之前攻击了港口黑手党保险库的人,还有刚刚倒下的两人,腰间都别着这样一把相同的手=枪。   “你刚刚说这是身份的象征吧!如果坂口安吾也有这把枪…”   那不就意味着,坂口安吾背叛了港口黑手党?   “不,也有别的可能。”太宰治分析着。   而忘名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呆呆的看着那把象征。   说实话,他并没有觉得愤怒或者是别的什么特别的情绪,大概是因为忘名君本身就对港口黑手党就没有归属感。   就在这时,刚刚倒下的敌人竟然又站了起来。   他颤抖的举着枪指着背对着他的太宰治。   太宰治转身,居然轻松的笑了出来,“真是了不起的精神力啊,实际上我很敬佩你们,毕竟在此之前从没有哪个组织敢这样正面跟港口黑手党对抗。”   或许在横滨之外,港口黑手党只是有些知名度,但在横滨,它就是绝对的黑夜王者。   随后,太宰治就朝着枪口走去,没有   丝毫的防备,像是下一秒被击中也没有关系。   织田作之助伸手想要去抓住太宰治,却晚了那么一会儿。   太宰治和枪口的位置,只有那么短短的十几公分。   织田作之助去看身边的忘名君,却看见少年什么反应都没有。   忘名君无数次的站在死亡中心,也无数次注视着太宰治投入死亡的怀抱——尽管没有任何一次是成功的。   “没关系的,织田作先生。”织田作之助听到少年这样说道,“他不会有事的。”   织田作之助将这话当做忘名君对太宰治的信任,可站在枪口面前的太宰治却知道少年是什么意思。   刚刚许下的诺言就要这么打破吗?   太宰治也不管指着自己的枪口,就这么转了身。   他冷漠的看着忘名君,却看见少年用更加坚定的目光回望着他。   忘名君会听太宰治的话,将他的话记在心里,但这一切都到太宰治死去为止。   这是少年绝不会退让的底线。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子弹从太宰治的头边划过,只留下了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织田作之助手中的枪,子弹穿过了敌人的肩膀,改变了子弹的轨道,随后部下们开枪,彻底了结了敌人。   “好疼啊,忘名君。”太宰治也不分场合,像撒娇一样走到少年的面前,指着自己右眼上染血的绷带。   鲜血还在浸染着绷带,伤口不会很轻,但忘名君没有像太宰治想的那样关心他,而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太宰治呆住了。   ——   这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本应该是如此的。   就像太宰治去跳河,去上吊,喝毒药没什么两样。   但忘名君就是莫名的很生气。   他来到了Lupin,挂断了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打来的所有电话。   还没到晚上,酒吧里的人并不多,一只三花猫来到了忘名君的身边,伸了个懒腰,盘睡在他的面前。   忘名君没忍住,轻轻的撸了一下,得到了猫咪认可的呼噜声。   “忘名先生可是不开心?”   Lupin酒吧的店长关心的问道。   忘名君迟疑的点头,“我其实并不确定。”   因为少年从不会对他人抱有期望,所以他基本没有对人生气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太宰君到底在想什么,我其实并不太能懂。”少年双手撑着脸颊,显得无比的忧郁。   而他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忘名君自己也不清楚。   希望太宰治能将自己的生命看得更重一些?希望他能更在意一些?   忘名君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人可以准确的知道,忘名先生。”老店长也是经历过风霜雨雪的人,他的阅历非常丰富,看人也很准,“但如果一定要有人知道,那一定是你,忘名先生。”   在店长看来,忘名君和太宰治一直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虽然是干部和副官,但却总能看见他们一起行动。   只是暂时的矛盾,店长觉得他们很快就能解开。   少年垂眸,看起来有些许的失落,他还是很迷茫。   “谢谢店长,我想要一杯爱尔兰咖啡。”   “好。”   ——   忘名君离开了港口黑手党,不是指背叛,而是指离开了在港口黑手党的家,在横滨逛了一圈。   他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横滨是一个糟糕的城市,但它黄昏的景色却很美。   毕竟是一个临海城市。   在傍晚的时候,少年来到了港口,看着海面反射着金色的阳光而变得波光粼粼。   海风迎面吹来,让人心情宁静。   但很快,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忘名君看来电显示,发现是太宰治。   他没有再挂断。   “太宰君?”   “忘名君,快来这里!”   太宰治的语气甚至可以用惊慌来形容,之前被忘名君暂时抛开的不祥预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怎么了?”   太宰治脑海里又回想起刚刚织田作之助离去的背影,他想要拉住他,却差了一点。   “织田作…”太宰治已经看见了解决,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忘名君。   “哪里?”忘名君立刻问道   。   ——   虽然少年接触过无数的死亡,自己的,别人的,每一次死亡都令他刻骨铭心。   但是没有哪一次,让少年会如此的难过。   太宰治抱着奄奄一息的织田作之助,脸上的绷带也被解开了来,可他的表情却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织田作之助的脸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但他还是努力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抱歉,[],以后,不能再记住你了。”   忘名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懂为什么三天前还健康的朋友现在却在和自己告别。   “织田作先生…”   少年也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他站在那里,没有过去,仿佛这样就可以拒绝织田作之助的死亡一样。   不是不能改变的。   “太宰君。”   太宰治没有回头。   “抱歉,我要失约了。”   抱着织田作之助的太宰治猛地回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要!忘名君!”   但少年已经转身,带着决绝的坚定。 第12章 没关系   “啊啊啊啊忘名君不要笑啊!”   “恶鬼,恶鬼在笑!”   “这里是地狱吗——”   少年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人们在夸张的喊叫着。   他呆滞了一瞬间。   为什么…他回到了Lupin酒吧,而不是便利店?   明明每一次死亡之后,他都会回到那个便利店。   虽然他上一次回到便利店,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纵然有很多疑惑,但当他注视着面前的三人后,还是将脑中的想法抛去。   “…?!忘名君,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坂口安吾惊慌失措的喊了出来。   不只是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表情看起来也很奇怪。   非要形容的话,那就像做了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甚至半夜想起来都会给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少年疑惑的看向他们,直到坂口安吾递给他一张手帕,“忘名君,我们错了,别哭了…”   …他哭了?   忘名君没有接过手帕,而是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一定是重逢的喜悦。   于是少年抱住了站在他面前的三人。   织田作之助愣了下,像是对待自己收养的孩子们一样,轻轻的揉了揉忘名君的脑袋,“抱歉,我们只是想逗你开心。”   少年却摇头,他并不是因为他们说自己‘笑起来像恶魔’而生气或者悲伤的。   太宰治从另一边拍着忘名君的肩膀,“啊啊啊!我知道了!忘名君一定是被感动了!”   坂口安吾扶额,觉得太宰治根本就没在看气氛。   忘名君从最初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可心中依旧有着化不开的痛苦。   因为他任性暂时离开了太宰治,所以在狙=击事件发生后的一切,忘名君都无从得知。   为什么安吾前辈背叛了港口黑手党,为什么Mimic会找上织田作先生,为什么织田作先生打破了自己不杀人的原则。   太多的为什么让忘名君不安甚至是恐惧。   “忘名君…你还好吗?”   从刚刚开始,少年   就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突然的拥抱,瞬间的愣神——于是织田作之助再次关心的问道。   “嗯…我没事。”三人都看出来了,少年明明有心事,却在刻意的隐瞒。   太宰治是唯一预感最接近真实的人,但他知道现在问了忘名君也不会说实话,于是他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既然忘名君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如果是以往的忘名君,已经开始解释了,但此刻的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要沉默,太宰治不明白,他看不清少年在想什么。   因为太宰治无法看见‘曾’发生过的事情。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四人又开始喝酒。   坂口安吾继续抱怨着工作,并告诉几人他会尽快将照片洗出来。   相机又安静的待在了坂口安吾的公文包里,但却少了一张‘微不足道’的照片。   属于少年的独特笑容,在历史中褪色,变成了不存在的记忆碎片。   ——   在前去支援织田作之助的路上,忘名君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夕阳被高楼的玻璃反射,整个城市都蒙上了橘色的滤镜。   太宰治通过前视镜看着坐在身旁的好友,也看见了他心中的焦虑。   “忘名君,织田作可是很强的。”   但少年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嗯,织田作先生很强。”可为什么Mimic能杀死织田作先生呢?   “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忘名君。”   少年坐在太宰治的右边,他无法通过缠绕绷带的一面看清好友的表情。   而太宰治却一直通过后视镜注视着忘名君的一举一动。   “忘名君,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抱歉。”   少年的回答充满了愧疚,太宰治仅从他的反应就推测出了很多东西。   忘名君知道自己想要让他答应什么,而少年委婉的拒绝代表他曾经答应了,却没能遵守。   在太宰治无法察觉的时候,少年又一次跨越了死亡,来到了他的面前。   “发生了什么,忘名君。”太宰治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情感,他只想戳着少年的心窝,让他将   发生的一切,都告诉自己。   但太宰治不能这么做,他无法想象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少年在心中积攒了多少痛苦,他不能成为点燃这一切的火源。   “我不知道,太宰君…”   忘名君茫然的看着太宰治,显得如此的可怜无助。   他虽然回到了现在,却因为任性,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也没有把握能救下织田作之助,因为…   因为…   ——   两人再一次来到忘名君与太宰治‘分道扬镳’的小巷。   他同样看着太宰治走到敌人的枪=口前挑衅着敌人。   而忘名君也同样的感到愤怒。   但这一次,他没有在太宰治向他‘撒娇’的时候转身离开。   忘名君带着太宰治回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医务室,沉默的替他解开绷带,为鲜血淋漓的枪口上药止血,换上新的绷带。   “你是在生气吗?”太宰治小心翼翼的问到,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的猫咪。   有良心,但不多。   忘名君诚实的点头,“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之前搞不懂,现在也搞不懂,未来说不定还搞不懂。   太宰治却满足的笑了起来,“一定是因为忘名君非常的在乎我!”   忘名君没有任何的躲闪,认真的回答道,“我的确非常的在乎太宰君。”   这下轮到太宰治沉默了。   如今的太宰治的确很重视忘名君,他会按照自己所承诺的约定那样,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忆少年的名字。   忘名君,忘名君。   虽然喊着忘名君,可太宰治并不愿意忘记他的名字。   这不是少年的名字,太宰治一直都很清楚。   “既然忘名君如此的在乎我,那遵守我们的约定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太宰治终于直视着忘名君,而不是像之前在车上那样,透过‘镜子’看向他。   少年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我…”   “嗯?”   “…我做不到。”   一个简简单单的约定,忘名君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他拒绝过很多人的死亡,却没有哪一次是成功了的。   最开始是梅木红人,然后是三枝昭吉,再然后是石毛巳六。   他坚持过,努力过,悲伤过,绝望过。   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理想之路,所有人都在向前,他却固执的停在原地——停在大家早已死去,历史绝对无法改变的原地。   最后,在自我否定的毁灭之前,少年理性的选择了放弃。   但这一次,少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   他要救下织田作先生,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如果遵守了约定,少年当然可以继续向前。   他可以抛下所有人,不去在乎他们有着怎样的过去和现在,奔向安全安心的未来。   因为这是一个‘梦’,一个独属于少年的梦。   可这有什么意义?依旧没有人记得他,不记得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而自己本来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就这么放弃与接受自己注定不会被人在意又有什么区别。   他不想放弃。   “太宰君。”   少年从迷茫和徘徊中走了出来,他金色的眼眸依旧炽热,充满希望。   “相信我。”   ——   可真相要比少年想象过的残酷无数倍。   他看见织田作之助得孩子们被Mimic的人绑架在面包车里,爆炸的火光冲天,而织田作先生撕心裂肺的呐喊着,声音几近嘶哑破碎。   爆炸的火焰扑灭之后,织田作之助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太宰治想要伸手抓住织田作之助,却和之前对方想要抓住自己一样晚了一些。   忘名君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织田作之助一步一步走向毁灭,最后见证他的结局。   “这是你看到过的吗?”   太宰治的声音传入了忘名君的耳朵,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注定’的结局。   他知道为什么忘名君会打破他们的约定了,但是…   “不要去,忘名君。”   太宰治试图挽留,尽管他知道自己谁都拉不住。   “太宰君。”少年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像是在哭,又像是充满了愧疚,“抱歉,让你记住了我。”   太宰治瞳孔骤缩。   “但是,我得去看。”   去看还发生了什么,去看结局,然后为了扭转这一切踏上新的旅程。   太宰治想起了那天晚上,四人一起合照的时候。   忘名君从那时就开始‘不对劲’,可自己现在才察觉到为什么不对劲。   “[]。”   “明明是这么好记的名字,为什么我总是记不住呢。”   太宰治的语气是平淡的,却带着呼吸的颤抖。   说好要记住少年的名字,可没人比太宰治自己更清楚‘遗忘’的可怕。   没什么区别的,和两年前刚见到少年。   第一天记住,第二天淡忘,第三天彻底忘记。   他所谓的记住,只不过是来源于对生活细节和逻辑的推理。   “没关系的,太宰君,记不住也没关系。”少年露出一个比恶鬼还难看的微笑,回答道。 第13章 千万次   Mimic的首领安德烈纪德有着和织田作之助一模一样的异能力。   他们都能看见5到6秒后的未来。   安德烈纪德被自己国家背叛,带着他的下属们一直像幽灵一般徘徊于人世,失去存在的意义之后,他们一直在寻找归宿。   但这个归宿,却是逼迫一个与他们素不相识的人,与他们互相残杀。   忘名君从未感到这么愤怒过,和之前与太宰治的矛盾是不一样的,他只是单纯的产生的杀意,想要杀死Mimic里的每一个人。   在此之前,少年也从未产生过这样暴虐的想法。   “忘名君。”阴沉的天空下,织田作之助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少年,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但少年不是来阻止他的,。   忘名君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开了道路。   织田作之助似乎能看到他眼中的挣扎,却因为自己也身处绝望,所以无法看清。   于是忘名君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十米的位置,和他一起前往敌人留下的地址。   忘名君无比的希望这条路能够没有尽头。   渐渐的,晚风开始呼啸,暴雨落下,横跨入海口的大桥上,织田作之助暂时停下了脚步。   忘名君能看见一个侦探打扮的少年拦住了织田作之助,但这个距离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很快,织田作先生就绕过了那个少年,继续前进。   忘名君也继续前进,那个少年又拦住了他。   江户川乱步从未想过能在一天之类遇到两个令他发自内心震惊,并且想要救下的人。   和之前的男人不一样,他实际上看不清黑发金眸的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太多的线索,数不清的矛盾。   还有他令人畏惧的可怕的坚持。   “值得吗?”   忘名君不认识江户川乱步,也不知道他是谁。   但是,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陌生人的问题。   “值得。”   没有丝毫的犹豫,坚定的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真的非常抱歉,但我这么说是为了你   好。”江户川乱步从刚刚戴上的眼镜就没有再取下,“但你做不到的,还是早点放弃好。”   放弃,不只是江户川乱步在劝少年放弃,少年自己也在劝自己放弃。   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   “我做不到的。”少年绕过江户川乱步继续往前,“但只是这一次做不到。”   就算穿过所有的时间轮回,一次,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十万次百万次千万次!   只要他不放弃,在千万种可能中,总会有一次希望被他抽中。   他一定会救下织田作先生,救下他的前辈,他的友人。   救下从一开始就记住了自己的人。   在织田作之助之前,没有人会想出将他的名字记在本子上,每天看一遍这种笨办法。   真的好蠢,记下一个人的名字竟然需要写下来,想记单词一样重复。   但是,他真的将自己当做了重要的人,在认真的对待啊。   忘名君不是为了任何人才想要救下织田作,他只是不希望第一个记住自己的人,不得善终。   他是为了自己。   就算是为了自己。   也一定…   一定!   ——   织田作之助很强,强到他一人就能杀穿整个Mimic。   但他此生已再无可以寄希望为生的存在,他的每一步,都在走向毁灭。   忘名君踏着敌人鲜血汇集的血泊,跟随着织田作的步伐。   还有人,尚存一息。   “…你是谁。”   即使看过少年的资料,也依旧忘记他存在的Mimic成员虚弱的问道。   他们视这个活着的世界为自己的枷锁,却不愿自己了解自己,让被人为自己的渴望付出代价。   就算知道了他们的过去,忘名君也无法给予他们任何一丁点的怜悯。   “为什么会选择织田作之助。”少年问出了这个问题。   戴着兜帽的男人甚至看不清面容,但在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名字后,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感激。   忘名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们该死。”   少年没有动手杀死这   个成员,他等待着前方的战斗结束。   他还是没有那个勇气,直视织田作之助被杀死的勇气。   随后,他听到最后一声同步的枪声响起,与此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太宰治冲了过去。   “织田作!”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忘名君像是被定在了原地,除了流泪,什么都做不到。   “你真是个笨蛋,织田作!”太宰治扶起了织田作,随后看见了手里的鲜血,“你是个大笨蛋!居然去奉陪那种家伙。”   “太宰,我有句话,想对你说。”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因为流逝的鲜血和生命力而颤抖。   太宰治拼命的摇头,“不行!不要说!说不定还有救!”   仿佛只要织田作之助不说出那句遗言,他就还能活下去一样。   但没有人比织田作之助更清楚自己情况的糟糕,他必须将心中所想告诉太宰治。   “听我说!”   太宰治慌乱的奢望被堵回了心中。   “你说过,只要置身于暴力与流血的世界中,说不定就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是的,我说过,我…”   “你找不到的!”   “?!”   身为太宰治的挚友,织田作之助比谁都清楚太宰治在这个世界的‘孤立无援’。   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都找不到的。   但既然没有差别,那为什么不选择到救人的一边去呢?   听着这一切的忘名君却呆住了。   上一次,他没能听到织田作之助的遗言,只听得到他对自己的说着抱歉的话。   但毫无疑问,太宰治答应了织田作之助,会成为救人的一方。   这是历史,至少在这一刻,是无法改变的历史。   而自己如果回去,救下了织田作之助,那太宰治的人生轨迹是不是也会改变?   不,忘名君不是在动摇,他只是无比的庆幸自己能勇敢的站在这里。   “[],抱歉…”织田作之助在说完对太宰治说的话,并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看向了后面的忘名君。   他一直都知道少年跟在自己的身后,而他也无   比的感谢忘名君愿意尊重他的决定。   “不要道歉,织田作先生。”到了这个时刻,少年反而不再伤心,“我会待在太宰君身边的。”   实际上,织田作之助最放不下的就是忘名君。   太宰治是挚友,而忘名君是后辈,是一个应该照顾的孩子。   自己死去,那能记住少年的人又少了一个。   但是,忘名君和太宰治一起的话,他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太宰治放下织田作之助,让他平躺在地上,男人表情安详,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而他站了起来,呼唤着少年的名字。   “忘名君。”   “…嗯?”   “你根本不会待在我的身边。”   太宰治在指责忘名君,指责他说谎这件事。   “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如此‘理所应当’的回答,太宰治却觉得少年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他的确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开过。   太宰治缠绕在右眼的绷带被织田作之助扯开,像是代表着被寄托的过去,通往未来的锁链已然断开。   他们所有人都可以向前,等待着一切变成希望的模样。   代价,也不需要支付。   少年绕到了他的前方,然后拥抱了他。   “太宰君,你没能记住我,真是太好了。”   “你这家伙!”太宰治挣开了他的拥抱,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他,“我一定会记住你,就算将你的名字刻在心里刻在手上刻在我目光所及的所有地方,也一定要记住你。”   你以为自己的圣人吗?期待着毫无回报的奉献就是勇敢吗?   就算自己忘记他,现实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徒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挣扎。   我不会让你逃掉的。   忘名君看见了他的愤怒,但他只是温柔的接受了一切。   “没关系的。”   记住也好,忘记也好,都没关系。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第14章 我相信你   孩子们认识少年,他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少年非常容易就带着孩子们提前离开了出租屋。   但他这一次来的太晚了,少年与Mimic战斗,不敌安德烈纪德,死在了他的枪下。   ——   少年违抗了太宰治的命令,想要提前让织田作之助带孩子们走。   可不知为何,Mimic察觉到了他们的行踪,织田作之助与安德烈纪德打了起来,少年保护好了孩子们,最后却再一次见到了织田作先生的遗体。   ——   这一次,少年没有急着带走孩子或者是告诉织田作之助,而是冷静下来剖析细节。   他这才发现,是森鸥外想要得到异能特务科发的异能许可证,故意将Mimic引入日本,将织田作之助当做了弃子。   ——   少年将上一次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因为太宰治‘知道’少年的轮回,所以相信了他,并开始帮助织田作之助离开。   但是,在少年没有防备的时候,广津柳浪杀死了他。   ‘抱歉,忘名先生,但这是Boss的命令。’   ————   他的‘自动存档’,存的太晚了。   非要形容的话,像个死档,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点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如果能回到那个便利店,他就有更多的可能。   让织田作之助提前离开港口黑手党也好,自己离开港口黑手党卧底Mimic想办法将其摧毁也好。   但这无限的可能,在这个档期下面绝无可能。   距离孩子们死去还有两天,距离织田作之助死去还有两天半。   每分每秒都催促着少年不断前进。   森鸥外有着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异能许可证的决心,他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Mimic与织田作之助战斗的计划。   而Mimic的人有着扭曲的‘生存意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最重要的是,忘名君实在是太弱小了。   他打不过安德烈纪德,也无法突破港口黑手党对自己的围剿。   无论做什么,仿佛都无法改变这是个   死档的事实。   “…?!忘名君,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坂口安吾惊慌失措的喊了出来。   少年金色的瞳孔中,透明的泪珠汹涌而出。   忘名君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一次站在这里了,看着最好的三人逗他笑。   可无论如何,他都笑不出来。   而少年缠绕在周身的,几乎浓郁到化成实体的悲伤,谁都无法理解。   “…忘名君,你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的双唇挪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真正的吐出了能够被理解的话语。   少年摇头,随后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依赖的抱住了织田作之助。   在忘名君看来,只有他确实的听到织田作先生跳动的心脏,眼前的人才真正的活着。   织田作之助不明白,他只能像哄他收养的孩子们那样,轻轻的拍着少年的后背。   “如果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们。”   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又怎么可能明白呢?   可这一次,少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却都失败了。   不,也许有一两次成功了,但他死了,所以根本不知道之后的结果到底是怎样的。   不,他不能再犹豫了,短短的三天,忘名君停顿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   这一次,他决定做‘多余’的事情。   每一种方式,无论看起来是否愚蠢,他必须尝试。   “安吾前辈,你是异能特务科在港口黑手党的卧底,然后又被港口黑手党安排去做了Mimic的卧底,是吗?”   坂口安吾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他不知道忘名君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Boss…我说的森先生,为了得到异能特务科颁发的异能许可证,主动将Mimic,这个渴望被‘正确的人’杀死的组织,引入了横滨。”   “他的首领安德烈,有着和织田作先生一样的异能力,他希望能死在你的手中。”   织田作之助震惊了一瞬,然后立刻否认,“不,我不会答应的。”   “所以Mimic杀死了咲乐他们,和咖   喱屋的大叔。”   这次,织田作之助的内心,不仅有震惊,还有愤怒。   “但这不一定会发生吧?”坂口安吾也本能的否定着,他虽然是三重间谍,对待三人确实真心的相信他们之间有着跨越立场的友谊。   换言之,他希望织田作之助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就是会发生的一切。”少年面无表情的打破了坂口安吾的虚妄,“顺带一提,将织田作先生收养了孤儿这件事透露给Mimic的,也是Boss。”   织田作之助双手紧紧的握拳,这短短的几句话,却包含着巨大的,令人恐惧的信息。   “忘名君…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比起即将到来的危险,此刻的织田作之助更在意少年是怎么样得到这些‘未来’的信息的,他是否付出了代价,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太宰治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只是非常轻易的,‘再一次’的,推理出了真相。   这是少年第‘无数’次,跨越了死亡,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少年,带着莫名其妙的怒火。   但所有的愤怒,都在看见少年面无表情之上的泪痕时,戛然而止。   太宰治又有什么资格去愤怒呢?少年跨越无数次也要重来的理由,已经非常清楚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冷静下来之后,太宰治发现了一个非常浅显易懂的事实。   比起让固执的少年接受‘现实’,放弃轮回,向前走去,不如帮少年达成所愿,失去必须跨越死亡的理由。   虽然不记得了,但他无法忽视这些事实。   想要忘名君遵守自己的约定,想要留下他…   他要留下他,只有这一个办法。   “忘名君!”   “什么…”   少年被太宰治打断,呆呆的看着目光坚定的好友。   “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忘名君呼吸一滞,干涸的泪痕仿佛又流动了起来。   “嗯,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   预言也好,重生也罢,事实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坂口安吾只能‘认命’。   “安吾   ,我们可是朋友不是吗?你真的忍心看着织田作和孩子们一起去死吗?”   太宰治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可表情却吓人的很——至少坂口安吾很清楚,如果他不同意,可能连Lupin都走不出去。   “在不背叛异能特务科的前提下,我一定拼尽一切。”坂口安吾只能硬着头皮说。   “你还真敢说啊,叛徒…”太宰治用充满杀意的目光注视着坂口安吾,他其实对安吾是卧底这件事没有意见,可他也是杀害了织田作的‘凶手’之一。   坂口安吾吞咽了一下,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出这样的话,但如果太宰治不满意,想要他永远就在这里,安吾也无话可说。   “太宰君。”忘名君在适时的时候,打断了太宰治。   太宰治冷哼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忘名君这才开始说自己的计划。   “首先,我们得保证孩子们和咖喱大叔的安全,交给你好吗?安吾前辈?”   坂口安吾因为他的称呼而愣了一下,其实没有必要再叫他前辈了吧。   忘名君没有得到答案,继续说,“Mimic再强大,也没有办法闯入异能特务科,而且你们也不愿这样交出许可证,所以这样也不与你们的立场相悖吧?”   坂口安吾在太宰治的死亡注视下点头,忘名君分析的很到位,而他们的确有保护几个孩子和一个大叔的能力。   “然后,等孩子们离开,Boss一定会有所察觉,他…”   “我会安排孩子们去旅游的假消息。”   “……”   忘名君看着抢答的太宰治,表情似乎有些无奈,“太宰君,你和我都知道,这样是骗不了Boss的。”   “但是你也不可以…”   “我可以。”   忘名君打断了太宰治的话。   “所以,时间很重要,孩子们在袭击开始的前一天晚上离开,第二天早上由我来制造出他们还存在的假象…”忘名君继续着自己的计划。   他不需要扮成那些孩子,只需要当做咖喱屋还在营业一样就可以了。   “如果你死了,这一切就都没有了意义。”太宰治强调着。   忘名君死亡后会轮回,这一点注定了他绝不可以在这场战斗中死去,否则一切就和太宰治强调的那样没有了意义。   的确是这样的,忘名君比谁都清楚。   “我只打不过安德烈纪德,而他的属下还杀不了我。”忘名君试图让大家安心,“之后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带着部队去这个地址,抓住安德烈也好,杀死他也好…拜托了。”   看似天衣无缝,可太宰治还是抓住了忘名君刻意隐瞒的一点。   “森先生会派人来杀你的。”   忘名君破坏了森鸥外的计划,还能影响他的干部,再加上他只是一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或许比普通人强一点,所以这件事过后,无论如何森鸥外都不可能留他。   “我会活下来的。”少年坚定的说道。   太宰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他很清楚少年知道如果自己死去一切重来的事实,所以他相信忘名君所说的‘我会活下来的’这句话。   “嗯,我相信你。” 第15章 为了那个孩子   坂口安吾在离开之前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忘名君明明知道我是卧底,为什么还愿意信任我呢?”   就算被揭穿了,坂口安吾依旧坚定自己的立场,而换位思考,自己是不会愿意再相信对方的。   “因为,我相信会说出‘人的死亡并不是数字,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存在意义的’这句话的安吾前辈。”   坂口安吾愣住了,他的确说过这句话,却不是对忘名君说的,忘名君是怎么知道的。   可当他看到少年眼中一片纯粹的时候,心中再次涌上无限的愧疚。   作为卧底,付出真心是大忌,他不应该被任何的情感所影响,但是面对这些朋友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要遗忘少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坂口安吾不想忘记他。   就像他在从欧洲返回的飞机上,一直在看自己写的每天的日记。   每天的日记也只有一句话。   ‘忘名君是我的朋友,他的名字是[]。’   所以即使太宰治没有提前打电话提醒他,坂口安吾依旧会记得少年。   是啊,从很早以前开始,他们就是朋友了。   “我一定会保护好孩子们的。”坂口安吾的异能力无法战斗,但他一定会动用自己所能控制的所有力量去保护他们。   忘名君感激的看着他,“谢谢您,安吾前辈。”   计划一开始很顺利,毕竟就算森先生和敌人再聪明,也没有办法知道忘名君知晓未来。   少年穿上了咖喱大叔的衣服,他看起来很瘦弱,而咖喱大叔是个有点肥胖的中年秃头大叔,一看就不像。   但是他给自己提前准备好了填塞物,还有秃头的假发。   他只需要远远看着他的人觉得像就可以了。   “忘名君老了会变成这幅模样吗?”太宰治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织田作之助也眼带笑意,“虽然如此,忘名君该多吃点东西,你实在是太瘦了。”   以前没注意,这次看少年拼命的往衣服里塞棉花才注意到。   胳膊和腿上是一丁点多余的脂肪都没有,但也不是健康的精瘦,像是   多运动一会儿就能撅过去的样子。   忘名君语气中似乎带了些委屈,“我吃的不少。”   的确是这样的,少年很是能吃,织田作之助一顿的咖喱量忘名君能多吃三倍。   太宰治点头帮他作证,“你吃东西像是水管一样,水流过去了是一点都剩不下。”   少年看起来更委屈了。   可怜无助瘦小但能吃.jpg   “好了,你们该出发了。”忘名君推着两人的肩膀让他们赶紧走。   他深知自己帮不上忙,异能者之间的战斗不是他能够参与的,所以与其拖后腿,不如选择相信他们。   两人道别之后,就转身离开,忘名君还是没忍住,喊住了他。   “织田作先生,请一定要…”   一定要,活下来。   “我不会有事的。”织田作之助主动抱住了少年。   他真的很瘦,瘦到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少年什么都没说,只传来闷闷的呼吸声,还有不断点头产生的摩擦声。   太宰治却一反常态,什么都没说。   虽然说好要留下少年,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如果做不到,那么他们许下的一切承诺,都会变成再次伤害少年的刀。   “太宰君也是,请注意安全。”   太宰治回应了一个微笑,“嗯,我会的。”   ——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忘名君知道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上楼给‘孩子们’送了早饭,然后打开了孩子们平时会听的音响。   然后他回到餐厅,继续准备着今天的食物。   下一秒,他及时的蹲下,枪=支扫射的声音和子弹壳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少年将衣服里碍事的棉花扯了出来,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枪,在扫射结束后站起来开始反击。   Mimic的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但都没有忘名君强大。   忘名君对这些人,没有任何的怜悯,再加上他可没有不杀人的原则,所以毫不留情。   在了解了部分露出了身体的人后,少年扔出去了一个手=榴=弹,再次解决了部分人。   而他从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接着视野盲区再次干掉所剩无几的敌人。   Mimic是来杀几个孩子和没有什么能力的普通大叔,所以根本就没派多少个人过来,也并没有能力出众的,很快就被少年解决干净。   随后,他看见刚刚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离开。   算了算时间,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已经在秘密会谈了,因为自己的原因,异能特务科一定会拒绝森先生想要异能许可证,再加上刚刚离开的黑色轿车,想必很快就会有部队来追杀自己。   他不能死,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于是少年戴上了帽子,换了身衣服,离开了这里。   他一直都在关注着手机消息,想要知道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到底进展到怎样的程度了。   但是他没有催,只是等待着回应。   忘名君相信他们,所以在这之前,他要好好的躲起来。   少年低着头穿行在流动的人群之中,现在是下班时间,正好方便他隐藏。   他躲避着一切监控探头——这条路线忘名君甚至比建设它的人还要清楚这里有些什么。   最后,他穿过一家普通的居酒屋,来到了坂口安吾为他提供的安全屋里。   实际上在几十米之外的另一处地点,是少年自己的安全屋,但不知道为什么森鸥外知道他有安全屋在那里,有一次他就是在那里死掉的,所以根本不能去。   少年躲在里面,看着外面的监控,发现有一对人径直朝着自己以前的安全屋而去,长舒了一口气。   他给自己腰间的子弹擦过的伤口上了药,虽然躲避及时,但显然咖喱屋的桌子不够坚强,其中有一颗子弹恰好穿了过来。   只是小伤,并不碍事,随后他又给缠在双手和腰间的子弹带补给完全。   不可以松懈,因为他不确定之后还会不会发生意外。   就算死,也要确定织田作先生是否活了下来。   好在在少年来到这间屋子之后,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只是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   织田作之助有着不杀原则,因为他想要成为一位小说家,写书就是写人,夺取他人生命的人是没有资格去写书   的。   在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之后,他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原则。   “我知道织田作是一个好人,但为了保护忘名君的现在,我会不择手段。”太宰治不期望织田作之助为了忘名君打破自己的原则,但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安德烈纪德。   织田作之助点头,但同时他还有些许的疑惑,“那不是忘名君预言的能力吧,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重生,轮回这样的事情太过玄妙了,最重要的是,无论少年经历过多少次,身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他们都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是轮回哦,织田。”太宰治没有隐瞒,在他看来,少年所做的那些事情,必须被他们知晓,“忘名君为了救你,自杀了无数次,回到我们拍照的那天晚上。”   但那样庞大的绝望,那样痛苦的悲伤,他们一无所知,即使知晓了,也无法感同身受。   织田作之助猛抽一口气,“是真的吗!”   “对哦,所以织田作,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来。”   名字是最短的咒,他们在下定决心记住少年名字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没有退路了。   织田作之助看见太宰治递过来的特殊子弹,最后全部接了过去。   这无关正义,也无关荣耀。   就算使用卑鄙的手法,也要活下去。   不要再让那个孩子为了自己在生死轮回中挣扎了。   ‘天衣无缝’在实战中几乎是无解的强大能力,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如果危机出现的时间是在预言的五六秒之后,那就算预言到了也无济于事。   太宰治给他的子弹,都是带有毒性的。   虽然安德烈纪德并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拒绝与自己战斗的男人现在主动的找到了自己,但他为两人能够战斗并互相理解这件事感到愉悦,所以并没有起疑。   等到预言中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织田作之助,原来你是这样一个卑鄙的人吗?”安德烈纪德因为毒发不甘的倒下,他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而织田作之助没有任何的悔意,他只是擦去了子弹划过脸颊流下的鲜血。   “你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也不愿意赌上生命与你战斗。”   在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纯粹,善良,永远真挚,火热的少年。   忘名君为他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而现在,织田作之助也想帮助这个少年,也帮助自己,结束这一切。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为了能够永远,记住少年的名字。   “我的性命,并不属于我自己。”红发的男人面色平淡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他不期望安德烈纪德能够理解自己,只是他已经有了更需要守护的存在。 第16章 成功   太宰治让部下将这些被毒倒的Mimic成员一一补刀,不留活口,然后打开手机给忘名君发消息。   还不到高兴的时候,实际上Mimic和安德烈纪德本身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他们都只是棋盘上的弃子。   “织田作,我们去找忘名君。”   太宰治发出消息之后等了一分钟还没有回复,于是立刻说道。   织田作之助点头,和他出发。   ——   忘名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但是港口黑手党的人这么轻易的就找到了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找了个机会将全身上下的东西都换掉,甚至把枪和随身携带的匕首都扔了,才没有被立刻追踪找到。   是那把太宰治一年前龙头抗争结束之后给他的匕首。   按照惯例,前辈会给被自己带入黑手党的后辈一份礼物和证明,而忘名君得到的就是这把匕首。   不过忘名君觉得太宰治说不定对此不知情,是‘深谋远虑’的森先生下的命令。   好在他这一次发现的及时,忘名君屏息躲在这家酒店餐厅的后厨里,从柜子间的缝隙看见他们将匕首翻了出来。   “他发现了!”   “不要慌,他受了伤,逃不了多远,你们去那边后门,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搜酒店。”   随后一群人匆匆离开,忘名君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击中了胳膊,鲜血直流,他将衣服撕下来压迫止血了才没有留下鲜血的踪迹。   忘名君也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走到刚刚被他扔东西的垃圾桶,翻找着手机。   距离刚刚被追杀开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也不知道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他们有没有成功。   不过,当他拿出手机,才发现在刚刚的逃亡中,已经被其中的一颗子弹击中,报废了。   …他得联系上太宰君才行。   太宰治也在想办法寻找忘名君。   他们此刻已经在安吾提供的安全屋里,却看见这里狼藉一片,还有枪=击的痕迹。   “他们找到忘名君了。”太宰治面沉如墨,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森先   生会下定怎样的命令,但他还是由衷的愤怒。   织田作之助查看着这些痕迹,“忘名君逃走了。”   如果忘名君死亡或者被抓住,现场一定会有血迹,还有别的更明显的痕迹。   他们能够发现坂口安吾提供的安全屋,说明忘名君被追踪了,所以他之所以没有回他们的消息,可能就是为了将一切可能追踪自己的东西处理了。   “没关系的,我们跟上去,忘名君会没事的。”织田作之助说道。   但如果只是追上去,说不定救不了忘名君,还有可能撞上港口黑手党的人。   虽说他们做出这样的行为已经无异于背叛了,但在正式撕破脸之前,还是不要对上比较好。   太宰治在回想。   忘名君一定也想和他们汇合,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自己的话,会选择哪个地方呢?   Lupin。   这是港口黑手党的产业,森先生一定是知道他们经常在这里聚会的。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地方才会更加安全。   虽然一定会有人在那里监视,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   ——   忘名君也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暂时的甩开了追杀他的人,最后决定去Lupin。   虽说是去那里,但不是真的进入酒吧,而是之前他和两人提到的,在外面的一家拉面馆。   Lupin酒吧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这条巷子是直线的,一览无余,他不能够直接出现在里面。   所以他在外面大街道对面的餐厅,等待着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到来。   他相信两人一定会来这里找他的。   为了不引人注意,忘名君点了份普普通通的豚骨拉面。   他很饿,但却因为高度紧张的观察着周围而食不下咽。   带着兜帽的少年一直看着路口,期待着看见熟悉的身影。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没有让他等太久。   两人一前一后往这边赶来,少年站起来要走出拉面店。   “咳咳…”   少年感觉胸口一疼,他愣愣的用手去摸,感受到了一片濡湿。   再低头一看,手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路过他的男人甚至都没有回头,穿着普通的衣服,将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插回了大衣里。   忘名君感觉浑身都没有了力气,身体一软坐了回去,趴在了桌上。   子弹穿过了胸膛,将他的肺打破,少年的呼吸像是被剥夺了一样,一点一点的失去了生机,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   他侧着头,眼睛努力的向上看,恰好看见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走到了窗外。   “没有看见忘名君。”织田作之助环视了一圈,都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他不可能没来。”太宰治像是将忘名君的固执学了去一样,“说不定是在另一边,或者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线索。”   忘名君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沾染了鲜血的手却没办法引起窗外之人的注意。   最后,他只能看见两人继续向前,离开了这里。   少年的视野逐渐被黑色浸染,夕阳也在这一刻,落下了城市天际线。 第17章 我记住你了   “啊啊啊啊忘名君不要笑啊!”   “恶鬼,恶鬼在笑!”   “这里是地狱吗——”   少年呆愣着,表情无比的茫然。   他并不觉得悲伤。   这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孩子们和咖喱大叔活了下来,织田作先生也活了下来。   忘名君只差了一点,只要他活下去…   他实际上,就是成功了。   少年都以为不会成功了,毕竟他曾经的坚持都是‘错误’的。   太好了!   “…?!忘名君,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再一次短暂的死寂之后,坂口安吾惊慌失措的喊了出来。   少年金色的眸子,溢满了眼泪。   但这些眼泪,却充满了喜悦。   他渴望的一切都近在咫尺,他只需要再努力一点。   三人都无法理解忘名君的眼泪与莫名其妙的喜悦,但少年却冲过来抱住了他们所有人。   “太好了!太好了!”   虽然他永远都怀抱着希望,但如果始终都无法看见黎明带来的光,也是会难过的。   他看见了。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对视,显得不知所措,想要与好友进行眼神交流希望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就算是太宰治,也需要思考去猜测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忘名君很快就放开了他们,像上一次一样,开始说明他的计划。   和之前一样,朋友们再一次相信了他。   只是当他们准备动身出发的时候,太宰治拉住了他。   “你很有信心,说明上一次你成功了,但你回来了,说明你死了。”即使是断层的信息,太宰治也能从忘名君的反应回溯真相和事实。   最重要的是,忘名君从来不会隐瞒。   少年点了点头,“但是我是被装了定位器,在你给我送的匕首上,才会被发现,这一次我会提前丢掉,就不会被找到了。”   他说的如此的轻松,仿佛上一次的失败真的只是这么简单的意外。   太宰治知道忘名君说的都是真心话,所以即使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时   之间也搞不懂为什么。   真心话,却不代表没有隐瞒。   “太宰君。”   “嗯?”   “你有记住我一点吗?”   少年问了一个看似莫名其妙,与当前无关的问题。   忘名君的眼中没有期待,仿佛这个问题只是临时起意,无论太宰治回答什么都无所谓。   但太宰治很想告诉他自己记住了——可事实是残酷的。   他很清楚自己这不叫‘记住’。   于是太宰治保持了沉默,就算少年不在意,他也说不出那么残忍的话。   忘名君点了点头,太宰治以为他不会再说了,却听到少年再次开口。   “如果太宰君能够记住我就好了。”   太宰治猛地看向少年,却看见对方早已认真的看着自己。   这是忘名君第一次如此明确的说出这样请求的话说。   他希望自己能够记住他。   这样的话,在太宰治的心中,无异于少年在对自己说着告别的话。   ——遗愿。   “为什么…忘名君会突然…”太宰治不敢再猜测下去了,但实际上即使继续思考,他也猜不到原因。   “因为太宰治是我的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这是忘名君发自内心的话。   太宰治感觉时间停滞了一般。   厌恶着这个世界,也被这个世界厌恶着的自己,也会有人将他当做最重要的人吗?   虽然不知道忘名君的过去,可如此特殊的体质,不用想都一定过得很艰难。   他一定是希望被人记住的,但他从未主动的请求过谁记住他。   少年对着他‘微笑’着。   “我会记住你的。”太宰治从不愿许下什么承诺。   但这一次不同。   将他的名字刻在心里,刻在手上,刻在目光所及的一切地方,无论是用推理,还是用别的什么办法,太宰治都会记住他的名字。   “[],我已经记住你了。”   ——   少年将带有追踪器的匕首扔在了以前自己的安全屋里,然后去到了坂口安吾的提供的安全屋。   他紧张的握着手机,等待着太宰治联系他。   这一次没有了定位,港口黑手党应该没有这么快找到他。   但和上一次一样,那些人还是找到了他。   忘名君立刻意识到了追踪器不止一个,还有一个很有可能是他的手机,这就是为什么上一次他会被发现在拉面店。   这下连信息都不敢发了,少年扔下手机就开始跑。   没关系的,他可以再一次那家拉面店,等待两人的到来。   忘名君已经记住了上一次杀死自己的人,这一次绝不会被轻易的杀死。   而且,这一次…   枪声从身后传来,少年都顺利的躲开来,他和上一次一样,通过在熟悉的街道绕圈,顺利的藏了起来。   忘名君还记住了上一次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到达拉面店门外的时间,他打算等快到了那个时间再过去。   这一次,一定要成功啊。   好在,忘名君的努力和谨慎没有辜负他,他藏在巷子里,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上一次杀了自己的男人在不远处环顾四周正在寻找着他。   忘名君屏住呼吸,等待了男人自己路过。   这里是大街,虽然他可以解决那个男人,但他却不想吓到生活在横滨的普通居民。   少年全神贯注的看着外面,却没有注意身后正有人悄悄靠近。   忘名君在紧张情况下对杀意的感知救了他。   他敏捷的滚向一旁,躲开了最开始的攻击,然后反击。   发现他的人有近十个,但少年想要活下去的心情胜过一切。   “忘名君,蹲下!”   听到织田作先生的声音,忘名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蹲下。   剩下的人很快就被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一起解决。   阴暗的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还清醒着。   隔着巷头到巷尾的十多米距离,忘名君呆呆的看着织田作之助,过了好久才终于意识到…   这一次,他真的成功了。   于是他兴奋的站了起来,挥手想要说些什么。   “织田作先生,我…”   织田作之助却焦急的向他跑来,但五秒的时间不足以他从那么远的距离触碰到少年。   随后,楼顶破碎空气而来的狙=击子弹穿过了他的胸膛。   “不——!”织田作之助喊了出来,然后举起枪朝着巷子楼顶的狙=击手攻击。   狙=击手即刻毙命,可少年却也倒下。   太宰治抱起倒在地上的少年,手上满是他温暖而猩红的血液。   少年咳嗽了好几声,吐出了不少的血。   “不…不,不,我还没记住你的名字,不许死!”太宰治慌张急了,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要重复好几遍。   孩子们活下来了,织田作也活下来了,你也一定要活下来才行啊!   忘名君抓住了太宰治颤抖的手,露出了一个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微笑。   “我…咳咳…为什么,我总是…这么不小心…”   他明明知道有人要杀死自己,却总是在看见两人之后,放松警惕。   太宰治能够感受到他体温的流逝,游走于死亡的他当然能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你还能…你…啊,你…”   他想给与少年鼓励,想要告诉他你还不会真正的死去,你能够回到过去,然后再一次…   再一次什么?   太宰治明白这件事本就是少年的痛苦根源,他怎么说得出口。   无法回到过去的他们,一直都一无所知的等在着‘改变’和‘希望’来到自己的身边。   “我该怎么…我该怎么才能记住你,[]。”太宰治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可他的双眸中没有一滴眼泪。“不,我根本不想记住你,我该怎么才能救下你…”   忘名君突然觉得,还是上一次的死亡更好,他不愿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   每次看见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都会好难过啊。   但是…也许人都是自私的。   忘名君竟然觉得…   “能够在你们的身边死去,真是太好了。”   好像,他每一次的死亡,都是孤独的。   而且之前,他也并不在意有没有人在他的身边,就像他从未在意有没有人记住他这件事。   他已经习惯了死亡,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方式,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其实是在一个梦中,做着‘要让人记住自己’的任务。   忘名君只是希望他视之为朋友的他们,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一次,他成功了,可他却无法保证下一次还能成功。   他不敢再和命运做赌,希望‘现在’能够延续下去。   于是少年下定了决心。   “太宰君…你…咳咳…”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已经来到了生命的终点。   “我听着呢,[]。”太宰治不断的呼唤着少年的名字,“我在这里,[]。”   “你…记住我了吗?”少年痛苦的问道。   太宰治一愣,随后疯狂的摇头,“谁想以这种方式记住你啊!我…我…”   他看着少年满怀期待的目光,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最后,太宰治悲伤的看向忘名君,却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嗯,我记住你了,你这个笨蛋。” 第18章 月下木鲤   工藤新一觉得身后的小伙伴(自认为)很不对劲。   他第二天没有来学校,直接就逃课了,但老师们没有‘发现’,准确的说是发现了,走出教室之后就忘了。   第三天,在工藤新一下定决心去找他之前,少年回到了教室。   虽然这么形容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工藤新一觉得对方像是哭了整整一天似的,眼角泛红,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他依旧不引人注目,低着头往角落一站谁都发现不了。   虽然很关心,但工藤新一没有贸然去找他。   他依旧记着那个约定。   ‘一周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我就告诉你全部想知道的。’   ——   现实的生活没有任何的改变,虽然忘名君本就没有期待过。   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忘名君一想起来就会难过的不能自已。   太宰君记住他了,所以他才能从那个梦里醒来,这是他被记住的证明。   他第一次主动的逃课,在自己日记本上写下了他记得的所有人的名字。   忘名君坚信他们是存在过的,所以只有他一个人也好,无论如何也要记住。   做完这一切,少年陷入了呆滞。   实际上真要算起来,他在梦中度过的时间,要比他醒来的这十五年还多很多。   梦中的世界,影响了他对现实的感知。   他过了好久好久,才想起自己还是一个高中生,一个帝丹高中二年级的学生。   再多的无所适从,再多的意难平,都应该埋葬在梦中。   尽管他根本做不到。   从梦中苏醒的第一天,他没有去学校,但是第二天,他就装作一切如常,去了学校。   学校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他还是没有被任何人记住,也没有被关注。   一切的改变,源于下个星期一。   少年熟练的从教室最后面溜进了自己的座位,老师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书写着什么。   只见全校的风云人物,坐在前排的,被称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和‘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工藤新一转身挥手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啊,月下木鲤。”   少年猛抬头,他震惊的看着工藤新一。   “你…你喊我…什么…”   “月下木鲤啊,我知道你是姓月下木,不是月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只是在开玩笑啦。”   工藤新一开朗阳光的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师正用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但是在老师有所动作之前,忘名君站了起来,拉着工藤新一的手就要往外走。   “老师,不好意思但是我有些不舒服,工藤君说要带我去医务室。”   之后也不管老师怎么回答,就自顾自的拉着工藤新一走了出去。   工藤新一在此之前完全没想到这么瘦弱的少年原来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等到了医务室门口,少年终于放开了他,转身与他对视,“你怎么会,记住我的名字?”   本应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工藤新一却为此感到心疼。   他本来也会忘记的,如果不是毛利兰在昨天提醒了他。   ‘我去查了查点名册,他叫月下木鲤哦。’   ‘...谁?’   ‘坐在你后桌的那个同学啊,你不是和他有约定吗?’   ‘月下…木鲤…’   ‘是月下木,鲤!你明天可不许喊错人家的名字哦。’   工藤新一呆了一瞬,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能力是不是减弱了。   但毛利兰却像是在自言自语,“说来也奇怪,本来我也忘了,但昨天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点名册,就突然想了起来!”   这种突然想起,在更加敏锐和聪明一点的人看来会充满刻意,但毛利兰只觉得那是一个意外。   这个意外,让他们在这个星期结束后,也依旧记得少年的名字。   他们可是与月下木鲤成为同学一年多了,却直到今天才‘记住’他的名字。   连身为同学的他们都没有办法记住,其他的陌生人呢?   月下木鲤之所以会说出那样确定的话,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被人记住’。   工藤新一很清楚自己是个怎样执著的人,每次忘记之后肯定又是新的好奇,所以他不好意思   的摸了摸脑袋,“抱歉,我肯定很烦人,结果那么多次都没能记住…但是我以后一定会记住的!月下木君!”   忘名君…不,是月下木鲤,他呆愣的眨了眨眼睛,“我…”   是因为那个梦的承诺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少年的样子让工藤新一发自内心的难过,他也是一个充满正义和同理心的孩子,仿佛能与之感同身受。   “就算记不住,以后这不还有我们吗?”   “?!园子?小兰,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身为好朋友,她们当然会担心工藤新一了,所以铃木园子说自己不舒服让毛利兰跟着自己跑了出来。   随后,她们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都是赤诚一片的青少年们,帮助他人的心始终存在。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记住的。”毛利兰温柔的笑了笑,“记在纸上的字迹可不会褪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每天都看一遍总不会忘吧?”   ‘其实只要找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上忘名君的名字,然后记住每天早上看一看本子这件事就可以了。’红发的男人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月下木鲤差一点就哭出来了。   他看着以前自己从未在意过的三个同学,视线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在他们惊慌失措的想安慰之前,少年先开口了。   “我很容易被人忘记,通常三天就会被人忘得干干净净…大概是体质问题吧…”   月下木鲤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开始道出心中的苦闷与无人理解的悲痛。   被人遗忘,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现实总是比想象更加的残酷,就像工藤新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从未想到少年甚至因此经历过九死一生。   生病的时候因为被人忘记而没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差点去世,月下木君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会有多么的绝望。   他们习以为常的事情,是少年的求之不得。   “我已经习惯了。”少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是…”   “不可以习惯!”铃木园子已经绷不住开始流泪,她的反应最为激烈,“怎么   可以习惯呢!”   毛利兰也难过的点头,“我们以后一定会,一定会记住你的!”   那奇怪的体质绝不能阻挡他们的决心。   很早以前,不是没有人对月下木鲤说过这样的话,少年也向别人寻求过帮助。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最后都忘记了,所以少年也就再也没提过了。   可这一场梦,让少年从死寂之中活了过来。   “嗯,我相信你们。”   ——   虽然充满了感动,但少年还是没想到自己会面对什么。   “月下木君,中午一起吃午饭哦!”   “月下木君,晚上一起出去去吃晚饭吧!外面有一家西餐料理特别好吃!”   “月下木君,这次的合作作业和我们一起做呗?你有什么想法吗?”   说实话,有点吵,但是月下木鲤很愿意被这么闹腾。   因为以前的太宰君一个人比他们三个人还要吵。   其实一开始他们三也没底,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月下木鲤,有些痛苦的记忆回忆一次就够了,他们也不可以用对待病人那样怜悯的态度对待他。   但是月下木鲤反而比他们所有人要看得开。   他们要带他去做什么,他都会去,问的问题也都会认真的回答。   反而是月下木鲤,从未要求他们做些什么。   “月下木君,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啊。”毛利兰难过的感叹着,虽然他们互相提醒能够记住少年,但总觉得这样并不能改变些什么。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呢?这样的体质也太神奇了。”这件事本身就有点挑战工藤新一的唯物观念了。   但无论如何,月下木鲤很高兴自己能被记住,无论以何种方式。   虽然这么说,他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沉浸在那个梦中,无法自拔。   月下木鲤非常的想要回到那个梦中,再见一见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   他想知道他们还好吗。   ——   “…现在是什么情况。”少年看向陌生的教室,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之前只是个开始,如果你想要和普通人一样,那旅程就还没有结束。’   月下木鲤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后他有些激动的问,“我是回去那个梦了吗?”   他不在意太宰治记没记住自己,他只是想再一次见一见他们。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   ‘很遗憾,并不是的,这是一个全新的梦。’   全新的梦,与全新的‘天命之人’。   月下木鲤沉默了,他现在根本就不在意那些陌生人能不能记住自己。   他愣愣的杵在那里,也没发现旁边有人看着他。   “我们班上有这样一个同学吗?”松田阵平满脸的疑惑。   而自认为记得全班同学的萩原研二也开始怀疑自己,“嗯?有吗?我也不记得了。” 第19章 活下去   “!!!hagi他哭了!!!我们这这这…”   下节课正是鬼冢班的格斗训练课,松田阵平忘记拿护具了,所以萩原研二跟他一起回到了教室。   没有任何人发现班上少了一个人。   独自一人的月下木鲤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他只是很难受,为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好朋友而悲伤。   于是内里依旧是少年的月下木鲤蜷缩在一起开始哭泣。   他本来是不爱哭的。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再去那个世界吗?’月下木鲤不死心,问着那个声音。   只看一眼也好,只要确定他们都平安无事,他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那个声音似乎心有不忍,‘每个世界是随机的,如果你继续走下去,说不定能够再次遇见他们。’   所以,是有希望的?!   月下木鲤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唯一的优点就是坚持,有耐心。   为了见他们,他愿意一直走下去。   我一定要再见到他们,月下木鲤下定决心。   “额…那个…你还好吗?”看起来英俊温柔的青年从旁边出现,手中还拿了几张纸。   月下木鲤吓了一跳,他往旁边一退,就撞上了在他另一边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扶住了他,“小心一点,你这…”   这时,两人才终于看清楚这个陌生同学的长相。   黑色的长发被规矩的扎在脑后,浸染着泪水的金色眸子充满了奇异的神性,令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是很特别,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完全不记得的人。   而月下木鲤之所以会被吓一跳,是因为站在他身旁的两个人,都发着光。   和太宰治的光不同,两个青年的光芒都很温暖,像是春天的太阳洒在需要生长的幼苗上的光一样。   发着光的就是‘天命之人’,月下木鲤没有忘记。   这一次,是两个人…?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青年接过了萩原研二手中的纸,将眼泪擦去,然后站了起来。   萩原研二松了口气,说实话虽然他没有搞懂为什么自己不记得对方,但是将心比   心他觉得这样未免也太失礼了——连名字都不记得什么的。   “话说,我没在班上见到过你吧,你是我们班的吗?”松田阵平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萩原研二连拦都来不及。   陌生的青年呆愣了一下。   实际上月下木鲤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很懵。   ‘你现在是警察学校鬼冢班上的一员。’   月下木鲤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最后成功的带入了自己在工藤新一班上的角色,朝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点了点头,“我是鬼冢班的一员,我叫月下木鲤。”   “月下…木鲤?”   “月下木,鲤。”   “好的月下,我们该上课了,不然一会儿迟到了教官可会生气的。”   鬼冢八藏生气那可就有得受了。   “…请叫我月下木。”虽然他很高兴这个梦中的两人不会在第一时间忘记他的名字,但如果可以的话月下木鲤很希望他们能够喊对自己的名字。   萩原研二本来还怕他们的行为引起同学的不满,但这么一看月下木君分明是个通情达理而又友善的人嘛。   三人来到了训练室,刚好踩着点,鬼冢八藏皱起的眉头能夹核桃了,但因为不算迟到,只能臭着脸让他们进来。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脸‘歉意’的跑进去。   “你们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诸伏景光在意的问道。   “对啊,鬼冢教官刚刚可说要惩罚迟到的人早操多跑十圈呢。”降谷零也凑了过来。   萩原研二指了指旁边,“因为我们和鲤同学一起过来的。”   降谷零愣了下,“你旁边没人啊。”   于是青年猛回头,却真的没有看见月下木鲤。   松田阵平啊了一声,指了指那边的角落,“他到那里去了!”   月下木鲤自觉的跪坐在角落里,头一低存在感巨降,如果不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刚刚才认识青年,可能根本就不会意识到班上还有这样一个人。   “松田阵平,你看起来很积极嘛,就你先上来和伊达航对战吧。”鬼冢八藏一直都盯着两人呢,见松田阵平还不收敛立刻就把人喊上来了。   松田阵平满脸不服气,不过他也很想和班长对战,于是打算先切磋了再说。   萩原研二满脸无辜,直到鬼冢八藏将视线转移开之后才继续跟同伴们交流。   “你们记得班上有个叫月下木鲤的同学吗?”   “…月下木鲤…谁?”   “有这个人吗?”   不出意外,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不记得这个同学。   “就是阵平酱刚刚指的那个人啦,他叫月下木鲤,应该是我们班的同学。”萩原研二更觉得奇怪了,可惜月下木鲤独自跑到边上去了,否则他一定要问一问。   诸伏景光有些疑惑,“应该?”   萩原研二点头,“因为我们都不记得他,要确定的话还是得看点名册才行。”   本来这种情况就恨不符合常理了,他们都不记得的人竟然是同学,但是直觉告诉他月下木鲤没有说谎,他也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降谷零看向那边,陌生的青年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没有在观看伊达航和松田阵平的切磋,而是低着头,像是在发呆一样。   这个角度也只能看见他黑色的头发,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   “我真的…没有印象。”诸伏景光也和降谷零一样看着那个方向,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为什么会这样呢?   “想知道的话,一会儿下课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松田阵平刚刚走下场,至少现在的他还打不过伊达航班长。   “萩原研二,下一个你来。”   “是!教官!”   ——   月下木鲤有些许的震惊。   因为在这个班里,发光的不只有刚刚那两个关心自己,分别叫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同学。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三个人发着光。   …这什么灯泡批发现场吗?   就算他们单独的光芒再怎么柔和温暖,五个人加起来也足够闪瞎人的眼睛了,所以他一直都低着头,等待着光芒的散去。   鬼冢八藏挨个将人叫上来与他人切磋,毕竟身为警察,怎么可以没有好的身手呢?   而这边几个人就等着鬼冢八藏将月下木鲤喊上去,但是直到最后,鬼冢八   藏都没有喊。   松田阵平立刻举了手,“教官!还有月下同学没有上场!”   鬼冢八藏呆愣了一下,有一瞬间他怀疑松田阵平在耍他。   “你在说什…”   “对啊教官,还有月下木同学没上场。”萩原研二也举起了手,“教官你怎么可以忘记班上的同学呢?”   鬼冢八藏瞬间开始怀疑自己,他按照两人的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一个陌生的青年正看着自己。   他的班上有这样一个同学?!   “咳咳…不好意思,同学…我没注意到你,你的名字是…”   虽说刚开学没多久,记不住同学的名字也不算是多么糟糕的事情,可偏偏刚刚鬼冢八藏是每个人的名字都喊了出来,唯独漏掉了月下木鲤。   “教官你好,我是月下木鲤。”青年没有任何自己被忘记的不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鬼冢八藏当然也思考过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同学会不会是跑错班了,但当他看见点名册上排在最后的‘月下木鲤’的时候,开始怀疑人生。   他班上居然真的有一个叫月下木鲤的同学!而他居然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班上的‘刺头儿’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他,鬼冢八藏实际上也充满了愧疚。   “抱歉,月下木同学,你上来吧。”鬼冢八藏是个好教官,他向月下木鲤道了歉。   月下木鲤完全不介意,他其实不来实战切磋也没事,“不用道歉,鬼冢教官。”   伊达航是鬼冢班的班长,但他其实也不记得班上有一个叫做月下木鲤的人。   这不应该,班长在心中想到。   “月下木君,失礼了。”   “失礼了。”   月下木鲤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所以就没提名字。   两人开始切磋,可月下木鲤的实力比谁想的都要强大。   单挑十多人未尝一败的伊达航班长竟然没能在月下木鲤的手中过了超过十招。   虽然有伊达航已经体力即将耗尽的原因,但月下木鲤未免也太强了。   本来应该宣布月下木鲤获胜的,但鬼冢八藏却看起来有些震惊,震惊之中,还隐含着愤怒。   他走上前几步,“你的格斗术是向谁学的。”   虽然看起来只是有些野路子,但鬼冢八藏还是认出来了那些被青年刻意‘隐藏’起来的,阴险的杀招,而他从不会在任何一个警校出生的警察身上看到那样的格斗术。   “这些杀招,不是让你用来对付你的伙伴的!”鬼冢八藏的话说的极重。   但月下木鲤没有任何畏惧的神情,他的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平淡。   他当然是在港口黑手党学会的,梅木大哥和织田作先生教他的招式自然都是用来战斗(杀人)的。   “但我只是想活下去。”青年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第20章 不好意思   战场就是绞肉机。   无论对方是谁的父亲,谁的丈夫,谁的儿子,有着怎样的爱好,是否开朗活泼乐于助人,如果不杀了对方,那就只有被杀。   少年的确可以回档,不算真正的死去,但如果‘游戏进程’没有改变,他不了结对方,那就会被对方了结,继续回档。   月下木鲤只是想活下去,他活下去的愿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当然,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的东西,在月下木鲤的心中比活下去更重要。   鬼冢八藏听着少年的回答沉默了。   虽说他们从警校毕业之后是要去成为独当一面的存在,去保护应该保护的人,但是在进入警校之前,他们也应该是被保护的。   这是一种传承。   能够进入警校的,身份背景一定都没有问题,而他刚刚下意识的愤怒,其实是对这个孩子的误解。   因为不知道这个孩子经历过什么,就妄自的去评判。   “月下木鲤,一会儿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虽然但是,鬼冢八藏还是觉得不行,无论少年是因为什么原因学会了那套杀人格斗,对着同学用就是不行!   月下木鲤完全不慌,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慌,只是愣愣的点头。   如此乖巧的样子,让鬼冢八藏成功的再一次感到了心虚甚至是愧疚。   下了课,月下木鲤就跟在鬼冢八藏的身边,他看起来很是瘦弱,完全不像是会爆发出那样强大力量的人。   鬼冢八藏其实在心中已经开始偏向少年了,只是作为一个‘硬汉’教官,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关心学生。   “你的头发,怎么没剪短。”   思来想去,又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额…   月下木鲤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有预感这是自己长大之后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会留这么长的头发,还扎了起来。   “我忘记了,对不起。”   鬼冢八藏痛心疾首,这么乖巧的孩子,要是因为自己的遗忘,疏于关心,长歪了,他能后悔一辈子。   “没关系,等你回去有时间了再去剪吧。”鬼冢   八藏愣了好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都没发现后面还跟着五个小尾巴。   “真的在今天之前,我完全不记得月下。”松田阵平极为夸张的说着。   “人家姓月下木,阵平酱。”萩原研二提醒道。   诸伏景光笑了笑,随后又沉寂了下去,“…你们觉得月下木君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但我只是想活下去。’   大家都沉默了,这句话背后包含的意义可以是非常沉重的,而他们能够在警校相遇,本身就意味着非常多的可能。   “到了,嘘——”伊达航班长拍了拍各位,然后就躲在教官办公室的门外。   月下木鲤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要有多乖有多乖。   而鬼冢八藏将月下木鲤的资料档案拿出来,开始一点一点仔细看。   他看一点,震惊一点,然后无比的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记不住这么一个特殊的学生。   于是最后一丁点想要训斥的话也湮灭在了沉默中。   “月下木君,你为什么,想要成为警察呢?”鬼冢八藏似乎是有些悲伤,又有些惆怅的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月下木鲤愣了好久,鬼冢八藏也没催。   ‘我为什么想要成为警察呢?’他问心中的那个声音。   ‘您应该问自己。’那个声音回答道。   他的梦想不是成为警察,他的梦想只是简单的活下去。   “我不知道。”月下木鲤回答道,他的眼中满是迷茫。   这个回答,在鬼冢八藏的意料之中,因为青年连来到这个学校,都是‘被迫的’。   “希望你能在警校的学习生活中找到答案,好吗?”   ——   “鬼佬那家伙,居然也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松田阵平没注意控制声音,几个小伙伴立刻捂住了他的嘴,把人拉走。   鬼冢八藏当然注意到了,“啧,这几个小崽子。”   但他也没出去抓人,而是看向月下木鲤,“你先回去吧,警察是一个怎样的职业,只有你自己去理解。”   月下木鲤点头,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晚上到了吃饭时间   ,月下木鲤独自一人跑到食堂,点了份辣咖喱。   找了个角落,就坐下开始吃。   “他来了他来了!”   “走走走。”   几个人端着餐盘就向那边走过去。   “月下同学一个人在吃饭呢?”   “…是月下木…”   “好的月下同学。”松田阵平笑嘻嘻的坐在了月下木鲤的身边。   萩原研二坐在了另一边,“鲤酱应该不介意我们坐在这里吃饭吧?”   月下木鲤:……鲤酱???   他本来是不会介意的,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没有社恐的,但面对着这五个人他感觉自己社恐要犯了。   救命,不要这么盯着他啊。   于是五个人就看见青年呆滞着看了他们两眼,然后头埋下去继续吃饭。   只要我不看,就不存在。   “月下木君,抱歉打扰你了,但我们没有恶意。”诸伏景光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我是诸伏景光。”   “你好,月下木同学,我是降谷零。”   伊达航开朗的挥了挥手,“我是伊达航,你的格斗术真的很厉害。”   “我们昨天已经见过面了,你应该认识我们吧?”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   月下木鲤虽然有些社恐症要犯了,但他还是那个懂礼貌的人。   “你们好,我是月下木鲤。”   虽然没有期待他们能立刻记住自己的名字,不过他们的主动让他挺开心的。   “话说,在此之前我完全不记得你诶?”松田阵平总是喜欢打直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是有什么让别人忘记自己的能力吗?像是催眠术,或者别的什么?”   萩原研二扶额,虽然觉得这样直接问不太好,但其实他们所有人都很想知道。   月下木鲤看向了他,“要不要记住我,不是你们的选择吗?”   气氛凝固了。   要不要记住他的名字,这都是个人的选择,如果真的在意,真的将他当做很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会记不住呢。   就像诸伏景光不会忘记降谷零的名字,降谷零也不可能忘记诸伏景光的存在一样。   分明就是不在意,却说出‘   催眠术’这样的话,不就像站着说话不腰疼指责别人的人了吗。   “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萩原研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觉得什么都不说会越来越糟糕。   唯有青年不受影响,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光速的将面前的食物炫完了,他站了起来,“我就先走了。”   几人都没有阻拦,看着青年独自远去。   “大失败呢。”   “我不是故意的…”   几只猫猫垂头丧气,愧疚填满了内心。   明明只是想交朋友的,却无意之中触碰到了别人的伤口。   伊达航双手抱胸,紧皱眉头思考应该怎么挽回这个局面。   “实际上,我觉得月下木同学并没有生气。”不久之后,伊达班长得出了这个结论。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降谷零问道。   是啊,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昨天的格斗术实战课,伊达航是唯一和月下木鲤战斗过的人。   他很清楚月下木鲤的实力绝不止他表现出来的一样,而他的‘野路子’也的确和鬼冢八藏教官说的一样,其实是杀人术。   但青年收敛了自己的锋芒,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不需要拼杀到死的同学。   “也许鬼冢教官也不知道,不是月下木同学在对战中使用了杀人的格斗术,而是他只会这一种。”   而且,月下木鲤在伊达航还没认输,鬼冢教官没喊停的时候,就点到为止的停下了。   再加上昨天他在教官面前的表现,还有他们偷偷在门外听到的对话……   明明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   几人有意的想要接触月下木鲤,可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下课的时候他总会趴在桌子上睡觉,训练课的时候也总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   最重要的是,他们见证了鬼冢八藏和周围同学们无数次忘记月下木鲤的事实。   明明之前还在讨论班上还有一个比伊达航班长格斗更强的人,下节课的时候就完全忘记了月下木鲤的存在,开始赞叹伊达航班长为最强。   不过更好笑的,还是几人固执的举手告知鬼冢八藏他又少   喊了一个人的事情,然后鬼冢八藏像是梦中惊醒一样开始给月下木鲤道歉。   “这样完全不是办法嘛。”松田阵平叹气,将刚刚从自助售货机那里买来的饮料打开,灌了进去。   大概是因为开始关注了,所以发现月下木鲤的生活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艰难’。   “而且,月下木君根本就不在意,平时也像刻意的忽视着我们一样…”   降谷零话还没说完,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额头,睁开眼睛一看是已经喝完了的汽水罐子。   他看向罪魁祸首,是两个不熟悉的别班的同学。   “哎呀,不好意思,谁让你站在垃圾桶边上呢?”   “哈哈哈,那位置还挺适合你的,至少比在警校里看着顺眼。”   降谷零是混血,异于常人的外表总是会被内心阴暗的人嘲笑,即使到了警校,这一状况也没有太多的改变。   松田阵平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撩起袖子就要去‘理论’。   下一秒,楼上倒下来了一桶脏水,将那两人浇成了落汤鸡。   “啊,不好意思,没看到你们。” 第21章 警校传说喜加一   “你这家伙谁啊!”   “有本事下来!”   两个变成落汤鸡的家伙毫不意外的被五人组嘲笑了。   对对对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jpg   于是他们愤怒的看向楼上的‘罪魁祸首’,却完全不认识对方。   因为衣服都被脏水弄湿了,他们也不想冲上去受到所有人的注视,只能在下面无能狂怒。   月下木鲤本来是有点愧疚的,因为他真的没注意,但是他却看见那边的萩原研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   “你们要是不服气,放学之后训练室见。”月下木鲤对那两个气的张牙舞爪的人说道。   “哼!来就来!”两个人恨不得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月下木鲤一本正经的点头,就拿着桶缩了回去。   这五个人本来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绷了起来,本来可以将这件事糊弄过去的,为什么要主动约架呢!   虽然知道月下木鲤很强,但几人下意识的都只记住了青年瘦弱的身躯。   铃声响起,马上就该到下午上课的时候了,伊达航本来想给那两个人一个警告,谁知他们瞪了一眼就跑了。   那就只有去劝月下木鲤了。   下午的课是枪=击训练,月下木鲤拿着分配给自己的左=轮=手=枪,又跑到了最边上的位置。   降谷零拿到枪与子弹之后来到了月下木鲤的身边。   “月下木君,放学之后不要去。”本来应该是他自己的事情,却将月下木君牵扯了进来。   月下木鲤愣了下,“啥?”   于是金发青年也愣住了。   倒是月下木鲤先反应过来,意识到他再说刚刚自己放的狠话。   “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降谷零哽住,总觉得月下木君回答的太快太容易了,以至于他甚至觉得对方在说谎。   将心比心一下如果是他们谁说了这样一句话,那就是一定会去的意思了。   危。   但偏偏青年面色如常,降谷零还没想到该怎么继续劝,就看见他举起左=轮=手=枪就开始射击。   于是   降谷零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月下木鲤的靶子上。   左=轮=手=枪最多装五发子弹,一共射击四轮,取最好的两轮成绩相加,总分要超过七十分才算合格。   月下木鲤射完一轮又接着上弹开始下一轮,中间没有停过。   “…竟然,二十发,全中?!”   诸伏景光有些惊讶的喊了出来,于是猫猫们都看向了月下木鲤的靶子。   “好厉害啊!月下木同学!”伊达航举起大拇指夸到。   月下木鲤眨了眨眼睛,他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毕竟他身边可是有个枪法,格斗,做饭带娃全能的织田作先生啊。   …织田作先生…   突如其来,却又不是特别明显的低落情绪也只有降谷零发现了。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问,鬼冢八藏就到了他们几个的身后。   “还在闲聊什么,还不快一点开始?!”   几个小崽子立刻开始射击,不敢有什么异议。   降谷零连射五枪,五发也全部命中靶心。   虽然已经见过更厉害的了,但萩原研二还是夸奖着,“真厉害啊!”   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关注的鬼冢八藏也看见了降谷零的好成绩,“降谷,你的手感不错啊,但是可别忘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哦。”   于是他们都看向了教官。   “你们的前辈中,就有人在第一次试射中得到满分,也就是二十发子弹全部命中,可以被称之为天才了。”   萩原研二立刻就不服气了,指着月下木鲤的靶子,“鲤酱也是二十发全中哦!鬼冢教官怎么不夸一夸!”   这种情绪,大概不亚于自家孩子这么厉害也必须使劲夸!   鬼冢八藏差一丁点就说出了‘鲤酱是谁’这句经典名言。   不过在看见站在那个靶子对面的黑发青年之后,鬼冢八藏立刻就想起来了。   “二十发全中?!你已经击发完了?”   月下木鲤摊开手,手里正是二十颗子弹的弹壳。   而那个靶子上没有除了中心以外的洞。   几个孩子与有荣焉的微笑着。   “月下木君真的非常厉害,   鬼冢教官以后也可以对后辈们介绍另一位传奇啦。”降谷零笑着回答道。   而并不想被夸的月下木鲤脸爆红。   有一说一,他还没有被这么夸过,因为以前太宰君夸月下木鲤都没当回事,而处于战争时期的时候,那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鲤酱这是…脸红了?”萩原研二都能看见青年赤红的耳尖,“这么厉害就应该夸夸嘛!要快点习惯才好哦。”   诸伏景光没忍住笑了出来,但他非常努力的忍住了没有说出自己觉得月下木鲤很可爱这种话。   月下木鲤更绷不住了,他挥开萩原研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肘,转身自闭了。   五人中唯一没有说话的松田阵平正在和自己的左=轮=手=枪做斗争。   他开了几枪,觉得不对劲,于是就将枪给拆开了。   被走过去的鬼冢八藏发现,臭骂了一顿。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月下木鲤总算是可以松了口气了。   他也就开始发呆,等待着这堂课的结束。   结果没休息多久,就出意外了,鬼冢八藏为了救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施工人员,被安全绳缠住了脖子。   月下木鲤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藏在后腰的匕首,想要飞刀过去砍断绳子,却看见那五个人已经行动起来了。   于是他垂下了手,等待几人将教官救下来,在教官出事之前,他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藏了一把匕首的事情。   很快,事情就解决了,月下木鲤也放心了下来。   ——   “我当时看到,月下木君将手放在了腰后。”其实一开始诸伏景光也不清楚自己应不应该说出来,可他们都想了解月下木鲤,也想要成为他的朋友。   伊达航其实也看见了,他们俩当时叠在一起帮住鬼冢教官分担重量,争取时间的时候,正好是对着月下木鲤那边的。   “他应该是想帮忙的,但是有所顾虑。”   月下木鲤那副纠结的表情深深的印在了伊达航班长的脑海里。   “…掏=枪?可是枪不是已经交上去了吗?”光是听形容的话,的确会这么想。   但不可能是枪,警校生除非在上枪=支训练课的时候是不能拥有枪的   。   降谷零思索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刀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zero会这么想?”诸伏景光问道。   “因为月下木君当时是想救下鬼冢教官吧?掏东西就说明那东西对当前情况有利,能够弄断那绳子的…”   除了当时他们使用的方法,就剩下刀或者匕首这一种可能了吧。   管制刀具,警校也是禁止携带的。   他们倒是并不是想要针对月下木鲤或者告发他,只是想从正常的分析中寻求接近他的蛛丝马迹。   这个问题,他们也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去问月下木鲤。   “我们去鬼冢教官办公室找月下的档案吧!”松田阵平给出了一个‘馊主意’。   毕竟,如果被发现了,可就不只是打扫卫生这么简单了。   但不出意外,其他几人或许有一瞬间的惊讶,却都没有否决。   而他们之所以想这么做,不过是想更加了解月下木鲤。   如此孤单的一个人,究竟背负了怎样的过往,才会有着如此巨大的反差呢?   强大的杀人格斗术,精湛的枪法,但沉默寡言,却温柔的性格,让人更加的好奇了。   “而且,鬼冢教官现在肯定是在医院,我们将档案复印下来就走应该没有关系!”松田阵平比了个大拇指,觉得自己是个想办法的天才。   下定决心,果然还得靠可靠的伊达航班长。   “现在教学楼应该也没人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好!”   在寝室躺尸的月下木鲤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但是具体也没什么头绪,伸手将枕头下面的匕首拿出来。   光是看外表,其实和太宰治送给月下木鲤的那把匕首一模一样。   因为这是个‘梦’,就像在横滨一开始的便利店一样,他兜里的钱是用不完的,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当天晚上,他就‘许愿’将那把匕首‘带到’了这个梦中。   是念想,尽管上面有着森先生的定位器,但它仍然是太宰治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   不过还是那句话,要是被发现,就出大问题。   ——   几人成功的溜进了鬼冢八藏去了医院而没来得及关的办公室门。   他们之前在门口偷看的时候,注意到了鬼冢八藏是从哪个地方拿出档案的,所以很轻易的就找到了他们这个班的档案。   “是这张吗?”   “不是的,再往下翻。”   “是这张是这张!”   萩原研二拿出了那张档案,用办公室里的复印机复印了一份。   “好了好了,复印了,把档案放回去。”   伊达航将档案重新放在一起,然后放回了原本的位置,恢复现场,将他们来过的痕迹全部消除掉,然后再和伙伴们一起偷偷的溜走。   这么重要的东西,只有回到寝室再小心的看了。 第22章 人生的意义   鬼冢前辈   许久不见,您还好吗?   很抱歉这次写信打扰您,但关于那个孩子,我有许多的话想对前辈您说。   如您所见,我如今在横滨担任警视长这一职位,但在十三年前,我也只是横滨黑手党卧底的普通警察。   也是在那时,我第一次遇见了月下木鲤这个孩子。   他是被捡来的孤儿,黑手党拐来了许多的孤儿,从小培养,教会了他们杀人的技巧。   最残忍的是,在外出执行任务之前,黑手党的人会要求他们互相残杀,活下来的人才能成为组织的‘刀锋’。   都还只是八九岁的孩子啊,我真的无比痛心,所以无时无刻不在想该如何救下他们。   但是…最后活下来,也只有这个孩子了,因为黑手党不止训练他们,还用他们试药,不同的孩子产生了不同的副作用。   所幸,两年后,这个组织在我们卧底和公安共同的努力下覆灭了,而我申请收养了这个孩子,并为他取了‘鲤’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孩子在过去的人生中非常的不幸,所以我希望他能在未来的人生中变得更加的幸运。   虽然同伴都嘲笑我,但这个孩子很喜欢,我就满足了。   尽管已经过去整整十一年了,但这个孩子还是有些异于常人,我想着警校也许能成为他找到人生意义与目标的好去处,所以在小鲤通过公务员考试后,就推荐他来了警校。   我知道鬼冢前辈您现在就职于警察学院,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教官,所以无比的希望您能够多多照顾这个孩子。   至少让这个孩子,远离过去的噩梦,这是我最大的请求了。   还有,这个孩子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或许是因为那些药物试验的原因,他非常容易被人忘记,周围的人除了我,似乎都会很快的忘记他。   我会每周打电话提醒前辈的,还请前辈不要嫌我烦。   最后,希望鬼冢前辈身体健康,工作一切顺利。   您的后辈,月下木,敬上   ——   月下木鲤的档案,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一封信。   并不是指档案是一封信,而是夹在上面   的一封信。   因为办公室是黑的,几人复印的时候也就没注意,那封信黏在了档案上,最后正面也只有这封信被复印下来。   但它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怎么会这样…”   “太残忍了!”   “他那时候…才八岁啊。”   为什么青年使用的格斗术是不同寻常的杀人术,为什么他的枪法会如此的精湛。   这些问题都有了答案。   但他们没有人想过答案竟会如此的残酷。   八岁的孩子,失去了父母,被拐入了暗无天日的黑手党组织,之后的一切都为了成为武器而努力。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就像月下木鲤自己说的,他只是想要活下去。   “太可恶了!”降谷零没忍住一拳锤在了桌子上,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就像落在所有人心中的鼓点。   沉重,而令人窒息。   在场的所有人,过去或多或少都有创伤,有悲痛,有自己想要坚持的一切。   同伴,亲人,这些都为他们度过艰难险阻提供了力量。   所以他们才不至于被困在原地,能够大步向前,看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而月下木鲤,分明是被困在了那狭小沉闷的黑暗之中。   为了活下去,为了活下去…   可是,活下去,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啊。   ‘你为什么想要成为警察呢?’   ‘我不知道。’   月下木鲤按照养父的意愿走进了警校,却依旧是会被忘记的边缘人物,甚至连每周会被提醒的鬼冢八藏都时常会忘记。   没有人的引导,青年甚至连需要找寻人生意义与存在这件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按部就班,同学们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老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警察学院这个充满希望与未来的地方,他活的像个幽灵,连被‘注视’都实现不了。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却差点被所有人‘谋杀’在记忆之中。   月下木警视长希望他未来的人生能够多一些幸运,所以给他取名叫‘鲤’。   锦鲤,多么美好的寓意啊,   为什么就不愿分他一些幸运呢?   “我猜…你们和我都在想同一件事。”伊达航打破了这份沉重。   一切还不晚,既然知道了青年的过去,他们就做不到漠视。   要将青年从被遗忘之中带出来,要帮助他找到人生的意义。   还没等几人一起打气加油,降谷零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诸伏景光心中突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放学之后训练室见!!!我们忘了!!!”   月下木鲤帮自己出气,惹到了同年级的另外两个同学,最后‘约架’这件事,因为鬼冢八藏出事和他们之后的决定忘得一干二净。   五人同时叫了出来。   ——   “咚咚咚!!!”   “月下你在吗?”   “鲤酱,鲤酱开门啊!”   “月下木同学?”   “阿鲤你在吗?是我们啊。”   月下木鲤抱着匕首睡觉,啪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吓得他整个人都通透了,是下一秒就可以步入天堂的程度了。   在他愣神的时候,敲门声已经停止了,但几个人讨论的声音还没消失。   他穿上外套,去开了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靠在门上,一下子就扑了进去。   顺带把月下木鲤也扑下去了。   “鲤酱!!!你没事吧!!!”   青年因为被萩原研二的胳膊肘压到了肚子而露出了扭曲的表情,但他愣是没有喊出来,只是闷哼了一声。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赶紧一左一右扶起一个,伊达航把月下木鲤也扶着去了沙发上,“还有哪里疼,需不需要去医务室?我们不是故意吵你睡觉的。”   萩原研二那一下可真是暴击,月下木鲤觉得自己被狙=击=子=弹击穿胸口的时候都没这么折磨。   但月下木鲤只是捂着肚子摇摇头。   “你们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半夜被吵醒,开门被暴击,少年虽然温和,却也不想被折磨,不给点理由他能蹦起来咬人。   五个人瞬间被冻结了。   还是诸伏景光最先解冻解释道,“阿鲤,你今天放学之后和那两个人打起来了吗?”   其他四只猛点头。   ……阿鲤?   也不难听。   “我没有去。”   “啊?”   “…我说,我没有去,我和降谷同学说过的。”   青年的目光看向了降谷零,其他四人的目光也看向了降谷零。   降谷零也呆住了。   你在那种情况下说自己不去谁信啊!   月下木鲤似乎也‘换位思考’理解了降谷零,“半天时间,他们已经不记得我了,所以没关系。”   青年利用着自己的‘特殊体质’,用只有自己能够成功的方法巧妙的躲过了纷争。   当他们六人凑在一切的时候,气氛总是热闹一阵,死寂一阵。   热闹与月下木鲤无关,而死寂总是与他相伴。   ‘这个孩子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或许是因为那些药物试验的原因,他非常容易被人忘记。’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这句话。   青年并非不知道自己的特别,但他只是已经习惯了不在乎,甚至能够利用自己的特别躲避纷争。   怎么可以习惯呢?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不在乎呢!   “阿鲤!”   诸伏景光突然双手搭在月下木鲤的肩膀上,以应该俯视,但又因为半蹲的身体而与青年平视的姿势注视着他。   月下木鲤愣愣的眨眼,“在?”   “我以后,会努力的记住你的!我绝对不会忘记你!”   “我们也是!”   月下木鲤,一个普通,却饱含心意与祝福的名字。   他承载着一个人的新生,也代表着一个人的过去现在与将来。   并不是是因为有了意义才应该被记住,而是因为记住了才越发熠熠生辉。   “月下-木鲤,放心吧我一定会记住的!”松田阵平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哥俩好一样。   月下木鲤顿住,虽然但是,是月下木-鲤…   试图和松田同学解释自己并不姓月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是月下木啦,笨蛋阵平酱!”萩原研二帮他解释了,于是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月下木同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好点了吗?”伊达航再次关心的问道。   月下木鲤摇头,“已经不疼了,谢谢。”   心意也表明了,朋友关系也算是稳固了,他们也该撤退了,这么晚,要是被逮到估计又是一顿检讨。   于是伊达航就拉着几个道歉,然后撤退。   月下木鲤倒是不怪他们打扰了自己,但他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们会突然这么…关心我呢?”   为什么呢,一点犹豫都没有?   自然是因为那封信了,但他们绝对不可以说。   于是一个二个打着哈哈逃离现场。   “月下木君明天见啦!”   “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哦!”   “那就明天再见啦!”   “早点睡哦!晚安!”   月下木鲤露出个微妙而疑惑的表情,直到门被他们关上,才举起手挥了挥。   嗯,晚安。 第23章 改变   “月下,起床了哦!”   “阿鲤,醒了吗?”   “是我们哦,月下木君!”   月下木鲤刚从洗手间洗漱回来,还顺便去洗了个冷水澡,头发都是湿的。   他看着‘鬼鬼祟祟’蹲在自己门前的五个人,心中卧了个大槽。   “…我在这里…”   五个人像丧尸看见生肉一样双眼发光的转头,然后狂奔了过来,月下木鲤差一点点转身就跑了。   “鲤酱怎么在这里啊!”   “月下木同学起好早!”   太吓人了,吓得月下木鲤直接呆住了。   伊达航注意到了青年的湿头发,皱了皱眉,“早上没有热水…月下木君去洗了冷水澡?!”   诸伏景光也满脸的担心,“洗冷水澡很容易感冒哦,阿鲤还没有擦干头发!”   最重要的是,月下木鲤还是长发!   达咩!   月下木鲤有那么些许的后悔。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一样,如果不是他坚定的拒绝了,估计连湿头发都要被帮忙擦了。   “鲤酱别害羞嘛!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萩原研二‘恋恋不舍’的把毛巾递了过去。   说实话,月下木鲤现在看见萩原研二就感觉腹部开始疼,昨晚那一下他确实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不是很想理这群憨憨,月下木鲤开始擦前面的头发,让毛巾将自己的整个脸挡住。   “月下起这么早不困吗?”还有半小时就该跑操了,跑完早操才去吃饭,第一节课是在七点五十,警校的生活可是很辛苦的。   他们按照正常的起床时间过来的,可月下木鲤不仅起得早,他甚至还洗了个澡。   “不困。”月下木鲤回答了松田阵平的问题,总算是将头发擦干了,“我们该去跑早操了。”   已经不晚了,再不去就真的迟了。   ——   “报告教官!已全部集结完毕!应道30人,实到30人!”伊达航作为班长清点完人数之后向鬼冢八藏报道。   鬼冢八藏扫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就让他们跟着前面的班级跑步去了。   跑早操的时候也没有要求整齐,教官都是鼓励能跑快一点的就跑快一点,毕业的时候是要记成绩的。   “月下木同学的实力不止如此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伊达航跑到了月下木鲤的身边,和他聊了起来。   月下木鲤点头,“伊达航班长不必等我的。”   几个同学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开始关注他,虽然对他来说本应该是一件好事,但这就像一群兴奋极了的成年哈士奇边牧金毛对一只刚刚到家的奶猫无比感兴趣一样让小奶猫感到害怕。   这样的形容好像不太对。   一群成年猫咪对着一只上岸的鲤鱼也很吓人吧!   “月下木同学想和我比一比吗?”伊达航突然就发出了挑战。   于是月下木鲤理所当然的就愣住了,“为什么突然…”   “因为月下木同学这么优秀却不表现出来,毕业的时候没有漂亮的成绩难道不是很遗憾吗?”   伊达航晚上睡觉之前一直在想关于月下木鲤的事情。   青年一直像是游离在外的幽灵,不仅仅是因为大家总是忘记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本身不在意,更不愿意去表现。   这样是不行的。   警察学院是一个看成绩的地方,格斗术的名次,枪=击课的成绩,各种各样的成绩,将会决定他们未来能够去哪个地方,做怎样的职位。   月下木鲤没有被激起斗志,尽管现在正在跑步,他也一如既往平和的回答,“无所谓,就算成为第一也没人在意的。”   一直跑在两人身后的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也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降谷零忍不了了,跑到了月下木鲤的另一边,“月下木警视长在意的吧?”   “?!zero!”诸伏景光惊讶的喊道,他们本不应该知道月下木鲤过去的。   但降谷零觉得,就算一直是一副游离人间之外的他,也会有自己在意的存在。   不会是他们,那就只有月下木警视长,那个救出青年,给与他‘鲤’这个名字的男人了。   月下木鲤不出意外的瞪大了双眼,注视着降谷零。   “你…怎么知道…”   上一个梦的自己是没有背景的,或者说背景就   是孤儿这一个身份,但是在这个梦里,他有着确切的背景。   “我们如何知道的,现在不重要吧,阿鲤就算为了月下木警视长,也不愿意改变吗?”   只有做好被救助准备的人才能被救,如果月下木鲤自己不愿意去寻找,他们再如何努力也是帮不上忙的。   他们是如何想的,月下木鲤其实搞不太懂,因为他自己对自己的背景没有什么实感。   ‘将月下木警视长当做梅木大哥和织田作先生就可以了。’   在这种时候,那个声音出现,帮助月下木鲤下定了决心。   如果是梅木大哥或者是织田作先生……   青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转过头就开始狂奔。   他带起了一阵风,所有被路过的人都能感觉得到。   “好!加油追赶鲤酱吧!我们可不能太落后哦!”萩原研二被突然爆发元气的月下木鲤感染,也开始狂奔起来。   于是鬼冢班几个有名的捣蛋鬼全部开始狂奔,像是身后有狗在追一样,独树一帜。   整整三千米,月下木鲤花了仅仅九分钟就跑完了,而且还是在前一千米摆烂的情况下。   再过了一分钟后,其他几人也依次跑到了终点。   因此完全是凭借一腔热血在跑,没有注意控制自己的呼吸,下来之后全部都开始喘气。   但月下木鲤,只是胸口起伏有些大,除开这些完全不像是跑了三千米的样子。   鬼冢八藏听到周围教练对他班上孩子的夸奖,不由得也骄傲了起来。   “只是那个学生我一直都没什么印象,真厉害啊。”另一个教练说的就是月下木鲤。   鬼冢八藏看向那个跑的最快的学生,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是啊,他就是这一届唯一一个在枪=击第一次试射课上拿到二十发全中的学生哦!”   月下木鲤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无语了。   几只猫猫真的像是没见过锦鲤一样,对他进行疯狂蹭蹭——带点食欲的那种。   “月下是怎么做到跑这么快的啊!我感觉肺部快炸掉了。”   三千米是这样的,除非是专业运动员经过了长期的训练,否则这样全力跑谁都顶不住。   月下木鲤看向吃早饭都还没缓过来的松田阵平,“就这样就做到了。”   理所当然的感觉。   “啊!被打败了!”   “可恶,感觉输了。”   伊达航哈哈大笑,“我们可要努力不能被甩的太远了!”   月下木鲤看着同伴们的打闹,神色最终柔和了许多。   虽然老是会不适的炸毛,但感觉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大家,都是很善良很温柔的人啊。   “阿鲤这是笑了?”诸伏景光注意到青年原本有些冷漠的金色眼眸变得柔和了起来,尽管他的嘴角没有任何的弧度,但他就是觉得青年在笑。   于是猫猫们再次眼冒寒光的看向了他。   谢谢你们,就算真的笑了也笑不出来了。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鲤酱的嘴角有除此之外的其他弧度呢!”萩原研二发现了盲点。   降谷零开始搜索记忆中的月下木鲤,最后发现是真的。   不会笑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我从小就不会笑,对不起。”   于是热闹的气氛又开始急转直下。   即使是月下木鲤也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降谷零放下手中的碗筷,双指戳着青年的脸颊向上。   然而没有相关记忆的肌肉根本无法做出回应与有效的控制。   “怎么可能不会笑呢?月下你好神奇!”松田阵平直言不讳的指了出来。   月下木鲤没有生气,“我从小就不会笑,不过也没关系。”   不被人记住的他,也不会有人关注他笑没笑。   “阿鲤试一试?”诸伏景光提到。   月下木鲤想起了朋友们的评价。   “真的要看吗,有人说过那是恶魔的微笑。”   这是为同伴们着想,但显然五人都没get到他的警告。   “当然要看!”   好吧,像这种要求我这辈子没听过。   月下木鲤扯出一个弧度,完全做不到和谐的肌肉将微笑堆积成了诡异的模样。   “!!!”   五人,瞳孔地震。   确实是非常艰难的忍耐住了不吼出来‘这是的恶魔微笑!’这句话。   “没关系的,我知道很难看,不用顾及我。”月下木鲤在将几人的san值清空之前及时的收回了笑容。   几人才从理智宕机的状态中恢复正常。   “某种意义上来说,月下木同学真的好厉害。”   这不是什么从外貌来评判别人的失礼行为,只是单纯的月下木鲤的微笑太过震撼人心(物理)了。   虽然在这之前也产生了要让青年发自内心的微笑出来这样的念头,但是在看见月下木鲤的微笑之后…   算了,做不到的,放弃吧! 第24章 因公殉职   就蒜融入了,也是橘外人.jpg   月下木鲤更像是被迫加入的存在。   倒不是说大家都不接纳他,而是指月下木鲤太过沉默了,有什么事情不说,有什么情绪不表现。   大家谈起他,问了他问题,他才会说明一二。   因为这几个热血的青年也和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他们不同。   他们三个大多数时候都是低头自己喝酒,偶尔想起什么了才会交流,这样的交往方式让人很舒适。   而月下木鲤也是在那不断的相处之中学会的‘社交’,一时之间无法融入热情的猫猫们。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月下木鲤一有空就喜欢去图书馆,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如果不是只有六人的聚会,而是什么联谊会,他会非常坚定的拒绝。   萩原研二开玩笑说他一定能成为寡王。   “今天阿鲤也要去图书馆吗?”诸伏景光下课之后问他。   月下木鲤点点头,“你们有别的事情吗?”   “没,只是我们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学校里是没有什么便利店的,牙膏洗发水之类的东西都要到外面去买。   月下木鲤想了想,没缺什么,“不用了,谢谢,你们快去快回。”   “诶?月下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又去图书馆啊——”松田阵平想起文科学习相关的知识就头疼。   “哈哈哈,阵平酱你就该跟鲤酱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否则要是不及格可就麻烦了。”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他才不去。   不过,幸好月下木鲤没去,否则就要被鬼冢教官训了。   因为几个人把鬼冢教官殉职了的前辈的车给开报废了。   起因是遇见了一个突发疾病的大货车司机挂着一辆老夫妻开着的车溜车了。   月下木鲤听着他们将后续,瞳孔地震。   “…好扯…”属于是就算亲眼看见了也会觉得非常离谱的程度。   把车飞了起来,这谁信啊!!!   “哼哼,虽然我跑□□法和格斗比不过鲤酱,但论车技我可是最强的哦!”   月下木鲤愣了下,“好的   。”   “这是根本就没信嘛!!!”松田阵平抓狂,恨不得将青年带回现场让他好好看看他们的操作。   “你们几个在这里啊!!!”鬼冢八藏已经接到了各种投诉,全是他们五个不安分的锅。   还有那辆车!!!差点还被糊弄过去了!!!   就算救了人,也不能将功抵过!   “从今天开始后的一周,你们都要去打扫澡堂和换衣间!”   几只猫猫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也太过分了吧!”   鬼冢八藏才不听他们诉苦,“这是命令!你们五个…你是谁?”   鬼冢八藏看着月下木鲤,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疑惑。   伊达航皱眉,“教官,这是我们班的月下木鲤同学,你不会又忘记了吧?”   看见五人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鬼冢八藏心中再次闪过一丝愧疚,“…月下…木鲤?”   “是月下木啦!教官你怎么回事!”松田阵平不满的看着他。   打扫卫生可以,但你身为教官怎么可以连同学的名字都不记得呢?!这都开学三个月了!   萩原研二看了眼松田阵平,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不是很清楚吗?   降谷零却察觉到了一丝疑点,“鬼冢教官,我有点事情想要问您,可以吗?”   鬼冢八藏还以为是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于是立刻就点头。   随后降谷零又和几个好伙伴交换了眼神,跟着一起出去了。   诸伏景光走到最后,“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让我们几个打扫澡堂呢?我们得去争取一下。”   月下木鲤暂时还没搞清楚状况,于是点点头,“那我就去图书馆了。”   “嗯,晚饭我们会来找你的,阿鲤。”诸伏景光挥挥手,走出教室,然后关上了教师门。   ——   “鬼冢教官有一个叫月下木的后辈吧?”降谷零开门见山。   鬼冢八藏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跟在后面的几人也不知道降谷零要做什么,所以就听着他们对话。   “月下木前辈,不是说每周会打电话提醒你吗?!”降谷零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被鬼冢教官发现他们翻过月下木鲤档案这件事   了。   ‘还有,这个孩子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或许是因为那些药物试验的原因,他非常容易被人忘记,周围的人除了我,似乎都会很快的忘记他。   我会每周打电话提醒前辈的,还请前辈不要嫌我烦。’   如果每周都会打电话给鬼冢八藏,那教官不至于会忘记月下木鲤这么的快啊!   鬼冢八藏却似乎连那封信都忘记了一样,用有些古怪的表情看着降谷零,“月下木他…两个月前就因公殉职了。”   “什么?!”   “鬼冢教官你说谁殉职了?!”   “是那个横滨警视长月下木?!”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鬼冢八藏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月下木这个名字的,但还是用有些悲痛的语气回答了,“身为警察,就应该做好会牺牲的觉悟。”   “月下木是一个优秀的警察,只可惜…”   “只可惜?”   鬼冢八藏终于发现五个小崽子的表情都非常的难看,而他只剩下疑惑。   “为什么你们会如此的关心月下木?”   被遗忘的鲤,只有月下木一个人记住的鲤,于是连收养自己的人去世了都无人告知。   每周一次的电话因为阴阳相隔而再也无法继续,月下木这个姓氏也无法连接的想念被迫埋葬。   “教官…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以往精力十足的人如今情绪低落,鬼冢八藏甚至不会怀疑他们下一秒会哭出来。   他叹了口气,“本来不应该告诉你们的,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月下木曾经在一个组织卧底,但那个组织实际上并没有被覆灭,月下木是…被报复谋杀的…”   ‘但在十三年前,我也只是横滨黑手党卧底的普通警察。’   ‘所幸,两年后,这个组织在我们卧底和公安共同的努力下覆灭了,而我申请收养了这个孩子,并为他取了‘鲤’这个名字。’   “十三年了?!那群人居然又卷土重来了?!”松田阵平喊了出来,鬼冢八藏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几个人一起捂住了松田阵平的嘴,萩原研二打着哈哈,“没有   没有,我们也只是听说。”   “听谁说?”鬼冢八藏越看他们越觉得可疑,但偏偏他现在又想不起月下木给他写的那封信。   几个人‘额’半天额不出来个名堂。   “实话实说,你们!”鬼冢八藏拿出了教官训人的气势,看起来非常的吓人。   还是伊达航先沉住了气,看向了教官,“鬼冢教官,我们班上有个叫做月下木鲤的同学,您真的不记得他了吗?”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但是现在你听到了,不觉得他和那位月下木警视长有关系吗?”   鬼冢八藏愣了一下。   月下木鲤…月下木。   松田阵平真的忍不了了,他在心中将那个该死的组织骂了个遍,然后跑过去存档案的地方,将那封信翻了出来,放在了鬼冢八藏的面前。   “鬼冢教官!快看了这封信想起来啊!”   鬼冢八藏看他熟练的样子再次充满了疑惑,但他还是先看了信,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忘记月下木鲤不是鬼冢八藏的错。   有许多的人都忘记了他,鬼冢八藏只是其中最寻常不过的一个。   月下木的这封信,让鬼冢八藏一下子将那些藏在角落的记忆蹦了出来。   月下木将小鲤托付给了他,而他都做了什么。   他去参加了月下木的葬礼,却也没能想起小鲤的事情。   所有人都没有想起,于是月下木鲤连他死去的消息都不知道。   ‘我知道鬼冢前辈您现在就职于警察学院,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教官,所以无比的希望您能够多多照顾这个孩子。   至少让这个孩子,远离过去的噩梦,这是我最大的请求了。’   他都,忘记了些什么啊——   五人和鬼冢八藏一起沉默了。   月下木鲤如今开始努力,奋发向上,都是因为降谷零对他说,月下木一定会对他充满期望,希望他变得更好。   而他们仅仅分开两个月不到,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我们该…怎么办啊…”   “虽然鬼冢教官说会亲自告诉鲤酱,但是…”   但是根本就不忍心啊。   他们通过图书馆的玻璃往里看,注视着坐在最里面正在认真的学习的月下木鲤。   诸伏景光瞳孔都在微微的颤动着,昭示了内心的不平静。   但他像是下定决心那样,向月下木鲤那边走了过去。   降谷零拉住了他,“hiro…”   “我们一定要记住他!”诸伏景光回头看向挚友们,“现在,能够记住他的,只有我们了,不是吗?”   目睹父母被杀害之后的诸伏景光甚至患上了短期的失忆和失语症,和哥哥分开之后他被困在黑暗之中无法动弹。   但他无比的幸运遇见了降谷零。   月下木鲤,不是一个人。 第25章 沉重   “如果有什么想跟我说直接说就好了,不用这么小心的对待我。”   月下木鲤不知道他们又做了些什么,对他突然又热情了起来。   他虽然并不在意,就像上一次一样选择了无视,但这一次实在是热情过头了。   小鲤鱼感觉周围的水已经要被猫猫们柔软的毛蹭干净了。   几只猫猫目移,表情有多浮夸有多浮夸。   “如果不愿意告诉我的话,就算了。”月下木鲤微微的叹了口气。   “并没有不想告诉你!只是…”诸伏景光心有不忍的回答道,有一瞬间想要告诉他大家都知道了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们就像是不同的物种,猫猫的喜爱对小鲤鱼来说反而是恐怖的。   但心中的关切与喜爱无论如何都想要传达给对方,所以猫猫们才会如此小心翼翼的贴贴。   月下木鲤将手上的帕子拧干,递给了诸伏景光,“没关系的,先把卫生打扫干净吧。”   在知道几人并没有逃过一周的打扫浴室,甚至增加到两周之后,月下木鲤主动的和他们一起来打扫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他是这样说的。   “好吧…”诸伏景光有些难过的回应着,现在的月下木鲤还什么都不知道,可等到鬼冢教官和他说了发生什么之后,他们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   就像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明明知道会落下,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月下木鲤没有松开帕子,而是让诸伏景光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你还好吗?”   “我没事…”   诸伏景光,或者说他们五个人这几天的表情都相当的郁闷,一点都不像以前一样活泼。   月下木鲤其实是有预感的,他知道大家是在担心自己,知道他们肯定是从哪里得来了什么消息,就像他现在也不知道几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背景的。   所以月下木鲤其实不希望他们为自己的事情烦恼。   “我们,应该是朋友吧。”月下木鲤看着他,“所以我不希望你们这么难过。”   意气风发的青年,就应该是活泼向上的样子,自己做不到   ,但不代表他不喜欢。   青年有着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眸,那双眼眸澄澈透亮,被它注视着的人都会被吸引,而诸伏景光还看清了其中对他的关心。   月下木鲤并非没有情绪的变化,他只是比较内敛,但他的开心,他的悲伤,都是存在着的。   “阿鲤…”诸伏景光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强大的共情能力让他难过的快哭出来的。   明明更应该被安慰的月下木鲤,反而过来安慰自己…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诸伏景光低着头,不想被月下木鲤看见自己的表情。   月下木鲤摇头,“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剩下四个人虽然在浴室的不同位置打扫卫生,却也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两人的声音本就没有压低,对话他们都听见了。   降谷零了解自己的幼驯染,小时候噩梦般的回忆让诸伏景光格外的在意同样有着痛苦经历的月下木鲤。   但是在降谷零看来,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情感,又或许是因为差点被泯灭的人性,月下木鲤其实要比诸伏景光要好很多。   诸伏景光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直到今天想起来都会陷入可怕的梦魇。   而且他一直都会搜索,查找有关的信息。   他们几个也都是知道的,虽然诸伏景光没有告诉他们。   不过他们也在找寻那个胳膊上纹了高脚杯的人,希望能够帮到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走到了降谷零的身边开始擦瓷砖,他叹了口气,小声的对好友说话,“总感觉自己其实帮不上什么忙…”   情绪倒灌是不应该的,诸伏景光差一点就这样做了。   降谷零也跟着叹气,“毕竟是如此沉重的话题啊…”   但是对除了诸伏景光的其他几个人来说,沉重的话题不止月下木鲤。   降谷零对他们说,希望给hiro一些时间,等到他准备好了再告诉他们。   可是在经历了月下木鲤的事情之后,他们反而觉得这样拖着不是问题,心结越早打开越好。   “我们来说些有意思的话题吧!”松田阵平看向了萩原研二,而他们俩一个眼神就能了解对方在想什么了。   于是萩原研二看向了诸伏景光,“有趣的话题…对了!关于之前那个失踪小女孩的事情,hiro酱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诸伏景光之前从鬼冢教官办公室拿走了一张请求寻找失踪小女孩的搜查令,他心事重重的表情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诸伏景光的身上,包括月下木鲤。   因为月下木鲤本身就是‘被保护’的对象,所以他对诸伏景光的事情一无所知,直到他们推理出来杀害了诸伏景光父母的凶手是那个叫外守一的男人后,月下木鲤都还在状况之外。   于是五个人立刻就跑了出去。   松田阵平回头看见月下木鲤还停留在原地,又跑了回来,“别愣着啊月下,一起去抓犯人!至于浴室卫生,管他呢!”   月下木鲤手中的工具被松田阵平扔下,然后拉着他一起跑。   “…好。”   ——   几人来到外守一的洗衣店,里面空无一人。   洗衣机被奇怪的线路连接在一起,仔细往里看,才发现竟然全部是炸弹。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手都被猫咪抓伤了,没法进行拆=弹这么精细的工作,于是他看向降谷零,“我来教你怎么拆弹吧?”   “好,就这么决定了,萩原和月下木去疏散周围的居民,zero和马自达在这里拆=弹,我和诸伏去楼上找外守一。”伊达航分配完任务后,大家就行动了起来。   “走吧鲤酱,我们要快一点才行。”   月下木鲤却指着楼上,“上面还有炸弹。”   “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很惊讶的看向了他。   月下木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闻到的,炸=药的味道不止这里有。”   “这可就麻烦了啊。”   正好会拆=弹的两个人都受了伤。   月下木鲤再次举手,“我会拆=弹,让我去吧。”   织田作先生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人员,需要负责各种各样的业务,甚至包括拆哑=弹这种活。   哑=弹比普通的炸弹还要危险,织田作先生教过月下木鲤如何拆除包括哑=弹在内的各种炸   弹。   萩原研二双眼都在放光,“深藏不露啊鲤酱!那楼上就拜托你了!”   “好,行动!”   月下木鲤跟着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一起上了楼,但不幸的是有炸弹的那间房屋正是外守一挟持着失踪小女孩的房间。   “月下木,你等我们控制住他之后,再去拆弹。”伊达航对他说道,这种时候总会忘记月下木鲤实际上才是格斗能力最强的人。   月下木鲤乖乖的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通过回忆让外守一瞬间失去防备,踢走了他手里的炸弹控制器,但外守一立刻就爬过去要捡回来。   伊达航去抱起那个小女孩,而诸伏景光也没能拦住外守一拿到控制器。   在外守一即将按下按钮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匕首飞了过来,将外守一的手指连同控制器一起斩断。   外守一疼的大叫,滚在地上,而诸伏景光和伊达航看向了还做着飞刀动作的月下木鲤。   两人的神色都充满了震惊,而月下木鲤走了进来,“那么我开始拆弹了。”   诸伏景光看着外守一掉落在地上血泊中的几根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   外守一早就疯了,他觉得是诸伏景光的父母将他病逝的女儿藏了起来,所以才杀了他们,而如今他无法带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一起下黄泉,于是开始了自己恶毒的诅咒。   “四点半炸弹就会爆炸!你根本来不及拆掉!哈哈哈哈!!为我的女儿陪葬吧!!!”   诸伏景光赶紧看了看手表,发现只剩十秒了。   “阿鲤!别拆了!来不及了!快跑!”   然后他去拖外守一,他不会允许外守一这么轻易的死去,他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可月下木鲤没有跑,专注的拆着炸弹。   在炸弹爆炸的前一秒,拆除完成。   外守一本来还期待着爆炸,可这下连个响都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   月下木鲤从炸弹面前站了起来,然后向自己钉在墙上的匕首走去,路过外守一的瞬间,他瞥了他一眼。   外守一看见了一个从鲜血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发出尖锐而急促短小的害怕声音,往后面瑟缩了一下。   “喂!你们没事吧!”   楼下传来松田阵平的声音,他刚刚已经教降谷零拆完了。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也都注意到了月下木鲤充满煞气和杀意的那一眼,都还没缓过来。   于是三人跑了上来,看见了外守一冒着鲜血的手和他掉落在地上的手指,被截断成两半的控制器,以及…   拿着匕首的月下木鲤。 第26章 贴贴   “如果被他按下按钮了整个街区都会被炸上天,鲤酱是为了保护大家!”   “就是!而且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四点半炸弹爆炸就晚了!”   “根据法条,犯罪嫌疑人在抓捕时采取暴力方式拒捕或挟持人质等行为,警方可采取必要的手段,造成嫌疑人受伤的,警方不负责任!”   鬼冢八藏听着几个小崽子喳喳哇哇的叫着只觉得头疼,他喊了一声让他们安静,“你们都还不是警察!这是第一!第二,犯人说了一定要起诉月下木鲤,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降谷零不甘心,“那也是正当防卫啊!”   “是不是正当防卫得让法庭来裁决!”   鬼冢八藏头疼的看向站在旁边低着头看起来相当愧疚的月下木鲤,他当然知道这些孩子都是一腔热血的正义青年,但是社会运行的机制不是凭着一腔热血进行的。   “小鲤,你和我来一趟。”鬼冢八藏喊道。   月下木鲤总算是抬头了,他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而其他几只猫猫伸手想要拉住他,但最后只能不甘的垂下手。   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鬼冢八藏觉得自己像个反派一样,“放心吧,我和你们一样是站在小鲤这一边的。”   一个残忍杀害了诸伏景光父母,还想拉着无辜小女孩与整个街区的人一起下地狱的恶魔,没能成功就想倒打一耙阻止了他的月下木鲤,哪有这么容易,鬼冢八藏的表情也出现了些许的煞气。   “你们几个,回去打扫卫生!要是被投诉了就再加一周!”   “啊啊啊啊怎么这样啊!!!”   鬼冢八藏单独的将月下木鲤喊过来,其实不是为了训他。   知道了月下木鲤的来历,实际上教官觉得他没有杀了那个恶魔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很显然后辈月下木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将正确的是非观成功的交给了小鲤。   鬼冢八藏为了不再一次忘记月下木鲤,直接将自己的手机壁纸换成了小鲤的照片。   月下木不仅是他的后辈,还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月下木牺牲了,他就自动的将月下木鲤当做了自己需要照顾的孩子。   “小鲤,我有一件事,要   告诉你。”   月下木鲤愣愣的眨了眨眼,察觉到了之后事情的沉重,“好。”   ——   几个人当然没有去打扫卫生,而是又跑到办公室门口偷听了。   他们猜到了鬼冢八藏肯定是想要告诉月下木鲤月下木警视长已经去世的消息了。   但因为办公室门是紧闭着的,几人只有贴在门上才能听清楚一二。   “…葬礼是多久呢?”   “……”   “鬼冢教官?”   “在两个月前…”   月下木鲤瞪大了双眼,瞳孔却缩小了,“为什么是…两个月前。”   鬼冢八藏说不出话了。   将青年忘记这种残忍的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而在这沉默之中,月下木鲤已经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他才知道。   他其实没有见过这位收养了他的月下木警视长,但一想到他对‘自己’的意义等同于梅木大哥和织田作先生,那令人绝望和让他痛苦的回忆就充斥进了青年的脑中。   月下木鲤无数次的想要救下梅木红人,失败了。   随后他以自己为代价救下了织田作之助,却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   情感是可以传递的,无论是好是坏。   “等你有空,今天,明天,都可以,等你有空的时候,我带你去他的墓地吧。”   “他的…他…他是…”月下木鲤仿佛又回到了在横滨无名墓地的时候。   鬼冢八藏听到青年语气中的颤抖,在心中叹气。   “他…”月下木鲤半天没能说出心中想要说的话,最后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说一样沉寂了下去。   鬼冢八藏拿出了月下木给他写的那封信,“这是在开学的时候,月下木给我写的信,如果你想的话…”   月下木鲤接过了那封信,“嗯,谢谢鬼冢教官。”   “至于那个犯人要起诉你的事情,学校不会坐视不管的。”   拿到信,月下木鲤走出了办公室,走出去,他透过走廊玻璃看向了窗外。   在一个世界待久了总是会影响月下木鲤的判断,所以他总是试着去寄托些什么。   “鲤~~~酱~~~”   在月下木鲤还没来得及乱想之前,‘扭曲’的声音就从走廊旁边传来了。   明明从头到尾偷听了个遍,他们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萩原研二啪的一下搂住他的肩膀,“鬼冢教官没怪你吧?”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鬼佬那家伙就是死板!如果没有月下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呢!”   “放心吧阿鲤,那家伙就算起诉你也不会成功的。”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改口叫他阿鲤了。   月下木鲤并不是为谁而生的,可他的命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与这群家伙相连了。   这场梦,联结的不只是月下木鲤想要被人记住的梦想啊——   “……谢谢。”   青年金色的眼眸中盛满了透明的泪水,似乎从做梦开始,他的眼泪就再也没有停下过。   “诶!别哭啊!”   几个人手足无措的开始找纸巾,但谁都没带。   月下木鲤伸手擦去眼泪,看向他们,“浴室还没有打扫完吧,再不去一会儿浴室开放了会被投诉哦。”   但是几人都没有动作,伊达航稍微的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真的没关系吗?其实你可以…”   “我其实…没有什么实感。”月下木鲤有些茫然的回望着他们,他的手不知不觉的放在了心口的位置,“我和他的相处时间也并不多,所以…”   “不用说了,阿鲤。”诸伏景光握住了青年微微颤抖的手,“不要去想了。”   说什么没有实感,青年快要崩溃的模样根本就不是无法感受的样子。   被黑暗组织疯狂压抑过的情感,差点被泯灭的人性,也没有将月下木鲤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他是鲤,是月下木眼中乖巧懂事,令人心疼的孩子,是教官眼中需要引导和帮助的小鲤,是同学们眼中强大,充满正义与善良的同伴。   “我们都在你的身边。”   ——   最后还是被投诉了,浴室没能及时打扫干净。   不过鬼冢八藏听他们说是去安慰月下木鲤,最后还是原谅了他们。   “两周哦!两周!”   松田阵平啧了不知道多少声了,拿着拖把使劲擦地就当是出气了。   “阵平酱,就算是对着地板出气也无济于事哦~”萩原研二毫不犹豫的笑出声。   “话说,下周就是运动会了,你们都想好报名什么项目了吗?”   班上的旗帜是诸伏景光设计的,樱花打底颇具创意,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和普通的学校运动会不同,不止有田径项目,还有快速组装枪械,射击,匍匐前进跑等综合项目,班上每个同学都必须参加至少一个项目。   “我们都决定了哦,就只剩下阿鲤了。”   因为负责报名的同学将月下木鲤忘得一干二净,也没催他,所以最后发现明明大家都报名了却还有项目空缺就很懵。   “我和体育委员说了剩下什么项目我就报名什么项目。”月下木鲤回答道,“好像是…五千米和移动靶…”   “哇,都是考验实力的项目啊!”松田阵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会来给你加油的!”   月下木鲤点头,“我也会给你们加油的。”   随后,大家又开始聊各种各样的话题,从过去聊到现在再聊到未来,各种聊。   是完全不同的,热烈的气氛。   月下木鲤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等到浴室焕然一新闪闪发光,所有人感觉都要累瘫了。   “你们休息吧,我去把换衣室也收拾一下。”月下木鲤却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降谷零看了看他们再看了看月下木鲤,“阿鲤,我和你一起去吧。”   “拜托你们啦!”   “啊我好想睡觉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换衣室,这里干净不少,而且之前就已经打扫过了所以只是需要擦一擦,把大家乱放的东西摆整齐就可以了。   “我大概,运动会前一天会去一趟墓地。”月下木鲤先开口对降谷零说道。   降谷零愣了一下,“嗯…请节哀。”   明明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却连死讯都是最以后一个知晓的,未免也太残酷了。   “我想…希望你们能…”   “去!”   “我要去!”   “去去去!”   “当然要陪鲤酱一起去咯!”   月下木鲤还没说完,降谷零还没回答的时候,四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给出了回答。   降谷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月下木鲤稍微有些惊讶的表情就更是欢乐了,“嗯,我们想陪你一起去。”   月下木鲤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直到被他们几个任性的家伙拉着一起才逐渐有了融入的迹象。   他能够主动的提出想和他们一起去的请求,已经是超级大的进步了,他们当然会给与最热烈的回应。   猫猫们的热情,当然就是疯狂贴贴了。   月下木鲤眼角微微下弯,“嗯,谢谢你们,真是太好了。” 第27章 合照   “鬼冢教官!”   “盯——”   鬼冢八藏迟早有一点要被这群小崽子折磨死。   “我当然有推荐了!每个部门都非常震惊小鲤的成绩,都想留下,但是他们在我走了之后总是会忘记。”   “鬼冢教官你就不能执著一点吗?小鲤这么优秀凭什么找不到工作啊!”松田阵平满脸的狰狞,就差把月下木鲤带去那些部门给他们不长好的眼睛仔细看看了。   站在旁边的的月下木鲤反而是最不着急的人了,他看着鬼冢教官和同伴们的对话,仿佛他们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什么有趣的话题。   “鲤酱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呢?”萩原研二也不急,站在月下木鲤的身边笑着问他。   他当然没什么好急的,在警察学院只要顺利毕业的,最差也能去当个普通的警视警察,如果没有被其他的部门提前选走,那就是系统直接分配。   但偏偏几个同伴为他打抱不平,觉得分配的就是不好!   月下木鲤可是全校非文科成绩最好的人!枪法体能拆弹样样行,想去哪里都行凭什么要等分配啊!   “其实,去哪里都可以发光发热不是吗…”月下木鲤试图劝他的同伴们,但同伴们完全不听,甚至来找鬼冢八藏。   从成年人的角度,当然不能只看理想,身为教官,鬼冢八藏当然知道分配和挑选出去的差别有多大。   就比如他的后辈月下木,被选去做卧底,回来之后,短短十年就晋升到了警视长,如果不是被害,未来一定能更有所成就。   但是,警察本就是一个要赌上生命觉悟的危险工作啊。   “我会再去和他们说的,这次一定让他们决定下来,把档案入库了再回来好吧。”鬼冢八藏觉得只有这一种方法了,虽然容易得罪人,但他教出去的学生可不少,也不怕得罪人。   月下木鲤愣了下,“鬼冢教官,不用这样的……”   “小鲤,你自己也要积极一点,这种想法是不好的!”随着毕业的时间临近,鬼冢教官也逐渐的了解了月下木鲤,这孩子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对什么都无所谓,像是随波逐流的态度。   他曾经因为这件事说过了月下木鲤,谁知这孩子回   答他…   ‘因为这些事情我并不需要坚持,所以才并不在意。’   这孩子相当的固执,说百遍都不听的。   “但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在哪里都可以发光发热,这句话并非虚假的。   萩原研二当然了解他的小伙伴了,月下木鲤可以不用在意,但他们不可能不在意的。   他和阵平酱被挖入了爆=炸=物处理班,伊达航班长要去做刑警,hiro和zero虽然不能说,但也的确有了方向,现在就剩下月下木鲤无人问津了。   鲤酱拆弹也超级厉害的,他和松田阵平都向挖他们的人推荐了,但毫无意外被忘得一干二净。   这该死的体质,那该死的组织。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小鲤找到工作的。”   几人这才作罢,在吵死鬼冢八藏之前,前前后后的离开了办公室。   ——   不过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后的第三天,终于有人来找月下木鲤了。   “伊达航向我们寄了你的成绩,我们刑警队也的确需要更多新鲜的血液,所以我来问问你本人的意思。”   颇具硬汉风格的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给月下木鲤看了看自己的警官证。   开门见山的询问让月下木鲤愣了一下,他看向门外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的伊达航班长,然后又看向了男人。   “我愿意加入刑警队。”   “那可真是太好了,欢迎加入我们,月下木君。”   事情就这么巧妙,短暂的解决了。   “伊达航班长,谢谢你。”月下木鲤自己不在意,但同伴们可是铆足了劲在帮他。   突然愧疚。   伊达航爽朗的笑着,拍着他的肩膀,“以后我们可就是同事了!真是期待啊!”   “这样最后的问题也终于解决了,真好。”诸伏景光微笑着,很显然松了好长一口气。   “哟西!今晚去聚餐庆祝鲤酱找到去向了吧!!!”   随着这一届的警校生即将毕业,大家都更加珍惜现在待在一起的时光。   毕业之后,可就真的各奔东西,能不能再见   面都是问题了。   因为这可不是什么普通职业啊。   “好!就这么决定了!”松田阵平积极的附和着。   几人一起走出去,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走在最后。   “真好啊,这样的日子。”自从诸伏景光抓住了外守一,最后的心魔消失,他就不再被噩梦缠身,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开朗了。   降谷零点头,“是啊,毕竟…”   毕竟他们之后是要去做卧底的。   虽然现在他们知道事情不多,一切都还要等到毕业之后再说,但是他们很难不想到月下木鲤以及他的养父。   毕竟是被报复谋杀的英雄。   但即使知道最坏的可能,他们也没有想着退缩,如果他们遇到的是杀害了月下木鲤养父的组织,还能帮助同伴复仇。   “那就好好的珍惜现在吧。”诸伏景光对降谷零说道,下一秒就听到好友们在喊他们了。   “你们还在做什么啊!快来呀!”   “嗯,来了!”   ——   入学的时候,是樱花的季节,大概在这里,没有人会不喜欢樱花,因为它有着最美好的寓意。   那个时候,没有人认识月下木鲤,更不会有人记住他。   但在毕业的时候,他们都记住了月下木鲤。   或许还是会被那特殊的‘规则’所影响,但只要每天回忆,就不会忘记。   “阿鲤,快过来快过来。”诸伏景光招手说道。   而月下木鲤正在调节相机的定时功能,确认开始倒计时之后,他才跑了过去,站在几人给他留的空位处。   月下木鲤被一左一右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夹在中间,他们还在月下木鲤的脑袋上比了个耶。   是变成了兔兔的锦鲤呢!   而月下木鲤也没有丝毫的察觉,看着镜头等待拍照的声音出现。   真想…停留在这一刻。   然后降谷零跑了过去,看成片,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zero?”   “没没没,什么都没有。”降谷零可不能让这张照片被删除了,他一定要存一张!   “再多拍几张吧!”降谷零和善的微笑着,提议道   。   这一次他们都换了个位置站,又变成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了月下木鲤的身边,诸伏景光疑惑的看向幼驯染,看见他在做什么之后也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老坏蛋了。   但诸伏景光也实诚的举起了手,比了个耶。   这次是伊达航去看成品的照片,他眨了眨眼睛,翻了上一张。   抬头,看见站在月下木鲤身后的家伙们都疯狂示意他别说。   伊达航要被笑死了。   月下木鲤还是发现了异常,不过当他回头,四个人都移开了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更可疑了。   不过月下木鲤觉得他们也不会做过分的事情,所以就当做没有发现好了。   合照之后还有单独的拍照。   萩原研二立刻拉着月下木鲤走到镜头前,“我可是发了誓要记住你名字的,我要把我俩的合照洗出来放在钱包里!这样就绝对不会忘记了!”   “还有我!”闻言,松田阵平也凑了过来,“月下我也一定会记住你的,以后有空就要出来聚哦!”   拿着相机的伊达航哈哈大笑,“松田你还是先学会好好的念月下木的名字吧!”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你们懂什么,这叫独一无二!”   月下木鲤早已不介意松田阵平如何喊他的名字了。   倒不如说,听着松田阵平喊‘月下’更加的亲切了。   在降谷零改口之前,几个人喊他名字的方式可是各有不同,光是听称呼就知道是谁在呼喊他了。   “好了好了快照,我也要和阿鲤照相!”诸伏景光催促着。   什么必须合影的经典景点,好在月下木鲤笑不出来(物理),不然脸都得笑僵。   等到合影结束,班级的聚会结束,警校生活也就算正式的结束了。   原本的月下木鲤可是连高中都还没有毕业,如今就有了些不真实的感觉。   月下木鲤和伊达航一起去的刑警队,显然招他进来的人也被伊达航介绍了特殊的体质,所以是他亲自带月下木鲤和伊达航两个人。   “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搭档了,这样也更方便一点。”   伊达航没有任何的意见,他高兴的看向月下木鲤,“今后也请多指教啦。”   “嗯,请多指教,伊达班长。”   ——   刑警队的事情,对月下木鲤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他很强,强到甚至能够肉身躲子弹。   所以所有需要被抓捕的罪犯都无法从他和伊达航的手中逃走。   月下木鲤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是满足。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梦中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天命之人之一,萩原研二已确认死亡。’   “鲤!怎么了!”   端着咖啡的月下木鲤毫无征兆的在伊达航面前倒了下去。 第28章 开端   “怎么了zero?”   “没没没,什么都没有。”降谷零可不能让这张照片被删除了,他一定要存一张!   “再多拍几张吧!”降谷零和善的微笑着,提议道。   这并没有过去多久的场景,月下木鲤自然熟记于心。   他这是…死了?   “鲤酱,怎么了?”站在他身旁的萩原研二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青年变化的情绪。   月下木鲤其实还有些懵,他注视着萩原研二,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才几天没见,对方就牺牲了。   但是怎么牺牲的,为什么牺牲的,月下木鲤根本就不知道。   萩原研二死了,于是他也死了,这个梦境没给他任何的准备。   和之前他主动赴死回溯时间救织田作之助不一样,因为织田作先生不是什么‘天命之人’,所以实际上他的生死与月下木鲤没有任何的关系,梦境也不会对他的行为有任何的评判。   但这几个‘灯泡’不同,他们的生死与月下木鲤能否走出这个世界息息相关。   如果在记住月下木鲤之前就死亡,那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间线继续走下去了,这大概就是梦境的评判标准。   “鲤酱…”萩原研二看不懂月下木鲤眼中的情绪,但他莫名的有些心慌。   月下木鲤却有些烦恼,他至今都还没搞懂自己的存档机制是什么。   他又存晚了。   如果稍微早一点,他就主动去爆=炸=物处理班应聘了,就算下一次失败,他也能搞懂萩原研二为什么而死。   “阿鲤?”   “月下,你到底怎么了?”   降谷零看着画面里的月下木鲤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站直看向了他。   喊了一声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不,我没事。”月下木鲤摇头,看向了镜头,就像只是一瞬间想起了什么不重要的事情一样。   诸伏景光微微皱眉,虽然在意,但也没有现在就问出来。   照片继续拍了下去,月下木鲤本来就没有笑,所以这些照片表面上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鲤酱真的没有问题吗?”拍照时间结束后,在去往聚餐的路   上,萩原研二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的,hagi。”   月下木鲤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了,但萩原研二很是敏锐,觉得好友只是将那份情绪隐藏了起来。   “骗人,刚刚明明心不在焉的样子。”萩原研二可不希望月下木鲤隐藏起来,有些东西越藏越要命。   可月下木鲤怎么开口?说你会在不久之后死去?我在想该怎么救你?   月下木鲤垂眸,随后才看向了他,“我想带着那些照片去见月下木。”   萩原研二总算是松了口气,毕业了想起了养父,然后想要做些什么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事情。   “去见他吧,月下木前辈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月下木鲤在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是糊弄了过去。   “我会的。”   ——   月下木鲤还记得那天的日期。   因为萩原研二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所以他推测萩原研二是遇见了炸弹爆炸,没能及时跑开牺牲的。   而那天正好是休息日,于是他请了个假。   “阵平酱,鲤酱约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诶!”   萩原研二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然后对正在捣鼓着工具的松田阵平说道。   实际上他们待的警察署相隔并不远,萩原研二因为关心月下木鲤,也想找他和伊达航班长出来吃个饭。   今天是休息日,虽然按照道理来说爆=炸=物处理班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但爆炸事件哪有这么多,出去吃个饭完全没关系,万一有特殊情况也会有人联络他们。   “去!今天中午吗?”   “对哦,今天中午!”   到了约定的餐厅,两人却没有看见伊达航,“诶?伊达航班长呢?”   月下木鲤是请假出来的,才工作没多久就请假,他也算是独一份了,好在刑警队队长通情达理,给他批了半天的假。   “伊达航班长临时出任务了。”月下木鲤面无表情的撒了个谎。   “真可惜,算了,反正之后还有机会。”萩原研二遗憾的摊手。   等到饭吃了一半,两个人的手机铃声一起响了,月下木鲤握着筷子的手   一下子缩紧了。   “紧急任务!抱歉啊月下我们得走了!”   真是太不赶巧了!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松田阵平在心中狠狠的骂了一下搞事的人。   月下木鲤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但是…”   “我也是警察,有责任维持现场的秩序。”月下木鲤给出了自己早已想到的,无懈可击的理由。   萩原研二点头,“好。”   三人一起来到了一处公寓,这里早已被封锁,居民正在有序撤离,就等着负责拆弹的人员前来。   爆=炸=物处理班中,就属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来的最早,萩原研二听完情况简要之后就准备冲上去,却被松田阵平拽住。   “还没穿防弹衣!”   “穿了就来不及了!”   月下木鲤听着他们的争吵,也大概猜到了上一次发生了什么。   防弹衣是很厚的,一个人根本就穿不上,憋在里面特别热,行动还很不方便,所以萩原研二总是不乐意穿。   最重要的是,防弹衣其实根本防不了爆炸,他最大的作用,是为拆弹的人留个全尸。   爆=炸=物处理班的每一次出动,都有可能是永别啊…   月下木鲤没有继续听他们的争吵,而是找了个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悄悄的溜到了公寓背面,从一户没来得及关窗的人家翻了进去。   这个炸弹一定有着特别之处,否则以萩原研二的拆弹能力不可能出事。   整栋大楼已经封锁,非拆弹人员也全部撤离了出来,所以月下木鲤一路畅通无阻。   他很快就发现了炸弹,然后开始查看它的构造。   等萩原研二拗不过松田阵平,穿好防弹衣一起上来后,傻了眼。   “鲤酱!!!你怎么在这里!!!”   月下木鲤没有转头看他,“翻窗进来的。”   他不是在问月下木鲤怎么进来的!   但是月下木鲤会拆弹,技术还很好,所以萩原研二没有现在问他,只是在他身后蹲下,和他一起查看着炸弹。   “红色的线路是陷阱,剪短以后不会爆炸,也不会阻止爆炸。”   这是一个定时炸弹,距离   爆炸只剩下几分钟了。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随后点头,“的确是这样的,但是这样的话…”   月下木鲤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这个炸弹是‘不可能’被拆掉的。   剪断那根线路的确可以暂时阻止爆炸计时,但这个炸弹是可以被远程控制重新启动的。   “信号屏蔽装置有吗?”月下木鲤问萩原研二。   “…有倒是有,但是要部署的话…”   来不及了。   于是月下木鲤果断的剪短那根红色的线路,然后拉着萩原研二远离炸弹。   “你干什么?鲤酱?”   月下木鲤的表情相当的难看。   他之前在路上了时候就听到了两人与现场的情报交换。   直到他们到达现场,都没有人现身或者提出要求,而对方显然不是想要隐蔽的让炸弹爆炸。   等到警察将炸弹拆除,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再次启动炸弹…   完全就是为了报复警方。   而萩原研二就是这个倒霉蛋。   该死。   月下木鲤眼中闪过杀意。   好友脸色难看,一直没有说话,萩原研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顺着月下木鲤无法挣脱的力气跟他远离炸弹。   就在他们远离炸弹十多米之后,萩原研二远远的看见炸弹的计时屏幕又亮了起来。   炸弹倒计时重新启动了。   ——   “喂!hagi!!!你没事吧!!!”松田阵平看见公寓突然爆炸,心肺骤停。   他给萩原研二打去电话,接通之后立刻焦急的问到。   “我没事,炸弹拆除成功以后又突然启动了,但我穿了防弹衣,还跑开了。”萩原研二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转身护住了月下木鲤,他穿着防爆衣,又是在相当一定的距离,两人毫发无损。   松田阵平狠狠的松了口气,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失去幼驯染的可能。   “快下来吧,人没事就好,消防员已经在准备了。”   挂断电话,萩原研二也松了口气,他看向月下木鲤,“鲤酱是不是…知道什么?”   大概是一种直觉,没有证据支撑的,但萩原研二就是觉得,如果不是月下木鲤,他很有可能中了犯人的陷阱,交代在这里了。   “…hagi,我会抓住犯人的。”月下木鲤想要扯开话题,可他又觉得如果不给一个解释,萩原研二会追查到底,“是内部情报,我不能告诉你们,抱歉…”   这样的话,萩原研二的确不会再追问了,但是他能敏锐的察觉到月下木鲤本身的矛盾。   他意识到了鲤酱也许在说谎。   只是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追问。   “我们先下去吧,鲤酱。”萩原研二担忧的看了月下木鲤好几眼,还是忍住了。   月下木鲤不是没有注意,但他没有办法解释。   只要萩原研二能活下来,就什么都好。 第29章 番外:月下木的童年和小鲤饲养指南   别人家的孩子哭哭有糖吃。   但月下木鲤没有。   并不是没人喜欢他,而是因为给他拿糖的老师回来之后就把他忘记了。   小鲤以为自己做错了,于是再也没有主动的撒娇过。   想要抱抱,但除非老师平等的抱抱每个人,否则他是得不到抱抱的。   小鲤很喜欢被拥抱,因为他人的怀抱总是温暖的,就像被窝一样,但被窝也得先传递去热量才行。   那就由我去传递温暖吧,这样是不是就会有人主动抱抱我了?幼年的小鲤再次思考到。   好吧,和主不主动似乎也没关系,小鲤有些羡慕的看向被老师抱起来哄的孩子,羡慕都快化成实质性的嫉妒了。   为什么老师不喜欢我呢?   大家都有的东西小鲤才会有,除此之外的东西他都得不到。   老师说,喜欢会笑的孩子。   于是小鲤也学着周围的人的样子微笑着。   但老师只是略过了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因为大家都在笑,小鲤的笑就显得很不起眼了。   笑容,也是没用的…   ——————————   可以公开的情报(?)   小鲤饲养指南——   小鲤实际上是一只小兔子   小鲤并不是阴郁寡言的,实际上他很喜欢撒娇   如果可以的话,请主动给他一个拥抱,他对你的好感度起点至少会有百分之八十   如果在他撒娇时回应他,好感度会突破百分之百   小鲤的好感度来的很容易,但每一分好感度都是实打实的,请不要觉得他很廉价   请将手机壁纸设置成小鲤,否则会很容易忘记,如果您抛弃了小鲤,不用担心,我们会为您提供新的领养机会,但您将永远失去照顾小鲤的资格   小鲤最喜欢的食物是草莓大福   噩梦是一直困扰着小鲤的问题,这有可能导致他半夜惊醒,如果您能尝试着拥抱他睡觉,这一问题会显著改善   如果小鲤做错了事,请耐心教导他,他会认真改正,而不是暴力打骂,否则小鲤会永远的从您身边逃走,你也将失去照顾小鲤的资格   最后,祝您饲养愉快   领养机构—阿鹅奉上 第30章 一定会   拆弹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是事情,追查犯人就是刑警的事情了。   月下木鲤从窗户又翻了出去,没有给萩原研二带去麻烦,悄悄的离开了。   他要想办法把这个案子接下来,去调查。   “鲤,你怎么跑到爆炸现场去了?”伊达航有些惊讶。   “只是碰巧我在和hagi和马自达一起吃饭。”月下木鲤简单的解释道,“当务之急是要抓住那个混蛋,否则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为了报复警察…月下木鲤不可能放过他。   “的确要尽快抓住犯人才行。”伊达航一想到萩原研二差点因为敌人的阴谋诡计而死去,心中也涌起无法消除的怒火。   这个时候的监控还不普及,整个街道只有重要的地方,比如银行,医院,政府大楼,才会有监控,想要通过监控找人是难上加难。   于是月下木鲤换了种思路。   对方报复警察,说明他与警察这个群体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仇恨。   “过去在警方行动中死亡或者重伤的罪犯?”负责档案存储的警官惊讶的重复了一遍。   伊达航点头,“拜托了。”   “死亡的话,的确不多,但是重伤可就不一定了。”   警方行动中,总有些疯子想要暴力拒捕,为了保护普通民众,法律是允许警察采取必要行动的。   就像月下木鲤曾经斩断了外守一的手指,即使对方起诉了他,最后也败诉了。   “那就先将死亡的资料给我们好吗?”   档案警察点头,将那一部分资料找了出来,递给了月下木鲤和伊达航。   月下木鲤先将这些资料按照时间分类,最早的甚至在二十年前,最晚的就在上个月。   然后将与炸弹相关的案件调查出来,一个犯人映入了月下木鲤的眼眸。   千里藤,一个创业失败负债累累的普通中年男人,和一位尚未被抓到的同伙一起策划了炸弹勒索钱财的案件。   当时情况紧急,炸弹即将爆炸,所以警方将他们要求的钱财付了。   但定时炸弹并没有停止,听到记者的报道,千里藤想要告诉警察应该如何停止计时,却在这中   途被警方发现,为了逃离,千里藤跨越了栏杆,被街道上行驶的货车撞飞,当场身亡。   这是半年前的事情了,这么久还没抓到另一个犯人,警方也早就结案,放在档案室里无人问津。   现在被月下木鲤重新翻了出来。   当时是现金交付,如果是两个犯人倒还不好查。   “伊达班长,我们去银行吧。”   找出这半年前那段时间在所有银行存了差不多数目的所有人的信息,一个一个筛查,虽然这是一个非常笨的方法,最后还有可能无功而返,但月下木鲤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伊达航点点头,看着当时拍下的照片微微的皱了眉,“这个衣服,是工作服吧?”   千里藤穿着的衣服的确像是工作服。   月下木鲤也觉得那个衣服相当的熟悉。   “那不是…快递公司的…?”   两人一下子有了头绪!   “那就我去银行,鲤你去快递公司吧。”   只要有入职信息,找到千里藤的同时,说不定就能找到犯人。   ——   “我觉得这只是个开始。”   “就算是个开始,也交给伊达班长和月下去查了。”   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口气,“当时,月下和你也在上面吧?”   萩原研二眨眼,“诶?阵平酱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因为hagi你刚刚给队长报告的时候是用‘旁观者’的位置描述的。”   其实并不明显,只有松田阵平发现了,既然是旁观者,那拆弹的自然另有其人。   能让hagi分神担忧的,也就只有月下木鲤了。   “好吧,鲤酱的确在那里哦。”   “你怎么可以带他一起去啊。”   萩原研二可不背锅,“不不不,我在上去之前,鲤酱就已经在拆弹了。”   这种违反规定的事情要是被上面知道了,萩原研二和月下木鲤大概都会受到处分。   但是他们是幼驯染,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就已经在了…?月下难道早就知道了?”   “对啊,而且我悄悄的问了伊达班长,   那天鲤酱是请了假的!”   两人无论是直觉还是理性推理都非常的强,而且既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怎么可能不去在意。   那可是他们重要的朋友啊!   松田阵平单手捏着下巴,陷入思考,“难道是警察署那边收到了什么威胁信?”   “虽然有这种可能就是了…”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就有人跑进了办公室。   “松田先生,萩原先生,有新的任务了!”   “来了!”   ——   月下木鲤锁定犯人了。   照片里的男人就给人一种凶恶狠厉的感觉,他和千里藤的确是在快递公司认识的,千里藤因为创业失败而欠钱,而这个男人是因为赌博欠下了巨额债务。   “鲤…?”   “鲤!”   伊达航一只手放在了月下木鲤的肩膀上,才将他的神志唤了回来。   “他就是犯人。”月下木鲤愣了回神之后,才指着这张照片说道。   伊达航倒是没有怀疑月下木鲤的推断,只是他看着同伴的表情却是不对劲。   “你想做什么,鲤?”   月下木鲤自己没有发现,但是他此刻的表情无比的‘狰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无论你现在想做什么,都不可以。”伊达航的表情相当的严肃。   月下木鲤垂眸,“我知道了,抱歉。”   但是,伊达航也无法理解月下木鲤的那股带着杀意的愤怒是从何而来。   因为对方的无差别攻击差一点就杀死了挚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月下木鲤的杀气未免也太…   “该出发了,我已经让同事查到他一直居住的地方了。”   伊达航暂时将心中的不安压下去,当务之急还是抓住犯人才行。   月下木鲤记下地址,走出了门,他的确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可心中的杀意未减半分。   ——   “诶,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伊达航看着被封锁起来的居民区,有些惊讶。   “倒是鲤酱和伊达班长,你们怎么在这里啊?”萩原研二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有人匿名举报这里有炸弹,所以我们过来了。”   月下木鲤先是一愣,瞳孔骤缩,然后立刻往里面跑去,“马自达!!!”   与此同时,火光骤现,亮眼的白光吞噬了周围所有的人。   月下木鲤被热浪掀开,萩原研二接住了他。   “鲤酱!鲤酱!”   可月下木鲤像是正中伤害一样,吐出了一口鲜血。   可他始终看着火光的方向,绝望的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马自达…我一定,我一定…”   一定会杀了那个家伙!   ‘天命之人之一,松田阵平已确认死亡。’ 第31章 怪物   《警察界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为您全面报道警校生杀人案件》   《警校生之痛:专题采访篇》   《贿赂,威胁,杀人:未来竟要托付于这群人之手?》   “可恶!!!哪有这些人报道的这么夸张!!!”   “明明他们连鲤酱的名字都不记得!”   松田阵平忍不了将这些报纸全撕了,几个人心绪不平的坐在这里,却无计可施。   他们原来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直到鬼冢八藏给他们看了当天在居民区记录了一切的监控录像,化成灰他们也能认识的月下木鲤出现在了监控录像里,衣服上全是鲜血,手中还拿着那柄他们无比熟悉的匕首。   而死者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的确是因为匕首之类的利器刺杀,失血过多而亡。   法医还说,凶手手段极其的残忍,整个屋子里都沾染了鲜血,像是将受害者当做了猎物一样驱逐,尽兴之后才将其了结了一样。   ‘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凶手本身是心理变态,那就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其实这起事件本来和毕业他们没关系,但因为他们是在校期间与月下木鲤最亲近的同伴,警方也在对月下木鲤的动机等因素进行侧写,所以讲他们全部叫来问话了。   萩原研二知道的,拍照那天月下木鲤就很不对劲,可无论他如何询问,月下木鲤都不说。   他只是用难过到似乎快要忘记呼吸一般的表情看着他和松田阵平。   他们决定给青年一些时间,等过几天再尝试着询问。   谁知他们才分开三天不到,月下木鲤就成为了在逃杀人嫌烦呢?!   伊达航应该是最后一个见过月下木鲤的人。   “鲤那天的确很不对劲……”   何止是不对劲,他说的话,简直就像即将赴死一样的flag令人心痛。   ‘班长,你记住我了吗?’   ‘…鲤…我当然会一直记得你。’   “嗯,谢谢您。”   然后,月下木鲤就独自离开了,第二天就该是他们一起去警察署报道的日子,可月下木鲤却没来。   最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明明知道他不对劲,却没能拉住他!”伊达航看着自己的手心,无比的后悔,只能狠狠的握拳。   “但是受害者,只是一个赌徒,在这之前从未与阿鲤见面,阿鲤有什么必须将他杀害…甚至是虐杀的理由吗?”即使看了那个影像,诸伏景光也不愿意相信月下木鲤做出了这种残忍的事情。   降谷零也不相信,“想办法找到阿鲤,亲口问一问吧!”   所有人眼中都是抹不去的担忧与悲伤。   但就像降谷零说的,就这么猜测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必须要找到青年才行。   阿鲤(月下,鲤酱,鲤),你去哪里了?   ——   半夜三更,除了24小时便利店还有生机,一切都是死寂的模样。   大地刚刚被仿佛要淹没世界的大雨洗礼过,地上的积水倒映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绘成了另一幅人迹罕至的死寂仙境。   雨虽然停了,但湿漉漉的空气还是让人难受。   安静的小巷中,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大衣的银色长发男人点燃了一根烟,等待着什么。   烟雾慢慢的飘散着,最后彻底的融入空气,便再也分辨不清了。   “大哥,解决了。”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戴着墨镜的壮硕黑衣男人也出现了,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上=膛的枪。   “走吧。”男人将烟随意的丢弃的地上,走过的时候顺便踩灭了烟头的火星。   两人从巷子最里边往外走,然后走到拐角处,银发男人撞到了一团东西。   琴酒垂眸,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垃圾。   伏特加啧了一声,“你这小鬼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还不快给我大哥让开?”   本来道路就狭窄,两边本就没有多少空间,这个小鬼坐在这里直接挡去了一半。   黑发青年蜷缩在这里,双手抱膝,金色的眸子早就没了光泽,他像是没有听到伏特加的声音一样,自顾自的继续发着呆。   伏特加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琴酒抬手制止了他。   他蹲下,看向被大雨淋湿,双眼无神的青年,总觉得记忆中仿佛在哪里见过。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没   有任何的回应,尽管他闻到了男人身上火焰与烟的危险气息,也毫无反应。   琴酒冷哼了一声,伸手将青年被雨淋湿的头发撩开,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随后他拿出手机,开始翻找起什么。   最后,他在自己特别存放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什么。   “呵,原来是你啊。”   “他是谁啊大哥?”伏特加满脸的疑惑,没想到他们路边随便撞上的一个人是大哥要找的人。   “伏特加,带他走。”琴酒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   “是,大哥。”既然大哥没说,他也就不问了,而是去架起青年,带他离开着小巷。   琴酒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青年,嗤笑一声。   真巧啊,竟然能在这里找到你——被称为‘忘名’的怪物。   ——   在十三年前,组织有个下属的研究机构。   这里用来培养组织最优秀,不需要道德观念与人性的杀手,除此之外还有相应的研究人员,利用那些被拐来的孤儿做着各种各样的实验。   但是因为‘老鼠’的存在,这个地方在两年后被摧毁,所有的成果只剩下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孩子。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资料上那个孩子的照片和记录,没有人再记得。   直到半年前,Boss下令对组织内部和遗留事物进行处理,翻出了相关的资料。   琴酒也杀死了那些曾卧底组织的老鼠。   但是这个黑发金眸,似乎有让人忘记他‘魔力’的孩子,却始终无法找到。   因为所有人都忘记了他,整整十多年过去了,现在仅仅凭借一张幼年的相片,怎么可能找得到。   那是组织的财产,如果能够收回是最好的。   琴酒就一直在查,查到了他之前杀死的一个警视长有在那之后收养一个孩子。   顺藤摸瓜,便查到了如今长大了的月下木鲤。   谁能知道这么巧呢?他还没有去找人,青年就主动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安全屋,琴酒让伏特加把青年带去整理一下,别让这只落汤鸡把他安全屋给弄脏了。   而琴酒自己开始联系   Boss。   伏特加揣摩着大哥的心思,觉得大哥并没有把青年当成敌人,相反看起来还挺重要的,所以对这个小鬼还挺客气的。   “大哥,今晚让他住在这里吗?还是带去组织。”   给青年搭了块干净毛巾,又让他换了身衣服,伏特加试探性的问道。   而琴酒早就结束了联络,坐在沙发上继续抽烟。   他转头看向依旧没什么反应的青年,轻哼了一声,“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希望你还没忘记你那些杀人技巧。”   怎么也想不出Boss怎么会给出这家伙有可能比自己还要厉害的结论。   但Boss似乎把他当做了相当重要的成果,希望他能在未来成为组织的中流砥柱。   “不。”   青年终于开口说了见到两人后的第一句话。   伏特加立刻就给自家大哥撑场子,“哈?你是说你不愿意待在大哥身边?!”   “我不杀人。”月下木鲤给了伏特加一个怪异的眼神(你是不是不太聪明),然后才给出了解释。   “小鬼,这可由不得你。”琴酒突然靠近青年,单手辖制住青年的脖颈,“无法实现自己的价值,那你就去死。”   正常人,大概对于死亡之类的事情都会有所触动。   可青年就像是没有感情的人偶,双眼死寂的与琴酒对视着。   “随你。”   琴酒皱眉,像是触碰到什么垃圾一样放开了手,甚至还甩了甩。   月下木鲤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开始咳嗽,眼泪不自觉的就从眼角流下了。   “忘名,庆幸你自己是个成功的实验品吧。”琴酒厌恶的说道,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在黑暗之中闪着红色光芒的项圈。   月下木鲤一个没注意,就已经被套上了。   “别想着自己取下。”琴酒冷笑着,才看向伏特加,“看好他。”   “是,大哥!”伏特加立刻回应道。   月下木鲤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火辣辣疼着的脖子好了起来,他摸着这根细小的项圈,似乎终于理解在他放空一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你们…到底是谁?”   伏特加知道青年脖颈上的东西是什么,戴上的人除非死去,是取不下来的。   所以回答这些青年迟早会知道的问题也没有关系。   “我是伏特加。”   “他呢?”月下木鲤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刚刚淋的雨似乎转化成了自己的体温,开始影响他的判断。   “大哥是琴酒,你以后也要喊大哥,听到没?”   月下木鲤根本就没有听到,他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倒了过去。   伏特加这才看见青年原本苍白的脸变成了不健康的绯红。 第32章 新任饲养员   赤井秀一,不,如今是诸星大,刚刚完成了黑衣组织下达的任务。   他本身的能力很强,所以组织对他还算重视。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得到代号,成为组织的干部之一了。   “任务完成。”诸星大对通讯频道里其他成员说道。   很快,琴酒的声音就出现了,“其他人撤退,诸星大留下。”   频道里的声音陆陆续续消失,而诸星大看向自己的手机,发现琴酒发来了一个地址。   这是要他过去的意思吧。   诸星大立刻就赶了过去,发现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区。   琴酒和伏特加在这里等候有段时间了,在耐心耗尽之前诸星大总算出现了。   “进来。”琴酒打开门,然后和伏特加先走了进去。   从外面看,这栋房子都没有亮光,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难道这是组织给自己准备的安全屋?   不应该吧,琴酒又不是什么住房销售…   额…   琴酒当然不知道诸星大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他皱眉,“忘名,都说了不许关灯!”   伏特加赶紧去开灯,可是开关了一下灯还是没亮。   于是琴酒打开手机电筒,看向了屋顶的灯,发现果然被什么东西砸碎了,灯泡的碎片落了一地。   琴酒啧了一声,倒是什么都没说。   随后手机电筒的灯光又指向了沙发上,发现他要找的人果然昏睡在那里。   青年头发和身上像是被打湿了一样,也没有擦干,就这么直接躺在了沙发上,这么做绝对是会感冒的。   “忘名,之后就由他照顾你。”琴酒完全不在意,对他来说只要青年没死就万事大吉,就算感冒了,他这不是带了个新的‘饲养员’过来吗。   “诸星大,你看着他,他去哪你去哪,定位器频率已经发在你的手机里了,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死了。”   青年像是失去生息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琴酒也知道对方不想跟自己说话,所以交代完了转身就走。   琴酒在走出门之前,又转身,“把灯修好。”   诸星大点头,“知道了。”   于是屋子里就只剩下诸星大和这个叫‘忘名’的少年了。   真的有人会叫忘名吗?这个名字也太不吉利了。   之所以是少年,是因为他看起来的确是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至少现在,诸星大没有和忘名打招呼的意思,他觉得对方应该是组织里很重要的存在,先观察观察再考虑打好关系的策略。   他借着手机电筒的灯光去了放工具杂物的房间,发现里面果然有替换的灯泡,而这个房间的灯光并没有被破坏。   ‘忘名,都说了不许关灯!’   诸星大想起了之前琴酒说的话。   讨厌…灯光吗?   于是修好灯泡之后,诸星大也没有打开灯,而是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借着窗外的月色靠近忘名。   “忘名君,这样是会感冒的。”   诸星大觉得少年可能是洗澡之后没有擦干,才会看起来这么湿漉漉的。   既然要照顾,还是要认真点才行。   但少年似乎已经睡着了,听到他的声音皱了皱眉,轻轻的哼了一声,脑袋换了个方向。   诸星大听到他的声音,却皱了眉,那声音听起来很不妙,像是感冒前奏的闷响。   于是他大胆的伸手放在了少年的额头处,滚烫的温度通过手背传递给了诸星大。   不仅感冒,还发烧了,这孩子。   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这孩子烧了多少天了,这么烧下去真的会有危险。   于是诸星大又去找药箱,好不容易找到结果发现药早就过期了。   这可真是……   于是诸星大半夜跑出去,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退烧药。   他顺便把其他应该常备的药也一起买了回来。   不止是药物,他还买了些便当,他之前打开冰箱看了,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在他来照顾这个孩子之前,到底是谁在照顾啊。   虽然也有可能是组织看他的生活水平太糟糕了才考虑给他分配一个饲养员就是了。   “忘名君,起来吃药了,否则明天会更加难受。”   诸星大端着适口的温水,另一只手拿着少年该吃的药。   少年总   算是被吵醒了,他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眸,明明在昏暗的房间里却显得那么的特别。   “…你是谁。”   所以根本没听到吗…之前…   “我是诸星大,是组织派来照顾你的人。”   少年艰难的撑了起来,因为是在黑暗的房间里,还有病气加持,所以他只能靠的很近才能看清楚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长什么样。   诸星大控制着自己没有向后。   但月下木鲤能够察觉到男人的抗拒,所以他靠近的动作一顿,随后又躺了回去。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反而是少年的道歉让诸星大有些惊讶,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他本以为这是一个脾气非常不好的孩子。   “你是才进入组织的人吗?”少年甚至接过了他手中的杯子和药,乖乖的吞下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麻烦你了。”   这也…太乖巧了,诸星大在心中想到,“是的,我是新人。”   少年像小动物一样一点一点吞下整杯水,听到他的回答愣了下。   “做什么想不开…要加入这个地方…”   这个说法…   “因为新交的女朋友是组织的人,所以顺理成章就加入了,怎么了吗?”   诸星大说的事情是整个组织都知道的,他其实也是在间接的试探着少年。   “我不是想要评判你…抱歉…”   诸星大还想说些什么,少年却拿着杯子站起来,似乎是想将杯子放回去。   “给我吧,你还在生病。”   “嗯,麻烦你了。”   少年咳嗽了几声,把杯子给了诸星大。   和想象完全不同的孩子,如此的乖巧懂事,非常的有礼貌,似乎还对组织有些意见,诸星大不知不觉就有些偏向这个孩子了。   “忘名君,早些休息吧。”诸星大真心诚意的希望孩子能快一点恢复健康。   可少年脸色变了变,“不要叫我忘名…”   “…抱歉,那我应该称呼你什么呢?”诸星大就觉得,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被叫‘忘名’这种糟糕的名字呢。   如果能知道本名,就更好了。   “……”可少年却沉默   了。   他不愿意被叫做‘忘名’,却也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真正的名字。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信任你。”少年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叫我什么都好,但请别叫我‘忘名’,十分感谢。”   诸星大一直都很有耐心,也知道急不得,反正待在少年的身边,获取他的信任,总会有机会的。   于是他点点头,“嗯,那我就叫你kid吧。”   少年愣愣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眼角弯弯的,“好,那我就叫你诸星君好了。”   被后辈叫‘君’还是有些奇怪的,不过诸星大也无所谓。   他哪里知道,实际上他们相差年龄无几呢?   ——   第二天,孩子的病情总算是控制住了,诸星大为他量了体温,已经完全降下去了,只是还有些头疼和咳嗽。   “再吃两天的药,很快就可以好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难受的地方吗?”诸星大将体温计收了起来。   月下木鲤摇了摇头,“谢谢关心。”   诸星大当然不只是想要照顾关心他,“话说,昨晚你为什么会全身湿透的躺在这里呢?”   月下木鲤愣了下,有种被长辈教训的错觉,但他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心情不好所以什么都不想做。   “洗了澡之后很累,就懒得擦头发了。”   诸星大也没深究,换了个问题,“那么,灯呢?如果可以告诉我的话。”   虽然这样很过分,但对于懂事有礼貌的孩子,他就可以问一些本不应该问的问题。   少年沉默了,这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开着灯的话,就什么都能看见了。”   有些意外而无厘头的回答,至少现在的诸星大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以后就尽量不开灯了。”诸星大顺从着kid的意愿,“再看会儿书吧,一会儿我出去买点东西,午饭之前会回来的。”   早饭是前一天晚上带回来的三明治,kid看起来并不讨厌就好。   月下木鲤点头,“注意安全。”   诸星大去买一些新鲜食材,回来好做饭,琴酒虽然没有说不能带kid出去,但诸星大也不打算主动做多余的事情。   回来的路上,电话来了讯息,是琴酒发来的。   ‘明天下午两点前,将忘名带过去。’   然后还有一个陌生的地址。   任务?诸星大回复收到之后就去查了查那个地址,发现是一家制药公司。   组织旗下的制药公司…可不只是制药这么简单。   诸星大似乎明白kid看起来如此瘦小虚弱,又受组织重视,甚至给他找了照顾的人的原因了。   再加上少年对组织有所抗拒,还这么懂事礼貌…   未来的银色子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第33章 信念   月下木鲤很乖巧的跟着诸星大去了那个地方。   实际上下车之后,少年对这里的路无比的熟悉。   那些人也没有阻拦诸星大,所以诸星大就跟月下木鲤一起走了进去。   月下木鲤一直穿着外套,拉链都是拉到最上面,所以当他脱下外套之后,诸星大第一次看见了kid脖颈上的铁质项圈。   红色的闪光看起来相当的危险,诸星大控制着自己不去皱眉。   那是用来定位少年的东西吧,甚至有可能具有自毁功能…就不知道有没有监听功能。   还好他之前并没有说错什么话,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用好奇敷衍过去。   最后,少年脱完了上衣,诸星大垂下的手悄悄的握紧了。   太过分了。   月下木鲤的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研究留下的痕迹,针孔什么的,更是数都数不清。   而他如此熟练,很显然这样的事情重复过无数次。   “诸星君,拜托你在外面等等我了。”   组织不养闲人,他们不可能放过月下木鲤,而月下木鲤又不愿意杀人,那就只有让组织里的人研究他的特性了。   容易被人遗忘,实在是太适合用于暗杀,甚至是潜入的任务了。   如果可以的话,这种特性批量生产,组织就可以更上一个台阶了。   但他们哪里知道,那是月下木鲤本身的特性,与组织的研究无关呢?   除了‘遗忘’研究,还有另一个组织一直想要达成的研究。   月下木鲤最遭罪的时候,连研究室都不用出,现在前一个研究也算是进入尾声了,所以只需要定期体检抽血,记录数据就可以了。   诸星大只等了半个小时,少年就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只是他的脸又苍白了些。   他毫不怀疑少年回去就会病倒这件事。   “kid,结束了?”   “嗯,让诸星君久等了。”   月下木鲤坐在副坐上,诸星大将烟熄灭,打开窗,才开车。   他注意到长发男人一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再加上之前自己脱衣服露出来的伤,男人也掩饰   不住心疼的样子,月下木鲤觉得他应该是还有良心的人。   “放心,监听器已经被我拆了。”   “…什么?”   诸星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月下木鲤拉下外套的拉链,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项圈,“这东西,现在只有定位和自毁的作用,监听器已经被我拆了。”   诸星大点头,觉得自己的伪装有必要再严实一些,连这个孩子都能看出来。   但月下木鲤只是相对敏锐很多罢了。   “很疼吧,那些实验。”   “还好。”   月下木鲤的耐疼能力本就很强,他之所以还待在组织里,待在这个梦境之中,也不过只是离不开,又放不下。   “不用担心我,诸星君。”月下木鲤的直觉一向很准,而且他很聪明,所以看人更准了。   诸星大,绝对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组织成员。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对诸星大说,带着你的女朋友快跑吧,这里不是什么可以待下去的地方。   不过,现在要是对诸星大说这话被琴酒发现了,自己倒是不会有问题,就怕诸星大被他害了。   ——   有一说一,诸星大做的东西,只能说是一般。   大概是因为月下木鲤更喜欢重口一点的,比如说辣味的东西。   等诸星大重复了一个月的菜单之后,月下木鲤终于忍不住了。   “诸星君,今天中午我来做饭吧。”   “?kid会做饭?”   诸星大一副你不早说的表情。   额,我以为你做饭做的很快乐。   两人沉默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下木鲤问诸星大喜欢什么,诸星大也只说自己不喜欢甜食。   “我喜欢甜食。”kid终于有了kid的模样了,“最喜欢草莓大福。”   诸星大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住没有笑出来,“嗯,我记住了,以后看见了会帮你买回来。”   月下木鲤满足了,或者说他刻意的这么说就是希望诸星大有空就帮他带点甜食回来。   虽然自己会做,但甜食比一般的料理要复杂很多。   说白了就是   懒,他现在不缺钱干嘛要自己做。   少年很是利索,短短半小时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辣咖喱鸡,培根菠菜,清炒时蔬,蛋炒饭和味增汤。   “好厉害。”诸星大发自内心的赞叹到,这手艺怕是自己练两三年都达不到吧,明明是家常菜。   不过,诸星大反而注意到一件事情。   少年完全有能力照顾自己,为什么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会是那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不知不觉,就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因为我不想为身边的人带去麻烦。”月下木鲤给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回答。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怎么折腾,想怎么糟蹋自己都可以,但身边有了别人,月下木鲤就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给别人带去困扰。   诸星大沉默了一瞬。   明明是一个如此乖巧,懂礼貌的孩子啊。   都说爱哭的孩子才招人疼,可真正被喜欢的,往往是这些懂事的,有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孩子。   越是懂事,就越让人心疼,尤其是这孩子还经历了那么多无法想象的,痛苦的事情。   “叫我小鲤吧。”   “什么…”   “诸星君可以叫我小鲤。”   月下木鲤重复了一遍。   “不…我不是没有听清楚,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会现在…”诸星大还记得少年当初说还不敢信任他的话。   月下木鲤喝了口汤,才不慌不忙的解释,“大概是因为,诸星君是个好人吧。”   诸星大哭笑不得,“在这里,你竟然觉得有好人吗?”   两人相处一个多月了,诸星大也拿到了自己的代号——黑麦威士忌。   这就代表他是组织重要的干部了,而组织是什么性质,小鲤不可能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说出自己是个好人这种话吗?   月下木鲤却认真的点了头,“嗯,会有的。”   乌云无法遮蔽阳光,总有一束又一束阳光前仆后继的想要穿透黑暗。   赤井秀一看见了少年金色眼眸中的信念和希望。   明明自己就深陷泥潭,看不见救赎,也依旧选择相信有   光吗?   于是赤井秀一心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坚定的念头。   他要带这个孩子离开泥沼,让他看见真正的光。   “嗯,我记住了,小鲤。”   ——   “早上好,小……”   正在下楼的诸星大和他的声音同步的停顿了一瞬。   “小……”   小什么?   他怎么突然就不记得…   “早上好,诸星君,我是小鲤。”   月下木鲤并不介意,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他,两人每天都能见面的话,诸星大甚至都不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为什么我会突然……”   诸星大有些理解不能,遗忘来的太突兀了,像他这么敏锐的人一会觉得不同寻常。   月下木鲤也没打算瞒他,“是我特殊的体质,无论是谁,人们总是会很快的忘记我。”   诸星大一下子就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组织如此的看中他,又要不断的研究他。   容易被人遗忘,如果利用得当,简直可怕。   暗杀,潜入卧底,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而为了不忘记少年的存在,才会给他戴上项圈,让自己如同监视一般的照顾着小鲤。   “一定很辛苦吧。”   可除此之外,这样的特质毫无疑问会为它的主人带去灾难一般的遭遇。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小鲤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可诸星大不会这么简简单单的翻页。   诸星大叹了口气,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记住你的,小鲤。”   “谢谢你,诸星君。”   ——   加入这个组织也有相当长的时间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先后拿到了代号,成为了组织的干部。   他们无赤井秀一是‘同期’,都是差不多时间进来,也差不多时间拿到代号的。   “听说那家伙在照顾组织的重要存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换着情报。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照顾?还是个孩子?”   “似乎是的,可惜当时没能争取到这个工作。”降谷零语气中带着遗憾,毕竟这可是一个更加深入了解组织的绝好机会。   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与之打好关系也是好的。   “不过既然错过了,那就算了,莱伊现在分不开身,我们也能接触到更多除此之外的信息。”好坏都是相对的,他们之前的一切也都只是猜测,诸伏景光说的更有道理一些。   于是降谷零点头,“说的也是。”   情报交换差不多了,两人又开始了绕不开的话题。   “警察那边,还没有找到阿鲤吗?”   “…没有。”   距离那起事件,已经过去三年了,整整三年,月下木鲤杳无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初想要的质问,也变成了如今的担忧。   比起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更希望月下木鲤平安无事。   这种时候,杳无音讯反而变成了最好的消息。   “zero,阿鲤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   这不仅仅是安慰,更是信念。 第34章 害怕   但再强大的信念,也会被残酷的现实所动摇。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终于见到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好友。   虽然这个好友,看起来和记忆中的差别太大了。   “这半个月,你们三个就负责忘名的训练,最重要的是恢复他的体能。”琴酒把月下木鲤拎了出来,这家伙这三年因为研究被折腾的够呛,之前能做什么现在大概都做不了了,研究陷入停滞,boss想让他重新发挥作用。   琴酒自己是肯定不愿意带孩子的,最开始月下木鲤都能和他打起来,就算被刀捅穿了手掌,被死死的捏住脖颈,下一秒就要死了也要狠狠的咬他一口。   像是一只绝对无法驯化的野犬。   所以让他去咬别人好了,boss又没让他亲自带。   降谷零,不,是安室透,他看着‘忘名’熟悉的脸,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露出破绽。   他隐晦的看了眼身旁的诸伏景光,发现好友也在忍耐。   琴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冷漠的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有忘名在的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   可惜现场还有个莱伊,否则诸伏景光一定会拉住月下木鲤问他经历了什么。   记忆中的青年像是缩水了一样,整个人变得瘦小,像是被掏空了大半的生机,甚至连身高都矮了些。   那双一直透亮,令人印象深刻的金色眸子也仿佛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浑浊的模样。   但那其中的震惊还是清晰的传递给了两人。   他就是月下木鲤,失踪了整整三年的阿鲤。   诸星大照顾孩子也有段时间了,他当然能够注意到孩子的情绪有些异常,似乎和他身旁的两个人有关系。   他们认识?   在组织里认识的?不应该,他们是差不多时间进入组织的,小鲤应该没有机会与他们见面。   难道是在进入组织之前?   诸星大悄悄的记住,没有声张。   “原来莱伊一直都宝贝着的存在就是这个孩子啊?”安室透最先恢复过来,一开口就是老试探了。   明明是同岁,却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安室透内心无比   的心痛。   诸星大一听就知道是在试探了,波本和他总是不对付的感觉。   “组织的安排罢了。”诸星大也不是很想把这孩子交给他们,“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训练好了,这样你们也能…”   “那可不行,怎么可以什么事情都麻烦莱伊君呢!”波本一副为了他好的样子拒绝了他的提议。   诸伏景光也笑的十分和谐,“之前照顾这孩子,莱伊桑辛苦了,今天交给我们就好。”   逐渐被排斥出去。   但最后到底如何,还要看小鲤的意见,他是不会因为波本和苏格兰排挤自己就退缩的。   月下木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虽然他知道两人去了某个组织卧底,但实际上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不过,这样也好。   “诸星君,你晚点再去训练室接我,好吗?”月下木鲤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就算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诸星大有些担忧的看着孩子,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kid,量力而行,你前几天生病才好。”   呵,这算是什么,宣誓主权吗?   安室透看着诸星大的目光极为不善。   诸伏景光虽然表面上稍微和气一点,但内心也不会对组织的成员多有善意。   快滚吧。   诸星大离开之后,就只剩下了三人。   月下木鲤一直低着头,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几人。   就像一开始,他选择了逃避。   但诸伏景光快步走过去猛地抱住了他。   “阿鲤,是你,对吗?”   他几乎都不敢与月下木鲤相认了,当他拥抱着眼前之人,才更能从怀中的冰冷才更能体会到青年巨大的变化。   几乎不存在的体温,极端瘦弱病态的身体,还有那双染尘的眸子。   诸伏景光都无法想象月下木鲤经历过什么,他心中的疼痛几乎要化作对组织实质的憎恨了。   “hiro,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见面的第一句是道歉?   诸伏景光已经为月下木鲤找到了所有的解释,被黑衣组织发现,被迫离开他们,然后因为特殊   的体质成为了实验品,变成了如今这幅令他无比心痛的样子。   “阿鲤,我们才应该道歉啊!”   如果他们能够早一点找到月下木鲤,是不是阿鲤就能少受一些,甚至是不受罪呢?   降谷零也走到了月下木鲤的身边,当初和大家差不多高的青年现在竟然差不多比他们矮了一个头。   “他们在你的身上,做了什么?”   月下木鲤能够听到zero语气中隐含的愤怒。   如果他知道波本和苏格兰威士忌就是zero和hiro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过来的。   月下木鲤的沉默让降谷零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河流,带着冲毁一切的决心。   黑衣组织…一定要…将其彻底摧毁!   “先上车吧,阿鲤,zero。”组织要他们帮助月下木鲤恢复体能,说明他们也知道阿鲤的身体被透支的极其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他训练,真是太过分了。   但是,就算不愿意,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月下木鲤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人,这三年,为了救下hagi和马自达而犯下的罪孽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和龙头抗争时期不同,他很清楚这是一个被规则与法律束缚着的世界。   身为警察,更不可以身犯法,所以他是在去警察署报道之前作出了那样的事情。   ‘开着灯的话,就什么都能看见了。’   看见手染鲜血的自己,看见背弃正义的自己,看见罪无可恕的自己。   但是为了保护他在意的人,付出一切,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   “是我杀的人。”在车上,月下木鲤突然说道。   正在开车的诸伏景光差点就失控了。   坐在月下木鲤身边的降谷零表情表情也失控了一瞬,“为什么…”   月下木鲤却微微的低头,不打算说的样子。   为什么不说呢?无论是我们中的谁,都不会相信你是报纸上报道的那样,是个变态,杀人狂魔。   一定是有原因的,只要你说,我们就会听啊!   “我们在那个人的房间里发现了□□的原料,也查清楚那个人是原来一个炸弹勒   索案的在逃主犯之一。”   月下木鲤微微瞪大了双眼,诸伏景光通过后视镜看清楚了好友的惊讶。   突然一下,他们就明白阿鲤到底在想什么了。   “…我在害怕。”月下木鲤坦诚的说道,“我害怕你们会对我失望。”   在意他的人很少,正好都是他无比在意的人。   从小到大的异于常人让月下木鲤无法正确调节自己的情绪。   实际上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只懂得一味的付出,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可能伤害别人的事情都超规格的自责。   “所以我逃走了。”   对于月下木鲤来说那是不可接受的未来,但对他们来说那只是一种可能。   他热血赤诚的朋友们,是不会理解‘可能’与‘一定’会发生的死亡。   所以在杀死那个人之后,他选择了逃走。   但是,他心中早有打算,最后会去自首,只是没想到会在自首之前就被琴酒碰见。   “黑衣组织,便是十六年前,你曾经待的那个组织吧?”   月下木鲤呆呆的看着降谷零,不知道zero是从哪里知道的。   “阿鲤,放心吧,我们一定会…”   一定会将你救出来的。   这不是无法做到的事情,只要他们想办法将组织内部的资料清理干净,以月下木鲤的体质,很快就会被忘记。   唯有这种时候,会觉得月下木鲤特殊的体质是优点。   “不,我要留在这里。”月下木鲤却表达了自己坚定的态度。   他如果想逃,也不是逃不了,现在他的两个朋友都在这里了,月下木鲤就更不愿意离开了。   降谷零皱眉,“他们还会研究你,不是吗?”   说好听点是研究,说难听点就是毫无人性与底线的人体试验。   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都不愿意好友继续遭受折磨。   月下木鲤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在这方面,他比谁都固执。   于是月下木鲤拉下了外套拉链,将闪着淡淡红光的项圈映入了两人的眼中。   “太过分了!”一向温和的诸伏景光也忍不住露出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们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听说被戴上的人,就没有再摘下的。   “至少现在的我无法离开,而且我也想帮zero和hiro你们。”   月下木鲤试图露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表情,可完全无法做到。   于是行驶的车中,气氛变得死寂。   “不过…”是月下木鲤打破了这份死寂。   “什么?”降谷零仿佛能与阿鲤感同身受,所以连语气也变得有些低沉。   瘦弱的青年却目光柔和的看向他们,那份被病气削弱的恶魔微笑也变得真诚而温暖。   “能够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第35章 同样伟大   月下木鲤现在是凭借着本能在战斗。   他的脑子能反应过来,但被破坏的身体却无法做出反应。   虽然枪法没有退步,但一旦被敌人近身就很危险,遇到降谷零这样的根本就毫无反抗之力。   虽然降谷零是天花板级别的,但是原本的月下木鲤也是其中一块天花板啊。   而且训练一段时间之后,月下木鲤就明显的体力不支了。   这不是坚不坚持的下去的问题,月下木鲤再这么训练下去是绝对会晕倒了。   “够了,休息吧阿鲤。”降谷零喊停,月下木鲤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月下木鲤其实很清楚他现在的极限在哪里,因为他一直在摆。   现在朋友在身边了,不能摆了,所以身体素质才显得这么不中用。   本来两人还想带月下木鲤一起出去吃个饭,可诸星大却来的无比准时。   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然不能被组织的人发现,所以两人克制着(指臭脸加嫌弃)将月下木鲤送了出去。   “莱伊你还真是看顾忘名。”   “波本,你明明知道只是组织需要罢了。”   诸星大听到他们用kid不喜欢的称呼来叫他,眉眼间也染上了不喜。   电光火石感觉下一秒就能着起来了。   不过,在旁人看来只是他们一如既往的不对付。   不过诸星大也不在意他们会怎么看自己,他更在意小鲤,因为他的脸色看上去更差了。   上了车之后,诸星大立刻给他递了每天都要吃的药,还有保温杯。   “他们勉强你了?”   在诸星大看来,除了部分迫不得已待在这里的成员,更多的都是像琴酒一样冷漠残忍的存在。   组织要求他们训练忘名,没有自己看着,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小鲤。   月下木鲤摇头,“没有,波本和苏格兰都没有勉强我,是我自己没有注意自己的极限,乱来了。”   诸星大一直都知道这孩子是个诚实的,他要么就不说,或者拒绝,但从不会撒谎。   这倒是让他稍微的放了点   心,但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极限…   “组织的命令,不用这么认真的去对待。”   月下木鲤的价值远不止于此,组织训练他可不是想让他自保的。   这孩子善良,诸星大不希望她不得不染上那些罪孽与鲜血。   他不知道月下木鲤的为什么会勉强自己,所以也不知道月下木鲤将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在少年的心中,有很多东西更重要。   “放心吧诸星君。”   诸星大本能的觉得少年有所隐瞒,但少年一直都很乖巧,于是他压下了心中的疑惑选择了相信。   他尽可能的争夺着孩子的‘抚养权’(?),就算不到他来教导孩子的时间,他也要坚持的待在小鲤的身边。   总归而言是不放心的,尤其是他看见印象中的乖孩子一脸凶恶的朝他攻击而来的时候。   诸星大接下了那些攻击,面上却是毫无掩饰的惊讶。   在接受组织的实验之前,少年应该是有基础的,除了力量和体力以外,月下木鲤的技巧甚至比FBI里普通受训练的成员还要强。   于是诸星大也逐渐认真了起来,想要看看月下木鲤到底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为什么诸星君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呢?”   月下木鲤的身体随着锻炼越来越健康了,现在看起来已经不是最开始那样虚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让他身患重病的样子了。   所以现在的他就算是淋雨也没关系,结束训练后,诸星大就帮他打着伞,两人一起漫步在街上,顺便去买点食材。   听到孩子的疑问,诸星大做出了正在思考的模样。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所顾忌,但又充满好奇。   不过既然被月下木鲤察觉了,就说明诸星大是故意的。   “总觉得,有什么变化在小鲤的身上发生了。”诸星大终于微笑着问道,“嗯?怎么形容呢?大概是一些积极的变化。”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这是诸星大最真实的感受。   他最初见到的kid,没有任何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仿佛他停留在这个世界,只是因为无法离开,又不能就这么融化。   随风逐流,外界   如何变化,他便如何运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小鲤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他开始努力,开始奋斗。   战斗总是能表达双方的心意,杀意也算在其中,而当他和小鲤切磋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他的认真。   月下木鲤眨眼,也没想到诸星大能够看得这么清楚。   “我曾经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诸星君。”   诸星大没有问这个巨大的错误是什么,他只是说,“能够弥补吗?”   少年摇头,“不能,因为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去做,绝不后悔。”   说这句话的同时,少年的金眸染尘,却充满坚定。   无论如何都会犯下的错误…诸星大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看见的。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少年总是把自己的真心剖开,展现出来。   “所以,我很痛苦。”   这份痛苦比能够语言描述的要更加的沉重,但既然小鲤能够平静的告诉诸星大,就说明他已经从中走了出来。   “但是现在我有了更应该去做的事情,沉浸在痛苦之中只会失去更多。”   有什么东西刺激了月下木鲤,让他选择背负那份沉重,继续前进。   很多时候,诸星大都会觉得,这个少年有着与他年龄并不匹配的清醒。   这已经不是懂事与有礼貌可以形容的了。   诱惑无法让他动摇,痛苦无法让他停滞。   那些普通人很难懂得的道理,就算懂得也很难做到,可少年却早已坚定不移的走在了道路之上。   诸星大很意外——尽管这是他早就感叹过许多次的事情了,在黑衣组织中竟然会有像月下木鲤这样的存在。   和一直处于外围的宫野明美不同,少年已经彻底的被黑暗浸染,唯有那颗如钻石般坚硬宝贵的心,依旧闪耀如初。   他不是在黑暗之中看见了光明,他就是光明本身。   差点让这孩子溺毙于黑暗之中的他们,不仅仅只是失责。   “小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愿意告诉我你想做的事情吗?”   诸星大想要帮小鲤,然后带他尽早的远离这里。   他应该拥有   更美好的人生。   FBI的证人保护计划能够保护小鲤。   月下木鲤看向了诸星大,少年眼中有着希望一般的光芒正在流动。   “我想要保护你们。”   有人到死都炽热的爱着这世间的一切,相信人性的善始终比恶更加的强大,于是献身所有,只为守护这些‘善’。   正是这些人的存在,让我们相信死亡可以与爱同样伟大。   ——   月下木鲤比谁都固执,在这些方面。   赤井秀一是劝不动他的。   但是…   “我早就知道。”   “我还以为我的演技很好呢。”   “……抱歉。”   “小鲤道什么歉。”   赤井秀一使劲的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小鲤是不一样的,用一颗善良的心去看世间万物,大抵也是更加美好的样子,况且赤井秀一也从未用莱伊的模样去对待过小鲤。   “不过,我们还不至于需要你的保护,小鬼。”赤井秀一总觉得除了自己,促使小鲤下定决心的还另有其人,但他不急着催小鲤。   因为,少年想要保护的人,也一定像他一样。   很快,组织就准备给月下木鲤发派任务了。   小鲤很坚定的对琴酒说自己不会杀人,就像三年多前一样。   琴酒早就知道,他只是冷哼一声,“没关系,莱伊会替你杀死的。”   这是一句充满威胁的话。   月下木鲤命不该绝,他也不吃组织的威逼利诱,所以莱伊更像是一根牵引绳。   现在看来,这两人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月下木鲤用要杀人的目光看着琴酒。   “这杀意不是很好吗?”琴酒最喜欢看着无法被驯服的恶犬被绳索束缚,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的样子。   莱伊没有对此有任何的评价,“是什么任务?”   “组织里的老鼠,也是时候该清理一次了。”想到这件事,琴酒愉悦的笑容就变成了杀意,他恨不得将这些藏匿起来的老鼠亲手解决。   莱伊心中跳了一下,不过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像这样的跨过犯罪组织里,当然不会只有FBI的卧底,赤井秀一在心中默默地为这位不幸被发现的‘同事’送去诚挚的祝福。   “莱伊,你的任务,就是将忘名送去,看着他亲手杀死那只老鼠。”   琴酒像是宣布着死神的预告。   “如果他没能做到,你就先杀了老鼠,再杀了他。”   月下木鲤的确在过去有着很高的价值。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实验的停滞,这份价值也随之降低。   如果无法利用,就是应该销毁的废物——绝不能落在别人的手上。   莱伊微微低头表示明白了,但他眼中闪过的寒光无人看见。 第36章 忠犬   ‘我见到他了。’   ‘我们会带他回来的。’   未知联系人发来的信息于清晨发送到了伊达航的手机之中。   没有任何的提示,只是简单的语句。   但偏偏伊达航就是知道是谁给他发了这个消息,又到底指的什么。   本来还有这沉闷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伊达航紧紧的握着手机,最后还是忍痛将信息删除。   已经过去快四年了,可好友的样貌没有丝毫的褪色,深深的印刻在心中。   自从发现那个被害者其实是凶恶的犯人之后,他们就已经在心中原谅了月下木鲤。   伊达航和所有好友一样,只是想要再见他一面,知道他是否安好。   如今得到zero与hiro的消息,伊达航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一定要带他回来啊!zero,hiro!’   ——   诸伏景光已经走投无路,他被逼上了天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离。   黑衣组织为了除掉他这个卧底,也为了杀鸡儆猴,派遣了不少的成员。   他看着追上来的莱伊,一咬牙,下定了某种决心。   诸伏景光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了莱伊手中的左=轮手=枪上,打算一有破绽就将其抢过来。   他决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也不能把zero和阿鲤置于危险之中。   可莱伊却先放下了手中的枪,“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死在这里。”   诸伏景光眼中充满了震惊。   “我是FBI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赤井秀一,与你一样,誓要摧毁这里的人。”赤井秀一继续解释着,他这么做的原因有很多,但是最重要的是……   “但是如果你放过我…”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一个人暴露就够了,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   “你和小鲤认识吧。”   “?!”   ‘你怎么知道?’诸伏景光没有回答,赤井秀一却看清楚了他想说什么。   这件事对于赤井秀一这样的人来说并不难推理。   小鲤是在第一次见到波本和苏   格兰之后才开始改变的,而当时的苏格兰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尽管只是一瞬间,赤井秀一也注意到了。   再加上如今苏格兰暴露,确认是日本公安的卧底,那么两人认识这件事也就不难看出了。   小鲤想要保护的人,就是苏格兰。   “组织对小鲤下达的命令是亲手除掉你,如果没能成功,就会被我杀死。”赤井秀一没有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现在的情况紧急,也不容他们说太多无关紧要的话题,“我没有告诉那孩子被追杀的卧底是你。”   只要说起月下木鲤,诸伏景光就会被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淹没,但他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赤井秀一?”   “我要你带着那孩子离开这里。”赤井秀一回答道,“小鲤不应该属于这里,他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这是赤井秀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不是指如何救下两人,而是指让月下木鲤愿意离开。   赤井秀一始终记得,小鲤是为了‘保护’才固执的想要留下。   诸伏景光虽然不知道赤井秀一在照顾阿鲤的时候,两人之间有着怎样的经历,但按照眼前之人的说法,他似乎知道阿鲤的部分过去。   ‘我要你带着那孩子离开这里。’   ‘我们会带他回来的。’   为了阿鲤…   就算是为了阿鲤!   他一定要活下去。   “阿鲤现在在哪里?”   ——   琴酒刚赶到苏格兰逃离的现场,就差点被楼顶掉下来的枪砸中。   他抬头一看,发现莱伊正悬挂在半空中,单手抓着楼顶的栏杆,像是在打斗之中差点被掀翻下楼的样子。   几秒之后,在栏杆即将断掉之前,波本出现,把莱伊拉了上去。   两人似乎都很狼狈。   再然后,便是更加狼狈的‘忘名’拉着苏格兰出现在一楼楼梯口。   两人看见他,立刻就转身,想要从另外的地方逃离。   琴酒啧了一声,果然谁都靠不住,他掏出枪,朝两人射击,却没有打中。   “大哥!”同样在射击的伏特加喊到。   “追!”琴酒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不留活口。”   ——   赤井秀一让他在楼道里等着,于是月下木鲤就乖乖的等在这里。   他是不会杀人的,更何况对方是为了摧毁组织而不惜生命潜入的卧底。   所以月下木鲤乖乖的听话了。   不久之后,赤井秀一就和诸伏景光一起出现,月下木鲤怎么也没想到被追杀的卧底就是hiro!   “小鲤,你必须和苏格兰离开。”赤井秀一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月下木鲤很聪明,他知道赤井秀一是卧底,便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月下木鲤有自己的固执,赤井秀一当然也会有自己的坚持。   只是他们还没商量好,楼道就传来了别人的声音。   赤井秀一立刻把枪给了月下木鲤,“指着我。”   他还非常狠人的在自己脸上揍了一拳。   “波本!‘忘名’也背叛了!”   赤井秀一尽量让自己的表演变得逼真一些。   而降谷零也在疯狂的头脑风暴,思考自己怎么在这种情况下保下hiro和阿鲤。   要不杀了那家伙吧,这样做最好。   在降谷零即将把对准诸伏景光的枪移到赤井秀一身上之前,月下木鲤开口了。   “…都是卧底,就不用演戏了吧…”   ……?   什么叫做都是卧底?   赤井秀一与降谷零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相同的想法。   ‘你竟然也是卧底?!’   牌都摊开了,就没有必要尔虞我诈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下诸伏景光和月下木鲤,而又不暴露他们两人的身份。   很快,保时捷356A的刹车声从底下传来。   还未暴露的两人有着相同的想法。   “我想收拾你很久了。”即使摊牌了,降谷零也依旧用不善的目光看着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呵笑一声,“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立刻就打了起来,逐渐负伤,像是与卧底和背叛者打了一场,最后降谷零差点点将赤井秀一从顶楼掀翻出去——虽然也有赤井秀一故意的缘故。   而月下木鲤立刻拉着诸伏景光往   下面跑,在边下楼的时候,月下木鲤还边故意进行磕碰,看起来极其狼狈。   诸伏景光身上本就有逃命时留下的痕迹,不需要再进行伪造,他很清楚为了能够不被看出破绽,月下木鲤这么做是必须的,但仿佛能够感同身受的痛苦不会减弱分毫。   他们到了一楼,果然和琴酒撞上了,躲过攻击,他们砸碎大楼一楼办公室的窗户跑了出去,月下木鲤拉着他上了赤井秀一的车,发动车辆,离合,挂档,手刹仿佛在瞬间就完成,油门一踩直接飙了出去。   琴酒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就又是几枪,却什么都没打中。   很快,伏特加就开车来到了琴酒身边,“大哥,我来了!”   “追,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   ——   月下木鲤的车技是在某个轮回跟中原中也学的。   那个时候的中原中也车技其实一般,毕竟他只管大力(指踩油门),剩下的交给奇迹(指重力)就可以了。   但他让月下木鲤明白了一个道理。   飙车的时候,害怕是大忌。   更何况现在是逃命时刻,月下木鲤只想保护好诸伏景光,想不了那么多。   伏特加只能勉强的追上,根本无法靠近,而且眼看就要被甩掉了。   但是他不需要追上,琴酒已经拿出了放在车后座的狙击枪,打算在短暂的直线上一决‘胜负’。   月下木鲤永远无法忘记鲜血般的花朵残忍绽开的模样。   ——   他急打方向盘,高速运行的车辆再也无法保持稳定。   车辆与路中间的绿化带相撞,翻到了天空之上甚至转了几圈。   气囊全部爆开,最后停在了另一侧的街道之上。   所幸这附近并不繁华,没有行人。   琴酒走到了头部起火的车旁,打算确认两人的生命状况。   下一秒,寒光撕碎了灼热的火焰,由下至上而来。   琴酒躲避不及时,从胸口到右手锁骨处都被利刃划伤,手中的枪也因此掉落在地上。   他用左手捂住伤口,他能够摸到手中湿润的速度,伤口绝对不浅。   月下木鲤满身都是自己的鲜血,他的左手已经没了知觉,金色的双眸也完全被染红。   但他还活着,所以hiro也一定还活着。   “我不会让你再靠近一步!”这是琴酒记忆中,月下木鲤对自己说过的的最长的一句话。   他像是被修罗赋予了暂时力量,即将献上灵魂的赌徒,身后是献出一切也要保护的存在。   琴酒知道自己看错了,什么无法驯服的恶犬?分明就是极端护主的忠犬!   两人都有一只手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琴酒立刻去捡枪,月下木鲤却先一步将枪踢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们缠斗了起来,拳头与匕首都带着要杀死对方的狠厉。   伏特加也不敢开枪,怕伤到大哥。   而且看局势,虽然忘名有匕首,但琴酒才是占上风的。   可月下木鲤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战胜琴酒。   公安的增援,终于到了。   少年模样的月下木鲤笑了,带着恶魔一样的嘲讽。   ‘我赢了。’ 第37章 天亮了   苏格兰凶多吉少,而想要杀死月下木鲤有更简单的方法,项圈一旦戴上就只有死亡能够取下。   而他自己受的伤也不轻,为了不被公安抓住,琴酒只能忍着愤怒和杀意坐上车与伏特加离开这里。   诸伏景光没有晕过去,实际上除了撞击气囊的疼痛以外,他知道自己连骨折都没有发生,只是被困在了副驾驶无法动弹。   他看见琴酒离开,总算是松了口气,刚想呼喊月下木鲤,就看见他倒在了地上。   “阿鲤,阿鲤!”诸伏景光更着急了,他拼命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离开变形的座位。   月下木鲤躺在地上,侧头看向了他,眼看就要闭上眼睛了。   “不要睡,不要睡!!!阿鲤!!!清醒一点!!!不可以睡!!!”诸伏景光觉得自己陷入了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他只能拍打着在他眼前扭曲变形的金属板,试图让月下木鲤清醒。   月下木鲤暂时的清醒着,他控制着右手,一点一点的朝着诸伏景光伸去。   于是诸伏景光也伸出了手,想要握住那近在眼前,却怎么也触碰不到的存在。   “我…我…”月下木鲤的声音像是被猩红的深海淹没那样浑浊,但诸伏景光就是能够清楚的听见。   像是灵魂割裂着,从缝隙中钻进来的疼痛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我在,阿鲤,我在!”   ——   存档的依据是什么,这是月下木鲤始终没能搞清楚的东西。   有些时候他无比的清醒自己在一个可以‘重来’的梦中,有些时候又痛恨着孤独的轮回无法带来他想要的希望。   而在这一瞬间,在他的眼里闪过了一切美好的记忆。   他看着几乎已经泪流满面的诸伏景光,明白了一切。   “真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   挚友没由来的话语只让诸伏景光感到恐惧。   “不…不!怎么可以停留在这一刻?”诸伏景光锤着金属板的手几乎没了知觉,又疼又麻,可他一下也不敢停,“我们还有未来,更加美好的未来!!!怎么可以停留在这种糟糕的时刻!!!”   无论是美   好的,还是糟糕的,都不应该停下!   “hiro…”被鲜血浸透的瘦弱青年已无力解释或是辩驳,他只是努力的注视着诸伏景光,希望将他的模样深刻的印在脑海之中,“能够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月下木鲤很清楚新的存档点已经生成,而这绝对是一个死档。   一个只剩下即将告别人世痛苦的死档。   如果他们没有记住自己,月下木鲤会永远的困在这个死档,这个轮回,这个生命流逝,终将只剩下死亡的梦魇之中。   未来也许有一天他会后悔,但将充满生机的未来交到他们的手中,是月下木鲤此刻最大的愿望。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hiro!   ——   诸伏景光已经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指尖距离阿鲤的手掌只有五厘米不到的距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扭曲的驾驶室中被救出来的。   他只能‘看见’现在,他拥抱着早已冰冷的月下木鲤,一遍又一遍的感叹着挚友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瘦弱与温度。   “阿鲤…阿鲤…”   “醒醒啊,天要亮了…”   诸伏景光仿佛也失去温度的身体因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而开始运作。   身体里的细胞无法理解这具身体发生了什么,它们只会努力的工作,让这具身体活下去。   温暖的阳光能温暖一切,除了他怀里微笑着的‘孩子’。   他脖颈间一直闪亮着淡淡红光的项圈也失去了颜色。   ‘阿鲤,天亮了,醒醒吧——’   ——   “天亮啦!天亮啦!天亮啦!快起床!快起床笨蛋!”   月下木鲤被自己的闹钟惊醒,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双眼却被眼泪糊住,什么都看不清。 第38章 呵,谨慎?   “做了个噩梦?”   工藤新一就差把怀疑写在脸上了。   这幅模样,可不仅仅只是做了噩梦这么简单。   但他们一天到晚除了睡觉的时间都在学校里见面,月下木鲤也没有时间经历什么。   难道真是噩梦?   铃木圆子倒是深信不疑,“我也会有做梦梦到悲伤的事情而哭出来的经历啊!”   不过她做的悲伤的梦大部分都是在看到感人的电视剧或电影之后。   月下木鲤不想将梦中产生的情绪带到现实,更不希望他的朋友们受到影响。   实际上,这并不算是噩梦。   他的朋友们记住了他,让他得以从无尽的轮回之中逃离出来。   伊达航,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降谷零,诸伏景光。   他们都记住了自己。   月下木鲤其实应该感到高兴,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悲伤填满了心间溢满了出来。   无法控制的情绪无奈的传递给了他人,月下木鲤也有些自责。   “无论如何,月下木君平安无事就好,虽然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梦,但现实才是最重要的啊。”   “小兰说的对,不过月下木君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啦。”   工藤新一对好友抱有绝对的信任,更何况能够在无人记住的情况下保持善良的心活到现在的月下木鲤一定比谁都要坚韧。   毛利兰却不赞同,“再坚强的人也是需要关心的!新一君明明也很喜欢别人的夸奖啊!”   虽然工藤新一很想说这是两件事,不过看着喜欢的人不赞同的表情,他还是选择了退让。   毛利兰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不仅温柔随和,善解人意,还具有强烈的责任感和正义感。   她总是能及时的感知到身边之人的情绪,然后给出最令人顺心的回应。   在月下木鲤的眼中,毛利兰不是任何作品的女主角,她就是当之无愧的主人公。   他看着三个朋友,感觉心中的悲伤和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谢谢你们,我现在没问题了。”   “对了,这周末小兰就该去参加空手道大赛的决赛了吧,鲤君一定要和我   们一起来给小兰加油哦!”铃木园子适时的转换了话题,想着带月下木鲤多出去玩说不定能转换心情。   毛利兰也点头,“如果有你们在的话,我一定能获得冠军的!”   朋友们加油总是激励人心,那可是全国空手道大赛的决赛。   “嗯,小兰一定能够拿到冠军的。”月下木鲤并非只是鼓励,他见过毛利兰帮工藤新一抓路边抢劫犯的时候,身手不凡。   如果光是比空手道的话,月下木鲤不一定能打赢毛利兰。   ——   所以说,为什么上到有名的文人,下到普普通通的百姓,都会用不同的方式‘讴歌’友谊。   身边的朋友都是温柔的家伙,月下木鲤被严重侵蚀的情绪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治疗。   即使还会时不时的沉浸在梦里各种各样的场景之中,但一直都是有人拽着他的、   空手道比赛上,铃木园子站起为最好的闺蜜加油助威,散发着令周围人都畏惧的强大气势。   “小兰!加油!小兰!最高!”   坐在她身旁的工藤新一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他看着毛利兰的对手节节败退,也就不担心了。   “月下木君是梦到过去了吗?”   月下木鲤本来专注在比赛之上,突然听到工藤新一这么问道。   “梦到过去…”他愣了一下。   一个梦,就能对月下木鲤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工藤新一觉得除了那些痛苦的过去也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他的证据之一就是月下木鲤在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情绪会显著的改善。   本来工藤新一也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担心,但月下木鲤循环往复的梦魇始终没有改善的感觉,所以他想劝月下木君去看看医生。   “那的确是过去的事情了。”月下木鲤没有办法向工藤新一解释,只能模糊的形容着,“睡着了之后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如果影响到你们的话,请原谅我。”   谁知下一秒工藤新一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月下木君总是太客气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啊,是朋友。   “新一君……”月下木鲤条件反射的想要道歉,却又及时的停住了   。   工藤新一另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明天去看看医生吧?影响睡眠质量的话还是看看比较好。”   好朋友的一片心意,月下木鲤没有拒绝,最重要的是他的确会受到那些梦魇的影响,就像是一切都还在发生,并没有结束的样子。   上一次的遗憾还没有弥补,新的遗憾又出现了,他依旧不知道hiro有没有平安无事。   庆祝毛利兰获得冠军的聚餐结束后的第二天,几个人又陪他来看病,铃木园子还给他挂了个最好的号。   医生最后给他开了些助眠的药,让他白天的时候尽量不要胡思乱想。   如果可以的话,多和朋友们在一起,转移注意力。   谨遵医嘱,但是青梅三人组。   他们叮嘱月下木鲤一定要记得睡前吃药。   “鲤君平时也多和我们聊天嘛,不要光是听我们说话。”铃木园子可能比不上工藤新一聪明,也没有毛利兰那么高的情商,但大小姐的体贴才更显得珍贵。   “好。”月下木鲤双眼柔和的看着他们。   ——   梦没有骗人,能够留下关于他印象的人越来越多了。   至少他现在不能迟到了,老师虽然会愣住,但看一眼点名册再看看他就能精准的把他喊起来‘扔’出去。   但是月下木鲤却并没有想象中会觉得开心。   他想要回到原来的梦境之中。   吃了医生开的药,月下木鲤躺在床上,再次落入新的梦境。   再次睁开眼睛,他看见了熟悉的东西。   身体被束缚起来,针头扎在他的肘窝的位置,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路流了出去。   月下木鲤觉得脑袋有些发晕,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算是有人将针管抽了出去。   在月下木鲤昏睡过去之前,他听到身边的人在和另外一个人说着些什么。   ‘这孩子,本身就是奇迹啊。’   月下木鲤再次醒来是在看起来很普通的房间里,可明明是温馨的布置,却给人一种刻意的程序感。   很快他就想通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个房间里的玩偶,玩具之类的东西,既有女孩子喜   欢的,也有男孩子喜欢的,但无一例外都是崭新的,包括他正盖着的被子,也有一种新布与新棉絮的臭味。   他的脑袋还是有些晕,却听到耳边有什么和床单摩擦的声音。   于是月下木鲤转头,看见一个可爱的白发小姑娘。   小姑娘扒在他的床边,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她还有一双很漂亮的红色眼睛,像宝石一样让人想起‘珍贵’和‘重要’这样的词语。   “鲤。”   “…你认识我?”   小姑娘站了起来,穿着可爱的裙子。   “鲤。”   虽然她只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但月下木鲤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小姑娘大概是想带他去什么地方。   于是月下木鲤忍着头晕,从床上下来,小姑娘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出了房间。   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穿着单薄的白衣,和自己之前在黑衣组织的实验室里待着的时候如出一辙。   只是那边的实验室,没有身边这样的小姑娘。   两人一路走出去,偶尔会路过一两个穿着实验服,手肘夹着资料板的实验人员,只是他们似乎都不在意两人,已经习惯了的样子。   很快,小姑娘带着他站在了一个看起来很是普通的门前。   小姑娘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用另外一边的身体靠在门上,用全身的力气去推。   月下木鲤伸手,帮了她一把。   这时,月下木鲤终于知道小姑娘想要干什么了。   “鲤,咖喱饭。”   这里竟然是厨房,而且看起来里面应有尽有。   不过这样的房间以及这个面积,也不像是这里的员工食堂。   为这孩子准备的?月下木鲤猜到。   “你想吃咖喱饭吗?”   小姑娘乖巧的点了点头,“要红色的。”   红色的?辣咖喱饭?但是这孩子看起来不像是能吃辣的样子。   而且,到现在,月下木鲤依旧没有搞清楚这孩子是谁,现在是什么状况。   “安娜。”   “嗯?”   月下木鲤和那双宝石般的红色眸子对视,有一种自己的想法都被看穿的感   觉。   “你是安娜吗?”   小姑娘点头,似乎也不觉得他的反应有什么奇怪的。   月下木鲤点头,“好的,安娜,你吃辣吗?”   安娜摇头,指了指那边的调料柜。   月下木鲤去把做咖喱饭的食材拿出来,随后在安娜指着的调料柜里看见了红曲粉。   红曲粉?这样的话就能把咖喱做成红色的又不辣了。   这个厨房并不大,于是无论是切菜的声音,还是咖喱嘟噜的声音,都被放大,变成了无比诱人的模样。   安娜才六七岁的样子,矮矮的只能扒拉在旁边垫着脚尖看向锅里食材的跳跃。   这孩子应该也是这个实验室的实验对象之一,月下木鲤虽然自己可以不在意,但对这么小的孩子做这种事情…   月下木鲤皱眉。   很快,咖喱饭就做好了,安娜乖巧的坐在餐桌前,虽然没什么表情,都能谁都能看出她的期待。   “很烫,小心一点。”   安娜点头,但还是直接怼着勺子来一口,然后立刻就被烫到了。   月下木鲤立刻去倒了杯冷水,递给了安娜。   下一次,还是先隔水冰一下再给安娜吃吧。   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厨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从长相看来就有些阴险,充满着野心的家伙走了进来。   “忘名和安娜果然在这里啊!今天也是咖喱饭,看起来真是充满食欲啊!”   月下木鲤没什么反应,倒是坐在他身边的安娜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想要躲在他身后的样子。   男人注意到了安娜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安娜,到时间了哦。”   安娜没有动,彻底的躲在了月下木鲤的身后。   男人的表情冷了下去,“这个厨房是为了奖励你而设立的,安娜要是不乖的话,那我就只能…”   威胁的话一说完,安娜的脸色白了些,但她放开了月下木鲤的衣角,走了过去。   月下木鲤皱眉,想要拦住安娜,可他知道现在这种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乱来可是会出事的。   呵,去你码的谨慎。   月下木鲤在男人带着安娜转身离开的时候,拿   起了厨房的菜刀,扔了出去,男人没有任何的防备,后颈连接肩膀的地方被狠狠的击中,鲜血四溅。   但月下木鲤知道那一下是砍不死人的,只要他能被及时的发现。   安娜被吓了一跳,但她却并不惊慌。   月下木鲤将男人随身携带的身份卡拿走,拉着安娜就跑。   “安娜,你知道该从哪里出去吗?”就算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月下木鲤可以随便抓实验员问。   但安娜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月下木鲤拉着安娜跑,中途偶尔也会遇见一些实验人员,但他们最多只是惊讶,并没有想要阻止两人的意思。   这里一定是有安保的,所以月下木鲤一直都处于高度的戒备状态。   “前面……”安娜突然停了下来,他们面前是一道厚实的防火门。   “有危险?”月下木鲤刷卡的动作一顿。   随后安娜点了点头回答了他,“很强。”   这个世界似乎和太宰君的那个世界一样很复杂,有很多不能用科学和常理解释的东西,就比如说安娜的‘感应’。   虽然相处才两三个小时都不到,但月下木鲤基本已经猜出来了,小姑娘能看出他心里想什么,大概就是‘感应’一类的能力吧?   “安娜,你退后,去那个房间里躲起来,好吗?”   月下木鲤不知道自己打开这扇门之后会遇见怎样的危险,但如果就此停滞的话便什么都改变不了。   安娜不愿意,所以她只是往月下木鲤的身后缩了缩,不想离开。   月下木鲤没有再劝,只是打开了这扇门。   前方似乎是整个实验室的大厅,此刻只剩下警报拉响之后的红色警戒灯光。   月下木鲤感觉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而来,他凭借着敏锐的直觉躲了开来,随后风刃击中了他身后的地面,地面立刻炸开变成了裂缝。   风?   “这里还有像你这样有种的家伙存在啊?”陌生男人站在离开这里的大门前,用挑衅带点不屑的目光看着月下木鲤,“完全还是个小鬼头嘛。”   御槌高志所长就是被这小鬼偷袭成重伤的?完全看不出来。   月下木鲤手中只有一把从厨房   拿来的菜刀,而对方应该是‘异能者’。   在横滨的时候,月下木鲤不是没有和异能者交过手,他最清楚无异能的自己应该怎样和这些人战斗。   对自己的异能力越是自信,就越容易轻敌。   “安娜,躲起来。”   安娜这次乖乖的听话了,跑到旁边的办公桌的后面,而月下木鲤捞起旁边的凳子朝着敌人扔去。   凳子在半空中被风刃切割成了两半边,而月下木鲤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敌人的身边。   刀刺到了空气,‘异能者’闪开了来,立刻反击。   月下木鲤看不见他的风刃,却能精准的感知到,他往旁边翻滚,又冲了上去。   这几招交手,男人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月下木鲤的实力。   虽然有些天赋,但毕竟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动作迅速却不知变通,一味的冲锋却没有防守的意识。   只是一个小屁孩罢了,如果不是所长说不可以杀了‘忘名’,他已经将其拿下。   “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自己可以带着别人逃离?”要抓回他们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压力,男人开始自己‘猫捉老鼠’的游戏,像是调戏猎物那样询问着。   月下木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刀攻击。   这样做,很快就会将体力耗完。   果然是偷袭吗?毕竟还是个十五岁的左右的孩子,‘异能者’如此思考着,也厌烦了这样的躲闪,于是打算终结这场幼稚的战斗,把两个孩子抓回去好交差。   风刃包围了月下木鲤,男人也只是为了限制住少年的行径路线。   之后只要打晕他…什么?!   就在男人靠近月下木鲤的一瞬间,少年高高的起跳了,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方式在空中转向,借着重力的下落,刀刃狠狠的插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随后划了下去。   此刻的月下木鲤已经管不了这个人是死是活了,他必须带着安娜离开这里。   “安娜,该走了。”男人倒下,也溅了月下木鲤一身。   安娜是个既天赋异禀,又有先天缺陷的孩子,她有着强大的能力,但双眼只能看见红色的东西。   月下木鲤的头发是   黑色的,眼眸是金色的,虽然他曾经给安娜形容过那是怎样的颜色,但在她的眼中统统都是黑白的。   但是,此刻的鲤全身上下都沾染着红色,安娜看见了自己唯一能看见的色彩。   “安娜,不要看。”月下木鲤注意到孩子探头探脑的模样,赶紧提醒道,他跑过去,捂住安娜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这些恶心的东西。   小姑娘乖巧的闭上眼睛,牵着月下木鲤的手走过了这个地方。   月下木鲤推开了大门,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这实在是太过异常了,月下木鲤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安娜,可以睁开眼睛了。”   湛蓝的天空,新鲜的空气,还有温暖的阳光。   太久了,久到安娜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见到的。   “鲤,你会和我一起离开的,对吗。”   “嗯。”   虽然到现在,月下木鲤依旧不知道自己与安娜之间是什么关系,但他在收到安娜‘求助’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变成了注定。   “砰——”   下一个瞬间,枪声响起,子弹穿过了月下木鲤的胸口。   他没有倒下,颤抖着转身,看见被搀扶着的御槌高志,还有他身边举着枪的另一个男人。   那把枪上还有像特效一样的蓝色荧光,子弹超乎常理的速度应该也是那种特殊的‘异能力’。   “忘名,你真是让我吃惊。”御槌高志的声音有些颤抖,大概是因为受的伤有些严重,但他的眼中更多的是惊喜。   月下木鲤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孩子,御槌高志对他寄予的期待仅次于栉名安娜。   “睡吧,是我大意了,想要实现你的价值,也许并不需要你保持清醒。”御槌高志冷漠的看着他。   眼前逐渐模糊了起来,栉名安娜扶着他悲伤的快要哭出来了。   绝不能…被他得逞。   月下木鲤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将随身携带着的那把刀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他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不一定能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但只是这一次。   ——   “鲤...”   穿着蓝色洋裙的小姑娘扒拉在他的床边,用漂亮的红色双眸看着他。   月下木鲤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刚’胸口的疼痛仿佛还存在着,头也晕乎乎的。   “鲤,你还好吗?”   安娜担心的看着他,但月下木鲤只是摇头,“我没事,安娜饿了吗?”   小姑娘点头,“咖喱饭。”   虽然上一次失败了,但他带着安娜走到了门口,就说明是有机会的。   他需要更加详细的计划。   那个一开始要带走安娜的男人,似乎就是这里的负责人,月下木鲤微微的垂眸,觉得自己不应该手下留情。   月下木鲤一边想着,一边给安娜做着红色咖喱饭。   但安娜坐在做好的食物面前,拿着勺子却没有动。   “安娜不想吃吗?”月下木鲤关心的问道。   小姑娘低着头,表情却难过极了,她跳下了椅子,来到了月下木鲤的面前抱住了他。   月下木鲤拍着安娜的后背,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安娜似乎可以看到别人的想法。   所以,他刚刚的想法一定也传达给了安娜。   不只是想法…   “安娜……”月下木鲤有些心虚外加愧疚,和太宰治能够推断出来不同,安娜直接就能‘看见’。   他不愿意让安娜知道自己的过去,将自己的痛苦传达给这个孩子,也太过分了。   此刻的思考,也完好无损的传递给了安娜,于是小姑娘抱着他的动作更紧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安娜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难过的抱着月下木鲤。   “抱歉,下次不会这样莽撞了。”   月下木鲤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死亡,他甚至将自己的死亡当做了一种廉价的东西。   廉价的东西换回珍贵的宝物,这是无论是谁都不会犹豫的买卖。   但如果会被人察觉,由始至终都能看见的话,月下木鲤绝对不会这样随意了。   这一次要更加谨慎的思考,直到确信不会失败,能够将安娜带出去,才可以行动。   “先吃咖喱饭吧,安娜,我给你冰了一下,再不吃就冷了。”   安娜点头,又坐了回   去,开始吃咖喱饭。   吃完之后,那个男人又出现了,安娜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乖乖的跟着御槌高志走了出去。   月下木鲤强忍着把刀飞出去的冲动,看着他们离开这个房间。   ——   花不了多久,月下木鲤就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比如偷听实验员之间的闲聊,路过的时候瞥一眼桌子上的资料,逐渐搞懂了这里到底在做什么。   之后,他也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是御槌高志。   这个世界有一个神奇的石板叫做‘德累斯顿’,可以赋予普通人神奇的力量。   其中被选中的人叫做‘王’,王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分给别人,这些人被称为‘王的氏族’。   当然也有一部分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既不是王,也不是氏族,这样的人被称为‘权外者’。   月下木鲤和安娜都算是权外者。   御槌高志在安娜的身上看见了她与德累斯顿石板同调的可能性,也就意味着安娜未来可能成为王权者之一。   青王之位空悬,如果能让这个小姑娘成为青王,他就能够掌控王权者之一,以及她身后的氏族。   巨大的利益让御槌高志不惜一切追求着这样的未来,甚至不惜用各种各样残忍的方式折磨安娜。   月下木鲤在听到安娜的痛苦的尖叫后,无比后悔自己第一次有所顾忌,手下留情了,没有杀了这个老匹夫。   那么,月下木鲤自己对御槌高志的野心又有着怎样的价值呢?   他本来以为自己和以前一样也是一个普通人,但没想到这一次会有着特殊能力。   ‘权外者’,王权者之外的人,亦或是权利之外的人?   月下木鲤也同样忍耐着与安娜相似的痛苦。   ‘那孩子,本身就是奇迹。’   什么才算是奇迹?   让枯木回春?让死人复生?   这些,月下木鲤都能做到。   他的能力是回溯时间,比如让冷掉的食物恢复到刚出锅的样子,也能让钟表的时间开始倒转运行。   虽然现在这个能力只能回溯很短的一段时间,但这本身就是非常稀有珍贵的能力。   况且,他们现在正在开   发月下木鲤的能力,希望他能不受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在未来甚至能够回溯整个世界。   可能成为王权者的安娜,与能回溯时间的月下木鲤,御槌高志是渴望看见他们之间的羁绊加深的。   这样只要能掌握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人就无法逃离,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而且,御槌高志有个大胆的想法。   王权者在使用自己能力的时候,头顶上方的天空会出现专属于‘王’的象征,达摩克里斯之剑。   剑的完整程度与王的能力强弱是呈反比的,但如果偏差值过大,达摩克里斯之剑就会逐渐破损,失去束缚坠落。   而此刻,月下木鲤就发挥出他奇迹一般的作用。   只要能够在达摩克里斯之剑彻底坠落之前回溯时间,回溯至偏差值即将达到临界点的那一刻,那么王的力量就能一直处于巅峰状态。   御槌高志不仅能够得到王权者,得到的还是最强的,永远不会逝去的王权者。   而月下木鲤与安娜的关系约好,他越不可能坐视不管,他一定会回溯安娜的时间,让她活下来。   两人,是御槌高志心中的‘奇迹组合’。   月下木鲤本来就没有笑过,所以当他看清楚这群人的野心与妄想之后难看的表情也就没有人在意。   光是带着安娜逃出去可不行,这里的‘实验品’可不止他们两人。   得把这里炸了才行,月下木鲤凶狠的想。   ——   “鲤,明天,我要出去了。”   一天的研究结束之后,安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过她更喜欢待在月下木鲤的身边。   这天安娜一回来,就跟月下木鲤提到,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   月下木鲤愣了下,“你能出去了吗?”   “姑姑…穗波…要来看我。”安娜解释道。   这还是月下木鲤第一次知道小姑娘原来还有家人,他本来以为安娜是孤儿。   御槌高志对外谎称安娜得了非常严重的病,要接受治疗,回去之后的安娜痛苦的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父母,于是父母想要带着安娜离开。   后来,御槌高志就杀死了安娜的父母,伪造了他们车祸身亡的事情   ,又用安娜现存唯一的亲人,她的姑姑栉名穗波来威胁安娜,逼迫安娜成为了‘实验品’。   安娜害怕姑姑也会遭此毒手,所以很是听话,现在再加上月下木鲤还留在这里,御槌高志不怕她不回来,偶尔也会同意栉名穗波想要带安娜出去玩的事情。   月下木鲤听着小姑娘的回答,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安娜要玩的开心啊。”   正好趁此机会,他也能放开手脚做更多的事情。   他一定会将安娜从这里带出去,将她完完整整的还给她的姑姑栉名穗波。   “鲤。”   “嗯?”   “注意安全。”   安娜只能看见他想要做些什么,却看不见他具体是要做什么。   她知道月下木鲤一直都没有放弃,想尽办法在计划着带着自己离开的事情。   而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上。   月下木鲤抱了抱瘦弱的小姑娘,“放心吧,安娜。”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带你从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走出去,而你要做的,就是忘记不愉快的记忆,迎接更加美好的未来。   安娜还是个孩子啊,绝不能让她的未来就止步于此。   无论是御槌高志,还是这个研究设施中心,他一定会将其摧毁。   ——   栉名穗波打算带安娜去见一见自己以前的学生。   她是中学老师,以前是那个孩子的高中班主任,关系很是不错。   安娜以前每次跟她出来的时候,心情似乎都很不好,于是栉名穗波想着这一次带她去转换一下心情。   她的学生名叫周防尊,实际上是被石板选中的王权者之一,现任的赤王。   吠舞罗是一家酒吧,与此同时也是赤族的聚集地。   于是栉名安娜第一次踏入了吠舞罗。   周防尊犹如火焰的化身,那漂亮的红色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安娜的视线。   “安娜酱很喜欢王呢。”十束多多良温柔的笑着,随后去抽走了周防尊手里的烟,“二手烟对孩子很不好,王稍微忍耐一下吧?”   周防尊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最后忍耐着靠在了沙发上。   栉名穗波不好意思的道歉,并   未安娜解释道,“这孩子只能看见红色这一种颜色,所以她很喜欢红色。”   周防尊的头发是红色的,栉名穗波以为是这个原因。   但实际上,在安娜的眼中,整个吠舞罗的大家,其实都是温暖好看的红色,她真的很喜欢这里。   十束多多良眨了眨眼睛,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喜欢红色吗?那安娜讲想看一个魔术吗?”   小姑娘乖巧的点点头,整个吠舞罗的‘猛男们’都有被萌化的趋势。   于是一只漂亮的红色火焰蝴蝶从十束多多良的手中突然的出现,朝着安娜的那个方向飞去,安娜果然被这漂亮的蝴蝶吸引,双眼都充满了与惊讶和喜爱相关的情绪。   “好漂亮……”   不只是漂亮,火焰蝴蝶似乎还充满着生命的力量,它一直飞着,围绕在安娜的身边,永远不会熄灭离开那样。   于是安娜想起了月下木鲤。   “要是鲤能看到就好了…”   “鲤?是安娜酱的好朋友吗?”   比起朋友,其实更像是温柔可靠的大哥哥。   是安娜依赖,喜爱着的存在。   “嗯,但是……”   安娜本来因为火焰蝴蝶而开心的情绪突然一下子就低落了起来。   月下木鲤和她不一样,他没有亲人,更没有别的可以离开的理由。   安娜初次去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月下木鲤就已经待在那里了。   “但是?”十束多多良敏锐的察觉到了小姑娘变化的情绪和她话中的意有所指。   “鲤没有办法离开…”其他的,安娜就都不敢说了。   她害怕姑姑,还有这些她喜欢的人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被御槌高志杀死,而且她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没有办法离开…非法拘禁吗?十束多多良想到,到没有逼小姑娘马上就说出来。   之后,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周防尊与草薙出云。   “王不如去问问?”   他们只知道安娜身体不好,一直在接受治疗,偶尔才能出来这件事,可凭借着刚刚的只言片语,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如果那个机构真的有问题的话…”   他们都明   白草薙出云的未尽之言,毕竟栉名穗波看起来很在意她的侄女,如果知情的话是不可能让安娜待在那个地方的。   “多多良尝试着去和安娜酱多接触一下吧?”草薙出云这是最好的方法。   但十束多多良却觉得周防尊更适合这个任务,“毕竟,那孩子一直都看着王,她一定很喜欢王的。”   周防尊可不会和小孩子打交道,他长相‘凶恶’,完全就是里社会人的样子,走在外面连成年人都会被吓一跳。   ——   安娜很喜欢这里,再加上自己也很信任周防尊,所以栉名穗波将安娜暂时的留在这里,让她多和大家相处一会儿。   吠舞罗里有了个小公主,平时都比较随意的青年们全都变得注意了起来。   尤其是‘恐女’的八田美咲。   严格来讲,安娜还不在被他恐惧的女性行列,他只是单纯的不知道怎么和这样的小姑娘打交道。   “蠢死了。”伏见猿比古看着他的样子说道。   八田美咲‘哈’了一声,随后又悄悄的凑到他旁边小声的询问着,“没有吧!我…额…真的很蠢?”   伏见猿比古呵了一声,“是的,蠢爆了。”   两人闹了起来,安娜看着他们的互动微微的笑了起来,于是寂静的吠舞罗总算是又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放下了心中莫名其妙的‘僵硬’,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坐在安娜不远处的草薙出云看着她,“这里很不错吧?”   安娜立刻点了点头,不仅仅是因为喜欢的颜色,这里还让她感到安心。   “那安娜不如多留几日?”   明天栉名穗波就要来接走安娜了。   谁知安娜想起了什么,笑容僵硬在脸上,脸色也变得苍白。   “不行吗?”   “我…”   她不想离开,可是不行的。   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他们。   吠舞罗的大家都是温暖的红色,这里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大家都对她都非常的友好。   大家相互信任,是彼此的重要的同伴,更是归宿。   但月下木鲤只有她。   为了那个承诺,为了那个带她离开的承诺,而承受了无数次失败与痛苦的鲤,一次又一次坚强起来的鲤,只有……   只有自己能够记住的鲤!   她不可以就这么抛下鲤,将他留在那片地狱之中。   如果她能带着鲤离开那个地方的话,就好了。   “是因为‘鲤’,那个好朋友吗?”   十束多多良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小姑娘稍微的敞开一点心扉。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算他们想要帮助这孩子也是做不到的。   安娜点头,“我答应了他…要和他一起离开。” 第39章 约定   月下木鲤面无表情的将眼前有些腐烂的苹果恢复成一天前还能吃的模样,身旁的实验人员皆是大喜。   这又创纪录了,月下木鲤能够回溯的时间越来越多。   “干得好,忘名。”御槌高志愈发的庆幸自己能够抓住机会,想方设法将这个孩子留在了这里。   要知道在一开始,御槌高志几乎都把这孩子给忘得一干一净,但他会记录的好习惯让他记住了月下木鲤。   容易被人忘记这个特性比较特殊,所以还未遇见栉名安娜的御槌高志开始研究他,并将他的称呼记为忘名,这样就更不容易忘记了。   但惊喜不止于此,回溯一切的可能让御槌高志更是不会放弃。   月下木鲤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御槌高志的手掌,被这样一个人‘鼓励’他只觉得恶心。   御槌高志也不在意,有点微不足道的叛逆并不会影响什么。   “明天安娜酱就会回来了,忘名一定很想念她吧?”   月下木鲤低垂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但无论是谁都没发现,只以为他的确是在想念安娜。   御槌高志自以为看透了少年的心思,低声蛊惑着,“忘名不如多劝劝安娜留在这里,或是努力早日成为青王,这样你们两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啊。”   真是恶心啊,月下木鲤恨不得将手边的生理盐水瓶子砸在御槌高志的头上,但他现在需要的是忍耐。   不用再等太久了,很快就可以将这群初生送上去。   御槌高志觉得脊背发凉,却不知道为什么,只将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   来接安娜的不止栉名穗波,还有两个医生模样打扮的陌生男人。   虽然两人都介绍自己说是医生,但真的有必要为了接安娜回去亲自来一趟,而不是等着栉名穗波送回去吗?   那气势,不像是关心病人而来的,更像是监视。   安娜躲在十束多多良的身后,很明显的害怕着。   草薙出云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你们是来接安娜的?”   “是的,安娜小姐该接受治疗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呵,这解释光是听起来就足够冠   冕堂皇了。   但他们背后有着黄金之王和青之氏族撑腰,根本不怕吠舞罗,气焰极其嚣张,“安娜小姐,所长让我告诉你,忘名还在等你。”   安娜瞳孔一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吠舞罗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如果之前只是一些不好的猜测,现在他们几乎是肯定安娜遭受了非常不好的事情。   他们分明就是在威胁安娜,用那个叫‘忘名’,亦或是‘鲤’的孩子。   这几天他们也并非是干坐着等待,而是主动的去调查了不少的东西。   比如,伏见猿比古在网络世界中查找到了不少的信息。   那个所谓的研究所,其实是黄金之王管辖下的超能力者教育研究设施。   取得这么官方,地下却做着这么肮脏的事情。   这样看来,如果他们插手,那就是氏族之间的争斗了。   但是,就看着安娜和一些无辜的孩子陷入那样无底的深渊,成为牲畜都不如的实验品?   不可能。   黄金之王作为战后国家暗地里的建设者,名声在外,是个颇为正直有手段的人,不像是会同意这样研究的样子,所以很有可能是底下的人阳奉阴违。   看着安娜离开的背影,十束多多良一向温柔的笑容都融入了愤怒,“王,下令吧。”   周防尊双指夹着的烟被扔到了空中,化作漂亮的火焰彻底的消失,他站了起来,像沉睡的雄狮睁开了双眼。   “将那个地方,彻底烧掉吧。”   “Noblood!Nobone!Noash!”   吠舞罗高喊着他们的口号,这群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年的人实际上都有一颗赤诚善良,乐于帮助他人的心啊。   ——   安娜一回来就来找月下木鲤了,她紧紧的抱着鲤的腰。   “想鲤了。”   “嗯,安娜,我也想你。”月下木鲤回应着女孩的思念,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突然,安娜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月下木鲤。   而少年朝她微微的摇了摇头,安抚一般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安娜,要听话,好吗?”   他   知道小姑娘能够看见自己的想法,能够看见的内容随着安娜的求知欲和想要传达之人情绪的强烈呈正比。   安娜有些不安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在月下木鲤的注视下乖乖的点了点头。   月下木鲤要做的事情,瞒不了安娜,但他只需要安娜今晚乖乖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夜晚的实验室虽然还会有一两个研究人员加班,但大部分完成了工作的人都会去休息,偶尔会有巡逻人员路过。   因为是封闭实验室,所以大部分人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也是无法离开的,吃住都在这里。   这反而方便月下木鲤搞事情了。   他告诉保卫人员要来找御槌高志,于是倒是没有被阻拦,而是带他来到了御槌高志居住的地方来。   “忘名?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御槌高志虽然有些意外,但他却更倾向于月下木鲤想通了什么。   “有些事情想要告诉您。”月下木鲤就穿着一件研究所提供的白色衣服,衣服颇为贴身,什么东西都藏不下,所以御槌高志也不担心他想做些什么。   御槌高志笑了笑,“进来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和我说。”   少年点头,走了进去,身后的守卫也离开了。   “我想问问关于安娜的事情。”   御槌高志在心中想到果然如此,“忘名很在意安娜酱呢,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这场对话并没有进行多久,月下木鲤总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御槌高志在耐心逐渐被消磨的同时,觉得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怎么…怎么回事?   “一氧化碳无色无味,就算浓度增加人也无法察觉,当浓度达到百分之三的时候,会出现头痛,头晕,恶心等症状,超过百分之七会丧失意识,不及时治疗的话会有生命危险,超过百分之一十,中枢神经就会受损,人类会在几秒内死亡。”   “与此同时,一氧化碳也会用于不能使用水灭火的场景,比如档案室等,好在火灾发生的时候,及时的灭火。”   月下木鲤平静的看着御槌高志,陈述着事实。   “现在的整个研究室浓度应该已经在百分之五以上了,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   他做了简单的定时   装置,又破坏了一氧化碳检测警报器,与通风装置,这东西十年都不见得能够启动一次,定时检查也在一个月一次以上,所以他根本不担心会被发现。   照这样下去,睡着的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醒着的人也会马上失去意识。   御槌高志已经双眼发黑了,他的意志是他坚强暂时还没有倒下去,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呵,安娜也在这里,你还真是狠心啊,还等她回来了再下手…看来你也没有多么的在乎她嘛…”   并不是专门等到安娜回来才下手,而是因为前天是上一次设备检查的时间,昨天他才将那些装置破坏掉。   再加上,月下木鲤根本不担心害死安娜,多亏了这些人帮他开发的能力。   “御槌高志,你的野心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这样的话,比直接杀了御槌高志还要诛心,御槌高志追寻了一生的东西,居然会被自己以为掌控在手中的‘东西’摧毁。   而且他很清楚,现在倒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么…也要拉着他陪葬!   什么东西贯穿了月下木鲤的心脏,那大概是御槌高志的‘异能力’,但是下一秒,月下木鲤的心脏就恢复成了原样。   御槌高志目瞪口呆,虽然这本就是他的设想,但活死人肉白骨这样的事情真切的发生在他的面前,冲击力还是无比巨大。   “御槌高志,你该死了。”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至此,他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   月下木鲤回到安娜的房间时,整个研究所的浓度至少已经百分之十了。   他自己的呼吸也有些困难,但他总是在自己即将晕倒之前回溯自己的时间,重新恢复健康。   安娜也早就晕了过去,月下木鲤把她抱了起来,立刻回溯了安娜的状态。   “安娜,还难受吗?”   月下木鲤一直将安娜的身体状态回溯到最健康的时候,避免她因为这里高浓度的一氧化碳而感到难受。   “鲤…你回来了?”小姑娘安心的再次闭上眼睛,往月下木鲤的怀里钻了钻。   他稳稳的抱住安娜,“嗯,答应你的,我回来了。”   不仅是回来了,他终于可以带着安娜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月下木鲤路过通道的时候还破坏了一氧化碳的管道,加快了一氧化碳浓度的增加速度。   再次踏出研究室,虽然是夜晚,明亮的月光却照亮了两人的前路。   月下木鲤唤醒了安娜。   “安娜,你能在这里等等我吗?”   “鲤…你要?”   “嗯,我要把其他的同伴也带出来。”   该死的,只有那些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要继续的家伙。 第40章 勇气   吠舞罗是奔着大闹一场而来的。   可他们一来就看见了独自一人缩在大门旁边的安娜。   小安娜穿着单薄的蓝色洋裙,但还搭着一层毯子,她担心的看着研究所的方向,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安娜?!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十束多多良赶紧过去查看安娜的状态,发现小姑娘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才安下心来。   安娜也有些惊讶,“多多良…”   草薙出云也觉得不对劲,他打开紧闭的门走进去,仅仅呼吸了一口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安娜赶紧阻止道,“里面…不可以进去,二氧化碳…”   二氧化碳?   草薙出云退了出来,将原本嘴里叼着的烟燃烧起来,丢了进去。   即使是赤之氏族非同寻常的火焰,也很快就熄灭了。   二氧化碳泄露?但是安娜在这里的话,就说明……   “安娜酱,你的朋友…”   安娜还没有回答,大家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吠舞罗的大家立刻就戒备了起来,但安娜却跑了过去,推开那扇隔开了两个世界的大门。   “鲤!”   少年看起来极其狼狈,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而他拽着好几根绳子,后面拖着好几个沉睡着的,与他年龄相仿,或是比他小的孩子。   他没走一步都在颤抖,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倒下去一般。   但他的每一步都出人意料,带着绝对的坚定的力量,又走出了下一步。   月下木鲤不是没有想过一个一个把他们搬出来更轻松,但是回溯这个能力是有限的,与此同时对他的消耗巨大。   他怕自己坚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所以才决定将他们一次性全部带出来。   机构里的二氧化碳浓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二十,每隔几秒月下木鲤就必须回溯一次自己的状态,否则他要是死去了,这一次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还会被安娜察觉到。   但是…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到什么都看不清了。   月下木鲤低着头,根本没有精力去看自己离外面的世界还有多   远,但是他不敢停下。   安娜只能干着急,她知道自己进去只会拖累鲤。   周防尊踏入了‘生命的禁区’,在月下木鲤晕倒摔在地上的前一秒接住了他。   “去帮那个孩子,大家注意屏住呼吸。”草薙出云说着,并提醒了大家。   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半分钟不到就全部救了出来。   八田美咲试探着自己抱着的孩子的呼吸,却感受不到生命的搏动。   “King!这些孩子已经…?!”   除了那个坚持到最后,被安娜称之为‘鲤’的孩子,所有孩子都已经失去了生机。   正当所有人难过的准备哀悼的时候,周防尊抱着的月下木鲤突然挣扎了起来。   安娜双眸中满是泪水,“鲤,你不能再…”   “小鬼,你需要休息。”周防尊也皱了眉,没有放少年下去。   但月下木鲤却爆发了惊人的毅力,“不…不行…会来不及的…”   周防尊虽然不知道黑发金眸的少年想要做什么,但是他却还是顺了他的意思,“你要去哪里?”   “他们的身边!”月下木鲤也不再挣扎,只要抱着自己的男人能带他去那些孩子的身边就行。   月下木鲤一个一个触碰着那些早已失去呼吸的孩子,于是奇迹在吠舞罗众人的眼前诞生。   那些孩子在这个少年的触碰下重新活了过来,呼吸也恢复了顺畅。   而少年的状态却看起来越来越糟糕,到了后面他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凭借着本能一次又一次的施展着自己的奇迹一般的超能力。   安娜能够听见月下木鲤身体的‘抗议’。   过度的使用自己能力,消耗的几乎可以当做是月下木鲤本身的生命力。   但安娜更清楚月下木鲤坚定的决心。   “活过来了…”伏见猿比古看着自己抱出来的这个孩子咳嗽了好几声,苍白的额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直到触碰到了最后一个人,月下木鲤才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他的世界彻底的陷入了黑暗,连安娜的呼唤也听不见了。   ——   十束多多良从安娜这里还原了整个过程。   很难想象年仅十五岁的月下木鲤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答应要带着安娜离开那个地狱,真的就做到了。   至于那些被二氧化碳杀死的研究所成员,对于他们来说是死不足惜,就算月下木鲤不出手,他们也会将这个地方焚烧殆尽。   “小鲤是安娜酱的英雄呢。”   安娜经历过的痛苦只会比他们调查到的更加残酷,而这个比安娜待在实验室里还要久的少年…   他不止救下了安娜,还救下了这个研究所里的其他受苦的孩子。   月下木鲤是他们的英雄啊。   安娜点头,坐在月下木鲤的病床旁始终不愿意离开。   她听不见月下木鲤的心声,此刻的死寂让安娜痛苦不已。   “鲤…”   就像…就像鲤永远的离开了自己一样。   安娜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难过的开始流泪,即使是地狱,安娜也希望和月下木鲤待在一起。   ——   等到黄金氏族和原青王氏族发现研究所的事情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而且还是吠舞罗主动联系了黄金之王。   那么多受害的孩子,单靠吠舞罗是处理不来的,想来黄金之王知道之后也会有所愧疚,帮助这些孩子尽快的恢复正常,重新融入社会。   事实也和吠舞罗想的一样,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的确不知道研究所私底下的勾当,他许诺会保护帮助那些孩子。   “至于安娜和小鲤,就交给吠舞罗吧。”   安娜的姑姑栉名穗波在知道安娜的事情之后既悲愤又后悔,情绪过于激动竟然晕倒了,生了一场重病,为了她和安娜着想,黄金氏族非时院的战斗部队‘兔子’消除了她与安娜有关的记忆。   至于收养安娜和小鲤这件事,吠舞罗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   栉名穗波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抚养安娜,而且安娜想和那个叫‘鲤’的孩子待在一起。   再加上…   “王其实并不讨厌吧?”草薙出云像是看透了一般,笑着说道。   那个孩子之所以被称为奇迹,在出云看来,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能力。   他为了将同伴们从地狱之中救出,一   次又一次的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十五岁的少年,还长期遭受着非人实验的折磨,看起来像是十岁都不到的孩子那样瘦弱。   但月下木鲤硬是将每个孩子都带出了研究室。   月下木鲤自己看不见,也无暇去思考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可他们作为旁观者,目睹了这‘不可能’完成的一切。   “那个孩子的决心与勇气,比谁都要强。”   他们过去的人生也曾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困哪,可和这个孩子比起来都显得微不足道。   所以这些决心和勇气,也唤醒了吠舞罗大家心中的某种东西。   周防尊一直抱着那个孩子,带他触碰着每一个‘死亡’。   为了不让自己晕过去,少年紧咬着牙根和嘴皮,让疼痛清醒着自己。   “他叫‘鲤’,是吗?”周防尊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少年,向草薙出云确认着。   草薙出云笑着点头,“嗯,听安娜酱说,全名是月下木鲤呢。”   ——   月下木鲤身体在逐渐的崩溃,但在坚持不住的之前,突然就恢复了正常,医生觉得很奇怪,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能醒了。”医生说的话也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还没有彼此认识,但少年的勇气已经映射在了吠舞罗所有人的心中,他们也早已把小鲤当做了吠舞罗的一员。   “太好了!小鲤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八田美咲握拳吼了一声,然后开心的说道。   伏见猿比古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内心也希望这个少年能够快一点好起来。   即使是除了在意事物之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的他,也在那一瞬间被少年的坚持所打动。   只有安娜有些不安。   “安娜酱怎么了?”等到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今天早上只留下了十束多多良照顾两个孩子的时候,他才问道。   “我听不见…鲤的声音。”   准确的是,安娜看不见月下木鲤的梦。   她的感应范围很广,其中就包括他人的梦境。   这是连月下木鲤本人都没注意到的事情——他每天晚上都会做梦。   安娜看见的,有关月下木鲤做的梦,都是与过去有关的事情。   那些鲤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连察觉都做不到,于是所有的悲伤都像是被掩埋的过去。   “放心吧安娜酱。”十束多多良安慰道,“他一定很在意安娜酱你,所以不会舍得就这么离开的。”   月下木鲤的确不在梦境之中。   过度的消耗自己,换来的是身体长久的崩溃,但偏偏他在自己即将坚持不足的时候,又回溯自己的状态。   这是本能反应,昏睡的他根本意识不到这样做的后果。   好在求生欲战胜了一切,一个星期之后,月下木鲤终于醒了过来。 第41章 尽可能   “安娜…”   少年呆呆的看着睡在自己病床旁的小姑娘,似乎还没有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月下木鲤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了下去,期间还绕开了连接着自己的管路,然后把安娜抱上了床,给她好好的盖上了被子。   安娜也不知道在自己的病床旁收了多久了,看起来睡得特别熟。   做完这些,月下木鲤才举着点滴放到移动架上,然后钻到窗帘里看向窗外的景色。   湛蓝的天空,拂过的微风,这一切都昭示着他们真的脱离那个该死的研究所了。   太好了——   他也该存档了,月下木鲤想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将月下木鲤惊的立刻钻了回来,他戒备的看着亚麻色头发的男人,“你是谁。”   十束多多良没想到少年已经醒了,他注意到他的戒备,还有他身前好好躺在床上熟睡的安娜,友善的笑了笑,“你终于醒了,小鲤。”   少年明显的一愣,眼前之人发着光,和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是红色的,随后他意识到是安娜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他的,于是戒备收敛了很多。   “…嗯,你是…?”   果然比起之前那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少年,十束多多良还是觉得眼前鲜活的小鲤更加的顺眼。   “我是十束多多良,是赤王的氏族之一,安娜酱之前离开研究所后来我们吠舞罗这里待了几天。”   表明身份和关联后,十束多多良才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医生说你很快就会醒来,但只能吃点清淡的食物,所以我买了些鱼粥,吃一点?”   月下木鲤当然知道赤王,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与安娜有这样一层关系,说起来在他晕过去之前,好像是有别人在现场,“…谢谢你们。”   少年没有任何敷衍的朝他鞠了一躬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十束多多良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柔和,这个孩子真的很特别,很难有人会讨厌他。   “吃点吧?”他走了过去,将食物取了出来,“我也给安娜酱买了午餐,不过还是等安娜酱醒来再说吧。”   有保温桶装着,一时半会儿也冷不了。   月下木鲤捧   起自己的那碗粥,稍微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和吠舞罗的人不熟,也不清楚他们和安娜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单这么看的话似乎还不错可月下木鲤不想在安娜的事情上马虎。   “放心吧,我现在跟你说的话,大概也做不得数,不如等安娜酱醒来之后,小鲤自己问问?”   这个称呼……   “谢谢十束先生。”   不过,等月下木鲤喝完粥后,安娜还没醒,月下木鲤稍微有些担心。   “安娜酱很担心你,这个星期都是这样,没有离开你一步,昨晚虽然劝她早点睡,但还是不小心熬了夜。”   十束多多良觉得两个孩子的友谊真的无比的珍贵,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他自己的青春时代。   月下木鲤不自觉的就有些自责了,他也不想让安娜担心他,但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   “对了!那些人!”于是月下木鲤立刻就想起了‘正事’,“御槌高志!他死了吗!”   那家伙一日不死,月下木鲤就一日寝室难安。   虽然在二氧化碳之后,他还进行了补刀,但不从别人的口中确认一下…   一旦染上野心这种病毒,是没有办法自己戒掉的,这是月下木鲤保护安娜的唯一方法。   十束多多良想起了之前和黄金之王的谈判,他们其实还想带走月下木鲤的,但是被王强硬的拒绝了。   “嗯,已经都过去了,小鲤,不用在担心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少年才终于像松了口气一样,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鲤…你醒了…?”两人的谈话总算是唤醒了沉睡的安娜,她也有些懵,看见月下木鲤健康的站在自己面前,立刻就扑了过来。   月下木鲤稳稳的接住了安娜,“嗯,安娜,我回来了。”   十束先生说自己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安娜一定非常担心。   “鲤回来了,太好了。”小姑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就这么迸了出来。   十束多多良突然就有了一种养孩子充满了欣慰的喜悦。   风雨之后总算见到了彩虹,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小鲤醒了?”草薙出云手里还抱着代表着祝福的花。   跟在他身后的大家突然探头。   “什么?小鲤醒了!!!”   “哇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   门口突然就挤满了人,大家都惊喜的目光看着他。   手里拿着花的人,也散发着红色的光,却显得更加的火热。   诶?   十束多多良见大家把孩子都吓呆了,哭笑不得的阻拦道,“小鲤小鲤什么的,倒是介绍一下自己啊,别把人家吓到了。”   月下木鲤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受欢迎,也不知道自己受欢迎的原因,但大家都带着善意,所以月下木鲤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吠舞罗的大家,都很好,也很漂亮…”   安娜轻轻的扯着月下木鲤的衣袖角,知道他有些懵,于是解释道。   漂亮?   赤王的力量应该与火焰有关,所以安娜应该能看很漂亮的红色。   “安娜喜欢就好。”只要她喜欢,想要留在吠舞罗也没有关系了。   安娜听到了,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鲤不和我一起吗?”   她以为鲤会答应和她一起留在吠舞罗的。   月下木鲤也愣了一下,吠舞罗也没有邀请他啊,他怎么可能主动说出想要留下的话。   安娜一直都醒着,听到了吠舞罗大家的讨论,但月下木鲤却不知道。   “我要,和鲤一起。”现在的安娜,大概还不能理解‘英雄’两字的含义,但孩子往往最能清楚的分辨出谁是真心对他好的。   鲤很孤独,安娜希望自己的陪伴能够改变他。   “留在吠舞罗吧,小鲤,我们大家都很期待哦。”草薙出云适时的邀请到,这孩子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想法,但一个人的话会更加的辛苦。   吠舞罗愿意成为这孩子暂时的避风所。   月下木鲤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安娜。   “安娜想要留在这里对吗?”   安娜点头,这是她无比期待的,现在唯一的愿望。   少年双目柔和的看着安娜,“嗯。”   ——   安娜很乖巧,文静的就像真正的小公主一样,但偶尔也会展露出很可爱的一面,比如她对   红色事物的执著。   “可惜安娜看不见我的颜色。”月下木鲤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充满遗憾的话。   小鲤就和安娜给大家的感觉完全不同。   除开少年瘦弱的身体,他实际上比刚加入吠舞罗的这些年轻人看起来实际上要成熟很多。   心思缜密,为人温和有礼,却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尤其是照顾安娜的时候,比他们这些真正的成年人还要细腻。   他和安娜不一样,并不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而是在隐藏自己的情绪。   这天中午,月下木鲤在安娜午觉睡过去之后,回到了楼下,午睡的时间其实真正睡觉的除了安娜就是赤王周防尊了,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情,不会一直待在吠舞罗的,但难得的,今天中午却见到了周防尊。   王的光芒最为耀眼,那带着摧毁一切力量的红色光芒,更像是灾祸的象征。   所以当月下木鲤知道在倒下去之前抱住自己的就是周防尊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毕竟王看起来有些冷淡对吧,但其实不是哦,王很温柔的。’十束哥是这样告诉他的。   “周防先生,中午好。”月下木鲤打了个招呼,因为自己不是氏族的人,所以就喊的姓氏+先生了。   周防尊点了点头,呆了一下,然后吐出口中的烟雾,“多多良让我…”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坐在远处吧台前的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云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他。   ……   “十五岁的小鬼,应该待在学校吧。”王也有不擅长的事情,比如和小孩子打交道。   周防尊一开口,两个好朋友就用‘无语了’的目光对视了。   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你想不想去上学?”   有一说一,吠舞罗的大家最是标准的‘不良少年’,没有哪个是正儿八经完成学业了的,所以关于上学这件事,完全只是试探的问一下。   月下木鲤以前根本就没有机会体会校园的生活,不去体验一下总觉得人生会少些什么。   不过比起这些,他们更想让找些理由让王多和小鲤相处一下。   “上学…”十五岁是该上高中了,但月下木鲤本身的情况相当复杂,对他来说上和不上都一样。   但这样的愣神,在大家的眼中就变成了对词语含义的理解障碍。   该死的研究所。   周防尊朝他招了招手,于是月下木鲤就过去坐在了王的身边。   “学校就是一个认识同龄人,学习知识的地方,当然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他们想将本应该属于这孩子的时间尽可能的还给他,虽然大家都说失去的东西基本不可能找回来,但就这么放弃谁都不甘心。   周防尊大手盖在少年的脑袋上,“如何?你的想法呢?” 第42章 哦呼——   月下木鲤用自己在研究室自学过这样的借口委婉的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但是十束多多良却有些疑惑,私底下悄悄的问他。   “小鲤不会是有些害怕吧?”   一个从未与正常人打过交道的孩子,而他们也不觉得研究所会教授这个孩子正常的三观与对世界的认识,十束多多良觉得如果月下木鲤对未知的一切害怕也情有可原。   月下木鲤愣了下,“我没有。”   但回答的这么快,十束多多良更不信了。   温柔大哥哥的怀疑让月下木鲤有种有口难辩的感觉,但他也知道了十束多多良到底在担心什么。   “十束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真的没事。”   月下木鲤一直都想着,自己要是能够学会微笑就好了,不想现在,即使说的是真心话,十束多多良也半信半疑的样子。   但其实,十束多多良最担心的就是月下木鲤太过懂事了。   越是礼貌的孩子,越清楚所谓的规矩,而这些规矩往往是隔开心与心之间门的障碍。   想要走进这个孩子的内心,更是难上加难。   即使来到了吠舞罗,安娜也时常做梦,梦到以前痛苦的经历。   她还没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能力,经常会把自己的痛苦无意识的映射到别人的大脑之中,产生同样痛苦的幻觉。   “明明还是个未成年的小鬼,逞什么能啊。”草薙出云也和十束多多良一样充满了无奈与担心,孩子还是有点孩子的任性才好啊。   月下木鲤头发有些长,十束多多良曾经问他要不要剪短,但少年有自己的想法,最后也没剪。   一开始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大家都知道月下木鲤头发很软揉起来很舒服这件事,不仅仅是多多良和出云,周防尊也会‘动手’。   不过月下木鲤也并不讨厌,甚至还会乖巧的蹭回去。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像个孩子了。   吠舞罗对外其实是一家酒吧,草薙出云是这里的店长。   他很爱惜这里,尤其是这个吧台,就连水撒了都要仔仔细细的擦拭好几遍。   “小鲤想要尝试一下吗?”注意到月下木鲤一直   看着自己身后架子上的酒,他笑着问道。   “草薙哥,小鲤还未成年!”十束多多良不赞同的说道,虽然他们也没有严格遵守这个约定。   草薙出云立刻投降,“我错了,小鲤还是喝点草莓牛奶吧。”   月下木鲤有点懵的捧起玻璃杯装着的粉红色液体,乖巧的喝了一口。   随后他才像想起什么,看着草薙出云询问道,“爱尔兰咖啡…我能尝尝吗?”   爱尔兰咖啡?那也是鸡尾酒的一种,但既然是小鲤主动开口问的…   “当然没问题哦。”草薙出云无视了十束多多良的目光,立刻答应了下来。   十束多多良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有怪他们的意思,“不过,小鲤居然还知道爱尔兰咖啡?”   “嗯,有一个人曾经推荐了我这杯酒,不过因为我还未成年,所以他说等我成年之后再送我做礼物。”   明明过去这么久了,月下木鲤依旧记得他的名字。   奶油和威士忌乃天生一对…   月下木鲤不免陷入了回忆,对他来说在横滨的经历几乎可以算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之所以愿意一次又一次的来到陷入梦境,就是为了回去再见一见他们三个人。   这是月下木鲤第一次露出充满怀念,却又有些悲伤的目光。   他们对小鲤的过去一无所知,但毫无疑问,在进入研究所之前,小鲤也一定是被谁爱着的存在。   “他一定对小鲤很重要吧。”十束多多良想试试能不能让小鲤多说说自己的过去。   月下木鲤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嗯,他是我一个老师的好朋友。”   “…小鲤原来还有老师吗?那小鲤还有没有亲人呢?”草薙出云满脸的惊讶,他也在十束的眼中看见了。   他们擅自的认为少年已经是孤身一人了,才会邀请他来到吠舞罗的!   月下木鲤摇了摇头,“不,老师他们已经不在了,而我一直都是孤儿。”   像是讲起了并不是自己,少年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但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会记得这么清楚,直到现在都还想尝尝那位长辈答应自己的成年礼物了。   草薙出云将制作完成的爱尔兰咖啡放在了月下木鲤   的面前。   “算是我提前为你送上成年礼物,如何?”   月下木鲤愣愣的看着草薙出云,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嗯,谢谢您。”   自己总是幸运的,每一个梦境都能遇见温柔的人。   但世界就是这样的,有相当丑陋的一面,也有充满希望的一面。   ——   月下木鲤找到事情做了。   他在跟草薙出云学习如何调酒。   “这一身,难道不帅吗!”   虽说是侍者服,但无论是西装的衣料还是款式看起来都非常的贴合小鲤,而且十束多多良还给小鲤找了个发圈,把长发稍微约束了一下,从左边绕到了胸前。   一个俊俏的少年侍者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哇!和小鲤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呢!”大家都纷纷夸到,“这样有种可爱的成熟感。”   “不会形容就不要形容啊笨蛋翔平!”   “八嘎!那你来形容!”   “要我来说就是很帅啊!”   吠舞罗的热血笨蛋们都是这样,虽然感觉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实际上都是非常友善的好人。   月下木鲤有些害羞,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他还是那么的不经夸。   “月下木桑可是进步神速!大家一定要品尝一下小鲤的手艺哦!”草薙出云突如其来的敬语让月下木鲤更加紧张了,脸蹭一下就红了。   虽然月下木鲤调酒是刚开始学,但他的料理却打败了吠舞罗的所有人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他本人也特别的乐意为大家准备料理。   十束多多良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他招呼着坐在周防尊身边的安娜,然后和她悄悄的说了什么。   随后,安娜突然一下看向月下木鲤,双眼仿佛都在发光。   “鲤——”安娜小跑到月下木鲤的身边,然后张开了双手,“要抱抱——”   月下木鲤没觉得有什么,蹲下将安娜抱了起来。   一群热血笨蛋发出了‘哦呼——’的声音。   安娜喜欢红色,所以她现在的小洋裙也都变成了红色。   黑发金眸的少年侍者   更像是伪装收敛起来的护卫,他守护着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小公主,誓要为她扫清前方的一切障碍。   猛男的心被戳中了。   十束多多良难得的这么激动,无比可惜自己没有专业的相机,只能用手机拍照。   “王!你看到了吗!”   周防尊当然看到了,每当看见吠舞罗的大家其乐融融,充满活力的样子,他其实都很开心。   十束多多良也注意到王柔和的神色,更是无比的欣慰。   吠舞罗这个美好的大家庭,一定会越来越好。   ‘小姐与她衷心的管家’,这样的要素完美的映照在安娜与月下木鲤的组合上。   十束多多良更加坚定了去整个专业相机的想法,同时恨不得立刻将存在手机里的照片洗出来。   “对了,八田,伏见,你们一会儿陪小鲤去一趟便利店可好?”   本来应该是他自己去采买的,但他却有点别的事情,于是月下木鲤主动揽下了这份工作。   可即使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月下木鲤却根本没有出去过几次,草薙出云怕他迷路找不回来了,就干脆帮他找两个小伙伴。   八田美咲立刻就接了下来,“放心吧!我们一定把小鲤安全的带回来!是吧伏见?”   伏见猿比古没说话,反正身旁的笨蛋已经决定好了。   月下木鲤没换衣服,对他来说有的穿就可以了。   只是穿的衣服罢了,什么样子的都无所谓。   “麻烦你们了。”月下木鲤一如既往有礼貌的说道,但对八田美咲这样的少年人来说,就显得有些不太亲近了。   他一手拿着滑板,一手胳膊肘搭在月下木鲤的肩上,“这还是小鲤和我们第一次出来吧!买东西之前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随后八田美咲踩着滑板滑到了伏见猿比古的身旁,“我们去游戏厅吧!”   “但是鲤还没有成年吧。”伏见猿比古提到。   柏青哥,没成年要是被逮住了可是要记录的。   他们俩倒是老惯犯了,逮住了也无所谓。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玩点别的!”他们俩可以犯,但要是被草薙哥和十束哥逮到‘带坏’孩子一定会被骂的,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玩点未成年可以玩的。   伏见猿比古没问题了,他点了点头。   又回头去看月下木鲤,是发现孩子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的提议上。   小鲤是在看……   “小鲤之前滑过滑板吗?”   月下木鲤摇头,其实他之前就对这东西感兴趣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八田美咲觉得自己找到了和月下木鲤打好关系的方法。   “要来试试吗?试试吧!就算摔倒我和伏见也会保护你的。”   这个笨蛋…又把自己拉上了… 第43章 所谓希望   月下木鲤这个人,也许会有人不喜欢他,但绝对不会有人讨厌他。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狗憎人嫌的年纪,懂事听话的都在少数。   但也正因为少年人的血气方刚,才会做到一些成年人不会做甚至是做不到的事情。   就像现在的伏见猿比古是不会像以前一样,和八田美咲一起去追逐天上的飞行艇一样。   但月下木鲤只是懂事,却没有失去属于少年人的好奇与热血。   他什么都愿意,都像尝试一下。   于是在八田美咲的鼓励下,他踏上了滑板,下一秒就重心不稳身子一歪,滑板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如果不是八田美咲及时的扯住了他,不然就得摔地上去了。   看着少年有些惊魂未定,懵逼的模样,八田美咲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小鲤你的表情哈哈哈!”   伏见猿比古即使的停住了窜出去滑板,避免了滑板自己滑下坡去,“一开始你要扶着他比较好吧。”   “是这样吗?好吧。”八田美咲也是自学成才,没有该怎么教授人的经验,他朝着月下木鲤伸出手,“来吧,这次我抓住你。”   月下木鲤点头,将信任毫无保留的托付在两人的身上。   这一次他没摔倒了,只是依旧有些重心不对劲,好在八田美咲稳稳的抓住了他。   “脚要纵向踩在滑板的前部有螺丝的地方,然后左脚横向踩在滑板的后部,双腿自然弯曲,保持平衡,左脚自然后蹬,产生推动力,在滑行的时候,把左脚踩在滑板上保持平衡就可以了。”   笨蛋八田只知道说:你要这样,这样,不是!哎呀是这样啦!实在不行自己上去蹬一圈,但是人家初学者哪听得懂嘛。   伏见猿比古是真看不下去了,最后在八田继续犯傻之前‘拯救’了月下木鲤。   少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按照伏见猿比古的方法试了一次——一次就成功了。   “哇!小鲤你好厉害!果然还得是伏见啊!”   八田美咲笑嘻嘻的拍了拍伏见猿比古的肩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伏见猿比古轻哼了一声,倒也算认可了八田美咲对他的称赞。   “该去买东西了   ,那家便利店并不是二十四小时的。”他岔开话题提醒道。   学滑板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成功的,毕竟保持平衡开始滑行只是一个开始,八田美咲盘算着和伏见一起送一块新滑板给小鲤。   八田美咲立刻看了看时间门,“!真的!快走吧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了草薙哥会杀了我们的!”   倒也没有描述的这么恐怖——   热血笨蛋马上就窜了出去,伏见猿比古虽然早就习惯了但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向身旁的月下木鲤,“走吧,不然一会儿真赶不上了。”   月下木鲤点头,在是在这之前他先认真的看向了伏见猿比古,“谢谢你。”   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少年看向了他,严格来说他们其实也就相差三四岁的样子。   “不用谢。”他也只是看在八田美咲对月下木鲤很上心的份上才会帮忙罢了。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月下木鲤都会表示感谢的。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们总算是赶在便利店关门之前将东西买了回来。   草薙出云给的清单量数量倒不是很多,就是有一点杂,即使是三人分开提也看起来好大一堆。   “草薙哥还真是不客气啊——”八田美咲可是看见了,在他俩同意和小鲤一起出来之后又往清单上加了不少东西。   不过月下木鲤觉得还好,比起手中的重量他更在意夜空中偶尔闪烁的红光。   “那些红光,是什么?”   月下木鲤还是好奇的问了出来。   八田美咲愣了下,和月下木鲤一起看向了上面,看见了远处高楼上红色的光芒。   “啊,那个啊,是一个叫做‘蜡烛’的app呢,它发出的红光就算离得很远也能看见,传说只要生活不如意的时候,朝着飞船‘点燃蜡烛’,它就会把人接到天上去。”   八田美咲当初也和伏见猿比古干过这种事情,只是那个时候算错了飞船行进的路线,没能成功追上。   后来,也就没有后来了…   这样的事情,乍一听,是无论谁知晓后都会觉得离谱的程度。   而有些纯粹的‘笨蛋’就会尝试去追寻,因为…   月下木鲤愣了一下,“   希望…一样的存在吗?真好啊。”   少年似乎意有所指。   本来不感兴趣的伏见猿比古还是回头等着两人将这夜景欣赏完毕。   然后他就发现,金色眸子的少年似乎有了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就像得到了一直以来追寻的东西一样。   “希望那种东西说多了,就会变得廉价。”没由来的,伏见猿比古突然开口,“就像这个飞行艇,看着满是红光的城市,也会手足无措吧。”   没有人的一生是一帆风顺的,如果什么烦恼都想逃避,反而会越来越糟糕。   从某种方面来说,的确是这样的,但是……   “可是希望,是自己给自己的勇气啊。”   只有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才会看见希望逐渐腐朽。   无论是哪个世界,活下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人类才需要希望这种东西。   相处久了,温顺乖巧的少年几乎都让他们忘记了一开始见到小鲤的模样。   在那憎恨与绝望如忘川一般黏腻的地狱之中,月下木鲤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裂缝,带着所有同伴爬了出来。   那个世界,怎么可能存在希望呢?   少年自己就是那份宝贵的希望啊。   月下木鲤无时无刻不在托举着希望,坚信着希望的存在,在那片地狱之中,反而说的越多,越显得宝贵。   希望就是自己给自己的勇气啊!   朝飞行艇举起‘蜡烛’的人,难道真的寄托于逃离现实,去到那飞船上过神仙般的生活?   绝大多数这么做的人,只是为了发泄自己对生活的怨气,减轻精神上的痛苦,好充满勇气的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在遇见安娜之前,你是怎么坚持活下来的呢?”   伏见猿比古问出了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问出的好奇,对世间门一切都不在意的人,就像是被某种东西强行束缚在这个世界一样,他们对希望这样东西的敏感程度几乎等于零。   但即使如此,伏见猿比古还是被那句话触动了内心。   月下木鲤愣了下,而八田美咲本能的觉得问这样的问题不好,所以想要阻止伏见猿   比古,但话说出来之后反而更加充满了坚定。   好在月下木鲤的愣神并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活下去并不需要理由吧?月下木鲤设想了一下,其实自己也不确定,但他突然就回想起了五个热心笨蛋对他说的话。   非要去认真思考给出答案的话…   “不坚持下去的话,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没有办法遇见安娜,救下安娜和其他同伴,就更没有办法遇见你们每一个人。”   前行的方向充满光亮,能够留有关于他印象的人越来越多,能够记住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吠舞罗的大家只有在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见到他的情况下才会需要刻意的去回想他是谁,但只要见到他了,都能喊出他的名字。   这件事是现实中的月下木鲤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果他没有坚持的活下来,在每一次生病的时候坚持爬起来去找药吃,没有在老板忘记给自己工资的时候调监控据理力争,如果没有在老师忘记他的时候将原卷找回来,他早就被这个世界抹去了。   只有坚持着活下来,才能看见希望。   此刻的月下木鲤,毫无疑问是发着光的。   他的光曾经是微弱的,不仔细去看甚至连轮廓都没有。   但那并不代表不存在。   “伏见君,我相信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样的坚持。”   这个坚持可以不是‘活着’,可以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比如每天早上要记得给窗台上的花浇水,每天回家的时候要对家人说‘我回来了’,甚至是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伏见猿比古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他的双眸却在微微的颤动着。   他看向之前月下木鲤与八田美咲注意的方向,发现飞行艇早就飞过,那些红色的蜡烛也逐渐熄灭了。   但同时,他也听到无数的人从他们身边路过。   ‘今晚一定要多喝点酒!馋死我了!’   ‘可恶,老板居然要我加班!’   ‘我真的好喜欢她呀,你觉得我怎么告白最好啊?’   这些原本令他烦闷声音,从未如此清晰。   “伏见,今天说好要去游戏厅的,我们和小鲤明天再去怎么样?小鲤呢?小鲤也一定要去啊!”   笨蛋好朋友发挥稳定,将伏见猿比古心中莫名的震撼打断,让他回到了似乎有所不同的另一个现实。   月下木鲤神色柔和,金色的眼眸像是倒入了威士忌酒液摇晃的冰杯那样闪亮。   他笑了,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个笑容明亮了起来。   熠熠生辉,永垂不朽。 第44章 兑水酒   之后伏见猿比古和八田美咲一起买了块新的滑板送给了月下木鲤。   “多练练才不容易摔倒,只要八田有空你就让他教你。”   伏见猿比古的建议奇奇怪怪的,虽然八田美咲不会拒绝就是了。   “就是!我最近每天都会来吠舞罗,白天有空了都可以找我!”八田美咲还是第一次有种自己是前辈的感觉了,而且教的还是自己最擅长的滑板——虽然有些时候还是要伏见帮忙进行‘专业解释’一下才行。   月下木鲤收到那块火红色与金色组成的,还印着吠舞罗标志的滑板时,激动的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这种代表着珍贵情感的礼物,每一次都会狠狠的触动月下木鲤。   “嗯,我一定会珍惜的。”   月下木鲤对这块滑板爱不释手,甚至有些舍不得用。   但八田美咲不乐意了,“坏了我们再送就是了,送来你不用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相处的未来比定格的礼物重要的多。   ——   月下木鲤的生活逐渐平静了起来,他现在成为了吠舞罗最有‘话语权’的人。   因为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都是月下木鲤决定。   这孩子手握厨房大权,却根本不听他们想多吃点肉的愿望,每天都要分配不少的蔬菜出来。   就连周防尊看着自己那份食物里的绿色蔬菜都得脸色扭曲一瞬。   肉食系男人们的痛苦。   但偏偏人家是草薙出云的‘亲传弟子’,得到了吠舞罗店长的全力支持。   草薙出云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以后就把吠舞罗传给月下木鲤好了,也算‘后继有人’了。   大家都没有反对,就是对蔬菜无比的痛恨。   “多吃点蔬菜有益身心健康,大家一定要好好的听鲤副店长的话哦。”草薙出云觉得又找到一个可以治治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方法,他当然开心。   当然很大一个原因是他不讨厌吃蔬菜。   月下木鲤倒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喜欢吃肉,他就多做了些,荤素搭配而已,怎么可以叫做折磨?   “多吃蔬菜,才能长得更高。”安娜   也是乖乖吃饭的一员,站在月下木鲤这一边。   个子小小可可爱爱的安娜说出这样的话看似没有什么说服力,但被小姑娘这么说教大家顿时就有些心虚了。   到了晚上月下木鲤就帮草薙出云打理吠舞罗酒吧,吠舞罗酒吧在附近还挺受欢迎的,普通人不知道王与超能力者的事情,而吠舞罗也是需要经济来源的。   “草薙店长可真是捡到宝了,不过小鲤真的成年了吗?”   虽说月下木鲤的调酒是草薙出云教出来的,但两人的调酒的风格却有很明显的差别。   这位顾客显然很喜欢月下木鲤为他调的酒,他也是老客户了,所以理解了少年人对酒的感悟。   草薙出云笑了笑,“那是当然,小鲤可是我们吠舞罗的宝藏之一哦。”   月下木鲤瞳孔一缩,脸一红,本来擦着玻璃杯骤然转身,不愿意看他们。   于是吠舞罗响起了快活的笑声。   “小鲤的酒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为什么呢?”   另一个顾客此刻喝的也是月下木鲤调制的酒,这东西就和咖啡一样,明明用的同样的方法,用着同样的配方,但不同的人做出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月下木鲤无比诚实的说,“你杯中的冰块化完了。”   “哈哈哈哈哈温柔的兑水酒吗哈哈哈哈哈!”大家都被月下木鲤的回答逗笑了,以往更偏向于安静的酒吧,此刻彻底热闹了起来,但是大家都不嫌吵,反而更喜欢现在这样的氛围。   “原来是嫌酒太烈了,早说嘛,我下次直接给你兑水,保证口感更加的温柔。”草薙出云打笑道。   “哈哈哈哈哈!!!”   ——   “呜…鲤——”   吠舞罗的中午总是更安静一些,月下木鲤也准备回房间睡个午觉。   路过安娜的房间时,却听到小姑娘不安的嘤咛声。   做噩梦了?   安娜还是会时不时的做梦,她的梦很特殊,有些甚至可以当做是预知梦。   但是噩梦还是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月下木鲤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安娜,也只有在发现的时候将小姑娘及时的喊醒。   “安娜,醒一醒。”月下木鲤轻轻的揉了揉小姑   娘的脑袋,然后拍了拍她。   小姑娘仿佛抓住了重要的救命绳索,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仿佛梦见了非常可怕的事情,看清楚是月下木鲤之后就一把抱住了他。   “鲤,鲤!”   “我在这里,我在的。”月下木鲤心疼的抱住安娜,轻轻的安抚着孩子的后背,让她慢慢的恢复平静。   安娜待在月下木鲤的怀中,熟悉的气息让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紧紧的抱住月下木鲤。   “我做了一个不好的梦。”安娜难过的说道,“一个全是火焰的梦……”   那看似只是一个梦,却那么的真实,漫天的火焰仿佛要吞噬一切。   月下木鲤愣了一下,“嗯,但是已经没事了。”   全是火焰的梦……是因为周防先生吗?   安娜有着很强的感应能力,也许她刚刚做的梦并不是自己的,而是感应的周防尊的。   等安娜彻底清醒过来之后,也没了睡意,月下木鲤也想问一些问题。   “安娜,想喝草莓牛奶吗?”   两人一起走了下去,草薙哥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也没有了其他的人。   月下木鲤去冰箱拿了瓶草莓牛奶,倒到杯子里隔水温热了一下。   安娜知道月下木鲤在想知道什么,“鲤…”   “最近,这样的梦愈发的频繁了,对吗?”   小姑娘不安的点头。   赤之王代表着的是什么,月下木鲤一直都知道。   ‘火焰’,‘热血’甚至是‘暴力’。   上一任的赤之王迦具都玄示就是威兹曼偏差值过大,导致达摩克里斯之剑坠落,造成了神奈川县境内七十万人死亡的惨剧。   赤王的力量极为暴虐,每一次使用都会不可避免的走向崩坏。   周防尊这些年越来越嗜睡,似乎也与那逐渐增长甚至有些失控的力量有关,可以说一旦成为赤之王,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   不过月下木鲤一直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本身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才诞生的。   只是他自己虽然有猜测,周防尊却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月下木鲤。   这些年吠舞罗也不算是一帆风顺的,也经历   了一些事件,好在大家都走了过来。   “放心吧,安娜,不会有事的。”月下木鲤觉得自己应该积极一点了,下次一定要找周防先生说说这事。   不只是周防先生,还要跟十束哥和草薙哥提一提,他说的话在周防尊那里不一定管用。   相信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云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承诺吗?”安娜问道。   ——   ‘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正在休息室里捧着娃娃玩具的小姑娘突然听到有人对自己这样说道。   她抬头,发现小少年和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的差别,都是黑白的。   但是他却给了完全不认识的自己一个奇怪的承诺。   明明他们在此之前没有过任何的相处。   这是月下木鲤和安娜的第一次见面。   此时的安娜,能力还不算太强,还没有办法达到即使不刻意也能读取别人内心的想法这种程度。   但她却因为这个承诺,记住了自己在研究所认识的第一个人。   这个人叫做月下木鲤。   虽然记住了月下木鲤的名字,却根本就没有在意那个承诺。   直到御槌高志彻底的暴露了自己虚伪恶毒的本性,将安娜完全当做了一个工具来使用后,安娜才真正明白那个承诺的沉重。   但是那时的月下木鲤,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   只要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这就是月下木鲤。   他最后也的确做到了。   “是的,承诺。”月下木鲤给出过许许多多的承诺,小到今晚做什么菜,大到救人性命,他从未食言过。   也正是因为月下木鲤,所以安娜才会对‘承诺’这件事无比的看重,在意。   “我向你保证,安娜。”月下木鲤揉了揉安娜的脑袋,“一定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安娜靠近月下木鲤的手蹭了蹭,她算是彻底的安心了下来。   “安娜以后做的梦,一定要告诉我哦。”   “什么梦?安娜又做噩梦了?”草薙出云突然从两人的身后冒了出来,“哟,我记得草莓牛奶没几瓶了,晚点我再去买点。”   “草薙哥睡醒了?”月下木鲤也不担心他们之间的对话被草薙出云听过去了,反正迟早他要跟他们说的。   两个人说话声音都是很小的,而且有些话月下木鲤就算不说安娜也懂。   草薙出云纯粹是午睡时间到了自然醒的。   他接过月下木鲤给自己倒的冰水,看向了安娜,他还是很关心在意的,“具体是一些什么噩梦呢?”   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他们所有人也都很心疼。   安娜看了看月下木鲤,然后才回答道,“全是火焰的梦。” 第45章 让我试试   ‘火焰’这个指向性太强了。   而且作为王臣,他们也不可能察觉不到王的情况。   再加上安娜‘感应’的能力……   “草薙哥,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说。”月下木鲤觉得这件事不能拖,正好草薙哥在这里,择日不如撞日呢。   草薙出云本来还有些意外,虽说大家会调侃他是吠舞罗的妈妈桑,但其实真正把他当妈妈桑的没几个,这还是第一次有吠舞罗的成员单独找他郑重其事的要和他说事情。   “当然没问题。”草薙出云回答道,“是关于安娜的吗?”   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比他们与吠舞罗之间的情感还要浓烈还要深厚——当然这是肯定的,正因为如此草薙出云才会觉得月下木鲤如此紧张是因为安娜。   谁知月下木鲤摇头,“并不是的,是关于周防先生的。”   “尊。”小姑娘也赞同的点头,双眸中满是担心。   草薙出云总算是懂了,毕竟是关于王的事情,不论是他还是谁,都没办法冷静。   “需要我把十束喊起来吧,我马上就把他喊下来。”   关于王的重要事情,肯定还是要把十束多多良一起喊过来的。   十束多多良在睡梦中突然就被喊了起来,人都还是懵的,听到草薙出云说是月下木鲤找他们有事,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事呢?”   草薙出云也没有卖关子,“安娜做了一个满是火焰与荒芜的梦,小鲤要说的也是关于王的事情。”   十束多多良稍微认真了起来,“这种时候…”   到了吠舞罗酒吧的大厅之后,因为安娜也无比的关心周防尊,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在这里听,月下木鲤倒是觉得无所谓。   “周防先生的力量逐渐趋于失控了,草薙哥和十束哥一定是有所察觉的,这样下去的结果我们谁都不愿意接受。”   这样的话或许太过直接了,但是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能够改变这个现状,但我需要你们帮我劝说周防先生。”   草薙出云却有些疑惑了,“你怎么改变?先不说你的能力会影响自己的身体,王的力量也不是   身体出问题了…”   这么说起来,月下木鲤才发现他们似乎误解了自己的能力。   但是他的能力并不是治愈,而是回溯啊。   “鲤,是回溯时间。”在月下木鲤开口之前,安娜就先帮他解释了。   “什么…回溯时间?”十束多多良双眼瞪大震惊的看着月下木鲤。   月下木鲤点头,“回溯某一件物品的时间,现在我能做到的,大概是回溯至一星期前的时间。”   原来最多只有一天,而他早就预见了会有这一天,一直在锻炼自己的能力。   好在他的这个能力,使用过度的确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但是只要不频繁的使用是没有关系的。   而且身边还有个能看穿他想法的安娜,月下木鲤也不能不管不顾的乱来。   “不过以后我会努力回溯更长的时间。”   月下木鲤花了些功夫将所有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两人也还是有些惊讶。   他们当然没有忘记这孩子是从哪里走出来的。   研究所恐怕一开始就打的是这样的注意。   回溯时间,变相的维持甚至是改变威兹曼偏差值,这就是可以影响王的超强能力啊!   真的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吗?   十束多多良对此存疑,他绝不会忘记初次见到月下木鲤时,因为过度的使用自己的能力而差点无法醒来的事情。   “只要不频繁使用是没有关系的。”月下木鲤直接将怀疑和担心的路堵死。   在这种事情上如果撒谎的话,最后万一暴露了伤害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他也不想重要的人因为自己而伤心。   草薙出云苦笑了一下,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作为成年人的他们还没有这个孩子考虑周全,思想成熟。   明明应该是他们照顾两个孩子,现在却有一种被照顾的感觉。   “因为吠舞罗的大家在我的心中都非常重要。”   不要彼此猜忌,不要相互担心,更不要爱在心口难开。   月下木鲤以往的成长经历就是这样教会了自己行为处事的方式,无论是在横滨还是在东京的警校。   既然是重要的人,就要把‘重   要’两个字好生的说出来啊。   安娜笑了,看起来又可爱又乖巧,她牵着月下木鲤的手,“嗯,鲤也是我重要的人。”   这一记直球破坏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了,连吠舞罗最坦诚最亚撒西对直球最得心应手的十束多多良都没能抵挡住。   “小鲤小鲤!!!”十束多多良有些激动的喊道,“这句话,能不能一会儿对王再说一遍!”   不过不愧是十束多多良,第一时间就想要把同样欢乐和‘窘迫’的体验带给周防尊。   草薙出云也觉得自己的表现不太像个已经成熟的人,竟是被月下木鲤这番话说的有些脸热。   “小鲤,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他毫不留劲的单手覆盖在月下木鲤的脑袋上,使劲的揉着,似乎这样就能在面对那双透彻的眼眸时隐藏一下自己有些窘迫的内心。   月下木鲤低着头也只能和安娜对视,看见小姑娘眼中的开心就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   ——   快到晚饭时间了,周防尊才醒过来,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看着正襟危坐(站)在在吧台的两个好友,还有另外两个乖巧坐在沙发生的的孩子,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十束多多良就‘发现’了他,“王,晚上好呀~”   这愉悦的声音吓得周防尊恨不得回去继续睡觉。   “…怎么回事。”不过周防尊当然不会真的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他一边问着,一边走到两个孩子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只希望这折磨人的气氛能快一点过去。   十束多多良嘿嘿的笑着,将给王准备的饮品拿了过来,“王,你猜今天小鲤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既然是关于小鲤的,那他就暂时放心了。   但十束多多良偏偏要卖关子,“王猜一猜嘛。”   于是周防尊朝草薙出云投去了‘救救’的目光,却看见草薙出云狡黠的一笑,低下头去擦那干净的不能再透亮的玻璃杯了。   …草薙出云!!!   好在十束多多良也不打算再为难他了,“小鲤说,吠舞罗的大家,都是他重要的人哦!”   周防尊愣住,目光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月下木鲤。   然   后他就发现,少年也看着自己。   “王对我们,也是重要的人。”   也许算是启发,十束多多良也说出了和月下木鲤相同的话。   月下木鲤朝着周防尊摊手伸了出去,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周防尊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周防尊就发现自己原本肆虐有些无法控制的力量收敛了不少。   但下一秒,周防尊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知道是月下木鲤干了什么。   “小鬼,你在做什么。”   这明明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是周防尊却立刻拒绝了。   能够影响王的力量,甚至逆转偏差值,闻所未闻,周防尊不相信毫无代价。   他现在还不至于要一个还未成年的小鬼操心。   “回溯时间,这是我的能力,只要不常使用是不会有问题的。”月下木鲤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希望周防尊能再一次握住自己的手。   但周防尊却皱了皱眉,“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如果只是治愈,虽然珍贵倒也不用太过担心,死而复生这件事他们瞒得死死的,所以吠舞罗才能有保护好他的底气。   回溯时间,这比死而复生还要有价值。   “放心吧,只有你们,安娜,还有那些研究所的人。”   “研究所留存的资料呢?”   “他们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关于这件事的资料。”   研究所的人比谁都要更清楚拥有这样能力的月下木鲤绝非池中之物,而这件事一旦暴露,研究所是不可能将月下木鲤留下,最后很有可能会被黄金之王的人接走。   而现在研究所的人全都死了,当初的决定现在却变相的保护了月下木鲤。   后知后觉的十束多多良与草薙出云松了口气,一开始他们只是惊讶并且为尊感到高兴,却忘记了这件事情本身有多么的可怕。   周防尊的表情看不太出来到底是不是高兴,他拍了拍月下木鲤的后背,“现在还不需要你为我担心。”   现在没有影响不代表以后没有,最重要的是月下木鲤以前影响的存在都不是‘王’这个级别的。   “不止我在担心。”月下木鲤不赞同的看着周防尊。   他不是赤之王的王臣,非要说的话只是暂住在吠舞罗的人,连能够住进来都制止沾了安娜的光。   所以月下木鲤反而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说出这件事。   谁也不希望失去王。   “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月下木鲤如是说道,“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周防先生能…能多关心一下自己。”   周防尊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正在走向失控呢?他的嗜睡就是为了控制这样的失控。   “让我试试吧。” 第46章 惊喜   “真的只是治愈相关的能力?”   一只绿色的鹦鹉开口说了话,而它站在一个灰色头发的男人肩膀上。   灰发男人点头,他站在这堆资料山中,翻找着关于‘忘名’的资料。   但是无一例外,‘忘名’的资料都是一些简单的身体数据,关于他能力的记录都只用治愈一笔带过了。   “也许那孩子真的只是治愈的能力呢?毕竟看起来只是单纯的‘死而复生’嘛。”虽然这么说着,但磐舟天鸡还在继续查找着其他的可能。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磐舟叔,但是我还是倾向于研究所有所隐瞒。”   磐舟天鸡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刚刚也只是做出猜测罢了。   【Jungle】是一直以来都非常受欢迎的app。   它既是手机游戏,又可以当做社交网站,实际上是第五王权者绿之王比水流发展氏族的手段之一。   Jungle会根据不同玩家的等级甚至是地区和时间发送不同的任务,是绿之氏族的重要情报来源之一。   而这只绿色的会说话的鹦鹉,也是王臣之一,他能与比水流‘链接’,从很远的地方也能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以及通过鹦鹉说话。   比水流之所以会觉得‘忘名’很是特殊,就是因为其中的几位玩家做任务时拍下来的画面。   在赤之氏族行动的当天,比水流就发布了任务,不少人为了所谓的等级和奖励行动。   其中一位成员说了‘这些孩子已经死了’这样的话。   但是后来,那个被称为‘忘名’的孩子将那些孩子复活了。   死而复生,的确是强大的能力——一开始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   比水流是迦具都事件的受害者,他在灾难心脏被洞穿,濒临死亡,但石板回应了他强大的求生欲望,让他成为了第五王权者绿之王。   现在的比水流,也是依靠着王权者的力量才能够活下来。   也因为如此,他虽然力量强大,却有着相当的限制,连战斗都不能持续进行。   如果月下木鲤能够将他‘复活’,这一切劣势就能够迎刃而解。   所以他们开始着   手调查这个少年的事情。   ‘忘名’在进入研究所前的事情找不到任何的记录,所以一切的起源便从研究所开始。   但是最开始研究所被‘兔子’封锁着,比水流不想打草惊蛇。   研究所的二氧化碳无法正常排出,相关人员身着防护服和氧气面罩等进去清理了研究人员的遗体,但资料什么的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特意的嘱咐暂时先放在那里。   但是前不久,在二氧化碳终于降到了正常水平,人进去也不会有头晕目眩症状之后。   黄金氏族的人总算是决定了如何处理这些资料,那便是全部销毁。   所以在销毁之前,磐舟天鸡潜入了进来,将所有关于‘忘名’的资料拿下。   再拿到这些看似正常的资料之后,无论是磐舟天鸡还是比水流都察觉到了不对。   明明是珍贵的‘治愈’甚至是‘死而复生’,但这些资料没有一个是进行深入研究的,原理相关,亦或是实验数据,全都没有。   就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存在的说辞一样。   难道说这孩子有其他更加珍贵的能力?   “可惜研究所的人死的干干净净,现在的青之氏族又有了新王不太好问。”磐舟天鸡遗憾的说道。   比水流倒是不是特别的在意,“那孩子如果拥有能力,那就一定会有使用的时候,我们现在并不着急。”   但磐舟天鸡更希望比水流恢复健康,不是因为他们目标一致,而是单纯的因为私情。   “既然小流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就像比水流说的,那孩子总有一天会展现自己的特别之处,他们完全不用着急。   ——   月下木鲤每周给周防尊回溯一次。   因为回溯的时间是固定的,无论在回溯之前的状态多糟糕都无所谓,就像他几年前救下的那些同为‘实验品’的同伴一样。   周防尊不再需要刻意的去控制自己的状态,所以现在也能拥有更多自由的时间不用在睡眠上了。   月下木鲤也争取每次回溯的时间能够比上一次长,这样的话周防尊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好。   “放心吧,你们不也带我去医院检查过吗,我没有任何问题啊。”   他就是觉得大家太紧张了,明明只要问问安娜就知道自己没有说谎啊。   十束多多良双手合十,“因为真的放心不下,小鲤可别嫌我们烦哦~”   当然不会了,月下木鲤只是觉得他们太过担心了。   “多多良,蔬菜!”安娜抓住身旁说完这一切准备离开的十束多多良提醒道。   月下木鲤不赞同的目光立刻就投过去了。   搞半天是为了逃避蔬菜啊这家伙!   十束多多良不好意思的挠头,然后做出‘悔恨’的表情,“可恶,又被发现了!下次一定会成功的!”   说完这句话就一脸牺牲的吃了剩下的蔬菜。   “明明十束哥看起来不像是不爱吃蔬菜的人。”月下木鲤稍微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边月下木鲤在‘说教’十束多多良,这边安娜就又拽住了某位想乘乱逃跑的家伙。   周防尊悄咪咪的动作一顿,然后非常不‘乐意’的转头,看见小姑娘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总觉得,比起监督他有没有吃蔬菜,更像是在拱火看热闹一样…   安娜什么时候学坏了?   “我错了。”不管怎么样,在月下木鲤说话之前,周防尊坐了回去把自己那份蔬菜吃掉。   月下木鲤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非要逼大家吃蔬菜,他也减少了蔬菜的量啊,怎么大家不为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一点呢?   “小鲤都是为大家好啊,一片心意就不要拒绝嘛。”草薙出云恨不得小鲤再给力一些呢,然后他又对月下木鲤说,“小鲤和安娜去休息吧,一会儿让这俩挑食的家伙来收拾。”   “诶!但是草薙哥我昨天才洗了碗!”   “驳回,谁让你今天挑食被逮住了!”草薙出云毫不留情的说道,“王也是哦,偶尔还是要承担一下家中的家务嘛!”   吠舞罗就是大家的‘家’啊。   “好。”周防尊到没说写什么了,起身将盘子好好叠起来放进洗碗池里。   “今晚上又可以和大家见面了,真好啊。”十束多多良把袖子挽起来,一边穿上了围腰一边感叹着。   虽说吠舞罗是大家常聚的地方,但实际上除了住在这里的草薙,十束,尊和小鲤   ,安娜,大家都有着自己住的地方,除了每周固定的聚会,平常都是没事或者有时间了才来吠舞罗的。   所以的晚上的聚会,正常情况下是可以见到所有人的。   说到这里,十束又看了看已经上楼的安娜和月下木鲤,然后才神秘兮兮的对两位老朋友感叹道,“再过不久就是两个孩子的生日了,这次一定要和大家认真的商量,然后举办的史无前例的热闹!”   虽然每年的这个时候,十束多多良都是这么说的。   月下木鲤说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所以他的生日就和安娜的生日一起过。   草薙出云点头,“不过要给他们准备惊喜真的很难啊。”   毕竟无论是什么惊喜,都会被安娜察觉到。   “但也不能不想啊。”十束多多良完全不担心,“啊——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啊!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安娜都十一岁了!最重要的是小鲤今年成年!”   十八岁可是非常特别的年龄,这意味着一个少年终于迈向了真正的‘成熟’。   而这份成年的庆典,十束多多良更愿意当做是一种重生的仪式。   那孩子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未来一定会愈发的强大美好。   “总而言之,王也要仔细想想如何给两个孩子庆祝哦?最好是礼物,惊喜——”十束多多良特意的嘱咐着,他相信无论是月下木鲤还是安娜都非常期待王的‘惊喜’。   周防尊洗碗的手一顿,准备惊喜什么的,这可比让他做家务难多了。   草薙出云看着周防尊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不用太紧张,其实只要是饱含心意的礼物,我相信小鲤和安娜都会喜欢的。”   好吧,周防尊觉得自己还是要仔细思考一下。   ——   月下木木鲤和安娜躲在二楼台阶旁的墙后面,两人都听到了三人的交谈。   “惊喜,鲤。”安娜微笑着,心中无比的雀跃,迫不及待的想要过今年的生日了。   月下木鲤揉了揉安娜的脑袋,“嗯,是惊喜,但我们要装作不知道哦?”   安娜开心的点头,“好,我会装作不知道的。”   少年表现的如此淡定,但实际上他也很激动。   无论那个他们准备的礼物是什么,那一瞬间在所有人都记住是‘月下木鲤十八岁生日’这一刻,就已经变成无比珍贵的惊喜了。   “鲤。”安娜晃了晃月下木鲤的手,“你不是孤单一人了。”   月下木鲤愣住了。   “嗯,我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我早就不是,孤单一人了。 第47章 饱含心意   “…伏见君?”   月下木鲤滑着滑板路过一个路口,他日常出来采买,余光里就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伏见猿比古在之前叛出了吠舞罗,成为了新任青之王宗像礼司的氏族。   原因未知,即使是原先和他关系最好的八田美咲也想不通为什么,甚至因此‘耿耿于怀’,一直想要从伏见口中得知为什么。   虽说明面上关系似乎是彻底的撕破了,但月下木鲤却没有真的当回事。   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安娜都明白伏见猿比古离开的真正的原因。   所以在月下木鲤的眼中,伏见猿比古依旧是自己重要的朋友之一。   伏见猿比古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皱眉回头,但看见是正滑着滑板接近他的月下木鲤之后表情缓和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看见伏见君了就过来打招呼了。”   ——   说实话,伏见猿比古其实有些不太清楚现在应该如何与月下木鲤相处。   他曾经也想用对待吠舞罗其他成员的方法,甚至是对待八田美咲时‘渣滓’的模样来对待月下木鲤。   但这个少年像和安娜一样有着感应一般,只说了一个词。   ‘骗人。’   被看穿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理由也被看穿了。   八田美咲愈发的崇拜周防尊,也许他自己没有察觉,但那份本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友谊开始变化了。   伏见猿比古觉得是八田美咲背叛了自己。   虽然月下木鲤并不能够完全理解伏见猿比古的想法,但他更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伏见猿比古是个怎样的人,所以他之后又告诉伏见君自己会保密的。   “因为伏见君想让八田君明白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自己懂得的话,一切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月下木鲤看的比谁都要透彻,伏见猿比古一度想要认输。   “就算如此,你也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吧?”伏见猿比古只觉得窘迫,他的那份心思并不积极。   月下木鲤只是有些疑惑,他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我们难道…不算是朋友吗?”   或许的确算不上挚友,但   月下木鲤觉得就算不心意相通,只要能够在某种程度上相互理解,他就会把对方当做朋友。   伏见猿比古是宁愿用极端的方法吸引他人注意,也不愿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的人,所以月下木鲤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是极为‘可怕’的。   “鲤,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坦诚。”   但既然已经暴露了,就不用再费心隐藏了,伏见猿比古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少年似懂非懂的点头,但他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只要你能看见我的真心就好了。”   始终用善意回应世界的少年从未期待世界用同样的善意回报他。   这样做也许会收获更加珍贵的感情,但也有可能将自己伤害的更深。   月下木鲤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伏见猿比古无话可说,他选择了彻底的放弃。   “抱歉。”   “不需要道歉的。”月下木鲤眼角弯弯的笑了下,“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   从那次见面和谈话之后,伏见猿比古就不想再在月下木鲤的面前‘演戏’了,更多的时候是像对待朋友一样,打个招呼,然后分别。   本来这一次也应该一样的,但是在看见即将成年的少年之后,伏见猿比古就无法控制的想起了他与安娜的生日。   应该就是在几天之后了。   “伏见君最近还好吗?”   月下木鲤最终在伏见猿比古的面前停下,伏见终于看清楚了少年手中提着的东西,明白对方是日常出来采买的。   “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他的工作能力很强,但他做什么都觉得非常的麻烦,要是被迫加班的话心情只会更差。   月下木鲤点头表示理解,“我买点东西回去。”   伏见猿比古因为想起了生日这件事,有些在意的看了眼月下木鲤的滑板。   这是他和八田一起送的礼物,虽然并不是在生日的时候送的,但那之后不久他就离开了,没有正经的送过什么礼物给月下木鲤和安娜。   “你的滑板,看起来还跟新的一样。”   那块滑板上的颜色有些磨损,但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看起来很干净,金属做的轮   子甚至还是透亮的,看的出来它的主人对他相当的爱惜。   月下木鲤也看向手中的滑板,“因为是重要的东西。”   伏见猿比古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只能愣愣的回答一句‘嗯’。   “好了,伏见君,我得回去了,祝你工作顺利,早点结束哦。”   少年也不知道他的纠结,像往常一样告别离开。   伏见猿比古看着长大的少年的背影,最后也只烦闷的叹了口气。   “伏见君,看起来有些烦恼呢。”   伏见猿比古巡视的任务结束之后并且向青之王宗像礼司做了日常汇报之后,就准备下班回家了。   但宗像礼司喊住了他。   伏见猿比古皱眉,但却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宗像礼司也察觉了,适时地开口,“不介意的话,也许我能帮伏见君参考一二。”   是的,他的确是这么想的,“王如果给后辈准备生日礼物会准备些什么?”   宗像礼司也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下,“要看这个后辈的年纪了,如果是小孩子,大概就是玩具一类的东西。”   “他今年十八。”   “成人礼啊,这就有些棘手了。”宗像礼司礼貌微笑着,“不过既然伏见君都能记得,想必也不可能不重要吧?”   是这么个理,但被说出来就很让人不爽。   宗像礼司在自己的得力下属不耐离开之前终于说了比较有用的建议,“我会送一些更有纪念价值的东西,要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意。”   礼物都应该这么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具体下来反而更加的迷茫了。   “既然是伏见君相对重要的人,那么对方想要什么,亦或是需要什么,伏见君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想法吧?”   伏见猿比古反而愣住了。   这幅迷茫的样子,估计是对刚刚自己所说的一无所知吧。   于是宗像礼司问旁边的淡岛世理,“淡岛桑觉得应该准备怎样的礼物呢?”   淡岛世理按理来说其实应该会很有经验的,因为她经常会帮宗像礼司给他的侄子侄女们买礼物。   “心意最重要,但如果是重要的人,送什么反而不重要了。”几人   共事有段时间了,没从伏见猿比古这里听说过任何与他人有关的事情,淡岛世理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月下木鲤会想要什么呢?这个问题的回答伏见猿比古想都不用想一定会与‘身边的大家’有关。   类似于希望大家都过的好好的这样的愿望。   少年几乎没有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既然这样,伏见猿比古反而有了头绪。   “谢谢王,淡岛副长,属下先回去了。”说完就跑,完全不想透露更多的东西。   淡岛世理挑眉,“王觉得会是谁呢?”   “是那两个从研究所救出来的孩子吧。”   作为青之王,和Scepter4的室长,负责管理所有异能者的治安机构,怎么可能对吠舞罗的构成一无所知。   再加上伏见猿比古是从吠舞罗过来的人,猜测并不困难。   淡岛世理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看过的资料,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   十束多多良其实几个月之前就已经买了一台比较专业的摄像机。   当时就是为了更好的记录日常。   因为美好的日常不应该只留在记忆中,记录下来回忆的时候才会更加的清晰。   就比如小鲤的笑容,还有他与安娜的贴贴。   这样珍贵的画面,不记录下来真的太可惜了。   “我打算将城市漂亮的夜景拍摄出来,作为生日礼物!”   东京的夜晚灯火通明,特定的时间还有那些‘红光’出现,拍出来真的会特别的漂亮。   而且,东京就像大蛋糕,红色的烛光就是蜡烛,这样的寓意不是很好吗?   他相信小鲤和安娜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这件事还是十束多多良第一次说起,   草薙出云挥挥手,“早去早回哦,别睡晚了,明早起不来。”   第二天就是生日派对了,绝对不能出问题。   十束多多良点头,“一定能起来的!草薙哥分明就是在咒我嘛。”   “哈哈哈——好了,快去吧。”   十束多多良来到以前去过的某个大楼的楼顶,他踩点了很多次,这里是拍摄东京夜景最好的位置。   但是这里还有别人在。   他举起摄像机,开始记录。   “真是美好的夜色,不是吗?我是为了拍夜景而来的,请问你是来做什么的呢?”   在这些地方,十束多多良总是会遇见一些,或许是因为烦闷,或许是为了追逐飞艇而出现在楼顶的人,他很喜欢和这些人交谈。   十束多多良以为今天也是如此。   可白发的少年开始狂笑,笑声中还带着令人不安的邪气。   终于,他转身了,举起了枪,对他毫不犹豫的射击。   摄像机和十束多多良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第48章 回响   月下木鲤现在相当于是吠舞罗的副店长。   十束多多良濒死时给草薙出云打的电话,他也有听到。   少年瞳孔微缩,在听到十束多多良开口说自己的位置之后,谁都没拦住,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   八田美咲和镰本力夫也在这里,和草薙出云一起追着月下木鲤出去了。   月下木鲤知道自己只要还没有被‘遣返’,十束哥就还活着。   一定要及时的赶到才行!因为连月下木鲤也不确定自己的存档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   而且只要自己回溯,安娜就会有所察觉,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少年的滑板几乎可以具现化出摩擦的火焰,十束多多良所在的大楼距离这里就一个街区的距离,实际上很近。   但偏偏在这种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仿佛他永远都无法去到十束多多良的身边。   月下木鲤觉得自己已经被美好的和平与安逸侵蚀了危机感,他甚至觉得这样美好的生活可以永远的延续下去。   十束多多良如今的遭遇,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龙头战争中同伴的死亡,织田先生的死亡,hagi的死亡,马自达的死亡。   这一切像是低沉的乌云一般朝着月下木鲤咆哮着压下来变成心中无法消失的惶恐。   月下木鲤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就像一开始的月下木鲤始终无法做到对死亡熟视无睹一样。   十束哥,一定要坚持住啊!   再漫长的道路也有走到终点的那一刻,月下木鲤看见楼顶已经倒在血泊里的十束多多良只觉得心肺骤停。   “十束哥!!!”   月下木鲤跑过去握住十束多多良的手,然后立刻使用自己的回溯能力。   亚麻色头发的青年早已失去呼吸,他的嘴角还留有一丝弧度,但刺目的血红只会让人失去理智。   一切都还来得及。   十束多多良逐渐恢复了呼吸,但回溯还没有停止。   等到草薙出云三人追上来的时候,十束多多良已经清醒了坐了起来。   “啊咧?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   “十束!”草薙出云跑过来,确认好友毫发无损才狠狠的松了口气,“太好了——”   但是他们也无法忽视天台地板上的血迹,那是十束多多良遇袭的证据。   月下木鲤已经恢复了自己的面无表情,在大家关心十束多多良的时候将落在地上的摄像机捡了起来。   镜头已经被子弹击碎,但是内存卡还完好无损。   月下木鲤刚刚没想那么多,他多回溯一些时间就是为让十束多多良不至于记住刚刚痛苦的记忆。   但这样十束多多良就不记得凶手的模样了。   希望这张内存卡里有他想要得到的信息,月下木鲤的眼眸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冷酷。   无论对方有着怎样的目的……   “小鲤。”   月下木鲤猛回头,像是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吓到了一样。   “小鲤是发现什么了吗?”草薙出云注意到了月下木鲤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有些担心的问道。   但一闪而过也可以是错觉,月下木鲤的表情早已恢复了平静,“嗯,这张内存卡也许可以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束多多良本人是懵的,本来同伴们的关心就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八田美咲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之后,看着地上自己的血迹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被人…枪击了?”随后十束多多良设想了一下自己在濒死时可能会说的话,脸色一下子就有些微妙。   按照八田美咲的说法,还是后来他自己打的电话。   “我没打给王吧!!!”十束多多良现在开始担心了。   草薙出云根本没办法对十束生起气来,毕竟谁能想到敌人的目的是十束多多良呢?他无奈的扶额,“你打给的我,但我们在来的时候顺便通知了王。”   十束多多良一副‘完了’的表情。   “我们先回去吧,敌人一定还不知道十束哥还活着。”   月下木鲤完全高兴不起来,如果不搞清楚对方为什么要对吠舞罗下手,这样的事情说不定以后还会发生。   而他不敢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够及时赶到,将重要的人‘回溯’回来。   这一刻,一直温柔的少年似乎突然一下长大   的,变得甚至有些陌生了起来。   像是一只压抑着沉睡的恶狼,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冷漠的一面被迫显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保护住重要的人。   “嗯,我们先回去。”草薙出云说道。   ——   安娜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所以即使已经睡着,她还是醒了过来。   她去敲月下木鲤的房门,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在。   到了一楼,才发现周防尊还没有睡。   红发的男人抽着烟,烟雾缭绕毫无规则就像他此刻无声的焦虑一样。   “尊?”   周防尊回头,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将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小姑娘只穿了睡裙的单薄的身上。   “十束没事,放心吧。”   安娜的呼吸颤抖了一下,她其实一直都很不安,全靠着月下木鲤的承诺才坚持到了现在。   “尊,你没事吗?”   属于赤之王的那一把锁还存在,周防尊就不会放任自己的力量暴走。   他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再回去睡会儿吧?”   但安娜却摇了摇头,有些固执的回答道,“我想等鲤和他们回来。”   周防尊也就没有再劝。   很快大家就都回来了,安娜注视着低着头的月下木鲤,像是看见了什么令她惊讶的东西。   下一秒,安娜哭了出来,她知道十束多多良还活着,却看见了月下木鲤心中的悲鸣。   那些她一直都没能看见的东西,那些月下木鲤一直掩藏在心中的痛苦,都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她。   “鲤!”   月下木鲤瞳孔微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躲开了安娜的拥抱。   “不要…不要看我。”   在无数次的沉默里,月下木鲤一直都在呼唤着什么。   但他不想任何人听见他的呼唤。   “不要看我,安娜。”   这份祈求,究竟有多么的艰难,只有月下木鲤自己懂得。   他不敢去看安娜的反应,短暂的呆愣后就低着头绕开了大家,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先将内存卡里的视频调出来。   大家都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鲤连安娜的关心都拒绝了。   十束多多良抽出几张纸,替安娜擦干了眼泪,“小鲤是在怪我吧。”   他只是想为两人准备生日礼物,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安娜却泣不成声,只能摇头。   不是因为多多良,甚至与她也毫无关系。   也正是因为毫无关系,所以连替月下木鲤说出的资格都没有。   她无意间看见的东西,是被它的主人禁止说出的禁忌。   “没有,不是多多良的错……”安娜完全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年幼的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助月下木鲤,只能无助的‘代替’月下木鲤发泄。   有什么东西变了,所有人都能看见,却根本无法阻止。   “王。”所有人都看向了周防尊。   十束多多良还活着,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过去了,如果没有小鲤,他们真的会永远失去挚友。   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可原谅。   火焰点燃了手中剩下的烟头,变成一缕黑烟消失在空中,周防尊站了起来,“先查清楚罪魁祸首,然后…”   让敌人明白,吠舞罗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存在。   ——   十束多多良敲响了月下木鲤的门,他等了一下,准备继续敲,但下一秒月下木鲤就打开了门。   月下木鲤看见十束哥草薙哥和八田君站在自己的门口,脸上的面无表情似乎产生了裂痕,但他没有看见安娜,松了口气。   “我把视频调出来了,大家来看一看吧。”   差点杀死十束多多良的家伙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白发少年。   他还穿着学校的制服,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普通的少年为什么想要杀死十束。   但月下木鲤也不是对原因特别的感兴趣,他只想要做一件事。   “这个制服我查了,是学园岛学生的制服,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方向调查。”   月下木鲤太冷静了,以致于本来担心他的几人都没有办法再开口询问和关心了。   还是草薙出云先反应了过来。   “还可以从那家伙手中拿的枪的型号来查,总而言之我们分头行动吧。”草薙出云看着那视频分析着,“今晚已经很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月下木鲤点头,把那张内存卡递给了草薙出云,“十束哥,你最近不可以出去了,不要打草惊蛇比较好。”   “好。”十束多多良笑着点头。   大家陆陆续续从小鲤的房间走了出去,但十束多多良却多停留了一会儿。   “十束哥也快回去吧,好好的睡一觉。”   他回溯的时间将那段痛苦的记忆覆盖了,所以他也不担心十束哥会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小鲤,无论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们的,你知道吗?”   但十束多多良担心的是月下木鲤。   刚刚小鲤和安娜的反应,让他很是不安。   月下木鲤却淡淡的笑了笑,“我没事的,十束哥。” 第49章 生日快乐   本来应该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但为了不让敌人知道十束多多良还活着,不可能再将生日宴会办下去。   月下木鲤起了个大早,将自己为安娜准备的礼物放在了安娜房间门的门口。   随后他就走下了吠舞罗,发现难得的在大清早看见了周防尊坐在沙发上。   月下木鲤又看向了其他熟悉的地方,发现十束哥和草薙哥都不在。   “尊先生。”月下木鲤一如既往的打招呼。   “小鬼,过来坐一坐吧。”周防尊招呼着。   月下木鲤沉默着走过去,虽说以往不是没有这么叫过他,但是这一次却让他有些许的‘心虚’。   随后,有什么东西递到了自己的面前,月下木鲤愣愣的接过,才看向了周防尊。   “这是…?”   “十束告诉我,买点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我想不出来,最后是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这东西。”   月下木鲤将礼物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块无比漂亮,还有着吠舞罗标记,镶嵌了火红色宝石的机械手表。   清晨,连太阳都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外面的天色依旧是昏暗的。   两人都沉默着,机械手表咔哒咔哒的声音充斥在整个空间门中。   月下木鲤握着手表的手甚至在微微的颤抖。   “鲤,生日快乐。”   今天,是月下木鲤的十八岁生日啊。   每个人的一生,仅有一次的十八岁。   周防尊平时都是沉默寡言的,但实际上有着火焰一般狂放与不羁的个性。   虽然从未说过,但他对吠舞罗里的同伴,都无比的珍惜。   对这个被他亲手从研究室中抱出来的孩子,也是如此。   周防尊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祝愿,但他的祝愿是真实存在着的。   月下木鲤焦虑的情绪似乎终于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他要对抗的黑暗就在心中,他要寻觅的光明也在心中。   一直以来他都做的还算不错,不要着急,这次也一定能够……   “谢谢。”月下木鲤将手表戴在了手上,“我…”   他想   解释,想要告诉他们自己不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却开不了口。   月下木鲤却觉得想要狡辩的自己是那么的卑劣,因为他的确动了非常不好的念头。   但他不是一个人,还没有到不这样做就无法救下大家的地步,自己怎么可以那样想。   “我们是一家人啊,小鲤。”十束多多良的声音在身后出现,回头才发现他正举着手机录制着。   身旁还有吠舞罗所有的同伴,以及站在大家中间门捧着蛋糕的安娜。   说好了不要庆祝,但这可是仅有一次的十八岁生日啊。   “鲤,生日快乐。”   月下木鲤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随后,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黎明悄然而至,金色的朝阳洒在了大街小巷之上,就像被眼泪模糊的生日蜡烛灯光一样耀眼。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异口同声的唱着生日歌,不是那么的整齐,却饱含心意。   安娜将蛋糕递给了草薙出云,然后在大家的鼓励下,再一次跑了过去。   鲤没有讨厌自己,所以无论重来多少次,她都会抱住对方。   月下木鲤为自己昨天的拒绝而感到愧疚,他将安娜抱了起来,“安娜,对不起,我…”   “没关系的,鲤。”安娜开心的蹭了蹭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安娜。”   ——   月下木鲤穿上了学园岛的衣服。   “你别说,真是学校风云人物的感觉。”十束多多良打趣道,“这不得超级受欢迎?”   少年脸色通红,不敢看注视着他的大家,“没有这么夸张的…”   再说他这身衣服穿上也只是为了混进去找那个视频里的混蛋,又不是真的去学习。   他花了一天时间门用自己在黑手党学到的知识侵入了学园岛的系统把自己‘转学生’的身份录入进去,然后又去买了套衣服。   “其他事情就拜托你们了,要是在学园岛发现了什么,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月下木鲤挥了挥手,上了前往学园岛的轻轨。   “啊呀   ,没想到之前的遗憾,竟然能够在现在实现。”草薙出云打趣道。   本来之前是打算送孩子去上学的,可惜孩子觉得不需要。   大概真的把自己当做长辈了,周防尊也有种奇妙的‘骄傲感’。   “走了,该做正事了。”周防尊转身,朝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走出去。   月下木鲤又一次的踏入了校园。   学园岛是一个很高级的高中,这里的学生成绩都非常的友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月下木鲤一边在手机上查看着所有在校学生的照片,一边在整个校园里闲逛。   “同学,需要帮助吗?”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之后,在楼道里巡逻的学生会的同学发现了他。   月下木鲤抬头,“我是才转过来的学生,找不到校长室在哪里了。”   学生会会长日向千穗的确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同学,但如果是刚转过来的就可以解释了。   “我带你去吧,这位…”   “月下木。”   “嗯,月下木同学,我是学生会会长日向千穗,请随我来。”   月下木鲤在路过教室的时候,都会朝里面看一眼。   日向千穗还以为他是对学校的课程感兴趣。   “不是的,我在入学之前曾受过贵校一位同学的帮助,不知道日向同学认不认识这位同学。”   月下木鲤将那张有些奇怪的照片展示给日向千穗看。   但这张照片确实看起来不怎么‘友好’。   日向千穗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仔细的思考着,“抱歉,我的确没有什么印象了。”   但这个人的确穿着学园岛的校服。   “如果之后我碰到这个同学,会想办法告诉月下木同学的。”   月下木鲤冷漠的点点头,便不再与日向千穗说话。   走进校长办公室,按照流程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之后,月下木鲤在老师的带领下去到了他‘应该’去到的班级。   月下木鲤一走进教室,就看见了某个白发少年。   看起来,运气还不错。   伊佐那社不知道为什么新来的同学会‘死死的’盯着自己,但他的确有种脊背发凉的感   觉。   自己是哪里惹到对方了?   “接下来请这位…这位同学介绍一下自己。”   “月下木鲤,请多指教。”   更可怕了!!!伊佐那社只觉得对方那句请多指教可不是说说而已。   说完这句话之后,月下木鲤就走了过去,他坐在了伊佐那社身旁的空位,看见白发少年用幼崽受惊了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光是这个眼神,月下木鲤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随后他又注意到少年还带着一只小白猫,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我是月下木,很高兴认识你。”   月下木鲤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变得‘友好’了起来。   伊佐那社倒是觉得好了不少,他觉得对方并不是在针对自己的,所以笑了笑,“我是伊佐那社,很高兴认识你。”   视频中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发少年当时回答的是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   “嗯。”   精通情绪把控与表情解读的少年觉得伊佐那社根本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小猫没有感受到不好的情绪,伊佐那社也友好的打了招呼,于是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蜷缩成一团在伊佐那社的腿上,准备好好的睡一觉。   月下木鲤一边‘上课’,一边观察着同桌的一举一动。   伊佐那社根本没有在认真学习,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和小猫玩,而老师也根本不管他如何。   等到午饭的时候,伊佐那社瞬间门就准备窜出去了,月下木鲤一下子就拉住了他。   伊佐那社懵了一下,以往他都非常顺利的窜走了,怎么这一下突然就被抓住了。   “月下木同学还有事情?”   “没有,只是我不知道学校的食堂在哪里,想请问你一下。”   伊佐那社愣了愣,“可是不一定要问我吧,我…”   “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月下木鲤语气本有些冷漠的话让伊佐那社一愣。   朋友……   那只待在他肩头的小白猫可爱的眨了眨眼睛。   “好,我带你去。”   伊佐那社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带着月下木鲤一起走了出去。   学园岛的大家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带便当,很少有人会去学校的食堂吃饭。   倒也不是因为不好吃,习惯如此。   月下木鲤看着伊佐那社也只拿着那把红色的伞,“我请你吃?”   “哇!月下木君你真的太好了!”伊佐那社觉得这个‘朋友’真是太好了,也不跟他客气。   伊佐那社通常都是在学校里蹭饭,一人蹭一点一天的午饭就有了。   “月下木君人真好啊,话说你为什么会在学期之中突然转过来呢?”   “家里有点事,需要就转过来了。”月下木鲤吃完这一口才回答道,“话说,为什么我没能在学校的档案里找到伊佐那社你呢?”   原本睡梦中的猫咪尖叫了一声。 第50章 是谁   伊佐那社是自己转学之后最好的朋友,他当然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这个念头在月下木鲤的脑海中凭空的生成了。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对月下木鲤来说,这个念头就显得如此的突兀。   有人在故意的影响他的想法。   月下木鲤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待在伊佐那社肩上的白色小猫,倒是没有声张。   “应该是有我的吧?也许是月下木君没仔细看?”伊佐那社完全不慌,给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   这件事就算是扯过去了,月下木鲤也没深究。   下午全校要进行校庆布置,班上的雪染菊理将购买烟火的任务交给了伊佐那社。   “小白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伊佐那社晃了晃手中的纸条,“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月下木鲤觉得是个试探的好机会,于是将这件事通知给了吠舞罗的大家。   ‘不过我觉得这其中还有蹊跷,不要下杀手。’   如果他真的是无色之王,那在生死边缘中总会露出马脚。   “月下木君,要一起去吗?”月下木鲤刚关上手机,伊佐那社就窜到了他身旁。   他对这个‘好朋友’真的是非常感兴趣,所以显得无比的热情。   月下木鲤微微摇头,“不了,我一会儿要去找老师说点事情,毕竟刚刚才转过来,烟花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伊佐那社嘿嘿一笑,“好,保证完成任务!”   ——   可怜的少年还不清楚自己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月下木鲤收到了回信,他们已经跟上伊佐那社了,月下木鲤暂时就不担心了。   如果真的确定是那家伙,他也不可能让对方跑掉就是。   月下木鲤借口去了医务室,独自一人坐在医务室的隔间里,等待着吠舞罗传回的消息。   “情况怎么样了,草薙哥。”   “小鲤,那家伙被‘黑犬’带走了。”   …黑犬?夜刀神狗朗?   他是前任无色之王的臣下,这很难不让人多想,但前任的无色之王是一位非常出色,正直善良的王,月下木鲤更   偏向于夜刀神狗朗是为了斩杀恶之王而来。   月下木鲤微微皱眉,总觉得这背后并没有这么的简单。   “嗯,我知道了草薙哥,如果我再见到那家伙会跟你们说的。”   “小鲤,你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少年心中一暖,“嗯,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月下木鲤继续在网络上寻找有关的线索,但他非常确定学园岛的信息库里没有伊佐那社这个人。   伊佐那社像是和他完全相反一样,他们一个是档案记录,却不存在于记忆之中,一个是存在于记忆之中,却没有档案记录。   非要说的话,伊佐那社这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再加上刚刚那段突然出现在脑子中的记忆,月下木鲤觉得很有可能就是那只猫做了什么。   大概是什么特别的权外者,就是不知道和伊佐那社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伊佐那社是个怎样的人呢?”   月下木鲤回到班上,问了问班长这样一个问题。   班长愣愣的看着他,“伊佐那社是谁?”   伊佐那社是谁。   月下木鲤是谁。   少年愣了一瞬。   “你还好吗?”班长稍微关心的问道。   月下木鲤脸色甚至有些苍白,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我没事,谢谢班长。”   他转身准备离开,班长却喊住了他,“月下木同学,要是真的不舒服了,一定要去医务室看看啊!”   “…谢谢。”月下木鲤垂眸感谢道。   草薙哥说‘黑犬’带走了伊佐那社,也不知道哪里能够找到他。   月下木鲤早就将刚刚短暂的愣神抛之脑后,学校的学园祭他当然不打算参加,所以收拾一下打算回去。   但很快,就又有消息发了过来。   是草薙出云。   ‘安娜说,那家伙又回到了学园岛。’   夜刀神狗朗大概率不会带他回学院,所以应该是伊佐那社自己跑回来的。   这也能跑回来?看来自己也有些本事的。   ‘嗯,我知道了。’   想了想,月下木鲤还有些想问的,干脆就打了个   电话过去。   “哟,小鲤,收到信息了?”草薙出云一直在安排吩咐着之后的事情,此刻倒是闲了下来。   “草薙哥,我想问一下你们在追他的时候,对他有什么看法。”   虽然吠舞罗的大家一致都认为这家伙就是那天晚上差点杀死了十束多多良的家伙,但既然小鲤有不同的看法,他们当然会听。   毕竟,当时的小鲤,比谁都要惊慌失措。   “那家伙一致嚷嚷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攻击没见到,逃跑的技能还挺熟练的。”   草薙出云如实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而且那喳喳哇哇的性格,真的很难与视频里的那个疯狂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但是,也不排除那家伙是在故意的演戏。”   月下木鲤却觉得更加的古怪了,对方说自己是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不可能不知道十束多多良是赤之氏族,自己杀了人家的氏族,还敢在外面随便的晃荡,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还敢回学校。   就连月下木鲤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逐渐朝着伊佐那社这一方倾斜了。   直觉告诉他,伊佐那社并不是凶手。   那几乎一摸一样的面容应该如何解释?   月下木鲤决定直接去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伊佐那社告诉月下木鲤自己是住在男寝宿舍里的,于是他直接问了方向去了宿舍。   到宿舍的时候都快天黑了,月下木鲤老远就听到了楼道里追逐的声音。   仔细一听,有伊佐那社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孩的声音,最后一个声音一直重复着,‘恶王!觉悟吧!’这样的话。   ……   除了女孩的声音,月下木鲤大概明白是谁在追他们了。   月下木鲤看着楼道里的混乱,甚至有被推翻在地无法动弹的机器人。   真是够热闹啊。   “我们先吃了饭再说好吗?”   月下木鲤刚到门口,就听到这样一句话,还有夜刀神狗朗妥协坐下的声音。   “伊佐那社。”月下木鲤敲了敲门,三个人一下子就看向了他。   只披了一件校服外套的猫儿喵了一声,就像是打招呼一样,“鲤酱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伊佐那社也走了过去,“月下木君我们刚决定吃晚饭呢,你也来吃吧?”   “跑累了?”月下木鲤觉得他们还挺有意思的,一个夜刀神狗朗,根本就不像是来斩杀恶王的,一个伊佐那社,被追杀的情况下还打算把晚饭吃了再说,一个衣服都没穿好的猫儿,是从猫变成人的还是从人变成猫的一概不知。   夜刀神狗朗皱眉,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前的少年这么熟悉了,“你是吠舞罗收养的那个孩子。”   “吠舞罗!!!月下木君你和他们有关系?!”伊佐那社一口饭差点就呛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竟然和追杀自己的那群人是一起的。   猫儿也用敌视的目光看着他,虽说往嘴里喂饭的动作没停就是了。   月下木鲤喝了一口汤,毫不慌张,“我如果想要杀你,在饭里下毒就是了。”   说好的做晚饭吃,结果伊佐那社和猫都不会,最后还是月下木鲤主动揽下了活儿,夜刀神狗朗帮忙打了下手。   伊佐那社觉得月下木鲤说的很有道理,而且直觉告诉他月下木鲤不是个坏人。   “既然你和吠舞罗的人有关系,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伊佐那社觉得自己很冤枉,偏偏大屏幕上播放的视频显示的杀手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夜刀神狗朗也想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放下碗筷侧耳倾听。   “吃完再说吧,否则我怕你们晚上会饿。”   伊佐那社和猫儿同步的眨了眨眼睛,对月下木鲤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吃完这顿饭,解决这件事,是敌是友还另说。”夜刀神狗朗又重新开始吃饭了。   猫儿吃饭的动作就没有停过,伊佐那社却有些难受,他看着原本美味的食物却没了食欲,“月下木君,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月下木鲤双手一顿,这一瞬间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如果你真的不是凶手,我很希望你能是我的朋友。”月下木鲤认真的看着伊佐那社,希望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情。   这本就不是什么愉快友好的饭局,桌上的几人暂时都可以划分为敌人。   月下木鲤和夜刀神狗朗愿意停下来,其实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了。   “好了,首先,猫儿把你篡改的记忆全部还给伊佐那社吧。”   猫儿先是瞳孔一缩,然后凶狠的对他哈气。   伊佐那社也是不敢相信的样子,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挡在猫儿的前面,“和猫有什么关系啊?”   “你的能力,应该是与控制人的感官有关吧?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篡改人的记忆。”月下木鲤目不转睛的看着神色慌乱的少女。   猫儿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猫儿什么都没做啊!猫儿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算篡改别人的记忆,也不会有人真的喜欢虚假的你。”月下木鲤说出了一句很过分的话。 第51章 朋友   猫曾经品尝过人间的冷暖。   有些人,明明上一秒还说着猫咪真可爱,下一秒就捡起一块石头朝她扔过去。   伊佐那社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而且是刚见面就对她真正释放善意的人。   猫不想再流浪了。   于是她篡改了伊佐那社的部分记忆,也篡改了他们周围人的记忆,只是为了能够将这样美好的生活延续下去。   猫非常害怕她一旦放弃,就再也找不到比这更温馨的未来了。   “猫不是故意的!”她看着伊佐那社有些受伤的质疑目光,只觉得内心都在颤动,于是毫不犹豫的道歉了。   然后她就告诉了大家自己与伊佐那社的初见。   “小白不要怪我!猫真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伊佐那社怎么舍得怪她,如果不是猫,他哪里能够好好的活到今天,“我当然不怪你了。”   月下木鲤一定猜到伊佐那社是谁了,并且狠狠的松了口气。   “猫,你要相信,一开始就对你释放善意的人,就算没有这些记忆,也会对你友善。”   哭泣着的少女看向了他,“你怎么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从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一次又一次遗忘中知道的。   无数的人曾忘记过他,但也有无数人在记忆的一开始就给与了他珍贵的善意。   那些只有他记住的过去,绝不是虚假的。   “伊佐那社就是这样的,不是吗?”少年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们,像是放下了什么执念,捡起了比之更加重要的东西那样。   猫逐渐止住了自己的哭泣,她看向伊佐那社,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伊佐那社微笑的回应了她,“嗯,月下木君说的没错。”   ——   后来,猫儿开始想办法恢复伊佐那社的记忆,而月下木鲤和夜刀神狗朗两人站在窗台上等待着。   “你觉得伊佐那社会是谁?”   夜刀神狗朗手中有一把注入了三轮一言能力的名刀‘理’,所以拥有了弑王的能力,他也是为了追杀恶之王,现任无色之王而来。   月下木鲤指了指天上,“猫说了,   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十束哥被袭击的那一晚,白银之王的飞船的前进方向正好经过了袭击的楼顶与学园岛仓库楼顶。”   夜刀神狗朗微微一愣,“你说他是白银之王?!”   这个消息可太过惊人了,白银之王与世无争,已经不知道在天上的飞艇度过了多少岁月,现在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其实都更像是经过夸张的传说。   “只是猜测。”月下木鲤也没想到无色之王这么有能耐,但看他在视频里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什么有城府的人。   说不定,是有人在帮他,否则白银之王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无色之王算计落魄到现在这幅模样的。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阿鲤,小黑!”伊佐那社慌慌忙忙的跑了出来,招呼他们回去。   他的的确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被那个白色长发的男人从飞船上踹了下去。   那个人狂笑的姿态,几乎与那个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那个人一定才是凶手!”伊佐那社就算记不清自己的过去,也觉得自己不会杀人。   “无色之王有没有夺取别人身体的能力?”上去的是这具身体,下来的也是这具身体,想要达成这一目的,就只有这一种可能。   毕竟下来的不是白银之王,就是无色之王,一选一简简单单。   夜刀神狗朗是前代无色之王的王臣,对于自家王的能力应该也是很清楚的。   “三轮大人没有这样的能力。”   但也不排除那个人在成为无色之王之前就是一个权外者。   “想要知道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   猫觉得危机大解除,现在是无比的放松,“什么办法呀喵?”   月下木鲤摊手,“当然是想办法上去咯~”   怎么上去姑且不说,总而言之在这之后的一步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要上去的话,必须要有飞行棋之类的东西…”夜刀神狗朗分析道。   “而且,现在点蜡烛也是不行的…”   “点蜡烛?”伊佐那社疑惑的问道。   月下木鲤想起了什么,神色柔和了一瞬,随后他看向几人,眼中满是狡黠,“我有另外的方法。”   ——   ‘伏见君,你在吗?方便的话有件事我想当面告诉你。’   伏见猿比古查看着通讯,没想到会是月下木鲤。   而想起了月下木鲤,他的手就不自觉的放在了腰兜的位置,那里放着自己没来得及送给小鲤的生日礼物。   十束多多良的死,对于吠舞罗毫无疑问是个沉重的打击,看他们疯狂的样子就知道了。   而对小鲤来说,也一定…   虽然最近处理这件事情的Scepter4全员也是焦头烂额,但见小鲤一面,不至于一点时间都腾不住来。   ‘好,地址。’   但伏见猿比古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来,就见到了大家正在苦苦寻找的人。   而月下木鲤竟然和罪魁祸首相安无事的待在一起。   “凶手不是他,是天上那个,他是白银之王。”简单的一句话解释了,月下木鲤才高兴的打招呼,“伏见君,好久不见,见到你真高兴。”   伏见猿比古无论来多少次都没有办法和坦诚的月下木鲤好好相处。   “嗯,好久不见。”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应了声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时,伏见猿比古看见月下木鲤的唇语。   ‘十束哥还活着。’   伏见猿比古离开吠舞罗的时间不早不晚,所以他不知道月下木鲤能力的运作机制,只觉得是与治愈。   他们当初见证了月下木鲤复活那些孩子的事情,所以十束哥还活着也不算太令人惊讶。   “伊佐那社还不记得过去,刚刚我说他是白银之王也只是猜测,所以我们希望能与天上那个当面对质。”   伏见猿比古立刻明白月下木鲤叫自己过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了。   “你们想让Scepter4将天上那位请下来?”   伊佐那社不好意思腼腆的笑着,猫儿乖巧的待在伊佐那社的身后舔着自己的爪子,夜刀神狗朗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这件事,只有室长能够定夺。”伏见猿比古并不是在拒绝,“但这件事必须由你们自己与室长商量。”   说完这话,伏见猿比古看向月下木鲤,“你不能说话,不许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今天之后回到吠舞罗去。”   月下木鲤愣了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伏见猿比古制止,“我只将室长的电话号码提供给你们,明白了吗?”   伊佐那社本以为月下木鲤的朋友也一定是温柔的家伙,现在这么看来,哪里是温柔,分明就是界限分明的恶狼。   “没问题,阿鲤已经帮了我太多的忙了,之后的确不应该再麻烦你了。”伊佐那社不好意思的微笑着看向月下木鲤,“但是无论如何,阿鲤能够与我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   这话还没说完,伊佐那社就觉得旁边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狠狠的盯了自己一眼。   月下木鲤却没有察觉到,他只是注视着温柔的白发少年,然后超前走了一步,主动的拥抱住了他。   “无论你是伊佐那社,还是白银之王,还是谁,我都想与你成为朋友,我一定,一定会记住你的,小白。”   伊佐那社被这句话,触动了心灵。   曾经有谁这么形容过伊佐那社,看起来好像跟谁的关系都挺好的,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朋友。   月下木鲤是第一个跟他说‘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这样话的人。   就算这句话在当初包含了一些不好的目的,但温柔的伊佐那社毫不计较。   ‘他’终于看向了现在。   “嗯,我也一定会记住你的,阿鲤。”   猫儿也凑了过来,“我也一定会记住你的!鲤酱~”   “在下也一定会记住月下木君此行的慷慨义举。”夜刀神狗朗也说道。   “好了,电话也给你们了。”伏见猿比古的逐客之意尽显。   伊佐那社点头,“那阿鲤,我们就先走啦,祝我们幸运吧~”   “嗯,一路平安。”月下木鲤当然不可能就不查了,但是至少要按照与伏见的约定来才好。   “鲤酱下次我还想吃红烧青花鱼!”猫儿可是跟月下木鲤毫不客气,他的厨艺一开始就征服了猫儿挑剔的胃。   月下木鲤也点头,“好,下次见面给你做。”   道别的差不多了,月下木鲤就跟伏见猿比古离开了。   虽然知道小鲤这样的性格,在哪里都一定很受欢迎。   “鲤,太危险了。”   月下木鲤不是赤王氏族,没有攻击能力,要真的与那无色之王对上,后果不堪设想。   吠舞罗居然也没有派人来保护他…   “谢谢你关心我,伏见君。”少年真诚的看着他,如是说道。   ……果然无论再来几遍,自己都不会有任何的适应。   “你快回去吧,如果可以的话,劝吠舞罗的人不要这么激进,与Scepter4对上不会对抓住无色之王这件事有任何的好处。”   伏见猿比古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到位。   月下木鲤点头,“好,谢谢你。”   伏见:…… 第52章 新世界   “那我就先回去了?伏见君?”月下木鲤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吠舞罗的大家说,早点回去也好。   伏见猿比古摆摆手,“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给室长汇报了。”   月下木鲤点头,“嗯,伏见君再见!”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伏见猿比古的手又不自觉的放在了腰兜的位置。   他动了动手,刚想说些什么,但又立刻停住了。   月下木鲤似乎有所察觉,回了头,看见伏见猿比古只是呆愣着看着他。   但是两人在接触眼神的一瞬间,伏见就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走了。”   他先一步回了头,没有丝毫停顿的离开了。   ——   回到吠舞罗,安娜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月下木鲤稳稳的抱住安娜,然后才走了进去。   “草薙哥,十束哥,我回来了…尊哥呢?”   刚准备友好打招呼的两人顿时有些心虚的对视,“额,王去Scepter4做客去了。”   月下木鲤一愣,“嗯?你们真的跟Scepter4打起来了?”   然后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了。   怪不得伏见猿比古让自己劝一劝吠舞罗,搞半天自己在学园岛的时候人家已经打了一架了。   不过周防尊肯定没事,否则草薙哥和十束哥不会这么淡定。   看着月下木鲤不赞同的表情,十束多多良还是认输了,“王只是换了个地方等我们找到那家伙罢了。”   少年眨眼,随后有些焦急的看向他们,“尊哥的状态如何了?!他的偏差值呢?!”   自己也就离开吠舞罗一天不到,不可能出问题啊。   “放心吧,尊他没事,留在Scepter4只是一种妥协加合作的手段。”草薙出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这样Scepter4就可以帮我们调查那个家伙的事情了。”   周防尊的偏差值一直都是月下木鲤在调节,而且小鲤也一直在进步,这才分开一天,及时动用了过多的力量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月下木鲤这是太担心了,但只要回过神来就能想清楚。   之后,月下木鲤又将自己的判断和伊佐那社准备做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无色之王甚至可以夺取王的身体…这能力未免也太可怕了…”   十束多多良脸色充满了担忧,毕竟那传说中的初始之王,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都中招了。   要是他们的王也中招了…   草薙出云皱了眉,“那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杀了十束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任何行事都有目的,临时起意毕竟是少数。   而且,月下木鲤并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的判断,这后面还有另一股势力,在做着些什么。   “十束哥对我们,对尊哥,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十束哥真的死了,我一定会失去理智。”   先不说别人,月下木鲤很清楚自己,一定会失去理智。   周防尊也是如此,月下木鲤好不容易为他平稳的偏差值,可能一下子就窜回去了。   待在Scepter4的能力者收容所里,周防尊一直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只需要等到出发的‘信号’,然后去杀掉那个家伙就好。   待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控制自己的偏差值,以及和吠舞罗的大家商量的一样,是和Scepter4合作的‘妥协’。   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座机电话像是凭空被丢进来的一样,开始响铃。   随后,话筒自己飘了起来,从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充满邪气的声音。   “摩西摩西?方便打扰一下吗?诶?你问我是谁?我就是你正在寻找的那个男人。”   “你们家那个叫十束的家伙,就是我杀掉的哈哈哈~”   周防尊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闭着双眼任他挑衅。   于是那个声音愈发的嚣张。   “哎呀,人家还真是过意不去,我看他一个人在地下应该挺孤单的,不如送那个叫草薙或者是八田的家伙下去陪他好了?”   声音停顿了一下,充满恶意的笑声围绕在周防尊的耳旁。   “还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亦或是那只可以治愈他人的小鲤鱼?哎呀,都说医者不能自医,人家就是很好奇他能不能把濒死的自己也救一救?”   周防尊充满雄狮般愤   怒的火红双眸睁开,像是在注视着死人一样。   但声音具现化的白色狐狸却兴奋的喊了一句‘有破绽’,一下子冲进了周防尊的内心世界。   他想要一个又一个夺走那些王的身体,成为‘最厉害’的家伙。   周防尊轻叹一声,“原来如此,用的是这样的把戏。”   意识世界中,一只由火焰组成的雄狮极具破坏力和压迫感的盯着白色狐狸,仿佛将他吞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无色之王被吓坏了,一下子就从周防尊的意识世界里跑了出来,周防尊反向定位,知道了无色之王现在的具体地点。   ——   伊佐那社他们和Scepter4达成了合作,但是天上的飞艇却被那家伙给炸毁了,现在线索又断了。   好在安娜说尊出来了,是找到了无色之王的位置。   “小鲤你不去吗?”草薙出云出发之前问道。   月下木鲤不是不去,王权者只有王权者极其王臣,还有一些特殊情况下能够被杀死,但一个王权者杀死另一个王权者,动手的那一位偏差值会飞速增高。   他的确稳定了周防尊的偏差值,但却不足以承受这种程度的增长,月下木鲤一定要在关键时候出现在周防尊的身边,否则达摩克里斯之剑坠落,后果就会像迦具都事件一样,不堪设想。   但是…   “鲤?”   “安娜,放心吧,我只是有些想不通的事情,很快就会赶过去的,你先去尊哥的身边吧。”   月下木鲤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劝道。   这孩子成年了,很多事情完全不需要他们担心,小鲤是有分寸的,草薙出云招了招手,“走吧安娜。”   十束多多良还得留在吠舞罗,他还活着的消息依旧没有传出去。   “小鲤要查什么事情?”整个吠舞罗也只剩下十束多多良和月下木鲤了。   “十束哥,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才要去查。”月下木鲤收拾一下也准备出门了,“十束哥,我一定会把大家平安带回来的。”   看着少年令人安心的表情与目光,十束多多良也陡然的意识到孩子长大了。   “嗯,我相信你,小鲤。”   ——   月下木鲤说之后再去,是有原因的。   他很聪明,出于对逻辑的合理推断与思考的判断,王权者之间的矛盾,多半都是与王权者有关。   历史上出现过的王权者,一共只有七种。   从第一王权者到第七王权者,是按照顺序出现的。   如今牵扯进这件事之中的王权者一共有五个,白银之王,黄金之王,赤之王,青之王,无色之王。   除了黄金之王,其他四个属于当事人,而传说黄金之王与白银之王关系匪浅,所以他猜的幕后之人不会是黄金之王。   而且按照当前拥有的情报,无色之王几乎是一个人在于四个王抗衡…   那么还有两个王权者,绿之王和灰之王呢?   于是月下木鲤出于谨慎和好奇,开始在网上寻找与这两位王权者有关的事情。   然后,他用于调查的电脑就像是被病毒控制了一样变了。   绿色的屏幕出现了一根线,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这根绿色的线连接了起来。   被过滤改变过的声音像是电流一样。   “这不是你应该调查的东西。”   仅一瞬间,月下木鲤就知道对方认识自己。   只是出于直觉,明明就算放任不管他也查不到什么东西,却主动的出现,为什么?   “你是绿之王?”   月下木鲤回应道。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绿之王呢?”   “因为你的背景颜色是绿色的。”   “……”   这不是重点,对方选择了忽略。   而绿之王不说话,月下木鲤就不说话,这份沉默一直持续了好久。   有些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战术,尽管现在的月下木鲤是正经的想要听对方主动找上自己的原因。   “你一定有很多的事情想要问我。”   “这件事与你有关吗?”   比水流觉得,自己调查的再多,在真正与这孩子接触之前都想象不到对方的特别。   说的好听点,月下木鲤实在是太耿直了,习惯拐弯抹角甚至是故作神秘的他有一点点招架不住。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明天中午之前到达这个地方,我会让人带你来见我。”   好在比水流也及时调整过来,过多的废话反而不利于他们之间的交流。   随后,通讯就断了,月下木鲤挑眉。   这分明就是有关系的意思,故意将自己引过去是为什么呢?   所以去一去就知道了。   至于危险,的确可能会有,但月下木鲤并不怕。   ——   “现在见他,真的好吗?”磐舟天鸡如是说道。   比水流看着监控里的少年,“那孩子也是应该是新世界的一员,不应该被旧世界的规则束缚。”   他穿着束缚衣坐在像是轮椅的东西之上,明明自己才像是被束缚着的人,却自顾自的想要解放他人。 第53章 最初的模样   解放石板,赋予每一个人‘平等’强大的力量,促使人类进化,让人们在面对危机之时拥有自保的能力,这就是比水流想要做的事情。   走过无数地下通道而来的月下木鲤对比水流的理想国没有任何的向往之情。   而且他非常清楚和这样偏执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既然知道讲不通,那他也就不打算劝阻了。   月下木鲤只知道,那样的世界一旦达成,整个社会的秩序都会崩塌,受到伤害的人只会更多,强者将会毫无底线的掠夺弱者。   所谓的自救,也不过只是自我欺骗罢了。   所以他不打算与对方过多纠缠。   “无色之王与你是什么关系?”月下木鲤直接跳过了比水流的邀请,只想问清楚自己的问题,也算是一种拒绝。   比水流笑了笑,“我只是为他提供一些情报。”   “十束哥的情报是你告诉无色之王的。”   比水流绝对不只是提供情报这么简单,月下木鲤几乎已经确定就是绿之王比水流引导着无色之王去杀十束多多良。   月下木鲤不知道他的目的。   现在的他估计也打不过比水流。   但是没关系。   杀不了人,可以诛心。   “绿之王,我不管你的目的如何,但如果你愿意向十束哥道歉,我就原谅你。”   月下木鲤金色的双眸如寒星一般冷酷,杀意已经不足以形容月下木鲤此刻的目光,愤怒也无法填满他心中的空隙。   在这一瞬间,比水流竟然觉得,让眼前的少年动怒,会出现让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此刻的‘会客室’,只有比水流,月下木鲤,和一直站在比水流身旁的灰色头发的大叔。   “为了达成那个世界的必要牺牲罢了。”   月下木鲤笑了,他站了起来,像是为地狱里的恶魔代言的使者。   那微笑之中,似乎充满了人类不能理解的喜怒哀乐。   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嘲讽。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两人,也下意识的回避了月下木鲤的微笑。   “你绝对无法达成那个世界。”   “为什么这么   说?”但现在的比水流,还没有意识到月下木鲤到底做出了一个怎样的决定。   月下木鲤却又恢复了自己的面无表情,“这个时候请我过来,是为了不让我救尊。”   比水流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是。”   少年抬脚往来时的方向走去,想要离开。   “那你觉得,我还会放你回去吗?”   比水流不知道月下木鲤想要做什么,他心中的不安也愈发的强烈。   就在此刻,比水流看见自己不远处显示器上的时间开始变化。   12:51…   12:50…   12:49…   比水流瞳孔微缩,终于又看向了月下木鲤。   两人对视。   不仅仅是显示器里的时间,甚至连磐舟天鸡也开始逆向着时间做动作。   比水流眼前的世界,就像是一卷正在倒放的录像带。   除了比水流与月下木鲤,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在倒退。   比水流愣住,终于明白为什么月下木鲤能够让人死而复生,能力却又不是治愈的原因了。   还有最重要的,为什么在一年之前,赤之王周防尊的偏差值,就几乎没有增加过了。   因为有月下木鲤回溯周防尊的时间,使这偏差值在正常的范围内波动,但他又刻意的没有回溯的太过分,所以大家都毫无察觉。   “这个世界,与我而言只是一个游戏,即使是死亡,我也会回到‘初始’,所以你绝对无法达成想要的那个世界,比水流。”   这句话的语气十分的平静,没有憎恨,也没有愤怒,就像是神明无悲无喜的向整个人间洒下‘灾祸’那样,宣告了文明的结束。   比水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神迹’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随后,少年转身,走进了磐舟天鸡刚刚带‘他’进来的电梯,随着电梯门开始关闭,时间也开始流转,除了月下木鲤与比水流,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自己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月下木鲤!”   在电梯门关闭之前,比水流激动的问出了这句话。   他选择了的是人类未来的一种可能,   月下木鲤选择的又何尝不是人类未来的一种可能?   月下木鲤凭什么以一己之力否定人类的未来。   电梯门关上了,比水流没能听到月下木鲤的回答。   磐舟天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开始于带着月下木鲤来到这里的一瞬间。   就在这时,电梯里的监控录像设备里传来了月下木鲤的声音。   “没有人可以真正的决定人类的未来,我不行,你也不行。”月下木鲤回答道,“而我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自私的人类。”   其实,少年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回答过这样的问题。   ——   ‘你不过只是一个人类,忘名君,为什么要活的像神明一样可悲呢?’   鸢色眼眸的少年摇晃着手中的装有金色酒液的玻璃杯,像是突然起意那样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神明不会有朋友。’   是的,神明不会有朋友,也不会想救下织田作之助。   但是月下木鲤会。   月下木鲤从未忘记过自己只是一个人类,一个希望别人能够记住自己的人类。   他的愿望虽然变过很多次,却一直都很好懂。   月下木鲤只是想在世界微不足道的历史中,救下对自私的,微不足道的他而言,于世界微不足道的重要之人。   那就是他的全部。   ——   月下木鲤刚刚重返地面,见到阳光,一口鲜血就涌了出来。   他回溯整个世界是为了‘报复’比水流,但即使回溯的也只是短短十几分钟,也让他的身体迅速的崩坏。   月下木鲤硬生生的忍住没有倒下,打了电话过去。   “草薙哥,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小鲤,情况不是很好,你现在在哪里?”   “我马上就来。”   月下木鲤即使是在这个距离也能看见学园岛那边天空上高悬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其中有一把剑破碎严重,一看就是周防尊的。   “孩子,你该去医院!”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   “我的药放在宿舍,普通医院买不到,师傅拜托了。”月下木鲤扯了一个师傅不会   拒绝的借口,果然师傅一脚油门的踩下去了。   去往学园岛的桥头很快就到了,但Scepter4已经封锁了这里。   好心的师傅刚准备下车说明,月下木鲤却先将钱留下,“谢谢你送我到这里,前面我自己去就行了。”   师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Scepter4的人拦住。   伏见猿比古看着满身是血的月下木鲤,瞳孔骤缩,立刻跑了过来,“鲤!你怎么了?!”   “咳咳,我没事,让我进去,不然来不及了!”   一旦达摩克里斯之剑坠下……月下木鲤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坚持着回溯整个世界。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回档。   “什么来不及了?”达摩克里斯之剑的下坠是无法逆转的,就算小鲤能让人死而复生,也没有办法逆转这这一切啊。   除了王,所有人都已经撤出了学园岛。   谁也不知道当初在神奈川的惨剧会不会再一次发生,伏见猿比古不希望月下木鲤去送死。   与此同时,同样撤出来的赤族也看见了月下木鲤。   “小鲤!你怎么了?!”草薙出云看着月下木鲤虚弱的样子,原本就不安的心绪更上一层楼。   月下木鲤没时间解释了。   “让我进去,伏见…咳咳…”   就在这时,一股冲天的火焰带着击破苍穹的力量映入所有人的眼帘,那是属于周防尊的力量。   月下木鲤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向着所有人都畏惧的方向跑去,每一步都带着反抗命运一般的沉重与坚定!   “不要过去!”   等所有人都从王与王对抗的力量震撼中清醒过来,已经只能看见月下木鲤的‘远在天边’的影子了。   伏见猿比古的手依旧是伸出去的模样,却只抓住了空气。   有什么东西安静的躺在他的腰兜里,始终没有见到阳光。   ‘希望,是自己给自己的勇气。’   伏见猿比古突兀的想起了少年曾对他说过的话。   现在的你,也是被希望与勇气驱使着前进的吗?   一切平静之后,天空中只剩下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了。   这把剑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也失去了力量的支撑,慢慢的开始了坠落。   与此同时,月下木鲤终于看见了周防尊。   迎接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下坠的周防尊也看向了他。   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明明十束哥还没有死,吠舞罗的大家也都等着你回去。   抱歉,但那是唯一的机会。   周防尊很清楚,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孩子,十束一定已经去世了。   再加上他自己,吠舞罗欠这个孩子太多了。   周防尊怎么可能指责这个孩子没有及时的赶到帮他回溯偏差值?   他不想死,却必须杀了无色之王。   那一刻的周防尊没有选择。   宗像礼司已经摆出了攻击姿态,他决不能让达摩克利斯之剑彻底坠落。   就在这一瞬间,奇迹出现了。   被强大的能量掀起的尘土突兀的停留在了空中。   手握出鞘利刃的宗像礼司攻击的动作也停顿在空中。   最重要的是,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停顿在了空中。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月下木鲤是活着的存在。   但无论是周防尊还是宗像礼司,都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意识,还能转动。   那个拥有着漂亮金色眸子的少年,从毫无人道的研究所地狱里爬上来的少年,迈着相同的步伐,走向了他们。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一滴又一滴的掉落在地上,绽放出代表生命的红花。   “咳咳……”   停留的时间像是压在少年肩膀上的巨石,想要将少年一点一点的碾碎。   但他屹立不倒。   月下木鲤终于又到了周防尊的面前。   “我…咳咳…”   他猛地吐出好几口鲜血,及时的用手心遮挡,才没有喷在周防尊的身上。   “我,太自私的…”月下木鲤看起来快哭出来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少年抱住了周防尊,他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了。   “尊哥,谢谢你…将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始于那个力竭倒下时的拥抱。   周防尊想做些什么,却动弹不得。   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此刻却有千万句想要告诉月下木鲤。   “代我,向安娜,说声对不起…”   月下木鲤答应过安娜,一定会保护好吠舞罗的大家,他做到了。   时间开始流动,周防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破损的地方也恢复了,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第54章 变小   工藤新一要对月下木鲤的噩梦ptsd了。   每当他们看着这傻孩子越来越好的时候,总会突然一下钻出来一个噩梦,将一切都打回了原点。   “我没事,只是怕你们担心才说的。”月下木鲤笑了笑,希望他们能够安心。   随后,三个人就都愣住了。   “月下木君…”毛利兰呆愣的喊了一句。   月下木鲤眨眼,“…怎么了?”   “鲤君…笑了…”铃木园子用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接着毛利兰的话说了下一句。   工藤新一更是往前走了两步用手扯了扯月下木鲤的脸颊,“鲤酱,真的是你?!”   月下木鲤皱眉将他的手扒拉了下来,“当然是我。”   “鲤酱你笑的真的好可爱啊!”等到几个人回过神来,铃木园子立刻感叹道,“鲤酱能再笑一笑吗?我想拍下来!”   “对诶!我们一起拍一张吧!”这么难得的时刻一定要拍下来才好!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想的一样。   月下木鲤被同伴们的热情吓到了,要他刻意的笑出来,还真不一定能够成功。   工藤新一‘救下了’月下木鲤,“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咱下次一定!”   ——   因为毛利兰在全国大赛上拿下了第一名的成绩,所以周末工藤新一得按照约定带毛利兰去游乐园约会。   但是等到下周开学,来的人就只有毛利兰一个了。   “新一呢?”   毛利兰满脸愁容,“新一说他有要案要去查,可能会有好长一段时间回不来了。”   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铃木园子也不觉得奇怪,所以她就不再问了。   但总觉得毛利兰的忧愁不只是新一去探案了这么简单。   “他有跟你说去了哪里吗?”直觉告诉月下木鲤不对劲,尽管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毛利兰叹了口气,摇头,“但是我和他通电话了,他没事的,只是明明我们还在游乐园约会…”   铃木园子握拳,“这家伙,太过分了!居然中途开溜,小兰你可别轻易原谅他!”   月下木鲤很想问一问当天发生了什么,但是   看着毛利兰难过的表情,他现在也不好问。   “对了,鲤君,园子,今晚来我家吃饭吧?”   “当然要去了!不过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吗?”   铃木园子可知道小兰的父亲,那个侦探小五郎可是个抠门的家伙。   “有个孩子,叫做江户川柯南,以后就借住在我们家,我就想着大家一起庆祝一下,算是接风了。”毛利兰也很快的恢复了自己的情绪,她只是有些沮丧还不至于为此伤神。   江户川柯南?月下木鲤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   “哼,跟一个臭小鬼有什么好庆祝的?”   毛利小五郎不满的说着,坐在沙发上看着社会新闻。   毛利兰不满的叉腰,“爸爸!有客人来了!你别再喝酒了!”   小五郎这才站了起来,晕乎乎的看向小兰的同学。   “园子你早就认识啦,这是月下木鲤,是我们的同班同学。”   要是早就认识的,毛利小五郎一般都不会太过遮掩自己的‘本性’,但月下木鲤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抠脑壳打哈哈,“欢迎,欢迎!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哈哈哈。”   月下木鲤礼貌的弯腰。   躲在墙后变小了的工藤新一看着昔日熟悉的朋友们,心中百味杂陈。   他也没想到自己遭到黑衣组织的毒手却没有死掉,而是缩小变成了孩子的模样。   好在有阿笠博士的帮助,他顺利的住进了小兰的家里,成为了江户川柯南。   “柯南?你在吗?”毛利兰又想着给大家介绍一下今晚接风的主人公。   江户川柯南适时的走了出来,“小兰姐姐,我在!”   月下木鲤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愣在那里瞳孔地震。   “这是姐姐的朋友,她是铃木园子,他是月下木鲤。”   “园子姐姐好,月下木哥哥好!”江户川柯南乖巧的打着招呼。   但他注意到月下木鲤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江户川柯南后背冷汗直冒,他决定主动出击,“月下木哥哥,怎么了吗?”   月下木鲤摇头,“不,没什么。”   本来应该只是吃个饭的,这顿饭江户川柯南吃的很   不安心。   他能注意到月下木鲤一直都在观察着他,但每当他的视线转移过去,月下木鲤就已经看向了别处,仿佛只是不小心看到他的。   江户川柯南觉得瘆得慌。   “晚上我们去唱卡拉ok吧!”铃木园子觉得玩的不尽兴,提议道。   毛利兰虽然也想去,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带进去。   “柯南你想去吗?”   “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下次再去吧小兰姐姐?”   说的也是,今天才星期一呢,铃木园子也点头,“算了,那就下次吧,我和鲤酱就先离开了?”   毛利兰穿上了外套,“我送你们出去吧,柯南,你把这些东西放进厨房里我一会儿回来再收拾好吗?”   江户川柯南点头,“那园子姐姐,月下木哥哥,再见啦~”   月下木鲤似乎确定了某件事情,他不再担心,“嗯,再见,柯南君。”   ——   月下木鲤一直试图单独和江户川柯南聊聊,柯南不想让大家知道他就是工藤新一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也就不会主动的去拆穿。   但月下木鲤相信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烦,所以想要帮助对方。   终于这天,月下木鲤找到了一个机会。   现在的毛利兰并不放心柯南独自回家,毛利小五郎又不愿意嫌麻烦,所以毛利兰流亲自去接。   但是今天铃木园子想带毛利兰去逛街,于是月下木鲤就主动的揽下了这个活。   “月下木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诶?这是柯南君的哥哥吗?”   但江户川柯南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他的身边还有三个孩子。   “你们好,我是柯南姐姐的同学。”月下木鲤解释了之后又看向了他此行的目的,“柯南,小兰让我来接你回家,她和园子去逛街了。”   此时的江户川柯南还没有真的接受‘擅自’缠上自己的这几个做着侦探梦的家伙,巴不得能离他们远一点,所以立刻就跑到了月下木鲤的身旁,“那月下木哥哥,我们快回去吧。”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月下木鲤突然在一家咖啡厅旁停下了。   “月下木哥哥?”   “你喊我哥哥总觉得怪怪的。”   “……哈哈,你在说什么啊月下木哥哥?”   “新一,我们进去再说吧。”月下木鲤完全不给他解释或争辩的机会,面容平静的看着他。   江户川柯南此刻也终于明白,月下木鲤不是在诈他,也不是在试探,而是真的确定了他就是工藤新一这件事。   “你到底是怎么…”   “进去再说吧,你不是怕被人知道吗?”   工藤新一为自己不用再伪装成小孩子而松了口气,又为月下木鲤知道自己就是工藤新一这件事而担忧。   “小细节是骗不了人的,但这不重要,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鲤,这件事太危险了,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那暗算他的人心中无法无天,要是知道他还活着,不仅连他,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   月下木鲤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好帮助他。   “你是在游乐园遇到危险的,黑手党去那个地方只有交易这一种可能,你一定是不小心被发现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月下木鲤只需要简简单单的思考就能推测出工藤新一遇见了什么。   工藤新一没想到自己的后桌原来这么聪明。   “所以,你遇见的人长什么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让人逆生长,这样的技术让月下木鲤很是不适。   工藤新一见自己瞒不过去了,这才将自己能够记下的所有细节告诉了月下木鲤。   黑色墨镜,黑色西装,又高又壮的身体,这让月下木鲤回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那另一个给你喂下药的人呢?”   工藤新一本来是没有看清楚的,但那个进行交易的人是他和毛利兰在坐过山车之时遇见过的两个人。   “另一个人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带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风衣。”   月下木鲤喝咖啡的动作一顿,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两个人。   如果只有一个人还好,可他们两个一直都是一起行动。   “鲤,你怎么了?”   “鲤?”   工藤新一的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半天,月下木鲤才回过神来,“不,我没什么,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别的了吗?”   这家伙在转移话题,工藤新一皱眉,“鲤,如果你想起了什么,我不希望你瞒着我,好吗?”   他们是朋友不是吗?   “新一,那只是我的猜测,即使说出来你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我保证等我确定之后,一定会告诉你的,好吗?”   仅仅只是猜测,也足够月下木鲤脊背发凉了。   ——   回到家的月下木鲤再次陷入沉睡,他迫切的想要确定什么,由此陷入了更深的噩梦。 第55章 挣脱   月下木鲤虽然面无表情,但瞳孔地震。   他眼前的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扭曲的像是一滩烂泥?   这种程度的恶心已经可以给精神造成污染了。   月下木鲤下意识的想躲,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架子上,恶心的怪物不只是面前的这一个。   到底是怎么回事,月下木鲤还不清楚,但他还不打算看着这怪物吃掉自己,他看向四周,试图找寻一些能够挣脱束缚的东西。   捆住月下木鲤双手的是老旧粗糙的麻绳,如果是以前的月下木鲤甚至能徒手挣开。   但现在的小鲤,实际上还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   恶心的怪物吼叫着,朝着月下木鲤张开大嘴,月下木鲤一咬牙,不管手疼不疼,一使劲从空隙中挣脱了出来。   随后他身后的木架被怪物的冲击弄断,月下木鲤往前翻滚只受了轻伤,将另一只手上的麻绳也挣脱开来,撒腿就跑。   怪物也没想到到嘴的食物还能跑掉,愤怒的尖叫一声朝他冲过去。   这是一片森林里的空地,月下木鲤想着朝着山下跑去。   但是刚到空地的边缘,月下木鲤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反弹了回去。   月下木鲤几乎已经确定自己是被人献祭给怪物的祭品了。   这还是第一次在梦中开局即是地狱。   但月下木鲤并不想放弃,他躲过又一次的攻击,朝别的方向跑去。   虽然没有还击,但月下木鲤就像是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怪物抓不到人,只能无能狂怒,尖叫着然后和其他的怪物一起从不同的方向攻击月下木鲤。   他躲不开了。   于是在危机时刻,月下木鲤下意识的使用出了自己的能力。   这些怪物的时间被暂停了。   月下木鲤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在王权者的梦中拥有的能力在这个梦中也可以使用。   但也许是因为他如今的年龄还太小了,能力也不够强大,很快怪物们就挣脱了时间的束缚,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那样继续朝他攻击而来。   “没事吧?孩子?”   月下木鲤睁开眼睛,看见一位穿着和尚般袈裟服饰的男人站在他的前面,那些怪物都变成了他手中黑球。   被人救下了,月下木鲤的思维一放松,就陷入了黑暗。   不久之后,两个可爱的小姑娘一蹦一跳的来到了献祭场地,她们同时看见了昏迷的少年。   “美美子,他伤的好重啊。”   “对啊菜菜子。”   男人控制着和之前那些怪物一样的存在将小少年抱起来,“先把他带回去吧。”   “好的,夏油先生。”   “夏油先生,我们都把任务完成了哦~”   夏油杰看着不远处的村子,远远地就能看到很多人被绳子吊在了树干上。   除此之外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嗯,你们做的很好。”夏油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菜菜子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哥哥,“他会成为我们的家人,对吗夏油先生?”   美美子也期待的看着夏油先生,多一个哥哥是她们都期待的事情。   被称为夏油先生的男人一直都在看着,看着少年强大的求生欲,看着他身体中翻涌的咒力,还有他强大的咒术。   ——还有这个少年被村民献祭的整个过程。   “是的,菜菜子,美美子,他会是我们的家人。”   夏油杰温柔的笑着,看着月下木鲤就像看着自己的晚辈那样,充满了宠爱。   ——   月下木鲤在鸟鸣与风吹枝丫的声音中醒来。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好生的处理了,除了还有些隐隐作痛没什么大碍。   最严重的就是强行挣开麻绳的右手,还没有办法好好的活动。   “小哥哥你醒了啊?”   “我们进来了哦?”   月下木鲤听见房间外的走廊传来的声音。   “嗯,好的。”   “小哥哥睡了好久,我们和夏油先生都好担心的,还好你没事。”淡黄色头发的小姑娘相对活泼很多,对月下木鲤很是好奇,所以显得很友好。   黑色头发的小姑娘则更加的稳重,“菜菜子,药。”   两个小姑娘看起来才七八岁,却承担着   帮月下木鲤换药的工作。   月下木鲤知道自己现在没办法换,所以本着不给别人添不必要的麻烦的原则,乖乖的伸出了手。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菜菜子友好的问道。   “你们好,我是月下木鲤。”   “木鲤?木鱼?”小姑娘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出于孩子心态乱联想。   月下木鲤微微摇头,“我姓月下木。”   “好吧,那就月下木哥哥!”菜菜子晃着身子重复了好几遍,“嗯,我记住你啦,月下木哥哥。”   现在是什么情况,月下木鲤不知道,但他能够分辨他人善意与恶意,知道至少这两个孩子是在真心对待他的。   “你是菜菜子,那你呢?”月下木鲤看着给自己换药的另一个小姑娘问道。   “月下木哥哥可以叫我美美子。”更显内向沉默的小姑娘回应着,“换好了,医生先生说只要之后不碰水,很快就可以好了。”   毕竟月下木鲤的伤口都是为了躲避咒灵自己折腾出来的,没有被伤到中什么诅咒就不麻烦。   月下木鲤还有很多想问的,但是他觉得这两个小姑娘并不会给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会儿会有人给月下木哥哥送吃的,吃完之后我们就带你去见夏油先生吧。”美美子将垃圾收拾了站起来。   夏油先生?应该就是救下自己的那个人,月下木鲤猜到,然后点点头,“谢谢你们。”   菜菜子灿烂一笑,“不用谢,因为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   善意都是值得珍藏的,所以月下木鲤对那个救下自己的‘夏油先生’很有好感。   月下木鲤在带领下来到了一间主房,他敲了敲门。   “进来吧。”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洁,但因为随意摆放在各处的小玩偶而显得很是温馨。   月下木鲤坐下之后,才看向一直对他微笑的男人。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男人关心的问道。   “谢谢您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月下木鲤乖巧的回应着。   “嗯,那就好。”男人似乎替他松了口气,“那些村民将你当做献给了咒灵的祭品,还好你坚持了下来。   ”   月下木鲤愣了下,一个陌生的词汇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概念之中,“咒灵?”   夏油先生点头,眼中似乎也充满了对月下木鲤的同情,“你看到的那些怪物,就是咒灵。”   少年不知道这些是很正常的,咒术界的一切都是对外保密的,更别说在这种消息闭塞的小村庄里了。   稍微有点特殊能力的孩子,很容易被当成怪物,对他们进行迫害。   夏油杰只要一会想起这些猴子对咒术师的迫害,就止不住自己的厌恶与恶心。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一点一点告诉你,孩子,不过,你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个孩子也是受害者,还同样是有些咒术天赋的人,夏油杰对他自然是关爱有加。   “我叫月下木鲤,先生。”   “那我就叫你小鲤吧。”夏油杰伸手揉了揉孩子柔软的黑发,“我是夏油杰,以后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夏油先生,谢谢您。”少年笑了笑,点头同意。   受过迫害的孩子总是对善意渴望而又戒备,但夏油杰愿意为他们付出自己的耐心。   ——   月下木鲤发现自己做的梦,除了第二个自己在警校的梦以外,包括现在这个在内的三个梦都非常的‘不科学’。   袭击他的可以给精神造成污染的恶心东西叫做咒灵,那是从人类负面情绪当中产生出来的东西。   普通人是看不见这些咒灵,只有拥有一定天赋的人才能够看见咒灵,甚至拥有可以祓除咒灵的力量。   比如夏油杰,他就是咒术师。   而他自己,似乎也是属于有天赋的人。   “你拥有强大的天赋,小鲤。”   此刻的夏油杰正带着月下木鲤在整个居住的地方参观走动,他希望这孩子能够尽快的适应这里的环境。   “夏油先生的工作是祓除咒灵吗?”   月下木鲤问了一个问题,夏油杰沉默了一瞬。   “咒术师的工作的确是祓除咒灵。”   但夏油杰已经不是咒术师了。   月下木鲤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很聪明的没有现在提出疑问。   “噩梦已经结束了,小鲤,咒术师才是人类真正应有的模样,以后你不会再被那些无知的存在欺负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经历与月下木鲤很是相像,都是被非术师迫害的具有天赋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夏油杰相信月下木鲤也会成为他们的家人的原因。   “…无知的存在?”   月下木鲤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夏油杰说的是非术师。   夏油杰毫不避讳的点头,眼中似乎还闪过了一丝杀意,“是的,无知的猴子。”   少年在夏油杰没有看见的时候皱了皱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第56章 想法   月下木鲤在这里仅仅待了一个星期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大家对他不好,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所谓的好,是有前提的。   他们对他好,将他当做重要的亲人,单纯只是因为他有着咒术的天赋,是所谓的同类。   但月下木鲤之所以还没有跑,是因为他本就没有什么地方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再加上这些人对他的善意是真实的,所以月下木鲤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去改变些什么。   将他救下带回来的夏油先生是盘星教的教主,听追随他的人说,夏油杰是咒术界唯三的特级咒术师,但现在已经叛出了咒术界,成为了一名令人闻风丧胆的诅咒师。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是他从偏僻的小村庄里救出来的孩子,和他的遭遇相同,也是在展露出特殊的地方之后被当做怪物迫害。   两个小姑娘很喜欢他,月下木鲤虽然觉得不对劲,但她们都还是孩子。   “鲤哥哥为什么不喜欢笑啊。”菜菜子开心的玩着夏油先生给她们买的九连环,一边好奇的问。   鲤哥哥是会笑的,而且笑起来非常帅气,但他更多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   美美子也很想知道,她认真的看着月下木鲤。   “只是习惯吧?也不是不喜欢。”月下木鲤没有骗人,他学会笑还没有多久,而且他笑都是不自觉的在笑,真要故意的还是会变成掉san的恶魔微笑。   美美子将她解不开的九连环递给了月下木鲤,“鲤哥哥会这个吗?”   月下木鲤接了过来,简单拆了一下就解开了,“从这个环再拆到这个环,然后再反着扯一下就好了。”   “谢谢鲤哥哥。”美美子乖巧的道谢。   “诶?好过分,鲤哥哥也帮帮我嘛!”菜菜子没什么耐心,就差把手里这烦人的东西给泄愤强拆了。   月下木鲤又帮她把另一个九连环给解开。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夏油先生!”菜菜子和美美子离开朝门口的夏油杰跑过去,“还有真奈美姐姐!”   菅田真奈美是夏油杰的秘书,是个有着粉色头发的漂亮姐姐。   月下木鲤也站了起来,礼貌的喊了声夏油先生   和菅田姐。   “小鲤,今天你该和菜菜子美美子一起训练了,准备好了吗?”菅田真奈美也很宠爱这个孩子,或者说她对这些可怜的孩子都饱含着一片爱心。   月下木鲤点头,“嗯,准备好了,谢谢菅田姐。”   和咒灵打交道,只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不会被吞噬。   对月下木鲤来说也是如此,无论是哪个梦境,哪个世界,只有拥有实力才能够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月下木鲤跟着大家走向训练场,在路上,一个穿戴讲究,但满头大汗的老男人冲了过来。   “夏油杰!为什么还没有杀了那个家伙!我给了你那么多钱!再不出手我就要被赶出公司了啊!”   月下木鲤皱眉,对方是将他们当做处理敌人的杀手了。   如今的他也能感知咒力这种力量了,眼前之人的咒力量很小,毫无疑问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非术师。   实际上盘星教大部分的教徒都是非术师。   夏油杰原本柔和的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修罗一般的不屑于冷酷,对方的出现就足以让他不悦了。   “很多钱?”夏油杰当然不需要记这些琐碎的事情。   菅田真奈美翻开了随身携带的资料,“有几个亿吧,不过自从几个月被赶出了公司的高层中心,就再也没供奉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看来是榨不出来了。   “嘻嘻,真没用!”菜菜子嘲笑着。   “还有脸来质问夏油先生,真恶心。”美美子也赞同的说道。   男人怒火中烧,刚想质问,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随后,他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住,然后身体也逐渐的扭曲变形。   “小鲤,这些非术师,永远都是这么自私,令人作呕。”夏油杰站在月下木鲤的身边,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劝告道。   如果月下木鲤没有过去的记忆,只是一个被无知村民迫害过的人,也许他真的会赞同夏油杰的观点。   男人死了,倒在了自己黏腻的鲜血之中。   “但还是有好人的。”月下木鲤回应道。   所有人都震惊了,尤其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   “鲤哥哥!你分明和我们一样被非术师迫害了,为什么还要帮他们说话!”菜菜子震惊的说道,那语气像是月下木鲤背叛了他们一样。   月下木鲤毫不为他们的目光感到伤心,也没有被这凝滞的气氛吓到。   “我不是在帮他们说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副看错人的表情,气的不行。   她们还想说些什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油杰双手摁在两姐妹的脑袋上,“小鲤这么想很好,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他是微笑着的,但他的双眸之中却闪过了一丝寒光,“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想的一样,小鲤,你知道吗?”   在夏油杰的眼中,月下木鲤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当他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夏油杰不会觉得是这个孩子的问题。   明明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在被那群该死的猴子迫害之后依旧有着这样善良的想法,只会让夏油杰愈发的憎恨那群非术师。   如果这孩子出生在咒术师的家庭里,亦或是在他们咒术师的身边,根本不会经历那样的痛苦。   月下木鲤也是,菜菜子美美子也是。   天内理子也是!   “小鲤,有这样的想法不是你的错。”夏油杰怜爱的揉了揉小少年的脑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月下木鲤突然明白了什么。   夏油杰和比水流,甚至是更早的,害死织田作先生的mimic首领安德烈纪德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生活在自己的想法之中,不管是因为怎样的原因,都无法否认那是错误的事实。   但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人能够在短时间之内轻易的改变他们的想法。   训练还是要接着训练的,也不知道夏油杰对菜菜子和美美子说了什么,两个小姑娘倒是不生他的气了,甚至还总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月下木鲤在心中叹气,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而且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暴露了他并非一个十岁孩子的事实,同时想法也与大家相悖的话,夏油杰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清理门户’。   夏油杰就是这样一个既温柔,又冷酷的人。   “你的咒术是   停止时间,现在你感觉一下自己能够做到何种程度了,好吗?”   夏油杰手中拿着一个网球,那是为两个小姑娘的兴趣而买的东西,姑且拿来当做教学道具了。   他对月下木鲤给予厚望,同时也希望他能够快点从‘错误’的想法中走出来,所以现在对他的关注度挺高的。   月下木鲤点头。   网球从手中自由落体,月下木鲤立刻停止了网球的时间,它就禁止在了空中。   停止了十秒左右之后,网球就继续下坠。   月下木鲤是刻意藏挫,当时因为他身体受伤,再加上那群咒灵又强,数量又多,差不多只停滞了三四秒的样子。   停滞一个网球的时间十秒也算合理。   在战斗的时候,即使停滞一秒也可以扭转战局,这是极其珍贵的咒术,夏油杰能看到少年的潜力。   不过现在看来,停滞的时间与对象是什么有关系,如果面对的是咒术界最强五条悟,可能连停顿一瞬都做不到。   “嗯,做的很好。”   夏油杰对待他很是耐心,述咒术这些常识都是他亲自给月下木鲤讲的。   讲到咒灵分级的时候,月下木鲤特意的问了一句。   “那天,夏油先生将我救下的那天,遇见的那些咒灵,大概是几级的?”   “是二级咒灵。”这就是为什么夏油杰觉得这孩子潜力无限的原因。   对于特级咒术师来说,二级咒灵当然不算什么,但目前来说,整个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本来就只有三个,一级二级咒术师才是真正的主力。   这孩子如此年幼就能在受伤的情况下停滞二级咒灵的时间,当然是潜力无限。   “停滞时间只是一种辅助,你现在需要训练自己的体术。”   光是停下还不行,必须能够做到祓除。   但是训练这个的时候,月下木鲤就犯了难。   他的灵魂拥有记忆,在黑手党学习的意识和战斗技巧都可以带出来,只要一战斗就能发现他是练过的。   月下木鲤只能非常辛苦的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懂一样‘从头’开始学习。   但即使是这样,大家也夸他进步神速。   “你真的很适合成为一个咒术师。”米格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意识真的excellent!”   米格尔是夏油杰从海外挖来的咒术师,很强,至少是个一级,现在就负责教导月下木鲤的体术。   月下木鲤垂眸,“谢谢您的夸奖。” 第57章 倒带   月下木鲤见过夏油杰是如何对待那些非术师的。   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能够将无主的咒灵收归己用。   对待普通的,能够给他提供咒灵的非术师,表面上他就是诚恳对待教众的好教主,替他们分忧解惑,背地里毫不掩饰自己对他们的厌恶。   对待能够给他提供钱财的非术师,他也向上面那样,表面上是一个非常友善的教主。   而那些什么都没有办法提供的,夏油杰根本就不见他们。   夏油杰也一直这样教导月下木鲤,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他告诉月下木鲤,术师才是人类真正进化后的形态,而那些连咒灵都无法看见的家伙只能是猴子,浪费这世上的一切资源。   月下木鲤表面上也是顺从,因为他想要知道夏油杰这样想的理由。   “术师是不会生成咒灵的,除非死后被诅咒了,或者尚有怨气主动的想要成为咒灵,非术师就是导致咒灵产生的罪魁祸首。”   米格尔是个很开朗,容易交谈的人,只要他知道这个人的兴趣爱好与他大致相同,他就会很愿意和这个人成为好朋友。   这句话就是米格尔跟他说的。   月下木鲤觉得这句话有可能就是根本的原因。   “夏油先生真的很温柔啊,鲤哥哥你不可能感觉不到。”菜菜子还是对月下木鲤曾经说的话心有不满。   不过既然现在的鲤哥哥已经能够‘理解’大家,再也没有说出过那样的话了,那菜菜子自然不会抓着不放。   夏油先生说过,家人要相互理解,更要相互帮助。   鲤哥哥当时说出那句话,也是出于善意,她们的确不应该为此产生芥蒂。   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夏油杰忠实的追随者,夏油先生的意志就是她们前进的方向。   虽然在大家的眼中,月下木鲤应该也没差。   “嗯,夏油先生的确很好。”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夏油杰在成为盘星教教主之后才被招募而来的,像菅田真奈美和拉鲁等人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看法。   “因为夏油大人是个好男人啊!”   对于咒术师的他们来说,也不算错。   月下木鲤暂时也查不出什么,而且他都是以自己好奇的理由问的,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否则被怀疑发现了就麻烦了。   ——   在盘星教这么几年,月下木鲤大部分的时候就是帮夏油杰抓咒灵。   偶尔以盘星教教主学生的身份在外人面前露面,帮夏油杰打发一些‘不知好歹’的人。   不过,实际上他最擅长的事情是带孩子。   月下木鲤以前带过安娜,也算是有经验,再加上这两个孩子也非常的懂事,不会故意的给他找麻烦,很好带的。   主要是帮她们拿东西,需要些体能。   “夏油先生,我们想让鲤哥哥带我们出去吃大福!”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站在月下木鲤的身后撒着娇。   夏油杰不喜欢非术师的世界,能不去那些地方就不去,但他不会特别的要求自己的‘家人们’这样做。   “去吧,早点回来哦,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夏油杰微笑着回应,完全就是关爱他们的长辈模样。   “我会把她们安全带回来的。”月下木鲤离开之前也说道。   月下木鲤其实就是跟着两个小姑娘到处逛街,然后付钱。   菜菜子和美美子吃到心爱的甜品之后,就开始在商场里选衣服。   月下木鲤在外面看看书什么的。   “你在看什么啊?”   月下木鲤被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侧头一看一个带着黑色墨镜的白发男人弯腰看向他手里的书。   “你是谁?”月下木鲤警惕的退后了一步。   尽管白发男人带着墨镜,但月下木鲤就是能看出对方夸张的表情,“你居然不认识我?!”   月下木鲤愣了愣,眨眼,“我应该认识你吗?”   “你当然应该认识我!”白发男人理所当然的说着惹人讨厌的话,月下木鲤只觉得莫名其妙。   大概也是注意到月下木鲤的迷茫,白发男人开始认真的思考。   随后他也看到了孩子手里提着的东西,袋子上的logo都是女性服饰的牌子。   “你和女朋友一起来的,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吗?哟,还是两个?”男人看向店里的那   对姐妹花调侃道。   月下木鲤窒息了一瞬。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屁孩,你这家伙要不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在说什么?!   “鲤哥哥,我们看完了…这个大叔是谁啊?”菜菜子开心的跑出来,看见白发男人只觉得可疑。   白发男人深受打击的样子,“人家还年轻!怎么就大叔了!”   美美子虽然没说话,但她的眼睛满是怀疑。   “大叔快走吧!不然我们可喊人了!”菜菜子恶狠狠的说道,虽然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完全没有什么说服力。   白发男人叹口气,挥挥手,“好吧,那就再见吧,大叔我深受打击必须吃大量的甜品才能恢复过来。”   莫名的更恶心了,美美子没眼看,拉着月下木鲤和菜菜子就离开了这里。   ——   “悟?你在这里做什么?咒灵祓除完了?”夜蛾正道看着五条悟一只手撑着下巴认真的看着某个方向,但当他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嗯——’了好长一声,才看向了夜蛾正道,“咒灵这么简单的事情早就解决完了,我在意的是刚刚看见的个孩子。”   “个孩子?”夜蛾正道疑惑的问道。   五条悟点头,“对哦,是很有天赋的孩子哦。”   “你说的天赋…是指?”   自然是指咒术的天赋,但连五条悟都可以称之为有天赋……   “是一个小少年和两个小姑娘,他们都有咒术的天赋。”五条悟如此解释道。   夜蛾正道以前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教师,不久之后就将成为学校的校长,而五条悟正是他的学生。   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学生,现在的理想竟然是成为一个教师。   “你想招他们入学?”夜蛾正道觉得五条悟如此感兴趣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五条悟嘿嘿一笑,“当然是了,不过我对那个小少年最感兴趣。”   “你的六眼看到了什么?”五条悟的感兴趣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那个小少年无比的特殊,在旁人看来可能就只是一个咒力强大有咒力天赋的孩子,但五条悟的六眼却看到了与众不同的东西   。   “那个小少年的咒力,是倒转着流动的。”   “反转术式?”   “不不不,就算是反转术式,咒力也是顺着注入进去的。”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描述,“就像一卷正在倒带的磁带一样。”   反转术式是将咒力以乘法的形式运用,使咒力本身的负向能量变成正向能量。   而那个少年身体里的咒力,本就以正向能量的形式存在。   “夜蛾老师,你可不能跟上面的人说哦。”五条悟当然知道那个少年的存在有多么特殊,甚至可以给整个咒术界带来革命性的改变,要是被那群烂橘子发现了……   但是除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没有人能够轻易的看出少年的本质,所以五条悟并不是特别的担心。   夜蛾正道知道五条悟是有自己的打算了,“那你就看着办吧。”   ——   月下木鲤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更不知道自己是‘特殊’的。   他现在也是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了,停滞时间再加上咒具与体术的配合几乎没有什么咒灵能够在他的手中过超过十个回合。   总而言之现在盘星教要是接到什么委托,稍微麻烦一点的,夏油杰都会出于锻炼派他出来。   “哟,又见面啦~”   月下木鲤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白发男人,表情微妙,“你是咒术师?”   他来的时候,咒灵已经被祓除了,现场就这个白发的男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哟,原来你知道啊。”五条悟有些许的意外,但如果是某个咒术世家的孩子,他不可能没听过啊。   “那我就先离开了。”   月下木鲤不想久留,但是男人却挡在了他的面前,“诶?你就对我完全不感兴趣吗?你明明也是个咒术师却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月下木鲤是有耐心的,也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烦。   “我是五条悟啊,五条悟诶?你真的不认识我?”自称五条悟的男人看起来更加难受了,“咒术界最强,你身为咒术师竟然不认识我?”   月下木鲤满脸的茫然不像是假的,“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你。”   五条悟叹气,却也不像是很失望的样子,“好吧,但你现在认识我了,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和你不熟,我要离开了。”月下木鲤还是戒备的,对方虽然看起来很友好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五条悟的手掌搭在月下木鲤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专教师。”   “…所以?”   “以后就熟了。”   “……” 第58章 分歧   夜蛾正道看着双手被反绑着待在高专的少年,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五条悟你干了什么!”这个逆徒总是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搞事情。   五条悟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是招生啊!”   “哪有你这样招生的啊!!!”夜蛾正道觉得人没跑就算好的了,他赶紧过去给这个陌生的少年解绑。   月下木鲤已经麻了,这个家伙大概是习惯了我行我素,根本不听别人的话。   虽然他也的确有着我行我素的资本。   “不好意思,你别跟那家伙一般计较,我等下就送你下去。”夜蛾正道此刻急于挽回高专的形象,完全顾不上其他,压根就没想到他就是五条悟之前提到过的咒力为反向流动的少年。   月下木鲤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倒是没有生气或者别的不满的神情。   “这里真的是高专?”月下木鲤问道。   夜蛾正道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也不能真的骗人家,“是的,这里是高专,我是东京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   少年知道高专,以前夏油杰和他们提到过,咒术界一共有两个高专,一个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个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但当时也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咒术界的构成,里面的校长,老师,学生都没有提到。   “他真的是高专的教师?”月下木鲤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但夜蛾正道莫名就是心虚。   “…姑且算是吧。”   “夜蛾校长,什么叫姑且算是?人家可是整个高专最优秀的教师哦!”五条悟拇指和食指比成八字放在了下巴下面。   这话你也说的出口?夜蛾正道要不是看着有外人,已经一个暴揍敲上去了。   月下木鲤顶多算是受到了惊吓,“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夜蛾正道点头,“我送你回去吧。”   但五条悟却站在了两人的面前,“不行哦,还有些事要确认一下才行。”   他‘好不容易’才将人绑回来,如果什么都没搞清楚岂不是太亏了?   月下木鲤愣了下,“你要确认什么?”   “首先是名字,你都知道我和   校长的名字了,出于礼貌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话是这么说,可五条悟讲出来就充满了不对劲。   不过少年还是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名字,“我叫月下木鲤。”   一个没在咒术界听说过的姓,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五条悟还以为自己至少能够听到一个稍微熟悉一点的姓氏呢。   “那,小鲤,你愿不愿意来高专上学呢?”五条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月下木鲤能够来到高专上学。   改变咒术界,光靠他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他要培养强大的,志同道合的伙伴,成为教师是最快的。   月下木鲤却有些愣神。   夏油杰是背叛了咒术界的诅咒师,现在都还在通缉令上挂着的那种,所以被夏油杰收养的他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也是一个小诅咒师,这要是入学高专….   “我不想。”月下木鲤如此回应道,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五条悟笑了笑,取下了自己的墨镜,如璀璨宝石的蓝色眼眸还带着些许神秘的流转,“小鲤认识这双眼睛吗?”   月下木鲤摇头。   “六眼,五条家几百年才会诞生一双的特殊眼睛,要我说的话还挺好用的,可以分辨一个人是否是术师,也可以看穿对方的术式,还能对咒力轨迹进行直接的追踪。”   怪不得几百年才有一例,月下木鲤想到,“所以?”   “诶?这就意味着小鲤的特殊,我也能看出来哦?”   五条悟自然是从第一次见到月下木鲤的时候就开始调查对方的背景,但出人意料的是,五条悟什么都没有查到。   就像这个世界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一样,年龄,姓名,背景一慨不知。   在五条悟看来,如果不是凭空冒出来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孩子以前被‘藏起来’了。   第二次他们之所以能够见面,还是五条悟运气好。   这就是为什么他冒着被孩子讨厌的风险也要将他带回高专的原因,他怕以后再也遇不到了。   “我的特殊…我怎么特殊了?”月下木鲤总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和五条悟交流,对方的试探每次都试探到他的知识盲区去了。   不知道?五条悟还以为能   从少年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呢。   “小鲤,你是术师家庭出生的吗?”   非术师家庭出生的孩子不可能对咒术界这么了解,所以五条悟一开始才会以为这个少年是术师家庭出生的,他的父母一定知道他的特殊,所以才将他藏起来,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了。   但月下木鲤如此的一问三不知,再加上他连自己都不认识,五条悟不得不从头开始思考。   月下木鲤不想再和五条悟交谈了,虽然并不清楚对方这个所谓的最强到底代表着什么,但他觉得最好不要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最好。   “我是孤儿,我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我可以回去了吗?”   五条悟是没有再留下少年的理由了,“可以,不过你得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他想要找到这个小家伙可不能靠运气。   这个不算过分,月下木鲤点头,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   “小鲤今天出去了很久呢?”夏油杰关切的问道,他记得那个咒灵也就准一级的水平,以月下木鲤的实力不至于花这么久的时间。   “今天,有个叫五条悟的人邀请我去读高专。”月下木鲤思考良久,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夏油杰。   夏油杰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自家孩子会说出那个名字。   他也像是陷入了某段美好的过去,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是吗,这也是应该的。”   “夏油先生认识?”   “高专的时候,悟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现在也是。”   谈起那一段过去,夏油杰也不会避讳,无论是同伴还是老师,对他来说,都是值得记住的珍贵回忆。   有些时候,月下木鲤觉得夏油杰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他对待术师无比的宽容,倾尽所能对他们好,他也不会回避自己的过去,认为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最重要的是,身为诅咒师的夏油杰,实际上并不憎恨咒术界和咒术师。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造就了这样一个集合体呢?   “小鲤想去吗?”回忆似乎结束了,夏油杰看向了月下木鲤,微笑着询问孩子自己的意愿。   月下木   鲤眨眼,诚恳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姑且还算平静,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月下木鲤一定要去做的事情。   而且他也一直都没有遇到发光的,所谓的‘天命之人’,所以少年也不知道自己该前往何方。   非要说的话,月下木鲤的心并不在这个梦境之中。   于是夏油杰帮他下定了决心,“去读高专吧,你也的确到了那个年龄了。”   月下木鲤没说什么。   夏油杰以为自己看穿了少年的担心,“不用担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夏油先生,您应该知道我没有办法像你们那样对待非术师。”月下木鲤就像无知者无畏一样,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四五年前的少年曾说过‘但还是有好人的’这样的话,夏油杰将这当做少年心底留存的美好的善良。   现在的少年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虽然是在诅咒师团体中‘长大’的,但月下木鲤依旧能够从大家的口中还原整个咒术界。   咒术师的工作就是祓除咒灵,保护非术师。   高专毫无疑问就是培养咒术师的工作。   月下木鲤没有办法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所以他更明白,一旦夏油杰放他离开去到高专,他很有可能成为大家的敌人。   就算是粉饰太平,大概也比到时候的刀剑相向好多了。   夏油杰却笑了笑,“你这孩子,的确交给悟来培养最好。”   “……”   其实理由很简单,月下木鲤是术师。   因为是术师,所以可以无限的包容。   像月下木鲤这样的孩子,就应该生活在自己创造的那个美好世界之中,强行将他留下只会毁了他。   “夏油先生,你的理想到底是什么?”   月下木鲤终于问出了这个他一直都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术师的世界。”   没有了非术师,就不会再有咒灵。   那段终点只有同伴的尸山血海的长跑将结束,夏油杰相信这条道路终将通向最终的美好。   月下木鲤沉默了,他终于知道夏油杰到底想做些什么了。   那是月下木鲤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恶行’。   “夏油先生,那是错误的,绝对无法成功。”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夏油杰原谅了少年的冒犯,甚至为少年的勇气而产生了奇妙的感动,毕竟产生这样想法的少年,是曾被非术师迫害过的,拥有天赋的术师。 第59章 否定   月下木鲤没有劝说,他能做的只有阻止。   但他也不知道夏油杰到底想要通过何种方法来达成他‘选民’的目的,所以现在的小鲤无能为力。   他也没有和菜菜子美美子道别,悄悄的离开了盘星教。   之后,月下木鲤给五条悟发了条信息。   “你想知道什么?”   两人再一次在高专见面。   五条悟也不知道月下木鲤为什么回心转意,不过作为未来的老师,提前答疑解惑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月下木鲤却问了一个五条悟如论如何都想不到的问题。   夏油杰的过去。   “你认识夏油杰?”五条悟在一瞬间展露出了敌意,还有戒备。   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月下木鲤察觉到了。   “嗯,夏油先生将我从山村里救了出来。”   月下木鲤将自己与夏油杰的相识和过去都告诉了五条悟,两人既然是青少年时期的挚友,那么五条悟就一定知道夏油杰的过去。   五条悟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沉默着揉了揉月下木鲤的脑袋,“祭品…一定很痛苦吧。”   因为是挚友,所以五条悟很清楚夏油杰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更清楚他为什么而愤怒。   他会收养这个孩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夏油先生的理想是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具体的实施方法是杀死所有的非术师。”月下木鲤垂眸,“我觉得这是错误的,想要阻止夏油先生,所以我想知道你们的过去。”   也许是过去痛苦的经历,又或者有着别的什么原因,少年根本就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冷静的看着这个世界,从自己的角度来成熟的判断事物的对错。   他是一个优秀的,聪明的孩子,他的前途必定是无可限量的。   夏油杰很清楚自己没有办法教导这样的孩子,所以才会让他来见五条悟。   即使他很清楚或许在未来,这个少年会成为他实现那个世界路上的阻碍。   “这个家伙。”五条悟感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让他沉陷记忆的漩涡之中,既悲伤又无力。   五条悟不会否认夏油杰是   自己的挚友这件事,不过就像月下木鲤一样,在大是大非上,他们都不会让步。   “好,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导或教育,他本身就独立于世间的一切,是支撑着这个世界美好一面的存在。   五条悟知道,这就是他理想中的伙伴之一。   ——   在天内理子死去的那一瞬间,动了杀意的不只是夏油杰,那时候的五条悟几乎没有同理心,从小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只在意‘自己’。   这个‘自己’,还包含被他划入自己领地的人和事。   五条悟看到的,就是一群无知无畏的非术师,为了所谓的信仰,夺走了一个无辜少女的生命。   他抱着天内理子已经冷去的遗体,听着周围非术师们的鼓掌声,冷漠的说出了,‘把这些家伙,都宰了吧?现在的我,应该不会有任何感觉。’   那时候,是夏油杰阻止了他。   但五条悟情绪的发泄只在一瞬。   两人几乎同时看见了这个社会扭曲的本质。   五条悟选择了相信,夏油杰选择了放弃。   一个人相信这个世界有变好的可能,另一个人放弃了人性善的一面。   所以,最后是毫无意外的背道而驰。   夏油杰的理想,在月下木鲤看来更多的是发泄。   “五条老师,为什么人类会否定过去的自己呢?”   这个孩子,遇见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五条悟也遇见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人。   他依旧站在月下木鲤的身前,看着这个孩子充满悲伤的表情。   “你也曾否定过去的自己吗?”   少年闷闷的点头,在他看来,自己的每一次回溯,都代表着对过去自己的一次否定。   五条悟不知道少年经历了什么,实际上,大概在所有人的眼中,五条悟依旧是过去那个无法无天的少年。   最强意味着他不需要在意别人的感受,也不需要去思考他无法理解的事物。   只要否定就好了。   所以选择向五条悟问出这个问题的月下木鲤,或许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但五条悟,其实比谁都清楚。   “杰他否定的不只是过去的自己,还有整个世界的存在方式。”   否定自己不一定是坏事,也有可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就像浴火重生的凤凰那样。   只是说完这句话,五条悟一皱眉头,“你个十多岁的小孩子,你否定了自己什么?嗯?”   月下木鲤眨眨眼,“没什么。”   这种时候又开始装傻了是吧,五条悟哼了一声,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学校的宿舍。”   月下木鲤跟着五条悟到了宿舍,他发现窗户都是紧闭上的,也没有什么装饰。   “这是…只有我?”   “对哦,这一年级目前只有你一个学生哦。”五条悟朝他比个大拇指,“怎么样,五条老师亲自一对一指导,你可是赚大发了!”   月下木鲤:…您说是,那就是吧。   ——   月下木鲤在高专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虽然现在不需要再带孩子了,但祓除咒灵的任务却增加了。   他的咒力为什么这么特殊五条悟暂时还搞不清楚,但因为本身就是正向的能量,直接输出就可以达到反转术式的效果,不过输入咒具再输出就变成正常的咒力了,所以现在除了五条悟还没有人发现。   “我就说嘛,杰要是知道你可以输出反转术式怎么可能放你走。”   评级给的准一级术师,如果不是五条悟不想让月下木鲤太过被关注,直接就申请一级甚至是特级咒术师了。   时间停滞,庞大的咒力,再加上人形自走反转术式,特级是一点都不夸张。   盘星教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月下木鲤就一直出任务,回高专,吃饭,睡觉,出任务。   入学高专,不如说是高专招聘的劳动力。   偶尔和五条悟对打几回合,切磋一下。   这一年这个年级还真的就只有月下木鲤一个人,到了第二年总算是有新生了。   一个叫秤金次,一个叫星绮罗罗,五条悟竟然让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给两个人上课。   月下木鲤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无语了,虽说无论是总监部还是五条悟给他的补贴都不低,但他真的像是个纯打工的工具人。   “…五条老师也没教过我什么,要不我们直接训练加实战吧…”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咒术都极其复杂,十分难懂,总监部那边就是嫌弃他俩,连给的咒术师评定都只有三级,简直就像是扔什么垃圾一样丢给了五条悟。   两个少年,尤其是秤金次,是桀骜不驯的类型,可以说直接开打正合心意。   不过前后辈之间切磋,都是不动用术式的。   月下木鲤对他们很是照顾,为了搞懂他们的术式理论还专门记了一个小本本上分析。   “至于总监部那些人说的屁话,你们一个字也别听,晦气。”   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过去,也亲身体会过总监部的各种所作所为,月下木鲤现在的态度和五条悟差不多。   秤金次自己是个赌徒,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充满着激情的人。   所以他也更喜欢有激情和热血的人。   按道理说,月下木鲤不是秤金次会喜欢的人,但月下木鲤硬是用自己的一片诚心打动了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这个世界既需要激情,也需要冷静,月下木前辈的激情就在于他足够冷静!赌博需要激情,也需要冷静的思考!”   月下木鲤呆愣了一秒,然后满脸疑惑的看向了星绮罗罗。   星绮罗罗笑着拍手,“阿金说得对。”   五条悟之前跟月下木鲤说成为咒术师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不少人是纯疯子,当时的他还有些不太明白。   秤金次偶尔说的话月下木鲤就是有些听不太懂。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五条悟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也是乐见其成,只能说小鲤这个孩子真的无论在哪都会很受大家的喜欢。   “小鲤真的很受欢迎啊,要不你以后也留下来当老师?”五条悟的燕国地图就差直接摊开了。   “...老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总是丢给我。”   五条悟直接睁眼说瞎话,“这怎么能叫丢呢?老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我这不是看月下木同学如此优秀想要提拔你吗?”   只怕月下木鲤要是真同意了,五条悟绝对三天两头跑没影。   别问,问就是月下木同学足够优秀,需要不断的锻炼。   不过就算五条悟不说,月下木鲤基本上也在带后辈。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入学的这一年,至少有半年都是月下木鲤在负责。   太屑了,五条老师。   “放心吧,我会让夜蛾校长给你发工资的!”一口大白牙,笑出强大。   这是发不发工资的问题吗?   月下木鲤无力反驳,不过他也没什么不乐意的就是了。 第60章 成长   “这是三年级的月下木鲤同学,一级咒术师,我不在学校的时候有什么事情直接请教前辈就可以啦!”   五条悟对着今年的一年级新生介绍着月下木鲤。   “月下木前辈好。”长相是一只熊猫叫做胖达的新生先礼貌的打了招呼。   “前辈好。”深绿色马尾的少女也打着招呼。   “鲑鱼子。”白发少年的校服领子很高,挡住了他的嘴。   胖达,夜蛾校长创造的咒骸。   禅院真希,禅院家没有咒术,连咒灵都看不见,但体术非常优秀。   狗卷棘,咒言师末裔,为了避免不小心诅咒到身边的人,所以平时只会用饭团的馅料来交流。   只能说不愧是五条老师,招的生都别具一格,当然这句话并不带贬义。   互相介绍了一下后,五条悟竟然就直接开溜了。   三个一年级还没有习惯,表情也是相当的迷惑,月下木鲤倒是已经习惯了,当初带一年级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月下木前辈,我们现在是…?”   胖达大概是最了解五条悟‘本性’的人,但他还是低估了五条悟的不靠谱。   “五条老师跑了,现在我带你们。”月下木鲤倒是毫无怨言,“以后看见他开溜,我也不在的话,就该散的散,别等他,他不会回来的。”   当初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就这样被耍过。   “…我现在退学离开还来得及吗…”禅院真希也有一种自己被诈骗了的感觉。   月下木鲤笑了笑,“放心吧,虽然五条老师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他在某些时候还是很负责的。”   “…某些时候?”   “嗯,某些时候。”   糟了,感觉被骗了。   星绮罗罗有句话说的很好,当周围没有危险的时候,五条老师就是最大的危险。   “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们的。”   星绮罗罗还有句话也说的很好,找五条老师不如找月下木前辈靠谱。   “大芥。”   光是听起来就已经觉得非常糟糕了,狗卷棘对月下木前辈表示担心。   “今天的话,就先不用训练学习了,大家先回去整理一下宿舍或者在学校里逛一逛都可以。”主要是月下木鲤今天下午还有个祓除咒灵的任务,没办法带孩子。   ——   外出的时候,正好碰见祓除咒灵完回来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要我说前辈,你干脆跟我们一起去开赌场好了,这不比帮五条老师带孩子来的快乐?”   月下木鲤平静的回答,“你们也是孩子,你们甚至没有成年。”   随后他愣了一下,“你们邀请我不会是想蹭我的年龄注册吧。”   秤金次立刻望天,“没有,我们这不是觉得月下木前辈太辛苦了,想带你出苦海吗?”   于是月下木鲤又看向星绮罗罗,他和秤金次不一样,内心的想法很容易就从面上表现出来。   看着星绮罗罗在笑,月下木鲤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不行,等你们自己成年后再说吧。”   反正也就一两年的功夫。   秤金次啧了一声,觉得还是自己不小心暴露的太快了,“那月下木前辈要是回心转意了一定要和我说啊!”   “…不会的,你死心吧。”   这家伙,有一种和五条悟一脉相承的欠揍感。   和两人道别之后,月下木鲤就让辅助监督将他送到任务地点,今晚还是回到高专比较好,不然他怕明天来不及。   “谢了,伊地知先生。”月下木鲤下了车礼貌的感谢道。   伊地知洁高在心中感慨着孩子的懂事,“不用谢,请注意安全。”   这一次的咒灵,‘窗’目测是在一级的水平。   像校园,医院,墓地这种汇聚人们念想,回忆和恐惧地方,最容易滋生咒灵了。   月下木鲤走进医院大门,甲方要求是不能疏散医院,最好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就将咒灵处理了,所以这个任务最后就变成了对月下木鲤的指名。   医院这种地方,绝望和希望总是参半的,有劫后余生幸存下来的幸运儿,也有祈祷无数次愿亲友平安的,但还有相当一部分没能挺过这一次的劫难。   月下木鲤刚刚走进医院,就听见无数连四级都算不上的弱小咒灵趴在人们的肩膀上,进行各种   各样的抱怨。   好疼,好难受,好想活下去,好想死掉。   但是随着月下木鲤去到一级咒灵所在的住院部,这样的咒灵就越来越少了。   ‘窗’说一般在黄昏时刻咒灵的活动频率显著增高,很多受害者也是在这个时刻受害的。   黄昏时刻,月下木鲤放下了小范围的,只是用于让咒灵显露真身,并不限制进出,不会让非术师察觉到的‘帐’。   那只一级咒灵,就盘旋在住院部的顶上,朝着侵入他领地的月下木鲤发出吼叫的警告。   月下木鲤暂停了一级咒灵的时间,从容的抽出腰间的匕首,破坏着咒灵的要害位置,时间开始延续,一级咒灵直接倒下,被祓除的干干净净。   他撤下‘帐’,走下住院部,看见里面的病人,家属,医生和护士依旧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才微笑了一下,准备离开。   到了底楼,月下木鲤看见了熟悉的人。   “夏油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小鲤还称我为先生呢?”夏油杰笑了笑,但他也不是来为难孩子的,“愿意和我出去走走吗?”   月下木鲤点头,和夏油杰走出了医院。   “在高专过的还好吗?”   “很好,同学们都很友善。”月下木鲤直接忽略了教师这一环节。   夏油杰笑了出来,“我听说悟把所有事情都扔给你了?”   这些年他当然也会关注月下木鲤的事情,高专之中也有他的卧底,这孩子的成长足以令人欣慰。   月下木鲤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是所有事情。”   但也很离谱了,既然成为了老师就好好的履行自己的责任啊!   月下木鲤不觉得夏油杰是来和他叙旧的,除非必要,夏油杰是非常厌恶来到非术师待的地方的,“夏油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夏油杰的笑容淡了淡,没有敌意,更多的是一种‘理解’。   “虽然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但再次亲眼看到还是会心有不甘。”   “心有不甘…我不太懂。”即使知道夏油杰的过去,月下木鲤也不是很能理解如今的夏油杰到底在思考什么。   而看着月下   木鲤,夏油杰似有一种看着当初的自己的感觉,他知道人性本就存在黑暗,但是他依旧坚信强者就应该保护弱者这套理论。   但他的坚信,是没有根基的,事实也的确证明了那‘信念’的不堪一击。   咒灵是祓除不完的,只要非术师还存在。   非术师为什么要为这群愚蠢的家伙付出宝贵的生命呢?   夏油杰依旧把月下木鲤当做家人,是因为他觉得少年总有一天会与他达成一致。   这是夏油杰心中的唯一解。   但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答案。   “夏油先生,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亦或是某个瞬间,您真的什么都无法察觉吗?”   月下木鲤不相信有人能够永远的闭上眼睛,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夏油杰已经无法回头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不可能成功的吗?   暂且不提有没有五条悟这样的强者,人类从诞生到发展至今的历史逻辑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非术师可以诞下术师,术师也可能诞下非术师,因为大家的本质就是人类,不会因为人为规定的分类就可以完全分开。   “夏油先生,我就先回去了。”月下木鲤不需要知道夏油杰的答案,他甚至并不为此感到可惜亦或是悲哀。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也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   对待夏油杰到底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月下木鲤自己也不太清楚。   并不是陌生人,可月下木鲤也无法像是对待织田作先生或者是尊哥那样尊敬夏油杰,却又为他而感到可惜。   有一种本来美好的事物却早已腐朽的悲哀感。   这个世界本来就很糟糕,但哪个世界又不糟糕呢?   月下木鲤不愿意成为被动沉沦的人。   “在想什么呢?”   “在想应该改变一个世界的时候,我能做些什么。”   “…人家都还在想应该如何改变世界,你就想到这了?”   五条悟尝尝因为无法跟上月下木鲤逃脱的思维而变得格格不入,与此同时又被少年过于深入的思考而震撼。   但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少年自己的看法,“无论你能够做到什么,当你产生这样的想法之时,就已经拯救了无数人了。”   少年依旧没有改变,他依旧无法对死亡做到熟视无睹,所以总是尽可能的想要去改变什么,但与此同时他又无比的清楚自己的能力极限。   “你不是神明,小鬼,做不到不是你的错。”五条悟严肃的看着月下木鲤,他无法看到另一个同伴走向同样的困境,然后自我破灭。   月下木鲤笑了笑,“我知道的,老师不用担心。” 第61章 哪怕只有一丁点   “既然你觉得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时候,那未来就不会更糟糕了,你鼓起勇气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在向上,难道不值得期待吗?”   这句话乙骨忧太会记一辈子。   月下木前辈——虽然他觉得叫老师都不为过,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听胖达同学说,月下木前辈才是实际上带他们的老师,五条老师三天两头跑没影,压根就见不到几次人。   很多时候都是月下木前辈强行将五条老师拖回来给他们上课。   “乙骨君,你每天早上一定要和大家多跑几圈,你的体能实在是太差了。”   咒术师听名字按道理来说应该与法师更加接近,但偏偏人人都是近战法师,抡起武器比谁都厉害。   就算咒力再强大又如何,被近身了还是得结结实实的爱上两拳。   乙骨忧太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但还是努力的举起手,“我会的!”   大概是月下木鲤的那句话给了乙骨忧太勇气,所以他现在也不像刚刚被五条悟带回来那样,一心求死,反而比谁都要努力的想要活下去。   在咒术高专,寻找自己的目标和未来。   所以现在的乙骨忧太也是无比的努力,想要回应大家对他的期待。   “月下木前辈是妈妈桑哦。”胖达两只毛茸茸的爪爪向后撑在地上,对在自己身旁休息的乙骨忧太说道,“真的好辛苦啊。”   “鲑鱼子。”狗卷棘赞同的说道。   明明大不了他们几岁,却承担着沉重的责任。   禅院真希哼了一声,“还不都怪那个教师不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乙骨忧太尬笑两声,他距离自己入学也没过去多久,虽然和大家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但他这种时候一般都不说话的。   不过,乙骨忧太更觉得,五条老师和月下木前辈之间是存在着某种默契的。   这种默契,才是根本。   “话说,乙骨君,你之前说你找不到你的学生证了?”   月下木鲤某种意义上也真的承担着妈咪的职责,大到教学,小到衣食住行,只要大家需要他都会帮忙。   “诶,啊,是的,好像是上一次和真希同学   出去祓除咒灵的时候搞掉的…”   乙骨忧太不好意思的挠头,那张学生证他都还没有捂热呢,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没关系,掉学生证是常有的事,我跟夜蛾校长说了很多次那东西没用他非说要有仪式感。”   月下木鲤入学三年掉的学生证不下十张,这和有没有收拾能不能好好的保存没有任何的关系,就是单纯的在战斗的时候不小心掉出去或者干脆直接被咒灵吞掉。   顺带一提那东西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就是纯纯的一张卡,最多就是使用着往里注入自己的咒力认证一下。   月下木鲤在寝室里囤了十多张,实际上在他的带领下,一年级和一年级的也是这么囤学生卡的,乙骨忧太是刚进来没多久所以没有多余的校卡。   当乙骨忧太看着月下木前辈手中一大堆校卡的时候,礼貌的瞳孔地震一下。   “不够用再跟我说就好。”   某种意义上,月下木前辈的形象再次‘诡异’的高大了起来。   ——   月下木鲤依旧是出任务,回高专,教导后辈们,但是有一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以前不常见到的前辈都出现在了高专。   “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情,小鲤先乖乖的待在高专哪里也别去好吗?”   五条悟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替月下木鲤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劝他先回去。   月下木鲤能够感知到一两个人的戒备。   但感觉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月下木鲤乖巧的点头,也不给老师添麻烦。   “月下木前辈!你没事吧!”   “…发生什么了?”   一年级的四个孩子也用担心的目光看着他,但不只是担心,还有更多别的意味。   乙骨忧太抿唇,随后告诉了月下木鲤到底发生什么。   “今天有一个叫做夏油杰的诅咒师来高专宣战,将会在12月24日在东京新宿与京都两地释放数千只咒灵,想要对普通人进行‘赶尽杀绝’。”   月下木鲤愣了愣,为什么是12月24日?   但这不是他们为月下木鲤担忧的原因。   “但是,夏油杰当时提到了前辈您。”   “他说了什么?”   “夏油杰说很想念月下木前辈,没能见到你真是太可惜了。”   任何一个不了解月下木鲤的人,都会在那一刻会怀疑月下木鲤与最恶诅咒师之间的关系。   不过一年级这些被月下木鲤一点一点教导起来的孩子们都不会相信夏油杰的说辞。   月下木鲤或许与夏油杰是相识的,但他们绝对不相信月下木前辈背叛了高专!   “…他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心的。”月下木鲤叹了口气,就算看见了一个人的陌路那样。   胖达眨眨眼,“月下木前辈原来真的和夏油杰认识啊。”   “月下木和那家伙才不一样。”禅院真希只要也想起那个侮辱了自己的家伙就生气的不行,但即使是她也是相信着月下木鲤的。   “鲑鱼。”   “小时候我被村民当做祭品献祭给咒灵,是夏油先生把我救下来的,后来因为我不赞同夏油先生的思想所以来到了高专。”月下木鲤坦诚的解释道,将一些猜忌尽数消灭。   大家这也是第一次听说月下木鲤的过去。   “月下木前辈被当做祭品?!”乙骨忧太夸张的喊了出来,谁能想到这样温柔善良的前辈竟然有着这样的过去。   胖达一下子从乙骨忧太的身后将他的嘴捂住。   月下木鲤笑了笑,“不用这样,我已经不在意了。”   随后他的笑容又淡了淡,“12月24日,没几天了,得想办法阻止他才行。”   “小鲤这次就不用去了,虽然我进行了解释,但是上面的德行你是知道的。”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完会回来了,他的心情算不上好,连平时的吊儿郎当的气质都消失了。   月下木鲤愣了下,这的确是上面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们以前是不知道自己的背景,因为五条悟帮他瞒了下来,现在怀疑他是夏油杰派来高专的间谍也不算过分。   “他们呢?”   “胖达和狗卷会去前线参加,至于真希和忧太也要留在高专,小鲤就拜托你照顾他们了。”   禅院真希虽然体术强大,但因为禅院家的捣乱一直都是四级咒术师无法晋升。   四级咒术师当然不能上   前线了。   禅院真希啧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月下木鲤点头,“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五条悟满意的笑了,这孩子一向和他默契十足。   ——   夏油杰一定会来高专,这是月下木鲤一开始就猜到了的。   他潜伏了那么多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为什么现在才向高专宣战?   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刚入学没多久的乙骨忧太。   特级过咒怨灵祁本里香被称为诅咒女王,无比强大,虽然与乙骨忧太有着‘主从束缚的契约’,但只要将乙骨忧太杀掉,夏油杰就能吸收祁本里香为自己所用。   “小鲤你果然没去啊。”   “你明明是故意提到我,好让我留下的。”   月下木鲤和夏油杰对见到彼此这件事都不意外。   夏油杰笑了笑,“嗯,按照常理,我的确不应该这么做,该让高专将你也派出去的。”   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垂眸,“夏油先生,你心中,有丝毫,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后悔与愧疚吗?”   “小鲤,该战斗了。”   高专里掀起一片尘土和废墟,无数的咒灵从夏油杰的身后向月下木鲤袭来,但在触碰到他之前都被停滞了时间。   月下木鲤没有任何停顿,匕首朝着咒灵的敌人刺去。   夏油杰控制又从别的地方召唤出了更多的咒灵,阻挡了月下木鲤的进攻。   “为什么不直接暂停我的时间呢?”   “因为我想得到您的答案。”   比起夏油杰混入了复杂情感的杀意,月下木鲤只是纯粹的防御,进攻。   没有任何的目的,更像是拖延时间。   “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但您没有给出回答。”   无意义的交谈在激烈的战斗中更像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对弈,双方不同的意图相互交织,谁先露怯,谁就暴露出破绽。   月下木鲤再一次祓除了成倍的咒灵,然后挡住夏油杰手中的特级咒具‘游云’。   “小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美好的世界。”   “这并不影响您内心的判断。”   月下木鲤看起来一直都在防守,却在对弈之中步步紧逼。   夏油杰脸色阴沉,“你为何如此执著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月下木前辈!我们来帮你了!”   就在这时,胖达和狗卷棘从天而降,棋盘之上出现了新的变数,却阻挡了月下木鲤前进的脚步。   月下木鲤咬牙,主动的退出了战局,挡在两个后辈的身前。   “你们怎么回来了!”   “是五条老师让我们回来的,他让我们告诉前辈要死守保护忧太!”胖达说道。   “鲑鱼子。”   原本内心有所松动夏油杰得以喘息,某种意义上月下木鲤和五条悟一样,都是一个人的时候最强。   “不好意思,你们挡路了。” 第62章 日落月升   月下木鲤没有办法一边保护两个后辈,一边和夏油杰战斗,还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会送他们回来,明明高专有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与咒术相关的战斗,人数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优势,有些时候甚至还是拖累。   越是弱小,便越喜欢扎堆,这是咒灵的特点,但有些时候形容在人类身上也没有错。   月下木鲤很快就负了伤,狗卷棘术式反噬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胖达更是身躯被拆了一半。   “小鲤,为了保护乙骨忧太,值得吗?”   但实际上,月下木鲤不只是为了保护乙骨忧太。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跑出来的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就看见身受重伤的几人还有满地的狼藉。   “月下木前辈!胖达!狗卷同学!”乙骨忧太看着那属于同伴的血肉,只感觉脑中那根代表理智的线崩断了。   “真希同学,你待在这里。”   乙骨忧太毫不犹豫的唤出了祁本里香,从二楼跳了下去,将正在攻击月下木鲤的所有咒灵斩杀。   月下木鲤注意到乙骨忧太身体里报增的咒力,知道一时半会儿他不会有事。   “月下木前辈,你先带着胖达和狗卷同学离开吧!”   听到乙骨忧太的话,月下木鲤没有犹豫,一手拎一个将他们提起来,“注意安全,我很快就回来。”   “嗯!”   月下木鲤先是跳上二楼,来到禅院真希的身旁,将狗卷棘交给她。   “跟我来。”   “乙骨呢!”禅院真希怎么也没想到夏油杰会杀到高专来。   “他不会有事的。”月下木鲤也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   去到稍微远离战场的教室后,月下木鲤立刻将自己的咒力注入进两人的体内。   禅院真希感知不到咒力,但他能看见两人肉眼可见的好转。   “月下木前辈会反转术式?”   知道前辈很强,却没想到连反转术式这么难的术式都会,禅院真希大为震惊。   “嗯,你在这里照看他们,要是醒了在战斗结束之前,千万不要过来,知道了吗?   ”   保护好同伴也是重要的任务,禅院真希郑重的点头,“前辈放心,你快去帮乙骨吧!”   等到月下木鲤返回战场之后,还没看见人,就感知到两股无比强大的咒力在彼此对立聚集。   随后,他听到夏油杰近乎失态的话语,“你这个玩弄女人的家伙!”   “真是失礼,我们可是纯爱啊。”   “那我就是大义!”   咒力碰撞,掀起一股巨大的爆炸和气浪,将整个高专摧毁的干干净净,月下木鲤调动着咒力保护自己,才能够停留在原地。   等到一切都平息,月下木鲤睁开眼睛,快速的来到爆炸中心,却只看见躺在地上的气息平稳的乙骨忧太还有他身边咒力解放的祁本里香。   至于夏油杰?月下木鲤只看见了他留下的咒力残秽和受伤后的鲜血。   刚刚乙骨忧太爆发的那股咒力,如果正面对上能不能活下来还真不一定。   月下木鲤先是查看了乙骨忧太的状态,发现这孩子也会反转术式正在自己治疗自己就不再担心,而是跟上那残秽与血迹,想要找到夏油杰。   ——   “五条老师,你回来了。”   月下木鲤追踪着遗留的痕迹来到了还没有被摧毁的巷子里,尽头是没有戴墨镜也没有缠绕着绷带的五条悟,夏油杰一只手捂着肩膀上严重的伤口靠坐在墙边。   “小鲤,大家都没事吧?”五条悟对于见到月下木鲤倒是不太意外。   夏油杰苦笑,“事到如今,你还追寻着我的回答吗?”   沉沦的人,也总会有清醒的时候,只是那片刻的清醒会加重如今的疼痛,所以大部分的人会选择对清醒的时刻保持无视。   月下木鲤只希望他的心中,哪怕有片刻的悔意。   见到少年点头,夏油杰望天,不去看昔日的挚友,也不去看曾收养的孩子。   正如月下木鲤所说,在某个深夜,亦或是某个被触动的瞬间,他真的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吗?   事态到底进展到哪个糟糕的瞬间,夏油杰一清二楚。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无法让我发自内心地欢笑出来了。”   “还有机会的。”   夏油杰愣   了下,“你不会是要放过我吧?”   “不会的,现在的你罪无可恕。”月下木鲤分得清什么是公理什么是私情,他不会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替那些受害者原谅夏油杰。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见证。   现在的夏油杰,需要为过去自己的所有选择付出代价。   五条悟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挚友。   “我得去找忧太了,相信他现在也解咒成功了。”   “解咒…是他诅咒的祁本里香?”   五条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甚至还wink了一下。   怪不得五条老师要把胖达和狗卷棘丢过来,搞半天是为了刺激乙骨忧太啊。   …行吧。   “那老师快去吧。”月下木鲤垂眸,转身准备离开。   五条悟却在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你要去做什么。”   “在世界需要改变的时候,我能做什么?”月下木鲤用自己曾经的问题回答了五条悟,“我要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从我身边的人开始。”   五条悟愣住,在这一瞬间,他的六眼看见少年身体里的咒力开始以普通咒术师的方式,也就是负向能量的形式流转。   “老师,再见了。”   “小鲤,你要做什么?!”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整个世界开始倒转,连五条悟的意识也只在一瞬间的清醒后就被拖入这影响世界的力量。   除了月下木鲤,整个世界都在倒转。   只有他一个人在向前。   太阳升起,落下,再次升起。   即使是倒退的时间,也会有日出日落,倒转的雨滴,飘扬的雪花。   最后,一切都回到了2005年的那个樱花飘扬的春天。   “你也是今年的新生?”   月下木鲤还没回头,就感觉到身后的光芒闪耀,近乎到了刺眼的地步。   他来到这个梦境也有七八年了一直都没有见到发光的‘天命之人’。   少年回头,逐渐适应光芒之后才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   竟然是年轻时候的五条老师。   “但是为什么你   一点咒力都没有啊?”五条悟还特意将自己的墨镜取了下来,璀璨的蓝眸仔细的看着月下木鲤。   月下木鲤如今还有些狼狈,和夏油杰的战斗让他受伤,虽然用自己的正向咒力给治好了,但衣服上的破损和不小心弄脏的地方不会好。   他的衣服一看就是高专的,但是据五条悟所知,高年级的也没有这样同学,所以五条悟更多的是怀疑。   正是因为眼前之人没有咒力,所以高专的结界没有报警。   “说说话呀,前辈?”   如今的五条悟也才16岁,刚刚入学没两天。   “算是吧,我是来找夜蛾老师的。”月下木鲤毫不慌张的解释道,“你可以告诉我夜蛾老师的办公室在哪里吗?”   五条悟挑眉,“算是?你真的是来找夜蛾老师的?”   咒术界人不多,但也不算少,没有人能够认识所有咒术师的。   这个人虽然有些可疑,但没有敌意,只是来找夜蛾老师的,于是五条悟就带着他走了过去。   “夜蛾老师,有人找你哦。”   五条悟还想留在这听个热闹,却被夜蛾正道喊了出去。   “你是谁?为什么能够未尽许可进入高专?”夜蛾正道面露戒备的看着月下木鲤,就算是五条悟带他进来的也不应该没有任何的预警。   “因为束缚,如今不是我应该存在的时间,所以现在的我没有咒力。”   这样的解释含糊不清,夜蛾正道也是一头雾水。   “夜蛾老师,我是高专的学生,请相信我。”   但是高专没有这个一个学生,而‘不该存在的时间’…?   “你的术式是什么?”   “与时间有关。”   所以信息已经很明显了,少年拥有与时间相关的术式,是高专未来的学生,所以才会清楚自己是高专的老师。   但是从未来回来,这也太可疑了,但偏偏夜蛾正道忍不住去相信他。   “其他的事情我不能讲了,因为是束缚,不过我也可以立下束缚,我刚刚说的话没有半点作假。”月下木鲤担心夜蛾正道并不信任他。   夜蛾正道很想问未来发生了什么,不过这大概是在少年的束缚之中,无法说出来的。   “不过,夜蛾老师也得与我立下束缚,不能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月下木鲤也想过自己要不要先行开溜,别留下来,但他觉得,还是想办法入学高专更好。   ——   教室里有第二个人开始发光,月下木鲤走进教室,看见了年轻时候的夏油先生。   “这是新同学,月下木鲤,大家认识一下吧。”   月下木鲤还不知道连硝子小姐都是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的同学,他微微点头,“我是月下木鲤,很高兴认识大家。”   五条悟指尖敲着桌板,像是单纯好奇一样,“你明明没有咒力又怎么当咒术师呢?” 第63章 责任   “只要我能祓除咒灵,为什么不能成为咒术师。”月下木鲤倒也不介意年轻五条悟的‘冒犯’,毕竟从未来五条老师对自己的描述中就能窥探一二了。   但这么简单一个道理,却可以称得上是咒术界的异端。   非术师者非人,这样的思想从古到今一直都贯彻于咒术界。   好在,在这个班上,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跟总监部不算一条心,而月下木鲤随身戴着的匕首有着原来他自己的咒力,除非是五条悟这样拥有六眼的人,其他咒术师没有办法轻易的分辨。   就比如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如果不是五条悟提出疑问,他们都没能发现。   但这句话莫名的得到了五条悟的赞同,与此同时他也看月下木鲤变得顺眼起来了。   “嘿嘿,你这家伙蛮有意思的嘛!”   五条悟虽说是出生御三家的,但也许是因为从小就被当做神子严格的培养,所以他对那些老家伙与他们遵从的思想嗤之以鼻甚至厌恶至极。   现在的五条悟就属于,无论是什么事,只要老东西们不高兴,他就乐意去做。   “你们也介绍一下自己吧。”夜蛾正道适时的制止了他们的交谈。   就算是(即将成为)咒术界最强,他们也不会想到眼前的少年早已认识他们。   一切都还是最好的模样,夏油杰有着明确的目标,有着心中的正论,五条悟也还没有背负起咒术界沉重的未来,家入硝子也还没有变成不得不为了救下更多的人而不断压榨自己健康的硝子小姐。   暂时融入这个高专新年级的月下木鲤垂眸,知道未来会变成何种糟糕的模样,而自己又有能力改变的时候,他就更加无法做到坐视不管了。   月下木鲤依旧能够使用自己的咒术,因为那所谓的术式本质上并不是咒术,而是他自己本身的能力。   可没有咒力的他的的确确看不见咒灵了,虽然他的感知能力很强,能够对身边一切的负面能量做出反应,但保险起见还是去定了副咒具眼镜,上面自带的咒力能让月下木鲤看见咒灵。   没了身体的正向咒力,他也无法再通过与反转术式相同的原理来治愈自己和他人,充满了限制。   这是   他第一次回溯到自己并不存在的时间线上,以前的存档都是被动的,那样的能力除了存档并不受他控制,可当他从上一个梦境开始拥有回溯的能力之后,月下木鲤的一切就开始从被动变成主动。   月下木鲤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正如他所说的,他要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   家入硝子非特殊情况一般是不出高专的,能够对外输出反转术式的人才少之又少必须好好的保护。   所以一年级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其他三人一起出任务。   顺带一提,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一级咒术师,虽然他们有着特级的实力,但毕竟还是一年级,总监部那群人不想将那‘唯一’的称号这么快的给出去。   而月下木鲤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存在是最低的四级咒术师。   三人都是先知道月下木鲤的实力后才知道他的咒术师等级的,都发出了不敢相信的声音。   “哈?上面那群人是瞎了眼吧!”   “的确,月下木同学至少是准一级的水平。”   会交给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的任务大多都是高等级的,按道理说月下木鲤如论如何都不该去送死,但实际上杀起咒灵来月下木鲤不比他们任何人差。   一级咒灵说死就死,祓除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这还是在月下木鲤没有术式,只靠咒具与体术的情况下。   这天三人在一所小学里祓除咒灵的时候,有几个贪玩的小屁孩搞什么试胆大会,结果趁辅助监督没注意的时候跑了进来。   而偏偏该负责设下帐的五条悟忘记了。   月下木鲤和夏油杰一人护住几个小孩,好在是除了在被他们发现之前受伤的孩子没有其他的问题。   有几个小屁孩看不见咒灵,只以为撞鬼了,那么小的孩子被恐惧驱使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于是其中两个孩子又趁三人不注意乱跑,差点被咒灵杀了。   五条悟气炸了,说什么都要狠狠的教训一顿这俩小屁孩。   “五条同学,不要迁怒,忘记放‘帐’就是你的问题。”月下木鲤拉住五条悟不让他过去。   而夏油杰也挡在小孩子的面前,“悟,他们都还是孩子。”   孩   子了不起!孩子就可以乱捣蛋!   五条悟嘴一歪,气的不理两人了,用凶狠的眼神把孩子们吓的跑走了才作罢。   “保护非术师与弱者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悟,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哈?我这都叫无理取闹?!我没给他们直接扔进咒灵的嘴里就算好心了!!!”   这不是五条悟第一次听到夏油杰所谓的正论了,以前他最多也就嘲讽讥笑一番,但此刻却加剧了他心中的怒火。   但夏油杰不惯着他,他认为弱者生存是社会应有的形态,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这是咒术师心中最应该存在的思想,是非常重要的,“悟,你不可以这么想,这是我们的责任。”   “往咒术上强加理由和责任?恶心死了!”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月下木鲤冷静的走过来将两人愤怒的对视通过手掌隔开。   “要打可以,不能在这里。”   人家以后还要上课的,月下木鲤可不能让两人把这个小学拆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鲤酱,你来说,我们谁是对的!”   夏油杰也看向了月下木鲤,两人都希望能从月下木鲤这里得到对自己立场的支持。   “我?”   “对,鲤酱是怎么想的?”   “我也很想知道月下木同学的回答。”   像是赶鸭子上架一样,但实际上月下木鲤一点都不慌。   他更多的,是无奈且悲戚的感慨。   “对我来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月下木鲤给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五条悟像是被戳爆的气球那样炸了,“连你都赞同杰的观点!什么责任?!呸!”   白毛少年脾气暴躁,说走就走,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夏油杰却莫名有了一种胜利了的感觉,“谢谢你支持我的观点。”   月下木鲤摇头,“不,我并不是在支持你的观点。”   “…那你是?”   “保护弱者这句话,我更愿意换成保护应该保护的人。”月下木鲤注视着夏油杰,“人类是复杂的生物,我没有办法在明知道一个人是有罪的时候还去保护他。”   其实在拥有这样的辨别   之时,月下木鲤就已经无法成为一个‘公正’之人了。   他不会对任何人下达判决令,却早已在心中对其处刑。   “夏油同学,你没有办法救下所有人,当你知道你救下的人不配活下去的时候,你还能坚守心中的理想吗?将这样一个理想当做目标,会毁了你的。”   月下木鲤直言不讳,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避免一切重蹈覆辙。   夏油杰只是短暂的呆愣了一下,“人性自有黑暗的一面,这我早就知道了。”   平等的拯救所有人,此刻的夏油杰就像神明一样。   “你真的清楚吗?还是你压根就没有经历过,所以才自以为是的想要成为神明?”月下木鲤从未以这样尖锐的话语对待自己的友人,但他必须将夏油杰从自己对世界的想象中拽出来。   “我没有想成为神明,我只是……月下木同学,为什么突然会对我说这些?”夏油杰没有生气,大概是因为他意识到了眼前的少年真心的想要劝诫些什么。   少年人正是探索世界接触世界思考世界最积极的时刻,拥有那样思想的夏油杰当然不是错误的。   月下木鲤垂眸,“希望你不要否定现在的自己,更不要去放弃任何一种可能性。”   机会只有一次,但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他会拼尽全力去改变未来。   ——   这段无厘头的对话结束后的第二天,月下木鲤才再一次遇到还在生闷气的五条悟。   大概是因为他觉得好不容易遇见的两个看的顺眼的好朋友竟然达成共识‘排挤’自己。   “五条同学,还在生气吗?”   “哼。”   白毛猫咪将头扭向另一个方向,不想和月下木鲤说话。   “抱歉,但我不是故意的,我买了草莓大福你要吃吗?”   白毛猫咪的尾巴和耳朵动了动,但他还是没有动作。   “还有巧克力慕斯和喜九福。”   猫咪转过了头。   “还有你上次路过说想吃呢可丽饼三倍糖。”   “哼,算你道歉的有诚意。”   糖分冲散了心中的不满,虽说他其实早就冷静下来了,只是在闹别扭。   五条悟心满意足的收下了‘贡品’,月下木鲤也不会像夏油杰一样会反反复复的在他面前提到,希望他能理解自己并有所改变,所以这件事就这样算过去了。   月下木鲤笑了笑,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等待着下一节课的开始。 第64章 番外:太宰与他看不见的挚友   “织田作,为什么阿鲤要躲着我呢?”   红发的男人眼眸中满是激荡,像是被回忆中的某个瞬间困住一样,无法自拔。   “太宰,小鲤已经…”   他亲手将那个孩子埋入了满是鲜花盛开的墓地,而太宰治也在墓碑上刻下了少年的名字。   那个如阳光般温柔纯粹的少年,永远的留在了春天里。   “不,阿鲤没有死。”太宰治摇头,他的目光注视着手里的显示器。   织田作之助以为只是太宰治不能接受少年的死亡,“你为何如此确定?”   就算月下木鲤能够回到过去,但他们心中的那个少年已经从这个时间线里消失了。   太宰治笑了笑,言语中却充满了固执。   “阿鲤不会死。”   阿鲤曾给太宰治说过,他送出去的匕首里有着森先生留下的定位器,但那东西实际上是太宰治默许的存在。   后来阿鲤死了,太宰治将那把匕首回收了,离开港口黑手党之前将对这些定位器窃=听器资料进行收集的控制室给炸了。   但就在不久之前,这把匕首消失了,不止消失了,连上面的定位器也像是重新出现了一样开始出现反应。   太宰治也怀疑过会不会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可当他与显示器上的红点重合在一起的时候,空旷的墓地里只有他一人。   ‘是你吗,忘名君…不,阿鲤。’   没有任何的回答,太宰治的呼唤遁入无尽空虚的世界,传不到任何人的耳中。   “阿鲤!”   红点开始移动,朝着墓地离开的方向。   他的挚友,他的忘名,他还活着。   只是他无法触碰到对方,也无法看见对方的身影。   对方,也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阿鲤,你到底在哪里?   太宰治沉默的跟随着红点,像是跟随着一只无人能够察觉的幽灵,不知不觉一整天就过去了。   到了深夜,红点走进了一间公寓,可这栋公寓早已被废弃,墙上用红色油漆写下的大大的拆字像是渗入心中的血一样刺目。   太宰治掏出随身携带的□□,很轻松的   将门口的锁打开,随后走了进去。   在踏入公寓的一瞬间,太宰治眼中昏暗的世界突然充满了暖色的灯光,温馨的房屋映入了他的眼眸。   “诸星君,你要喝咖啡吗?”   熟悉的少年正背对着他,咖啡的香味也充斥在鼻腔之中。   阿…鲤…?   太宰治快步走过去,却在即将触碰少年的瞬间扑了个空。   昏暗的无人居住的房间,散乱在各处的家具与报纸,这一切都重新出现在了太宰治的眼中。   “阿鲤…”太宰治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紧紧的握拳,最后无力的垂下。   一定是因为阿鲤不想见他,阿鲤还在生他的气。   我已经记住了你的名字,为什么你还是要躲着我呢?   太宰治蜷缩在角落只有木板的床架上,那也是红点缓慢闪烁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宰治不受控制,沉沉的睡去。   梦中的阿鲤,在看一封信。   太宰治就站在少年的前面,可他看见自己没有影子。   阿鲤也看不见他就站在这里。   少年的脖颈上被人套了奇怪的金属制项圈,上面的红光闪烁让太宰治心烦。   仔细去看,太宰治才发现少年的身体瘦弱的有些不正常,就连单薄的衬衫都撑不起来。   他的脸色潮红,像是发烧到无比严重的样子。   但月下木鲤并不在意,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信,就像看着什么自己可以支撑下去的希望那样。   太宰治小心翼翼的靠近少年,即使他知道月下木鲤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是一封由‘月下木’寄给‘鬼冢前辈’的信。   ‘因为这个孩子在过去的人生中非常的不幸,所以我希望他能在未来的人生中变得更加的幸运。’   鲤。   这个名字,饱含着珍贵的祝福。   也许是窗外吹进的一阵风,少年开始疯狂的咳嗽,他病的很厉害,像是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也咳出去一样。   太宰治想将窗户关上,手却径直的穿过了一切。   很快,少年停止了咳嗽,他将那封一看就有些年岁的信好好的叠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夹在一本薄薄的硬壳书之中,再套入了自己的枕头里,才缩进被子闭上了双眼。   太宰治蹲在少年,伸出手装作触碰的样子。   “晚安,阿鲤。”   ——   这终究是一场梦,太宰治被清晨的寒风吹醒,不受控制的开始咳嗽。   空冷的房间一点都没有变,仿佛他昨天看到的东西只是自己的错觉。   太宰治想办法将这栋公寓买了下来,即使售卖方诚实的告诉他,这栋楼之所以被废弃是因为不安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塌。   “没关系。”太宰治心满意足的拿着房屋所有的钥匙,淡淡的微笑着。   随后,这个房屋开始有了变化,暖色的灯光,凭借着一瞬间的记忆摆放的家具,还有那台咖啡机。   仿佛这样做,就能离不存在的好友更近一些。   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只有在这个屋子里睡觉,才能梦见他。 第65章 开除   “为什么你每次受伤都这么难治呢?”家入硝子挑眉,倒也不是嫌弃,但偏偏月下木鲤不管什么伤都特别消耗她的咒力。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擦伤,治疗起来就像是骨头断了一样。   月下木鲤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以后会注意一点,不到特别严重的时候还是别来麻烦家入硝子了。   “你可不许想什么别来麻烦我啊,要是受伤了就来找我听到没?”家入硝子看着同学沉默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月下木同学真的很好,虽然他所做到的就是最普通的礼仪,比如在治疗结束后说声谢谢,平时碰到后也会主动打招呼,要是出去一定会来问她想要带些什么。   举手之劳的事情,在一群卧龙凤雏之中就显得尤为珍贵。   御三家的那群家伙来找她治疗,从来不说谢谢,一副高高在上,你为我治疗是你的荣幸的恶心模样。   月下木鲤笑了笑,“谢谢,我会注意的。”   他将衣服袖子扒拉下去,然后就走出了家入硝子的医务室。   “伤治好了?”夏油杰关心的问道。   月下木鲤点头,“夏油同学有什么事吗?”   “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   月下木鲤将夏油杰带到了自己的宿舍,“你想喝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   夏油杰在学习的桌子旁坐下,月下木鲤宿舍的布置很简单,却处处充满了温馨,能够提现主人的性格。   月下木鲤给夏油杰倒了杯茶,然后在离夏油杰不远的地方坐下,“夏油同学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知道月下木君是怎么想的。”   夏油杰有认真的思考月下木鲤曾对他说的那句话,当他明知道自己要救的人该死的时候,他真的能够抛下芥蒂去拯救他吗?   即便那个人是夏油杰定义中的弱者。   “…我的想法,其实并不重要吧。”   月下木鲤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很固执,也不是‘正确’的,所以他只是简单的提到,并不希望夏油杰和他一样。   “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很危险。”   夏油杰先   是一愣,随后有些哭笑不得,“月下木同学觉得我会成为危险的人吗?”   实际上,所有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人,都会觉得五条悟更像那个危险的人物。   怀揣着正义理想的夏油杰,谁会去仔细关心他的真实想法呢?   “我见过这样的人,所以不希望夏油同学和我见过的那个人一样。”   因为见过与他无比相似的人,所以才会忍不住的去劝诫。   夏油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主动的来找月下木鲤。   少年不是一个喜欢对他人指手画脚的人,无论是理想还是自己的选择,如果只是想要改变未来的灾难,最简单的方法其实就是毁灭。   毁灭夏油杰的理想,亦或是毁灭夏油杰的现在,又或者,是夏油杰本人。   他要做的,不是否定过去,而是要创造未来啊。   “月下木君,我不想否定现在的自己。”夏油杰依旧是那个骄傲的,想要成为拯救弱小之人的咒术师。   但他恐惧自己会成为月下木鲤口中那个否定自己的人。   所以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他都不希望否定自己。   “所以,如果有一天,当我即将否定自己的时候,我希望…”   “我做不到的。”月下木鲤打断了夏油杰的话。   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月下木鲤不属于这个梦境,所以他能够做到的事情实际上极为有限。   他不可能在每个人生的节点中,都能将夏油杰拽入正确的方向。   “夏油君,世界的黑暗与光明永远是对立的,但没有一方会彻底的消亡,愿你能睁大双眼,看见透过黑暗的光明。”   ——   这天四人正在操场日常对战的时候,夜蛾正道带着一个老头来到了这里。   “小鲤,你来一下。”夜蛾正道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明显是为了身后那个人才来找月下木鲤的。   月下木鲤点头,朝他们走过去,但五条悟却先一步拦下了他,“总监部的人突然来干什么?”   夜蛾正道皱眉,“不是什么大事,悟你先回去。”   可对方明显来者不善,五条悟才不相信夜蛾正道说的‘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我跟着一起来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夜蛾正道更是心里一紧,“悟,现在不是你乱来的时候。”   “什么叫我乱…”   “没关系的,五条你跟来也可以。”   这时,那个老头子开口了,整个咒术界都对五条悟有所耳闻,更何况出自总监部的他?   现在他们的想法就是,如非必要,不要和五条悟起冲突,最好能够拉拢他。   于是四人一起离开了这个操场,去了一个小型的会议室。   老头拿出了一个咒具,那是用来检测一个人咒力量的东西。   “月下木鲤,你根本没有咒力。”   那东西只在月下木鲤腰间的匕首和眼镜上检测到了咒力。   “你欺骗了总监部,按照规定咒力并不达标的人不能入学高专。”作为总监部的领导人之一,他已经用尽可能平静,不带有任何‘偏见’的话语来与月下木鲤对话了。   虽然这也与一年级的融洽相处有关。   月下木鲤还没说些什么,五条悟就拍桌站了起来,“没有咒力又怎么样?他不一样的成为了优秀的咒术师?”   “优秀的四级咒术师?”但到底是位高权重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嘲讽,“这是高专的规定,我并不是在针对任何一个人。”   五条悟冷哼了一声,“你们明明知道月下木鲤有单独祓除一级咒灵的实力却执意将他开除,你们这不是在针对他?”   老头也毫不退让,“月下木鲤,你的档案已经被销毁,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离开高专,如果你想要重新进入高中我们会提供一定的帮助。”   在总监部看来,这大概是极大的恩赐了。   于是会议室的桌子碎了,五条悟的咒力霸道的充斥在整个空间之中。   “呵,真有意思,能够祓除咒灵的人也算不上咒术师,那咒术师到底是什么狗屁东西。”   “悟!”   “夜蛾老师,明明你也不赞同!”五条悟不相信夜蛾正道毫无触动,毕竟当时他很清楚月下木鲤是没有咒力的,但还是让他入学了高专。   气氛无比的紧张,双方对峙着,即使下一秒爆发出战斗也不奇怪。   月下木鲤打断了大家的对立。   “我知道了,我会在一周之内离开高专。”   “鲤酱!!!”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jpg   月下木鲤暂时的安抚住了五条悟,那老头便气愤的离开了。   “我很抱歉,小鲤,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察觉到你本身的问题的。”   小鲤一开始就拥有的那柄匕首,至少是特级咒具的水平,所以才能完美的隐匿月下木鲤的真实,将所谓的咒力展现出去。   “没关系,无论他们怎么察觉到的都不重要。”月下木鲤反而比他们任何人都看得开。   正如他一开始所说的,只要有能力祓除咒灵,那他就是合格的咒术师。   当咒术界沉重的一切,所谓的规则与压迫指向一直与这些都毫无关系的五条悟身边时,他真的还能做到目无一切吗。   五条悟愤怒的一拳锤在墙上,“鲤酱,你为什么要答应离开?!你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月下木鲤却平静的笑了笑,“因为这就是咒术界,那个人说的没有错,他并不是在针对我。”   但当这个针对进行时,就变成了毫无疑问的百分之百。   “这就是咒术界,如果为之感到愤怒,五条君,我们就去改变它。”   不要光是愤怒,还要拥有改变这一切的决心。   月下木鲤看见的是未来,而他要将更加美好的未来所拥有的决心传达给他们。   五条悟第一次开始思考强大的自己所应该做的事情。   “在世界需要改变的时候,我能做什么?我要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从我身边的人开始。”   月下木鲤笑着回答道,然后走出了会议室,他该去收拾东西,离开高专了。   ——   “月下木君!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终于找到了在宿舍里收拾东西的月下木鲤。   “我们听说你被开除了,怎么会这样?!”家入硝子只要一想到高专唯一的良心要走就觉得窒息。   月下木鲤直起身子,“因为我没有咒力,这是你们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那群混蛋!”家入硝子无能狂怒,她紧握双拳,愤怒却无法发泄。   她一开始就明白咒术界是狗屎,只是无法坐视生命在她的眼中逝去。   夏油杰也不敢相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咒术界会真的将月下木鲤驱逐出去。   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咒力?!   “没关系,我又不是死了,以后我们还可以保持联系啊。”月下木鲤乐观极了,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好,然后背上,“你们要来送我一下吗?我东西可能一下拿不完。” 第66章 番外:致无法触碰的你   少年今天的脸色又差上了许多。   “他们勉强你了?”   那个带着针织帽的黑色长发男人为阿鲤递上了保温杯与一天都不能停断的药。   “没有,波本和苏格兰都没有勉强我,是我自己没有注意自己的极限,乱来了。”   这个承担起照顾少年职责的人叫做诸星大,阿鲤喊他诸星君。   那波本和苏格兰是谁?   太宰治就站在两人的身旁,他看着少年在提到那两个名字的时候眉眼颤动了一下。   “组织的命令,不用这么认真的去对待。”   诸星大又说道,太宰治能够看出这个男人是在真诚的关心着阿鲤。   但是,组织的命令又是什么?   如今,太宰治每天都能够通过梦境与月下木鲤进行短暂的连结,能够看见身处‘另一个世界’的好友在做些什么。   即使那是他虚无缥缈的梦,太宰治也甘之若饴。   但后来,在一次又一次的连结中,太宰治看见了月下木鲤艰难的处境。   他被困在这个地方,脖颈间用于监视和控制的铁制项圈就是证明,连这个被派来照顾他的人也是监视的一部分。   月下木鲤几近崩溃的身体也与那个组织的实验有关,太宰治不记得自己是第多少次思考应该如何摧毁这个组织这件事,一切的一切就差开始行动。   但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深夜,少年再一次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他似乎没有任何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停留于此只是因为无法离开,又不能就这样融化。   太宰治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内心到底充斥着怎样的情绪,他想要见到的人就在面前,却连最简单的语言都无法传达。   “我曾经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能够弥补吗?”   “不能,因为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去做,绝不后悔。”   少年漂亮的金色眼眸染上了阴霾,可他充满了坚定。   ‘无论重来多少次。’   太宰治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他无法想象少年轻松描述的‘重来’到底有多少次,只清楚少   年的绝不后悔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那份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痛苦,又到底有着怎样的重量。   掌心之中带着酸痛的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太宰治他曾经犯下的‘错误’。   被动的接受着未来的他,不配得到阿鲤的原谅。   就连‘阿鲤’这个称呼,都被打上了‘忘名’的标签。   “阿鲤,我错了。”鸢色眼眸被黑暗浸染着,他被掐住脖子的呐喊沉重而无力,连自己的鼓膜都无法颤动,又怎么去呼唤别人。   但偏偏,躺在床上的少年猛地挣扎着坐了起来。   “太宰君?”   少年只能通过窗外透入进来的月光注视着昏暗的房间,但即使光照有限,月下木鲤也能看清楚,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   他疑惑的轻声呼唤将太宰治从自我包裹与怀疑的世界之中唤醒。   就像是来自天堂的钟声。   睁开眼,他依旧躺在这个虚假的房间之中,咖啡的香气充斥进大脑。   ——   “太宰先生原来是住在这里啊?”白发的少年将手里的大箱子放下,狠狠的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太宰先生在这箱子里放了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重。   而且这个地方也奇怪的很,周围明明很荒凉,这栋屋子也看起来很破旧,但太宰先生的房间布置却充满了温馨。   “谢谢敦君啦,真是太棒了!这么重的东西要是我一个人搬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呢~”   太宰治灿烂的笑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中岛敦也不好意思的挠头,“举手之劳而已,太宰先生帮了我那么多,如果以后还有需要的话再找我就好。”   太宰治的笑中带了点深意,“好哦~”   “话说,太宰先生原来很喜欢看书吗?”等太宰治这大纸箱子打开,中岛敦才发现里面全是书。   太宰治一边将这些书放上书架,一边回答着少年的好奇,“我不喜欢看书哦。”   “啊,那为什么太宰先生会买这么多书呢?”少年人继续好奇的问道。   太宰治的神色柔和了许多,看着手里的书,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这是我的挚友也许会喜欢看的书。”   “原来是太宰先生送给朋友的礼物啊。”中岛敦像是了解了一样感叹道,“太宰先生好用心啊。”   太宰治也没想到中岛敦会这样想,稍微有些惊讶的问道,“这像礼物吗?”   “…像啊?太宰先生的朋友一定会很喜欢的。”   太宰治笑了笑。   会喜欢…吗?那就好。   月下木鲤喜欢看书,在不需要训练和被研究的日子里,沉默的书本几乎支撑起了少年所有寂寥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的书架上总会突然的出现一些书,他曾给诸星君说希望他见到有趣的书就带一些回来,所以并不意外。   今天出现的新书,叫做《致无法触碰的你》。 第67章 万事屋   五条悟和夏油杰大概从来没有在同一件事情上保持过如此的一致。   他们对月下木鲤的离开不能接受,对总监部无法理解的决定也让他们对总监部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但夏油杰最不能理解的其实是月下木鲤本人的态度,在他的眼中,月下木鲤甚至没有争取一下就选择了放弃。   直到五条悟将月下木鲤选择的原因告诉了他。   “杰,鲤酱没有妥协哦。”   “那他为什么就要这么答应离开?”毕竟月下木鲤答应的如此轻松,也没有向夏油杰解释。   五条悟跟随着自己的回忆,再一次看见了少年满是充满希望与坚定的双眸。   “这就是咒术界,如果为之感到愤怒,那我们就去改变它。”   他重复了一遍月下木鲤的答案,将同样的坚定传达给了夏油杰。   “这不是咒术师的责任,这是我身处其中,因为感到愤怒,而想要去改变的决心。”   夏油杰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好友,似乎从他的身上看见了某种积极变化。   五条悟也从不会说这样的话,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眼前充满坚定的人并不是五条悟。   “杰,你也会成为我们的同伴,对吧?”   ‘唯愿你能始终睁大双眼,看见透过黑暗的光明。’   如果他连同伴都无法保护无法拯救,又怎么去帮助他心中的弱者呢?   “我会的,悟。”   对着这个不公正的咒术界发出第一声怒吼,为了改变它而努力!   ——   月下木鲤离开高专后,开了家万事屋。   所谓的万事屋,就是去解决一些,警察不会管,管不了,自己也没办法解决,也没有途径解决的事情。   小到寻找猫咪,大到灵异事件。   但这个世界,所谓的灵异事件大多都与咒灵有关。   咒术界知晓咒灵的存在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委托,第一种是由‘窗’发现。   而咒术界本就人员稀少,‘窗’的数量也不多,是没有办法及时的照顾到所有地方的。   通常都是闹出人命了,才能够发现。   月下   木鲤的万事屋,就是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阻止悲剧的发生。   不过这种万事屋,在打出名声之前基本上是无人光顾的,月下木鲤就又在隔壁开了家咖啡店,当做打发时间了。   两家店中间被打通了,安装了一道玻璃门,月下木鲤在这边工作也不会错过另一边来的客人。   不过开了整整两周,咖啡店生意意外的火爆,很多女子高中生放学了就在这里聊天玩耍或者写作业。   倒是旁边的万事屋,一个客人都没有。   不,也不算一个客人都没有,之前有个十岁的小姑娘搞丢了自家的橘猫,月下木鲤免费的帮她把猫咪找了回来。   “你这万事屋开着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已经升入一年级的五条悟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来看他。   月下木鲤给他们一人倒了杯咖啡,“找回来了一只猫咪,不亏。”   家入硝子噗的一声笑出来,“话说月下木君喜欢猫咪吗?要不养一只?听说万事屋的传统就是养猫。”   “嗯?你从哪里听来的传统?”五条悟好奇的问道,喝了口加五倍糖的咖啡还是难受的吐了吐舌头,找老同学要了块草莓蛋糕。   “不记得了。”大概是因为猫咪的气质和万事屋很适合吧?   夏油杰也笑了笑,“要不月下木君尝试在网络上发一些广告?最近这东西似乎挺受大家欢迎的?”   现在是06年,互联网不算是刚起步,但化为民用也没多久,月下木鲤是已经习惯了‘旧时代’竟然忘记了这个方法。   “嗯,我回头就去试试。”   大家也就是续了会儿旧,交流了些许‘心得’。   到底还是学生,没有机会接触到咒术界的核心地带,五条悟现在的目标就是尽快的成为五条家的家主,将整个五条家‘攥在手里’。   夏油杰本就是总监部招来的生,以后要进入总监部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想要实现他们心中的那个目标,还要等待很长的一段时间。   送走三个好朋友之后,差不多也就到该关店门的时候了,月下木鲤将店门锁好,准备回万事屋休息,就看见有个短头发的,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在门口徘徊。   她穿着校服,就说明是咖啡店附近的那个高中   的孩子,而女孩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但是又担心这个所谓的‘万事屋’不能解决自己的困扰。   不过,一定是无计可施,被逼到绝望了,她才会鼓起勇气走到这里。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月下木鲤在不远处开口,避免吓到这孩子,但女孩还是吓了一跳。   她认识月下木鲤,或者说,在他们这个学校,没有哪个女孩子不认识这家才开没多久的咖啡厅的店长。   又年轻,又帅气,做的甜品和咖啡都是绝品,而且整个人清冷却有礼貌,无比的受欢迎。   女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不,我没事,我只是路过,路过。”   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后果然没了动静,女孩有些难过的停下了离开的步伐,脸色纠结的转身。   然后,她就看见受欢迎的店长打开了她此行的目的——万事屋紧闭的木门。   “你一定需要帮助吧?”   店长大人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正是因为如此,女孩反而安心了许多。   不会再糟糕了,也许跨过那扇门,她就能摆脱现在的烦恼。   “…嗯。”女孩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重新走了回来。   月下木鲤为她倒了杯热奶咖,“秋天的夜里冷,喝点热的比较好。”   “原来店长也是万事屋的店长啊。”   女孩已经观察这家店很久了,但她从来没见人进来过,所以才会这么犹豫,但要是大家知道万事屋的店长就是咖啡店的店长怎么也不可能冷到这种程度。   不过,店长真的好贴心。   手里温暖了,心中就有底气了。   月下木鲤点头,“你遇到了怎样的困难?”   女孩握着杯子的手猛地缩紧,“我叫秋野美和子,我…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我…我希望店长能够相信我。”   她担心自己说出来的话语会变成他人嘲笑的谈资。   毕竟她告诉过朋友,老师甚至是家长,但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嗯,我相信你。”   名叫秋野美和子的女孩身上有着浓重的被诅咒了的气息,月下木鲤觉得她一定是和咒灵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   女孩有了发泄的出口,开始诉说自己的经历。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边说边观察月下木鲤的表情,发现店长始终认真的听着她的经历,便毫无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看着你的。”   “大概是一个月之前…”   “什么时候那东西开始伤害你的?”   “应该是…一周之前。”   “一个月之前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考试,运动会,社团活动,都算。”   月下木鲤认真的询问着各种细节,如果是普通的咒灵他走一趟就可以解决,但如果是诅咒,那就必须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才行。   秋野美和子认真的思考着,“这样的话,好像,就只有考试了,不过也只是普通的月考。”   “你的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最近因为这些事情下滑的很厉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店长要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认真的回答了。   月下木鲤总是给人一种,可以信任的安稳感。   只有她一个人察觉,之前的成绩不错,这个女孩长相也很好,而每次有情况发生的时候都是在人多的时候,月下木鲤初步判断是诅咒了。   “下一次你再一次有了不好的感觉,就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我,告诉我你的位置。”月下木鲤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秋野美和子。   “您…您真的能帮助我吗”秋野美和子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解脱这么近,在最艰难的时候,她甚至就想这么告别人世。   月下木鲤点头,“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送女孩去到店门口,外面正下着小雨,于是月下木鲤还借给了她一把伞,“别着凉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秋野美和子也是从那以后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放松,她感激的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店长大人!那个,委托的费用…”   “万事屋不收钱,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请多支持一下咖啡厅。”   店长人真是太好了!!!秋野美和子感激的快哭出来了,“嗯!我一定会的!”   ——   月下木鲤没有等秋野美和子给自己打电话,而是弄了个投资合作人的身份走进了学校。   大概是才被咒术界清理过没多久,月下木鲤几乎没有在这个学校里见到咒灵,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留下的残晦才如此的明显。   “月下木先生,您之后还想去哪里看看?”负责人热情的带领着月下木鲤,他们这个学校不算偏僻但成绩不好,所以像这样的投资人是很少的。   “去看看学生教室吧。”月下木鲤说道。 第68章 诅咒   秋野美和子告诉了月下木鲤她所在的班级。   月下木鲤一层一层的逛学校,终于来到了女孩班级所在的楼层,但他才走上来,就被谁狠狠的撞了一下。   随后,传来一群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你们干什么呢?!”负责人暗骂一声糟糕,然后把聚集在走廊上的人赶走。   月下木鲤稳住了撞到自己的人,才发现正是他的小委托人。   秋野美和子身上的诅咒气息更加的浓郁了,她很是狼狈,不知道是什么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深秋的寒冷让她瑟瑟发抖。   她看到是自己敬爱的店长,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她不想在月下木鲤的面前表现的这么狼狈,但偏偏这时她唯一的依靠。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月下木鲤毫不嫌弃的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帕,替女孩擦干净了她脸上的水,并脱下外套挡住所有人嘲笑的目光。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月下木鲤沉下了脸色,“强者挥刀向更强者,弱者只会欺凌更弱者。”   他的目光毫无温度的扫过走廊上的所有人,被月下木鲤注视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尤其是罪魁祸首的那几个少年少女,听到月下木鲤说的那句话   负责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月下木鲤的态度,“谁做的,自己给我站出来!欺负同学,太不像话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跑回教室,不愿意成为被抓住的人。   虽说这种事情其实挺常见的,以前也没见哪个老师真的管过,但这一次明显不一样,这些孩子最明白分寸的界限了。   “抱歉抱歉,让月下木先生看到这样的事情,我们学校一定会认真调查,严肃处理!”   欺凌也是从一个月之前,从她察觉异常开始的。   秋野美和子之前都只能忍耐,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异常。   “店长大人,我…您怎么会在这里。”   “是谁做的,或者说有可能是谁做的,放心说出来。”月下木鲤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给她勇气。   店长大人总是能给与她安全感,于是秋野美和子说了几个人的名字。   负责人保证会让那几个人向她道歉,如果查明就是他们做的一定会让他们受到处分。   “回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秋野美和子点头,好在她因为前段时间的经历有带备用衣服的习惯。   “月下木先生,您还有哪里想去的呢?”   负责人觉得这单‘生意’怕是做不成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要让学校这样不好的名声传出去。   月下木鲤的表情也和一开始见到的没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厌恶或者不适,这大概是最好的消息了。   “如果佐藤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一个人先自己逛逛。”月下木鲤提到,“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现在就需要处理。”   这件事还有的谈!负责人立刻点头,然后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好好好,等月下木先生逛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们来接您!”   月下木鲤得到了清静,此时也到了上课的时间,他终于可以去仔细的调查那诅咒的残秽了。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大概是学校里某个嫉妒那孩子的人找到了一个诅咒师,对秋野美和子下了诅咒。   至于那具体是怎样的术式,月下木鲤虽然还不清楚,但如果真的是诅咒师,那他就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路过秋野美和子的班级时,他能注意到透明玻璃里面的孩子们都在看着他。   与此同时,看着他的,还有天花板上趴着的,像是有毒野生菌的伞盖,用其上的千百只眼睛盯着他。   月下木鲤只是淡淡的撇过,像是没有看见一样,而那像极了咒灵一样的存在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个人身上的咒力低微,是并不需要注意的存在。   之后,月下木鲤就离开了学校,等到深夜无人的时候再来祓除这玩意儿。   同时他建议秋野美和子今天先别再回班级了,先回家休息一天。。   ‘店长大人,真的太感谢您了,那几个人已经向我道歉了。’   ‘嗯,好好休息。’   月下木鲤将眼镜绑好,避免战斗过程中意外掉落,装备齐全之后顺便还把脸蒙上了。   毕竟离开了咒术界还是要注意不要被警察盯上,否则没那么容易拜托掉的。   教室里天花板上那东西已经闭上了眼睛,就像是也要休息一样。   但是在月下木鲤踏进教室以后,那东西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并不强烈,但颇具压迫感的诅咒气息开始散发。   被那些眼睛注视,让人非常的不适,一举一动都会变得奇怪。   但是,这也印证了月下木鲤的猜想。   这东西没有直接的杀伤力,它通过对人精神的压迫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恶心招式罢了。   有些时候,术式也能非常完美的反应一个咒术师的性格与品质。   月下木鲤掏出匕首,很轻松的就将这恶心的东西祓除了。   “总是躲在暗处,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在离开之前,月下木鲤看着已经‘干净’的教室,意有所指的说出了这句话。   于是某种怨念,锁定了月下木鲤。   月下木鲤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和白天路过教室被注视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是,那目光却有些飘忽不定,只是偶尔出现,就像是无法聚焦在月下木鲤身上一样。   在快到家的时候,整条街上空无一人。   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锁定你!”   对于这种人喜欢躲在暗处的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尊严’,月下木鲤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仅凭这句话就能让这个人恨上自己。   而被诅咒的条件,月下木鲤猜测是与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咒力有关,所以才能进行锁定,但偏偏现在的月下木鲤,没有一丁点的咒力。   逼急了,就出来了。   诅咒师都是有悬赏金额的,月下木鲤不打算杀了他,让他在咒术界的监狱里,是处刑还是别的什么,都挺好的。   “去死!去死!”   没有咒力,就没有办法成为咒术师,男人自以为可以‘一雪前耻’,却在瞬间动弹不得。   月下木鲤停滞了他的时间。   将人打晕,他给五条悟和夏油杰发了个短信,问他们谁有空来把这家伙抓回去。   ‘   让杰去吧,我好困。’——五条悟   ‘我在北海道祓除咒灵,大概后天才能来。’——夏油杰   “……”   月下木鲤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催五条悟过来一趟。   他一点都不觉得半夜把五条悟喊起来有什么不对劲。(别问,问就是五条老师也这么做过)   ‘我让一年级的去万事屋找你了,睡啦~’   不久之后,五条悟开心的回复道。   太屑了,你小子。   月下木鲤叹口气,提着人往万事屋跑。   ——   一年级有两个新生,一个叫做七海建人,一个叫做灰原雄。   月下木鲤是第二个学期都还没上完就离开了高专,所以根本没和两个人见过。   但实际上,月下木鲤认识七海建人,在他回溯时间之前,七海先生曾与他一起出过任务,是一个非常可靠的成熟咒术师。   而灰原雄,只出现在了五条老师的回忆中。   他在一次祓除咒灵的任务中丧生了。   而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可是听了很久关于月下木鲤的事——当然,都是前辈们说的。   “月下木前辈,在吗?”灰原雄礼貌的敲了敲门,虽然能从外面看出是亮着灯的,但是他还是担心对方睡着了。   很快月下木鲤就来打开了门,“辛苦你们晚上跑一趟了,我是月下木鲤。”   “嘿嘿,月下木前辈好!我是灰原雄!”灰原雄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他一点都没有被深夜喊过来的怨气,甚至因为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前辈而高兴。   七海建人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有些疲惫的神情,他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月下木前辈你好,我是七海建人。”   “嗯,你们好,先进来吧。”   一走进来就能看见被月下木鲤随意丢在地上的诅咒师,他的时间依旧被停滞着,毕竟月下木鲤不希望他醒来知道逃走,更不希望他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家伙就是那个诅咒师?哼哼,还好月下木前辈给逮住了。”   诅咒师可都是坏家伙,灰原雄只会觉得月下木鲤干得漂亮。   “你们是想坐一会儿,还是?”   “不用了,前辈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前辈了。”七海建人先一步拒绝了,于情于理他都觉得他们早点离开比较好。   月下木鲤点头,“旁边的咖啡店是我开的,随时欢迎你们,今晚真是麻烦了。”   灰原雄双眼一亮,“哇!有时间我一定来!实际上我之前有路过这里,那些小蛋糕都看起来好好吃!”   爽朗热情的少年总是很受欢迎,月下木鲤也很喜欢开朗的同伴。   “嗯,那就再见了,晚安,灰原君,七海君。”   “晚安,月下木前辈!”   “晚安!” 第69章 番外:崭新的未来   挚友在那个世界,也有必须要保护的存在。   就像织田作先生一样,在阿鲤的心中无比的重要。   为了这些重要的存在,月下木鲤甚至可以不去在意自己的任何感受。   总有些东西,在阿鲤的心中,比活下去更加重要。   太宰治明白的,但在再一次目睹的时候,依旧无法平静的接受。   就算是为了他们另一个同样重要的存在织田作之助,太宰治也不愿意去接受。   他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的话,会想更‘好’,更‘两全’,更‘完美’的方法去拯救织田作,而不是将那沉重的轮回推给阿鲤,让他去背负。   但这个世界最残忍的事情,就是没有如果。   当少年双目流光般闪烁,说出那句‘我想要保护你们’的时候,太宰治就无比的清楚,眼前之人,还是他心中的那个阿鲤。   ‘有人到死都炽热的爱着这世间的一切,相信人性的善始终比恶更加的强大,于是献身所有,只为守护这些善。’   正是阿鲤的存在,让太宰治相信真挚的情感可以比死亡还要伟大。   ——   叫做诸星大的那家伙是卧底在组织的FBI,这一点让太宰治稍微的安心了一些。   他甚至想要代替小鲤答应那什么‘证人保护计划’。   但阿鲤是不会答应的。   可这份安心刚刚到手不久,就从指缝间溜走。   组织给少年派发了任务,是处理卧底的任务。   太宰治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那毫无求生欲望的震动像预示着什么一般,让他慌乱。   追杀卧底的人是卧底,到最后甚至天台上的除了月下木鲤以外的三个人都是卧底。   这两人就是阿鲤口中的波本与苏格兰,而他们也原本就和月下木鲤认识。   原来,阿鲤口中想要保护的存在,是他们啊。   太宰治知道那存在之中一定有着自己和织田作,但偏偏他就是愤怒,没由来的怒火像潮水一样肆虐着。   而那份怒火的源头,是不甘,更是对自己的斥责。   是他没能保护好阿鲤,是他没能承担起未来。   阿鲤很快的就制定了看似完美的计划,但真的能够这么顺利吗?   太宰治竟然在祈祷着,希望这一切都能够顺利。   曾为黑手党的他,自然清楚计划失败的后果。   可当车辆急刹,翻腾,狠狠的砸在地上,火花四溅转为火焰的瞬间,太宰治还是心脏停跳了瞬间。   ‘阿鲤…?’   “阿鲤!”   他知道这是梦,他知道这里的一切他都无法触碰,但他还是朝着熊熊火焰奔去,试图将阿鲤拉出来。   好在阿鲤自己就爬了出来。   “快跑,阿鲤,别停下来啊,阿鲤——”   太宰治试图劝说着,却看见他抬眸中闪过的一丝杀意。   随后,寒光撕碎了灼热的火焰,也撕碎了太宰治的幻影,划伤了他面前的敌人。   太宰治呆愣住了。   月下木鲤和琴酒的战斗在太宰治站立的位置进行着。   利刃与拳风无数次‘切断’着他,就像在剁碎他内心中那强撑着的最后的一丝希望。   阿鲤还在生气吗?太宰治不知道。   阿鲤想要杀了自己吗?那不是对着自己释放的杀意。   他还能见到阿鲤吗?   “明明许下了承诺,你这个骗子…”   到底是在说阿鲤,还是在说自己,也许连说出这句话的人都不清楚。   ——   阿鲤赢了,他当然会赢,他想要活下去的意志比谁都要强烈,他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渴望也比什么都强大。   这就是月下木鲤,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绝望的,他的挚友。   但看着这一幕,太宰治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无论是他,还是织田作,都无法挽回的‘结局’。   “能够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能够在你们的身边死去,真是太好了…’   这样的话语,分明很廉价,却又包含着无法承担的重量。   阿鲤很高兴认识他的好朋友们,却想要在他们的身边死去。   果然,是他做错了什么吧。   那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中,他一定是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所以阿鲤才会   选择离开。   太宰治已经停止了颤抖,目不转睛的看着被阿鲤称为‘hiro’的男人将微笑着闭上眼睛的少年抱起来。   同样是告别,眼前的挚友是微笑着的。   “醒醒吧,阿鲤…天亮了啊…”   黎明的阳光洒在了少年的身上,却再也无法温暖他的心。   ——   “织田作,阿鲤死了…”   “太宰…”   红点消失了,梦境结束了,连送过去的书,也重新回到了书架之上。   这一切仿佛都是他的臆想,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的神情也震颤了一瞬,随后化为了死寂。   距离那一天过去,已经整整四年了。   两人站在少年的墓碑之前,手中的鲜花迎着海风微微的摇晃着。   不久之后,两人身后又走来了一个人。   “太宰君,织田先生,抱歉,晚了一点。”   “安吾。”   坂口安吾的到来,将沉重的气氛稍微释放了一些。   三人都将手中代表纪念与思念的花放下,并鞠了一躬。   “最近还好吗?”   “嗯,武装侦探社很好。”织田作之助回答道。   “就是有些时候写报告很烦人呢~”太宰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为此烦恼一样——虽然他从来没写过。   坂口安吾淡淡的笑了笑,即使着笑中带着些许的悲伤,“那真是太好了。”   他看着墓碑上从他们的合照之中抠出来的少年,百感交集。   不过,如果他能知道的话,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第70章 暗网   没有了诅咒缠身,没有了‘神经质’的异常,带头欺凌她的人也被处理,秋野美和子终于又能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和正常人交朋友了。   她几乎每天都会带朋友来咖啡厅打卡,并且会帮助推荐月下木鲤的万事屋。   ‘店长大人真的又温柔,又可靠,是我现在的偶像呢!’   月下木鲤也很高兴看到这个好孩子摆脱烦恼。   然后他也在网络上建立个网页,详细的介绍万事屋能够做的事情。   而咒灵相关的事情,他就直接写成了灵异事件。   知道咒灵的人不需要他,而不知道咒灵的人当然会带入人类有限的想象。   因为有了人帮忙宣传,再加上当代人猎奇的心里,万事屋逐渐有了生意。   虽然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真正的困难,只是来碰碰运气甚至是好奇进来看一眼。   不过也有少部分是真正需要帮助的。   不一定都是与咒灵有关的,万事屋更像是一个休憩站,如果遇见了什么困难,月下木鲤都会毫不吝啬的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过也正式因为这样,月下木鲤决定将万事屋的开店时间定在晚上十点之后,不然他有点忙不过来了。   他也寻思着,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就招人在咖啡厅帮帮忙,这样他也能轻松一些。   ——   “真的吗?”   “真的!那家咖啡厅的东西可好吃了!”   “可是我这么悄悄的跑出来,黑井…家里人会生气的…”   “但我们只是出来吃个午饭!不过分吧?”   天内理子因为同伴的热情而不得不跟随,不过也是因为她对同伴们口中的咖啡店产生了好奇,所以大家才会将她带出来。   “好吧,不过我们吃完就回去哦?”   姐妹朝她眨了眨眼,“当然!”   这家咖啡店的确生意很好,她们来的不算晚,但整个店里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在排队买外带。   “哼,我就知道来这么晚肯定没位置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也不是真来吃饭的。”   天内理子愣了下,“诶?”   “我们当然是来看   店长的啦!”另一个姐妹回答道,脸上也满是兴奋。   这么受欢迎吗?那个咖啡厅的店长,天内理子一直听大家说还以为是这里的东西好吃呢。   天内理子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而当轮到她们点餐的时候,天内理子才真正看清楚店长的模样。   人家受欢迎是有原因的。   “请问需要些什么?”   青年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天内理子懵了一瞬,在同伴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   好不容易点完餐,将自己那份拿到,正好有位置空了出来,几人就坐了过去。   “听说隔壁的万事屋,也是这个店长开的呢。”   一边吃着美味的食物,一边开始了闲谈。   “诶?感觉店长完全没有开万事屋的气质呢。”   “要我说,不就很像动画里的那种许愿屋一般的帅气店长吗?”   “万事屋?”天内理子想起过来的时候的确有看见旁边那家紧闭门扉,挂着‘暂未营业’牌子的万事屋。   同伴立刻点头,“我也是听网上的大家说的,如果想要验证的话,只要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可惜天内理子有门禁,她身份特殊,注定没有办法像其他同学一样自由。   “万事屋不就是给人许愿的吗,理子有什么烦恼说不定去问问,就能够得到回应呢?”   随后同伴还给她看了看网上对这家万事屋的评价,那些得到了帮助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称赞和感激。   烦恼…   天内理子承认,有一瞬间她心动了。   但是更多的依旧是怀疑,毕竟人家也没说自己是许愿屋,说不定就是普通的商店呢?   光是只在晚上开店这一点就足够神秘了。   ——   月下木鲤完成了一个委托,这个委托稍微的有一点特别,因为对方是觉得他花的钱少才找他而没有找咒术界的。   也正式因为这个契机,月下木鲤进入了诅咒师长踞的暗网,在上面会发布各种各样的任务与委托,包括但不限于祓除咒灵,寻找咒物咒具,甚至还有杀人越货都有。   而且通常报酬都不低。   月下木鲤甚至在上面找到了几个月前要求针对秋野美和子的任务,而现在已经显示被接取了。   不得不说,那群总监部的老古董是真的过时了,怪不得大多数的诅咒师都没办法被抓住。   月下木鲤检索了几个关键词,最后停留在‘星浆体’这个词条之下。   大多数的讨论都是毫无根据的,还有些看起来很离谱的谣言。   比如他们说天元大人要撑不住了,该‘使用’星浆体的时候了。   下面的回复大多都是咒骂咒术界的话,也有不少人希望天元大人赶紧去死。   甚至还有骂五条悟赶紧去死的。   但月下木鲤知道这不是谣言,天元大人真的已经到了‘大限’了。   天元大人的术式是‘不死’,但不死并非不老,如果进化到更高层次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所以需要新鲜的‘肉=体’来重置他的肉=体信息。   而星浆体就是那所谓的新鲜肉=体。   五条老师给他讲述自己与杰的过去是,就提到了‘命运的转折点’。   星浆体天内理子被原盘星教雇佣的术师杀手伏黑甚尔杀死。   而他和夏油杰也险些被杀。   月下木鲤眉头皱了下,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个诅咒师集团Q的招聘广告。   …还挺接地气的。   随后就是盘星教的洗脑宣言。   什么天元大人是救世主,天元大人不应该被任何存在玷污,说的那可是一套又一套。   随后月下木鲤又去搜索与伏黑甚尔有关的消息,但跳出来的关键词却是禅院甚尔。   ……?   上面的介绍还挺详细的,毕竟伏黑甚尔本人并不在乎这些,也就没有人删掉这些信息。   禅院家的耻辱,毫无咒力的家伙,但他很强,也很好用,只要钱足够,就什么都可以做。   术师杀手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称呼可不是虚假的。   最后,月下木鲤还看到了一个与自己有关的消息。   ‘米花町的那个波洛咖啡厅旁边的万事屋,有人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我看了它的网页介绍,感觉很邪门。’   在这个暗网里说别人邪   门是不是哪里不对?月下木鲤语塞了一瞬。   ‘我知道,那个店主是被高专赶出来的人。’   ‘?!为什么啊?’   离开高专要么是因为打击自己主动退学,要么是犯下了错误叛变,被赶出来这个说法还是头一次听到。   ‘因为那个人没有咒力。’   下面是一片惊呼,都在问是不是与‘那个家伙’有什么关系。   但爆料的那个人再也没有回复。   月下木鲤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按道理说他的这件事不算什么小事,但无论是高专还是总监部都不会那这个大喇叭到处喊,所以真正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高专的同伴不会绝不会在这上面说,而总监部那边大概率是不知道他在这里开万事屋。   这个人这么清楚,还刻意的要强调出来,意义何在?   “那个,请问有人吗?”   就在这时,万事屋的门被打开,三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她们看向坐在柜台后的店长,没想到传说咖啡厅店长就是万事屋店长是真的,满脸惊讶。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于是两个小姑娘戳了戳她们中间的同伴。   “去吧理子。”   “加油哦,店长大人很好的不要怕。”   黑色头发还带着头巾的少女在同伴的鼓励下往前走了一步,但还是显得局促。   她说也是鬼迷心窍了,骗照顾她的黑井小姐说想要在同学的家里过夜,然后又在她们的怂恿下来到了万事屋。   最重要的原因,是同伴们都察觉到了她的烦恼,而她又没办法解释。   ‘既然不能和我们说,那就和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倾诉吧!总是要说出来才会好的!’她最好的朋友是这么说的。   “那个…我…”   天内理子是完全没做好准备,赶鸭子上架,所以显得无比局促。   “先坐下吧,想喝点什么?咖啡,牛奶,水,果汁。”   ——   月下木鲤将天内理子的同伴带到了咖啡厅里去坐,等回来之后,天内理子显然已经想好了。   “店长先生有什么不得不做的事情吗?”   她的一生其实早就注定,她也花了那么多年去接受那个现实,可等到一切即将到来的时候,她还是害怕了。   天内理子不敢说。   “有很多。”月下木鲤诚实的回答道。   “…很多?”天内理子顿时对‘大人’的世界产生了敬畏,果然她的烦恼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吧,“您就没有不想做这样的想法吗?”   “不得不做,和要不要做是两回事,我会仔细的去思考,这件事我应不应该做。”   在月下木鲤看来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都只会烦恼与学习,友情,爱情有关的事情,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女松了口气,似乎也没有那么紧张了,“谢谢您,店长大人…我似乎忘记告诉您我的名字了,我叫天内理子。” 第71章 瞒天过海   事情就是这么巧,天内理子在月下木鲤还没来得及仔细去调查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也该是这样的,如果她不愿意成为星浆体,去履行强加于她身上的责任,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不会逼她。   而到目前为止,天内理子很清楚自己是没有办法实现心底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愿望,所以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得到肯定就更好了。   “我现在觉得好多了,谢谢您,店长先生。”天内理子的笑容也没那么勉强了。   而且人家明明是做生意的,她来倾诉自己‘微不足道’的烦恼,却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认真的听着她无意义的胡话,这一点就足够令天内理子感激了。   月下木鲤送她去咖啡厅那边找朋友,“早点回去休息吧,未来还长着呢。”   “…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未来。”女孩的微笑黯淡了一些。   随后,她感觉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了脑袋上,“无论是谁,都会有未来,不用担心。”   但天内理子也就当是对自己的安慰,“嗯,谢谢您。”   月下木鲤不仅给她的同伴们提供了热咖啡,还有冻在冰箱里准备第二天再卖的慕斯,这些都是不收钱的,所以她们并没有任何等待的不满。   “快回家吧。”   几个孩子心满意足的挥手道别。   “以后还能来找你吗店长先生?”天内理子离开之前还是再一次问道。   青年神色柔和的看着她们,“当然可以。”   ——   不久之后,暗网上关于天元大人需要星浆体重置的信息就开始大肆传播,其中关于暗杀星浆体的任务酬金位列榜首。   月下木鲤皱眉,决定给五条悟打个电话。   “哟,月下木同学还记得打电话回来啊?”五条悟一开口就是老阴阳怪气了。   月下木鲤真是没事真不给他们打电话,平常喊他出去玩也是主动去喊了才来。   “悟,你们现在在干嘛?”月下木鲤完全不接他的话。   五条悟啧了一声,“我们在做任务啦,杰也在我身边。”   “是保护星浆体?”   “你怎么知道的?”   五条悟稍微有些意外,月下木鲤竟然知道。   “暗网上关于你们的信息都挂在首页上好久了,一切还好吗?”   “你是在质疑我和杰的实力?”   当然不是了,月下木鲤知道他们就算是所有诅咒师一起上都奈何不了两人,但是偏偏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   感谢当时五条老师在给他讲述这段过去的时候还比较详细没有糊弄过去。   “一切小心,我听说那个术师杀手也接了盘星教的暗杀委托。”   “放心吧!走了,任务完成之后来找你玩,我想吃草莓大福。”   “等一下,还有件事要找你们商量。”   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月下木鲤叹气,喊住了准备挂断电话的五条悟。   实际上,他之前也试图联系伏黑甚尔,但是得到他代理人的答复是最近没空,去他常去的赌马场也遇不见,像是刻意在躲避他一样。   既然天内理子是夏油先生转变的契机,那他就不能让天内理子以那样的方式死去。   那么,他就有了一个计划。   ——   天内理子知道有这一天的,她也只能在看似来护卫她,实则监督她的咒术师面前保持自己‘体面’的姿态。   她坚持要求去学校,就是想和自己的姐妹们好好的道别。   结果在上课的时候,就有诅咒师来追杀她了。   “我还有一个地方想去。”天内理子执著的说道,她想要认真的向那个人道谢,即使最后的结果无法改变,她也要感谢那个人在这段时间给予自己的勇气。   五条悟和夏油杰早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是这个小鬼不想同化,就取消同化。   就算与天元大人开战,他们也不怕,倒不如说与守旧派战斗他们求之不得。   于是他们答应了天内理子的请求,结果这条路越走越熟悉,停在万事屋的门口两人都有些懵了。   黑井小姐一直都知道自家孩子很喜欢这个万事屋,有什么烦恼都会来找店长聊天,她心疼天内理子,也就瞒着上面帮她。   “你这是?!”五条悟不知道该怎么说   。   “我经常来找万事屋的店长聊天,他帮了我很多,所以我想对他说声最后的谢谢。”天内理子赶紧解释道。   夏油杰笑了笑,在心中感叹着世界真小,“没关系的,去吧。”   月下木鲤大概也没想到小姑娘还念着自己的关心,会专程来表达感谢。   “店长大人,我要走了,转学,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小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快哭了,害怕自己的样子被尊敬的人看到一直低着头。   月下木鲤看着跟着走进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眨了眨眼睛。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随后他又问天内理子,希望得到她的真实想法。   她的真实想法,她怎么敢说呢?   “说出来吧,理子妹妹。”   “就是,虽然我们大家都猜到了。”   知道女孩是在顾忌着他们,于是夏油杰和五条悟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诶?”   天内理子抬头,实际上被眼泪浸润的双眸已经看不太真切了。   月下木鲤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过,未来还长。”   大家都朝她释放着善意,将宝贵的勇气给予她,于是天内理子终于将自己内心深处的希望说了出来。   “我,想要交朋友,去看更美丽的风景,想见识更多自己未曾见识到的东西!黑井小姐,我,我想活下去!”   当她看见店长先生眼中的温柔后,终于能够面对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但在此之前,天内理子还是用渴望的目光看向了黑井里美。   她最想得到的,其实是从小到大照顾她的黑井小姐的肯定。   黑井里美怎么也没想到无论是高专派来保护他们的咒术师还是天内理子信任的人,都在做着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们…我…”   但她真的为此感到愤怒吗?不,实际上她是高兴的。   黑井家世世代代都服侍着星浆体,黑井里美早就将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天内理子当做了自己的亲人,自己重要而可爱的妹妹。   “你们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黑井里美不能接受让天内理子跟着他们一起冒险,他们甚至是她出事了都没关系,但如   果这是注定会失败的冒险,她不希望天内理子看着希望破灭。   那比让她直接接受同化还要绝望。   五条悟自信笑了出来,“放心吧,我们可是最强!”   “既然下定决心了,那就按照计划来吧。”   月下木鲤掏出了一块怀表,“你把这怀表双手捧着,盯着它至少一分钟。”   “诶?”虽然有些疑惑,但天内理子还是照做了。   “那东西是咒具,可以收集一个人的咒力信息,而我没有咒力,到时候将这东西佩戴在身上,除了五条君没有人能够看出我不是天内理子。”   黑井里美愣了下,“你们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了?!”   这么精密的计划,不是提前准备的她根本不信,如果不是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人,她都要觉得是诅咒师的阴谋了。   ——虽然他们做的这件事,与叛变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嗯,因为理子走进了万事屋,向我请求了帮助。”   天内理子虽然盯着怀表,却依旧能够听到大家的谈话。   这一瞬间,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她是怀着告别的心情走进万事屋的,她从没想到店主先生能够看见她心中的祈愿。   “谢谢您,店主先生。”   ——   “要是没有星浆体,天元大人没有同化,会发生什么呢?”   黑井小姐看着无比‘熟悉’的‘天内理子’,心中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除了身高,装扮后的月下木鲤几乎与天内理子一模一样,但偏偏那身高并不违和。   “天元大人不会有事的。”毕竟在未来,这场同化行动并没有成功,咒术界的结界依旧存在。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了,黑井里美叹气,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那你呢,你不可能去和天元大人去同化吧?”   到时候到了天元大人面前却没有办法同化,也会暴露的。   “术师杀手接取了杀死星浆体的任务。”月下木鲤耐心的为她答疑解惑。   “诶?!”   “所以只要假死就可以了。”   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但那可是术师杀手,黑井里美开始担心月下木鲤的安全。   “黑井小姐,放心吧,月下木君的实力可是很强的。”夏油杰帮忙解释道。   五条悟也点头,他甚至有一种想要斗蛐蛐的欲望,毕竟都是无咒力的天与咒缚,打起来也不知道谁更厉害。   月下木鲤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了五条悟,却感觉到他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   这家伙,准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天内理子已经被他们藏了起来,只要之后他成功假死,就能够瞒天过海。 第72章 战胜   明明知道是假死,可当夏油杰看见子弹从少年的脑袋横穿而过时,他还是心脏跳漏了一拍。   红色的鲜血倾洒而出,就像他记忆深处也曾经历过相同的绝望。   “结束了,下班吧,你也辛苦了。”伏黑甚尔一脸轻松的模样,甚至还有用枪口拨开挡住了视线的刘海。   夏油杰愣愣的看着倒下的同伴,被现实与想象撕扯进更深的黑暗。   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但是…   但是,刚刚的夏油杰,对伏黑甚尔的攻击没有任何的察觉。   所以站在他面前,本应该被保护的人,真的会‘死’。   “诶?不会傻了吧?”伏黑甚尔走了过来,看见了青年眼中的震颤。   但他对自己是否给对方造成了心理阴影没有任何负责的想法。   他只要把星浆体带回盘星教交差,就能拿到自己的那份报酬,继续过着短暂而快意的生活。   “把你的手…拿开!!!”   夏油杰操控着咒灵开始攻击,他并不清楚心中为何会如此的悲痛,仿佛眼前的好友真的死去了一般。   他高估了自己对好友死去这件事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月下木鲤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为什么他会这么觉得呢?   就仿佛在某天夕阳西下之时,少年不断的追问着他的回答,询问他心中是否存有悔意一般。   他不想否定现在的自己。   没有人会想否定过去的自己,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有些人生来就必须接受被安排的一切吗?   理子妹妹并不是为了成为星浆体而诞生的,是因为她的父母彼此相爱。   月下木鲤也不是自己选择的成为毫无咒力的人,而‘规则’拒绝了他和像他这样的人。   当记忆不复存在,情感能否成为传递的桥梁?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能否抓住这份珍贵的机会?   当世界需要被改变的时候,渺小的个人应该做些什么?   夏油杰仿佛被映射着什么,鲜血的刺激让他的情感开始变得浓烈。   成为清醒的人也许会很痛苦,但   沉沦下去绝对什么都无法改变。   保持愤怒,朝着扭曲的世界发出宣战的怒火。   那份珍贵的决心,此刻终于被认识了。   夏油杰要战胜伏黑甚尔,战胜不公的咒术界,更要战胜过去天真的自己,与这残酷的现实和世界。   他绝不会否定过去的自己,他依旧要为弱者而战。   不是去拯救个人,而是创造一个弱者也有方法保护自己,拯救自己的世界!   ‘小鲤,谢谢你。’   ——   即使对方有着咒灵操术,伏黑甚尔也觉得自己能够战胜,甚至是轻松取胜的自信。   但偏偏对方的目的不是杀了他,更不是与他战斗,而是要带着‘天内理子’的尸体离开。   那些自带束缚与简易领域的属于咒灵的术式相当的麻烦,等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这可不行,他得把星浆体带回去交差。   他很确定那星浆体已经彻底死了,所以夏油杰带着她去天元大人那里已经没用了。   那就是往外跑了。   夏油杰在薨星宫门口看见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的五条悟。   短短的十多分钟内,夏油杰心肺骤停了两次。   下一秒,五条悟一下子窜了起来。   “!!!疼死了!差点就真的完蛋了!”   夏油杰看见他的伤口都愈合了,愣了一下,“你学会反转术式了?”   五条悟一直想要学会,没想到是在和伏黑甚尔的生死对决中学会的。   五条悟点头,“我厉害吧!”   ……这种时候还嬉皮笑脸的,真是败给你了。   “快走吧,伏黑甚尔很快就会追上来了。”   连五条悟都吃了这么大亏差点没了,夏油杰很庆幸自己在极度的愤怒中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五条悟却不打算走,他必须再和那家伙打一架!   “鲤酱看起来跟真死了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五条悟还有心情开玩笑。   夏油杰其实心里有些慌张,虽然说好了是假死,但这也太真实了。   不过,他选择相信月下木鲤。   这时,伏黑甚   尔追了上来,看见站起来的五条悟完全不敢相信。   “嗨!好久不见!”五条悟跟疯了一样开始狂笑。   “真的假的…?!”伏黑甚尔很确定他杀死了五条悟。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现在特别的精神!!!”   有一说一,有点没眼看,夏油杰摇头,“那我就先走了。”   “嗯嗯~毕竟一会儿打起来可是昏天暗地哦!”五条悟笑的可甜了,就是有点瘆人。   夏油杰无奈的叹口气,反而放松了下来。   离开之前,他还是转身,“悟,我们要一起改变咒术界。”   怎么在这个时候…?但是五条悟由衷的感到高兴,“当然,还要和这家伙一起!”   他的目光看向夏油杰抱着的‘女孩’,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   月下木鲤在‘死亡瞬间门’停止了自己的时间门,并且设定了‘束缚’。   在停滞后的第七天,回溯自己的时间门,让自己再活过来。   穿梭无数次时间门的他,已经能完美的‘掌控’时间门了。   但他醒来的时候,像是在木盒子里。   …?   不过他没等多久,盒子外面就传来了声音,不久之后,盖子就打开了。   “好好好,新鲜出炉的僵尸新娘一位~”五条悟蹲在土坎儿外边,一脸欠揍的看着月下木鲤。   夏油杰无奈的控制咒灵把盖子全部移开,“阿鲤,睡的还好吗?”   “还好,我刚醒来没多久。”月下木鲤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从棺材里醒过来的。   毕竟这葬礼要尽量真实,上面的人才会信嘛,当然,五条悟才不承认他那点坏心思。   “如果不是理子妹妹注意到你那纸条,我们大概已经真的把你埋了。”夏油杰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之前不说。   重要的事情,指月下木鲤告诉他们自己会在七天之后醒来。   第三天的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慌了,他们怕好友再也醒不过来。   好在理子妹妹在被送去国外之前将那纸条交给了他们,否则两个人真的会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有将同样的纸   条放在五条君你的口袋里。”   五条悟愣了下,随后开始疯狂心虚。   他的确记得那天和伏黑甚尔打过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团被他自己鲜血浸湿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于是随手一扔——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   月下木鲤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然后看着他们又把墓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话说,鲤酱你穿女孩子的衣服是真好看哈哈哈哈!”五条悟终于找到适合的机会嘲笑月下木鲤了。   夏油杰也是面带笑意,不过他还是制止了五条悟的过分行为,指用咒灵捂住了五条悟的嘴。   “?!”(呜——呜呜!)   随后毫不客气的给夏油杰祓除了。   “很恶心啦!!!杰你好恶心!!!”五条悟夸张的用自己的衣袖擦着嘴。   夏油杰笑出声,但也没怪他把自己的咒灵祓除了。   “这有什么,咒灵的味道你想尝尝吗?那可才是真正的绝味。”   “呸呸呸!呕!yue——!”   月下木鲤也没问结果是什么,但他明白这份轻松的珍贵。   真好。   ——   月下木鲤依旧开着自己的万事屋和波洛咖啡厅,帮助来来往往的人解决他们的烦恼和痛苦。   顺便还做起了咒具的买卖,在咒术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后来因为救下了一个咒术师,对方送给他了一件非常珍贵的咒具,这东西可以将平常用不到的咒力自动储存起来,在受到‘致命一击’时进行相当咒力量的抵消,可以说是佩戴者的二次生命。   而对方之所以会送给他,也是因为那人说自己经历这次的生死不想再当咒术师(连有这玩意儿的他都差点死了狗屁咒术师不当了),打算回老家和女朋友结婚。   于是月下木鲤把这个东西送给了灰原雄。   然后,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顺利毕业了。   “他俩居然一个打算进入总监部。一个打算成为高专教师。”家入硝子和月下木鲤吐槽到,“你绝对想不到成为教师的是谁。”   月下木鲤非常上道,“谁?”   “是悟!!!那   家伙成为高专教师?误人子弟还差不多。”   正确的,直接的,中肯的,雅致的,客观的,完整的,立体的,全面的,辩证的,形而上学的,雅俗共赏的,一针见血的,直击要害的。   “硝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人家未来一定会成为人见人爱,受人爱戴的五条老师!”五条悟不服气的辩驳道。   “啊对对对。”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然后移开视线喝月下木鲤给她调的酒。   “对了,阿鲤,我觉得你的咖啡厅应该招人了。”夏油杰一副看戏的样子,反正战火怎么也不应该烧到他的身上。   咖啡厅太火了,晚上月下木鲤还要开万事屋,真的忙的过来吗?光是想想就觉得睡眠不足了。   月下木鲤一天睡四个小时就够了,不过随着万事屋的生意也热闹起来,他的确有点忙不过来。   咖啡厅招人这个想法一直有,但他一直遇不到合适的人。   “要不,我让那两个孩子来帮帮你?”夏油杰提议到。   “雇佣童工是犯法的,更何况她们现在应该在学校学习。”   夏油杰说的是他从一个小山村里救回来的两个有咒术天赋的孩子,也就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我说的是暂时,她们可是吃了你那么多免费甜品也该帮帮忙了。”   五条悟一想到自己吃鲤酱的甜品还要给钱(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就觉得自己被排挤了,“就是!小孩子多锻炼才好!”   “呵,你就是嫉妒人家小姑娘有免费甜品吃。”家入硝子毫不留情的给他拆穿。   “?硝子你干嘛!”   “懂得都懂。”   “???”   家入硝子,阴阳怪气的卡密。   月下木鲤微笑着,觉得这一切是无比的美好。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该从梦中醒过来了。   这一次的时间门回溯,不需要支付代价,但却有着限制。   其一,他不能真正死亡,其二,一切都会在‘开始’结束。   而这个开始,指的就是第一段时间门线中,月下木鲤与夏油杰初次相遇的时间门点。   大概还有一两个月,就是‘小鲤’与‘夏油先生’的相遇。   而月下木鲤,也就该从这个梦境中醒过来了。   ‘你不用与他们道别。’   久违的,梦中的声音再次出现,打断了月下木鲤想要解释的话语。   ‘…?’   ‘你会明白的。’   那个熟悉声音也没有解释清楚,但月下木鲤就是莫名的信任。   而且,他的心中,也有了个猜测。   “阿鲤?”夏油杰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不好意思,发呆了,我们说到哪儿了?” 第73章 欢迎回来   月下木鲤醒了过来,他当然不会忘记最初的自己,今天不是周末,他还要去学校。   可当他推开自家门,走进熟悉的波洛咖啡厅时,愣住了。   毫无疑问,背后是他的家,是他居住了半生的地方。   而眼前的一切,是他在上一个梦中开的咖啡厅。   那真的是梦吗?   ‘你觉得,那都是梦吗?’   “那不是吗?”   ‘你希望是吗?’   “我……”   月下木鲤做梦都想要再次见到记忆中重要的人,而当他以为的梦中世界出现在现实之中,这不正是自己所期望的吗?   “他们…都还在吗?”   ‘在的。’   少年双眸中满是期望与光,他现在就想奔向记忆中的方向。   于是少年简单的收拾行李,就打算买票去往横滨。   ‘你现在就要去吗?’   “嗯,我想见他们。”   ‘去吧。’   月下木鲤愣了下,他本以为这个声音会阻止他。   “你到底…是谁?”月下木鲤终于问出了心中隐藏了许久的疑问。   ‘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声音这样回答了他,并带着某种隐藏的期许。   ——   月下木鲤刚准备出门,咖啡厅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额,你好,请问有人吗?我看到外面招聘的广告,想要应聘!”   门外传来了一个姐姐的声音,月下木鲤看了看手里的行李,还是决定先接待应聘的人。   “有人的,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月下木鲤打开了店门,请这个小姐姐先进来。   “是我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那个,我是来应聘的。”漂亮姐姐很是礼貌。   月下木鲤点头,“我就是店长,我叫月下木鲤,很高兴认识你。”   “诶?啊,不是,我是榎本梓,很高兴认识您!”   榎本梓觉得眼前之人看起来真的太年轻了,要她来说就像个高中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咖啡厅的店长!   以貌取人不好不好,榎本梓在心中想到。   月   下木鲤能够猜到她在想什么,“我还未成年,今年高二,所以需要一个能够能够在周一到周五的全职员工,周六和周天我休息由我来开店。”   “榎本小姐有相关的经历吗?能否制作咖啡和相关的餐点?甜品之类的我会每天晚上睡之前做好放在冰箱,主要是一些热食…”   如果榎本梓什么都不会,那就有些糟糕了,初次开店的人手忙脚乱都算好了。   那这工作可就辛苦了,不过门口的招聘广告写的很清楚,所以她有信心。   “有的!我现在就可以为店长制作来尝尝!”这地方离她新租的家很近,而且工资比同等情况下要高出许多,榎本梓很希望得到这份工作。   名叫榎本梓的姐姐手艺很是不错,月下木鲤在心中感叹自己的好运气,然后就将这份工作定了下来。   “真是辛苦了,工资就按照基础的最高水平来?榎本姐姐您看如何?”   “好,就这么约定好啦,月下木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孩子会在这里开店,但是榎本梓很喜欢这里的氛围。   月下木鲤把钥匙给了榎本梓,让她自己先熟悉一下店里的环境,有什么搞不懂的给他打电话。   他迫不及待的带上准备好的包就坐上了前往横滨的列车。   中途还用电话给老师请了个假。   “老师,我是月下木鲤,今天有点事想要请个假。”   “月下木君,出了什么事吗?”   老师完美的重复了一遍他的姓氏,还关心的问道。   月下木鲤愣了下,淡淡的微笑了出来,“嗯,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很重要,希望老师能够批准。”   他是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出这个电话的,而他从小到大的愿望,在不知不觉中,就实现了。   “好的,注意安全。”   “嗯,谢谢老师。”   ——   走出横滨的车站,最先映入人眼帘的就是横滨最标志性的建筑,港=黑大楼。   五座大楼直冲云霄,俯瞰着这座混乱的城市。   等到达了这座城市,月下木鲤才终于从兴奋中清醒过来。   他应该怎么找到他们?   但是月下木   鲤很确定自己不应该靠近港口黑手党,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大概率现在也不在港口黑手党了。   于是少年站在街道路口,产生了某种迷茫。   “大哥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身旁传来了陌生少年的声音,月下木鲤回头,看见穿着朴素像个乡野男孩的金发少年关心的问道。   “我是来找人的,但却不知道该怎么找。”   月下木鲤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善意,所以也真诚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两个认为无论做事待人都应该坦诚相对的少年某种意义上一见如故了。   “是这样啊!我是宫泽贤治!请问你知道武装侦探社吗?”   月下木鲤愣愣的点头,然后又摇头,“我不是很了解。”   他在□□的时候武装侦探社还不是很出名,月下木鲤只是稍微有所耳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初在桥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就是武装侦探社的核心。   “总而言之,就是可以委托我们啦!我们可以帮你找人哦!”宫泽贤治热情的说道,“我带你去吧!”   虽然了解不是很多,总体而言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是对立的,月下木鲤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于是他答应了宫泽贤治的邀请,“谢谢您宫泽君,我是月下木鲤。”   “嗯嗯!月下木君跟我来吧!”   武装侦探社离车站不近,但也不算远,两个人走了近一个小时,大家都有着超乎常人的体力,一点也不觉得累,所以他们谁也没提要不要乘坐交通工具这件事。   等到了武装侦探社,已经是中午了,侦探社的楼下有一家咖啡厅,里面人很多,宫泽贤治觉得大家都在这里,于是带着月下木鲤走了进去。   “作家!”   “不是。”   “白领!”   “猜错了~”   “研究员。”   “不对~”   “律师?”   “No~”   “难道是新闻记者?”   “错误!”   咖啡厅里进行着不可理喻的猜谜环节,宫泽贤治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游戏了,后辈猜前辈的职业是传统,他笑了笑对月下木鲤解释道,   “是我们侦探社的新人在猜太宰先生以前的职业啦。”   但是他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宫泽贤治看向了月下木鲤。   他发现少年在不可制止的颤抖着。   少年的目光注视着坐在吧台上不断喊着‘错误’的男人,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念想与悲伤。   那股近乎被永远分割的情感,在此刻化作了轻声的呼唤。   “太宰…君?”   坐在吧台上的男人在这一瞬间被定格住了。   就连逗弄眼前少年的心情也在此刻化作一缕青烟完全消失。   他的心脏,被这轻声的呼唤全部占据。   空气安静了下来,太宰治像是生锈的极其,近乎花了所有的电量,才终于转过头去。   “…阿…鲤?”   是错觉?还是幻境?是他在做梦吗?   日思夜想的少年就站在他的面前,从未老去的容颜与记忆中的他没有丝毫的改变。   就像回到了Lupin,他即将举杯,欢迎到来的挚友。   月下木鲤试探性的跨出第一步,前面的道路并没有消失。   随后他加快了步伐,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太宰治。   “太宰君!”   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太宰治感受着少年的温度,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不是虚假的幻影。   但他还是迟疑的再一次呼唤着少年的名字,“阿鲤?”   不是忘名君,不是[],是月下木鲤。   是阿鲤。   “嗯,太宰君,是我。”   “...阿鲤?”   “嗯!嗯!”   “是你啊,阿鲤。”   “是我!”   终于,太宰治缓缓的伸出手,回应着月下木鲤的拥抱。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去想的场景,太宰治的全部被困在了那个阴暗的巷子中,而他的双手尽是挚友的鲜血。   现在,真实的阿鲤,就在他的面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我记住你的名字了,阿鲤。”   我记住你了,我遵守了与你的约定,阿鲤。   而月下木鲤从未怀疑,他知道太宰治一定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现在的他,已经能被所有人记住了,但他依旧不会忘记在最艰难的时刻,是谁最开始呼唤了他的名字。   “太宰君,我回来了。”   他从梦中睡去,再从梦中醒来。   被人遗忘的一切,并不代表不存在啊!   太宰治听着少年哽咽的声音,已经什么都不去想了。   他微笑着,露出这几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欢笑。   少年经历了千百次的轮回,经历了无数次的相识与淡忘。   在漫长的岁月中流浪,在昏暗的黑夜怒斥着光明的消逝。   他没有忘记他,他也一直在努力的寻找着他。   他做不到,但只是这一次做不到。   因为少年坚信,只要他不放弃,在千万种可能中,总有一次希望被他抽中。   太宰治呼吸微微的颤动着,有无数的话都哽咽在喉管之中,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了一句。   “嗯,欢迎回来,阿鲤。” 第74章 保护   “小鲤…?”   当太宰治像是在艺术展览馆开幕式的揭幕人员一样将身后之人请出来之前,织田作之助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他唯独没想到,会是记忆中的那个已经逝去的少年。   “织田作先生,我回来了。”   少年微笑着看着他,连这个笑都如此的陌生。   织田作之助没见过这个孩子的笑,但他记忆中却莫名的能够浮现某个瞬间属于小鲤的笑。   就像在过去真的有这么一段美好的经历,只是他将其遗忘了一般。   而那个笑容,与眼前的一切渐渐的重叠在了一起。   像是黑暗洞穴中射入的第一缕光芒,惊醒了如蝙蝠般潜藏的情绪,在心中开始疯狂的冲撞。   是假的吗?是真的吗?是梦吗?是幻影吗?是阴谋吗?   都不是。   那就是小鲤啊。   织田作之助感觉一直珍藏在胸前口袋里的笔记本在微微的发烫,从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小小的笔记本就只有一个作用。   上面,有一个他不想忘记,不能忘记的名字。   “小鲤,欢迎回来。”   织田作之助的话语似乎有些哽咽,却充满了抑制不住悲喜交加。   过去的记忆如裹挟着黑色的浪潮冲击着现在,可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是强大的守护珍藏此刻的瞬间。   但就像是汹涌于海面之下的洋流,外面才是阳光普照的新天地。   他问不出少年经历了什么,也不愿去撕破那不知是否存在的伤口。   小鲤就站在他的面前,这就足够了。   织田作之助拥抱着记忆中的少年,发现对方瘦弱的过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重逢之后,虽然心还在这里,但太宰治的想法早就飞出去了。   他无比的想要知道月下木鲤经历过什么,却又不敢直接问出来。   太宰治只能从月下木鲤自己的讲述中抽丝剥茧,追寻任何一丁点的信息,然后去猜测过去。   但也许连阿鲤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下意识的隐瞒糟糕的部分。   月下木鲤不   希望自己的朋友们为自己担心。   “我现在在帝丹高中读书…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   属于小鲤的时间线是混乱的,太宰治很清楚,但是他的起源应该是不会变化的,就像游戏的存档,不断的重回过去却不会导致他自己的时间倒退。   太宰治没有问,他打算自己去查。   阿鲤已经很辛苦了,无论他过去经历了什么,太宰治都不会去主动揭开。   他应该保护好他,保护好失而复得的一切。   “哇,是正经学生诶!”太宰治像是成为了捧场王,“帝丹高中,那可是个好学校,好厉害啊阿鲤!”   月下木鲤还是不经夸,耳朵通红,“没有很厉害…”   太宰治笑着,即使只是听这些日常都让他像吃了无数的糖果一样幸福。   三个人一直聊,一直聊,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夜。   本来是打算去Lupin的,可去了那地方很快就会被森先生知道。   虽然一定是瞒不住的,但太宰治还是希望能够做足准备。   新账旧账得一起算。   “小鲤应该不急着回去吧?”织田作之助问道,现在也不晚了这么晚回去也不安全。   月下木鲤点头。   太宰治立刻支棱了起来,“来我家住吧!”   连他自己都不常回去的,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可以暂留的地方竟然也有一天可以被称之为家。   “但是太宰家里没有干净的被褥和洗漱用品吧?”   织田作,薄纱。   谁都知道织田作之助只是在陈述事实,包括太宰治。   …啧。   织田作之助收养了五个孩子,从港口黑手党叛出来到武装侦探社之后经济宽裕了不少,重新租了个好点的房子,也就在武装侦探社的附近。   而严格来说,太宰治没有固定的居所,武装侦探社有着自己的宿舍,所以太宰治通常就随便找个空屋对付了事。   平常也不可能邀请别人去家里做客,毕竟连他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客人。   于是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对了,你们有安吾前辈的联系方式吗?”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一会儿。   “安吾他现在回到了异能特务科,实话实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织田作之助微微的叹了口气,过去珍贵的一切似乎都在小鲤死去之时戛然而止。   月下木鲤愣了下,“联系方式,应该还有吧?”   他知道以坂口安吾的立场,在知道自己还活着之后,很有可能会向上面报告。   但月下木鲤不在乎,他只是想要与老朋友再见一面。   支撑着他跨越无数个梦与世界的,正是那份思念啊。   “有的,我会想办法让安吾过来的。”太宰治有了新的想法,毕竟不需要非要阿鲤去见安吾呀。   虽然可能会委屈安吾君了。   ——   “…急事?”   坂口安吾抬了下自己的镜框,他的眼镜反光,像是映照着心中的无语那样。   作为一个一周睡眠时间加起来都没二十四小时的卑微社畜,他翘掉了今天的工作,糊弄了自己的下属,就是因为太宰治联系他说有非常要紧的事情。   结果等他过来,就只看见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在喝茶。   “当然是急事啦安吾~来来来坐~”   坂口安吾非常想要逃离,但他看着太宰治带着威胁一般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吞咽了一下,坐了过去。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坂口安吾喝了口茶,发现茶几上还有草莓大福,“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甜品了?”   “哼哼~”   坂口安吾看着太宰治像是发自内心的微笑,莫名的有些害怕。   虽然他没有在现场,可光是听情报组的描述就足以猜到太宰治会有怎样的变化。   而事实也证明的确是那样的。   “安吾前辈,那是我带来的草莓大福,应该还不错。”   坂口安吾听着熟悉的声音,也被冻住了。   他只能看见微笑着的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却不敢回头去确认所谓的真实。   然后,少年走到了他的身旁。   “…阿鲤?”   是啊,坂口安吾也记住了少年的名字,即使不需要思考也能直接吐出的词组。   “嗯,我回来了。”   坂口安吾曾经是港口黑手党的卧底,也是Mimic的卧底,现在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员,甚至还有别的身份。   但是,他首先是自己,是坂口安吾。   那跨越了立场的友谊,坂口安吾一直珍藏在心中。   自从阿鲤死后,大家再也没有去Lupin聚过了,现在阿鲤回来了。   茶室之中,四人围着方桌坐下,坂口安吾久违的感到了真正的轻松。   “好…真好啊…”   虽然见月下木鲤是最主要的事情,但太宰治还有别的目的。   将人送走的时候,太宰治留在了最后。   “阿鲤的异能力很强吧?”   “……”   “安吾,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不会主动将这件事告知上面的…”坂口安吾很清楚自己要是不给出这个承诺今天就不一定走得了。   太宰治满意的笑了笑,“还有,就拜托你帮忙查一查发生了什么哦~”   完全就是将安吾当做了工具来压榨了。   “你们没问吗?”在他看来小鲤一直都是非常坦诚的人,只要太宰治问,他一定会回答。   太宰治沉默了两秒,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要去问他。”   于是坂口安吾的脸色苍白了一瞬,这并非简单的死而复生,这其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也许只有月下木鲤一个人清楚。   的确,主动去问能够得到回答,但偏偏他们谁都不敢去揭开那层伤疤。   “我知道了。”至少在此刻,坂口安吾的私心战胜了他的‘责任’。   他们谁都无法接受再一次失去阿鲤的可能了。   ——   月下木鲤只请了两天的假,他还要回去上课。   他现在的追求其实很简单,也前所未有的轻松。   完成自己的学业,找到自己以前的同伴,与他们重逢,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   “我一有空就回来看你们。”月下木鲤保证道。   织田作之助有一种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总算可以过上普通快乐的生活的喜悦,他点头,“没关系,只要能记得长联系我们就行了。”   而对太宰治来说,月下木鲤离开横滨会安全很多,谁知道那些家伙会从哪里得到月下木鲤的信息,就算理解为简单的死而复生也会变得超级麻烦。   “嗯,实在想我们的话,我们就去看你~”   舍不得的,更不想放手,但横滨这个城市实在是太过糟糕了。   在一起安定之前,这不过都是他必须承担的代价。   况且横滨离东京不远。   将阿鲤送上列车之后,直到驶向远方,再也看不见,织田作之助才看向了太宰治。   “我以为你会想办法让他留下。”   “织田作,不可以哦。”   太宰治突然充满了干劲,有了奋斗的目标。   小鲤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织田作之助在心中叹息。   不过至少此刻,他与太宰治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要让那个孩子,再一次经历那样的痛苦与绝望了。 第75章 信任   “你什么时候在小兰家楼下开的咖啡厅?”今天江户川柯南放学之后回来正好遇见了回到波洛咖啡厅的月下木鲤,于是就被请了进来。   等咖啡厅的那个员工姐姐下班离开之后,江户川柯南才恢复了自己工藤新一的行为处事,放松的和月下木鲤交谈了起来。   “我前不久才开的,确实没想到这里是小兰家楼下。”月下木鲤将刚做好的甜品拿了过来,“尝尝?我还在改良之中,不过应该会很受欢迎的。”   但江户川柯南猜他是放心不下自己和小兰才开在这里的,不过既然月下木鲤不愿意承认,那他就不说。   目前为止只有月下木鲤是主动猜测并得出他就是工藤新一这个事实。   从月下木鲤追问,再到他全盘托出,已经注定了两人之间不可能彻底的断开。   莫名有些开心,毕竟月下木鲤可是他主动结交的好朋友!   “好吃,不过对我来说有些甜了。”江户川柯南尝了一口月下木鲤做的甜品后中肯的回答道。   月下木鲤点头,把这个建议记在了心上。   “对了,关于你上次说的那两个给你下药的人,你现在还能记起些什么吗?”原来的月下木鲤还只是怀疑,而现在梦醒之后一切都出现在了梦中,于是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琴酒和伏特加。   琴酒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按照当时的结局他生死未卜,但要是被再一次发现绝对又是永无止境的追杀。   这很危险,甚至比琴酒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还要危险。   “…我能说的都说了,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虽然是小孩子的身体,气势却一点都不弱。   而且月下木鲤曾对他说过,他自己有一个猜测,要确定之后才会告诉他。   “嗯,我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江户川柯南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你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这下轮到月下木鲤问号了,什么叫做他背着江户川柯南做了什么?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没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江户川柯南吓出一身冷汗,这一瞬间他甚至后悔了   承认自己是工藤新一的事实。   要是月下木鲤因此出了什么事……   月下木鲤摇头,他没主动去做啊,“放心吧,我现在还算安全。”   “…还算?”江户川柯南心里更慌了,他恨不得扯着月下木鲤的领子将他脑袋瓜里所有隐瞒的事情全部倒出来。   大概是察觉到了好友的焦急,月下木鲤也没卖关子。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一旦你知道这些过去,就一定会被牵扯其中,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新一君?”   隐瞒也许可以暂时的保护他们,但这真的是为他们好吗?   工藤新一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虽然仍有少年人的冲动,可他心中的正义与善良已经超越了许多人。   月下木鲤相信他。   “我准备好了。”江户川柯南正襟危坐,即使前方是地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跨进去。   因为他的朋友深陷其中,他怎能不去?   “那两个人待的组织叫做黑衣组织,是一个大型跨国犯罪组织,涉及医药,走=私,枪=支等多个领域。”   “…鲤,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江户川柯南愣住,心中有着许多不妙的猜测。   月下木鲤沉默了一瞬,“我以前…是这个组织的实验品,后来在他人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江户川柯南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眼中满是震颤。   “实验品…是我想的那种吗?”   月下木鲤点头,他喝了口咖啡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当他放下杯子,就看见柯南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的手也被那只缩小了不少的手抓住。   “鲤。”   工藤新一作为一个早已踏足刑侦领域的,极为出名的侦探,他知晓人性之中同时存在着光明与黑暗。   所以月下木鲤的遭遇绝对不可能只用‘实验品’就能概括的。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谢谢你信任我。”   他们之间的友谊始于‘记住’,对于正常人而言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可对于月下木鲤而言甚至是人生的转折点。   工藤新一很清楚这个转折点有多么的重要。   他不会辜负月下木鲤   对他的信任。   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至少现在的自己是被幸运眷顾着的。   月下木鲤眸色柔和,“嗯,也谢谢你愿意记住我。”   ——   然后,月下木鲤也只告诉了工藤新一那两个人的名字,还有一些只要稍微费点心思就能够查到的关于组织的信息。   因为除此之外月下木鲤了解的也不多,并且他相信工藤新一自己也能够慢慢的查出更多的东西。   而他,大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得知‘美梦成真’,他实在是太兴奋了,迫不及待的就去找了太宰治他们,而他想见的另外五个老朋友,并不是那么好见的。   伊达班长,hagi和马自达倒还好,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他已经死去了的消息,如果真去见了大概只需要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但zero和hiro那边…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能力,再加上他们的档案在公安之中都是最高机密,月下木鲤没那么好找他们。   那段记忆太过刻骨铭心,即使是月下木鲤再一次想起也忍不住流泪,他实在是太想见到他们了,尤其是hiro。   他要向hiro道歉才是。   当时的月下木鲤没有选择,或者说那就是他唯一的决定。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一定给hiro留下了糟糕的记忆,现在的月下木鲤有了机会,就要去弥补。   可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被黑衣组织发现。   也许他连帝丹高中都没有办法再读了。   昨日平凡的愿望在经过一天一夜的冷静与思考后,化作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他别无选择。   于是月下木鲤决定求助前辈。   “你说在东京这边有没有联系?有倒是有…但如果与异能者事务无关的话可能就有些困难了。”   毕竟横滨是个租界,日本明面的政府在横滨只有管辖的权利,没有实质性的掌控权。   所以两边的政府实际上可以看成两个派系。   但本质上都是一批人来指定政策的,派系与派系,个人与个人之间都是有所往来。   坂口安吾很乐意帮忙,前提是那   请求他能做到。   “嗯,我想找两个人。”   “…找人,他们是在政府机构工作吗?”   毕竟如果只是简单的找失踪人口报警就好了。   月下木鲤摇头,“他们是…应该是公安的卧底,我贸然去寻找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身份,所以才想问问安吾前辈有没有办法。”   卧底?这什么专业对口。   坂口安吾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你说的不会是港口黑手党的卧底吧。”   “不是,他们都是非异能者,卧底的那个组织里应该也没有异能者。”   吓一跳,坂口安吾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你把名字给我,我去查一查。”   “安吾前辈,查不到也没关系,但是拜托您确保信息安全。”月下木鲤不希望自己为了找到他们而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将他们置于危险之中。   坂口安吾自己就曾当过卧底,知道保密的重要性,他郑重的答应了,“我知道。”   这两个名字对坂口安吾相当的陌生,他也不知道月下木鲤找他们是为了什么。   最后,他用自己的权限还有些‘特殊手段’找到了那两个人的机密文件。   降谷零,诸伏景光,两人都是公安,一个在组织之中卧底,一个身份暴露现在隐姓埋名,成为了前者小组的成员之一。   月下木鲤看着档案上的照片,表情无比明显的变化着。   坂口安吾心中亦有猜测,但他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月下木鲤毫不犹豫的点头,在他看来这是根本不需要犹豫就能够回答的问题。   虽然并不意外,还有些许的落寞,但坂口安吾总体是高兴的。   交到了重要的朋友,这就意味着他们在互相错过的那段时光中,少年不是孤独的,他依旧拥有值得先前看的寄托。   这就足够了。   “我帮你联系上他们吧,如果你单独去找的话可能会惹上麻烦。”坂口安吾主动的说道,也许他们与月下木鲤的关系就如同自己,太宰和织田与阿鲤的关系一样,这份友谊珍贵且来之不易。   月下木鲤其实没有太抱希望的,但是不仅找到了,还能很快的见到他们,没有比这更好的发展了。   公安是独立的,和警察署不是一个东西,他们整体的级别要高得多,处理的案件也是重中之重,而横滨那边的特务异能科和他们大概是差不多的级别,有些时候有联系也很正常。   但这一次的联络却不太一样。   那份机密文件被直接派发给了降谷零本人。   听说是超高机密的文件,降谷零是在保密性极高的公安隐秘的建筑之中打开的。 第76章 黎明的葬礼   但是这份机密文件,打开之后,降谷零却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它提供了一个地址,应该是用来接头的,但是偏偏也没说时间门,也没说接头的暗号,仿佛去不去是降谷零一个人的事情。   而这种机密文件,在得到之后是谁都不能告诉的,包括降谷零的上司,同事,下属,朋友。   毁去了这份机密文件,降谷零离开了此地,只是将那个地址紧记心中,打算准备等这段时间门的事情都处理好后,准备完全才去这个地址。   “zero,发生什么事了?”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机密文件了,他们无论谁都相当的郑重。   降谷零暂时还不能说,“hiro,现在我还没有办法告诉你。”   诸伏景光这就懂了,于是他点头了,“我知道了。”   ——   降谷零穿了一身并不显眼的衣着,还带上了帽子,来到了他记忆中的地址。   到了东京都米花市米花町五丁目,他走进了这家名叫波洛的咖啡厅之中,看见里面一幅热闹的样子。   “欢迎光临!抱歉啊现在人太多了,拜托您一会儿决定好要什么之后主动来告诉我。”   波洛咖啡厅周内只有榎本梓一个人,所以在人多的时候只提供甜品,咖啡与提前制作好的热食比如咖喱饭,人少的时候才会制作简餐。   但降谷零不是来用晚餐的,于是他看了一圈,决定晚一点再来。   他也没想到这个地方会是一家咖啡厅。   在别的店解决了自己的晚餐,又在附近侦查了一番,降谷零才回到了波洛咖啡厅。   “诶?我们店准备打烊了。”榎本梓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但其实她晚点再打扫也没事,但她觉得小老板太辛苦了,所以不希望他每天回来之后还要帮忙打扫,“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店里还剩了些咖啡和甜品。”   降谷零愈发的不知道那份机密文件想要表达的意思了,而榎本梓又不像是看起来要与他接头的人,他也不敢贸然发问,“那就拜托您了。”   “不用客气,我老板说谁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榎本梓看他的打扮,以为和那些平时少有见到的人一样,是在人生中遇见了   些困难。   降谷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没有解释,而是试探了起来,“你们老板?”   “对啊,我老板一会儿才回来呢。”榎本梓为降谷零端来了咖啡和甜品,“这些甜品都是老板做的,只是他现在还要上学。”   上学,就算是大学也都还是个孩子,降谷零觉得如果要见的人是那个老板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降谷零索性就当做是来休息的。   “诶,小老板你回来了?”榎本梓差不多打扫完后,月下木鲤总算是回来了,“今天学习生活还好吗?”   月下木鲤点点头,他看见了里面背对着他带着帽子的人,“梓姐姐先回去吧,之后就我来了。”   榎本梓点头,走出了店门,“晚安小老板。”   “嗯,晚安。”月下木鲤朝着她挥手。   降谷零听到了动静,也回头,看见对方穿着高中生的校服,背着包。   直到那个人回头看向了他。   手中的勺子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降谷零猛地站了起来,凳子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月下木鲤虽然留下了地址,却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   但下一秒,熟悉的好友举起了藏起来的枪,“你是谁?!”   那股近乎畏惧的戒备并没有杀意,因为他永远不可能对着记忆中的同伴露出杀意。   可他无比的清楚,那个美好的少年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们。   但就算理智尚存,崩裂的情感还是无情的将他拖入了那个黎明。   ——   不是同一个黎明,而是在青年不能为人所知的葬礼上。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而葬礼只有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两个人。   因为要错开,避免被人发现,而还未暴露的降谷零必须掩人耳目。   葬礼于半夜开始。   但所谓的葬礼,也只是两人带着花束,静静的站在无名的墓碑之前。   多可悲啊,说好要记住青年的名字,要将他的名字刻在心中,此刻却连刻在墓碑之前都无法做到。   诸伏景光的手被绷带包裹着,他的手骨因为太过用力敲打坚硬的金属,已经   造成了骨裂。   除此之外,他只有一些擦伤。   月下木鲤将他保护的很好。   男人带着兜帽,也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了口罩之下,他的双手微微的颤抖着,呼吸半轻半重,身体为心中的伤痛而悲鸣。   “阿鲤。”   将代表着安息与思念的花放于祭台之上,诸伏景光又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积雨。   但是,那水是擦不干净的,在雨过天晴之前——   有太多的话堵塞在喉咙里,降谷零也只能从公安别的同事的口中知晓那天黎明发生的事情。   诸伏景光抱着瘦弱如少年的阿鲤的身体,一直念叨着天亮了这样的话。   烧掉了整辆车的大火像是呼唤着天边黎明的太阳,洒下了相同的橘色光芒。   月下木鲤是笑着的,尽管在时间门的‘腐化’中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真想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能够认识我们,真是太好了’,阿鲤当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诸伏景光终于说出了在那之后的第一句正常的话语。   降谷零只感觉心里一疼,双眼微微的发烫,只能通过皱眉阻止眼泪溢满而出。   那时,阿鲤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是否回忆起了童年在组织里生不如死的绝望?   还是会想起他们在警校共度的美好时光?   还是说,根本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想要保护诸伏景光,保护他们。   怎么可以停留在那一刻呢?怎么可以?   明明是他们能够认识阿鲤真是太好了。   他还答应了他们,一定要带着阿鲤回去啊!   “我要是,能够早一点…”   “不,hiro,不是你的错。”   “……”   随后,无声的葬礼持续进行着,仿佛只要不离开这里,就还未与挚友做正式的告别。   雨夜漫漫,却一定会有太阳升起的时刻。   没有一个寒冬不会过去,没有一个新春不会到来。   雨停了,朝阳透过万物吟唱,化作美丽的彩虹,照亮了无名墓碑与它周围的一切。   黑发金眸的少年坐在彩   光之中微笑着,朝他们挥手,述说着最后的祝福。   ‘去吧,天亮了。’   ——   而那个早已在心中暂停了时光的人,此刻站在了他的面前。   贝尔摩德有着超高的易容术,这就说明别人也可以做到,眼前的人不是阿鲤。   绝对不是。   但眼前的少年,一边微笑,一边流泪,喊出了只有他们才会如此称呼的名字。   “zero。”   如果那双金色的,饱含思念的眼眸是虚假的,还有什么会跨越时间门与记忆,能够再次站在他的面前呢?   降谷零的手在颤抖,他甚至连扳机都无法扣住,却被理智的线扯住,无法放下。   他是阿鲤,是他心心念念的阿鲤,是他的朋友,是他发誓一定要记住的人。   “…阿鲤?”   “嗯!你真的记住我了。”   少年热泪盈眶,仅仅是因为这个简单且带着试探的称呼。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月下木鲤,也只有月下木鲤,会为如何让别人记住自己而苦恼,忧心。   那些宝贵的承诺,那些说出口就绝对要做到的诺言,到底有多少被实现了?   降谷零喊出了少年的名字。   就像通过指缝流走的水,终于流入了有形的杯中。   降谷零手中的枪,也落在了地上。   他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呼唤了他的名字。   他的同窗,他的挚友。   他此生最大的悲伤,最自责的痛苦。   他心中被黑暗侵蚀,却闪耀如初的光。   “嗯!zero!”月下木鲤慢慢的靠近降谷零,在最后的距离,被降谷零主动的抱住。   在此刻,情感终究是战胜了理智,再多的疑惑,再多的戒备,再多的试探,也无法抵挡自记忆与过去汹涌而来的情感。   美好的与痛苦的,甜蜜的与苦涩的,幸福的与悲伤的,他们的过去全部混合,便是空谷中回转千年震耳欲聋的呼唤。   ‘月下。’   ‘月下木君。’   ‘阿鲤。’   ‘鲤酱。’   ‘小鲤。’   月下木鲤。   ——   “我舍不得你们。”   “嗯?”   “所以我和时间门的神明做了个交易。”   “这是玩笑吗?”   “嗯,这是玩笑。”   挚友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时光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他记得他们过去所有的事情,甚至连毕业照他们在他身后比划兔子耳朵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当降谷零问月下木鲤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时候,阿鲤却沉默了。   不是迟疑,而是沉默。   最后,他说,自己与时间门的神明做了个交易。   降谷零便将其当做了更高的机密,是月下木鲤现在还不能说的秘密。   那份机密文件就是月下木鲤寄来的,而这不得不离开的几年,想必也与此有关。   但是,没关系。   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已经知足了。 第77章 溢满而出   “阿鲤,你怎会……”   诸伏景光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当他看见与记忆中丝毫未变的好友时,心中筑起的一切防御都溃不成军。   他们已经一十九岁了,可眼前之人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而他的拥抱,也只感受到了同样瘦弱的身躯。   岁月在他们的身上刻下了印记,却将阿鲤残忍的抛在了过去。   那些被一笔带过的实验,到底意味着什么?   诸伏景光默默的流着泪,可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月下木鲤。   他不怪好友多年的隐瞒,也不怪他的不辞而别。   诸伏景光只恨自己。   “hiro,对不起,我回来了。”   月下木鲤就在他的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说他回来了。   泪水汹涌而出,那永恒的过去映照着此刻的未来,诸伏景光仿佛又恢复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他近乎疯狂的将回忆中的一切视之为珍宝。   那些珍贵的承诺,那些美好的过去。   重要的事物溢满而出,仅凭借着双手已经无法捧起。   那束连存在都无法确定的光芒,此刻却真切的照耀着他。   “我就在这里,hiro。”   “嗯!你就在这里,阿鲤。”   ——   “我经常坐在这里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想着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   毕竟距离那份机密文件的寄出,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和太宰他们是不一样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是身份敏感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所以月下木鲤只能等待。   月下木鲤喝了口热咖啡,“好在,我没有白等。”   那份机密文件也没有写目的,只有地址,降谷零只有以最谨慎的态度来对待,但他无比后悔没能早点动身。   “阿鲤,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如果能说的话…”诸伏景光试探性的问道,虽然他心中的猜测与降谷零差不了多少。   “我现在是帝丹高中的一个普通学生…”月下木鲤不是很想将自己拥有回溯的能力告诉他们,虽然特殊世界一侧的事情普通人并非   一无所知,可如果说出口,他就不得不将自己回溯的理由告诉他们。   就像面对太宰治他们的时候,月下木鲤也不曾讲述过回溯的细节。   那些不好的回忆,就让它们全部在自己的心中慢慢消失。   “只是,普通的学生吗?”   “嗯,现在我要重新拿到学历就要重新学习了。”月下木鲤给出了一个看似靠谱的理由,随后岔开了话题,“你们最近还好吗?尤其是hiro。”   他们都知道月下木鲤指的是什么。   组织那边对苏格兰威士忌是否存活这件事存疑,但因为也没找到他还活着的证据,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的诸伏景光属于‘零组’的一员,出行虽然还可以使用不被组织知晓的真实名字,但还是需要伪装,帽子和口罩是日常不可缺少的装备。   “嗯,组织现在还不知道我活着,所以并没有下一些与我有关的命令。”   “我也是安全的,组织还挺信任我的。”降谷零又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月下木鲤开心的笑了出来,他最担心的不就是自己所做的那一切努力会白费吗。   好在,大家都…   “诸星君呢?就是赤井秀一,他怎么样了?”   孩子还惦记着当初照顾着他的那个善良的饲养员,他也是卧底,而是卧底就有被发现的风险。   两个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降谷零轻轻的叹了口气,“他,两年前身份暴露,回到了阿美莉卡,后来为了调查案子又回到了日本,但是前段时间组织里的另一位成员基尔击杀了他,赤井秀一与他的车一同被炸成了灰烬。”   月下木鲤愣住了,“他…死了?”   虽然在降谷零看来,那个家伙绝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但眼前的事实便是如此。   月下木鲤难过的垂眸,在那段自我放逐的日子里,赤井秀一是唯一向他释放善意的人,在他的帮助下,月下木鲤才能找回了自己,向前看去。   “…我…”   赤井秀一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轻易死去呢,但偏偏这是降谷零亲口说的话。   诸伏景光也为这样一位可以成为伙伴之人的逝去而悲伤,“阿鲤,抱歉。”   还是他们太过弱小了,保护不了别人,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不,错的不是你们。”月下木鲤并非什么都不知道,黑衣组织这个邪恶势力才是罪魁祸首,如果要保护他身边的人,就必须要摧毁它。   “对了,阿鲤有去见伊达班长他们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月下木鲤,就连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都没与大家见过几次面。   月下木鲤摇头,“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当初的逃避正是因为害怕,就算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依旧没能做好准备。   与zero和hiro的见面都是在意料之外。   “他们很想你。”诸伏景光说道,其实这是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结论的事情。   月下木鲤垂眸,他又何尝不想呢?他现在甚至知道他们在哪里任职,想要见的话直接去就行了。   现在的月下木鲤其实处境与诸伏景光差不多,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们都希望他能够过上平凡普通的生活。   而且,即使是没有商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这件事都达成了高度的一致——那就是不要再让月下木鲤接触一切与黑衣组织有关的事情。   保护好月下木鲤,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去看看他们吧,就算代表我们。”降谷零也如此劝道。   月下木鲤在他们的鼓励下点了点头,无论他心中再如何纠结,但思念的感情是不会骗人的。   对他们来说,是漫长的七年,对月下木鲤,那是漫长的几十年。   时间法则在他们的身上以不同的方式运转着,但爱与思念可以穿越一切空间与时间的束缚。   “我会去看他们的。”   ——   不久之后,降谷零以安室透的身份成为了波洛咖啡厅的一员,成为了一位万能的员工。   月下木鲤还感叹他居然也会做饭了。   “…人是会变的,更何况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料理大概是每个独居人都应该掌握的技能。   于是月下木鲤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安室先生真的好优秀,连电工木工都会。”榎本梓后来也跟小老板夸奖道,安室透的到来减轻了她的负担,店里生意好   的时候也不怕忙不过来了。   月下木鲤笑着眨眼,“所以我是捡到宝了,梓姐姐和安室先生都是超级棒的人。”   榎本梓真的很喜欢自家小老板,“就你嘴甜。”   本来没什么问题,但不久之后他被江户川柯南一脸严肃的拉到了万事屋里。   灰原哀是他的朋友,与此同时也是和他一样吃下了APTX4869变小的人,原来是黑衣组织的科学家。   虽然已经认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昨天是灰原哀与月下木鲤的第一次见面。   周末了,大家只是一起在波洛咖啡厅吃饭。   灰原哀在看到月下木鲤之后却大为震惊,表情僵硬就像以前她遇见其他的组织成员反应一样。   但这其中没有惧怕,只有愧疚。   “鲤对我说过,他以前是黑衣组织的实验品,等等…?!”江户川柯南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怔住了。   月下木鲤是实验品,那就一定有研究他的人,而灰原哀以前又是组织的研究人员!   灰原哀不敢去看江户川柯南的表情,她只能颤抖的点头。   那个时候她虽然不是项目负责人,却无法否认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而她之所以抗拒组织,正是因为他们擅自将实验中的药物用在了活人身上。   研究的APTX4869实际上也是以月下木鲤为原型。   “月下木原本是一十多岁的成年人,是在组织的实验中变成如今十五六岁的样子的。”   有了灰原哀的帮助,江户川柯南得到了更多月下木鲤隐瞒的一切,包括那轻描淡写的‘实验品’到底意味着什么。   除此以外,还有在波洛咖啡厅打工的那个男人,灰原哀说他的身上有着‘组织成员的气息’。   月下木鲤心里稍微的有些愧疚,但他也不是故意的隐瞒。   “我不是在质问你,鲤,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离你的那个新员工远一点。”   灰原哀不知道月下木鲤是多久离开组织的,也不知道安室透是多久加入组织的,不过月下木鲤还没有被追杀就说明一切暂时还是安全的。   至于那些隐瞒,江户川柯南怎么忍心去责备。   什么一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什么实验的变化,在他看来都不是问题。   他始终是鲤,是他要好的朋友之一。   “新一君,安室先生是可以信任的。”月下木鲤不能说的太明显,但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小少年的脑筋转的很快,他狠狠的松了口气,要是毛利大叔真的收了个组织的成员当徒弟,那他们都很危险,“那就好。”   “还有最后一件事。”江户川柯南有些迟疑的说道,“灰原想要,见你一面。”   月下木鲤眨眼,已经知道原因。   “那请你帮我转告她,不要自责,她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第78章 风水不好   “…你又回溯自己的时间了?”成熟许多的白毛猫咪捏着自己的下巴,即使看不见他的双眼,也能读懂他的抗议。   月下木鲤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惊恐的看向了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才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没有主动的去找高专的伙伴,没想到他们自己主动的找上了门来。   本来他还没想到应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不仅没有长大反而还变小了这件事,结果五条悟自己给他找好了说辞。   只是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五条悟当然不会错过他的小动作,“你在害怕什么,嗯?”   月下木鲤第一次觉得五条悟有些烦人,“没有,别说了。”   大概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戳到了老同学的痛处,五条悟还是‘大发慈悲’的闭嘴了。   “你这样不好,虽然现在看来一切都好,但谁知道有没有代价。”五条悟将最后一口泡芙塞进嘴里,“你真的不想回来当高专老师吗?”   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思考,月下木鲤没有时间去当高专老师,“不了。”   而且就算他同意了,总监部那边也不会同意。   “总监部的话当屁放了,一点用都没有。”五条悟立刻解释道。   “那也不用了,我不适合当老师。”   “好吧。”五条悟也不意外,继续塞别的甜品,像是没有味觉那样一点都不觉得甜腻。   既然都谈到了,那就顺便问一问,“他们还好吗?”   “你说谁?”   “唔…秤金次,星绮罗罗,胖达,禅院真希,狗卷棘,乙骨忧太…”   “停,你什么时候又背着我回溯了时间?”   “…?”   “别装,我昨天才把乙骨忧太带回来,你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快?”   完了,大意了。   月下木鲤只能默认了那个罪名。   “错了。”   “你这家伙!”   五条悟似乎已经完全理解了月下木鲤看起来越来越小的原因了,一副气的牙痒痒的样子,“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告诉杰让他好好的训训你!”   “……”   好   了,确定是气话了,那没事了,月下木鲤决定把这句话当做不存在。   随后,五条悟表情一收,取下了自己的墨镜,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将月下木鲤看了个便,随后才松了口气,又戴上了墨镜。   “说真的,这样不行。”   “我错了。”   “…你骗骗杰还差不多。”某种意义上这家伙比他还能忽悠糊弄人,五条悟才不信他的屁话,“只要是咒术,就一定会有代价,鲤酱,你要重视起来。”   谁没事干回溯时间呢?一定是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五条悟很清楚,所以他并非责怪。   他只怕月下木鲤最后会被那份代价吞噬。   月下木鲤垂眸,“我知道的。”   真的知道了,还是在敷衍他?五条悟气呼呼的吃下最后一口甜品,把全糖奶茶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才站了起来,“哼,最后不还有无敌的五条老师吗?”   月下木鲤笑了出来,“嗯,谢谢。”   ——   有一家不久之后就将开业的商场,他的董事长是毛利小五郎的粉丝,于是想要邀请小五郎在开业典礼上致辞。   对方希望小五郎带上自己所有的亲朋好友,好共享那份热闹。   与此同时,对方也是铃木财团的合作伙伴之一,铃木园子也想要多带些好朋友去。   于是连月下木鲤也在邀请之列。   去这么多人真的没问题吗?月下木鲤看着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表情凝滞了一瞬。   五个小孩子,几个大孩子,几个大人,大概是坐一桌都坐不下的程度。   “阿鲤!快来吧!”铃木园子喊着月下木鲤,她是惦记着他专门过来一趟的。   月下木鲤知道同伴们是关心他,所以现在也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只是他总会以自己感冒了为理由戴上口罩,避免乱窜被盯上。   柯南可是跟他说了自己‘无数次’遇上组织成员的遭遇,月下木鲤直觉江户川柯南周围的麻烦事都特别多。   “阿鲤的感冒还没好吗?”   毛利兰关心的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月下木鲤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铃木园子也催了无数次了,让月下木鲤去看医生   ,他说自己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个感冒,拖了那么久!”   毕竟是同学,每周那么多时间都待在一起,月下木鲤这口罩好像戴上之后就没有摘下来过。   “抱歉。”月下木鲤也没办法解释。   她们当然不是怪他的意思,“没有怪你啦!只是希望阿鲤你能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   之前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单独逛街的时候甚至还讨论过月下木鲤是不是得了更严重的病,所谓的感冒只是一个幌子。   但也不好问出来,所以只能隐晦的表达自己的关心。   “嗯,我会注意的。”月下木鲤很是感动,认真的应下。   到了新商场,典礼已经快开始了,毛利小五郎身着正装,看起来神气无比,只能说昔日的传奇只要正经起来,那也是无与伦比的。   月下木鲤环视了一圈,却微微的皱了皱眉。   这个地方,可能风水不太好。   所谓的风水,就是指咒灵这玩意儿多不多。   月下木鲤现在依旧没有咒力,看不见咒灵,但他对咒力感知能力极强,如果周围没有咒术师,那肯定就是咒灵了。   只是既然生意还能做,就说明还没闹出人命,月下木鲤决定回去就给五条悟提一嘴,让他们记得来这边看一看。   等到剪彩仪式结束,商场正式开放,大家就可以自由逛街了。   主办方给了所有受邀参加的人员优惠券,可以买买买。   “我自己去逛一逛吧,不用管我。”   月下木鲤对逛街确实兴趣不大。   这件事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都是知道的,“那我们就先走了哦。”   月下木鲤挥手,正准备开溜,就被谁扯住了衣角。   “鲤哥哥,可以带我们去吃冰淇淋吗?”   江户川柯南你要不要再仔细斟酌一下自己的用词造句。   月下木鲤瞳孔地震,然后看着他身后除了灰原哀以外的真正一年级孩子,就知道这家伙打什么主意了。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跑——’   …交友不慎啊!!!   月下木鲤看了看四周,发现毛利小五郎还在和董事长唠嗑吹牛自己以前的故事,毛利   兰和铃木园子刚刚离开,好像稍微大一点的就只有自己了。   ……   “大家都是独立自主的大孩子了,商场里又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可以自己去啊。”   月下木鲤合情合理的拒绝着。   独立自主的大孩子一下子就戳中了少年侦探团的心。   “对啊!月下木哥哥说的对!我们可以自己去的!”圆谷光彦先行叛变。   “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小岛元太随后也跟着叛变了。   吉田步美也点头,“嗯嗯!”   江户川柯南: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灰原哀:没眼看。   最后还是江户川柯南带领着孩子们走向商场,月下木鲤微笑着朝他们挥手。   没等月下木鲤离开商场,二楼就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   所有人被吓了一跳。   而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冰淇淋店所在的地方。   月下木鲤皱眉,逆着人流往上跑去,终于到达了店门口,看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口吐白沫,双手还痛苦的掐着自己的脖子,早已没了呼吸。   ——   月下木鲤不认识男人也只是在案发之后才赶来的,所以属于无嫌疑的人群。   只是他很意外,不知道降谷零是多久来的,现在甚至还帮着江户川柯南在破案。   “吓到了吗?”   月下木鲤站在商场走廊的玻璃护栏边,转头看向与自己说话的男人。   男人是眯眯眼,戴着眼镜,有着茶色偏粉的头发,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很高,离他并不近,是让人有安全感的距离。   “…还好。”月下木鲤觉得对方很是眼熟,但他很确定自己无论在哪个时候都没有见过对方。   “毕竟是故意杀人案件,对方知道那种毒药会令受害者死相凄惨,大概是恨极了。”   男人像是在随意聊天,不过又有些刻意,月下木鲤搞不清楚对方想干什么,默默的将自己的口罩拉高了些,“嗯。”   “你觉得凶手会是谁呢?”   店里在进行着推理,只要等待一会儿就能知道,又何必来问他呢。   “我不知道。”   现在还在回应已经是月下木鲤非常有礼貌了,正常人遇到这种不明所以的家伙已经不耐烦的离开了。   “是吗…”随后,男人就不再说话了,专心致志的听着里面沉睡的小五郎解析案件。   月下木鲤悄悄的松了口气,下一刻却眼神一凝。   因为杀人案件,商场暂时的关闭了,与此案无关的人员也被疏散,除了二楼的这家冰淇淋店其他地方都空无一人。   他看向那个的那个角落,同样没有人。   “我去趟洗手间。”   月下木鲤对封锁的警察这样说,虽然出现在案发现场但月下木鲤已经被排除嫌疑,警察对他点点头,拉开了警戒线。   刚刚与月下木鲤对话的男人微微皱眉,不久之后也走出了现场。 第79章 特级   刚刚的死亡案件令这里的负面情绪急速增加,那些原本沉寂的咒灵也苏醒了过来。   只能说是祸不单行。   不过比起攻击,那些咒灵醒过来之后也只是在盘旋,没有下‘帐’的时候,大多还是比较安分的。   但它们游荡的地方,却不是出现死人的冰淇淋店。   月下木鲤追寻着咒力的踪迹,一路向前,来到了一楼的装饰柱前。   这里的装饰柱,不只是用于装饰,还有些就是整栋大楼的承重柱。   ‘好黑——什么都看不见——’   ‘救命啊——’   空无一人的大厅,即使灯光璀璨,也没有办法掩盖死亡的气息。   月下木鲤皱眉,看了看四周,来到了平面地图前,找到了暂时存放建筑工具,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工具间。   “你发现了什么吗?”   “…你跟着我干嘛?”   月下木鲤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他能感觉得出来,但是那份善意也太过莫名其妙了,就像他们曾经见过一般。   “我是冲矢昴,是新一君的好朋友,现在也暂住在新一的家中。”   他知道柯南是新一?月下木鲤愣了下,倒是放下了戒备,“嗯,冲矢先生好,我是月下木鲤。”   “那你应该不介意我叫你小鲤吧?”   月下木鲤看着自来熟的青年,点头,“嗯,不介意。”   ——   赤井秀一近距离的看着与记忆中的少年丝毫未变的月下木鲤,心中五味杂陈。   整整五年过去了,他甚至比当初看起来还要瘦弱。   而在那次‘追杀’之后,月下木鲤‘死亡’,赤井秀一无比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这个如光一般绚烂的少年。   他不属于那个世界,他应该有更广阔的的天地,可偏偏命运开了个残忍的玩笑。   不过,命运最后还是聆听了他们的祈祷,这个孩子没有真正死去。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赤井秀一也不太清楚,他的调查也有着限制。   他只能在质问安室透后,得到了对方如困兽一般的反击。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会错过呢?’   安室透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愤怒,他们与小鲤的相识始于更久之前,分离也与遗恨有关。   少年是为了那个苏格兰而死的,大概在他的心中,重要之人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无论是他,还是安室透,还是活下来的苏格兰,他们谁都不好过。   而赤井秀一前不久也假死了,现如今化名冲矢昴住在工藤新一的家中也是为了保护昔日因他而死的女朋友的妹妹。   只是他没想到,小鲤又回来了。   按照柯南的说法,月下木鲤的体质依旧异常,直到半年前,他们才成为朋友。   赤井秀一又去翻阅他的学生档案,发现在帝丹高中之前一切都是空白。   有很多的疑问,但不一定要立刻就搞懂,赤井秀一只是很高兴能够再一次见到这个孩子。   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小鲤。   ——   冲矢昴帮他提了锤子与一些开凿工具,月下木鲤像是雕刻的工人那样,就开始破坏这些柱子。   楼上的案件已经结束了,犯人痛哭流涕的悔过,但也只能被警察带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咚咚咚,叮叮当当的声音,刺耳极了。   “发生什么事了?!”   目暮警官赶紧跑到二楼走廊边上,看见了下面正在破坏承重装饰柱的月下木鲤还有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制止的冲矢昴。   “你们在做什么?!”   冲矢昴脸色严肃,看向了楼上的所有人,“目暮警官,你们也许该请工程队的人过来了。”   江户川柯南最先跑了下来,刚刚被毛利小五郎提溜到旁边正好方便他离楼梯最近。   然后他也是瞳孔一缩。   就像是古代欧洲会出现的地狱雕刻,但眼前出现的雕刻不是大理石材质的。   而是…真正的人。   那只手痛苦的伸出来,却扭曲成了不可能的弧度,而月下木鲤刚刚的破坏也不小心破坏到了无名之人的尸身。   “你是怎么发现的?”毕竟这可是浇筑在其中的,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可能要等很多年,甚至是直到废弃都没有办法发现。   目暮警官不是在怀疑月下木鲤,毕竟这个孩子看起来顶多高   中生的模样。   月下木鲤刚刚也没想这么多,他只是通过咒灵的反应知道了这被诅咒盘踞的柱子里有问题。   但是,这样解释,恐怕不行。   “我听到里面有人在哭。”   “…?”   大家都是‘正常’人,就算知道这个世界有不正常的地方平时也不会被影响。   一直站在少年身边的冲矢昴与刚刚冲下来站在他另一边的安室透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目暮警官觉得自己脊背发凉,像是有脏东西在爬。   铃木园子抱着毛利兰的胳膊,“阿鲤?!你真的听见了?”   月下木鲤不是故意吓他们的,“…是的。”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由于这是承重柱,还是一家新开的商场,光靠目暮警官和他们组大概是搞不定的,还要调工程队来,搞不好整栋楼都会变成危房。   董事长倒大霉。   “大家先回去吧,就拜托董事长您或者是您的助手需要留下来配合案件的侦办。”   于是一群人终于可以离开了,这也到晚上了,经历了一番惊吓大家都饿了。   小岛元太吵着想吃鳗鱼饭,铃木园子也有些馋了,决定请大家一起吃。   “我就不去了,店里还有些事情。”月下木鲤想要早点将这栋商场里的咒灵解决了,否则之后留下来办案的人和协助的施工队会有危险。   “阿鲤,吃个饭再回去吧,花不了多久的。”   月下木鲤习惯了拒绝,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都非常清楚,作为朋友,当然不能抛下任何一个好朋友了。   “店里交给我就好了小店长。”安室透也巴不得好朋友多出去玩玩,给月下木鲤拆了台。   ……月下木鲤看着好朋友眼里的狡黠,差点没能绷住。   “好吧。”   半夜来这祓除也没关系,不如说正好错开方便一些。   董事长倒大霉,但还是将他们送到了大门口,并一直都在道歉,“给大家留下了不愉快的记忆真是太抱歉了,这次开业大概也是泡水了,等下次我们准备好了再来吧!”   毛利小五郎也觉得这家伙倒大霉,“好歹不是开业之后才发生,到底不算太糟糕,加油   啊元武先生。”   月下木鲤走到门口,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他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鲤哥哥?”   江户川柯南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于是轻声的呼喊了一声。   黄昏的橙色夕阳照进现实,月下木鲤摇了摇头,“没事。”   他朝大家走去,在即将跨过商场大门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巨响,所有的灯管全部爆裂,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月下木鲤,将他拖入黑暗之中。   离他最近的江户川柯南只能看见月下木鲤衣服上突兀的褶皱,他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看不见咒灵的各位,只能看见月下木鲤被黑暗拖了进去。   “阿鲤!”   “小鲤!”   “月下木君!”   “月下木哥哥!”   安室透和冲矢昴眼看就要冲进去,黑暗之中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月下木鲤稳稳的落在地上,手中握着匕首对峙着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快跑!!!所有人都不要进来!”   那些咒灵本来最高也就二级的程度,但刚刚发生的命案,加上所有人在知晓楼住藏尸之后的负面情绪,所有的咒灵的咒力聚集在一起成型为了特级咒胎。   虽然站在门口的大家能够直接的看见他,但月下木鲤知道商场里的格局早就变了,这里已经成为了特级咒胎的生得领域。   但偏偏!里面还有人!   “阿鲤!你没事吧!”安室透看见月下木鲤还好好的狠狠的松了口气,要是月下木鲤再一次出意外,还在他的眼前,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月下木鲤没戴咒具眼镜,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直觉。   “我没事,请给这个人打电话,告诉他我在这里,安室先生。”月下木鲤将自己的手机扔了出去,上面的联系人名字是五条悟。   “那你呢?快出来啊!”安室透当然不能放下月下木鲤不管。   月下木鲤摇头,“我要将警察先生他们全部带出来,但是你们谁都不许进来,知道吗?”   少年突然有了极强的气势,无论是谁都不许忤逆他的决定。   这关乎生死,月下木鲤不能不严肃。   冲矢昴看着安室透还在发愣,“快给那个人打电话啊。”   对,打电话,安室透终于拨通了电话。   “哟?鲤酱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呢?总算是知道自己错了打算给最强的五条老师道歉了?你要是不承诺再也不用自己的术式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哦~”   安室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玩笑似的语气就蹦出来好多句话。   现在情况紧急安室透来不及去仔细分析。   “我是阿鲤的朋友,他现在陷入了的危险请我给先生你打电话,请问…”   “你说谁有危险?”那声音一下子就正经了。   “阿鲤。”   “地址。”   正在上课的白毛老师挂断了电话,“大家,紧急任务~这节课就改成实战课吧~” 第80章 一无所知   月下木鲤要躲避看不见的咒灵的攻击,又要保护好同样陷入了生得领域的人们,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咒灵的智商不高,被月下木鲤耍的团团转,倒是被他得到机会把大家都送了出去。   高木涉是似乎有着一定的天赋,在刺激之下竟然能够看见咒灵了,他吓得不轻。   “高木先生,不要与那些咒灵对视,他们对视线极其敏感。”   作为警察,以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惨死的尸身,但偏偏这时一切都发生在眼前,而他还能看见导致一切的可怕的怪物。   商场里的警察实在是太多了,而咒灵又不止一只。   高木涉颤抖一声,“好!”   他也不想去看那些恶心可怕的东西。   而他也终于意识到以前那些他们无法处理的‘虐杀’案件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一次能或者出去,他一定向佐藤美和子告白!   ——   实际上,在商场外的人什么也听不见。   仿佛里面本就是空无一人的死寂楼房。   成熟可靠的大人们先把孩子们赶了回去,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都绝对是他们不该知道的。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也在此列,但他们中途悄悄的溜了回来。   “我们就算在现场也无济于事。”灰原哀劝道,她又何尝不觉得无力呢?   “不行,我一定要看着鲤平安无事!”可就算无法帮忙,江户川柯南也一定要看到好友安全,否则就算回去了他也会心神不宁。   当时…当时他明明能够拉住鲤的!   “当时那个力道,会连你一起拉进去的。”   小姑娘很聪明,也很敏锐,她知道江户川柯南在想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他宁可被一起拉进去!   现场就只剩下安室透与冲矢昴在等候月下木鲤信任的那个人,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带着孩子们回去,而毛利小五郎去通知警察署。   当然,还有悄悄溜回来的两个‘小孩子’。   冲矢昴看见安室透连最基本的冷静都已经丧失了,他握着手机的手甚至在咯吱作响,在没注意的时候用了极大的力。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冲进去只会给月下木鲤添倒忙,恐怕根本不会顾自己的安危。   而他自己,看起来并不紧张,都又何尝不在担忧呢。   “你就是给我打电话的家伙?”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白发男人的靠近。   双眼缠着绷带的白发男人很高,也极具压迫感。   安室透被吓到了,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你是五条…悟…?”   “哼哼,算你有眼光~”五条悟觉得所有人都认识自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鲤酱在里面?”   安室透点头,“嗯,拜托五条先生您了!阿鲤已经进去很久了…”   五条悟却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哎呀,不急不急,鲤酱可强了怎么可能出事~话说你这家伙和鲤酱到底什么关系啊,怎么这么关心他?”   就算有所收敛,但五条悟还是听出了那语气之中饱含的关切之意。   安室透有些生气,可眼前的人是阿鲤信任着的,他才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好嘛好嘛,知道了,一年级的~就拜托你们啦~虽然是特级咒胎但里面有超级靠谱的前辈哦~”   “特级?!你这无良老师就把我们扔进去?”禅院真希倒不是怕了,毕竟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做过,但偏偏还要带着这刚入学不久的乙骨忧太——还是被诅咒了的家伙。   乙骨忧太也觉得自己不行,怂了,并且左右为难,“老师,我什么都还不会!特级…大概是很厉害的意思吧…”   “鲑鱼子。”狗卷棘赞同的说道,毕竟他们都还不了解乙骨忧太。   “悟,我要告诉夏油先生哦。”   五条悟哼哼两声,“这次就算胖达告状也没用,这地狱你们是不想闯也得闯了。”   再说了,不就是被夏油杰骂两句吗,还能少两块肉?他晚上照样要去鲤酱家吃甜点。   冲矢昴皱眉,“你们是咒术师?”   原本准备发作,斥责这家伙要将小孩子带进去的安室透也愣了下。   咒术师,这个极为神秘的群体。   他们的身份或多或少都会有所了解,但以前从未遇到过,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而想明白之后,安室透的第一反应是:阿鲤与   他们有什么关系。   “诶?鲤酱没跟你们说吗?”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把几个学生推了进去,“快去吧快去吧,里面又不少毫无反抗能力的警察桑,你们的目的就是救下他们哦~”   乙骨忧太硬着头皮最后一个走了进去。   冲矢昴的眼镜反光了一瞬,“五条先生,与小鲤又是什么关系呢?”   明明自己才应该是提问的那个人,五条悟最讨厌的大概就是这种‘反客为主’的人了,“当然是……秘密啦~鲤酱连这都没给你们说,说明你们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血压上来了。   这个人从刚刚打电话开始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这一接触更是浑身都不舒服。   这一点上,安室透与冲矢昴达成了高度的一致。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们,我和鲤酱,可是彼此信任,甚至可以付出生命的挚友哦~”   像是孔雀开屏了一样,男人站在他们的面前耀武扬威。   安室透双手抱胸,冷哼一声,“是么?我们天天见面的时候也不曾见过先生您啊。”   五条悟飞扬的嘴角一下子就坠毁到了地面,“你这家伙,真讨厌啊。”   月下木鲤不愿意回到高专就不说了,他甚至连咒术界的事情都不怎么管。   “不比五条先生您。”安室透阴阳怪气起来也很少遇到对手。   冲矢昴装作劝阻,实则拱火的附和道,“不要这样说五条先生,毕竟是小鲤的‘朋友’不是吗?”   朋友,一个月都不见得能见一次的朋友。   五条悟生气了。   “像你们这种弱小的家伙,待在鲤酱的身边只会害死他。”   隐藏在心底的伤口被人毫无保留的揭开,以最残忍的方式捅了进去。   安室透的脸色有些发白,可他却无法反驳五条悟说的话。   某种意义上,一个人身上暂时的咒力波动也可以当做情绪的波动,五条悟看的无比的真切。   而这就意味着,他的无心之举,反而说对了。   原本的五条悟还带着玩笑的心思,现在的他却彻底的严肃了起来。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鲤酱的术式是什么。”五条悟冷漠的说   着,像是在看什么厌恶的存在,“而他做了些什么,你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安室透彻底呆住了。   他,的确,一无所知。   冲矢昴皱眉,他们其实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那你又能知道什么?”   五条悟呵了一声,但他绝对不承认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达到了顶峰,直到高木涉突然从黑暗之中扑了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警官,有的脸色苍白,有的精神恍惚,有的甚至直接晕死了过去。   胖达最后还抱着几个冲了出来。   “老师,我们没有碰见特级咒胎,也没有碰见你说的靠谱的前辈哦。”   随后乙骨忧太也是吓得不轻的和同伴们一起走了出来,脸色铁青,看起来很不好。   五条悟皱眉,也不想待在这地方了,“你们在这等伊地知来,我进去看看。”   “好。”孩子们回答道。   但是在五条悟跨进生得领域的前一刻,领域破碎。   月下木鲤几乎是漂浮在半空中,浑身都是污浊的咒灵血液。   安室透和冲矢昴像是突然拥有了能注视咒灵的能力,看见那不能被称之为人类的怪物被月下木鲤手中的匕首穿心。   怪物挣扎几下,然后整个爆开,血液溅的到处都是,月下木鲤稳稳的落在地上,双眼冷漠,后知后觉才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污渍。   少年以压倒性的实力杀死了原本看不见的怪物,可这是他们此前从未知道的领域。   月下木鲤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五条君,你来了?”   他也没怪五条悟为什么没出手,也没怪他来晚了。   五条悟终于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走过去就要好哥俩的跟月下木鲤勾肩搭背。   ——被月下木鲤躲开了。   “干嘛,嫌弃啊?”五条悟不吃这套,非要勾上。   月下木鲤满脸无奈,“五条君,我没用术式,别这样。”   “阿鲤,你没事吧!”安室透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   月下木鲤微笑着点头,“嗯,我没事,谢谢。”   他不知道刚刚在自己战斗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够察觉到气氛的僵硬。   “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与五条先生认识了一下。”冲矢昴也非常‘真诚’的微笑着。   但月下木鲤不会看那潜台词,“嗯,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无论对哪一方。   这份坦诚,让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与担心无法发泄,只能暂时的隐藏起来。   再加上,就算要问,也要等对方(划重点)‘滚’了再说。 第81章 最重要的   “人类的负面情绪导致诅咒产生,拥有术式天赋的咒术师肩负起了祓除咒灵的任务。”   “?”   “…?”   “没了?”   “没了啊。”   跟三堂会审似的,江户川柯南,安室透,冲矢昴都在这里。   也就只有月下木鲤自己一个人察觉不到气氛的沉重。   但偏偏他也没有隐瞒,所说句句属实。   “我以前在高专上过一段时间的学,五条君是我的同学,但是因为我没咒力后来就被赶出来了。”   每句话都是实话,但每句话都不在要点上,某种意义上也是天赋异禀了。   那如果是在警校之前的经历,过去了那么久还有人能够记住月下木鲤,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虽然那个叫五条悟的家伙很讨厌就是了。   “咒灵没有脑子,大部分都是凭借着恶意的本能行动,而且他们也不是无处不在,强大的数量极少,今天只是运气不好,不用太过担心。”   月下木鲤觉得解释的差不多了,站了起来,“吃点什么吧?大家都没吃晚饭。”   “那…那个人说的术式,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安室透,那被隐藏起来的术式才是关键。   那一瞬间,五条悟对他们的厌恶是真实的,而他也的确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实。   如果不是意外,很有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月下木鲤起身的动作顿了顿,“…你们想吃什么?冰箱里东西都还多,还有…”   “阿鲤。”   而当月下木鲤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会非常严重,他又不想告诉被人的时候,就会这样生硬的转移话题。   阿鲤从不会说谎,他只会沉默。   “…我…”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表述,因为说出来只会让好朋友们乱想。   江户川柯南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你的梦…”   月下木鲤瞳孔微微一缩,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拍,“不,与我的梦无关。”   “你的梦,真的是梦吗?”   “……”   好不容易回到了现实,为什么非要让他再回想起   过去的一切呢?他不是在怪他的朋友们。   “我想回去休息了…”   月下木鲤背过身去,下达了逐客令。   他隐瞒的那些东西,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江户川柯南双手紧握,他站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安室透与冲矢昴同时的按住了肩膀。   “抱歉,阿鲤,我们不是故意的。”   他们并不是想要逼迫他。   月下木鲤能够听见自己慌乱的呼吸,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必要让大家知道那并不存在的过去。   现在这样就好。   江户川柯南却挣脱了束缚,“我们永远都像现在一样一无所知,你就不会受到伤害吗?!鲤!不要否定自己的过去啊!”   曾经的月下木鲤,无人记得,不只是无法回忆起他的一举一动,连名字都会风化在记忆中。   不存在的东西才没有价值,但月下木鲤的过去,绝对不是不存在的东西啊!   现在的月下木鲤站在这里,就是他存在过的证明。   江户川柯南一直都以为那是月下木鲤无始无终的噩梦,可如果那根本不是梦呢?   “鲤,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拥抱幻想,否定过去的确能够止痛。   但伤口只会日渐腐烂,直到再也无法好转,吞噬一切为止。   他不知道这些大人在顾忌着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畏缩不前的理由。   少年侦探工藤新一,不惧任何的挑战与危险,正义与生命永远是他的伙伴。   如果连重要的朋友都无法拯救,他还能拯救什么呢!   月下木鲤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后他回过头来。   “我…我不是想要否认自己的过去。”   那是他曾对夏油杰所说的话。   无论如何,都不要否认自己的过去啊,正是那些过去,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谢谢你,柯南。”少年淡淡的微笑着,“等我做好准备,我会告诉你们的。”   ——   “我知道那孩子一定在世界上的某处看着我。”   “你真的相信吗?小流,毕竟连吠舞罗都接受了‘现实。’”   磐   舟天鸡并不是在质疑比水流,只是那能力到底还是太过强大,真的是这个世界能够创造出来的存在吗?   比水流笑了笑,“但他们也没能留下月下木的尸身啊,磐叔。”   那场奇迹一般的回溯如果说只是比水流一个人的幻觉,那本该死于偏差值过大的周防尊不仅活了下来,此刻偏差值还稳定的就像是刚刚成为王那样,就说明这绝对不是错觉。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但是不能成功,绝不是他放弃的理由。   就像他与那个孩子达成的共识,不要拒绝人类任何一种可能性,而他本身就是可能性的一部分。   所以,他依旧会走下去,即使最后会失败,也在所不惜。   不过,比水流到底是收敛了许多,他不再将任何一个人都看做是为了未来牺牲的微不足道的存在。   “紫!紫!没事吧!没事吧!”   绿色鹦鹉飞在紫色头发的男人身边,重复着口中的话。   “嗯~我好的很哦,不过不愧是‘兔子’,真是人才济济呢~”   ——   “安娜?怎么了?”   十束多多良看见安娜似有所感的看向了某个方向,关心的问道。   “‘御柱塔’出事了。”安娜回应着。   草薙出云还在记忆中搜罗了一下这个词语的含义,“啊,是黄金氏族的管辖范围啊。”   御柱塔里存放着重要的德累斯顿石板,那是王权者体系的起源。   很重要,如果被谁利用,会非常的危险。   但暂时来看,到底与吠舞罗没什么关系。   “不用担心,黄金之王很强,而且还有Scepter4,不会有事的。”十束多多良将今天的晚饭端了上来,“大家,该吃饭了哦。”   安娜从凳子上跳了下去,先是跑到了沙发那边,拉着周防尊才一起走过去。   周防尊现在状态好的不能再好了,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样,为了压制自己的力量而长时间沉睡。   “尊,明天记得去开家长会哦。”草薙出云刻意在大家都在的时候强调了一下,“下午四点开始,绝对不要让我们的小公主等太久哦。”   周防尊心虚了   一瞬,“我知道了。”   从那件事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安娜想要去上学,吠舞罗的大家当然是支持的,孩子想做什么他们都支持。   毕竟还是初中,老师也会要求家长们管得严一些,每个月都会开一次家长会。   这次轮到周防尊了。   安娜满脸期待,周防尊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放心吧,我会记得去的。”   安娜开心的笑了笑,开始认真的吃饭。   “王,十束哥,草薙哥,安娜酱,中午好!你们都开始吃午饭了啊!”   八田美咲和镰本力夫推开门进来和大家打招呼,他们看起来今天心情都还不错,精神十足。   “那快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十束多多良起身去给他们打饭。   镰本力夫瘦了好多,因为每到夏天他就会食欲不振,什么都不想吃,“我就不吃了,我没胃口,太热了!”   八田美咲倒是饿了,于是坐了过去,结果看见桌子上有一半的菜都是绿色的。   “好多蔬菜!”   食肉爱好者的痛苦永远都会与蔬菜有关。   “要荤素搭配,这样才有利于身体健康!”   荤素搭配。   八田美咲的脑海中一下子就窜出了那个少年的身影。   以前,只有月下木鲤会催促他们每个人多吃蔬菜。   突然一下,他也有些食欲不振了。   “阿鲤会回来的。”   安娜突然说道。   八田美咲抬头,看见小姑娘正认真的看着他。   那天之后,少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连身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谁都找不到,有一瞬间甚至会觉得那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其实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   但安娜说,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份信念,来的莫名其妙,却充满了坚定。   安娜说月下木鲤还活着,那少年就一定还活着。   就算是虚无缥缈的念想,对吠舞罗的所有人来说也无比重要。   更何况,安娜与月下木鲤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连接,阿鲤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他们现在只能等待。   八田美咲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笑了笑,“嗯,小鲤一定会回来的。”   他也相信阿鲤还活着,只是伏见猿比古却不怎么相信。   阿鲤的‘逝去’像是割断了伏见与吠舞罗之间唯一的线,从那以后伏见在意的只剩下了八田美咲。   但甚至这份在意,都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怨恨。   ——   伏见猿比古站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右手又不知不觉的抚上了腰间的口袋。   他觉得一定是大雨模糊了他的视线与判断能力,否则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看见那个少年,就站在里面呢?   黑发金眸的少年正在专心致志的制作着甜品。   等到伏见猿比古回过神来,他已经推门进入,站在了少年的面前。   “…小鲤?” 第82章 跨越   “葡萄味的苏打可以吗?”   “嗯。”   就像他答应了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要去看伊达班长,马自达和hagi,但实际上到现在他都还没做好准备,与吠舞罗大家也是同样的心情。   再加上不久之前他答应江户川柯南的那件事情……   因为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也不希望他们为自己担心,所以月下木鲤答应了,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就想告诉他们。   但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小鲤?”   “…伏见君。”   一开始,月下木鲤只能听见自己咚咚作响的,慌乱的心跳声。   “你还活着。”   “我…”   对,他还活着,他明明还活着。   但是,对他们来说,只要少年还活着,就足够了。   后来,在等待的时候,伏见猿比古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只是双眸中还隐藏着胡乱跳动的情绪。   “美咲跟我说,你还活着。”   他端着那杯自己喜欢口味的碳酸饮料,也没有动。   “但是我没信。”   这是本没有必要说出来的,伏见猿比古心中的想法,但他的思绪已经混乱到不知道该怎么冷静前行了。   月下木鲤垂眸,“对不起。”   “为什么不回到吠舞罗呢。”伏见猿比古不相信月下木鲤不知道大家对他的思念。   而且,无论月下木鲤有怎样的原因,只要他愿意说,他相信所有人都会理解的。   因为他是月下木鲤。   “我…”月下木鲤迟疑了,双眸中满是挣扎,“是我太自私了。”   伏见猿比古眉头轻轻一跳,“不要这样说自己。”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出现第一个小鲤,他是独一无一的,可以与希望比肩的存在。   随后,他决定放弃与小鲤讨论这件事,将不知道在手中握了多久的盒子递了出去。   “这是…?”月下木鲤看着朴素没什么特别的小盒子,疑惑的问道。   “是礼物,放在我这里这么久早该扔了。”伏见猿比古说的话带了些许的怨气,说着早该扔了,可他就这么随   身携带了半年多。   月下木鲤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份早该给出的生日礼物,“我现在可以打开吗?”   伏见猿比古早就偏过了头,似乎是不想看,“随你。”   于是盒子被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栩栩如生的花。   不,那不是一朵真花,那是用宝石与精湛工艺雕刻出来的蓝色风信子。   是一枚胸针。   蓝色风信子是一种极为特别的花,想要让凋谢的蓝色风信子重新开放,就必须剪掉枯萎的花朵,才能获得重生。   所以,它的花语有着‘新生’之意。   祝愿佩戴它的人,能够拥有生机勃勃的未来。   月下木鲤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抬起头来。   和偷偷注视着他的伏见猿比古进行了瞬间的对视。   “谢谢你,伏见君。”   月下木鲤想通了,这新生的未来,自己又何必去畏惧呢?   他要去见他们,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他应该承担的。   ——   “都说了,吾辈没钱!要等小黑来了才有!”粉色长发的漂亮女孩吵闹着,因为店员的逼迫而不得已争执道。   然后她又有些焦急的看向店外,期盼着她口中的小黑能够早点回来。   “那个‘小黑’,怕不是跑了。”店员担心的跟店长说。   小姑娘快给急哭了,“小黑不会跑!他是真的有事!!他离开也才一十分钟!”   不过在大家看来,一十分钟已经够久了。   “发生什么了?”男人将冲突的双方拉开,“我是警察,有什么事情请跟我说。”   店员倒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陈述事实,“这小姑娘没钱,她在等她男朋友回来,但她男朋友多半是跑了吧…”   粉发少女立刻跳了起来,“才没有!小黑不是吾辈男朋友!他也没有跑!”   小姑娘据理力争,但任何人在只知晓目前为止这些信息的情况下,也都会误会,眼看小姑娘急哭了,男人的一个同伴立刻帮小姑娘挡住大家看戏的目光,“好好好他没有跑,大家散了吧。”   另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替小姑娘付了钱,“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吧。”   店长陪笑着,“嗯嗯!真是太感谢警察小哥了。”   萩原研一又继续哄着小姑娘,“我们先出去,然后陪你找你男朋友好吗?”   “他不是吾辈男朋友!”   “啊好好,那找你那个叫‘小黑’的好朋友,好吗?”萩原研一最清楚应该怎么哄姑娘了,小姑娘见他们也没恶意,点了点头。   这个讨厌的店,她再也不来了!   猫气愤的走了出去,三个警察先生也跟着,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萩原研一去问。   “你记得你朋友的电话吗?”   谁知小姑娘摇头,“吾辈才不记那些东西!”   看起来也没多大,小小年纪中一着也没关系,就是有些识人不清,萩原研一无奈的在心中叹气,“那你叫什么名字呢?你的朋友又叫什么呢?”   萩原研一耐心的询问着,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聊了起来。   他们今天其实是请了假出来聚餐的,伊达航前段时间出了次相当严重的车祸,好在人没事,也在医院躺了两个月,这才出来,所以大家想着出来搓一顿。   “班长你回去之后肯定会急着恢复体能,劝不动,但你还是要适可而止,知道吗?”   “知道了,我老婆都没你们操心。”   松田阵平感觉被暴击了,“……呵。”   这边倒是和谐,那边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萩原研一第一次觉得‘挫败’。   这小姑娘说话不像是在诓人,都很认真,但偏偏她说的每句话都‘毫无疑问’的有问题。   比如她自己的名字是‘猫’,她好朋友的名字是‘小黑’,他们今天出来是找一个叫‘小白’的人,刚刚是顺带吃顿午饭,而午饭吃到一半‘小黑’就说有事暂时先走了。   萩原研一真的非常想要问小姑娘知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没办法,他只能拨通普通警察的电话,让他们来找小姑娘的身份。   但电话还没播出去,小姑娘就扯着他的衣袖,“你看!!!吾辈没骗人吧!小黑回来了!!”   夜刀神狗朗看起来有些狼狈,像是跟谁打了一架一样。   “猫!抱歉,刚刚被人耽误了,你们是…?”   男人看起来还有些   年轻,腰间别着一把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cosplay。   “我们是警察,你是这孩子什么人?”伊达航出示了证件,合理要求男人也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   搞了半天,夜刀神狗朗才终于弄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非常礼貌的道歉,并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单独扔下女孩一个人不管。   “这次真的是意外!麻烦各位警察先生了!”   夜刀神狗朗再次弯腰鞠躬表示感谢与抱歉。   猫倒是终于开心了,还带着些许的得意,倒是她很快就发现了新的有趣的事情。   “这个警察先生,我可以看看你墨镜摘下来的样子吗?”猫好奇的眨了眨眼。   松田阵平缩了一下,非常生硬的拒绝了,“不。”   谁知萩原研一竟然偷袭,给他摘了下来,“小姑娘好好奇怎么了?”   “?!hagi还给我!”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就抢回去戴上了,但猫还是看清楚了,并且找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的理由。   “你们俩…”   “嗯?怎么啦小姑娘?”萩原研一倒是更热情些。   “你们俩不是死了吗?”   气愤瞬间沉默了,夜刀神狗朗急的立刻捂住了她的嘴,“抱歉抱歉…小孩子嘛!童言无忌你们别当真!”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不过虽然经历过生死,我们还好好的活着哦~”   爆=炸=物处理班的确很危险,所有在其中的警察都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毕竟他们还站在这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但猫才不服,明明她说的都是真话,越是不让她说她越要说。   就是叛逆。   于是她挣脱了夜刀神狗朗的阻止,“我才没有乱说!在阿鲤的记忆里你们都已经死了!!!你是被炸弹炸死的,你也是!”   “你刚刚…说谁…?”   “阿鲤啊!是我和小白!还有小黑!最最最好的朋友!阿鲤做的饭可好吃了!”   猫儿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可是阿鲤也不见了,就和小白一样…呜呜呜…小黑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啊呜呜呜!”   松田阵平有些激动的走向猫,“你再说一遍,是谁?全名是什么。”   猫儿边哭边回答道,“是阿鲤啊呜呜呜…”   夜刀神狗朗微微皱眉,挡住了他的靠近,“你们认识月下木君?”   阿鲤,一个跨越了整整七年的名字,再次击中他们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又有多久没有提到过这个名字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每个人都记得,记得过去的点点滴滴,记得每一个瞬间,也记得…   那个名字,月下木鲤。 第83章 故事   当初的猫,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能力。   有些时候,她的技能是范围发动的。   但是她学会了忽略自己并不需要的讯息。   可忽略并不意味着忘记。   当猫在读取伊佐那社的记忆时,她也同时的在读取周边人的记忆。   包括夜刀神狗朗与月下木鲤。   猫看见了很多,也记住了很多,好在纯真的她根本不能理解那意味着什么,也不在意那意味着什么,就像是看了部评分0.5的水纪录片,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是当她看见熟悉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之后,那段记忆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他们现在想知道,猫却不愿意说了。   她刚刚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想要暴露月下木鲤的记忆。   就算再笨蛋,她也知道擅自把别人的故事告诉‘毫不相关’的人是绝对不行的!   而夜刀神狗朗自然是站在猫这一边的,“警察先生们,不管你们与月下木君是什么关系,都不能这么做。”   松田阵平没有耐心了,“月下木鲤是失踪人口,那我们这就算是查案,作为公民你们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   猫其实知道他们是好朋友,那都是她在阿鲤的记忆中得到的。   夜刀神狗朗本来也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与月下木鲤有关的信息,说不定还能找到伊佐那社。   但从他们的反应中也能很轻易的得出月下木鲤失踪很久这个信息了。   双方坚持不下,最后还是伊达航给双方创造了台阶。   “我们都是阿鲤的好朋友,没有必要这样,大家都是为了找到阿鲤,不应该团结起来吗?”   这话说得没错,那一开始的敌意本就来的莫名其妙。   夜刀神狗朗看向猫,征询着她的意见。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看到了什么,但是你们得先让我看看。”猫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能得到与月下木鲤有关的信息,又有什么不能看的呢?   萩原研二一边点头一边问道,“看什么?”   “看你们的记忆。”猫诚实的提到。   于是几个在‘正   常’世界长大的唯物警察先生们感到了困惑。   他们是知道有拥有‘超能力’这样的人存在的,但是那离他们的世界一直都太远了,潜意识已经将这些‘常识’忘记了。   伊达航愣了半天,“你们,都是异能力者?”   夜刀神狗朗和猫同时点头。   知识盲区。   在大街上到底是不适合的,几个人一起回到了警察署,找了个会客室把门关上了才开始。   “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吗?”   萩原研二很轻松,还充满了好奇,这种心情大概就跟松田阵平拆没见过的东西一样。   刘姥姥进大观园了属于是。   松田阵平一想到有人能钻进自己的脑子里看记忆就觉得挺不舒服的,但为了得到与阿鲤有关的信息他很是愿意。   猫之所以要看他们的记忆也不是因为好奇,只是单纯的想要确定在他们的心中,阿鲤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真的是重要的朋友那就当她没说,冒犯了,可要是被骗了,那可就是给阿鲤挖坑了。   猫咪在这方面还是非常谨慎聪明的。   被读取记忆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结束啦!”   “…诶?!”萩原研二愣了下,才意识小姑娘口中的‘结束了’是什么意思,“这就结束了?”   按照电影和各种题材里的描述,不应该有什么眩晕,什么陷入幻境之类的反应吗?怎么这就结束了。   猫乖巧的眨眼,头一歪,“不然呢?”   …好吧。   松田阵平觉得这样挺好的,“该你们讲阿鲤的记忆了。”   猫已经知道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了,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他们的记忆里为什么阿鲤看起来要大很多——毕竟她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所谓的讲述,在三人的视角,就是观看了一场沉浸式电影。   ——   “鲤!怎么了!”   端着咖啡的月下木鲤毫无征兆的在伊达航面前倒了下去。   滚烫的咖啡将青年的双手烫的绯红,伊达航赶紧把他捞起来。   “鲤?你到底怎么了?”   好友直愣愣的看着伊达航,像是整   个人的灵魂都消散了那样。   伊达航眼中满是担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月下木鲤突然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然后,月下木鲤就冲了出去。   伊达航当然不可能放任那样状态异常的月下木鲤独自离开,“鲤!等等我!”   好在他追上了,坐上车,他才继续问道,“到底怎么了?”   月下木鲤没有急着开车冲出去,而是不断的打着电话。   伊达航看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名字,“hagi怎么了?”   “hagi…hagi…”月下木鲤的声音在颤抖,他没有办法说出那个字,“hagi他出事了。”   萩原研二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月下木鲤又开始拨打松田阵平的电话,同样是无法接通。   “打爆=炸=物处理班的电话!”事关好友,伊达航也着急了起来,跟月下木鲤一起想办法。   “对…”月下木鲤双手都在颤抖,急的已经呼吸急促了。   问到他们今天出任务的地点,月下木鲤和伊达航的警车就飞了出去。   伊达航给车上安上警灯,一路遇见了红灯也没有停,很快就到了。   其实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那边燃烧的滚滚浓烟,消防队全部都上了,力求将火势控制住。   但偏偏又是高层建筑,极其不好办。   月下木鲤和伊达航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去,出示了警官证,去到了现场。   随后,他们都看见了站在中间,失魂落魄的松田阵平。   “马自达!”月下木鲤跑了过去。   松田阵平没想到月下木鲤和伊达航会在这里,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像是失声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的疼痛发出了呼吸的嘶嘶声,他的表情逐渐失控。   他不愿说出那句话,他也说不出那句话,与好友的通话早已挂断。   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月下木鲤,都知晓了那‘结局’。   但他们都不愿接受。   月下木鲤觉得自己就在爆炸现场一样,炙热的火焰与窒息的黑烟同时的熏烤着他的灵魂。   萩原研二,牺牲在了那样的爆炸现场。   ——   “这是…阿鲤的记忆?”   三人都被这开端刺激的忘记如何组织语言了,直到作为‘主角’的萩原研二才后知后觉是‘自己’被死亡了,才终于提到。   猫哼哼两声,“千真万确!所以我才奇怪你俩为啥还活着嘛!”   萩原研二觉得别扭极了,为什么这样讨厌的,不存在的过去会出现在阿鲤的脑海中,成为他的记忆呢?   松田阵平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幼驯染以这样的方式死掉,就像这个记忆中的‘他’一样开始无法接受。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萩原研二一看松田阵平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进行一个打断,别叫他胡思乱想。   对,这不是真的,松田阵平稍稍的安心了。   猫像是放映员,甚至还给自己换了身工作服,站在放映机后朝他们眨眨眼,“那你们还看下去吗?”   当然要看下去了。   ‘影片中’的三人站在萩原研二破碎的遗体旁,月下木鲤沉默的为他盖上了白布。   牺牲的只有萩原研二,据当时其他在场的防爆警察说,萩原研二在炸弹再次启动之后,抱着炸弹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保护了他们所有人。   “…班长。”   “鲤…”   伊达航已经忽略了为什么月下木鲤能够知道萩原研二出事了这件事,他们所有人都做好了为‘正义’牺牲的准备,可挚友的逝去依旧是不可接受的。   他们的友谊足以让他们代替对方死去。   “要找出犯人,将他绳之以法。”   伊达航点头。   突然,松田阵平一拳击打在墙壁上,白皙的墙上立刻出现了鲜艳的红色,他抬头,隐藏在墨镜之下的双眸充满了愤怒。   “一定要抓住那个家伙。”   犯人太过狡猾,当他们追查到犯人的身份与住址的时候,犯人早就逃跑了。   但月下木鲤没有放弃,通过各种方法,将犯人抓住了。   将这一切都当做‘故事’观看的他们甚至还有心情评价。   “阿鲤好厉害!”萩原研二作为‘被害人’,反而是最没有心理压力的。   伊达航也点头,“阿鲤本来就应   该跟我一起去刑警队的”   突然戳中了大家的遗憾,交流陡然中断。   松田阵平看着被庭审裁判的男人,却皱了皱眉,“总觉得我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男人。”   但一时之间,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犯人抓住了,也能够告慰好友的在天之灵了。   “班长今天先回去吧。”月下木鲤将伊达航送回了家。   伊达航却哪里都觉得不对劲,“…你之后还要去哪吗?”   “我打算去看看hagi。”月下木鲤诚实的回答道。   伊达航想和月下木鲤一起去。   月下木鲤拒绝了,“我想一个人去。”   老班长也不曾多想,“好,那早点回去休息啊。”   青年点头,驱车离开。   三人也跟随着青年的视角,来到了墓地。   半夜的墓园只有月下木鲤一个人,他站在萩原研二的墓碑前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hagi,我会救你的。”   下一秒,青年举起枪对准了自己,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第84章 不要回头   就算知道这是梦,他们还是激动的站了起来,想要走过去夺下月下木鲤手中的枪。   但这不是‘进行时’,这都是‘过去’。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便再也无法把这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鲤怎么会自杀呢?!”   猫也慌了。   对她来说,不小心读取的别人的记忆,就像是因为感兴趣买回来的磁盘,她只通过店员的介绍知道部分内容,只有在将磁带放入读取器之后,才能完整的观看这个故事。   所以有些时候,猫才会发现这个故事和店员的介绍不能说没有关系,只能说完全不同。   “我…我…阿鲤怎么会自杀呢?”猫一脸恍惚,她就算再是个笨蛋,也知道自杀意味着什么。   夜刀神狗朗同样惊骇,“猫,继续,不要停下。”   这个故事没有结束,不如说,这才刚刚开始。   ——   熟悉的场景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大家一起在毕业典礼上拍照,留下着最美好的纪念,无论是一路平安还是前程似锦,都是相互留给对方的最美好的祝福。   月下木鲤却根本笑不出来。   “鲤酱,怎么了?”   此刻离青年最近的萩原研二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突兀的情感变化,并关心的询问着。   他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这瞬间变化的情绪意味着什么。   青年跨着挚友与自己的鲜血,从他不愿接受的未来回到现在,而那些纠缠着月下木鲤的污浊,他们谁也无法看见。   月下木鲤甚至还要用月下木警视长拉做理由,才将他们‘哄’过去。   只有作为局外人的他们——这场记忆之梦的观众,才能注意到月下木鲤看着萩原研二的背影,快要溢满而出的眼泪与恨意。   眼泪是为挚友而流,而恨意——   月下木鲤依旧成为了一名刑警,只是他提前算好了时间,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起回到了那个爆炸现场。   视角始终是跟着月下木鲤转动的。   他悄悄的溜进了现场,提前查看了炸弹的结构。   月下木鲤自己也拥有优秀的拆弹技能,他也知道了罪犯是谁,而他之所以还要来到这里,像是在确认什么。   与此同时,在松田阵平的督促下穿好防爆服的萩原研二也上来了,“鲤酱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翻窗进来的。”月下木鲤毫不心虚,然后手上的工作停了下来。   “…这是陷阱。”   萩原研二也看向了炸弹的结构,“什么意思?”   “红色的线路是陷阱,剪断后不会爆炸,也不能阻止爆炸。”   收信器接收信号后又能重新启动倒计时,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拆除’的炸弹。   月下木鲤的脸色极为难看。   直到他们到达现场,都没有人现身或者提出要求,而对方显然不是想要隐蔽的让炸弹爆炸。   等到警察将炸弹拆除,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再次启动炸弹…   完全就是为了报复警方。   而hagi就是这个倒霉蛋。   该死。   ——   所有人都听见了月下木鲤的‘心声’。   这是月下木鲤的记忆,能够听见他的心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这个记忆中的时间线,萩原研二甚至毕业还没一个月。   这一次,因为萩原研二没事,爆=炸=物处理班顺理成章的将案子给了刑警大队,松田阵平也没有跟上次一样和他们一起查案。   “放心吧,上一次鲤酱都能轻松的抓住那家伙,这一次也一定能!”说实话萩原研二对‘自己’的遭遇没什么实感。   他意识到了不妙,却因为说不出来为什么而暂时的忽略了。   “嗯,这不还有班长。”松田阵平质疑谁都不会质疑伊达班长。   伊达航可不受老朋友的恭维,刚想说什么,记忆中的他也说话了。   “无论你现在想做什么,都不可以!”伊达航无比严厉的说道。   连月下木鲤自己都没注意他正释放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闻言,青年垂眸,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并认真的道了歉。   他们很快就‘又’查到了犯人的居所,两人一起过去,却在现场碰见了萩原研二。   ……?   不只是月下木鲤,连正注视着这一切的三人心中都出现了一个念头   这么巧的吗?   下一秒,月下木鲤像是知晓发生了什么一样,瞳孔骤缩,往房子那边跑去。   “马自达!!!”   但一切都晚了。   火光骤现,亮眼的白光吞噬了周围所有的人。   月下木鲤被热浪掀开,萩原研二接住了他。   “鲤酱!鲤酱!”   可月下木鲤像是正中伤害一样,吐出了一口鲜血。   可他始终看着火光的方向,绝望的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血泪与仇恨同时具现,月下木鲤痛苦的看着那边,“马自达…马自达…我…我…”   ‘我一定会杀了那个家伙!!!’   于是这一次被死亡的,变成了松田阵平。   猫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妙,不敢再说‘看吧我就说你俩死了吧’这样的话。   她只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他们,“你们…还要看下去吗?”   看!当然要看下去!   这样绝望的记忆,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实际上,他们心中都有了个同样的猜测,只是他们谁都不敢说出来。   下一段记忆,一开头便是犯人哭哭求饶着,希望月下木鲤能饶他一命。   “你又不是爆=炸=物处理班的!你干嘛要这么穷追不舍?!”   犯人丑恶的嘴角光是看着就足够恶心了,他还喋喋不休的,把所有的错误堆在了警察身上。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公职人员’!你们这群‘人上人’!我的同伴根本不会死!你们该死!!!”   月下木鲤却不听他狡辩,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枪上=膛。   男人发出了一声害怕的尖啸,“你不能杀我!你是警察!你不可以杀死投降的罪犯!”   曾经对准自己的枪=口,此刻对准了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警察不行,我可以。”   “鲤酱?!”   “鲤!住手!!!”   在月下木鲤扣下扳机的前一秒,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终于是赶上了。   而观看着   这一切的三人也松了口气。   犯人该死,但只有法律有资格审判他。   谁都不希望月下木鲤开枪,就算是为了他们。   月下木鲤手顿了顿,他看向了好友们。   萩原研二的痛苦不比月下木鲤少,但他更不希望自己的另一个好朋友也因为这个人渣折进去。   “鲤酱,不可以!把枪放下!”伊达航急的后背的冷汗直冒,他也不想看到好友走向歧途。   月下木鲤没有放下枪。   “鲤酱,就算是阵平酱,也绝对不想看到你……”   ‘砰——’   “看到你……”   话音未落,枪声已然响起。   没有任何的犹豫,青年开了枪。   男人倒了下去,鲜血缓缓的流出,沾染着青年的鞋底。   “…鲤酱?”   “hagi,伊达班长。”   “……嗯?”   “我会把马自达带回来的。”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的点头,脑子里被这冲突的一切填满的结结实实。   但他身旁的伊达航已经冲了出去。   “鲤!不要!!!”   ‘砰——’   月下木鲤没有任何犹豫的,对着自己开了枪。   他们像是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位挚友一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   记忆之外的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开始剧烈疼痛。   “那个罪犯…那个男人…”   他看着从上一场记忆之中就觉得无比熟悉的男人,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他是…他是…阿鲤失踪之前…”   是阿鲤失踪之前,被指控谋杀罪一案的受害者啊。   可松田阵平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受害者’这三个字。   《警察界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为您全面报道警校生杀人案件》   《警校生之痛:专题采访篇》   《贿赂,威胁,杀人:未来竟要托付于这群人之手?》   这些充满了血腥气的标题仿佛变成了会动的笑脸,嘲笑着一无所知的他们。   死者被匕首之类的利器刺杀,失血过多而死。   他的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可这背后的原因,如果不是遇见了恰好知晓月下木鲤记忆的异能力者,他们永远不可能知晓。   沉默,他们与记忆中走投无路的月下木鲤一起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月下木鲤蜷缩在大雨过后的巷子里,与被丢弃在不远处的垃圾袋一样,被‘扔到’了这里。   他不会放过那个家伙,他也不能再冒着重要的同伴再一次被伤害的风险。   于是他选择了最令人绝望的选择。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记忆,都让月下木鲤一力承担。   影片放映接近了尾声,这是猫知道的全部与三人有关的记忆。   “我…我只知道这些了。”   他们都回到了现实,在这干净,安逸,舒适的警察署会客室。   茶香四溢,温暖人心。   灯光适宜,照亮目之所及的一切。   但有一个人,被他们永远的抛在了看不见的深渊,他们听不到他绝望的呼喊,也看不见他无力的挣扎。   最后,他们继续向前,连一次似有所察的停顿都没能做到。 第85章 停顿   除了沉默,整个房间里容不下任何的其他的声音了。   猫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总觉得自己干了件无法评价的事。   早知道会这样,自己就不给他们看月下木鲤的记忆了。   之后,松田阵平去拿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却没有拿稳,茶杯与地面磕碰啪的一下碎掉了,水也淌了一地。   他的手在颤抖。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被这一声尖响刺激回到了现实。   “阵平酱,伊达班长…我们...”   有太多的话想说,却根本就说不出来。   “咚咚——”   直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伊达航的同事兼下属。   “伊达大哥,你在里面吗?”   “嗯,等一下!”伊达航以为是有什么案件,走过去把门打开来,“出了什么事吗?”   他摇了摇头,“不是,没出事,是有人来找你,我一会儿就带他过来?”   伊达航愣了下,“嗯,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那个少年大概是伊达大哥曾经救下的人吧!”   伊达航一直都是大家的榜样,是极其靠谱的前辈,以前也有被他救下来的受害者来感谢伊达航的事。   “等下,你问一问是什么事吧,如果是为了感谢你就帮我婉拒一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同事笑着点头,“伊达大哥还是这么谦虚!我马上就去!”   等伊达航再回到会客室,气氛因为被打断总算没有那么沉重了。   无论是悔恨还是悲痛,是想要弥补还是想要追寻,都要找到月下木鲤才行。   但偏偏这第一步,就无比的艰难。   月下木鲤失踪整整七年了,就算是不久之前还见过他的猫与夜刀神狗朗,也与他失联超过半年了。   伊达航有线索,可那个线索根本就没有办法使用。   ‘我见到他了。’   ‘我们会带他回来的。’   在三年前,这样两条短信通过未知联系人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之中。   那一定是他两个正在执行卧底任务的同窗发来的消息。   而那个   ‘他’,绝对是月下木鲤。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定在哪里遇见了月下木鲤。   可不知道为什么,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音讯,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与月下木鲤有关的信息。   “伊达大哥,这孩子坚持要来找你,所以我还是将他带上来了。”   大家一起看向了门口,黑发金眸的少年现在警察先生的身旁,看着里面‘热闹’的景象。   诶?为什么马自达,hagi,甚至连夜刀神君和猫儿都在这里?   “……阿鲤?”松田阵平失态的站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看见心心念念的人主动的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萩原研二却更先注意到挚友异常的体型,“鲤酱…你怎么…”   不过在大家有所动作之前,最先冲上去的拥抱月下木鲤的是猫。   明明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帮了她和小白小黑那么多的阿鲤,做饭也那么好吃的阿鲤,却经历过这么多痛苦的事情。   猫的共情能力很强,用她自己的行动来解释就是要替所有人把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   月下木鲤不知道她这么激动的理由,只以为是重逢来的太晚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消失这么久的…别哭了…”月下木鲤轻轻的揉着少女如猫猫一般顺滑的脑袋,希望能安抚她。   猫却摇头,继续哭。   她想阿鲤了。   “好久不见,月下木君。”   夜刀神狗朗大概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人,但实际上他的情绪也纷乱复杂,任何一个有着同理之心的人,都不可能对月下木鲤的过去无动于衷。   “嗯,大家,我回来了。”少年微笑着,就像他们曾幻想过无数次那样。   萩原研二突然有种眼泪要喷涌而出的感觉。   鲤酱笑了。   他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呢?明明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事情,光是看着就已经痛苦的无法呼吸了。   那个记忆中的挚友,变了许多,他们朝着时间的方向逐渐融化,青年却逆着时光伫立于此。   只会露出恶魔微笑的青年,会笑了啊…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反应极为接近   ,可他怎么也不愿露出那样的表情,他靠近月下木鲤,与他短暂拥抱了一下,并使劲的拍了他的后背,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回来就好。”   伊达航的心情沉重,可失而复得的喜悦到底胜过一切,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是啊,回来就好。”   月下木鲤却始终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大家的反应都与重逢的快乐相差甚远,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不过,他更愿意去忽视这一丝违和。   ——   猫不愿意离开,直到月下木鲤留下了联系方式,并答应会很快去找他们。   于是警察署就剩下警校的同窗们。   萩原研二也终于能问出那句话了,“鲤酱,你怎么了…”   月下木鲤之前一直在做的心理准备,就与此有关。   他十五岁的外表和二十二岁的外表差距不大却非常明显,尤其是他的身高。   “我现在…没办法解释…”月下木鲤停顿一下后说道,“就连我来见你们这件事,也请保密。”   “阿鲤,一定要这样吗?”松田阵平沉声问道,眼中饱含着不解。   他们甚至不会劝月下木鲤去自首,只希望好友能坦诚的告诉他们过去的事情。   月下木鲤能够理解他们的一切情绪,甚至是怨恨,也在他的设想中。   可这不仅关乎自己,黑衣组织还没被清除,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我来现在要做的事情,与hiro和zero相同,抱歉,我真的不能说。”   月下木鲤低下头,不敢去看他们。   松田阵平却脱口而出,“不会是那些人,找上你了吧?!”   昔日的‘笨蛋’朋友如今已经变成了成熟可靠的大人,即使是跨过了长达七年的光阴依旧能够抽丝剥茧抓住关键信息。   这样一提醒,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立刻回想起了被报复谋杀的月下木警视长。   他们相信月下木鲤的为人,再加上之前所看到的记忆,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月下木鲤一定会回来自首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来找他们都得小心翼翼,无比谨慎。   最重要的是,月下   木鲤本人的反应,他震颤的瞳孔仿佛就在说,‘为什么你会知道’一样。   既然如此,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去责怪月下木鲤呢。   而那反常识的逆生长,说不定也与那该死的组织有关。   原本值得开心的重逢,此刻也被某种阴霾笼罩了起来。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算了算了,知道你现在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随后他站起来走到了月下木鲤的面前,“不过,等一切都结束了,你必须一五一十的都给我们说清楚,可以吧?”   月下木鲤微微松口气,他没有什么抵触,只是不希望同伴们陷入危险,他们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   月下木鲤如释重负,心中轻松了很多。   走出警察署,发现夜刀神狗朗还等在门外。   “…夜刀神君?”   “月下木君。”夜刀神狗朗听到声音,转身礼貌的打着招呼。   不过,猫却不在这里。   “我刚刚先送她回去了,因为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告诉月下木君。”夜刀神狗朗解释道,他觉得这件事刻不容缓。   月下木鲤点头,“是什么事?”   “有很多人都在寻找你的踪迹,请务必小心。”   月下木鲤所拥有的的力量甚至能够影响王权者的存在,连偏差值这种不可逆转的存在都能做到回溯,夜刀神狗朗这段时间听到太多与此相关的消息了。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夜刀神狗朗希望月下木鲤平安。   但寻找他的又何止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谢谢您,夜刀神君。”   “还有,不久之前绿族偷袭了御柱塔,我们也还在寻找小白的踪迹,好在你回来了,世事艰难,请多注意。”   和夜刀神狗朗这样的人相处就很舒适,月下木鲤感激的道谢,对于绿族的行动也并不意外,“也请你们注意安全。”   夜刀神狗朗应下,迟疑了一瞬,“月下木君,打算多久回吠舞罗呢?”   按照他的立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与他无关。   实际上,夜刀神狗朗觉得月下木鲤应该再隐藏一段时间,直到那些关注彻底消失为止。   月下木鲤似乎是回忆起了那段美好的时光,淡淡的笑了笑,“一会儿吧。”   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夜刀神狗朗也不会多说什么,他前段时间和吠舞罗的几个成员还有那个小姑娘见过面。   “回去也好,他们都很想念你。”   “夜刀神君是怎么知道的?”   少年疑惑的看着他。   是啊,夜刀神狗朗怎么会知道呢?   “因为对月下木君来说,吠舞罗的大家一定非常重要吧,这份感情,也一定能够逆向传递。”   就跟他们与小白一样,这份情感,一定会引领着他们彼此相见。   “夜刀神君,小白一定能够回来的。”   “借你吉言,月下木君。” 第86章 新生   那不是永别。   小鲤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鲤…”   “什么?”   “鲤,回来了。”   安娜敏锐的感知着,她与月下木鲤之间的羁绊是绝对无法斩断的。   十束多多良愣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安娜在说什么。   草薙出云也笑了,如释重负的叹口气,“十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吧?”   “嗯!我马上去!”十束多多良恨不得早一点这个消息好把吠舞罗的大家都唤回来开个欢迎会。   草薙出云把珍藏了许久的威士忌拿了出来,好做一杯记忆中的爱尔兰咖啡,欢迎好不容易才归来的孩子。   不久之后,吠舞罗的门被推开,少年和正在下楼的周防尊进行了一个对视。   大家好像都没有改变,月下木鲤还是成熟可靠冷静的模样,周防尊依旧是沉默寡言,不怎么情绪外露。   可那并不代表着男人没有任何的触动。   然后,月下木鲤接住了扑过来的安娜。   她的脑袋深深的埋着,感受着在无数个日夜给与她温暖的存在。   “安娜…对不起,来晚了。”   小姑娘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怪月下木鲤。   随后,周防尊走到了他的面前。   “是你自己救下了自己。”   “…?”   “我也没有代你给安娜道歉。”话说着说着,周防尊就像以前一样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轻轻的压在了少年的头顶上,“自己去说。”   被时间困住的瞬间,周防尊在想什么呢?   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虚弱到吐血的少年,可无论是想替他擦去嘴角的鲜血,还是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那代表生命的花朵,使用鲜血浇灌出来的。   明明是他拯救了所有人,可少年却视他们为救赎。   月下木鲤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他们又何尝不希望少年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那曾经身处黑暗的经历已经足够了。   于是月下木鲤才想起自己在将死之时的真情吐露。   当时的他的确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这个世界,所以他的祝福句句发自真心,他的愿望也充满真诚。   就算没有他,也一定要满怀希望的活下去。   “对不起,让周防先生担心了。”月下木鲤有些许的后悔,他根本就没有必要顾忌那么多,就像夜刀神狗朗所说的那样,真挚的情感是可以相互传递的。   这正是因为这份情感,引领着他们的相遇,相知,和相逢。   “小鲤,王,过来坐着说吧。”草薙出云招呼着,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就不用再担心什么,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慢慢来。   周防尊先一步转身,月下木鲤低头看着安娜。   这才发现,小姑娘正在难过的流泪。   月下木鲤替她擦去泪水,“安娜,我不会再消失了,不要哭了。”   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安娜究竟在哭什么。   不是为了重逢,也不是为了分别。   那份沉重,再一次以猝不及防的姿态出现在了安娜的眼里。   无论是隐藏在心中的悲鸣,还是那无数少年不愿意分享的痛苦,再一次传递给了安娜。   小姑娘知道那是月下木鲤‘禁止’别人探寻的东西,即使安娜不是故意的,可她还是看见了。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就算大家都看不见了,就算阳光升起来了,隐藏在阴影之中的东西也没有丝毫改变。   安娜在哭啊,她在为月下木鲤流泪。   但是除了安娜,没有任何人发现,连这些眼泪,都被打上了‘不可说’的标签。   这份无力,就像一开始他们在研究所里不断的相遇与重逢。   除了安娜,无人知晓。   ——   “诶?!小鲤交到新朋友了?好耶!”十束多多良认真的听着月下木鲤的‘故事’,明明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事情,在如父如母的十束多多良眼中就是天大的事情。   知道孩子一切都好,便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帝丹高中,安娜酱是初中哦,可惜这两个校区隔得有点远。”草薙出云也说到。   他们都巧妙的避开了时间线对不上,亦或是与这失踪半年有关的问题。   如果月   下木鲤愿意说,他们就认真倾听,但孩子要是回避,不愿意谈起,他们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月下木鲤一直都是个成熟可靠的孩子,大部分的时候他甚至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但吠舞罗是个‘家’,是大家一起生活的地方,他们就是月下木鲤的亲人,他们只需要在孩子遇到困难的时候,告诉他大家都站在你的身后,大家都爱着你,这就足够了。   正是这样的爱,可以跨越一切的时间,一切的空间,一切的阻碍,毫无损耗的传达给对方。   “安娜在帝丹吗?”月下木鲤有些意外,但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安娜乖巧的点头,她在学校过的很开心,而且她很聪明,学业也完全不是问题。   聊着聊着就到晚上了,周防尊也依旧是沉默寡言的老父亲,不怎么说,却认真的听着大家的每一句话。   陆陆续续知道月下木鲤回来了的吠舞罗成员也都赶了过来。   今天不是固定的聚集时间,所以大家实际上是各有的各的事情,但无一例外都推掉了正忙着的事,只为了尽快的见到月下木鲤。   尤其是八田美咲。   在这段时间里,他与伏见猿比古之间的关系更差了。   以前见面是直接就打了起来,而现在见面竟然是以沉默居多。   八田美咲也才知道,伏见猿比古打算送给小鲤的生日礼物终究没能送出去。   他告诉伏见猿比古,安娜说了小鲤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的。   伏见猿比古什么都没说,只是嗤笑一声。   于是八田美咲便知道他根本没信。   ‘伏见,小鲤回来了!!!’   ‘我说了,小鲤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伏见!!!’   消息滴滴滴的传进了伏见猿比古的手机里,此刻的Scepter4正在开会,作为三把手的伏见猿比古也正做着汇报。   Scepter4一直都有当天的工作要在当晚进行一次分析总结的习惯,再加上最近绿族的躁动,工作更是多得要命,每个人都精神紧绷。   伏见猿比古啧了一声,说了句抱歉,硬着头皮把汇报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才   打开手机信息。   八田美咲给他发了无数的信息。   但这一次,伏见猿比古却产生了某种得意的情绪。   ‘知道了,别吵。’   另一边的八田美咲喜悦的心情瞬间被泼了盆冷水,什么叫做‘知道了,别吵。’   伏见猿比古不是不信吗?他偏偏就要证明给他看!   “伏见,有什么问题吗?”   即将散会的时候,宗像礼司看着心情大好的下属,‘关切’的问道。   伏见猿比古的笑淡了淡,虽然他本就不打算隐瞒,“室长,那个孩子回来了。”   宗像礼司和那个叫做月下木鲤的孩子接触不多。   在那之前,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纸面上的报告,研究所的研究记录,还有伏见猿比古对他的关心。   但除此之外,仅仅那个瞬间,就足够印象深刻了。   周防尊达摩克里斯之剑坠落瞬间的现场,除了周防尊与他,就只有月下木鲤。   他禁锢着王的力量,停顿着整个世界的前进,然后以奇迹一般的力量将周防尊从坠落边缘拯救了回来。   再怎么客观,宗像礼司都觉得自己欠少年一个感谢。   谢谢他救下了周防尊,也谢谢他保护了东京的居民,没有重蹈迦具都事件的覆辙。   “回来…?”   宗像礼司摁了下自己的眼镜,他记得当初伏见猿比古对他说的是确认死亡了。   虽然知道这句话里多多少少带着些个人的情绪,但他也更偏向于死亡这个结局。   “嗯。”   伏见猿比古有自己的私心。   宗像礼司是一个拥有大义的人,在几乎所有事情上,他都保持着公平公正,处置一件事时也不乏温情。   他已经知道了少年的过去,现在还‘欠’少年一个人情。   所以如果月下木鲤之后出事了,宗像礼司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事实也的确如此,宗像礼司不仅不会坐视不管,他还会主动出击,保护月下木鲤。   被自己的下属狠狠的算计了呢。   宗像礼司了然的笑了笑,到没有怪自己聪明的下属。   “回来就好。”   除开牵制、稳定吠舞罗这些客观的条件与因素,也抛开少年本身强大的力量,单单是了解这个少年后,任何人大概都不希望少年出事。   宗像礼司也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的。   伏见猿比古走出Scepter4,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很快,八田美咲给他再发了一条信息,是他与月下木鲤的合照。   八田美咲开心的揽着少年的脖颈,比了个耶,少年也淡淡的微笑着,而他们的后面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大家都开心的说着什么。   伏见猿比古的神色也柔软了许多,手下意识的摸向口袋,却才想起礼物早就送出去了。   而那代表着新生的蓝色风信子,正在少年的胸前,熠熠生辉。 第87章 你烦死了   月下木鲤在吠舞罗睡了一晚,第二天送安娜去了帝丹初中,然后自己才回去。   临走的时候,安娜拉住了他的衣角。   “鲤,现在过的开心吗?”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还有些许的莫名其妙,月下木鲤甚至都不太能想明白为什么安娜会突然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但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   “嗯,我现在过的很开心。”   小姑娘露出了一个微笑,她‘看见’了这是月下木鲤的真心话。   这就足够了。   “鲤,我先进去了,再见。”   “在学校过的开心,晚上十束哥会来接你的,再见。”   月下木鲤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才挥手告别。   ——   今天阳光明媚,是个值得出门游玩的好日子。   不过中岛敦却没有这样的心情,他找太宰先生快找疯了。   “啊————太宰先生会去哪里啊!!!”   泉镜花给他倒了杯茶,“别急。”   “怎么可能不急啊!!!”   一会儿武装侦探社就要开会了国木田先生让他找到太宰治并务必把人带过来。   “因为急也没用。”泉镜花又喝了口自己的茶。   最后还是好心的织田作先生给他指明了方向。   “如果哪里都没有的话,你可以试着去找找横滨湾边上的那片墓地。”   “墓地…?”中岛敦没去过那个地方,只是偶然听闻过。   泉镜花似乎也想起了什么,“那块墓地好像是…”   表面上,那片墓地无人管理,也出处无名,但实际上那好像是港口黑手党‘管辖’的地方。   那地方地理位置不错,有很多人都想收购,但最后都没能成功。   中岛敦也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他朝织田作先生道谢,然后赶紧找了过去。   整片墓地空无一人,中岛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才在一块墓碑之后看见了他想找的人。   找到人之后,中岛敦就轻松多了,他对着这块无名墓碑深深拜了拜。   “敦君猜猜这是谁的墓?”   中岛敦想了想,“应该是对太宰先生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太宰治笑了笑,“实际上,你见过这个墓的主人。”   中岛敦愣住,把他过去遇见的所有记得起来的人都想了个遍。   这块墓地有着年头了,他就算真的见过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太宰治站了起来,被中岛敦认真思考的表情逗笑。   “敦君仔细看看周围的墓碑,有什么觉得特别的地方吗?”   中岛敦一直都是个乖孩子,有些时候明明前辈们都很奇怪,但他最后都会乖乖照做。   于是他又仔细的看向周围。   “感觉…这些墓碑上的字,都好特别…”   中岛敦只能说出这个了。   怎么特别呢?非要形容的话,就是非常具有个人风格。   这些字很好看,但一般有点技术的刻碑的人都不会刻成这样。   太宰治笑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就是我旁边这个人刻的哦。”   “诶?!”   中岛敦总算明白为什么唯独这块墓碑上没有名字了。   “他还活着啦,敦君不久前也见过哦,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吗?”   中岛敦被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一跳,“我不是我没有!”   可怜的中岛敦,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宰治开心了,笑个不停。   中岛敦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是月下木君吗?”   ‘他还活着。’这样的描述,不就意味着他曾经历经过生死吗?   中岛敦莫名的就想起了那一天的太宰先生。   他们是‘重逢’。   太宰治的笑逐渐收敛,变成了某种回味悠长的欣慰微笑。   “嗯,是阿鲤。”   “那…太宰先生要将这块墓碑拆了吗?”在中岛敦看来,既然人还活着,那这块墓碑立在这里属实是有些不吉利了。   可太宰治却摇了摇头,“不哦,反正没有名字,那立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的也是,中岛敦点头,“对了,太宰先生!一会儿要开会!!!”   “不去~”太宰治直接头也不回走掉了,留下中岛敦在原地风化。   有些东西,不应该被忘记。   这块墓碑代表的,不仅仅是死亡。   还有那些,连太宰治都不曾清楚的‘过去’。   那些宝贵,重要,却不应该再回来的记忆。   ——   月下木鲤思索了一下最近应该要做的事情,惊喜的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了。   当然他指的不是黑衣组织这种具现化的问题。   一会儿放学了去hiro家吃饭,顺便再交换一下最近的情报,把自己去见了班长他们的事情说一说。   明天周末去横滨看看好朋友们,这周应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月下木鲤往帝丹高中走去,可这条路越走越奇怪。   虽然是清晨,天气预报却说了今天会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可月下木鲤越走雾气越是浓郁,到了五步之外人畜不分的地步了。   少年微微皱眉,觉得非常不对劲。   他进入帝丹高中的校园内,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学习日,整个学校一个人都没有。   雾气继续弥漫,月下木鲤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影子。   “同学…你…”   可刚开口,月下木鲤就愣住了。   那个人不是他的同学,月下木鲤也并不陌生。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   红色的宝石镶嵌在‘月下木鲤’的眉心,除此之外两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不会伤心吗?”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忘名君微笑着,这是月下木鲤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恶魔微笑。   很丑,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移开视线。   也正因为如此,他无比的清楚对方是谁。   “我是忘名君。”   “……”   他说出了一句连月下木鲤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称呼。   这个名字,从来就没有一个美好的寓意。   “我好难过啊。”   “……   ”   “你真的一无所知吗,隐藏着真实想法的你。”   “没有必要的。”   两个少年彼此对话,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只是镜子中的自己有着不同的想法。   过去和未来是对立的吗?   不,他们是好朋友,因为过去的少年期待着未来,未来的少年不会否定过去的自己。   忘名君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你真的相信他们都记住了你吗?”   这话像极了挑拨,可偏偏少年不吃这套。   “你不是忘名君。”月下木鲤拨开了云雾,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认真的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你是月下木鲤。”   少年怔住,苦笑一声。   月下木鲤却伸出手,他们的过去,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思想,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做出这幅抗拒的模样呢?   于是忘名…不,是月下木鲤牵住了那只手。   这个名字,实际上没有什么特别的。   月下木鲤不知道父母为他取下‘鲤’这个名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又怀有怎样的心情。   毕竟那未知的情感都随着遗忘而消逝。   而‘月下木’,这是他为自己取下的姓氏。   一个凭空出现的,无根的,随水游荡的姓氏。   既然没有人能够记住自己,那就让自己记住自己,取下一个自己绝对不会忘记的姓。   红色的宝石发着漂亮,却略显诡异的光。   他们并排着,一起坐在空无一人的操场旁的看台上。   “总是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想法,你不累吗?”   “……好吧,我是笨蛋,明明就很难过。”   “要是能全部说出来就好了。”   原本的月下木鲤像是被沉默了一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听着身旁的‘自己’絮絮叨叨的抱怨。   “好累啊,要是能够放弃就好了。”   “但是现在放弃,不就很亏吗?”   “我真的好喜欢大家啊。”   “织田作先生下个月好像又要出新书了,我要记得去买。”   “买三本,一本拿来看,一本拿来裱起来,一本收藏起来。”   “   hiro胡子真的好难看,下次见到一定要想办法给他刮了。”   “还有zero,天天督促我早睡早起,还想让我把万事屋关了,烦死了!他自己三点睡五点醒我还没说他呢!”   “明天就把店里的波本威士忌给扔了。”   “安娜在初中不会被欺负吧,好担心。”   “今早离开的时候周防先生摸我脑袋了!!”   “啧,混蛋五条悟,又搁这拐带我回高专,迟早把他学校扬了。”   “杰上次问我为什么又变小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呢。”   说了那么久,一点回应都没有,‘月下木鲤’看向旁边的榆木脑袋,“跟你说话可真没意思。”   月下木鲤眨眼,“错了,对不起。”   “你错了什么,你什么都没错!说不过你!最讨厌你了,你别说话!看着就难受,听着就心烦!”   “……”   被自己狠狠的骂了一顿,月下木鲤莫名的有些委屈。   他又不是故意的,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是认真的听着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下木鲤’似乎说了个爽,苦大仇深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他站了起来,伸出手将月下木鲤拉了起来。   然后,他牵着他的手。   “走了,以后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月下木鲤认真的点头。   然后,红色的宝石破碎,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开始苏醒。 第88章 龙彦之间   雾气并没有消失,月下木鲤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这绝对不是梦。   月下木鲤在学校里逛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又回到了学校的操场。   不过这一次,他听见了除自己以外的声音。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儿。   月下木鲤转过街角,发现是一个穿着帝丹高中校服的同学,他校服上的红色正是血腥味的来源。   同学正在和‘自己’战斗,略微发光的另一个他眉心中间有着之前与月下木鲤对话的另一个他一样的红色宝石。   月下木鲤似乎理解了这团雾气的作用。   将一个异能者的异能力提取出来,然后与主体战斗,直到杀死自己为止。   而他之所以能够幸免于难,是因为‘过去’和‘未来’都是‘现在’的好朋友。   月下木鲤从不会怨恨自己,那他自己就不会怨恨月下木鲤。   “试着打破眉心中间的宝石!”月下木鲤也没想到帝丹高中深藏不露,也有异能者的存在。   少年意外于他的出现,不过为了活下去,他照做了。   宝石破碎的瞬间,异能体回到了他的身体中,少年狠狠的松了口气。   他平时压根就没用过自己的异能,也是个喜欢二次元的阿宅,连早操八百米都能去半条命。   如果不是他的异能力跟他自己半斤八两,他刚刚就直接无了。   月下木鲤去扶起他,“你没事吧?”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异能力者一向都是以‘强大’示人,但实际上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混子,几年都不见得会用一次异能力。   月下木鲤看着周围的雾气渐渐的散去,而那些原本不在这里的同学们都出现了,直到暂时过去了。   “回去吧,没事了。”   “大哥,您叫什么呢,小弟我以后就认您了!”   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月下木鲤哭笑不得,“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离开了,月下木鲤才松了口气。   他不打算当什么大哥。   比起这个,那个突然出现的雾气更值得探寻,月下木鲤可不相信那是偶然出现的东西,他更偏向于是某个异能者的异能。   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刚刚那个同学来的?   月下木鲤皱眉,看向手表,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而周围这些普通的同学,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正在讨论着一会儿吃什么,或者今天又带了什么便当。   他抬脚向校外走去,却被人喊住。   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阿鲤?你怎么在这里?”   “对啊,老师今天还问你去哪里了呢?你居然没请假旷课了一个上午!”   月下木鲤摇头“抱歉。”   毛利兰轻轻的皱眉,“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比起关心月下木鲤旷课的原因,她们更担心月下木鲤本人。   “真的没事,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月下木鲤不想将她们卷进来,“我先离开了,有事手机联系。”   太异常了,根本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可偏偏月下木鲤根本就不让她们知道,就跑开了。   “小兰,我们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   每次当她有预感会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总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对工藤新一也是,对月下木鲤也是。   “一定没事的,小兰,不要担心了。”   铃木园子捏了捏好朋友的手,“比起关心他们,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嗯,好。”   ——   既然猜是异能者,不管之后会怎样,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宰治他们。   毕竟是将异能者的异能抽取出来与异能者本人战斗的逆天异能,如果不及时的找到弱点并进行破坏,真的非常危险。   太宰君还好一些,他不会被任何的异能影响,但是其他人就麻烦了。   “月下木君。”   “……”   月下木鲤停下了脚步,看向站在校门口陌生的白发红眸男人。   男人举止非常优雅,穿着也颇为讲究,但他的眼神让月下木鲤不适。   他不   动神色的退后了几步,也没问他是谁。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知道你的名字。”男人微笑着,双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描述的光。   月下木鲤没有接话,他对这种自来熟(自以为是),却又感受不到友善的人,就保持着沉默这一种态度。   男人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你根本没有必要防备我哦,毕竟我的异能对你不起作用嘛。”   “…那雾气,是你的异能力?”   某种意义上,月下木鲤很高兴能够见到自己的‘异能’,见到另一个自己,并和他交谈了许久——尽管这个交谈,是指另一个自己一直叨叨叨。   但这美好的意外,实际上是以恶意甚至是杀意为前提的。   涩泽龙彦立刻感知到了少年的敌意,他甚至觉得有些许的委屈,觉得少年不应该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月下木君,你是第一个在‘龙彦之间’仅靠自己活下来的人哦。”   这份特别,月下木鲤并不想要。   “你的目的是什么?”   涩泽龙彦装作惊讶的样子,“不是目的哦,我只是在寻找一个特别的人~”   那份特别的,令他永生难忘的瞬间,那如钻石般闪耀的蓝色的,属于生命的光芒。   他只想再看一遍。   那只狡猾的‘老鼠’说他想要寻找的光芒有几种可能,于是涩泽龙彦就来找月下木鲤。   虽然这个少年并非当初他所见到的人,但他能够从自己的‘龙彦之间’中活下来也足够让他惊喜了。   涩泽龙彦觉得这世界上不会有什么存在超出他的意外,除了他一直以来追寻的东西。   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意料之外,正相反,他无时无刻不再期待着意外。   这些‘意料之外’,才能让他燃起激情。   “不久之后,我将在横滨上演巨大的表演,你愿意和我来一起见证吗?”   头一次见到这样有点‘毛病’的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完全不在乎别人在想什么,只围着自己的想法转。   月下木鲤摇头,“不。”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涩泽龙彦真的遗憾着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那你的朋友   们就这么消失,也没有关系吗?”   月下木鲤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一个自我的人,月下木鲤可以不理他。   但偏偏他的目标,是月下木鲤绝对不会容许的底线。   涩泽龙彦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勾起了少年的意愿,尽管对他来说是负面的,但这就足够了。   “那就横滨见了,月下木君。”   月下木鲤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容易离开,他赶紧追了上去,却被突然出现的白雾糊了一脸,等雾气再次散开,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   “安室先生,梓姐姐,我去趟横滨,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月下木鲤冲回了波洛咖啡厅,然后去后面换了身衣服,随便拿了些东西就准备冲了出去。   榎本梓看他急忙的样子担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安室透更是担心,他跟着月下木鲤走了进去,“老师说你今早旷了课,是发生了什么吗?”   月下木鲤点头,看了看外面没有客人注意,梓姐姐也没有跟来,才看向安室透,“与黑衣组织无关,zero,放心。”   但安室透却不乐意,“无所谓与黑衣组织有没有关系,我只担心你。”   他们今天晚上还约了一起去hiro的家里吃饭,他不相信这件事在月下木鲤的心中不重要,所以月下木鲤要去做的事情一定更迫切。   月下木鲤愣了愣,突然又想起了今天与自己的对话。   “我要把波本威士忌给扔了。”   “???”   “而且hiro的胡子真的很不适合他。”   怎么突然跳到波本威士忌和hiro的胡子上了?而且阿鲤明明知道自己在组织的代号是波本,他有证据月下木鲤是在内涵自己。   况且,他觉得hiro的胡子很适合他啊。   但是…   “嗯,扔得好,但是与这件事无关。”安室透自己也讨厌波本这个身份,等有一天他可以舍弃这个身份的时候一定特别的开心。   月下木鲤也笑了,“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zero。”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室透知道月下木鲤,至少是现在,不会跟他说相关的事情了。   “好吧,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吗,出了事一定要和我或者是hiro打电话,听清楚了吗?”   月下木鲤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他也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无论是自己还是诸伏景光,都没有资格去阻挡少年前进的步伐。   他们也不应该用‘保护’的名义来禁锢好友。   这是对同伴,最基本的信任。   月下木鲤虚抱了一下挚友,“谢谢你,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安室透无奈的叹了口气,“早去早回,波洛的招牌还是你做的最受欢迎。” 第89章 社交悍匪小鲤   “织田作?”   “应该是涩泽龙彦没错了。”   其他人也许不了解那个可以制造雾气的异能者,但曾是港口黑手党的两人在龙头抗争期间门是和涩泽龙彦正面打过交道的。   尤其是太宰治。   远在东京的月下木鲤怎么会与这样一个危险的家伙接触呢?   月下木鲤给他们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自己所知道的情报,以及如何破除对方异能的方法。   太宰治的表情有些许的异常,织田作之助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当然有关系,但太宰治现在不能告诉织田作之助。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讨厌的老鼠竟然将手伸得这么长。   唯独只有阿鲤…   太宰治漂亮的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的笑容也略显肆意。   “放心吧,织田作,我会解决这一切的。”   所有试图破坏现状的人,太宰治都决不饶恕。   “阿鲤,你别过来哦,我会解决好的。”随后,太宰治在去往骸塞的路上,又给月下木鲤打了个电话。   月下木鲤愣了下,“可我已经在路上了。”   太宰治很聪明,他如果说能解决,那最后一定不会有事,可这件事与月下木鲤并非毫不相关,他很担心大家。   “嗯…那阿鲤不如去找安吾玩?”   “…玩?”   “对啊,关于涩泽龙彦为什么还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安吾很清楚哦~”   这话多少有些像是挑拨他去找坂口安吾的麻烦了,不过月下木鲤很清楚太宰治不是这个意思。   想了想,月下木鲤应下了,“那我去帮安吾前辈,太宰君,你一定要小心啊。”   坂口安吾对月下木鲤的到来很是意外。   正常情况下他根本不能够将月下木鲤带进异能特务科,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不希望好朋友真的误会自己。   比起这个…   “涩泽龙彦是太宰君引入横滨的。”   月下木鲤愣了下,被这个反转打的有些懵,“太宰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坂口安吾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心中谴责太宰治给自己找麻烦,可偏偏现在这场灾难,异能特务科有着无法逃脱的责任。   “太宰君还说,涩泽龙彦现在还能胡作非为的原因,安吾前辈你知道。”   迟早有一天要想办法扬了太宰治,坂口安吾头疼的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唉…”   说白了,坂口安吾也只是一个打工的,他根本无法左右上层的决定。   当初的大战,日本之所以成为战败国是因为超越者们强行停战,粗暴的划分战胜国和战败国导致的。   而日本没有超越者,所以成为了战败者。   当时日本的政坛极其的混乱,战后的社会更是以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为首建立的,而原本政客不甘心,极其渴望强大的力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得到超越者的可能。   涩泽龙彦就是这样一个备选者,他很强大,极有可能成为超越者,所以即使在龙头抗争中惹了这么大祸,他们也帮他洗脱了罪名。   不仅如此,这些年就算他杀了无数的异能者,他们也在暗中帮助涩泽龙彦逃脱,所以他才能逍遥这么久。   月下木鲤沉默了,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人类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月下木鲤无法去评价。   “我知道了,那这一次呢?”月下木鲤是在问坂口安吾自己的看法,但实际上即使没有回应他都知道答案。   坂口安吾看了看周围,发现下面有不少的下属和同事都悄悄的观察这边。   “你们都是没事情做了吗?”   被发现了,大家立刻回过头去装作认真观察数据的样子。   随后坂口安吾叹了口气,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阿鲤你是知道我的。”   这就足够了。   “雾气之中好像通讯都不畅,阿鲤你还是不要去了吧。”坂口安吾担心月下木鲤,他觉得太宰治把人‘丢’过来也是出于这份心。   但月下木鲤整理了一下,“不了,我去帮帮大家,雾气对我没用。”   “对你没用?”坂口安吾略微有些惊讶的问道。   “嗯,所以不用担心,我就不打扰安吾前辈了。”   月下木鲤正准备走出去,就听到建筑整个开始摇晃。   地震?   然后月下木鲤面前的墙壁就裂开了,熟悉的人站在那里。   “中也君?”   “…忘名,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还…”   中原中也看起来很生气,但他的怒气在看到月下木鲤之后突兀的一顿。   没有了那奇怪的‘规则’限制,所以关于月下木鲤的记忆都被解封,其中也包括中原中也曾遗忘的那些。   那个为了保护同伴而不顾自己安危的少年,那个做不到‘熟视无睹’而为每一个人刻下名字的少年,还有导致太宰治叛逃起因的少年。   中原中也从未将他当做过敌人甚至是叛逃者来看待,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月下木鲤不是一个合格的黑手党。   不过,他记得少年不是已经…   这么说起来,这么多年了,对方真实一点都没变。   中原中也看向他身后的坂口安吾,眼神更是不善了,在他看来大概又是政府做了什么。   坂口安吾,背锅的神。   “你们聊,中也君我就先走了。”月下木鲤没觉得任何的不对劲,安吾前辈在这种危机时刻叫中原中也来也是正常的。   坂口安吾就差伸手挽留月下木鲤求他留下来了。   中原中也点头,现在也不是去纠结那些事情的时候,等月下木鲤离开之后,他才看向‘眼镜教授’。   坂口安吾也叫大家暂时的下去了。   就像坂口安吾对月下木鲤‘说’的那样,他其实一直都不赞同,但上头的决定不是他能够改变的,出了事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解决。   “忘名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忘名,他有名字,他叫月下木鲤。”   唯独这件事上,坂口安吾无比执著。   港口黑手党能记住月下木鲤的终究是少数,中原中也记住的,也是自称忘名的少年。   “月下木鲤…真是个好名字,为什么以前记不住呢。”   气氛终究是因为月下木鲤缓和了下来。   中原中也重要的同伴,也长眠在了过去,他也知道涩泽龙彦是政府拉过来的,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这份抵触并不是针对着坂口安吾的。   “我会   解决那个家伙的,眼镜教授。”   坂口安吾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而他就算被上头骂也打算抗下来。   “拜托您了,中原君。”   涩泽龙彦该死了。   ——   月下木鲤进入雾气,没过多久又看见了‘自己’。   “哈,我跑出来玩,有问题吗?”   他‘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月下木鲤不敢有意见,一个劲的摇头。   雾气很是浓郁,在雾气当中普通人都会消失,所以整个横滨显得如此的死寂。   “总而言之先去武装侦探社看看吧,虽然我觉得他们应该都不在那里,但是也许可以发现一些线索呢?”小鲤提议道,而这就是月下木鲤的想法。   在寂寥的世界,还有存在可以陪伴着自己,着也算是莫大的幸福了。   月下木鲤看见了许多战斗的痕迹,那都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使用异能会出现的。   也不知道织田作先生他们有没有把异能体的弱点告诉他们,希望大家都没事。   到了侦探社楼上,月下木鲤发现织田作先生正在里面。   “织田作先生,您没事吧!”月下木鲤跑过去,不过有‘人’比他更加的激动。   小鲤直接冲了过去,在织田作之助惊讶的目光中抱住了他,“织田作先生!!!好久没见到你了!!!我真的好想你啊!”   月下木鲤直接看呆。   这个小鲤实在是太过热情了,而且也没有敌意,所以织田作之助才没有去捏碎他眉心的红宝石,而是看向了月下木鲤。   “…我和他不熟。”   月下木鲤捂住脸,嫌弃这个过分热情和外向的‘自己’。   就算他们的想法实际上一模一样,也无法改变他受不了自己的事实。   小鲤也感受到了本体的嫌弃,于是丝毫不给他留面子,“织田作先生,我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嘿嘿~最喜欢您了!”   “……”   织田作之助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太宰让我在这里等你。”笑完之后,织田作之助才解释道,把这个话题给转移了过去。   月下木鲤脸上的害羞在黑暗之中不那么明显,他刚刚就应该让这家伙回来,不要放任他在外面搞事才对,“那太宰君在哪里呢?我们现在去找他?”   织田作之助点头,“他在骸塞。”   那个地方,特别的偏僻,那个建筑也是多看一眼都怕会倒塌的感觉。   月下木鲤不理解所谓‘反派’的优雅感,他只想快点找到太宰治,确认他的安全。   他们一起走出了武装侦探社,前往骸塞,但就在途中,巨大的‘龙’从雾气之中升腾而出,巨大的力量开始迸发。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的挡在月下木鲤的面前。   而月下木鲤却看见了那‘龙’之中的太宰治。 第90章 鲤先生   “啊啊啊————太宰君你怎么回事啊!!!”   小鲤吼得比本体激动,他急死了。   那包裹着太宰治的龙也被这声音吸引,看向了他们。   尾巴横扫了过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月下木鲤推着小鲤就往旁边跑,却被小鲤反过来抱着跳出去。   “你个笨蛋,别乱动妨碍我。”   “……?”   月下木鲤总觉得小鲤对自己有些意见,可他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啊。   织田作之助也躲过了攻击,看向天空。   这时,一架飞机出现在另一边,舱门打开,浑身冒着危险光芒的中原中也跳了出来,然后踹向龙头,把龙整个锤了下去。   小鲤‘哇——’了一声,“好帅。”然后他又看向了月下木鲤,“你异能怎么一点逼格都没有,真没用。”   月下木鲤:……   织田作之助笑得不行,他觉得这样话痨的小鲤也很好,很活泼。   “有中也君的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织田作先生,一会儿拜托你去找他们好吗?”月下木鲤熟练的开始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给织田作先生留下些奇奇怪怪的印象。   织田作先生点头,“那你呢?”   小鲤哥俩好的揽住月下木鲤的肩膀,“我们去会会那个讨厌的家伙。”   虽然他很高兴自己能出来兜风,还把以前这家伙不敢说的话都顺畅的说了个便,但是他还是很讨厌那个叫涩泽龙彦的家伙。   织田作之助却有些担心,“还是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织田作先生,我会照顾好他的!”   外向的小鲤给人的感觉更加的可靠,织田作之助有一种孩子真的长大了的欣慰感,最后还是点头,“嗯,一定要平安的回来啊。”   小鲤开心的应一声,“织田作先生等我回来给孩子们带礼物,走了啊!”   织田作之助挥手。   小鲤反客为主,牵着月下木鲤的手腕直接把人拉走了。   “那龙是涩泽龙彦搞的鬼吗?”月下木鲤看着那边中原中也与龙的战斗,也在心中感慨。   两人几乎是朝   着战斗中心走去的,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龙。   “感觉那个满脸写着我比世界牛逼的家伙没这个本事。”小鲤话糙理不糙的吐槽着。   现在就他们俩了,月下木鲤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劝一劝。   “…那个…你能不能…”   “别问,问就是不能!”   小鲤嘿嘿一笑,继续跟月下木鲤勾肩搭背,打的昏天黑地的背景下也就他们这么悠闲,其他的异能者谁不是跟自己的异能打的不可开交。   “……”行吧,月下木鲤放弃了。   ——   龙一开始出现的位置就是骸塞,月下木鲤虽然担心太宰治但他更相信他能平安无事。   可在这里,没有发现涩泽龙彦,却出现了一个月下木鲤不认识的人。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带着白色帽子的外国男人满眼都是好奇,似乎弄明白了什么一直都让他困扰的问题。   可那目光只会让月下木鲤不适。   “…什么?”   “月下木先生能找到这里,在下也很意外。”男人轻笑一声,“不过也许这一切都是注定呢。”   他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月下木鲤沉默了,不想跟这种人进行交谈,因为十有八九都会陷入对方的语言陷阱。   “呵,谜语人滚出横滨。”小鲤却冷笑一声嘲讽道。   月下木鲤表情扭曲了一瞬看向完全憋不住话的自己恨不得把人眉心上的宝石扣下来。   男人却笑了笑,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他走了过来,在颇有安全分寸的距离停了下来。   “在下费奥多尔,月下木先生可以叫我…”   “停,我不想知道你叫什么,不感兴趣。”   于是自称费奥多尔的男人停了下来,莫名的显得有些乖巧。   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可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可疑了。   就在这时,龙与中原中也的战斗也结束了,那看起来凶狠的存在甚至没能撑过一个回合。   “好菜。”小鲤说道,“就这?”   龙:你了不起。   “这只是一个开始。”费奥多尔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传来,他的左手伤是白色的陌生头骨,而他   的右手上是他们熟悉的红色宝石,那是异能的象征。   月下木鲤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行!住手!”   可是这个距离,就算全力跑过去,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瞬间门,小鲤发动了‘异能’。   “你别动,你不许动。”   小鲤几步走过去,就将费奥多尔手中的东西拿了过来,免得他再惹出什么事端。   他是月下木鲤的异能,更是月下木鲤自己,月下木鲤的想法,他都明白。   “你到底想做什么?”月下木鲤脸色不善,如果不是小鲤刚刚就被费奥多尔得逞了。   费奥多尔被暂停了时间门,同样暂停的还有思想与观察,等到他再回过神来,手里的东西已经没了。   但是他一点也不意外。   “请放心,我身体不好,也没什么能力,做不了什么。”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被糊弄的感觉。   他说的话,月下木鲤是一个字都不信,只是默默的站远了些。   费奥多尔又看向小鲤,“那些东西,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话音还未落,红色的宝石就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小鲤直接扔了出去。   那宝石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飞去了那头骨的眉心,竟然长了上去。   随后,看起来有些战损风的涩泽龙彦就长了出来。   “涩泽龙彦…?”   “是啊,真正的涩泽龙彦早就死了。”费奥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月下木鲤的身后,那声音也是极近。   月下木鲤刚转身,就感觉腹部一疼。   费奥多尔手握匕首,刀刃全部没入了月下木鲤的腹部。   “你这个混蛋,你理他远一点!!!”   小鲤想要跑过去,可他根本动不了,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随后,小鲤渐渐的风化,化作红色的宝石,掉落在了地上。   “这匕首……”   月下木鲤觉得喉中腥甜,腹部巨疼,可偏偏他最关注的是费奥多尔手中的武器。   那把匕首,和他一直都珍藏的,太宰治送给他的匕首啊。   “鲤先生,许久不见了,我真的很想您。”   “你…到底是谁?”月下木鲤很确定自己根本没见过费奥多尔,可对方一直以敬语称呼他,而且看这样子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是冲着他来的。   费奥多尔松开了手,然后扶住了即将倒下去的月下木鲤。   “你是特殊的,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底牌。”   月下木鲤吐出几口鲜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愣愣的看着费奥多尔,不明白他所说这话是为何。   “鲤先生,你不会有事的,天晚了,先睡吧。”费奥多尔将月下木鲤平放在地上,去捡起了那红色的宝石。   月下木鲤眼前的一切都逐渐的模糊了起来,他的‘异能’不在身上,根本没有办法停止自己的时间门,更不可能回溯自己的伤口,最后,他堕入了无边的黑暗。   ——   红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横滨,然后又平安的消散了。   中岛敦突破了心中的梦魇,接受了自己,和同伴们一起战胜了涩泽龙彦。   他狠狠的松了口气,虽然和他最讨厌的家伙一起战斗了,但只要能够保护横滨,保护他重要的人就好。   天边的朝阳逐渐升起,中岛敦看向远方,无比庆幸。   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一言不发的朝远处离开。   不久之后,不知道在哪里换了身衣裳的太宰治走了过去,和织田作之助一起。   “敦君,这一次…”   “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都是想保护这座城市吧?”   “我看起来像是做那种好事的人吗?”   虽然每一次太宰治都不承认,但中岛敦更愿意去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织田作之助环视了一圈,只看见了废墟。   “你没有看见小鲤吗?”   “…月下木君?”中岛敦愣了下,然后诚实的摇头,“不,我没有看见。”   泉镜花也一起摇头,他们一路走过来只见到了涩泽龙彦一个人。   “要是能把记忆的盖子再盖上就好了。”   中岛敦感叹道,那些杀死了涩泽龙彦的记忆的确痛苦的影响了他,但现在的中岛敦已经能够鼓起勇气去面对了。   太宰治笑了笑,“你恨不得盖上自己的记忆,可不知道有多少人拼尽一切只为了不要忘记。”   比起忘记,还是记住更好。   中岛敦点头,“嗯,太宰先生说的对。”   织田作之助没有参与对话,而是开始给月下木鲤打电话。   然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了巧合的铃声。   “…是小鲤吗?”   织田作之助仔细的分辨着方位,指向了太宰治面对的前方,“在那边。”   前方,是一片废墟,但是偏偏如果有人站着,是不可能看不见的。   太宰治听见自己的心开始狂跳。   他绕过了那片废墟,看见重要的人安静的躺在地上,就像睡着了一样闭着双眼。   可少年的嘴角和腹部,都被凝固的暗红染红。   “阿…鲤…?” 第91章 我是谁?   “月下木同学,请回答这个问题。”   “……”   “月下木同学?”   “阿鲤,阿鲤,回神!叫你呢!”   “…阿鲤,你怎么了?”   少年迷茫的看着陌生的教室,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月下木鲤,是在叫他吗?   阿鲤…也是在叫他?   他是月下木鲤吗?为何他不记得这个名字?   “阿鲤,你是不舒服吗?”毛利兰心慌的不行,关切的问道。   少年愣愣的看着她,眼中的陌生与茫然都不似作假。   与此同时,老师也走到了他的身边,“月下木同学,是哪里不舒服吗?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吗?”   月下木同学…的确是在喊他吧?   少年似乎终于想通了,缓缓的点了点头。   毛利兰立刻自荐,“我陪月下木同学去吧,老师。”   老师刚想点头,少年却终于是开口了。   “不用了…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少年有些恍惚,毛利兰根本放心不下,可他态度坚决。   看着好朋友独自一人走了出去,铃木园子看向了毛利兰,“小兰,我们怎么办啊?”   月下木鲤看起来非常的不对劲,放他一个人出去保不准会出事。   毛利兰开始头脑风暴到底应该向谁请求帮助。   工藤新一?算了吧这家伙连在不在日本国内都难说。   爸爸?今天好像去警视厅了。   还有谁?还有谁快想一想…   还有安室先生!   对!安室先生是在月下木鲤的咖啡厅打工的,他似乎知道月下木鲤的身世,很是关心,就像真正的长辈一样,他也告诉了他们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于是毛利兰赶紧找出了安室透留下的手机号码,简明扼要的编辑了短信然后给他发了过去。   离开教室之后,月下木鲤在学校的五楼走廊,远眺着这座城市。   帝丹高中的地势还算高,所以月下木鲤能看见很多东西。   可偏偏他觉得一丁点都不熟悉。   这是哪里?他为什   么会在这里?   少年像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被一切‘理所当然’排斥着。   可这份排斥也无法杀死少年,最后也只能凝固于此,被空气裹挟着活下去。   他又想起了刚刚大家的目光,还有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阿鲤。’   如果那真的是在呼唤他,那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少年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就连这双被他‘控制’的手都显得那么的陌生。   于是少年诞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具身体,真的是他的吗?   然后,他走出了这所学校,陌生的街道仿佛都在嘲笑他。   他占据了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在别人的人生中,行走在一段陌生的道路上。   他是谁?   “阿鲤!”   明明应该是熟悉的名字,可少年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抬头,而一开始呼唤他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是戴着口罩和连衫帽,似乎是为了隐藏什么,走到他的面前之后才取下了口罩。   少年本能的觉得男人那胡子充满了违和感,可除此以外,他没有任何的记忆。   “你是谁?”   男人瞳孔微缩,似乎根本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熟悉的好友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甚至还害怕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阿鲤,你怎么…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这句话也是颤抖着说出来的。   少年虽然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可却没有失去自己感知的能力,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伤害到了对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年满脸的歉意,可这份歉意都来的那么令诸伏景光心痛,“但是,你说的阿鲤,是在叫我吗?”   ——   安室透收到了毛利兰的‘求助’。   但他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不重要的短信一样,镇定自若的收回了手机。   “任务也算完成了,那我就先走了。”   作为‘神秘   主义者’,波本向来不喜欢这些‘聚会’,如果不是boss指定任务或者别的特殊情况,琴酒根本不乐意喊他。   “等基安蒂确认了再走。”琴酒吐了一口烟,冰冷的说道。   波本叹了口气,无奈的摊手,“好吧。”   只有安室透自己知道,现在他的心慌已经快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满是汗,阿鲤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毛利兰竟然会如此形容,并头一次向他求救。   于是他只能把这件事告诉诸伏景光,希望他能快点找到月下木鲤。   诸伏景光没想到找到月下木鲤很轻松,可真正出现问题的根本不是能不能找到这件事。   ‘你说的阿鲤,是在叫我吗?’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黑色的半长发,金色的眼眸,熟悉的打扮,可除了这些,那陌生的气息,那充满迷茫的眼神。   诸伏景光竟然找不到任何证明他就是月下木鲤的证据。   不,根本不需要证据啊。   “你就是阿鲤,你是月下木鲤啊!”   诸伏景光甚至不敢去想,少年是如何忘记自己名字的。   警校时,他们拼尽一切,想了无数的方法,不管是互相提醒,还是在床头贴上少年的名字,甚至在校卡的背面刻下了‘月下木鲤’这四个字,就是为了不要忘记重要之人的名字。   他们记住了,可诸伏景光怎么也没想到,最先忘记的,会是月下木鲤自己。   “我是月下木鲤?”   “千真万确。”诸伏景光知道现在绝对不是他慌乱的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当务之急都是先将月下木鲤带回去,问他还记得什么。   “那…你是谁?”月下木鲤问道。   诸伏景光突然就有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这句话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的无比过分。   无数人都说出过这句话,在月下木鲤的面前,询问着月下木鲤。   这份被迫反复品鉴的绝望,自己竟然今天才真正的理解了它的痛苦。   “我是诸伏景光,你一直叫我hiro,阿鲤。”诸伏景光拾掇着自己的真实情绪,努力的露出一个微笑,试图让好友回忆   起过去的一切。   “诸伏…?”   “诸伏景光。”   “景光…?”   “嗯!”   “诸伏…景光…?”   “是我!”   原来,被人记住自己的名字,是这样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先带你回家。”   诸伏景光伸出手,暂时的忘记一切也没有关系,他相信挚友总有一天能够想起,他也会拼尽全力帮助阿鲤想起来。   可是,月下木鲤退后了一步。   “我…不认识你。”   实际上,这世间的一起都是如此的陌生。   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凭借着‘本能’。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让人不适。   比如,就连走路说话这种简单的事情,都是因为‘他会做’。   他的记忆就像被抽干了水的池塘一样,留下的只是池子里的淤泥。   也幸好还有这些污泥,原本池中的生物还能继续存活一段时间。   诸伏景光顿了顿,再一次露出一个更加友善的微笑,“阿鲤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不如跟着我,也许真的能记起什么呢?”   这个脆弱的,本能的戒备着一切的阿鲤,就像初次见到的那个连进入警校意义都找不到的好友,只让诸伏景光心痛。   可他无能为力,诸伏景光更不愿去做任何可能伤害到月下木鲤的事情。   如果月下木鲤现在转身离去,诸伏景光都没办法阻止,他只能默默的跟在他的背后,保护他的安全。   好在,也许也是出于本能,月下木鲤答应了。   “我跟着你。”   ——   说跟着,就真的只是跟着。   月下木鲤不愿跟他上车。   诸伏景光也顾不得会暴露的风险,只是带好了伪装,走在前面。   而月下木鲤,就跟着他走在十步远的距离。   诸伏景光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确认月下木鲤还在他的身后,才能暂时的放下心来,继续向前。   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毕竟已经到了下班晚高峰的时间。   冬季的夜晚也到底比夏日来的快许多,夕阳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安静的退场了。   再加上,两人独特的前进方式,更是将时间无限的拉长。   到最后,连下班回家的人,也少了起来。   “波洛…咖啡厅?”   月下木鲤在诸伏景光停下的地方停下,看向了店门口的招牌。   “嗯,这里是阿鲤你开的咖啡厅,后边就是你的住所。”   诸伏景光仔细的观察着月下木鲤的一举一动,希望他能够在更熟悉的环境之中想起什么。   月下木鲤似乎也在回应着诸伏景光的期待,目光一点一点的黏过整个咖啡店,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可是他失败了。   没有任何的回忆的起的地方,甚至连一丁点的‘熟悉感’都没有。   诸伏景光有些灰心,可他绝不会放弃。   他掩饰着自己的悲伤,推开了波洛咖啡厅的门。   “总而言之,先进去看看,再把晚饭吃了吧?”   过了好久,月下木鲤才缓缓的点头。 第92章 真正的活下去   “听说今天早上米花町现了好大的雾,明明天气预报昨天说今天会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对啊,那雾好奇怪的,好在散的也挺快?”   波洛咖啡厅里的客人已经没一开始多了,所以榎本梓也能和熟悉的老顾客唠唠。   随着咖啡厅的门铃声响起,榎本梓回头,然后露出一个热情的微笑,“诶?小老板你回来啦!”   小老板…?   月下木鲤下意识的看向诸伏景光,而对方也朝他轻轻的点头。   小老板就是在喊他。   于是月下木鲤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小老板,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来尝尝今天我做的饭吧?”   说来惭愧,榎本梓本来很是以自己的厨艺为豪,可偏偏在店里的三人中,她的厨艺是最差的那个。   所以榎本梓一直都苦练厨艺,希望有朝一日能超越两人。   月下木鲤能做的似乎只有点头,他没办法理解大家的热情,更无法察觉那奇妙的好胜心。   “这是小老板的朋友吗?”   榎本梓就是这么觉得的,客套话而已,即使不说也没有关系。   月下木鲤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榎本梓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可偏偏平时的月下木鲤也总是沉默的,而客人的声音也把她唤了过去。   最后,诸伏景光与月下木鲤一起坐在了波洛咖啡厅最里面的位置。   诸伏景光看了月下木鲤好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阿鲤,还记得些什么吗?”   对方的这句话简直就是被拼凑起来的玻璃饰品,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轻易的散落一地。   月下木鲤心有不忍,可他没有办法说谎,最后只能移开目光,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会记不住呢?   月下木鲤多么的期望能够用肯定的话去回应诸伏景光,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憎恨自己不争气的记忆。   他本能的不希望眼前的人伤心。   就像他也曾如此悲伤过。   “对不起…”   “…阿鲤,你…你根本不需要道歉啊…”   月下木鲤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他依旧是诸伏景光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的阿鲤。   少年垂眸,这样的关心让他无所适从。   “那个…你知道我应该叫那个姐姐什么吗?”于是月下木鲤无师自通的开始转移话题,到目前为止,叫做诸伏景光的男人没有恶意,很是关心他,所以对一切都无比陌生的月下木鲤决定暂时的相信他。   诸伏景光的眼里的光似乎一闪而过,无论如何,月下木鲤的主动都是一件好事,“梓小姐全名是榎本梓,你应该是叫的梓姐姐。”   月下木鲤点头,认真的记下了。   ——   安室透一脱离任务现场就直奔波洛咖啡厅。   他一眼就看见了最里边的诸伏景光和月下木鲤,见到他们好像和平常没什么变化,松了口气。   “诶?安室先生今天不是有事吗?”   “总是请假把事情丢给梓小姐和小老板还是不好,事情一解决我就想着赶回来还能帮梓小姐收拾一下呢。”   安室透总是这么的贴心,榎本梓正好刚准备好了两份简餐,“那就拜托安室先生将这两份餐送去给小老板和他的朋友啦。”   “呼——没出什么事就好,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了?”   安室透把餐放在两人的面前,然后一眼撞进了月下木鲤迷茫甚至有些呆滞的目光之中。   “…你也,认识我吗?”   安室透的手一抖,例汤差点洒了出来,不过他笑了两声,“阿鲤,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可月下木鲤没笑,诸伏景光也没笑。   少年金色的眼眸中不仅藏有不解,还有某种陌生的挣扎。   “我…似乎…失去了记忆,所以我不认识你们了。”   实际上,月下木鲤根本无法意识到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他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一个事实。   可这个事实,对于两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残酷。   安室透下意识的看向诸伏景光,希望能得到两人在合伙捉弄他的肯定。   可诸伏景光强忍悲伤的表情,破碎了安室透的幻想。   “zero…阿鲤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谁愿意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呢,安室透感觉一大口冷空气猛地钻进   他的肺部,令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出了什么事。”   可安室透到底要理性得多,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想要查找发生这样事情的原因。   但这才是最令诸伏景光绝望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失忆的月下木鲤更是什么都不记得。   就连想要调查,也不知道从何开始。   看见好友缓缓的摇头,安室透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崩坏。   好好的挚友,也就一天不见,怎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安室先生,怎么了吗?那个…我需要您的帮助。”榎本梓看见安室透许久的站在那里,于是有些关心的问道。   这件事急不得,而他们更不可以自己乱了手脚,“没什么,就是和小老板说说话,我马上就过来。”   诸伏景光也逐渐的恢复了镇定,他看着更加手足无措甚至很是自责的月下木鲤,意识到他们吓到他了。   “先吃晚饭吧,阿鲤?”   月下木鲤‘嗯’了一声,就算是回应了,实际上他早就饿了,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让他馋极了。   原本的诸伏景光是有些食不下咽的,但看着好友逐渐柔和的表情,就知道他很喜欢,于是诸伏景光现在也有了食欲。   安室透帮着榎本梓一起将整个店收拾干净,“小老板那边我留下来吧,梓小姐一定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   榎本梓打了个哈欠,“嗯嗯,安室先生和小老板也要早点休息哦,我就先走啦。”   月下木鲤知道是在叫他,于是他礼貌的挥挥手,“再见,梓姐姐。”   于是榎本梓最后的那一丝担忧也消失,放心的离开了波洛咖啡厅。   安室透一直把榎本梓送出门,关上门的瞬间,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走过去坐在两人的身边。   月下木鲤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竟是有些害怕的瑟缩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忘记你们的…”   安室透也不是故意这样严肃吓到月下木鲤的,他立刻缓和了自己的表情,“不…我不是这个…”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实际上他觉得无论zero想要问什么,最后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不过,安室透最在意的,   其实并非询问月下木鲤。   他想要问的问题,hiro一定已经问过了,而且答案一定都和他想象的一样。   安室透,不,是降谷零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让失忆后的月下木鲤记住自己。   “阿鲤,我是降谷零,你以前唤我zero。”   月下木鲤愣了下,似乎有些理解不能,“刚刚…梓姐姐不是叫你安室先生吗?”   “出于一些原因,我现在对外以‘安室透’这个身份示人,所以阿鲤现在叫我安室先生最好。”   因为忘记了一切,不知道前因后果,月下木鲤真的有些理解不能,但他还是乖巧的点头,“嗯,安室先生。”   之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说了些他们以前所在一起的事情。   “当时我们五个还被罚了打扫澡堂。”   “虽然情况紧急,但马自达和hagi把车给开坏了是事实嘛。”   “哈哈哈,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好笑。”   “zero你现在的车技比他们还过分!”   当那些回忆,变成具体的语言被说出来的时候,两人才意识到原来那些快乐的过去会有这么多。   初次见面,初次交换名字,打扫的日常,上课的日常,打闹的日常。   环顾四周,才会发现是周围的人造就了今天的自己,无论未来走向何方,我们都会带着彼此的一部分,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月下木鲤虽然对这些记忆没有任何的印象,可他在听到好笑的事情的时候会跟他们一起笑,听到令人担心的事情也会皱眉。   情感是可以传递的,记忆可以承载,却不是唯一的媒介。   毫无疑问确实存在的过去,是骗不了人的。   “真好…”   “什么?”   面带微笑的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同时的看向月下木鲤,少年似乎不再游离于世界在外,真切的坐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样说,似乎有些奇怪。”少年腼腆的一笑,开始的戒备早已消失,“但是,能够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这样的话,似乎,不是第一次出现。   对,绝不是第一次。   但是,每一次出现,都那么的动人心弦。   诸伏景光惶恐了一天的心情,似乎在此刻落定。   无论阿鲤是否拥有过去的记忆,他都是阿鲤啊。   月下木鲤心中的空虚与惶恐在此刻似乎变成了某种决心,他微笑着抬头,“我…我愿意…不,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你当然会,阿鲤。”诸伏景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会帮你。”   少年不愿意就这么沉寂下去。   他愿意为此赌上性命,因为…   “因为我不想行尸走肉的活着,我想要真正的活下去。” 第93章 过去与未来   月下木鲤自己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于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才能放心的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明天我们再来找你,至于学校的话我会帮你请假的阿鲤。”临走之前,降谷零考虑周全的说道。   少年乖巧的点头,把他们送出了家。   躺在毫无印象的床上,月下木鲤却觉得无比的安心,熟悉的气息很快就牵着一天忐忑的心坠入梦境之中。   第二天早上,月下木鲤是被自己手机的铃声吵醒的。   ……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哪里?   少年迷茫的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床头柜上的手里铃声继续喧嚣着,那切实的催促让少年终于动了起来。   他看向来电,果然和他空白的记忆没什么区别。   “…织田作先生?”   少年一字一句的读出了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可既然电话的主人用‘先生’来称呼对方,那就说明对方应该是‘自己’尊敬的重要之人。   少年手足无措,就在等待之中,铃声已经来到了尽头,接着沉寂了下去。   他松了口气,拿着手机的手垂下,愣住。   空白的记忆无法提供任何帮助,无论月下木鲤多么的努力,都没有办法回忆起任何的东西。   就像他的记忆,被看不见的深渊吞噬了一样。   就在这时,电话再一次响起,吓得少年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一次,就没有办法再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了,而且少年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   什么都好。   于是,给自己稍微的做了做心理准备,月下木鲤终于才接了电话。   “小鲤,你还在米花町吗?”   “我…”   可无论之前做了何种的心理准备,月下木鲤在听到对方毫无疑问属于熟人之间的对话之后,还是陷入了某种迷茫与没由来的恐惧。   月下木鲤许久没有回应,织田作之助稍微的有一些疑惑,“小鲤,怎么了?”   小鲤…那是在叫他吗?   “那个…织田…作…先生?我现在可能   有些…问题。”   就连那个名字,他叫起来都那么的陌生,充满了迟疑。   昨晚的惊险也只有在横滨活下来的异能者们能真切的体会,太宰治自己就被狠狠的捅了一刀,还被某个讨厌的小矮子揍了一拳。   黎明之时,看着成长了的中岛敦与泉镜花,太宰治难得发自内心的欣慰。   “要是这个时刻,阿鲤在就好了。”无论是胜利的喜悦还是别的什么情感,太宰治总会第一个想到月下木鲤。   织田作之助掏出了手机,“把小鲤叫过来聚餐吧?”   这真是个好主意,这本来是个好主意。   从月下木鲤回应的第一句,太宰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本以为会是自己的错觉。   但接下来的回应,确定了他自己的猜测,太宰治慌张的喊了出来,“阿鲤?”   不要…不要说出那句话!   “…你…是谁?”   ——   月下木鲤坐在咖啡厅的位置上,看了眼前的两人,局促不安极了。   于是他低下头,不敢去看他们。   他们的情绪太过纷乱复杂,能够感知却无法理解的少年只会本能的害怕。   织田作之助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友善,半蹲在月下木鲤的身前,“小鲤,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突然的就失忆了呢?   可少年缓缓的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空旷和虚无。   “那,阿鲤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只有太宰治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控制力才比较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少年呆愣的看着他,最后重复了一遍,“…阿鲤?”   大概是报应吧,这是太宰治的第一个想法。   得到的都会失去,现在又轮到了少年的记忆了吗?   太宰治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像月下木鲤的回答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一样。   他走到了月下木鲤的面前,和织田作之助一样蹲下,却主动的牵起了少年的手。   少年想躲,却没躲开。   “阿鲤,你的名字,是月下木鲤,我是太宰治,以前,我们是最最最好   的朋友。”   月下木鲤原本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在听到‘朋友’两字的时候,暂时的安静了下来。   “真的吗?”   是他叫月下木鲤是真的吗?还是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是真的?   “都是真的,阿鲤,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就像将自己最重要的弱点毫无保留的交予了对方一样,太宰治的表情是那么的诚恳,令人安心。   这样的形容,原来也有一天可以属于太宰治。   “我是…月下木鲤?”   少年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否属于这个世界。   但是有人郑重的对他许下了诺言,而这份宝贵的情绪也传达到了他的心中。   青年不止友善的微笑之中藏着千言万语。   这个人,一定对曾经的自己,非常重要,月下木鲤想到。   “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谢谢你们。”   他本能的不想这么遗忘下去,所以愿意迈出第一步,付出自己的信任。   太宰治终于笑了出来,实际上他昨晚受的伤只是简简单单的处理了一下,现在还疼的厉害,可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在乎自己的伤口。   他站了起来,牵着月下木鲤的手,“阿鲤,跟我们回去看看吧,说不定你能想起什么呢?”   月下木鲤顺着他的力道也站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走在两人的身后,在心中发出了感叹。   就算出了这样糟糕的事情,太宰依旧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全局,在得到少年什么都不记得这个事实的瞬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里慌极了。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太宰治身后的衣服逐渐被鲜血浸湿,不多,但却一点一点的渗了出来。   就像某种预兆一般,他依旧能够从容的与月下木鲤交谈,甚至和对方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可藏在他们之中的陌生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织田作之助不相信太宰治心中毫无触动,他只是…   不能表现出来。   ——   三人还没回到横滨,月下木鲤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太宰治停止了说话,“看看是谁吧。”   月下木鲤点头,看向来电显示。   “…zero?零?”月下木鲤轻声说了出来。   太宰治没有放过少年一丝一毫的反应,遗憾的是少年的表现依旧没有想起任何的东西。   而太宰治当然知道他们是谁,那是月下木鲤极为重要的朋友之一。   少年看了看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见他们都朝自己点点头,才鼓起勇气接通了。   “阿鲤,你不在波洛吗?你去哪里了?”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充满了着急,似乎是在波洛咖啡厅没有看见少年才会这么急切。   月下木鲤愣了愣,又是一个‘自己’的朋友吗?   “我…不记得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然后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还带着月下木鲤无法理解的脆弱。   “阿鲤…你…又忘了我们吗?”   这个‘又’的指向性实在是太大了,无论是月下木鲤还是太宰与织田作,都是一愣。   他们知道月下木鲤(自己)失忆这件事。   这也就代表着,他们一定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月下木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阿鲤,你现在在哪里,不要乱跑啊,我们这就来找你。”   月下木鲤看向了太宰治,而织田作之助也停下了车。   “给我吧,阿鲤,我来与他们说。”太宰治笑着接过月下木鲤的手机,然后走下了车去。   织田作之助通过后视镜看向月下木鲤,“小鲤,不用急,一定能记起来的。”   可实际上,月下木鲤根本就不急。   他没什么好急的,他一开始更多的只是迷茫。   可当织田作先生的电话出现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他并非孤身一人,他也不是存于这世间的幽灵。   月下木鲤是有过去的。   他想要回忆起过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些关心他的朋友。   太宰治和织田作先生都在横滨,这地方不远却也不近,可他们毫不犹豫的过来见他。   月下木鲤想要回应这份关心。   于是少年点头,“嗯   ,谢谢您,织田作先生。”   不久后,太宰治回来了,电话也早已挂断。   月下木鲤和织田作之助都没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   “我们就先回去吧,也许阿鲤见见别的朋友就想起来什么呢?”   这话莫名的有些怪,但少年还是乖巧的点了头。   ——   波洛咖啡厅挂上了今日休息的牌子,降谷零也提前打电话给榎本梓告诉她今天不用来了。   两人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一次跌宕起来。   今早来到波洛却没能见到月下木鲤的时候,心中的鼓动快要爆炸了一般。   失踪几乎成为了他们共同的痛苦记忆   如果…   可就算电话打通了,事态依旧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前进着。   月下木鲤再一次忘记了他们。   仅仅只过去了一个晚上,降谷零调查了波洛的监控却发现没有任何人进出。   怎么会这样?   降谷零痛苦的皱眉,然后感觉到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回来了,zero。” 第94章 记忆的桥梁   “你好像…受伤了。”   月下木鲤终于看见了太宰治腰腹间渗出来的血。   太宰治顿了顿,“是昨天晚上受的伤早就不碍事啦~不过阿鲤还那么关心我我真的超级开心!”   月下木鲤看着青年脸上的表情,莫名觉得违和极了。   “…太宰君,你不会,根本没包扎吧?”   月下木鲤眼中满是担心,对方不可能毫无感觉,可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样的现状,配上刚刚太宰君的起誓,就显得有一些怪。   太宰治突然有些慌乱,他摇头,“不,我包扎了的!不信你问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大概也明白太宰治的从容是如何消失的,“小鲤,一会儿我去给太宰再处理一下就好。”   说到底,月下木鲤其实连他们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毕竟正常人的腰腹怎么可能受伤呢?   就算受伤了也会躺到医院里去,哪会像太宰治一样还这么活蹦乱跳。   不过既然织田作先生都这么说了,月下木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他也只是有些担心。   回到了波洛咖啡厅,月下木鲤还未走进餐厅,就被一个男人抱住。   “阿鲤,我好担心你,还好你没事…”对方狠狠的松了口气,他刚刚一定经历了非常大的惊吓。   月下木鲤内心更是愧疚,“抱歉…那个,您…”   “我是诸伏景光,你叫我hiro啊。”   诸伏景光已经不去在意周围有‘陌生人’这件事了,哪怕月下木鲤能够记住一点都是成功。   但大脑中一片空白的月下木鲤只能呆愣的伸出手,在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的同时,说出最令人悲伤的话。   “对不起,hiro,我记不得你了……”   降谷零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们。头一次觉得如此无力,就算待在黑衣组织里,甚至是在好友曾经的葬礼上,他也没有过这样的无能为力。   那毫无疑问应该存在的记忆,竟有一天也会成为‘奢望。’   可这不就是月下木鲤一开始面对的处境吗?   曾经,希望别人能够记住自己的月下木鲤也很清楚,让   别人记住自己是一件奢望。   但他们绝对不要放弃让月下木鲤回忆起一切的可能。   ——   “忘名君到底是你从哪里捡来的?”   “在路上随随便便捡到的啊~”   “…你还真是混蛋啊。”   最初,坂口安吾问这句话的时候,太宰治还未将月下木鲤当一回事。   ‘忘名君’真的只是他在路边上随随便便捡到的流浪猫,全凭一时兴起,只不过是见猫咪长相乖巧,叫声可爱,才动了心思,没有任何负责的想法,如果之后不想要了,丢掉便是。   而坂口安吾也只是无心一问,第二天就将这件事和与月下木鲤相关的一切忘的干干净净。   因为不重要,所以忘了也无所谓。   现在的阿鲤,将他们全都忘了,也是因为那些记忆,都不重要了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说到底,太宰治在意的东西本就不多,在他看来,自己的生命就是最廉价的东西,所以用这个廉价的东西来起誓的他,似乎一点都不用心。   可是,他知道,这自以为廉价的东西,在月下木鲤的心中无可替代。   阿鲤的一切,太宰治都是那么的在意,狂热的视之为世间最宝贵的存在,尤其是那好不容易才回到身边的‘生命’,是太宰治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东西。   但他又何尝不清楚,在阿鲤的眼中,有些东西比‘活下去’,更重要。   与重要之人的友谊,重要之人的生命,甚至是正义这些抽象的东西,在阿鲤的眼中都比具现化的自己珍贵。   所以,他才会做出那样自我毁灭的决定,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的踏入轮回的地狱。   太宰治,是在用阿鲤眼中,最最最重要的东西起誓啊。   因为阿鲤在意,所以他也在意。   如果他这残破无用甚至是肮脏的身体与灵魂,可以换回阿鲤的记忆,他将毫不犹豫。   可是,归根结底这也只是最低劣的自我感动。   所有的痛苦,他都愿意承担,太宰治只是不愿让清醒过来的阿鲤,责备自己。   忘记他没关系,忘记他很好,即使没有了记忆,阿鲤依旧是阿鲤,是他心   中最重要的人。   只是,阿鲤一定不愿意彻底的忘记过去,他知道的。   因为他们是朋友啊。   “阿鲤,写日记吧。”   在波洛咖啡厅陷入沉寂甚至是绝望之前,太宰治开口道。   月下木鲤看向他,撞入了那双鸢色的眸子。   他不太看得懂其中包含的情绪,却被深深的打动着。   “就算明天忘记了也没关系,我们所有人都会在你身边。”   就像月下木鲤最开始做的那样,如果他们忘记了他的名字,他会毫无怨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自己的名字。   记住与否,是月下木鲤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太宰治都不会放弃。   ‘明明是那么好记的名字,为什么我总是记不住呢?’   ‘没关系的,太宰君,记不住也没关系。’   ‘我一定会记住你,就算将你的名字刻在心里刻在手上刻在目光所及的所有地方,也一定要记住你。’   “将今天你觉得有趣的事情就记下来,告诉未来的自己。”   他们会成为这份记忆传递的桥梁。   月下木鲤短暂的愣了会儿,然后郑重的点头。   写下来的东西是不会骗人的,就像存于世间的月下木鲤,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现在可以吗?”   “嗯,写吧,阿鲤。”诸伏景光鼓励道。   虽然还不清楚阿鲤朋友的身份,但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证明了。   他们也一定经历过相同的遗忘,才看清掩埋于记忆之中的少年。   月下木鲤看向周围,想要找纸笔,随后织田作先生拿出胸口口袋里的本子,递给了他。   “虽然看起来有些旧,但完好无损。”   月下木鲤对他表达了感谢,然后打开了这个小小的笔记本。   第一页,只有四个字。   月下木鲤。   少年愣住,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向了织田作之助。   “以前我记不住你的名字,所以就写在纸上,要是忘记了,便打开来看看。”   沉稳的红发男人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仿佛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   “后   面我什么都没写,送给你做日记正合适。”   这种用来做备忘录的小笔记本,织田作之助只记下了一件他会忘记的事情。   如果真的在意,怎么可能记不住呢?   织田作之助是第一个真正将少年放在心上的人啊。   不要相信自己的记忆,也不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认认真真的记下来,记在纸上。   月下木鲤。   少年不记得了,他什么都不记得。   可这代表岁月消逝的字迹,不会骗人。   那份没由来的,汹涌如狂潮的情绪,不断的冲击着少年空白的大脑。   直到织田作之助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写吧,你想写什么都可以。”   “我…”   重要的朋友就在身边,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月下木鲤开始动笔。   大家也都散开来,贴心的不去给少年任何的压力。   织田作之助给太宰治把伤口重新处理了一下,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起去做了些早餐。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七日,是我第二次忘记过去的记忆。   我是月下木鲤,大家叫我阿鲤。   如果什么都想不起来,那就相信这笔记本上记下来的内容,你就是月下木鲤。   我有很多重要的朋友。   织田作之助,我叫织田作先生,是看起来很沉稳,有着红色头发的男人。   这个笔记本就是织田作先生给我的。   太宰治是黑色头发鸢色眼睛的人,他会在手臂上缠绷带,写日记就是他提出来的主意。   还有诸伏景光与…’   “那个…”月下木鲤不好意思的看向降谷零,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什么?”   降谷零反而没了一开始的悲伤,甚至还有些无奈的好笑,他在月下木鲤的桌子旁放下了做好的三明治,“我是降谷零,阿鲤唤我zero。”   啊,就是今天打电话来的zero!月下木鲤顿时想了起来,“嗯,谢谢你,zero!”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月下木鲤事无巨细的记录着自己观察到的一切,从这些帮助他的朋友,再写到自己居住的地址,环境,甚至是写这篇日记的具体时间,都一点不漏的记了下来。   随后,又写了些朋友们告诉他的趣事。   一天24小时,可以是很漫长的,也可以是很短暂的,再如何的不舍,也无法阻挡它的逝去。   所有人的心中都开始没由来的焦躁。   第二天,阿鲤还会忘记这一切吗?   “如果我又忘记你们了…”   “没关系的。”织田作之助向他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我们都在你的身边,你不还有日记吗?”   可月下木鲤不是这个意思。   “我…你们,不要生气。”   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太宰治将少年摁进被窝,“睡吧睡吧~怎么可能对阿鲤生气呢~”   无论重来多少次,他们都会不厌其烦告诉少年同一件事。   你是月下木鲤。 第95章 奇怪的人   穿着斗篷的人看不清脸,大家只知道他身形有些瘦小,不像个成年男人。   但他很强,一路上挑衅他的人都被狠狠的揍了一顿。   整个战场,也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沉寂了下去。   他是谁?是哪个组织的?难道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又出现了新的强者?   可他只是一路走过,没有停留,也没有说什么挑衅或与预告相关的话。   仿佛他只是一个路过的无辜之人。   但这场战斗终归还是打不下去了,各方的领导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于是横滨难得平静的夜晚又多了几个安静的小时。   穿着斗篷的人,拐过城市一道又一道的弯。   他也发现了自己的身后跟着不少的‘尾巴’,但他也并不在意,随这些人去了。   最后,他来到了横滨这个城市的边缘,也就只有这种地方还会有一十四小时便利店。   跨越那么长的距离,经过夜晚横滨最危险的街道,难道就只是为了去那个便利店?   这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尾巴’们还是尽职尽责的朝着自己的势力传递着情报,希望能够从中分析出蛛丝马迹。   最后,他们看着那人又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杯拿铁咖啡和一块草莓蛋糕。   ……   还真是为了便利店去的。   他们看着这人坐在了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摘下了口罩,正期待他再摘下兜帽,可那人就开始吃了。   你这样吃真的不会吧兜帽弄脏吗?!   这个距离,除非是贴在地上,否则根本不可能看到少年的模样。   那杯咖啡和那块草莓蛋糕很快就没了。   事实上,很多‘尾巴’已经放弃了追寻,认为也许这就是一个有些怪异的强者,不属于任何组织。   而还有一部分,虽然不觉得这个人不会参与这场争夺,但也属于他们惹不起的对象,比起得罪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月下木鲤也将自己观察到的消息传回给了太宰治。   “太宰君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哦,也许真是个有些怪异的无关紧要之人   呢~”   “那我现在是?”   “忘名君快回来吧~今晚约了织田作和安吾去喝酒呢!”   太宰治也不是在敷衍月下木鲤,而是他回想了一下最近参与抗争的所有组织和所有情报,都没有符合的可能。   月下木鲤‘嗯’了一声,挂断通讯便准备离开。   他不在乎那人是谁,也不需要在乎。   但是,当他转身,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到的他身后,以极近的距离‘观察’着他。   月下木鲤吓了一跳,退后几步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你要做什么?”   穿着斗篷的人哼笑了一声,听声音最多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和他差不多的样子。   “我当然不会对你做什么了。”   这话简直充满了歧义,月下木鲤听着简直头皮发麻,但是他莫名的对眼前的人没了敌意。   这不应该。   “你是谁?”月下木鲤皱眉,刻意的保持着距离和戒备。   “哈哈哈,怪好笑的。”这人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笑容停止之后,他走向了月下木鲤。   月下木鲤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刚刚那些挑衅了他的人,似乎也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才被暴揍了的。   很快,他就走到了月下木鲤的跟前,和他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这么近。   “放心吧,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那你这么做干什么?”   “好玩~”   好恶劣,这个人,月下木鲤由衷的想到,可偏偏他觉得对方真是这么觉得的。   最后,在放过月下木鲤之前,他还伸手狠狠的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哇,手感确实不错。”   月下木鲤整个人都呆滞了,发现自己能够动弹之后马上就后退拉开距离。   “你…”   “再见啦~是再也不见。”   看着穿斗篷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月下木鲤的疑问也都堵在了喉里。   这句再也不见,另月下木鲤心中涌现了莫名的悲伤。   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等一下!你…你是不   是…”   月下木鲤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自己,可问题在于本不应该有人会记得自己。   可对方好像很是熟悉他。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那人没有回头更没有停顿,而是背对着他挥手。   少年瞳孔微缩,他想追上去,可不知为何又停住了。   “忘名君,你怎么了?”   因为太宰治担心而让他来看看的织田作之助看孩子立在那里,于是关心的问道。   月下木鲤愣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不…没事了。”   ——   阳光明媚的大街上,这个穿着黑色斗篷将自己全身都裹起来的人看起来可疑极了。   但他行为举止光明正大,也没有躲躲藏藏鬼鬼祟祟,所以大家觉得他是在cosplay或者干别的什么。   不过到底是警校门口,门卫出于安全考虑和职责所在,还是来问他是干什么的。   他毫不犹豫的摘下了兜帽和口罩,露出自己稚嫩的脸庞,友善的朝着门卫微笑,“不,我只是路过好奇看一眼,一会儿是去那边体育场参加漫展的。”   门卫松了口气,对方这么坦荡也就不用害怕是来搞事情的了。   随后,上了年纪的门卫便和他聊了起来,“小伙子以后有兴趣来警校锻炼一下自己吗?”   能上警校的都是尖子中的尖子,哪是什么有兴趣就能来锻炼的。   但少年认真的点头,“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成为一名警察。”   怪不得会驻足观望了,门卫大叔露出了然的微笑,“可惜警校不是随意就能参观的,不过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填个申请表,只要通过审核还是可以进去瞧瞧的。”   现在想要成为优秀警察的人可不多了,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人从警校毕业最后没有成为警察的。   少年摇头,“不了,我会走进这个学校的,不过不是以参观者的身份。”   “好,少年人有志气,大叔我啊,可等着再一次看见你!”门卫大叔高兴极了,上了年纪之后,对这种热血总是十分的看重和怀念。   警校的门卫大叔也是有正经编制的,如果不是他受了严重的伤没办法上前线了否则   还不乐意待在这里当门卫呢。   高低也得去当个教官操练一下年轻人。   少年又戴上了口罩和兜帽,“那我就先走了,大叔。”   “好,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份初心。”   听到门卫大叔这句话,少年的身形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最后,他笑着叹了口气。   “嗯,我一定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   在‘可疑’的少年离开后的两三分钟后,警校午间休息的铃声打响。   “鲤酱~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嘛~”   月下木鲤忍耐着被猫猫们贴贴的不适,“可是下午还有课啊。”   “下午哪有课,月下木君记错了吧。”   降谷零微笑着,这次说什么都要把青年给带出去聚餐。   在月下木鲤开口想要再说些什么之前,诸伏景光给他堵了回去,“阿鲤,就算吃完中午饭再去图书馆也来得及哦。”   青年闭嘴了,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们表示抗议。   但是没用,抗议无效,小鲤鱼被一群热情猫咪狠狠的‘拖’出了舒适的水池,体会着氧气的‘快乐’。   走出校门,大家欢声笑语就差引吭高歌了,而被夹在中间的月下木鲤眼角略过什么,他停下了脚步,朝不远处望去。   “月下你怎么了?”松田阵平也朝着他看着的方向望去,去没看见什么特殊的东西。   月下木鲤实际上也没有看见,刚刚那一瞬间的察觉更像是某种预感,于是他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跟上了大家。   “不,什么都没有。”   “话说,阵平酱!都说了是月下木啦!”   “哎呀又不碍事!再说了月下自己也不介意啊!”   既不认错,也不悔改,就是任性。   于是欢声笑语又回来了。   ——   “先生看看这一款?蓝色风信子有着祝福‘新生’的美好寓意,内敛的蓝色也很符合您的要求。”   伏见猿比古接过,将胸针放在手中仔细的观察着,确认没有任何的瑕疵。   他很满意,可依旧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他会喜欢的。”   “…你是谁?”   伏见猿比古没有任何的察觉,被这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他立刻戒备了起来,尤其是对方还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我是谁不重要吧,不过我觉得你认真选择的礼物,对方一定会非常喜欢,爱不释手的那种!”   这话像极了推销,伏见猿比古皱眉,放下了胸针,不愿和这人说话,转身朝店外走去。   但是,想起那‘新生’的寓意,伏见猿比古又犹豫了。   他觉得不会再有比那个蓝色风信子胸针更好的礼物了。   自己也完全没有必要跟那个陌生人对着干,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   于是他回头,却发现刚刚和自己说话的人已经不见了。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第96章 造孽啊   “不许跟着!”   “……你小子!”   小鲤自己都不记得这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傻小孩是第几次牵着他的斗篷固执的不愿意离开了。   他只不过是恰好路过河边,恰好看见被坏人拐卖孩子的现场,又恰好动了恻隐之心。   然后就把那群坏人揍了一顿绑起来打了报警电话。   小鲤也让稍微大一点的孩子照顾大家,等警察过来,就准备溜走。   但有个黑发的小孩,偏要固执的跟着他,抓着他的斗篷就是不放手。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有回去的地方了…”   小孩的口音有那么一点奇怪,但是反而显得更可怜了。   小鲤眨了眨眼,心想这个时候,这个世道,孤儿遍地是那么正常的事情,想要找到一个可靠的人依附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我也没办法给你想要的。”   庇护,后盾,这些小鲤都没有办法给他。   他压根不属于这里。   “…”   但小孩就是抓着他的斗篷不说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抓着我也没用,我还是要走的。”   就在这时,乌云密布的天空终于怒吼了一声,下起了大雨。   要是现在就走,留这孩子一个人在这里……   造孽啊。   小鲤一脸的不耐烦,但口嫌体正直,他甩了下自己的斗篷,将小矮子整个罩起来。   “明天我就送你去警察局,别这么得意。”   他能感觉到这孩子紧紧的抱住了他,实际上这和巨大的冰块没什么区别了。   这孩子得逞一般松了口气。   小鲤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像样的觉了,毕竟他根本就不用休息。   但这小屁孩不行。   经历了这么可怕的拐卖事件,吃不饱也睡不好,单薄的衣裳在这个季节显得那么的不禁风,这段路途一定无比艰难。   小鲤把他丢进浴室,让他自己把自己整理一下,然后找店家买了几件衣裳。   说着不管绝对不管,结果心比谁都软,愣是什么都管了。   最后,小鲤总算能看清楚孩子长什么样子了,没想到挺可爱的。   “睡吧,明天就送你去警察局。”   “……”   孩子依旧没什么反应,小鲤伸手去把灯关了,然后躺下。   下一秒,他就从床上窜了起来。   “!!你干嘛?!”   小鲤看着试图钻他被窝的孩子,瞳孔地震。   “…我一个人害怕。”   “???”   “床底下会有怪物…”   这话听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但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可莫名的,小鲤骂不出来。   因为很久以前,有个笨蛋也是这么想的。   “…这家店的床是实心的,下面藏不住东西。”   小孩眨了眨眼,漂亮的紫红色眼眸在夜灯的照映显得无比璀璨。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床,还真是实心的。   “对不起,我错了…”   道歉的话都说了,小鲤还能打骂他吗?   这小机灵鬼,心眼多着呢。   “那…我能知道先生的名字吗?”   像是印证小鲤的猜测似的,孩子如此问道。   小鲤一直没问对方的名字,也不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就是为了撇清楚关系,免得徒增烦恼。   名字是最短的咒,要是知道了他就没办法轻易的将对方丢掉了。   于是为了避免孩子继续问一些不该问的,小鲤伸手把他的头摁下去,“睡觉,不许说话,不然我立刻就把你扔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怕被他扔出去,孩子乖巧的安静了下去,呼吸也逐渐平稳了起来。   小鲤不需要睡觉的,他缓缓叹了口气,心想这算什么。   “你到底在哪啊…”   他找不到那个笨蛋了。   记忆每一天都在增加,而每一次增加,小鲤都忍不住自己焦躁想要打人的情绪。   那家伙那么笨,那么蠢,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一副小白兔的模样,没了他迟早得出事。   可他找不到他。   时间回溯重置之后,小鲤就像被抛到了时间乱流里,不知道自己在哪   ,也不知道阿鲤在哪。   小鲤也是最近几次才明白他压根不只是在时间线上窜。   有些时候,他到达的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   明明在同一时间线却只能通过记忆触碰对方…   啊啊啊我要疯了!!!   那个该死的费奥多尔,别让我给逮住了!否则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也许是感受到了小鲤狂暴的杀气,缩在被窝里的孩子抖了抖,小鲤赶紧收敛,见孩子没被他吵醒才松了口气。   然后小鲤就又开始emo了,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发生了什么他还没点头绪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阿鲤,现在还被这个小鬼缠上了。   啧,造孽啊。   第二天一定要给他扔去警察局,要是没找到阿鲤他就得去下一个时间点了。   这么想着,小鲤逐渐闭上了双眼。   出奇的,这一次,小鲤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小鲤觉得自己左手发麻,他看过去,发现果然是这个小崽子枕着他的手臂睡的可香了。   ……   总有一种来还债的错觉。   小鲤叹了口气,到底没有缩回自己的手,而是看着天花板,回顾今天要做的事情。   不久之后,孩子也醒了,他甚至可爱的打了个哈欠。   “醒了?醒了去洗漱。”   小鲤也没说自己手麻了的事情,但孩子看他被睡红了的手臂还是意识到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孩子胆子好像大了点,但好像又没有大,生怕小鲤把他扔掉一样。   别这么看着他,就算这么看也会把你扔走,小鲤在心中无情无情的想到。   “没怪你,你睡好了就行,快去洗漱。”   孩子走进了卫生间,小鲤才松了口气,甩了甩自己麻木的快没有知觉的手臂,表情扭曲了一瞬。   这小孩脑袋没想到这么沉。   他掏出手机,查看最近的警察局以及如何过去的路线。   很快,孩子走了出来,而小鲤也去洗漱,完了之后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小鲤本是打算径直送他离开的,但他却看见孩   子用渴望的目光看着远方。   但那只是一家看起来很朴素的餐厅。   “…想吃吗?”   孩子虽然没有回答,却用带着渴望的目光看着他。   行吧,你不说我也明白了。   小鲤立刻拐弯,带着孩子先去把早饭吃了。   问孩子想吃什么,孩子也不知道,小鲤为他的生存能力感到着急,最后还是耐着性子给他点了些好入口好消化的食物。   “你这小笨蛋,以后一个人生活可怎么办啊。”   “……”孩子细嚼慢咽,过好一会儿才偷瞄他。   然后被逮个正着。   “先生不吃吗?”他也不心虚,大胆的关心着。   “我不饿,你吃。”小鲤实话实说。   可也不知道小孩子往那方面想,固执的看着他。   …好吧。   于是小鲤点了碗拉面应付小朋友。   等小鲤都吃完了,才发现这小朋友一半都没吃到。   “不合胃口?”   孩子摇头。   小鲤以为是孩子习惯,倒也没想过真正的孤儿吃饭从来都是怕被人抢走吃的很快。   “我…舍不得先生…”   金色的眼眸与红紫色的眼眸对视,双方的情感也在此交织。   小鲤知道那是孩子的真心话,但他就更不能把孩子留下了。   他自顾不暇,又怎么照顾好这个陌生的孩子呢?   “别舍不得,我只是你人生路上的过客,不值一提。”   小鲤不擅长面对这种场景,他和阿鲤几乎是反着来的,阿鲤遇到坦坦荡荡,而他遇到就只有宕机。   猪脑过载.jpg   孩子难过的垂眸,也不故意的拖延时间了,可他的难过也传递到了小鲤的心里。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但小鲤就是心虚。   之后,他们就陷入了沉默,直到小鲤把他带到了警察局门口。   “来吧。”   小鲤唤道,总算要面对的,就算不乐意也没办法。   “先生…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   到底是不甘心,孩子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不希望小鲤成为   他人生中的过客。   小鲤沉默了一瞬,于是孩子抓住了这瞬间的犹豫,“先生…”   他虽然去一个新的时间线和新世界是有随机性的,但是回到这些地方却只需要一个念头。   小鲤并不是不可以回来的。   偶尔回来看看孩子,好像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会回来看你的。”小鲤到底还是心软了。   孩子的眼里一下子就有光了,他甚至露出了一个小鲤这两天都没过的微笑,显得那么的可爱   “嗯!那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孩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抱住他,从下往上看着小鲤。   ……   你小子!   “难道不应该先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小鲤叩指敲在他脑袋上,一副嫌弃的模样。   孩子笑笑,“先生叫我费佳就好!”   这名字还蛮有个性的,小鲤在心中想到,“那你以后就叫我鲤吧。”   “嗯!鲤先生!”孩子开心的笑着,像是在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流浪生活终于画上了个句号而高兴。   “呵,别高兴的太早,我才不管你呢。”   “嗯嗯,鲤先生说的是!”   “……”   造孽啊! 第97章 双向   当小鲤远远的看着只有十一岁的五条悟时,就知道自己肯定又跑错了时间线。   五条悟虽然知道小鲤在看他,但这个年纪的五条悟早已习惯注视,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所以只是看一眼就算过去了。   而对小鲤来说,这一趟也算是白来。   那个小鬼不算,他是个屁的收获(暴躁)。   虽然心里暴躁,但小鲤还是认认真真的和费佳告别,而且他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也开始喜欢揉别人的脑袋了。   “你看起来那么瘦弱,在孤儿院可别死了。”   普通孩子大概早就被吓跑了,可费佳似乎很清楚他赖上的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他腼腆而又开心的笑着,“鲤先生,我会等你回来的。”   这谁顶得住,小鲤觉得要是站在这里的是完整的月下木鲤的话,早就把孩子给提回去养了。   不过嘛,他可是老黑心巫婆了,才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做呢!   小鲤莫名自信,总算是告别了费佳。   开始了自己的下一趟找寻之旅。   ——   果不其然,月下木鲤第一天又把大家忘得一干一净。   他的记忆就像会漏水的池子,不管前一天塞进了多少东西,第一天都会漏的一点不剩。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都没有办法离开横滨太久,而且就算他们想把阿鲤带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不同意。   “我们认识阿鲤大部分的朋友,你们横滨还有哪里是阿鲤熟悉的吗?”   这句话是实话,也很现实,却无意间诛了心。   月下木鲤在横滨,仿佛没有哪一天是快乐的,他的朋友除了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似乎就再没有谁了。   可他在东京有着正儿八经属于自己的生活,有同学有朋友,有着自己丰富充实快乐的经历。   留在这里,让他回忆起过去,这才是最可能发生的。   而且,比起留在阿鲤的身边,祈祷他有一天能记住过去的一切,太宰治更想找到发生这一切的原因。   月下木鲤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的照顾自己,每天早上至少要留下一个人守着他,介绍现   状,并引导他去看自己以前写的日记,再写下今天的日记。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没有办法做到每天守在月下木鲤的身边,就算是轮换也很困难。   迫不得已,他们只能求助或许对此有所帮助,也绝对不会对月下木鲤不利,还知道他们身份的人。   “zero,hiro!我的天啊真是想死你们了!”萩原研一简直感叹,没想到有一天这两人还会主动联系他们。   他过去一手捞一个,就像从前那样,“许久不见,你俩变化可真是太大了。”   什么变化?实际上大家都觉得对方没有变,还是自己记忆中最熟悉的样子。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也走过去,这么多年过去真是感慨万千。   “你之前不是蓄了胡子吗?怎么突然刮了?”松田阵平看着诸伏景光光洁的下巴,好奇的问道。   诸伏景光笑了笑,“阿鲤说不喜欢,我就给刮了。”   伊达航环顾四周,“话说阿鲤呢?我以为他也会在这里。”   之前见过月下木鲤一面之后,人最后的心结也算是解开了,现在久等阿鲤解决完一切后自己开口解释。   谈及阿鲤,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这就是,我们找你们来的原因。”   于是那份诺言,也随着意想不到的理由消逝在过去。   阿鲤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患上了‘遗忘’的病症,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第一天都会全部忘记。   人皆是震惊,然后不敢相信,再到担忧。   “那阿鲤,现在到底在哪?”   ——   月下木鲤认真的翻着这个从自己枕头底下找到日记本,一个字不漏的从头看到尾。   今天是十一月七日,这已经是‘月下木鲤’写下的第十篇日记了。   通过阅读日记,月下木鲤知道告诉他日记在枕头底下的人叫降谷零,另一个人叫诸伏景光。   还有暂时还未见过的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   其实每天的日记都是大同小异,可月下木鲤触碰着这些笔记,心中没由来的恐惧。   如果他一直都记不起来,该怎么办?   难道他此   生,只能和未知的自己战斗,直到消磨在时光之中吗?   这并非他害怕的,月下木鲤最害怕的,是拖累身边的‘朋友’。   他不知道他们与自己到底经历过什么,可这样的事情已经重复那么久了,他们也毫无怨言的样子。   善良的月下木鲤无比愧疚。   “阿鲤…你现在空吗?”   月下木鲤合上日记本,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hi…hiro,怎么了吗?”   他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办法熟练的喊出来。   诸伏景光笑了笑,“以前,我和阿鲤,还有zero,都是警校的好朋友,但不只有我们。”   月下木鲤眨了眨眼,所以他的朋友还有其他人?   “你想见见吗?说不定…”诸伏景光都不敢说出那句话,尽管空欢喜一场才是正常的。   可无论是哪天醒来的月下木鲤,都有着一样的想法。   他不甘心就这样行尸走肉一般的活下去,不管能不能成功,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去尝试。   月下木鲤跟着诸伏景光走了出去,为了避免有人误入和被有心人看见,波洛咖啡厅的帘子全都拉上了,餐厅里站着个月下木鲤根本不认识的人。   可他们欲言又止的表情,可不像是不认识他。   降谷零虽然心里早有答案,但他还是充满希冀的问到,“阿鲤,有想起些什么吗?”   月下木鲤多么希望能够回应降谷零,可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看好友一脸茫然,便什么都不用再解释了。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目睹到底是不一样的。   被重要的人用陌生的眼神注视着,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接受啊。   萩原研一又回想起了他与阵平酱和伊达班长陷入的属于月下木鲤的记忆,生死轮回的绝望毫无保留的传递到了他们的心里。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鲤酱忘记那些痛苦的记忆挺好的。   可无法留存记忆,月下木鲤连未来也没有办法创造。   月下木鲤继续写着日记,将今天所有的经历,包括刚刚认识的这个‘朋友’也记录了下来。   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也开始嘱托老朋友该如何照顾月下木鲤。   “我们俩的情况你们是都知道的,没有办法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其实你们肯定也很忙,所以…”   “不忙的,事关阿鲤,怎么都是有空的。”   伊达航摆手,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他们不会每天都有空,但总有一个人能腾出一个早上。   月下木鲤虽然情况不好,但只要接受了现状,之后就不会乱跑了,也不用担心人在不清醒的时候就跑掉了。   听着那边的讨论,月下木鲤握着笔缓缓缩紧。   虽然没有记忆,可通过日记,他也能想象自己如今给过去的朋友们带去了多么大的负担。   而这样的负担,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   月下木鲤只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我还有个办法。”   许久,松田阵平总算是松开紧皱的眉头,说了第一句话。   大家都看向他,“你有办法?!”   松田阵平一边点头一边看向萩原研一和伊达航。   “之前我们一起遇见的那个异能力者,叫猫的那个小姑娘,她不是有读取记忆的能力吗?”   萩原研一眼睛一亮,“对!说不定他们这能有办法!”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异能力者了?”降谷零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果然是对的。   “一次意外,不过…”记忆有了希望,可痛苦的记忆也就回来了。   萩原研一摆手,“不,这不重要,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看能不能联系到。”   好在警察署都是有记录的,电话都还查得到,否则在东京找人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接电话的是夜刀神狗朗。   “月下木君…失忆了?”   ——   波洛咖啡厅的人越来越多。   来的不止有夜刀神狗朗和猫,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白发少年。   粉发的少女一下子就蹦到了月下木鲤的面前,然后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阿鲤真的把我们都忘记了吗?呜呜呜阿鲤怎么可以忘记我们呢!”   月下木鲤毫无反应,还有些被吓到了的模样,如果他没有失去记忆,是不会这样的。   猫无措的看向她最信任的人,“小白,我们该怎么办啊!”   被称为小白的人安抚着猫的情绪,“猫,别急。”   他走到了月下木鲤的面前,“阿鲤,还记得我吗?”   伊达航看向面色严肃的夜刀神狗朗,“小哥,这孩子是谁?”   “严格来说,王并不是小孩子。”夜刀神狗朗回答道,“吾王乃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   于是大家略微震惊的看向白发少年。   虽然与异能者的世界几乎没有接触,可这不代表他们一无所知。   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是阿鲤的朋友?   阿鲤的过去,到底…还经历了什么?! 第98章 因为是你   伊佐那社,原是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阿道夫·k·威兹曼。   因为之前的意外,他的灵魂进入了这具身体,也和月下木鲤成为了朋友。   那段因为试探和敌意而开始的友谊,伊佐那社并不怪月下木鲤,反而非常感谢对方给与的机会。   在被误会期间,月下木鲤帮了他很多,而且,这孩子有着一颗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赤诚之心,所以即使恢复了记忆,知道了自己就是威兹曼,他还是将月下木鲤当做重要的朋友。   只是没想到,阿鲤会失去记忆,原因不详。   “猫,拜托你了。”他希望猫能想当初帮他找回记忆那样,也帮阿鲤找回属于他的记忆。   猫儿比了个耶,无比自信的样子,“交给吾辈吧!”   ——   “…又是横滨,寄。”   小鲤只要一抬头看见那标志性的五栋大楼,就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个地方。   港=黑大楼高耸,屹立在这片土地上。   小鲤跳跃时空的技能也是需要冷却的,大概一天能使用一次。   于是他踏着这条走了千万遍的路,朝着熟悉的地方走去。   横滨湾旁的这片土地,长眠了无数的人。   小鲤看着这些墓碑,深深的叹了口气。   最后,他靠坐在唯一的无名墓碑前,抬头看着万里晴空。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真是笨蛋。”   小鲤闭上双眼,觉得就在这里睡一觉也不错。   “会着凉哦。”   “……关你什么事。”   尽管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小鲤也不感兴趣,连双眼都没睁开。   虽然他觉得对方的声音很是熟悉。   “着凉了,织田作会说你的。”   小鲤愣了下,睁开眼睛,发现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红色围巾的青年正站在身旁看着他。   对方也并不陌生。   “太宰君…?”   脸的确是太宰治的,可小鲤就是觉得不对劲。   无论是气质,还是打扮,毕竟太宰君不是早就把他那碍事的绷带拆了吗?   于是   小鲤招手,“你下来。”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似乎也不知道小鲤想干什么,但他还是乖乖的蹲了下来。   小鲤伸手刚好能够着太宰治,于是就一点一点的将他挡住眼睛的绷带拆掉。   很快,那双鸢色的眼眸又同时映入小鲤的双眸。   “嗯,这才适合你,绑着绷带太阴暗了。”   小鲤满意的笑笑,然后又闭上眼睛,“没事的话陪我坐坐?反正左右都瞒不过你。”   太宰治接过自己的绷带,缓缓握紧,然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才在靠着在小鲤的身边坐下,“好。”   他知道他不是记忆中的太宰君,他也知道他不是记忆中的阿鲤。   但是没关系。   阿鲤愿意去信任任何一个世界的太宰,而任何一个世界的太宰,都会被阿鲤所吸引。   更何况,眼前的这位太宰君,知晓一切。   “我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会见到阿鲤。”   横滨难得如此阳光明媚,海风吹拂,就连树叶相互碰撞的声音也变得悦耳起来。   太宰治用的不是‘你’,而是‘阿鲤’。   “准确的来说,我现在也不是阿鲤,太宰君不介意?”   小鲤其实是下意识将自己和那个笨蛋分开了的,因为他觉得在很多事情上他会做出与阿鲤截然不同的选择。   但这没有办法否认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太宰治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最后记住我的都是忘名君。”   小鲤坐了起来,移了下自己的位置,靠近太宰治,“你明明知道他很讨厌这个名字。”   一开始其实是无所谓的,尤其是在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还记不住他名字的时候,月下木鲤是感谢这个名字给与了记住他的机会。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忘名君’就变成了一个形容词。   他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只是一个工具,或者是一个实验品,亦或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于是月下木鲤开始讨厌这个称呼,即使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大概是因为,我不配喊出那个名字。”   “……”   小鲤觉得眼前的太宰君小   心翼翼的仿佛每个行为都在脑子里回转了千百遍。   但阿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讨厌太宰治的。   他不满的看着太宰治,“你一定是在试探我。”   虽然说着不配喊出那个名字,但他早就喊出来了不是?   记忆中的阿鲤可不会这样生气,太宰治噗的一声轻轻的笑了出来。   “真好啊,能看见阿鲤露出这样的表情。”   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宰治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小鲤就差翻个白眼,伸手去扯他的围巾,“不许笑。”   “嗯,我不笑。”   太宰治虽然这么说着,嘴角却始终是有弧度的。   小鲤不想看他,于是又侧身躺下。   他很喜欢现在的明媚的晴空与清新的空气,而在这片由‘他’刻下的墓地之中,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好好休息也没有关系。   小鲤依旧扯着太宰治的围巾。   太宰治近乎贪婪的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不论是阿鲤还是眼前的小鲤,都不会知道这是太宰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走出港口黑手党的大门。   作为黑夜世界里的帝王,太宰治被无数的人记恨着,想要他命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尽管在出发之前,中原中也竭尽全力的制止,也没能成功,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到了这里。   这个世界没有月下木鲤,所以也不会有这片被刻下的墓碑。   但太宰治硬是凭借着记忆,复刻了每一个细节。   包括‘牺牲者’们的名字。   从最开始,从那个瞬间,从知晓一切的那一刻起,太宰治就在期待着。   这份期待,也并没有落空。   阿鲤就躺在他的身边,那么的近,那么的真实。   太宰治缓缓的伸出手,指尖离小鲤的脑袋只有那么短短的几毫米。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指尖蜷缩了起来。   他还奢望什么呢,这样的就足够了。   见到了阿鲤,再把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最后道别。   不要再贪心了。   可当月下木鲤就在他眼前的时   候,太宰治的内心还是不免生出了某种不应该存在的渴望。   但是,这个太宰治比谁都清楚,那样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是眼前的少年经历无数生死才换来的。   那千万次绝望才换来的希望,太宰治怎么忍心去触碰甚至是破坏。   得到的都会失去,更何况是早已下定决心的他。   小鲤是包含了月下木鲤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异能体,如果被他触碰,后果可想而知。   可就在他收回手之前,小鲤却精准的抓住了他。   “放心吧,我只要将触碰你之前的那段时间暂停,就不会有问题了。”   原理差的远,但效果和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其实差不多。   小鲤睁开一只眼,那只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还带有一丝‘快夸我’的得意。   太宰治短暂的惊讶后,顺着小鲤的心意点头,“嗯,阿鲤真厉害。”   他以为的不可能,小鲤却能轻松解决。   这大概就是……原因吧。   “首领,该回去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来到了太宰治的身边。   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下达了‘禁止跟随’的命令之后,还敢靠近的人,也只有港口黑手党的最高干部中原中也了。   太宰治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身旁的少年,对中原中也的话充耳不闻。   “我们收到情报,已经有组织得到消息,正在往这边赶来。”   中原中也皱眉,又重复了一遍,“首领,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目的就是保护太宰治的安全,所以根本不能理解太宰治为了见一个人而铤而走险甚至抛下一切的行为。   “保护我的安全,不就是你们的责任吗?”太宰治微笑着说道,可那语气令人不寒而栗,“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们还有什么用呢?你说是吧,中也~”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瞬,然后冷哼了一声,“是。”   等中原中也的身影消失在墓园外,小鲤终于睁开了眼睛,双眼还有些朦胧。   他睡得很舒服,但却是被有些阴冷的海风唤醒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逐渐暗沉了下来,连之前的蓝天白云也不见了踪影。   “看起来,要下雨了呢,阿鲤。”   “你会有危险吗?”   刚刚中原中也说的话,小鲤也是有听到的,他之前不知道太宰治现在是什么状况,现在却有些头绪了。   而且,虽然看不见,但小鲤是能够感觉到在墓园外严阵以待的人员的。   “不用担心我,阿鲤。”太宰治摇摇头,一副对小鲤百依百顺的模样,“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小鲤可不信,他站了起来,“回去吧,太宰君。”   可太宰治只是笑着看他,完全不打算离开的样子。   “我可不想看着你死掉。”   小鲤多半都是嘴硬心软,可这句话确实货真价实的。   太宰治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死了,对方会为了救自己而回溯的事实。   因为他是太宰治。   “那,阿鲤愿意在离开之前,再和我一起待一会儿吗?”   小鲤刚想答应,感觉有什么东西侵入了自己的意识。   下一秒,他就失去了知觉,变成一颗红色的宝石,掉落在了地上。 第99章 闪耀   于是,这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猫的力量无疑是强大的,但这一瞬间,仅仅只是一瞬间。   月下木鲤能够知道,真正的小鲤还在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时间线上。   而在那一瞬间过后,猫无法承受月下木鲤巨大的记忆压力,而晕了过去。   这和无意识的窥探是不一样的。   轮回与现实的总量加起来,足以在瞬间摧垮任何一个人的精神。   有些时候,晕倒也是一种保护。   伊佐那社立刻扶住晕倒的猫,“猫儿,你没事吧!猫?”   猫儿晕倒了片刻之后就醒了过来,但她的目光充满了呆滞。   “猫儿?”伊佐那社担心的看着她,“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猫差一点点就被那庞大的记忆整疯了,她看着月下木鲤,于是崩溃的情绪再也忍耐不住了。   她紧紧的抱住伊佐那社,“小白!呜呜呜小白!”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伊佐那社安抚着少女,“你看到了什么?”   她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记忆,就算留下的只有一瞬间,也比之前她给萩原研一他们看的记忆还要令人悲伤绝望。   而月下木鲤呆愣的看着所有人,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极为陌生。   “阿鲤,你还好吗?”诸伏景光试探着问,“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记忆的回溯只有一瞬间,而这一瞬间甚至带走了今天的一切。   他迷茫的看向诸伏景光,“你…是谁?”   ——   小鲤恢复人形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技能冷却好了。   不过这一片漆黑的地方,是哪啊?   双手撑着的地感觉不像是地,小鲤看向周围,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太宰治面前的办公桌上。   “醒了?你变成了宝石我就带你回来了。”   太宰治笑着,丝毫不介意小鲤突然变回来把他桌上的资料搞的一团糟这件事。   左右都不是重要的东西,和阿鲤不能相提并论。   小鲤跳了下来,然后颇为兴奋的   看着太宰治,“我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感谢猫将他拉回去,尽管只有一瞬间,但小鲤还是找到了通往那个世界和时间线的‘定位坐标’。   太宰治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弱,“嗯,真是太好了。”   但小鲤的笑容却淡了几分,他看着太宰治,“倒也没有必要硬笑。”   小鲤是直球选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太宰治最不擅长应付的,也是直球。   他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垂眸躲开小鲤的注视,然后才认命一般的恢复了自己的面无表情。   太宰治什么都知道,可要真能一无所知就好了。   小鲤总是要离开的,这个世界没有月下木鲤,更不应该留下一个‘月下木鲤’。   没有他们的世界,只有太宰治一力承担。   “好辛苦啊,没有你们的世界。”   独自面对龙头抗争,独自面对mimic,还有各种窥探着横滨的势力。   在这个没有月下木鲤的世界,太宰治为了能够保护织田作之助,为他打造一个可以安心写作的世界,费尽了心思。   有些时候,他甚至会嫉妒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那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太宰治,以‘忘名君’的名义肆意的‘伤害’着对方,享受着重要之人带来的‘胜利’与‘喜悦’。   他凭什么。   可这个太宰治又何尝不了解自己?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现在的他只会更加的恶劣。   遍体鳞伤的从来都不是他。   所以该下地狱的只能是他。   第一个记住月下木鲤的人,从来都不是太宰治啊。   小鲤总是骂本体是个笨蛋,觉得他做什么都不行。   但他们的本质就是同一个人啊。   他看着太宰治逐渐弥漫出的悲伤,同样的情绪也触动到了他的心。   于是小鲤往前一步,抱住了太宰治。   “对不起,要是这个世界有我就好了。”   他依旧是月下木鲤,是那个无法对死亡‘熟视无睹’的忘名君。   月下木鲤没有办法救下每一个人,可他尽力的去做过。   这份宝贵   的心,正在太宰治眼前闪耀。   “阿鲤道什么歉呢?”   “可是你看上去快不行了。”   小鲤诚实的说道,轻轻的拍了拍青年的后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   “我介意。”   小鲤还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太宰治就立刻给他回绝了,他轻轻的推开小鲤,想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那样。   可小鲤却眉头一皱,不愿意再退开一步。   “我不管,你又阻止不了我的决定。”   他偏不,就算站在这里的是月下木鲤本人,小鲤相信他也会和自己做出同样的选择。   太宰治愣了愣,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阿鲤,你不明白。”   “你那不是嫌我不明白,你是怕我明白。”   小鲤的确不懂太宰治的想法,可他能看见那溯流的根源。   很久很久以前,在太宰治还未记住月下木鲤的时候,阿鲤就已经很清楚太宰治的性格了。   太宰治做过无数过分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试探对方,甚至是试探‘自己’,只是那时的阿鲤愿意去迁就,愿意去成全,因为阿鲤自己就是最后的底线。   如果有能力去改变,却又束手旁观…   月下木鲤不可能活到今天。   但小鲤今天不愿意迁就,他偏要站在这里大声的喊出来。   “我虽然要回去了,但我还要回来!”   他们的相识,始于那道能吞噬一切,宛若黑洞般阴冷的光。   而此刻发光的,在太宰治的眼里,毫无疑问是阿鲤。   那束温暖的光,正吸引着他,引导着他。   不是没有别的方法,可他只是更愿意去拥抱死亡。   他没有办法为阿鲤创造一个不需要他反复回溯的世界,因为那已经是‘发生过’的事情了。   所以他只能先制定一个能够保护好织田作与这个世界的办法。   可如果在一切结束之前,阿鲤朝他伸出了手……   ——   无论是哪个世界,哪个时候的月下木鲤,都没有办法完全的理解太宰治。   因为无论太宰治如何解释,死亡在月下木鲤的眼中都是   ‘不可接受’的。   在月下木鲤的心中,重要之人的生命甚至比自己还要重要。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宰治才会小心翼翼的将那份黑暗藏起来,为保护阿鲤好不容易创造的世界而努力。   这是一种束缚,但太宰治心甘情愿。   可小鲤不是那个意思啊。   “太宰君看到了些什么呢?”   事到如今,如果小鲤还不明白眼前这个太宰治是什么身份,又做过些什么的话,也就太笨蛋了。   他才不是那个笨蛋呢!   “我只能看见他看见的东西。”太宰治毫无保留的回应道。   小鲤叹了口气,看向着漆黑的,甚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我曾经对一个人说过,我不会否认人类任何的一种可能。”   这句话,对聪明的太宰治来说,已经足够明显了。   生不如死的痛楚,阿鲤看的比谁都清楚。   太宰治笑了,由衷的笑了,他牵着阿鲤的手,“嗯,谢谢你。”   “这次你不介意了吧!”小鲤莫名的开始火大,甩开太宰治的手,不满的说道。   太宰治摇头,“不介意了。”   在他从这个氧化的世界醒过去之前,能够再多见一见挚友,这对太宰治来说,是最隆重盛大的礼物。   ——   小鲤根据正确的定位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与时间线。   他只要一想到在咖啡店里的那个迷茫的笨蛋,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不骂一顿,他咽不下这口气。   小鲤摘下自己的兜帽,快步走向波洛咖啡厅,开门的瞬间也喊出声。   “笨蛋阿鲤…”   所有人都回头,却只听见铃响,不见人。   “…刚刚是有谁在叫鲤酱吗?”萩原研一回头,疑惑的问道。   有一瞬间他们还以为闹鬼了。   松田阵平皱眉,“我好像,也听见了?”   伊达航走过去打开门,看了看外面,只有路过的路人,而且都离着门口有一段距离。   关上门,他摇头,“没人。”   随后,他还好好的将门锁了起来,避免别人误闯进来。   于是   就当刚刚的是错觉,大家忽略了这件事。   小鲤愣住,他看着站在大街上的自己,疑惑极了。   他刚刚的确推开了门啊,为什么会自动回溯呢?   小鲤不信邪,他又去推门,还一边说,“阿鲤!阿鲤!我回…”   随后,他又站在了大街上。   怎么…回事?   之后,小鲤又试了好多种办法。   他发现自己和路人正常的对话不会被回溯,去推门也不会被回溯,可一旦自己说出类似表明身份的话,还有被阿鲤看见自己的脸,就会被回溯。   为什么,会这样?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隔断在他们之间,阿鲤不能看清真实的他,他也不能主动让阿鲤知道自己是谁。   小鲤急死了,好不容易来到了正确的时间线,却根本没有办法回到阿鲤那里。   “啊啊啊可恶!”   “你…还好吗?”   有些无法忍受里面气氛的月下木鲤在搞懂发生了什么之后,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独自一人出来透气,却看见穿着斗篷的人在店门口生闷气。 第100章 奇迹   “……”   “怎么了?”   “笨蛋!气死我了!”   小鲤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无能为力。   他不能主动的表明自己的身份。否则就会被自动回溯到表明身份之前。   而原本他额头上的红色宝石也彻底的变成了他,小鲤没办法主动捏碎的。   难道,只能让这个失忆的笨蛋自己意识到吗?   可这个界限,哪有那么容易把控?   头疼死了。   “如果你是在因为我忘了你而生气,那我道歉。”月下木鲤陈恳的说道,可越是这样礼貌,小鲤就越是烦躁。   “在你日记本上,快写!”小鲤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但月下木鲤知道那是对方‘和好’的信号。   于是月下木鲤听话的打开了日记本,“你说。”   “穿着斗篷的家伙,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重要的人!”   月下木鲤虽然很是疑惑,但他还是乖乖的写了下来。   “你曾答应过他一件事。”   “…什么事?”   “你答应他,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从只露出来那双金色眼眸,月下木鲤看见了对方不赞同的谴责。   心虚……   “抱歉,都怪我。”月下木鲤只能陈恳认错。   但,他既然答应过这样的事,那对方是他重要的人应该也没有问题了。   月下木鲤认真的记下来了。   “那个…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   对方诡异的沉默了,月下木鲤微微歪头,倒也没有催他。   “呵,反正你也记不住我名字,不如就叫我忘名君好了。”   这话多多少少带了点私人恩怨,但月下木鲤却呆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反感着这个称呼,可对方说的一点都没错,他这么多天,一直都没能记住过。   “可以…换一个称呼吗?”月下木鲤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什么?”   “没有谁,是应该被忘记的…”   月下木鲤一边思考,一边缓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忘名…不吉利…”   身后因为担心月下木鲤而推门而出的大家,也听到了月下木鲤的解释。   这个世界,大概没有人是想要被彻底忘记的,连存在的证明都被抹去,不就太可悲了吗。   有记忆的少年将这样的想法深深的埋藏在心里,而失去了一切的少年反而能够轻松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无论这个穿着斗篷的人是谁,他都不应该被称为忘名君。   “你也是阿鲤的朋友吗?”   “呵,那是自然。”   那双熟悉,却因为充满锋芒而变的陌生的金色眼眸‘傲慢’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居于月下木鲤身旁,仿佛自然的成为了少年的保护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这样的态度,让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不爽。   “你谁啊,连真名都不敢说。”   不仅不说真名,连自己的真实样貌都隐藏着。   谁知斗篷人压根不慌,甚至还好气的笑了笑,“连我是谁都猜不到,你们…”   就在这时,月下木鲤拉了拉他的斗篷。   小鲤哼了一声,算是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这种无条件的依赖,才让小鲤安静了下来。   ——   总归都是为了月下木鲤好。   猫的情况不算差,但她需要注意,于是伊佐那社和夜刀神狗朗就先回去了。   “阿鲤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的,在此之前就希望你们能先照顾好他了。”   虽然有些奇怪阿鲤为什么不在吠舞罗,但这几个人跟阿鲤的关系一定很好,否则不会这么担心。   随后,五人同仇敌忾的看向‘理所应当’就待在了少年身旁的斗篷人。   还是那句话,连真实姓名和样貌都不敢露出来,指不定有什么阴谋呢。   可偏偏月下木鲤对他的信任来的莫名其妙。   “呵,他这个榆木脑袋,认定了的事情才不会改呢,你们死心吧。”   越是表现的熟稔,就越是让他们不爽。   “阿鲤才不是榆木脑袋呢。”松田阵平像是硌着牙一般说道。   “阿鲤不是,你是。”小鲤嘿嘿一笑,显得   恶劣极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月下木鲤又要说小鲤了,但却被小鲤赶进了房间。   “你放心吧,一会儿打起来了会注意不把咖啡厅掀掉的!”   “…???”   月下木鲤的欲言又止全部被小鲤堵了回去,最后拗不过小鲤被推了进去,“不许偷听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这话刚一说完,门就被小鲤关上了。   小鲤转身,他其实是故意的,但也不是出于恶意。   他要试探自己在他们面前能不能表露出身份这件事。   于是他摘下了兜帽。   几个人或是无奈或是敌意或是生气的情绪都转变为了不敢相信。   眼前的人,分明与阿鲤长得一模一样。   黑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除了那不太内敛的气质,完全就是阿鲤本人。   降谷零低沉着脸色,用充满戒备的语气问,“你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十天前是hiro你发现阿鲤失忆了的。”   “你昨天做了份三明治给阿鲤吃,阿鲤说非常喜欢,但那其实是很早以前阿鲤教给你的方法。”   “阿鲤还答应你们,等他把这一切都解决了,就会把真相告诉你们。”   和月下木鲤长相一样的少年轻而易举就说出了阿鲤失去的那些记忆,就仿佛那些失踪的记忆都到了他身上一般。   小鲤开朗一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们精彩的表情了,“初次见面,我是阿鲤的异能,还是他的过去,以及未来,你们可以叫我小鲤。”   所以到头来他们戒备的一直都是月下木鲤的一部分。   萩原研二满眼都是好奇,他靠近小鲤,发现对方真是一点都不差,“所以你其实就是鲤酱?”   虽然但是,这个小鲤看起来着实有些不太像月下木鲤,性格更活泼了,也更恶劣了。   “货真价实。”小鲤比了个大拇指,“非要区别的话,我是阿鲤从不会表达出来的内心。”   随后他眨了眨眼,“如果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说不定我现在都能回答呢~”   小鲤本意是想搞事,但偏偏这几人都get不到。   “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回   到阿鲤那里呢?”无论眼前的人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因为什么出现的,诸伏景光都更关心月下木鲤本人。   小鲤噘嘴,“好吧,因为意外,阿鲤和我被人故意的分离了,我也在找回去的方法。”   他试了很多种方法,但都失败了,小鲤觉得还是让大家一起想办法来的快些。   “只要阿鲤直接看见我的脸,或者我向他表明身份,时间就会回溯。”   小鲤倒是心态良好,他找到了回家的路,阿鲤也不会乱跑,慢慢试总能找到方法。   “所以你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松田阵平倒是一下子就想通了,“…那真是抱歉。”   但这也不是松田阵平的错,保持高度的警惕是好事。   小鲤笑了笑,刚刚的故意隐瞒和他们的反应满足了他的恶趣味,“没关系没关系~”   毕竟正常人谁能想到他与会是月下木鲤丢失的一部分呢?   ——   现在的小鲤猜,如果他想要和月下木鲤重新‘组合’在一起,就得让阿鲤自己主动意识到小鲤的身份。   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就难了。   记忆全无,一片空白的月下木鲤别说意识到小鲤就是他自己,他连每天认识自己都费劲。   一天结束后,当天的记忆就会像被打包的文件,传输给小鲤,而阿鲤就又会回到空白的瞬间。   失去了过去与未来,阿鲤所能拥有的,只有短暂的现在。   而他们,就是要在这个‘现在’之中,创造奇迹。   先是开门见山。   然后小鲤发现,不只是自己,任何人都不能正面的告诉阿鲤自己就是他这回事,否则时间照样会回溯。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回溯过好几次的五人都呆愣的看着小鲤得出的结论。   “这就是回溯?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有一瞬间他们都在怀疑小鲤是不是在玩他们。   但小鲤很肯定的点头,“你们作为时间线的固定产物,当然不会有察觉啦,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对你们来说只是一种可能,对我们来说却可能是过去。”   “所以…那些记忆,那些不存在的过去,实际上是鲤酱的真实经历?”   气氛突然凝固了起来,不只是萩原研二,还有伊达航和松田阵平都是如此。   他们看过那些属于‘过去’的记忆。   月下木鲤是否拥有在时间线上穿梭的能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些被掩盖的‘事实’。   “什么记忆?”   小鲤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只是解释,可不是为了告诉他们自己过去的经历。   伊达航立刻笑着打哈哈,“不不,没什么,hagi他只是一时口误。”   萩原研二也急忙点头,“没没没,什么都没有,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话骗骗自己还差不多,小鲤满眼的疑惑,根本没信。   “不乐意告诉我就算了。”小鲤说话是一丁点都不客气,但实际上他只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尽可能的逃避而已。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是不信的,不过要问也是之后问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试试看旁敲侧击了。”小鲤说道。 第101章 不对劲   “鲤先生在烦恼什么吗?”   “嗯,很烦。”   “如果鲤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当鲤先生的垃圾桶。”   小鲤胡乱的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手中柔软的触感仿佛能够抚慰他烦躁的心灵。   旁敲侧击也试过了,可阿鲤就像个榆木脑袋一样,有些时候还会反问他们怎么了吗?   气都要气死了。   可小鲤自己也知道阿鲤有多努力,前一天的记忆都会打包发送到小鲤的记忆中,他才知道阿鲤的情绪有多么的不稳定。   怀疑自己,自责,不安,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   尤其是每天清醒过来,却什么都‘看不见’的那一瞬间而产生的绝望,让小鲤恨不得立刻回到阿鲤那里去。   其实,最让小鲤生气的,是有一天阿鲤产生了自己要不跑掉吧,至少不会给朋友们增加负担这样的想法。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阿鲤否决了,因为阿鲤很清楚到时候给朋友们造成的麻烦可能比现在还要严重。   这个笨蛋,这种时候都还想着怎么替他人着想。   好在,小鲤最庆幸的,其实是阿鲤那边无论那一天产生了多少的负面情绪,第二天都会消失,不会堆积。   当然,成为垃圾桶的堆积负面情绪的就变成小鲤了,他和阿鲤是一脉相承的固执,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告诉别人的。   小鲤也很清楚他憋不住的性格,所以在阿鲤睡觉不需要他守在身边的时候,小鲤就会回到以前乱窜过的时间线和世界之中散散心。   他怕有一天自己憋着憋着就心理变态了。   “你当垃圾桶,呵,你这家伙好好活下去都难。”小鲤不知道费佳是不是在试探他,不过他也不介意,总归都还是个六岁的孩子,不机灵点一个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费佳也不生气,从再一次见到鲤先生开始,他嘴角的弧度就没改变过。   “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就算是为了鲤先生。”   小鲤地铁老人看手机了一瞬,叩起指节一点都不留情的敲了下去,“从哪学来的话,这么会说?”   费佳双手捂头,还是疼的叫了出来,“鲤先生如果不喜欢   ,我不说就是了。”   这小子,小鲤有一种自己被对方狠狠纠缠住了的感觉。   “我要是说不喜欢你就真不说了?”   费佳认真的点了点头。   小鲤:……   他伸出双手,扯住孩子的脸颊,“你怎么这么笨啊,要是我是个坏人你被卖了都还要帮我数钱!”   费佳嗯嗯了好几声才挣脱开了小鲤的双手,“那鲤先生如果真的把我卖了,一定要让我帮您数钱哦?”   “……”   救命,他不会带孩子,织田作先生救救救!   这个时候的织田作先生也是一个孩子啊。   那没事了。   小鲤就差翻了个白眼,他最后哼了一声,单手撑着下巴,“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下定决心做到最好,无论别人怎么说,都不要轻易的改变自己的想法,明白了吗?”   要是真的养出个为他言是从的孩子,小鲤才要去谢罪呢。   “在这里待的怎么样?有没有产生回去的想法了?”随后,小鲤又问了问费佳的近况。   孤儿院这种地方不好待,尤其这里还是横滨,月下木鲤自己以前待过,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地方的‘邪性’。   小鲤相当害怕费佳被欺负还不说,如果他真的被谁欺负了,小鲤就先带他把人揍了,然后自己去租个房子养孩子。   能够跳跃时间线还挺方便的,无论在家里过去多久,回来的时候都可以回到这一刻。   或者,把孩子送回他自己的国家。   嗯,虽然人还小,但他的长相确实不是典型的日本人,带有些西方的特别。   当时那艘拐卖儿童的船,也是从国外开回来的,所以也不算奇特。   让小鲤惊讶的,其实是费佳这么小会说日语这件事。   一开始说的很不熟练,可现在已经能和他流畅的交流了。   简直就是天才啊,留在这里也算可惜了。   费佳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揣摩鲤先生的意思。   他想起了不久前打算给他一点教训的人,现在大概还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呢。   “鲤先生,我过得很好。”   是吗,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像实话呢   ?   可小鲤看着他透彻真诚的眼眸,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带着孩子出去好好玩一天,才打算回去。   吃饭的时候,小鲤细心的察觉到费佳吃了上次两倍的量。   “你不撑吗?”   “……不,我没有,谢谢鲤先生关心。”   孩子眼神有闪躲,不对劲!   这分明就是长时间饿肚子,根本没吃饱的样子!   “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费佳虽然已经六岁快七岁的模样了,可他看起来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仅矮小,是看起来还很虚弱。   “…鲤先生,我…”   孩子不敢与他对视,几乎就是坐实了小鲤的猜测,他啧了一声,莫名的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同款笨蛋。   “吃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这话,小鲤是咬着牙说的。   见大事不妙,费佳赶紧‘解释’,却都没有什么用。   可费佳却不吃了,“鲤先生,这样不好…”   小鲤的怒气一顿,化作了百般无奈,“你这样,怎么让我放心啊。”   费佳低着头,依旧不敢看他。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了。”小鲤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骂谁。   ——   后来,小鲤还是把孩子接了出来,费佳不想回自己的国家,只想待在鲤先生的身边。   “啊啊啊随你,真的是。”   自己造的孽,哭着也要带下去。   “我平时也有事,不可能随时随地在你身边照顾你,一个月两个月也是可能的,你可做好准备了?”   自己一个人过可是很辛苦的,虽然知道费佳以前应该也这样过过一段时间,但他还是要严肃的提醒道。   但这正是费佳所期待的。   他很喜欢鲤先生,所以想尽了办法都要留在对方身边,但他也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如果鲤先生随时随地都在他的身边照顾他,费佳反而不乐意。   “嗯,鲤先生,能帮我到这种地步,我无比的感激,怎么还敢麻烦您呢?”   好,这小子又开始了。   小鲤毫不   犹豫的再一次敲了他的脑袋瓜,“呵,我马上就走了,你看着办。”   ——   被费佳这么一打岔,小鲤的压力也算是释放了一部分。   所以他回去看见满脸迷茫的阿鲤时,也就不生气了。   “醒了?”   “你…是?”   小鲤笑了,虽然他穿着斗篷,阿鲤根本看不见他在笑。   他上前一步,主动的抱住阿鲤,“早上好。”   虽然满脑子空白,但他觉得这个怀抱很是温暖,令他安心,之前的惶恐与不安也渐渐的消失了。   最后,阿鲤回抱了他,“嗯,早上好。”   引导了阿鲤去看日记之后,小鲤就去咖啡店里帮忙了。   波洛一直关着也不好,反正小鲤和阿鲤长得一模一样,先这样出去‘糊弄’别人也没关系。   就是他这脾气,和阿鲤差得太远了,好几次都被人用疑惑的表情盯着。   “阿鲤你是转性了?”这周末江户川柯南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被毛利大叔喊下来买点早餐。   月下木鲤变得相当活泼——这个活泼的形容还是在他收敛之后才给出的。   毕竟,以前阿鲤那是真的能不多说一句就绝对不说的,少说多听大概才是月下木鲤一贯的行事准则。   小鲤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弹小孩脑袋,给江户川柯南也来了一下,“名侦探这么厉害,倒不如来猜猜?”   江户川柯南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小鲤,明明好友和以前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会露出那样恶劣的表情?!   属实是不对劲了。   江户川柯南看向吧台里正在准备早饭的安室透,希望对方能够帮帮他。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他那友善的好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知安室透也笑着看他,在把打包好的食物递给江户川柯南的时候,也顺带揉了揉他的脑袋,“名侦探小朋友这么厉害,不如自己来探一探案?”   你们这是在质疑我吗?!   江户川柯南不能接受,虽然不排除是阿鲤和安室先生一起在整蛊他,但名侦探柯南不容许别人质疑自己的‘专业’能力!   于是他开始铆足了劲的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是以工藤新一的身份给小兰打了电话,在好好聊天了之后,他才问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尤其是阿鲤他还好吗。   阿鲤一直都是新一比较关照的人,他们大家都是这样。   而说起这件事,毛利兰就满脸担心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户川柯南才知道阿鲤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去上课了。   生病了?不应该啊,今天早上他看着阿鲤还好好的啊?   就是活泼过头了。   然后,重点也就来了,在离开学校之前,阿鲤的状态相当不对劲,于是毛利兰求助了安室先生,之后安室先生也有告诉她阿鲤没事,但见不到人总归是不能心安的。   于是事件,更加的扑朔迷离了起来。 第102章 礼物   小鲤甚至有一点后悔逗江户川柯南了。   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   “您能别盯着我了不?”   这一天也算是快过去了,柯南把作业拿到了波洛来写,榎本梓当然欢迎,安室透至少表面也是欢迎的,所以就只剩下小鲤搁这阴阳怪气柯南。   “因为大哥哥你好看呀~”   阴阳怪气谁不会啊,虽然不知道月下木鲤哪根筋出问题了,但是柯南也不会真的就这么‘认输’。   小鲤翻了个白眼,奈何不了这臭小孩也就随他去了。   等到晚上快关门了,小鲤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穿上了自己的斗篷,然后一脸坏笑的走到柯南的面前。   “给你变个魔术~”   魔术?额…柯南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柯南是知道阿鲤一直住在波洛咖啡厅后面的,他看着小鲤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嗯?为什么要在外面穿上斗篷再进去脱下呢?   下一秒,穿着斗篷的人又走了出来。   江户川柯南睁大了自己的双眼,瞳孔地震。   阿鲤注意到了柯南正看着自己,他愣了下,看向了穿斗篷的人,确认了什么,才微笑着看向他,“柯南君,晚上好,晚饭吃了吗?”   这分明才是柯南最熟悉的月下木鲤,礼貌谦逊且温柔。   那这个穿着斗篷的家伙到底是谁?!   注意到柯南惊恐的表情,小鲤毫不犹豫的坏笑一声,那双金色眼眸充满了乐趣。   他甚至还朝着小少年眨了眨眼睛,逗弄之意一览无余。   但月下木鲤还看着他,于是柯南忍住自己差一点扭曲的表情,“嗯,我已经吃了晚饭了,鲤哥哥你呢?”   这话说的,他分明看着月下木鲤和安室透一起吃了晚饭。   “嗯,我吃了,谢谢柯南君的关心。”   于是江户川柯南更加的确定刚刚的阿鲤和现在的阿鲤不是同一个了。   “那我就先回去啦,小老板,安室先生,还有柯南小朋友,晚安啦~”   榎本梓收拾完了就离开了,月下木鲤挥了挥手,“嗯,明天见,梓姐   姐。”   随后,他坐到了店里,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江户川柯南不能完全的听清阿鲤与斗篷人在说什么,但是他听见了关键的几句话。   “今天的你觉得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   “真的一丁点都没有吗?”   “……抱歉。”   阿鲤神色充满了抱歉,小鲤双手啪的一声就捧住了阿鲤的脸颊,发出令人疼痛的响声,“又道歉,日记没看?不许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也不许自责,否则我就不喜欢你了!”   脸都变形的阿鲤啊呜几声,算是答应了,小鲤才满意的收回了双手,“答应的倒是爽快,但你说的话我是一点都不信。”   被看穿了所有的心思,本来应该感到惶恐,又或者是不安,可看着小鲤,阿鲤反而松了口气。   “嗯,错了。”   “嘶——你这家伙,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啊,对不起。”   “看不起我是吧!”   明明是在‘争吵’,可看上去是那么的温馨。   安室透的表情虽然留着莫名的遗憾,可他还是开心的看着店里的一切。   这个男人在柯南的眼中是充满了神秘的,虽然知道对方是可以绝对信任的对象,但是还有更多他还没有办法知道的‘真相’。   而这样一个男人,现在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曾经的阿鲤,也一定……   等等,曾经的…阿鲤?   江户川柯南感觉自己的脑袋闪过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他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   只是,还需要一些,验证。   “柯南,啊,你果然在这里,已经很晚了哦。”   担心柯南的毛利兰从楼上找了下来,看见他就在这儿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又笑着给大家打招呼,“晚上好,安室先生,阿鲤,还有这位先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穿着斗篷,但也要认真的打招呼的。   “兰姐姐,抱歉我忘记时间门了,我刚刚和鲤哥哥聊天聊的很开心。”   小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他。   这家伙,真的讨厌,江户川柯南啧了一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然后跑到毛利兰身边,“兰姐姐,我们回去吧!”   等两人也都消失了,小鲤哈哈哈的笑了出来,“zero,你看到柯南的表情没,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降谷零也被小鲤爽朗的笑声感染,“小…真有你的。”   差一点点就喊出不该喊的名字了,好在降谷零及时的止住了。   虽然阿鲤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不过这样轻松的气氛总归是让他安心的。   “对了,阿鲤,今晚要不要跟我出去晚?”   倒也不是白天不能出去,只是小鲤今晚突然有了这个兴致。   “当然可以。”阿鲤抱紧了怀里的日记本,颇有些期待的样子。   每天他都会看自己写下的日记,但其实这些日记每天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作为‘全新’的自己,要是能够有一天过的更加精彩就好了。   没有谁比小鲤更气清楚阿鲤的想法,而他想做的,其实都是为了实现那简简单单的愿望。   安室透有些担心,但偏偏他不忍心拒绝。   今晚,他还有任务要去做,没有办法和他们一起出去。   “放心吧安室先生,我会把这家伙平安带回来的!”   小鲤相当自信,且不是自大,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脱离了阿鲤的他,是最强的。   “嗯,阿鲤交给你啦。”   ——   “还有一周,就是最重要的日子了。”   “…最重要的日子?”   东京的晚上还是比较热闹的,有人出来散步,有人出来找乐子,也有人出来散心情。   而月下木鲤,就全当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小鲤笑了笑,点头,“你看那路边挂的装饰,这就代表一年一度的新年又要来了。”   “新年?”   “就是12.31号那天,大家都会聚集在离神社与寺庙最近街头,等待除夕钟声敲响,然后去参神拜佛。”   连这种日子都需要说明,小鲤无奈极了,不过也没关系。   “祈求好运?”阿鲤问道。   “嗯,祈求好运。”小鲤   点头,“有些人是为了祈求好运。”   “你呢?你会祈求好运吗?”阿鲤觉得挺好的,那样的热闹,一定很让人开心。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逗笑了小鲤,他笑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你就当我是在祈求好运吧!”   阿鲤这就不懂了,“到时候,我也帮你祈求好运吧。”   好运这种东西,玄乎的不行,可没有人不喜欢。   小鲤愣住,随后狠狠的敲了他的脑袋,“哪有替别人祈求好运的?你这个笨蛋。”   捂住自己的脑袋,阿鲤委屈的看着对方,“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但这可是一年一度的重要的日子啊,为别人祈福什么的。   小鲤无奈的摇头,“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就算要祈福,也不要为了我。”   “诶?为什么。”   “你…我们,要为了这一路走来遇见的所有人祈福,无论是好是坏,因为他们的出现,才会塑造出了今天更好的自己。”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除夕夜正在布置的展会附近,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无比期待一周后的日子。   这份喜悦,不知什么时候,也感染了月下木鲤。   “嗯,为了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人。”阿鲤觉得这才是最符合自己心意的答案,“谢谢你…我…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阿鲤看过日记,却始终不知道穿着斗篷的好友到底叫什么。   当他问的时候,对方也只会说: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哪有这样的称呼,阿鲤不想随便,小鲤也不想给自己冠上别的称呼,而‘忘名’这个只出现在日记本上一次的名字,也被他们默契的扔掉了。   所以,现在依然是‘你’,亦或是‘我’。   “不行,我偏要你自己猜。”   猜不同,也是两‘人’之间门的游戏之一。   ‘今天的我有什么不同。’   ‘你今天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关于我的不同了吗?’   不过,阿鲤的回答,大部分也就只有两个字。   ‘没有。’   再进阶一点,会惹小鲤生气的,大概就是那三个字。   “对不起。”   意料之中的答案,并没有特别的。   阿鲤心虚,于是就想转移话题了。   可他没什么话题好转移的。   “对了,等到除夕那天,我会送你一个惊喜。”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鲤听到了他心里的‘求救’,主动的转移了话题。   “惊喜?”   阿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无论是谁在知道好朋友为自己准备了礼物,那一瞬间门,都会非常高兴吧。   就算这个礼物只是一声‘除夕快乐!’也足够让月下木鲤感到激动和感激了。   小鲤想起来似乎也很高兴。   “嗯,礼物。”   一份,宝贵的,独一无二的,绝对无法被替代的,值得永远珍藏的,最重要的礼物。 第103章 创造   “你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   “当然想好了。”   “我还以为我能帮你提醒提醒呢。”   “嘿嘿,谢谢太宰君。”   与直球大师相处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如果不是挚友buff加成,太宰治迟早能和小鲤阴阳怪气的吵起来。   “也是呢,阿鲤根本不用我提醒也能想到。”   太宰治似乎也在想象月下木鲤收到那份礼物瞬间的表情,不由自主的便笑了出来。   “真好啊。”   小鲤双手撑着下巴,“话说,你今天也不能出去吗?”   “嗯,无论出不出去,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对阿鲤来说,这个世界无论出现什么都是新奇的,但对太宰治来说,无论出现什么,他都不会感兴趣。   小鲤点头,“说的也是。”   和小鲤相处,也许有些时候会有人觉得聒噪,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很舒适的。   尊重他人意愿这一点,大家都是‘月下木鲤’。   两人就东扯一下西聊一下,没多久就有消息传到顶楼来了。   是游击队长中岛敦回来复命了。   太宰治也不意外,本就一直在等待着少年的归来,“阿鲤先回去吧?下次有空再来见我。”   小鲤点头,“好哦,那我就先走了啦~”   有些时候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见。   太宰治似乎一点挽留的情绪都没有,可他看着少年离开时站着的地方,直到中岛敦来到了他的面前,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   “这里的景色很漂亮吧?”   十束多多良听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少年对他说道。   “对啊,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总是愿意对他人抱有善意的十束多多良很高兴有人能够与自己主动的交流。   在寻找美丽风景的同时,与美丽风景一起出现的人,也是十束多多良所期待的。   小鲤点头,“对哦,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现代科技的奇迹吧?”   这是一种和大自然的风景截然不同的,用小鲤的话来说,那就是工   业美。   十束多多良笑了笑,“对啊,正因为是奇迹,才会出现震撼人心的美吧?”   大部分现代人,一辈子都生活在钢铁丛林之中,比起大自然创造的奇迹,还是更适应这里的环境。   不过,正因为身处其中,所以大部分人都无法发现这个奇迹。   夜晚的风总是有些凉,小鲤本来就坐在天台边上的蓄水箱上面,两人短暂的交流后也就没有再进行下去。   十束多多良使用着他那台还不是特别熟练的相机记录着这份奇迹。   差不多后,他也就准备离开去下一个地点了。   “那我就先走了哦?注意别被风吹感冒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风景更漂亮。”   小鲤转身从蓄水箱上跳了下来,十束多多良才发现对方应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年轻。   “我带你去那个地方,作为交换,将你今晚拍的照片选一张送给我,如何?”   这个请求并不过分,甚至于对十束多多良来说,是再值得不过的了。   “好。”十束多多良觉得今晚遇见这个少年,本身就是一份奇迹。   于是小鲤伸出了手。   十束多多良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信任的握住了。   下一秒,他们飞上了天空。   “我相信,每一份珍贵的记忆,都可以成为重要的礼物。”   随着十束多多良的一声惊呼,两人越飞越高。   小鲤凝固着并不重要,却可以帮助他们停留在空中的空气的时间。   一些小技巧,就可以做到以前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一开始是惊慌的,但十束多多良接受的很快。   他对一切新奇的东西都抱有极高的好感。   而从空中俯瞰这一切,才最能发现东京夜景的美丽。   “这可真是…可遇不可求啊…”十束多多良感慨万千,愣在空中只知道赞叹。   小鲤的提醒让他回了神。   “拍吧?这里的景色一定比在楼上还美!”   十束多多良刚想说自己一只手不太方便,小鲤就主动的松开了他。   从视觉和感觉上,这很是吓人,可真正自由的   漂浮在这里,却是那么的畅快。   这一定只是一个梦。   但就算是梦,他也要去做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   于是他拿起了相机,记录下了这珍贵的一刻。   ——   “多多良。”   “早啊,安娜,昨晚睡得怎样?”十束多多良的奇遇记进行了整个晚上,等到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黎明了,而他送给陌生少年的照片也是那张黎明的照片。   “很好,多多良昨晚没睡?”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十束多多良兴奋的一点都不困。   安娜不仅能够看见十束多多良的兴奋,她还发现了些别的。   十束多多良虽然知道自己瞒不住安娜,但他还是笑着说了声‘秘密’。   “十束哥早上好。”给十束哥倒了杯喝的,月下木鲤才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十束多多良只要想到马上就是两个孩子的生日了,就兴奋的不行,“嗯,早上好啊小鲤。   “是有什么喜事吗?”无论是谁都能看见十束多多良的神清气爽。   “当然,不过,今天大家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   龙头抗争结束了,月下木鲤每天都抽出很多的时间去墓地刻名字。   那些他记住的,那些他听说的,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   不知不觉就天黑了,少年叹了口气也没准备离开,只是揉了揉自己酸涩的双眼,继续着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你也不怕眼睛瞎了。”有人站在他的身后说道。   月下木鲤一早就知道有人在靠近他,但他没有恶意,所以放任对方接近了。   然后,光芒就照亮了他眼前的墓碑。   也不知道对方哪里找来的手电筒,亮的离谱。   “……您不用这样。”逆着光,月下木鲤也看不清楚是谁,可他觉得这样太辛苦对方。   一直打着光,很快就会手酸的。   “刻你的,别管我。”   逐渐适应了光芒,月下木鲤才看清对方穿着斗篷。   虽然什么特征都看不出来,但月下木鲤却觉得对方无比的熟悉。   非要形容的话,他其实相当的   安心。   “谢谢您。”于是月下木鲤加快了自己的动作,打算将这一个刻完今天就算完工了。   让别人帮自己做这些可能会‘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太好。   不久之后,月下木鲤就刻完,收拾了工具,站了起来。   “谢谢先生的光。”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惹笑了先生,他竟肩膀颤抖的停都停不下来。   “先生…?”   可‘先生’只是摆了摆手,收起手电筒便转身离开了。   月下木鲤虽然有一些不明所以,但他也没有拦对方,而是默默的看着对方离开。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是什么组织的,可对方为他提供了帮助。   无论如何,阿鲤都心怀感激。   出乎月下木鲤意料之外的,是第二天,这位先生又回来了。   而在光线充足的白天,他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穿着斗篷的模样。   这么一看,对方和自己差不多高,而且结合昨晚听到的声音,月下木鲤觉得对方应该很年轻。   但这不影响自己称对方为先生,这也是尊称。   “先生今天也来?”月下木鲤的声音甚至带有一丝惊喜。   “你做你的,我就看看。”   虽然还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语气中也满是‘凶恶’,但月下木鲤一点也不怕。   他很高兴在这种时候,有人陪伴。   “先生也曾参与这场抗争吗?”   原本沉默寡言的少年,不知为何主动的进行了交谈。   “算是吧。”   小鲤看着这片还未成形的墓地,表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心中也感慨万千。   他怎么可能毫无触动呢。   这段记忆充满悲伤,并不是美好的一部分,但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好与坏本身。   “先生,抱歉我不是想要惹您不高兴,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很愿意帮您。”   这也不是月下木鲤第一次刻墓碑上的名字了,他的技术进步了很多所以帮别人,应该也不丢脸,不会搞砸。   这里是过去啊,埋葬在过去的东西,也只应该是过去。   先生摇头,“不应该长眠于此。”   这话没头没尾的,可莫名的戳中了少年。   “嗯,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了。”   没有陪伴会是永久的,更何况是‘素不相识’的他们。   月下木鲤最后刻下了‘牺牲者’三个字,于是整个墓园又变成了记忆中的模样。   “先生之后要去哪里吗?”月下木鲤问答。   小鲤摇头。   “那先生愿意随我去喝一杯吗?”   算是答谢,尽管先生更多的时候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但对月下木鲤来说,这份陪伴就无比珍贵了。   但先生还是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就请你替我尝尝爱尔兰咖啡吧。”   爱尔兰…咖啡?   当月下木鲤终于反应过来,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穿斗篷的先生已经走远了。   ——   时间线还早了些,小鲤想到,在无人注视的地方,加快了时间的流逝。 第104章 大家的努力   无论如何,如今的白银氏族和赤之氏族也因为月下木鲤的关系而算是友好相处的氏族,再加上大家都有着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们关系还不错。   月下木鲤的事情,伊佐那社亲自去见了周防尊。   对于吠舞罗来说,无论是谁,都很信任小鲤,更相信孩子能够‘飞’的更高,不需要他们太过操心。   但谁都没想到这一飞,就飞断绳了。   安娜这段时间其实都有些心神不定,虽然生日那天有署名为‘阿鲤’的礼物,可月下木鲤根本没来。   大家都觉得是阿鲤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可现在看来,这哪是有事要做?   只怕那礼物,也是月下木鲤提早准备好了的。   “尊,我们去看阿鲤…”   安娜乖巧的拉着周防尊的衣角,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难过。   月下木鲤现在到底怎么了,只有见到了大概才能明白。   “阿鲤的情况,大概不是简单地刺激就能够恢复的,猫试图为阿鲤找回记忆,受到了相当大的伤害,到时候…”伊佐那社好心的提醒道,他的目光也是看着安娜这孩子的。   虽然以前不曾见识过,但伊佐那社也从各个渠道知晓了她的存在,尤其是,她还是月下木鲤曾经在研究所里的同伴。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与猫儿的能力很是相近,如果同样没有做好准备去触碰阿鲤的记忆,很有可能会和猫儿受到同样的伤害、   安娜歪了歪头,可爱极了,可她的心里很是不安。   “谢谢您、”   大家都是阿鲤的朋友,所做的一切,总不可能去害他。   虽然大家都很担心月下木鲤,但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最后还是周防尊带着安娜先去看了月下木鲤。   小鲤猜到安娜会来,可他还是想把这个可能无限的延长,因为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可能瞒过这个通透的孩子。   换句话说,小鲤并不希望被安娜发现自己现在的异样。   那份生日礼物,也是在这样的考虑下送出去的。   他当然不想错过小公主的生日。   此刻,小公主漂亮如宝石的红色眼眸正仔仔细细的盯着小鲤,第一眼   ,安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当她听到独属于小鲤的聒噪的抱怨声时,就知道这并不是她熟悉的阿鲤、   熟悉,但陌生。   “…安娜。”   对谁都可以毒舌的小鲤在面对安娜的时候又变回了大家熟悉的月下木鲤。   他第一反应是躲避,但在意识到躲避已经没用之后,就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安娜扑到了他的怀里,在小鲤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小鲤只是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熟悉的人。   随后,他抬头看向周防尊,笑容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他和阿鲤之间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这样的重逢也是意料之中的。   “安娜,我不是故意的。”   这孩子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轮回的人,在月下木鲤的心中安娜是特别的,更是需要保护的。   就连当他控制不住自己绝望情绪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远离安娜,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曾经所经历过的一切。   安娜紧紧的抱住小鲤,“阿鲤,我能…帮你,我们能帮你。”   谁知小鲤却身体一僵,他尽量平缓着自己的语气。   “唯独那个方法,绝对不行。”   小鲤就是月下木鲤,他知道自己会怎样选择。   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都不会想要使用那个方法。   月下木鲤另可去赌那近乎为零的可能。   安娜理解,却又不是特别的理解。   她不懂阿鲤的坚持,却又比谁都明白他的‘底线’。   这唯一确定的可能,被阿鲤否决了。   安娜不再提及,小鲤忐忑的心也逐渐放下了。   这个‘提案’就这样被两个人藏在了心里,月下木鲤也以为会是一个过去式。   ——   “吾辈承受不了,不还有你们吗?”   恢复过来的猫儿精神百倍,立刻就把自己视角的‘奇遇记’讲述给了伊佐那社和夜刀神狗朗听。   她看见了月下木鲤从小到大的经历,虽然现在还只能回忆出片段,但这一点她相当的肯定。   大量的记忆涌入,所以她瞬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这   个方法就失败了。   换句话来说,只要她能承受住那些力量的冲击,就可以努力将月下木鲤的记忆唤回来。   夜刀神狗朗理解了,“也就是说,我们一起分担这股冲击,然后…”   “然后让猫儿有余力去做真正应该做的事情。”伊佐那社默契的把话接了下去。   月下木鲤有没有危险暂且不谈,但这样终究不是个办法。   “对吧!吾辈聪明吧!”猫儿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双手叉腰无比得意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神志不清’的时候都做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   不过也没关系,大家都不会说就是了。   “明天我去把这个方法和伊达警官他们讲一下”   伊佐那社其实现在就想去,但是考虑到天色已经很晚了,也怕打扰到人家的休息。   “啊对了,猫觉得,大概需要多少人呢?”   伊佐那社当然觉得这个人数是越少越好,毕竟是最重要的记忆,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一定会有想要保留的部分,否则阿鲤就算是醒来正常了,大概也会不开心。   猫儿皱了皱眉,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   “吾辈不知道诶。”   这是最诚实的回答了,但看着小白与小黑拜托的目光,她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想。   “猫用制造幻境的难易程度来比较呢?”伊佐那社帮他想了个办法。   猫儿眼前一亮,“如果是小白的话,大概需要三个?普通人的话就要更多了。”   这都还只是估计,猫儿当时可是看一眼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伊佐那社叹了口气,连他和小黑加起来也不够吗?   “小白很厉害的!”猫儿并不是想要质疑伊佐那社,毕竟伊佐那社严格来说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了,还是‘不变’的白银之王,“只是阿鲤的记忆……”   伊佐那社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不要担心,办法总会比困难多。”   此时的三人,还不知道月下木鲤的‘记忆’已经回到了他身边这件事。   ——   “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悟。”   “你劝我干嘛,你不也是?”   “……”   嘿哟喂我这暴脾气,阿鲤愿意惯你我可不乐意。   “告诉你就好搁这闹什么?再吵吵给我出去。”   还算收敛的一句话,至少态度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可偏偏这话是月下木鲤说出来的。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呆住了。   就算他们知道‘看到’小鲤只是月下木鲤的一部分,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月下木鲤‘骂’。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走到了小鲤的身前,然后弯腰,往上移开自己的墨镜,‘六眼’仔仔细细的将小鲤看了个便。   “看什么?没见过?”   “你这妖精,快把我乖巧懂事的鲤酱还给我。”   小鲤毫不犹豫的双手使劲拍向五条悟的脸,尽管他们中间隔着无下限术式,也发出了‘啪’的一声,听起来疼极了。   “你真用力?!”   “你欠打。”   “噗。”   “杰你看他欺负我!”   “嗯,虽然但是,悟你是自找的。”   以前要是发生类似的事情,会‘附和’五条悟的也就只有月下木鲤,毕竟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关心,也只有月下木鲤。   而这次怼五条悟的人,变成了月下木鲤。   不到万不得已,小鲤又怎么可能把五条悟和夏油杰叫过来呢?   事实证明,他的确算是自讨没趣了。   “早知道就不喊你们过来了,帮倒忙呢搁这。”   现在是半夜,无论是晚点才过来的诸伏景光还是白天上班的降谷零都已经被小鲤劝着回去了,不然他怕他们跟五条悟打起来。   “半夜喊我们过来一定是重要的事情,无论是我还是悟都不会视而不见的。”夏油杰礼貌且温柔的笑了笑,如今他已经是咒术界颇有名气的夏油副总监了,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的大小事宜,他都可以管理。   而这个被五条悟称之为‘假’的笑,就是他的‘招牌’。   不过对待月下木鲤,就更显得真诚。   不看僧面看佛面,小鲤哼了一声不离五条悟,惹得五条悟牙痒痒。   “叫你们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刺激阿鲤主动想起我来。”   五条悟能够‘看见’卧室里‘真正的’月下木鲤,夏油杰也多多少少能感知到。   “为什么不试试束缚呢?”   束缚虽不是万能的,但某些时候的适当使用会有奇效。   小鲤想了想,“非要解释的话,我现在就是束缚的一部分?而且我不是独立的‘人’,大概是没有办法与阿鲤立下束缚的。”   这倒也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阿鲤呢?”   “五条悟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讲啊!”X2   小鲤刚刚已经解释的够清楚了。   五条悟就差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让阿鲤主动的来感知你。”   诶? 第105章 独属于   如果将小鲤与阿鲤之间的关系当做束缚,那么小鲤主动做的一切都算是违背束缚。   换句话来说,阿鲤主动的做的事情,便不算是违背。   如果想办法让阿鲤主动的掀起小鲤的斗篷,看见他的模样,说不定就能意识到自己就是月下木鲤这回事。   然后,小鲤就可以回到阿鲤那里,阿鲤就能记起一切了!!!   !天才五条悟!   小鲤对五条悟进行了个刮目相看。   “不愧是最强!”这时候夸一夸也不是不行。   “哼,那当然了,就算是想办法我也是最强!”五条悟觉得自己被夸了很是高兴。   跟个小孩子一样,是完全长不大的最强呢。   “好了好了,之后我就自己想办法啦,半夜叫你们过来真是抱歉。”小鲤没那么苦恼了,所以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对讨人厌的五条悟也没那么‘刻薄’了。   五条悟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诶?这就赶我们走了?杰走了没关系他事情多,没有五条老师我帮忙鲤酱你一定很辛苦哦~”   这话说的,像是希望小鲤能够自我反省然后主动挽留他似的。   小鲤眼角抽抽,“您快回去休息吧最强,要是累着了我岂不是咒术界的千古罪人了?”   这阴阳怪气的可真有水平,即使是五条悟也察觉到了,虽然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被小鲤推了出去。   整个波洛咖啡厅,只有一盏灯还亮着。   小鲤默默的关上灯,然后凭借着记忆推开了‘自己’的卧室。   “吵醒你了吗?”   他没有穿上斗篷,不过卧室里也同样是黑着的,阿鲤看不清他的模样。   阿鲤摇头,然后意识到他看不清自己。   “不,我只是单纯的睡不着。”   他不敢告诉对方自己是不敢睡着。   在失去意识,失去记忆之前,阿鲤总是希望自己能再清醒一些,再多记住一些。   绝望不会堆积,却会通过日记传递。   那薄薄的,小小的日记本,已经快被写满了。   月下木鲤也从一开始只需要一分钟就能读完的量,写到了   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认真读完的程度。   阿鲤害怕写完,因为第二天的他,连自己写完的这本日记的存在都不知道。   小鲤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这是阿鲤‘每天’晚上的想法。   那份忐忑,那份悲伤,那份连朝阳存在都不知道的绝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小鲤。   他只是不说。   他也不说。   “阿鲤,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小鲤坐在了他的身边,将自己的手递给了他。   这份机械的,不会变化的温暖,就是永恒之光存在的证明。   阿鲤握住了那只手,心中的不安总算是消失了一些。   “为什么,你愿意陪在我的身边呢?”   只有这个人,他连对方的名字,样貌都不知道,却下意识的信任着。   “那你为什么不来主动的探寻呢?”小鲤下意识的想起了今天的‘得到’的新方法,于是他想要试试。   可这‘探寻’,对于现在的阿鲤来说,还不能理解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阿鲤试探的问着。   小鲤气的笑出来,但他也不是在生阿鲤的气。   “今天的日记写了吗?”   “写了。”   “那你还记得我一个星期之前对你说过什么吗?”   月下木鲤点了点头,“明天是除夕。”   12.31日,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最重要的一个节日。   因为当那一天过去,无论是对谁,无论这一年是好是坏,都将以时间的形式永远褪色。   岁月,只有以记忆的方式出现,才会保持五彩耀眼的模样。   但比起去怀念,去回忆,新的一年心的一天却总是更加的重要,也更加的引人注目。   新的一年,一定会更好的,大家都怀着这样的愿望。   小鲤虽然知道阿鲤都在日记上写了什么,但他不会去刻意的翻阅这段记忆,更希望亲自去确认阿鲤是否认真的阅读了日记这件事。   根本不需要去确认,因为他是月下木鲤。   ‘他说,会在那一天给我一个惊喜。’   ‘一个礼物。’   这是一个约定,一个承诺。   小鲤心满意足了微笑着,然后捏了捏阿鲤的手。   “快睡吧,很快就会到明天了。”   于是,此刻对未来的不安惶恐,变成对未来的美好期待。   不要惧怕未来,也许会有黑夜,也许会有寒冬。   但黎明和春天必定会到来。   “明天,你还会在我的身边,对吗?”   没由来的,阿鲤问出了这句话。   “瞎想什么呢,快睡。”   小鲤熟练(?)的将阿鲤摁回被窝,不许他瞎想。   唯独这一点,小鲤不许他质疑。   ——   站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顶楼,即使是‘微风’也显得那么的狂暴,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可这样的‘地狱’,却是太宰治多年的求之不得。   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计划,自己的目标,自己所筹谋的一切,终于都有了回报。   而他也终于可以拥抱那梦寐以求的结局。   “太宰先生!!!”   被‘释放’,允许走向光明的中岛敦大喊着,可也不敢靠近作飞鸟状的太宰治。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誓死要夺回自己重要的妹妹的芥川龙之介也心情复杂。   他们都知道了‘真相’,却也因此没有了挽留男人的理由。   太宰治早已写下了自己的结局。   “阿鲤怎么现在来了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的中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太宰先生似乎认识他,而少年最让他们觉得不对劲的,是因为他似乎一点都不为现在的状况感到奇怪。   “因为明天是重要的日子啊。”   太宰治思考了一下小鲤所说的话,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张开的双手也合拢拍了拍,“那就提前祝阿鲤生日快乐啦~”   不提前的话,祝福就送不出去了。   小鲤却冷哼一声,“谁稀罕你那祝福。”   “阿鲤不要那就算了。”太宰治一点都不生气,还能笑着说出这句话。   “怎么不要   ?不过你一声祝福就想打发了我?”小鲤甚至还得寸进尺了起来。   “当然不是,可这礼物不早已送出去了吗?”   这份礼物,以记忆的形式,暂时的储存在了小鲤这里。   因为太宰治知道,总有一天,小鲤会重新回到月下木鲤的身上,将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   其实,聪明如太宰,也不能完全猜透此刻小鲤的心思。   他的情感也是复杂的,没见到之前渴望相见,见到之后却宁可不见。   唯独,不想在他的面前死去。   就像之前的他,也不愿意死在Lupin,死在陌生的‘挚友’的手里。   以记忆的形式存在的礼物,太宰治更不希望因为这个时刻而染上不好看的颜色。   所以他在等待,等待着小鲤自动的离开。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太宰治的一切判断,甚至是他的想象。   这一瞬间发生的太快了。   一阵名为‘月下木鲤’的风,毫不犹豫的从他的身边吹过。   那个曾经连微笑都做不到的少年,此刻逆着光,朝他灿烂的笑着。   他奔跑着,奔跑着,最后‘飞’了起来。   向着自由,向着天空,向着阳光,向着太宰治所能想到的一切,关于对‘美好’描述的词汇,飞了起来。   然后,少年朝他伸出了手,在风的彼岸,在他的眼前,在他最后的归宿中,向他发出了邀请。   没由来的,太宰治突然就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那个怀着‘美好梦想’的自己。   他曾许下了要充满朝气的自杀这样的愿望。   太宰治深深的陷入了那双金色的眼眸,也陷入了名为‘月下木鲤’的美梦之中。   他不由自主的踏出了最后一步,在力还未反转之前,握住了月下木鲤的手。   随后,两人一起踏入了着华丽的舞池。   本应该是解脱的,又或许是害怕,是截然不同的恐惧。   都没有,他的眼中只有月下木鲤。   这是月下木鲤的邀请,是他的理解,亦是他的温柔。   这个笨蛋,怎么这样的温柔啊。   太宰治要溺死在这样的幸福之中了。   他未曾言说的渴望,他低微卑贱的请求,原来一直都被人好好的珍视着。   就连这最后的道路,也坚持要陪他走下去。   因为是你,所以我没办法阻止。   但又因为是你,所以我没办法就这么看着。   在无数次失败里,在无数次沉默里,在无数次呐喊里,何其有幸,才会有你在我的身边。   因为陪伴,从来都是相互的啊。   从屋顶被重力拉扯着坠落这段漫长的距离与时间里,他们也陪伴着彼此。   太宰治睁大着自己的双眼。   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没有害怕,没有遗憾,更没有后悔。   这份偷来的友谊…   ‘太宰君,不是偷来了。’   ‘我…嗯,小鲤说的对,这不是偷来的。’   是不是偷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这份只有阿鲤能够给与他的奇迹与祝福,独一无二。   ‘晚安,太宰君。’   ‘生日快乐,阿鲤。’ 第106章 拯救王国   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但这种陌生,却带着微妙的违和。   月下木鲤平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竟然是放在他胸前的巨大的王冠。   ?   他动了动,才发现不只是王冠,他的双手还合拢握着一柄宝剑。   而月下木鲤之所以觉得违和,是因为这个房间门根本就不是中世纪古堡的模样。   这就是现代一个人简简单单的卧室。   这样的认知,让月下木鲤意识到自己并非‘一无所知’,反而让他安心了些。   “哦!沉睡了千年的骑士大人终于醒了,他将成为拯救王国和公主的英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身旁穿着斗篷的人拿着一本‘陈旧’的魔法书开始激情演唱,虽然这个所谓的激情更像是棒读。   月下木鲤被吓了一跳,他愣愣的看向身旁的人,用惊恐的目光询问着他你在做什么。   “哦亲爱的阁下,在下是您的仙女教母~”   “…仙女教母不是女的吗?”   “你怎敢假定我的性别?”   “……?”   小鲤却先憋不住笑了出来,玩梗的时候阿鲤这种类型反而最受大家喜欢(指好欺负),笑够了之后,他才伸出手,“那么,我英俊潇洒,勇敢善良的骑士大人,请跟我来?”   月下木鲤一如既往会下意识的信任小鲤,虽然现在的情况混乱的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连睡衣都还没换,就被小鲤拉进了咖啡厅。   被威逼利诱换上了兔子玩偶服的江户川柯南在小鲤要杀人的目光中说出了自己的台词。   “啊!伟大的骑士先生!您终于醒了!王国危在旦夕,人类的命运就全在你手中啦!”   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穿着各式各样的大家都忍着没笑出来,尤其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差点就绷不住了。   柯南:阿鲤你给我等着!   穿着兔子服装的其实不止柯南,少年侦探团的大家都在。   “伟大的骑士先生,您一定会帮助我们打败恶龙,找回我们的公主,   对吗!”吉田步美双手合十认真且富有情感(鞭尸柯南)吟唱到。   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也附和着,“嗯!骑士大人,我们只有你了!”   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只用当树的灰原哀再一次庆幸自己只是一颗‘长了脸’的树。   “骑士大人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记忆混乱是正常的,让仙子姐姐们带殿下去洗漱更衣吧?”   小鲤简直是乐在其中,多个愿望一次满足了属于是。   于是‘仙子姐姐’走了过来。   “骑士大人,请随我来?”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走上来,好不容易才绷住自己的表情。   ——虽然他绷不住也没关系,他戴着可以遮住脸的面具。   但真正绷不住的是月下木鲤。   他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但这不影响他瞳孔地震。   男人戴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粉红色的触角发箍,手上还拿着一根仙女棒。   那脸上的面具意味着男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在乎的人。   但是,这样‘重量级’的‘仙子姐姐’,还有四个。   月下木鲤很想说,无论为了什么,都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但为了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少年什么都没说,就跟着诸伏景光去‘洗漱更衣’了。   有一瞬间门,他甚至觉得是自己醒来的方式不对。   ——   那么,小鲤是怎么说服大家的呢。   就算是为了庆祝跨年,也不至于社死的这样彻底。   “诶,不会有人不知道12.31还是阿鲤的生日吧?”   对昔日的同窗,小鲤的眼神带着玩味,他并不是在审视,也理解即使是重要的人,过去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想的起来。   而且,他从未向别人说起过自己真正的生日。   五个人先是呆滞,然后震惊的看向他。   “不对…你的生日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   想不起来才是正常的,毕竟大家都是连自己的生日都不在意的人。   至于怎么把其他人喊来的……   风评被害的是阿鲤,和我小鲤又有什么关系?   ——   月下木鲤怎么都不愿意换上那套奇奇怪怪的服装,所以他就想自己去重新拿件看的顺眼的衣服。   而当他打开衣柜,一张纸片落了下去。   少年愣了愣,然后才弯腰捡了起来。   那不是一张纸片,而是一张照片。   月下木鲤将它翻了过来,看见是一张四人照。   照片很是和谐,似乎是在一家酒吧里拍摄的,暖黄色的灯光与大家杯中的酒液交相辉映,记录下四人一同举杯的时刻。   刚刚好像还看见了字迹…   于是月下木鲤又反转过了过去,黑色的笔记下了这样一行字。   ‘横滨,Lupin’   这是,在横滨拍摄的照片?   月下木鲤看完之后想将照片放回去,抬头看见衣柜门上的镜子。   然后,他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啊,照片上那个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换好衣服之后,月下木鲤站在门前,给自己打气。   他有些不想出去面对像刚刚一样尴尬的气氛,但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至于刚刚发现的那张照片,他下意识的放在了自己的兜里。   “我换好衣服了…诶…?”   鼓起勇气,走出房门,月下木鲤却发现刚刚热闹的咖啡厅突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就像刚刚热闹的场景,都只是他凭空的想象一样。   难道…是王国的大家,都被抓走了?   不是,他怎么突然就带入离谱的背景了。   月下木鲤忍不住抖了抖,然后走了出去。   地板上没有脚印,桌椅凳也没有被挪动的痕迹,就连锁上的店门也没有被打开过。   诶?   月下木鲤真的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难道,还在做梦?   少年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   他开始将店里从里到外看了个遍,一个人都没有发现,更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而关于他自己的身份证明,少年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唯一的线索,竟然是刚刚他无意间门发现的照片。   横滨,Lupin。   月下木鲤缓缓的捏紧那张照片,他很确定上面的黑发金眸少年就是自己,所以如果他能找到照片上另外三个人的任意一个,说不定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横滨…   少年下定决心,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就打算这么出发了。   然后,他又在吧台的柜子里找到了打开咖啡厅大门的钥匙,以及一部空白的手机,   简直就像rpg游戏做任务一样。   走出咖啡厅,月下木鲤才发现街道上人来人往。   也许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吧?大家的脸上都充满了带着喜气的笑容。   但他与这份喜气格格不入,现在的他只想快一点找到‘关于自己’的事情。   通过空白手机上的导航,少年成功的找到了列车站。   他没有发现远远的,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   ——   “放心吧,阿鲤不会发现的。”   “我哪里是担心阿鲤会不会发现,我担心的是阿鲤!”   如果这主意不是小鲤给出,并且坚持一定要做的,他们谁都不会答应这个‘馊主意’。   简直就是乱来!   已经换下辣眼仙子姐姐服装的松田阵平只要一想到刚刚可有可无的‘表演’,就忍不住表情扭曲一瞬。   虽然他不需要台词,受难的是hiro,但这件事并不能安慰到他。   “你再哔哔我会去找hagi了,马自达你就会瞎操心。”   “?”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再说了会瞎操心的那只有他啊,看他那四个同窗同样扭曲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   帮助阿鲤找回自己是一个漫长且艰难的过程,光是有耐心还不行。   今天是阿鲤的生日,他们只能选择相信小鲤的判断。   “所以刚刚我们一起演的那出戏到底有什么用啊?”   松田阵平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并不只是来‘暗中保护’月下木鲤安全的。   他还肩负着帮同伴们问清楚疑惑的重任。   小鲤眨了眨眼,正当松田阵平以为他会说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时,臭小鲤给出了他的答案。   “因为好玩呀~”   “???”   救命!快把他们的阿鲤还回来!!!   松田阵平被气的不轻,尽管眼前的小鲤就是货真价实的月下木鲤,但他还是差点没忍住自己想要锤人的心思。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月下木鲤上了同一列车的后一个车厢,鬼鬼祟祟的别人看他俩的表情都不太正常。   “话说,你给阿鲤留了什么啊,让他义无反顾的前往了横滨。”   虽说东京离横滨不远,但也不近,能让毫无记忆的阿鲤毫不犹豫的前往横滨,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了。   小鲤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连嘴角的笑容都温柔了些。   “呐,马自达,有件东西,我也想给你们。”   这份难得的沉静和温柔,让马自达没由来的有些惶恐。   不应该啊。   “等阿鲤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再让他给你们吧?”   随后,小鲤就把这件事给否决了,简直吊足了松田阵平的胃口。   “哼,又是之后,你这家伙总喜欢说‘以后’。”   松田阵平抱怨了两句,倒是没有异议。 第107章 不再褪色的照片   感谢现代发达的地图导航,月下木鲤不用去问也能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地方。   Lupin的确和月下木鲤想象的一样,是一个酒吧。   只是现在还是早上十点,不知道开没开。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出来处理垃圾的店长看见了他。   “是您啊,您可要进来坐坐?”   店长似乎认识他,明明是上了年纪却很有气质的人,却对他使用了尊称。   少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而这一愣,就错失了拒绝或是询问的最好机会。   店长已经回到了店门口,为他打开了门。   “…嗯,谢谢。”   也许进去之后,能想起什么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月下木鲤走了进去。   “还是和以前一样?”店长微笑着看他,对于少年多年来未变的样貌只字不提。   和以前一样?   少年缓缓点头,也不知道这‘一样’到底会是什么。   直到一杯爱尔兰咖啡被端了上来。   店长从刚刚开始就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打扫着店里的卫生。   月下木鲤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看着这杯‘咖啡’,心想这里不是酒吧吗?   可当他喝下第一口时,瞳孔微缩,香浓的咖啡混合着醇厚的威士忌,催化出一种奇特的美味。   ‘奶油和威士忌乃是天生一对。’   这句话突然一下就蹦了出来。   少年看着手中的爱尔兰咖啡,呆愣住了。   “啊呀~阿鲤又长白胡子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奶油糊在少年的嘴唇上,还真像那么回事。   “小鲤,嘴边的奶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走在后面的红发男人看着他还指了指嘴边的位置提醒他。   “织田作干嘛提醒啊,这样也很可爱呀哈哈哈——”   如果黑发男人没有笑的这么夸张,月下木鲤也许会信。   他认识他们,那张四人合照就有他们两人。   ‘阿鲤’和‘小鲤’那是在叫他吗?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擦去嘴唇上的奶油   。   “为什么阿鲤看起来傻傻的?”   走在前方,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黑发男人先一步在他的身边坐下,然后单手撑在吧台上,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他。   还没等月下木鲤回答,他就自顾自的回答了,“嗯!肯定是看到我太开心了!”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听着语气,他们应该是朋友吧?   “我…”   “小鲤,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晚点到呢。”红发男人坐在了月下木鲤另一边的位置上。   “结果安吾来的最晚,今天让他请客才行!”   太宰治一边说着,将刚上的杯中的威士忌饮完,又要了一杯。   织田作之助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注意到少年有些茫然与无措的表情,“小鲤?怎么了?”   “我…”   “哎呀,肯定是在想安吾怎么还不来!”   每当月下木鲤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当前糟糕的状况的时候,就会有一个话题突然出现,打断他的话。   虽然通过两人的聊天,他知道了不少的东西,可疑惑也更多了。   “我…”   “抱歉抱歉,工作实在是……”   戴着眼镜穿着西服却难掩眼角疲惫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甚至该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下一秒就能睡死过去似的。   “啊安吾你来的好慢啊!连住在东京的阿鲤都比你来的早哦!”太宰治不满的嘀咕着,“今天这顿说什么都得你来请!”   安吾默默的坐到了织田作之助的旁边,也就是离太宰治最远的位置上,“我的,今天这顿我来请。”   气氛到了这种地步,月下木鲤要是再说关于自己可能失忆了这个事情,感觉就有些不礼貌了。   人有说有笑的聊天,月下木鲤光是这么听着也很开心。   有些时候也会提到他自己。   “话说,今天也来拍照吧。”织田作之助从自己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台相机,“虽然没有必要每年都留一张合照,但时间门长了还是留下些什么踏实。”   太宰治的双眼都泛起了光,“好耶!果然还是织田作想的周到!”   合照……   月下木鲤拿出了自己兜里   那张唯一的‘线索’。   织田作之助去固定相机了,坂口安吾和阿鲤中间门没了阻挡。   “诶?阿鲤把上一次的合照带来了啊?”坂口安吾有些惊讶的问道,“这么一想,还真是过去好久了。”   上一次他们一起聚在这里喝酒是什么时候,好像就是在这个照片出现的时候。   被工作压榨的社畜男人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本来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就算坂口安吾实际上很是珍惜他们之间门可以跨越立场的友谊,但在阿鲤死去的那天起…..   “安吾…前辈?”   月下木鲤根据刚刚大家对男人的称呼和自己的直觉喊出了这个名字。   “啊,抱歉发呆了,说起这个,我前些日子从那相机里翻出了一点新的东西,昨天刚洗出来…”   “安吾,小鲤,看镜头。”   坂口安吾暂时的停下了说话,和月下木鲤一起看向了镜头。   坐在月下木鲤身边的太宰治自然而然的靠近他,在等待倒计时的过程中,他微笑着说,“阿鲤,我没想过还有再一次照相的机会。”   月下木鲤愣了愣,一张照片结束了。   这次换坂口安吾去看照片。   “为什么呢?”月下木鲤下意识的觉得这其中一定发生过很多事情。   太宰治看着他,就像要将他看穿那样。   “因为是我把阿鲤弄丢了。”   虽然接不上青年的思路,但月下木鲤还是给出了回应。   “我就在这里。”   “是啊,你就在这里。”   “太宰君,阿鲤,要开始了。”   跑回来的安吾提醒着两人看向镜头。   相机倒数的声音嗒嗒作响,逐渐变得急促,最后发出了一声咔哒。   一副和谐的画面被永远的定格了下来。   “阿鲤,去看看?”   太宰治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肩膀,他看向大家,发现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也鼓励的看着他。   于是月下木鲤走了过去,看向了相机画面。   很好,画面既没有重影也没有偏离,是一张值得被洗出来的好   照片。   月下木鲤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很好,然后又摁下了拍摄下一张的按钮,倒计时又开始了。   他快步走了回去,然后跟大家一样换了个姿势。   最后,太宰治走过去看,他皱了皱眉。   “诶?为什么阿鲤都不笑啊。”   月下木鲤愣了下,他压根就没想过要笑这件事。   谁知他还没什么反应呢,坂口安吾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表情扭曲了一瞬。   “阿鲤…现在…”坂口安吾很想问清楚,但又觉得这样不好。   太宰治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安吾一点都不关心我们家小鲤,人家明明早就会正常的笑出来了,却还要被当做恶魔的化身,小鲤,我们把安吾赶出去吧!”   安吾:???   简直是欺人太甚。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安吾在挨揍(悲)。   之后,织田作之助说他会尽快的将照片洗出来然后发给大家,又聊了些话题之后,太宰治看向了一直都沉默寡言的月下木鲤。   “阿鲤,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回警校看看吗?”   “…?”   太宰治像是没有发现少年的疑惑,“毕竟是‘母校’呀,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这场早晨的酒会于快到中午的时候结束,月下木鲤决定跟随太宰治的话,去‘警校’看看。   那里如果真是他的母校,说不定还会碰见以前的同学。   “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路平安,小鲤。”   “阿鲤我们晚点再去找你哦。”太宰治也挥手,和织田作之助先一步离开了。   坂口安吾留在了最后。   “安吾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嗯,我刚刚不是说,我前些日子从那相机里翻出了一点新的东西,昨天刚洗出来照片吗?”坂口安吾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的公文包里翻找着,   很快,他就把一张好好封起来的照片递给了月下木鲤。   “其实我印象中是没有这张照片的,不过既然出现了那肯定就是我记错了,不管是不是我记错了,能够再一次翻找出来真是太好了,怎么都想着要洗出来赶紧送给阿鲤你,我……”   月下木鲤听着安吾前辈叭叭叭的唠叨声,反而还很安心,他接过那张照片,然后愣住了。   这是一张单人照。   照片上,黑发的少年站在吧台前,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爱尔兰咖啡。   酒吧的灯光是暖色的,与少年金色的眼眸交相辉映。   少年嘴角有着并不自然的弧度,可他的眼眸盛满了温柔与快乐,所有看过这张照片的人都会沉溺在与少年相同的美好之中。   他并不只是在注视着镜头,他还在看着心中的希望。   不只是希望,还有穿越记忆与时空,时间门和历史的祝福。   这张曾确实存在,却又‘微不足道’的照片。   这张独属于少年,曾在历史中褪色的照片。   这张曾变成不存在的记忆碎片的照片。   再一次,回到了少年的手中。 第108章 回到   此刻的月下木鲤,大概还不太清楚这张照片所代表的含义,但他还是好好的保存了起来,和之前的那张照片一样,贴身放着。   而对于太宰治口中的‘警校’,月下木鲤稍微的有些疑惑。   他不觉得以自己现在这个年纪,能够上过一次‘警校’。   月下木鲤暂时放下了疑惑,回到了米花町,还是先回到了波洛咖啡厅,想要看看有没有人。   但依旧是空无一人。   不过这一次,桌子上又出现了一张照片。   和之前的照片一样,出现的是那么的突兀和刻意。   如果之前还是巧合,那现在,月下木鲤就可以十分肯定一定有人在后面搞事。   但要么对方没有恶意,要么对方十分了解自己,这样的线索虽然出现的蹊跷,但是月下木鲤却一定会跟着走。   月下木鲤拿起照片,发现又是一张合照。   大家都穿着像是警服但不是警服的制服,挨在一起,看向镜头。   他也在其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照片中的他年纪显然要大一些。   照片中的月下木鲤站在正中间,有两人在他的身后搞怪,结果正好就照下了‘兔子耳朵’的他。   大家都开心的笑着,他自己虽然嘴角没有弧度,可眼里也满是开心的光。   谁都看得出,青年一定很喜欢他的同学们,也很喜欢在学校的这些日子。   他看向照片背面,果然发现了地址。   这个学校就在东京,似乎离这里也不远。   少年再一次准备出发,然后又看向了吧台。   其实,那张合照旁边,还有别的东西。   一份做好的三明治正放在那里,还有一杯牛奶,上面甚至还贴了一张‘要好好吃饭哦’的便利贴。   月下木鲤本就没吃早饭,虽说喝了一杯爱尔兰咖啡,但一点都不顶饱。   他饿了。   那三明治也是越看越诱人,仿佛他知道那三明治不可能不好吃一样。   想着路上也不太想找吃的,月下木鲤拿走了三明治,随后又再一次注意到那张便利贴。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拿起了   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   “阿鲤真是一点都不会让人操心啊。”   松田阵平久远的记忆再一次被拉回了现在,他还有其他四个最开始就认识,并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成为朋友的大家,都是所谓的‘麻烦制造精’。   这可是鬼冢教官给出的评价。   虽然后来他们也和阿鲤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但他从给大家制造过‘麻烦’。   唯独的几次。   一次是为了保护大家和那条街道上的所有人,不得已用较为极端的方法‘控制住’了即将摁下炸弹□□的犯人。   还有一次,便是……   便是为了他和hagi,将还未做出犯罪行为的犯人提前审判杀死。   松田阵平每当想起这件事,就恨不得回到月下木鲤毅然决然离开他们那天。   他一定要拉住月下木鲤,绝对不会看着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如果阿鲤没有离开,他一定能成为和过去,和伊达班长一样优秀的刑警,成为受人爱戴的警官,就像记忆最开始那样。   而之后,他一定会和hagi一起想办法,将那个家伙抓住,绳之以法!   但这些都只能是想想,算作‘悔不当初’。   就像小鲤说的那样,他们只是时间线上固定的产物,连察觉时间的波动都做不到。   更别说回到当初,那都是痴心妄想。   松田警官发誓要保护好现在的阿鲤,不要让他再经历当初的绝望了。   “阿鲤当然不会让人操心了,这个笨蛋从来都是操心别人。”小鲤一边说着,一边因为阿鲤将午饭吃了而松了口气。   虽说脑子不记得了,但身体和胃还记得三明治的美味,也会馋。   “话说,我早就想问了,你一点都不像阿鲤,反而更像是操心阿鲤的妈妈。”松田阵平看着少年露出了个微妙的表情。   “我就是阿鲤,怎么?不满意?”   “.…..”   就是想破脑袋,松田阵平也想不出阿鲤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虽然现在他就看见了。   “好了,我们快去警校吧,一会儿赶不上了。”小鲤不想解释,于是扯开了话   题。   ——   月下木鲤在想这三明治是不是店里的招牌,真好吃啊。   他到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警校顾名思义就是为警察厅和公安提供新生力量的地方。   所以如果不是特别的日子,想要参观警校就得经历层层审批。   月下木鲤只能在校外看看。   现在正是冬天,樱花树也暂时的凋零了,雪覆盖在树梢上,变成另类的漂亮花朵。   “诶,阿鲤你怎么才来啊?”   “鲤酱,这边这边!”   月下木鲤回头,发现喊他的正是今天早晨那场怪异‘梦境’的‘仙子姐姐’。   只是比起之前有些辣眼睛的装束,此时的五人都穿戴正常。   月下木鲤走了过去,还没等他开口,叫他‘鲤酱’的人就主动的揽住他的肩膀。   “可恶,明明大家应该是一样的年纪。”这句话连抱怨都算不上,毕竟他是笑着说的,“所以今天就委托你成为我们的亲属啦~”   “大家能聚在一起的日子本就不多,今天就不要抱怨啦hagi。”   诸伏景光也笑着,那么的真心实意。   “话说你那胡子到底什么时候刮的啊,一直都没问,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松田阵平戴着墨镜装酷哥,挑眉的样子更是帅气,就是说的话不见得好听。   “马自达…我都刮了那么久了。”突然又提起这茬,诸伏景光也真是无奈。   “我们一会儿先去见鬼冢教官,然后再去学校里面怎么样?”在大家都出示了相关的证件之后,六人一起走进了警校,伊达航提议到。   现在虽然在放假,不过一般都会有教官留守学校,他们查了查发现鬼冢八藏的班就是今天下午。   “他见到我们,也不一定会高兴吧。”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zero,他说不定还会为我们骄傲呢!”   属于是对他们五人当初在警校的‘威名’没有一丁点正确的认知了。   要知道当初他们五个人可是学校后几届的反面教材,属于是讲纪律的时候都要拉出来鞭尸几下的可怕程度。   月下木鲤当然不算在里面,   他很快就被大家忘记了。   留下的传说,也仅有败坏学校甚至是警察界名声的那一个。   果不其然,鬼冢教官怎么也没想到敲门,自己说请进之后,会是当初的那五个调皮捣蛋的学生。   他甚至有种梦回七年前的错觉。   “怎么是你们?!”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鬼冢教官,我们回来看你了。”   哦,我真是要谢谢你们了。   鬼冢教官虽然脸上摆出一副我嫌弃你们的表情,可是和萩原研二所说的一样,他实际上很是为这些孩子们骄傲。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以及伊达航他最是清楚,三人在不同领域都成为了非常优秀的警官。   而没有任何消息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当初都是从他那里秘密把档案调走封存的,他自然能够猜到两人是去做什么了。   他同样为他们骄傲。   唯独…只有…   “他没来…也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鬼冢教官的后悔不比五人少,在真正记住青年之后,他就将月下木鲤当做自己收养的孩子一样,想要完成月下木警视长的遗愿。   眼看青年就能有所成长收获,成为像收养他的月下木警视长那样优秀的人,却猝不及防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证据确凿,就算鬼冢教官相信那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毫无理由的做出那样的事情,也不得不信了。   从一开始的生气,再到担心,再到无奈,再到最后,也就是现在吗,只想知道他是死是活,过的还好不好。   有些时候他也会想,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做‘引路人’的实在是太糟糕,才会让孩子走上歧途。   大家都没说话,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想法。   月下木鲤敏锐的察觉到气氛变得沉重了起来,可他没有意识到这份沉重是因他而起。   “话说,你是谁?”鬼冢教官迫切的想将自己不由自主说出来的真心话转移开去,就看见有些陌生的少年。   刚刚站在大家的后面都没有注意,现在这仔细一看,真是觉得熟悉无比。   越看越熟悉的那种。   降谷零摆了摆手,“是亲戚家的孩子啦,因为没人照顾放心不下就带来了,教官您应该不介意吧。”   大家都点头,鬼冢教官才将信将疑的收回了视线,“行吧,人也看见了,你们该走了,学校哪里不好看非要来我这逛。”   他说着就要将大家都赶走,完全不像是因为想起了伤心的事情所以不想见人的样子。   “那我们就先走啦鬼冢教官~”   “下次再来看您啦!”   “您要保重身体哦!”   “除夕快乐!”   “再见!”   月下木鲤被他们也带出了办公室,可一直在想着刚刚的疑惑。   这里是他的母校,而看大家的反应他应该也是他们的同学,那为什么要说他是亲戚家的孩子呢?   少年满脸疑惑,却暂时没有询问。 第109章 照片   “这衣服,我真的可以穿吗?”   也不知道‘朋友们’是从哪里找来的警校校服,说是要换上去拍照。   月下木鲤并不理解大家的执著,脑中一片空白的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间门线甚至连一张毕业照都没有留下!   听着月下木鲤的话,大家都愣了下。   尽管知道现在的这个阿鲤根本没有从前的记忆,可他们还是很难不想到别的地方去。   不管因为什么理由,曾背弃正义和公理的自己,真的有资格再穿上这身衣服吗?   “当然可以!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大了,但应该还能将就?”   诸伏景光拿着衣服在月下木鲤面前比划,这是他们当时从警察局拿回来的东西。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月下木鲤在警校的东西都被搬走了,确定与案件无关之后就一直堆着,直到鬼冢教官告诉他们可以去拿回来的时候,他们才知道。   这件校服,就是其中之一。   大家都换上了警校时期的服装,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合身,但也不影响。   月下木鲤也去换上了,果然对他来说有些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换上衣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大家都露出了不同寻常的表情。   尤其是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他们两人都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们…还好吗?”   有一瞬间门,他们甚至觉得此刻的阿鲤没有记忆真是太好了。   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不得不进行的抉择,要是能跟着记忆一起消失就更好了。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一天,连穿上这身衣服,对阿鲤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如果不是小鲤的提议,如果不是他的坚持,连这珍贵的一天都不会有。   没有人比小鲤更清楚月下木鲤心中的遗憾与悲伤。   他只是在尽力的弥补那一切,就算迟到了,也是来过的。   伊达航感慨万千,但他们的时间门不多了,他拍了拍月下木鲤的肩膀,然后对大家说,“走吧,我们去拍照。”   今天早上在横滨也拍照了,月下木鲤想到。   对   于月下木鲤来说,这些照片可能只是为了纪念大家团聚的此刻。   朋友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和工作,想要聚在一起也不是特别的容易,所以在即将跨年的这天,拍照纪念是理所应当的。   就像他在来警校之前,在桌上拿到的那张照片一样。   但对于好不容易才再一次见到挚友的他们来说,这是对七年前那场遗憾的交代。   那不仅是遗憾,甚至成为了大家心中的执念。   是一生一次,会在死亡之前回想并后悔的程度。   索性,他回来了。   他们记住了他的名字,并等到了他回来的一天。   “看镜头,大家。”   萩原研二摁下了拍照的按钮,然后跑了过来,差点没站稳还被马自达扶了一下。   ‘诶?为什么阿鲤都不笑啊?’   月下木鲤突然想起今天太宰治的话。   除此之外,还有那张安吾前辈交给他的照片。   于是在定格的一瞬间门月下木鲤凭借着‘微笑’的本能,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个笑容,带有这一丝不安和惶恐,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笑容好不好看。   可他金色的眼眸在散发着好看的光,映照着太阳的光芒,注视着眼前的希望。   降谷零去看这一张成片,在看见微笑着的月下木鲤时,他也有些眼眶发热。   过去太久了,以至于连阿鲤最开始根本不会笑这件事都快忘干净了。   因为再一次见到的阿鲤,是月下木鲤以自己最好的姿态来到他们面前的。   月下木鲤刻意的想要让他们忘记他曾受过的苦难,只希望他们能够看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但他们怎么可能忘记?   故意忘记过去是懦弱的表现,他们绝不会逃避。   ——   “那就晚上再见啦,阿鲤~”   “阿鲤晚上一定要准时哦~”   “我们下午就去把照片洗出来,晚上一定给你啦~”   月下木鲤点头,虽然不知道今晚约了要做什么,但是他还是认真的回应了。   “对了阿鲤,午饭吃过了吗?”降谷零像是随口一问。   “嗯,我吃过了。”   降谷零在心中松了口气,笑了笑,“那就好,快去吧,那孩子应该已经在等你了。”   ……那孩子?   月下木鲤完全没有头绪。   按照之前发生的一切,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在咖啡厅里找到下一张照片。   这些照片会指引他去往该去的地方,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遇见的都是‘自己’的朋友。   虽然还没有想起什么,但创造了新的记忆也算不错。   回到波洛咖啡厅,正是冬日阳光最为明媚温暖的时刻。   阳光通过玻璃窗户洒入咖啡厅,显得格外漂亮,但总是少了些人气,让月下木鲤觉得这里还是人来人往的时候最好。   最后,他在靠近窗户的餐桌上发现了下一张照片。   这同样是一张合照。   他站在中间门,双手搭在身前穿着红色哥特服饰的白发少女的肩膀上。   和前两张照片不同,这张照片上的他是微笑着的。   照片里的人很多,最显眼的是站在他左边的红发男人。   男人虽然没在笑,可他的双眸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而这又和他周身的气质不太匹配。   于是看着照片的人都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瞬间门一定是被大家所喜欢着的。   照片的背后写着几个字。   ‘吠舞罗,安娜生日快乐。’   安娜…是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吗?   他依旧是根据地址找到了吠舞罗的位置,这里在地图上的标注是一家私人酒吧。   月下木鲤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站在门前却还是有些犹豫。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私人酒吧是要预约的,如果他们和自己的关系并不好呢……   这样的心情,显得无礼又无奈,月下木鲤叹了口气。   “阿鲤?怎么站在外面呢?”   大门突然被打开了,看起来很是温柔的青年微笑着看向他,“快进来吧,我们还在想你还有多久会来呢。”   大家都认识他,可他却完全不记得大家。   月下木鲤的心中出现了与以往相似的愧疚。   当走进吠舞罗,他最先注意到   的,就是那张照片中站在他前面的小姑娘。   名叫安娜的女孩也一直注视着他,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眸中还饱含着月下木鲤不是很能理解的情绪。   “哦!阿鲤来了啊!”   “嗯,比约定的时间门还要早一些呢!”   “除夕快乐啦!阿鲤!”   随后,坐在里面的所有人都给他打了招呼,并送上了除夕的祝福。   这里人很多,很热闹,很温馨,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烦躁。   “阿鲤,除夕快乐,先进来休息一下吧。”草薙出云指了指他吧台前的座位,并熟稔的为他制作了一杯爱尔兰咖啡。   ‘爱尔兰咖啡,一如既往。’   月下木鲤有些局促的心情一下子就得到了缓解。   “鲤,生…除夕快乐。”   安娜小步跑了过来,挨着坐到了他的身边。   她答应过小鲤,之后再看见阿鲤要用平常的模样对待他,不要让他知道大家都知道他失忆了这回事。   可真见到阿鲤了,安娜难受的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记住这一句话。   还差点说成了‘生日快乐’。   月下木鲤迟疑了一下,然后手掌才落在了小姑娘的脑袋上,小心翼翼的揉了揉,“嗯,除夕快乐,安娜。”   “真希望快点到晚上啊,有烟花看呢,是吧,王?”十束多多良虽然经历过之前的那次意外,但因为只是听同伴们说起没有那段记忆,所以也没有产生对照相的厌恶。   他很喜欢将美好时刻记录下来的这个过程。   周防尊看着好朋友微笑却不赞同的表情,最后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了月下木鲤身旁的位置坐下。   “小鬼,除夕快乐。”   虽说孩子失忆了所以压根怪不得他,可如果不是白银之王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可能等月下木鲤真的出事之后他们都不知道。   这种心情复杂极了,又不想约束孩子的自由,希望他自由自在的飞翔,可又怕他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受到各种各样的伤害。   对于男人复杂的表情,月下木鲤却没办法完全理解,可他知道那是对他的关心。   “谢谢您。”   多亏了月下木鲤平时的习惯就是敬语,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我们回来啦!大家!还有…阿鲤你已经到了啊!”   八田美咲和镰本力夫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了吧台前月下木鲤,然后八田美咲就跑过去,把包装好的东西递给了他。   “阿鲤,除夕快乐啦,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准备的礼物!”   还有礼物吗?可是他都没有准备礼物。   月下木鲤有些受宠若惊,但让对方一直等着也不好,于是他接过了礼物,“谢谢你们…我…”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甚至连自己是不是‘阿鲤’都不知道,可从他醒来,遇见的每一个人都那么的友善。   “阿鲤收下吧,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最开始将他带进吠舞罗的温柔青年笑着说道。 第110章 为了记住   的确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可就算是失忆了的阿鲤,也能察觉到这份礼物的珍贵。   而这样的珍贵,不是能用价值去衡量的。   这是一本相册集啊。   不只是一本相册集,更是记录了吠舞罗从最初到现在那么长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   就算没有了记忆,阿鲤也能通过这本相册‘回忆’起珍贵的往昔。   “我…”月下木鲤有些哽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这份感谢。   “这份记忆,是我们一起创造的,阿鲤。”在今天之前,十束多多良所知道的,失去了记忆的阿鲤,都是从不同的人口中描述的。   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但是,就像安娜回来说过的一样。   ‘他还是鲤。’   月下木鲤安静的待在青年的拥抱之中,可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想要记起一切。   无论是好是坏,他都不想忘记。   “我,应该回去了。”   也许遭到侵蚀的并不是具现化的‘王国’。   他要拯救的也不是公主。   “嗯,那就晚上再见啦,阿鲤。”   他就是月下木鲤,也因为他就是阿鲤,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展翅于高空,怎么可能不遇见狂风暴雨,但杀不死他的,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   “喂!有人吗?”   “我知道一定有人来过的!”   月下木鲤又一次回到波洛咖啡厅,时间逐渐流逝,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   “我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骑士大人,这可比打败恶龙,拯救公主还难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仙女教母’不怀好意的说道。   那语气之中,甚至还带了点幸灾乐祸。   可月下木鲤的表情坚决,“嗯,我一定要找回我的记忆。”   于是‘仙女教母’突然开始狂笑,他退后几步,掏出了怀中的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散发着光芒的小本子。   “这就是你的记忆,也是我好不容易才   拿到手的东西,骑士大人要是想要阻止我的话,就来试试吧~”   说好的仙女教母呢?月下木鲤心中的那份信任突然崩塌,虽然觉得很是奇怪,可他还是不免露出了敌意。   “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月下木鲤去抢,却被他轻易的躲开了。   “今晚零点之前,要是拿不回自己的记忆的话,你的记忆就永远是我的了,哈哈哈!”   假扮‘仙女教母’的家伙在瞬间就消失了,月下木鲤甚至连他往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这该怎么办?!   “阿鲤!快,跟我们来!”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带着墨镜的白发男人和一个扎着丸子头的黑发男人站在哪里。   “阿鲤,我们知道他往哪边去了,我们一定可以拿回你的记忆!”   ——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们当然要参与啦!”   白毛鸡掰猫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如果能掺一脚热闹就更好了。   听到小鲤的‘请求’,他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把好朋友也一起拉下水。   “既然是中世纪主题的,那英俊潇洒的最强五条老师当然是要当最厉害的王子大人啦!”五条悟自顾自的就开始说着,满脸期待。   “不是中世纪主题。”   “又或许是骑士长更合适?那杰肯定最适合当大主教!”   “…不是中世纪主题啊。”   “如果还缺人的话,五条老师也可以把他人见人爱的学生们拉来当壮丁哦~”   “都说了不是中世纪主题啊!!!”小鲤恨不得跳起来打人,沙比五条悟真是他吗的越长大越讨厌,“你再这样我就只要杰帮我了!”   五条悟满脸的‘震惊’,“什么!小鲤你竟然嫌我烦?!你怎么可以嫌我烦!”   烦人猫咪没有任何的自知之明,而小鲤可不是那个会‘忍气吞声’的阿鲤,烦人就给爷死!!!   “呵,你爬吧。”小鲤无情的说道,然后看向夏油杰,“那么除夕那天就拜托你了。”   夏油杰点头,看着好朋友被嫌弃莫名很爽,“我知道了,不过,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   咒术界的事   情阿鲤参与的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几乎是不参与的程度,维系他们之间关系的也就只有当初那份珍贵的友谊。   小鲤心中也没底,但是他相信最后一定能成功,“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因为他知道阿鲤此刻想要找回记忆的决心,比什么都重要。   ——   与其说是在追击,不如说他们其实是在旅游逛街。   自称五条悟的男人很容易被各种‘新奇古怪’的东西吸引,然后就跑去玩了,遇见喜欢的东西或是甜品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这样也就算了,可每次五条悟都会分享给他。   紧张的氛围顿时消失的没影了。   “悟就是这样…不过他不是故意的,那家伙走走停停,如果不主动现身的话,即使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将他抓出来。”自称夏油杰的男人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替五条悟做了解释。   两人说他们都曾是高专的同学,只是自己以前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高专。   月下木鲤急切的想要找到那个家伙把自己的记忆拿回来,所以虽然疑惑不解但也只能对他们选择相信。   “那我们应该怎么把他找出来呢?”   “不用着急,光是拿走你的记忆还不行。”夏油杰看似在安慰月下木鲤,实则在背台词,“他还得把你杀了才能真正拿走你的记忆。”   月下木鲤被这凶残的开展打蒙了一瞬,“那他,为什么刚刚不杀我呢?”   “因为他知道我们俩在这呀~”不知道多久回来的五条悟嘿嘿一笑,拿出来一份草莓大福,“吃吗?”   月下木鲤哪有心情吃啊,虽然已经快晚饭的时间了,“不用了,我不吃。”   “不应该啊。”五条悟做出疑惑的表情,“阿鲤你以前可是最喜欢草莓大福了,真的不尝尝?”   “……”   夏油杰笑了笑,然后安抚着月下木鲤,“所以我们不用急,他只会比我们更急。”   他的确急了,不应该的,月下木鲤叹了口气,“抱歉,我…”   “哎呀,不用道歉啦,我要是知道有谁把我记忆给偷走了我指定比你还着急。”   五条悟要真这样了恐怕这个世界都不得安宁了,夏油杰想想   就觉得恐怖。   “总而言之,先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吗?”   他们肩负的可不只有着‘引导’的任务,还要把月下木鲤照顾好的任务。   结果五条悟这家伙,根本不靠谱。   ——   晚饭之后,街道上的人反而少了许多。   因为大家都在往寺庙赶,逛逛庙会,或者是占据一个好位置等待烟花的燃放,最后和大家一起跨年。   月下木鲤当然没有忘记自己和‘朋友们’的约定,但他只知道这个约定的存在,并不知道约定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但大体应该与‘要和大家一起看烟花,一起跨年’之类的约定差不多吧?   可现在,他更急切的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就在这时,他突然汗毛立起,下意识的躲避救了他。   清晨醒来时被他握着的宝剑出现在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可恶,被你躲过去了!”   穿着黑色斗篷的‘仙女教母’更像是老巫婆,连看不清的嘴脸都变得可憎了起来。   “哼,你不可能逃过我的手掌心的!”   刚说完这话,五条悟就抓了个空,又被他给逃走了。   “这家伙,等着我们放松警惕呢,真是阴险。”夏油杰快步走到月下木鲤的身边,“你还好吗?”   月下木鲤点头,“我没事…”   虽然至今都搞不懂为什么他会想要自己的记忆,但月下木鲤的确确认了对方想要杀死自己的事实。   “零点之前,他一定还会出现的,下一次我一定会抓住他!”五条悟放的水(海)也就只有月下木鲤一个人看不出来,他要是真想抓住谁,能跑掉的又有几个呢?   月下木鲤却微微皱了皱眉,心中逐渐涌现出一个迫切的想法。   “之后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吧。”   “诶?”   “阿鲤你在开什么玩笑?”   的确,有可靠的同伴在身边的确很让人安心,可这样并不会对他夺回自己的记忆有所帮助。   那家伙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很是忌惮,所以才会等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只会更着急。   可月下木鲤又何尝不着急呢?   那未知的约定,也剩不下多少时间了。   只有他一个人,那家伙就一定会为了解决他而出现。   至于能否战胜对方,月下木鲤选择相信自己。   为了夺回自己的记忆,为了不再忘记而活下去,他的决心不输任何存在。   月下木鲤愿意付出一切。   “从之前到现在,辛苦你们了。”月下木鲤微笑着说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纠结。   夏油杰皱眉,“你可能会死,阿鲤。”   “就算没了以前的记忆,不也还有我们吗?”五条悟也‘劝’到。   “不一样的。”月下木鲤回答着,“被忘记,一定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少年站在历史的浪尖上,再一次说出了与历史相同的话语。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愿意被人忘记。”   所以,他一定要拿回自己的记忆,为了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人。 第111章 新年快乐!   当月下木鲤主动的离开后不久,就和他想的一样,那家伙再一次出现了。   “你真以为自己能打败我?不自量力。”   他的话语中带着嘲讽,甚至不急着攻击他。   “把我的记忆还给我。”月下木鲤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愤怒,实际上如果对方将记忆还给自己,他甚至可以不去计较之前发生的事情。   对方冷哼一声,“那你就来试试啊。”   月下木鲤下意识的去摸放在腰间的匕首,在他真的拿到之后还有些惊奇。   穿着斗篷的家伙又掏出了之前的宝剑,朝他劈砍而来。   大街上虽然人不多,但也是有人的,看见两人开打,无一人敢上来劝阻,全都跑走了。   三天两头被轰炸的东京街头,不要劝架,及时逃离是生存指南的第一条。   阿鲤更多时候都是在凭借着身体的本能战斗,而小鲤放水不动用自己的技能,两人打的你来我往,都奈何不了对方。   不过最后因为小鲤一直克制着自己,又要做到不被月下木鲤看出他在放水,又要做到不伤害到阿鲤,所以最后受伤的变成了他自己。   小鲤的黑斗篷被划开,他的手臂显而易见的被撕裂开,但却没有流血。   月下木鲤有些惊讶的看向他,“你不是人?”   他吗的阿鲤你骂谁呢?!小鲤在心中愤怒的喊道。   “真不愧是你,即使失去记忆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小鲤觉得差不多该撤退了,“今晚十一点,我会在夕阳与烟花交汇处的神社等你,如果你不想永远失去自己的记忆的话,就来见我吧!”   “别跑!”月下木鲤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要躲躲藏藏,还要引他去那种意味不明的地方。   但对方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月下木鲤再一次失去了他的踪迹。   夕阳与烟花交汇处的神社?那是什么地方?   月下木鲤突然有了想法,他开始查找今晚烟花燃放的地点和时间。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刻,月下木鲤将方向和地点反向的连接起来,向后延伸,便是一座位于近郊的山。   那山上,有一座被废弃了的神社。   从这里走到废弃神社有相当一段距离,就算是打车也要一个小时左右。   无论那诺言是什么,看来他都得失约了。   可他的手机里,没有大家的联系方式。   等他拿回自己的记忆,再好好的道歉吧,下定决心之后,月下木鲤就赶了过去。   ——   这个地方很冷清,尤其是在即将除夕的时候。   传说中被人彻底遗忘的神明就会彻底的死去,月下木鲤已经看不出这座废弃的神社供奉的是哪位神祗了。   但他还是认真的在神社的供奉位前拜了拜,希望这位被供奉的神祗还好好的活着。   “你猜我为什么要拿走你的记忆呢?”   那个讨厌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的身边,就像他根本没离开,一直在月下木鲤的身边,只是他看不见而已。   “我不知道。”月下木鲤参拜完神明,才睁开眼睛,看向身旁之人。   “呵。”   本来以为会得到答案,可他只是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解释。   月下木鲤也有些不明所以,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难道你是这里的神明?”   小鲤愣了下,然后笑了出来。   他选择这里的理由很简单,既能避开陌生人,又能不拥挤的看见烟花最完美的姿态。   “我是不是这里的神明,又有什么关系呢?”小鲤笑完之后,话锋一转,“反正你都是要死在这里的!”   两人默契的离开了神社,在悬崖之上战斗着。   这里的确是一个观光圣地,能将整个东京城市的美景一览无余。   人间灯火,最是温暖人心。   就在这时,烟火大会开始了。   持续整整一个小时的烟火大会能让整个东京的人都看见。   虽说比不上夏日庙会的烟火大会那么盛大,但也足以托起每一个人对新的一年的所有愿望。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弃呢!”   “那是我的记忆!”   月下木鲤大力挥开敌人手中的宝剑,然后再用匕首将他胸前的黑色斗篷划开。   散着奇特光芒的笔记本也露了出来,月下木鲤伸手去拿,却被小   鲤死死的抓住手腕。   “你这家伙!”   两人缠斗在一起,几步开外就是万丈深渊。   月下木鲤死死的抓住那笔记本,最后双脚将与他缠斗的小鲤狠狠的蹬开。   与此同时,小鲤的黑色斗篷也被拽在了月下木鲤的手中,小鲤的脸也露了出来。   月下木鲤震惊的看着他,对方毫无疑问,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小鲤的时间没有回溯。   小鲤坠落的地方,正是悬崖边上。   可他一点都不害怕,这么久以来,他终于能对阿鲤微笑了。   “阿鲤。”   “你…我…你是…你是…小鲤?”   “嗯,你记起来了啊。”   时间仿佛被无限的延长。   小鲤在漫天漂亮的烟花之中,像是展开了双翼一般。   靓丽夺目的绚烂在空中盛开,而月下木鲤就是这美景之中最耀眼的那个存在。   因为他是小鲤,是阿鲤,是月下木鲤。   “生日快乐,阿鲤。”   阿鲤想要去抓住即将‘飞走’的小鲤,于是他毫不畏惧那万丈深渊,也跳了出去。   “生日快乐,小鲤。”   庞大的记忆涌入了月下木鲤的脑中,空白的大脑在一瞬间被塞入了太多属于他不属于他的记忆。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眩晕的让他有些想吐。   可这比空白的忘记要好太多了。   小鲤的眉心逐渐出现了那颗红色的宝石。   “笨蛋,这一次,不要再把我弄丢了。”   “抱歉,我一定不会了。”   月下木鲤紧紧的拥抱着对方,然后,他们成为了唯一的那一个。   他停滞在空中,看着熟悉,却又那么陌生的自己,然后回头。   这一切都是小鲤的计划,所以现在的月下木鲤什么都知道了。   “欢迎回来!阿鲤!”十束多多良最先挥了挥手,欢迎着阿鲤的归来。   原来,所有他重要的朋友都在这里。   在即将告别一年的时刻,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我回来了,大家。”   ——   “这里能够听到钟声吗?”月下木鲤看着还在不断升起的烟花,问道。   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多久就准备好了的,废弃的神社前突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尤其是吠舞罗的大家,带来了不少吃的喝的,一早就准备好了这场‘宴会’所需要的一切。   但除了他们,也就只有警校的大家带了东西来,其他人都是来蹭吃蹭喝的。   “应该可以,就算没有,我们也还有现场直播嘛~”草薙出云本来不在乎能不能听到新年的钟声,但他们还可以感谢现代科技。   太宰治吃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蟹腿肉,并分了一份给阿鲤,“能够听到哦,可惜安吾没来,一定要想办法让他谢罪。”   安吾:我要工作,早上陪你们胡闹已经把我这一年的假都请完了谢谢。   月下木鲤笑了笑,“安吾前辈真的好辛苦,太宰君还是不要怪他了吧?”   太宰治笑着说好,但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阿鲤快来快来,一会儿今天就过去了,那可不行!”过了一会儿,萩原研二就在刚布置好的桌子那边叫月下木鲤过去。   月下木鲤看着桌上的蛋糕,再次后知后觉今天不只是除夕,还是他的生日。   然后,松田阵平给他带上了纸质的生日头冠,“来来来大家都来,一起给我们的主人公唱生日歌啦!”   蜡烛之上的火焰燃烧跳跃着,和炸开的烟火一起成为了月下木鲤的礼物。   严格意义上,这是月下木鲤人生中庆祝的第一个生日。   以前,连名字都不被记住的少年自然也不会有人记住他的生日。   如果不算其他的时间,短短一年,他的人生就变化了这么多。   去年的这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而今年的这天晚上,他就在梦中。   和重要的朋友们,一起度过这个重要的日子。   “阿鲤,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呀!!!”   “快,快许愿!!!”   生日歌结束之后,月下木鲤双手十指交叉相握,闭上了眼睛。   许愿,许下一个重要的愿望。   希望,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能   永远幸福快乐,希望我们能够彼此记住,永不相忘。   “许完了?”五条悟在他身边问道。   月下木鲤没看见他那‘奸诈’的笑,点了点头。   “那快吹蜡烛~”   吹完蜡烛的下一秒,眼前的蛋糕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对自己被糊了一脸蛋糕这件事,月下木鲤愣了好久。   于是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微笑。   这蛋糕是不能吃的——是专门用来糊人的蛋糕——就是五条悟带来的。   月下木鲤默默的把自己脸上的蛋糕弄了下来,然后扔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敏锐的躲开,于是夏油杰遭了殃。   于是场面开始混乱起来,最后甚至演变成了打雪仗。   众所周知,打雪仗,除了自己都是敌人。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本来位于中心的月下木鲤巧妙的躲避着,默默的带着安娜远离战场中心。   最后,还是远处的倒计时中心,暂时的结束了这场战斗。   “倒计时了!”伊达航大吼一声,大家总算是停下了。   “十,九,八,七…”   最后,所有人都加入了这场计时。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第112章 沉睡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过了年,再吃碗荞麦面,这个除夕也算是圆满了,“不过我现在记忆还有些混乱,大概需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月下木鲤说的是真心话。   好友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确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大家都理解,所以即使很想和好朋友再多待一会儿,也抑制住了自己各种各样的渴望。   “明天早上醒来,可一定还要记得我们啊。”   诸伏景光可能是除了工藤新一以外第二个对月下木鲤睡觉做梦出现ptsd的人,他很是焦虑,害怕第二天月下木鲤醒来又变成了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可他又不想被好朋友们看出来,所以只能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的请求着。   这前前后后近两个月的时光,月下木鲤很清楚他的朋友们都经历了什么,所以即使这并非他的错误,但他依然很是愧疚。   “嗯,我一定会记住你们的!”   这也是月下木鲤一定要遵守的承诺之一。   但谁能想到,阿鲤可能根本就等不到醒来的那一天。   ——   “阿鲤,你在吗?”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降谷零,他一如既往清晨就来到了波洛咖啡厅,虽然心中一直惦念着,但还是希望月下木鲤看见的自己没有任何的‘异样’。   可是,当他打开波洛咖啡厅的大门时,并没有看见月下木鲤。   这不应该。   于是降谷零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了月下木鲤的卧室门。   他安静的躺在床上,表情宁静,还带着淡淡的微笑,大概是昨晚太晚才睡,累了。   降谷零松了口气,没有叫醒阿鲤,而是悄悄的退了出去,准备开店需要准备的东西。   可直到中午的饭点都过了,月下木鲤都还没有出来。   “小老板今天是有事吗?”是一直都没见到月下木鲤,直到中午都结束了才关心问到的榎本梓。   “嗯,早上他跟我说要出去一趟。”降谷零已经熟练的隐藏着自己真实的心情替月下木鲤打着掩护。   既然安室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榎本梓就不担心了,“那安室先生,我先出去送最后一单餐了,这些就暂时摆脱   你了哦。”   “梓小姐去吧。”降谷零目送着榎本梓离开,然后脸色才变了些,再一次推开了月下木鲤的房间门。   少年还在床上,整整一个早上丁点未动。   他还是安静的躺着,面带微笑。   安室透先是用手感受了一下月下木鲤脑门的温度,然后才开始轻轻的推他。   “阿鲤,醒一醒。”   月下木鲤,睡着了。   ——   “鲤,在回忆。”   幸好经过之前的相处,降谷零有了非自然侧的联系方式。   他想到的第一个求助对象是吠舞罗。   其实一开始降谷零是不知道安娜的能力的,但是在生日宴会上,小姑娘盯了他们很久。   “怎么了,安娜?”诸伏景光虽然不知道阿鲤是怎么认识吠舞罗那些人的,不过爱屋及乌,他也对大家有着天生的好感。   尤其是这个小姑娘,这么可爱乖巧,谁会不喜欢呢?   “鲤很在乎你们。”   之前的那次意外,安娜也一头撞入了月下木鲤‘痛苦’的过去,而在这其中,带给他最多希望和最多痛苦的人中就有这几个。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安娜也记住了很多。   她知道他们其中有的人其实本应该已经死去。   几个人都先是微微一愣,一直觉得自己招孩子喜欢的萩原研二蹲下,“安娜小朋友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我看见的。”小姑娘比划了一下,“大概,能感受到…”   安娜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一开始接近他们不仅是因为他们是月下木鲤的朋友,还因为他们本身就让她很喜欢。   几个优秀的警察交换了眼神,大概明白了这孩子也是拥有特殊能力的。   “安娜酱真厉害。”降谷零夸到。   然后,小姑娘就掏出了一张名片,“这是吠舞罗的联系方式。”   原来是为了给他们联系方式,毕竟之前阿鲤出事,他们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降谷零收下了名片,“谢谢你啦。”   “鲤,对我…我们,很重要。”   虽说看起来像是大人们的主意和委托,但实际上这   一开始就是安娜的想法。   诸伏景光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嗯,我们一定会照顾好阿鲤的,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给你们打电话。”   不久之后,月下木鲤和草薙出云一起走了过来,然后把安娜带了回去。   “小姑娘真可爱!”萩原研二对他说道。   月下木鲤点头,“安娜一直都很好。”   和安娜相处起来最让月下木鲤轻松愉快的一点,大概就是安娜不会刻意的去揭开他的过去。   那些事情,月下木鲤刻意的隐瞒,请求安娜不要去看他的过去,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不想让小姑娘背负那些痛苦的部分,还有一些原因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回忆。   记住是一码事,不想回忆又是一码事。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他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喜欢安娜的。   “那孩子的能力是不是与感应有关啊?”松田阵平有些好奇的问道,从小到大的好奇并不会消失只会向不同的方向延展。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月下木鲤点头,“比感应更厉害一些,大概跟意念相关的都能办到。”   “预知?”   “可以。”   “哇——”   在科学世界长大的大男孩们都发出了震撼的声音。   ——   虽说也不是不可以再请白银之王他们过来,但降谷零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有的是马自达hagi和班长他们。   如果吠舞罗也没办法解决的话,再找hagi他们要联系方式。   好在,安娜的确能够看见正在发生的一切。   “鲤,在回忆。”   “回忆什么?”   “回忆‘不存在’的记忆。”   安娜说的有些含糊不清,甚至有些意味不明,聪明的降谷零却get到了,“你的意思是,阿鲤在‘回忆’他失忆期间发生的事情?”   “嗯。”   “那小鲤应该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醒了?”带安娜过来的十束多多良缓缓的松了口气。   孩子好不容易看着快正常了,结果现在又出岔子,这能让人不着急吗?   可安娜却摇了摇头。   降谷零愣了下,“为什么   ?”   “因为这段记忆很庞大。”   “…两个月不到的记忆也很庞大吗?”   虽然不知道阿鲤那些天失去的记忆都到了小鲤那里,但满打满算两个月的记忆怎么也不应该花那么久的时间吧?   可当降谷零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随后彻底的呆滞了。   小鲤曾经对他们说过一句话。   ‘你们作为时间线的固定产物,当然不会有所察觉啦,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对你们来说只是一种可能,对我们来说却可能是过去。’   也就是说,那些对他们来说不存在的过去与未来,在月下木鲤那里是真实存在的记忆。   就像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为他们描述过的那个梦一样。   那是真实存在过的。   “鲤…小鲤,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阿鲤。”   “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世界。”   虽说小鲤和阿鲤的性格大相径庭,但他们都是月下木鲤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小鲤的记忆,也是阿鲤的记忆。   这份跨越了无数时间空间甚至是世界的记忆,到底有多长呢?   降谷零问出了这个答案。   安娜摇了摇头。   “鲤不许我去看他的记忆,我不知道。”   安娜仅仅观察到最浅显的一层就结束了自己的探寻,她知道月下木鲤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些回忆。   那就这样等着?   且不说阿鲤能不能在两个月之内醒过来,一周不吃不喝阿鲤真的能活下去吗?   身体机能耗尽死去,然后回溯到不知道存在哪里的存档,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说不定好不容易合二为一的事实也要被抹去了。   他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十束多多良突然想起了曾经白银之王的提议。   那本是在找不到小鲤情况下的无奈之举,而现在说不定能够对这件事有所帮助。   ——   “十束君你不是说阿鲤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在月下木鲤恢复记忆的当天晚上,也就是跨年回家之后,十束多多良就通过信息的方式告知了夜刀神狗朗这个好消息。   谁知这一天都还没到,就又出事了。   十束多多良深深的叹了口气,“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又出现了别的情况,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阿鲤怎么又出事了啊,小白我们快去吧!!”猫今天大喜又大悲,本来吵着新年这天就要去看阿鲤的。   伊佐那社点头,“告诉十束君我们会尽快过去的。”   得到王的指令的夜刀神狗朗点头,“十束君,我们马上就到。”   到了波洛咖啡厅,猫灵活的就窜到了月下木鲤的跟前,看着熟悉的人安详沉睡的样子还是先松了口气,可一想要阿鲤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就炸毛了。   “小白,吾辈试试?”   “试吧,但是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了。”   “哼,吾辈才没有这么笨呢!”上次是她毫无防备,这一次她只是先试探一下,一有不对就跑。 第113章 选择   猫原来有多自信,恢复自己意识的时候脸色就有多苍白。   “为什么阿鲤的记忆又多了那么多!”   情况比上一次猫看到的还要糟糕,她也还不能理解为什么阿鲤的记忆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增加这么多。   “又多了?”   猫点头,也是满眼的疑惑与不解。   “因为那些记忆原本是属于小鲤的。”安娜解答了大家的疑惑。   小鲤一开始为了找到阿鲤,和后来为了阿鲤寻找‘礼物’的那些记忆到底经过了多少时间线和世界,只有月下木鲤自己知道。   那些过去都是货真价实的记忆。   而这份记忆,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庞大。   但再庞大,总是有尽头的。   “之前那个方法还能行吗?”伊佐那社问道。   猫点头,“当然可以,但这一次怎么说,也得四个小白吧?”   用自己计数的方式可真是奇特,但伊佐那社苦涩的笑了笑,他如此的特殊,怎么也没办法当‘单位’的。   “你们说的是什么办法?”降谷零急切的问道,为了挚友,他们什么都愿意去做。   时间线隔绝了一切来自时间之上的窥视,降谷零不甘心,却也无能为力。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所有人,不管是否拥有特殊的能力,都没办法真正理解月下木鲤的‘时间’。   到底是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月下木鲤经历更加痛苦,还是明明有能力却做不到的看着他更加痛苦?   降谷零不知道,他只是想尽自己所能,为月下木鲤做些什么。   “猫有能力解决现在的问题,但阿鲤的记忆太过庞大,猫无法承受,所以需要更多的人帮忙分担那记忆的压力……”   “不行!”   伊佐那社话音未落,安娜一反常态的挡在了大家与月下木鲤面前,坚定的拒绝着。   “安娜酱…”十束多多良也是第一次看见安娜如此坚决的模样,“为什么呢?”   他们都知道如果不这样做,阿鲤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安娜也希望月下木鲤醒过来,可不是以这种方式,“鲤…鲤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   的记忆。”   这是月下木鲤的坚持甚至是底线,已经不是单单用抗拒就可以描述的了。   现在的这个世界就是月下木鲤最希望的模样,他固执的认为自己的记忆只会让这个美好的时间线染上不好的东西。   大家都可以笑着走向未来,何必回头看那些讨厌的东西呢?   可是,残酷的现实将所有人都拉回了选择的原点。   他们不是一定要去看月下木鲤经历过什么,但永远的沉睡与记忆到底哪一个更加的重要,在诸位‘成年人’的心中早有了决断。   等阿鲤醒过来,如果他不愿意,也可以回溯大家的记忆,他们也愿意道歉。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阿鲤可以醒过来。   安娜‘看见’了大家心中的想法,其实连她自己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难过的回头,看着安详沉睡的月下木鲤,脑中又闪过那些记忆片段。   “请…让我来选择。”最后,安娜如此说道,“我会帮助猫姐姐把记忆分流。”   小姑娘并非没有想法,但她总是很少的表述,即使是在她最喜欢的吠舞罗,亦或是月下木鲤的身边,她都很少说话。   拥有自我和主见虽说在吠舞罗的大家看来暂时还无关紧要,可当十束多多良看着现在的安娜,不免在心中感叹孩子长大了。   而且,将不同的记忆分给经历过的那个人,确实要更合理许多。   安娜能看见的东西和他们能看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而且两人几乎可以算作是从小一起长大,安娜很清楚阿鲤。   “只是,这给安娜酱带去的负担会很大吧?”猫担心的看着安娜。   之前猫和安娜在吠舞罗玩的很好,关系不错,热情猫猫和高冷猫猫贴贴场景更是温馨。   “我不会有事的。”安娜坚定的看着大家,唯独这一点,她绝不会退步。   十束多多良看向周围的大家,尤其是一开始叫他们过来的降谷零。   “安室君,你觉得呢?”   虽然他们吠舞罗一定会支持安娜的决定,但月下木鲤重要的朋友不止有他们。   降谷零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虽不属于那个世界,但也知道自   己不要添乱,虽然最后有可能连这微不足道的忙都帮不上,但只要阿鲤能够醒来就好。   安娜选择的依据,是她曾经不小心闯入阿鲤记忆当中看见的一切。   和阿鲤关系最好的,在阿鲤心中最重要的人。   承受这份压力并不像说起来这么简单,如果不把月下木鲤当做重要的人来看待,他们自然也不会为阿鲤尽全力付出。   其次,就是出现在那记忆之中,占比最高的存在。   虽说是月下木鲤的记忆,但如果与自己相关,接受程度也能更高,这样需要的人就可以更少。   最后,自然就是能力,也可以算作是意志力更强的人。   要是意志力薄弱,即使是简单的冲击也有可能承受不住,轻则痴傻重则生命垂危。   安娜始终是站在月下木鲤那一边来思考选择的。   如果醒来的代价是伤害别人,他宁可自己永远不醒。   安娜握住月下木鲤的手,用自己的能力感受着在少年心中回响最多的存在。   最后除了自己和猫,安娜选了五个人。   ——   “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从横滨赶来的织田作之助看着可爱的小姑娘,不免想到自己收养的孩子们,他并非质疑,也不是在推脱,只是好奇她的选择。   织田作之助一直觉得自己‘平平无奇’,这样的‘重任’选择太宰治是应该的,但从未接触过自己的安娜为什么会选择他呢?   “因为你对鲤很重要。”   在座的各位,谁在阿鲤的心中不重要呢?   但织田作之助是不一样,安娜比谁都还清楚这一点。   月下木鲤人生的改变甚至是生命的救赎,都始于这个红发的男人。   太宰治微笑着,说出了那个他一直以来都明白的原因,“因为织田作你是第一个记住阿鲤名字的人啊。”   织田作之助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而这份温柔,连他自己都不甚在意。   所以那犹如奇迹的固执,在织田作之助的眼中却是理所当然,所以这件事,也只有织田作之助能够做到。   他才是那唯一一个跨越了所有阻碍与规则,认真记住了少年的人。   “小鲤…”那份珍重,织田作之助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所以,就算是为了回应这份珍重,织田作之助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入。   “除了我,织田作,还有谁呢?”   太宰治对于阿鲤的朋友,态度总是很微妙,只‘戒备’一次词,根本无法形容、   安娜本能的不太喜欢这样的人,好在她选人也不是凭主观。   “还有安室先生,诸伏先生,和…”   “和我们家小白!”猫莫名有种自豪感。   伊佐那社最开始还以为安娜会选择赤之王周防尊,亦或是吠舞罗的其他人。   但安娜选择伊佐那社的理由完全是出于理性。   因为他将承担除此以外的所有记忆压力,大概除了白银之王,再找出一个这样的人很难了。   作为已经恢复了记忆的白银之王,伊佐那社虽说容貌不会改变,但他那么多年的经历是实打实的。   有阅历的人,就算知道那么多对他的影响也不大。   少年形态,还未回到自己原本身体的伊佐那社朝太宰治挥了挥手。   太宰治知道他是谁,也笑了笑就当回应了,尽管这个笑容有些在皮不在肉。   诸伏景光是最后一个赶来的,作为挚友,降谷零很清楚hiro心中的压力,那甚至到了‘严重’的程度。   所以一开始他没有告诉诸伏景光让他赶过来,就是希望能把这件事不动声色的解决了,就算时候hiro会怪自己,降谷零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只是现在的情况再瞒是瞒不了了。   “zero,阿鲤他现在还好吗?”   所有的情况,降谷零都在刚刚的通讯里说清楚了,他当然没有怪降谷零一开始瞒自己的事情。   诸伏景光又怎么不知道好友是在担心自己,尽管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还好。   他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月下木鲤会再一次死在自己的眼前,而他无能为力。   “都还好,hiro,不用太担心。”降谷零微微的松了口气,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安娜酱,大家都到了。”   十束多多良还是有些担心,他大抵是明白的,安娜不希望吠舞罗的大家知道她以前和月下木鲤的经历,因为那的确是充满痛苦的。   所以安娜选择了自己承担。   “不要勉强自己,我们都在你的身边,好吗?”   安娜的确有着这样的私心。   她不想让吠舞罗的大家知道。   “多多良,我们一定会把鲤带回来的。”安娜抱住了十束多多良。   孩子一直在努力的长大啊,十束多多良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嗯,我相信你们。” 第114章 有迹可循   人只会想要自己见过的东西。   就像不知道月下木鲤拥有控制时间能力的人,连探寻他过往的想法都不会产生。   太宰治并非想要月下木鲤的记忆,他只是想要让自己付出的‘友谊’能够或多或少的配上些那无法想象的经历。   月下木鲤不是为了他才去做那些事的,太宰治很清楚,可他那‘异于常人’的思想时时刻刻都在活跃。   太宰治为了月下木鲤束缚住了自己。   因为在意,因为重视。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把自己看作‘希望’的一部分。   所以月下木鲤于他而言,是与织田作之助截然不同的。   织田作之助支撑着他还可以在这个世界呼吸。   而月下木鲤就是呼吸本身。   于是连太宰治想要知道月下木鲤过去的理由都变得无比沉重。   和其他人单纯想要月下木鲤平安无事的醒过来不同。   太宰治想知道月下木鲤所有的过去。   那本应该由他和织田作共同承担的过去,被阿鲤刻意的隐藏了起来。   所以太宰治不会主动询问,却会在拥有探寻机会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挚友敏锐的察觉到了他隐藏在心中犹如洪水肆虐的心情。   “织田作,我大概,永远都做不好准备。”   太宰治经历了完整遗忘曲线,从一开始连名字都记不住,再到能够通过细节推理,最后真正记住月下木鲤,这个过程历经千辛万苦。   但对月下木鲤来说,这个历经磨难的过程,一定经历了成千上万次。   织田作之助满眼的担忧,却又说不出什么安慰,亦或是劝阻的话。   他难道就做好准备了吗?   ‘不要再让那个孩子为了自己在生死轮回中挣扎了。’   就算不知道轮回,他也直面了这个孩子的逝去。   任何一个大于零的数字,乘以千计万计,都会变得很大。   更何况那是数字无法代替的生命。   “准备好了吗大家!”猫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了,她可太想念正常的阿鲤了。   所有被选中的人都点了头。   “不要迷失在记忆之中。”安娜给出了自己最后的警告。   ——   一开始记忆的冲击不止会令人头晕目眩。   那种精神上的压力比施加在肉=体上的酷刑还要恐怖可怕。   但是这些痛苦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可以忽略不计。   随着视野的黑暗又亮起,太宰治的眼前多了许多东西。   记忆变成了可以触碰的东西。   最先吸引太宰治目光的,是那道强烈的光。   冰冷的,似乎要将所有光芒吞噬的自己。   原来我在你眼中,一直都是这副可怕的模样吗?   太宰治的脸色发白,觉得少年一开始没有选择逃跑远离是个错误。   认识他们,本就是痛苦的开端。   一开始,月下木鲤的成长都伴随着死亡。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未经任何训练的十五岁少年,此前经历过的最刺激的事情可能就是当着老师的面迟到。   出现在残酷战场上的他,不会被任何庇佑,死亡似乎是适应这个世界最快的途径。   记忆中的太宰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冷漠瘆人,“诶?为什么你没有躲开?”   记忆之外的太宰治脸色略微的有些苍白,月下木鲤眼中的‘最初’,其实在太宰治的记忆中早已不存在。   “如果你能记住我的话,下一次我会躲开的。”   太宰治不由自主的想去握住少年的手,可记忆是不可更改的东西。   阿鲤一直都渴望有人能够记住他,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没改变过。   ——   死亡对阿鲤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在无数次时间线重启中,这时的太宰治才明白,所谓与他有关的记忆,其实可以根本没有他。   太宰治只是将月下木鲤带入□□的人罢了,这个角色甚至可以变成任何人。   “梅木老师为什么会加入港口黑手党呢?”   少年问出这个疑问,让梅木红人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男人惊讶这孩子为什么突然开始在意这种事情了。   太宰治知道,因   为在上一次轮回中,月下木鲤说要将自己知道的故事告诉坂口安吾,帮他制作死者的人生记录。   人的生命是数字无法代替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为什么阿鲤会喜欢爱尔兰咖啡,因为那是前辈的推荐,‘奶油与威士忌乃是天生一对。’   为什么阿鲤不会介意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遗忘,因为不止是他,所有人都会忘记。   这些太宰治早已忘记,甚至根本就不记得人,月下木鲤一直都记得啊。   他一直都知道月下木鲤的温柔,却总是低估了他的勇气。   没能救下的人,没能保护的事,反复回忆过往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更何况,轮回会增加我们相识的时间,这没什么不好。’   少年眼中的泪水并不代表悲伤,那时的他还不会笑,只能用柔和的目光传达自己的真实情感。   这没什么不好,太宰治想到。   现在,我们相识的时间,终于可以持平了。   ——   轮回的记忆,多到了可怕的地步。   换做任何一个人,可能已经在这无尽的轮回中崩溃了。   但太宰治更愿意将这些记忆,当做‘陪伴’。   他陪伴着少年走遍横滨的大街小巷,也陪伴他在墓碑上刻下每一个他记得的名字,陪伴他到每一次死亡的尽头。   这份陪伴来的太晚了,太宰治知道的,这本就是他一开始就应该做到的事情。   在‘太宰治’在月下木鲤身边时,太宰治甚至会排斥记忆中的自己,幼稚的挡在自己面前,仿佛现在的自己就能比当初的自己做的更好那样。   “太宰君,今天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   ‘忘名君’注视着他,那双金色眼眸中也倒映着他的模样。   “阿鲤…”太宰治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他很想告诉阿鲤什么,可那个讨厌的自己已经开了口。   “没有了哦,忘名君快回去休息吧~对了!明天我还想吃蟹肉料理~”   被偏爱的从来都有恃无恐,就算是过去的自己,也显得令人生厌。   月下木鲤几乎不会拒绝太宰治的要求,他点头说好,眼眸中闪烁   着名为开心的光芒。   这些温馨,弥足珍贵的日常小事,太宰治近乎疯狂的汲取着。   这是不是就能证明,在阿鲤的心中,与‘太宰治’有关的事情,总是好的偏多一些呢?   自欺欺人大抵如此了,就算比谁都要通透,他也不想承认。   “阿鲤,我想吃你做的蟹肉料理了。”被记忆裹挟着前进的青年喃喃道。   ——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很危险的。”   少年的气息很干净,双眼中也满是迷茫,织田作之助自然而然会将对方当做不属于里世界的普通孩子。   “我不小心迷路了。”   这是月下木鲤和织田作之助的相识,是一切的开始。   明明自己来路不明,却还是朝他释放了善意,在月下木鲤的眼中,织田作之助一直都是个善良温柔的人。   龙头抗争八十八天,明明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织田作之助却还记得少年的名字。   对织田作之助来说,这只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那个小本子,也就是那个后来送给阿鲤当做日记本的本子,呼唤出了少年的名字。   “下午好,小鲤。”   可当织田作之助通过少年的记忆再来回看这一天,才发现少年压抑的情绪到底有多么的激动。   少年的双手微微的颤抖着,呼吸似乎都急促了些。   他的双眼也模糊了一瞬,阳光将漂亮的金色映照了出来。   在月下木鲤的眼中,此刻的织田作之助大概与神明无异。   最后,少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说出那句话,   “织田作先生,下午好。”   突然,织田作之助就意识到,太宰治和那个小姑娘说的话到底包含了怎样的重量。   ‘因为织田作你是第一个记住阿鲤名字的人啊。’   “阿鲤真的很希望有人能够记住他。”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其实一直‘站’在彼此的身边,就算他们看到的‘记忆’会有细微的不同,可大部分都是重合的。   织田作之助稍微的有些迟疑,“可是,我并没有感受到小鲤的渴望…”   至少这份感知到的渴望,并没有记忆中的这么强烈。   月下木鲤总是告诉他们,记不住也没关系,就算忘记了,只要他们还想知道,就会不厌其烦的再一次介绍自己。   那份被隐藏的渴望,太过压抑,以至于织田作之助没有正确的认识。   连太宰治有意的挑衅与激怒,不都没有让少年生气吗?   “明明是这么好记的名字,为什么我总是记不住呢?”   太宰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近乎是绝望的,遗忘的可怕真切的如同附骨之疽。   少年比谁都还明白,记不住才是常态啊。   时间过得太快了,月下木鲤也隐藏的太好了。   以至于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少年一开始的模样。   置身于这场记忆的梦中,才能明白无时无刻不在束缚着脖颈的呼吸会有多么的痛苦。 第115章 笨蛋   这些记忆其实都是被月下木鲤打上了滤镜的。   所以就连本应该痛苦的记忆,也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就比如,少年并不记得自己死亡的细节,于是这些事情就被一笔带过了。   但他记得每一个和他相处过的人的名字,长相,他们之间的经历,所以美好的记忆占据了大多数。   这可以解释为少年对自己的保护,可太宰治更愿意理解为这是温柔少年天生乐观才造就的。   消极的人,看见的是‘只有’半瓶的水。   积极的人,看见的是‘还剩’半瓶的水。   而在这些美好的记忆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什么呢?   “来合影吧。”太宰治像是突发奇想那样提到。   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突发奇想,他看见了坂口安吾包里的物品,就推测出了许多东西。   如果现在不合影的话,就来不及了。   但是,在月下木鲤这里,不会对信任的同伴有那么多的心眼。   即使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不存在’的过去,月下木鲤依旧认真对待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未来。   将美好的瞬间留存下来,大概就是拍照的意义。   月下木鲤和朋友们一起坐在吧台前看向那镜头,在倒计时中,少年由衷的发出一声叹息。   真想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啊。   这个小小的心愿,是如此的深刻,以至于能存在于记忆中那么长的时间。   可没有什么时刻是可以停留的,月下木鲤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今天之后面对些什么。   站在他身前的太宰治知道。   最后,在同伴们的玩笑下,月下木鲤终于露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真正的微笑。   少年在发光啊,那双同样闪烁着光芒的金色双眸,正注视着他们。   在太宰治的记忆中,从没有这样一个场景,更没有这样一张照片。   只有阿鲤从轮回中‘醒’来,冷静的告诉他们织田作先生和他收养的孩子们将遭大难的消息。   太宰治总是无比在意月下木鲤的轮回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不是没有去问过阿鲤,只是阿鲤总说没有代价。   怎么会没有代价,那消失的照片,不正是代价吗?   无数次的重来,就意味着有无数种可能被判处‘死刑’。   太宰治的死死的盯着这张照片,仿佛这样就能将照片从记忆之中取出来那样。   在他的记忆之中,在与阿鲤重逢之前,他都没有笑过。   怎么没有笑过!他也会露出那样温柔的微笑啊!   只是在沉重的选择里,自己的微笑变成了最微不足道,可以毫不犹豫放弃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的心情变得无比的沉重。   可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第一次,月下木鲤和太宰治闹了别扭。   连月下木鲤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大概是他将自己对太宰治的承诺当做双方对彼此的承诺吧?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主动赴死。’   下一秒,太宰治就直面着mimic的成员手中的枪,月下木鲤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就是因为他‘莫名其妙’的愤怒,导致他连织田作先生到底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   “抱歉,我要失约了。”   少年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他站在远处,没有靠近,仿佛这样就可以拒绝织田作先生的死亡一样。   但这并不是不能改变的,月下木鲤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记忆中的太宰治都能伸出手想要拉住少年,记忆之外的他却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又怎么可能想象得出来?   织田作之助也从未想过,真相竟会如此残酷。   因为任性而错过一切的少年,不得不逼自己睁大双眼,再一次注视那残酷的真相。   不是没有人劝阻少年。   江户川乱步很轻易的就看出了少年当前的绝境,他的眼中充满了类似疑惑的情绪,对织田作之助亦或是月下木鲤的选择都不是很理解。   “值得吗?”   月下木鲤不知道江户川乱步是谁,可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陌生人的问题。   “值得。”   毫不犹豫,充满决心。   就算知道前方是地狱,就算知道此时的自   己无力挽回。   江户川乱步不忍就看着少年踏入那艰险之旅,“真的非常抱歉,但我这么说是为了你好。你做不到的,还是早点放弃比较好。”   少年没有怪江户川乱步的冒犯,“我做不到,但只是这一次做不到。”   过去是不可改变的吗?他也不清楚。   但如果连尝试都不去做,那就真的什么都无法改变。   月下木鲤坚信,在所有的时间轮回中,总会存在一个织田作先生可以活下去的世界。   一次,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十万次百万次千万次。   ‘一定!’   ——   少年的声音,震耳欲聋。   回响在记忆之中,也回响在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脑海里。   直视过去是一件无比残酷的事情,尤其是当他们无能为力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几乎就要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了。   不要去了,仅仅是为了他,不值得。   可他又说不出那种毫无良心的话,谁都可以去劝阻少年,唯独自己不行。   如果否认了少年的努力,那岂不是就是否定月下木鲤拼死创造的未来?   “小鲤…”   不熟悉织田作之助的人会觉得他是一个稳重,温柔,有责任心的男人,而熟悉他的人还会在这之上加上与外表不符的‘活泼’。   因为男人很少将自己的真实想法与情感表现出来,也只有熟悉的友人才能看出。   就是这样一个内敛的男人,此刻泣不成声。   杀死过月下木鲤的人有很多,甚至连他信任的人也可以成为凶手。   但杀死少年最多的人,就是月下木鲤自己啊。   在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纯粹,善良,永远真挚,火热的少年。   织田作之助知道小鲤为他做了许多事情,却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之中的沉重。   因为他是第一个记住了少年的人,所以少年用踩着自己的尸体双手捧着光明的未来送给了他。   这不是简单的恩情,这也不是所谓的报答,更不能当做是利益交换。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们是朋友啊。   ——   太宰治‘冷漠’的看着月下木鲤一次又一次的挣扎。   他双手发麻,像是失血过多那样冷的颤抖,快要没知觉一般。   少年被子弹穿过胸膛,肺部被破坏,呼吸被缓缓剥夺,一点一点的失去生机。   这是月下木鲤最接近的一次,织田作之助战胜了安德烈纪德,孩子们和咖喱大叔都还活着,他和太宰治也逃了出来。   可希望在黎明之前坠落。   他只能看着窗外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背影逐渐离去,无论如何挣扎都发不出声音,吸引不了他们的目光。   记忆灰暗了起来,这是阿鲤的‘保护’,他把自己所有的死亡细节都忘记了。   太宰治虚握着少年渴望抓住什么的手,明明没有触感,可他却觉得冷极了。   “回去找他啊…不要走…”   织田作之助挡在离去的‘两人’身前,却被径直穿过。   因为,这是记忆。   残酷的,无法改变的,却真实发生过的记忆。   织田作之助猛地意识到了,脑中那根代表理智的弦再一次崩断,他无力的垂下手。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不是为自己知道这些真相而痛苦才不忍心去看,而是单纯的希望阿鲤受过的苦难能减少甚至是消失。   可是忘记就不存在了吗?   在每个午夜,少年是否会因此而惊醒?   现在的月下木鲤总是笑着与他们相处,一举一动仿佛都被幸福填满。   但在某个瞬间,少年是否还会想起这些痛苦的过去。   记忆还在不断的涌现。   不止过去了多久,久到月下木鲤的记忆终于开始和他们的记忆重合。   这一次,阿鲤终于活着见到了太宰君与织田作先生。   但无论是太宰治,还是织田作之助,都明白最后发生了什么。   少年躺在太宰治的怀中,表情竟然是安详的。   “能够在你们的身边死去,真是太好了。”   阿鲤死之前会想什么呢?他们不必再猜测了,因为记忆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还是上一次的死亡更好,我不想看到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   ‘但是,好像只有这一次的死亡,不是孤独的。’   ‘真好啊。’   ‘真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样的未来就很好,所以少年不愿再轮回下去。   阿鲤对死亡的记忆,总是模糊的。   除了这一次。   他记得自己最后在想什么,记得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一举一动。   记得那天的天气不错,比起清晨的刮风下雨要舒服的多。   月下木鲤甚至记得,太宰君在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是笑着的。   “这段记忆,在阿鲤的心中,竟然也是美好的吗?”   太宰治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猛地抽痛,明明痛苦的无以复加,可还是‘笑着’看向了织田作,说出了这个事实。   “明明是再糟糕不过的记忆。”织田作之助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记忆之中的太宰治,也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嗯,我记住你了,你这个笨蛋。” 第116章 眩晕   之后与他们两人有关的记忆便都是轻松愉快的了。   和重要的朋友重逢后,似乎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可在吞食了那包含痛苦的回忆之后,两人像是失去了味觉那样,再多温馨的日常都味如嚼蜡。   就算最后所有人都平安的活着,阿鲤也与他们重逢了。   可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月下木鲤失去的,和他拯救的,到底哪个更重要,这已经不是可以比较的了。   但在少年的心中,甚至连考虑的必要都没有。   “织田作先生?”月下木鲤微微歪头,“你觉得这份甜品如何?”   少年很喜欢甜品,也喜欢自己做,有空的时候就会研究新的甜品然后让好朋友们尝尝。   听见织田作先生说好吃,少年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其实我自己吃的话要更甜些。”   记忆中的月下木鲤如此说道。   “是吗?甜一点也好。”织田作之助对辣有追求,但无论是什么味道他都吃的下去。   “但还是太甜了吧?”坂口安吾就不是很喜欢甜,这样的甜度对他来说就太腻了。   太宰治也是无所谓甜度的,他看着坂口安吾微微一笑,似乎又有了什么新的好捉弄他的主意,“果然安吾还是适合吃苦呢~要不把那些都给我,我帮你解决?”   坂口安吾怀疑他在内涵自己,虽然这场聚会结束他马上就要奔赴‘前线’开会通宵去了。   “感觉安吾前辈最近没休息好。”月下木鲤注意到男人眼下的青黑,略微有些担心的说。   虽然每一次太宰治都说那是‘安吾活该的命’。   坂口安吾每次来不都是为了见见月下木鲤吗?不然早就被太宰治气死了。   “就是没睡好,不用担心我。”可怜社畜在心中念着阿鲤的好,然后恨恨的塞了口甜品。   甜又怎样,他偏要吃!   “我做了些可以养神的花茶,一会儿安吾前辈一起带走吧。”这是月下木鲤专门去找的方子,听说效果特别好。   “还是阿鲤对我好呜呜。”   可以超越立场的友谊,这本就是坂口安吾渴望拥有   的。   而月下木鲤使这一切变为了现实。   ——   “你们还好吗?”十束多多良关心的问道。   在记忆之中经历了生生死死,可对记忆之外的人而言,只是一瞬间门。   织田作之助还有些恍惚,他脸色苍白,看起来相当不适。   太宰治的情绪则更稳定些。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另一边还未清醒过来的人。   无一例外,他们都紧皱着眉头。   ——   一开始,庞大的精神压力的确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非常不适。   好在他们都是意志坚定之人,很快就适应了,也只有些眩晕。   与他们相关的记忆,会是怎样的呢?   “…月下木鲤…谁?”   “有这个人吗?”   记忆一开始,便是他们两人疑惑的声音。   诸伏景光的脸色稍微有些苍白,但这时候的他们还不曾与月下木鲤相识。   那一天是格斗课的实战,他们记得很清楚,因为月下木鲤使用了‘杀人术’而被鬼冢教官训斥了。   从阿鲤的记忆,他们才发现那天不只是他们在观察月下木鲤。   阿鲤也在观察他们。   在青年的眼中,原来他们在发光啊。   人怎么可能发光呢,只能说一开始,月下木鲤就注意到了他们。   记忆是会自己筛选的,不重要的东西总是忘得更快。   与他们有关的记忆不止有他们,甚至可以没有他们。   警校的时光总是轻松愉快的,月下木鲤记住了与他们相处的一点一滴。   不过这所谓的轻松愉快,都是与警校毕业之后的一切相比。   记忆不断的前进,与他们记忆中的一切都没有差别,这大概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消息了。   这一天的清晨下着阴雨,不过在暖春即将过度到初夏的时节也不算寒冷。   他们在前一天答应了月下木鲤要陪他去看月下木警视长。   除了阿鲤,他们谁都没有见过这个月下木警视长,连他长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像月下木警视长那样被报复而死的人,连墓碑   上正式的刻名都不会有。   青年沉默的注视着墓碑,而他们也什么都没说,安静的站在月下木鲤的身后。   “我那天,说的话是实话。”   良久之后,月下木鲤睁开眼睛,回头看向了五人。   诸伏景光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可他不知道那天的阿鲤到底在想什么。   阿鲤说,他的确对月下木警视长的死没有什么实感。   但他们谁也没信,只觉得阿鲤是在嘴硬,亦或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所以阿鲤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没能救下梅木老师。’   梅木老师是谁?是月下木鲤对月下木警视长的称呼吗?   可无论梅木老师到底是谁,阿鲤毫无疑问深陷于愧疚之中。   这段插曲不过只是月下木鲤庞大记忆之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在等待。   等待着一个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放弃,渴望得到的答案。   ‘阿鲤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杀了那个男人的,后来又是怎么落入组织手中的?’   记忆就是从此刻开始偏差的。   记忆之中的月下木鲤,毕业之后根本没有与那个‘受害者’相遇,他顺利的和伊达航班长进入了刑警队。   诸伏景光先是愣住,“zero,为什么阿鲤的记忆…”   一开始,降谷零同样是懵的,随后他又想起了小鲤曾说过的话。   “小鲤说过,我们作为时间门线的固定产物,不会对时间门线的变动有任何的察觉。”   诸伏景光也想了起来,他接着说了下去,“所以,对我们来说确定的事实,对阿鲤来说只是一种可能。”   降谷零紧皱眉头,“伊达班长曾经说他们已经知道阿鲤当初离开的真相了,可后来一直都没有时间门没能告诉我们。”   小鲤在介绍自己的时候,无论是伊达班长还是hagi和马自达的表情都不算太好,明显就是知道些什么。   现在,这份记忆终于要以同样的方式向他们诉说过去了。   一开始,是萩原研二牺牲了。   此时距离大家从警校毕业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门,身为爆=炸=物   处理班的一员,萩原研二为了保护和他一起上来的警察英勇牺牲了。   萩原研二殉职了?无论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都被震惊了。   从警校毕业七年,他们偶尔也会从各种地方听到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有关的消息。   身为警察,还是处理爆=炸=物的警察,他们当然会与各种危险打交道。   最严重也就是在医院待一两个月。   殉职,不是没可能,但他们谁都不会去想这种可能。   自己做好牺牲的准备,和做好同伴牺牲的准备,是两回事。   “zero,这是,阿鲤的记忆?”   诸伏景光似乎在确定什么,降谷零也想确定。   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眸中看见了答案。   月下木鲤和松田阵平以及伊达航很快就将犯人抓住,可这样并不能使他们沉重的心情放松下来。   那是萩原研二,是hagi,是他们在警校的同窗,更是重要的同伴。   为了这样一个人渣死去,他们谁都无法接受。   和其他三人一开始将这份记忆当做‘故事’不同,他们更清楚这份记忆的真实。   这是月下木鲤确实经历过的过去。   那么,阿鲤是怎么将萩原研二救回来的呢?   “阿鲤!!”诸伏景光失控的喊了出来,往青年那边跑去,却忘记这只是过去的一段记忆,从月下木鲤的身体中穿过。   青年举枪对准了自己,“hagi,我会救你的。”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这就是轮回,是小鲤口中的‘回溯’。   以死亡的方式。   月下木鲤从未表现出过对死亡的恐惧,在时间门线上动弹不得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晓这份‘回溯’的真相。   “hiro!冷静一点!”降谷零死死的抓住诸伏景光,他们绝不能在记忆之中迷失。   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冷静下来,知道真相之后,怎么可能冷静下来?!   月下木鲤是以自己为代价,救下的萩原研二啊!   “我…我没事。”诸伏景光只是短暂的有些激动,他很清楚自己是来帮助阿鲤的,不是来为阿鲤增添麻烦的。   他们逼迫着自己去接受这份‘与他们有关’的记忆。   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记忆之中,毕业典礼并不算是美好的记忆。   因为那一天的阿鲤本就不对劲,不久之后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还发生了…那件事情?   降谷零的瞳孔一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着诸伏景光,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告诉好友。   可阿鲤的记忆一定会揭示真相。   “hiro。”   “怎么了?”   “阿鲤杀死的那个人,就是害死了hagi的炸弹=犯。”   诸伏景光的瞳孔微缩,话都提示到这种份上了,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阿鲤,是为了他们才杀了那个男人的。   毕业典礼的拍照结束了,月下木鲤看着大家欢乐交谈的样子,沉默不语。   他看着萩原研二,眼中盛满了泪水和痛意。 第117章 勇敢的心   这当然不是结束,而是刚开始。   只不过这一次受到伤害的人,变成了松田阵平。   在伊达航班长的劝阻下,月下木鲤本来已经放弃了心中的杀意。   他比谁都要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无论对方再穷凶极恶,个人也没有权利对他进行审判。   所以只要将他绳之以法就可以了。   但即使月下木鲤知道这些,可当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重要的,充满正义的同伴,因为犯人不可理喻的报复心理而死去时,他脑中的那根理智就彻底断了。   火光吞噬了松田阵平,也吞噬了月下木鲤那颗冷静的心。   他绝望的快哭出来了。   记忆之外的两人被这段记忆彻底打懵了。   无论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牺牲,他们两人都不在现场。   就算在现场,又有什么用呢?   在时间线上的轮回,月下木鲤永远是孤单的。   月下木鲤对犯人穷追不舍,可比起追杀,更像是在‘玩弄’。   他像是久经杀戮的猎人,将犯人当做猎物一样驱赶,直到将对方的身心全部困入绝境才尽兴。   但就算已经无路可逃了,犯人嘴中依旧念念有词,不断的诋毁着这群站在正义身前的警察们。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人,我的同伴根本不会死!!你们该死!”   诸伏景光看见青年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枪上=膛。   不只是月下木鲤,连记忆之外的他们心中都涌起了一股怒火。   就因为这个家伙,hagi和马自达牺牲了。   降谷零已经知道了结局,就算不看下去也可以推理出最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知道月下木鲤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可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评判。   他只恨自己知道的太晚了。   而比起被正义匡扶的他们,月下木鲤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一定是挣扎过的。   就算最后他没能战胜心中的愤怒与憎恨,可降谷零相信他是挣扎过的。   因为他看见了,青年握着枪的手在微   微颤抖,尤其是当hagi和伊达班长前来阻止他的时候。   逝者已逝,活下来的人更应该坚强的走向未来,月下木鲤还有大好前途,根本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人渣再折进去。   毕竟犯人已经走投无路了。   “阿鲤,不可以!把枪放下!”   “鲤酱,就算是阵平酱,也绝对不想看到你……”   可就是这句话,让月下木鲤坚定了决心。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开了枪,穷凶极恶的犯人倒了下去,那缓缓流出的鲜血吞噬了月下木鲤所有的理智。   可他比谁都要冷静,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应该走向何方。   “hagi,伊达班长。”   青年开口,金色的双眸仿佛被遮盖了一层灰尘。   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这是第二次。   月下木鲤毫不犹豫的举起枪对准了自己。   诸伏景光多么想要夺下那把枪,但这里只是记忆。   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原来月下木鲤做了那么多。   这些被阿鲤隐藏起来的真相太过沉重,可无论有多残酷有多痛苦,都应该由他们一起来承担。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痛苦,都由阿鲤一力承担。   他们看见的,只有狂风暴雨后的天晴。   阿鲤曾对他们说过,他在害怕,害怕他们会对自己失望。   当月下木鲤不得不用极端的暴力去守护自己的同伴时,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那是正确的,所以正义与现实的错位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他。   但那时,无论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都低估了这句话背后的沉重。   第次,一切都与他们的记忆开始重合。   这份无间契合的记忆,比什么都要残忍。   有着阿鲤微笑的合照消失了,阿鲤光明的前途也消失了,连同伴们的信任也消失了。   最后,他放逐了自己。   当他们带入月下木鲤的现实,才能看见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谁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的挣扎。   然后,在青年准备自首之前,有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人找到了月下木鲤。   “琴酒?!”诸伏景光的声音近乎是破碎的。   其实很明显不是吗,月下木警视长被报复了,那就说明背后的组织已经查清楚了许多事情。   月下木鲤的存在太过特殊,组织不可能放过他,而这场‘偶遇’只不过是提前了些。   记忆从这里开始变得混乱,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就像被磨花了的光碟,播放着卡顿的黑白影片。   太过沉重痛苦,以至于月下木鲤一直在不由自主的模糊这段记忆。   从黑衣组织的实验室,再到组织为他提供的住所。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头一次知道,原来记忆也是可以如此混乱的。   月下木鲤分不清黎明和夕阳,他们也分不清晴朗与阴雨。   甚至有些时候,天空会出现两个太阳。   这个记忆中的世界,绝望的就像末日。   他们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组织残忍的实验让月下木鲤的精神和意识开始异常,还是月下木鲤本身记忆对自己的保护才会让这些过去这样的抽象。   但他们无比清楚,月下木鲤那时生不如死的处境。   不过是离不开,又放不下。   月下木鲤的死亡并非是终点,连死亡都没有办法逃离。   诸伏景光痛苦的闭上双眼,然后再睁开了双眼。   他不忍再看下去,可好友经历的这些痛苦却是真实的,无法逃避的。   “zero…”降谷零是背对着诸伏景光的,大概是不想让好友看见自己此刻近乎扭曲崩溃的表情。   诸伏景光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这就是他们需要面对的事实。   “hiro,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去弥补,可是……”   用‘弥补’这个词,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高在上了吧?   可他们除了弥补,便什么都做不到了。   与阿鲤一起承担这份记忆,会让阿鲤觉得好受一些吗?   还是说,他们只是把这段已经扭曲的记忆再一次掏出来伤害阿鲤呢?   “阿鲤很坚强,也很勇敢,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勇敢的多。”   凡是有意义的事情,都不会容易。   有些人的一   生都活在理性与客观之中,从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也不站队,不表态,好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全身而退,这些人严谨巧妙的过完一生,到最后竟然有些不太像人。   但还有一些人,他们在怒吼,在哭喊,在用尽全力去追寻人生的意义,为了保护心中重要的存在甚至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   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不会受到伤害。   什么都不在乎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乎才需要勇气。   与此同时,记忆中的阿鲤,回答了赤井秀一的问题。   “总觉得,有什么变化在小鲤的身上发生了,嗯?怎么形容呢?大概是一些积极的变化。”   记忆开始清晰,世界终于有了颜色。   月下木鲤,似乎找回了自我。   “我曾经犯下了一个绝大的错误,诸星君。”   “能够弥补吗?”   “不能,因为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去做,绝不后悔。”   因为组织实验而生长倒退,变成少年模样的阿鲤双眼有光。   “所以,我很痛苦。”   “但是现在我有了更应该去做的事情,沉浸在痛苦之中只会失去更多。”   那样深沉的黑暗,到底是什么让你拼了命挣扎着要爬出来呢?   少年坐在副驾驶里,通过后视镜看着路边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藏着什么。   ‘我要努力的活下去,我还要记住生命中的每一个重要的人。’   死亡不是终点,忘记才是。   重要的人都还没有忘记他,他怎么可以放弃。   希望是自己给自己的勇气。   于是月下木鲤活下来了。   “走吧,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月下木鲤是对赤井秀一说的,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站在他的身前,仿佛此刻的阿鲤,正是对他们说话一样。   不要停留在悲伤的过去,绝望也只是一瞬间的。   月下木鲤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理解月下木鲤是为什么而付出的,然后好好的活下去。   无论未来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都不要停下来。   挚友的眼里有光,那是他注视着的希望。   ——   如果此刻的月下木鲤还留有自我的意识,这大概就是他想要告诉他们的。   原本心中的迷茫,亦或是痛苦,都悄然的化解了。   并不是不在乎,就像阿鲤曾说过的那样,‘沉浸在痛苦之中只会失去更多。’   诸伏景光蹲下,握住了多年前他没能握住的那只手。   “阿鲤,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记忆中的月下木鲤听不到记忆之外诸伏景光的话,他只是看着被困住的hiro,确定他并无大碍之后,才缓缓的笑了出来。   就像他知道,诸伏景光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一样。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hiro!’   好友将生的愿望,交给了他。   “嗯,阿鲤。”   我有好好的实现你的愿望啊,阿鲤。   所以,快点醒过来吧。 第118章 一直都是   安娜将月下木鲤庞大的记忆分流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少算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这份记忆是独立的,不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有关。   她看着那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白发男人,原本稳定发挥的能力出现了瞬间的波动。   远在高专的五条悟正在上课,虽说是上课,但实际上就是看着学生们自主练习。   然后,他就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   五条悟反向的注视着那个人,稍微有些惊讶。   “你不是阿鲤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吗?”   五条悟的话语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乙骨忧太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懵。   禅院真希挑眉,“五条老师你在跟谁说话?”   五条悟沉默了有一会儿,然后毫不觉得有问题的开溜,“老师我啊有正事要去做啦~你们自习啊~”   下一秒,无良老师已经消失了,留下四个同学面面相觑。   “悟跑掉了呢。”胖达毫不意外的说道。   禅院真希摇头,无奈极了,随后举起了武器摆出战斗姿势,“算了,我们继续。”   “鲑鱼。”狗卷棘也准备好了。   ——   这份意外的连接,安娜并没有立刻切断。   她只在阿鲤的生日会和跨年会上见过男人一面。   五条悟来的还不算晚,“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论是他在乎的还是他讨厌的人都在这里,月下木鲤安详的躺在床上,这个画面看起来就相当的奇怪。   “五条先生怎么突然来了?”十束多多良还是认识五条悟的,当时月下木鲤给他们都有介绍的。   五条悟正想再说些什么,那些与他和阿鲤有关的记忆就涌入了脑海之中。   也许最强在哪里都是最强,他的意识没有被完全覆盖。   五条悟下意识的拒绝了。   随后,他才后知后觉的看向了那个小姑娘,发现小姑娘也正看着自己。   “我想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该说这小姑娘是太单纯了还是太傻了,要是之前的连接让他下意识的排斥攻击了,那安娜可就危险了。   “好吧,那就拜托你啦,小姑娘。”   大概对待小姑娘,五条悟还是有些许分寸的。   安娜点了点头,将五条悟应该承担的那一份记忆交给了他。   五条悟对月下木鲤的了解,其实并不算多。   他只知道阿鲤能够回溯时间,而这个所谓的回溯时间,回溯的是自己的。   所以他才会看上去越变越年轻。   五条悟一直都担心月下木鲤的术式会有什么代价,毕竟在咒术界,虽然不至于遵守严格的等价交换,但束缚是绝对不可以违背的。   月下木鲤不说,五条悟就只能自己猜。   但是,五条悟唯独没想过这一种可能。   他认识的这个月下木鲤,实际上并不是熟悉他的那个月下木鲤。   当他看见月下木鲤是被夏油杰带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不对劲。   可当他看见夏油杰杀死了迫害月下木鲤那个村庄的所有人的时候,他愣了下。   夏油杰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可是这分明就是阿鲤的记忆。   而记忆中的这个阿鲤,也太过年轻了,才十岁不到的样子。   五条悟几乎是呆愣着看完这段最远久的记忆的。   夏油杰从高专叛变,成为了盘星教的教主,立志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   而他要采取的方式,是极端的‘选民’。   ——将所有非术师杀死。   夏油杰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噩梦已经结束了,小鲤,咒术师才是人类真正应有的模样,以后你不会再被那些无知的存在欺负了。”   这是夏油杰亲口说的话,他看见那些非术师的时候,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份浓烈的憎恨,让五条悟心惊。   虽然对非术师极其的厌恶,但是夏油杰对术师却真的像家人一样关心。   对于有着咒术天赋的月下木鲤更是如此,夏油杰一直想要将月下木鲤教导成自己的接班人,可惜月下木鲤有着自己成熟的想法。   他深谙人性的黑暗,却更愿意相信可以人性之中可以破茧而出的光。   所以在成为教师了的五条悟表现出对月下   木鲤的兴趣的时候,夏油杰放手了。   “你这孩子,的确交给悟来培养最好。”   这个时候的夏油杰依旧承认自己是他的好友,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夏油杰走向了这样的歧途呢?   月下木鲤成功的入学了高专,五条悟发现他比秤金次还要高一个年级。   随后,月下木鲤主动的问了他与夏油杰的关系。   记忆之中的五条悟很清楚夏油杰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更清楚他在为什么而愤怒。   月下木鲤不是一无所知,而且这孩子出乎意料的有着自己的想法,五条悟相信他能成为创造的理想中咒术界的同伴。   所以五条悟告诉了月下木鲤他的过去。   听着过去的‘自己’讲述那‘荒诞’的过去,原来没有阿鲤的世界是这样的。   到了这种地步,五条悟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月下木鲤到底做过些什么呢。   这些过去,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但是月下木鲤改变了这些过去。   五条悟全程皱着眉,他心情稍微有些复杂,实际上他特别希望夏油杰也在这现场。   好友的脸色一定非常的精彩。   对月下木鲤来说,他并不赞同夏油杰的理想,如果他真的要达成那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那么月下木鲤一定会阻止他。   但另一方面,夏油杰是救下了他的人。   在五条悟告诉了他夏油杰的过去之后,月下木鲤更加的清楚,过去的夏油先生并不是罪无可恕的。   思想趋于成熟的少年便有了新的想法。   只要夏油杰存有悔意,哪怕只是一瞬间,他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真是欠大了,这个笨蛋。”   五条悟摇了摇头,月下木鲤以前是他的学生,后来成为了他的同学,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麻辣教师觉得自己有些不称职,明明应该由他解决的问题,最后重担还是放到了月下木鲤的身上。   代价便是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咒力。   属于五条悟的这份记忆,是所有记忆之中最不沉重的那一份。   五条悟看到了世界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允许那种可能发生。   虽说,似乎现在也没他什么事情了。   “嗯,果然还是像个办法吧阿鲤拐回咒术界吧。”五条悟继续看着之后无关紧要的记忆,心中起了这样的念头。   ——   将所有的记忆分流出去之后,安娜就要承担她与吠舞罗的那一份了。   实际上这些记忆,在很早以前安娜就知道了,所以她受到的冲击反而是最少的。   不过有些事情,是长大以后的安娜才懂得的。   月下木鲤为了保护她,其实付出了很多。   他不止一次反抗研究所,但在更早以前,月下木鲤总是以失败告终。   但对月下木鲤来说,失败只是新一轮的开始。   安娜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心情,她有些难过,却又不像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那么沉重绝望,也不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那样后悔痛苦。   大概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明白了阿鲤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不必为阿鲤的选择和决心感到悲伤。   “安娜酱?”   月下木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娜回头,知道那就是她最熟悉的阿鲤。   安娜跑过去抱住他,“鲤。”   她虽然从未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过,可她真的很害怕月下木鲤再也醒不过来了。   记忆的压力减轻了,月下木鲤的意识已经苏醒了一部分。   他知道安娜和猫做了什么,却不怪她们。   “谢谢你,安娜。”   谁能想到小鲤那庞大的记忆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呢?   虽然并不想自己的记忆被重要的朋友们知道,但是他更不愿意自己根本醒不过来让大家担心。   安娜摇摇头,她其实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   “鲤好了吗?”   月下木鲤摇了摇头,“不,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去做。”   这些记忆相当于再现了一遍,他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些事情,必须要去确认一下。   “你会没事的对吗?”安娜再一次确认着,她不喜欢沉睡着的阿鲤。   月下木鲤点头,“嗯,有你们的帮助,我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安娜睁开眼睛,发现大家都醒了,包括来的最晚的五条悟。   大家的表情都很复杂,有的人脸色苍白,有的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猫稍微的有些懵,她很确定自己已经将小鲤和阿鲤的记忆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了。   “为什么阿鲤还没醒呢?”   “没关系,等一等鲤,他很快就好了。”   安娜牵着猫姐姐的手,安慰着他。   他们所有人都希望阿鲤快一点醒过来。   ——   而意识已经清醒的月下木鲤在做什么呢?   在意识的海洋中,从诞生之初的记忆都在这里,而月下木鲤独自一人站在中央。   他注视着什么,最后缓缓开口。   “你…一直都是我,对吗?” 第119章 日子还长   月下木鲤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来自何方。   可是他出现在自己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为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不只是如此,这个人甚至还能改变他的记忆。   在警校的时候,他的记忆就曾缺失了不止一段。   这段记忆,也是月下木鲤今天才想起来的。   当‘那个声音’说出‘天命之人之一,萩原研二已确认死亡’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直接回到了存档最初的时候。   可实际上,当时的他并没有失去意识。   第一次他抓住了犯人,然后在萩原研二的墓碑前选择了自杀回溯。   第二次他在目睹松田阵平的死亡后,不顾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的反对,亲手杀死了那个人渣,最后在好友们的面前选择了自杀。   那时的月下木鲤还未曾掌握时间,没有依照自己的想法控制时间的能力,所以他的回溯只有那一种可能。   就是死亡。   那时候的月下木鲤还搞不太清楚这其中的道理亦或是区别,直到他在吠舞罗的时候才察觉到了异样。   当时的十束哥的的确确已经死去,而世界没有回溯,那个声音也没有出现。   所以,‘那个声音’其实是为了保护他。   他知道自己的过去未来,也知道他在面对好友的死亡后会有着怎样的反应。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未来的自己。   从一开始,照顾他的人,就是‘月下木鲤’。   那个声音还在他的身边。   “嗯,是我。”   话语之中还留存着有些许开心欣慰的语气。   ‘那真的是梦吗?’   ‘你觉得,那都是梦吗?’   ‘那不是吗?’   ‘你希望是吗?’   未来的月下木鲤当然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所以他从不会质疑月下木鲤的任何决定。   他给出的‘条件’是要让天命之人记住他,却从未催促过。   因为月下木鲤,绝不会为了让别人记住自己而行动。   在回到‘现实’之后,月下木鲤也曾问过心中隐藏了许久的   疑问。   “你到底是谁?”   ‘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这种心情很是复杂的,不过也不算什么,因为曾经他就和小鲤这样相处过。   “你现在是我的未来吗?”月下木鲤问道。   “也许我就是你的现在呢?”那个熟悉的声音话语中还带着些俏皮,和自己说话本来就不需要太多的顾忌。   月下木鲤笑了,“嗯,谢谢。”   “谢你自己?”   未来的自己似乎还带有一点专属于小鲤的活泼,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小鲤也是他。   “嗯,谢谢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我,还有我们身边的人。”   这份‘重逢’,来的太过不易,好在无论付出了什么,他最后得到的都算作了回报。   “嗯,你该醒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未来的月下木鲤对他说道。   少年点头,他早已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他也不再恐惧未来。   “那我走了。”   相逢是短暂的,分离才是常态。   “我在过去和未来等你。”   此次相别,便是永远。   但月下木鲤并不因此而孤单。   “再见。”   月下木鲤醒了过来。   说实话当他睁开双眼看见认识的好友都在他身边用各式各样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有被吓到。   大鲤子鱼差点蹦起来。   “阿鲤你终于醒了!!!”   猫看见他苏醒过来直接激动的跳了起来,然后扑过去抱住他。   这段时间的经历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真的很吓人,月下木鲤稍微有些愧疚,是他的粗心大意才让同伴们担心了那么久。   “欢迎回来,小鲤。”   在场所有人当中,原本应该只有十束多多良将月下木鲤当做孩子来看待的。   他的心情就像真正的长辈对晚辈的关心那样,又不忍束缚孩子的自由,却又担心孩子受委屈。   十束多多良希望孩子能平安健康的长大,所以看到少年醒来,他虽然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担心之后还会出什么事。   月下木鲤站了起来,心绪复   杂,却又满心的温暖。   “大家,我回来了。”   ——   月下木鲤要回到过去,时间线不是固定且唯一的,但他需要去见曾经的自己。   就像过去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   关于这一点,月下木鲤没想过要瞒住自己的好朋友们。   虽然就算他不说也不会被发现,毕竟时间线只要衔接到位,月下木鲤的离开就能变成‘从未离开’。   月下木鲤告诉大家的理由很简单。   “反正你们都知道了,倒不如说清楚,免得大家担心?”   月下木鲤一点都不介意大家看见了他的过去,更没有生气。   毕竟那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过去与未来同等重要,但现在才是最应该守护的。   “就是不太清楚你们都看到了什么,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太宰治心中本来是有不能说出的千言万语的,可看着如过去的自己一样坦诚的阿鲤,他反而觉得自己那些想法幼稚可笑。   月下木鲤一直在成长,越来越强大,太过迅速,以至于所有人都像是被留在了原地一样。   可是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他,他从未离开。   “太宰君?”月下木鲤疑惑的看着他。   “没事,只是想感叹一句,时间过的好快啊~”   太宰治向后靠在沙发上,然后瘫软在月下木鲤买的那么多的靠枕里。   月下木鲤眨眨眼,没管他,“织田作先生,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其实他早就买好食材了,太宰治和织田作先生过来一趟也不容易(安吾前辈总是加班)。   织田作之助在‘失忆事件’之后其实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只是更加的珍视着自己与小鲤的每一次相见,认真的听小鲤对他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回应——就像织田作之助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好。”   “诶?阿鲤都不问问我吗?”太宰治从靠枕堆里冒头,看着月下木鲤的眼中都带着谴责。   “那你不来吗?”月下木鲤歪头问道。   所以本就确定我会留下吗?   太宰治笑了笑,“当然要。”   ——   严格来说,月下木鲤是他们的同窗。   但16岁的阿鲤见多了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阿鲤什么时候能长大啊?”萩原研二开着玩笑说道。   在这一瞬间,同龄的友情就变成了忘年交(?)。   月下木鲤笑的不行,要长大也不是不行,但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再过十年?”   于是大家都笑出了声。   诸伏景光去学了易容,所以现在除了降谷零不能乱逛他们平常要聚一聚也容易。   在理解了月下木鲤之后,诸伏景光心里压抑的痛苦反而消散了。   要带着祝福向前看啊。   ——   吠舞罗就更像是家了,无论在外有多远,总是要回家的。   如果家里不三天两头和别人打架就更好了。   虽然每次起冲突都是事后月下木鲤才从伊佐那社或者是夜刀神狗朗那里知道的。   “总感觉赤族和青组的关系很火热呢。”伊佐那社由衷的赞叹道。   火热——物理。   一开始月下木鲤还有些担心,后来去问了问伏见猿比古从他那得到了别扭的答案之后,他才放下了心来。   小白说的对,他们的关系的确很‘火热’。   至于五条悟那边,也不知道是那根筋缺了,又开始劝他回高专。   说什么福利好,大家说话又好听,个个都是人才。   月下木鲤一开始还会认真的拒绝,后来发现这人压根不听人话的时候他也就开始啊啊啊,好好好,下次一定。   日子还长着呢。 第120章 费佳番外:由世界自己决定   恢复了自己记忆的月下木鲤,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一时心软留下的那个孩子。   他一开始也和小鲤一样,根本没有认出来这家伙会是未来捅了自己一刀的魔人费奥多尔。   “鲤先生不嫌弃我了吗?”   小孩子对大人情绪的变化总是敏感的,更何况是聪明的有些过分的费佳。   不过费佳也只能察觉到月下木鲤的变化,却猜不出为什么。   这一次的鲤先生回来变了很多。   这个鲤先生更加的温柔,对他的关心也不再别扭。   说实话,他觉得以前的那个鲤先生更好玩。   “…我以前,应该也不算嫌弃你吧?”   月下木鲤压根就没有想要隐瞒的意图,所以被小孩子看出来是很正常的。   如果费佳要问,他也会认真的回答,以免孩子心中有什么别扭。   对这些高智商的人才来说,‘坦诚’大概是他们永远都学不会的词语。   “鲤先生心虚了。”   曾经有种说法,说小孩子之所以天性调皮,是为了试探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如果大人不加以制止,他就会觉得自己可以得寸进尺。   之后就会更加难以管教。   别家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不清楚,但费佳的的确确有这样一种心思在心里的。   不过月下木鲤本就是他一开始选中的人,试探不是为了得寸进尺,而是为了更加的了解。   月下木鲤笑了笑,“嗯,也许有一瞬间门的确是嫌弃的,抱歉。”   但是,鲤先生总是太过坦诚了。   这份坦诚,理解为信任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小少年思索了几秒,决定打直球,“鲤先生和之前似乎有些不同。”   距费佳上一次见到月下木鲤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他当然没有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因为不知道鲤先生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他在房间门里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非常期待鲤先生能够联系自己,而这份期待持续了整整一年。   好在,鲤先生并没有丢下自己。   月下木鲤点头,“费佳可以把之前的我当做现在的我的   一部分。”   这个说法太过模糊,可月下木鲤又觉得自己那些事情没有必要告诉孩子。   “…那,鲤先生还是鲤先生吗?”   月下木鲤不是察觉不到少年的试探,但他不在意。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大概是因为,鲤先生对我的承诺,并不是现在的你对我的承诺。”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觉得这个孩子太敏感了,让人心疼。   可月下木鲤却觉得他很聪明。   他揉了揉少年柔软的脑袋,“不,那就是我的承诺。”   ——   费佳对鲤先生更加感兴趣了。   原本他是想跑掉的,日本这个国家他有些待腻了。   鲤先生虽然藏着秘密,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离开之后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找不到鲤先生去了哪里。   就像凭空消失了那样。   所以这份兴趣也在不断缩减,可如今,鲤先生的秘密又变多了。   对这个世界有着独到看法的费佳决定再耐心一些。   不过,最后还是月下木鲤先提了出来。   “其实你不必待在这里。”   这孩子根本就不是笼中鸟,就算没有自己他也能过的很好。   “鲤先生不要我了吗?”   “留在我的身边也不过只是你的一种选择吧?”   到底还是个孩子,思想还没有未来那么成熟,被看出来的瞬间门还是有些慌乱的。   那的那点心思,并不像个孩子,却带着孩子特有的‘恶’。   “没关系,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月下木鲤并不是纵容,而是很清楚这个孩子的与众不同。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想和我说说你对世界的看法吗?”   费佳愣了下,渐渐压下了心中的惶恐。   “鲤先生是如何看待异能的?”   这么说起来,费佳好像一直都对异能这东西很感兴趣,不过他一直都以为费佳不是异能者。   “嗯?我对异能没什么看法。”月下木鲤说的是实话,异能对他来说就是世界里客观存在的一种东西,没有好坏,端看使用的人。   “你是异能者吗?”   费佳迟疑的点了点头。   月下木鲤了解,然后就再没什么表示。   “鲤先生不好奇我的异能力是什么吗?”   虽说知道他异能力的人都死了,不过曾经那些知道他的异能想要利用他的人表情都相当的精彩。   “不好奇啊。”月下木鲤理所当然的说道。   果然,鲤先生还是鲤先生。   那一天两个人算是‘敞开心扉’的谈了谈,即使各有保留,但月下木鲤还是稍微理解了这个孩子的想法。   总而言之,他想创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   要不您和绿之王比水流去打一架?   “不过你真的认为那些罪恶是异能导致的吗?”   这个问题不可能有正确答案的。   再一次见到费佳,费佳已经离开了日本,回到了俄罗斯。   费佳本就是自由的,月下木鲤无所谓他去到了哪里,只是他越发觉得孩子眼熟。   他有了同伴,尽管在月下木鲤看来可能并不那么的正常。   在他的同伴呼他一次费奥多尔之后,月下木鲤总算知道那莫名的眼熟从何而来了。   孩子长大之后捅了他一刀,月下木鲤心情复杂极了。   但费佳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费佳十八岁那天,月下木鲤决定不再回来了。   “鲤先生是不要我了吗?”   很明显,月下木鲤并不赞同他的想法,可鲤先生从未阻止过他。   鲤先生告诉他,那是因为自己不会拒绝世界的任何一种存在形式。   此时的月下木鲤几乎已经成为了守护世界存在的神明,他的想法也改变了许多。   他能做到很多事情,可重要的不在于能做什么,而是在于不能做什么。   “没有,以后还会再见的。”   “那为什么鲤先生要把自己最珍藏的匕首送给我呢?”   月下木鲤没法解释,因为这是个逻辑闭环。   就像他现在也要回到过去,去帮助过去的自己一样。   “世界到底应该以何种形式存在,是由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决定的。”   费佳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明白鲤先生所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再一次来到横滨之前,他的情报网就告知他‘月下木鲤’也在这里。   但是这个月下木鲤,并不是他敬爱的那位鲤先生。   至少现在不是。   费奥多尔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以前他找不到鲤先生的踪迹,为什么鲤先生在他长大之后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在他看来,月下木鲤就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之一。   这是鲤先生的计划吗?费佳不知道。   但他会毫不犹豫的走在自己的路上。   “鲤先生,许久不见了,我真的很想您。” 第121章 ‘系统’阿鲤   月下木鲤看着过去的同学正坚持不懈的追寻着过去的自己。   工藤新一碍于那时自己的特殊,是绝对不可能记住自己的。   这种感觉复杂的相当微妙,他就是月下木鲤,怎么可能不会与过去的自己感同身受呢?   被忘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如果所有人都记不住自己,月下木鲤还可以说服自己这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当世界的隔阂消失之后,他才那么执着的想要保护身边的一切。   今天是十五岁的月下木鲤的生日,月下木鲤悄悄的看着少年许愿祝福自己。   那时他的梦想还是攒钱离开这个国家去别的地方生活呢。   少年终于闭上了眼睛。   月下木鲤第一次当‘系统’一样的存在,对象还是过去的自己,他当然有些紧张。   ‘你想改变自己吗?’   ‘你想让人记住你吗?’   ‘像普通人那样,与他人成为朋友,被他人永远的记住。’   月下木鲤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了少年的脑海之中,可少年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觉得,这就是一个梦。   ‘如果这不是梦呢?’   ‘我不信。’   于是月下木鲤沉默了,他换了一种说法。   ‘反正都是梦,试试也不亏。’   对于十五岁的少年来说,的确是这样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被人记住,但他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月下木鲤在心中叹息,这种心疼显得陌生又奇特。   ——   月下木鲤在‘忘名君’待在横滨的时候,其实充当的就是引导的角色。   比如告诉少年,天命之人会发光。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都在憋笑,他突然就想起自己在警校上的第一节课。   一整个灯泡批发市场,差点把他眼睛闪瞎。   到此为止,他暂时就不需要出现了,月下木鲤一般都会趁这个时候回家,忙他自己的学业之类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没有跳过,大概是因为陪伴在他的心中很是重要。   月下木鲤要让过去的自己知道他一   直都在他的身边。   这份陪伴也许微不足道,可过去的月下木鲤把它看的无比珍贵。   “很奇妙。”月下木鲤诚实的说道,“如果是织田作先生,会怎么做呢?”   在月下木鲤看来,织田作先生是无所不能的,但实际上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回去见自己啊。   “我也不知道。”织田作之助回应道。   太宰治哈哈哈的笑着,“阿鲤把织田作当做了神明大人呢。”   “那太宰呢?觉得怎么做才好?”   “如果是我的话,那肯定是竭尽所能捉弄那家伙啦~”   “……?”   虽然知道太宰君是在说笑,但月下木鲤还是哽住了。   “阿鲤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啦,我只是觉得以前的我有点欠揍罢了。”太宰治笑的‘纯良’,不过真给他逮着机会了肯定是往‘死’里整。   这份陪伴比想象中的还要过的快,明明是一段很艰难的旅程,可月下木鲤的情绪却很平静。   那份坚韧和温柔塑造了现在的月下木鲤,而现在的月下木鲤也无比感谢过去的自己。   “你会再见到他们的。”   就算知道少年会作何选择,月下木鲤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安慰的话。   “真的吗?”   “只要你坚持下去,就一定可以。”   ——   在警校的时候,月下木鲤头一次使用了快进时间的能力。   当他在同伴的面前不得不选择杀死犯人并且自杀的时候,那份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了。   于是月下木鲤改变了少年的记忆,将这些过去暂时的替换成为了自己的一句话。   要接受同伴的死亡对当时的月下木鲤是一件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所以支撑阿鲤走下去的理由甚至只需要一个结果。   “当时的我在想什么?”   月下木鲤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回顾那时自己的心情。   “我当时想,你们只要活下去就好。”   月下木鲤不是不在乎过去,他只是不再以‘痛苦’的视角看待,于是能够平静的对待。   即使让他再复述一遍,也只会有些许的情绪波动。   “阿鲤也要活下去才好啊。”降谷零总会担心月下木鲤在时间线上出什么事,可偏偏除了信任他什么都无法交付。   “一定。”月下木鲤笑了笑,“好了,我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晚上再一起吃饭吧。” 第122章 公安和fbi快打起来!   月下木鲤讨厌的东西并不多,好巧不巧,酒厂算一个。   不过非要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危险分子可不止酒厂这一个,甚至连最危险的都算不上。   以月下木鲤的能力,他当然可以在时间线上寻找酒厂的起源,从根源遏制,但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如果要改变什么,就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   否定一件事对他来说多么的简单啊。   “我以后会去考警校的。”   “那要是还到了鬼冢班,不是会把教官吓一跳吗?”萩原研二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鬼冢八藏精彩的表情了。   “哈哈哈哈。”   所有的馈赠都一定是有代价的,他们从不会问月下木鲤为什么不去使用他的能力去做什么。   对他们所有人来说,只要月下木鲤还活着就足够了。   但月下木鲤是不可能遇不见酒厂的人,毕竟连波本都在他的咖啡厅里打工不是吗。   月下木鲤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安心,他不会出事的,但又没说他要怎么做,所以两人一直都是尽可能的帮助掩护月下木鲤的身份。   化名为冲矢昴的赤井秀一也是保护着月下木鲤身份的人之一。   而月下木鲤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份。   工藤新一跟他说,冲矢昴是值得信赖的人就够了。   但赤井秀一毕竟在状态之外,他猜过很多种可能,觉得最靠谱的大概就是酒厂在他身上的实验成功了大半。   某种意义上他猜的也没错,只要月下木鲤愿意,他的确可以成为永生不老的存在。   “冲矢先生为什么总是这样看我呢?”月下木鲤知道他现在住在工藤新一的家里,反正他家里现在也没人住。   冲矢昴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店员安室透摆出的那张臭脸,连笑容都变得有些嚣张了起来,“嗯?小鲤觉得我是在用什么目光看着你呢?”   月下木鲤沉默了一下,“害怕失去的东西?”   这孩子的感觉从没错过,冲矢昴反而被这个答案给沉默了。   “你说的没错。”   这个孩子仿佛就是原点,只要他还存在着,这个世界就还存有希望。   月下木鲤却满是疑惑,为什么才认识不久的冲矢先生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就在这时,安室透走了过来,将冲矢昴点的单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阿鲤,你不是说一会儿要去找安娜酱吗?是不是应该出发了呢?”   月下木鲤一看时间,的确该出发了。   “那我就先失陪了,冲矢先生。”   “嗯,一路顺风。”   “作为FBI躲躲藏藏像老鼠一样,代价可真大呢。”   安室透一直都把赤井秀一当经验刷一样在组织里打稳根基呢,前段时间赤井秀一还差点真被他阴了。   冲矢昴的笑容毫无破绽,“不比您,还得亲自来做服务生。”   “那是小鲤看的过我的厨艺呢~”   安室透全当他在夸自己。   赤井秀一突然就想起了过去自己被小鲤嫌弃过(并不明显)的厨艺,陷入了沉默。   “…你们还好吗?”回来那东西的月下木鲤愣了下,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不该走。   这个气氛感觉下一秒打起来都不为过。   zero很讨厌冲矢先生吗?为什么啊?   “冲矢先生对小鲤你交给我的三明治很感兴趣,我在跟他说该怎么做呢~”   好你个波本,赤井秀一感觉这人就是被点炸了的火药桶,对着他火力全开。   “不过我对小鲤你做的草莓大福更感兴趣。”   月下木鲤眨了眨眼睛,“那我回头就把配方写出来给您吧,冲矢先生?”   降谷零决定拉上诸伏景光,想办法把这个讨人厌的fbi给做掉!   ——   琴酒其实不止一次看见过月下木鲤。   但他始终都没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月下木鲤的能力,大多都用在这种地方。   “伏特加,你看那小子,是不是有些眼熟?”   伏特加看过去,什么都没想起来,“没有啊大哥,是不是记错了啊。”   琴酒不相信是自己记错了,但是他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   说实话,月下木鲤很想就把琴酒做掉,但是光是做掉一个琴酒,酒厂是不会倒闭的。   他只是将自己遇到过的组织成员关于自己的记忆都回溯到了不认识之前。   月下木鲤看着琴酒的车渐行渐远,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把草莓大福的配方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