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仅供内部预览,如有侵犯权益,请联系我删除,该文档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使用,请阅读后删除 彼岸如昼 作者:欲汀 简介:   简介:【正文完结】【自我攻略变态A X炸毛恐同直男受+双洁+双初恋】   放学路上,白昼被沈岸潮按在墙上警告:“你再骚扰尾随我试试?”   白昼一脸震惊:“死变态,我恐同,不搞基。”   沈岸潮挑眉:“换欲拒还迎的招式了?”   白昼:???   哦,他发现和平行时空ABO世界的自己交换了。   他,一个没有第二性别的恐同直男,交换成了阴湿追求顶级Alpha沈岸潮的痴汉Omega。   无语,天崩开局。   -   白昼是真恐同,恨不得躲他三米远,却干什么,对方都觉得是在勾引。   与此同时,身体也似乎在被这个世界缓慢同化,变得又热又奇怪。   无时无刻想要跟沈岸潮进行**   直到某天,沈岸潮发现真相后,把回到平行世界的人抓了回来,关门落锁。   “真的不是Omega吗?我需要检查。”   白昼脸颊涨红,哭腔求饶:“别硬来,直男真的……不行……”   ​ 第1章 死变态,我不搞基   【ABO双男主,自我攻略变态A X炸毛恐同直男受,直掰弯文学,HE】   【双洁,受是身穿,不会变Omega,但有高频发热期,为了搞变态XP就是这么丧心病狂】   -   春雨未停,斑驳的小巷传来一声巨响,惊起一群白鸽扑棱着仓皇飞向天际。   “你是不是上赶着找艹?”   白昼被强有力的力道半压着摁在墙上,别过头:“别恶心,我是男的,直男。”   “尾随,偷拍,骚扰,爬床。”   沈岸潮一桩一桩数着罪状,掌心掐着他变红的脸颊,轻啧了声,“没见过这么浪的Omega。”   “听不懂,你找错人了。”白昼冷笑,“欧米茄的表,我确实有一只。”   他余光扫过去,手腕空荡,表呢,掉哪儿了,刚买的全球限量款呢。   沈岸潮伸手,指尖用力逼迫对方跟自己对视:“装什么,昨晚偷我衣服,拿去筑巢啊。”   “谁偷你衣服,得了臆想症就去治。”白昼猛然用力,迅速脱身,下一秒,却又被对方一把抓了回来,双手反剪压在了墙上。   他闷哼挣扎,却感觉到对方精壮的胸口压在后背,严丝合缝,姿势糟糕。   白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直男绝望出声:“我恐同,你别靠我那么近!!!”   “不承认。”沈岸潮拿出一张情书,落到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拍了拍,慢条斯理复述上面的文字,“光是看到你,我就开始发烧。”   “昨天穿着你的衬衣睡了一晚上,被包裹着,好舒服。”   “哥哥你不会怪罪我吧,没办法,我控制不住。”   “想得寸进尺,在你被窝里躺一晚,贴着哥哥的胸膛。”   哇塞,他怎么好意思念出口的,淫荡下流。   白昼皱眉挣脱,抓过盖在脸上的纸,瞳孔缓慢瞪大,没错,是他的字迹。   仿字迹的恶作剧吗?那很可以,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沈岸潮看着他通红的脸颊,淡声道:“证据确凿,白同学,被骚扰这么久,我该怎么处置你。”   顿了顿,挺替人考虑似的还让人选:“喜欢关起来还是打几天?”   ”我不知道这个情书怎么回事,但我再强调一遍,我不是同性恋,我是直男,非常恐同,恐惧所有男人那种。”   白昼十分嫌弃地拨开他的手,“看你不说人话,我脑子也乱,不然,我们一起去精神病院挂个号?”   沈岸潮盯着他看了几秒,面前的男生皮肤很白,鼻梁高挺,一张嘴巴又水又润,不过长期以来的变态阴湿行径,再好的皮囊也很难讨人喜欢。   “换招数了?现在的人设是欲拒还迎忠贞烈O了,很老套。”   “O什么O。”白昼谈判失败,一脸烦躁,“情书是你伪造的吧,你暗恋我,你想搞基?”   他之前听妹妹说过,有些男同就是这样,一上头就发狠了忘情了,可怕得很。   小巷里陷入短暂的沉寂,那群飞走的白鸽又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站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吃瓜看戏。   沈岸潮气笑,薄薄的眼皮微垂,落在对方后颈的位置,慢条斯理道:“我要想搞,用信息素你就扑上来了,不是吗。”   “什么素?”白昼发现这人从刚才开始就不讲人话,“要点脸,谁扑你,死变态。”   沈岸潮似笑非笑,控制着释放出一点,想给他一点教训。   而白昼只是纹丝不动看着他:“一言不发装什么逼?”   沈岸潮眯了下眼,探究道:“你没反应?”   后颈倒是有点热,白昼抬手胡乱揉了揉,把那片皮肤搓得通红:“能有什么反应,难不成跪下叫你爸爸吗?”   沈岸潮眉心一跳,意味深长看着他。   “你走吧,以后我绝对离你三米远,我对你,没兴趣。”白昼伸手推他,十分嫌弃。   “你最好是。”沈岸潮调着手环,抬头又看了眼一瞬,才转身离开。   白昼靠着墙,微微松了口气,摸出手机想叫个车回家,才发现是一个款式很老的设备,而这个小巷,身上的衣服,都分外陌生。   他匪夷所思地跟着前面的沈岸潮走了一截,出声道:“哎,我迷路了,你能把我带到巷子口么?”   沈岸潮转过身,一脸戏谑看着他死缠烂打:“你到底喜欢我哪儿,我改。”   白昼:“...........自恋是病,我要说多少遍,我不搞基,我真迷路了。”   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沈岸潮懒得理他,双手插兜大步离开,身后的脚步声却未停,如同过去无数次非常拙劣的尾随,是真不怕被弄死。   “蠢货。”他轻扯了下唇,绕了一段路,把人成功甩开,走出巷口。   白昼站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茫然摆弄着那台老手机,终于解锁,拨通置顶的紧急联系人:“喂,不知道您是哪位,能麻烦来接一下我么?给你十万报酬。”   当惯了出手阔绰的少爷,他还完全没意识到此刻身无分文的地狱开局状况。   电话那头的沈岸潮听着熟悉的声音,敛下眼:“有完没完?真觉得我不会对Omega动手是吗?”   “靠,怎么又是你。”白昼绝望靠在墙边,低头看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浑身定住,“哎,星历2X26年,是什么意思?”   沈岸潮不想回答这个白痴问题:“挂了。”   “等等,别开玩笑,今年不是2026年么?我穿越了?”白昼抬头看向天际,远处好像有个灯塔一样的微光,诡异地闪了下。   他脑子眩晕了几分,又恢复清明,语气不再从容:“沈岸潮,别搞恶作剧,这不好玩。”   莫名其妙地,沈岸潮听出了他情绪里细微的慌乱,和往常的白昼不太一样。那个巷子,确实是自己把他拽过去的,难不成还会跟小孩儿一样哭。   他停顿一秒,看向司机:“掉头。”   沈岸潮原路返回,远远看到巷子尽头,白昼还站在那,风吹着他的衬衫,贴合着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背脊,看向自己的眼睛茫然无措。   “迷路而已,至于么。”沈岸潮走近,敛下眼,“你招数真的很多,走吧,粘人精。”   白昼一言不发跟着他,看到停在路口的车牌,星VII0001。   情书,手机,衣服,车牌,对方嘴里听不懂的名词,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可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沈岸潮。   他脑子乱成一团,赶紧坐进车里,看向一脸无语的某人:“我失忆了,不记得家在哪。”   沈岸潮弯腰进去坐下,语气不咸不淡:“知道了,要去我家,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   白昼:“睡你大爷。”   沈岸潮:“恐同还睡我大爷?”   白昼“...............”   他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而唯一能抓住的一个熟人,是这个压根没有交集的普通同学,显然,只是同名同姓共用同一张脸,嘴还特别毒。   白昼缓慢地眨了眨眼, 会不会是,平行时空,他跟另一个自己做了交换。   “不是给我十万报酬?”沈岸潮戏谑地看着这个小穷鬼,鞋都是破的,张口就来。   白昼低头摆弄手机,查看余额,2.03。   白少这辈子就没这么穷过。   “能分期么,我......慢慢转你。”白昼抬眸,打着商量,“先转你.....两块?”   沈岸潮:?   白昼尴尬低头,点开联系人,第一个备注就是【亲亲老公大人】   死恋爱脑,他要吐了。   【白粥】:老公,上课又走神了哦,在想我吗   【白粥】:给你看我昨天新买的睡衣,喜不喜欢   配图是一张敞着腿半跪着的照片,压着腰,指尖放在嘴唇上,一双眼睛水蒙蒙的带着迷离,诱惑又生涩。   钢铁直男哪儿见过这阵仗,白昼狂咳不止,耳根红透:“老公?!!不是,这长得像的网图而已,绝对不是我!你看,我这儿有痣,他没有!”   哟,小变态还会害羞,真稀奇。   沈岸潮抬手,指尖碰到对方的脖颈上的红痣,恶劣开口:“勾人都不会,就这儿最骚。” 第2章 把你关起来   骚什么骚,死基佬。   被他触碰的瞬间,略高的温度灼烧一般蔓延,白昼弹跳而起,仿佛被电击。   被男人摸,这跟天打雷劈有什么区别,他脏了!   “沈同学,别乱摸,注意分寸。”白昼抬手捂着侧颈,抱怨道,“你手怎么跟烫得跟电棍似的,摸一下我脖子好麻。”   总感觉后颈有点奇怪,只有隐隐的血管在弹跳,肯定是恐同后遗症。   沈岸潮似笑非笑看着他:“继续装,你不就是想易感期乘虚而入,掐准时间爬床。”   “什么期?”虽然听不懂,但肯定又是上不得台面的下流话。   白昼秉持着不耻下问的优良品德,低头搜索,勉强理解了这个ABO世界的第二性别划分,幸灾乐祸道,“哦,你在思春。春天到了,动物们都进入了交*的季节,怎么,控制不住想当禽兽了?”   前方的司机一阵猛咳,他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沈岸潮啧了声:“以前没发现你嘴这么厉害。”   白昼洋洋得意,一张漂亮的嘴巴张合:“我,王者骂人1V9,超强战绩可查。”   可惜了,战绩没带过来,他舌战群儒的回放还上了游戏鬼畜区呢。   “王者?没玩过。”沈岸潮缓慢地审视他,之前白昼的行为堪称阴湿,但面对面的时候,总是眼神闪躲,而眼前的人倒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有点反常。   但也懒得深究,易感期让他不适,只想赶紧把人送走:“送他回去。”   “你知道我住哪儿不早说。”白昼幽怨看着他,“还调查我。”   沈岸潮闭上眼,直接关闭对话:“对于骚扰我的变态,没有告知的义务。”   白昼撑着车窗上盯着他,慢慢理清思绪,所以他和ABO世界的自己做了交换,一个痴汉Omega,还很穷,兜里只有两块钱,小白粥啊,怎么混成这样。   不过,他没有第二性别,Alpha的信息素还有影响么?   得试试,才能知道安全线在哪儿保护自己,总不至于被强制。   白昼摸了摸有些发烫的后颈,胆大妄为问道:“我看这里说每个人都有信息素,你是什么味儿?我怎么闻不到。”   沈岸潮心想,看吧,又开始拙劣勾引自己了,还装。   白昼见他不说话,隔着一点距离,凑过去很轻地嗅了嗅:“你过来,让我闻一下。”   沈岸潮垂眸,看到他蓬松的发顶,提醒道:“白同学,你这是性骚扰。”   “我骚扰你的次数还少了。”白昼已然带入自己的新身份,义正言辞倒打一耙,“你别这么小气。”   这嘴是真利。   沈岸潮后悔发善心把他送回家:“你还很得意?”   “我,薛定谔的恐同,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都恐。”白昼顿了顿,看着他现抓的实验品,得确认结果,能屈能伸道,“现在不,厉害的Alpha,肯定特别香。”   这话听得司机一阵震惊,油门踩得飞快,生怕他们在车上就做起来。   沈岸潮低头把手环调到最高档,隔绝掉所有气味:“我不吃这套。”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正在思考。突然一个拐弯,车身倾斜,他整个人避之不及地倒在了旁边怀里,手掌还撑在对方结实的大腿。   苍天,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摸到他了,回去得洗一千遍手,白昼绝望地想。   “不好意思,刚才在躲一只小猫。”司机从后视镜看过去,对视的瞬间,又赶紧坐直,加快速度。   沈岸潮看他投怀送抱,皱眉道:“起来,躺着爽吗?”   白昼翻了个白眼,撤退的刹那,手指却利落地拨了下手环的按钮,一瞬间,强烈的信息素席卷车内,那股淡香带着像是带着实质一般,舔过皮肤的每一寸。   他猛然抖了下,倒是没什么不适的感觉,甚至觉得力量满满,只是后颈的血管在隐隐弹跳,像是被人舔了一口,侵略性十足。   不能细想,光是想到这个行为如果来自沈岸潮,就觉得被玷污的恶心,白昼皱眉道歉:“抱歉,手滑。”   也没有再戴的必要,沈岸潮把手环甩到一边,任凭信息素蔓延。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人,淡声道:“腿也软吧,我刚是不是说过,再骚扰我,就要处置你了。”   白昼得到了实验答案,Alpha对他毫无影响,好心把手环捡过来帮他戴回去:“都说了手滑,是意外,还不信呢。”   脸这么臭,味儿还怪香的,比香水好闻,白昼在心里评价。   气氛凝滞一瞬,很安静,连外面的风声都听不见,白昼有点坐立难安。   沈岸潮视线沉沉看着他,终于发话:“我改主意了,找个地方把你关几天怎么样。”   到底谁变态?这是正常人能说出口的提议么?   白昼往后退,手扣着安全带的边缘,挤出微笑:“别,我发誓,下了这个车,我以后绝对离你三米远,真的。”   “你在我这信用为零。”沈岸潮语气温和问司机,“城湖的别墅是不是还空着?”   “你来真的!”白昼嘴唇绷直,严肃警告,“沈同学,囚禁犯法,三年起步,你清醒一点。”   沈岸潮纹丝不动,没半分被威胁的意味:“你骚扰在先,我是正当防卫。况且,你不是喜欢躺我的床,这是在做好人好事啊。”   白昼简直要气死,怎么别人骚扰爽了,他来收拾这烂摊子,这还有天理吗。   “我不想,以后再也不了。你看,我现在也没有对你任何企图,要真是有意,这会儿肯定对你动手动脚上下其手了对不对?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的信息素,难闻,完全不合我的口味。”   白昼每多说一个字,就嗅到车内的气息变得更浓郁一分,有如实质,蹭着皮肤一般,让他似乎也跟着燥热起来。   完了,说错话了,激怒对方的下场,不敢想。   “是吗?但我在易感期。”沈岸潮看出来,这就是个口嗨王者,情书里下流的话一堆,实操比谁都怂。   白昼强装镇定,一脸用完就丢的渣男样:“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下车。”   沈岸潮微微俯身,把人困在车角,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变态的话。   “你那么喜欢我,把你玩坏,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第3章 掉入虎穴狼窝   白昼虽然是个直男,但也是个从小纸醉金迷见过世面的少爷,玩坏这个词一出,脑子里立刻有了画面感。   囚禁,电椅,鞭子,不哄不停。   他的后背隐隐起了一层薄汗,后颈觉得更烫了几分:“你不是很烦我吗,不觉得恶心吗?”   两个男的,怎么搞。   沈岸潮吓他:“挺烦的,但仔细想想,再找别的Omega也很麻烦。”   变态滥交渣男,小白粥到底什么眼神,就喜欢上个这?   白昼瞥了一眼车窗外,车速很快,跳窗多半得半残。   “想跑?不是说今晚要跟我躺一个被窝?”沈岸潮又拿出那封露骨的情书。   证据确凿,白昼两眼一闭,活人微死。   庆幸以前被亲爹压着学了八年格斗,如果对方真的要强来,应该能打得过。   “关我的话,管饭吗?”他没头没尾问了句,就那两块钱的余额,家里估计穷得估计都揭不开锅了,不如白嫖一顿再跑。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管啊,晕了怎么办。”   白昼破罐破摔:“..........我要血燕天九翅白化鱼子酱神户牛肉以及五只象拔蚌,谢谢。”   “小穷鬼还挺会吃。”沈岸潮若有所思看着他,随手拿制服上的领带,缠在他手腕上,跟自己缠在一起,“不会吃了就想跑吧。”   被看穿的白昼:“.........”   车开进了城西别墅的花园,停在正门口,沈岸潮下车,把人连拉带拽推进了大门,关几天,估计以后就不敢来烦自己了。   “等你半天了,怎么才到。”客厅里另一个姿态松散的男生正在悠闲吃着水果,抬起眸,“什么情况,这不是尾随你那小变态么?”   沈岸潮嗯了声,转过头吓唬对方:“吃饱了陪我们玩。”   白昼表情微崩:“三个人,玩什么?”   沙发上的池逞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打着配合,笑着出声:“当然是玩成年人该玩的刺激游戏啦,你成年了吧,小朋友。”   “成年了......”白昼转了转手腕,没拽开,有一种掉入狼窝的警惕,“不吃了,我要回家。”   现在终于知道怕了,但还不够。   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勾了下,持续恐吓:“炽骁也回来了,叫他来,人多更好玩。”   池逞点了点头,作势发送消息:“行,我让他五分钟内立刻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儿,坐飞船也得来啊。”   还有别人?什么淫窝。   白昼以前也是公子哥,身边玩的花的人不少,他现在是真觉得对方想借着易感期把自己玩坏,禽兽至极。   “别叫,我不行。”白昼低头解着手腕上的领带,仿佛打了死结,越来越紧,“沈同学,之前是我冒犯了,以后真的不会再骚扰你,放过我。”   沈岸潮微微挑眉,揭穿道:“刚弄我手环的时候倒是没看出来。”   白昼:“..........”   池逞一脸吃瓜看戏的表情:“好主动的Omega,这么急着往上扑,没被我们沈公子的超绝信息素弄得软成一滩水么?”   白昼想抬手抹一把额头上浸出的汗,连带着把对方的手腕也跟着拽了起来,双方四目相对,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强装镇定。   “我也很好奇,那么浓的味道,你怎么没反应。”沈岸潮借着抬起来的动作,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你是Omega,这不正常。”   被那只温度滚烫的手触碰着,白昼只觉得浑身抗拒的发麻。   他动了动唇,大门再度被拉开,有人推着餐车进来,装满了方才他点的菜品,摆了满满一桌。   “可能......体质特殊。”白昼余光瞥了眼餐桌,心说一时半会跑不掉,转移话题,“我饿了,先吃饭,给我解开。”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左手微动,松开了那个死结,看着对方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走过去坐下,有点想笑。   都被吓成这样了,也不耽误吃,是不是该夸他心大。   三人坐在餐桌上,只有白昼在狼吞虎咽,是真的有点饿,在间隙才开口:“我可以跟你约法三章。”   “说来听听。”沈岸潮停下餐叉。   “我不会再骚扰你,尾随你,接近你,你放我走。”白昼想了想,补充道,“如果违约,你随意处置,我不反抗。”   他的瞳色有点浅,带着一点灰调,看上去莫名带了点忧伤,沈岸潮看得莫名有点于心不忍,明明是对方骚扰在先。   漫长的沉默,白昼心里忐忑打鼓,然后听到对方大发慈悲开口:“可以。”   如释重负,这个人品行不算太差,还是有可取之处。   池逞撑着下巴,慢悠悠开口:“没戏看了,还以为能看到柔弱Omega哭着求饶的精彩片段呢。”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提醒对方适可而止:“那说好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白昼连连点头,怕对方不信,还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我可以签字画押。”   “我去拿纸。”池逞飞快起身,上楼去书房取了纸笔,盯着人写下保证书。   全程沈岸潮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仿佛这份协议与己无关,易感期让他不适,今日的胡闹也该到此为止。   白昼起身,把按了手印的纸摆在他面前:“我吃好了,感谢款待。”   沈岸潮抬眸看他,不胡来的时候,看着还挺乖。   见着对方没动,微微挑眉:“还不走?真想被玩死?”   白昼脸颊微微泛起了一点红,支支吾吾了一阵,才说:“告诉我家在哪儿吧,我昨天头被撞了一下,有点失忆了。”   这话听起来太像是胡搅蛮缠,但他初来乍到,所有的信息全是空白,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摸索。   “我知道,西湖路19号302。”池逞先开了口,“小变态,说真的,要不是调查了你的底细,都怀疑你是沈家政敌派来的间谍。”   白昼默默记下地址:“不至于,我就一普通学生,之前当我失心疯,打扰了。”   沈岸潮揶揄开口:“身上两块钱,你不会打算走回去。”   白昼:。   白昼试探开口:“那你借我一百?”   沈岸潮收起那张保证书,慢条斯理道:“我看起来人这么好么。”   “还挺不错的,不然我.....以前怎么会那么痴迷你呢。”白昼忍着恶心睁眼说瞎话,“你就当助人为乐做公益。”   沈岸潮给他转了一千:“不用还了。”   虽然这个方式非常像打发要饭的,白昼心倒是很大:“谢谢你,我再次保证,以后绝对隔你三米远,还你一片清净和安宁。”   他点开那个【亲亲老公大人】的对话框,还没收款,手机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这周的指令,让沈岸潮标记你   【。】:他在易感期,应该会很容易勾引,期待你的反馈:) 第4章 来做个交易   这人是谁?没有备注,无比神秘。   白昼狐疑上滑,翻到不久前的对话。   【白粥】:这个我真的做不到   【。】:你也不想你爸失业吧,你妈的医药费可断不了   【白粥】:好...... 我尽力试试   然后是那张极致诱惑的照片对话截图。   看起来,小白粥之前所有的变态举动,都像是在这个人的指令威胁下完成,并非出于本意。   “简直有病。”白昼低声咒骂,突然回过神,我妈。   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生妹妹而去世,白昼对于她的印象几近于无,难道在这个世界,妈妈还活着么。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狂跳起来,下一秒又冷静,让沈岸潮标自己,后脖子那地方,不得疼死。   【白粥】:不行,你又不知道他那人多难搞,做不到   【。】:想被揍?   【白粥】:你不就是想让我接近沈岸潮么,我们谈谈   白昼无法得知对方纯粹是出于恶趣味还是别的目的,但这个人听起来有钱有手段,如果反客为主,加以利用.....摇钱树啊。   “既然没戏看,那我撤了。”池逞潇洒起身,推门离去,“岸潮,明天学校见。”   沈岸潮嗯了声,推开凳子上楼,走到拐角处,看着人还站在原地:“还不走?”   白昼一边朝着门外挪,一边低头打字。   【白粥】:我在沈岸潮家待一晚上,你给我一万   【。】:你什么东西跟我讲条件?谁要挟谁?   【白粥】: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一个Omega,总归很吃亏,需要补偿   【。】:行   【白粥】:先转钱,后办事   很快,他收到了一万的转账,余额两块钱瞬间翻身五千倍。   笑死,待一晚上,又没说要干什么,这智商还来威胁人,跟白小爷玩脏。   白昼正在打着小算盘,突然听见身后哐当一声,转过头,看到沈岸潮倒在了楼梯上。   简直天赐良机。   白昼非常愉悦跑过去,佯装关心道:“怎么晕了?沈同学?看来我只能助人为乐投桃报李陪你待一晚上啦。”   沈岸潮浑身发烫,被白昼就这么扛了起来,扔在了主卧的床上,眉头紧皱,清醒了一瞬:“你怎么还在。”   “我......心地善良,怕你死在家里,有药吗?”白昼眨了眨眼,一脸纯良。   沈岸潮抬了抬下巴,指向床头柜:“抑制剂打两针。”   白昼收了钱,此刻纯粹出于利用完人的补偿心理,利落组装针头吸入试剂,只是没用过这玩意儿,扎偏了怎么办,可不能把摇钱树弄死了。   沈岸潮看他一脸纠结,抓着他的手,针头碰上青筋浮起的手臂:“扎这儿。”   白昼闭了下眼,干脆利落往里一捅,听见对方一声闷哼,看向自己的眼神简直想杀人。   “抱歉啊,我都说了我不会。”白昼低着头,一鼓作气把两支抑制剂打完,显然那片皮肤已经泛起了一点青。   沈岸潮闭了下眼,头昏脑胀:“你走吧。”   走,是不可能走的,拿钱办事。   白昼转身走到楼下,坐在客厅里拍了张自拍发送过去,以示诚意。   【。】:就这值一万?   【白粥】:不然还要怎么样,总不能逼迫他跟我拍合照,你想我死   【。】:怎么着,也要拍一张在床上的,不用露脸   白昼觉得这胁迫者太奇怪了,图什么。   就算要拿捏沈岸潮名声败坏的证据,不露脸就没有任何意义,难不成只是花钱找乐子看?   外面天色渐深,白昼轻手轻脚回了楼上,推门进屋,替人把窗帘拉上,光线变得晦暗不明,床上的沈岸潮整个人都隐没进了黑暗。   大概是难受的缘故,他闭着眼,抬手解开了纽扣,坦然裸露,结实的腰腹线条展露无疑。   白昼看得脸颊发烫,慢吞吞走过去,歪过头,正准备拍照,听见对方含糊道:“热。”   他抬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很烫:“Alpha也不怎么厉害嘛,一到易感期就任人宰割,真可怜。”   沈岸潮眼皮很轻地动了下,忍着把人按着爆炒的冲动,偏过头。   秉承人道主义,白昼从洗手间接了盆凉水,拿毛巾浸湿,在他上半身慢慢擦拭,物理降温,一边还牢记约法三章:“我这不是骚扰啊,没摸你,别倒打一耙。”   沈岸潮觉得这张嘴真的太能说了,跟逼逼机似的。   “翻身,擦一下后背。”白昼指挥道。   沈岸潮不得不承认,凉水带来的清爽确实让他减轻了暴动的烦躁,于是侧过身,背对着对方,刚想提醒,冰凉的毛巾就捂上了后颈敏感位置。   但凡上过生理课,都知道这无异于调情。   前脚刚写完保证书,又开始乘虚而入,心机太深。   沈岸潮太阳穴突突直跳,被他这杂乱无章的手法撩拨得异常心烦:“别擦那儿。”   “哦,不能碰啊。”白昼觉得新奇,低头研究道,“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到底什么感觉?”   沈岸潮微微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脾气是真的好:“没上过课也没看过片儿么。”   白昼:“..........”   看倒是看过,但没看过你们ABO小黄片,知识着实有些匮乏。   白昼选择闭麦,把毛巾放在水盆里拧了拧,顺着背脊来回擦拭了好多遍,终于感觉温度降下去了些,而对方好像已经睡了过去,呼吸沉沉。   “沈同学,我当了一晚上的护工,借你用一下应该不算过分吧。”白昼摸出那台老式手机,打开拍照模式。   他俯下身,隔着一点距离微微靠近,避开两人的脸,按下拍摄。   虽然自己衣冠整齐,但对方半身裸露,被褥凌乱,看着像是真有点什么似的。   白昼被自己的脑补猛然打了个寒颤,手没撑稳,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在了对方身上,额头撞上结实的胸肌。   “我靠.......”他手忙脚乱想要爬起来,一抬眼,和那双幽深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对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保证不骚扰?隔我三米远?”   白昼百口莫辩, 挣扎起身,越慌越乱:“我要说这是意外你信吗?真是意外!我腿软!!!”   沈岸潮只感觉到那只手在身上胡乱撩拨,四处点火。   第几次了,从阴湿变态的尾随,变成处心积虑的勾引,真欠。   白昼艰难爬起,想要逃脱的瞬间,被人扣着后腰,猛然一掀,瞬间位置对调,整个人被结结实实按在了床上。   他收回Alpha是弱鸡的想法,此刻承受着对方完全的重量,四肢像是被钉住,动弹不得,逃脱不能。   “沈同学,冷静,我劝你冷静。”白昼恨不得此刻念一段大悲咒让他平心静气,“你烧也退了,我好像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哈,哈,哈。”   “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沈岸潮声音很哑,带着烦,因为对方不停地乱动,伸腿压住了那条不断乱蹬的小腿。   听着对方急促的呼吸,完全勾起了Alpha的破坏欲,滚烫的手掌缓慢盖住白昼的嘴唇,不让出声。   “破坏约定,说说看,我该怎么处置才让你长长记性?” 第5章 要不从了人家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基于还要靠这颗摇钱树赚钱,白昼决定还是跟他搞好一下关系。   他挣扎着拨开沈岸潮盖在嘴唇上的手,试探开口:“沈同学,沈公子,沈哥。”   沈岸潮懒懒压着他:“又耍什么花样。”   “我是怕你着凉,想帮你穿了衣服就走,但腿软。”白昼毫不走心吹捧道,“ 毕竟你这么强的Alpha,让我生理腿软不是很正常吗?这绝对不是恶意骚扰。”   白昼在帮他降温的时候,临时恶补了非常多关于abo的知识,学霸就是这样的,现学现用。   沈岸潮两个字堵了回去:“不信。”   白昼哑然,无力陷入枕头里,被对方沉甸甸压着,有一种良家少男被调戏的无助,为了一万块钱,士可杀不可辱。   不行,辱都辱了,钱当然要赚。   “那你想怎么样?”白昼眨了眨眼,一脸真诚地看着他,“真和我怎么样,不是脏了你的身子,不划算。”   这嘴是真能说,沈岸潮气笑,忍着烦躁翻身躺到一边:“软硬不吃,要不是看你是Omega,真揍你了。”   白昼一阵心虚,原来当O还有这种好处,这条他看过,Omega联盟保护法。   “谢谢你,不跟我计较的好心人。”他体贴伸手替对方系上纽扣,安抚拍了拍:“别着凉,我走了,你慢慢睡。”   说完就要跑,沈岸潮眼疾手快把他抓了回来。   白昼一脸惊恐:“又干什么?”   “钱收了,打车回去。”沈岸潮哑声道。   这会儿已经凌晨三点,别墅位置偏,一个身无分文的Omega,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良心过意不去。   “行,下周还你。”白昼冲他笑了笑,干脆利落先收了款,躲阎王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眼见对方没追上来,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把那张意味不明的照片发过去。   【白粥】:任务完成,接下来一周别烦我了   【。】:。牛逼,怎么做到的   【白粥】:你管我呢   白昼根据手机里的缴费地址找到医院,隔着病房的门看到了妈妈熟悉的脸,莫名有些鼻酸。   “真的是妈妈啊。”白昼终于找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好处,他把欠下的七千医药费付完,账户上还剩下不到四千,但也够用一阵了。   太疲惫,白昼靠在走廊的座椅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然后在梦里,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小白粥?”   “是我。”另一个白昼看起来比他慌张得多,像是要哭出来,“我们俩是不是交换了?这里的世界好陌生。”   白昼淡定回答:“目前看来,是的,你倒是给我丢了一堆烂摊子。”   “对不起,我也没办法,他们没为难你吧?”   “还行,我比较聪明,都解决了。”白昼好奇一问,“你没喜欢沈岸潮吧?那些变态情书怎么写出来的。”   被公开处刑,对方脸颊蹭地一下红了个彻底:“当然没有,我都是网上搜的痴汉语录大全抄的。”   白昼没忍住笑了下:“就说,另一个世界的我眼光也不能这么差,没有就行,那我就不用担心在心上人面前搞砸你的形象了。”   “你看起来,还挺游刃有余的样子。”对方一脸愁苦,“要是换不回去怎么办?”   白昼思考了几秒钟:“那你就替我好好活,我老爹也挺有钱的,尽管花,该吃吃该喝喝,过点好日子。”   他顿了顿,又问:“威胁你的人是谁?”   “不知道。”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有团伙吗?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或者背后牵扯什么利益?”   “不知道。”   白昼气笑,一问三不知,别小白粥了,改名叫小白痴吧。   “你还是好好花我的钱,照顾好我妹妹,其余别想了,我来。”明明面对的是另一个自己,莫名其妙有了点兄长的可靠。   “我知道状况很糟。”对方顿了顿,还是提醒道,“明天参加训练营的志愿考,你能过吗?”   白昼:???   什么叫天崩开局,悲惨世界都不敢这么写。   白昼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问出声:“考什么?”   “Omega一般都是去后勤,就是基础护理,仓库储备那一类,我没想好。”对方停顿了几拍,“其实也想过像我偶像那样去前线,不过很难的,我考不过。”   白昼微微挑眉:“你偶像?”   “对,是第九星系的军官林曜,可厉害了。”提起偶像,他两眼开始放光。   白昼听着这个才感觉有了点挑战,带劲儿:“那就学你偶像,去前线。”   他们俩交换了一些彼此的基础信息后,梦醒了,天色逐渐从昏暗变得明亮,白昼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直的后背,又去看了眼妈妈,才起身前往学校。   综战院除了文化课过关,志愿考的前提是自由格斗和射击,然后进入训练营,根据训练成果进行排名。   白昼坐在座位上,认认真真填下新志愿,突然感觉身边一暗。   “你要去综战院?”沈岸潮声音还很哑,整张脸都写着别来惹我的烦躁,眼皮懒懒地搭着看他,“这是打算一直粘着我。”   白昼是真服了他的脑补能力:“我就不能是追逐梦想吗?”   池逞从后门进来,看着两人一大早就搭上话,走过去勾上好友肩膀:“勇气可嘉白同学,一个Omega为爱勇闯前线,我都对你有点另眼相看了,要不沈公子就从了人家吧。”   “你怎么不转行干婚介所。”沈岸潮轻嗤,“那么爱牵线搭桥。”   白昼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两人,强调说:“我这不是尾随,别看不上Omega。”   这话一出,旁边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笑声,有同学开口:“别笑,你来也过不了第二关。”   白昼懒得理会,抬手捂着耳朵,低头临阵磨枪看着格斗视频准备。   沈岸潮垂眸,看着他用功的模样,心说,就这么喜欢自己?   喜欢到宁愿被暴揍一顿也要参加这毫无胜算的志愿考么。   他抬手在对方桌面上很轻地敲了下:“格斗挑个弱的,别被打残。”   白昼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哦了声:“谢谢沈同学的羞辱,知道了。”   这班上他谁都不认识,哪儿知道谁强谁弱。   很快志愿考的学生们被聚集到考场,为了加速考试进程,分为很多个隔间同时开考,很多同学都提前做好了挑选准备,进入备考区。   在场含A量百分之九十九,白昼站在那儿思考了一瞬,目光落在了旁边换上运动服的沈岸潮身上。   嘴唇苍白,身体虚弱,显然还在被昨天突如其来的发烧折磨。   易感期的Alpha,应该会比其他A更弱,虽然昨晚被压着动不了,但过了一晚,说不定又废物了一点。   “老师,我选他。”白昼伸手,指尖直直地落在肩宽腿长的Alpha身上,后者微微挑眉,相当意外地看着自己。   这回旁边几乎是整齐地发出了一阵爆笑,池逞笑得差点没直起来腰:“白同学,我劝你重选,这和找根绳子cos晴天娃娃有什么区别。”   “我就选他。”白昼一字一顿开口,“输赢我认。”   沈岸潮一边随意地把运动服拉链拉到顶端,一边朝着他走近,漫不经心开口:“是在期待我怜惜Omega么?”   白昼冲着他露出大大的微笑,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朝气的少年感:“对啊,你人这么好,应该不会欺负我这样柔弱无力的Omega,要是被打到哭出声,说出去多难听,影响你风评。”   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勾了下,他的五官是极具攻击性的那一款,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多了点柔和,让人有了偶尔也会怜香惜玉的错觉。   “那你要失望了,我这个人是个喜欢看Omega哭的变态,哭得越惨我越兴奋。” 第6章 挺白的,还细   白昼咋舌:“果然是个变态,我必不可能哭,现在,以后,都绝对不会。”   沈岸潮微微笑:“那就拭目以待。”   池逞在旁边做了十字架祈祷的手势,痛心疾首道:“白同学,我会为你超度的,安息吧,下辈子投个好胎。”   白昼皮笑肉不笑回敬他:“哇塞,您真善良。”   旁边成组的同学已经陆续进了考场,考官走到正在打抑制剂的沈岸潮面前,低声道:“你要延考么?可以申请。”   “不用。”沈岸潮余光瞥了旁边一眼,雄赳赳气昂昂的某人跟只好斗的小公鸡一样,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跟自己肢体接触就这么高兴。   考官又走到白昼面前,皱眉看他:“你抽什么风?确定要跟他打?我记得,你之前明明是选的后勤。”   白昼活动着手腕,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露出好看的眉眼:“我非常肯定确定以及万分之一万的笃定。”   考官偏头吩咐旁边的助手:“把救援医生叫过来备着。”   白昼:“..........谢谢您的先见之明。”   两人正面对站,考试正式开始。   沈岸潮站在那没动,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从容,微微抬了抬下巴:“你来。”   白昼很轻地笑了声,利落出拳,完全不是一个Omega该有的气势,快,准,狠。   沈岸潮侧身躲开,错愕地看着他:“你练过?”   “不要轻敌,沈同学。”白昼紧接着抬腿勾住对方的腰身,往下一拽,把人半压在地上,“战场上是会被人一击毙命的。”   沈岸潮表情认真起来,招招拆得游刃有余,但两人竟然也打得有来有回。   “这个白昼,是个Omega吧。”主考官推了推眼镜,偏头看向旁边,“之前完全没有任何训练记录,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不知道,但Omega要是被信息素影响,多少还是吃亏。”对方说,“不过沈岸潮应该不会这么下作。”   沈岸潮原本是打算放水,对方却攻势很猛,压根没打算留退路。   他趁着对方偷袭的瞬间,抬腿一绞,把人牢牢按倒在地,呼吸交缠:“很厉害,白同学,刮目相看了。”   白昼气息不匀,这个Alpha的身体素质比他想象中好太多,易感期还这么能打,不能再长时间纠缠。   他找准时机,抬腿踹向对方胸口,小腿被运动服上的拉链刮出了很长的一道血痕,咔嚓一声好似关节错位,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岸潮分神了一瞬,看向他的腿,运动短裤下,一双匀称的腿又长又直。   就是这一瞬间,白昼猛然翻身,用十字架的姿势将他牢牢锁死,抬头看向考官,喘着粗气出声:“我赢了。”   全场错愕。   这可是常年全项第一的沈岸潮啊。   沈岸潮的白色运动服上已经沾上了血迹,白昼也全然不顾,只是反复确认:“是我赢了吧?”   “嗯,你赢了。”沈岸潮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可以起来了,去找医生。”   白昼翻身坐到一边,想站起来,因为伤口有些深,加上骨头错位,没站稳。   沈岸潮利落起身,伸手扶住,皱眉道:“输了也不一定淘汰,这么拼。”   “对啊,我就是干什么事都很拼。”白昼抬眸看了他一眼,洋洋得意道,“就跟你说了,我不会哭。”   如果白昼像以前那样烦人骚扰,沈岸潮很排斥,但偏偏....他这会儿眼底亮着光,带着坚韧的少年气,好像跟哪里不一样了。   “能走吗?”沈岸潮问。   白昼试着动了下,钻心地疼,皱眉道:“我可以跳着过去。”   边说着,边蜷起一只脚,一蹦一跳朝着医生地位置挪过去,看得沈岸潮有点无奈,之前黏那么紧,现在又开始逞强。   “照你这么蹦,得蹦到天黑。”沈岸潮走过去,把人拦腰一抱,三两步就送到了校医前。   “哇塞,你真把人打残了,你怎么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沈公子。”池逞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稍微让一让,让人家输得漂亮点不行吗?”   沈岸潮把人放到旁边的座位上,不咸不淡道:“我输了。”   “你说你,一个Alpha,怎么还欺负.......嗯?”池逞说到一半顿住,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道,“你输了???你怎么能输?啊???”   总不能说因为人家被拉链挂伤,走神了看了一眼腿,被反杀了。   确实是挺白的,很细,还长。   “我怎么就不能输。”沈岸潮懒懒道,“怎么,你是我的冠军粉啊?”   池逞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这结果以一秒钟八百个人的速度火速传开,一个柔弱Omega,在格斗赛上,把S级的Alpha打赢了,对方还是没有败绩的沈岸潮。   【有没有人来一份他们考场的录像,是不是有奸情!】   【听说小白之前一直尾随沈公子来着,人家避之不及,还奸情】   【果然烈男怕人缠,缠着缠着就追上了】   【合理,为了老婆放一放水,这也太爱】   【我是不信Omega能锤翻Alpha,堪称本校十大诡异事件之首】   【这两人一看就很适合大do特do啊,看体型差就好嗑】   ......   一群人在校园群里聊得不可开交,俩当事人倒是无比坦荡,白昼心情大好,半靠着墙搭话:“输给我,觉得丢人么?”   沈岸潮双手插着兜,看他的小腿缠上一圈一圈的白纱布:“还好,你赢得正大光明。”   “考场有录像吧,我要回去反复欣赏品鉴。”白昼洋洋得意道。   沈岸潮微微颔首:“有,可以找老师要,学校档案处有备份。”   对方好言好语,倒是显得自己非常小人得志。   白昼皱了皱鼻子,其实知道自己是侥幸,对方战斗力明显是要比自己强,技巧也更熟练,但为什么会有走神的破绽。   他抬起头,看着沈岸潮高大的身影微微斜靠在墙边,哪怕是输了这么丢脸的事情,也看不出半分情绪。   “你刚刚走神的时候,在想什么?按理来说,应该是我输。”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沈岸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好到有问必答。”   这话更勾起了白昼的好奇心,撑着伤腿的膝盖,眨了眨眼:“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易感期不舒服?”   旁边校医已经处理完伤口,起身叮嘱道:“这两天洗澡伤口不要碰水,按时换药。”   白昼点了点头,目光还在旁边的Alpha身上,复读机似的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倒是说,我真的很好奇。”   沈岸潮半靠着墙,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样,懒懒开口:“说了你要尾巴翘上天了,别问。” 第7章 手好摸吗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被老子帅晕了。   白昼洋洋得意道:“哎呀,知道你折服于我的风采,不必解释,我都了解。”   沈岸潮瞥了他的小腿一眼,中间一截已经缠上了纱布,因为用力太猛,伤口挺深,都这样了还在孔雀开屏吸引自己的注意。   倒是换路线了,从低俗言语骚扰,改成了走人格魅力的方向。   “你盯着我干什么?”白昼一脸严肃地澄清,“我虽然保证说要离你三米远,但格斗不算吧,你以为我想碰你。”   沈岸潮点评道:“口是心非。”   白昼:????   白昼是真服了,算了,随他怎么想,爷们要为梦想而战斗。   他强撑着从座位上起来,活动了下脚踝,准备前往下一考场,考试射击。   沈岸潮正准备伸手扶,对方已经一蹦一跳地蹦着走了,姿势滑稽,很是倔强。   “你不去扶你老婆?好没良心。”池逞大喇叭似的宣告了一圈沈公子惨状,才慢悠悠晃了回来,开口就是指责。   沈岸潮双手插兜跟在白昼后面:“他不是我老婆,少造谣。”   走到狙击场,池逞一边熟练组装枪械,啧啧了两声:“你是不是在小变态的骚扰中,品味到了一丝别样的甜美。”   沈岸潮利落抢过他手上的枪械,勾着指尖转了一圈,枪口对准他的脑袋:“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池逞笑嘻嘻道:“装满了对兄弟爱情满满的祝福。”   沈岸潮:“..........有病。”   他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白昼这样的,纵然腿很白,很细,很合他胃口,但大街上这样的一抓一大把,真不至于。   他转换方向,扣下扳机,正中红心。   “沈同学。”熟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岸潮下意识皱眉,一转头就看到一张露着标准微笑的脸。   看吧,这么烦人,寸步不离,谁喜欢。   白昼半靠在台边上,捧着一堆七零八落的零件,小声道:“你能帮我组装一下么?我不会。”   他以前跟别人也去过不少射击场,射箭打靶都玩过,但毕竟没试过真枪,万一没弄好,擦枪走火,把自己炸了怎么办。   沈岸潮的目光仍然在面前的红心上,砰砰又是两枪:“理由。”   “我跟别人又不......熟。”白昼含混不清地说完,心说这人就是难搞,转身看向旁边有过一面之缘的池逞,“池同学,看起来你更善良,帮我一下行么?”   沈岸潮终于舍得把目光分过去一瞬,又来这招,欲擒故纵。   池逞显然看上去更好说话,笑眯眯地伸手接过:“可以啊,帮小嫂子是我的荣幸。”   白昼:。   昨天还叫他变态,今天怎么就成小嫂子了,这人晚上被闪电劈了,这么能抽风。   但碍于求人,他还是保持标准微笑:“麻烦你。”   沈岸潮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觉得他笑得有点过于小人得志。   池逞组枪很快,十来秒就利落完成,反手递过去,还贴心道:“知道怎么用吗?拉开保险,按这儿射击。”   “好,我研究一下。”白昼试着对着靶开了一枪,后坐力比想象中更猛,偏了,打到了沈岸潮的靶心上。   他指尖很轻地蜷了下,有些懊恼,似乎比想象中要难。   看来一会儿考试,这项科目要得低分了。   正在胡思乱想,食指被控制着挪了点位置,拿枪的手腕被人握住,给予他固定的力道。   白昼不知道沈岸潮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只是因为同性靠近,身体本能有些发僵,然后肩膀被他用另一只手往下猛然一压,整个人几乎是被人虚笼在了怀里。   “别分神,射击。”   白昼定了定神,瞄准正前方的靶心,利落扣下扳机。   还是很不习惯真枪带来的反冲,只是这次沈岸潮地手替他牢牢固定,没有再偏离弹道,正中红心。   “你瞄准挺不错。”沈岸潮握他的手腕紧了紧,“但手不稳,放松点。”   白昼只感觉到那片皮肤被他手上的枪茧很轻地蹭了一下,酥麻感顺着手腕处的血管飞速蔓延到五脏六腑直冲大脑,给出了一个反应,他被男人摸了。   随即而来的是后颈有一处位置又开始微微发烫,血管开始不太规则弹跳,多半是因为恐同给气的。   白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大发善心,别开脸:“行,我再试试。”   沈岸潮松开了手,站到一边,下巴微抬:“打啊,不然等着考试挂零?”   “小嫂子的手好摸吗?”池逞凑过去,坏笑道,“养成系,乐在其中吧,以前你不是避之不及?”   沈岸潮只是怕他拿不稳枪误伤同学,十分无语:“炽骁什么时候到校,赶紧替我分担一下你的精神攻击。”   “转移话题,他说过几天直接去训练营会合。”池逞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方才两人一起射击的画面,高大的Alpha面无表情,却和怀里的人看上去有一种缱绻的亲昵。   他坐地起价:“第一次亲密合照,二十万,不讲价。”   沈岸潮看智障似的的看了他一瞬:“池家怎么生出个傻子,家门不幸。”   池逞把照片存在重要相册,冷笑了声:“嘴硬吧你,早晚求着我给。”   白昼压根听不见他们俩在说什么,抓紧时间临阵磨枪,适应了十来次,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只是手臂被震得发麻,准性就不太够了。   “考生白昼,准备上场。”那边监考员通知。   白昼拿着枪,转过头看了沈岸潮一眼,欲言又止,他也许知道这种手麻的情况怎么处理。   “怎么?走不动,要我抱。”沈岸潮靠在那,一副“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意味深长。   时间紧迫,白昼直接跳过解释,开口道:“手麻。”   沈岸潮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没用过枪的新手是会有这个问题,大发慈悲道:“按三里穴。”   “哪儿?”白昼一头雾水,低头胡乱揉了两下,并没有得到缓解,而眼看着倒计时两分钟将要进场,手却被震得几乎是没了知觉。   他有点焦急,手法就胡乱起来,不得章法,搓得那一片皮肤通红。   沈岸潮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动作,腿本来就伤了,到时候手也跟着残。   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管他干什么,稍微散发点好意,到时候又要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这么想着,还是伸出了手,缓慢按住了他的前臂背侧:“这儿,没常识。”   白昼也顾不上不让人碰,呆呆地站在那任凭对方帮忙缓解,按压了将近一分钟后,好像缓解了一点,那只带着枪茧的手换了位置,沿着手腕慢慢朝着指尖轻推,疏通活血。   很麻,很痒,熨贴着Alpha很高的体温,一路点火。   不行,这还是有点太过,白昼下意识抗拒,整个人简直抖成了筛子:“我觉得......可可可以了,我自己.........”   沈岸潮有点想笑,那封情书上淫词浪语简直没下限,本人怎么这么纯情,如果是演戏,演技也着实炉火纯青。   沈岸潮抓住不断往后缩的手指,往前一拽:“抖什么?碰一下,敏感成这样。” 第8章 能去你家吗   白昼在原来的世界朋友也不少,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肢体接触,没那么夸张。   但勾肩搭背,和暧昧摸手,这是一个性质吗?   和相亲相爱的兄弟躺一张床,和被沈岸潮玩死是一个性质吗?   虽然他知道沈岸潮绝对没有想跟自己暧昧的意思,但折射出来的感觉,生理抗拒,手脚发麻。   “敏感也不行?我怕痒。”白昼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活动了两下,“谢谢你的善心,我要考试了。”   然后端着枪,半弯曲着伤腿,又这么一蹦一蹦跳去了考场。   池逞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和之前是有点不一样,以前要是你能给点反馈,他绝对投怀送抱当晚就爬被窝。”   沈岸潮微微耸肩:“谁知道,装的吧。”   白昼压根没听见背后的蛐蛐,戴上降噪耳机,一心扑上他要替小白粥完成梦想的大业上,一刻都出不得差错。   不得不说,沈岸潮按摩的技术挺不错,手麻得到了极大缓解。   “开始射击。”   “八环。”   白昼很轻地皱了下眉,努力回想方才沈岸潮教地发力方式,微微沉肩,手腕放松,瞄准偏下,开始射击。   “十环。”   “十环。”   “十环。”   ..........   一连串的播报声响起,从第一次失误后,就再无破绽,直到完成考试。   白昼微微吐了口气,摘下降噪耳机,抬手抹了把头上的汗,看向考官:“老师,我这成绩,能进训练营么?”   “理论上是可以的,你格斗和射击都挺厉害,文化课成绩之前考得也不错。”对方顿了顿,“只是Omega......你发q期什么时候?”   问得这么直白,真上演动物世界真人版么。   白昼皱眉:“那Alpha在易感期都能参加,Omega为什么要问,是不是AO偏见?”   “真不是。”老师生怕被打上歧视Omega的标签,“但除了几个Beta,几乎都是Alpha申请,很容易出事的。”   怪不得之前小白粥说他要去后勤,但问题是,他又没有第二性别,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完全无法被选中啊。   白昼抬头,微微勾唇:“没关系的,我可以签协议,发生任何事情与学校无关。”   听到这话,老师仍然一脸担忧,欲言又止。   “老师,我、我、我........”旁边有个男生跑过来,结结巴巴开口,“我是BBBBeta、可以、当他搭档,保护他。”   话都说不清还这么仗义,白昼乐了,转过头看向对方,非常自然勾上肩膀:“好的搭档,问题解决啦老师。”   “好,考生白昼,通过第一阶段志愿考,准备入营。”   白昼勾着男生肩膀,一瘸一拐往外走:“哎,你之前认识我么?”   “不认识,不、不过,你真厉害,枪法好准。”对方冲他笑起来,“我、我叫李西时,校园群的管、管理员,我把说你坏、坏话的都、都踢出去,还骂了一顿。”   白昼对他有着一见如故的好感,笑笑道:“那就训练营见,我得回家养养腿。”   池逞看着他们俩勾肩搭背出来,皱眉说:“你抱我童养媳干什么,松开。”   白昼:?   “不、不是.....”李西时摇头,满脸涨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的,“他乱说。”   白昼正义感上来,下巴微抬,指责道:“人家不乐意,你还强抢啊,果然物以类聚,蛇鼠一窝。”   顺便还把旁边正在考试的沈岸潮一起骂了个遍,而李西时没再说话,只是噼里啪啦打字,手速飞快,然后把屏幕亮过去。   【死池逞你再在外面造谣我就跟你妈告状让你跪祠堂,让你的祖宗看看生了个什么丧心病狂的糟心玩意儿,你去死吧谁是你童养媳,闭嘴好吗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昼没憋住,现在有点懂他把校园群的人骂一顿的含金量了,估计要是王者对上能跟自己骂个五五开。   池逞欺负他说话不利索,还在笑:“西西宝贝不是生下来就指定当我媳妇儿了么?”   “滚。”李西时这个字倒是说得非常熟练,干脆利落。   沈岸潮考完出来,看着三个人都站在那,走过去:“又被西西骂了,活该。”   “我乐意,我喜欢。”池逞抬头看了下考场屏幕上的分数,“看来我又要和西西宝贝蜜月训练营了。”   李西时懒得出声,抬手点了点脑子,跟白昼示意,别理他,脑子有病。   白昼笑了笑,看向沈岸潮,还是忍不住骄傲炫耀:“我除了第一次,都是十环。”   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表示肯定:“我看到了。”   “是你教得好。”白昼向来坦荡,虽然挺烦这人,但也无法抹去对方的指点,“我用的你说的方法,就做到了。”   沈岸潮心说,在求表扬。   果然还是太喜欢自己,有点成绩就忍不住要炫耀,如果有尾巴,这会儿大概已经疯狂摇起来了。   他不想给对方太多幻想的空间,避免以后处理切割更是麻烦,但那双眼睛又实在是殷切,亮晶晶地看着期待。   一个表扬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   沈岸潮挑选了个比较有分寸的肯定词:“你很有天赋,再接再厉。”   白昼按下录音,把这段话当语音录下来,直接发给了那个胁迫者。   【白粥】:哎,听见了吧,我和沈岸潮的关系可谓是缓和得突飞猛进   【白粥】:你之前都瞎指导些什么,废物,就那又尾随又偷人衣服的,用脚指头想出来的?蠢不蠢   【。】:........听说你都苟进训练营了   【白粥】:嗯,这表扬,这能力,值不值两万?打钱   【。】:...........   【。】:打钱可以,你进度太慢,去训练营前,找理由多去他那待几天培养感情,我会不定时检查   白昼收到了两万块钱的转账,简直春风得意,眉梢带笑,连头发丝都展露着本人此刻非常愉悦。   他看此刻沈岸潮也心情不错,趁势出声:“还有一点小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施舍?”   “又打什么主意?”沈岸潮觉得他现在有点得寸进尺。   白昼把他拽到一边,伸手戳了戳自己缠着绷带的小腿,装可怜。   “我昨天瞧见你那别墅里有按摩浴缸,我这腿伤了,家里穷,地滑,设备差,不好洗澡,去训练前,能去你那养几天吗?”   沈岸潮微微勾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去我家,洗澡?”   学校里这么多人,就这么不知廉耻大胆邀请,私下指不定还有什么难缠的招数,就知道他满嘴谎话,什么保证远离,根本没改。   白昼眨了眨眼,一脸诚恳道:“会顺便帮你把家务做了,绝不白嫖。”   反正那个胁迫者又看不见发生了什么,顺便还可以享受舒服浴缸,简直一举两得。   “可以吗?实在不行,你可以不住……”白昼极尽暗示。   有钱人家房子那么多,你换一个不就得了,死脑筋,咱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沈岸潮目光落在他白皙的小腿,停留了两秒钟,才缓慢上移,跟他对视:“伤成这样了还不忘色诱,就这么喜欢。” 第9章 谁欺负你了   白昼微微叹了口气,苍白辩解:“不是,单纯洗澡。”   沈岸潮慢条斯理反问:“为什么不去西西家,我看你们俩一见如故,他应该非常乐意。”   “........不想去。”白昼腹诽,去他家又没钱,还麻烦别人。   一抬眼,就看到对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就非得去我那儿?”   白昼不情不愿嗯了声,脸颊微微泛着红,是真的觉得有点害臊。   沈岸潮无情戳破他的幻想:“那你就想着吧。”   白昼一瞬间像是一只戳破了的皮球,蔫儿了,任务失败,这钱不会还得退回去吧?进了他的兜,就休想还回去。   他眼巴巴地看着沈岸潮:“真的不行吗?”   沈岸潮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目光从涨红的脸颊滑到脖颈,那颗红痣大概是因为害臊,变得更是艳丽。   白昼有点沮丧,自顾自结束对话:“好,没事了,回见。”   李西时好不容易从池逞的纠缠里逃脱,跑过来扶住白昼,热情道:“腿伤、伤成这样,我送你回、回家,我有司机。”   白昼笑着说了声好,挪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岸潮一眼,对方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瞬间燃起希望。   “你的药,忘拿了。”沈岸潮把旁边座位上那个塑料袋递给他。   白昼眼里的光瞬间又灭了下去:“噢。”   回家路上,李西时结结巴巴问他:“池逞说、说你喜欢潮哥,真的、假的?”   白昼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西时开始低头噼里啪啦打字。   【你别看他看起来一副矜持贵公子的模样,当然了,他对我还是挺不错,这只能说明他人品没问题,不能说明XP变态玩得花!我跟你说,他们这帮公子哥,一天到晚那些癖好没一个上得了台面,上次撞见他们仨在池家私人影院看片,看得那种........我都不好意思重复!!!】   白昼看他气鼓鼓地把屏幕放到自己面前,笑着不行:“结巴是真限制你发挥了,我知道,我也没觉得能吓唬我三人行的能是什么好人。”   李西时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你别喜欢他了,我给你介绍、介绍别的。”   白昼摆了摆手,诚实道:“算了,我暂时没兴趣。”   李西时撇了下唇,评价说:“真、真痴情。”   “谢谢你送我回家,过几天见。”白昼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一瘸一拐下车,回了住处。   饶是做了心理建设,找到钥匙打开门的时候,还是有点被冲击。   房间狭窄得可怜,客厅还没他家以前的浴室大,小小的房间摆了两张窄床,中间用一个床帘隔开,显得更是逼仄。然而墙上认真保存的干花,规整有序的小书架,干净整洁的床单,又显示出这一家人都在好好生活。   白昼微微叹了口气:“真想让我老爹跨世界打点钱,做那么久慈善,自家人都帮不上。”   这个世界的爸爸在跑长途,不常在家,妈妈住院,白昼坐在破破烂烂的小沙发上出了会儿神,听到手机震动,是妈妈打来的视频。   白昼有点紧张,按下通话,那个“妈”字,因为太过生疏,卡在嘴边。   “粥粥,护士说你交了住院费,哪里来的钱呀。”女人很憔悴,但眉眼里都透露着一股温柔,“可不能干违法的事,知道吗?”   “没,奖学金。”白昼撒了个小谎,“我进训练营了,学校给的。”   听到这里,对方的笑了起来,夸奖道:“这么厉害,我儿子果然天下第一棒,为你感到骄傲。”   白昼只觉得鼻酸,仓皇侧过脸,用衣角飞速擦了下眼底的潮。   他从小丧母,老爹工作忙,也不太管他,家长会没去过,大大小小的毕业礼几乎缺席,只知道儿子成绩不错,但觉得投入了那么多金钱教育,也理所应当,他从未得到过夸奖。   白昼动了动唇, 难以应付这样的话该接什么,只能转移话题:“所以之后会走一段时间。”   “嗯,你是Omega,把抑制剂带好,注意安全。”对方细心提醒完,又说,“我打算不做手术了,太贵,没必要,就用最低价的药就可以了。”   白昼下意识阻止:“不行,我那个,训练营后续还有奖金,我努力赚,你再等等。”   “太辛苦你了,你开心最重要,别想着赚钱。好好训练,这不是你的梦想吗?”对方轻咳了两声,“我得去做检查啦,你乖乖的。”   白昼绷着嘴唇,很轻地点了下头,心里滋长出一股久违的温暖,等到视频都挂断,他才小声道:“再见,妈妈。”   屏幕上落下了一点潮湿的水痕,再次震动,他茫然接起,带着鼻音:“喂?”   “西西没你联系方式,说你的学生证掉他车上了,有空给你。”沈岸潮说完,才顿了顿,捕捉到他刚刚的声音有点闷,“你在哭?”   “没有。”白昼绷着嘴唇,伤腿搭在茶几上,声音极力保持着平静,“你听错了。”   沈岸潮开玩笑缓解气氛:“因为没有用上我家浴缸?”   白昼垂下眼,停了好几秒钟,才闷闷地回答:“嗯,这么个要求都不答应,小气鬼。”   因为无法心想事成,因为莫名其妙被扔到另一个世界,因为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她,他觉得无力,也觉得委屈。   世界上从未有着绝对的公平,有着只有无数痛彻心扉的遗憾和不圆满,他却一个字也无法说,只能任性地抓一个彼此都觉得荒唐的理由。   沈岸潮有一会儿没说话,白昼都怀疑通话是不是已经挂断,侧过头看了一瞬,才听到他说:“就这一次,你来吧。”   说完想到他的腿,又改口:“算了,我叫司机去接你,十分钟后下楼。”   白昼眼底缓慢地亮了一下,那两万不用退回去了,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   他收拾了一套换洗衣物,一蹦一跳下楼,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那辆车停在了跟前。还是上次的司机,后座还坐着沈岸潮。   白昼张了张嘴,缓慢挪过去,伤口被绷得有些微微发疼:“你在啊,我以为你不在.....”   沈岸潮偏头,示意他上来,目光却一直停在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皮上,连带着脸颊都有点泛红,看起来的确像是哭过。   明明走的时候还兴高采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的白昼没了之前那股张扬的少年气,多了点我见犹怜。   “我不在,怎么让你色诱。”沈岸潮懒声开口。   白昼:“........”   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这变态形象是真的一丁点都无法扭转了。   但此时白昼没心情跟他斗嘴,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快速搞到手术需要的钱,整个人蔫儿了吧唧地窝在座椅里,呆呆出神。   沈岸潮换了个坐姿,伸手替他扣上安全带,才抬眸看人。   “不是放话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哭么?谁欺负你了。” 第10章 你的信息素呢   白昼抬眼看他:“你。”   沈岸潮觉得有点好笑:“我干什么了?不让你骚扰我,还是不让你用浴缸?”   白昼自己也觉得好像有点胡搅蛮缠,抬手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   沈岸潮看出他好像有点难言之隐:“不说算了。”   白昼不觉得能跟他解释清楚,更没有期待对方能给他一大笔钱解决燃眉之急,只是问道:“你应该还有别的家吧?其实可以不用非要跟我共处一室的。”   沈岸潮:?   他的表情有点微妙:“你真是单纯洗澡?”   白昼很轻地点了下头:“对啊,你以为?”   沈岸潮很轻地挑了下眉:“到时候别往我怀里钻。”   白昼抬手捂住耳朵,脏东西,不听不听。   “耳朵红了。”沈岸潮说,“情书不是你写的?”   白昼把耳朵捂得更紧,假装没听见。   很快又重回昨天去过的别墅,白昼一路谨慎拍照留痕,才美滋滋地拿了换洗衣物进去,圆形按摩浴缸,明明前几天才在家里用过,此刻却觉得十分久违。   “啊,忮忌有钱人。”白昼恶狠狠吐槽,完全忘了自己以前也是个挥金如土的少爷,“过这么奢华的生活,不要命了。”   因为小腿受了伤,不便沾水,他简单冲洗了一下,就翘着腿躺进浴缸里。   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太高,感觉后颈的位置又开始隐隐弹跳地发烫,头也晕。   白昼抬手把湿漉漉地头发往后抹,半靠在颈部按摩上, 慢慢闭上眼。   沈岸潮在楼下,跟池逞玩着远程联机游戏,偶尔分神听着楼上,一点动静都没,别被淹死了。   “哎,你怎么这么慢,刚干嘛去了?”池逞问。   “接白昼。”沈岸潮不遮不掩,顺手击毙了一个路过的小兵。   “接白昼啊~~~~~”不知道为什么话从他嘴巴里转了一圈,就完全变了个味道,“你不是很烦他么,还把人家接回家。”   沈岸潮懒得理他话里话外的揶揄,看了眼时间,泡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起来。   他快速结束了游戏,在对方要再开第二局之前说:“不玩了。”   隔着网线都能听见池逞的无语:“你是有老婆不要兄弟了是吧?这才一天!”   沈岸潮:“他要是死在我家,我有连带责任。”   池逞冷冷嘲笑:“嘴比**硬。”   沈岸潮把游戏手柄扔到一边,上楼走到浴室前,抬手敲门:“泡太久了,出来。”   听到动静,白昼半梦半醒地抬了下眼,头怎么这么晕。   他翘着一条腿,艰难站起,只感觉手脚发麻,踉跄了一下,把旁边的玻璃杯撞翻在了地上。   白昼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眼定价,心痛不已:“目测至少三千,不会要我赔吧。”   杯子落在地上的动静太大,沈岸潮皱起眉心:“你在搞什么?”   “没事,马上出来。”白昼胡乱擦拭了一下,艰难换上衣物,单脚弹跳过去拉开门,水蒸气弥漫而出,露出一张蒸得泛红的脸,“抱歉,把你杯子摔了。”   沈岸潮盯着他看:“脸怎么红成这样?”   “没用过这么高级的浴缸,水温弄太高了。”白昼胡言乱语,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手臂擦到了他的,手腕被人拽住。   沈岸潮又盯着他看了一瞬:“你在发烧,不知道吗?”   白昼晕乎乎地抬手摸了下额头:“被你传染了吧,昨晚,肯定是我照顾你的时候被传染的。”   沈岸潮发现他简直没有任何生理常识,温和出声:“你发q期什么时候?”   “我没有发........”白昼说了一半顿住,眼神飘忽信口胡诌,“可能......最近?”   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普通的发烧么?所有高烧一律归结于那个?这也太好笑,他一钢铁直男,怎么可能。   他胡思乱想完,又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得熟悉的意味深长。   这种情境下的Omega还非要洗澡留宿,这确实很值得乱想。   这一次,白昼都无法替自己解释,这简直就是勾引人不偿命的下作Omega!   沈岸潮侧身,让出一点位置:“那你还是回家,我们俩都在特殊时期,容易出事儿。”   白昼很轻地点了点头,反正来也来过了,忽悠一下也算任务完成。   他刚往前跳了两下,眼前猛然一黑,另一条腿已然支撑不了全部的身体重量,直直倒了下去。   沈岸潮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后腰,再低头的时候,白昼已经双目紧闭晕倒在了怀里。   “你真的是花样百出。”   他也不能见死不救,只能弯腰把人抱起来,大步走了几步放到隔壁床上,伸手拍了拍通红的脸颊:“醒醒,白昼。”   白昼含糊不清地回应了几声,没听清,只是抓着他的手碰到后颈,旁边就是那颗妖娆的红痣,变得更是艳红。   什么意思。   求他标记?   沈岸潮垂眸看着他,低声说:“我不可能给你标记,想都别想。”   “热。”白昼眉头皱得很紧,来回乱动,衣服下摆被卷了上去,薄而带着腹肌的腰身,老旧的运动裤松垮,露出一片皮肤。   沈岸潮家里没有Omega的抑制剂,也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立刻扭头就走。   “我不管你了。”沈岸潮把手抽回来,见着那只连指节都泛着粉的手在半空中虚空抓了一下,因为只抓到了一团空气,而看上去怅然若失。   白昼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奇怪。   像是有什么在缓慢生长,细胞重生,很闷,然后闻到了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   “好香。”他喃喃自语。   那香气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虽然没有半分碰触,却又放肆每一寸。   沈岸潮垂眸,低声道:“给你一点安抚,算我大发善心,开心了?”   白昼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散在枕头里,回答说:“还不太够。”   沈岸潮也不太确定在这种时候是缓解还是加剧,于是低下头,掌心在他的嘴唇上盖住,微微用了点力道:“适可而止,不要贪心。”   白昼微微抬了下巴,柔软的嘴唇蹭到对方带着枪茧的手。   “你怎么没有一点味道?”沈岸潮探究出声,“这不应该。”   白昼被这话问得清明了一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慌乱睁开眼,和对方探究的视线撞上。   沈岸潮微微俯下身,审讯一般,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一遍:“你的信息素呢?白昼。”   不太正常,白昼像是笼罩在一团迷雾里,让他怀疑接近自己的真实缘由。   “没……”白昼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控制,半张脸却被他的手掌盖着,下巴固定,动弹不得,只能嘴唇紧闭,佯装失语。   他还得借着Omega的身份要钱呢,暴露了怎么办,快想理由。   而沈岸潮最擅长的事就是刨根问底,于是手指微动,撬开,迫使他出声。   沈岸潮恢复了如常的冷漠,淡淡开口:“这么倔啊,我有一晚上的时间和你慢慢耗。” 第11章 沈公子帮帮你   白昼想要反抗,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然而那条伤腿没法用力,半弯曲着,另一只腿刚蹬上对方的腹部,脚踝就被抓住。   沈岸潮微微用力,把他的腿半折压了回去,牢牢压制。   Alpha微垂着眼,居高临下道:“发烧还这么有劲儿,问你话。”   白昼含糊不清抱怨:“你欺负伤患,我还受着伤呢,下作。”   沈岸潮手指碰到和他性格一样坚硬的牙齿,表情未变:“因为你目的不纯,身份不明,不说实话。白昼,我有很多种方式让你张嘴。”   白昼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他是被莫名选中交换过来的?鬼信。   说他被人胁迫指使?那就更不可能,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沈岸潮再也不会允许自己靠近半分。   他脑子发懵,艰难转了几圈,才喃喃道:“好吧,我有信息素障碍,没味道。”   沈岸潮挑眉:“你是Beta?”   白昼摇了摇头,坚定自己的身份:“Omega,如假包换的Omega。”   沈岸潮观察他此刻脸颊不正常的红,一路蔓延,应激一般,看上去确实没说谎,于是伸手,在他后颈碰了下,引来对方一抖。   “暂且相信你。”沈岸潮缓慢开口,“如果知道你骗我,你知道后果。”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白昼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目光聚焦在他头顶上那盏灯上,敷衍地嗯了两声:“不会,你那个香,再给我闻闻。”   这点听起来倒是像Omega了,格斗那么凶,也需要安抚。   沈岸潮吝啬又大方,把人钓得不上不下,十分难捱后,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香水扔给他,恶劣道:“慢慢闻。”   白昼磨了磨牙,咬牙切齿咒骂:“小气。”   作用是显然不同的,就是普通的淡香,还有点熏,白昼捧着香水瓶子嗅了嗅,就非常嫌弃地扔到了一边。   沈岸潮放置完他就离开了房间,真没打算管,让他自生自灭。   白昼半靠着墙,烦躁地搓了搓后颈:“该不会要变异了吧。”   没一会儿,楼下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房间的门被推开,白昼抬眼,看到沈岸潮身后还跟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制服的男人。   “帮他看看。”沈岸潮站在门边,双手环抱,“不行就打两针。”   白昼一脸警惕,十分抗拒。   这怎么能随便打,打出事了怎么办?   这个狗男人太精了,果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话。   医生走近,拿出绑带把他的手腕固定,连接上旁边的仪器:“稍微等两分钟,测一测激素。”   白昼紧张得心脏快跳到一百五:“不用,我休息两天就好。”   “没关系,不疼,就是常规检查。”对方温和开口。   白昼抬眸,看到沈岸潮地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检查是否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度秒如年。   滴滴滴的三声,仪器上显示出一条平滑的诡异的笔直的直线。   白昼:?   他这是死了,被超度了吗,上一次见到这还是在病床前妈妈的心电图。   医生也有点茫然,转头看了眼设备,遇事不决狂拍两下,没辙,还是不变的直线:“可能坏了。”   白昼心说,因为他根本没ABO的激素,所以测不出来。   “算了,没关系,你给我打一针退烧就行。”白昼宽慰道,“我感觉还行,问题不大。”   没测出结果,万一过量,医生也不敢擅自开药:“不然,你让沈公子帮帮你,别用药了。”   白昼:?????   他一个信息素都吝啬的家伙,怎么帮。   医生转过头看向沈岸潮,商量的口吻低声道:“他是您的Omega么,不行给个临时标记。”   白昼瞬间开口:“我觉得还不是不......”   同一时间,沈岸潮也出声否认:“不是我的Omega,普通同学。”   医生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无比震撼当代年轻人的开放。   你告诉我大半夜家里住着一位貌美如花的Omega,自己还在易感期,是普通同学?   “放心,我不会告诉令尊,我口风很紧。”医生小声补充。   沈岸潮有点无奈,抬手撑了下眉心,并没有那样的打算:“真不是,别瞎猜。”   医生想说,就算是普通同学,也可以帮一下,但看着对方一脸冷淡疏远,这话不敢再提,只是可怜那个发着高烧的小朋友了。   “那我给你打一支退烧针和抑制剂,别的药,我就先不用了。”医生熟练组装针管,提醒他,“要是明天还没有好转,得去医院。”   白昼很轻地点了下头,一脸担忧地看着那支抑制剂注入,小声嘀咕:“拜托,千万别有什么后遗症。”   沈岸潮旁观着做完这一切,转身送医生下楼,要送出门之时,又突然伸手拿过仪器:“给我测一下。”   滴滴两声,方才还罢工的仪器显示出非常陡峭的曲线,显示测试者正在激素异常中。   完全没坏。   医生愣了几秒钟,有些费解地挠了挠头:“什么情况?那刚刚........”   沈岸潮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您回去吧,我知道了。”   他抬眸看向楼上,表情变得意味深长,有秘密啊。   白昼打完那支抑制剂后,整个人就变得更是晕眩,歪歪斜斜倒在床头,挨着不适:“不行,得赶紧好起来,马上进训练营了还要拿奖学金呢。”   正在想着,房间门被再一次推开,男鬼一般,阴魂不散得沈岸潮。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顶灯的大部分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白昼被笼罩在那片黑暗里,有点烦,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忍着暴躁:“还有事吗?沈同学,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沈岸潮淡声开口:“我决定大发善心,给你一个临时标记。”   白昼虽然没有过,但也看过科普,当时网站上还配了图,以及评论区一大堆小O的标后感,看上去简直惨绝人寰,令人发指。   他连连摇头,微笑拒绝:“我觉得你可以收回这份好心,我不需要。”   “为什么不?”沈岸潮语气温和,像是在助人为乐一般,“之前不是特别渴望么?”   确实,之前胁迫者提过这个诉求,被自己回绝。   实在是,做不到。   白昼缓慢地眨了下眼:“因为我写了保证书,跟你保持距离,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好少年。”   沈岸潮很轻地笑了声。   笑得白昼心里直发毛,是不是被他看出来什么了,果然还是不应该跟这家伙走太近,脑子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肯定是试探,不能暴露。   白昼艰难撑起受伤的小腿,缓慢放在地上,一副逃跑的架势:“我现在感觉好一点了,澡也洗了,就不过多打扰,还是回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外挪,小心翼翼从对方旁边出去,只是还没到门口,就被一股力道拽了回去。   “腿腿腿!!!”白昼惊呼,整个人被对方翻转,直接扣在旁边的门上,“我靠,你发病去找医生,你简直丧尽天良,禽兽.......”   灼热的呼吸落在后颈,那片今天一直隐隐不适的区域,血管开始更加剧烈地弹跳。   像是野兽要亮出尖牙,白昼连呼吸都要暂停。   在对方的手指落上来的瞬间,他猛然转过身,下意识反手给了一巴掌,力道不轻。   一声脆响,双方皆是一愣。   沈岸潮大概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扇过巴掌,视线沉沉,长久沉默。   白昼胸腔剧烈起伏,呼吸不稳,有点慌张地抬手碰了碰他的脸:“不好意思啊我条件反射,你要不,打回来?” 第12章 男人都要面子   沈岸潮站在那没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那一巴掌力道太猛,脸颊隐约泛起了一点巴掌印的痕迹,脸很臭。   白昼无比心虚,也顾不上什么男男授受不亲,又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抬手往自己脸颊上碰:“来,打回来,我们今日事今日毕,我不反抗。”   沈岸潮似笑非笑,手掌挪开了一点距离。   一股风过,白昼猛然闭眼,最后只是感觉掌心在脸颊上很轻地拍了一下。   沈岸潮冷声道:“我不打Omega,如果你还是的话。”   之前白昼骚扰了他将近小半年,虽然作风大胆,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默默尾随,出格一点也就写个情书,偷个衬衣。   此刻堂而皇之扇Alpha巴掌,一股嚣张劲,简直判若两人。   是以前装柔弱,还是现在虚张声势?   白昼舔了舔发干的下唇,看着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疏离,有一种摇钱树要跑了的绝望,努力了足足二十多个小时,一朝回到解放前。   “你生气了是吗?”   他顿了顿,苍白为自己辩解:“你刚刚那架势,我以为你要强行........那谁会不往那儿想,我这是正当防卫。”   沈岸潮冷淡地嗯了声。   显然,还在气头上,非常难哄。   白昼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人家愿意给临时标记帮自己,反手送巴掌,是有点过分了。   但也要尊重当事人意愿是不是?怎么能直接动用武力强制。   不对,按照情书里的写法,自己应该是对于这样的天降礼物求之不得。   白昼又叹了口气,猜不透对方此刻心里正在想什么,大概三观在打碎重组:“为什么不说话了,你被我打成哑巴了吗?”   沈岸潮伸手捏住他的嘴唇,冷硬出声:“不会说话就别说。”   “我呜@#¥!*&.........”白昼还在垂死挣扎,想要缓和一下关系,而对方却完全不给这个机会。   沈岸潮阴沉沉看着他:“我不会管你了,对你什么身份也不感兴趣,离我远点。”   白昼呜呜出声,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嘴唇上的手猛然松开,沈岸潮已经大步转身下楼。   白昼靠着门缓慢平复呼吸,自言自语:“完蛋,彻底搞砸。”   他没打算留宿,稍微收拾完东西,就一瘸一拐下楼,出门的时候,沈岸潮刚洗漱完,也只是跟他对视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白昼打车回家的路上,收到胁迫者对于之前发的照片回复。   【。】:你在一天之内第二次进他家了?进展牛逼   【。】:那我觉得下一步可以提上日程   【白粥】:缓缓吧,我不舒服   【。】:?时机正好,赶紧让他标记啊   白昼把手机扔到一边,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被对方知道不仅没成,还送了一巴掌,估计得连夜把之前的三万块钱全要回来。   白昼点开联系人,对于【亲亲老公大人】这个恶心吧啦的备注已经逐渐脱敏。   【白粥】:[转账2000元]   【白粥】:谢谢你昨天借我钱,剩下的是利息和道歉,你收了吧   【白粥】:我讨厌冷暴力,你理一下我!!!   【亲亲老公大人】:再发拉黑   白昼撇了下唇,他在气什么。   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领悟,被拒绝了,男人,都死要面子。   接下来的几天,白昼断断续续发烧抗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才感觉稍微好转了些,腿上的伤口也慢慢结痂,不需要再用止血纱布。   他每天给沈岸潮发送一条消息,确认自己没被拉黑。   胁迫者还在催促下一步行动,白昼愁得不行。   到训练营集合的时间,白昼准备好行李,早早到达,一上校车,就看到李西时远远朝他招手:“这里,坐这里。”   白昼拎着行李过去,目光跟后排的沈岸潮对上视线,对方只是看了自己一瞬,又扣过头上的帽子挡住脸,生人勿近的架势。   池逞看着白昼欲言又止的表情,又转过头看了眼旁边,非常来事儿说:“我跟你换,我跟西西坐。”   “我不!!!”李西时非常抗拒,伸手抓着白昼胳膊,把人往座位上拽,“我、我才不要跟他坐,烦人死了。”   白昼满脑子都是,还是得缓和下关系,摇钱树啊不能倒。   李西时见他没说话,凑过去小声道:“你就这么喜、喜欢潮哥嘛,好吧,我不强、强迫你。”   这误会实在是太深,白昼也无从解释,只能说:“我跟他闹了点矛盾,到营地我跟你住。”   李西时笑眯眯点了点头,下一秒看着坐过来的池逞又瞬间变脸,扭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懒得理人。   白昼坐到沈岸潮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   沈岸潮半闭着眼,把帽檐扣得更下来了些,挡住刺眼的阳光:“不吃。”   “很好吃的,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白昼非常卖力自我推销,“健康又营养,今天车程很辛苦,补一补体力。”   沈岸潮想,现在的白昼倒是和以前一样了,非常上赶着,看起来因为自己的态度而完全乱了阵脚慌了神。   上次是不是没被人碰过,所以反应那么大。   情书那么浪,本人就这么纯情。   正准备说点什么,嘴唇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下,塞进来一颗小番茄。   沈岸潮终于睁开眼,阳光刺目了一瞬,咬碎嘴里那颗水果,一股甜酸炸开:“不是保持三米远吗?”   “这不是道歉悔过,当然要有诚意。”白昼立刻拿出自己做的三明治,献宝似的放到他手里,“吃,好吃的。”   一边不忘把另外两份递给前排的两位:“见者有份。”   池逞笑着接过来,开玩笑说:“这有嫂子是不一样啊,我们也是跟着吃上爱心早餐了,沈公子真幸福。”   “闭嘴,别乱叫。”李西时愤愤不平道,“才、才不是嫂子。”   池逞转过身,趴在座椅上方,看着气氛诡异的两人:“哎,你们前几天是不是闹矛盾了,这位哥,这几天脾气可是火爆得很。”   白昼摸了摸鼻子,绝对不敢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再重复一遍:“易感期吧,不是Alpha那个时候都很暴躁吗?”   “嗯,确实,那你为什么不陪他度过?”池逞暗示说,“这种时候,最好拿捏。”   白昼听得耳根子发烫:“因为我也不太舒服,腿还伤了,需要休养。”   “腿伤了,那确实是不太方便。”池逞惋惜道,“你错过了最佳攻略期,其实腿伤了也有别的......”   “死池逞。”李西时伸手捂住他的嘴,避免他说出更无下限的话,“不要带、带坏白昼。”   白昼确实没太听懂,微微耸肩,转过头目光殷切问那位面无表情的少爷:“好吃吧,我就会做这个,但里面的溏心蛋一流。”   “一般。”沈岸潮冷冷淡淡开口,余光落在他怀里那一小盒新鲜的小番茄,也有点酸,更是一般中的一般。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忍,为了修复关系,再忍。   到手的钱绝对不能飞了。   “想吃番茄?”他目光跟随着对方落在那盒水果上,挑选了其中最圆最大的一颗,再次放到对方嘴边,“来,再吃一个。”   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淡金色,一双眼睛显得更是明亮,毫无心机地看着自己,眼睛里仿佛藏不住的喜欢。   沈岸潮懒懒地看着他,好几秒钟后才微微张唇,评价说:“这个,勉强凑合。” 第13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听着这话里话外的潜台词,白昼瞬间心领神会,大少爷就是讲究,喜欢还这么弯弯绕绕。   “你喜欢吃番茄,来,再吃点。”   于是反手直接抓了一大把,往沈岸潮嘴巴边送。   相当直男的手法,完全没有一丝暧昧可言,全是想把摇钱树牢牢捆绑的渴望。   沈岸潮:“..........你喂猪吗?”   “哦不好意思,我怕你饿着。”白昼十分谄媚,放回去,精挑细选了一颗,“这个漂亮,脑袋圆,一看就甜。”   沈岸潮看着他殷勤的模样,心说大概是这几天没理人,慌了。   这么看,确实是挺喜欢自己,爱慕一个人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沈岸潮微微张嘴,享受着投喂服务,吃了好几个后,心情显然愉悦了点,才慢条斯理开口:“腿好了?”   白昼连连点头,把运动裤拽起来给他看,非常大方:“已经结痂了,没什么大碍,你这么以怨报德,真是个好人。”   沈岸潮垂眸,目光落在白皙的小腿上,有一长道红色的刮痕,从膝盖下方一路蔓延到脚踝,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记得涂药。”沈岸潮说。   白昼凑过去,小声道:“还在生气没?我这几天夜夜失眠,好不容易睡着,午夜梦回醒来都想扇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啊。”   差点就这么一巴掌把摇钱树扇飞了。   沈岸潮笑了声,散漫道:“那扇了吗?”   白昼:“........你这人真是特较真,你要想看,我现在给你表演。”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留着,当春晚小品。”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这嘴巴,歹毒。   但人都笑了,这旧账应该算是完美翻篇,白昼在心里缓缓松了口气,还好,力挽狂澜。   前面池逞看他一口一个小番茄,伸手要了一个,递过去给李西时:“来,西西宝贝,我也喂你,我们这趟训练就是如此甜甜蜜蜜。”   李西时送了他一个白眼:“你、你能当哑、哑巴吗?”   池逞笑着把番茄塞进他的嘴里,学他说话:“不、不、不能。”   白昼忍着笑,道德和笑点在疯狂打架,赶紧转头看向一边,发现沈岸潮还在看着自己。   他抬手摸了摸强行绷紧的脸颊:“看我干什么?”   沈岸潮收回视线,拿纸巾擦了擦手,才不经意似的问了句:“看样子发烧好了。”   “没完全好。”白昼把餐盒盖上,放回书包里,放松往后一躺,看淡生死道,“算了,能扛。”   既然当事人都表示不在意,沈岸潮也就不再多问,把帽檐又扣了下来,闭眼休息。   车程遥远,白昼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看什么都很兴奋。   哇塞,刚头顶上飞过去的那玩意儿是什么,钢铁侠吗?   不愧是发展迅速的星际时代,就是高级,他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在这简直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哎.......那个.......”白昼正想找人分享,一转头,看到沈岸潮已经呼吸均匀,像是睡了过去。   白昼撇了下唇,娇气的Alpha,区区易感期,就被折磨成这样。   他美滋滋地拍了好几张飞行器照片,微微停顿,把镜头对准正在睡觉的沈岸潮,然后慢吞吞靠了过去。   脑袋微微悬空,但视角错位来看,两个人像是靠在一起,很亲密的姿势,按下快门。   白昼愉悦欣赏,打算一会儿就发给胁迫者谎报进度,自己真是太敬业了,这钱他不拿谁拿。   一抬眼,就看到池逞转过头带着一脸坏笑看着自己,抓了个正着。   哎,最怕干坏事的时候还有人旁观,非常丢人。   “我懂,不用解释。”他朝着自己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白昼觉得力竭,这误会太大,赌上了直男的名声,可以要求精神损失费补偿吗?   “别乱说,别瞎想。”白昼皱着眉威胁他,“不然我跟西西说你坏话。”   池逞笑得不行,微微点头,又比划了一个闭嘴的姿势。   训练营地的距离挺远,白昼兴奋劲儿过了就有些犯困,早上出门前还吃了两颗退烧药,显然已经开始缓慢起效,他侧过身,背对着邻座,闭上眼。   车身有些颠簸,不一会儿,他就转了回去,迷迷瞪瞪往旁边倒。   沈岸潮没睡着,只感觉有柔软的发丝在很轻地蹭着他的侧颈,于是睁开眼,面无表情看着对方跟随着颠簸,脑袋一垂一垂像是小鸡啄米。   像是有预谋一般,缓慢朝着自己挪过来。   “故意的吧。”沈岸潮轻声说,“就会这些老土小招数,能不能有点高超手段。”   白昼压根没听清,只是觉得找到了个舒服的枕头,脑袋一歪,就倒了上去,还调整了两下,舒舒服服找了个位置,安分了。   “起来。”沈岸潮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白昼直接伸手挡住对方的嘴唇,手动闭麦捂住烦人的噪音,皱着眉头,小声嘀咕:“小格,别吵。”   小格,是白昼以前养的阿拉斯加,巨大一只,老喜欢大早上跳到床上蹦来蹦去,精力旺盛得要命。   沈岸潮最后一点困意都没了,阴沉沉地抬手,抓他的后颈把他往旁边推:“什么哥,别靠我身上。”   白昼才不管,舒舒服服转过头,鼻尖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只感觉嗅到了一股隐约熟悉的淡香,想不起来在哪儿闻过。   “这次洗澡换沐浴露了吗?好香啊小格,再给我闻一下 。”   沈岸潮:“...........”   姑且不说被当成别人叫错名字有多荒唐,他怎么对谁都这么口无遮拦,信息素这种东西,就这么随便张口要,倒是很符合他言语浪荡的人设。   只是,也给这个人写过情书吗?   也偷过他的外套抱着睡吗?   也这么死缠烂打追求未遂所以才放弃换了攻略对象吗?   沈岸潮微微敛眉,这个称呼,肖哥?骁哥?   等等,不会是自己兄弟秦炽骁吧,确实长得也好看家世也好。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白昼,你真够可以。   “你别动来动去的,好烦。”白昼对于这个枕头一直挪位非常不爽,伸手牢牢抱住,用力固定,“就这样,让我睡会儿,这几天为了哄...沈岸潮那个臭家伙困死了。”   行,他现在又变成臭家伙了。   “那你别靠着我。”沈岸潮面无表情,真想把他扔旁边那条河里去。   白昼只觉得今天小格怎么一点都不听话,怎么安抚都不听。   然而困意袭来,眼睛也睁不开,想抬手胡乱揉了揉他的毛,却碰到了一顶帽子,于是随手掀开扔到一边,胡乱揉了揉:“好了不要闹,一会儿再陪你。”   沈岸潮:“.........”   沈岸潮缓慢地捻了捻手指,是真想动手把他扔河里去喂鱼。   装疯卖傻,脚踏两条船,罄竹难书。   车上大家都歪歪斜斜睡着,沈岸潮伸手抓住他揉脑袋的手腕,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警告说:“白昼,你适可而止。”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朵根上,若有似无碰到了一点,有点痒,像是小格在蹭他,真是又热情又黏人。   白昼无奈,挣脱他的钳制,掌心顺着脑袋下滑,抓着对方靠过来抱住。   沈岸潮微怔,垂下眼,就看着他仰着头凑了过来。   下一秒,温热又柔软的嘴唇在脸颊上亲了下,短暂触碰,发出吧唧一声脆响:“乖乖的,最喜欢你了。” 第14章 是觉得刺激吗   沈岸潮抬手,压上他的嘴唇。   微微用了点力道,这点细微的疼痛也让人缓慢清醒。   也不看看是谁,抱着就亲。   白昼迷迷瞪瞪睁开眼,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拿手疯狂拍他的手背,含糊不清抗议:“松开!!!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做这么下流的举动!”   怕被前排头碰着头的两人听见,他又不得已把声音压低:“你听见了没?”   沈岸潮似笑非笑:“到底是谁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下流举动,是我在别人怀里不肯走么?是我一言不合就亲人么?”   虽然他觉得亲脸,倒是还好,甚至称得上清纯。   “谁?”白昼皱眉,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试图弄开他的手,“不要在我嘴巴里搅来搅去,你有病吧。”   沈岸潮慢条斯理,把原本就红润的颜色玩得更加艳红:“当然是你。”   “我可是直男,怎么可能亲......”白昼说到一半,猛然顿住,开始回忆。   等等,小格柔软蓬松的毛,他抬头,看到沈岸潮有些凌乱的头发。   小格温暖又舒服的怀抱,靠,他现在还在沈岸潮怀里。   至于最后那个安抚的亲亲......温热的......软软的.......不像是狗.......   啊啊啊啊,他一个直男,怎么能就这么在睡梦里把另一个男的亲了,这张嘴巴可以不用要了。   “回忆起来了。”沈岸潮观察他变化莫测的表情,显然完全没有自己被占便宜的慌张,只有戏谑的隔岸观火,“谁下流?”   “我。”白昼气若游丝,我脏了。   沈岸潮虽然不喜欢他这种见人就亲的习惯,手指捏着下唇,手感倒是不错。   “烦人。”白昼沉浸在无尽的绝望中,凶猛地咬了他一口,“出去。”   劲儿还不小,指尖很轻地刺痛了一下,沈岸潮把潮shi的手在他嘴唇上抹了抹,才慢悠悠收回:“解释。”   怎么解释。   说把你当成狗了,这话说完,一周白干,直接拉爆。   白昼默默拉开一点距离,一边绝望都失去清白亲了人,也没留下证据敲诈一笔,简直是亏大了。   他滚了滚喉咙,眼神飘忽道:“我这个人睡相不好,没意识,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玷污了你的清白,我深感抱歉。”   沈岸潮语气恶劣:“你怎么每次爽完才道歉?”   “我哪有爽!!!”白昼简直要炸毛,要不是还在车上,他恨不得去漱口三百遍,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见对方眼神揶揄,他又小声说:“我又没亲你嘴巴,你大度一点,行不行?”   沈岸潮故意曲解他:“还想亲我嘴巴。”   白昼:“.........”   白昼是真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他此刻的形象大概已经和之前那个阴湿变态逐渐重合,彻底没救。   他生无可恋开口:“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亲的是你,我要是知道是你,我绝对不会亲。”   沈岸潮勾着的嘴唇微微变得平直。   占人便宜,还是替代品。   他瞬间没了逗弄人的乐趣,伸手把掉落到一边的棒球帽拿回来戴上,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爱喜欢谁喜欢谁,最好如他保证的那样,保持三米远的距离最好。   白昼见他不再说话,微微尴尬地低头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自言自语叹气:“上一巴掌刚哄好,又来,蠢死了我。”   很快校车驶入营地,学生们拿着行李陆续下车,白昼却没了刚上车的时候那股兴奋的心情。   “哎,炽骁,想死你了。”池逞一下车,就跟站在宿舍楼门口的男生拥抱了下,才回头介绍,“来,单身狗,在你去做任务的日子里,我们这可是已经成双成对了,这是我童养媳,你从小就见。那是我小嫂子,初次见面。”   李西时双手交叉,比划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并没有,他、他乱说。”   “别欺负西西了,败坏人家名声。”秦炽骁目光旁边挪,落在沈岸潮旁边,有点面生的少年身上,微微挑眉,“你应该也不是......”   白昼连连摇头,极力跟沈岸潮撇清关系:“当然不是,你听池逞瞎扯。”   秦炽骁笑了下:“还以为在我不在的日子里,沈公子铁树开花。”   池逞坏笑点头:“说不定哦,我们拭目以待。”   一行人朝着宿舍里走,沈岸潮的目光慢悠悠地在两人身上游离,什么初次见面,梦里都叫人名字了,说不定早就跟踪了一整年,这像是白昼干得出的蠢事。   “你见过炽骁吧。”沈岸潮淡声开口。   白昼茫然地看了他一瞬,应该回答见过吧,都一个学校的同学,于是点了点头:“见过啊,好多次呢。”   沈岸潮眼神意味深长,秦炽骁是最后一年才转学过来,因为家里安排又被选调做任务半年,见不上,所以骚扰对象才换成了自己。   三心二意,见异思迁。   “你那什么眼神。”白昼被看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远远见过也不行吗?我又不认识他。”   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自己是那个其次。   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没太多的表情,把行李随意推到房间门口:“挺好,你现在认识了,不用再来烦我。”   他可不想当什么白月光备胎,太愚蠢了,他也没工夫陪白昼玩这种无聊游戏。   白昼亦步亦趋,跟着他走到房间前,小声道:“沈同学,鉴于我们俩有过一次酣畅淋漓的格斗,怎么也算是对手变战友,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保持普通同学之间的友好关系,是不是?”   沈岸潮拿房卡在门上刷了一下,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白昼还在往里跟,被李西时从后面拽住:“我、我们的房间在这、这边。”   “等等,我还有话没跟他说完,一会儿过去找你。”白昼冲着他笑了笑。   李西时点头,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行李箱,热心道:“那、我帮你放。”   池逞转过头,跟秦炽骁科普这几天发生的种种,八卦道:“我跟你说,这小变态手段一套一套的,不信你看。”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就见着白昼进了沈岸潮的单人套间,因为是磁吸门,稍微一带,就啪嗒一声合上,留下一脸吃瓜的众人。   “这么主动。”秦炽骁看了几秒钟,觉得稀奇,“岸潮居然也没叫他滚出来。”   池逞打了个响指:“对吧,这就是精髓所在,你悟了,少年。”   而门内,白昼一心只想着把车上的亲吻再解释清楚,完全没意识到别人的目光,还在喋喋不休道:“你为什么又变哑巴了?”   沈岸潮转过身,看着他就这么径直跟了过来,淡声道:“你老追着我干什么?”   之前也是,现在也是,喜欢的人不是在外面了么。   “我.......”白昼卡壳,疯狂想着说辞,“当然是希望之后跟你多多学习,我的射击还是你教的呢。”   还有跟你走近一点,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啊摇钱树。   “说谎。”   沈岸潮慢慢走近,看着他慢慢后退,退无可退。   白昼下意识感觉到警惕,上一次这样的状况,是对方想要临时标记,然后自己给了一巴掌。   他双手握拳,刻意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下意识又主动出击,微微偏头转到一边:“讲话怎么老喜欢隔这么近,你……”   “为什么要这样?”沈岸潮垂眸,伸手把他的下巴转过来,逼迫对方对视,“是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第15章 不跟男的结婚   刺激?白昼茫然地眨了下眼,没听懂。   是说他在车上偷亲吗。   白昼觉得嘴唇发干,舔了舔,才慢吞吞开口:“刺激是挺刺激,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既要又要。”沈岸潮快速做了总结,“我不会陪你玩这个。”   尤其是,秦炽骁还是他兄弟,他底线再低也不至于。   白昼缓缓松口气,攥着的拳头松开,轻松靠在墙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做自己就好。”   三观不正,难以管教。   沈岸潮看着他一脸屡教不改的嚣张,随口道:“所以之前发q期,怎么过的?找别人了。”   白昼是没想到话题怎么如此跳跃,卡了下壳,这不好说吧,跟他聊这个,好奇怪。   算了,都是男的,正值荷尔蒙爆棚青春期,也很正常。   他装作云淡风轻的语气道:“当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没有吗?”   沈岸潮不经意瞥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笑,没说话。   白昼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骨节分明,匀称修长,是一双很漂亮又有张力的手,等等,在十分钟前,这只手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玩他的嘴!   他想和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   “你好肮脏!!!”白昼完全秉承非常典型的双标,拼命拿手背擦自己的嘴唇,嘴皮都快磨破,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   沈岸潮一脸恶劣得逞,微微挑眉:“你不也拿番茄喂我,我说什么了。”   “一码归一码,不行啊啊啊啊啊。”白昼痛苦抱着脑袋,真想原地自杀,这次他是真的脏了,就是被沈岸潮这个狗东西玷污的。   沈岸潮心情好了点,口袋里手机震动,他一边伸手捂住对方大叫的声音,一边顺手接起:“爸,有事?”   白昼简直想拿眼神杀了他,杀千刀的沈岸潮,把他片成烤鸭穿起来。   “到训练营了,最近不太平,注意安全。”电话那边沉声开口,又问,“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吗?”   沈岸潮抬眸,看了白昼一瞬,对方正在张牙舞爪地抗议,最奇怪的人已经在跟前了,尾随跟踪,妄想脚踏两条船。   他停顿了几秒钟,回答道:“没有。”   “那就好,注意隐私,总署正在大换血,各家都在被盯着,很容易出岔子。”对方提醒,“让池逞和炽骁也注意点。”   沈岸潮懒懒地嗯了声:“知道了,挂了。”   白昼还在愤愤不平看着他:“别以为接了电话就翻篇,你,道歉。”   “我,不道歉。”沈岸潮学他说话,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提醒他,“我们俩最多算扯平。”   白昼:“............”   白昼是真不想跟他再聊,转身大步拉开房间门,门口站着三尊门神,显然是在等着看戏。   池逞一脸失望:“你这么快?”   沈岸潮瞥他一眼:“说什么垃圾话。”   “别乱说,人家Omega呢,别败坏人家名声。”秦炽骁说。   “就是。”白昼还沉浸在方才的绝望中,言辞犀利回怼,“池同学,你学学你兄弟的优良品德好吗?不要造谣。”   沈岸潮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白昼木着脸,反问道:“我说错了吗?你们仨,目前来看,就秦同学有底线。”   “那我确实比你骁哥变态,无耻,恶劣。”沈岸潮不咸不淡道,“他,道德标兵,品德优良。”   “怎么阴阳怪气的。”白昼一边还在狂擦着嘴,一边嘀嘀咕咕,“什么我骁哥,不聊了,我要去休息补觉。”   李西时跟着他进旁边的房间,一双好奇地眼睛眨了又眨,看着他脱了外套又进了洗漱间,弯着腰疯狂刷牙漱口。   于是得出结论:“你、你被他强、强吻了?”   白昼一口水喷了出来,从镜子里看着对方:“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已经刷、刷了第四遍,显、显然就是很嫌弃。”李西时磕磕碰碰开口,“之前池、池逞喝多了想亲、亲我的时候,我也这样,恶、恶心死了。”   白昼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太污秽了,说出来感觉都是在带坏小朋友。   这事儿他得烂肚子里,带到坟墓里去。   “没,他没亲我,我们就是正常交流了一番。”白昼一边疯狂刷牙,一边口齿不清说,“这是我个人爱好,喜欢一天多刷几次牙。”   李西时愣愣点了下头:“好、好习惯,讲卫生。”   白昼在刷完第五遍牙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只剩下清新的牙膏味儿,其实仔细回想,沈岸潮的手也没什么味道。   反而,还挺香。   打住,香什么香,不能再往回想。   白昼把玻璃杯放到一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出洗漱间,往单人床上一躺,他以后绝对注意保持距离。   【。】:看来跟沈岸潮关系进展迅速,都堂而皇之进他房间了   白昼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瞬间汗毛乍起,仿佛那双眼睛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一直暗中注视着自己。   他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也在训练营里?   “西西,刚刚你们在走廊上的时候,有看到别人吗?”白昼盘腿坐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好多人呢,这栋楼都是学、学生,你说谁?”   “没事,我就是怕别人看见误会。”白昼四两拨千斤回答,只是神色依然沉重。   如果这个人在身边,那之前那些借位小招数大概就不管用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   恶作剧,单纯讨厌沈岸潮想恶心他?   不,都给了自己三万块,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   又或者,只是谁的一枚棋子,背后还有别人更大的计划?   【白粥】:你也在啊,网聊这么久了,不跟我见个面?   【。】:暂时不了,你好好表现,钱不少你的   被拒绝了。   【。】:今天抱一下,不过分吧   【白粥】:你怎么老是这些没营养的指令,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当然是循序渐进   “你、你看起来很困扰。”李西时坐到他床边上,语气很诚恳,“有困、困难我可以帮、帮你。”   白昼试探开口:“沈岸潮家,是做什么的?”   这话说起来太复杂,李西时直接网站上搜索出百科资料,放到他面前:“联盟的总署长,分管挺、挺多的,你已经在计划要、要嫁到他家了啊。”   白昼无奈垂下肩膀,气若游丝解释:“我疯了嫁到他家,不会的,不可能,我不跟男的结婚。”   李西时很会总结,笑起来,没心没肺道:“你只是想玩、玩一玩,懂了,随便玩。”   “看起来软萌,蔫儿坏。”白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睡会儿,晚点去餐厅吃饭。”   白昼是真的困,连续几天发烧,他沾着枕头就睡着。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转身看向隔壁床,李西时不在房间,给他留了个纸条。   【见你没醒,就没叫你,我去吃饭啦,会帮你打包回来,安心睡】   白昼很轻地笑了下,把纸条工工整整叠起来收好,才穿上外套拉开房门,正巧,对面房间的人也一眼惺忪。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微妙。   沈岸潮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大概是洗漱太过用力,破了个小口子。   “就这么嫌弃。”他反手带上门,双手插着兜往电梯方向走。   “本来就嫌弃,下次别什么都往嘴里放。”   白昼嘟囔着,慢悠悠跟在他后面,还不忘解释,“我没跟踪尾随,我也坐电梯,别误会。”   沈岸潮伸手按下电梯键,看着楼层数字缓慢下来:“你现在距离我只有一米。”   白昼心里一边辱骂他,一边朝后退了好几步,百无聊赖四处张望,突然看到拐角处似乎闪过一道黑影,被监视的毛骨悚然又瞬间回来。   他现在十分确定,胁迫者就在这里。   绝对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跟沈岸潮现在关系又重新回到了之前。   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白昼闭了闭眼,相当无语地贡献了此生最佳演技,脚假装扭了一下,直直地朝着沈岸潮身上倒过去,没控制好方向,撞在旁边装饰品的角上,感觉疤好像被蹭掉了一点,生疼。   “不好意思啊,腿疼,没站稳。”白昼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蹩脚到了极点,疼得抽气。   沈岸潮还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   白昼抬起眼,看到拐角的那个黑影消失,缓缓松了口气,电梯门缓慢关上。   “好了,谢谢,可以松开了。”白昼伸手推他,“别误会,这也不是投怀送抱。”   简直是添油加醋,越描越黑。   沈岸潮无视他的话,目光下移,运动裤把腿遮挡得严实,却听到了方才撞击的动静,估计挺疼的。   他微微转身,让他半贴着自己借力,不咸不淡开口:“靠着吧,你的腿跟着你,也是真够倒霉。” 第16章 天不怕地不怕   白昼平心而论。   抛开他时常恶劣吓唬自己的某些举动,沈岸潮人品还是很不错,至少此刻,就非常不计前嫌。   如果不是因为糟糕的胁迫者,说不定他们俩还能当一对快乐玩耍的好兄弟。   “那我靠到电梯门开。”白昼抬手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不给你添麻烦。”   沈岸潮嗯了声,站在那没动,看向正前方。   电梯是玻璃门,清晰地倒映出两人靠在一起的模样,正看着,和镜子里的白昼对上视线:“看什么?”   “我在看电梯怎么这么慢。”白昼现在跟他同处在逼仄的空间里,只觉得尴尬,这破电梯,不会坏吧。   好在煎熬了一会儿,安全到达餐厅的楼层,两人一前一后,找到正在吃饭的三人。   池逞一抬头就哎了声:“真不怪我八卦,你们俩怎么跟连体婴儿似的,走哪儿都待在一起。”   “碰巧遇上。”沈岸潮随手拿了个糕点塞进他的嘴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李西时笑嘻嘻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把一盘龙虾推过去:“我、我还准备给你打包呢,这个好吃。”   “西西宝贝,你对他是不是太好了。”池逞把糕点咽下去,十分不满,“你什么时候冲我这么笑过。”   李西时头也没抬,低头喝汤:“你、你心里有数。”   秦炽骁还在那隔岸观火起哄:“说不定西西喜欢白昼这样的,你放弃吧。”   “BO是没有好结果的。”池逞阴森森威胁,“你少打这种主意。”   白昼一边听他们瞎扯,一边赶紧剥龙虾,这种东西,以前白少不屑一顾,现在只想夸赞一声贵校伙食真好,不吃白不吃。   “刚你们在聊什么?”沈岸潮随口问。   “他、他讲鬼故事,烦死了,我最、最怕鬼。”李西时皱着鼻子告状。   池逞晃了晃手指,慢条斯理出声:“不是鬼故事,真人真事。据说这训练营的场地以前是一个坟场,什么房间拐角啊,走廊尽头啊,黑灯瞎火的电梯啊,最容易出现那种一闪而过的黑影,我是让你们小心,别被小鬼抓走。”   李西时伸手捂住耳朵,啊地叫了一声:“不听。”   白昼剥虾的手顿住。   那他刚刚看到的黑影,是什么。   不会吧,见鬼了。   “怎么不吃,胆儿这么小。”沈岸潮转过头,看着他雕塑一样的坐在那,呆若木鸡,有点好笑。   “突然.....没胃口了。”白昼滚了滚喉咙,不能吧,点儿这么背。   他胆子挺大,什么跳伞蹦极极限运动都不在话下,但是偏偏怕黑怕鬼。这主要是因为小时候老是被一个人扔在家里,几层别墅空荡荡的,他经常吓得连楼都不敢下。   但这不能说,说了有辱他光辉高大的形象。   李西时战战兢兢抓着他胳膊,看英雄一样的看着他:“你、你应该胆子比我大吧,你晚上保、保护我。”   “放心,包在我身上。”白昼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倒是一阵忐忑不安。   不会的,肯定是那个胁迫者在暗中监视。   池逞撑着下巴笑得不行:“你们俩晚上不会吓得抱在一起哭吧,实在害怕,来我房间,我跟炽骁胆子大。”   “想得美。”李西时气鼓鼓回答。   沈岸潮偏头看了一眼白昼,提醒说:“你要害怕,可以去找炽骁。”   白昼:????   我找他干什么,我跟他又不熟。   白昼不知道他突然又在抽什么疯,低头闷声道:“我不去,这些什么鬼故事都是骗小孩的,我这么胆大的人,进鬼屋都不带怕的,还能反手吓唬NPC。”   沈岸潮看着他眼神飘忽,就知道是在嘴硬,小动作也太明显。   “白同学。”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勾了下,“你知道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习惯一口气说很多话么。”   白昼脸颊微微涨红,忍了忍,忍无可忍,伸腿踹了他一下:“胡说八道。”   沈岸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确认不是他受伤的那条腿后,才慢悠悠道:“恼羞成怒。”   池逞看着两人的互动,总结道:“打情骂俏。”   白昼觉得他们一个个脑子都有点毛病,不能久待,会被传染。   他三两下快速吃完,拿了一张纸巾擦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我也饱了,那回吧。”沈岸潮跟着放了筷子,大概是因为易感期没什么食欲,他吃得很少。   于是几人原路返回,重新搭乘方才的电梯。   刚关上门,池逞就抬头看了一眼跳动的数字,还在吓唬人:“我跟你们说,电影里一般这种时候就要开始乱码,然后电梯晃动,陷入黑暗,鬼哥哥姐姐们就出来了。”   “你真的很烦、烦人。”李西时拿拳头锤他,“闭嘴。”   话音未落,电梯猛然晃荡了两下,头顶的白光开始狂闪。   白昼抬眼,看向池逞的眼神简直想要杀人:“你这嘴是开过光吗,这么灵。”   紧接着又是重重两下,灯灭了,一片漆黑。   “真坏了?”池逞抬手捂住嘴巴,“不是我干的,我靠,拍鬼片呢。”   李西时都快被吓哭,伸手抓着池逞不放,一边骂一边躲:“死池逞,烦死了,一天到晚就、就吓人!”   沈岸潮还算冷静,走过去按了两下紧急呼叫铃,没反应,只听到几声电流声滋滋作响。   于是又拿出手机,尝试拨打求助电话:“没信号,等等吧,应该会有工作人员过来。”   白昼背贴着墙,看着手机的光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手心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潮湿。脚也软,忍不住想往下滑。   但太丢人,于是只能勉强强撑。   沈岸潮回到原来的位置,手背碰到旁边白昼的手,好像在很轻地颤抖。   “你.......”他开了口,又噤声,算了,大家都还在,小变态死要面子,肯定觉得害怕会很丢人。   白昼只感觉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一片漆黑,各种恐怖的幻想仿佛成了真,变成一只只虚无缥缈的触手,争先恐后伸向自己。   他伸手拼命想要拨开,手打在了沈岸潮的手臂上,他的袖口卷起了一点,因此感觉到Alpha依然很高的体温,这点温度把他从恐惧里拽回来了一点。   “不好意思,我弄到你了。”白昼轻声开口。   他要被对方知道自己害怕了,真丢人,刚还在吹牛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没事儿。”沈岸潮手腕微动,翻过手碰到他的手背,掌心下滑,抓住了他颤抖的手。   黑暗的空间里,时间总是度秒如年。   沈岸潮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抖,不是一点怕,是生理性的无法控制地颤。   “白同学,你怕不怕啊?”池逞一边安抚着人,一边不忘关心。   “我、我还好。”白昼感觉自己仿佛也被李西时的口吃传染,说话都变得不利索。   李西时还在那哭:“我怕,我怕死了,什么时、时候出去?”   沈岸潮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把白昼拽过来,严丝合缝地抱进怀里。   白昼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很清淡的香气包裹,那些恐惧好像一瞬间远去,然后听见沈岸潮开口,借着哄李西时,把话讲给自己听。   “很快就出去了,不怕,我们都在。” 第17章 能不能消停   白昼因为这句安慰,感觉七上八下的心跳变得微微平静。   他的后背被对方轻拍着,像是自己以前哄妹妹那样,温柔得简直不像是之前那个让自己离远一点的恶劣公子哥。   听说他是独生子,但很像是照顾过小孩一般,白昼漫无边际地想。   “好点了么?”沈岸潮问。   池逞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自顾自回答:“不知道啊,我好像听到有脚步声过来了,是不是来救我们的。”   白昼轻轻点头,他们俩身高差不算太多,下巴碰到沈岸潮宽阔地肩膀,算是回答。   “嗯,应该是,我刚拨了无信号紧急救援。”沈岸潮有一搭没一搭跟别人聊着天,感觉到掌心下一直在抖的后背缓慢变得平复。   白昼有点羡慕他的冷静,闷声道:“那你很厉害。”   沈岸潮嘴唇很轻地勾了下:“谢谢夸奖。”   说完,顿了顿,另一只手在他的眼下,脸颊的位置很轻地摸了下。   白昼条件反射往旁边偏了点位置,用气音回:“干什么?”   沈岸潮语气平和道:“看你哭了没。”   “我才不会哭。”白昼虽然知道此刻现在自己还得被人抱着安慰这件事很没说服力,但依然逞强,“我就没哭过。”   “是吗?明明上次......”沈岸潮话说了一半,嗓音带着笑,“给你留点面子。”   白昼闭了闭眼,反正上次他也没亲眼所见,都是主观臆测,嘴硬道:“上次也没有。”   两人说话的音量很轻,几乎都是气音,旁人听不真切,只感觉好像在咬耳朵一般窃窃私语。   “你们俩别趁着黑灯瞎火亲上了。”池逞在旁边开玩笑调节气氛,“我要开手机电筒了,注意点,某些个别同学。”   白昼猛然一阵紧张,想往后撤,后背却被沈岸潮有力的手臂禁锢着,动弹不得。   “黑灯瞎火亮个灯,又想扮鬼吓西西。”沈岸潮非常会拿捏命脉。   下一秒,池逞立刻放弃这个念头,低声下气地哄又开始尖叫的李西时:“不开不开,不吓你。”   秦炽骁一个人站在中间,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总有一种孤家寡人的寂寞:“我觉得我就不该来训练营,总感觉被排挤了。”   “我觉得你可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不然,你也找一个。”池逞笑得不行,“你哥最近是不是又交往Omega了,去抢你嫂子,你就不形单影只了。”   秦炽骁简直懒得理他:“你以为我是你,我不干这种小三勾当。”   “炽骁啊,你这话就非常像是立下了一个flag.”池逞笑嘻嘻道,“上一个说这话的,还是我们无比嘴硬的沈公子。”   白昼听着他们胡乱瞎扯开着玩笑,感觉幽闭的空间好像也变得没那么恐怖,大概以前都是只有自己,而这次身边有了别人吧。   “里面有几个人?我们马上叫工人来把门撬开。”电梯门外终于传来了声音。   “五个。”沈岸潮开口,揽着人往电梯边儿上靠,并指挥众人,“你们仨往旁边靠,他们要破门。”   白昼默不作声,心说这种时候,还挺像个靠谱的大哥。   随着几声电钻,哗啦一声刺响,电梯被强行掰开了一条缝,有一点光照了进来,然后越来越开,破开黑暗。   白昼正准备抬手推开人,沈岸潮却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已经先一步松了手,站到一边。   “你还挺知道避嫌。”他小声嘟囔,背贴着墙,微微调整呼吸。   门开了,大约是关了好几位少爷,出动了不少工作人员,带队张老师也在,听到消息简直三魂吓破两魂半,有一种教资在天上失望地看着的绝望。   “都没事儿吧,没受伤吧。”张老师挨个拽过去检查,“哪里不舒服去医院,不舒服跟我讲。”   “没事儿,但今天这个情况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我会找人调查。”沈岸潮说。   张老师赶紧开口制止:“哎,你先别找人,我们学校这边内部一定排查,给大家一个满意结果,一天,给我们一天时间。”   真要闹大,这就不是简单的电梯故障,都是金贵出身,到时候问责起来,奖金不保。   沈岸潮也没为难他,很轻地点了下头:“行,那就明天。”   “早点休息,明早第一天训练不要迟到。”张老师送佛似的把几位送走,绝望地长舒了一口气。   几人换乘了旁边的电梯回到楼上,白昼抬手抹了把脸,才转过头看旁边泪眼朦胧的李西时:“你还好吗?”   “我、我觉得今晚我要做噩、噩梦,可以抱着你睡、睡吗?”李西时愁眉苦脸,苦不堪言。   当事人还没回答,池逞就先出了声:“不行, BO授受不亲,你跟我睡。”   “那我走?”秦炽骁双手环抱。   “AB也授受、受、受不亲。”李西时一紧张就变得更结巴。   沈岸潮抬眼看了一眼白昼,也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挑了下眉。   白昼看懂了这个无声潜台词,你不也怕?   之前第一次经历这种密闭空间的关锁,他的确是连续做了好多天的噩梦,开始怕黑,不敢在黑夜里独自待着,就会把家里的灯开地很亮。   当然,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李西时面前,他得支棱:“行,你抱着我睡吧,我不怎么怕。”   李西时感激地冲着他笑了笑:“你真好。”   池逞一步跨入两人中间,把他们俩隔开:“我有一个特别好的建议,岸潮那个房间大,我们都去他那睡,打个大通铺,怎么样?”   沈岸潮有点无语:“你还记得我是因为易感期才单独住么?”   池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这么多双眼睛,相信你能压抑自己干不出什么禽兽举动。”   “如果潮哥愿、愿意,也可以。”李西时是真被吓到,人越多他越觉得安心。   “如果我不答应,就成坏人了是吗。”沈岸潮看了白昼一眼,煞白的一张脸,也就蠢如池逞看不出这位也被吓得不轻。   他转身刷卡打开房门:“你们随意。”   白昼是根本不想跟他睡一间,但现在李西时要去,那岂不是独留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又是尽头的尾房,最容易招惹牛鬼蛇神。   于是抬手摸了摸鼻子,无比心虚道:“西西去,我就去。”   李西时终于笑了起来:“好耶。”   “那我去找服务员拿毯子和被子。”池逞达成心愿,非常心情愉悦,“又可以跟西西同床共枕了。”   白昼受不了沈岸潮揶揄的视线,仓皇逃跑:“我去我去。”   沈岸潮懒得理,转身进浴室冲澡,他的易*期很长,每天两支抑制剂也只是勉强控制,只是一会儿大家都要过来,时间不够,不太方便。   于是很轻地啧了声,有点烦,慢吞吞把水温调低了一点。   莫名地,回想起方才的那个拥抱,都称不上是拥,是自己单方面抱着,没有闻到一点白昼信息素的味道。   按理来说,这不应该,为什么可以藏得这么严实。   连自己这样的Alpha,都需要靠手环才能完全抑制,他的手腕空荡,什么也没有。   “西西先洗澡,我拿到被子了,进来铺地。”白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岸潮隔着门应了声,恍惚间回忆起,但是有发香,蓬松的发丝,很清淡的感觉,不知道是薄荷混合着什么的香气。   “沈岸潮,你这房间的灯在哪儿,太暗了,我开一开。”白昼又问。   “床头左边。”沈岸潮说着,感觉那股香气好像又回到了鼻尖,若有似无,清淡勾人。   “沈岸潮,你......”   “你能不能先消停一会儿。”   沈岸潮哑声开口,再低头的时候,低声骂了句脏,把水温直接调到了最低:“真的很吵。” 第18章 还挺可爱   门外不再说话,陷入了安静,这种时候倒是不跟他斗嘴了。   沈岸潮抬手抹了一把淋湿的头发,微微吐了口气。   这很正常,跟白昼显然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他沉默着垂下眼,冲了二十来分钟澡,关掉水龙头,穿上睡衣出去,拿出包里的抑制剂打了一针。   “就这么怕自己暴露禽兽的一面。”池逞推门而入,十分关切道,“辛苦你了,以后我跟西西结婚让你坐主桌。”   “我坐台上行不行?”沈岸潮本来就烦,讲话更是不留情面。   “怎么这么燥。”池逞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知道你不容易,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下次还你。”   沈岸潮不想说话,真想拿针把他嘴巴给缝起来。   秦炽骁跟着进来,看着刚入住的房间桌上已经摆了三根针头:“你把抑制剂当药嗑?”   “这也不看谁出的馊主意。”沈岸潮瞥了罪魁祸首一眼,“三个A,一个Beta一个Omega,猪脑子想出来的建议。”   池逞笑嘻嘻道:“那你不是也答应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为了兄弟的爱情两肋插刀。”   “我想插你两刀。”   沈岸潮本来就憋着火,逮住一个怼一个,转过头又看向秦炽骁,“你的道德标准呢?你的超高底线呢?”   秦炽骁简直有一种路过被踹了一脚的无语:“关我什么事,我都没说两句话。”   “算了算了,不跟我们暴动的Alpha计较,你让让他。”池逞在中间调和,一转头,看到李西时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进来,笑眯眯道,“欢迎光临。”   沈岸潮眼不见为净,转过身找行李箱里的眼罩。   等白昼最后一个洗完进来,看着一群人站在硕大的客厅里,疑惑出声:“你们是在玩什么木头人不能动的游戏么,站着干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这大通铺,我们怎么排序。”池逞自顾自地把胳膊搭上李西时肩膀,“我肯定是要挨着西西,西西要挨着白昼,剩下的,你们挑。”   沈岸潮眼罩都拿手上了,抬眼看向白昼,淡声道:“你希望旁边是谁?”   秦炽骁,沈岸潮,二选一,怎么选怎么奇怪。   前者不熟,后者......现在又没监控者盯着,他睡相不好,到时候万一又干出什么偷亲的举动,绝对不行。   白昼谁都不想选,他无奈道:“我就不能睡最边儿上么。”   “大好机会,你居然选睡一边?”池逞痛心疾首,苦口婆心,“你怎么不拿出之前跟踪尾随的勇气,机不可失,正是上下其手的好时候。”   白昼:“..........”   白昼不敢想象那封情书到底被他们仨怎么研读,尴尬地简直想一头撞死。   他抬手捂住脸,绝望出声:“不用,真的不用。”   沈岸潮倒是意外,白月光一号,和退而求其次二号,是因为都在场,所以要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么。   钓系高手,有点手段,可惜对他没用。   他把眼罩往下一扯,随意在另一头最边上躺下:“我也睡边儿上。”   最好离白昼远一点,免得又发生什么意外。   “不是,你怎么好意思这么早就睡觉的。”池逞伸手把他的眼罩扯开,“难得大家齐聚一堂,拥有大通铺的体验,不玩一玩再睡吗?”   “玩什么?”沈岸潮觉得自己的耐心真是好到了极点,没有把他扔出去已经是相当有涵养,“表演把你五马分尸么?”   李西时举手表态:“我同意,我想看。”   白昼双腿盘坐在大通铺的另一边,撑着下巴开口:“如果不犯法的话,我也很乐意当一回观众,可以录像吗?我想保存当个限定版纪念。”   “炽骁,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你可是最善良的老幺。”池逞明目张胆拉帮结派。   然而感觉当了一晚上电灯泡的秦炽骁也说不出什么人话:“你准备一下开始,必要情况,我帮你叫火葬场一条龙。”   池逞的肩膀垮下来:“.........开水太烫我不敢喝,人心太凉我不敢碰。”   沈岸潮似笑非笑:“还玩吗?”   “不玩了,睡觉,明天早起,绝不迟到。”池逞趴下去把枕头拍打得松软,递过去塞到李西时脑袋下,“睡睡睡,都给我睡。”   五个人直挺挺躺成一排,有一种非常诡异的美感。   只有李西时左右包围,非常安心:“今、今晚不会做噩、噩梦了。”   “那就做一个有我的美梦。”池逞坚决不把话落到地上。   “那、那就是噩梦。”李西时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脑袋,直接屏蔽掉剩余的噪音,“闭嘴,不许,说话,也别,碰我。”   沈岸潮懒懒开口:“池逞你收敛点吧。”   房间的灯暗了下来,白昼下午补了很长的觉,其实没什么睡意,但旁边是李西时有些均匀的呼吸,隐约还能闻到沈岸潮信息素的味道,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安心。   他在原来的世界身边人也不少,但都是狐朋狗友,要么是冲着他的脸,要么冲着他的钱,没什么真心。   明明也才刚认识,他却很难得有了很踏实的感觉。   白昼翻了个身,划开手机屏幕,把灯光调到最暗,继续点开往期训练营的考核项目视频,接着学习。   突然,顶上弹出来一个弹框。   【亲亲老公大人】:还不睡?   这备注是真的一天都忍不了,每次看到都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昼把这几个字飞速删掉,重新换了个备注,才敲字回复。   【白粥】:你也没睡啊,吓着了?   【摇钱树】: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谁被吓着这个话题   【白粥】:........不说了,你又要笑我,我把柄实在是太多!!!   中间的三个人已经进入梦乡,李西时睡前还是挽着自己的胳膊,现在已经完全翻了个身,彻彻底底地埋进了池逞的怀抱里,而秦炽骁应该是从小被训练,躺得笔直,像是泾渭分明的一条线。   他们俩就这么隔着三个人,也没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发信息聊天。   【白粥】:你别烦我,我在看训练视频   【摇钱树】:怎么,又要跟我抢第一   【白粥】:自恋,谁跟你抢,本来就是我的   【摇钱树】:睡不着,是因为害怕么   白昼这才反应过来,兜兜转转瞎聊了一会儿,他只是怕自己还有残存的心理障碍。   还怪温柔的,白昼轻声嘟囔。   【白粥】:不怕了,这么多人,鬼也不敢来   【摇钱树】:嗯,我睡窗边,要抓也是先抓我   白昼转过头,隔着几个人的距离往旁边看过去,没想到沈岸潮侧躺着,撑着头,单手打字,视线撞了个正着。   白昼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无措。   【白粥】:我在看月亮,好圆啊,真的很圆   【摇钱树】:你的表达能力堪比一只成年香蕉   【白粥】:你无聊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在网上背一些烂梗,我说真的,不信你转过去你自己看!!   沈岸潮别过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因为李西时怕黑,窗帘留了道缝隙,那枚月亮就刚好悬挂在中间,明晃晃的,又不刺眼的柔和。   白昼怕他看不清,一个字一个字,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冲着他夸张做口型:“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没骗你,超级圆。”   头发被他睡得乱糟糟的,有根呆毛在很轻地晃。   沈岸潮莫名觉得今天一直压不下去的烦躁被安抚了一点,唇角很轻地勾了下:“一般,没你头圆。”   还挺可爱。 第19章 你变态啊   【白粥】:我要准备睡了,你呢   【摇钱树】:不困   【白粥】:为什么?那什么易感期还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摇钱树】:.......嗯   【白粥】:Alpha好可怜   沈岸潮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怜悯的语气说Alpha可怜,一时之间都分不清他这是在嘲讽还是真情实感。   【摇钱树】:身为Omega很骄傲?   【白粥】:当然啦,数量最少的种类,不是很稀有吗   沈岸潮想,他的脑回路好像真的跟别人不太一样,Omega是弱势的,被压制的,容易被欺负的,训练营里,白昼是唯一脱颖而出的Omega,背后大概付出了百倍的努力。   却没有厌恶自己的身体,这点让沈岸潮另眼相看。   【摇钱树】:你挺厉害的,早点休息,晚安   【白粥】:我本来就厉害,比你厉害,晚安!   白昼被夸奖了一番,把手机放到一边,美美闭上眼睛。   时隔七天,他再一次梦到了小白粥,链接产生对话。   “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啊?”白昼笑眯眯问他,“花天酒地是不是爽翻了?”   “没,我特殊时期到了,买不到抑制剂,跑了好多医院都买不到。”   白昼这才发现,他整张脸都透着不正常的红,从眼尾蔓延到后颈,眉心微微皱着,说话都费劲。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这样多久了?没去检查找个替代品之类的?”   “七天,我们俩刚交换后,就开始了。”对方很轻地摇了摇头,“去了医院,做了检查,说我可能是病毒感染,给我开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药,没有用。”   七天,一周前,那不是正是自己发烧那天。   白昼沉默了一瞬,感觉好像在无形之间,另一个自己的身体状态,似乎在悄然影响,那如果小白粥的症状持续得不到缓解,会怎么样?   自己也会跟着同步越来越糟吗?   怪不得最近躁得不行,天天没事儿就想丰衣足食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小白粥声音带着一点哭腔,“这个世界没有Alpha,我不知道该求助谁,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你。”   白昼动了动唇,他也不懂,也没经验:“你们Omega,除了抑制剂,一般会怎么解决?”   “找Alpha标记,还有......”他有点不好意思说那两个字,含糊带过。   这简直是禽兽的世界啊。   怪不得沈岸潮一脸惊讶问自己,是不是作为Omega感到骄傲,骄傲个屁,他想炮轰第七星系联盟总署。   哦,不对,沈岸潮他爸好像在里面。   “你应该也成年了吧,你是一定得找男的吗?”白昼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公子哥,虽然恐同,但理解ABO世界规则不同,“实在不行,你花点钱找个干净的鸭....”   小白粥明显被这个建议哽住:“啊?”   “我绝对不是因为你处于那个状态连带我也一直发烧,才给你这种下三滥建议。”白昼解释说,“你这样的状态,独自在那里,万一碰上坏人或者症状加剧更危险,不如化被动为主动,你得掌控自己的命运。”   对方喃喃出声:“怪不得你短短几天就能适应,你比我坚强,也比我勇敢。”   “不是的,你是因为生活困苦让你举步维艰,习惯性被束缚,我们俩出身不同,不要苛责自己。”   白昼轻声开口,“我暂时没找到换回去的办法,你得受点委屈自救。”   他看着对方轻轻地点了下头。   白昼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慢吞吞开口:“我有个同学,跟你之前骚扰那个同名同姓,沈岸潮,你要不然......问问他?但我跟他,关系一般。”   “他应该不会答应,你们这同性恋挺少的,有点冒犯。”   白昼心说,你对沈岸潮的冒犯还少,都又偷衣服又尾随了,也不差多问这一句。   “算了,你再忍几天,我去问抑制剂的组成配方下次告诉你,你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用。”   他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能给别人这种提议,就是非常魔幻。   白昼又宽慰了对方几句,顺便分享了自己的状况后,梦境的连接再次中断,他迷迷糊糊翻身又睡了过去。   隐隐约约地,他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拉过被子挡住脑袋。   “我们真的不叫他们俩吗?”秦炽骁已经换好衣服,转头看着池逞正捂着李西时的嘴巴,推着人往外走。   “别叫,让他们俩多睡会儿。”池逞微微一笑,“我打听过了,正式训练九点半才开始,错过校长讲话有什么,放心,我调了闹钟晚点会响的。”   秦炽骁抬手开了录音:“你再说一遍,万一岸潮秋后算账,我要自保,我还不想死这么早。”   “诡计多端!”池逞毫不惧怕地重复了一遍,拽着他往门外,“走了走了。”   耳边终于清净了些,白昼抬手挠了挠,往旁边滚了一圈,发现有空余,又往旁边滚了一圈。   嗯,小格,毛茸茸小狗,摸到了。   白昼满足地笑了笑,继续昏睡。   “松开。”沈岸潮在白昼靠过来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皱眉睁开眼,实在不明白这么大一通铺,怎么能从另一边滚这么远,手还肆无忌惮地放在自己身上,摸他像是摸狗。   “白昼。”沈岸潮忍不住叫他大名。   好,那只没受伤的腿也搭了上来,他的睡裤是被洗得老旧的款式,都泛了白,还缩了点水,往上卷着边,堆叠在膝盖的位置,小腿白皙修长。   原本晨醒就很燥,沈岸潮伸手恶狠狠地捏他的脸颊:“起不起?”   一天到晚又亲又抱又摸,嘴上说着三米远,一睡着就投怀送抱,然后嘴里还喊别人名字。   “小格,你好烦。”白昼喃喃出声。   看吧,说什么来什么。   “秦炽骁已经走了,你昨晚怎么不抱着他睡。”沈岸潮压着火,换手掌轻拍他脸颊,“你是猪吗?睡这么沉。”   脸还有点烫,一周的时间,高烧竟然还没好,是没钱买药还是怎么。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抬手摸手机给私人医生发信息:【晚点送几支Omega的抑制剂和退烧药过来】   【李医生】:还是上次那个Omega?   【李医生】:不是要打探您的隐私,是有面诊过情况比较好针对配药   【S】:是他   【S】:帮我也再拿两支   【李医生】:套要吗   【S】:?   【李医生】:是我失言了,晚点我让助手送过去   沈岸潮微微抬起下巴,忍了一会儿,伸手挪动他放在身上的那条腿。   他下意识地用指腹蹭了下。   很滑,比想象中的手感要好。   明明穷得揭不开锅的模样,居然养得这么细皮嫩肉,金贵得像是个小少爷。   “白昼,你再不起,我打你了。”沈岸潮哑着声,发出最后通牒。   对方却显然不吃威胁这一套,一身反骨,把刚挪下去的腿猛地一抬,直接压在了他的脸上,物理反击让人闭嘴。   沈岸潮:“...........”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耐心也被对方挑衅到了极限。   于是慢条斯理再度伸手,握住细窄的脚踝,往上一拎,留下齿痕。   在白皙的皮肤上,挺显眼。   这次的痛感足以让白昼清醒,他显然觉得此时状况对于直男冲击力有点过于夸张。   他一时间难以处理,只是猛然瞪大眼,一脸惊恐:“你变态啊,干什么呢!!!”   沈岸潮不为所动,把齿痕加深,才缓慢抬起眼 :“我之前就说了,离我远点,你不听啊。” 第20章 满足一下他   白昼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了一地。   这是正常人能说得出口的话吗。   打击报复就咬人,他是狗吗?   “你之前说,我要是再靠近你,说的处置就是这个?”白昼眉头紧皱,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地铺,从一头到另一头,突然有点后知后觉的心虚。   第几次了白昼!   这该死的睡相,跟开了精准定位似的,怎么每次都往沈岸潮身上靠。   沈岸潮意味深长看着他:“你这么纯情?处置当然不止。”   白昼当然没有那么纯情,该懂的都懂,可是两个男的,压根不想往那个方向想,多想一秒都觉得大脑被污染。   “打住,别往下说,我知道了。”白昼把腿收回,低头翻来覆去检查,忍不住又炸开,“你也太狠了吧,这牙印儿至少三天下不去。”   沈岸潮完全没有做坏事被逮住的心虚,非常坦然:“是我想要的效果。”   白昼沉默了又沉默。   他现在合理怀疑,初次见面沈岸潮威胁要玩死他,认真起来,他真的会。   “你真是.......堂堂沈公子,能不能有点上得了台面的手段,哪怕你打我一顿呢?”白昼真是十分崩溃。   沈岸潮懒洋洋回答:“没有,我只有下三滥招数。”   白昼真是无比震撼,不能理解,他不觉得恶心吗?   难道在Alpha眼里看Omega,跟直男看直男不一样,更像是看到香甜小蛋糕?   “脑子里又在编排我什么?”沈岸潮看着他一秒一变的表情,目光又落到那枚牙印,还是给他留了余地,要是选在别的位置,不得冲上天把训练营炸了。   如果他下次还敢靠近,可以试试。   比如他侧颈那颗红痣,很艳丽的模样,看上去也很适合。   再或者………   沈岸潮很轻地垂了下眼,意味深长笑了笑。   “骂你不是人。”白昼火速地把卷着的睡裤放下去挡住,眼不见心不烦,再看了一眼时间,也顾不上声讨:“要迟到了,走走走,到时候拿不到奖金了。”   沈岸潮平躺着缓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起来换衣服,这人神经这么大条,居然都没意识到。   欺负人把自己也惹出了火。   他习惯性地补了一针,转身拉开门下楼。   白昼跑得飞快,看上去压根不像是伤了腿,炮弹似的往宴会厅里冲,只是刚到门口,就被主任逮了个正着。   “哎,这位同学,迟到了二十七分钟,校长讲话都要结束了才来,成何体统,得公开一千字检讨,以儆效尤。”主任推了推眼镜,十分不留情面。   刚说完,一抬头看到姗姗来迟的沈岸潮,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也跟着迟到?”   “闹钟没响。”沈岸潮淡声回答,“被某个蠢猪关了。”   主任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骂自己不要不识好歹。   白昼伸手把人拽到面前,要求公平公正:“他也迟到了,他是不是要写?”   “这个这个.......”主任尴尬地差点把眼镜腿儿掰断,“适当写个一百字,就行。”   “公开,一千字检讨,您刚刚说的。”白昼是检讨界最严厉的父亲,“怎么能区别待遇?”   “写啊,白同学想要我公开自我检讨,没问题。”沈岸潮应了声。   白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答应得这么快,是不是有鬼。   “行,你们俩快进去,低调点,从旁边进。”主任抬手挠了挠头,让沈岸潮写检讨,会不会伤了沈总署的面子啊。   沈岸潮双手插兜进去,精准瞄准了池逞坐的位置,走过去踹了下他的凳子:“起开。”   “哟,睡醒了,睡得好吗?怎么还有起床气呀。”池逞笑嘻嘻给他们俩让位,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有没有幸福相拥,啊,忘了给你拍照了,真可惜,下次我一定注意。”   秦炽骁已经把录音扔了出来,毫不留情撇清关系:“他的主意。”   “我靠你就这么出卖兄弟,你作为预备军人的良心呢?”池逞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就是他,恶趣味。”李西时转头看向白昼,“不、不过你们俩睡那、那么远,应该没事。”   白昼感觉牙印儿在隐隐作痛,有事,当然有事,他被狗啃了。   这话不能说,说完池逞可能能在宴会厅大喊牛逼引起全体同学关注。   “没事,就是要写迟到检讨,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谁借我纸笔。”白昼气若游丝道。   李西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见着沈岸潮也伸手说:“给我一张。”   池逞有一种头一次认识他的震惊,怀疑被换了人:“开了眼了,你什么时候迟到写过检讨,旷课不都大摇大摆谁管得了你。”   “白同学非要我当众检讨,我决定满足一下他。”沈岸潮微微挑眉,已经非常流畅动笔开始写字。   池逞听话只听一半,喃喃重复:“你决定满足一下他......”   “怎么什么话从你嘴巴里过一遍,就彻底变味儿。”秦炽骁隔岸观火,“一会儿检讨先给我观摩一下。”   沈岸潮微微一笑:“没问题。”   那种隐约的诡异让白昼更觉不适:“你又想干什么?”   沈岸潮手指反扣,在他桌面上敲了敲:“写你的,请白同学务必实事求是迟到理由。”   白昼:“.........”   白昼虽然经常挥金如土,但本质上还是一个非常听话的优等生,哪里写过这种鬼东西,刚动笔就觉得万分耻辱。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大家好。】   【本人白昼,对于训练营初次大会就迟到已经感受到了深深悔恨,下次必然不会再犯。】   五十三个字,已经编不下去了。   白昼懒懒敞着腿,偷瞄旁边,沈岸潮行云流水,已经写了小半张纸。   “哎,你借我抄一下,我稍微改改。”白昼凑过去,试图偷看。   沈岸潮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写完给你看,自己写。”   “小气。”白昼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讲话,开始继续胡编乱造。   【由于昨晚电梯故障惊吓过度,导致我长夜难眠,当然这不是要控诉学校安全失责,只是想表明我的迟到并非本意。】   白昼微微叹了口气,是真的编不出来,再偷看一眼。   他微微探头,极好的视力飞快锁定了一行。   【白同学就这么毫无睡相滚到了我的怀里,一边摸我,一边把腿搭在我的脸上。】   字挺潇洒,没一句人话。   “沈岸潮!!!”白昼压着声音用气音叫他的名字,整个人简直要爆炸,“你写的什么鬼东西?”   “迟到检讨,陈述起因,经过,结果。”沈岸潮淡淡出声,看上去挺正经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写述职报告。   “你这是正经检讨吗?”白昼终于明白方才那股挥之不去的诡异感从何而来,怪不得他一口答应,在这等着羞辱人呢。   沈岸潮笔尖没停,文思泉涌,还可以分心跟他说话:“比你的情书正经。”   白昼简直一口气要背过去,又偷瞄到其中一行。   【我反复叫他起床,提醒他即将迟到,他耍赖不肯起,把我抱得死死的,还拿小腿蹭我的脸。】   “你这是胡编乱造。”   “我这是遵循事实。”   “你俩讲相声呢,就一检讨,有什么好编排的,我看看。”池逞伸手就要拿。   白昼眼疾手快先抢了过去,夺命符一般护在怀里,非常警惕:“不能看,绝对不能。”   “不是,我知道你想珍藏他的一切,一会儿会还给你,怎么还护食呢。”池逞哑然失笑。   沈岸潮收了笔,放到一边:“没关系,我已经写完了,记得还我,公开检讨要用。”   白昼拼命摇头,在推搡中看到最后一行,差点背过气去,想跟沈岸潮玉石俱焚。   【为了让白同学抓紧时间,我不得已咬了他还算白皙漂亮的小腿。】   【本人陈述完全属实,如有疑议,可让白昼同学展示小腿牙印确认,三天以内有效,以上。】 第21章 用完就扔   白昼磨了磨牙:“你不是人。”   沈岸潮微微耸肩,照单全收:“知道了,羡慕我的才华。”   “你要是敢念出来,我就跟你玉石俱焚。”白昼阴森森威胁道,“我真的会,把你杀了,再把你家炸飞。”   池逞撑着下巴,悠悠开口:“那叫共赴黄泉,一同殉情,好浪漫。”   白昼无话可说,把那张纸胡乱一卷,把衣服扯开塞进拉链里,一脸耍赖:“反正没有了,你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吧沈公子。”   “我记性很好,可以脱稿念。”沈岸潮丝毫没有觉得受到丁点威胁。   白昼:“..........”   面对这种毫无下限的坏人,简直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看来是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觉得你可以跪下来求求他。”池逞出主意,“他这么变态,就好这口。”   李西时结结巴巴开口:“我也要一起跪、跪、跪吗?”   白昼抬手捂住脸,想在掐死自己之前报复社会,把这个宴会厅炸了。   如果沈岸潮真的敢念,他一定录下来发给胁迫者,这丢脸程度要五万不过分吧。   不行,十万都抚平不了他的绝望。   “你别这样,这简直是让我公开处刑。”白昼放轻声音,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我下次绝对不抱着你睡,没有下次。”   沈岸潮对于这句话做了解释和翻译:“下次抱着炽骁睡。”   旁边秦炽骁一脸茫然地转过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扯进来的:“你是不是没睡醒,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昼嗯嗯点头,口无遮拦道:“我就算抱着秦炽骁都不会抱着你,满意了吧。”   秦炽骁:???   池逞:??????   他一个人竟然想妄图染指自己的两个兄弟!太有种了吧。   沈岸潮似笑非笑道:“终于暴露了本性。”   白昼见跟他压根谈判无效,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王八,恶狠狠地笔尖快把纸戳破,然后在旁边堂而皇之的加了一个箭头,标注上沈岸潮的名字。   畜生,乌龟,王八蛋,他跟姓沈的势不两立。   好不容易冗长的讲话终于结束,张老师过来叫住他们,汇报一般地打着官腔:“昨天的电梯检查结果出来了,是电缆问题,线路故障导致,不是人为。”   “是吗?您看看这个监控。”沈岸潮把手机递过去。   监控拍摄的画面是在走廊尽头,电梯间五米以外的位置,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这.......能说明什么?”   “这段画面是在我们被关进电梯的那段时间,警示红灯已亮,如果是普通同学路过看到,会通知老师,教职工更不必说。只有动手脚的人,才会回到作案现场,不是吗?”沈岸潮淡淡出声,“所以我合理怀疑,就是人为。”   张老师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明明对方是学生,但压迫感重得像是长官。   “好,我们会通知警卫人员重新调查。”   沈岸潮嗯了声:“暂时还没有告知我们的家长,但如果一直得不到结果,我们也会寻求别的解决方式。”   这话带着威胁,又相当体面,让人挑不出毛病。   白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王八蛋正经起来还挺靠谱。   如果这个黑影和胁迫者是同一个人,被逮住的话,自己是不是就不需要再继续违心,可钱也没有了,这让他感到矛盾。   “牛逼,你什么时候去搞的这个?”池逞挺好奇,“你不是一直跟我们在一块儿么?”   “在你抱着西西睡得跟猪一样的时候。”沈岸潮说。   一回忆起这个,池逞充满幸福地笑起来:“抱一丝。”   白昼反应过来,昨晚互发信息的时候,看沈岸潮一直在打字:“我说呢,你大半夜在那发信息,抽空骚扰我吧。”   “什么?你们俩趁着我们睡着了一个屋还发信息?”池逞捕捉到了关键词。   “这不是重点。”白昼看向罚站似的张老师,试图挣扎,“那个,早上我们俩迟到了,就因为查这个,所以检讨是不是可以......”   张老师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那个不归我管,得找主任 ,我还要忙,先走了哈。”   白昼微微叹了口气,一转头,看着沈岸潮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眼神里还带着点挑衅的期待。   白昼微微一笑:“我之前没参加过这种特殊训练,想问问呢,如果驾驶小型飞行器创死同学会负法律责任吗?”   “如果是模拟训练里的对手,不用。”沈岸潮抬眉,“用完就扔,想弄死我。”   “我用你什么了,少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白昼觉得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一点就炸。   模拟训练场上已经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型飞行器,第一天是空间作战,白昼只玩过直升机,有飞行驾照,但这玩意儿显然不完全算是同一个东西。   他刚坐上去,靠着视频里学的驾驶技巧,就一头撞在了旁边那架蓝色的机身。   “看来白同学对我真是相当不满。”沈岸潮在对讲里开口,“不是喜欢我么?你喜欢的方式真别致。”   “我移情别恋了行不行。”白昼操作生疏地试图倒退,又差点撞上了另一辆。   好在沈岸潮操作快,转过去替他挡了一下,只是机身被连撞两下,已经有了一点凹痕。   白昼皱着眉心,正在熟悉操作台上的一排按钮,自言自语道:“不会飞到半空中直接坠机吧。”   正在摸索,舱门被打开,李西时蹦了一下跳上来:“不熟悉是吗?我来,老师说、说可以两人一组。”   “好。”白昼让出驾驶座位置,看着对方熟练调试,默默学习,“两人一组,好像积分是减半对吗?”   “对呀,但没关系,我、我不在意。”李西时冲他笑了笑。   白昼动了动唇,没说出口,但我在意。   积分减半的话,他就拿不到最后的奖金,距离做手术的钱还差不少,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西西,我想自己来。”白昼跟他坦诚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很需要钱,我得试试。”   李西时张了张嘴,很想说需要多少钱可以借给他,但是似乎又觉得有点伤人自尊,把话咽回去:“那我教、教你基本操作。”   他们几个都是从小就被家长要求训练长大的,基本功都相当熟练,李西时演示了一遍,白昼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注意安全,别、别逞强。”李西时跳下去的时候,叮嘱道。   白昼笑着点了下头,目光重新回到操作盘上,突然对讲里出了声:“按前面蓝色按钮。”   “干什么?你刚一直在啊,偷听我们说话。”白昼没好气道,手指还是下意识按照他的指示操作,发现正前方弹出了一个虚拟画面,露出沈岸潮那张十分欠揍的脸。   白昼:“.........我不想跟你视频。”   “切换视角,让我看到你的操作界面。”沈岸潮懒得跟他解释,只是说,“第一次操作就敢单独行动,你真是胆子很大。”   “你、你要一直盯着我啊。”白昼反应过来,对方是想远程指挥帮他,喃喃自语,“这算不算作弊。”   “果然是没写过检讨的好学生。”沈岸潮啧了声,“这么守规矩。”   白昼一秒红温:“不许再提检讨!!!”   “脸红了。”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勾了下,腾空而起,“挂挡,跟上,带你拿第一。” 第22章 我听你指挥   虽然这话十分不要脸,但白昼也确实找不到反驳理由,他是真有这个本事。   于是一前一后紧跟着冲了出去。   “怎么这么好心。”白昼目光注视着前方,紧张得要命,分神看了眼虚拟屏幕,对方显然很是从容,无比松弛。   沈岸潮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朝着左边急速转弯,利落击落第一个虚拟目标:“看懂了么,这样拿分。”   “懂了。”白昼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复刻一般照做,“结束后我会好好谢你。”   沈岸潮嗯了声,淡淡出声:“又要投怀送抱?谢我还是奖励你自己。”   白昼真想把目标换成他,直接击毙,话那么多。   他翻了个白眼,学着对方的操作,顺利击中第一个移动目标,烟雾散开的那一瞬间,收到了拿分提醒。   “中了!”白昼难掩兴奋,“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不要分心。”沈岸潮觉得以白昼的射击水平,这是意料之中,带着他转入旁边的群山,“下一个。”   “你怎么这么熟悉地图?”白昼跟着他转来转去,转得头晕,“是不是老师透了题。”   沈岸潮这种时候总是很正经:“看烟雾判断,浓白色尾烟都是我们同学的飞行器,模拟目标会淡一些,你仔细观察。”   这么一说,白昼豁然开朗,人怎么可以聪明成这样。   “但要注意四周,不要被误伤。”沈岸潮说完,又立刻换了方向,“小心左边!”   白昼猛然下坠躲开,心惊肉跳,有一种刚从阎王殿里一日游的错觉:“不是模拟吗?还贴这么近,玩碰碰车呢。”   “我以为你很清楚会有伤残可能。”沈岸潮觉得他似乎没有理解训练的残酷,语气严肃了些,“白昼,要把每次演习当成真的战场,不要掉以轻心。”   白昼表情也认真起来:“我知道了。”   沈岸潮瞥了一眼分屏里他的脸,因为一直发着烧,脸颊一直带着很淡的粉,额头上浸出了一点汗:“是不是头晕?”   “有点儿,我控制不太好,机身一直在颠。”白昼忍着想吐的冲动,飞速地击中路过的模拟目标,“我想快一点,速战速决。”   “不要把油门踩死,脚部放松,挂平衡挡,会稳一点。”沈岸潮换了个方向,直奔积分高的目标而去,“接下来的目标会很难一击即中,我会协助你,注意安全,全力最后一击,击中一个就有十分。”   白昼想,他是听到了自己很需要钱,所以把积分让出来了是吗。   抛开别的不说,他是真的挺有涵养。   “好,我听你指挥。”白昼看了他一眼,全身心信任。   沈岸潮带着他飞往迷雾蔓延的山谷,一片白茫茫,目标若隐若现,移动飞快,他连续射击了七次,才开口道:“射击他的左翼,可以拿分。”   白昼照做,果然瞬间拿到了十个积分。   此刻,完全懂了那句“带你拿第一”的含金量,几乎就是把分喂到嘴边上了。   “那你呢。”白昼很难有这种被别人带飞的时刻,有点不习惯,“你现在分数很低。”   “没关系,晚点我再补。”沈岸潮说,“不会太难看。”   白昼也就没再纠结,全神贯注跟着他的步骤,指哪儿打哪儿,积分上涨飞快,和第二名已经拉开了一大段距离,遥遥领先。   “你可以返航了。”沈岸潮算了算剩下的目标,即便是全部击中,也很难再追上白昼的分数,“我去补分。”   “好.....你.......”白昼顿了顿,小声道,“注意安全。”   沈岸潮嗯了声,还不忘逗他一句:“想想怎么报答,投怀送抱不要。”   白昼想骂他,把话又咽了回去,转头返回地面。   等停稳后,他目光还停在面前的虚拟界面,看着沈岸潮操作熟练在飞速移动,好一会儿后,听到一阵怪异的声响。   “你的飞行器是不是出了故障。”白昼皱眉出声。   “嗯,被你撞的。”沈岸潮刚刚也注意到了响动,正在就近寻找迫降地点,而此刻下面是一大片湖,不太适合,笑着安慰人,“你是真想把我弄死是吧。”   “被我.......”白昼说完,想到出发前那两下,脸色煞白,“你别死啊,别管那破分了,赶紧迫降。”   沈岸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着急了,担心我。”   白昼简直觉得他的心态好得有点离谱:“你还开玩笑,万一坠机,我要负法律责任的。”   “不会,我呢,会在死之前录一个遗言,是我操作失误导致。”沈岸潮刚说完,链接的屏幕就直接中断。   一片漆黑。   白昼简直心脏骤停,赶紧从飞行器上跳下去,去寻找救助人员。   过了一段时间,大家都已经陆陆续续返回。   “哎,岸潮人呢。”池逞四处张望,看了眼积分榜,“我靠,他怎么回事,居然排在第五名,就这么被我狠狠碾压,我将打印出来以后送给他儿子。”   “白昼,你、你是第一哎,好厉害。”李西时非常捧场夸奖。   白昼这会儿没什么庆祝的心情,有点担忧地开口:“沈岸潮失联了,他的飞行器出了问题,被我撞的。”   池逞倒吸了一口凉气:“相爱相杀也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吧。”   “不是,我出发前不太熟练,撞的。”白昼无比心虚,“应该不会有事的对吗。”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救护车的急促呼叫,紧接着一群医生抬着担架飞快转移过来。   白昼心脏骤停。   他大步狂奔过去,拨开医疗人群,颤着声音开口:“他怎么样?”   “啊,操作不当,差点坠机,昏迷了。”医生简洁回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真的让你受伤。”白昼慌得不行,试图上救护车,被人拦住。   “同学,不是家属不能跟着。”   “我.....我是罪魁祸首,我有罪。”白昼眼睛都红了一圈,想着人家还带着自己拿了高分,怎么想怎么心里堵得慌。   “检讨你想念就念吧,虽然我很抗拒,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也可以忍一下,你倒是醒一醒!”   白昼绷着嘴唇,无比害怕,然后感觉肩膀被人很轻地点了两下。   “别碰我!”白昼暴躁出声,还在使劲儿往里扒拉。   然后感觉一股力道拽着手肘,把他从人堆里又拖了回来。   白昼面无表情转过头,看着沈岸潮完好无损,只是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你……那担架上那个……”白昼有点语无伦次。   沈岸潮难得看他慌张,开玩笑道:“白同学,虽然我很感动,但你好像哭错坟了。” 第23章 你说的报答   白昼转头看了一眼担架,又看了一眼他。   抓着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两遍,翻过来翻过去跟摊煎饼似的,才长舒了口气:“你没受伤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此生都要在罪恶中度过了。”   “一点小擦伤。”沈岸潮抬手,手背上被刮出了两道很新鲜的红痕,想来刚刚的情况应该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是迫降的时候弄的吗?你在哪儿停的?我看地图四处都是湖。”白昼问题好多,追问不停。   沈岸潮没回答,只是平静重复:“我刚好像听到某人说检讨随便念。”   白昼:“..........”   白瞎了自己还多关心两句,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啊啊啊啊果然应该创死他。   算了,反正人没事,白昼扭头就走。   “白同学,你怎么做到比我高这么多分的?我想问一下经验。”秦炽骁走过来,疑惑开口,“高级目标十九个,完成还这么快。”   “额.....这个.....”白昼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岸潮,不太确定要不要把内情如实吐露。   “老幺啊,你能别这么愣就知道关注分数行么?”池逞懒懒勾着他的肩膀往前走,“这一看,就是某个第五哥帮了大忙,这都不懂。”   秦炽骁转过头:“你帮忙了?”   沈岸潮微微耸肩:“没。”   “你信他,嘴比**硬。”池逞冷笑一声,“出发前我可是猥琐跟随了他们俩一阵,那叫一个上下翻飞,不离不弃,缠缠绵绵。”   怎么有人会在训练里无聊成这样,白昼汗流浃背:“........只是一起出发。”   “虽然我们家西西也很厉害,但沈公子居然分数还没他高,就不合理。”池逞笑眯眯道,“哎呀,为爱让分,好感动哦。”   “就不能是白、白昼自己厉害吗?”李西时皱眉,对于他的恶意揣测十分不满,“潮哥也可能失、失手。”   白昼双手插着兜走在后面,就是一阵心虚,总感觉这第一拿得十分不光彩,更可能是沈岸潮或者第二名的秦炽骁。   他微微张嘴:“其实,确实是.......”   沈岸潮从他身边经过,手肘碰了他一下,低声道:“周围人多,别说这个,我私下再跟他讲。”   “噢。”白昼把话又咽了下去,听着李西时无脑吹捧自己,耳根越来越红,胜之不武。   他去领了第一天的奖金回来,还是觉得很惭愧:“我请大家吃饭吧,顶楼餐厅随便点,我买单。”   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淡声道:“缺钱还这么能花,走吧,我买单。”   白昼微微叹气,哎,他已经好久没有说出如此阔绰的话了,真怀念。   一行人换下训练服前往餐厅,坐进包房,等白昼去洗手间的功夫,沈岸潮坐姿随意,懒懒开口:“是我帮的他,反正奖金肯定是我们几个拿,他缺钱,让给他了。”   “那没事,我还以为自己发挥出了问题。”秦炽骁一边加菜,一边分析,“两个人一起,分高也正常,我释怀了。”   “做得好!”李西时朝着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我想说借、借给他呢,还是你这办法不伤、伤人,后面也多帮、帮他。”   池逞一心沉迷在自己看透一切真相的得意中,一声冷笑:“我说什么来着,沈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居然让分,你不对劲。”   沈岸潮直接把筷子横他嘴里:“没跟你算账就少说废话。”   池逞咬着筷子,转过头,冲着李西时做了个鬼脸:“看,我可以用嘴巴比心。”   “哇,你的表情好丑。”白昼推门而入,刚好看到这一惊悚画面,感觉今晚得做噩梦。   “就是,好丑。”李西时伸手把筷子拔出来,又嫌弃丢到一边,“都、都是你的口水!”   池逞恬不知耻说:“这有什么,以后你还要尝呢。”   沈岸潮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大概在李西时发飙之前,他已经有点想要一枪把他崩了,原地收尸。   “跟他们说了么。”白昼凑过去,小声问道。   沈岸潮觉得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有点好笑,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我就放心了,可以把奖金转出去了。”白昼之前加了一个小护士的好友,麻烦她帮忙续费,为了转好一点的病房,一口气把之前赚到的钱转出去了一大部分,只给自己留了五百。   沈岸潮瞥到了他手机上弹出的余额。   准确来说,是497.2元。   “你到底缺多少钱?”沈岸潮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短的余额数字。   “很多。”白昼心情十分愉悦,完全没有被贫穷影响心情,一脸幸福地看着接二连三的豪华菜品上桌,“又可以美美吃一顿了,好饿。”   沈岸潮没说话,垂眸摆弄着手机,之前被跟踪的时候,池逞调查过白昼的背景,但他没在意,压根没仔细听。   现在再问,又要被某个大嘴巴东拉西扯夸张解读。   【李医生】:我到了,需要再为那个Omega诊断一下么   【S】:嗯,你等会儿,在吃饭   沈岸潮放下手机,手背碰到白昼的手臂,有点烫,他一直在发烧,是真不在意还是已经习惯了强撑。   白昼察觉到有视线看过来,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顿了顿,又皱眉道:“你说的报答不会是让我喂你吧,绝对不可能。”   “本来没这么想。”沈岸潮指尖敲了敲桌台,把那盘扇贝转到跟前,“你提了一个好建议。”   白昼:“........这么多人呢,你不要老干一些让我社死的事好吗?很丢脸。”   “是不想炽骁看见。”沈岸潮总结道。   “到底跟秦炽骁有什么关系啊我真是没懂。”白昼愤愤不平开口,“我更怕池逞看见,这个大嘴巴,能胡编乱造八千字。”   沈岸潮在这一点上倒是深表同意。   “人情欠着,我找机会还你。”白昼继续低头干饭,好不容易捞着一顿,必须得吃回本。   等到结束聚餐,回到楼下,白昼看到了上次见过的李医生,对方表示要为自己再做一次检查,这让他感到紧张。   “没关系的,我吃了退烧药,不用麻烦了。”白昼委婉拒绝。   沈岸潮压根懒得听他的说辞,抬手一推就把人弄到了房间里:“全身检查,都做一遍。”   白昼:“..........”   “嗯,腿伤还没完全好,持续发烧,还有点晕机。”李医生汗流浃背,“这一身是病啊,还能撑着训练,很厉害了。”   白昼被压在沙发里被迫抽血,很是绝望:“谢谢夸奖。”   “这个血液样本我会带回去检测,先给你打两针,缓和一下。”李医生语重心长开口,“身体不能这么造,会引起紊乱发q的。”   上一秒白昼还无比抗拒,一听到这个可能性,赶紧翻身趴在了长沙发上:“打,现在就打。”   李医生抓着他的裤腰,停顿了一秒,在想需不需要沈岸潮回避。   然而对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靠在门边上看着,想来三番两次叫诊上门,关系应该很密切,于是心一横,往下一拽。   白昼感觉一阵凉飕飕的,总觉得哪里不对,针扎下去的瞬间,一转头就看到沈岸潮目光沉沉。   虽然以前去海边穿着泳裤也差不多,男生么,没那么在意这些细节,但为什么被这家伙看着,像是被直白的视奸。   “你怎么不回避啊!!!”白昼感觉自己又要红温,要爬起来,被医生猛然按了回去。   沈岸潮仍然保持着靠着那的姿势没动,一脸冷淡的表情评价说:“挺翘。” 第24章 那就让他看着   白昼:?????   什么翘?   他试图起身反抗,又被已经见怪不怪的李医生压回原位:“别动,一会儿扎偏了。”   白昼很绝望,他一个直男,就这么被另一个存疑直男,看了个光。   明明记得之前看科普上说,AO有别,这不对吧。   “好了,你加我个好友,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李医生叮嘱道,“可以适当让Alpha安抚一下,会有助于你恢复。”   白昼闷闷地嗯了声,Alpha对他根本没有用,他又不是Omega。   等等,如果自己被沈岸潮标记,小白粥会好受一些吗。   “麻烦您。”沈岸潮把医生送到门口,看着对方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两个写着激情刺激的小方盒,一脸无奈,“我不需要。”   “留着吧留着吧,万一呢,走了,回见。”李医生飞快闪现到电梯门口,立刻原地消失。   沈岸潮带上门,一转头看着白昼还趴在那,露出一整片白皙的皮肤,和凹陷下去的弧度。   又在勾引自己,就因为刚刚随口夸了一句。   简直是见缝插针,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了。   沈岸潮随手将塑料袋扔在茶几,坐在沙发边上,转头看了一眼:“还不穿,打算这么跟我睡?”   听到这话,白昼猛然翻身而起,低头整理仪容,但很热,外套也就没穿:“你想多了,你刚刚怎么不回避,我一个Omega的清白都没有了。”   “清白?”沈岸潮支着长腿,礼貌发问,“你都三番两次又抱又亲,谈清白。”   白昼:“...........”   白昼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想说话,转头就走,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欲言又止。   沈岸潮挑眉,等他说下文。   “欠你的人情,你想怎么还?”白昼转过身,决定还是今日事今日毕。   “你自己想。”沈岸潮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你什么都不缺,要钱我没有,要命有一条,你要吗?”白昼摆烂开口。   沈岸潮今天只打了一针抑制剂,现在几乎也到了失效的时间,他抬手松了顶上的纽扣,喉结滚了滚:“你走吧。”   白昼原路返回,又走到了他跟前,看向他受伤的手背:“医生刚怎么没帮你?我帮你上药,当还人情。”   “你还挺会占便宜,这么简单就把人情还了。”沈岸潮说。   “不管不管,就这样。”白昼一边说着,一边拎过旁边留下的医药箱,拿了点棉签和消毒液,伸手抓他的手腕,好烫。   实在是站着不太方便,白昼半蹲下来,低着头凑过去拿棉签涂抹。   沈岸潮微微低头,又闻到了那股之前闻到的发香,丝丝缕缕,带着清淡的薄荷味:“用什么洗发水?”   总觉得白昼的信息素就应该是这样的味道。   “啊?很便宜的,牌子我忘了。”白昼从家里顺出来的一个小瓶子,他哪里用过这种便宜货,“你要吗?我送你。”   “不要。”沈岸潮淡声,“池逞会胡说八道用情侣款。”   白昼啧了声,手法不太熟练地把药涂上去:“你说得对,我还以为你会说,谁用这种山寨便宜货。”   “我没有那么嫌贫爱富。”沈岸潮觉得他对自己有偏见,微微勾下脖颈,感觉那点发香变得更浓郁了些。   可能是被易感期折磨得有点烦躁,居然有点想要Omega的信息素。   但必然不可能跟白昼开口,他又要自以为是得寸进尺。   “好了,你小心点,别碰水。”白昼冲着伤口很轻地吹了吹,这哄人的语气比涂药熟练,“伤口不深,养两天就好。”   沈岸潮嗯了声,整个人看起来懒懒的模样。   白昼收回棉签的时候,又碰了碰他的手背,感觉像是两个烫手山芋碰到了一起:“你易感期还没过吗?刚怎么不让医生看看?给你也扎上一针。”   “不想给你看。”沈岸潮淡淡道。   白昼:“...........”   白昼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猛然起身,愤愤不平道:“我对你翘不翘没兴趣,谁想看啊,我看了都怕长针眼。”   不行,光是描述到这个画面,他就觉得后背一寒。   “又在幻想我。”沈岸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排斥。   白昼低头,抓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出声:“我没有,你少造谣。”   霎时间,沈岸潮感觉到那股香味又重新回到了鼻尖,他很轻地垂了下眼,停顿了几秒钟,伸手把人抱进了怀里。   “你又发什么神经?”白昼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顾忌着他手背有伤,也不敢太用力。   “让你还人情。”沈岸潮微微偏了下头,鼻尖捕捉到那点微弱的香气,不太够,很烦躁。   为什么没有信息素。   嘴上说喜欢自己,这么简单的常识人人都懂,却这么吝啬。   “还人情是这么还的吗?”白昼显然没理解这前后有什么必然关联,他不是很烦自己吗,为什么要抱。   是不是刚李医生说的那个,什么AO安抚来着,可自己不是Omega。   除了把高烧传染给对方,没有任何作用。   “你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把医生叫回来?还是那什么.....犯了?”白昼乱七八糟猜着,觉得他这反应和之前小白粥那样挺像,可能是真需要安抚。   不然以他这么嫌弃自己,不可能随手抓个人就直接抱了。   “你那抑制剂呢?再打两针吧,我去给你拿。”白昼又喋喋不休开口。   沈岸潮沉沉地吐了口气,手臂把对方禁锢得更紧,皱眉道:“你真的好吵。”   白昼不说话了,木桩子一样站着,任凭他抱了一会儿。   莫名觉得在小腿被啃了之后,跟一男的拥抱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算了,就像他说的,当还人情。   “岸潮,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门外传来秦炽骁的声音。   白昼听到动静,猛然挣扎起来,推搡他的肩膀想要往后撤:“松松松开,有人来了,这样不好。”   “怎么,怕被他看见吗?”沈岸潮压根不顾他的挣扎,手臂横在后腰,把人拽了回来。   处于连续长时间易感期的Alpha本来就不太安分,而对方的抗拒更让他觉得不悦。   白昼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更是剧烈挣扎:“当然怕看到啊,当时候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那就让他看着。”沈岸潮偏过头,嘴唇蹭过他的侧颈,喃喃出声,“当着他的面标记你怎么样?” 第25章 我回来了   白昼挣扎得更剧烈:“你脑子绝对是烧坏了,你有病吧,我不要。”   他感觉到沈岸潮的嘴唇在侧颈游离,很痒,若有似无地蹭过那片区域,像是在轻嗅着属于自己的领土。   “为什么不?”沈岸潮眼底浮起了浓浓的不悦,“所以上次不让我标记,甩我一巴掌,也是怕他知道。”   白昼:????   这都哪儿跟哪儿。   “冷静,沈岸潮,你冷静一点。”白昼话音未落,感觉腰上的手臂变得更为用力,几乎要把他折断一般。   暴躁的Alpha力气的确是大得惊人,白昼不知道他突然在抽什么疯,只当是犯病,在门开的一瞬间,他已经顾不得挣脱,抓着沈岸潮一翻,利落滚到了沙发后面,被挡入了阴影之中。   沈岸潮垂眸,看着对方慌乱的视线,生怕被看见似的,突然觉得这样很没意思,松手起身。   白昼伸手把他拽了回来,气音贴着他的耳朵开口:“等等,别动。”   这要是被看到,更是怎么解释都越描越黑,板上钉钉的奸情。   沈岸潮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缓:“你慌什么?”   “岸潮,人呢?”秦炽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随意看了看,又转过头跟外面的池逞说,“他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跟白昼私奔了吧。”池逞随口胡编乱造,“算了不管他,走走走。”   秦炽骁随手把要给他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那两个花里胡哨的小方盒,实在是有些震撼:“进展这么快么,真够可以。”   他轻轻地摇了下头,转身带上门离开。   沈岸潮瞥了一眼茶几,语气恶劣开口:“他还是误会了,你躲也没有用。”   “误会什么?”白昼撑着手肘坐起来, 后背都浸出了一层薄汗,短短这两分钟,感觉心肺负荷超过了白天一整天的训练。   沈岸潮利落起身,拎着那个塑料袋,悬空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李医生送的。”   白昼的视线缓慢聚焦,瞳孔震惊:“..............”   这医生真是好没医德!怎么就这么明目张胆带坏青少年!!!   白昼怀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气若游丝开口:“秦炽骁他.....应该很有道德,不会乱说吧,又不是池逞,而且,这是你的,又不一定跟我用。”   “你对他滤镜倒是很深。”沈岸潮懒懒躺在沙发上,抬手按了下眉心。   “你记得打抑制剂,跟疯狗似的。”白昼把针管扔给他,扭头就走,赶紧撤退,生怕又被他摁着啃一通。   回了自己房间,他盘腿坐在在沙发上回消息。   【。】:看来进展不错,都帮你拿分了   【白粥】:你到底是谁?   【白粥】:电梯也是你弄的是吗?沈岸潮得罪你了要这么整他?   【。】:心疼了?这是好的开始,你越入戏,跟他捆绑就越深,以后越容易成为他的软肋   白昼有点烦躁,他不想再按照胁迫者的思路做事。   下一秒,对方给了两万的转账。   白昼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收了下来。   【。】:别想抽身,你没有退路   【白粥】:知道了   “池、池逞刚刚说你和潮哥.....你们.....”李西时推门,就结结巴巴开口。   “他知道了?秦炽骁看不出来是个大嘴巴。”白昼皱眉,“亏我以为他是最有人性的一个。”   李西时瞪大眼:“你们真做啦?关骁哥什么事?”   “不是秦炽骁看到桌上有盒套开始造谣吗?”白昼沉沉地叹了口气,“没有,真没有。”   “套?”李西时连连摆手,“不是,他只是......”   他说话费劲,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递给对方。   【池逞说看到你们俩进房间老久不出来肯定在颠鸾倒凤,我已经把他痛骂了一顿让他不要一天到晚造谣,骁哥什么也没说呢!沈岸潮居然这么早就把套买了,他想干嘛!!!他不会是想强迫你吧!我要去找他算账!!!】   “没,是医生顺手放那的,不关他的事。”白昼赶紧把人拽回来,庆幸还好打字快,要是小结巴讲这段话,中间兜兜转转不知道要误会成什么样。   李西时愣愣地噢了声:“但、但他留着没、没扔,肯定有企图。”   “西西,你少跟池逞混,免得被他同化了。”白昼语重心长,痛心疾首,“不要被带坏,单纯点儿好吗?”   “好的。”李西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沈岸潮可不是什么单纯好人。   折腾了一天,刚又打了两针,白昼脑袋昏昏沉沉,简单洗漱后就躺上了床,脑袋里像是有一把小锤子在敲,头晕目眩。   手机震动,他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眼信息。   【摇钱树】:抱歉,刚刚是我失控   白昼伸手划开屏幕,想要回复信息,下一秒就意识昏沉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非常熟悉的价格昂贵的水晶吊灯,很浮夸,当时是为了气他爸刷卡买的,放在卧室里着实是有点大材小用。   家里的吊灯......   白昼猛然睁开眼,坐起来环顾四周,熟悉的家具和布置,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就连睡衣也变成了细腻温和的真丝款。   “我回来了。”白昼喃喃出声。   过去几天仿佛像是一场荒诞的梦,那些嬉闹怒骂的瞬间,那些击中目标的喜悦,都像是一个冗长的自己创造出来的另一个时空,如今梦醒了。   白昼一瞬间开始怀疑一切的真实性,他卷起裤腿,小腿上的牙印还在,沈岸潮咬的,一模一样的位置。   “小格,是不是你咬我了。”白昼一把抓起跳上床的狗,来回摇晃,“是不是你?”   小格汪汪汪叫了几声,拼命挣扎,委屈呜咽。   如果是梦,那小白粥还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生活,也不会因为没有抑制剂而困扰了吧。   白昼昏昏沉沉地想,却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沈岸潮发的那条消息,还没回呢。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此刻已经天光大亮,只有远处的灯塔很轻地闪了闪,熟悉的感觉,像是....引路塔。   楼下有人敲门,白昼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踩着拖鞋下去拉开大门,看到门口站着那张这几日频频见面再也熟悉不过的脸。   但仔细看,感觉气质有着很细微的区别,眼前的这位,看向自己的目光,很疏离。   “沈岸潮......”白昼恍惚了一瞬,有一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感觉,“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他们并不熟悉,三年的普通同学,没什么交流的前后桌,更谈不上会登门拜访。   沈岸潮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划开手机,一脸冷淡递给他看:“不是你让我来的?我想看看你到底在抽什么风。”   【白昼】:我很不舒服,你能不能来我家   【白昼】:[定位]这是我的地址   【白昼】:我好热,头好晕,我可能要死掉了   【Shen】: 去你家做什么   【白昼】:来做   白昼:“...............” 第26章 会不会吃醋呢   白昼现在确信,他的确是和小白粥做了交换,不是臆想。   虽然这下三滥的建议是自己提的,让他实在不行找个男的,但这也太直白了吧,一点铺垫都没有就直接邀请,这真的不会被人当成脑子有病么。   显然,眼前沈岸潮看向自己的表情,已经有点那个意思了。   “不是你发的?”沈岸潮拿回手机,往上又翻了翻,前面还有一堆类似的话。   “别念,求你别念。”白昼抬手盖住脸,小白粥这是之前积攒了多少骚扰沈岸潮的经验,骚话简直张口就来。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要念。”   白昼心说,因为这样的鞭尸我已经经历过一次,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沈岸潮,都一样的恶劣难搞。   “这个,我是被盗号了,昨天刚被盗。”白昼一口咬死跟自己毫无关系,天杀的为什么每次他碰上的都是这么棘手的局面,虽然脑袋聪明也不能这么玩吧。   沈岸潮显然不信:“我看不像。”   白昼啧了声,原地蹦了两下给他展示:“你看我生龙活虎,哪里像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没事儿,感谢你对同学的关心,请回吧。”   “要不要去检查下脑子。”沈岸潮抬手,指尖点了点太阳穴。   “好的,我会去做个全面检查,感谢提醒。”白昼破罐破摔,面无表情开口。   沈岸潮意味深长看了他好几秒钟,用了一个并非问句的肯定句:“你是gay。”   白昼猛然咳嗽了两声,满脸涨红:“...........我不是,我是直男,直得不能再直。”   怎么换了一个地儿,这台词不带变的呢。   沈岸潮探究地看着他:“你喜欢我?为什么要发这种信息?”   “不喜欢,真的不喜欢。”白昼连连摆手,这真的解释不清,“你就当我是大冒险输了行不行?我对你,没有,一点感觉。”   他说完,不知道为什么,透过眼前的这双漆黑的眼睛,仿佛看到另一双带着戏谑的眼。   如果自己和小白粥息息相关,那沈岸潮在易感期,也会影响另一个他么。   “你.....这几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发烧,狂躁,想啃人?”白昼试探出声。   “我不是狗,也没狂犬病。”沈岸潮说。   白昼也觉得这话有点歧义,换了个问法:“那有没有就是......就是......想自己折腾一下的冲动非常活跃?”   沈岸潮:?   “对不起,这话问得稍微有点隐私。”白昼微微叹了口气,猜测应该是并没有什么影响,“当我没说。”   “哇塞,这位帅哥哥是谁呀,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呀。”白叶从二楼一蹦三跳下来,两眼放光,抓着人的胳膊就往里拽。   白昼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皱眉道:“你在这儿添什么乱,一边去。”   “是你同学吗?你们俩站在一起很像昨晚我看的那个漫画,变态腹黑攻和——唔———”   白昼死死捂住她的嘴巴,避免她说出更加丧心病狂的话。   “其实那信息是我妹妹发的。”白昼毫不留情地甩锅,“她这几天磕男同太上头,有点丧心病狂,我会好好教育。”   “这样,那确实该好好教育。”沈岸潮见他确实是没什么状况,也没想再多停留,“我走了。”   “慢走不送。”白昼缓缓松了一口气,终于渡过一劫。   白叶一双眼睛眨了眨看了他好几秒钟,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回来了哥哥。”   白昼愣住,看她眼睛通红,才不确定地开口:“你知道?”   “我自己的哥哥怎么会分不清。”白叶可怜巴巴拽着他的袖子,“你去哪儿了?我前几天跟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相处,好紧张,他是谁?”   “他.......是另一个世界的我,这样说你能懂吗?”白昼勾着她的肩膀进去,坐在沙发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可以全盘托出,“我们做了交换,他也很害怕不知所措,你没有伤害他吧?”   白叶摇了摇头:“没有,他对我很好,很温柔,我只是觉得不一样。”   白昼不知道还会不会被强行交换回去,一切都是未知,他只能叮嘱:“如果下次他再回来,你也把他当哥哥看好吗?他来这里什么都不习惯,也很陌生。”   “我知道的,就算是另一个世界的哥哥,肯定也是个好人。”白叶抽抽噎噎问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好玩吗?”   白昼嘴唇很轻地抖了下:“那个世界,有妈妈。”   白叶愣了好几秒钟都没说话,只是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好一会儿才哽咽出声:“活着吗?那太好了,我一直好愧疚,因为我妈妈才去世。”   “她很好,很温柔,非常漂亮,身体健康。”白昼声音很轻,帮她把眼泪擦掉,极力给她编造一个美好的幻想,“所以你不用太自责。”   白叶嗯了声,可怜巴巴看着他,还想知道更多:“别的呢?还有什么?”   脑子里猛然闪过一张冷淡的脸,交换回去之前,他们还有点不愉快,白昼下意识脱口而出:“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沈岸潮。”   “就刚刚那个帅哥?”白叶心情猛然又好了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双手一拍,大嗑特嗑,“平行世界你们俩都能碰上,这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磕到了磕到了。”   白昼心说你要是认识池逞,你们俩大概可以畅聊一个晚自习。   就知道不该提这一句,果然,马上这小姑娘就要开始无限发散。   “你们俩是不是有进展?肯定有,不然你不会把他排在妈妈后面这么重要的位置。”白叶笃定开口。   “不是,这逻辑是这么串的么?”白昼无语。   白叶撑着下巴,一通分析完,自顾自开口:“那出问题了,你要是跟这个沈哥哥接触,那边的沈哥哥会不会吃醋呢。”   白昼:?   白叶又陷入了很两难的局面:“乱套了,你要是回不去,和这边的沈哥哥情投意合,那个沈哥哥岂不是要守着空坟过终身了,好可怜。”   “白叶,我警告你少看男同小说,脑子都看傻了。”白昼伸手恶狠狠捏她的脸颊,“我跟哪个沈岸潮都不可能情投意合。”   白叶冲他晃了晃手指头:“一般小说里,这种说完就要打脸了,我之前看过的一本ABO小说,攻和受是死对头,一开始放话说......”   “你知道ABO?”白昼抓住重点。   “知道啊,我有漫画你要看吗?”白叶兴冲冲抓着他上二楼书房,翻箱倒柜找出一大堆封面极其刺激到不堪入目的人体描绘,“这个,变态Alpha和没有信息素的直男,这本超级香。”   白昼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随手翻开,飞速看了几页,目光停住。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漫画里那样的神情,特别像昨天的沈岸潮。   原来Alpha的易感期真的很难熬,他说失控,是因为本能已经不受控了是么。   “那个沈岸潮,也是Alpha。”白昼轻声开口,“和这上面一样,被信息素控制,挺可怜的。”   白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尖叫出声:“他把你强制了!!!!”   白昼:?   然后跟随她的手指,翻到了漫画的下一页,高大的Alpha把人圈在怀里,贴着耳后,还有加粗的大字对话。   “宝宝,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要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这不是抓回来了。” 第27章 是在欲擒故纵   白昼简直不敢想,如果这句话从沈岸潮嘴里说出来,将是本世纪最吓人的恐怖片。   “好了,这本没收。”白昼随手又拿了另外几本叠在一起,“这些都不许看了,作业写了吗?”   “怎么一见面就说这么冰冷的话。”白叶眉头一皱,召唤神宠,“小格,咬他!!!”   他们之前老玩这个游戏,巨大一只狗炮弹一样冲过来扑倒,把白昼按着啃,力道不算重,但还是留了一圈红红的牙印。   “你一天到晚都在训练狗干什么。”白昼无语,拎了双拖鞋给她穿上,监工一样把她押回书房,盯着对方写作业的功夫,抬手摸了摸额头,烧退了。   是小白粥终于拿到了抑制剂,还是找了别人?   等等,他不会去找沈岸潮解决了吧?   白昼瞬间毛骨悚然,表情十分凝重,避免对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干出更多可怕的事,他拿了张纸,在旁边写下留言。   【如果你再次回家,以后请注意以下几点:   1.和沈岸潮绝对保持距离,不管哪边的,不要发奇怪的话。   2.抑制剂的配方,信息素阻断钛和肝酶诱导剂,这俩这边不一定有,看能不能找一下成分替代。   3.替我照顾好妹妹,她乳糖不耐,芒果过敏,老是光脚不爱穿鞋,记得提醒她,麻烦了。   暂时就想到这些,如果有机会梦里见面再聊,祝好。】   白昼把纸叠起来装在信封里:“这个下次交给他,听话点。”   “你又要走了吗?什么时候?”白叶很是不舍,恨不得跟他黏在一起,“为什么非要走?”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只是做好打算,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交换条件。”白昼也很无奈,“也许回不去,就到此为止了也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白昼只是有点遗憾,没有回沈岸潮最后那条信息。   那个小气鬼,肯定又要多想。   白昼舒舒服服过了三天纸醉金迷的日子,酒吧夜店,美食大餐,无事发生。   平静到他觉得可能真的这场奇怪旅行结束的时候,第四天的早晨,他睁开眼,泛黄的墙纸,紧促的房间,以及翻身就要掉下去的单人床。   “又回来了。”白昼坐起身,摸到手机,上面好多条未读信息。   他看到床头的纸条,应该是小白粥留下的。   【我怕搞砸你的训练,也怕别人发现端倪,所以跟老师请三天假回家了,抑制剂已打,你应该感觉好多了吧?   手机里收到了很多信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没擅自主张,真奇怪,那明明最初是我的东西,现在好像成了你的所属品。   我去看了妈妈,你好厉害,短短一周就凑到了这么多钱,相比之下,我好像一直在给你添麻烦,真对不起。】   白昼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点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摇钱树】:抱歉,刚刚是我失控   这条信息是三天前。   【摇钱树】:为什么请假?   【摇钱树】:你在躲我   这条信息是两天前。   【摇钱树】:白昼,到底是谁喜欢冷暴力?   这条信息是昨天,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怪不得小白粥不知道该怎么回,白昼也看得陷入沉默,看得出来沈岸潮已经要被自己气疯了。   “啊.....这要回训练营,不是露头就被秒。”白昼十分痛苦地抓着乱成一团的头发,长长叹了口气,起身直面惨淡人生。   果然一进训练营,就看到沈岸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神情冷淡,和初见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生病好、好了吗?”李西时冲过去,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怎么请、请这么久假,分都没、没了。”   “好了,昏睡了几天,现在已经完全好了。”白昼心虚地不敢看旁边,总感觉自己像是被目标一样被瞄准,下一秒就要被爆头。   池逞笑眯眯道:“你不在的日子里,沈公子很寂寞啊,差点把同学一个不落全杀了,也就是我们关系好,留了一条狗命。”   “你能少说两句吗?”白昼十分头疼,又悄悄瞥了沈岸潮一眼,对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玩手机。   冷暴力,这才是纯正的冷暴力风味。   人家都给台阶道歉了,自己晾了对方整整三天,他大概现在已经躺在黑名单里了,胁迫者的要求估计也很难再完成,不行,还是得缓缓关系。   “我手机坏了。”白昼又开始胡编乱造找借口,慢吞吞挪过去,小声道,“你没给我发信息吧,应该没有吧。”   别无他法,唯有装傻。   沈岸潮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电梯门开,他径直进去,靠在边上按关门。   “哎,等等我。”白昼顾不上李西时他们还在后面,一个健步冲过去,在要关上门的那一秒钟成功挤了进去。   “沈哥。”白昼冲着他挤出微笑,“你在生气吗?真给我发信息了?”   沈岸潮抬手,宽阔的掌心盖住他的脸,制止他继续说话:“很吵。”   死装哥,明明发了信息没得到回复觉得丢人。   话虽如此,白昼还是得哄,于是锲而不舍再接再厉抬起头:“好吧,那天没回你信息是我不对,我是要回的,那破手机突然死机,一个字都打不了!”   沈岸潮的掌心碰到他的额头,不烫,已经退烧。目光又慢悠悠落在他的颈侧,有一圈很浅的红痕,颜色已经淡了,应该是有了几天。   小腿上的牙印,估计也没了。   所以消失这几天,他找别人标记了,秦炽骁这两天也请了假。   “你退烧了。”沈岸潮收回手,电梯门开,他大步出去。   “嗯,还要谢谢李医生的妙手回春。”白昼亦步亦趋跟得很紧,还在反复确认,“你刚刚有在听我说话吗,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真的。”   沈岸潮转过头看他:“你欲擒故纵的手段真的很厉害。”   “什么?”白昼茫然了一瞬,又反应过来,辩解道,“真不是钓着你,我哪有那手段。”   “是吗?”沈岸潮抓着他的后颈,稍微用了点力,把人一路带到浴室的镜子前,修长的手指强硬侧过他的下巴,露出白皙的脖颈,“这是什么?”   白昼被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以及沈岸潮那双阴沉沉的眼,带着不悦。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闪过前两天看得那漫画,高大的Alpha把人紧紧圈在怀里,下一步就要强制。   “狗咬的.....”白昼冷汗直冒。   这几天恶补知识,也完全理解了哪怕是没有喜欢,Alpha的占有欲也是出奇地强,尤其是,自己还曾拒绝过标记。   沈岸潮垂眼,神情厌恶地盯着那个红痕,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回答:“说谎,你没有养狗。”   白昼不知道能从哪里把小格变出来,说自己前几天回了趟另一个世界,这谁信呢。   “流浪狗.....小野狗......我偶尔喂一喂。”白昼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不是标记。”   沈岸潮低下头,隔着点距离,在他的颈侧很轻地嗅了嗅,闻到了一些别的味道,香水,酒精,或者是别的,他不喜欢。   于是释放出Alpha的味道,一点一点覆盖。   “你还没好?”白昼惊讶转过头,莫名有点口干舌燥,“好香啊。”   逼仄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气息,把白昼层层叠叠包裹。   沈岸潮袖手旁观看着他,直至浑身上下完全沾满自己的味道,才伸手把人往上拎进怀里:“现在好闻多了。” 第28章 看你表现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白昼感觉要被香晕,他的味道带着攻击性,又特别好闻。   “别人的。”沈岸潮揭穿他的谎言,“你在外面鬼混。”   “我.......”白昼回忆了一下过去几天纸醉金迷的生活,见了不少人,有些场合的香味的确是混杂,洗完澡也还有残留,他一时间有些心虚。   下一秒又硬气起来,不对,怎么管那么宽,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说话就是默认。”沈岸潮给他判了死刑。   “我就鬼混怎么了?”白昼破罐破摔,一抬眼,镜子里沈岸潮的表情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双眼睛,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拆分入腹的错觉。   白昼感觉有点站不住。   他伸手撑着洗手台,好言好语地跟对方缓和关系:“骗你的,我没有,我都在家里待着呢,真是因为不舒服。”   沈岸潮觉得他嘴巴里没一句实话。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立场去管教对方,但嘴上说喜欢自己,背地里三心二意,这一点让他非常不满,具体原因未知。   就是不满。   “你要喜欢我,就专心一点。”沈岸潮说。   “啊.......哦........”白昼也不再挣扎,再多的辩解都是苍白,周围一圈人都觉得自己爱得死去活来,没意义,“好的,我尽量注意。”   这话听上去也实在不是很动听。   但沈岸潮脸色非常勉强地好了一分,终于有空跟他聊正事:“三天请假,分差了很多。”   “对啊,我都忘了,我现在是不是垫底了?”白昼这几天玩得忘乎所以,这会儿想起来有积攒分数拿最终大奖这回事,十分头痛。   “没。”沈岸潮瞥了他一眼,“倒数第五。”   白昼:“............”   这跟倒数第一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沈岸潮顿了顿,还是十分在意:“炽骁也请了假,他在倒数第四,你们俩挨很近。”   “等等。”白昼终于后知后觉哪里不太对,“我可不是在跟秦炽骁鬼混,我都不知道他请假的事儿,你别造谣。”   本来就一身八卦,他可不想到时候还留一个脚踏两条船的千古罪名。   镜子里沈岸潮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一点,虽然语气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压迫感变得没那么重:“怕我误会。”   “当然怕你误会,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又多花边绯闻。”白昼试探性问他,“那.....我现在回训练营,后面还能带我拿分吗?”   沈岸潮懒懒道:“看你表现。”   白昼这会儿才后知后觉他还在被沈岸潮抱着,这个人好像特别喜欢抱,那天也是,莫名其妙就不松手。   Alpha的特殊癖好吧,不理解,但尊重。   白昼为了哄他开心,艰难翻过身,伸手抱着他的腰拍了拍,自以为是非常兄弟之间的那种直率:“那就麻烦你了。”   沈岸潮愣了一秒,微微低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浑身都是自己味道的白昼这件事让他感到愉悦,很淡地嗯了声。   也挺好哄嘛,跟小格一样,不过性格比小格恶劣一点。   白昼玩着他衣服下摆,自我说服,那以后没事多抱他一下,尺度也不是很大,可以接受。   他后腰靠在洗漱台边,保持着这个动作好一阵,看对方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礼貌发问:“还要抱多久?”   沈岸潮没说话,只有很均匀的呼吸声。   白昼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是昨天熬夜没睡好,睡着了?站着也能睡?牛逼。   “你要不要去床上睡啊。”白昼很轻地拍了下他的后背,“这样能睡好么?”   沈岸潮没有回答,看来是真的很困。   白昼现在身体恢复了不少,猛然用力把人稍微悬空抱起来,往房间里拖,艰难扔到床上。   替他拉过被子替他盖好,正准备起身,对方伸手拽过他的手腕,结结实实压了上来。   “你是非得抱着人才能睡吗?”白昼绝望看着天花板,动弹不得,有点无奈,感觉已经对拥抱免疫。   沈岸潮含糊应了声,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嘴唇若有似无贴着那片皮肤。   白昼头皮发麻,有点亲密了,这还是免疫不了一点。   他挣扎着想起身,看到对方口袋里手机一直在震,伸手帮忙拿出来,看到弹出来的消息。   【爸】:造成电梯故障的职工我找人处理了   【爸】:注意你身边新出现的人,比如,白昼   白昼心脏几乎要骤停。   他这是暴露了吗?对方又知道多少?沈岸潮会怎么想。   这几天胁迫者没发信息,是不是也同步知道了沈家动态,在低调行事。   或者说,处理的那个人,就是胁迫者?   他脑子好乱,仿佛拿了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乱动什么。”沈岸潮哑声开口,因为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你手机响了。”白昼轻声开口,“我不小心看到了,抱歉。”   沈岸潮压根没打算看,只是保持着闭着眼的状态:“谁发的信息?说什么了。”   “你爸。”白昼嗓子发干,简直是处刑一般,机械重复方才的通知,“他说电梯的员工已经处理,还让你注意身边的人,比如,我。”   沈岸潮缓慢睁开眼,感受到怀里的人变得僵直,木偶一般。   “你怎么想?”白昼自觉利用沈岸潮赚钱是不对,但至今为止他也没做任何伤害对方的事,除了几张照片,还没露脸,可他会信吗。   沈岸潮微微抬头,侧了身,隔很近观察他:“我爸觉得,你是被别人派来勾引我的间谍?”   “好像是吧,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白昼心虚开口,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岸潮嗯了声,重新把头埋了回去:“确实。”   白昼都不知道是自己手段太蠢让对方掉以轻心,还是只是单纯并不觉得自己能干出多惊世骇俗的举动,总之莫名其妙有一种被看扁的感觉。   “你不怕我跟你搞好关系然后偷你的信息素去给你造个孩子?”白昼也是前两天被一堆乱七八糟的漫画带偏,他也实在想不出胁迫者的最终目的。   沈岸潮很低地笑了声。   白昼有点羞愤,觉得有点被侮辱,喋喋不休道:“你是在笑我对吧,不是吗,到时候在你不知情的时候给你领回来一儿子争家产,直接跳过你,气死你。”   反正他看科普,不知道是不是盗版,很猎奇,说AO信息素混合,通过某种试管手段就能有小孩,都这么发达的星际世界,居然如此原始。   “你是不是真没学过生理课?”沈岸潮问。   “没学过又怎么了?”白昼理直气壮,完全骄傲自己是个文盲。   沈岸潮没抬头,只是掌心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一直落到小腹的位置压了压:“那建议你重新学习,要到这儿,才能生。” 第29章 不许去,陪我睡   白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觉得非常怪异。   “Omega真能生吗?那Beta呢,Alpha呢?”他还是觉得很猎奇,毕竟男性的构造来说,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岸潮感觉自己像是在科普一个人尽皆知的常识:“Beta也有可能,Alpha不现实。”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心说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脑补了一下要是沈岸潮能生,有点想笑。   他憋着笑乐了一会儿,才伸手拨着那只大手,嘟囔道:“你别压,我想尿尿。”   沈岸潮愣了一秒钟,莫名就想到了点别的。   于是掌心微微用力,换回来对方无比暴躁地反抗,白昼皱起眉心:“你别这么讨厌,要睡觉你就好好睡,我去上厕所。”   “不许去。”沈岸潮骨子里那点恶劣又浮了上来,把人牢牢禁锢,“陪我睡。”   白昼:“..........”   沈岸潮低低出声:“你不是早就想这样吗?”   白昼怀疑三天不见,沈岸潮是不是也被换掉了,怎么越发离谱。   当然是自己做错在先,他只能顺着人心意一忍再忍。   沈岸潮是真的困,这几天训练强度大,晚上也没好好休息,沾着枕头就睡,抱着人也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中间房门被敲响了两次,白昼想起身,无奈被八爪鱼缠住,动弹不得。   “真不行了,活人不能被憋死。”白昼用力把人踹到一边,利落逃脱,狂奔而去。   解决完后,他站在拐角看了一会儿沈岸潮,出去把门轻轻带上,处理遗留问题。   【白粥】:电梯故障是你做的吗,说话   【。】:不是   【白粥】:处理的那个职工不是你?   【。】:当然不是,你连这都知道,看来进展神速   白昼垂眸,理了会儿思绪,所以现在有两拨人。   一边是造成电梯故障的职工,旨在恐吓或者造成人身威胁。另一边是威胁者以及背后其他人,目的未知。   【白粥】:你只是一枚棋子对吗?背后是谁?   【。】:我不知道   “不知道。”白昼简直要气笑,这个废物,显然除了传达命令并没有多余的价值。   白昼只是觉得,沈岸潮的处境,四面险象环生,他有点于心不忍。   “下午的深潜训练,岸潮不去么?”池逞从隔壁出来,看着他愣愣站在沈岸潮房间门口出神,打了个响指,“哎,回神,不会是被做傻了?”   白昼恍惚抬头,没好气出声:“没有,他睡着了,别叫他了。”   “好贴心,他确实也不差这两分。”池逞叫旁边的李西时出来,三人并肩朝着楼下走,“刚你俩在房间里说什么悄悄话?”   “你要不要给我装个监听满足你的一己私欲。”白昼面无表情道。   “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偷听。”池逞的回答相当恬不知耻。   李西时摇了摇头,一脸非常嫌弃的表情:“别、别听他的,纯欠揍。”   又回到吵吵闹闹的训练里,白昼耳朵清静了几天,还有点怀念这热闹。   庆幸以前他户外运动尝试得多,身体素质不错,不然按照这海陆空训练强度,分分钟得死八百回。   “没有带分哥,你能不能行?”池逞说这话没有贬低的意思,沈公子不在,他也得照顾好白昼。   “我没问题。”白昼扣上吸氧面罩,一身鲨鱼服把身体勾勒得挺拔修长,不是特别单薄的Omega的模样,腰细腿长,贴身的材质隐约露出结实的薄肌,张扬又有吸引力。   池逞盯着他看了几秒,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还真让岸潮吃上好的了。”   “说什么?”白昼茫然,“什么好吃的?”   “没什么,结束请你和西西吃大餐。”池逞微微一笑,临走前还不忘给沈岸潮发了条语音消息,“你老婆超辣,还睡,确定不来看看吗?”   随后送上三个夺命连环call,直到听到一声暴躁地“滚”后,才笑着把电话挂断。   大家陆陆续续入水,白昼适应了几秒钟,缓慢往下潜,海底是成群鱼群和透明珊瑚,而目标就随机藏在各种隐秘的船浮、礁石、岩缝。   白昼闷着头做任务,冲得很快,突然看到前方有个身影在拼命挣扎,像是氧气罩脱落,一连串气泡溢出。   他飞速游过去,抓着人面罩后的绑带往上拽,两人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水面,是个溺水的姑娘,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救生员过来一下!这边需要救助!”白昼把她送到岸边,半跪在旁边,摘下氧气罩猛然换气。   想起来了,在奥数领奖台上,拿了银奖的一个小姑娘,金奖,白昼,银奖,张妙寻。   这是除了父母和沈岸潮,白昼第一次见到和那边世界有着同样重叠的脸,是巧合吗。   “醒了醒了,慢慢呼吸。”救护人员把姑娘扶着坐起来,对方猛然咳嗽了几声呛水,才睁开眼,和白昼四目相对。   “你.......”她有些震惊开口。   那一瞬间,白昼有一种莫名地第六感,对方也是被交换过来的,他不是唯一一个,大概也不是最后一个。   “你还好吗?”白昼半蹲下去,低声试探道,“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张妙寻挣扎着起身,眼底全是防备:“没有,你认错人了。”   “哎,你老婆好像在跟别的小姑娘搭讪,快去抓奸。”池逞刚从水里就出来,就狂奔向慢悠悠换了衣服过来的沈岸潮,疯狂打小报告。   沈岸潮抬起眼,一眼就看到了海岸边的白昼,确实如池逞所说,这一身,修长的腿半跪在柔软的沙子里,非常勾人。   只是他一直抓着那个小姑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不是不来吗?”池逞笑他。   “不想丢分。”沈岸潮随口回,径直朝着那边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人,“我不在,你就这么拿分?”   张妙寻趁着白昼愣神的那一秒,赶紧起身跑了。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抬头看向笼罩着自己的高大身影,埋怨道:“你就不能晚出现几分钟。”   差点就问出来了,不过到了陌生的世界,小姑娘有戒备也是好事。   沈岸潮面无表情道:“怪我。”   “她溺水了,我救了她,你那眼神又在胡乱瞎猜什么。”白昼觉得现在已经有了一秒翻译沈岸潮潜台词的功能。   沈岸潮问:“做人工呼吸了?”   “做了。”白昼顿了顿,看着他眼神古怪,补充道,“......救护人员。”   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还能救人,看来深潜不错,不需要我了。”   “哎,需要需要,分不嫌多。”白昼利落起身抓住他的胳膊,无比谄媚,“沈哥今天想怎么帮我呢?”   只有在求人的时候才知道叫哥。   刚刚他爸提醒,注意白昼,可如果对方只是利用自己拿分赚点奖金,沈岸潮并不介意。   “怎么又不说话。”白昼微微偏头,看着他说,“在想什么呢?”   沈岸潮嘴里没一句好话:“在想把你丢下去喂哪条鲨鱼。”   白昼:“歹毒。”   沈岸潮抓着人拖到岸边,低头把面罩戴上,固定潜水镜,把腰间那条固定绳的另一端,扣在了白昼的腰扣。   不算长的距离,把两人就这么绑在了一起。   白昼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胡乱偷瞄,落在对方结实的胸肌:“你连这个都准备了....不怕跟我一起喂鲨鱼么?”   “怕某个路痴迷路。”沈岸潮伸手拽了下,对方就只能跟着走。   他跟白昼再次入水,看着对方因为那条固定绳,只能被迫出现在自己周围,海水晃荡,白昼在水下,会不停地侧头看向自己,瞳色变浅了些,很漂亮。   稍微一拽,就能把人拖到跟前,不会像前几天那样莫名其妙不见。   白昼含着氧气管,说话就是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压根听不清:“怎么了?”   沈岸潮动了动唇,无声开口,当然在深海里,白昼也必不可能听见。   “不打招呼玩消失,真想把你绑起来。” 第30章 你耍流氓   沈岸潮从小占有欲就强。   这一点从幼年时期就可以看出,玩具和手枪都必须刻上自己的名字,如果别人碰过,他会非常生气,哪怕并没有那么喜欢的东西,只要是属于他的,他都要打上标记。   十岁的时候,池逞不小心骑了他养的小马,后果.....后果是差点骨折。   碍于兄弟情面留了情。   所以他认为,他对于白昼的占有欲,和那匹小马没有什么不同。   谈不上多喜欢,但不可以三心二意,秦炽骁或者池逞也不可以。   “说什么呢。”白昼皱眉看着他,海底把声音隐没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串气泡。   沈岸潮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左边。   白昼跟着他游过去,在一块礁石下面找到了隐藏目标,交流受限,所以只能抱着对方兴奋地蹦了两下,美人鱼似的晃来晃去:“我靠,我靠,你简直是天才!”   沈岸潮听不清,但从他肢体语言也看得出多兴奋。   贴那么近,也不怕蹭起火。   池逞说得没错,平时穿着他那破烂衣服不觉得,修身的鲨鱼服把他的线条展露无疑,确实是称得上养眼。   “去拿。”沈岸潮微抬下巴,做了个指令。   白昼飞快游过去,按下目标上的按钮,输入学号,拿到十分。   跟着沈岸潮拿分确实是快, 这大腿要狠狠抱。   白昼冲着他竖起大拇指,表示高度肯定,不一会儿功夫,就看着自己的积分噌噌上涨,单日第一有望。   “傻。”沈岸潮说。   这个口型白昼看懂了,没关系,傻就傻,有分不拿才是傻瓜。   限定时间快到,沈岸潮拽着他要上去,白昼冲他打手势:最后一个,再拿最后一个。   沈岸潮又陪他返回。   那处礁石丛生,布满了一人多高长的海草,错乱交织在一起,而目标就在那之后。   “我来。”沈岸潮指了指自己。   白昼压根没注意看,一个猛子就冲了过去,伸手摸到上面的按钮输入,可他们俩中间帮连着固定绳,沈岸潮也被迫拖了过去,撤回的时候,海草缠绕住了他的脚和氧气扣,挣脱不得。   白昼也注意到了,翻过身弯下腰想要帮他弄开,可是越扯越紧。   “你先上去。”沈岸潮伸手解开了固定绳。   白昼摇了摇头,伸手拼命地扯越来越多的缠绕,他两只手都戴着手套,很滑,难以用力弄不断,于是伸手把手套扯开,徒手变得容易很多。   只是水下失温极快,变得僵硬,手指发白,难以弯曲。   弄了快一分钟,白昼终于把他解救,手已经抖得用不上力,严重失温让他开始眼前出现重影。   沈岸潮翻身把他抓进怀里,迅速往海面上游上去,怀里的人不停地抖,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后背,几乎脱力。   “白昼,别昏过去。”沈岸潮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就吐了氧气管,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他看了一眼位置,已经完全偏离之前的入水的区域,但不得已只能先把人弄上岸,再叫救援。   “好冷......”白昼嘴唇泛白,求生意识让他往对方身上靠。   海浪翻涌,沈岸潮把人抱到了岸边,想平放在沙滩上,而对方只是紧紧贴着他,汲取最后一点温度。   “很冷吗?你失温了。”沈岸潮按了呼救键后,低头摘了手套,双手包裹住他冻僵的那只手,冰凉得像是一块冰。   白昼都快昏睡过去,还在强撑着开玩笑:“你.....真是老有人想害你吧,几次了,怎么回回训练都出事。”   “习惯了。”沈岸潮轻描淡写带过,把掌心握紧,试图把热量完全传过去,“还是很凉,你不该摘手套。”   “怕你死了,我有连带责任。”白昼嘴唇发白,声音打颤,几乎连躺着都很吃力。   “岸潮,你们人还好吗?救援队人手不够,我在找人。”是秦炽骁的声音,背后还有池逞在吵,“特么的让你派一条救援船过来,再晚人都凉了,干什么吃的?”   听得出来情况非常不妙。   沈岸潮开玩笑缓和气氛:“你骁哥刚回训练营就来救你了,感动吗?”   “少阴阳怪气。”白昼想踹他,没力气,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他觉得冷,寒气顺着指尖钻入五脏六腑,只能贴着沈岸潮打颤,胳膊无意识收得很紧,只为了汲取那一点可怜温度。   “岸潮岸潮岸潮,还活着吗?”池逞在对讲里吵得不行。   沈岸潮把白昼紧紧抱在怀里把温度过度给他,皱眉回道:“还没,但快被你吵死了。”   “白昼呢?”池逞说,“西西都快急哭了。”   沈岸潮垂眸看了一眼怀里脸色苍白的那张小脸,还是如实回道:“不太好,他很冷,刚在水下失温挺严重。”   “找到直升机了。”秦炽骁年纪最小,但听起来比池逞靠谱稳重得多,“再坚持一下,我带救援过去。”   沈岸潮嗯了声,又伸手拍了拍白昼的脸颊:“别睡,听到了么?”   对方动了动嘴唇,嘀咕了句什么,没听清。   大概不能再原地坐等,沈岸潮把人抱起来挪到稍微干燥的沙滩上,低头说:“把潜水服脱了。”   “我没力气。”白昼尝试了一下,连简单的袖口都扯不开,索性卸掉了力道,“你来。”   沈岸潮伸手把他从衣服里艰难拨出来,让皮肤表面的水分快速蒸干,然后自己也脱掉,只剩下打底短裤,赤诚相对。   然后俯下身,贴着对方的胸口,把热量尽量大面积传递过去。   “贴这么紧,你耍流氓。”白昼被他压着,皮肉相贴,能感觉到对方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的呼吸和心跳,渐渐感觉到一点一点在回暖。   这会儿也顾不上恐同了,什么男男授受不亲,保命要紧。   不得不说,他的胸肌好硬,硌得慌。   沈岸潮往下压了压,把人密不透风地包裹在自己的怀抱里,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转移注意力:“你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   “对你的救命恩人友善点,我可是救了你。”   “现在是我在救你。”沈岸潮说。   白昼哑口无言,只感觉时间漫长,只能看着无尽的天空,等待着救援团队从天而降。   满脑子都是,要是被池逞看到这一幕, 大字报绝对在校园群里转发超过五千次。   “一会儿等....等他们过来的时候,你就松开。”白昼感觉体温回来了一点,迟来的感觉到害臊,伸手想推人,没推动。   掌心放在对方宽阔的肩膀后方,落也不是,收也不是,尴尬悬在半空。   要是落下去,沈岸潮不会又以为自己在趁机勾引。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贪最后那十分了。   “又怕秦炽骁看见,手放下来。”沈岸潮调整着呼吸,尽力让他接触到更多的皮肤赶紧回温,“野外生存的技巧,他不会误会。”   白昼闷闷地哦了一声,手掌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后背,他的背肌有一条明显的凹陷,一路蔓延,像是起伏的群山,从美学的角度来说,很性感。   白昼没忍住,指尖顺着那条曲线往下滑了一寸又一寸。   怎么练的,还挺结实,平时也没见他刻意健身,该不会是趁着大家睡觉了半夜在偷偷卷。   胡乱想了一会儿,一抬眼,就看到沈岸潮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来是好多了。”   一片死寂,远方有直升机螺旋桨急速地旋转声,呼啸而来。   白昼被他这么盯着,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用力拍了两下夸奖道:“你也挺翘。” 第31章 又在生什么气   沈岸潮:“........”   也是没想到他还真敢上手。   “不是......”白昼脑子里此时只剩下一句话。   有些人虽然还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大概真的是潜水把一公斤海水都灌进了脑子里,怎么会接上一句这样一句调戏,想把自己投海喂鲨鱼。   我不是恐同吗,我在对一个男的干什么,性骚扰!   白昼脑袋歪歪倒倒仰向一边,开始装死:“头晕眼花,嘴巴打结,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我看你生龙活虎,色胆不小。”沈岸潮抬头望向飞速而来的直升机,“你最好祈祷没被录下来。”   白昼:?????   他一转头,已经看到了直升机的玻璃窗上,池逞撑着下巴,笑得无比放肆的脸。   沈岸潮收回视线,利落翻身而起:“看来被大喇叭看见了。”   白昼两眼一闭,不想面对这社死的一幕,只是嘴唇苍白,看上去真像是晕了过去。   直升机停在沙滩上,螺旋桨卷起一大阵的风,一行医护人员快步跑过来,带着保温毯和担架。   “都晕了怎么不做人工呼吸?”秦炽骁刚忙着降落,压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皱眉问。   沈岸潮拿了一条毯子盖住白昼挡住他暴露的身体,才不紧不慢裹上另一条保温毯:“可能等着你做吧。”   秦炽骁:?   怎么下个海跟吃了炮弹似的,这么呛。   “就是,怎么不做人工呼吸。”池逞看热闹不嫌事大,“先渡气,再吹气,再舌吻,这就很完美。”   李西时扑倒在担架上的白昼身上,那架势像极了那天给沈岸潮哭坟的白昼:“不、不会真死了吧?呜呜呜,你们还、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肯定没事儿。”池逞把他拽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白昼的耳朵里,“我刚还看到他们俩打情骂俏摸屁股呢。”   李西时宕机了两秒钟,完全不能理解白昼会做出这种行为:“你瞎了。”   要不是在装晕,白昼都想抬手捂住耳朵补充一句:“我聋了。”   “真、真的没事吗?看起来脸、脸色好差。”李西时一脸担忧,伸手抓住他落到一边的手搓了搓,“手也好凉。”   “他没事,只是需要回温。”池逞伸出自己的两只手,“你想摸就摸摸我,我给你摸。”   李西时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进了海里,浑身湿透,舒服了。   终于坐上直升机回去,沈岸潮坐在最后排,懒懒敞着腿,看着白昼就在那躺得笔直装死,明明眼皮还在颤。   做了坏事就这么想敷衍过去。   “他这样一直不醒,是不是先扎两针。”沈岸潮看向医生。   “可能需要先检查一下昏迷原因,万一是因为失温出现脑神经问题就比较严重,可能需要手术。”对方相当保守回答。   白昼佯装刚刚苏醒的状态,缓慢睁开眼,一脸虚弱:“谢谢医生,不用了,我休息下就好。”   “真是神医,一开口病人都诈尸了。”沈岸潮说。   白昼简直想手起刀落把他杀了再自杀。   “这次是意外还是人为?”在场只有秦炽骁一个人在勤勤恳恳分析,“你遇险频率也太高了,最近你爸要升职,会不会是政敌。”   “这次真是意外。”沈岸潮瞥了担架上的人一眼,揶揄道,“可能我跟白昼八字相克。”   白昼感觉一句话让他病气好了一大半:“同意,相当同意。”   明明十分钟前还相互依偎互相取暖,这会简直像是上辈子杀了对方全家的仇敌。   虽说白昼嘴上说着没事儿,还是被带回去做了个全身检查,复查体温,拍了胸片,又确认了肺部没有积水,躺着休息了俩小时,才被送回了宿舍。   “就说了我身强体壮。”白昼这会儿缓过劲儿来,只要不跟沈岸潮对视,就不觉得尴尬。   “还、还是应该多注意。”李西时抓着他的胳膊生怕人摔了,一转头,看到房门口站着个姑娘,虽说这么称呼,其实个子高挑,很英姿飒爽的女孩子,看上去像个女Alpha。   “听说你下水失温,是不是因为救我没力气才出了意外。”张妙寻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抱歉。”   “不关你的事,况且,我没有大碍。”白昼笑着打开门,“要进来坐会儿吗?”   他还想接着问一问对方是否是被交换了过来,如果真是老乡,那简直是再好不过。   张妙寻迟疑了几秒钟:“好。”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看着,池逞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岸潮,还记得小时候的小马之仇:“小嫂子男女通吃啊,你占有欲那么强,不生气吗?”   “不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沈岸潮很淡地瞥了两人一眼,擦着潮湿的头发,转身回房。   这回连秦炽骁都看了出来,点评道:“在嘴硬吧这是。”   池逞一脸“你懂我”的表情:“太明显了,头发丝都藏不住的占有欲,我派西西去偷听前方打探一下。”   没想到李西时也被拒之门外,这就更邪门。   他愣愣地转过头,一脸茫然:“这不是我房、房间吗?”   “没事宝贝,来我这儿,我们俩也可以漫漫长夜促膝长谈。”池逞非常热情朝着他敞开房间大门。   那边房门带上,白昼看着她欲言又止,暗示说:“你家不是这边儿的?”   “不是。”张妙寻摇头,很是困扰地看向他,“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至少我救了你一命,不是坏人。”白昼笑起来,看起来确实非常可靠,“我们以前,的确是见过吧,在一个颁奖台上。”   这话已经是点到了明面上。   张妙寻这次没有否认:“对,青年奥赛。”   “那就是了。”白昼骤然松了口气,有一种异乡见到熟人的亲切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有什么任务吗?发生了什么?”   “我是今天下午,醒来就在海里,没反应过来所以才溺水了。”张妙寻的开端显然比自己更惨烈,“我刚刚才知道,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   白昼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某种实验之类,按照某些指标,比如智商,体力,不同行业,选定了一些人进行测试,我瞎猜的。”   “我想回去,怎么才能回去?”   “好问题,我三天前回去了一次,然后又回来了。”白昼悠悠叹了口气,已经习惯,“都是被操控的棋子啊。”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和一些基本信息,白昼隐掉了胁迫者的事,毕竟张妙寻虽然目前看起来是个好姑娘,但难免未来会站在对立,他不能再给沈岸潮招惹可能的危险了。   “我可以靠做梦联系上另一个自己,你今晚试试。”白昼告诉她过来人的经验,“如果有谁联系你做任务,你告诉我。”   张妙寻如同看到救星:“好,有点冒昧,我看你已经结交了一些朋友,能带上我一起吗?”   “这个,我得问问他们。”白昼起身出去,一打开门就是三张吃瓜的脸,“她想跟我们一起晚餐,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怕某人不高兴。”池逞的含蓄简直是直截了当的点名,“姑娘,冒昧一问,你是Alpha吗?”   张妙寻在方才就医的时候已经拿到了自己的身体报告,十分微妙,虽然和自己生理构造完全不同,明面上也只能承认:“是。”   白昼有点震撼,忍不住回头打量了她一眼,这个世界真是颠了,他得缓缓。   “刺激啊,女A男O。”池逞悠悠感叹了一句,反手敲响旁边的那道门,“吃饭了,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岸潮没开,压根没打算理。   “他又怎么了?”白昼皱眉,自我反省了一下,打了两下不至于在被窝里哭吧。   “那要问你。”池逞点到为止。   白昼面露抱歉地看向张妙寻:“看来今晚不能一起吃饭了,明天我请你。我现在,得去看看某个大少爷。”   “好吧,那明天见。”张妙寻利落挥了挥手,按电梯下楼。   “需要我给你提供一下哄人建议么?”池逞歪着头,笑眯眯开口。   “不需要,你也走。”白昼已经完全了解他这张嘴巴里讲不出什么好话,直接拒绝,输入密码就推门而入,再反手带上。   床上没人,浴室有声,大概是在洗澡,白昼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等。   水声渐停,沈岸潮没想到房间有人,裹了条浴巾就擦着头发往外走,视线碰上:“怎么进来的?”   “上次看你输密码记住了。”白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实在是身材有点好,看得他视线只能缓缓挪开,“我来看你是不是在生气?”   “我有那么小气。”沈岸潮顿了顿,“你跟人聊天,跑来干什么。”   “聊完了,来看看你。”白昼双手合十,决定今日事今日毕,诚恳出声,“顺便,道歉我不该占你便宜,虽然当时我意识不是非常清醒。”   沈岸潮转身,从衣柜里拿衣服:“没诚意。”   “这还没诚意,换我之前肯定打死不承认。”白昼心一横,忍辱负重脱口而出,“不就打了你两下,多大的事,不然你打回来。”   他相信沈岸潮这么嫌弃自己,必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真是机智,到时候就可以顺利一笔勾销。   白昼腹诽着,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掀翻按在了沙发上。   “你还真的敢来!!!沈岸潮!!你不是人!!!”白昼大声抗议。   叫这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把他怎么了。   沈岸潮居高临下看着他,掌心落下去拍了拍:“怎么也得算点利息吧,你说呢。” 第32章 这底线也能破   “收什么利息?”白昼十分警惕。   虽然刚刚沈岸潮下手并不重,更像是玩闹似的拍了拍,但总觉这人一肚子坏水,不怀好意。   沈岸潮轻描淡写开口,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非常具有冲击力:“抽一百下,或者陪我睡觉。”   两下直接翻到一百,高利贷都没见过这么收利息的吧,简直周扒皮再世。   知道这个陪睡,也就是单纯躺一张床睡个觉的意思,但他哪个都不想选。   白昼皱着眉看他:“.........你又不喜欢我,陪你睡觉不难受吗?就不怕我趁机吃你豆腐,把你浑身都摸一遍。”   说完,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尤其是,海岸边取暖的时候还真摸过,这会儿掌心的触感好像又回到了脑子里,连指尖都带着躁。   “还行。”沈岸潮回忆了下,“白天我睡挺好。”   “那特么是因为你熬了三天夜,你抱着一只猪也能睡得好。”白昼没好气道。   沈岸潮眼神揶揄:“承认自己是猪了。”   白昼:“..........”   白昼懒得跟他斗嘴,翻身就要起来:“爱打不打,反正我道歉已经给了,你不收我也没办法。”   “耍无赖。”沈岸潮伸手按住他的后腰,不让人起,非要做个选择。   白昼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对要跟一起睡觉有执念了,之前不是那么嫌弃,隔得近点都要炸,难不成,把自己当成阿贝贝了?   就像白叶睡觉,也得抱着一只一米八的毛绒熊,说是觉得很有安全感。   所以表面上看起来高大强悍的Alpha,背地里是一个要抱着阿贝贝才能入睡缺乏安全感的小男孩么,想到这,白昼没忍住乐出声。   “笑什么?”沈岸潮问。   白昼好不容易把笑忍回去,半撑着头上下打量他,像是重新认识:“没,我准备攒点钱过两天送你个礼物。”   白叶挚爱同款,太贴心了,太感人了,真是人间善良好白昼。   “不要。”沈岸潮直接回绝。   又想色诱,还玩拆礼物。   “你都不知道礼物是什么你就不要。”白昼很轻地啧了声,“包你喜欢,这两天我就勉为其难陪你睡两天,报答你的恩情,可以放我起来了吗,肚子好饿。”   沈岸潮狐疑地看着他,松开钳制的手:“少打鬼主意,我只是让你睡觉,不干别的。”   “噢,知道。”白昼满不在乎回答道,心想着白叶同款很贵,一只两万八,买个山寨版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   沈岸潮转身,随手拿了件卫衣套头换上,也没避讳人,把浴巾扔到一边穿长裤,大大方方让人看。   然而白昼压根没注意那边十分完美的身材展示,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搜索购物链接,挑选了个最便宜的牌子货,也要七千,非常肉疼。   “哎,什么时候能富有起来。”白昼一边下单,一边自言自语,“今天拿的奖金,羊身上薅的羊毛又全送回去了。”   但好在,这样能让他利用沈岸潮更心安理得。   沈岸潮穿好衣服,伸手随手拿了个车钥匙:“不是说饿了,吃饭。”   听着口吻八成是哄好了,实在是阴晴不定,白昼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开车出去啊,是不是大餐。”   “你怎么满脑子只有吃的。”沈岸潮说。   “不,还有分和钱。”白昼十分坦然承认。   沈岸潮很轻地笑了下,脑子里又闪过他爸的提醒,追人都这么拙劣,能利用到哪里去。   说是餐酒吧,其实是个非公开的私人会所,这种地方白昼很熟,但牢记人设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土包子的表情一路张望:“哇,好浮夸,你居然给泊车小弟这么多小费。”   “你羡慕?”   “我想要。”白昼不挑活地毛遂自荐道,“下次你要找司机,可以叫我,我有驾照。”   沈岸潮沉默。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他接近自己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人。   “你们俩终于来了,这么久,还以为滚床单去了。”池逞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撑着下巴说,“一天到晚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   “海水进脑子了是不是。”沈岸潮拿了个面包简单粗暴堵他的嘴。   李西时把一堆吃的都推到白昼面前:“你刚、刚失温,多吃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昼一看到美食就两眼放光,大快朵颐,旁边玻璃门还展示着另一边的表演,他丝毫没有半点兴趣。   “老板送了瓶好酒,喝点。”池逞微微抬下巴,示意旁边的服务生倒酒。   沈岸潮斯文地喝汤,事不关己道:“休息一天就这么放肆。”   “怎么,怕酒后乱性啊。”池逞笑眯眯道,“小嫂子酒量好吗?”   “他身体弱,不喝。”本人还没说话,沈岸潮想到下午刚出了意外,直接替他回绝。   “谁说我身体弱。”白昼胜负欲上来,尤其是前几天刚潇洒完,非常豪迈说,“我酒量可好了,喝,我陪你们喝。”   边说着,边示意服务生拿过来,仰头就直接表演一个一口空杯。   秦炽骁看他这虎劲儿,忍不住提醒:“度数很高的,你慢点。”   “看,我说没事吧。”白昼脸颊微微泛起一点红,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不要小看我。”   “牛逼,再来。”池公子亲自为他再次满上一杯。   沈岸潮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酒量好,是因为以前打工陪别人喝酒么,怪不得前几天一身酒味回来。   或者说,还是单纯地只是想在秦炽骁面前逞能。   白昼第二杯喝完,撑着下巴转过头跟他对上视线,得意洋洋道:“我厉不厉害?”   沈岸潮半靠着椅背,只是提醒他:“回去别吐我身上。”   “那不会。”白昼自己喝还不够带劲,伸手拿杯子去碰他的嘴,“你也来,快点,自己喝不尽兴。”   池逞平时虽然老开他们俩玩笑,口无遮拦是知道沈岸潮不会真的生气,看到这一幕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喝多了已经开始发酒疯了么,谁敢灌沈岸潮的酒。   他跟秦炽骁交换了一下视线,双方同时回忆起之前某次朋友聚会,有人反复劝酒,沈公子直接起身走人的场景。   重点都不是跟之前无比嫌弃的人共用一个高脚杯。   都知道沈岸潮滴酒不沾。   李西时伸出手,无助地想要劝阻,无奈说话慢:“别、别、别......”   眼睁睁看着沈岸潮把筷子放到一边,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一口。   全场宕机一般,李西时看鬼片似的,卡着壳转过头看向池逞:“你、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我没瞎。”池逞呆若木鸡,抬手抹了把脸,“怎么没被打骨折?是有延迟还是怎么。”   “一口太少了,再来点再来点,你别这么小气。”白昼把玻璃杯贴着他的嘴唇,慢吞吞往里面灌了一点,“再喝再喝。”   秦炽骁欲言又止,想要阻止惨案发生:“他酒量一般,差不多可以了。”   其实没人知道沈岸潮酒量如何,但这是最委婉的提醒说辞,总不能说没测试过,万一一杯就倒多丢人面子。   白昼显然没听懂潜台词,还在歪着脑袋笑:“你这么逊的,那别喝了,免得醉了我还得照顾你。”   沈岸潮伸手,握住他细窄的手腕,就着杯口把那杯喝完:“也没那么差。”   池逞动了动唇,平时骚话连篇,此时一个字都说不出。   玩笑归玩笑,兄弟你不会认真了吧,这底线也能这么轻易打破?   然后看到隔着长桌,看到沈岸潮抬眼看过来,无声威胁,不许说。   “那个小嫂子有兴致,跟我们几个玩,你别折腾他了。”池逞指尖急促地敲着桌面,无比焦虑。   好好地日子提什么喝酒呢,这张嘴,鬼知道白昼居然这么能喝。   “行,劫后余生好不容易放松下呢。”白昼意犹未尽,悻悻想要把杯子拿回来,手腕却依然被对方握着,没能拽动。   “就这么喜欢到处找人碰杯?”沈岸潮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倒上,陪你喝点。” 第33章 你喜欢我   “真的吗?”白昼美滋滋帮他倒上。   酒精让人放松,他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松弛,靠过去贴着沈岸潮,看他一双清明的眼睛:“看起来酒量不差啊。”   沈岸潮嗯了声,才迟迟提醒:“这是你的杯子。”   “哦,对,服务员,再拿一个。”白昼伸手叫了声,又看向呆愣的众人,“你们一个个伸着脖子好像呆头鹅。”   确实是呆了,池逞都想拍着桌子大声质问,兄弟十几年你都没跟我们喝过酒,一次都没有,你现在居然!!陪酒!!!   但是他不敢。   会被打死。   李西时低头跟池逞发信息,手指飞快敲字。   【西西】:我觉得我大概是幻觉了,潮哥不是从来不喝酒吗他是不是被海水把脑子泡坏了,肯定是,之前连你爸的面子都不给呢   【池西99】:只有一句话,哥们这次是真栽了,然而他本人压根不觉得   【西西】:好可怕,虽然白昼魅力是很大,但还是觉得很魔幻   【池西99】:不会是我天天乱说把他带上这条路了吧,我的话这么管用吗   【西西】:肯定是!!!都怪你!!!   秦炽骁看着那边两人,头挨着头用手机打字聊天,这边两人在那喝酒碰杯,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干了一杯,好孤独。   “你们能说句话吗?”秦炽骁礼貌开口,“不知道的以为我在这独自买醉。”   “对不起,忽略你了。”白昼给自己倒上,微微起身,伸手过去想碰碰他的杯子,“很高兴认识你。”   秦炽骁一个紧急撤回,只是抬手,虚空跟他碰了下:“你好。”   一个字都不多说,总感觉要被旁边某人的视线暗杀。   沈岸潮垂眸,看到他撑着长桌站起来,衣服下摆被带上去了一截,露出一段腰身,而本人毫不自知,还在那花蝴蝶一样的四处招摇。   他看了几秒钟,这只蝴蝶又飞到了池逞和李西时中间,非常游刃有余,仿佛这里才是他的主场,更像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你们俩是不是在偷偷说我坏话。”白昼一只手勾着一边的肩膀,把脑袋埋进去,“说什么呢。”   “没。”李西时难得跟池逞站在同一条战线,火速把屏幕反扣,“没有。”   “在我们家族群里吵架呢。”池逞赶紧锁屏,胡编乱造,“我妈让西西赶紧跟我订婚,西西说好的。”   李西时简直要炸了,虽说用一个瓜掩盖另一个八卦非常合理,但这也实在是离谱:“他胡说八道。”   “我发现你一生气嘴巴就顺溜了,是不是池逞知道你这样才老气你。”白昼笑得不行。   “哎,终于有人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走一个。”池逞拿着杯子转过身,哐当一声跟他结结实实地碰了一杯。   坐着看了会儿戏,秦炽骁挪到了沈岸潮旁边坐着,低声道:“你什么情况?为什么总感觉你想把我杀了,是我的错觉吗?”   “你想多了。”沈岸潮语气平常,“还不至于。”   秦炽骁品了品这四个字,还不至于,就是已经起了杀心,但碍于兄弟情面留了情。   “我最近好像没干对不起你的事儿吧。”秦炽骁把过去一个月都狠狠回忆了一番,确信没有得罪他,“最多就是,上个月开了你的车,你对车占有欲也这么强?”   “没有,随便开。”沈岸潮的确不在意。   “那我不懂。”秦炽骁目光在对方停留了一秒,定格在白昼身上,笑起来挺意气风发的模样,确实是好看,但完全不在自己审美的类型,“我不喜欢白昼,你放心,不跟你抢。”   沈岸潮点了下头,非常了解对方的喜好:“我知道,你喜欢比你大的。”   秦炽骁无奈:“.......我没有,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那你看我眼神为什么总是那么阴森。”   “我不喜欢白昼三心二意。”沈岸潮点到即止,他也不能替人表白,这很没品。   “他三心二意,跟我......”秦炽骁顿了顿,非常无语,“你不会觉得他还同时在暗恋我吧?你怎么想的,他都追你追成那样了。”   “他没追你?”   “没有啊,我跟他根本不认识,在进训练营之前,我们没有任何交集。”秦炽骁恨不得把自己的行车记录仪都调出来给他看自证清白。   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不是秦炽骁,那是他嘴里老念叨的是谁。   秦炽骁是真服了,半靠在椅背上,为自己喊冤:“就算是在训练营,我跟他单独说话有超过十句吗?”   “知道了。”沈岸潮说。   “真不是我。”秦炽骁打量了他好几秒钟,“你不是很烦他么 ,三心二意你也要管。”   沈岸潮嗯了声:“就是不行。”   秦炽骁无言以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你是喜欢他吧,就算不到喜欢,应该也有好感。”   他以为对方会嘴硬不认,没想到沈岸潮非常坦然承认:“好感,可能有一点。”   秦炽骁:“.........原来你自己知道啊,那我不说了,你自己想。”   沈岸潮并非完全没感觉,他以前讨厌白昼的时候跟在身后都觉得烦,现在能抱着睡觉,就说明并没有那么排斥。   但从排斥到喜欢,还有一个程度,所以只是打开了那道门,愿意让白昼靠近,仅此而已。   “哎,你上厕所需要人跟着吗?”池逞看着白昼大步朝外面走,提醒说,“包房里有。”   人已经出去了,压根没听见。   “这你管吗?”池逞转过头,无奈地看了一眼沈岸潮,“我没灌他,他自己喝的。”   沈岸潮抬手按了下眉心,起身跟出去,顺着对方的脚步走了一段距离,也不知道要跑去哪儿。   走到灯光昏暗的拐角,白昼猛然回头,把他反手扣在墙上,洋洋得意道:“想跟踪我,还需要点技术。”   “松开。”沈岸潮皱眉。   白昼微微偏过头,靠近他,借着旁边的一点光才看清那张英俊的侧脸,又笑起来:“我还以为是哪个坏人要轻薄我呢,你怎么出来了,你也要尿尿。”   他讲话显然已经带了点醉意,比平时更爱笑,看起来是很明媚的少年感。   沈岸潮伸手扶住他,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不是酒量很好么。”   “很好啊,我又没醉。”白昼伸手捏他的脸颊,下手没轻没重,“你都不跟我们玩,你刚没看到我一个人把他们俩杀穿了。”   沈岸潮只是说:“下次少喝点。”   “你怎么又要抱。”白昼看着对方伸手揽着自己的腰,已经习惯,伸手回抱住对方,“你好粘人,跟小格一样。”   “小格是谁?”沈岸潮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掌心的力道变得更重。   白昼微微抬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像是小声要跟他分享一个秘密:“我说了你不许告诉别人。”   “嗯,我不说。”沈岸潮发现自己对于这个答案,十足的耐心。   “小格.....是我养的小狗......特别可爱......我见不到它了....”白昼莫名有点悲从中来,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前言不搭后语道,“你好香啊,你怎么老是这么香。”   养的小狗。   居然是条狗。   那确实是很对不起秦炽骁了,误会那么久。   想到之前种种猜测,也是真够蠢的。   只是白昼并没有三心二意这件事,极大的满足了他的占有欲,这让他感到愉悦。   沈岸潮很轻地低下头,嘴唇碰到他柔软的发丝,很清爽的发香绕在鼻尖,确认说:“所以,你只喜欢我对吗?”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远方的吵闹盖过去。   酒精还没完全冲洗掉理智,白昼迟疑了几秒钟,来回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维持原本人设,小声道:“嗯,是的。”   沈岸潮伸手,把那颗歪歪倒倒的脑袋扶正,手指撬开他红润的嘴唇:“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喜欢我。” 第34章 把他灌醉如何   白昼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在说谎,会露馅的。   手指压着他的嘴唇,好像一定要撬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沈岸潮叫他的名字:“白昼。”   “头好晕。”白昼脑袋歪过去,倒在他另一只手掌心里,“感觉是喝多了,你怎么不拦着我。”   沈岸潮对于他没有第二次正面回答很是不满:“我怎么拦,你脑袋都要泡酒里了。”   “我不管,就是你的问题。”白昼胡搅蛮缠。   沈岸潮的掌心从嘴唇挪到他的后颈,微微用力,以示警告:“你要是敢一边喜欢我一边三心二意试试。”   都不用说后半句威胁,光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就看得白昼后背一颤。   “怎么会三心二意呢,绝对不会。”白昼嘟囔,我只喜欢钱,最一心一意了。   沈岸潮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回答:“不是要上厕所?”   “哦,对,你要一起吗?”白昼喝了酒,脑子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顺嘴就问出了口。   男生一起上厕所实在是正常,但此时AO有别的状况显然有些不同。   他问完这句话,感觉到对方微妙的停顿,也有点宕机:“我是说....”   “行。”沈岸潮说。   白昼:?   白昼都想晃一晃自己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果真喝酒误事,现在又没威胁者提命令,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邀请。   他磨磨蹭蹭,看着对方已经推开一个鎏金色的门,私人会所的洗手间也非常豪华浮夸,容下十个人都没什么问题,但关键是,就一个位置。   “要不你还是在外面等我。”白昼感觉脸都要烫炸,抬手胡乱搓了一把,酒都醒了一半,“你在这儿,我尿不出来。”   沈岸潮怕他摔着,靠在门边上没动:“之前不是挺大胆么,现在害羞。”   白昼心说之前又不是我干的,情书又不是我写的,这锅到底要背到什么时候。   “害羞,我毕竟是Omega,传出去名声不好。”白昼脑子乱成一团,胡言乱语,“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怕万一被你震撼了,我自卑。”   沈岸潮目光往下挪了一寸,表情微妙:“........”   是做了心理建设,也没想到他嘴巴这么口无遮拦。   沈岸潮背过身,换了个方向靠在洗手台上,留给对方一个背影,提醒说:“地很滑,慢点。”   白昼感觉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秒。   不,不止二十秒,他洗完手,还要等沈岸潮。   有时候太直,没有第二性别观念也是真的有点问题,白昼拿脑袋哐哐撞门,AO有别,AO有别,罚抄一百遍。   “本来就不聪明,再撞更傻。”沈岸潮看起来就比他从容,低头慢条斯理打开水龙头。   白昼从镜子里看他,顶上的灯很柔和,落在他的眉目之间,好像没了之前生人勿近的气场,显得整个人还莫名有点....温柔?   白昼一阵胆寒,这个词跟他压根不挂钩。   “说真的,你是不是喝醉了。”白昼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释对方为什么会同意一起,“我知道有些人喝多不上脸,但行为举止异于平常,你现在就非常非常非常不正常。”   沈岸潮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替他扯了下衣服下摆:“对你好点也不行,就喜欢享受上赶着?受虐狂么。”   白昼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转不动,原话重复:“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没有为什么。”沈岸潮整理好衣服,伸手拎着他的后颈把他往外推,“回去了。”   白昼啧了声,小声吐槽:“还说没喝醉,死装哥。”   穿过走廊的时候,他突然又起了一个非常邪恶的坏念头,要是把沈岸潮灌醉,会不会很刺激。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包房,池逞正在跟会所领班站着说话:“不喝了不喝了,送的也不喝了,给隔壁吧。”   “送的为什么不要?”白昼伸手接过来,大大方方道,“谢谢,这个我们收了。”   池逞是真没想到白昼酒量好成这样,刚都喝了两轮,还以为他在吹牛,现在来看,是真牛。   “我们一起把沈岸潮灌醉好不好?”白昼凑过去,小声跟他分享刚刚生成的坏主意。   池逞吓得差点叫祖宗,严词拒绝:“我不,我不要。”   “你见过他喝醉吗?”   “没有,从来没。”   “那你不好奇他喝多了什么样?”   “我....不敢好奇。”池逞滚了滚喉咙,碍于之前被某人威胁不许说,只是绕来绕去提醒,“就一天假,后天还要训练,我们小酌怡情是不是?”   白昼对自己把控节奏非常自信:“我有分寸,微醺一下,点到即止。”   池逞都想现在就带上李西时坐车走人,就算沈公子底线一放再放,也不能任凭白昼胡闹吧,肯定得翻脸。   “在聊什么?”沈岸潮出声。   “在说刚刚你都没有参与我们的游戏,很不合群,要不要一起?”白昼歪着头邀请他,“不会是怕输不敢参加吧。”   池逞看了一眼秦炽骁,眼神暗示:你倒是说句话!   秦炽骁低头发信息,装没看见,充耳不闻。   “好啊。”沈岸潮换了个座,拉开凳子坐到池逞旁边,还挺谦虚的口吻,“我是新手,不太会。”   池逞冲他眨了眨眼,拼命暗示这个邪恶计划跟自己毫无关系,撇清责任:“没事,我们都让着新手。”   其实就是十点半,很简单的扑克游戏,凑够就算赢。   沈岸潮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点儿背,连着输了三轮。   “你也有不擅长的东西。”白昼洋洋得意,手指夹着一个梅花尖,非常嚣张在他脸上拍了拍,“我又赢了。”   沈岸潮微抬着头看他,嗯了声:“那你挺厉害。”   池逞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以沈岸潮的脑子怎么可能因为新手就输成这样,更有可能是,他不仅会玩,还很会算,甚至算到了白昼能赢的结果。   他在让牌,刻意让自己输。   “你........”池逞盯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你不是吧。”   沈岸潮很轻地挑了下眉,就着白昼的手喂过来的酒,微微低头:“愿赌服输。”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白昼兴奋地差点站凳子上,拿着酒杯往沈岸潮嘴里送:“慢慢喝,不着急,你也有不擅长的时候啊。”   池逞已经时刻准备叫急救,特么的这真是疯了。   沈岸潮很讨厌喝酒,他曾经说过不止一次,今天之前都从未破例,而今天破例得实在是彻底,一个人喝了大半瓶。   白昼伸手拍了拍沈岸潮微微发红的脸颊,看起来依然冷静,只是目光比起往常的清明,像是蒙上了一层很淡的雾。   “好了,不欺负你了,回去吧。”白昼没心没肺道,“你再练练,下次再玩。”   池逞微微吐气,心脏都要停跳:“还有下次,真是祖宗。”   “我去楼上开几个房间,太晚了,就在这儿休息。”秦炽骁掉线了老半天,终于上线,十分稳重处理残局。   来这个世界这段时间,白昼今天头一次玩得尽兴,非常愉悦,走路都跟沈岸潮挨着碰着:“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沈岸潮低声回答,确实不至于醉,只是没有饮酒的习惯,感觉有点不受控制。   比如,他看到白昼,偏浅的短发下那一节白皙的后颈,和那颗隐隐约约的红痣。   想.....占为己有。   “都开的单间,睡得舒服点。”秦炽骁把房卡挨个递过去,“明天不用早起,醒了发消息说一声。”   李西时早就困得打了好几个哈欠,抬手随意挥了挥手就进了房间:“晚安。”   “真不需要我们陪着?”秦炽骁还是有点担忧,“头晕么?”   沈岸潮拿了就近的一张房卡,刷卡进去,从说话到动作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很让人放心:“不用,你们早点休息。”   白昼哼着歌回了自己房间,抬手脱衣服脱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答应要陪沈岸潮睡觉。   “都喝成那样了,肯定不记得了。”白昼抓着衣领,把上衣随手一脱扔到一边,自言自语道,“真好,又逃过一劫,可惜没看到他发酒疯。”   手机突然振动,弹出一条消息。   白昼垂眼点开,就看到无比简洁的两个字命令:来,睡。 第35章 强势的掌控欲   白昼把手机火速扔到一边,装没看见。   等到舒舒服服冲了个澡出来,看了眼信息,只有那一条,没别的。   这作风就很不沈岸潮。   “不会是喝多晕过去了。”白昼都躺好了,又翻身坐了起来,觉得良心在被强烈谴责中,毕竟是自己灌的酒。   他犹豫了几秒钟,踩着拖鞋就这样开了门,去了对面敲门。   这会儿已经挺晚,稍微一点动静就很明显,倒是隔壁先探出了个头,池逞一脸关切的表情愣住,停在白昼身上,一身浴袍,里面好像是空的,隐约还能看到点锁骨。   不行,不能再看,被某人知道眼睛得没了,池逞缓缓别过头。   白昼:“..........”   这家伙为什么无处不在。   池逞没忍住笑了下:“行,进度比我想得快,你在我就放心睡了,晚安。”   “不是,真不是,我.....”白昼这会儿是什么解释都是苍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关上,感觉已经可以预见第二天的造谣有多夸张。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抬手敲第二次的时候,门开了,沈岸潮伸手就把人拽了进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没开灯,昏暗成一片,白昼一瞬间感觉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彼此深深浅浅的呼吸声,正准备出声,就被拦腰抱到了床上。   “我靠......你......”白昼的本能发出警报,不行,这个人现在十分危险,得赶紧跑。   但还没起身,就又被按了回去。   沈岸潮低下头,眉头很轻地皱起来:“这么磨蹭。”   “我开始没看到手机,洗澡呢,一看到我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白昼心说半小时前不是还十分得体无比清醒的状态,怎么突然看起来比易感期还要躁。   沈岸潮的指尖碰到柔和的面料,衣领的位置还带着一点水气,贴合着皮肤,手感很好。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白昼见他不说话,轻言细语道,“我去给你弄点解酒药。”   “不用。”沈岸潮松懈下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轻嗅他的脖颈,没有一点信息素。   这让白昼感到万分警惕,抬手拼命捂住:“我们讲好了的,只是当抱枕。”   沈岸潮很轻地笑了下,说话间的呼吸带着一点很淡的红酒香:“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想图谋不轨。”白昼的直男警报已经拉到了最高模式,目前的亲近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里的人怎么一点都不恐同,不觉得跟一个男的深入交流很奇怪吗?   沈岸潮轻抚他的侧颈,如愿以偿碰到那颗红痣,喃喃道:“不是很喜欢我么?”   “那也不行,我还小呢!”白昼简直胡言乱语,口不择言,“你理智一点,别当禽兽。”   沈岸潮被他这个回答可爱到了,情书那么放肆,本人倒是纯情,他很轻地敛下眼:“今天不会。”   莫名地,白昼觉得他说不会就是不会,这个人性格恶劣,但是还是很有涵养,最初威胁自己要玩死,也就是嘴上吓唬一下。   白昼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陷入松软的枕头里,感叹说:“那我相信你,不得不说,你酒品很好,值得称赞。”   沈岸潮从不喝酒,因为不喜欢失控,就像每次Alpha的易感期,都会让他产生自我厌恶,被激素操控的感觉很差。   今天.....到现在为止他也觉得这个破例不在意料之中,但偶尔放任一下,感觉也不算太坏。   “为什么不说话?”白昼自顾自开口,“秦炽骁他们为什么说你酒量一般,我看挺好的啊,难不成之前喝过更多出过洋相?”   还是觉得有点可惜,灌这么多酒还是没能看到,肯定很精彩。   沈岸潮伸手捂住他的嘴唇:“好吵,睡觉。”   白昼有点呼吸不畅,仰着头可怜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含糊不清说:“不吵了不吵了,松开。”   沈岸潮这才满意,选了个舒服地地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闭上了眼。   上一次白昼其实没太多的感觉,但夜晚会把情绪和感知放大,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一想到和一男的同床共枕,后知后觉感到惊悚。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就把他当成小格。   反正头发都毛茸茸的,还都喜欢扑人,当成狗就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这样想,感觉好多了。”白昼做完心理建设,缓缓闭上眼,进入睡梦。   他久违地再一次梦到了小白粥。   “我要跟你分享一个重大消息。”白昼兴高采烈道,“我发现另一个被交换的同盟了,你去找她,叫张妙寻,是个女Alpha。”   “我找她干什么?”对方很是费解,“就算碰了面,我们又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白昼哎了声,开口道:“笨啊,她是Alpha,你下次需要信息素去找她啊,我看科普上说只要是Alpha就行,好歹能让你不那么难受。”   “你脑子果然转得很快。”小白粥点了点头,汇报一般说,“我回来之后就谨遵你的话,没有再跟沈岸潮联系,你怎么样?”   这话问得白昼沉默了一瞬。   如果没记错,他现在好像跟那位姓沈名岸潮的同学躺在一张床上,还被死死抱着,压根挣脱不开。   虽然他问心无愧,但莫名有种偷情的错觉。   “我们就是普通队友,他带我拿分,目前进展一切顺利,不用担心。”白昼越说越觉得十分心虚。   就回来这么会儿功夫,抱了,摸了,睡了,这怎么讲。   他可是堂堂直男,笔直笔直,都怪沈岸潮一天到晚抽风。   “我怎么觉得你们关系还挺不错,不好意思看了你的信息。”对方小声道,“搞得我那天偷跑都生怕被他抓到。”   白昼想,如果是沈岸潮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很快就分辨出他们俩的区别。   “下次你要是再回来,脖子上记得贴上创可贴,我比你多了颗红痣,以防万一。”白昼思考了几秒钟,又改口道,“算了,还是直接请假,千万别露面。”   现在的状况和之前显然有了误差,万一沈岸潮把他抓过去陪睡,不把人吓哭。   “好的,我知道了,白叶很乖,不用担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漫画我也没收了,你看过吗?还挺刺激。”   白昼也是不知道这么珍贵的见面时间,为什么会跟他聊漫画,非常诡异。   “你被标记过吗?什么感觉。”白昼想到之前,无端问了一句。   “没,听说如果是匹配度高的AO,应该双方都会很喜欢。”对方瞪大眼睛,“那个胁迫者又给你下什么新的指令了?”   “我拒绝了。”白昼轻声说。   只是,连着拒绝两次已经让沈岸潮非常不高兴,总不能一直躲,这就根本不像是追求者该有的反应,太容易起疑。   他正准备跟对方再说点什么,感觉后颈传来了一点触感,强行将他从梦里剥离。   白昼缓慢睁开眼,厚重的窗帘只透出一点微光,他哑声道:“沈岸潮?”   那是什么东西,怪怪的,好像小格之前亲他的时候。   沈岸潮没有回答,大约是还没清醒,但动作已经先于意识,嘴唇再次贴上那颗红痣。   “啊啊啊啊!!我脏了!!!”白昼背对着他,暴躁抓着头发,一秒清醒。   ”好吵。”沈岸潮伸手捂住他的嘴唇,把人紧紧反扣回怀里,带着Alpha强势的掌控欲,“不要出声。” 第36章 真的毫无印象   白昼受不了这种触碰,感觉从天灵盖麻到了背脊。   “沈岸潮,你是不是现在才开始发酒疯,天都要亮了。”白昼艰难出声,用小腿蹬他,完全没留一点分寸。   沈岸潮终于意识清明了半分,但还没完全醒,首先感觉到的是嘴唇上的触感,他垂下眼,看到那颗痣,已经变得更红。   而怀里的人简直挣扎得像是条脱水的鱼,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白昼把被子也一同带了下去,乱糟糟地裹在自己身上,盘着腿抬着头就那么怨念看着他:“亏我昨天还夸你酒品好,你简直禽兽不如。”   沈岸潮这才缓慢睁了眼,目光从他喋喋不休的嘴唇往下滑,落在敞开的浴袍上:“怎么坐地上?”   “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这么丧心病狂。”白昼头皮发麻,“我再不跑要被你按着*了。”   沈岸潮喉结很轻地滚了下:“暂时没这个打算。”   “我回去了,你自己睡。”白昼暴躁地从地上爬起来,把被套囫囵绕成团扔在对方头上,发泄自己的愤怒。   沈岸潮抬手按了下眉心,久违地头疼,送给他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发这么大脾气。”他低声道。   没两分钟门口又传来敲门声,沈岸潮起身揉着后颈拉开门,以为是去而复返的白昼,没想到是来通风报信的池逞:“白昼怎么自己打车走了,怎么了,吵架了?”   “没。”沈岸潮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确信自己应该只是碰了下他的侧颈,没干别的。   但白昼这一反常态,让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越了线。   “我不记得了。”沈岸潮难得在脸上露出罕见的迷茫。   池逞一脸看禽兽的表情:“我说什么来着,滴酒不沾的人喝酒就会乱性,我都已经给你打预防针了,还瞪我,还威胁我!”   “别吵。”沈岸潮这会儿已然没了睡意,仰头半靠在沙发上再次回忆,白昼说再不跑就要被按着......   那有边缘么,毫无印象。   “想不起来了吧,就说你还故意输让人家灌,你怎么想的?”池逞难得抓到对方把柄,隔岸观火嘲笑道,“活该,把人惹毛了,感情彻底破裂。”   沈岸潮伸手拿过手机给白昼发信息。   【S】:我昨晚干什么了   等了五分钟,没回。   白昼看完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简直不想回忆,当时那个背抱,不仅是后颈被对方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他还察觉到了点别的。   ..........Alpha确实,资本傲人。   沈岸潮要真想干点什么,他会死。   “这特么牺牲也太大了,不行,这游戏玩不下去了。”白昼找到句号,面无表情打字,赚钱的方法那么多,又不是非要这一个。   【白粥】:我要求退出,交易终止   【。】:为什么?   【白粥】:早上六点半你也在线,这么敬业你怎么不去应聘当客服   【。】:大早上吃炸药了   【。】:不行,你当跟你玩cosplay呢,想来就来想退就退   【白粥】:我真不行,不要你的钱了,你换个人要挟成么?   【。】:那你爸明天等着领失业金   白昼低声骂了句脏话,怎么手上的把柄就那么多。   他回了训练营找到张妙寻,饶是休息时间,对方正在非常自律地绕着训练场晨跑,难不成被挑选过来的,都是身体素质不错的年轻人。   “我记得你计算机很厉害是不是?”白昼开门见山道,“能不能帮我查个人。”   “你说。”张妙寻停下来,拿脖子上的毛巾擦额头上浸出的汗。   “就这个,我只有他这一个联系方式,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背景,他一直在威胁原来的白昼,现在是我,我想把他找出来。”白昼给她看对方的ID,“至少,让我知道面对的是谁。”   张妙寻看了一眼,记下来:“我不确定,只能试试。”   “好,我等你消息。”白昼抬手抓了抓头发,心里憋着一股乱七八糟的烦躁,“你还跑吗?我跟你一起跑几圈。”   两人并排着跑了一会儿,张妙寻的目光落在他的侧颈,笑了起来:“你被人种草莓了。”   白昼抬手捂住,非常欲盖弥彰的动作,咬牙切齿道:“没有,狗啃的。”   “我亲我女朋友就这样,你别演,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狗啃不出这样。”张妙寻满不在意道。   白昼:???   在如此朴实无华的一个清晨,就被炸得脑子宕机。   他跑步的脚步顿住,不确定地上下打量,相较于其他女生来说个子的确是高挑,五官也是英姿飒爽那一款,但慵懒的半长发搭在肩上,怎么看都不像:“你喜欢女生啊?还真没看出来。”   “刻板印象了吧,你歧视同性恋吗?这里好像没有这种说法。”张妙寻说,“按理来说,如果原来的张妙寻是女A,也可以找女孩子对吧。”   “对。我.....不歧视,但恐同,纯属我个人取向。”白昼生怕她误会自己戴着有色眼镜,笑道,“尊重一切性别组成的爱情。”   “你怎么知道恐同?”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被男的一碰就浑身抗拒,想要把他暴揍一顿。”   “哦,所以你被哪个男的碰了?”   白昼哑然:“........奥赛银奖脑子确实也是转得很快哈,逻辑满分。”   “沈岸潮吗?”张妙寻直截了当点出名字。   “你怎么知道。”白昼皱眉,非常警惕,“你是不是有什么任务是监视我之类的,我们可是老乡,你不许搞背刺那一套。”   张妙寻下巴抬了抬,慢悠悠道:“我是没什么任务,但我长了眼睛,人家过来找你了。”   白昼转过身,看着那人已经大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四目相对,下意识就要躲。   “哎,你跑什么?”张妙寻拿手扇着风,看戏似的,“看来交换过来的日子也没那么无聊嘛。”   沈岸潮腿长,步子一迈,三两步就追上了人,伸手把他拽住,拖了回来。   “沈同学,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拉拉扯扯。”白昼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把手往回收,对方拽得很紧,没能抽出来。   沈岸潮看他这反应,更确信应该是自己做了非常过分的举动。   毕竟昨晚在走廊上,他还抱着自己黏糊糊地说“喜欢”,一觉起来就直接翻脸。   “我是不是冒犯你了。”沈岸潮看着他的眼睛,“你帮我回忆一下,我没印象。”   果然他以前的理念是对的,喝酒误事。   “不想回忆,非常冒犯!”白昼绷着嘴唇,简直难以启齿,“你早晨那个......什么......袭击我。”   沈岸潮没听懂:“什么?”   “沈小潮。”白昼脸颊红得几乎是要烧起来,自作主张起了个名字代替,“沈小潮这个坏东西.......”   “谁是沈小潮?”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宿醉的不适让他头痛欲裂,“我不认识。”   他就这么看着白昼,眼见着那片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后颈,连耳垂都红得滴血。   到底做得多过分,让平时口无遮拦的人害臊成这样。   白昼弯曲了一下腿,膝盖狠狠地撞了他一下,扭头就走:“自己想。” 第37章 这是求和吗   沈岸潮没有问出答案,白昼死也不肯细说,就这么跑了。   【S】:谁是沈小潮   好的,被拉黑了。   后面好几天,白昼都宁愿自己做任务,或者带着张妙寻,有一种要跟自己彻底撇清关系的气势。   “你完了,小嫂子好像移情别恋了。”池逞摸了摸下巴,揣测道,“男A女A,对于Omega来说,确实没什么区别。”   秦炽骁看着某人一脸阴沉,开口道:“你少说两句。”   “都、都怪你,白昼最近都搞连、连坐,不带我玩了。”李西时非常愤怒,要不是碍于口吃,早就已经输出八百字喷话。   沈岸潮习惯了白昼老是缠着他,要抱大腿要拿分,突然这么生分,还怪不习惯。   但他反复回忆,是真一点印象都没。   总不能把人玩得神志不清,他自认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喜好,但在白昼面前总是控制得很好。   “哎,想什么呢。”池逞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不打算做点什么挽回一下你好不容易怦然心动的对象?”   沈岸潮毫不避讳抬手给他看手机,对话框里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池逞没绷住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往后退:“我现在是真的高看白昼一眼了,真有性格,追人还这么傲气,说删就删。”   “你看戏很开心?”沈岸潮语气不咸不淡,显然心情不是太好。   “没,不敢太开心,也就是小小幸灾乐祸一下。”池逞笑眯眯道,“所以那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让白昼突然这么两级反转呢,坦白从宽。”   连原本置身事外的秦炽骁都抬起了眼:“我也想听。”   “都说了我不记得。”沈岸潮目光看向综合食堂的不远处,白昼和张妙寻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特别开心。   面对自己要么一脸冷淡,要么就是一副见了就跑的炸毛。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有点烦。   “你真的好夸张,人家就没睡醒给你种了颗草莓,你至于吗?”张妙寻一边偷瞄沈岸潮的表情,一边不忘嘲笑。   “你们这些搞同性恋的根本不懂。”白昼欲言又止,还是顾及了沈岸潮的名声,没有说更详细的细节,“真的对我冲击力极强,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连着做了快一周的噩梦,每次都是梦到沈岸潮逼迫自己,要他跟沈小潮玩耍。   堪比世界末日。   被交换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天没塌下来,现在白昼是真的觉得天塌了。   “要不你试试脱敏。”张妙寻开导他,“既然都能睡一块儿,抱着牵手肯定是没问题,就先从接吻开始咯。”   白昼诚心诚意请教她:“我为什么非要脱敏,我当个异性恋不好吗?”   “你现在都不一定能回去,还是个Omega的身份,你还想找个软萌Omega小女孩啊。”张妙寻笑道,“你就认了吧,我觉得沈岸潮挺不错,人帅有钱家世好,对你还不排斥,你都被人威胁了,不如假戏真做。”   白昼:“........我交给你的任务呢?你别给我洗脑。”   “哦,只能查到IP地址是在训练营,身份被抹掉了,没有信息。”张妙寻撑着下巴看他,“而且这个人你找出来也没用,他背后有人,没了他,还会有逗号分号感叹号找上你。”   白昼也考虑过这一点,还是不能逃避,得跟沈岸潮谈谈。   手机震动,他接起来,是快递员:“您购买的玩偶已经到了,需要现在送过来吗?”   这几天被闹得,白昼都忘了还给沈岸潮准备了礼物:“行,你送房间1807门口,我一会儿去拿。”   他挂断电话,微微叹了口气:“我去找他。”   白昼收了餐盘起身,沈岸潮他们一行人已经走了,他赶紧跟过去,还是慢了一步。   电梯里,李西时看着快递员抱着巨大的玩偶,哇了一声:“上面写着,沈岸潮专、专属。”   原本正在低头看手机,沈岸潮抬眼:“给我的?谁送的?”   “白昼。”快递员说,“他让我送到1807.”   “嗯,是我的房间,给我吧。”沈岸潮伸手接过那只一米八的大熊,并不理解为什么要送这种东西。   池逞啧啧两声:“沈公子还是命好,都闹翻了,主动送和好礼物的人居然还是小嫂子。”   这话听着让人高兴,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勾了下,抱着那只和他风格简直格格不入的熊,淡声道:“他本来就主动。”   池逞就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十分眼红,阴阳怪气重复:“是是是,他本来就主动,爽死你了。”   沈岸潮近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把那只熊抱回房间,摆在沙发上,换了几个造型,还挺可爱,跟白昼有几分神似。   门口有了很轻地密码输入的声音,沈岸潮抬起眼,看到他招摇进来,宛如自己家,有一种久违的亲昵。   “给我送礼物,是想求和。”沈岸潮用了肯定的语气。   白昼扫了一眼那只熊,原本是呆萌的模样,被他折腾得脑袋趴在沙发上,撅着个圆滚滚的屁股,十分滑稽。   “你连熊都不放过,好变态。”白昼总觉得这是某种映射,“不是求和,只是跟你说清楚,我以后不陪你睡,它陪你。”   沈岸潮脸上的愉悦淡了点,此刻看那只蠢熊非常不顺眼:“我拒绝。”   “你抱着谁睡不是睡,总而言之,我也拒绝。”白昼做了个双手打叉的动作,“沈同学,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过于亲密,这样不好。”   沈岸潮脸上的最后一点愉悦都彻底消失,不是求和,是划清界限。   他低声道:“你喜欢上别人了,张妙寻?你跟她走很近。”   “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把别人扯进来,我就不喜欢跟你躺一张床。”白昼感觉自己也真是胆肥,现在敢跟摇钱树呛声。   “为什么?因为我做的事让你有心理阴影了吗?”沈岸潮轻轻地皱了下眉,很困惑,也很费解。   白昼嗯了声,坦白道:“我做了一周的噩梦。”   沈岸潮喉咙很轻地滚了下,他原本根本不想因为这种小事纠缠这么久,但又还是在意,不想一直不明不白。   “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沈岸潮微微俯身,声音放得很轻,“我真的没有印象,如果吓到你,我很抱歉。”   他突然这么正经,让白昼有点无所适从,手指来来回回扣着沙发缝:“不是,也没有那么夸张,就......可能是我接受能力不行,我想了想,也能理解这个每个人他都......很正常。”   “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那我给你选项,你听听看。”沈岸潮温和出声,“猜中了你给我个反应,行吗?”   白昼动了动唇,总觉得从他嘴里应该听不出什么好话,还是慢吞吞说:“行。”   “窒息。”   白昼:?   “强制。”   白昼:???   沈岸潮看他一直没反应,伸手摸了一下他艳红的嘴唇,低声道:“还是控*?” 第38章 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白昼脑子一片空白。   很难想象怎么有人可以面无表情从嘴里讲出这么惊悚的话。   沈岸潮每多说一个词,他就觉得噩梦里又要增加出一种新的场景。   “不是........”白昼动了动唇,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纠正这个错误方向。   苍天,他私下里到底在玩什么,跟这些比起来,那点触碰就让自己惊吓了一周简直显得非常小儿科。   以后谁当他老婆,真得被折腾死。   “还没猜对?”沈岸潮看他表情十分凝重, 温声道,“我检查了房间里,很整洁,没什么奇怪痕迹,你没尿床。”   白昼:“...........”   他感觉再不开口打断,沈岸潮已经要开着火箭冲出第七星系了。   “不是不是都不是。”白昼伸手捂他的嘴,小声求饶道,“求你别说了,没那么夸张,翻篇翻篇,不聊了。”   好不容易开了破冰的口子,这几天两人见面几乎连话都没说上两句,显然不可能就此打住。   沈岸潮垂眸,旁敲侧击换了个方向:“所以,沈小潮是谁?”   这是他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问完后,现在还在黑名单里躺着。   白昼知道逃不过这一劫,目光缓缓下移,定格了一瞬,又抬起眼重新看他:“跟你朝夕相处的兄弟。”   沈岸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秒,回忆起醒来之前的状况,有些哑然:“就这个?”   还以为是他给那天咬他的那条小狗随口起的爱称。   “什么叫就这个,你能不能别这么淡定。”白昼把那只熊抓过来,挡在他们俩之间,很是绝望,“一直企图攻击我,把我惊吓到了。”   “男生么,这很正常。”沈岸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很轻地挑了下眉,“所以之前情书里都是装的大胆。”   “网上抄的变态语录。”白昼真假掺和,透露实情,“我又没给别人递过情书,我哪知道怎么写。”   这话让沈岸潮听得愉悦,品了品:“没给别人写过,只给我写。”   白昼不情不愿地嗯了声:“总之,我们俩躺一块儿太容易出问题,我接受不了,你让小熊陪你。”   说完就把那只熊胡乱塞进他的怀抱里,很大一只,圆滚滚的脑袋能挡住自己通红的脸。   “暂时可以。”沈岸潮听完独家情书之后,心情变得愉悦,指尖蹭着熊耳朵,“让它帮你值班。”   “什么叫暂时?”白昼拧起眉心。   “字面意思。”沈岸潮办公效率非常高,伸手要从他口袋里拿手机,非常强势,“把我加回来。”   白昼心中警铃大响,先不说句号发的信息完全不能被看见,再者就“摇钱树”那个备注,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我晚点加。”白昼死死捂住口袋,不让他的手动。   “现在。”沈岸潮说。   白昼偷偷摸摸地把屏幕光线调暗,做贼似的戳着屏幕,鬼鬼祟祟道:“我加就是了,你别这么凶。”   沈岸潮垂眸,看到对话框里他发过来一个表情,显示可以重新开始聊天。   “好了,我走了。”白昼绷着表情起身,扭头就要离开,手腕被他抓住,被迫又转过头,“你又要干什么?”   “张妙寻怎么回事?”沈岸潮攒着一堆旧账,一件一件跟他清算,天天同进同出,突然好得跟连体婴儿似的。   “好朋友。”白昼回答。   沈岸潮缓慢出声:“才认识几天,就成好朋友了。”   “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白昼随口正说着,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已经沉默了将近一周的句号给他发来新的指令。   【。】:送你个东西,挑个时间给沈岸潮用   【白粥】:又搞什么?   【。】:给Alpha用的药,很刺激,你试试就知道了   【白粥】:...........你非要一上来就这么陡吗?   【。】:你这几天进展太慢   白昼缓慢地眨了下眼,这个人居然连他和沈岸潮这两天在冷战都知道,到底是谁?   【。】:东西放你门口了   【。】:收了那么多钱,你现在想反悔没这个道理   【白粥】:再商量商量?   【白粥】:人呢   【白粥】:你特么的我想揍你一顿   对方没有再发来回复。   白昼抬眼看向沈岸潮,他不可能真的给对方用这种东西,这和下药有什么区别。   “看我干什么?”沈岸潮语气淡淡,“跟一见如故的人刚分开就开始发信息。”   白昼动了动唇,到底什么也没说。   如果把钱全退回去,他几乎全转给了医院,剩下的买了那只蠢熊,现在身上就三百。   “这谁买的外卖放地上啊?”门外传来池逞的声音。   白昼心里一惊,赶紧跑过去拉开门,就见着池逞正把透明袋举在半空,看着瓶身上的小字,慢吞吞念:“......Alpha.....专用.....刺激.......”   白昼想死,绝对不能承认。   他连连摇头,飞快撇清:“不是我的。”   该死的句号,就不能放个隐蔽的位置,这东西能随便扔走廊过道上吗。   “放在你们房间门口的东西,不是你,那就是......”池逞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西西宝贝终于想通了,决定跟我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了吗?”   白昼:“..........”   李西时听到动静,顶着一头乱糟糟地头发出来,一脸暴躁:“吵死了,谁、谁要跟你度过美、美好夜晚。”   “证据确凿。”池逞晃了晃手上的口袋,洋洋得意道,“我都看到了,Alpha专用,你一个Beta,除了找我,还能找谁?”   “真不是我买的!”李西时被气得一口气说了句顺溜话,说完又顿了顿,目光迟疑地看向白昼,一脸心领神会的震惊。   这么野的吗?都打算给沈岸潮这种强度,这也太爱。   不对啊,前几天不是还因为睡一块儿闹矛盾来着,难不成是那什么不和谐,需要借助装备?   李西时为了照顾白昼面子,勉为其难把话转了个弯:“哦,想、想起来了,我之前下、下单买着玩儿,我都忘了,反、反正不是给你用。”   白昼简直想给他一个巨大的拥抱,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听到这话,池逞非常不高兴,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阴沉:“你还想去找别人?”   沈岸潮靠在门边上隔岸观火:“西西有自主选择权。”   “就是,不行吗?我们俩又、又没关系,我想找谁就、就找谁。”李西时磕磕绊绊开口,吵得异常艰难,但显然两人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怎么没关系,指腹为婚叫没关系吗?”   “那是封建余孽!经、经过我同意了吗?我那会儿还、还是个胚胎!”   白昼眼看着就要爆发世界大战,挤过去站到两人中间,劝架道:“我买的,我买的,我买的行了吧,别吵了。”   话音一落,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默契看向沈岸潮,一致对外吃瓜。   当事人显然也有点备受震撼,尤其是刚刚才聊过相关话题,把界限切割得很是分明。   刚刚还隔岸观火的沈岸潮靠在门边上,看着白昼,声音淡淡:“所以,你又想用在谁身上?” 第39章 干点别的活动   白昼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把句号找出来,一定千刀万剐。   然而此时,被三双眼睛同时盯着,在等一个回答。   “没打算给谁,我不能就只是单纯好奇么?”白昼尴尬出声,“我也是在网上随便看看就下单了,买那个玩具熊的时候看到的推送。”   沈岸潮的表情更加意味深长。   白昼都扇自己一巴掌,这什么蠢理由,越描越黑。   好了,现在他在沈岸潮心里已经是一个欲擒故纵的顶级绿茶形象,人前装纯情,人后下单如此火热的东西助兴。   沈岸潮眼神很沉:“你觉得我信吗?”   “爱信不信。”白昼破罐破摔,伸手一把把那个袋子抓过来,目光扫了一眼走廊尽头,连个人影都没。   “我们不偷听,你们慢慢聊。”池逞推着李西时往旁边房间走,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长。   白昼面无表情道:“我刚怕他们俩吵架乱说的,妙姐买的。”   他毫不留情再次甩锅,没关系,张妙寻大气,回头道个歉,不会跟自己计较。   “关系确实挺好,已经到可以帮忙互相下单这种东西的程度了。”沈岸潮说。   “一般,她喜欢女孩,你少阴阳怪气。”白昼低声反驳。   这话说完,肉眼可见眼前的这位挂着的一张臭脸表情变得松缓了些,沈岸潮淡声说:“别让她带偏你。”   “不会。”白昼心说我可是纯直男,带偏,不存在的。   他顶着对方探究的视线,慢吞吞道:“我给她送过去,你别往外讲。”   沈岸潮得知张妙寻的取向之后,也就没再太计较,只是说:“和好了不表示一下?”   白昼:?   表示,什么表示。   他眨了眨眼,心领神会道:“行,我给她送完东西回来表示。”   沈岸潮终于放过他,很轻地点了下头:“去吧。”   白昼朝着楼下张妙寻的房间走,其实压根没想好怎么表示,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处理他和沈岸潮的关系。   “我靠,你居然就甩锅到我头上?”张妙寻叉着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好好好,你清高。”   “我错了,当时那个场景,他又要误会。”白昼双手合十,诚恳道歉,“欠你一个人情,等下次我要是交换回去,代你送你小女朋友一条宝石项链,行不行?”   张妙寻瞬间气消了一半:“早说嘛,富公,你还有别的锅我也可以帮你背一下。”   “暂时没了,求你把这个人找出来行吗?”白昼简直要被折腾死,“我是想循序渐进,骗点钱花,但他一下子上这种强度,这谁受得了。”   张妙寻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掌控节奏吗?怎么突然乱了。”   白昼心说,还不是被沈小潮闹的。   本来觉得抱一下躺一下也没什么大碍,现在只觉得如临大敌。   “我想想,确实是要掌握主动权。”白昼稍微冷静了点,“反正沈岸潮又不喜欢我,那天是喝多了,清醒的时候对我又不感兴趣,能怎么样。”   对,就是这个逻辑,他只需要从容面对,跟以前一样哄好对方,一步一步拿钱。   白昼站起来,浑身轻松地吐了口气:“我知道了,这小瓶子先放你这儿,我去搞定句号哥。”   “我不要,脏东西你拿走。”张妙寻火速扔进他的外套口袋里,十分嫌弃。   白昼低头发送消息。   【白粥】:现在不行,过段时间用   【白粥】:强扭的瓜不甜,你让我慢慢攻略一下行吗   【。】:多久   【白粥】:这我哪儿知道,我会跟你汇报进度,能打点预付款吗?我很吃亏   对方每次给钱的时候总是很大方,白昼收到了两万。   看到钱,终于心情好了点,白昼十分豪气给沈岸潮发送消息。   【白粥】:晚上请你吃豪华大餐,这个表示满意吗   【摇钱树】:一般   白昼磨了磨牙,给你台阶你还装上了,还一般。   【白粥】:我这么抠还请你吃大餐你还不满意?   【摇钱树】:换一个   【白粥】:你脑子里难道只有陪睡吗?   【摇钱树】:。   【白粥】:我们能干点正常健康的活动吗?潮哥   【摇钱树】:本来是打算下午抽时间跟你去做额外任务,但看你不需要我   【白粥】:需要,我需要!楼下等你!!!   这几天跟张妙寻一起,不是他嫌弃妙姐,确实是不如跟沈岸潮搭档来得愉快,毕竟是门门优秀的第一,带飞实在是很爽。   白昼喜滋滋地跟沈岸潮一起上了车,眼睁睁看着拐出了大门,一脸茫然:“额外任务,需要出训练营吗?我怎么不知道。”   “好玩的地方,放松一下。”沈岸潮慢悠悠转动方向盘。   虽然没能拿分,但沈公子出入的场所肯定高级,白昼这么想着,放松下来靠在椅背里,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然后眼睁睁看着车进入市区,左拐右拐,停在了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白昼上一次被扎针的惨痛经历还没忘,非常警惕:“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   沈岸潮嗯了声,看着他变化莫测的表情,一脸淡定道:“上次李医生抽了你的血液样本,刚刚发给我报告,你的激素紊乱,需要调理。”   理智上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插手白昼的事太多,毕竟只是一个追求者,但基于人道主义,也应该带他来治疗。   更何况,白昼一直出现这样紊乱的状况,肯定是因为太穷而拖延了治疗。   白昼滚了滚喉咙,嘴唇发干:“我.....调理个溜溜球,我不调。”   他就没第二性别激素这种东西,怎么调理。   到时候搞出像小白粥那样欲求不满的状况怎么办,绝对不行。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沈岸潮说。   “你骗我!居然还拿额外任务引诱我!太歹毒了!”白昼愤愤不平解开安全带,想跑,然后听见车门啪嗒一声,锁上了。   空间逼仄,四目相对,沉默蔓延。   “自己下去还是我绑着去?”沈岸潮瞥了他一眼,“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白昼一时语塞,喃喃出声:“没有信息素,这不是好事么?西西也没有。”   “他是Beta,你不是,Omega激素紊乱会导致很多状况,你在训练营本身就容易有危险。”沈岸潮难得解释这么多,温声道,“不要讳疾忌医。”   “我不去,我不治,就这样挺好的。”白昼伸手扒着车门,一通乱按,听见一声响动,好像解开了锁。   沈岸潮放轻语气:“听话点。”   白昼一身反骨,压根不听,悄悄地扣着锁,弄开了一条小缝,伸腿往外一跨。   下一秒,整个人被抓着后颈按了回来,被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早知道就把那小瓶子的药给沈岸潮喝了,让他热火焚身,自生自灭,就不会把自己骗来医院。   “我不要见医生,我不!”白昼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无理取闹,实在是有口难言。   沈岸潮钳制住他两只乱动的手,扣在腰后,皱眉道:“再闹,非得让我把你绑起来?” 第40章 含情脉脉看着我   白昼拼命挣脱,伸手胡乱推他:“你怎么还强迫别人去医院呢?什么癖好。”   沈岸潮差点被他挠了一下,偏过头,很轻地啧了声:“你怎么回事,不打针。”   “不打针我也不去,万一把我五花大绑在病床上电击,我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白昼非常抗拒,再说了,那庸医治出毛病怎么办。   沈岸潮伸手把他的手又反扣了回去:“真要电击,我替你拦着行么?”   白昼摇头,摇头,再次摇头,非常倔强:“我不。”   四目相对,谈判再次失败。   沈岸潮也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直接侧身一手打开门,一手就把人扛在了肩膀上,任凭他吱吱哇哇乱叫着,就这么正大光明走进了医院大门。   “放我下来!我揍你了!”白昼伸手挡住脸,被路人看着,非常想死。   这个沈岸潮,什么好心带他来医院,纯粹是因为被自己拉黑而打击报复。   沈岸潮充耳不闻,一路上了三楼VIP室,看到李医生,还挺礼貌地点了下头:“人带来了。”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十分震撼:“你就这么把人带过来了?礼义廉耻呢?”   “不是你说情况危急,务必今天送来。”沈岸潮拉开旁边的转椅,把人放上去,为了防止逃跑,还拿椅子扶手上用剩的绷带直接固定在了扶手上。   “你居然这么丧心病狂!”白昼气得脸红脖子粗,压根挣脱不了。   李医生无言以对:“.........行,那什么,白昼,你的激素水平已经降低到了完全不正常的状态,只有百分之零点三,这情况非常糟糕,很容易陷入极度混乱的时期。”   白昼:???   不是,他都没有第二性别,按理来说也没有这项激素,这零点三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上次测量,不是一条直线么?”白昼皱眉。   “可能是机器故障,我拿你的血液样本检测了,就零点三,非常低。”李医生看了一眼沈岸潮,眼神示意,讲病人隐私呢,你杵在这干什么。   沈岸潮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下巴微抬:“我听着,您说。”   现在的小情侣就是腻歪,一秒钟都分不开,李医生又推了推眼镜:“这么低的话,以后很难怀孕。”   白昼面无表情,一副与己无关的态度:“这不是好事吗?”   况且,他一个男的,根本就生不了,搞笑。   “就算你没有要小孩的打算,调理调理总归是好的,你未来要进军部,去前线,有固定的周期对你也好是不是?”   李医生苦口婆心劝道,“你现在没有太大的反应,是因为后遗症还没体现,真发作起来,就来不及了。”   白昼沉思了几秒钟,灵魂拷问:“如果之前是零,变成零点三,是什么原因?”   “这个最大可能就是你的Alpha把你影响了。”李医生顿了顿,意有所指道,“有些Alpha比较强,信息素是会带动Omega,也是我想采取的一个辅助治疗方式,调和,他帮你调和。”   白昼猛然抬头,刀子一样的视线飞向沈岸潮。   都怪你,一天到晚把身上弄得香喷喷的在那开屏,信息素好闻了不起,把没有的激素都搞出来了零点三!!!   这再待下去,不会真变成Omega了吧,这让白昼感到惊悚,他后知后觉回忆初次见面的时候,沈岸潮在特殊时期,自己的后颈也烫得厉害。   特么的终于找到罪魁祸首。   “含情脉脉看我干什么?”沈岸潮坐姿散漫,“需要我帮忙,我考虑一下。”   要不是两只手无法动弹,白昼都想把他杀了,咬牙切齿道:“谁含情脉脉,我不需要,收好你的信息素。”   “他嘴硬,不用理他。”沈岸潮转过头,直切重点,“主要怎么治疗?”   “每周打两针,再按时服药,下个月过来复查。”李医生低头敲击键盘开着处方。   白昼一听要打针就十分抗拒,双手挣扎着要站起来,是真的劲儿大,直接把绷带弄断了一根:“我不打我不打我不打....”   沈岸潮伸手捂住他的嘴,把那堆抗拒的话全都堵了回去,到底还是不忍心:“不打针,他害怕,换温和一点的手段。”   敲击键盘的手顿住,李医生觉得好好上着班,本来就烦,突然被喂了一嘴的狗粮,怎么还有人跟医生讲条件,这合理吗。   总署长的儿子,忍,忍一忍,人家给医院捐了一栋楼。   “你等等,我找个厉害的医生帮你问问。”李医生一脸无语地站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喂,梁遇颃医生吗?哎对,上次我们交流见过。我知道你是心内的,但我记得你之前有个论文研究是关于......”   “别吵,我松开了。”沈岸潮垂眸,掌心缓慢往后挪。   白昼低下头,猛然咬在了他的虎口,下嘴挺重,报复一般,完全没留情。   沈岸潮嘶了一声,看到对方还回来一个十分明显的牙印,倒是没有特别动火,只是问:“你属狗的?”   “你才是狗。”白昼被那个零点三气得头晕,还不能正大光明发火,越想越生气,警告道,“你以后不准让我闻信息素。”   “为什么?”沈岸潮稍作联想,“怕匹配度太高把持不住?”   白昼冷笑,恰恰相反,怕想把你原地解决:“那不会,我意志力很顽强,况且,我们俩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匹配度。”   “这么肯定。”沈岸潮对于这种东西倒是没什么兴趣,但是非常想看白昼吃瘪,“测一测?”   “测,你不信你就去测。”白昼有着十足的信心,觉得终于扳回一局,洋洋得意,扬眉吐气。   等李医生去而复返,白昼难得主动开口要求:“都做血液检测了,把我们俩匹配度测一下呗。”   “啊,我之前顺手测了,因为太低没好意思提。”李医生十分抱歉地看向沈岸潮,表情很为难,“实在是不太匹配,也是零点三。”   这已经是非常委婉的说法,大街上乱拽两个AO都有个百分之几,低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也是医学奇迹。   沈岸潮:“.......”   虽然他并没有特别期待跟白昼要有匹配度这件事,毕竟他们也没有要成为情侣,但这也实在是有点夸张,完全不匹配,那白昼还老抱着自己黏黏糊糊说好香。   看起来没半点不适,不会觉得难受么?   白昼笑得非常招摇,眉梢扬起,挑衅到了极点:“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信,零点三零点三零点三。”   听得李医生冷汗直冒,生怕他们俩在这儿吵起来,赶紧转移话题:“刚梁医生给我提供了一种新的方案,治疗周期三个月,说是研发的新药,叫赫尔敏通......”   “我觉得还是直接给他定期打针见效比较快。”沈岸潮十分无情,收回了方才难得施舍的温柔。   “你不是人。”白昼此刻只觉得身心舒畅,微微一笑,“我是病人我做主,说说看新的疗法。”   李医生抬手做着示范:“这是进口药,直接外用上药,调理激素效果也不错,不过价格昂贵,真的很贵。”   白昼:“........”   沈岸潮看着刚刚还笑得特别招摇的人突然一脸呆滞的表情,开口道:“需要的话,我帮你买。”   “上药可能也需要你帮忙。”李医生微微一笑,委婉道,“只是不知道二位有没有进展到这样亲密的程度。”   “怎么......”白昼感觉再次受到了冲击,虽然已经猜到,但十分不想面对现实,缓缓开口,“怎么帮?” 第41章 你老公要发飙了   李医生轻咳了声,抬手指了指。   白昼眼前一黑,他怀疑这个世界就是在针对他,不是拿什么小瓶子刺激沈岸潮,就是要往这么羞耻的位置送药。   天杀的,他被资本做局了,还有那个梁医生,怎么专门给人出这种社死的诊断建议!   “那不要,我觉得我就这么病着吧,挺好的。”白昼往椅子里一摊,呈现出一种“谁也无法把我怎样”的摆烂。   “这位病人,我已经给你提供了三种治疗方式你都不接受,我们也很难办。”李医生语气非常哀怨,“到时候要是沈公子去投诉,我会被扣奖金的。”   沈岸潮非常无情:“我会。”   白昼一头问号:“.......怎么还带道德绑架?”   “我就是这么道德沦丧的人,毕竟我不是道德模范秦炽骁。”沈岸潮微微耸肩。   打针是不可能再打,白昼嘟囔说:“给我那个药,我自己用。”   反正拿回去之后,扔了丢了沈岸潮又不知道,他总不能还在旁边看着当监工不成。   沈岸潮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我会定期检查。”   原本另一只手还绑在扶手上,听到这话,白昼吓得直接把那边的绷带也扯坏,抬手捂住身后,一脸抗拒:“那就不用这么互相关爱了,沈同学。”   哦,潮哥也不叫了,又变回了生分的沈同学。   李医生只想赶紧把这两尊大神送走,开处方的手打字飞快:“好,我开了半个月的你先试试,如果不适应,我们再调整。”   顿了顿,又喋喋不休建议:“Alpha的信息素真的有效,你们俩反正都已经这么亲密了,就多安抚。”   沈岸潮嗯了声:“知道了。”   七七八八拿了一堆药花了将近一万,白昼习惯了在这边节衣缩食的日子,简直是心痛得无法呼吸,他拎着那袋必然要扔掉的药坐上车,懒洋洋道:“这钱我不会还你的。”   “不用你还。”沈岸潮转着方向盘出去,还不忘缓慢释放出一点味道给他。   车里空间小,白昼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往旁边挪:“我不要,收回去。”   万一明天早上起来零点三变成百分之三了怎么办。   “你怎么今天一直在拒绝?”沈岸潮伸手勾了下安全带,确认扣紧扣,才收回手,“非得出事才肯听话是吗?”   车里空间逼仄,白昼只觉得口干舌燥。   这哪里是调理,他感觉自己快发烧了。   “这样,我们固定个时间,每次二十秒。”白昼不得已跟他讲条件,“既不耽误你时间,我也稍微能接受一点。”   “好,每天。”沈岸潮说。   “不行,太频繁了,我接受不了。”白昼严词拒绝,“每周,最多每周一次。”   沈岸潮气笑:“每周二十秒,你想让我安抚你到八十岁就直说。”   白昼:“..........”   他这不是想着少接触,激素上涨得慢点么,就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今天突然如此好心,总不能是因为就喜欢被人上赶着追,之前一周没被捧着不高兴了,什么恶趣味。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跟他讨价还价:“三天一次,不能更多,现在,二十秒已经到了,请收回你的信息素。”   前方红灯,沈岸潮转过头去看他,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后颈有点微微发红。   所以之前他用自己的气息把白昼包裹,也觉得不舒服么。   当时也不说,宁愿忍着,现在是忍受不了才跟自己谈条件,看来是真的挺喜欢自己。   “你睡会儿,到了叫你。”沈岸潮低声说。   白昼刚跟他来回拉扯大战确实是有点累,他半靠着座椅,歪着脑袋闭上眼,只是再醒来的时候,四周异常喧闹。   沈岸潮刚把车停稳,就看到李西时在陪着几个医生往外跑,于是叫住:“怎么了?”   “训练营里有、有个.....”李西时很急,拿出手机敲字。   【训练营里有个S级的Alpha失控,导致所有Alpha都开始狂躁不安,好几个打架都受了伤,白昼是Omega,千万别进去!!池逞刚给人脑袋一板子,我这叫医生过去看看呢】   “炽骁呢?”沈岸潮问。   【也不舒服,除了我是Beta没影响,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你们先躲一躲吧】   白昼心说,普通Alpha的信息素对我又没有任何影响。   但他确实闻到了各种各样的味道,头一回觉得交织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好闻的难闻的混合成一股让人反胃的难受,纯粹是被恶心得想吐。   正在想着,脑袋被一件搭下来的外套盖住了,忽然就只能闻到上面有方才还闻到过的熟悉香气,隔绝了难闻的气味,他被沈岸潮的气息笼罩。   “看不见了。”白昼伸手抓着衣服。   “别乱动,你去车里坐会儿,我上去看看池逞和炽骁。”沈岸潮轻轻地摸了下他的头,转身走了。   白昼把衣服扯下来,看着他跟李西时的背影,也想帮忙做点什么,于是把那件衣服挂在肩膀上,也跟着上了楼,跟楼梯间的张妙寻撞了个正着。   对方一个女孩,正在以一己之力试图把两个高大的Alpha拽开,一边劝架一边骂:“我真服了,一边儿待着去,有什么可打的。”   “这也太夸张了,互斥这么严重吗?”白昼帮她制住其中一个,反手利落压着墙边,往膝盖一踹,那人就跪在了地上。   "帅啊。"张妙寻笑着夸奖。   整栋楼除了李西时和他们俩,几乎无一幸免。   白昼忍着难闻的各种气味,尽力帮忙把那层楼的学生疏散,只感觉后颈在隐隐弹跳发烫。   “妙姐,你有感觉吗?”白昼拿掌心捂了下脖子,浸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快熏死我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奇葩的信息素。”张妙寻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口罩戴上,“他们不会被自己熏吐吗?”   白昼很轻地皱了下眉:“我好像有点热。”   “我也热,刚拖走一个两百斤的大哥,撸铁都没这么费劲。”张妙寻吐槽完,盯着白昼看,侧颈已经泛起了一层很淡的红,“哎,你又不是Omega,不应该吧?”   “我今天刚从医院回来,说我紊乱,从零涨到了零点三。”白昼胡乱搓了搓后颈,有点无语,“估计多少有点影响。”   “白昼,不是让你在车上待着?”沈岸潮把池逞和秦炽骁送走,回到车上,发现白昼已经不见了,他又楼上楼下找,居然还站着这儿聊天。   张妙寻扇着风吃瓜看戏:“哇塞,你老公要发飙了,我是不是该躲远点。”   “不是我老......”白昼话还没说完,就见着沈岸潮沉着脸走过来,站到了跟前,一脸在思考怎么把人处置的压迫感。   “你好香啊。”白昼忍不住想往他身上贴,“你也被刺激到了吗?”   张妙寻默默把口罩往上挪,挡住眼睛,简直没眼看,你好娇啊白同学,你还直着吗?   “我把他带走了。”沈岸潮伸手抓着白昼手腕,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跟我们一起走,我多开一个房间。”   “不用不用,我有地方去,我回家。”张妙寻连连摆手,绝对不做电灯泡。   “行,注意安全。”沈岸潮很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把白昼拖下楼塞进车里,赶紧离开。   在嗅了一万种恶心的味道之后,白昼觉得沈岸潮简直是人间行走清新剂,伸手拽他的袖子,小声道:“香香的味道,给我一点。”   “不是说三天一次,每次二十秒。”沈岸潮真的记性非常好,在关键时刻就开始翻旧账。   “我预支这个月的。”白昼半闭着眼,很轻地扯了下领口,使唤人道,“有点热,开下冷气。”   沈岸潮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之前白皙的肤色已经染成了很浓郁的粉,那颗红痣几乎要变成妖艳的艳红色。   他眉心一跳,把车停靠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摸白昼的额头:“你发烧了,我就跟说别乱跑,觉得自己很能耐?”   一个Omega,跑到Alpha堆里救人,脑子里大概装的是一公斤海水。   “是挺能耐。”白昼嘴巴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微微抬头,鼻尖碰到他的喉结,“你别这么小气,快点。”   沈岸潮最担心的事情显然已经发生,垂下眸,视线沉沉看着他:“知道不舒服了,下次还乱来吗?”   他想给白昼一个教训,好好记住此刻的不适,才不会仗着自己体能好就猛冲。   见对方好一会儿都没动,白昼有点烦躁,伸手拽他的领口:“你好啰嗦,你到底给不给?”   “要标记吗?”沈岸潮说。   白昼嘴唇很轻地动了下,犹豫不决,但很迫切想从这个吝啬的人这里讨要一点可怜的气息:“不,只抱一下可以吗?”   沈岸潮冷淡地看着他,白昼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软。   做错事的人还想讲条件,到底还是不忍心。   沈岸潮把人从副驾拖过来放在腿上,海浪一般的气息把人牢牢包裹。   他低下头,嘴唇再一次碰到那颗红痣,感觉到白昼在怀里发抖:“好烫,是发情了吗?”   -   五一快乐,可以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吗?可以给我三个爱发电吗?我是贪心的小女孩,我什么都想要! 第42章 接吻或者别的   白昼避开温热的嘴唇,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鼻尖可以嗅到那股很淡的香。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按理来说并不会面临这个的状况,于是只能回答:“应该没有。”   “看起来很像。”沈岸潮的掌心落在他的后背上,把他严丝合缝拥入这个怀抱,“生理课没听,难道具体症状也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白昼陷入了无尽的茫然,“没有人教我。”   他从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全是靠自己摸索,唯一明确的指令是各种各样的威胁,他一直自信自己可以解决一切,只是从那个零点三开始,就开始脱轨。   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热,为什么没有第二性别,不被影响,却还喜欢沈岸潮的味道。   “打一针,标记,或者找高匹配度的Alpha.....”沈岸潮顿了顿,想到那个零点三的匹配度,划掉了这个选项,“建议你选前者。”   “我不想打。”白昼闷闷出声,自己都觉得这话非常无理取闹。   “怎么跟小孩一样。”沈岸潮说。   白昼固执地摇头,只是抓着他的衣领,把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声音很闷:“再抱会儿。”   沈岸潮能感觉他在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抗拒,好像不是因为钱,是别的原因,但白昼看起来并不想提。   “闻我的味道会好一点吗?”沈岸潮问。   “会。”白昼自己也觉得离谱,所以真就是不能随便乱立flag,分分钟就会打脸。   沈岸潮嗯了声,任凭他无尾熊一样抓着自己,伸手去拿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我在路边,你看下定位过来接我。”   目前白昼这样的状况,他没法抱着人开车,那真的要把池逞说的共赴黄泉成真了。   司机很快过来,接替了他的位置,沈岸潮把人抱到后座,伸手拨开他被汗浸得潮湿的额前碎发:“先回我家,等训练营那边处理好了我们再回。”   “好。”白昼因为发烧,没什么精神,歪歪斜斜靠着他出神。   车停在城湖别墅门口,司机看他把人抱下去,提醒了声:“沈总在。”   沈岸潮隔着一楼透明的大落地窗和沈明崧对上视线,就这么堂而皇之在他眼皮子底下抱着人进了门。   “你把人带回家了。”沈明崧平静地喝茶,抬眼看向那张尽力想要挡住的脸,“是白昼?”   “叔叔好,您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真是一位关心儿子生活的好父亲。”白昼胡言乱语,显然知道这个名字是对方早早背调出来的结果,挣扎着想要下来,被沈岸潮按住。   早知道人家老爹在家,他死也不来,父子俩长得并不太像,但简直一个模板刻出来的面无表情的死样子。   上回还特意发消息提醒注意白昼,这下倒好,直接怼人家正脸上。   “他不舒服,训练营里有Alpha失控,我们先回家两天。”沈岸潮非常淡定,怀里抱着个人还能聊得有来有回,“您怎么突然想起来到这边?”   沈明崧把茶杯放到一边:“你在挑衅?”   “我说的是事实。”沈岸潮察觉到白昼的尴尬,抬步朝着楼上走,“没什么事我回房间了。”   “你跟你爹这么说话真的不会被揍吗?”白昼小声嘀咕。   “他打不过我。”沈岸潮还有心情说笑,“更打不过你,怕什么?”   白昼现在手软脚软,浑身使不上力气,真打起来,还不一定:“你跟他解释解释,我们俩没关系,你就是同学之间助人为乐,我怕他乱想。”   “没关系?”沈岸潮慢条斯理道,“你不是在追我,追求者和被追求者。”   白昼突然语塞,大脑发晕:“.......是,但,我也不想因为我让你们父子之间闹得不愉快是不是?他看我的眼神也太吓人了。”   “想给我爸留个好印象。”沈岸潮得出结论。   想那么长远,已经在为以后入门做准备了么,还挺有自信。   “对啊,谁不想要有个好印象。”白昼抬手搓了搓脸颊,支支吾吾,“你快去,一会儿他走了就来不及了。”   沈岸潮把他放到床上,垂眸查看了下他后颈发红的状况,才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好,你先待着。”   他转身重新回到楼下, 沈明崧正起身准备离开,于是叫住人:“白昼很单纯,没有您想得那么多弯弯绕绕,您多虑了。”   “我也希望是我多虑吧。”沈明崧探究地看着他,“喜欢他?”   沈岸潮说:“不讨厌。”   “挺难得,除了跟你一起长大的几个朋友,没看你这么维护过人。”沈明崧扣上最后一颗西装的纽扣,“别到时候把自己玩进去了,我只是提醒,走了。”   沈岸潮很轻地敛下眼,从厨房里拿了一袋冰块,拿毛巾包着上楼。   池逞打来电话提醒:“你爸好像回城湖了,你别干大尺度的事情,克制点,到时候直击现场就很刺激。”   “没你把人家脑袋开花刺激。”沈岸潮说,“处理好了吗?”   “赔了四万,这也不赖我吧,我靠,对面先动手的,那信息素烦得我没捅人都叫有素质。”池逞愤愤不平开口,“对了,小嫂子呢?”   “不太好,你都被影响,他肯定更糟。”沈岸潮垂眼,“还不肯标记。”   池逞听得直笑:“没招了是吗?我没研究过Omega,但一般这种时候闹脾气也正常,你哄着点。”   沈岸潮心说他已经把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用在今天了,还要怎么哄。   要是换做之前,白昼已经被他扔下车了。   “你认识Omega么,怎么弄。”沈岸潮一边拿着电话,一边拿着冰袋走进房间。   见着白昼整个人就缩在他那件宽大的外套里,个子也不低,却蜷缩成小小一团,挡得严严实实。   他伸手把人从衣服里剥出来,露出一张通红的脸,睫毛微微颤着。   “我敢认识吗?你问炽骁啊,他大嫂不就是Omega。”池逞支招。   “真麻烦,挂了。”沈岸潮把冰袋拿毛巾垫着,放在滚烫的额头上,低声问,“这样好点吗?”   白昼意识开始模糊,眼皮都睁不开,但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小声道:“谢谢你,你人真不错。”   都开始发好人卡了,看来确实是病得不轻。   沈岸潮头一回处理这样的状况,确实是没经验,又打给秦炽骁,直截了当说明情况:“你跟你大嫂在一块吗?”   “在旁边,我把电话给他。”秦炽骁说。   对面换了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不肯标记的话,不要强迫人家,说不定是有心理阴影害怕。给信息素吧,如果你愿意,接吻或者更深入也可以。”   “我们匹配度很低,只有零点三,不一定有用。”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   对方笑了声:“那你去帮他找一个百分之九十匹配度的人来试?”   “谢谢大嫂,不必了。”沈岸潮面无表情把电话挂断,垂眸看着人,有点头疼。   让白昼跟另一个Alpha待在一起,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非常不悦。   沈岸潮掀开外套,伸手想把人勾过来,而对方显然更主动,稍微翻身,整个人就像是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麻烦你再给一点,谢谢。”白昼呢喃出声。   沈岸潮觉得自己的底线又往后退了一寸,目光落在他的嘴唇,缓缓出声:“白昼,要接吻吗?” 第43章 和沈岸潮接吻啊   白昼其实没完全睡过去,也听到了。   但是,他要怎么回答。   啊,和沈岸潮接吻,男的男的这是个男的,嘴皮碰嘴皮,天灵盖都要炸开。   刚刚和秦炽骁大嫂的通话他偷听了一点,接吻的确是一个缓解的方式,但沈岸潮这么嫌弃自己还愿意帮忙,这也太舍己为人助人为乐。   “白昼,装睡是不是,耳朵红了。”沈岸潮垂眸,就看到耳垂已经红得滴血。   白昼装没听见,脑袋往里埋,假装睡得昏沉。   真想一秒回到原世界,不过那样的话,就得小白粥来面对残局,估计得尖叫爆炸。   “不要算了。”沈岸潮用更浓郁的气息覆盖他,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他好受一些。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不要标记不要接吻,那天早晨被吓到就躲一周,怎么有人可以一边大胆一边害羞成这样。   “睡吧。”沈岸潮微微叹了口气,掌心在他背后很轻地拍了拍。   危机解除,白昼终于放松下来,进入了沉沉睡梦。   “你是不是发烧了?”梦里小白粥着急忙慌找到他,两人都顶着一张通红的脸,面面相觑,“我刚好没两天,你怎么又出状况啦?”   “别提了,都怪沈岸潮,给我搞出来零点三的激素!”白昼愤愤不平出声,“我想回去。”   再不回,大概真的要跟沈岸潮嘴皮贴嘴皮才能缓解了。   “但怎么回呢。”小白粥一脸愁苦,“我找过妙姐,我们俩研究了各种办法,她就差找神棍往嘴里塞符了。”   白昼哑然,其实这段时间过得挺开心,大部分时候他压根没想着非要回去,对比起来显得相当不务正业。   现在出现状况,他下意识就是先跑。   但.....跑不了....   “你们俩悠着点儿,别乱来,到时候小命弄没了。”白昼是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张妙寻更虎,不愧是战斗强者Alpha。   “知道了,实在不行,你让沈岸潮帮帮忙吧。”小白粥说。   白昼:“.......”   谢邀,已经帮了,整个人正被困在沈岸潮的怀抱里,还可能随时被强吻,简直恐怖片预告。   他突然有一种背叛对方说跟沈岸潮保持距离的心虚。   “我在他家呢。”白昼还是给他对齐一下颗粒度,免得下次被惊吓,“他床上。”   小白粥:?????   白昼头昏脑涨,梦里对话也开始胡言乱语:“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纯抱着,闻一闻他的味道,很纯洁的那种,你懂吧。”   “你也太牛逼了,之前句号让我去爬床,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试了一下,人还没上去就被扔下来了,特别凶。”对方一脸崇拜。   白昼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反应:“那我还应该说,谢谢夸奖?”   “真的很厉害啊,我唯一一次成功的就是偷他的衣服,差点没从二楼滚下来。”   此刻身上正盖着沈岸潮外套的白昼:“.........”   说起来就是一肚子苦水,小白粥喋喋不休抱怨:“每次尾随都被他发现,凶得要死,我是真的怕他。”   白昼慢吞吞开口:“他吧,其实人品也没那么差,可能主要还是骚扰手段太恶劣,当然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已经尽力了。”   “我上次就想问,你是不是跟他关系还不错现在,他从来不给我主动发信息,居然大半夜给你发那么多条。”   “还行,普通同学。”白昼自吹自擂道,“可能是我比较会迂回战术,他吃这套。”   小白粥叹了口气:“真是辛苦你,要面对一个讨厌的人还要虚与委蛇,我倒是逃出来了,你好可怜。”   “也.....没有那么委屈。”白昼扪心自问,其实跟沈岸潮待在一块儿,大多数时候还是挺开心,除了这个人占有欲真是强到离谱和莫名其妙的沈小潮之外。   嗯?沈小潮。   小白粥的脸慢慢淡了,从梦境里退了出去,面前的人变成了沈岸潮,准确来说,是不穿衣服,宽肩窄腰的沈岸潮。   白昼完全无心欣赏美好线条,只是一脸惊恐,汗涔涔地大喊出声:“你别过来,把衣服穿好!!!”   沈岸潮刚从浴室冲完凉出来,就听见白昼在那惊恐梦呓,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恐怖的梦,双手在空中胡乱挥打。   果然拒绝标记,是因为有心理阴影,有点可怜。   沈岸潮快步过去,把他悬在空中的手按住握紧,缓慢放到两侧,低声道:“没事了。”   “不要不要不要。”白昼拼命挣扎。   “好了不要怕。”沈岸潮很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在想到底什么东西能让他恐惧至此。   只是这样哄小孩一般的安抚,竟然让方才还非常狂躁的人就这么顺从地安静了下来,睫毛很安静地在脸上投射下阴影。   “要衣服。”白昼喃喃自语,伸手把旁边的外套往怀里抓。   沈岸潮看着他筑巢的动作,努力在那一点衣物上寻找自己的气味,看上去好无助又好可怜。   “做什么梦?”沈岸潮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问。   “沈岸潮。”白昼这会儿平静了下来,嘴唇很轻地动了下,非常困扰,“你怎么老是往我梦里跑?”   沈岸潮回答他:“是因为你喜欢我,才会老是梦到我。”   白昼很轻地皱了下眉,很想要反驳,根本不是,又因为他靠近时候的香气晕眩了一瞬:“嗯,你很香,我还可以再拥有一点吗。”   在梦里也很有礼貌的语气,实则和本人一样,欲擒故纵,得寸进尺。   沈岸潮的手指落在他的嘴唇上,很轻地触碰,像是怕把人弄醒一般:“可以。”   然而白昼等了感觉好漫长的时间,都没有等到,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缘,也顾不上还要维持关系,只是少爷脾气上来,满脑子都是非常不高兴。   他漂亮的嘴唇张合,皱着眉喋喋不休抱怨道:“你怎么老是这样说话不算话,太小气了,真的非常小气。”   “那我大方一点,说话算话。”   沈岸潮的手臂撑在一侧,伸手扣过他的后颈,俯身咬上他的嘴唇:“张嘴,我把信息素给你。” 第44章 再亲两分钟   白昼是因为无法呼吸而清醒。   那股淡香几乎是席卷而来,变得浓郁,沈岸潮在嘴对嘴,喂给他。   我草。   老子的初吻。   居然给了沈岸潮这个狗男人。   白昼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已经下意识用格斗技巧想要反击:“等等,要断气....咳咳.....”   沈岸潮没理他,把乱动的手扣在一边,贴着他,声音轻成了呢喃:“是不是好点了?”   没好,想一秒爆炸直接圆寂。   白昼脸颊通红,因为缺氧,害臊,还有避之不及的恐慌,整个人简直是抖成了筛子:“可以了可以了,我很好,非常好。”   沈岸潮的掌心上移,落在他的颈侧:“抖什么?”   我特么恐同你说我抖什么。   然后感觉下唇被很轻地重新吮住。   白昼彻底宕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大堆会被和谐的辱骂,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傻了,呼吸。”沈岸潮伸手,很轻地拍他的脸颊。   见人不说话,又低声笑:“好没出息。”   白昼还在持续眩晕,睫毛轻颤,漂亮得像是个碎掉的娃娃:“确实,挺没出息。”   你练了八年的格斗技巧呢?把他踹下去啊,脑中的小人在大喊大闹,然而事实上,没力气,多半是被吓蒙了。   “你......这么舍己为人吗?”白昼看着天花板,一脸被超度的恍惚。   沈岸潮嗯了声,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反应,还在逗他:“再亲两分钟效果更好。”   “不用不用,够了够了。”白昼拿手背挡着嘴唇,防止梅开二度,还拿小腿蹬他,“你,坐过去。”   沈岸潮低下头,就看着他白皙的小腿明晃晃就这么踩在自己身上,而本人却毫不自知,还在那踹。   他喉结很轻地滚了下:“看来是好多了,还有劲儿踹人。”   不得不说,这么一闹,白昼的确感觉从下午以来的不适感得到了解救,非常不情愿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神医。”   “我去洗澡。”沈岸潮说。   “不是刚洗过吗?”白昼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抬手盖住发烫的脸,往枕头上一倒,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终究还是脏了。”   突然,那股晕眩伴随着眼前一闪,白昼茫然地眨了下眼,再睁开,发现周遭的场景完全发生了变化。   不在家里,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四周只有隐秘的风声,而不远处,另一个沈岸潮正拎着一袋东西走过来。   白昼猛然搓脸,自我说服:“这是梦中梦中梦吗?懂了,刚才接吻也是梦。”   下一秒,沈岸潮走到跟前,打破他的幻想:“表情别这么蠢。”   等等,这交换的时间点一定要卡得如此猎奇吗?那小白粥过去了怎么办?   不对,半夜三更,他刚跟自己交换完梦,出来找沈岸潮几个意思?   好家伙,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隐瞒了颗粒度。   带着一脑袋问号,白昼抬起头,茫然看着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还哭吗?”沈岸潮把塑料袋扔在一边,从里面拿出一包纸巾,扯了两张递过去给他,“擦一擦。”   白昼把衣领往上拽了拽,挡住那颗红痣,沉默了一瞬,问出一个非常愚蠢但很关键的问题:“我为什么哭?”   沈岸潮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缓声开口:“抱着我哭了半小时,说没有朋友,很想妈妈,衣服都给我哭湿了,想装失忆?”   就这么几个字,白昼代入了一下,十分感同身受,目光轻飘飘落在对方身上那一团潮湿的痕迹,看起来确实哭得挺惨:“这样,主要是晚上容易触景生情,你能理解吧。”   不是,他们俩什么时候熟到可以大半夜出来聊心事了?   刚不是还在梦里吐槽沈岸潮很凶,原来只是针对某个Alpha。   白昼很轻地磨了磨牙,这回还是自己丢的烂摊子比较大,刚接吻完就跑路,他们俩算是一人一回彻底扯平。   “理解。”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看他眼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红,把纸巾递过去,又拧开一瓶水,“不哭了喝点水补一下。”   白昼被迫吨吨吨狂喝了几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有一种跟朋友老公见面的尴尬。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确实非常能表现此刻微妙的心情。   不熟,四目相对都要脚趾扣穿地球。   “喝完了。”白昼慢吞吞把那一瓶水全喝了个干净,有点手足无措,“我好了,你可以你走了。”   沈岸潮轻扯了下唇:“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使唤狗呢。”   “那.....我现在不想哭了,你困就回去睡觉啊。”白昼暴言。   沈岸潮表情微妙地审视他,怎么总觉得感觉和方才不大一样,就是,前一秒惨兮兮地还挺萌,现在直男味简直要冲出天际。   他很轻地啧了声:“不是喜欢散步么,走走吧。”   白昼:“..........”   行,还散过不止一次,你俩够暧昧的。   白昼胡乱地抓了抓头发, 抬手把衣领扯上来挡住深夜的风,跟他并肩走了一会儿,无言以对。   他跟沈岸潮几年同学,是真不熟,完全不了解对方的任何性格喜好,连闲聊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平时话那么多,哑巴了。”沈岸潮双手插着兜,偏过头看他。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聊天。”白昼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简直度秒如年,“你.......人还挺好哈,大半夜的来当心理医生。”   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像是变了个人。”   “我之前.....什么样?”白昼实在是很好奇,下次再碰到小白粥,一定要狠狠八卦。   “胆儿小,像只兔子,但是一说起来就不停,也没有这么客气。”沈岸潮评价道,“至少在一个小时前,非常胡搅蛮缠。”   白昼沉默了又沉默,好,约法三章远离沈岸潮,他们俩没一个人在遵守。   “嗯,今天状态不对,过两天就正常了。”白昼也学不来小白粥那一套,性格不同真是造就完全迥异的行事方法,“你回去吧,很晚了。”   他尽力了,真的聊不动。   现在有点怀念跟某人对呛的日子,好像不需要这么每句话都字字斟酌。   沈岸潮敛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几秒钟才伸手朝着他张开:“要抱一下吗?”   白昼:“.............”   不是,怎么哪个世界的沈岸潮,都这么喜欢抓着人抱啊?   白昼猛然后退两步,尴尬地笑着说:“今天不了,改天,改天还你抱三小时行不行?” 第45章 再亲三次   “为什么要改天?”沈岸潮看着他,“你是现在心情不好。”   白昼动了动唇,心说我不想跟你抱,非要说这么伤人的话吗。   他视线飘忽,感觉到远处有一点光很轻地闪了下,瞬间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上回好像也是。   “看什么?”沈岸潮跟着他转过头,看向远处。   “刚闪了一下你看到了么?那是哪里?”白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真想陪我的话,我想过去看看。”   沈岸潮不知道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但看在对方心情不好的份上:“走吧,我也不太清楚,我开车过去。”   白昼坐上副驾,看着非常昂贵的车标,非常愤愤不平。   凭什么他两个世界都好吃好喝供着,自己在那边穷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此刻就是极度仇富。   “看起来是在海边。”沈岸潮转动着方向盘,开上沿海公路。   扑面而来是潮湿的海风,白昼打开车窗,隐约间像是闻到了沈岸潮的信息素,很淡,但是是他喜欢的香,他抬手摸了下额头,还是有点发烫,但已经比最开始好了很多。   看来接吻....虽然很诡异,确实是有点用。   白昼稍微回忆,触感好像又回到了嘴唇上,后背猛然抖了下,不行,还是接受不了。   车开近了些,白昼抬起头,看到远处那座在海上的灯塔:“好像就是这里,这是做什么的?”   “灯塔么,当然是引路的。”沈岸潮说。   “会有其他的功能吗?”白昼拿出手机查询,只有非常简单的官方信息,用作海上明灯的指引。   沈岸潮笑了下:“什么功能,穿越吗?小说看多了。”   白昼愣了一秒,转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瞬:“如果真的可以呢?如果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沈岸潮,你会怎么想。”   “那我会很好奇,他过得如何?”沈岸潮看着远处亮着的灯,“应该还不错,好像也不用太怀疑。”   白昼很想说哥们你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又无力反驳,确实是天之骄子,样样都非常拿得出手。   “嗯,你说的没错。”白昼微微弯曲了下手指,低声道,“你以后.....如果有空的话,多陪陪我吧。”   他说的我,是指小白粥。   他性格比自己内向一点,胆儿小,初来乍到,父母不在,应该非常没有安全感。   不管哪个沈岸潮,嘴巴再讨厌,归根结底底色很善良,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当交个朋友也好。   沈岸潮眼神有些诧异看着他,到底没完全拒绝:“我看心情。”   白昼想到那些胁迫的短信,动了动唇,又问:“如果你发现有一天,有人骗了你,你会很生气吗?”   “看原因。”沈岸潮盯着他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不同的灵魂,“可能不会,也可能非常。”   白昼闷闷地哦了声,还是把句号找出来,亲手了结比较简单。   今夜天气很好,繁星一片,灯塔就隐没在这片光亮中,悄无声息地闪了下。   小白粥恍惚地看着那点光,环顾四周,意识到这就是白昼所说的,躺在他床上的含金量。   “我的天啊,怎么在这个时候换回来?”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慌忙爬起来找到房间角落的医药箱,拿出一片创可贴贴在侧颈。   “不行,不太保险,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小白粥急得团团转,自言自语道,“要跑吗?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还是走吧,万一被他抓着抱好尴尬。”   小白粥囫囵把衣服整理好,抓过手机就往楼下冲,跑到门外给沈岸潮发送消息。   【白粥】:临时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一趟   沈岸潮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房间里的床上已空,只剩下凌乱的褶皱展示着方才还有人躺过。   “白昼?”沈岸潮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在楼下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家里空空荡荡。   摸出手机,才看到信息提醒。   【S】:什么事?你还在发烧   【白粥】:我妈妈不舒服,说想让我过去说说话   【S】:你在躲我?   【S】:半夜两点,你觉得这个理由可信么   【白粥】:........是真的   【S】:接吻只是帮你缓解症状,我都不在意,你跑什么   小白粥看到这一行字,瞬间瞪大双眼,受到了一万点冲击。   接吻?????   不是只是抱着借点信息素吗?怎么会这样?   不老实,背着他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简直大为震撼。   【白粥】:没跑.....真的是有事   【摇钱树】:不信   小白粥蹲在别墅门口的草丛里,非常绝望,这人怎么这么难缠,以前不是怎么撩都爱答不理么。   【白粥】:反正不是躲你,不是   【摇钱树】:你真要去看你妈妈,我送你过去,很晚了,不安全   【白粥】:我已经打到车了,谢谢你的关心   沈岸潮撑着眉心,心说随他去吧,到底是谁在追谁,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助人为乐也要有个底线。   他在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还是拨通了白昼的电话,低声道:“现在在哪儿?”   “医院啊。”小白粥拿着手机瑟瑟发抖,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气势汹汹冲到面前把自己抓起来,之前被对方恐吓的噩梦席卷而来。   “我过去找你。”沈岸潮说。   小白粥猛然拒绝:“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妈妈看到要误会了。”   沈岸潮沉默了一瞬。   都上赶着追成什么了,还怕误会,逻辑不通。   就是因为接吻害臊,又躲起来了,到底谁喜欢冷暴力。   小白粥听着那边呼吸沉沉,自觉好像说错话,又找补道:“我这边解决完,过几天去找你好吗?”   “过几天是几天?训练营还要处理那个失控的Alpha,说不定明天就要求全员返校。”沈岸潮说。   小白粥想了想上次好像是三天交换回去,非常保守估计了个时间:“四天?”   沈岸潮语气冷淡:“........随便你。”   听这口吻,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出来该是生气了,不行,不能把他们俩的关系搞砸。   小白粥背靠在医院的墙边,垂着眸,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动火,大概是Alpha的掌控欲吧。   不过都接了吻,关系应该跟情侣没什么区别,一次两次也没什么区别。   他小心翼翼,试探着安抚Alpha的情绪:“不然过几天见面,再亲三次,你不生气了行不行?” 第46章 是不是被夺舍了   沈岸潮停顿了几秒钟,反问道:“亲三次?”   “不够吗?”小白粥纠结地抓了抓头发,要是擅自做主加数量,白昼嘴皮子不得磨破。   “太多了。”沈岸潮非常吝啬,“所以你感觉很好。”   小白粥作为一个没有过恋爱经历的母胎单身,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脸颊变得得通红:“........应该,还可以吧,你.....技术很好。”   沈岸潮很轻地笑了下。   小白粥表情一垮,是不是又说错话,这该死的嘴巴总是给人挖坑:“那你要是觉得太多,就一次,过几天我一定去找你。”   沈岸潮嗯了声:“如果还在持续发烧,得去看医生。”   “我知道,我就在医院,没问题的。”小白粥握着手机的掌心都在出汗,“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白昼。”沈岸潮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你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啊?”小白粥像是被上课点了名一般,后背猛然绷直,“是吗?可能是头晕,胡言乱语,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   太软了,虽然生病的时候他确实表现得和往常那副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很粘他,也很乖,但总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害羞的时候会炸毛,会呛声,会踹他,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现在更像是只一惊一乍的兔子。   “我妈妈叫我,我得挂了。”小白粥低声说。   “你是不是今天被吓到了。”沈岸潮还是不太放心,难得多问了几句。   小白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怎么知道白昼是被吓到了还是很享受,陷入沉默。   听着对面持续沉默,沈岸潮低声道:“那你就忘了吧,早点休息。”   小白粥看着挂断的电话,在心里无声尖叫,自言自语:“不是,哪句话又说错了,这位哥也太难哄了吧,救命。”   他在医院待了三天,没有交换回去,没能跟白昼梦里联系,也不敢露面,很是焦虑。   【白粥】:我可能还需要几天才能回去   【摇钱树】:你是不是躲得有点太久了   【白粥】:没躲   沈岸潮垂眸,很轻地啧了声,大步朝着里厅走,池逞跟李西时正在那打闹,秦炽骁和他大嫂也在,四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非常八卦的表情。   “怎么天天出双入对的小嫂子不见了呢?”池逞一只手搭在李西时的座椅背上,笑眯眯道,“不会是把人做晕了,你好禽兽。”   沈岸潮本来就烦,把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扔:“你少造谣,没有的事。”   “那、那白昼去哪儿了?他、他不是不舒服?”李西时非常关心,“好点了吗?”   “不知道。”沈岸潮说。   池逞一秒分析清楚局势:“我知道,闹不愉快了,你还说你没有当禽兽?你到底趁着人家虚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坦白从宽,坦白了我们就不骂你。”   真的很吵,沈岸潮想把他丢旁边的护城河里。   秦炽骁抬眸:“不是在你家么?”   “他自己回家了。”沈岸潮淡淡道,“不是,你们能别这么关注我的私人生活吗?”   “哦,白昼已经划分到你的私人生活里了,白昼一小步,你的情感进度一大步。”池逞真的很会在玻璃渣里找糖吃。   沈岸潮阴恻恻盯着他:“你是不是也想脑袋开花,叫我过来干什么?”   大家都能看出来,沈岸潮今天的心情是非常不佳,原因都不用猜,显然是跟没在场的某人有关。   “上次你让我打听的事儿有结果了。”秦炽骁把一个档案袋递给他,“姓赵,背景挺硬,哥哥是第九星系前联盟长,空降在这次晋升名单里,下个月上任副总督长,这段时间频频意外,不排除他的嫌疑。”   沈岸潮接过来翻开看了看,看向坐在秦炽骁身边那位,是很少见的漂亮精致的男生长相:“是大嫂帮了忙么?费心了。”   “还好,不麻烦。”对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他,“正事说完,要不要聊聊情感困扰。”   “没什么可聊的。”沈岸潮伸手拿筷子,三缄其口,主要是这事儿毕竟很隐私,到时候白昼知道,又要害臊。   秦炽骁低声道:“你别问他了,他不会说的。”   “我这不是怕自己支了个损招,造成人家的矛盾,我良心过意不去。”他声音很轻,慢悠悠的语气,“应该不是接了吻所以跑了吧?”   沈岸潮:“.......”   大几岁确实是什么事情都看得很清楚。   这点沉默足矣。   池逞跟李西时交换了下视线,低着头拿手机疯狂打字。   【池西99】:这次打赌你输了,愿赌服输   【西西】:我不信,除非白昼亲口承认,不然我才不认输!!!你少占我便宜!!!   【池西99】:这要是假的,岸潮早就开口反驳了,我的兄弟我还不了解,别挣扎了   【池西99】:一想到西西宝贝要陪我沐浴更衣就很开心呢   【西西】:你去死吧,我不要   【池西99】:怎么还赖账呢   【西西】:我就赖账怎么了?   【池西99】:赖皮也很可爱,喜欢   【西西】:...........   李西时一脸无语把手机扔到一边,拒绝他的进一步骚扰。   沈岸潮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盛了碗汤,隐瞒道:“没有的事,大嫂不用多想,只是用信息素安抚了一下,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看来我可以安心先走了。”他对着沈岸潮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冷战不宜太久,很伤感情的。”   沈岸潮很轻地嗯了声,心说这哪是冷战,完全是已读乱回。   这几天他给白昼发过几条信息,对方回得都相当客气生疏。   【白粥】:谢谢关心   【白粥】:早点休息   简直像是被夺舍了一般,越乖巧就越觉得有猫腻。   秦炽骁抬手抓车钥匙,作势要起身,抬头看向旁边:“我送你。”   “不用,你跟他们玩吧,我自己开车回去。”对方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短发,朝外走的时候嘀咕了句,“又剃这么短,更扎手了。”   秦炽骁耳根很轻地红了一分,转过头,看到三双八卦的眼睛,淡声道:“看我干什么?”   沈岸潮替大家说出了内心相当一致的潜台词:“你不对劲。”   正准备取笑两句,手机震动,这几天头一回收到了白昼主动发来的消息。   【白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白粥】:之前答应你的接吻不作数啊啊啊啊,我当时烧糊涂了,我靠,还是当面说吧   【白粥】:快,给我定位地址   【白粥】:别逼我去你家门口堵你[恶魔犄角][恶魔犄角]   沈岸潮很轻地敛下眼,敲字回复着信息,低声自言自语:“熟悉的白昼,回来了。”   -   其实炽骁和大嫂是我原本准备写的年下文,但题材有点敏感,被岸昼插了队,容我再挣扎一下(恶魔) 第47章 要求有点小变态   白昼交换过来的那一秒,看到小白粥留下的纸条,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真的是没招了,你们俩接吻怎么不跟我说,沈岸潮简直是逮着我兴师问罪,我没办法,所以答应他过几天再亲三次补偿】   【下次能坦白从宽让我做一下心理建设好吗?我被吓得几天没睡好觉,做梦都是他拿着刀追杀我】   【总而言之,这次是你丢给我一堆烂摊子,我尽力了,祝你顺利】   “亲三次亲三次亲三次.....”白昼抬手捂着胸口,感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如杀了我,你简直是第二个句号哥啊小白粥。”   好不容易这几天回去已经逐渐忘记了这件事,此刻那种触感又卷土重来,温热的窒息感。   【摇钱树】:在御园3023   【白粥】:我马上到   白昼一路上都在疯狂做心理建设,一边翻着他们俩之前的聊天记录,一边想着要怎么把这事儿敷衍过去,沈岸潮这人就是特别难搞,脑子还好用,三言两语肯定打发不了。   他抵达门口的时候,连连做了三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推开门。   “刚我们还在聊你呢,还以为我们沈公子把你怎么了,面都不肯露。”池逞看着他笑,“身体好多了?”   “好多了,烧退了。”白昼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沈岸潮身上,朝着他使眼色,“你出来一下。”   李西时非常迫切想要知道打赌结果:“有、有什么话我们不、不能听吗?”   “可能不太行。”白昼非常心虚,“我跟他道歉呢,当着你们的面我开不了口,饶了我吧。”   听到这话,其余三人的表情都肃然起敬。   沈公子就是很牛逼,还让人追着上门道歉,这皇帝待遇。   池逞简直想跪下来拜师逐帧学习。   沈岸潮把筷子放到一边,在众人敬仰的目光里走了出去,还很贴心地带上门,几天不见,好像是瘦了点儿。   “道什么歉?”沈岸潮问。   “我前几天是真有点稀里糊涂的在忙我妈的事儿,忽略了你的情绪,对不起。”白昼舔了舔嘴唇,说出重点,“所以之前答应你那个.......”   沈岸潮伸手,把他下巴抬起,沉默地盯着他看。   白昼被他这么无声地打量,浑身僵硬,口干舌燥:“看我干什么?”   不会又要强吻,没必要啊,现在又不需要他帮忙,该不会这个人继抱着睡之后又解锁了新的折磨小技巧。   “你有去检查过精神科么?”沈岸潮问。   白昼无语:“你骂人不带脏字也这么难听吗?”   沈岸潮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熟悉的模样,无论是语气,动作,那点心虚的眼神飘忽,以及现在呛声反驳的口吻。   “你是不是人格分裂。”沈岸潮语气很认真,“我可以帮你预约医生。”   白昼:“.........”   行,本来他还想找个什么理由去解释,对方直接给了个标准答案,这不抄也太对不起学霸的逻辑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白昼装出一脸天真烂漫的模样,不耻下问。   “前几天跟我聊天的那个人,很不像你。”沈岸潮讲话很直接,“声音一样,但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白昼缓慢地眨了下眼,开始卖惨:“那有可能,毕竟我从小生活就很拮据,家里贫穷年少当家,压力大了可能就会这样。”   要不是他天生不爱哭,这会儿都想努力挤出两滴眼泪以示尊重。   下一秒,沈岸潮又推翻自己的逻辑:“但你为什么会知道答应我要亲三次,如果是第二人格,好像不相通。”   白昼又陷入了漫长沉默。   这脑子也太好用了,好难瞒过去。   白昼开始装傻:“不知道啊,我自己烧得糊涂浑浑噩噩,脑子里就记得好像有这件事,所以现在好点了之后就赶紧来找你。”   沈岸潮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赶紧找我补上?”   “不是。”白昼闭了下眼,胡言乱语,“第二人格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潮哥。”   沈岸潮刚才也就是那么随口一猜。   他更偏向于某人当时脑子一热说了心里话,现在又害臊想要反悔。   “后悔口无遮拦了。”沈岸潮有点想笑,看着他的脸颊越来越红,恶劣道,“说话要算话,这是你说的。”   “怎么才能翻篇?”白昼抓着他的手触碰自己的额头,疯狂吹捧道,“你看,你的信息素真的超级有用,我现在已经好了,我给你发一面锦旗怎么样?”   沈岸潮轻嗤:“谁稀罕你的锦旗,很土。”   旁边有服务员过来送餐,沈岸潮伸手把白昼往旁边带了带,避开推着的餐车。   白昼笑笑,装作无所谓道:“你说你图什么呢,你又不喜欢我,到时候还不是你吃亏。反正对我来说,怎么都是赚了,你也不想看到我小人得志吧。”   “挺想看的。”沈岸潮看起来非常松弛,完全没有之前被骚扰的不耐烦。   白昼:“...........”   白昼在心里叹了一次又一次的气,他容易吗,早知道就应该录下来发给句号哥,狠狠敲诈一笔。   “行,三次,时间地点你定。”白昼垂死挣扎无效,生无可恋地扮演一个痴汉,“我能录下来么,想回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好好品味一番。”   这下轮到沈岸潮沉默。   喜欢到接个吻还要拿回家细品,怎么听怎么诡异,他的追求是不是有点扭曲?   不过之前干了那么多骚扰的事,好像放在白昼身上,什么行为都显得非常合理。   “不行就算了,没关系的,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小小变态。”白昼轻松地笑起来,伸手推着他的肩膀往房间里走,“那就忘了这件事吧,我好饿,我要吃饭。”   沈岸潮反手抓着他的手腕,往外一拽,进了旁边空着的包房。   白昼被抵在墙上,背后是微凉的大理石砖,面前是压迫感很强的沈岸潮,他呼吸变得不稳,像是被传染了结巴:“潮潮潮哥......隔壁还有人呢。”   沈岸潮平静地看穿他的那点小心思,嘴巴厉害,实际上比谁都怂。   他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对准那张通红的脸,微微俯身:“想怎么录,我考虑配合。” 第48章 嘴巴不是很厉害么   白昼是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干得出这种事。   到底谁才是尾随跟踪的变态?   怎么有人会真的录这种东西啊,好羞耻。   “我开始录了。”沈岸潮按下那个红色按钮,画面里白昼正居于画面正中央,高清的摄像头连他睫毛颤抖的弧度都捕捉得非常清晰。   他对于逗白昼这件事的确是乐此不疲:“怎么没反应,白同学,不是你提的要求?”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早点超生,白昼猛然闭了下眼,抓着他的衣领就怼了上去。   很大的力道,差点撞到对方的牙齿,凶得要命。   沈岸潮很轻地嘶了一声,把手往侧面挪了点距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拥抱的姿态:“毫无技巧。”   “我本来就不会。”白昼努力忍耐着触感,微微退后别过头,“视频记得发我。”   沈岸潮没应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后颈把人带到身前,给予他一场非常正宗的教学。   温热的窒息感。   这家伙为什么喜欢掐别人脖子。   白昼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原本嘴皮子撞一下就跟打一架已经没什么区别,但此时这种若即若离又缠绵的吻法,好内个......   “不行,不行。”白昼那点恐惧和失控完全占据全部观感,伸手推他,“好了好了时长够了。”   不行,后期这段画外音得掐掉,显得自己很不敬业,白昼脑袋昏沉地想。   沈岸潮看着他红润的嘴唇,抬手很轻地抹了下:“嘴巴不是很厉害么?”   “不厉害,一点儿也不。”白昼秒怂,以后再也不口嗨了。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沈岸潮不仅占有欲强,胜负欲也是强到了极点。   如果此刻挑衅要跟他滚个床单,为了看自己没出息的样子搞不好也会欣然应允。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白昼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好可怕。”   沈岸潮把视频保存,还真就发了他一份,平静地像是在提交一份研究报告。   “收到了,我会好好品味,谢谢你。”白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飘到了半空中,人还在这,但跟死了一回没什么区别。   这次一定要狠狠敲诈一笔。   白昼跟他前后脚回了包房,一坐下就开始跟句号发消息。   【白粥】:重大进展,有视频,你花多少钱   【。】:视频?你们俩玩这么花?   【白粥】:不是大哥,你怎么一天一个人设,不是你让我接近吗?   【白粥】:接吻的   【。】:五万   白昼看着这个价格,骤然沉默了一瞬。   亲个嘴的视频这么值钱吗。   由于价格太贵,他反而有点不敢直接发过去,万一以后拿来威胁沈岸潮怎么办,还露了脸。   以前他发的照片,从来都会避开沈岸潮的正脸,就是怕后患无穷。   【。】:嫌不够?   【白粥】:手抖删掉了,下次吧,下次我再找机会   【。】:你调戏我呢?上班很忙的,我没工夫跟你扯   白昼注意到关键词,上班,不是学生,难道是教职工吗。   训练营里从校长,主任,老师,教官,营救人员,上上下下大几十号人,这怎么找。   【白粥】:抱歉,这次是我的失误,你退下吧   【。】:...........你真是越来越嚣张   白昼是相当迫切想要赚钱,妈妈的住院费每一天都在消费,但他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底线也没那么低,让沈岸潮和自己变成对方品鉴研究的对象,不能接受。   “怎么出去道个歉回来就开始愁眉苦脸。”池逞非常八卦,“嘴巴倒是红红的,莫非是......”   “肯定没有!”李西时誓死捍卫自己的赌注赢面,“你别、别老是这样恶、恶意揣测好吗?”   池逞微微耸肩,语气平静:“一看就是偷偷摸摸舌吻了,不信你问炽骁看起来像不像。”   突然被点名,秦炽骁差点呛得一口汤卡喉咙里,目不斜视道:“我看不出,别问我。”   他边界和道德底线都很高,视线都压根没往旁边挪,总觉得虽然上回已经解释很清楚,但以沈岸潮的性格,还是会非常在意,没必要。   白昼:“.........”   白昼欲盖弥彰地抬手挡了下嘴唇,胡乱揉搓:“这几天辣椒吃多了,上火。”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揶揄出声:“是挺上火。”   白昼伸脚踹他的鞋尖:“你少阴阳怪气。”   本来痛失五万就烦,不能找沈岸潮平账,还被迫亲了嘴什么都没得到,更烦了。   “下午回训练营,不知道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你注意点。”沈岸潮提醒道。   白昼闷闷不乐地嗯了声,满脑子都是,五万五万五万。   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临走,沈岸潮看他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刚不是喊着饿,怎么不吃?”   “没胃口。”白昼完全没了方才敲诈的兴奋,兴致怏怏地勾着李西时的肩膀,跟他一同走了出去。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叫服务员:“打包一份汤和主菜。”   经过几天时间,训练营里混杂难闻的信息素也被清新的味道覆盖,一切好像又恢复如常。   “你们就是缺乏经验,战场上Alpha失控的情况不在少数,难道就要拿刀子捅伤队友吗?”主任拿着话筒喋喋不休教育,“极个别同学,还把人家脑袋差点打开花,这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说你,极个别同、同学。”李西时拿胳膊肘碰旁边。   池逞一脸不认错的嚣张:“他都要轻薄你了,见一次打一次赔一次。”   李西时:“........人家好像只、只是不舒服,往、往我身上倒了过来。”   “为了测试大家体能是否被影响,今天是最简单的格斗测试,两人一组,随机抽签,念到名字的同学开始准备。”   白昼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烦,正想看看谁来当这个冤大头,结果抽中了之前那个失控的S级Alpha。   “要交换么?”沈岸潮冷淡地看了对方一眼。   白昼的格斗技巧他领教过,非常不错,倒不是怕他会输,但难免肢体接触。   他敛下眼,自觉占有欲似乎有点过于多了。   “不,就他了。”白昼低头脱掉外套扔到一边,把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好看的眉眼。   沈岸潮看他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吃炸药了,刚不是还好好的?”   “第二人格出来了吧,你理解一下。”白昼冲着那个Alpha微微一笑,“这边请。”   对方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虽然之前知道格斗拿了第一,但也觉得只是沈岸潮失误的巧合,毕竟一个Omega。   “需要我放水吗?”他活动着关节,笑着说,“听说前几天你都住院了,Omega确实是不适合在这里,容易被引诱。”   白昼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是吗?那你引诱一个试试。”   对方微微耸肩,撩拨似的放出一点气味,笑着看他:“别说我欺负Omega,是你要的,一会儿别软成一摊水跟我哭。”   沈岸潮脱衣服的手顿住,视线已经变得很沉,Alpha之间最能感受到本能的排斥,他下意识想释放信息素帮白昼反击。   而下一秒,白昼伸手一个过肩摔就把人按在了地上,轰然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大家眼里那位漂亮的Omega,运动鞋踩在对方胸口,俯身道:“就这点出息,废物。” 第49章 这是我分心的原因   全场陷入了漫长且诡异的沉寂。   上一回虽说白昼格斗打赢了沈岸潮这件事大家都有所耳闻,但坊间传闻都是沈公子为爱放水,没人把那个成绩当真。   而此时,一个刚失控过还处于暴动期的S级Alpha,就这么被撂倒,一个过肩摔就没再爬起来。   “怎么样,你哭一个给我看看。”白昼微微低头,“叫什么来着,张正同学是吧,Omega软吗?”   张正在众目睽睽之下,觉得万般丢人,抬手想要反击,刚伸了个胳膊,就被白昼按了回去,直接把人翻了个面,利落背绞。   “现在想哭了吗?”白昼笑吟吟问,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恃强凌弱的废物,以前的小白粥,大概就是很容易被欺负的那一类。   张正皱着眉,别过头看他:“松手,胳膊要脱臼了。”   “我靠,白昼这么牛逼的?”池逞叹为观止,转头看向沈岸潮,“上次你没故意输啊。”   “都说了没有,你非不信。”沈岸潮目光落在正前方,很嚣张跋扈的模样,他对于白昼的表现十分满意,利落收回信息素。   看来这位Omega似乎不需要他的帮忙,自己就可以解决得很好。   “我特么以为你在嘴硬。”池逞还在持续震惊,“我看你天天带他拿分,以为都是你让的呢。”   “让是让了,但他本来就很厉害。”沈岸潮扫了他一眼,非常戳心,“至少比你强。”   池逞:“............”   世界观有点受到巨大的冲击,之前觉得白昼长得漂亮只是性子大大咧咧,没想到揍人这么狠。   他回忆了一下过去口无遮拦的行为,还好自己是顺着人家心意干的撮合,要是劝分,这不得被打死。   李西时举手发表意见:“我当、当时就是看到白昼格、格斗,太帅了,才主、主动跟他当朋、朋友。”   “宝宝慕强,知道了,我会继续练的。”池逞啧了声,定下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早晚跟白昼打一场。”   沈岸潮看傻子一样的表情:“你有病?”   秦炽骁笑了下,难得给出意见:“心疼了。”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评价说:“你也有病。”   “老师,我今天状态特别好,还有别的同学想测试我也是可以再加练一下。”白昼利落起身,一副逮谁就要揍谁的暴躁。   主任推了推眼镜:“既然白昼同学这么愿意当陪练,可以啊,来,你们谁想试试。”   一群Alpha非常默契地集体往后退了一步,摇头,摇头,还是摇头。   主任长吁短叹:“你们怎么回事?啊?不是我瞧不上Omega,但是你们这么怂?”   原本想发泄下心中的不悦,刚开始热身都没做完就结束,白昼很轻地撇了下唇:“没劲。”   沈岸潮把手上的衣服扔到一边,看向他:“我来吧。”   “真的?”白昼肉眼可见地表情变得愉悦起来,歪着头看他,眼睛很亮,“不要放水好吗?酣畅淋漓打一局。”   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可以。”   “这辈子都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你能懂吗?”池逞伸着手,指向那边已经进入激烈缠斗的两位,“打老婆哎,这种Alpha还能有对象?”   秦炽骁看着正前方非常漂亮的格斗技巧,若有所思:“某些人的趣味和别人不太一样,可以理解,双方不是都乐在其中么。”   池逞收回手,狠狠勾着他脖子把人拽到一边:“老幺你学坏了,在大嫂那上的速成班吧,现在开窍这么快。”   秦炽骁真想把他也一个过肩摔扔地上,非常同意沈岸潮的评价:“你话真的很多。”   而场上,白昼这次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强劲的对手,上回沈岸潮大概是因为易感期的不适,又或者什么别的原因,让自己侥幸获胜。   “分心在想什么?”沈岸潮把他压倒在地,掌心落在他的颈上,低声问。   “在想上次你为什么输。”白昼利落挣脱,翻身而起,重振旗鼓。   沈岸潮的目光下移,他每次运动的时候都穿着短裤,因为宽松方便,会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上次也是。   而此时,这双腿勾了过来,缠在腰上,打算偷袭。   他后知后觉为什么不想让白昼跟别人一组,因为太熟悉他的技巧,这个好胜心极强的Omega为了赢总是会用一些这样的招式,如果这双腿勾在别人腰上。   沈岸潮隐约察觉到那点占有欲又浮了上来。   白昼翻身把他压制在地,低下头,喘息开口:“你也分心了,在想什么?”   沈岸潮微微抬眼,没打算再继续,只是看着大大咧咧坐在自己身上的人,缓声道:“跟上次一样的原因。”   “什么?”白昼不解,“你易感期又到了吗?”   沈岸潮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伸手拍了拍他:“起来吧,你又赢了。”   他们俩前前后后格斗了快二十分钟,白昼觉得很是痛快,心里憋着的那股火终于散了不少,还特好心地伸手拉沈岸潮:“你也不赖,就是老爱分心。”   沈岸潮借着他的力,从地上利落起身,意有所指道:“下次会专心一点,如果你穿长裤的话。”   白昼低头看向自己的运动裤,什么,是因为样式太丑影响心情了么,不至于吧。   主要还是太穷,他以前也是个挺会打扮的潮男,但现在捉襟见肘,早就没了这点儿心思。   “知道了,下次我会穿个帅一点的短裤。”白昼叹了口气,花钱买名牌很贵呢。   沈岸潮:“.........”   神经比钢管还粗,当他没说。   池逞笑嘻嘻地凑到白昼跟前,自我推荐道:“我格斗也挺不错的,什么时候我们俩来一场,让西西当观众怎么样?”   然后又低声补充:“当然我不要脸,你可以适当放点水。”   “表演赛啊。”白昼脑子转得飞快,笑吟吟道,“有钱吗?一般打这种比赛很贵的,毕竟很需要精力,还需要演技。”   “有啊,你想要多少?”池逞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白昼冲他伸出五个手指头,狮子大开口:“五万一场。”   没想到还真有人当这个冤大头,池逞点头应允:“可以,时间地点你定,我随叫随到,给我卡号,给你打钱。”   五万的账平掉,白昼唇角很轻地勾了下:“行,明天吧,今天累了。”   “西西,明天我和白昼打,看我一展风采。”池逞迫不及待跟李西时分享最新情报,一转过头,就看到沈岸潮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直直盯着自己。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带着点隐隐的怒火,一脸“你是不是找死”的潜台词。   池逞冲他使眼色,凑过去压低声音:“打着玩,不会伤到他的,我有分寸。”   沈岸潮似笑非笑:“你应该庆幸我们认识十几年。”   池逞:???   小马之仇记忆开始攻击,他突然领略了一分,但为时已晚。   “在聊什么呢?”白昼一想到口袋里马上就要进账,非常愉悦,“我刚看到你是不是给我带了汤,好饿,我要吃饭。”   “汤没了。”沈岸潮转身朝着场馆外走,懒得跟他多说。   “怎么了又怎么了?刚不是还还好的嘛?”白昼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在不高兴,眉飞色舞道,“明天跟池逞的表演赛,看不看,诚挚邀请你来。”   沈岸潮无语了一瞬,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很淡:“不许拿你的腿去勾别人,这就是我分心的原因。” 第50章 跟人工呼吸差不多   他什么时候勾别人了?   哦,格斗的时候。   白昼怔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裤,和两条朴实无华的腿:“所以你不是觉得裤子丑啊?”   沈岸潮:“.........也丑,但不是重点。”   “可是那是我的必杀技。”白昼说完,看着对方的表情又沉了一分,眨了眨眼,“没事儿,表演赛不需要拼尽全力,我不用。”   他想到之前沈岸潮说,喜欢就不能三心二意。   所以就算是正经格斗,也不想要自己跟别人靠太近,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对追求者还管这么多。   沈岸潮说:“你就非要跟他打么?”   “因为他答应给我五万。”白昼朝着他张开手指,“五万呢,你不缺钱你肯定不懂这是一笔多么巨资的数字。”   提到这白昼就开始在心里感叹,他以前花钱如流水也不觉得,现在才知道,原来几万块钱就可以一直续上一个人的命。   沈岸潮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不用这么麻烦。”   白昼愣了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也有自尊心呢,我不想要你的钱。”   虽然他找句号哥要钱也是利用了沈岸潮,但心理上总觉得不太一样,而且总是隐隐想着, 把这个人找出来就可以悄无声息结束掉威胁,不需要让对方知道。   他不管是辛苦拿分,敲诈句号,还是答应池逞,至少都是靠自己努力换来的,跟伸手要,显然是两码事。   白昼垂眼,声音很闷:“也不想要怜悯。”   沈岸潮平时看他的时候,只需要视线往下挪一点,现在只能看到发顶了,看起来真的沮丧,也很要强。   他忍下不愉快,改了说辞:“不许用那一招。”   “好的,我不用,我绝对不用。”白昼的表情真的很好猜,上一秒还是闷闷不乐,下一秒就瞬间晴空万里,“可以喝汤了吗?”   “凉了,得热一下。”沈岸潮正准备继续说点说什么, 看着白昼一个健步冲到前面,伸手拍前方女生的肩膀。   白昼洋洋得意道:“妙姐,看到我刚才的英姿没,帅不帅?”   “酷毙了,我给你录下来了,前几天我都想把张正拖出来揍一顿,你这算是在帮大家泻火。”张妙寻一边笑一边低头给他发视频。   白昼凑过去,小声说:“我这次回去,帮你给你小女朋友送项链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够义气。你眼光不错啊,超漂亮。”   “你没跟她说我穿过来的事儿吧,她肯定得哭。”   “没,我说你去训练了,我偷溜出来给她带礼物来着,她很喜欢,当场就戴上了。”   沈岸潮看着两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很轻地啧了声。   他怎么跟谁都能走这么近?   秦炽骁先不说,天天睡一块儿的李西时,要格斗的池逞,还有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张妙寻。   “白昼。”沈岸潮叫他的名字,看到对方转过来,一脸茫然看着他。   到底是张妙寻反应快,迅速把肩膀上压着的胳膊拨下去:“看到没,你老公的眼神要杀人了,你注意点,我还不想死这么早。”   “怎么可能,他看谁都这样。”白昼没心没肺道,“还有,纠正一下,不是我老公,直男谢谢。”   张妙寻往旁边挪了一步:“好的直男,离我远点,我回宿舍了,再见。”   白昼放慢脚步,等沈岸潮并排走上来,才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能多笑一笑吗?你吓到别人了。”   沈岸潮表情没有一丁点的变化:“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   这话噎得白昼无言以对,慢吞吞朝着宿舍楼走:“行,你厉害,还好我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可怕。”   听到这儿,沈岸潮唇角才很轻地扬了下。   这一秒被白昼抓到,歪着头夸奖道:“笑起来还是挺帅的,你以后要是没钱,可以考虑下海,应该很有市场。”   沈岸潮:“........”   真的很会把天儿聊死。   白昼死皮赖脸蹭在他的小客厅里吃打包回来的汤菜,看着对方就这么当着自己面把上衣脱了个干净,肌肉线条十分明显,咀嚼的动作顿住。   “你......”白昼把食物缓慢咽下去,把碗筷放到一边,才开口,“我上次就想问,你怎么练的?”   沈岸潮把衣服扔他脑袋上:“吃完了就出去,我要洗澡。”   白昼胡乱抓着头顶上的衣服,很是暴躁:“不要把脏衣服扔我头上!你真的很烦!”   等他胡乱把衣服抓下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头也不回进了浴室。   白昼完全忘了之前他发热的时候有多喜欢沈岸潮的外套,十分嫌弃地丢到一边,吃饱喝足,起身就走。   一进门就被李西时逮个正着,把他跟池逞的打赌给他看。   【池逞非说前几天你消失是因为亲了嘴,我打赌没有,我还赌上了要帮他沐浴更衣!你快说,是不是没有!】   白昼:“.........你们俩这么无聊呢?拿我打赌。”   “放假是、是很无聊啊。”李西时挠了挠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快狠狠、狠狠打池逞的脸。”   这话白昼还真没法接,怎么这事儿是过不去了还是怎么着,本来打了两架都忘了。   说没有吧,池逞扭头一找沈岸潮对质就立刻揭穿,说有,那简直将迎来整栋楼宿舍爆炸尖叫。   “我烧糊涂了,不记得了。”白昼含糊其辞,拿手扇着风,“好热,是没开冷气吗?”   李西时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不对,很不对,你、你这个反应有、有问题。”   白昼心虚地翻着桌上的书:“有什么问题,反正你耍赖池逞也拿你没办法。”   听到这句话,李西时的脸更垮,非常绝望:“完蛋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不得已而为之,绝对不是那种小情侣黏黏糊糊的行为,我当时已经快死了,跟人工呼吸差不多。”白昼艰难辩驳,“别告诉池逞。”   李西时只沉浸在自己要陪池逞洗澡的痛苦中,用脑袋砸着枕头,痛苦出声:“怎么会、会这样,我不想看他、他的………啊!!!”   白昼也很绝望,感觉一直在被坑,上辈子简直是个收拾烂摊子的挖土机:“所以下次别随便打这么大赌,很容易翻车。”   李西时猛然抬起头,艰难挣扎:“反、反正没证据,你、你不承认,潮哥肯、肯定也懒得说。”   有证据,证据正躺在和沈岸潮的最新聊天记录里。   白昼此刻拿着的手机简直成了烫手山芋,心说反正也不需要给句号,要不然先赶紧删了拉倒,一点开,手一抖,点成了播放。   一阵窸窸窣窣声,夹着白昼的抗拒:“不行不行.....”   下一句,紧接着沈岸潮漫不经心反问:“嘴巴不是很厉害么?”   李西时瞳孔震惊,十分流畅地表示出自己的震撼:“还录视频了????”   好不容易白昼终于把视频退出,佯装镇定,缓缓出声:“..........我要说,这是刚打架的精彩回放,你信吗?” 第51章 你太香了   李西时摇了摇头:“不信,接吻的。”   “你又没亲过你怎么知道,就是在打架。”白昼把手机屏幕反扣,死不承认。   “我看看。”李西时朝他伸出手,一脸怀疑。   白昼是必不可能把这种东西交给别人,非常抗拒:“感觉也没什么意思,改天再录一个更帅的。”   “打架跟、跟嘴巴厉害有、有什么关系。”李西时很难被糊弄,“用嘴打?”   白昼:“...........”   白昼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模样:“好吧,就是你想的那样,但不要看,好羞耻,我马上删。”   李西时站在他面前,眼神睥睨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叛徒。   想到绝望的打赌,还是痛定思痛劝阻道:“别、别删了,爱、爱情记录呢。”   “没有爱情。”白昼的辩驳非常苍白,“就是纯纯兄弟情。”   正在说着,那位兄弟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摇钱树】:吃完就跑?   【白粥】:不然你还要跟我谈心么,哦,垃圾帮我扔一下,谢谢   【摇钱树】:........   白昼看着这一串省略号,自觉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嚣张,没有维护好跟沈岸潮的关系。   都怪那两次莫名其妙的亲吻,害得他现在十分应激。   【白粥】:算了,放着,我来收   李西时看着他起身,一把拽住:“去、去哪儿?又去接、接吻。”   白昼长长叹了口气:“我去扔垃圾,你这个小脑袋瓜里能不能多有点正能量,真是被池逞带坏了。”   李西时眼神幽怨:“今、今晚还回、回来吗?”   白昼猛然咳嗽了两声:“当然回,三分钟就回。”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被拷问的眼神,赶紧起身逃跑,输入隔壁门的密码进去,看着沈岸潮站在窗边打电话,低头安静把那堆剩饭都挪进垃圾桶里。   “您之前处理的电梯人员,和赵副总有关系么?”沈岸潮问。   “没有。”沈明崧回答,“你私下找人去调查了,不相信我。”   沈岸潮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放轻动静收拾餐桌的白昼:“只是觉得奇怪,训练营的Alpha失控时间也很巧合,如果那天我不是带白昼去医院,会正好碰上,我合理怀疑是冲着我来的。”   “没事就好。”沈明崧随口问道,“你怀疑了一圈,为什么不怀疑白昼。”   “这个话题几天前我们已经聊过。”沈岸潮转过头,看着白昼正鬼鬼祟祟准备往外退,朝着他走过去伸手把人拽了回来,按在沙发上。   白昼看着他,指了指电话,压低声音说:“你继续,我不偷听。”   沈岸潮目光变得柔和了一点。   如果白昼是被人安插在身边的眼线,也不至于这么大大咧咧毫无心机。   “他不是,我不想再重复,挂了。”沈岸潮直接按下挂断。   “我东西已经收完了,还有事吗?”白昼双手放在膝盖上,佯装乖巧。   沈岸潮垂眸看他:“前几天不在没检查,李医生给你开的药用了么?”   白昼:???   他交换回去后完全已经忘乎所以,压根不记得还有什么激素紊乱这件事,此刻有了一种玩耍一个暑假后被老师被抓住没做作业的慌张:“用、用了。”   “释放一点信息素看看。”沈岸潮说。   白昼沉默,坐在那像是一座石膏像,一动不动,发挥着人生最高演技:“放了。”   沈岸潮微微低头,鼻尖在他侧颈很轻地嗅了下,除了熟悉的发香,什么味道也没有。   白昼后背绷紧,十分想逃:“医生都说了需要长期调理,哪有这么快。”   “把药扔了是不是?”沈岸潮伸手把他的脑袋转过来,逼迫他对视,“白昼,眼神飘什么。”   白昼尴尬地滚了滚喉咙,早知道就不来扔垃圾了,看吧,原本这会儿已经可以洗完澡躺在床上,结果被按在这里接受审讯。   “我不想用,都怪梁医生开的什么药,我不会弄,好奇怪。”白昼开始相当没有良心地甩锅。   “两个选择,一,我帮你上药。”   “我选二。”   白昼想都没想就跳过了他口中的这个选项,非常坚决。   沈岸潮慢条斯理出声:“二,我每天用信息素给你安抚半小时,一秒钟都不能少。”   白昼:“.........”   选错了,可以重选吗,我选择去死。   零点三的激素这么下去,真的要变成百分之三百了。   “潮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你就不能放任我自作自受么。”白昼往沙发上一摊,打定主意耍赖到底,“你又嫌我隔你近,每天在你面前晃多招人烦。”   “不嫌。”沈岸潮目光划过他的脸,“看久了,也没那么讨厌。”   白昼再度沉默。   这是好感值一不小心刷过头了,没拿捏好尺度,怎么办,谁能救他。   沈岸潮放缓口气:“我知道你很厉害,能把Alpha揍倒在地。但上次你看到了,大面积失控的时候你根本控制不了你的发热状况,难道战场上你要抱着我的外套射击吗?”   白昼想象那个画面,确实有点搞笑。   他当然知道沈岸潮是为了自己好,在对方视角来看,自己是个生病严重的Omega,可事实并不是。   他无从解释,解释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十分钟。”白昼动了动唇,主动伸手拽他浴袍的腰带,扯了扯,“我们折中算个时间,行么?”   沈岸潮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一脸不情愿,怎么像是自己强迫似的。   “随便你,我说得够多了。”沈岸潮伸手把他手上的腰带扯回来,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很轻地皱了下眉,“真的不听话。”   白昼看着他起身进里屋,总感觉背影都带着一股失望,莫名感觉心脏像是被猛然抓紧了一下。   他有点手足无措,就只是长久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到里面的灯亮了一瞬,又关掉暗了下去。   白昼慢慢起身挪到房间门口,推开一条小缝:“今天这么早就准备休息了吗?”   之前送的那只熊正平躺着,占据着床的另一半,沈岸潮背对着门,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了。   白昼又往里面挪了挪,一步一步挪到他床边上,半蹲在他面前,小声道:“那我不讲价了,你愿意帮我,我很感激。”   对方仍然没睁眼,白昼却再一次闻到了那股很淡的香气,很轻缓地将自己包围,像是之前搭在身上的那件外套。   白昼已经相当习惯这个气息,下意识就会朝着对方身上靠。   明明方才张正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他并没有半分影响,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岸潮的气息对于他的引诱在一点一点慢慢扩大。   这让他感到惶恐不安,每一秒都难捱。   “蹲那么远干什么?”沈岸潮终于出声。   白昼趴在床边,脑袋昏昏沉沉,像是飘在海上。   不知道怎么,就挤入沈岸潮温热的胸口,懊恼出声:“我主要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你太香了,怎么办啊。” 第52章 梦到我了   沈岸潮伸手把他捞上去:“控制不住干什么?”   “控制不住想靠近。”白昼窝在他怀里,长长叹了口气,觉得这句话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真的十分惊悚。   看吧,就知道不能多闻这味道,他一个碰到男的都要弹射三米远的直男,现在已经开始主动贴上去了,成何体统!   沈岸潮的掌心懒懒放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伸手拿枕头边的手机:“那也很正常,虽然只有零点三,到底也是个Omega。”   我才不是,白昼在心里小声辩驳。   “计时,三十分钟。”白昼嘟囔说,“对了,有没有那种激素检测仪,我想每天看看。”   沈岸潮抬了抬下巴,指向床头:“买了,本来前两天就想给你,但某人直接跑路。”   白昼:“.......这账能翻篇了吗?你也是真的太记仇。”   一边说着,一边倒是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环,稍微操作就戴在了手腕上,上面显示着一个激素检测数字:0.35。   “零点三五???”白昼拍了拍手环的显示屏,“坏了吧,这不准。”   “涨了。”沈岸潮对于这个疗效的成果非常愉悦,“看来过几个月你就可以恢复正常,至少到六十及格。”   白昼沉默,这小小的零点零五,简直是重创。   才接触多久,前后加起来不到二十四小时,这就涨了,果然沈岸潮就是造成他激素变异的罪魁祸首。   “怎么不说话,激动得失语了。”沈岸潮嘲笑他。   白昼挣扎着想要起来,又被对方按了回去:“我觉得这么躺着太暧昧了,我坐客厅去。”   “别乱动,还有二十九分钟。”沈岸潮看着时间,非常严格。   这什么香氛疗法,白昼躺了一会儿就开始搞小动作,这摸一下那碰一下,很不安分。   手机震动,他抬眸看了一眼,是李西时发来的消息。   【西西】:三分钟........   【西西】:三分钟........   【西西】:第四个三分钟了   【西西】:别回来了,锁门了   【白粥】:等一等,我还可以抢救一下,再给我二十分钟我就回   【西西】:这话你信吗   沈岸潮分神看到他一直在噼里啪啦敲字,扫了一眼:“你就不能安分会儿。”   白昼一脸苦大仇深:“我在求西西别锁门,他不让我进宿舍。”   原以为会等到对方的帮腔,没想到沈岸潮非常落井下石:“没关系,你可以睡这儿,今天小熊不用值班。”   白昼:“.........我不想明天一早跟沈小潮见面。”   这下轮到沈岸潮沉默。   这心理阴影至于这么重么,都那么久的事儿了,还记着。   等到三十分钟时间一到,白昼利落翻身而起,跑得比兔子还快:“晚安,谢谢治疗,明天见。”   他风风火火跑到对门,输入密码,打不开。   “西西,开门,开开门。”白昼十分绝望地靠在门边上,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渡一轮又一轮的劫。   李西时拉开一条缝,从缝隙里上下打量:“你、你怎么不睡他那?”   “我当然是要回我宿舍住。”白昼劲儿大,稍微用力就把门推开挤了进去,叹了口气,“你居然对我如此心狠。”   李西时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只是一脸狐疑盯着他嘴巴看:“亲、亲了三十分钟。”   “这次真没有,他在用信息素帮我治疗。”白昼把手上的手环给他展示,“看吧,我激素很低,只有区区.......”   刚说完,就眼见着那个数字又往上跳了下,0.4%.   白昼生无可恋地摊到在沙发上,完了,彻底完了,他不会要变成Omega了吧。   晚上,他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梦到变成Omega,只能躺在床上等沈岸潮回来安抚,直接被吓到惊醒。   “怎么看起来精、精神这么差。”李西时跟他一路去晨会,昨天还斗志昂扬的格斗高手,肉眼可见直接蔫儿了。   白昼微微叹了口气:“做了噩梦,非常可怕。”   “西西宝贝,小嫂子,早上好。”池逞元气满满跟他们俩打招呼,“今天晨会结束我们就去打一场。”   白昼面无表情点头:“行。”   “他怎么一脸像是被榨干了。”池逞皱眉,就见着旁边的房间沈岸潮出来,看上去倒是精神焕发,“不对劲,很不对劲。”   李西时生怕提起赌注,赶紧转移话题:“快快快走,要迟到了。”   白昼坐进礼堂,听着台上领导讲话昏昏欲睡,想起来跟句号汇报进度。   【白粥】:他已经愿意用信息素帮我了,算不算进展   【白粥】:你不是二十四小时在线吗,人呢   白昼烦躁抬起头,看到讲台上的主任看了一眼手机,又放到了一边。   白昼立刻坐直,开始连续发送。   【白粥】:快点打钱   【白粥】:你是不是想装死?   他余光看到主任又看了两眼手机,这也太巧,句号哥是主任?   “这主任什么来头?”白昼偏头,碰了碰坐在旁边的沈岸潮的胳膊。   “于主任?家里有人从政吧,怎么了。”沈岸潮的目光落在他的眼下,有点很淡的青色,“昨晚没睡好啊。”   白昼含糊不清地嗯了声,难不成自己真是沈总督长的敌方那头派来的间谍?   “你说我要是把他揍一顿,会有什么后果?”白昼心平气和询问。   沈岸潮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脑子又坏了,他惹你了。”   “就是看他不爽呗。”白昼磨了磨牙,真想把人按在地上锤,并反向警告不要再来威胁自己并拿走一百万。   当然这只是想想,需要反复确认,从长计议。   “都没让你念检讨还不爽,你非要的话,我可以再写一份。”沈岸潮慢悠悠道。   “别提那破检讨。”白昼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主任,看着他下台拿起手机,自己也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巧合吗。   白昼低头查看。   【。】:忙着呢,就这点进度还要钱,想钱想疯了   【。】:没事别来烦我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还挺有脾气,要不把他绑架屈打成招?不行,找机会先看看他手机。   【白粥】:妙姐,能黑进于主任的手机系统吗,我怀疑是他   【妙寻】:你怎么总是给我上难度,要是被发现了要记过的   【白粥】:我真觉得有点像他   【白粥】: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妙寻】:哎,你别乱来,我晚上找时间试试   白昼收起手机,撞上沈岸潮探究的视线,听见他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白昼手指扣着新戴上的手环,发出滴滴的响声,昧着良心夸奖,“对了,你看,激素又上涨了零点零五,你真厉害。”   然而沈岸潮完全没被他糊弄过去,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白昼,你知道你心虚的时候特别明显么?就像现在。”   白昼眨了眨眼,艰难用一个坑补另一个坑:“好吧,因为昨天被你信息素熏陶,我做了梦,现在有点无法面对你。”   沈岸潮微微挑眉:“梦到我了?”   这会儿刚散会,旁边变得逐渐嘈杂,白昼凑到他耳朵边上,自杀一般开口:“嗯,春梦。” 第53章 你变态吧   沈岸潮缓慢重复:“春梦?哪种?”   每次当面都表现得那么纯情又容易害臊,梦里居然......是有多喜欢。   “你别这么看着我!”白昼浑身像是长了刺,恨不得原地遁地消失,破罐破摔道,“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知道了恶心死你,反正就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   “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你好色啊,白昼。”沈岸潮轻声道。   他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但听起来更像是揶揄,白昼脸颊骤然涨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那特么叫噩梦,都是因为信息素惹的祸。   这只是忍辱负重好不容易让对方不再追问方才跟张妙寻聊了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还不是因为你的治疗计划闹的。”白昼趁机撇清,感觉头上都要长出恶魔犄角,“所以,我觉得我们的每日三十分钟时长还需要重新调整,你也不想我每天梦到你这样那样。”   两人跟着大部队朝着礼堂外走,沈岸潮无所谓道:“我不介意。”   白昼完全不能理解:“你变态吧。”   白昼怀疑他把沈岸潮折腾出了隐藏款,之前可不是这副嘴脸,现在是不是为了看自己出丑,开始乐在其中。   “你还没说具体内容。”沈岸潮显然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我们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聊这个么?”白昼翻脸不认明明是自己先主动提起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主打一个耍赖到底,“大早上的,不合适。”   沈岸潮点头:“行,晚上聊。”   白昼:“........”   你说非提这梦干什么呢,到时候又得瞎编。   “准备好表演赛了么?我还特意买了两条新的战斗服,送你一条。”池逞把手上的口袋递过去。   白昼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接过来:“你人真好,那我一会儿就换上。”   沈岸潮转过头:“在哪儿打?”   “我约了一个小时的场地,完全足够。”池逞笑眯眯道,“不耽误你俩去恩爱拿分。”   李西时不情不愿被拖过去,坐在观众席上很烦,一转过头,看沈岸潮和秦炽骁都还挺认真的表情,很无语:“是、是没看过比赛么?好无聊。”   “白昼的格斗很好看啊。”秦炽骁说完,意识到什么,话猛然拐了个弯,“我学习学习。”   沈岸潮的目光落在更衣室出口,看着白昼跟池逞说说笑笑出来。   他戴着发带,换上了新的短裤,比原来更短,只到大腿根部下面一点的位置,柔软的材质贴着皮肤,稍微动作,就会挤出大腿的勒痕。   送的什么玩意儿。   “这身不错,别穿你以前那个老头裤了。”池逞夸奖道,“表演赛么,当然是要以养眼为主。”   白昼觉得英雄所见略同,低头欣赏了几秒钟,转过头跟观众席上的沈岸潮对上视线,后者视线淡淡,看上去并不是很认可这潮流审美。   “不好看吗?”白昼问。   李西时十分捧场:“超级好看。”   秦炽骁挪开视线:“不敢评价。”   沈岸潮面无表情:“不太喜欢。”   “这还不喜欢,什么审美,我精心挑选的最新款式。”池逞啧了声,“这要是西西愿意穿,我都不敢想我会幸福成什么样。”   白昼倒是无所谓沈岸潮的评价,拨了拨头发,跟他对立说:“来吧。”   不得不说,池逞平时吊儿郎当,但确实如他所说技巧和动作都很出挑,不是绣花枕头。   “很不错啊,不需要我放水太多。”白昼笑着把人击倒在地,面对他,比面对沈岸潮要游刃有余。   池逞下巴微抬,小声提醒:“表演赛表演赛,你给我点高光成么?”   “哦对,那你击倒我。”白昼放松手上的力道,等着对面把自己掀翻。   观众席上,李西时撑着下巴,作为白昼的战斗粉很是疑惑:“我怎么觉、觉得,白昼在让、让池逞。”   秦炽骁已然看穿一切,还在帮兄弟兜底:“没有吧,本来也很吃状态,白昼不是没睡好么。”   “放水了。”沈岸潮无情揭穿。   秦炽骁:“.........你真的给他留点面子。”   场馆空旷,他们坐在第一排,声音也不算小,池逞分神转过头目光威胁:我惹你了?   沈岸潮目光落在白昼的腿上,确实如同之前答应的那样,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那一招必杀技勾别人的腰。   只是,他出力很猛,之前穿的宽松还看不太出,此刻大腿流畅的线条也跟着展露无疑,是很健康漂亮的曲线。   朝气蓬勃的少年感,这一刻的白昼,非常吸引人的注意。   而沈岸潮并不想要别人看到。   可白昼真的非常实诚,拿钱办事,满打满算陪着池逞玩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酣畅淋漓地各自躺到一边结束。   “这、这算谁赢了?”李西时拿着水和毛巾过去,非常贴心先递给了白昼。   “当然是我。”池逞洋洋得意道,“有没有重燃爱火?”   “他真挺厉害的,我没怎么让。”白昼笑着拧开水,仰着头灌了两口,还不忘帮人说好话,“你不要对人家带有偏见。”   李西时听白昼也这么说,勉强相信:“好吧,是、是还不赖。”   有这句话,给钱的和收钱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双方都觉得血值。   白昼利落起身,目光看向观众席,发现沈岸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没劲,表演赛也不多欣赏欣赏。   白昼拿毛巾擦着汗,低着头进了单独更衣室,一打开门,看见里面晃着道身影,吓一跳。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人......”白昼一边道歉,一边往外退,看见对方转过身,又松懈下来,“你跑更衣室干什么?我换衣服呢,出去出去。”   沈岸潮没动,就半靠在柜门边上看他。   白昼被他这么盯着,拉开上锁的柜门,有些心里发毛:“怎么了?我没拿腿勾他,你自己不看完,不许给我乱扣帽子。”   沈岸潮很轻地嗯了声,直起身,朝着他走过来。   白昼感觉那道阴影朝着自己倾斜而来,由远而近,慢慢笼罩自己,像是一个虚拢的拥抱。   他拿衣服的手顿住,声音也跟着放得很轻:“那你为什么还特意跑来更衣室问罪。”   “是因为别的。”沈岸潮走到他面前,手指落在他的短裤边缘,一半是柔软贴身的面料,一半是带着薄汗的皮肤触感,“想给个提醒。”   白昼很轻地抖了下,因为触碰,带着枪茧的指腹磨过去,让他浑身僵硬:“什么提醒?”   他觉得这个人总是阴晴不定,看不透也摸不清,索性也懒得猜。   沈岸潮漫不经心地勾起短裤边缘,微微往外一拽。   边缘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又回弹,啪地一声打在微颤的大腿:“太短了,看起来很色情,你不知道么。” 第54章 目不转睛看着   白昼满脑子问号,伸手压着对方的手腕:“你别摸,你说我啊?怎么可能。”   他很难把自己跟色这个字联系在一起,就不搭边。   沈岸潮垂眸,目光落在因为边缘的皮筋而弹红的皮肤上:“你是不是心太大了点。”   “我.....”白昼有点无奈,“你专门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我真的觉得还好吧,夏天的泳裤比这还短。”   其实想说沈岸潮实在管得太宽,但不敢。   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他挑衅得掐自己脖子。   沈岸潮没说话,只是视线沉沉看着他,像是无声震慑。   白昼感觉到温热的掌心还落在腿边,整个人十分僵硬,妥协道:“知道了知道了,不穿了就是,你眼神别这么凶。”   “换衣服。”沈岸潮淡声道。   白昼眨了眨眼:“那你出去。”   “不出。”沈岸潮完全没有丝毫要给他留半点隐私的分寸感,微微后退靠在另一边的墙上,就这么毫无避讳地看着他。   白昼简直头皮发麻,李西时已经在发消息在催,也没办法跟他这么僵持,暴躁地转过身,抓着领口往外一拽,扔到一边。   “烦死了。”他小声嘟囔,“阴魂不散。”   他把衣服套头穿上,弯腰拽着短裤的边儿往下扯,余光看到沈岸潮居然在目不转睛看着,完全不避嫌。   “不是......你礼貌吗?”白昼脱了一半,裤子挂在腿上,气势汹汹。   沈岸潮目光缓慢往下挪了一寸,腿确实是很漂亮:“换啊。”   白昼:“........”   算了,亲也亲过,抱也抱过,睡也睡过,也不差这点。   他一脸无语把裤子扯下来,利落换上原本的长裤,低头系着腰带。   沈岸潮弯腰把那条短裤勾起来,一转头,扭头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我给你买新的。”   “名牌!!!”白昼简直无法理解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举动,心痛得无法呼吸,“你也太浪费了,我穿里面不行吗?”   “不行。”沈岸潮非常专制。   白昼一边小声咒骂,一边把运动服塞进包里,拎着大步朝着往外走。   刚好池逞也换完衣服出来,看了他一瞬:“你们俩在里面干什么呢?这么争分夺秒。”   “没干什么,收起你肮脏的思想。”白昼白了沈岸潮一眼,扭头去找李西时,懒得再理他。   “你又把人惹毛了。”池逞笑得不行,“说出来让我乐一乐。”   沈岸潮轻嗤:“买的什么破烂?我扔了。”   实在是彼此之间太有默契,就这么一句,池逞瞬间联系上了前因后果,一脸诚恳道歉:“我错了哥,我是好意,想让你欣赏一下小嫂子的绝美........不是.....当我没说。”   秦炽骁站在门口等他们出来,总感觉气氛诡异:“今天爬山体能测试,谁跟我一组?”   一般李西时为了避免池逞骚扰,如果白昼不在,会跟他组队。   但今天意想不到的人开了口,白昼说:“我。”   秦炽骁:?   秦炽骁看向沈岸潮,匪夷所思道:“你不舒服?要请假么。”   “不请。”沈岸潮淡声道,“某人在跟我发脾气,我跟西西一组。”   池逞气笑:“你在这等着呢?那我呢?又留我一个人。”   “我给你推荐一个,妙姐是体力高手,你要是爬不动,她搞不好能背你。”白昼说。   池逞:“.......”   懂了,惹谁都都别惹沈岸潮,简直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打击报复。   每组人员的入口并不相同,但会在不同的岔路汇合,白昼背着包就跟着秦炽骁先走了,池逞死乞白赖磨着领队非要四人组。   李西时皱着眉看他:“不、不遵守规则。”   “我不管,或许六人组也行,我们现在去追炽骁还来得及。”池逞恬不知耻,“大不了这次不算分。”   “不算分的话,随便你。”领队被烦得不行,也就随他去了。   李西时非常崩溃,一边走一边骂:“你怎么甩、甩都甩不掉啊。”   “也不知道白昼和炽骁怎么样了。”池逞这会儿心情愉悦,没事就插兄弟两刀,“你说你,心眼那么小,还扔人家东西,活该。”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体验高空蹦极,不系绳子的那种。”   池逞往旁边挪了点距离,拿着对讲呼叫:“白昼白昼,白昼在吗?有人要找你。”   “怎么了?我们这边很顺利,炽骁找路超级厉害。”对讲里白昼兴奋的声音传过来,“已经快到半山腰了。”   “炽骁真的超级厉害。”池逞贴着沈岸潮,学他说话,“生我的气有什么用呢,吃不完的醋啊,沈公子。”   沈岸潮是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山。   有秦炽骁带着,沈岸潮当然不担心白昼的安全问题,也就没过多提醒,只是说:“昨天下了雨,路很滑,你们俩小心点。”   “嗯,我会照顾好他.....小嫂子的。”秦炽骁求生欲强到了极点。   “别这么叫我。”白昼抬手摸了摸耳垂,明明那人不在,仍然觉得烧得慌,“你是不是跟你大嫂待久了学坏了。”   “你也这么八卦,岸潮跟你说的。”秦炽骁笑了下,“没有的事儿。”   到现在白昼仍然觉得很匪夷所思:“哎,你们这的男Alpha是都喜欢男的吗?池逞喜欢西西,你.......”   “没有吧,也有喜欢女孩子的,这不一定。”秦炽骁伸手去拿他的背包,“我来,这很重。”   “好体贴,以后你对象肯定很幸福。”白昼笑着把包递过去,八卦道,“所以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秦炽骁猛然咳嗽了一声:“不知道。”   白昼目光揶揄:“不知道啊,我看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两人说说笑笑,没什么困难很快就到了山顶,抬头一看,后出发的沈岸潮居然独自先到了。   “你这么快。”白昼凑过去,咬牙切齿道,“我们都拿不了第一名的分了。”   “你自己不跟我一组。”沈岸潮淡声道,“炽骁不是很厉害么?”   秦炽骁啧了声,十分无语,不想参与小情侣吵架,转头朝山顶营地走:“我去搭帐篷。”   白昼撇了下唇:“是很厉害啊,还很体贴,一路帮我拿包。”   沈岸潮伸手,把他的脸颊朝着中间捏,几乎是要变了形:“我不爱听。”   “我管你爱不爱听,霸道脾气差。”白昼艰难地从嘴巴里挤出声音,含糊不清控诉,“占有欲还强....管得比太平洋还宽......”   “太平洋?”沈岸潮抓住重点,缓慢重复。   白昼确实是为了激他而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这里的地理位置跟自己家完全不同,紧张地眨了眨眼,脑子狂转想要转移话题:“我瞎编的。”   沈岸潮探究地看着他:“白昼.....你.....”   第几次了白昼,口无遮拦,老是露馅。   白昼伸手抓着他的手腕,声音软下来:“那个,今晚我偷偷去你帐篷好不好?会不会有点刺激?” 第55章 你口味这么野   “来我帐篷做什么?”沈岸潮缓声开口,“聊春梦?”   “不是!那个每天信息素治疗来着。”白昼伸手拍他的手腕,“松开松开,把我捏得好痛。”   沈岸潮目光带笑:“聊梦的话,考虑一下。”   白昼在心里叹气,下次一定谨言慎行,绝对不能牺牲自己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问你话。”沈岸潮上下晃了晃他的脑袋,“聊不聊?”   “聊聊聊,晚点聊。”白昼眼看着同学都陆陆续续抵达,伸手用力拨着他的手,“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拉拉扯扯。”   沈岸潮慢条斯理收回手,还不忘算账:“叫炽骁这么亲,你们很熟?”   白昼皱眉:“不是你们都这么叫么?我跟着你喊的。”   沈岸潮啧两声,叫自己就连名带姓沈岸潮,到底在喜欢谁。   “算了,随便你。”   白昼上下打量他:“怎么, 你也想要一点亲昵的称呼?岸潮.......额......不行,不知道为什么鸡皮疙瘩起来了。”   沈岸潮:“.........”   他懒得跟对方扯,转身去帮秦炽骁搭帐篷。   白昼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怎么叫他名字就这么别扭,真奇怪。   张妙寻背着硕大的包爬上来,气喘吁吁道跟白昼抱怨:“我真服了,跟他们仨一起,你老公走得飞快,池逞一直在那骚扰西西,完全无人在意我。”   “错了错了,回去我帮你背。”白昼拎了拎那个书包,眼睛一亮,“你带电脑了?”   “不是你让我晚上黑人家手机么活爹。”张妙寻白了他一眼,“山上信号差,这样反向追踪不容易被查到,我机智吧。”   白昼朝着她竖起大拇指,并且画了一个大饼:“辛苦,加油,等我回去再给你女朋友送项链。”   张妙寻哭笑不得:“她又不是长颈鹿,戴不下那么多。”   “我去帮你搭帐篷。”白昼一身使不完的劲儿,刚爬完山,又活力满满连搭了三个,帮李西时和张妙寻搞定后,把自己的帐篷默默挪到了沈岸潮旁边。   沈岸潮往旁边看了一瞬:“你这叫偷偷?”   白昼没心没肺道:“反正大家都在开玩笑,无所谓了,离太远我跑过来不方便。”   “这么主动。”沈岸潮说,“嘴上说想减少时间,实际恨不得跟我待一晚上吧。”   白昼心说脑补是病,得治。   他垂眸看向手腕上的手环,目前依然停留在0.4%,开始秦炽骁说他易感期快到,会有一点信息素外泄,一路同行上来,看来对自己毫无影响。   为什么偏偏只有沈岸潮。   白昼磨了磨牙,摆烂道:“对啊,我就是欲擒故纵的心机白莲花,满意了吗?”   沈岸潮伸手替他把帐篷角固定稳后,才起身说:“我看你不是欲擒故纵,是想一出是一出。”   居然被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看穿了,确实是想着突然要做一下任务就攻略一下,白昼眼神飘忽:“好饿好饿,我们今晚是不是吃香喷喷的烧烤呢?”   “转移话题也是相当生硬。”沈岸潮评价道。   白昼心说,还好沈岸潮压根不了解以前的白昼,不然按这家伙的智商,肯定早就看出不对劲。   怕某个星系醋王误会,秦炽骁挑了个离白昼最远的座位,专心给大家烤串,一言不发。   “军训好、好苦,我想回家。”李西时坐在小板凳上,微微叹气,“训、训练强度也太满了。”   “这蚊子把我宝宝的腿都叮肿了。”池逞翻出一瓶花露水,半跪在地上给李西时涂药,“都怪某个姓沈的,非要挑这么刁钻的路。”   沈岸潮坐在旁边的折叠凳上,坐出了一种皇椅的气势:“西西要跟我一组怎么办?他这么嫌弃你,你也不反思。”   “你少挑拨离间,打是亲骂是爱懂不懂。”池逞仔仔细细喷了一圈,才把裤腿重新塞回军靴里,“别露脚踝。”   “哦,有点困了。”李西时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心情跟他斗嘴,懒洋洋靠着他,“想、想睡了。”   秦炽骁把烤好的食物先递过去:“你先吃,吃了就去睡。”   池逞磨了磨牙,伸手替他接过来,把肉放到盘子里再一点一点喂:“你别献殷勤,我来。”   秦炽骁:?   他在这儿到底招谁惹谁了,从小到大不都这样么,吃醋也能传染?   “我易感期快到了,你不想打一架就收敛点。”秦炽骁警告。   “那是又该请假了。”沈岸潮意有所指道,“你最近请假的频率倒是挺高,不如退学好了。”   秦炽骁无奈:“你也想打一架是吧。”   旁边看戏的白昼笑得不行,喜滋滋起身接替他的烤串任务:“你们仨慢慢打,我来烤。”   疲惫了一整天大家都有点累,吃完就散,帐篷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下去,营地里陷入昏暗,只有远处的照明灯晕出一圈昏黄的光。   白昼坐在单人帐篷里,原本是想等张妙寻出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反应,拉开帐篷拉链,敲了敲隔壁:“睡了吗?”   “还没。”沈岸潮说。   “那我过来了。”白昼用气音跟他交流。   沈岸潮抬眸,看着他掀开一条缝,居然就这么从那边爬了过来,看得他眉心一跳。   “来,三十分钟,我计时。”白昼看了一眼时间,侧躺了一个非常随性的姿势。   沈岸潮摇头:“今天不了。”   虽说这个结果让白昼十分高兴,但还是觉得费解:“为什么?不是你说的每天治疗不能断,我可是谨遵医嘱。”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沈岸潮看了他一瞬,“帐篷隔这么近,我用信息素,生怕一群Alpha不打起来。”   “哦对,我忘了Alpha互斥。”白昼尴尬笑了两声,默默转了一圈,想要爬回去,“那不打扰,晚安,早点休息。”   沈岸潮伸手,抓住他的脚踝,稍微用力就把人拽了回来。   白昼蹭到他的枕头上,头发凌乱散开,一脸无辜看着他:“不用治疗,还要做什么?”   “聊春梦啊。”沈岸潮垂眸看他,“不是你说的,今晚聊。”   白昼:“.........我那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这么较真。”   “睡前故事,我还挺想听,说吧,梦到什么了。”沈岸潮确实是很好奇,之前反应那么大的人,梦里是什么尺度。   “就......衣冠不整......”白昼每多说一个字,都感觉自己的脸红了一分,“饶了我吧潮哥,你本人在这,很尴尬的。”   沈岸潮非常严格:“不够细节。”   白昼觉得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非要跟他说做梦就算了,还刻意强调是春梦,这下好了,怎么说沈岸潮才能放他走。   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具体梦境的前因后果,只记得自己非常恐慌,想跑却跑不了。   “梦到你抓着我。”白昼声音几乎轻成了呢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准我跑。”   沈岸潮很轻地笑了声。   白昼整个人涨成了一颗红柿子,边说着,边挣扎起身,想要撤退:“好了我已经说完了,剩下的真不记得, 让我走吧。”   沈岸潮目送他爬了一点距离,伸手抓住脚踝,再度把人拽回原位:“没看出来,你口味这么野啊,白昼。” 第56章 到底是谁色啊   白昼重新倒回了枕头里,有点恍惚:“你拽我干什么?”   “帮你情景重现。”因为帐篷之间的距离都隔得很近,远处还有同学低声交谈的声音,沈岸潮的声音放得很轻,“想起来细节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看着,白昼本能地感觉到威胁,只想逃跑,却跑不掉。   “想不起来。”白昼喃喃出声,“逗我很好玩吗?”   “好玩。”沈岸潮毫不避讳地承认,微微靠近,观察他的表情,“还做什么了?”   白昼感觉到他挪了位置,从脚踝开始,若即若离。   他后背起了一身的寒颤:“你什么恶趣味啊,很痒。”   沈岸潮看着他涨红的脸颊,低声道:“是因为太下流所以不好意思开口,真是太色了。”   到底是谁色啊。   白昼感觉脑袋都要爆炸,就知道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就喜欢看自己手足无措的尴尬样子,如果不是怕闹出太大动静,这会儿已经准备格斗反击了。   他半撑起来,低头把沈岸潮的衣领拽开,随意挑选了一个位置,狠狠咬了一口以示报复。   眉眼都是不服输,气势汹汹道:“跟你说不要再逗我了,真的很烦。”   沈岸潮伸手,把人推开一点距离,皱眉道:“没轻没重。”   这么挑衅Alpha的,大概这位Omega是头一个,差点就碰到xian体,看来生理课是真的没学。   “白昼,白昼.....你人呢.....”旁边传来张妙寻小声的呼叫。   白昼正准备回答,被沈岸潮捂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瞪大眼睛表示愤怒。   沈岸潮把他按回枕头里:“衣冠不整,你猜她怎么想?”   白昼猛然摇头,拍着他的手背,表示我不说话了。   张妙寻在帐篷附近晃来晃去,低声骂骂咧咧:“不是你让我连夜加班么,自己跑去偷情。”   白昼:“...........”   苍天啊,这波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沈岸潮的手指点了点他的侧颈,非常睚眦必报:“我要还回来。”   “我不。”白昼一脸抗拒,又不敢直接回去,僵坐在那儿,梗着脖子辩解,“你这么大一人,别这么小气,又没出血,你上次也给我留牙印了,最多算是扯平。”   “你还想出血啊。”沈岸潮觉得自己脾气是真的挺好。   白昼微张着嘴唇,耳边还是张妙寻喋喋不休的呼叫。   一片恍惚。   沈岸潮视线沉沉看着他:“再有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白昼简直是落荒而逃,跑出去火速钻进自己的帐篷,然后给张妙寻发信息。   【白粥】:等我几分钟去找你,小树林?   【妙寻】:?你不会刚从沈岸潮那回来吧   【白粥】:没,我去附近逛了一圈,嗯,散步   【妙寻】:..........鬼信   白昼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变态。”   好不容易感觉缓了回来,白昼昏昏沉沉地出去,在一棵树下找到张妙寻,对方上下打量了好几秒钟:“沈岸潮也不行啊,还能跑能跳的。”   白昼:?   白昼怀疑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池逞,每个人都带着黄黄的有色眼镜看着自己。   “说正事儿,别看我了。”白昼压低声音,“怎么样?”   张妙寻把屏幕亮度调低,转过去给他看:“手机里确实没找到你的聊天记录,但可能是删掉了,不过我找到了别的,于主任受贿的冰山一角。”   白昼摸了摸下巴,脑子转得飞快:“那我们把他举报了,如果是句号,我就从此再也不用收到信息,如果他不是,也算是为民除害。”   “你去,我不去,我惜命。”张妙寻把截图发到他手机上,“任务完成,睡觉。”   白昼笑眯眯哄着这尊大佛:“感谢大佬,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接下来交给我,睡吧睡吧。”   “你俩.......”张妙寻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提醒道,“帐篷隔音很差的,你俩注意点。”   白昼无奈望天:“不会,我是直男,你还记得吗?”   “直直地进入沈岸潮帐篷的男人?”张妙寻笑出声,“别以为我没听见,你知道在安静的晚上,气音说话也很明显吗?”   白昼抬手,在脖子那比划了一下,威胁说:“不许外传,我找他也是有正事儿。”   张妙寻敷衍地点了两下头,抬手挥了挥,抱着电脑钻进了帐篷。   白昼垂眼,看着手机里的证据,切换了一个隐藏地址,匿名点下提交。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散了一圈步一般,轻松地哼着歌回了帐篷,舒舒服服躺下,闭眼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有人在叫他。   “白昼!!!”小白粥气势汹汹地出声,“终于被我逮到你了,蹲了你好几天,你答应的什么鬼要求?”   “你还说呢,我一回来就被沈岸潮按着亲了。”白昼面无表情道,“相比之下,抱一下算什么。”   小白粥气势瞬间又弱了一点:“可是他抱了我三十分钟,我快憋死了,大气都不敢喘。”   “那总比掐着亲好点吧。”白昼嘟囔。   “什么?”小白粥瞳孔震惊,“他他他.....玩好花啊........”   白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懂的还挺多,朋友,这次我们能稍微对齐一下颗粒度了么?我不想下次又是一脸懵。”   “没什么啊,就偶尔散散步聊聊天,最近我参加了一个科研比赛,沈岸潮帮我调整了研究方向,应该可以拿奖。”小白粥说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到你了。”   白昼突然又有点不想对齐了。   跟他们这纯洁积极向上的互动比起来,总感觉有点上不了台面,说什么,说他刚跟沈岸潮聊春梦,气急败坏还咬了人。   .......确实难以启齿。   白昼支支吾吾道:“我也还行,训练一切如常,跟池逞打表演赛赚了五万,还找到了疑似句号哥的嫌疑人,还待确认。”   “哇,你好厉害,我觉得你还挺适合生活在那边的,什么都做得很好。”小白粥喃喃出声,“不过总归是想回家的,对吗?”   白昼很轻地嗯了声:“总归是要回去的吧,所以再适合,也不能跟大家建立太深的感情,走的时候,会舍不得。”   两人双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昼又笑起来:“不想那么远了,之前回去了两次,不也被强制交换回来了,你呢,不要那么苦大仇深的,过得开心点。”   “嗯,你也是。”小白粥冲着他笑了笑,“我好像慢慢找到一点归属感了,最近过得很开心。”   白昼唇角很轻地扬起,为他而感到高兴。   然后感觉到脸颊被捏住,微微的疼痛让他缓慢清醒,一睁眼,就是沈岸潮放大的脸:“你跑来干什么?”   “带创可贴了没?”沈岸潮低声问。   白昼睡眼惺忪,迷蒙了好一阵才慢吞吞睁开眼,目光落在对方的衣领上方,一个相当明显的…,骤然清醒。   “这么明显?”他瞪大眼,自言自语,“我感觉没怎么用劲呢,没带,我去问问别人有没有。”   沈岸潮伸手把他按回枕头里,无奈出声:“你是非得让全营都知道把我咬伤,才高兴是不是?” 第57章 心跳突然爆表   白昼尴尬在原地:“你就没有高领衣服挡一下。”   “都快夏天了,我穿高领爬山,我有病?”沈岸潮伸手蹭了下牙印边缘,“这里太偏,外卖不好叫。”   白昼在脑子里筛选了一圈,池逞不行,李西时不行,张妙寻更不行,天天笑他是直男,说了,这不是天大的把柄。   他实在是挑不出别人,弱弱出声:“你问问,秦炽骁呢。”   “问了,没带。”沈岸潮相信以池逞对李西时的心细程度,创可贴肯定有,但他不想问,这个大喇叭,不出一秒钟肯定全营都得知道。   “反正不能问池逞。”白昼在这一点跟他站到了完全一致的立场。   随着集合的时间越来越近,白昼盯着那个牙印就开始胡乱抓头发,早知道就不挑这个位置打击报复了,简直要命。   “算了,就这样。”沈岸潮打算起身。   “不行不行,事关你我的名誉,你不能就这么出去。”白昼伸手抓着不让人走,“要不,你请假吧,头疼?肚子疼?你选一个。”   沈岸潮语气冷淡:“都不想选,你不承认就完了。”   白昼简直要爆炸:“你觉得我不承认他们就会信吗?除了我,谁还敢逮着你......”   这话说得,沈岸潮眼神揶揄:“你也知道啊。”   “白昼怎、怎么还没起,我去叫、叫他。”帐篷外传来李西时结结巴巴的声音。   白昼赶紧伸出一颗头,跟他打招呼:“我起了我起了,西西你有创可贴吗?给我两个,我昨天疯狂被蚊子袭击。”   “我找池、池逞要,你等等。”李西时很快去而复返,还顺手拿回来一瓶花露水,“山、山里蚊子就是特、特别讨厌,你多喷点。”   白昼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又把脑袋缩回来,拿了一个递给沈岸潮,另一个贴在自己左脸:“好了,到时候你就说你也被蚊子咬了。”   沈岸潮嗤笑:“欲盖弥彰。”   “总比直击现场要好。”白昼看他贴歪了一点,伸手帮忙扯下来,歪着头重新贴回位置,只能勉强遮挡,还是能看出来旁边微微泛红。   好像是......下嘴狠了点。   怪不得沈岸潮要掐他,估计多半是被气的。   “不好意思啊,我确实有点没轻没重。”白昼低着脑袋,鹌鹑似的,完全没了昨天的嚣张,小声又诚恳地道歉。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欠着,我会咬回来。”   白昼:?   报复心好重一男的。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让沈岸潮神不知鬼不觉从自己帐篷里出去,他悄悄伸出头观察周围的状况,池逞正蹲在旁边刷牙,转过头看他:“你鬼鬼祟祟干什么?脸怎么了?”   “看看天气。”白昼摸了摸脸颊上的创可贴,无中生有道,“被蚊子攻击的,很大一个包。”   “嗯,山里就这样。”池逞漱口完,起身道,“岸潮怎么还没起,我去叫他。”   “我去我去。”白昼紧急制止,手忙脚乱起身穿鞋,胡言乱语道,“叫早服务,我答应了他的。”   至少相比起来,没沈岸潮出现在自己帐篷里惊悚。   池逞眼神揶揄看着他,又十分羡慕某个姓沈的过于好命:“哎,西西什么时候有你一半主动,我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白昼再一次发挥毕生最佳演技,走到旁边的那顶帐篷,还挺礼貌地敲了敲,然后钻进去对着空气微笑服务:“沈岸潮,起床了,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隔壁的沈岸潮:“..........”   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白昼叼着牙刷,佯装轻松地把池逞推着往另一边走,把人引开:“哎,我们去看看西西。”   听到两人走远,沈岸潮才慢吞吞从帐篷里出来,刚起身,和另一边的张妙寻四目相对。   气氛尴尬蔓延,张妙寻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落在那个创可贴上:“.........早上,好。”   这怎么,还能从一个帐篷到另一个帐篷,这俩这么会玩呢,简直旁若无人。   “早上好。”沈岸潮看起来比她淡定,“昨晚找白昼干什么?”   “啊,这个......”张妙寻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撇清道,“找他帮我挑选送女朋友的生日礼物,但他审美一般 ,所以最后......没有参考。”   这话显然没有让沈岸潮相信:“你们俩最好不是背着我在密谋什么。”   张妙寻张了张嘴,句号的事儿肯定是不能说,但沈岸潮那么聪明,于主任要是被调查肯定瞒不过,于是稍微透露一点:“好吧,其实是我无意间发现了于主任受贿,白昼正义感太强,反手把人举报了。我怕打击报复,到时候要是牵连白昼,你帮帮忙。”   沈岸潮愣了一瞬,倒是很像白昼会做出来的事:“我会跟进。”   “就这些,白昼呢什么事都喜欢自己硬扛,别说是我说的,不然要被他骂死。”张妙寻笑了笑,还不忘撇清,“我们是纯洁革命友谊,千万别误会。”   沈岸潮点了下头,目光看起来柔和了一点:“知道了。”   他洗漱完后,快到集合的时间才姗姗来迟,果不其然,一出现脖子上的创可贴就吸引了众人注意。   “这、这不是我给、给白昼的。”李西时凑过去看,“上面还有小、小爱心。”   白昼一边整理背包,装作大大咧咧的口吻说:“对,他也被蚊子攻击了,我就友情分了一个。”   “不是,这位置就很引人遐想。”池逞笑着开口,“不知道的,以为你把我们沈公子给标记了,不过想想Omega还不至于这么生猛。”   白昼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当然,我怎么敢。”   沈岸潮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无声控告,我看你倒是挺敢的。   然而,下一秒,池逞话锋一转:“更像是种了个草莓,来,让我看看真相是什么。”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别烦。”   “炽骁,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有猫腻。”池逞非常八卦,“真的很像吧,昨晚你听到什么动静没?”   “没。”秦炽骁面不改色隐瞒,实则他住在沈岸潮另一边,两人的对话一清二楚。   池逞一脸狐疑:“不对,这很不对,我的直觉告诉我有问题,看来西西宝贝的赌注终究是要输了呀。”   听到这话,李西时站出来誓死捍卫:“就、就是蚊子,你话好多,踹你下去。”   池逞皱起眉心,有一种被所有人合伙蒙在鼓里的诡异感。   “好了,训练了。”沈岸潮说。   大家按照分组分散在山顶丛林里,开始自由射击。   白昼微微松了口气,躲过一劫,跟他并排着进入树林深处,凑过去跟他小声说:“你看,我就说能糊弄过去,我厉害吧。”   沈岸潮垂眸看他,目光落在他脸颊上那个花里胡哨的创可贴,也不嫌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什么时候还回来?”他随口问,“我报复心很强,你知道的。”   白昼瞪大眼,拿着手上的枪对准他,吓唬道:“不是,你之前答应我不标记的,不能出尔反尔。”   “干什么?”沈岸潮伸手,稍微用劲儿就把他的枪缴获,反手把人扣在树干上,“有没有说过,不要拿枪指着人,容易走火。”   白昼还没习惯这边真刀真枪的训练,当玩具枪在用,含糊不清地嗯了声:“知道了,松开。”   有片落叶掉下来,沈岸潮的手指落在他后颈替他拿掉,然后缓慢往旁边挪了点位置,停在那颗红痣上。   “你非要现在吗,小树林!就不能多等两天!”白昼感觉到温热的气息袭来,还没感受到触感,腕上的手环先激烈响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   沈岸潮偏过头,目光落在手环的数字上,俯身问:“心跳爆表了白同学,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第58章 你表现好点   白昼踹他,却因为被按着脖子动弹不得:“我以为你要标记我。”   手环上的声音还在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这么怕。”沈岸潮盯着他看,“之前是有人强迫过你?”   白昼眨了眨眼,他以为自己抗拒是因为有心理阴影吗。   “嗯.....”白昼顺势也就往下演,真假惨着说,“小的时候被绑架,关在黑屋子里,那个人就想标我,但我逃出来了,他没得逞。”   沈岸潮心说,怪不得之前那么怕黑,在电梯里吓得话都说不出,还非要抱。   他的手指在后颈很轻地安抚了一下,声音放轻:“不标,逗你玩的。”   白昼哦了声,慢吞吞直起身,转过去看他:“你之前说要报复回来呢。”   “我是禽兽吗?”沈岸潮目光落在他的后颈,某些时候,Alpha确实会滋生出很直白的念头,但显然白昼并不合适这样的选项,“欠着,换个地方。”   白昼:“..........”   还以为他要大发慈悲说,那就算了吧,竟然不按套路走,果然是报复心很重的一男的。   “哪儿?”白昼闷闷不乐开口。   “没想好。”沈岸潮把手上的枪还给他,“想好了告诉你。”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真是非常差,而白昼坚信他脑子里肯定没什么好东西,他不会又想攻击自己的小腿吧?   “你们俩在后面磨蹭什么呢?”池逞在对讲机里发问。   “在商量选哪个位置——”沈岸潮还没说完,嘴巴就被白昼死死捂住。   “你敢说我就真的一枪把你崩了。”白昼压低声音威胁。   池逞啧了声:“大早上的不要公费调情,还记得我们是在训练吗?我就说,昨晚你们俩帐篷挨在一起就是有猫腻,那脖子八成也有问题。”   “好了好了,你闭麦好吗?”白昼手动把对讲机的声音掐断,听不见就当不知道。   池逞晃了晃手上的对讲机,跟秦炽骁笑着说:“这是不是不打自招,恼羞成怒。”   “你每天不开人家玩笑会死吗?”秦炽骁说。   “我又没说你跟大嫂,你急什么。”池逞反击,“哎,是不是要订婚了?还不抢来不及了。”   秦炽骁晃了晃手上的枪,淡声道:“我也有点想一枪把你崩了,话真的很多。”   “附议。”李西时冷着脸赞同道,“我、我可以补最后一击。”   池逞抬手捂着心脏,一脸心甘情愿道:“如果是死在西西手上,那我也可以接受。”   为了避免听到更多难以入耳的话,李西时尖叫捂住耳朵:“烦人!”   “贵圈真乱。”张妙寻微微摇头,朝着远处打了一发空枪,惊起一群飞鸟。   白昼和沈岸潮姗姗来迟,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那俩创可贴显得跟情侣款似的,加上小爱心,显得有一种隐秘的暧昧。   早上在射击训练中度过,中午休息的时候,池逞看了眼手机,八卦道:“于主任好像被人举报了,啧,谁这么大胆。”   沈岸潮漫不经心地扫了白昼一眼。   “啊,为什么?”白昼装傻子真的很像。   “受贿吧,被监察科带走调查了,于主任家背景很硬啊。”池逞摸着下巴,“这个节点,很微妙。”   白昼试探着问道:“怎么微妙了?”   “于主任家跟赵家有点关系,这能说吗?”池逞看了一眼沈岸潮,笑嘻嘻道,“这能说吗?白昼倒不是外人,问你话呢沈公子。”   张妙寻非常自觉起身:“好,我是外人,我去喝口水,你们聊。”   沈岸潮换了个坐姿,懒懒替他接上话:“于主任的舅舅是赵壬,马上任命副总督长,会变成我爸的直系下属,也是随时可能把他拉下来的劲敌。”   “果然是自家人,这层关系都讲这么清。”   池逞双手捧着脸,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继续道:“这些人关系就是错综复杂的权力延展,赵壬的哥哥赵权是第九星系前联盟长,跟现联盟长不对付,而现联盟长夫人云青,是我们炽骁的大嫂云凛的堂亲,综上,姓赵的这一家,沈家秦家都不太待见。”   秦炽骁抬眼:“你科普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池逞笑眯眯道:“自家人嘛,没关系。”   这一堆话听得白昼冒了一头冷汗,虽然他对星系制度不了解,但头衔就个个权势显赫,自己的亲爹比起来简直像个暴发户。   只是这么听起来,如果是赵家指示自己接近沈岸潮,倒是变得合理起来。   特么的,还真是政敌派来的间谍吗。   “什么表情。”沈岸潮伸手晃了晃他的下巴,笑道,“跟你什么关系?”   白昼感觉自己可能解决不了这一摊子事,坦白道:“我举报的。”   全场瞬间沉默了一瞬。   还是池逞先反应过来,瞪大眼:“你可真是祖宗,生怕自己小命不够活啊。”   鉴于前面张妙寻已经做了铺垫,沈岸潮倒是很平静,对于白昼的主动坦白非常满意:“现在知道怕了?”   “我那天问你他什么背景,你又没细说, 就说家里从政的,我哪知道这么大的背景。”白昼小声嘟囔,“我完蛋了。”   “换个方向想,你呢,阴差阳错帮沈总挫了挫赵壬的威风,搞不好他老人家一高兴,就同意你俩结婚了。”池逞宽慰道。   白昼:“...........”   好像也并没有被安慰几分,谁要跟沈岸潮结婚。   池逞看他一脸懵,又说:“你别担心,真要进去了,沈叔叔会捞你的。”   白昼心说沈明崧都戒备成那样了,还捞呢。   “我去冷静一下。”白昼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步伐沉重,无比绝望。   沈岸潮皱眉看向池逞:“你吓他干什么?贫苦小孩哪儿懂这些。”   “我这不是....提前打预防针么。”池逞声音弱弱,“这就吓到了吗?”   秦炽骁淡声吐槽:“不知民间疾苦。”   沈岸潮很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去找白昼,那人正在沿着旁边的小河边来来回回的走,一边低着头一边踢地上的草,看起来一张小脸愁得要死。   “别转了。”沈岸潮插着兜过去,伸手把人定在原地。   “不会真那么严重吧,我匿名了,好歹.....好歹也是正义的人民群众呢。”白昼声音很轻,眼巴巴看着他。   “后果我不知道。”沈岸潮微微俯身,“但也不需要提前焦虑。”   白昼皱着鼻子,小声道:“本来就觉得一小小主任,鬼知道背后这么复杂的关系网,我能不焦虑吗?我不会惨死他乡吧。”   沈岸潮很轻地笑了声:“应该不会。”   “你还笑,反正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就这么隔岸观火。”白昼一个头两个大,抓着他的衣领疯狂摇晃,“都怪你昨晚扰我心智,脑子一热干了糊涂事。”   现在看到脖子上那个创可贴,就更烦。   “我不管,你要负责。”白昼凶巴巴耍赖。   沈岸潮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把乱掉的头发理顺:“好了,你表现好点,我保你平安。” 第59章 真会勾人   白昼抬眼看他:“真的吗?你会管我吗?如果我要是被坏人抓起来,你会去救我吗?”   “会。”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安心了?”   白昼动了动唇,显然还十分警惕:“你保证。”   “爱信不信。”沈岸潮也是一点都不惯着,低声道,“下次干这种事能提前说一声吗?你真是一鸣惊人。”   白昼面对他的目光其实还是有点心虚,他隐瞒了不少事,但每一件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原本想着把句号找出来解决一切,但好像自己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知道了,我尽量。”白昼小声道,“你说的表现好,是指什么?”   沈岸潮慢条斯理道:“至少小熊的岗位得坚守一下吧。”   白昼:“.........换个别的。”   “还跟我讲条件啊。”沈岸潮似笑非笑,“惨死他乡也挺好的。”   “沈岸潮!你简直不是人!我可是在帮你爹!”白昼把刚才那一套火速用上,“这不得去跟沈总吹吹风保我一命。”   沈岸潮曲解他的意思:“又想给我爸留好印象。”   白昼倒吸一口气,忍了忍,算了,他现在真的需要这棵大树当保护伞,忍。   “对,我就是希望沈总对我刻板印象消除一下,行了吧。”白昼胡搅蛮缠道,“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放过你。”   为了让他放心,沈岸潮当着他的面跟沈明崧打了通电话,并开了公放:“是于主任的事儿,我举报的。”   一句话就把白昼钉在了原地。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沈岸潮是真帅,整个人简直是天使在发光。   “怎么突然想起来查他?”沈明崧淡声道,“这个节骨眼你出手,考虑过后果吗?”   “是我没考虑周全,监察科那边,您打声招呼,别追踪匿名举报人了。”沈岸潮说。   沈明崧轻嗤:“替白昼背锅呢,你真有本事。”   “心知肚明的事就不用挑明了吧,阴差阳错也算是帮了您一把,早晚都要处理的。”沈岸潮垂眸,看着白昼眼睛亮着光看着自己,“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沈明崧回道:“知道了,在开会,挂了。”   “高兴了?”沈岸潮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以后还闯祸吗?”   “不不不,我学乖了。”白昼冲他露出无敌灿烂的笑脸,恭维道,“有个有权的爹真好啊,真羡慕你。”   沈岸潮任凭他粘着自己往回走:“羡慕就想着吧。”   “感觉你爸还是挺有人情味的。”白昼这会儿心情愉悦,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比我.....算了没事,怎么没看到过你妈妈?应该是个无敌漂亮大美人吧。”   “去世了。”沈岸潮轻声道。   白昼愣了几秒钟,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想说我也是,真是同病相怜,但又说不出口。   他手足无措站在那,支支吾吾了两声,这会儿真像个傻瓜。   “我出生就没见过,很久了。”沈岸潮倒是没什么感觉,“别同情我,我不需要。”   “没.....”白昼抬手挠了挠脑袋,其实特别能感同身受,但也没法说,只能转移话题,“那个,为了报答你,我今天你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岸潮眼神揶揄地瞥了他一眼:“我劝你不要放这种狠话。”   白昼的脸又垮了下来:“你也不要太过分行不行?”   “你欠的账太多了,先把这儿还了再说。”沈岸潮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侧颈。   白昼觉得自己可能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才会百般被制裁。   看着两人聊着天从远处走回来,池逞撑着下巴分析局面:“看样子是沈公子出手小小解决了一下麻烦,把某人哄好了。”   “你又知道。”李西时警告他,“下次别、别这么口无遮拦。”   池逞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表情:“我将在接下来今天剩下的十二个小时,一个字不说。”   李西时翻了个白眼:“鬼信。”   “走吧,训练了。”沈岸潮弯腰把放在一边的枪捡起来,“下午一起吧,池逞把探路灯带上。”   池逞点了点头,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沈岸潮看着他一脸蠢样,皱眉道:“你有病啊,装什么哑巴。”   秦炽骁轻嗤道:“他说他将在接下来的时间不说一个字,让我们看看他能忍几秒钟。”   池逞竖起一根手指,表示一整天,然后抬手勾着李西时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哇塞,西西居然给池逞准备了神秘礼物。”白昼突然出声,“包装好精致啊。”   池逞猛然转过头:“什么什么?”   白昼笑得一脸灿烂:“破功了,果然一分钟都坚持不到。”   “你学坏了白同学,跟着某人不学好。”池逞无奈道,“我本来真的可以坚持,但在西西宝贝面前那将毫无原则。”   所有人都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基于白昼说要好好表现,沈岸潮能感觉到他今天真的很乖,指哪打哪,拿水喂水,简直像是在伺候祖宗。   晚饭的时候,要不是嫌大家起哄,恨不得把饭都喂沈岸潮嘴里。   “现在表现够好吗?”白昼眨了眨眼,语气非常诚恳,“我还可以更体贴一点。”   沈岸潮看着他那个谄媚劲儿,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白昼狂热追他的时候,当时觉得挺烦,现在愣是看顺了眼。   “还不错,再接再厉。”他评价道。   “今晚我就不去你帐篷了,等从山上下去,我们再继续治疗。”白昼动作麻利收好盘子,朝着帐篷撤退,“那今天的服务就到此为止了,明日再见,沈先生。”   沈岸潮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回来:“欠的账该还了。”   “不是等回去再算吗?”白昼压低声音,余光看着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回了自己的帐篷,“妙姐说了,这隔音真的很差。”   秦炽骁经过他们俩,忍无可忍提醒了一句:“真的很差。”   白昼脸颊瞬间涨红:“..........”   连秦炽骁都发话了,就住沈岸潮旁边,说不定他们俩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就十分丢人。   “听见了没,回去再说。”白昼此刻那点服务意识完全抛之脑后,就变回了凶巴巴的本性。   沈岸潮懒得理他,把人稍微一拽,就推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白昼撑起身子看他,把声音放到了最轻:“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怎么就非要当场解决吗?”   沈岸潮嗯了声,目光从他的嘴唇开始游离,后颈,细腰,大腿,再到脚踝,在挑选一个合理的位置。   被这么直白的眼神看着,白昼有点头皮发麻:“潮哥,你到底什么恶趣味,你又占不到什么便宜,这么执着干什么?”   “你再大点声,炽骁又要听见了。”沈岸潮声音放得很轻,“给你几个选项,你挑一个。”   白昼就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嘴唇开始,每个地方都停留一瞬,然后缓慢掠过,再停,再走。   没一个位置想选。   却好像不得不选。   白昼滚了滚喉咙,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只是机械地抓住他游离的手:“就这儿,别人看不见。”   沈岸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停在薄薄的小腹,掀开衣服下摆,连青筋都看得明显。   真会勾人。   而自己似乎也有点乐在其中。   “快点,我要回去了。”白昼只想速战速决,小声催促道。   沈岸潮俯下身,在对方的惊呼声中,捂着他的嘴唇,落下一个重重的咬痕:“别叫。” 第60章 再留一点痕迹   白昼的惊呼被他的掌心捂了回去。   想着隔壁还住着秦炽骁,大气都不敢喘。   “沈岸潮。”他小声反抗,“你报复心真的很强!”   沈岸潮看着他的小腹呼吸起伏,偏左的位置留下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暧昧又很漂亮。   有点想再留一些痕迹。   但似乎找不出什么理由。   “扯平了。”沈岸潮低声道。   “你真的......”白昼到此刻依然没有缓过来,脑子里莫名闪过之前张妙寻说的脱敏,大概就是这样。   要是以前,稍微靠近点,他现在估计已经变成火箭冲出营地了,现在居然还好好躺在这里,简直是质的飞跃。   “想什么呢?”沈岸潮看他一脸懵地看着帐篷顶,神情恍惚的模样,“我留了分寸。”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白昼直起身,低头掀开衣服下摆查看,很明显的牙印,“我还没洗澡,你不嫌脏吗........”   沈岸潮目光停了一瞬:“还好,不脏。”   白昼:“........你被哪个鬼附身了,快从沈岸潮身上下来。”   简直是惊悚,还以为他要呛两句,居然这么温和,这就不符合人设。   隔壁秦炽骁猛然咳嗽了两声,无声提醒,注意点。   听到动静,白昼猛然绷住嘴唇,默默转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自欺欺人道:“刚应该没听见吧。”   “听见了吧。”沈岸潮无情戳破他的幻想,“炽骁听力特别好。”   这让白昼感到绝望,痛不欲生倒在枕头上,压低声音哀嚎:“知道了,你故意的,就想看我出丑。”   沈岸潮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在那滚来滚去,如果有信息素的话,此刻估计被子上都沾满他的味道了。   “白昼,白昼,洗澡的号码要、要排到你了。”李西时在外面小声开口,疑惑道,“哎,人、人呢。”   白昼猛然坐起,这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完了。   他伸手推沈岸潮,小声道:“你,你去帮我撒谎。”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拉开帐篷找了个理由:“你先去,他去散步了,一会儿回来。”   “散、散步?黑灯瞎火的,万、万一迷路了怎么办?”李西时一脸担忧,“灯、灯也没带呢。”   “你要担心的话,我去找他。”沈岸潮低头穿鞋,是真无语,还要陪白昼演戏。   就从他帐篷里出来又怎么了。   之前追求已经人尽皆知,现在这么害臊。   “我、我跟你一起。”李西时还顺带叫了声,“池逞,出来。”   白昼头一回对于李西时的关怀非常绝望,脑袋埋在膝盖里,叹了一声又一声的气,靠近沈岸潮,果然会变得不幸。   等到他们走远,他才鬼鬼祟祟地从帐篷里爬出来,正在思索往哪边走不会正面撞上。   旁边秦炽骁出了声:“左边小树林。”   白昼:“...........谢了。”   他已经完全无颜面对秦炽骁,十分想要以怨报德把人暗杀。   白昼快步跑进左边的树林里,漫无目的的转了两圈,四周太暗,暗到让他有点呼吸急促,正准备往回走,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拿着望远镜,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昼眯了下眼,猛然闪到他背后,一个背绞把人撂翻在地:“你在干什么?”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过来,愣了一瞬,起身挣扎就想要逃跑,又被白昼一把按了回来。   “你在监视谁?”白昼冷冷出声,“谁派你来的。”   对方只是沉默,一言不发。   白昼伸手要搜身,那人却突然掏出一把小刀朝着他的后背刺过去,他利落躲开,对方却刀刀逼人,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高手。   不远处传来人声,大概是沈岸潮找了过来。   之前答应了沈岸潮不贸然行动,白昼想也没想,大声喊道:“我在这儿!沈岸潮!我在这儿!”   那人趁着他分神的功夫,猛然起身,转身逃跑,消失在了黑暗里。   “怎么头发乱糟糟的。”沈岸潮过来,看着他半跪在地,伸手把人拽起来,“摔了?”   “不是,刚碰了个很奇怪的人,好像是在监视,差点就抓到他了。”白昼微微喘息,目光担忧地看向他,“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沈岸潮朝着树林深处看了一瞬,习以为常道:“大概是,受伤了没?”   白昼摇了摇头,语气有点焦急:“你怎么这么淡定?不查一下吗?万一下次他干更可怕的事怎么办?”   “我爸树敌太多了,从小到大这样的事儿很多,查不过来。”沈岸潮看着他一眼不眨看着自己,“我没那么脆弱。”   池逞跟着开口,叹了口气:“这家伙,绑架都经历了三回,真是枪林弹雨过来的。”   白昼:“........”   果然,不管在哪个地方,有钱有权绑架简直是标配,他们俩的命运轨迹简直是重叠一般。   他小时候也被人绑走过,被关了一周,从此患上幽闭恐惧症,怕黑,怕密闭的地方,留下了非常大的心理阴影。   此时沈岸潮面对同样的状况这么淡定,真的不害怕吗?肯定会,只是嘴硬不肯说。   沈岸潮开了探照灯,漆黑的树林指引出一道白光,低声道:“怎么跑这么远,不是怕黑么。”   “我刚看见黑影就冲过来了,没想那么多。”白昼这会儿才迟钝地感觉到漆黑带来的晕眩感,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沈岸潮低头看了一瞬,隔着衣服布料,也感觉到他好像在微微颤抖。   白昼小声道:“你被绑架的时候,也很害怕吧,沈岸潮。”   树林里光线很暗,沈岸潮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显然已经把这种糟糕的经历代入。   都这样了,估计刺激出了童年阴影,还记得关心自己,沈岸潮心脏软了一瞬:“小时候会,长大不会了,你要是害怕,抓着我。”   白昼轻声嘟囔了一句,前面池逞的声音太大盖了过去,没听清。   “你说什么?”沈岸潮翻过手掌,抓着他的手腕,慢慢下滑,在漆黑的树林里牵住了他微微发颤的手。   然后听见白昼小声郑重许诺:“我以后会保护你的,像你保护我那样。” 第61章 把眼睛闭上   沈岸潮每次被绑架过后,沈明崧都会给他派保镖,走哪跟到哪。   他觉得很烦,也很讨厌被监控的感觉,因此每次没跟多久就把人撤了。   第一次被绑架还小,当然是害怕的,回家后,他把自己关在训练室日夜不停地训练,练格斗,练射击,练出可以对抗的好身体。   以致于再次面对的时候,变得很从容,到第三次,他已经可以单枪匹马逃脱,从此就很难有人再近他的身。   而此刻,白昼单纯到不谙世事,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口吻:“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沈岸潮有点想笑,又觉得心脏发软:“好的,那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好像听到了他语气里带着点笑,白昼胜负欲上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打架很厉害的,射击也不错,近身远防都没问题,刚要不是叫你,我肯定把他死死抓住了。”   “我领教过。”沈岸潮的指腹擦过他的手心,“不抖了?”   白昼这才后知后觉他在聊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支支吾吾了两声,强撑说:“我、我也没有很害怕,就这么点路,松开。”   “怕黑有什么不敢承认。”沈岸潮抓着他的手,淡声道,“我也有怕的。”   一听到这白昼就来劲,好奇转过头:“什么什么?你居然也有胆小的时候。”   “怕被某个变态追着递情书。”沈岸潮说。   白昼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抬脚踹了他一下:“你能不提这事儿了吗,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递情书了。”   沈岸潮的笑意散了点。   走在前面的池逞听到了个尾巴,一脸疑惑转过头:“为什么?你不爱他了吗?我嗑的cp就这么be了?”   “你别添乱。”白昼拿着探照灯,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快速回到了营地的位置,“我去洗澡。”   李西时拎着一大袋洗漱用品追过去:“野、野外条件差,是好几个人一起,你、你可以吗?”   “我无所谓。”白昼觉得一群男生共用澡堂也很正常, 说完,看着对方一脸诡异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一个Omega,是不是应该有点AO有别。   他突然卡壳:“额......你们先,我等大家洗完再洗。”   “不行,谁都不可以偷看我家西西。”池逞骂骂咧咧去找领队麻烦,“谁规定的要几个人一起,我们要单人。”   “少爷,这么多人呢,单人得洗到天亮。”领队十分无语并且驳回要求,“爱洗不洗,脏着也行。”   池逞吃了个闭门羹,去而复返:“我们不洗了,反正我不嫌西西脏。”   这话听着就很耳熟。   似乎在不久之前,沈岸潮也说过同样的话。   白昼眉心一跳,肯定想错了,虽然沈岸潮看起来大概不排斥男的,但喜欢自己比火星撞地球的概率还低。   “不行,我得洗,我等大家洗完。”白昼愁眉苦脸蹲在那个临时搭建的浴室外面,叹了口气。   李西时娇气,他哪里又受过这种苦,简直苦不堪言。   “冷水澡接受吗?”沈岸潮垂眸,站到他跟前,Omega确实是不方便和Alpha共浴,学校显然是漏掉了这一点。   “我可以,但不是得等么。”白昼仰着头看他。   沈岸潮好像干什么事都很淡定,很快就有了思路:“有多的帐篷,可以单接一根水管出来,稍微凑合。”   白昼立刻原地复活,站起来道:“我来弄。”   看着他元气满满的样子,真是折腾了一天也使不完的力气,哪里像是传统意义上的Omega。   李西时结结巴巴开口:“那、那我也要冲冷水。”   “会感冒的,算了吧,白昼身体素质比你强多了。”池逞按着他的后颈往帐篷里推,笑眯眯道,“你要是实在觉得黏,我带了湿巾可以帮你全身擦得香喷喷。”   “你又占、占我便宜。”李西时皱眉。   池逞笑得不行:“又不是第一次了,害羞什么,小时候我们俩没一起洗过澡?”   李西时:“..........”   要不是懒得拿手机,他这会儿已经想点开屏幕怒骂三百句。   那边白昼很快就弄好了临时冲凉的地方,倒是没什么毛病,就是帐篷有点矮,非常诡异,有一种返祖的美感。   一抬头,看着沈岸潮站在那没动,茫然开口:“你也要在这洗?蹲着很难受的。”   “我去那边。”沈岸潮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一个单独Omega,“算了,我看你洗完再走。”   “你要进来看啊?”白昼没过脑子就问出了口。   看到对方揶揄的眼神,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又直男神经发作了,下意识觉得男生之间很正常。   沈岸潮微微挑眉:“你在邀请我?”   白昼:“..........不是那个意思,别误会。”   怎么解释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他拽着手上换洗的衣服,支支吾吾了半天,到底没能接上下句。   周遭来来往往的同学很多,沈岸潮站在那没动:“也不是不行。”   “不行不行,这太挤了。”白昼说完又改口,“不对,不挤也不行,总而言之我们AO有别,沈同学,请注意分寸。”   沈岸潮轻嗤了声:“洗你的澡。”   白昼把帐篷的拉链拉上,把灯放到一边,脱了衣服艰难开水,虽说已经是接近夏天,但还是冷,冷得简直发颤,就没这么狼狈过。   而帐篷外,沈岸潮站在那,发现里面开了灯的原因,影子就变得特别明显。   明显到可以看到细枝末节的动作,身体的线条,刚刚他还咬过的腰身,毫无保留,一览无遗。   别人会不会看见。   显然,并不可能让第二个人看到。   沈岸潮别过脸,看见池逞安抚好李西时,从帐篷里退出来朝着自己走:“岸潮,走啊,早点洗了睡觉了。”   “别过来。”沈岸潮出声。   “怎么了?”池逞不明就里,朝着前面又走了两步,还笑嘻嘻的表情,“凶了吧唧的,谁惹你了?”   沈岸潮侧身挡在帐篷前,Alpha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里面的影子,很轻地啧了声:“你再往前走一步?”   完全没听懂他的话外之音,池逞愣是往前走了两步,稍微歪了下脑袋:“哎,白昼动手能力还挺快,这就洗上了吗?”   突然停顿了半拍,感觉里面的灯光影影绰绰,露出一条手臂的影子,心里突然警铃大响。   “沈岸潮,我忘了拿沐浴露,递给我一下。”白昼出声,帐篷缝隙里,伸出一条白生生的胳膊。   池逞猛然别过头,求生欲强到了极点:“哎,今天的狙击太费眼了,怎么像是得眼盲症了呢。”   沈岸潮垂眸,捡起那瓶沐浴露递过去,不忘威胁:“把眼睛闭上,敢睁开试试。”   虽然不明白对方又在抽哪门子风,白昼一头雾水,但是照做:“闭上了,然后呢?闭上了我怎么洗?好冷啊。”   沈岸潮发现现在容忍度真的很高,无奈出声:“...........白昼,改名叫白痴吧,没说你,笨死了。” 第62章 主动的白昼   白昼探出来一颗脑袋,才发现不远处还站着池逞,闭着眼睛杵在那跟电线杆子似的。   “.......哦,你说他。”他有点尴尬,“我就说你抽风威胁我干什么?”   因为缝隙被拉开了点,沈岸潮看到对方毫不自知地露出了大半皮肤,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这么跟自己聊天,丝毫没意识到走光。   不,可能意识到了,是另一种勾引的方式,毕竟白昼总是很擅长干这个。   好白。   全身都白。   只有那个牙印清晰得格外明显。   明明看起来生活得很苦,但皮肤娇气得不行,都没怎么用劲儿就留了很深的印子,三五天大概都消不掉。   沈岸潮目光停留了几秒钟,才提醒说:“你走光了。”   白昼懵了一瞬,低头看了自己两秒钟,才猛然把帐篷的拉链拉回去,愤愤不平开口:“下次一定注意。”   他顿了顿,往头上浇水,又自言自语:“不是,都是男的,看到又怎么了。”   沈岸潮听到他的嘀咕:“.........”   也不知道该夸他心大,还是绿茶。   “哎,同学同学,不能走这边。”池逞闭着眼睛转过身,就看到好几个从淋浴间出来的男生成群过来,“去那边会死的,我是替你们的安全着想。”   “为什么,有蛇吗?”   “比那恐怖多了,看一眼一击毙命。”池逞觉得自己并没有夸张。   这话听到对方耳朵里就彻底变了味,不过一分钟,军营里已经开始流传营地附近有吃人的狼,一帮人吓得不行吵着要回家。   池逞摇了摇头,感叹说:“沈公子,这就是你骇人听闻的口碑。”   “口碑都是你传的吧。”沈岸潮懒得跟他瞎扯,站在那等白昼出来,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才转过头,“洗好了?”   白昼嗯了声,冲他笑了笑:“好了,你要是不想跟别人挤,也可以在这洗。”   沈岸潮拿了张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随意擦了擦:“自己弄干,我去那边。”   白昼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自己帐篷,点开校园群。   【真的有狼吗?谁看见了?】   【池逞说的,超级恐怖,他差点被弄死了】   【他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啊,一点事没有】   【不是,我听说是沈公子一脚把狼踹飞了,池逞才安全的】   白昼:“............”   信池逞的鬼话,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西西】:一群人是不是脑子进洗澡水了这么能瞎扯,智商低于八十的自动退群,哦,看来是要把此群解散了,没一个智力正常   【白粥】:群主大人息怒,我觉得还可以再挽救一下   【西西】:哼,这可是看在白昼的面子上   【哟,沈夫人来了,给沈夫人跪安】   【沈夫人能让你老公献爱心捐点钱给我吗?我要穷哭了】   【沈夫人人帅心善,把你老公的钱分我们用用,好吗好的,我拿了谢谢】   【白粥】:????   白昼一脸茫然,发什么了什么,这群人突然发什么癫。   他坐在帐篷门口,等着沈岸潮他们洗完澡回来,眼睛自动瞄准到他的侧颈,经过了一整天,牙印的颜色变得更深:“创可贴怎么没了!!!”   “洗澡的时候没注意掉了。”沈岸潮语气非常平静,仿佛在聊与己无关的八卦,“然后池逞大喊了一声。”   虽然还没听到内容,但白昼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嘴角微微抽搐:“喊了什么?”   沈岸潮很轻地笑了下,没说话,弯腰钻进帐篷。   “不是,你这人怎么讲话讲一半啊。”白昼伸手抓着他的衣领,不让人走,“快点说。”   “说了你要高兴死了。”沈岸潮淡声道。   白昼联想到方才群里莫名其妙的恭维,试探道:“他不会......喊了我的名字,说是我干的吧.........”   “嗯,变聪明了。”沈岸潮说。   “当时,里面有多少人?”白昼挣扎着最后一丝希望,弱弱出声。   沈岸潮回忆了一瞬:“二三十个吧。”   白昼:“.........”   白昼平静出声:“如果我现在去把池逞杀了,犯法吗?”   贴着那个爱心创可贴一整天,沈岸潮早就想弄掉,这会儿没了感觉舒适了很多,难得替兄弟说句话:“犯法,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连夜请假跑路了,现在就走。”白昼无比绝望,好不容易摆脱之前尾随跟踪的变态形象,现在好了,直接在营地就把人脖子啃了,他的形象简直全毁,不想再见人。   沈岸潮看他正准备收拾东西,哑然失笑:“你脸皮这么薄呢?以前......”   他顿了顿,看向白昼,缓声道:“真像是变了个人。”   听到这句话,白昼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不敢看他探究的眼睛:“以前是以前,谁年轻时候还没干过点没过脑子的缺德事。”   沈岸潮面无表情看着他。   跟自己递情书是没过脑子的缺德事?   见他不说话,白昼有点慌,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说,当时经过了你的教育,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骚扰别人是不对的,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不应该接受表扬吗?”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气都差点没喘匀。   听完,沈岸潮没什么表情,下了结论:“你没以前喜欢我了。”   白昼:。   这话怎么接,句号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这攻略还需要继续吗。   “我.....现在走含蓄路线。”白昼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说炽骁听力特别好,非得在这跟我聊这个吗?”   沈岸潮嗯了声:“知道了,睡吧。”   白昼眨了眨眼,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感觉怎么那么奇怪呢。   对方的帐篷已经重新合上,谢绝他的继续追问,白昼抬手擦着头发陷入沉思:“他生气了吗?他为什么生气?他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直男疑惑,直男不解。   【白粥】:妙姐,妙姐,睡了吗?我有事想问你   【妙寻】:直男心事不听   【白粥】:...........   【妙寻】:都跟你说了帐篷隔音很差,我都把你们俩聊天当睡前收音机   【白粥】:不问了,别说了,求你   白昼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直接出击。   【白粥】:潮哥潮哥潮哥,你是不喜欢太含蓄的路线吗,喜欢哪种,我改   【摇钱树】:改打字了是吧   【白粥】:没办法,左邻右舍听力都很好,我脸皮薄,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沈岸潮的回复,白昼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快睡着的时候,才感觉到手机振动了一下。   【摇钱树】:主动的白昼,好像可爱一点 第63章 这样更快一点   白昼真的想连线跟小白粥探讨一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以前超主动的时候,他嫌弃得要死,让自己保持三米远,现在又要主动了,男人的心好难猜。   【白粥】:行,我调整一下   【摇钱树】:嗯   【白粥】:但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是没开智,而且毕竟是私底下,和大家公开起哄不一样   【摇钱树】:好,我跟西西说   【白粥】:感恩!早点休息!晚安!   沈岸潮枕着手,跟李西时发送消息。   【S】:发个群通知,让他们别这么叫白昼   【西西】:不用你说!我已经理好了八百字小作文,怎么能随便造谣呢,这些人真讨厌,最讨厌的就是池逞,非说白昼给你留的牙印,怎么可能   【S】:........   【S】:明天再给我拿个创可贴   【西西】:okkkkkk   沈岸潮把手机放到一边,关了灯闭上眼,不经意就想到了洗澡时的白昼。   色诱啊。   他抬手盖住脸,缓了缓,没缓过来,打算出去吹个风冷静一下。   没走两步,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秦炽骁,走过去并肩站着:“你怎么也没睡?”   “信息素紊乱犯了,有点不舒服。”秦炽骁转过头,若有所思看着他,“专门给你俩腾地还不聊会儿。”   “不聊。”沈岸潮双手插着兜,野外的风把人吹得清醒,感觉平静了不少,“不舒服就回去,别硬撑。”   秦炽骁嗯了声,想了想还是提醒道:“赵壬跟灯叔见过一面,你爸知道吗?”   “应该知道,他们俩最近有点不愉快,但没细说。”沈岸潮说,“几十年的好朋友了,应该不至于这么点小事闹翻。”   “那就好。”秦炽骁很含蓄地问,“你是不是.....白昼把你易感期勾出来了。”   沈岸潮轻扯了下唇:“你真会聊天,我们俩匹配度很低,这显然不可能。”   “匹配度低也不见得是坏事。”秦炽骁垂眸,“被信息素捆绑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甚至可以说很糟。”   沈岸潮无心插手别人的事,但实在是觉得这个人太轴,开口道:“你道德感低一点又会怎样呢?”   “如果白昼不喜欢你,你会如何?”秦炽骁问。   沈岸潮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群山,淡声道:“没想过这个假设。”   秦炽骁:“..........”   到底谁才真的是会聊天,聊不下去了。   “我是说假如。”秦炽骁就很好奇,“你对他有好感,然后发现他其实并不喜欢你,你会怎么样?”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那就强迫到喜欢为止。”   他确实很享受白昼的主动,变得收敛之后都会隐隐不悦,但稍微一点心情变化白昼都能察觉,显然这个假设就不成立。   白昼,就是非常喜欢自己。   秦炽骁很轻地啧了声,评价说:“没有道德感的人确实很横行霸道。”   沈岸潮倒是无所谓,吹了会风冷静下来:“你不行就请假,我去睡了,困了。”   “嗯,知道了。”秦炽骁说。   沈岸潮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早上被叫醒,一睁眼,就看到白昼带着一脸标准微笑蹲坐在帐篷里:“早上好,给你准备了早餐,够主动了吗?”   沈岸潮非常严格:“不够。”   白昼磨了磨牙,真难伺候,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好的,我会继续努力调整,起床吧。”白昼保持着微笑服务。   在接下来的一周,白昼都尽力让沈岸潮高兴,但句号一直没出现,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是被带走的主任。   “训练还分神。”沈岸潮抬手碰了碰他握枪的手指,“手有点烫。”   “可能是连着冷水澡洗的吧。”白昼没所谓道,“没事,反正快回去了,我再忍一忍。”   沈岸潮想着距离对方上一次发热也不过半个月,应该不至于频率这么高,于是说:“我去给你拿药。”   池逞自从上次大喊大叫被制裁之后,讲话变得十分小心翼翼:“白昼生病了啊?”   “可能是发烧。”沈岸潮说。   池逞把满嘴的骚话咽了回去,递过去一瓶水和药:“不然提前回吧,这边看医生都不方便。”   沈岸潮嗯了声,低头把药拿了两颗放在手心,走过去给白昼,直接让对方就着他的手吞下去:“再喝点水。”   “潮哥,你突然这么温柔,我好不适应。”白昼一边饮水,一边眨着眼睛看着他。   沈岸潮无语:“你受虐狂么?”   白昼笑得没心没肺:“那没有,肯定是我最近的主动感动了你,看来颇有成效。”   看他还能开玩笑,应该不是特别严重,主要是白昼这人性子还特别要强,吃完药又继续跟大家一起集训,一点不耽误。   到了晚上,白昼冲完澡,沈岸潮往他额头上一摸,简直是烫手:“你现在什么感觉?头晕,难受,想吐么?”   白昼摇了摇头,脑袋只是忍不住往他手上贴:“只是热,我想把衣服脱了。”   沈岸潮:“........”   他们这会儿还站在公共区域,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同学,也不知道怎么能口无遮拦说出这种话。   “你真是.....”沈岸潮低声道,“是不是想?”   白昼愣了一瞬,没有听懂,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啊,你是说你的信息素吗?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好久没闻到了,怪想的。”   由于帐篷隔得很近,最近都没有再进行治疗,毕竟冲撞起来就很麻烦。   天色渐暗,沈岸潮环视了一周,挑选着合适的位置:“不怕黑的话,去旁边的树林里,我给你。”   白昼觉得自己也不能依赖,但莫名地感觉鼻尖又嗅到一点熟悉的味道,很淡,在吸引着自己跟着对方走。   他犹豫不决,脚步却已经跟着沈岸潮朝着左边小树林走进去:“好啊,那快一点,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你又不是跟我偷情,怕什么被发现。”沈岸潮说着,在走进那片黑暗的时候,还是伸手抓住了白昼的手腕。   他特意选了一个距离营地不算近的距离,才停下:“就这儿吧。”   白昼背靠着一棵树耐心等着,在时隔一周多的时间之后,再次久违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就想往对方身上贴。   “我抱一下。”他小声说。   沈岸潮嗯了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缓慢埋入自己的怀抱,他伸手撑着树,试着释放更多一点气息安抚:“好点了么?”   白昼很轻地点了下头,但还是困惑,明明不是Omega,为什么他的信息素会有用。   “十点熄灯,我最多陪你半小时。”沈岸潮低头看向他的手腕,漆黑的视线里,只有手环上的数字亮着红色的光,依然是0.4%。   太慢了。   “没关系,半小时也可以。”白昼轻声说。   沈岸潮感觉到白昼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打在颈侧,像是某种小动物,在寻求可怜的安抚。   “白昼,还是用上次的办法吧。”沈岸潮说。   “什么?”白昼抬起头,只能看见一个很模糊的轮廓,然后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气息压了下来。   在不知分秒的时间里,白昼被浓郁的气息席卷包裹,手环上的数字猛然跳到了0.45%.   而沈岸潮只是长久地含着他的嘴唇:“这样更快一点,不是吗?” 第64章 小树林也不能放肆   “激素涨了。”白昼分神了一瞬,看到手环上的数字,又涨了0.05.   这速度也太夸张,只是亲了不到五分钟。   “这不是好事么?”沈岸潮扣着他的后脑勺,往下压了压,像是在质疑他的不专心,“好点了?”   白昼不想承认,跟一个男的亲嘴这件事居然会让他得到缓解,但事实上的确如此。   沈岸潮的信息素是不是有蛊。   他含糊不清地嗯了声,感觉到对方不知不觉探开了唇,浑身瞬间僵住。   “不用这么.....”白昼还没说完剩余的话,呼吸再一次被剥夺,满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懵。   太野了。   在小树林里也不能这么放肆啊。   好一阵后,沈岸潮才放过他,光线很暗,看不清白昼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好像一直在升高。   “怎么感觉还是烧?”沈岸潮问。   “不知道。”白昼庆幸周遭昏暗,不然这会儿肯定能看到自己顶着一张无敌大红脸,“你怎么还伸.....”   沈岸潮的手指蹭过他的后颈,柔软发丝挠得有点痒,面无改色道:“这样比较快。”   “是吗?”白昼懵懵懂懂,云里雾里,感觉手心里全是浸出的汗,“好像是好了点。”   他脱力靠在那棵树上,慢慢将呼吸均匀,才重新开口:“不好意思啊,又占你便宜。”   沈岸潮呼吸也有点乱:“没关系,我乐于助人,要回去么?”   “等一等,让我再冷静一下。”白昼全靠树干借力,仍然被沈岸潮的气息包裹着,有一种很安稳的舒适感,轻飘飘像是踩在云上。   “我去,谁的信息素这么猛。”不远处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另一个人回答说:“不知道啊,不是该熄灯了么,难不成胆子这么大,这么晚还跑出来找刺激。”   白昼:“.........”   他这会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祈祷那两位同学别过来撞见。   好诡异,别到时候真传成偷情了。   沈岸潮的手一直落在他的后颈没动,一点动静都能很明显的察觉,气定神闲道:“你怕啊?”   “我怕你名声受损,毕竟这又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事儿。”白昼嘟囔道,“要是被池逞知道就完蛋了。”   那两位路过的选手还特别八卦:“你去群里问问,这个味道是谁的?”   白昼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道:“别人知道你什么味儿么?”   “有几个人知道。”沈岸潮慢悠悠道,“当然池逞也在其中。”   这话听着就很绝望,上一次的牙印八卦才刚翻篇,他自觉最近是不是和沈岸潮互动有点太频繁,怎么老被人抓到把柄。   “没事儿,他不敢说。”沈岸潮安抚地蹭了蹭他的后颈,“走吗?”   白昼点了下头,在视线模糊的小路上摸黑走了两步,慌乱地去抓他的手腕。   然后就听见沈岸潮很轻地笑了声。   “不许笑我怕黑!”白昼这会儿得了便宜翻脸不认人,“都怪你,选的什么破地方,路都看不清。”   “你想站在营地那个大灯下亲?”沈岸潮问。   白昼沉默了好几秒钟:“那倒是不必,这件事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沈岸潮反手抓着他的手,慢悠悠朝着返回的路,因为怕影响到别人,确实走得有点远,最近还下了雨,路很滑,不太好走。   等到看到光亮的时候,他才松开手:“回去吧,早点休息。”   白昼悄悄往旁边挪了点距离,双手插进口袋里,假装只是顺路一般,往帐篷的方向挪,然后撞上了从另一边散步回来的池逞和李西时。   “你制裁我,我也要说,刚群里就有人在问,海风一样的信息素是谁的,我寻思着还有第二个人呢。”池逞啧啧了两声,都不用靠近,白昼一身都沾满了这个味儿,十分暧昧。   李西时闻不到,一脸茫然:“谁?”   “你面前这位Alpha啊,还能有谁。”池逞歪了歪脑袋,“敢问二位大晚上摸黑干什么去了呢?”   白昼不想回答,装聋作哑,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你们俩已经欠我两个解释了,能说说吗?我真的很好奇。”池逞笑眯眯道,“放心,我不会告诉除了西西以外的别人,炽骁我也不说。”   白昼心说秦炽骁可能知道得比你多,只是嘴巴严罢了。   “他不舒服,安抚了一下。”沈岸潮微微抬眼,“白昼脸皮薄,不要再问了。”   “他.....脸皮薄?”池逞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当初那封情书由于过于猎奇,被他们逐字逐句品味的一番,至今回想起来还觉得冲击力极强。   这叫脸皮薄,那他都可以说自己的性格是害羞内敛了。   沈岸潮现在给白昼的滤镜有点深到了离谱的地步。   “不是,你们俩都没匹配度,能安抚么?”池逞又问,“不会一点效果没有,纯调情吧。”   沈岸潮被他烦得要命,淡声道:“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去睡你的觉。”   李西时凑到白昼身边,很努力的嗅,一点味道都没有:“你、你瞎说,欺负我闻、闻不到就胡编乱造。”   “哎,真的有,白昼泡一晚上都很难腌这么入味。”池逞笑着转过身,“算了,我不问了,我自己脑补。”   白昼脸色微变,眼疾手快伸手抓着他的衣领把人拽回来,恶狠狠威胁:“不许脑补,你那个脑子里有什么正常的剧情,我还不知道你。”   “不会脑补太过分,毕竟时间不够.....不过亲亲摸摸......”池逞意味深长道,“肯定免不了。”   白昼:“..........”   白昼无言以对,想说没摸,但感觉有点不打自招。   他都怀疑是不是在这边没有锻炼,之前1V9骂人的战绩都退化了不少,竟然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反向攻击,于是只能眼神求助看向沈岸潮。   沈岸潮接收到信号,平静威胁道:“你再多嘴,我让池叔停你卡了。”   好歹毒的手段,池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行,算你狠,卡不能停,我还要给西西买衣服呢,我不说了,睡觉睡觉。”   “发、发烧好了吗?”李西时完全无视池逞的造谣,一心只关心生病。   “用不着我们俩操心。”池逞推着他的肩膀离开,“乖乖睡,早点睡皮肤才好。”   白昼微微吐了口气,正准备回自己的帐篷,额头被沈岸潮碰了碰,于是定在那里:“没那么快,但我感觉好了一点。”   沈岸潮嗯了声,若有所思:“我下午问了李医生,他说可能是紊乱并发症,所以之前才会急着让你治疗,就是怕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样。”白昼刚跟对方亲密完,有点难以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飘忽,“但也不能总......用那种方式来治疗,很奇怪啊。”   沈岸潮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你占我便宜,不是应该很高兴。”   白昼感觉口干舌燥的感觉又再度席卷而来:“我......高兴....吧,但是太为难你了......我忍两天,等回去之后还是三十分钟治疗更合适一点。”   相较于接吻,他现在对于拥抱已经完全可以接受。   沈岸潮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只是单纯好心:“我都可以,但如果实在是不舒服,我准许你半夜爬过来。” 第65章 我梦到你了   白昼从他这句话里,莫名感觉到了一点纵容。   “行,我尽量不打扰你。”他转身朝着帐篷走,感觉几乎变成了同手同脚,躺回去的时候,感觉脑袋还是懵的。   一闭上眼睛,周遭都是沈岸潮的气息,连衣服上都沾满了味道。   “苍天。”白昼抬手,痛苦盖住脸,“就知道不能开始这个治疗,现在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手环上的数字非常醒目提醒着自己,0.5%,每一次亲密接触,波动就会上涨,大概越深入,涨得就会越快,这让白昼感到害怕。   他可不想以后只能跟沈岸潮接吻才能活下去。   “把我传送回去,求求了,我需要缓缓。”白昼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咒语,睁开眼,完全没有变化。   白昼未雨绸缪,翻身从背包里找出纸和笔,给小白粥留下遗言。   【为了避免你摸不着头脑,还是决定坦白一下,在交换回来的这段时间出了点意外,我的激素紊乱,需要沈岸潮的信息素缓解,于是迫不得已进行了一些互动。】   白昼写字的笔停留了几秒钟,非常慎重地选择了用词。   【包括但不限于抱了不知道几次,我咬了他脖子一次,接吻两次....】   白昼越写越觉得心虚,原本就烫,整个人简直是要烧起来,胡乱把纸条揉成一团,又重新扔进了背包里,点开校园群。   【到底哪位大佬是海风味的信息素,真的好强】   【我有个猜测,但是不敢说】   【某个名字里好多三点水的那位吗?】   【你这和直接点人家人名有什么区别哈哈哈哈】   【那也太刺激了,胆子这么大,跟沈夫人么?】   【嘘.......群主一会儿要发飙了,不讲不讲】   白昼脸色真是黑了一瞬又一瞬,算了,看不见就不知道,他把手机反手扣上,拿被子挡住脸。   快两小时过去,睡不着,翻来翻去也睡不着。   白昼想起来洗个冷水澡降降温。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营地四周已经变得很安静,只能鬼鬼祟祟地钻进那个临时的冲澡间,刚打开水龙头,感觉眼前一阵晕眩。   等视线再恢复清明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私人影院,不是自己家,那就是别人家,而旁边坐着另一个沈岸潮。   白昼:“...........”   小白粥穿过去的时候,大概会尖叫疯了,一定要选这么诡异的时候吗。   “看电影啊,看我干什么?”沈岸潮感受到注视的视线,低声说。   晚上十一点,你们俩,孤男寡男,居然,在沈岸潮家看电影!   白昼脑袋机械地转过头,面对着屏幕,压根注意不了眼前的剧情,满脑子都是到什么进度了,不会已经接过吻了。   等等,要是这位沈岸潮按着自己亲怎么办。   他浑身抗拒往旁边挪了点位置,避免任何的身体接触,试探道:“我头好像有点晕,要不改天再看?”   “刚不是还好好的。”沈岸潮伸手,碰到他的额头,“是有点烫,要不要去医院?”   白昼微微后退躲开他的手,完全回归直男本性:“不用,我睡一觉就行。”   “你想回去还是留在这儿?”对方还挺礼貌地问,“有空房间。”   “回、回去吧,我该回家了。”白昼从沙发上站起来,面对这个沈岸潮的时候总有一种陌生的无措,还不忘帮忙圆一下好感,“今天过得很愉快。”   沈岸潮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闻到了一点香味:“你身上......喷香水了?”   居然把沈岸潮的信息素也带了回来,白昼有一种被当面揭穿的抓奸感:“新买的,好闻吧,就是味道很淡,后调才会慢慢闻到。”   “你之前身上不是这个味道。”沈岸潮抬眸看他,“因为要见我,才用的么?”   白昼茫然地眨了眨眼,他之前是不是闻过小白粥的信息素,这进展也是快得不是一星半点。   “对啊,买来的东西就是要用的嘛。”白昼一边心虚承认,一边默默往门口挪,“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我送你。”沈岸潮拿遥控器按了暂停,起身要开房间的灯。   白昼火速拽着衣领挡住侧颈上的红痣,在灯火通明的那一刻,简直是心惊肉跳,动弹不得。   “傻站在那干什么?”沈岸潮微微偏头,“走啊,还要我牵你么?”   白昼把头摆成了拨浪鼓,跑得比兔子还快,三两下就下了楼梯,一口作气钻进门口那辆跑车里。   “没关系,再忍一会儿就到家了,到时候再以生病为理由不见面,很完美。”白昼自言自语做着心理建设。   沈岸潮坐上驾驶座,看着他通红的脸,皱眉道:“还是去医院吧,看起来挺严重。”   “我妹妹还等着我哄她睡觉,不碍事的。”白昼学着小白粥讲话的口吻,温温柔柔出声。   一边低着头疯狂打字。   【白昼】:睡了没!!!快出来救你哥!!!   【小叶子】:你回来了!在哪儿呢   【白昼】:沈岸潮车上,他们俩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小叶子】:不知道,但每天几乎都在一块儿,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抱了!我在二楼偷看,嗑得我尖叫出声!   【白昼】:别嗑了,你哥快死了,怎么办   【小叶子】:关键时候还得靠我   白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兄妹俩默契到了极点,白昼立刻打开公放,就听见那边撒泼似的出声:“怎么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哥哥。”   “马上就回,二十分钟。”白昼装腔作势回答道,朝着沈岸潮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等不到你不就不睡了。”白叶配合他演戏,语气非常娇蛮。   沈岸潮默默加快了一点速度,还是很担忧白昼的状况,从刚刚开始,就感觉特别奇怪,明明刚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   “如果不舒服跟我发信息。”沈岸潮停在他家门口,伸手帮他解安全带,“听到没?”   “听到了。”白昼眼神飘忽,打开车门。   沈岸潮盯着他看,有些不悦:“是不是忘了什么?”   白昼:?   怎么还有暗号?忘了什么?死脑子快想。   结合方才白叶给出的信息,他试探出声:“是...要抱一下吗?但我现在发烧,我怕传染你,等我好了再说。”   “我不怕传染。”沈岸潮说。   白昼表情松了一分,真聪明,猜对了,还整上每天离别拥抱仪式了小白粥,这就是普普通通搞学术?果然又隐瞒了。   不愧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某些时候的脑回路简直一模一样。   白昼余光看着白叶穿着拖鞋从大门口跑出来,赶紧开口:“我妹妹在呢,小孩子看到这个不好。”   沈岸潮嗯了声,暂时放过他:“好好休息,我到家给你打电话。”   白昼:???   不是,怎么还有睡前电话粥,你们俩也太腻歪了点。   “好的,打,你说了算。”白昼绝望应下来,赶紧下车跑路,眼看着对方的车消失在视野里,才长长松了口气,一低头,看见白叶抱着小格一同在嗅着自己。   “干什么呢?”白昼伸手撑着她的额头,轻车熟路往里走。   白叶眯了下眼,洞察一切的表情道:“你身上的味道.....是不是那个沈哥哥的信息素......好香啊......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不是已经做了.....”   “白叶!!你才几岁啊怎么满嘴都是骚话。”白昼简直要疯,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池逞,都回家了还要被造谣。   “我看漫画上说的,一般浓郁的信息素都需要深入交流。”白叶捧着脸,愉悦出声,“啊,原来真的会有味道。”   白昼忍无可忍,把她小鸡仔一样地拎回房间,强制要求对方睡觉,好不容易折腾完躺回自己床上,才觉得身心俱疲。   手机振动,电话响了。   白昼翻身把自己埋入枕头里,痛苦接起:“今天不舒服,我们少聊一会儿好吗?”   “嗯,我就是想跟你说。”沈岸潮顿了顿,像是有些困扰一般,“我昨晚梦到你了,这很奇怪,对吗?” 第66章 太狂野了你们俩   白昼回答道:“不奇怪吧,可能经常见面就会这样。”   他都不知道梦到沈岸潮多少次了,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逼迫要跟沈小潮玩耍的噩梦。   “那你有没有梦到过我?”对方问得好直接。   白昼沉默了一瞬,支支吾吾道:“应该有的,我醒了就不记得了。”   然后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下:“又害羞了是么?”   什么叫又。   你们俩平时到底都在聊什么,写出那么狂放不羁情书的小白粥还会害羞?   白昼脑子乱糟糟的,敷衍嗯了声,昏昏沉沉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毕生的词汇都要词穷:“我要睡了,头晕。”   “好,早上起来我提醒你测体温。”沈岸潮说,“晚安,睡吧。”   白昼挂掉电话,转头看向窗外,这交换的时间是随机的么?总不能每次亲完就交换吧。   夜色昏沉,只有星星偶尔闪烁着几下微光。   小白粥裸着蹲在帐篷里,一脸茫然看着手上的水管:“白昼大晚上在干什么啊.....”   他低头看向手腕,比上次多了一个手环,上面显示着激素百分比,从0.5%猛然跳到了91%,吓得他赶紧把手环拆了下来,数字又弹了回去。   也顾不上洗澡,换好衣服出来,看着一堆一模一样的帐篷陷入沉思:“是哪一顶呢?明天训练露馅怎么办?”   除了营地里的那盏大灯,周遭都十分昏暗,小白粥艰难找到地上放着那双破破烂烂的鞋,确认了白昼的帐篷,低头钻进去,刚钻到一半,听见旁边的帐篷开了,吓得一动不敢动。   “发烧还乱跑。”沈岸潮是被手机提醒吵醒的,软件上链接了白昼的手环,由于数字骤然变化,给了他红色提醒,“你激素怎么回事?”   “啊?”小白粥有点懵,头也不敢露,上半身躲在帐篷里,艰难伸手摸着角落里撕下来的创可贴往脖子上贴,“我刚洗澡呢,有点热。”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你一定要这么撅着跟我说话吗?”   小白粥:“..........”   他慢吞吞把脑袋挪出来,还是有点不敢跟这个沈岸潮对视:“激素....哦.....我洗澡就把手环取下来了......”   这副轻言细语的模样,显然和之前那个噼里啪啦讲话的白昼判若两人。   “你第二人格又上线了是不是?”沈岸潮微微俯身,伸手抓着他的下巴盯着看了一瞬,“白昼,你真的该去看医生了。”   “好,我明天就去,麻烦你帮我请假吧。”小白粥感觉浑身僵在那,视线落在沈岸潮侧颈上那个同款创可贴,瞳孔地震。   这怎么还用上情侣款了。   沈岸潮声音放轻了些:“每次害羞就跑,这次打算跑几天?我叫李医生过来。”   “我.....”被对方提前预判,小白粥脑子真乱成了一锅粥,含糊不清道:“我这不是发烧了.....”   沈岸潮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已经完全退去了方才的温度,恢复如常:“烧已经退了,看来舌吻比较有用。”   小白粥:???????   你再说一遍,什么吻?   太狂野了你们俩,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惊悚的话。   每次都隐瞒进度,坏白昼。   “嗯,有用的,谢谢你。”小白粥已经难以直视沈岸潮,目光飘忽,“很晚了,休息吧。”   “打算连夜跑路?”沈岸潮很淡地看了他一眼,“跟我睡,我看着你。”   小白粥:“..........”   谁来救救他,他怎么敢跟沈岸潮躺一个帐篷,这和直接上吊自杀有什么区别。   小白粥拼命摇头,下意识拒绝:“别人看到了不好,会起哄的,我不跑。”   这句话倒是和白昼之前说的重合,沈岸潮看了他几秒钟,提醒说:“独自下山很危险,我劝你不要动歪脑筋。”   “不动不动,我睡了,晚安晚安。”小白粥生怕多聊几句又回答不上来,赶紧钻进帐篷,在背包里找到了白昼留下的那一团纸。   已经是咬脖子舌吻的进度了,绝望,就是绝望,还跑不了。   一夜无眠,想不到要怎么隐藏手环上的激素数字,白昼只有0.5,和Omega的自己简直天差地别。   “起床了,李医生到了。”沈岸潮敲了敲他的帐篷。   小白粥来回深呼吸了两次,才鼓足勇气打开,看到一脸怨气的医生,边拿仪器边抱怨:“请给我双倍出诊费谢谢,这也太远了。”   “三倍,打你账上了。”沈岸潮低头转账。   李医生立刻切换出微笑服务的表情,温和道:“来,先量一下体温,再测一下激素看看。”   小白粥战战兢兢伸出手,猛然把眼睛闭上,不想面对结果,满脑子都是完了搞砸了。   仪器上弹出激素91%。   李医生不确定地看了两遍,才抬头看向沈岸潮:“治疗效果这么好啊,那药怎么也要六个月吧,你干什么了?”   的确是过于跳跃,沈岸潮也愣了一瞬:“昨晚还是0.5,没干什么,就安抚了一会儿。”   “我就说你信息素有用,搞不好你们俩现在匹配度也增加了,肯定不止0.3。”李医生笑眯眯道,“现在放心了吧。”   沈岸潮不太放心,激素波动成这样,这显然就不正常。   就算自己的信息素对白昼影响很大,接个吻而已,要是干点别的,那不直接爆表。   只是经过了一晚上,对方身上自己的味道已经散了,一丁点也没留下。   “我觉得不太对。”沈岸潮抬手撑了下眉心,“你再抽点血回去化验一下。”   “不抽不抽,我怕疼。”小白粥非常抗拒,死都不肯再把手递过去,长相样貌尚且可以一模一样,但血液样本哪怕是双胞胎也很难完全一致,会露馅的。   李医生看他体温也正常,起身道:“没事儿,先用手环观察两天,要是一直没掉的话,说明就恢复了正常Omega的水平,不用抽血。”   “嗯嗯嗯,医生说得对,听医生的。”小白粥猛猛点头。   沈岸潮无奈:“怎么老是怕打针,小孩吗?算了,李医生您先回吧。”   小白粥盯着远处陆陆续续起床洗漱的同学出神,在思考怎么才能躲过今日份的训练。   “脖子上贴创可贴干什么?”沈岸潮垂眸,目光落在他的侧颈,“我看看。”   昨晚他只是很轻地亲了亲那个红痣,知道白昼很怕别人起哄,又怕标记,都没用劲儿。   小白粥伸手捂住,誓死捍卫,胡搅蛮缠道:“不给看,还不是怪你。”   沈岸潮愣了一下,开始怀疑是不是当时的确有些失控,毕竟白昼的皮肤真的很娇,稍微用力就会留痕。   如果身上都留下痕迹,应该会很漂亮。   沈岸潮垂下眸,看着满脸愤懑的小表情,低声道:“下次我会尽量轻点儿。” 第67章 又在勾引我   什么叫下次轻点儿,还有下次。   小白粥已经恨不得现在一秒就换回去,明明一开始想着怎么才能交换回来,现在白昼在这里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已经完全乱套。   “暂时不要下次了。”小白粥毫无底气道,“我缓缓。”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被沈岸潮......太可怕了。   沈岸潮脸上的表情淡了点,指责他:“用完就扔,以为激素涨回来就没事了,这么大的跳跃,不正常。”   “我本来就不正常。”小白粥破罐破摔,“正常Omega也不能只有0.5.”   他现在其实很担心白昼,一个没有第二性别的人有了ABO世界才会存在的激素,如果一直上涨,白昼是不是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可是他们找不到交换的契机,每次都是被迫,很被动。   沈岸潮目光落在他的手环上,红色的数字提醒着诡异的波动:“先观察两天,如果一直紊乱,我会强制送你去医院治疗。”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现在真的完全像是另一个人,到时候精神科也一起挂号。”   小白粥:“........”   这个沈岸潮果然跟他之前接触的一样,冷淡又可怕,他有点想另一个沈岸潮了。   “我这两天请假吧,我想回家。”他弱弱出声,“你能帮我叫个车么?”   沈岸潮不太放心他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但显然91%的激素放在Alpha人堆里也不见得安全:“你就在营地待着,我训练完回来找你。”   小白粥再次想逃跑再次失败,只能闷声道:“噢。”   眼看着快到集合时间,池逞难得见沈岸潮形单影只,好奇道:“哎,白昼呢?他不是一次训练都不肯缺的铁血猛人吗?”   “生病了,不舒服。”沈岸潮拿着枪,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帐篷门口发呆。   他训练了半小时,实在是有点心不在焉,头一回射击偏了方向。   “哎,担心人家就回去看嘛,何必呢。”池逞一边说着,一边精准射中一个移动靶,“还不让我说,我简直要憋死了。”   “那就憋死。”沈岸潮从昨晚开始就觉得隐隐不对,却找不到原因,变化的激素,反常的白昼,精神分裂会差这么多吗。   他收了枪,递给池逞:“我去看看他。”   池逞朝着李西时挑了挑眉,感叹说:“哎呀,我们六人组这就只剩三个人了,一个个都请假,炽骁也走了,你也要走。”   旁边张妙寻隐约察觉白昼可能是交换了回去,出声道:“我也去看看。”   “好了,六人组现在只剩我和西西完美二人世界了,你们是在给我们俩腾地儿吗?”池逞笑道。   李西时皱着眉,觉得每个人都无比反常:“我、我也去。”   池逞:“.........那我也去。”   只是几个人从集训场回到营地的时候,发现白昼已经不在那了,几双眼睛对上,面面相觑。   “真的该给他绑个追踪器了。”沈岸潮低头拨打白昼的电话,淡声道,“去哪儿了?”   语气的压迫感太重,旁边几个人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小白粥简直要被吓哭,弱弱出声:“刚、刚好看到有顺风车,我怕耽误你训练,就自作主张先回家了。”   “你怎么老是这样不听话。”沈岸潮压着火,“不是让你等着我么?”   “算了算了,人家也是个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能出什么事儿。”张妙寻赶紧开口帮忙打圆场,“反正训练也到尾声了,早点回家休息挺好。”   沈岸潮微微吐了口气:“到家报个平安。”   “嗯,快到了,还有几分钟。”小白粥安抚他的情绪,“我给你拍照片,我真的回家了,没乱跑。”   沈岸潮沉默着挂掉电话,总觉得白昼是在躲他。   前几天主动的是他,现在要跑的也是他,若即若离,如果这是他的新招数,那确实非常有效。   “这两天说话小心点儿,某人看起来心情十分不佳。”池逞偏过头,跟李西时小声叮嘱。   过了五分钟,沈岸潮收到白昼的照片报备。   【白粥】:你不要生气,我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白粥】:我会每天按时测试体温给你看,不用担心   【白粥】:你....为什么不回消息啊.....   【白粥】:回一下我好吗?拜托   沈岸潮真是想晾他几天,凭什么要按照对方的节奏,但他和白昼都很讨厌莫名其妙的冷暴力,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S】:好   沈岸潮顿了顿,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   【S】:白昼,上次在小树林,你跟我说了什么?   小白粥咬着嘴唇,看着这个回答陷入沉思,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已经开始怀疑,可他并不知道答案,要怎么回答。   小树林,肯定是接吻的时候吧,白昼会说什么。   他左思右想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把猜测的答案发送。   【白粥】:说你怎么还伸.......?   【摇钱树】:。   【摇钱树】:你脑子里就只记得这个么?   小白粥重重地吐了口气,差点昏厥在沙发上:“妈呀,好歹是猜中了一句,吓死我了,这比猜作者中心思想还要可怕。”   【白粥】:因为你把我亲晕了呀,印象特别深刻   【摇钱树】:.......好好休息   “过关了。”小白粥摊倒在一边,感觉像是死了一回,“太可怕了,白昼平时这日子怎么过来的。”   相较于他,白昼后面几天的确不太好过,沈岸潮的信息素在一点一点消散,而他的发热还没有完全渡过。   他找了调香师,试图复刻出那种味道,但总是差一点。   “怎么办啊。”白昼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胡乱扔在床上,被乱七八糟的味道包围,深的浅的类似海风的味道,让他直想打喷嚏。   “哥,你还好吗?你看起来要死了。”白叶担忧地问。   白昼微微叹气:“离死不远了,给我买墓地吧,要依山傍水的那种。”   白叶感叹说:“你现在看起来,好像漫画里那种需要Alpha的Omega啊……”   白昼不想说话,只对沈岸潮把他影响而咬牙切齿。   他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热得发懵,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又想勾引我。”耳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白昼错愕地转过头,隐约觉得这应该是梦,却情不自禁想要索取:“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   “要什么。”沈岸潮的声音很冷淡。   “你的信息素。”白昼伸手抓着他的手腕,想把他拽过来,对方却纹丝不动,只是平静看着他。   白昼直起身,脑袋朝着他贴过去,鼻尖在颈侧很轻地嗅:“你别这么小气,潮哥。”   梦里的沈岸潮也真的很难搞,他想,怎么求都不肯,无动于衷,一点味道也没有外露。   正准备抬起头,感觉视线变得清明了一瞬,不太对,不像是梦,是真的。   白昼心脏骤停。   沈岸潮伸手,微微掐着他的脖颈拉开一点距离,垂眸看他通红的脸:“一不高兴就躲几天,现在想要了?” 第68章 又是欲擒故纵   白昼都不用猜,小白粥肯定又是躲了好几天不肯见人。   他环顾四周,是在自己家没错,昏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你.....怎么进来的?”   “你门没关好。”沈岸潮盯着他的眼睛,“给你预约了医生不去,要来看你也拒绝,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但如同山雨欲来:“你最好是说实话,我很讨厌别人骗我,非常讨厌。”   白昼心里直敲鼓,如果被沈岸潮知道被两个自己玩得团团转,那都不知道任务失败的问题,下场肯定特别惨。   比如初见时威胁的那样,搞不好会把他关起来狠狠惩罚。   实在是可怕,不敢细想。   “我....实话就是我这几天发现....你的信息素对我影响太大了,我想戒断一下。”白昼说的是心里话,“我还花钱买了香水当替代,但没什么用。”   沈岸潮微微低头,确实在他身上闻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味道,评价道:“难闻。”   白昼扣着手指,小声道:“戒断失败,你就大发慈悲,再给我一点。”   沈岸潮伸手抓过他的手腕,手环上的数字又重新回到了0.5%,仿佛之前的剧烈波动是机械故障。   “你的激素从91跌这么多,你没感觉?”他皱眉道,“有其他的症状么?”   白昼震惊,小白粥的激素这么牛逼,居然有九十多呢,不愧是纯种Omega。   “没有,就是热。”白昼可怜巴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给我?”   “不给,让你长记性。”   沈岸潮这次非常坚决,白昼就是仗着自己现在容易对他心软而为所欲为,想来就来,想跑就跑,药也不用,针也不打,简直任性到了极点。   白昼颓然地坐下去,点头道:“好,那我忍一忍。”   果然这次沈岸潮是真的动了火,换位思考,确实很过分,但这已经是小白粥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他没办法怪罪。   “今天训练总结大会,奖金还想不想要了?”沈岸潮把人从床上拎起来,站在旁边看着,“换衣服。”   白昼丧着一张脸把衣服胡乱扔到一边,随手扯了件衣服就往头上套,把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沈岸潮没管他,只是把人塞进了车。   他坐在副驾驶上,打开手机查看最近的消息,句号竟然在前两天出现了一次。   【。】:很久没有反馈了,进度如何   【白粥】:一切如常   【。】:你太慢了,我会被扣奖金的   【白粥】:好的,我努力,再等等   白昼一颗心沉了下去,于主任在被调查中,而句号看起来毫无影响,难道是判断错了吗。   奖金,打工,句号看起来只是一个传达命令的使者,背后到底是谁。   沈岸潮还不给他信息素,更烦了。   他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看着沈岸潮:“你要气多久?”   沈岸潮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脸色平静转动着方向盘掉头:“看心情。”   “训练完你有什么计划?我可以去你家当管家。”白昼毛遂自荐展示着自己的超绝功能,“叫早服务,早餐服务,按摩服务,都可以。”   沈岸潮淡声道:“不需要。”   好冷淡,现在看起来才更像是当初刚认识的时候的沈岸潮,白昼微微叹气,人生艰难。   他一直男现在简直都要变成男人的狗腿子了,竟然还拒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等你跪着求我!   白昼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好笑,把自己逗乐了,又绷着嘴唇不敢笑出声,整个人都在抖。   “烧成傻子了。”沈岸潮从倒车镜里瞥了他一眼,把车停在礼堂门口,“下车。”   白昼坐进礼堂的时候,才发现布置得非常正式,第一排除了学校领导,还邀请了不少贵宾,沈明崧也在。   “你爸这么闲的,这种小场合也来。”白昼嘀嘀咕咕吐槽。   “第七星系最好的预备役选拔,政府很关注。”沈岸潮懒散出声,“不然你猜奖金为什么那么多?”   白昼好奇地四处看:“那他旁边那个是谁?”   “沈匀灯。”   “你家亲戚啊?”   “不是,碰巧姓一样,我爸的好朋友。”沈岸潮啧了声,“你不舒服问题还那么多。”   “好奇嘛,看着跟一对似的.....”白昼笑眯眯地歪着头,拿肩膀碰了碰他,“愿意跟我聊天了,是不是气消一点了?”   沈岸潮一眼戳穿:“你为了要信息素就这么千方百计是么。”   “我哪有。”白昼心虚地转过头,“我有那么功利吗?当然不是。”   张妙寻隔着两个人跟他发信息。   【妙寻】:直男,你好舔狗....你终于换回来了   【白粥】:哎,一言难尽,哄沈公子呢,勿扰   【妙寻】:确实该哄,你是没看到那天小白粥一跑,他简直要气炸了   【白粥】:这么夸张   【妙寻】:你还是挺厉害的直男,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白粥】:我吗?你想多了,他只是控制欲很强,不喜欢失控而已   “这次训练大家都非常辛苦,各位表现也特别优异,我们将给与总分前三名的同学予以丰厚奖励,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   “总积分第一名,沈岸潮,1348分。”   “总积分第二名,白昼,1142分。”   “总积分第三名,张妙寻,1025分,恭喜三位。”   李西时疯狂鼓掌,非常激动:“白、白昼请了几天假还能第、第二,好厉害。”   “炽骁可惜了,差一点第三,这一群天天请假的病号还这么卷。”池逞感叹说,“我几乎全勤居然跟他五五开。”   “你菜呗。”李西时用非常漂亮的嘴巴说着非常无情的话。   一想到奖金,白昼感觉头也不晕了脚也不软了,雄赳赳气昂昂就上了台,给他颁奖的是沈明崧。   “做得不错。”沈明崧把奖牌给他戴上,“再接再厉。”   白昼笑眼弯弯道:“谢谢沈总,我会继续加油。”   沈岸潮分神往旁边看了一眼,刚刚还一脸病恹恹的人现在简直像是打了鸡血,赚了钱就这么高兴,亦或者,是又想在他爸面前挣表现。   “还是一如既往稳定啊岸潮,我以为你会让分给你的小男朋友呢。”旁边的沈匀灯温和出声。   “不是不是,您别误会。”白昼被台上的大灯照着,有一种被家长戳破的心虚,“我们俩没关系,不是男朋友。”   话音一落,就见着沈岸潮眼神淡淡看着自己,看起来变得更不高兴,连合照的环节都直接跳过,转身就下了台。   白昼眨了眨眼,本来就不是啊,说错了吗。   “之前听明崧提过你,你的成绩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Omega更不容易。”沈匀灯笑盈盈看向他,“如果以后想走海军方向,我给你写推荐信。”   “感谢抬爱,但方向暂时还没想好,心领了。”白昼舔了舔下唇,目光追随着从侧门出去的沈岸潮,轻声道,“我先下去了,谢谢您。”   他快步下了台,顺着沈岸潮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对方正站在礼堂外的树下,跟秦炽骁说着什么,光影缭绕了他的侧脸,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白昼过来了。”秦炽骁非常有眼力见,“你们聊。”   沈岸潮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对方朝着自己走过来,整个人都有一种疏离的冷淡:“追过来干什么?”   “来哄你。”白昼走近他,但确实黔驴技穷,忍痛道,“我拿奖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沈岸潮没说话,看起来没什么兴趣。   “我不要你的信息素了。”白昼轻声道,“你不想给,我不要就是了,不会因为这个再来烦你。”   又是欲擒故纵,沈岸潮眼神戏谑:“那你怎么熬过去?”   过去的几天也是这么过来的,白昼脸色微微发红:“反正,反正我有手,知道自己想办法。” 第69章 下不为例   沈岸潮目光往下挪了一寸,落在他的手上。   “看什么看!”白昼手忙脚乱把手塞进裤子口袋里,不让他产生任何联想,“你就说大餐你吃不吃吧?”   “不吃。”沈岸潮应道。   白昼简直烦得要死,这样不行那也不行,到时候放假几天见不到,就更疏远了。   “我听话去医院好吗?”白昼的底线退了又退,“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行不行?”   “我不管你了。”沈岸潮耐心告罄,“反正不是我生病。”   白昼又微微叹了口气,是真哄不好了。   “你们俩站在外面干什么呢?今晚庆祝宴,一个都不准跑。”池逞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出声。   白昼头一回觉得这人说话如此动听,连忙应道:“去,肯定去。”   他余光瞥了一眼沈岸潮,暗戳戳道:“你也不想让大家扫兴是不是?”   “道德绑架啊。”沈岸潮说,“我没有道德你不知道吗?”   简直是软硬不吃。   白昼求助地看向池逞,然而这个平时口无遮拦的人上次被制裁后,一句骚话也不说,于是又只能把目光看向秦炽骁。   “去吧,难得今天人齐。”秦炽骁收到信号,开口道,“拿了第一不露面,不太合适。”   白昼简直想给他一个最佳好人奖,最佳有眼力见奖,嘴巴最严实奖。   沈岸潮嗯了声,看到沈明崧过来,很轻地点了下头。   “晚上有事,庆功宴我们就不去了,你跟朋友好好玩。”沈明崧余光看向旁边的白昼,“假期怎么打算?”   “没打算,再说吧。”沈岸潮道。   “怎么,闹不愉快了?”沈匀灯观察他们俩诡异的氛围,“刚合照都不拍,吵架了吗?”   沈岸潮不想跟他们聊这个,皱眉道:“没吵,灯叔,您是不是有点太八卦了。”   “难得看到你这样,还挺有意思。”沈匀灯笑了笑,“我不问了,等下次明崧跟我八卦。”   沈岸潮啧了声:“他知道什么,就知道添油加醋。”   而当事人之一白昼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耳根子都有点烧,又不是在跟沈岸潮谈恋爱,怎么还真当回事聊起来了。   他默默退到一边,看着沈明崧上了车,才松了口气。   庆功宴的地点在他们之前去过的御园,平时训练学生气很重,这会儿到了社交场合,前来找沈岸潮碰酒拉近关系的人也不少。   “他滴酒不沾,我帮他喝。”池逞笑眯眯替人挡掉敬酒。   白昼撑着下巴看着,低声蛐蛐:“他上次不是还被我灌成那样,池逞嘴巴里怎么没一句实话。”   “上、上次是例外。”李西时忍不住告诉他真相,“潮、潮哥真的不喝,跟、跟我们都没喝过。”   白昼愣了一瞬:“跟你们不是从小认识吗?没喝过?”   李西时摇了摇头,心说上回也是跟见了鬼似的:“没有,从、从来没有。”   白昼心说怪不得第二天起来能断片成那样,看来还真是冤枉他了,还以为装失忆逗自己呢。   等到敬酒的人走了,白昼才靠过去,小声问沈岸潮:“西西说你不喝酒,上次你为什么不拒绝啊?”   沈岸潮回忆了几秒钟,懒懒道:“忘了。”   白昼:“.........那如果我今天找你喝,你还会喝吗?”   白昼确实是有点喜欢小酌两杯,难得训练结束放松,给自己在空杯里倒上一点,豪迈干了半杯。   “不喝。”沈岸潮提醒他,“你少喝点,一会儿我不会送你回去。”   白昼自讨没趣,皱了皱鼻子起身,去找张妙寻:“妙姐,来,我们俩喝。”   “直男,你看到沈岸潮的眼神了吗?”张妙寻决定以一个有过恋爱经验的过来人身份,开口点拨,“我现在发现你是真直啊。”   “什么?他说他不想喝,我又想喝点,有问题吗?”白昼伸手替她倒上,慢悠悠品了一口。   张妙寻简直震撼,没想到在这儿还能当上心灵导师:“他上次陪你喝了,今天没有,这说明什么还不明白吗?”   白昼摇了摇头,不耻下问道:“说明什么呢?我总不能逼着人家灌酒吧,这样不好。”   “说明他上次是心情好在陪你,今天心情特别糟啊,你不是在哄人么?怎么哄一半就跑去跟人家玩喝酒游戏了。”张妙寻扶额,“我现在觉得,你还能完成句号的任务真是个奇迹。”   白昼沉思了两秒钟:“有道理,我过去了。”   他拎着那瓶酒又默默回到了座位上,伸手给沈岸潮疯狂夹菜:“你吃。”   沈岸潮看着盘子里堆积如山的食物:“你喂猪吗?”   “能不能把之前的潮哥还回来,我好不习惯,你别这样。”白昼显然受不了这种冷言冷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行不行?”   “我真的很想拜沈公子为师。”池逞偏过头跟秦炽骁吐槽,“怎么能调教成这样?他出书我肯定买。”   秦炽骁头都没抬:“你要是敢对西西这样甩脸色,第二秒就进黑名单了信不信。”   池逞:“.........确实,我不敢。”   皇帝一般的人生,就这么让白昼一路追求到现在,明明自己动了心还能装得云淡风轻,凭什么,命也太好了。   沈岸潮起身去洗手间,就见着白昼一路尾随,寸步不离。   “不是不想跟我一起上厕所么?”沈岸潮察觉到了他的尾随,随手推开了一个门进去,然后对方也紧跟了过来。   白昼靠着门,就那么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非常执着:“我就想赶紧解决问题翻篇,我说了,我讨厌冷暴力。”   “厕所也不让我上,你这么霸道。”沈岸潮靠在洗手池边看他,淡声道,“能保证吗?”   “保证什么?”白昼听到有松动的口吻,立刻站直,作乖巧状。   “保证下次不可以再这么不打招呼就跑。”   “.........”   这一点白昼不敢保证,鬼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又不见了,到时候不是加倍生气吗。   况且,他骗沈岸潮的事已经够多了,虽然身不由己,也不想再多一项。   “又不说话。”沈岸潮走到他跟前,微微垂眸,“我给你台阶了,是你不下。”   他们的身高差得不算太多,但看对方的眼睛,白昼还是需要抬起一点头:“如果我下次不得已又消失了,回来随便你怎么惩罚,好不好?”   “随便我。”沈岸潮伸手摸了下他的脸,动作很轻,但隐约的压迫很重,“都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故意,终身标记也可以吗?”   没听过这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白昼后背绷紧,下意识颤了下:“可以,如果你高兴的话。”   然后感觉自己被猛然翻了过去,脸颊贴在冰凉的墙砖上,颈侧有触感落上来,然后一寸一寸挪到后颈。   “潮哥....”白昼很轻地叫他名字,生理上还是觉得恐惧。   沈岸潮感觉到他在抖,白昼说过,他以前差点被强迫标记,所以有心理阴影,还非要逞能放狠话说可以。   “临时的都怕,还敢答应?”他淡淡开口。   白昼僵硬得感觉已经失去了知觉,还是轻声道:“我想让你高兴。”   然后感觉自己被很轻地抱住,渴望了很久的海风气息绵密地包裹住了自己,听见沈岸潮说:“好会示弱,乖一点,下不为例。” 第70章 欺负人没文化   时隔几天,白昼久违地又闻到了他喜欢的味道,果然还是正版最好闻。   他艰难转过身,虚虚靠在对方怀里,低下头,鼻尖嗅到颈侧:“我要这样闻,可以十分钟吗?”   沈岸潮:“.......几个小时前是谁说再也不要的?”   “这次是你主动给的,这次不算。”白昼非常会玩文字游戏,安静地靠着他,在心里感慨,真是完了,他竟然死死抱着一个男的不肯撒手。   怎么能这么香,以后可怎么办。   算了,明天再想以后的事。   沈岸潮抱着他安抚了一会儿,侧过头看手环上的数字,没什么变化,依然是0.5,看来增长的趋势跟浓度相关。   “十分钟到了。”他非常严恪把控时间,起身道,“你要在这看着?”   白昼猛然摇头,仓皇拉开门把手:“不了不了,我在外面等你。”   “怂。”沈岸潮评价说。   白昼站在外面百无聊赖,摸出手机开始搜索:终身标记是什么?   【一般指发生在Alpha和Omega之间的永久捆绑,需要内……】   白昼瞳孔震惊,差点没拿稳手机,倒吸一口凉气:“我刚答应他什么来着?”   苍天啊,这简直就是欺负人没文化。   还以为跟普通的区别就是时间长短而已,这么生猛的吗。   “不行不行不行,下次小白粥可真不能跑了,这会死的。”白昼的掌心按着肚子,光是稍作脑补,一阵后怕。   沈岸潮洗完手出来,看着他眼神放空的站在那,问道:“发什么愣。”   “没,就是刚恶补了一下常识。”白昼气若游丝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文化训练两手抓。”   沈岸潮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发什么酒疯。”   白昼庆幸对方还算是个尚存良知的Alpha,不然刚刚的洗手间,搞不好......   他又倒吸了一口凉气:“没醉,我准备回去再喝点,洗洗脑子。”   “就这么爱喝酒,你以前是卖酒的?”沈岸潮问。   他想不出什么人会沉迷酒精,就算是兼职,也不至于敬业至此。   “我......”白昼不敢说他以前没事儿就喜欢出去浪,这不符合人设,“我这不是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多喝一杯都算是赚的,是不是?”   沈岸潮无言以对,财迷果然体现在方方面面。   看着两人并肩走回来,又重新恢复了聊天,一桌人的目光都十分八卦,张妙寻挑眉做口型:“这就哄好了?厉害。”   白昼很轻地点了下头,厉害吧,拿命换的。   要是被这群人知道自己答应了沈岸潮什么丧心病狂的要求,估计这屋子的天都得掀翻。   “你不喝的话,我去找妙姐行不行?”白昼向他请示。   “不行。”沈岸潮拒绝,“你灌人家女孩干什么?”   “妙姐酒量很好的,灌不醉。”白昼说完,看着他微妙的表情,转了个弯,“行,那池逞可以吗?”   沈岸潮换了个理由:“他今晚已经帮我挡了很多酒了。”   “哦,也是,西西好像不太喝,炽骁呢?”白昼眨了眨眼,“他看起来酒量也不错。”   秦炽骁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没等沈岸潮开口,就先出了声拒绝:“我病还没好,不喝。”   白昼问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人选,手指摸着面前那个酒瓶子起身道:“那我去隔壁桌,我看他们好像都还.......”   话音未落,沈岸潮伸手就把他按回了座位上:“最多半瓶,我跟你喝。”   “看来果然是心情好了,你真是非常大度。”白昼喜滋滋帮他倒上,推到他面前,“一点点,慢慢来。”   刚才过来敬酒的同学一转头,看到沈岸潮拿着杯酒,哎了声:“不是滴酒不沾吗?看不起我呢。”   “不是不是哥们,你冷静,你也不看看倒酒的是谁。”池逞赶紧出手安抚,生怕对方怒了又打上一架,“白昼嘛,你懂的,和我们不一样。”   偏偏那人是个直愣子:“怎么不一样,非得得前三才行?那还不是看不起我吗?”   “你是猪吗?”池逞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没在校园群里,之前起哄没看见?”   李西时正在吃东西,懵懵抬起头看了一瞬:“哦,他、他上次群里发、发广告,我给踢了。”   池逞立刻换了嘴脸:“........做得好。”   上次被白昼狂揍的张正凑过来,阴阳怪气道:“不想跟你玩还非得往上贴,你是不是贱,沈岸潮不喝,你去找白昼信不信他也不理你,人家攀上高枝了。”   那位同学还偏不信邪,端着酒就走到白昼跟前:“白同学,能喝一杯吗?”   “好啊。”白昼笑盈盈道,“我给你倒上。”   “白同学不是你说得那样。”那位同学转过头看向张正,“你太小心眼了,不就是赢了你一次,好记仇。”   张正动了动唇,脸色微变,转身就走:“没意思。”   “我好像上次在射击场的时候见过你,也很不错的,但我不记得你名字。”白昼自来熟,跟人碰个杯就聊上了。   沈岸潮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微微抬眸,就看着他在那跟刚认识一人聊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他很轻地啧了声,就喜欢四处招摇。   “下次有机会跟你比试一把,不过多半是你赢,你太厉害了。”对方吹捧得白昼眉开眼笑,“来,再干一个。”   沈岸潮眼见着他规定的那半瓶酒已经喝完,这俩还在那聊个没完, 终于出声:“白昼。”   “嗯?怎么了?”白昼一脸茫然低头看他,“哦,好了好了我知道,同学,咱们下次再喝,今天先到这儿。”   还有下次。   沈岸潮心想,白昼的边界感总是很模糊,对自己,对别人,似乎都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因为他之前狂热追求,他都开始怀疑并不是那么喜欢自己。   白昼把人送走后,才坐下来,看着他解释说:“我想着你不爱喝,半瓶可能也受不了,万一又断片怎么办,就多跟他喝了点。”   沈岸潮余光看向只剩了一半的酒瓶:“你在挑衅?”   白昼:???   他这不是善解人意得体大方么,哪里挑衅了。   “很爱喝酒是吗?”沈岸潮伸手替他倒满,“想喝多少,我跟你喝完。”   说着,自己先就着那个酒杯干了,然后重新满上。   白昼眨了眨眼,虽然他很乐意,但实在是好反常,听起来有点像阴阳怪气:“不......不强求,你到时候伤着胃就不好了。”   不对,十万分不对劲。   沈岸潮总不能是在吃醋吧,好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白昼自己都被这念头逗得一乐。   “没事,我已经差不多了,适可而止。”白昼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佯装乖巧状,“我听你的,只喝半瓶。”   然而这话落到对方耳朵里,完全变了个意思。   沈岸潮的杯子已经喂到了他嘴唇边,微微抬手,酒红色的液体就慢慢灌入了他的嘴唇:“没关系,爱喝就多喝点,管够。” 第71章 给我一点   白昼仰着头,喝得有点急,唇边沾了点酒。   沈岸潮伸手替他擦掉,平静问:“好喝吗?”   “好喝。”白昼被灌得有点懵,眼见着他用同一个杯子又倒了一杯,自己先喝完,然后又贴到了嘴唇边。   方才那股不对劲的感觉逐渐扩散,等等,沈岸潮居然反客为主想灌醉自己!   那可真是太小看他的酒量了。   “我可以自己来。”白昼就着他的手腕,稍微控制了一下速度,慢慢吞下去,一双眼睛微微发亮看着对方,得意洋洋道,“我厉害吧。”   张妙寻围观这一幕,抬手捂住脸,是她误解了,真的好直。   到时候醉了被拖走她也不想管了,直男就应该被惩罚。   沈岸潮连着喂了他好多杯,看起来非常有耐心,声音温和:“还要喝?”   “嗯.......等一下.....缓几分钟......”白昼撑着下巴,一下子下去有点急,这会儿迟钝的反应开始上头,好像开始有点晕眩。   沈岸潮从头到尾都很平和,冷静地看着他的坐姿从端坐变成歪歪斜斜靠在椅背上,唇色被染得嫣红。   “等你醉一次,就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沈岸潮缓慢开口。   “不会,我没醉过。”白昼晃了晃手指,眼前模糊了一瞬,又变得清明,“我可以喝十瓶。”   沈岸潮现在可以确认,醉了。   他把酒杯放到一边,伸手去碰对方的脸颊,烫得不行:“醉鬼。”   “我没有,我还可以再喝一点,想当年白少爷我可是不败战绩,横扫沙场。”白昼嘟囔出声,“你以为我是你,喝完就断片。”   已经开始说胡话,看来这次确实是喝过了量。   “白少爷,没醉你靠着我干什么?”沈岸潮问。   白昼倒在他的肩膀上,鼻尖很轻地嗅了嗅:“你香。”   周遭大家也喝得东倒西歪,假期都没太收着,好几个同学已经开始搂着又唱又跳,吵得不行。   沈岸潮皱了下眉,任凭白昼这么靠着,低头给李医生发信息。   【S】:一会儿你加个班,来家里一趟   【李医生】:你为什么总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间召唤我?白昼又怎么了?   【S】:喝多了,顺便帮他检查一下,他激素又掉回了0.5   【李医生】:..........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白昼一条命这么折磨我,半小时到   沈岸潮收起手机,抓着白昼的胳膊把人拎起来:“我带他先走了。”   “哎?怎么一会儿不、不见喝成这样?”李西时打抱不平道,“你灌他了!你、你怎么这么坏!”   池逞伸手制止:“人家玩呢,你懂什么。”   “唔*&……死池……%&+……”李西时结结巴巴的怒骂被全部堵了回去。   张妙寻看着白昼这样,委婉提醒道:“他脸皮薄,你悠着点儿。”   真怕直男明早起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直了,今晚要关机睡觉,不然可能会被某人炮弹一样的信息轰炸醒。   “我知道。”沈岸潮听懂了她的暗示,“不会。”   等司机过来,他抓着白昼的手腕出了御园,把人安置在后座上,其实喝醉了酒的白昼还挺乖,不吵不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回你家吗?”   “嗯,我叫了医生过来。”沈岸潮往他腰后面垫了个靠枕,让他坐着更舒服点,没想到对方歪歪斜斜就贴了上来,小狗似的在身上嗅来嗅去。   “香香呢。”白昼闷声问,“闻不到。”   “今天的没有了,十分钟你已经用掉了。”沈岸潮伸手把他扶正,没过两秒钟,白昼又贴了过来,比方才更近。   白昼伸手掐着他,凶巴巴威胁:“不行,拿出来。”   沈岸潮:“..........”   他现在有点后悔让白昼喝这么多,本来只是想小小吓唬,居然真把人灌晕了,现在就是嚣张至极,居然敢掐自己。   “手松开。”沈岸潮微微抬起下巴,眉头微皱。   “不,打劫你的信息素。”白昼侧着身感觉有点不太方便,一伸手就把安全带解开,翻身就坐在了沈岸潮身上,俯身靠近威胁他。   沈岸潮抬手松了颗纽扣,心平气和道:“白昼,坐回去,不安全。”   对方完全不听他的话,那股少爷的嚣张劲儿上来,一边掐他一边还拍他的脸颊:“我说打劫,快点。”   “快到了快到了。”司机从后视镜看着两人,加着速还是把车开得十分平稳,“李医生还让他来吗?要不改天。”   沈岸潮收回他刚才觉得白昼乖这样的话,的确是不知道他还能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开口说:“让他回去吧。”   “行,到了我就跟他讲。”司机紧急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看着正前方。   沈岸潮抬眸看着人,下手简直是没轻没重,正一脸挑衅地看着自己:“沈岸潮,沈岸潮,沈岸潮,不许跟别人讲话,理我。”   “我真想把你扔下去。”沈岸潮声音变得很低,伸手拿旁边的手机滑开,在昏暗的光线里对准他通红的脸,“给你录下来明天帮你回忆。”   白昼轻哼一声:“你录啊,都喜欢威胁我,没用。”   “谁威胁你了?”沈岸潮慢慢出声,看向他。   白昼三缄其口,饶是感觉意识已经涣散成了一团,只是死死抿着嘴唇:“你,就知道威胁我,一言不合就生气,你脾气怎么这么坏。”   “我要是脾气坏,你现在已经被我揍了。”沈岸潮滚了滚喉咙,有点呼吸不畅,“把手松开。”   “你老掐我,我也让你尝尝感觉。”白昼唇角挑起,“瞪我干什么?”   车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口,司机一秒钟都没停,下车就火速离开,压根不敢停留半分,只留下车后座的两人在无声对视。   “信息素没有,下车。”沈岸潮又松了颗扣子,车里太闷,白昼的手还一直不肯松。   白昼收回手,非常不悦,招数都用遍了这个人还是十分吝啬,坐在那不肯动,独自生闷气:“我讨厌你。”   “嗯,那你就讨厌着吧。”沈岸潮压根没把这话当真,伸手解开安全带,把人直接抱下车进门,低头输入密码。   而怀里的人毫不安分。   白昼被面对面抱着,比他高一截儿,低头就看着他冷淡的脸,目光缓缓下滑,落在那张非常毒舌的唇上。   男的,恐同,好香,男的,香……   乱七八糟的关键词袭击着大脑,他很轻地皱了下眉。   “自己能洗澡么?”沈岸潮带上门,还没开灯,就被对方猛然一拽,连着人一起撞了玄关的墙边上。   “白昼,是不是要发疯。”沈岸潮太阳穴隐隐直跳,简直想把他打一顿。   白昼低下头,学着他上次那样,恶狠狠咬他的嘴唇:“你不给,我自己来拿。” 第72章 这么有闲情逸致   大约是喝多了酒,白昼脑子很晕,实在是乱无章法。   他感觉到沈岸潮在后撤偏过头,拉开距离,非常不满:“你怎么回事?”   沈岸潮微微叹息,是真不知道这人喝醉了酒怎么会热情成这样,就不怕走火。   显然,当事人可能对此毫无概念。   “不亲,下来。”沈岸潮艰难把八爪鱼一样的手臂拨下来,把人放到地上,拽着他的手腕,“去洗澡睡觉。”   白昼眼神怨念看着他,只拿到了一点点,这次回来之后,沈岸潮就变得特别吝啬,明明之前还是他主动提出三十分钟治疗。   手机振动,沈岸潮按下接听,是非常无奈的李医生:“我都到了又让我回去?不带这么折腾人的,三倍也不行。”   “那你进来吧。”沈岸潮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白昼这么热情,他又不是圣人,也很难克制。   白昼转过头,看着李医生出现在门口,火速躲到了沈岸潮背后:“不打针。”   “医生在,能不能乖点?”沈岸潮伸手把他的手腕拽过去,简直像是在教育不听话的小孩儿,把人按在沙发上坐着。   白昼满脸愁容,看李医生像是在看仇人:“每回看到你都没好事。”   “我每回看到你也没好事。”李医生一边念叨,一边低头给他的手绑上测量仪,“发热呢,还喝这么多,怎么想的。”   “怪我。”沈岸潮当时的确是有点占有欲上头,偏偏对方还很挑衅,一不小心就把人灌醉了,不会再有下次。   李医生抽了点血放入检测仪,余光瞥向沈岸潮:“要再重新测一下匹配度么?”   沈岸潮觉得测不测没什么区别,反正都低,但还是伸出了手:“测。”   等待结果的时间,白昼坐在那扯着自己的衣领,眼看着就要把衣服拽开,看得李医生老脸一红,赶紧背过身。   “白昼。”沈岸潮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把人拎上楼,关进浴室里,“不许出来,自己把澡洗了,听到没。”   “没听到。”白昼一身反骨,跟他对呛。   沈岸潮沉默地看了他好几秒钟,感觉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索性直接打开花洒,帮他把上衣拽下来扔到一边:“洗,我一会儿过来看你。”   “你好变态。”白昼靠在墙边,开口指责他,“你想轻薄我,我恐同,我是男的。”   沈岸潮:“........”   沈岸潮全当他是喝多了在胡言乱语:“谁轻薄谁,刚你抱着我在亲。”   完全听不见对方的话,白昼自言自语道:“沈岸潮也不行。”   “什么叫沈岸潮也?不行?”沈岸潮把这句话缓慢重复了一遍,好整以暇看着他,“解释。”   “不想跟你说。”白昼抬手拿着花洒,直接滋了他一身的水,还在那歪着头笑,眼神又挑衅又勾人。   以后再也不允许白昼喝酒了,沈岸潮头疼地想,简直是魔童降世。   他把洗发液和沐浴露挨个摆好放在他面前,耐着性子提醒:“别用错,左边洗头的,右边洗澡。”   “我又不傻,我识字。”白昼挑着眼尾看他,“你把本少爷当弱智吗?”   “行,少爷,你真厉害。”沈岸潮的头发被花洒浇得湿漉漉的,他抬手抹了把脸,“我先下楼,别摔了。”   白昼敷衍地嗯了两声,背过身开始旁若无人把自己剥干净,完全没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在看着,径直就朝着淋浴间里走。   沈岸潮也喝了点酒,不多,但足够让他口干舌燥。   他垂下眸,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拉开浴室的门大步下楼。   “结果怎么样?”   “确实是掉回去了,真奇怪。”李医生看着他衣服湿了一半,发生什么也不敢问,轻咳一声保持着专业素养,“我从来没见过激素跳跃这么夸张的病人,我能用他开个题研究么?”   “等他清醒了您自己问他。”沈岸潮余光落在屏幕上,“匹配度呢?”   李医生伸出五个手指,夸奖道:“涨了,现在你们俩的匹配度是0.5,涨了足足0.2%。”   沈岸潮:“.........”   这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不要沮丧,能涨就是好事啊,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激素低导致匹配度也没办法上升,我们极限来看,如果白昼的激素达到100%,你们俩就是百分百匹配度了是不是?”   沈岸潮轻扯了下唇:“那确实很极限,算了,他如果有第二人格,激素差异会不会合理一点?”   “你问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李医生摸了摸下巴,“确实是很值得开个课题来研究啊,说不定能发个顶刊。”   “听懂了,你也不会治。”沈岸潮言简意赅总结道,“辛苦了,您回去吧,钱转你账上了。”   李医生打工人的痛苦一扫而空,笑着收拾仪器:“好的,如果白昼后续有什么状况,半夜也可以叫我,没关系,我可以二十四小时在线。”   沈岸潮嗯了声,把人送出家门,去另一个浴室洗漱,换了衣服坐在沙发里等着会儿,随手翻看着精神分裂的报告文献研究。   过去了很长时间,白昼依然待在浴室里,不知道在搞什么。   沈岸潮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走到浴室前,抬手敲了敲门:“白昼,洗完了么?”   “没有。”声音很轻,听着不太正常。   沈岸潮怕他待太久缺氧,出声提醒:“太久了会低血糖,差不多就出来,一会儿晕了。”   白昼含糊不清地嗯了声,算是回答。   站在门边又等了一会儿,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觉得对方显然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不能放任他如此,于是按下门把手告知:“我进来了。”   水汽缭绕,视线变得不是那么清晰,连镜子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沈岸潮走近了点,看到白昼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全身都要僵住。   “你.....”确实是没想到冲击力会如此之强,沈岸潮一时失语,闭了下眼,“喝这么多还有闲情逸致呢?到底醉了还是没醉。”   “说了没完全醉啊.......”白昼乱糟糟的,脑子里还有仅存的羞耻心,又无处躲,“出去,烦人。”   沈岸潮盯着他看了一瞬,没说话,只是笑了声。   白昼恼羞成怒,又要拿花洒滋他,沈岸潮偏头躲过,抬手直接关掉,看着雾气缓慢散开,露出他那张愈加通红的脸。   “骨子里果然是个色鬼。”沈岸潮评价说,“白昼,不是很单纯吗?”   “你滚啊。”白昼闭了下眼,想把这人从梦里赶出去,但好清晰,低低的笑声又像是落在耳边,“好烦,沈岸潮。”   “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沈岸潮伸手按着他的手腕,“好可怜,我来吧。”   -   第二章还是晚上更,删了一点点,超话【彼岸如昼】 第73章 今晚你值班   “潮哥......”白昼抓着他的手腕,轻声道,“不要欺负我。”   示弱这一招的确是让沈岸潮感到受用,于是夸奖道:“乖。”   白昼恍惚地看着他。   这让沈岸潮感觉到了控*的愉悦。   他重新打开花洒,把脏兮兮的某人冲洗,再拿毛巾擦干,找了件自己的睡衣给人穿上。衣服有些宽松地挂在肩头,领口宽大,露出漂亮的锁骨。   “傻了?”沈岸潮看着他持续恍惚,伸手拍了下仍然发红的脸颊。   “这个梦好羞耻啊。”白昼喃喃自语,“好像不太对。”   沈岸潮有点想笑,慢条斯理道:“以为在做梦么,真该给你录下来帮你回忆。”   白昼茫然地看了他一瞬,又闭上眼睛,今天梦里的沈岸潮话真是特别多,还很吵,不过居然会帮忙,这和预想不太一样。   “困了就去睡。”沈岸潮看他懒懒的模样,打开门推他出去,“我再洗个澡。”   白昼懵懵地看了他一瞬:“哦,好的。”   这会儿看起来似乎又变得没有方才那般挑衅,有一种顺了毛之后的乖巧。   沈岸潮垂下眼,捻了捻手指,低声道:“就知道带回来会出岔子。”   他用冷水降温,稍微平静了点,重新穿上浴袍出去,一打开门,发现白昼居然睡在地上,睡姿倒是很端正,非常板正。   因为训练结束,沈岸潮昨天就把行李打包送回了家,包括那只熊,此刻正放在卧室的床上,硕大的身躯占据了一半的位置。   是不想跟小熊争位置么。   沈岸潮有一瞬间被可爱到了。   他低头抓着小熊脑袋随手拎着放到旁边的沙发上,弯腰拍了拍白昼的脸:“上来。”   白昼半梦半醒,迷迷瞪瞪地看着他:“熊.......”   “今晚你值班。”沈岸潮伸手把他拽起来,安置在旁边的位置,“要喝点水么?”   “要,你去给我倒。”白昼半靠在蓬松的靠枕上,颐指气使指挥他,“要温的,七分温三分凉。”   沈岸潮:“........”   渴死算了,要求这么多。   他沉默了几秒钟,到底还是起了身去隔壁接水,低头喝了一口试了试水温,又往里面加了点蜂蜜,才折返而回。   白昼居然把那只熊又抱了回来,一人一熊把位置占了个满满当当,压根没留任何余地。   “这是我的房间。”沈岸潮一边喂他,一边心平气和道。   “你睡地上。”白昼喝完甜甜的蜂蜜水,感觉喉咙变得没那么干,顺便告诉对方自己已经规划好了位置,“小熊陪我,正好。”   “白昼,你想死是不是?”沈岸潮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嚣张得简直不要命,他甚至怀疑这才是白昼的本性,平时的狗腿都是装的。   白昼伸手抱住那只熊,非常蛮不讲理:“我要跟它睡,不要你,不然你早上又要攻击我。”   沈岸潮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懒得跟醉鬼再讲道理:“我去隔壁,等你清醒了再跟你算账。”   白昼轻哼一声,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抬手就关了房间的灯:“我要睡了,晚安。”   被这个家伙来回折腾,沈岸潮确实是没什么困意,他走到隔壁次卧半躺着,继续看刚刚没看完的文献。   【池西99】:这边友情提醒,放纵适度   【S】:?   【池西99】:哟,在呢,居然还有空回我消息   沈岸潮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刚好有人撞在了枪口上,面无表情打字。   【S】:怎么,回家后西西就不理你了   【S】:他那个邻居哥哥估计明天就要陪着出去玩了,每回都是这样   【池西99】:沈岸潮!!!   【池西99】: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拉黑了   【S】:明天我也没空陪你,自己待着吧,孤家寡人   【池西99】:我现在就开车去你家打一架,气死我了   【池西99】:@火只,出来,你来评评理,我好心关怀,他就知道阴阳怪气   【火只】:不能酒驾   【池西99】:............你人机吗?   沈岸潮看池逞吃瘪,心情稍微愉悦了点,继续看那份精神分裂文献报告。   突然听见隔壁咚的一声巨响,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沈岸潮抬手撑了下眉心,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过去,看到白昼连着熊一起滚下了床,正躺在地板上发懵。   “这么大的床,你也能掉下来。”沈岸潮居高临下看着他,“抱着熊好睡吗?”   “好睡。”白昼抬手揉了揉后脑勺,脑子昏昏沉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沈岸潮淡声道:“这是我家。”   “噢,那我回家了。”白昼云里雾里站起来,把熊放在床上摆好,揉着脑袋往外走,跟梦游似的。   沈岸潮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人又拖了回来:“你安分一点,大晚上去哪儿。”   “回家啊。”白昼摸着黑闷着头走了几步,一脑袋撞在了墙上,伸手四处乱找,“门呢,门怎么不见了。”   沈岸潮决定他以后真的不会让白昼再喝多,明明上回看起来还挺正常,怎么醉了会变成这样,跟个傻子似的。   他推开衣柜门找了条领带,抓着人的手腕就把人固定回原位,为了避免他半夜迷迷糊糊又乱跑:“睡你的觉。”   大概是有点不舒服,白昼皱着眉抗拒着想挣脱,没成功,好几秒钟后就别扭着手重新闭上了眼。   “终于安分了。”沈岸潮站在那,等到对方呼吸安稳后,才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清晨的光从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白昼想伸手挡眼睛,才发现手动不了,于是迷迷瞪瞪睁开眼抬起头,看着这诡异的场景,骤然清醒。   是沈岸潮的家没错,之前也来过几回,只是,不对啊。   宿醉带来的不适让他头痛欲裂,白昼艰难回忆,只有零星的片段,却拼凑不起来完整的细节。   “他帮我.........威胁.......”他低着头努力回想,却只隐约记得中间一段难以启齿。   整个人被电击一般定在了那里,长久地出神。   是梦还是真的,那是在哪儿,自己肯定不是主动的,那就是被逼的。   毕竟他是纯正的直男,绝不可能主动。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人面兽心沈岸潮,毫无道德沈岸潮。   一连串信息猛然串联在了一起,白昼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他趁着我喝醉,逼我……?”   白昼睡意全无,猛然用力,挣脱开领带,任凭缠在手上,四处找人。   终于在隔壁房间找到了正在睡觉的沈岸潮。   虽然平时做任务也把底线退了又退,但这次牺牲也太大了,关乎自己的清白。   “直接揍一顿……之前白干……”白昼磨了磨牙,想想还是觉得不爽。   于是扯过手腕上的领带,把沈岸潮的手腕并在一起,打了个非常硬核的死结。   沈岸潮睡觉浅,在对方触碰到的第一秒就醒了,没睁眼,只是哑声道:“酒还没醒?发什么疯。”   白昼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杰作,气势汹汹放狠话:“我要把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一个一个报复回来。” 第74章 掐死算了   被人闹醒,沈岸潮换了个坐姿,半靠在床头:“你在威胁?”   “我在算账!”白昼垂着眼,非常有底气地看着对方,“我要报复,你这个坏透了的Alpha。”   “好啊。”沈岸潮云淡风轻道,“让我想想,昨晚你对我这个坏透了的Alpha都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出声。   “在车上掐了我快半小时。”   白昼:?   “进门就强吻,扯都扯不开。”   白昼:???   “发酒疯就不说了,在浴室差点闷死,如果不是我帮忙,某白少爷都快废了。”   白昼:??????   “最后,占了我的床睡相还差,要不是把你绑起来,半夜能溜达出第七星系。”   沈岸潮慢条斯理数落完,微微抬手,向他展示:“然后大早上就把我绑起来要报复,到底谁坏透了。”   白昼脑子宕机了好长时间,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是自己能干得出的举动:“编的吧,不可能。”   他一纯正的直男,怎么可能干得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举动,喝了那么多次酒,无数人都夸他酒品相当不错,从没有过任何乱搞出格行为,怎么会这样?   “我有人证,司机,李医生,物证,录的视频。”沈岸潮揶揄道,“需要叫过来问问吗?”   白昼脸色微变,眼神开始闪躲:“......那,那倒是不用,休息日不要打扰别人。”   沈岸潮嗯了声,察觉到他嚣张的气焰飞速消失,完全没了方才进门的那股气势,有点想笑。   “所以,你指的一件一件报复回来,是让我把这些事都干一遍?”   白昼抓了抓头发,经过对方提醒,那些零落的记忆才开始慢慢拼凑出边角,完了,无法辩解,人赃并获。   无法面对,他扭头就想跑,一转身就利落想要翻身下去。   然而沈岸潮已经预判了对方,稍微用力就把手腕挣脱出来,伸手逮住了人:“不是要报复吗?”   “我.......”白昼猛然咳嗽了两声,脸颊烫得可以煎蛋,“我酒还没醒,再去睡会儿......再见....打扰了.....”   沈岸潮把人按倒,掌心落在他的脖颈,手指收紧:“一次性完成有点太多,先来第一件。”   如果人生中非要说至暗时刻,此刻简直可以荣登第一。   白昼非常清楚沈岸潮这人性格就是非常恶劣,睚眦必报,估计昨晚就在想着怎么跟自己清算,居然还撞枪口上了。   蠢,真蠢,世界第一大愚蠢非自己莫属。   “潮哥......”白昼呼吸变得艰难了些,开始示弱,“喝多了的人是这样的,所以你滴酒不沾是非常优良美好的品德,我应该向你学习。”   沈岸潮轻笑道:“我还是觉得你嚣张的时候比较可爱,是吧,白少爷。”   白昼:“............不要再羞辱我了,我想死。”   他卡顿了几秒钟,又开始回忆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似乎是自己喝上头之后开始颐指气使,指挥人干这干那,端茶倒水。   白昼两眼一闭,是真的不想活了,掐死算了。   偏偏沈岸潮这人喜欢反复鞭尸,没过一会儿就松开手,缓声道:“第二件是什么来着,你提醒我一下。”   “我去给你端茶倒水。”白昼逮着空利落翻身而起,拉开距离。   他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拿了手机三两步就跑下楼,在客厅里站了两分钟,决定跑为上策。   质疑白粥,理解白粥,成为白粥。   白昼站在路边好不容易叫到车,坐上去简直像是逃难一般:“师傅,西湖路。”   对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乱糟糟的头发,凌乱的睡衣,从这豪华别墅里跑出来,瞬间就脑补了一场大戏:“是.....那种强取豪夺不忍羞辱逃跑的金丝雀吗?”   白昼面无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头发乱,嘴角也肿,脖子上还有两道不明痕迹,看着简直一团糟,胡言乱语道:“是得罪了金主正在思考用哪种方式了结比较体面的小三。”   “听着也差不多啊。”对方笑道,“稍微服软得了,这大别墅,这年头钱不好赚,你忍忍。”   白昼微微叹了口气,钱是不好赚啊,直男清白都快没了。   他半靠在玻璃窗上,低头给张妙寻发消息。   【白粥】:妙姐,我完了........   【白粥】:我昨晚太特么丧心病狂了,你怎么不拦着让我少喝点   【白粥】:就是后悔,我再也不说自己酒量好了   【白粥】:你又关机装死是不是!!!   等不到心灵导师的回应,白昼实在是有点蔫儿,无法面对沈岸潮,庆幸现在是假期,他不用当面见着别人臊。   白昼回家冲了个澡,靠在浴室的时候,断片的脑子又奇迹般的漏出了一点细节,和他同站在浴室里的沈岸潮,眼角带着揶揄的笑,游刃有余地控制着。   “天啊......”白昼转过头,把脑袋往墙上撞,“就一晚上都忍不住,这下好了,被人彻底拿捏了把柄,估计得笑一年。”   他洗了快一个小时,感觉脑子终于清醒了点,慢吞吞出去倒在家里的小沙发上,看着手机弹出的群消息。   【张老师】:临时通知:有一项特殊任务,需要协助海军部队前往浅滩区,如有意愿的训练营同学请在中午十二点前找我要报名表,祝同学们假期愉快。   白昼立刻点开私聊:老师,我去!!!   他把昨天收到的奖金全转给了医院,只给自己留了一点应急,稍微收拾就前往了集合地。   午后沈岸潮才打来电话,估计是睡醒了,这会儿才开始找他算账:“上次不是答应我不能一言不合就跑么?”   “上次是上次。”白昼把电话夹在耳朵边上,低着头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集合处的张妙寻,“这次特殊情况,我有正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瞪大眼睛无声指责:“居然不回我消息!!!”   对于发生任何事张妙寻都不觉得有什么震惊,微微耸肩:“我早就预判到了,直男,无法安慰,只能为你默哀三秒钟。”   “不想面对我就直说。”沈岸潮懒懒道,“能躲几天?”   白昼站在沙滩上,迎面是夹杂着潮湿气息的海风,有一种很熟悉的舒服,他眯了下眼,非常有底气:“我才没有躲你,我是去做任务了,你有什么好躲的呢?我又不害臊。”   “是吗?没躲啊。”沈岸潮把车停好,大步朝着海边走过去。   “当然没躲,这有什么。”白昼嘴硬道。   “我想了想, 也不是什么大事,互帮互助在男孩子之间很正常,我已经调理好了。”   沈岸潮嗯了声,悄无声息走到他背后,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脑勺,把电话挂断。   白昼转过身,看着早晨刚见过的那张脸,以及熟悉地揶揄一般的眼神,无尽沉默,只想一秒跳海。   “你、你、你.......不是在睡、睡觉,怎么能看到群、群消息?”   “调理好了?”   沈岸潮微微低头,盯着他飞速涨红的脸颊好几秒钟,才愉悦出声:“不是什么大事,你脸红什么?” 第75章 你讨人喜欢   白昼抬手搓了搓脸颊:“没脸红,热的。”   “你记得任务是海啸后搜救么?大风天还热。”沈岸潮无情戳穿。   白昼真想把他按海里同归于尽,怎么阴魂不散,好好的假期过来凑什么热闹。   “躲这么远,是觉得我不会来是么?”沈岸潮收了笑,“昨天怎么答应的?”   “我都说了没跑。”白昼梗着脖子嘴硬,自从搜完知道终身标记是什么意思之后,一阵胆寒,“这次不算不算不算,解释权归我。”   看来是打算赖账到底了。   沈岸潮轻嗤:“说哄我高兴,翻脸就不认。”   白昼这会儿也顾不上哄人,摆烂道:“喝多了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不如忘了吧,好不好?”   这话说完,他察觉到沈岸潮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白昼动了动唇:“好了,大不了你打我一顿,我不反抗。”   眼看着两人的气氛逐渐不对,张妙寻迫不得已出声:“那个.....集合了....走走走。”   沈岸潮瞥了白昼一眼,对于他酒醉后用完就扔没心没肺的表现非常不满。   “你们俩去A组还是B组?”张妙寻试图拯救微妙的尴尬。   沈岸潮:“A组。”   白昼:“B组。”   张妙寻:“...........”   “行,晚点见。”沈岸潮头也没回,径直走到集合区换衣服。   张妙寻扭头,十分不理解地看向白昼:“你还记得句号给你的任务吗?还没醒酒呢,这么叛逆。”   “我需要缓缓。”白昼微微叹气,“欠了一堆账,我怕他逮着我要还。”   本来对他们俩昨晚发生了什么毫无兴趣,这话勾起了张妙寻的好奇心:“欠什么了?”   “一个强吻,一个手工,一个终身标记,括号,不确定版解释权归我所有,括号完。”白昼生无可恋道,“你说我能不躲吗?”   张妙寻:“...........怎么能在一晚上欠这么多债的,你真厉害,终身标记不是要那啥么?”   “对,我没文化,事后才知道。”白昼抬手抹了把脸,此刻觉得海边的风也不好闻了,简直是像是沈岸潮阴魂不散的证据,走到哪都甩不掉。   就算是嘴硬到底,他也不能真的让沈岸潮......   牺牲太大了,不行不行。   白昼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可怕的念头全抛之脑后,跟着上了救援的救助船,全身心投入到搜救中。   到了傍晚,白天仅存的那点太阳都被遮挡,海上的风变得更大,吹得船身摇晃,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A组A组请汇报具体位置,我们这边搜寻完毕,准备返回。”通讯器里传来嘈杂的声音,“A组收到请回复。”   白昼正把最后一个遇险者拖回救援船上,分心问道:“A组怎么了?”   “失联半个小时了。”张妙寻也皱起眉心,“不过救援队的人都在,估计只是信号差。”   听到这话,白昼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沈岸潮经常出事,他那样的家世背景,总是会被见缝插针的针对,之前训练里频频事故就是例子,不太寻常。   “我想去找找看。”白昼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天色很晚了,晚上更看不清。”   “担心沈岸潮啊。”张妙寻看穿他,“你自己怎么找,到时候你出事了我负责不了。”   什么害臊恩怨都放到了一边儿,白昼嗯了声,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可沈岸潮也是我们的队友啊,不能不管他吧。”   他顿了顿:“而且我答应过,要保护他。”   张妙寻没辙,转头去找带队的军官,对方派了两个人跟他们俩一起上了小型搜救快艇,海浪翻涌,逐渐靠近A组搜寻的区域,连只鸟也没有。   白昼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一颗心越来越沉:“会不会被浪打到旁边的岛上了?”   “我觉得我们先回去等等。”张妙寻安抚说,“再晚到时候我们都不安全了,说不定真的只是信号差,没接收到呢。”   “再看看呢。”白昼不死心,看着时间分秒过去,仍然没有等到消息。   绕了一大圈,海平面上依然空空荡荡,白昼眉头紧蹙,感觉万分不安,已经在想要不要联系沈匀灯,上次听说他是管海军什么的。   “A组全员已顺利归队。”断联了很久的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白昼重重地吐了口气,拿着通讯器的手都在抖:“沈岸潮在吗?”   滋滋几声电流声响过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在,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我们返回了。”白昼按下通话,半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放空,没事就好。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松懈下来有说有笑返回,张妙寻笑着碰了碰他:“这么感人的事迹不添油加醋挣点印象分?”   “不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白昼心说,是自己太风声鹤唳,说出去又丢人。   等到返回岸边,白昼下船,看着沈岸潮已经脱了救援服在仰着头喝水,目光下移,落在他露出的腿上,上面有两道新鲜的刮痕,看上去是刚弄的。   本来还在闹不愉快,白昼还是走过去问道:“今天顺利吗?”   “中间出了点故障,不过没什么大碍。”沈岸潮轻描淡写带过方才遇到的惊险,“怎么回来这么慢。”   “我菜呗,没你厉害。”白昼随口答道,感觉身心俱疲,这会儿才松懈下来,“没你带分啊,当然慢。”   沈岸潮拧开方才喝过的水递给他:“阴阳怪气什么?是你不要跟我一组。”   “哎,刚刚白昼他.....”张妙寻正准备出声,被某人眼疾手快伸手捂住,制止再多说一句。   沈岸潮看着他们俩在那打闹,很轻地皱了眉心:“怎么?”   “没事,回去歇了,好累。”白昼抬头活动了下发酸的后颈,“宿醉后吹风真是头疼。”   沈岸潮总感觉他似乎是隐瞒了什么。   他微微偏头,看向方才白昼下来的救生艇,很小,和大部队的搜救船不太一样,是单独行动了么。   “陈队。”沈岸潮大步过去找到白昼带队的军官,“你们刚刚从哪儿回来的?”   “啊?因为A组一直失联,白昼怕你出事,非要去找你,绕了好大一圈。”对方笑了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公死了的寡夫呢,着急死了,没有诅咒你的意思。”   怪不得回来晚,沈岸潮微微一愣,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好的,谢谢,辛苦了。”   他转过身,看着白昼已经准备上校车,大步跑过去伸手把人拽下来,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我不跟你一起回。”白昼抗拒挣扎,结果被人硬塞进了车的副驾驶,一脸无奈,“我真累了,明天再算账行不行?”   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翻旧账,沈岸潮只是定定地看他,伸手很轻地揉了下他的脑袋:“辛苦了。”   突然这么温柔,白昼有点不知所措,呆呆任凭他摸:“没,其实也还好......大家都很辛苦......”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岸潮伸手抱进了怀里,听见他喃喃出声:“白昼,你偶尔真是挺讨人喜欢的。” 第76章 考察期对象   白昼眨了眨眼,非常刁钻反问:“什么叫偶尔?我本来就很讨人喜欢。”   “一言不合就跑的时候不喜欢。”沈岸潮说。   白昼:“..........那个偶尔只占了百分之十。”   沈岸潮嗯了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轻声道:“所以剩下百分之九十的时候都讨人喜欢。”   今天出海的时候遭遇了风浪,当时同组一些比他年长的人都开始惊慌,沈岸潮却很平静,只是尽力继续帮助救援。   大概是因为人生中大多数时候都是靠自己度过,他并没有寄希望于别人,却还是在听到白昼担心而单独行动找人的时候,心脏一软。   不害怕吗,应该还是会有一点,却还是来找自己了,白昼的喜欢真的特别赤诚。   “你快把我抱窒息了。”白昼微微抬头,悄悄呼吸了两下才说,“是不是今天遇到危险了?一点不像你。”   沈岸潮低声回:“我知道你去找我了。”   白昼卡壳了一瞬,有一种被戳破后的尴尬:“我这不是怕你死在海上了,谁让你名字里带这么多水,一点都不吉利。”   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弯了下,抬起头看他:“为什么不说?”   “你没事就不用说了啊,又不是什么大事。”白昼伸手戳他,不想继续聊这个事儿,转移话题,“开车开车。”   沈岸潮伸手替他扣好安全带后,才起身启动,看白昼是真累了,躺在旁边一会儿就闭上眼睡了过去,到了家门口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睡得很沉。   他也没叫醒,坐在驾驶座上回复消息。   【S】:我晚点到   【爸】:匀灯说你出海了?不是之前就跟你说了今晚有事,在搞什么   【S】:临时任务出了点岔子   【爸】:你去找白昼了?   【S】:嗯   【爸】:............叫他一起过来吧,别迟到,像什么话   沈岸潮偏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白昼,掉了个头,把车开回了沈家老宅,怕白昼觉得窘迫,临时叫人送了两套干净的衣服过来,才把人叫醒。   “到了吗?”白昼迷迷蒙蒙睁开眼,典雅的中式庭院和雕花大门,恍惚了一瞬,“这不是我家......”   “我家。”沈岸潮把衣服递给他,“换一下,脏兮兮的。”   白昼有点没搞明白,茫然抓着衣服,感觉跟断片似的:“换衣服干什么?你把我绑架了?”   “爷爷生日,带你过来祝寿。”沈岸潮瞥了他一眼,“高兴死了吧。”   白昼刚睡醒脑子有点卡顿,高兴什么?老爷子他又不认识。   等等不对,沈岸潮爷爷生日居然带自己来了,他猛然坐直,这算不算是重大进展,值不值五万?   沈岸潮正在低头脱救援的衣服,扔到一边,一扭头看着对方眼睛发光看着自己,无奈道:“有这么开心吗?”   白昼简直难掩笑意,差点笑出声:“但我没拿礼物,是不是不合礼数。”   “没事儿,我买了。”沈岸潮催促道,“快点,要迟到了。”   白昼风风火火把衣服一脱,换上新的衣服,丝绸质感的上衣,很贴合皮肤,真是许久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了,他在心里感叹。   然后低着头艰难脱着裤子,车里空间不大,他弓着腰身把裤腿蹬下去,一转头,看着沈岸潮正在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你转过去。”   沈岸潮目光揶揄:“哪儿没看过。”   白昼:“...........”   死去的记忆再一次攻击自己,真想给他电击两下彻底失忆,能不能翻篇!   但偏偏这是事实,无法反驳,于是只能红着脸骂骂咧咧穿好裤子后,才理不直气不壮的威胁:“不许再提,忘了。”   “不太行,我记性很好。”沈岸潮看了他几秒钟,上好的材质把他的身线勾勒得十分漂亮,总感觉这样的白昼,金贵小少爷的模样,似乎更适合。   他抬步下车,微微偏头:“走了。”   里厅里已经到了很多人,沈岸潮抓着他的手腕绕过偏厅,找到老爷子把礼物递过去:“爷爷生辰快乐,路上耽误来晚了点。”   然后偏过头,低声道:“叫人。”   白昼倒是不怯场,大大方方道:“爷爷好,我叫白昼,祝您松鹤长春,富贵安康。”   “哎谢谢,嘴巴真甜。”沈老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白昼啊,这名字好听,是我们岸潮的.....?”   “考察期对象。”沈岸潮淡定接上话。   白昼带着一头问号转过头看他,脸上带着茫然,这个剧本没对过,是要自己演他的另一半还是怎么着。   “对象就对象,还什么考察期。”沈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这孩子,从小嘴巴就硬,别理他。”   白昼跟着笑了笑,感觉自己像是喝多了还没酒醒,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见完人回到宴厅,他想追着人问,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过来祝寿的秦炽骁,池逞,李西时,三人迎面而来,又把话咽了回去。   “哇靠,你居然带白昼来了。”池逞忍不住出声,“看来昨晚进度大增,想来必然是......”   “闭嘴。”白昼对昨晚这两个字简直应激,“什么都没发生。”   李西时狐疑地看着他,皱眉道:“很、很欲盖弥彰的样、样子。”   “你们几个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白昼本来就心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数落道,“放假就睡大觉,我可是一大早就起来出海做任务了。”   “假期不睡觉还起来做早操吗?”池逞笑眯眯道,“感谢今天老爷子生日,不然西西宝贝又要去跟那个可恶的邻居哥哥出去玩了,现在还不得乖乖出现。”   李西时落座,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最可恶,人、人家惹你了。”   “惹我了,他凭什么住你隔壁。”池逞啧了声,“我爸妈跟你爸妈关系那么好,他们怎么不买隔壁呢?我要去数落他们。”   听着他们俩在那吵吵闹闹,白昼微微松了口气,话题终于转移走了,活了。   还没平静两分钟,沈岸潮就抬手碰了碰面前的红酒杯:“今天还喝么?我家的酒也很不错。”   “不喝,绝对不喝。”白昼一脸坚决,洗心革面道,“我决定学习你的优良品德,从此当一个滴酒不沾的好少年。”   沈岸潮看着他笑了声:“怎么这么怂啊。”   白昼半靠着座椅,若有所思地回敬他的目光,总感觉沈岸潮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好怪。   他欲言又止,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好像就是从海边回来开始。   是因为自己要去找他感动了吗,这也太容易感动了,以前过得什么日子,好容易被骗的感觉。   沈岸潮压根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跑了一百个念头,伸手给他夹菜:“不是喜欢吃大餐么?多吃点。”   “看上去确实非常美味。”白昼一见到吃的,就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了脑后,低头干饭,毕竟此等食材,他自己已经很难掏钱买到了。   等到吃到差不多,才发现沈岸潮正跟着沈明崧四处社交,   白昼没打扰,起身到庭院外慢悠悠散步,绕了一圈呼吸新鲜空气,抬头看着面前苍翠的罗汉松,忍不住感叹说:“真正的老钱,真想偷棵树回去卖了。”   “就这点出息。”沈岸潮见了一圈人,终于得空出来找人,居然打算偷树。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昼回过头看他,笑了笑:“罗汉松哎,几百万一棵,很贵的。”   沈岸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还挺识货。”   意识到说漏了嘴,白昼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也圆不上来,只能生硬转移话题:“对了,之前你跟爷爷说考察期对象,什么意思,是不是拿我挡桃花啊?我看很多豪门都会安排联姻什么的。”   “字面意思。”沈岸潮抬手松了颗领口的扣子,深夜的风吹走了一点社交无聊的烦躁。   白昼眨了眨眼,想破脑袋也揣摩不清沈公子的脑回路,于是诚实道:“不懂。”   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纯。   偏偏自己对他的底线已经变得宽容,这样的白昼,似乎也可以接受。   沈岸潮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懒懒开口:“意思是,考察期表现良好,就考虑转正。” 第77章 这样算主动吗   白昼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转什么正......”   不是,句号目前的任务里好像还没有这一项吧,转正当对象谈恋爱么,他们两个男的怎么谈!   “啊?”白昼试探出声,“你说考察合格,就....就跟我谈恋爱吗?”   沈岸潮嗯了声,目光落在他的一脸呆滞上,轻嗤道:“别露出这么蠢的表情。”   白昼倒吸一口凉气,好像攻略得有点过头了,怎么办。   沈岸潮难不成喜欢上自己了吗,还是只是单纯觉得钓着人好玩。   不敢问,肯定要被羞辱。   他要是知道自己不喜欢,只是做任务,岂不是得气得当场同归于尽。   白昼抬手抹了把脸,小心翼翼问道:“那这个考察期有多久呢?怎么考核,怎么算不合格。”   沈岸潮心说,看吧,白昼已经急不可耐了,稍微给点甜头就高兴翻天。   “没有标准,看我心情。”沈岸潮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至少你得更主动点。”   白昼没想到怎么应对,哦了声,脑子乱成了一团。   这是该顺着他,还是该逆反呢。   搞砸了肯定摇钱树就没了,但顺着.....感觉要牺牲自己的色相了。   昨天他把奖金打给医院的时候,小护士说距离手术费用还差二十九万,不是小数目,至少要撑到手术结束,术后护理也是一大笔钱。   算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白昼忍了忍,微微抬头靠近沈岸潮,在左侧脸颊很轻地亲了下。   “这样算主动吗?”他声如蚊喃。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逝,沈岸潮转过头看他纯情的模样,评价道:“勉强凑合。”   “这还勉强!”   白昼已经害羞得快炸了,此刻既不是在治疗,也不是喝醉,处于彼此都非常清醒的状态,能迈出这一步简直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迅速低下头,猛然闭了下眼,做着心理建设:“好的,我再努力,下次再大胆一点。”   沈岸潮这会儿心情不错,伸手勾过他的后颈往长廊另一边带:“回去了,外面风大,还嫌今天风没吹够。”   白昼默不作声地任凭他揽着,满脑子都是一会儿怎么去找句号敲诈一笔,路过侧厅的时候,听到里面好像有争吵声。   他好奇心作祟,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只瞥了一眼,就大受震撼。   “别看。”白昼伸手去捂沈岸潮的眼睛,但晚了一步,显然后者也已经看到了。   厅内,沈匀灯莽撞地抓着沈明崧强吻了上去,但只是挣扎了几秒钟就被推开,双方脸色都非常差,称得上是剑拔弩张。   “匀灯,这是最后一次。”沈明崧面色铁青,“打消你的念头。”   “你是我干爹又不是我亲爹,为什么我不行?!”沈匀灯眼眶含泪,愤然出声,“因为沈岸潮吗?你怕他伤心,所以三番两次拒绝我。”   白昼错愕地转头看向沈岸潮,目光询问:我靠,不是好朋友么,这关系你知道吗?   沈岸潮很轻地摇了摇头,面色平静,但也难掩震惊。   “因为你是我捡回来的,那时候你连名字都没有,你跟着我姓沈,我对你,和对岸潮的感情没区别。”   沈明崧闭了下眼,“你不想提过去,我就没提过,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之间只有亲情,或者说,你不想要,对外要宣称是知己,我也顺着你,最多就是这样了。”   沈匀灯目光愤恨:“可是我们只差九岁啊,我十三岁就跟着你,陪了你二十三年,你眼里只有沈岸潮这个完美无瑕的作品是不是?”   “不要再说了,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沈明崧抬手按了下眉心,朝门口看过去。   沈岸潮伸手把白昼捞到一边,躲到旁边屋檐的阴影里,长久沉默。   白昼也没说话,正在艰难理清思绪,沈岸潮刚十九,那是不是沈岸潮母亲去世之前,就已经有沈匀灯的存在了。   不过“完美无瑕的作品”这几个字也太难听了。   等到偏厅的两人整理好情绪出去,白昼才皱着眉出声:“你别听他的,你不是什么作品,你爸爸很爱你的,不然.....不然也不会拒绝....对吧....”   “不用安慰我,习惯了。”沈岸潮很平静地接受这样的说法,毕竟在外人看来一向如此,“让你一不小心偷听到大瓜,刺激吗?”   白昼总觉得他并非表面这般平和:“沈总宣称是好朋友,可能也是,也是怕你多想吃醋呢,你看他也没有续弦,对你也不错,这是他们大人之间的私人恩怨。”   沈岸潮嗯了声,笑道:“你还挺成熟。”   白昼很想说,当时妈妈去世的时候,他也才五岁,带着刚出生的白叶基本和当爹也没什么区别,很能理解单亲的不容易。   只是他现在换了身份,这些话说出来就变得不太适合。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呗。”白昼看着他,试探道,“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没有,我不记得了。”沈岸潮微微吐了口气,“是真的不记得了,除了照片,我都怀疑世界上是不是存在这么一个人,我没见过外公外婆和我妈的任何亲戚,很奇怪是不是,像是在刻意切断我跟她所有关联。”   嘴上说没有,其实还是想吧,哪怕只是个模糊的感觉,就像白叶大大咧咧,晚上也会偷偷哭,羡慕别人都有妈妈。   白昼突然就在想,如果沈岸潮跟自己一样,能交换到另一个世界,是不是也可以圆一个梦呢。   他伸手抱住沈岸潮,很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说不定以后可以见到。”   “什么时候?我死了之后吗?”沈岸潮垂眸,还挺认真地想了想,“那可能还有点久。”   白昼:“...........”   你是真的会聊天,什么地狱冷笑话。   白昼这会儿还没办法说出平行世界这样的话,但感觉对方情绪还很低落,结结巴巴想要圆回来:“不是,我是说见我妈妈,我妈就是你妈......不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这嘴也可以扔了,确实是不会安慰人。   沈岸潮抬头拉开点距离,看了他一瞬,评价道:“已经在考虑跟我结婚了?你是真的会得寸进尺。” 第78章 气息越来越浓   白昼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也没过多挣扎:“随你怎么想。”   沈岸潮慢悠悠道:“等你转正了之后再见。”   白昼心说转正不了,他早晚得搞砸,所以搞砸之前能捞一笔是一笔。   “哎,你们俩在这儿腻歪呢,沈总到处找你们。”池逞啧了声,“果然是进展飞快啊,抽空还得跑出来抱一抱。”   白昼飞速推开沈岸潮,弹到一边拉开距离:“不是,他心情不好,我安慰安慰。”   他心说,你要是得知这么个大瓜,也得惊掉下巴。   “怎么又心情不好了,我们沈公子美人在怀,不得乐死。”池逞每次看到白昼如此主动是十分羡慕。   “没什么,回去吧。”沈岸潮有点头疼,没什么心情跟他开玩笑。   池逞看他面色不佳,也没多嘴问:“我带西西先回去了,他有点不舒服,过两天见。”   白昼见缝插针低着头给句号发送消息。   【白粥】:我已经大摇大摆进沈家老宅了,他爷爷生日!   【。】:嗯,知道   【白粥】:???这么冷淡,打钱,五万!   【白粥】:哦不止,他说已经要把我列为考察期对象了,重大进展,再来五万   【。】:好的   【白粥】:你心情不好啊?话这么少   【。】:被老板骂了,没事,钱转你了   白昼飞速把钱收下,很轻地啧了声,果然背后有人,他是不是可以把句号策反啊。   【白粥】:怎么骂你了,老板坏!   【。】:别的项目   句号发完这一句又撤回,显然是担心自己说漏了嘴。   【白粥】:打工人也是不容易,我知道你也很无辜,是被人指使办事,你肯定也不想威胁别人是不是?   【。】:没办法,算了不聊了,等你消息   白昼看着聊天记录,自言自语道:“口风果然还是很紧。”   他跟着沈岸潮回了宴会厅,再次见到沈明崧和旁边的沈匀灯,突然就有点难以直视的微妙。   “刚跑哪儿去了?”沈明崧问。   白昼心说,跑去看你们俩亲嘴了.......   “房间闷,出去透透气。”沈岸潮把松开的那颗扣子重新扣回去,“找我有事吗?”   “问问你们俩的志愿。”沈明崧低头喝了口茶,脖子上还留着方才沈匀灯留下的抓痕,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白昼意识到对方在看着自己,茫然道:“我也要回答吗?”   沈明崧嗯了声:“你这次训练表现很优秀,挑个好方向深耕,未来是个好苗子。”   “您要问我的话,我听说是不是有几大星系的联合预备役,我有个.....有个偶像好像在那边担任带队军官。”白昼试探出声,“想见见。”   这和沈岸潮预计的方向不太相同,他也没跟白昼聊过这事儿,淡声道:“我没什么想法。”   “白昼去哪儿,你就想去哪儿是吧。”沈明崧无语,“你们俩都再考虑考虑,我是觉得可以直接进军队,你们俩已经不需要在学校浪费时间了。”   白昼担心的是,万一以后他跟小白粥换回来,对方是肯定没办法上战场,逃跑对队友也不负责。   训练营拿到好成绩在他意料之外,他最初只是想替小白粥完成梦想,能见到偶像就再好不过,压根没想那么远。   “我.....我想想,谢谢您。”白昼脑子乱糟糟的,理不出什么思绪。   “你这是把白昼当儿媳妇儿了。”沈匀灯说。   沈明崧皱眉道:“你今天非要跟我阴阳怪气讲话是吗?”   沈岸潮实在是不想掺和他们俩的事,抓着白昼的手腕转头就走:“跟爷爷说一声,我回去了。”   白昼懵懵地被他拽着出门,满脑子都是,儿媳妇儿媳妇儿媳妇,怎么还把父子俩一起攻略上了,苍天啊。   他坐进副驾驶里,正在思考,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转过头道:“你用信息素干什么?”   “回来继续治疗。”沈岸潮直接解了手环,扔到一边后,才转动方向盘,“李医生想针对你做研究,问问你的意见。”   没有了手环的束缚,香气简直是浓郁席卷而来,白昼瞬间瘫软:“什么研究......好香....”   沈岸潮无语:“激素在几天之内在0.5和91之间横跳的研究。”   “别研究了,没意义。”白昼心说这能研究出来才有鬼,他微闭着眼感叹说,“你说,要是别的Alpha给我信息素,是不是也一样。”   他问完好几秒钟,都没听到对方回答,迷惑睁开眼。   沈岸潮只是分神看了他一瞬,又把目光落在正前方,只是脸上的表情更淡了些。   白昼心里咯噔一声,不对,这句话显然是考察期大大扣分项。   虽然他想不及格,但显然已经触碰了雷区,尤其是占有欲超强的沈岸潮。   “我不试,我随口说的,肯定没用。”白昼干巴巴开口,“上回那个张正攻击我,我也没什么反应,我这........”   话音未落,就感觉逼仄的空间里海风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浓,手环上的数字从0.5骤然增加到了0.8。   沈岸潮把车停在路边,才转过头看他,警告说:“你再说这样的话试试。”   “不说不说。”白昼此刻已经被他的信息素闹得头昏脑涨,伸手抓他的手环往他手腕上扣,但对方不配合,好几次都没扣回去,只能央求道,“太多了,我扛不住,你收一收。”   沈岸潮不为所动,只是视线冷淡地看着他。   见这招没用,白昼利落解了安全带,想拉开车门从另一边下车,对方显然预判,啪嗒一声,锁上了。   白昼:“........”   漫长的沉默里,手环上的数字在以每两分钟0.1的速度往上增加,看得白昼心惊肉跳,才意识到之前沈岸潮对自己有多温和。   “好了,我不会去找别的Alpha,你这人怎么那么......”白昼把“小气”那两个字吞回去,说错了一句话而已,至于吗。   “坐过来。”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出声命令道。   白昼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慢吞吞从副驾驶跨了过去,坐在他的腿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两根手指抓着靠枕,艰难出声:“路上这样.....不好.....”   沈岸潮伸手把他按进怀里,扣着他的脑袋阻止他继续说话:“别吵。”   隐约之间,白昼察觉到实在是不太对劲,骤然惊呼:“沈小潮!!!!你也太不会挑时候了吧,开着车在路上?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岸潮呼吸微乱,偏头咬上那颗红痣:“易感期提前了,不想被*就安静点。” 第79章 你消停点   听到这话,白昼变得一动也不敢动。   只能任凭对方或轻或重地亲着侧颈,而手腕上的数字已经涨到了1.3%,还在持续增长。   “这个时候.......我能做什么?”白昼喃喃出声。   他其实想跑,再这么坐以待毙共处下去,这激素得涨成什么样,但不能跑。   上回经历了终身标记的教训之后,他就把ABO知识狠狠补课,Alpha在这种时候情绪极其不稳定,占有欲强,需要Omega,但自己又不是。   “给我信息素。”沈岸潮说。   白昼无力出声:“我没有......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对于这个答案,沈岸潮非常不满,颈侧的皮肤已经被他欺负得一片泛红:“为什么没有,治疗了这么久,应该有了。”   白昼跟他讲不清道理,挣扎起身:“你坐过去,我开车把你送回去。”   沈岸潮把他按回怀里,只是轻嗅着他的颈窝:“明明有,只是很淡。”   白昼:“.............”   那特么是洗发水的味道。   突如其来的易感期让沈岸潮像是变了个人,他回忆起初见的时候对方也是处于这样的状态,只是那时候更克制,今天简直是抓着不让人走。   白昼放轻语气:“十分钟,我开车把你送回家,到时候你该打抑制剂打抑制剂,该......自己处理一下。”   沈岸潮轻嗤了声:“你不想跟我待着。”   白昼沉默,这不是废话么,万一你兽性大发我怎么办。   两人持续僵持,白昼快被他的信息素弄得头晕脚也软,偏偏这个时候手机振动,他不得已伸手拿手机接起:“妈妈?怎么了?”   “我看到你又打了一大笔钱过来,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呀?”对方语气很担心,“我问过了,奖金也没这么多,粥粥,你是不是......干了什么非法......”   “不是,合法的,按积分结算的。”白昼微微抬头,沈岸潮又在亲他脖子,这人简直是不分场合!   “妈妈不懂这些,但不要为了赚钱牺牲自己,知道吗?”电话那边语气温和又担忧,“你之前一直在训练营,我也没怎么见到你,很担心你。”   白昼鼻尖一酸,其实是不敢见她,白叶都能一秒分清,亲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就躲在这个虚假的身份里,听到声音,偷偷品尝一点母爱就足够了。   白昼嗯了声:“因为最近很忙呢,放心,都是正当收入。我.....我其实在你睡着的时候去看过的,没打扰你休息.....”   他一边伸手推着沈岸潮的额头避免对方为非作歹,一边拿着手机解释,自顾不暇。   而沈岸潮只是低下头,顺着脖颈往下吻,伸手解开质地良好的衬衫纽扣,一颗,两颗......   “沈岸潮!”白昼用气音威胁他,声音很轻,“我跟我妈打电话呢,你消停点。”   “你打。”沈岸潮的嘴唇落到锁骨的位置。   白昼只感觉酥麻从天灵盖一路蹿到了尾巴骨,受不了,这人怎么每次都有挑战他底线的新花样。   好不容易对抱抱亲亲已经免疫,到底是谁得寸进尺。   “粥粥,跟谁说话呢?”   “同学......”白昼干巴巴出声,“我今天出任务刚才回来,还没到家。”   沈岸潮低头,在锁骨下方留下一个咬痕,对于同学这两个字非常不满。   白昼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是不能再放纵对方胡闹下去,忙不迭道:“妈妈我这边还有点事,拜拜,下次聊,我先挂了。”   他等到对方挂断后,终于忍无可忍拉着上锁的车门试图打开:“放我下去。”   沈岸潮充耳不闻,像是听不见一般。   “沈岸潮!”白昼弓着背往后躲,试图唤醒他的良知,“我没准备好!你不能强迫.......”   沈岸潮终于很低地笑了声,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想哪儿去了,没打算在车上。”   白昼:“..........”   这是车不车上的问题吗。   白昼磨了磨牙,四处寻找着车锁的开关,终于摸到边缘的按钮,啪嗒一声响,车门开了。   他十分狼狈翻身下车,站在车旁边看着人,衬衫凌乱,头发也乱,目之所及的皮肤通红一片。   “我不想管你了。”白昼眼神幽怨,“你司机电话多少,我帮你叫他过来。”   沈岸潮抬眸看着他:“扣分。”   “扣就扣。”白昼本来也没打算及格,破罐破摔道,“要么,叫司机过来,要么,你去副驾驶,我开车回去,你选。”   沈岸潮忍着不适,很轻地啧了声,起身下车挪到了旁边座位。   白昼伸手把纽扣胡乱扣上,脑子晕眩,还得把这尊大佛平安送回去,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他骂骂咧咧启动车:“真烦人,坐好,安全带。”   大概是头一回见他清醒的时候如此强势,沈岸潮倒是觉得新鲜,把手肘撑在车窗上,目光一直定格在白昼的侧脸上。   感受到注视的视线,白昼默默踩了踩油门:“你坚持一下,不行给李医生打个电话。”   “不打。”沈岸潮懒懒道,“你陪我。”   白昼坚持着最后的倔强:“........你能保证吗?保证回去了也不能.......那个强迫我干什么......”   沈岸潮思考了两秒钟:“我尽量。”   白昼:“...........”   白昼对于他的坦诚真是感到无比绝望,虽然沈岸潮道德底线很低,但也从来没有特别越线过,人品还是在的,他在心里想,应该不至于。   “到了,自己能走吧,我去给你找抑制剂。”白昼轻车熟路走在前面,又回头问了句,“密码多少?”   “跟宿舍一样。”沈岸潮抓着手环,垂眸重新戴回去,这次提前的确是让他感到不适,很狂躁,想要发泄。   他的易感期一向准时,几个月一回,这次提前这么多,是因为白昼吗。   之前李医生就提醒过,AO之间高频率治疗会呈现互相影响的可能,显然现在就出现了预计之内的情况。   沈岸潮仰头躺在沙发上,抬手松开纽扣,盯着天花板出神。   看着白昼从楼上拎着个药箱下来,嘴巴还在喋喋不休念叨:“上回好像是这个,打两针?手伸出来。”   他看着沈岸潮没动,自顾自地抓着对方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露出结实的小臂:“我扎了啊,可能会有点疼。”   疼痛让沈岸潮皱了下眉:“你扎针的技术真的很差。”   “我没经验啊......你多担待.....应该比上次好点吧。”白昼弱弱出声,触碰到他的手臂滚烫,起身道,“我去拿点冰块物理降温,不会是我把你传染了吧。”   沈岸潮看着他的背影,慢吞吞从沙发上起来跟了过去,看着对方正低着头拿毛巾包着冰块。   月光把他的背影勾勒得漂亮又温柔,是沈岸潮整个少年时期几乎没有见过的温馨感。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对方细窄的腰,低声道:“别弄了,过来陪我睡会儿。” 第80章 那你碰我   白昼手上还拿着毛巾,转过头:“不降温吗?”   “不了。”沈岸潮呼吸深深浅浅打在他的脸颊,“不喜欢。”   白昼发现他在这种时候有一种孩子气的任性,还说自己讨厌打针像小孩儿呢,他不也一样。   “好吧,这就直接睡了吗?”白昼支支吾吾,“你要不要先去浴室......”   他视线缓慢往下挪了一寸, 看这样也不像是能睡着啊,是不是因为自己在不方便。   于是顿了顿,又试探开口:“不然我换个客房,你要是不舒服再叫我。”   “一起睡。”沈岸潮伸手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直接拦腰把人拎起来,就这么扛着上了楼。   依然是熟悉的卧室,床上的小熊被沈岸潮伸手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非常没有人性。   白昼沉默了又沉默,算了,人家不舒服,不计较。   “我得洗个澡,今天出了很多汗,很黏。”白昼皱着眉心说,“你不想洗的话,我一会儿帮你擦一擦。”   沈岸潮睡衣也没换,就那么躺在那,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白昼微微叹了口气,随手拿了件他的睡衣进去,自言自语做着心理建设:“上回发热他也照顾自己了,有来有回,以德报德。”   他洗完把头发吹干,靠在洗手台边缘又临时搜索了一些Alpha的注意事项。   【狂躁,易怒,想占有……】   【白粥】:李医生,问你个问题,就是沈岸潮他易感提前了,我需要怎么做呢?   【李医生】:你问我啊?   【白粥】:你不是他的私人医生吗?我不问你问谁,要不你来一趟   【李医生】:我不去,我昨晚才被你们俩折腾了一宿,我今天休假,给我十倍也不去   【白粥】:好吧,那你告诉我注意事项   【李医生】:注意安全,别弄出一孩子   【白粥】:...................   【李医生】:突然想起来你激素很低,应该不行,那没事了   【白粥】:............算了您别说了,晚安吧   白昼看着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很轻地摇了摇头:“听起来不太妙,还好不是Omega,真可怜。”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拿水盆接了点水,把毛巾沾湿后,才端着盆出去。   “手环不舒服就别戴了。”白昼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数字,已经做好了今晚过去直冲5%的准备,过两天等他好了再戒断压一压。   沈岸潮抬眸,直勾勾地看着他,没说话。   白昼把水盆放到旁边,伸手去拽他的衬衫纽扣:“脱了,脏不脏,就这么往床上躺。”   沈岸潮任凭他解开扣子的动作,让抬手抬手,让起身起身,难得非常配合:“裤子要脱吗?”   眼前的身材实在是非常顶,宽肩窄腰,两道非常深的人鱼线,白昼莫名其妙起了点羞耻感,连忙按着他的手腕:“不用不用,就这样就行。”   他还不想见沈小潮,就算男生互相之间看也正常,但太过了。   白昼俯下身,拿毛巾帮他简单擦拭,没忍住乐:“我好像敬老院照看无法自理的病人的那种护工。”   “你真是很不解风情。”沈岸潮无奈。   “你应该庆幸我是一个善良的好人,没把你扔在大马路上是不是?”白昼伸手戳了戳他的腹肌,“好结实,还在动。”   沈岸潮:“.........”   沈岸潮是真没打算对他干点什么,只是想抱着人睡一会儿,但偏偏这人没心没肺还很会撩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点火的事。   “别碰。”他低声道。   “你练这么好不就是给别人欣赏的吗?”白昼拿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干,评价说,“小气,果然一如既往的小气。”   沈岸潮很轻地闭了下眼,也许让白昼送他回来并不是个好主意。   “怎么了?又哪里不舒服了?”白昼凑过去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把毛巾翻了个面,“脸也擦一擦。”   沈岸潮能感觉到他半跪的小腿正贴在自己的腰侧,很细腻的触感。   这哪里是在降温,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他抬手抓着白昼的手腕:“好了,可以了。”   白昼哦了声,把毛巾扔回水盆里,居高临下看着他非常漂亮的线条:“你要裸睡的话,是不是散热会快点?”   沈岸潮真的怀疑他是不是Omega,一边抗拒亲近,一边又口无遮拦到了极点,太阳穴隐隐直跳:“帮我拿睡衣。”   好不容易折腾完,关了灯,沈暗潮伸手把人扣进怀里,终于闭上了眼。   这个背抱的动作实在是带来了很强烈的心理阴影,尤其是此时感觉实在不太对,白昼眨了眨眼,微微挪动:“我想翻过来。”   “怎么一点都不安分。”沈岸潮微微叹息。   白昼心说你这样,我怎么安分,直男已经快被逼得免疫了,沈小潮还在反复提醒自己,这是个男的男的男的,头皮发麻。   果然还是恐同,哪怕是已经有过很多次的亲密,仍然接受不了生理构造一样的同性。   “我就稍微换个.......”白昼艰难想要翻身,刚挪了一半,就定住了。   房间的光线很暗,只有床下亮着一点很淡的昏黄的光,他却看见沈岸潮盯着自己的视线沉沉,像是看到猎物一般的锁定,目光就像是有了温度,很烫。   白昼顶着这样的目光,声音变得更轻了些:“我不动了,你睡吧。”   “被你闹得睡不着了。”沈岸潮说。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睡意,身体的不适让他整个人都很燥,原本觉得白昼躺在旁边会有一种平静的安心,但那只是在平常,显然不在此刻。   白昼喉咙发干,手指很轻地蜷缩了一下,能察觉到好不容易淡下去的信息素似乎又在卷土重来:“那聊聊天?今晚你爸问志愿,你想去哪儿?”   沈岸潮的掌心落在他的腰侧,手感如同记忆里一样的细腻:“你确定要在我不太清醒的时候聊志愿。”   “那.......”白昼察觉到他的手指挑开了睡衣的下摆,带着枪茧的手指划过,漫不经心地巡视自己的领土一般。   他很轻地抖了下,弓着身躲开,小声道:“你说你不会碰我的,不可以反悔。”   说完这话,白昼感觉到他的手顿住了,猛然松了口气,一颗心猛然回落。   沈岸潮,果然还是一个有道德底线的好人。   下一秒,沈岸潮的掌心上移,盖住了自己的手背,手把手引导:“那你碰我。” 第81章 满脑子色色   白昼在碰到的那一瞬间,简直要炸了。   曾经的噩梦竟然成了真,不,比梦里更丧心病狂,如此清晰地感知到Alpha的恐怖。   “不玩了。”白昼偏过头,目光停在腕表的红色数字,正在飞快上涨,“很累了。”   沈岸潮心情好了点,还有空教他:“学着点。”   白昼:“...........”   他被信息素扰得头昏脑胀,索性把脑袋彻底埋进枕头里装鸵鸟,直男的三观在反复被摧毁重建,已经快坍塌成一片废墟。   腕表上的数字终于停在了3.5%。   沈岸潮抬手把抑制手环重新戴了回去,懒懒瞥了一眼:“涨得很快,你应该感到高兴。”   “我高兴死了,谢谢你。”白昼有气无力起来,端着水盆进浴室,顺便洗手,一抬眼,镜子里是一张面如死灰的脸,但热得发红。   等收拾完再出去,以为沈岸潮已经睡了,没想到对方还在等他。   “我去隔壁。”白昼看他如同豺狼,十分警惕,“你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沈岸潮猜他大概是害羞,也没强求,嗯了声:“把熊扔过来。”   “你对它温柔点。”白昼骂骂咧咧把熊重新放回原本的位置,忍无可忍,还是骂了他一句,“禽兽。”   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弯了下:“晚安。”   他难得睡了个好觉,起来的时候还是头晕,但已经比昨天好很多,走到次卧,发现房间已经空了。   “又跑。”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拿手机拨电话,连着三次都没接,继续一边拨打一边踩着拖鞋下楼。   快到最后几个台阶的时候,他脚步顿住,餐桌上摆满了好吃的,而厨房里有身影在勤快的忙碌,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在哼歌。   原来没走,学乖了。   沈岸潮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走过去靠在墙边上看他,夸奖道:“这么会做饭,好能干。”   “嗯,我妹......没饭吃的时候,就喜欢自己研究。”白昼转过头,冲他灿烂一笑,“好点了吗?”   “只是一点。”沈岸潮说,言下之意,还需要人照顾。   白昼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终于说服自己,一人一次,算扯平,也就没再纠结。   他把最后一盘菜炒好摆盘,指挥人说:“过来拿碗盛饭,最近放假,我呢,发挥一下好人心肠照顾你,这份恩情你得记着。”   “在考察期争表现么?”沈岸潮伸手拿着碗筷。   “那倒是没有。”白昼面色平静,如实吐露真心,“你就算是不加分我也无所谓的,真的,我不在意。”   最好是一直在考察期,又有进展又不需要履行男朋友的义务,那就很完美。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嘴硬。”   简直是鸡同鸭讲,白昼也懒得解释:“.........你说是就是吧,吃饭。”   沈岸潮点开手机,随手把那一桌子菜拍了张照片保存。   凭良心讲,白昼的手艺是真的很好,比家里的阿姨做得更合胃口,沈岸潮低着头吃饭,饶是在没有食欲的时候也非常给面子地吃完了。   “碗筷等阿姨过来收拾,不用弄了。”沈岸潮说,“陪我在家会无聊吗?”   “会啊,我又不真是你的护工。”白昼白了他一眼,“不过我已经找到了一份线上兼职,你不用管我,借一下你的书房。”   沈岸潮看他活力满满上楼,很轻地叹了口气,给李医生打了通电话:“今天上班了吧,现在不是你休息时间。”   “你们俩是想轮流折腾死我是不是?”李医生被反复骚扰,一肚子怨念,“又怎么了?有Omega在你还不舒服不应该啊。”   “有正事儿。”沈岸潮回想起昨天车上白昼跟妈妈的聊天,他当时也听了个大概,“我想把白昼妈妈转院过去,你帮我找个主任看看,所有费用从我这儿过。”   “你这不跟白昼商量吗?”李医生沉吟了几秒,“那小朋友看着挺要强呢。”   是挺要强,所以差钱也不跟自己开口,宁愿假期也要做兼职,要强得让他有点心疼。   沈岸潮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二楼书房的门口,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的人一直在低头忙着什么:“不商量,暂时跳过他,直接找他父母,就说是十字医疗基金的免费扶持计划, 也说得过去,我挑个合适的时候再跟他讲。”   “行,反正要吵架也是你俩吵,跟我没关系。”李医生先说了免责申明,“那我去忙,手术时间定了再通知你。”   “辛苦。”沈岸潮挂断电话之前,又问了句,“白昼昨晚找你说什么了?”   “你这人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强?说什么也要问。”李医生懒得跟他扯,直接甩了一张对话截图,挂断电话。   沈岸潮看着对话内容,心说不算傻,还知道先问医生。   他抬步上楼,推开书房的门,看到白昼正在拿着数位板教小朋友画画,语气极尽温柔道:“这就可以把透视画出来啦,学会了吗?小朋友们。”   稀稀拉拉地一堆回应,夹杂着一堆奶声奶气地:“没学会———”   沈岸潮没忍住笑了声。   白昼转过头,冲他做了个嘘的表情,小声道:“出去。”   “我旁听。”沈岸潮随手抽了本书,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分神听他讲课。   会得还挺多,沈岸潮若有所思,贫苦家庭里的小孩儿有钱学这么多技能吗。   白昼有驾照,会画画,格斗射击都很厉害,之前浮潜看起来也非常熟稔,学校里虽然都有教,但要练到这种程度,除非是天赋异禀。   难道是家道中落吗,之前池逞查过他的背景,就是普通职工家庭,亦或者,是年少时就乱七八糟打工偷学,那就更让人心疼了。   “好的,我们先午休半小时,等会儿小白老师继续。”白昼关了麦克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背疼,腰也疼,赚个钱好难。”   沈岸潮欲言又止,到底什么也没说:“坐过来。”   白昼狐疑看着他,心说易感期需求这么夸张,火速把手藏在背后:“我现在不行.....我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想哪儿去了。”沈岸潮微微偏头,“坐这儿。”   白昼磨磨蹭蹭过去,隔着点距离缓慢坐下,仍然十分警惕:“我跟你说大白天的,你别......”   沈岸潮伸手把他按倒在了沙发上。   白昼猛然转过头,庆幸关了麦,惊呼道:“不行你再打两针呢?怎么满脑子都是色色啊沈岸潮。”   沈岸潮垂眸,掌心落在僵硬的后腰,用非常专业的手法往下揉压:“到底是谁色啊?小白老师。” 第82章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意识到对方真的只是在按摩,白昼把脑袋闷在靠枕里不出声。   “问你话呢。”沈岸潮掌心往下压,不依不饶道,“谁色?”   “我我我,行了吧。”白昼觉得烦得要死,一边又觉得他这手法着实是非常地道,轻重都刚好合适,很大的缓解了酸疼。   他舒舒服服地放松下来,抓着抱枕使唤人:“小沈,按按左边呢。”   沈岸潮面无表情地把往上挪了点位置,往下猛然一压,听见对方嗷了一声,才说:“叫什么。”   “你这人真是开不起玩笑。”白昼愤愤不平道,“我昨晚都帮你了,使唤下你怎么了?”   “那叫还债。”沈岸潮意有所指道,“我没帮你?”   白昼:“..........”   就明明都翻篇了,为什么非要提这事儿,好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要惹特殊时期的Alpha,非常睚眦必报。   白昼在沈岸潮家待了一周,上了七次课,做了十四顿饭,帮了沈岸潮七次,已经从一开始噩梦的恐惧到有点麻木。   “请问一般Alpha这个时期会持续多久?”白昼翻过身,生无可恋灵魂拷问。   “一两周半个月,不太确定。”沈岸潮拿纸巾帮他擦手,“在家里待无聊了?”   白昼嗯了声,没什么力气,虽然沈岸潮大部分时候并没有摘掉手环,但毕竟浓度很高,他的激素在短短时间飞速上涨到力竭,已经突破了两位数,就非常可怕。   他都决定去医院测一测,搞不好已经变异成了Omega。   “明天带你出去玩。”沈岸潮这两天状态好了点,伸手摸了摸他潮湿的额头,“累了就睡。”   白昼是真的累,在沈岸潮家感觉比训练还辛苦,两眼一闭就是昏睡。   沈岸潮最近都休息不错,没什么睡意,靠在床头看手机。   【池西99】:我们沈公子最近也是好久没出现了,友情关心一下过得如何   【S 】:挺好   【火只】:好点了么?   【S 】:好多了,白昼在   【池西99】:什么?你说白昼居然整整陪了你一周???   【S】:嗯,还做了饭   【S】:[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池西99】:停停停,不要再发了,我要被刺痛了   【池西99】: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命这么好   【池西99】:白昼还会做饭呢这么贤惠   【池西99】:我破防了,我都没吃过西西做的饭   沈岸潮头一回不觉得池逞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很吵。   【S】:很好吃   【池西99】:你很幼稚吧在炫耀什么!你以为我会很羡慕吗   【池西99】:没错我真的好羡慕,求教程   【池西99】:@火只,你肯定没吃过大嫂做的饭   【火只】:没,他不会   【池西99】:好好好,我心理平衡了一丝   【火只】:他给我做衣服   【池西99】:....................退群了,我要去跟房梁拔河   沈岸潮正在敲字回复消息,感觉到白昼靠了过来,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侧,很亲昵无间的感觉。   他抬手拨开对方额头上的碎发,露出的睡颜看起来很安静,睫毛很长,嘴唇很红,看起来很乖。   手指顺着鼻梁往下滑,落在嘴唇上,探进去勾了下。   他眸色沉下去,微微搅动,看到露出一点浅粉。   白昼很轻地哼了声,半梦半醒之间,皱眉小声抱怨:“沈岸潮,别烦。”   也是知道身边躺着的是谁,沈岸潮把手指在他嘴唇上抹了下:“不闹你了。”   【池西99】:不是,我都要拔河了没人劝劝我吗?   【池西99】:????   【池西99】:好,十几年的兄弟,今日本群就此解散   无人在意。   沈岸潮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舒舒服服闭着眼睡了过去。   白昼是在凌晨四点的时候被沈岸潮叫醒,刚睡醒的白少爷有着非常浓重的起床气,暴躁地踹了他一脚:“你真的做个人吧,大早上的要去哪儿。”   “带你出去玩,不是说在家无聊么?”沈岸潮给他带了件厚外套,把人塞进旁边停机坪上的小型飞行器。   白昼眼睛都睁不开,头发还晃着根呆毛:“那也不用这么早吧,四点,起得比鸡还早。你自己好了就折腾我是不是?”   沈岸潮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推动滑杆,飞行器腾空。   “装死也没用,你真的非常可恶。”白昼喋喋不休抱怨,“我明天就回家,不管你了,好心没好报。”   沈岸潮淡声道:“你消停会儿。”   “我消停不了,我要跟你填天南海北完全不一样的志愿。”白昼磨了磨牙,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感受到对方审视的视线,又心虚道,“反正,反正你很讨厌。”   此刻天色还是暗的,周遭都是一片昏沉,飞行器在浓墨色般的天空里撞入云层,极速上升,光亮一点一点破开来。   像是撕破了那层黑色的幕布,霎时间,五彩斑斓的霞光涌入,亮如白昼。   而不远处,九颗漂亮的行星在远方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缓慢又规律地自然旋转,旁边亮着的仪表盘上定格着时间:五点二十分。   “哇,好漂亮。”白昼哪里见过这种奇观,睡意猛然清醒,拿着手机一通狂拍,“我还没见过其他的星球哎,你看到了没?”   沈岸潮见他一脸的困意一扫而空,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淡声道:“沈岸潮讨厌吗?”   白昼意识到这种场景大概在星际也不会时常发生,所以沈岸潮是特意算好了时间把自己叫起来,又带来了这里。   他连连摇头,那点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笑得十分灿烂:“不讨厌。”   沈岸潮抬眼看向正前方,解释说:“很少见的,很多年也就这一次。”   “那是不是可以许愿啊。”白昼双手合十,念念叨叨道,“这种千载难逢时候许愿肯定特别灵。”   “我从不相信许愿,我只信我自己。”沈岸潮说。   白昼很轻地瞥了下唇:“有总比没有好,不实现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愿望很多,能成一个是一个。”   “那你许,我听听看。”沈岸潮调整到自动巡航模式,换了个非常松弛的坐姿。   “首先肯定得全家人身体健康,不要生病,健康快乐。”白昼闭着眼念念叨叨,“赚大钱,越多越好。”   全家人里,包含了自己,爸爸妈妈,白叶,还有小白粥,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算是自己的另一个家人。   沈岸潮看着眼前的行星美景,提醒道:“只会持续七分钟,你要许就快点。”   白昼沉默了一瞬,如果是放在之前,他肯定会说,请把自己换回原本的世界,可是此刻却说不出口。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他声音放轻:“那就希望沈岸潮不要再遇到危险了,平平安安的。”   说完睁开眼,看到对方并没有看眼前的奇景,而是定定看着自己。   “看我干什么?”白昼伸手摸了摸脸颊,“我没洗脸,是不是脸上脏。”   “看喜欢的人。”沈岸潮目光平静,温和出声。   柔和的霞光落在他的脸上,平时冷漠的表情竟然显得缱绻温柔,白昼心跳乱了几拍,不知所措道:“什么........喜欢.....”   仪表盘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五点二十六分,还有一分钟,眼前的美好即将消失。   白昼慌乱不已,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知此话真假,也无法回应。   他们之前藏着太多的欺骗和谎言,在揭穿的那一刻,大概也会如同眼前的幻景,纵然明朗,也只是黄粱一梦。   “时间快到了,你许个愿吧,不然太可惜了。”白昼轻声道。   沈岸潮俯身靠近,很轻地吻落在他的唇角,用一句愿望把对方套牢:“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第83章 在我的意料之外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沈岸潮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愿望。”   白昼听见他这样说,一下子懵在了那里,这句话说得太清楚,因此也不用再怀疑对方的真心。   沈岸潮没有要钓着他,是真的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动了心。   而意识到这一点,白昼只觉得愧疚和自责,他很过分,利用对方拖入了这场本身就从谎言开始的漩涡里,他想得天真,觉得钱足够就抽离,可是事实上已经偏轨。   “永远......会不会太难了。”白昼喃喃出声,他连自己明天身处何处都不知道。   “很容易实现叫什么愿望。”沈岸潮很轻地亲吻着他的嘴唇,很温和克制的亲法,“怎么还是这么呆。”   白昼闭了下眼,在如此美好的氛围下,伤害的话说不出口。   “谢谢你带我来,真的很漂亮。”他滚了滚喉咙,试探着袒露真心,“不过我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好。”   沈岸潮微微拉开点距离,垂眸看他:“嗯,有时候有点蠢,但瑕不掩瑜。”   “考察期再长一点吧。”白昼余光看向舱外,果然只有七分钟,那些行星已经缓慢移动着走向了自己的轨迹,“你严格一点,我做得不好就多扣点分。”   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我给你压力了?”   可能是刚才那句话对于此刻有点太重,毕竟少年之间的喜欢和永远横跨了漫长的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没有,我就是.....受宠若惊。”白昼斟酌字句,艰难挤出一个笑脸,“在我的意料之外。”   沈岸潮胡乱揉了下他的脑袋:“我也挺意外的。”   看他整个人没了方才的兴致,猜是起得太早,沈岸潮又说:“看完了,回去补个觉。”   白昼嗯了声,垂眼划开手机,心事重重点开跟句号的对话框。   【白粥】: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结束吧   【。】:为什么   【白粥】:他说喜欢我,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了不是吗?你还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了   【白粥】:好   白昼这一次没有找句号要钱,他总觉得这实在是太玷污沈岸潮的喜欢了,而这一刻,他隐约猜到了句号的目的。   让沈岸潮喜欢自己,甚至爱上自己,然后离开他对吗。   让一个从小没有母亲的人再一次被抛弃,好残忍。   如此针对,爱而不得,白昼恍惚想到了一个人,手指很轻地抖着,在对话框里输入。   【白粥】:你.....是沈匀灯派来的吗?   对方没有回答,仿佛刚刚的对话就已经表示这个任务已经彻底结束。   白昼有些失神,他是不是应该趁着沈岸潮对自己的喜欢还没有那么重的时候做一个切割,总不能看着他越陷越深,自己却成为帮凶。   重新回到家里,沈岸潮跟往常一样把他拖上床,把人抱进怀里:“睡吧。”   白昼睡不着,只是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亲昵的,沈岸潮看着高冷,但真的很黏人,除了第一天,每天都得抱着人睡。   他的态度在很早的时候就潜移默化改变了,是自己太后知后觉。   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想翻身起来,沈岸潮闭着眼,半梦半醒伸手一抓就把人捞了回去:“别动来动去。”   “我不动了。”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闭上眼。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沈岸潮先睁了眼,以为是白昼在做饭,一垂眸发现人还躺在怀里,皱起眉:“就不该跟池逞说密码。”   白昼本来也睡得轻,茫然了一瞬:“啊?池逞来了么?”   “百分之九十九是他。”沈岸潮无奈道,“这家伙是来报复的吧。”   “报复什么?”白昼一头雾水。   沈岸潮想到昨晚在群里丧心病狂的照片攻击,沉默了几秒:“没什么,我去看看。”   他起身拉开门,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跟客厅里端坐的池逞和李西时打了个照面。   “是、是他说无聊,非要来。”李西时立刻甩锅,“我就说人、人家还没起呢。”   “我又没叫他们俩,听闻小嫂子做饭非常好吃,于是我决定来拜师学艺。”池逞笑眯眯道,“没关系,我还不饿,让白昼再睡会儿。”   白昼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站到沈岸潮边上往下看:“我起来了,西西也在。”   “真像新婚夫妻晨起的场景。”池逞抬手帮他们俩拍了张照片,“不过友情提醒,其实不早了,已经十二点半了。”   沈岸潮真是想把人扔出去,面无表情地下楼:“假期很闲是不是?”   “我去做饭。”白昼非常有眼力见,跟着下去转身进厨房,脑子还有点没清醒,“有忌口吗?”   “都吃都吃。”池逞美滋滋进去帮忙,跟他小声道,“你能不能让西西来搭把手,教他做个简单的炒蛋什么的。”   白昼一脸狐疑看着他:“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哇塞,你这个语气真的很像已经嫁进来了。”池逞啧了声,“怪不得沈公子最近这么嚣张,看来易感期是个关系突飞猛进的好时候,小本子记下来。”   白昼简直是受不了他的调侃,伸手把人推出厨房:“闭嘴,去外面坐着。”   “被、被赶出来了吧,我就说你真的很烦、烦人。”李西时嫌弃道,“你看人家炽骁多、多有分寸。”   “他特么是一颗心压根不在这儿。”池逞啧了声,“被大嫂迷得死去活来哪有空理我们。”   沈岸潮突然觉得家里变得好吵,起身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个半小时后,色香味俱全的几盘菜上桌,沈岸潮习惯性地抬手拍了张照片存进相册。   “我跟你说,这家伙在凌晨时候就这么哐哐哐发了一大堆吃的照片,真的十分歹毒。”池逞挑着空告状,“你管管他。”   很难想象沈岸潮居然会干这种事,白昼好笑地瞥了旁边一眼:“你这么幼稚。”   “随手发的。”沈岸潮眼神警告对面那位不速之客,“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池逞笑着拿碗筷,目光不经意看过去,才发现白昼的脖颈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看着都不像是同一天留下的,有些淡了点,也有新鲜的。   他皮肤很白,就衬托得特别惨烈,能猜到当时的场景有多失控。   “看什么?”沈岸潮注意到他的视线,啧了声。   “没什么。”池逞怕白昼害臊,没有点出来,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真是感叹了无数次,沈公子的命实在是太好了。”   沈岸潮微微耸肩,对于这个评价照单全收:“你说得对。”   池逞倒吸一口凉气,简直演都不演了是吧,好嚣张,好想揍他。   “真的超、超级好吃。”李西时继白昼战斗粉后又变成了他的美食粉,“你、你之后去哪我去哪,我要跟、跟着去,太、太美味了啊、啊。”   “你志愿去哪儿?”池逞一脸严肃,严阵以待,“我也要去。”   沈岸潮也转过头看向他,微微挑眉:“去哪儿?”   白昼:“...........”   突然就成了目光的中心,而似乎都在等着他回答完后就非常儿戏地复制粘贴。   他本来脑子就乱,压根没想好,只能求助一般,抬脚很轻地碰了碰沈岸潮,让他帮忙解围:“我不知道呢。”   沈岸潮垂眸看过去,很喜欢他这种日常的小动作和反应。   每次帮忙的时候,他都会亲着白昼的侧颈,有时候重了,对方也只是抬脚很轻地踹一下。   又纯又乖。   沈岸潮掌心落在他的腿上,非常自然地用手指蹭了蹭:“不着急,晚上我们再商量。” 第84章 只许哭给我看   白昼冲他眨了眨眼,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手。”   “怎么了?”沈岸潮面色如常。   白昼简直要被他这种摸法弄得应激,还有别人在对面坐着,就算是自己家也实在是有点肆无忌惮。   “没怎么。”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放纵他的行为。   他真觉得以前自己确实是有点太直,沈岸潮很喜欢摸他,由于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也可能是先入为主,觉得沈岸潮绝对不可能喜欢自己,压根没朝着那个方向想。   “想个志愿而已,需要这么唉声叹气么。”沈岸潮瞥了他一眼,一脸焦头烂额的模样。   “人生大事,当然要慎重。”白昼随口答道,他在想,是不是该选一个和沈岸潮南辕北辙的地方,这样即便以后再也不回来,也不会再伤害他第二次。   那这个假期,就是他能留给沈岸潮最后的时间了。   “潮哥看、看起来好像没有很严重。”李西时撑着下巴开口,“不像池、池逞易感期,简直......”   “挺严重的。”白昼都不想说,直接把一个普通人的激素干到了10.3%,简直学术奇迹。   李西时愣了几秒钟,感觉手机震动了几下,低下头查看。   【池西99】:宝宝咱们能有点眼力见吗?白昼的脖子都成什么样了还问   【西西】:.........我以为他过敏了,还想说买点药   【池西99】:肯定是沈公子啃出来的啊,本来占有欲就强,这种时候没终身标记都算他有道德   【西西】:白昼被终身标记了?????   【池西99】:果然,沈岸潮在你心里就是个禽兽,英雄所见略同   太熟悉两人的相处模式,沈岸潮都不用看就清楚:“又在那说我什么坏话。”   李西时猛然收起手机,欲盖弥彰道:“没,聊志愿。”   沈岸潮这几天心情好,懒得跟他们俩计较,慢悠悠喝着汤:“假期要出去玩么?”   “你不用在家待着了?”池逞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列一个环星十日游,白昼是不是很多地方还没去过,我们一起啊,把你那朋友妙姐什么的也一起叫上。”   白昼也想再多陪沈岸潮几天,可是现实艰难:“但是我....我得兼职呢,我妈妈手术费还差一些。”   沈岸潮喝汤的手顿了顿,这几天他把白昼绑在家里,白昼母亲已经转院做完了手术,现在正在术后恢复中,一切顺利。   “吃完饭带你去看你妈妈。”沈岸潮说。   “什么叫你带我去看......”白昼反应了几秒钟,眯了下眼,“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沈岸潮没说话,安静喝汤。   池逞非常有眼力见起身道:“有阿姨洗碗是吧,那我和西西吃饱了,感谢非常美味的一餐,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要陪他妈打麻将。”   “我饭还、还没吃.....”李西时茫然地被拽起来,一脸困惑,“怎、怎么了?”   “赶紧撤,小心战火波及。”池逞伸手把他推出去,“旅行计划我做好了发群里,牢记四个字,和平与爱。”   白昼看到门关上,才把筷子放到一边,表情严肃道:“沈岸潮,怎么回事。”   “我把你妈转院了,手术很顺利,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沈岸潮看着他紧绷的表情,温声道,“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   “你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跟我商量是吗?”白昼在这一刻,所有事情撞在一起,就更觉得荒谬。   他可笑地坚持了这么久,以为在用尽量不伤害任何人又有自尊的方式赚钱,结果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动心的沈岸潮,而对方只是稍微动手就解决自己原本困扰的一切。   那到了最后,连善意的欺骗好像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知道你不想靠我,也很尊重你的自立自强。”沈岸潮斟酌言辞,“但我很心疼你,不想你这么辛苦,能理解吗?”   白昼知道能让不常表达的沈岸潮说出这种话有多难。   可是偏偏是这样,让他更觉得自己可笑到自以为是,怎么会有人能把事情搞砸成这样。   白昼只觉得崩溃,眼尾微微泛起了一点潮湿,万般苦涩不知从何说起:“能理解,你是好心,我知道。”   沈岸潮想到之前李医生提醒自己,瞒着到时候别吵架,可白昼不吵不闹,只是很平静地接受,让他更觉得自己可能过于擅自主张:“我伤害你自尊了是不是?”   白昼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沉默。   沈岸潮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揉着他的脑袋,低声道:“对不起,你怪我吧。”   “我去看看她。”白昼轻声开口,“你要一起吗?”   沈岸潮嗯了声,有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觉得白昼此刻平静地让他觉得有点过于反常:“那换衣服,我去拿车钥匙。”   私立医院的单独病房的确是比之前要好很多,白昼站在宽大的病房门口,头一次在妈妈很清醒的时候去见面,他有满腹的委屈和痛苦,不知道该跟谁讲。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沈岸潮说。   白昼推门进去,走得很慢,花了好久的时间才走到病床前,轻声道:“妈妈,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叶秋抬眸,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侧颈那颗红痣上,愣了一瞬才开口,“宝宝,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白昼坐在病床边上,低着头,鼻尖一酸,忍了好久的眼泪就想要往下掉:“我做了一些蠢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你是好孩子,就算是做错了什么,肯定也不是你的初衷。”叶秋示意他趴下来,拍着他的脑袋轻声道,“喜欢你的人,会包容原谅你的一切。”   迟来的母爱让白昼心脏软得发酸:“可我不想他难过,我不知道有多少时间可以弥补。”   就像此刻的温存,他都不知道还能享受多久。   “不知道如何抉择,那就享受当下吧。”叶秋垂眸,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人,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在这里,但肯定跋山涉水,路途艰辛,“你还这么年轻,心事太多了,独自承担的事也太多了,妈妈很心疼。”   白昼不敢问她是不是能分清自己,只是发出很轻地哽咽,逐渐变成泣不成声。   他从母亲去世后就几乎是从来不哭,而此刻所有的情绪爆发,根本收不住:“我平时没这么爱哭的,真的。”   “没关系,男子汉长大了也可以跟妈妈哭的。”叶秋看向病房外那个一直目光一直停留在这边的男生,朝着他很轻地点了下头,才说,“我的病恢复很不错,不用担心,难得放假,好好出去跟朋友玩几天,多拍点照片发我好不好?”   白昼抬起头,眼尾泛着红,哽咽应道:“好。”   “不知道下次跟你什么时候见面,但妈妈希望你开心。”叶秋没有揭开彼此心照不宣的身份,只是说,“不要委屈自己,偶尔自私一点也没关系。”   白昼跟她四目相对,小声道:“谢谢妈妈,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活着。”   弥补了他所有苍白的关于母爱的想象,比他想象中更温柔,更让人眷念。   沈岸潮看着他眼睛通红的出来,没有多问:“要去兜风吗?”   “去哪儿?九星连珠已经没有了。”白昼声音很闷,哭得头疼,这会儿后知后觉十分丢人,伸手挡住脸,“你别看我,很丑。”   沈岸潮把他的手拉下来,垂眸看他:“你记得我们俩第一次格斗之前,我说过什么话么?”   “什么?”白昼脑子乱糟糟开始回忆,一片茫然。   “我这个人是个喜欢看Omega哭的变态,哭得越惨我越兴奋。”沈岸潮看着他表情微嗔,似乎把人逗开心了点。   才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他红肿的眼皮:“以后再哭,只能哭给我看,最好是在床上。” 第85章 两对情侣   白昼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床上哭?”   “你说呢。”沈岸潮抬手摸了摸他泛红的眼尾,“还能怎么哭。”   白昼:“..........”   他是想要给沈岸潮留点美好的纪念,但这样实在是有点超出预期,归根结底,还是个铁骨铮铮的直男,帮他已经非常超出承受范围了。   沈岸潮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笑道:“逗你的。”   白昼非常严肃:“我觉得你很认真。”   “我们一定要站在病房门口聊这个么?”沈岸潮哑然,“看过妈妈,是不是放心点了,还生气吗?”   “我没生气。”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我只是很茫然,你这么轻松帮我解决掉,我会觉得之前自己的努力很愚蠢。”   沈岸潮愣了一瞬,温声道:“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要拿结果来衡量的,你尽力了,就不要否定自己。”   白昼想,沈岸潮是真的变了很多,以前的他肯定说不出这种善解人意的话,只会嘲讽自己确实智力低下。   可越是感知到他对自己的包容和耐心,心里的愧疚感就越重。   “我......来都来了,我去李医生那再测一测。”白昼低头看着手环上的数字,“是不是坏了,这个。”   沈岸潮嗯了声:“我也觉得低了点,测吧。”   “这还低........”白昼心说你要是知道旱地拔葱似的激增,也会觉得自己十分牛逼。   “10.3%???”李医生看着检测发出尖锐爆鸣,“沈岸潮你对他干什么了?你当个人吧,Omega经不起这么折腾。”   “没干什么。”沈岸潮坐在沙发上,姿态十分松散,“就普通睡觉。”   白昼欲盖弥彰道:“真的.......就普通.....睡觉。”   李医生沉默了一瞬,默默抽了两管血去做匹配测试,半小时后拿着报告回来:“匹配度也涨了,10.3,你真牛逼。”   “所以激素越高匹配度就越高是吗?”沈岸潮觉得每一次的重合并非巧合,他瞥了白昼一眼,“那未来可能到一百。”   白昼动了动唇:“那还是.....不了吧,我害怕。”   要是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这么高的匹配度,他去哪里找Alpha来度过发热,在这段时间高强度的熏陶下,他其实已经非常习惯沈岸潮的信息素了。   “怕什么?”沈岸潮对于这个结果走向十分满意,“原来并不是匹配度很低,是你生病了。”   李医生严肃警告:“你不要为了把他的激素增高拔苗助长,适可而止,虽然内.....什么会加速,但最好不要,万一弄出孩子了怎么办。”   白昼抬手盖住脸,脸颊骤然涨红,这都哪儿跟哪儿,医生就是直白。   他很想大声说,直男生不出孩子,他这激素再涨,也没那功能。   沈岸潮下巴微抬,挺认真地回道:“知道,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他还小。”   白昼:??????   以后也不会有好吗,他都想摇着沈岸潮的肩膀疯狂质问,我是个男的,你在想什么。   不对,他和沈岸潮就并不可能进行到那一步。   白昼感到力竭,瘫在沙发上非常绝望:“这个话题能跳过吗?如果身体一切正常,那我回去了。”   “嗯,目前来看没有别的问题。”李医生试探开口,“我真的不能拿你来写篇论文发刊吗?很有研究价值。”   被这两人轮流折磨到简直崩溃,白昼气若游丝:“抱歉,不能。”   李医生一脸惋惜把他们俩送出去,还在不死心劝说道:“你再考虑考虑,我可以免费给你当一年的私人医生。”   “我没有研究价值,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白昼挤出一个非常敷衍的微笑,简直想要手刀对方,压低声音道,“都怪你一开始提的什么信息素安抚治疗,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李医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他做太狠了是不是,我说说他。”   白昼:“...........”   白昼憋着一肚子无语坐上车,沈岸潮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伸手蹭了蹭他的后颈:“再涨一点,就能闻到信息素了。”   “你很想闻吗?”白昼心说我可以喷点香水假装,“你喜欢什么味道?水果味,麻辣烫,还是花草香。”   沈岸潮启动车,思考了几秒钟:“淡一点的。”   “淡一点是什么形容词。”白昼很轻地皱了下鼻子,思考了一瞬,“你说我洗发水的味道吗?”   “差不多吧,挺好闻的。”沈岸潮每次亲他脖子的时候,都能闻到很淡的发香,他就把那当做是白昼信息素的替代品。   白昼很轻地点了下头,点开手机下了个快速单:“行, 满足你的心愿。”   沈岸潮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打什么鬼主意。”   “不告诉你。”白昼退出购物平台,才发现自己被池逞拉进了一个新群,群名非常癫:两对情侣和两只单身狗   【妙寻】:?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谁是单身狗?   【池西99】:你和炽骁啊   【妙寻】:我不是,我有女朋友的   【池西99】:那是我对同学不够关心,等我一下   群名更名为:两对情侣+一个已恋爱+一只单身狗   【火只】:...........你有病吧   【西西】:...........你有病吧   【妙寻】:...........你有病吧   【白粥】:...........你有病吧   【池西99】:@白粥,难道我哪里写得不对吗?沈夫人   【白粥】:西西,把他踢出去   【西西】:他是群主,踢不了,我们退群吧   【白粥】:好的   “在笑什么?”沈岸潮在开车,没看到手机信息,就看着白昼顶着刚哭完还没消肿的眼睛,在那直乐,倒是挺容易雨过天晴,这就好了。   “池逞拉了个出去玩的旅游群,说两对情侣,西西炸了。”白昼给他念完聊天记录,“有时候觉得他被骂也是活该。”   沈岸潮嗯了声,把车停在家门口,才回答道:“只有一对。”   白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滚了滚喉咙,被这一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潮哥,你认真的?考察期才一周多呢....会不会太........”   连最后的十几天都骗不过去了吗。   白昼后背僵硬,无法看他的眼睛,仓皇垂下眼:“你要不要等我们旅行结束回来,再好好考虑,人家都说旅游最能看出适不适合,说不定我们并不合适。”   沈岸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居高临下看着他。   白昼愣愣地抬起头,迅速解开安全带下去:“生气了吗?我说错话了。”   他见沈岸潮一直沉默,捉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快步跟着对方进了家门,心里直打鼓。   门被带上,沈岸潮抓着他的手腕带到玄关的那扇落地镜前,对着镜子一颗一颗解开对方衬衫的纽扣,很快就露出大片的皮肤和上面的吻痕。   沈岸潮的嘴唇贴着他的侧颈,眼睛却看向镜子里的人,低声问:“那你告诉我,这些痕迹,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第86章 到底要干什么   白昼无法回答。   他之前为了任务对沈岸潮极致纵容,现在成了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问你话。”沈岸潮偏过头,留下一个非常深的新鲜的吻痕,“还是你更喜欢跟我搞暧昧。”   白昼动了动唇,无比心虚:“可能是吧.......”   沈岸潮贴着他的脖颈,指责道:“你这么渣啊。”   “嗯,你后悔还来得及。”白昼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方式打消他的念头,“搞不好我以后还会出轨,三心二意,脚踏十条船。”   他话音一落,就看到镜子里沈岸潮的表情越来越沉。   好像说得太狠了点,下嘴太猛,想要一键撤回。   沈岸潮阴沉沉地盯着他,警告说:“你要是敢,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   白昼很轻地打了个寒颤,秒怂:“我说着玩的,你这人怎么开玩笑都听不出来。”   “我认真的。”沈岸潮说。   白昼当然相信以沈岸潮的占有欲,搞不好真的能做出这种事,他到底惹了个什么大麻烦,到时候如果要走,肯定也不能被他找到。   沈岸潮手机震了下,他点开查看,伸手揉了下白昼的脑袋:“我去处理点事,你自己玩会儿。”   白昼乖巧应了声,看着他上楼,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如果句号真是沈匀灯派来的,他对沈岸潮的恨意足以支撑,会做其他的事吗?   【妙寻】:直男,你猜怎么着?有人找我了   【白粥】:谁   【妙寻】:分号!给我的指令是,进入海军总部   【白粥】:长官是沈匀灯吗?   【妙寻】:你怎么知道,哎,也姓沈,跟沈岸潮什么关系?   【白粥】:他爸的朋友,我怀疑这些标点都是他的手下,也许我们会交换过来他也知情   【白粥】:我得去找他   白昼走到楼上,小声跟沈岸潮说:“我先回家收拾下行李,晚点回来。”   “我叫司机送你。”沈岸潮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抬起头看他。   “不用,我打车就行,很方便。”白昼冲着他笑了下,“晚点见。”   白昼查到海军总部的办公室地址,跟接待处说明来意:“你就说白昼找他,有急事,他会见我的。”   等了不到十分钟,果然就把他带上了顶楼,时隔一周再次见面,白昼面对此人的思绪变得更加复杂。   如果他要在未知的时限里,还能为沈岸潮做点什么,那就是接近沈匀灯,最大程度保沈岸潮平安。   “我很意外你会直接找我。”沈匀灯倒了杯水递过去,一如既往的语气温和,“是考虑好了志愿,打算来我们海军这边么?”   “是你对吗?让我接近沈岸潮。”白昼开门见山道,“那天你强吻沈总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爱而不得,你觉得是沈岸潮挡了你的路,所以你恨他。”   沈匀灯非常镇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加入。”白昼发挥着自己练就出来的演技,笑着说,“帮谁做事不是做呢,我很贪财你知道的,只要有钱,我相信你能给,况且,之前的任务我也完成得很好,不是吗?”   沈匀灯没有说话,只是长久地打量他。   白昼自顾自开口:“你不信任我也没关系,志愿我会填报海军,希望你可以带领我。”   “你对沈岸潮没有一点动心吗?”沈匀灯直勾勾看着他,想要直视他的内心。   “一门心思忙着赚钱给我妈治病,被逼迫着做这么多事,怎么可能。”白昼脸上露出一丝厌恶,“我只觉得难受,我恐同,跟男人接触就反胃,这违背我的生理本能,我每一秒钟都觉得难熬,恶心,想吐,你应该清楚。”   白昼在赌,赌沈匀灯跟世界交换也有关系,赌他知晓内情。   沈匀灯很轻地点了下头:“好,欢迎你来。”   白昼一颗心惴惴落地,赌对了。   接近沈匀灯,才能知道如何交换,才能抓到他的把柄,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他再伤害沈岸潮。   白昼佯装轻松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接下来的十天,不要把我交换回去,他发现了就不好玩了。”   他落下这句话就大步离开,走出总部的大门,才闭了下眼,猛然大口喘气,后背全湿。   【摇钱树】:行李收拾好了么   【白粥】:还没,我在看带什么衣服,也不知道天气   【摇钱树】:别收拾了,我买新的,你回来吧   【白粥】:好   白昼回去后,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跟往常一样进厨房做饭,顺手拆了之前下单的包裹。   “我爸想让我去综合指挥部。”沈岸潮吃过饭,跟他商量,“你怎么打算?”   白昼不想搞砸对方最后这几天的心情,决定再骗他一次:“那我跟你一起。”   沈岸潮对于这个答案非常满意:“好。”   白昼想,沈岸潮之前说过,他最讨厌别人说谎,可是自己从头开始就是欺骗,所以也没什么区别了,按他的性格,肯定会非常生气,然后厌恶,讨厌,远离。   那就达到切割的目的了,总比沦陷到最终,被永远送回不再见面的抛弃要好。   “到时间了。”沈岸潮意有所指提醒他,“我去洗澡。”   白昼把碗筷放到一边,撑着下巴,悠悠叹气:“你到底还有几天?我都要废了。”   “那换个位置?”沈岸潮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腿上,快到夏天,他买了套新睡衣,居家的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的腿。   “沈岸潮!!!”白昼意识到他在想什么,伸手挡住他肆无忌惮的视线,脸颊涨红成一片,“不可以,不行,我有底线。”   沈岸潮没说话,笑着转过身,上楼拿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白昼在另一个房间洗漱完,拆开新买的香水,是和洗发水同款的很淡的清香,从头到脚给自己猛喷了个遍,自言自语道:“喜欢闻,就让你闻个够好了。”   沈岸潮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房间,敏锐地嗅到了空气里的气息:“什么味道?”   “我的信息素。”白昼趴在那只大熊上,歪着头看他,“好闻吗?”   沈岸潮把人抓过来,低头很轻地嗅了嗅,评价道:“不难闻,但很像是行走的空气清新剂。”   白昼一秒变脸:“.........你去死吧。”   “怎么喷这么多香水。”沈岸潮闷着头笑,差点没被熏死,“去再洗一遍,太浓了。”   “到底是谁不解风情,你这人真的很难伺候。”白昼骂骂咧咧爬起来,白了他一眼,重新朝着浴室里走。   沈岸潮慢悠悠跟着他过去,靠在门边上,明目张胆地看着他解开睡衣,细窄的腰身,笔直的腿,真是非常养眼到让人产生兴致。   “你出去。”白昼虽然已经被他看了个遍,到底还是有点害臊,“怎么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是……”   沈岸潮嗯了声,伸手把他推进去,打开花洒,直接把他淋了个全湿,丝绸材质贴合着皮肤,手感极佳。   白昼被他闹得简直没了脾气:“你到底要干什么?衣服全湿了,有病是不是?”   “那就脱了。”沈岸潮伸手把他剥了个干净,单手把修长的腿合在一起,俯身靠过去,“乖一点。” 第87章 禽兽不如   白昼想躲,嘴唇被宽阔的掌心捂住,在快要窒息的那一刻,又重获新生。   “一起。”沈岸潮转过他的下巴,接了一个浓烈的吻。   再垂下眼,欣赏这极具破坏欲的一切,磨红的皮肤和脏了的腰,非常漂亮。   “你.......”白昼想骂他,但脑子一片空白,检索不出任何词汇,“能再打两针吗?”   沈岸潮心情十分愉悦,迟来道歉:“抱歉,有点失控。”   白昼气笑:“........有点?”   他少爷脾气上来,也顾不上什么最后时间还要让沈岸潮开心,抬脚踹过去,相当不悦:“滚啊,我自己洗。”   “生气了?”沈岸潮低头亲了亲他,这会儿变得倒是温柔,“闻久了还挺香。”   白昼懒得理他,伸手把人推出去,直接关上门:“纵容他干什么?我真是有病。”   他骂骂咧咧地重新洗了个澡,中间沈岸潮拿了套新的睡衣进来放在洗手台上,白昼一边暴躁吹头发一边在想,要不是已经答应了大家的旅行不好反悔,简直想直接连夜走人。   受不了,越来越放肆。   白昼冷着脸出去,看着站在门口的沈岸潮,目不斜视地经过:“我去次卧睡。”   “真生气了。”沈岸潮伸手拽着他的手腕,垂眸道,“腿疼不疼?”   “虚情假意。”白昼白了他一眼,“禽兽不如。”   沈岸潮:“..........”   沈岸潮这次确实是理亏,难得默不作声,任凭他骂。   “跟你的熊睡去。”白昼把那只熊抓起来扔他怀里,自顾自地出去拐弯去了隔壁卧室。   清晨八点,池逞就在群里敲锣打鼓。   【池西99】:朋友们,美好的旅行即将开始,我们在沈公子家集合,然后出发!   【西西】:你再早点吧,没旅游过吗?   【火只】:我去接妙寻,然后过去   【妙寻】:OK,又可以蹭富公的豪华跑车了,真好   【S】:好   【池西99】:白昼呢?   【S】:没起,我去叫他   【池西99】:什么叫你去叫他?你们俩不躺一块儿么?   【妙寻】:.........? 躺一块儿???   沈岸潮把手机放到一边,拿了管药膏,快步走到隔壁次卧,抬手还挺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堂而皇之进去。   白昼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一凉。   睁开眼,看着沈岸潮正在低着头给自己涂药,忍不住又想踹他:“现在装什么好人?”   “一会儿大家就到了。”沈岸潮细致涂完药,才开口道,“你确定要一直跟我这样。”   白昼淡淡地掀起眼皮,一脸高冷:“不然呢?我还得给你面子是吗?”   沈岸潮是真不会哄人,也没想着白昼脾气能大成这样,明明平时还挺乖的,最多也就是害臊躲一躲,这是头一回动火。   “我去做早饭。”沈岸潮说。   “不吃,谁要吃你的饭,那么难吃。”白昼攻击力强到了极点,愤愤不平起身,随手拿了件衣服,一看是沈岸潮买的,还不能不穿,更气了。   秦炽骁和张妙寻先到,敏锐地察觉到餐桌上气氛十分不对劲,互相交换了下视线。   “你们俩吵架了?”张妙寻小声问,“这是又怎么了?”   “这么明显吗?”白昼吃着毫无食欲的沈公子亲手做的蛋饼,“你要是吃过这么难吃的早饭也没什么好心情。”   沈岸潮:“.........”   秦炽骁没忍住笑了声:“也不怪他,他就不会做饭,能下厨就很厉害了。”   “反正炽骁做饭肯定比较好吃,对吧。”白昼冲着他笑。   “还行,凑合。”秦炽骁隐约感觉到沈岸潮不悦的视线,非常无奈。   白昼阴阳怪气道:“炽骁果然做什么都很厉害,道德品行也十分端正,都一起长大的,人和人怎么差那么多呢。”   秦炽骁冷汗直冒,恨自己过于守时来得太早,简直被当箭靶子戳:“没,我也有很多东西做得不好。”   “还会帮兄弟解围,真是太完美了。”白昼夸奖道。   秦炽骁简直想死,早知道不来了,也不知道这俩人昨晚干了什么火药味这么重。   沈岸潮伸手收走他的餐盘:“爱吃不吃。”   大门再度打开,池逞和李西时站在门口,非常热情活泼地打完招呼,又疑惑出声:“怎么感觉大家一点都不激动呢?”   “能激动才有个鬼。”张妙寻摇了摇头,起身出去,同步信息道,“修罗场呢,一大早起来就吃飞醋。”   “哦,如果放在沈公子身上,那就很正常。”池逞习以为常,压根没当回事,“走了走了,你们行李在哪,我帮忙拿。”   这次的飞行器更大些,可以容纳十人左右,白昼磨磨蹭蹭最后上去,挑了个离沈岸潮最远的座位,为了避免对方跟过来,开口道:“妙姐,坐这边。”   张妙寻顶着某人的死亡视线过去,低声道:“你是真不怕死啊直男,这么挑衅。”   “没事,反正也没几天了。”白昼微微叹气,“没什么区别。”   张妙寻察觉到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你昨天去找沈匀灯怎么样?”   “我跟你一起去海军总部,我试探了下,他应该知情。”白昼轻声道,“沈岸潮不知道,他去总指挥部那边。”   三言两语,张秒寻就理清了对方的动机,很轻地啧了声:“理智上来说,你做的决定完全正确。情感上来讲,你要是被沈岸潮抓到,你会死的。”   白昼垂眸:“不会,我会在走之前跟他坦白句号的事,他只会恨死我。”   张妙寻微微动了动唇:“知道自己被利用这么久,正常人都接受不了的,你确定要说吗?”   “我也不能一直骗他,或者把他扯进来,到时候我要是回不来了,我的轨迹和命运都拿捏在别人手上,能怎么办呢。”   白昼转头看向窗外,又想起了昨天早上漂亮的星云,和沈岸潮许愿时的表情,“如果他没有动心,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但偏偏......”   张妙寻很轻地叹了口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自责,既然都出来了,那就放松玩几天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才暂时瞒着他。”白昼冲她笑了下,“还好有老乡,不然我会感觉更孤立无援。”   张妙寻心疼地不知说什么好:“我叫他坐过来吧,最后几天别闹脾气了,留个好回忆。”   她利落起身,走到前面沈岸潮的座位旁边,伸手拍了拍:“你过去坐,小白很好哄的,他心软,稍微两句好话就能好。”   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挪了位置坐到白昼旁边,伸手打开刚刚临时叫送的蛋糕,舀了一勺喂到嘴边:“吃一点。”   白昼不情不愿低下头,舔了一口,满嘴的奶油香:“是比你做的蛋饼好吃。”   “那多吃两口。”沈岸潮发挥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一口一口往他嘴里喂,低声道,“今晚跟我住吧,没带熊。”   白昼看他这样真是觉得稀奇,这还是那高冷的沈岸潮么,简直黏人得要命。   “我考虑考虑。”白昼把那口蛋糕吞咽下去,咬牙切齿警告他,“不许再像昨晚那样,我今天走路脚都在抖!”   沈岸潮心说,这才到哪儿,但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不会,放心,只帮你上药。” 第88章 这样好看   白昼现在对沈岸潮的话十分警惕。   毕竟这人每回都能突破自己的新底线,在昨晚之前,他只从来没想过腿......还能破。   不行,不能再想,感觉脑子都要脏了。   “你最好是。”白昼早上没吃多少东西,是有点饿,就这么一口一口把那个蛋糕吃了个精光。   沈岸潮看他有了点食欲,放心下来:“我回去学着做。”   “做什么?”白昼再度紧张。   沈岸潮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饭,还能是什么?你吗?”   白昼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埋怨他:“这能怪谁呢,都怪你最近精力十分旺盛,很难让人不往其他方向联想。”   “易感是这样的。”沈岸潮把蛋糕盒收到一边,懒懒靠在座椅里,“Alpha都是如此,没什么两样。”   白昼心说你骗我没当过Alpha,视线落在前面:“我看池逞和炽骁就没你这么夸张。”   “你又知道。”沈岸潮瞥了他一眼,“炽骁有信息素紊乱症,不会比我温和。”   白昼观察他的表情,嘀嘀咕咕:“你就这么在背后说兄弟坏话,真是非常坏。”   “你对秦炽骁滤镜就这么深是不是?”沈岸潮啧了声,连名带姓道,“你白月光啊。”   “什么白月光,我就是理性评价,普通朋友就不能赞美他道德高尚吗?”白昼说。   沈岸潮微微低头,靠近他的耳边,低声分享八卦:“道德高尚的人是不会跟大嫂搞在一起的,他都快发疯了,看着冷静。”   “他真的!!!”白昼瞪大眼,完全忘了还在跟沈岸潮闹脾气这件事,靠过去小声道,“我还以为是你们开玩笑呢?认真的?是真的有....发生什么的那种吗?他这都跟你说。”   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不过处境确实是很难,我们也没办法插手。”   白昼微微叹了口气,心说谁的处境不难呢,他现在看着沈岸潮毫不知情的模样,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之后的他。   “等等,你不会也跟他说了我们俩......”白昼迟钝反应过来,突然对于他们彼此之间如此坦诚感到震惊,“沈岸潮,老实交代。”   “没特别详细。”沈岸潮和秦炽骁都属于是口风紧,且点到即止,多年来都非常有默契,“不至于,我只说了没到最后一步。”   听到这,白昼觉得他直男的清白已经摇摇欲坠:“...........那有区别吗?你们俩怎么还孤立池逞,彼此倒是清楚。”   “嘴巴太大了,你想他知道?”沈岸潮挑眉,“至于炽骁,传出去,秦家要翻天了。”   “不想,我宁愿让他误会自己脑补。”白昼抬手盖住脸,“我就说秦炽骁看我的表情总是很诡异,原来都知道。”   沈岸潮很轻地笑了下,抬手把他的脑袋按到肩膀上靠着:“早晚也得知道。”   昨晚没休息太好,白昼迷迷瞪瞪靠着他睡了几个小时,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抵达了此次旅行的第一站,逐月星。   “天啊,这也太漂亮了。”白昼一下飞行器,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刘姥姥,拿着手机四处乱拍个不停,“这里看月亮好大好圆。”   “你猜他为什么叫逐月星呢?”池逞看着他兴奋的表情,对于自己的行程规划十分满意,“超级大月亮最佳观测点。”   张妙寻抬头定定地看着悬在上空的月亮,想到另一个世界的人也曾这样抬头仰望,突然有点感伤:“有点想家了。”   “你、你才离开家一、一天不到就、就想回家了吗?”李西时眨了眨眼,“这么恋、恋家。”   只有白昼听懂了这话里的含义,从交换以来,张妙寻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她已经离开很久了,肯定心里比自己更难受。   “会有机会回去的。”白昼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宽慰道,“会有机会的。”   沈岸潮站在一边,抬起手,把白昼框进镜头里,随手替他拍了几张照片,存进相册。   他滑动着里面的照片,发现最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记录的习惯,一开始就是拍一些吃的,毕竟那些摆盘看起来都非常有食欲。   然后慢慢地夹杂了一些别的,傍晚他们俩一起出去散步碰到的小猫,白昼这段时间画的画,一起去看的九星连珠和他的侧脸,还有此刻。   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不记得了,大概在每一个允许对方靠近的瞬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似乎就变得情难自已。   “你又偷拍我的丑照。”白昼察觉到镜头,凑过去要检查,“给我看看。”   “不丑。”沈岸潮大大方方把手机递给他,“我挑了角度。”   白昼随手检查了几张,确实构图审美都还不错,但又不想让某人太得意,于是说:“那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不是你技术好。”   “是挺好看。”沈岸潮夸奖道。   “哎,你们俩就站在那别动,我给你们俩拍一张合影。”张妙寻从想家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往后退了退,把月亮作为背景。   白昼直直地站着,双手放在裤子两边,又转过头跟对方商量:“是不是有点呆?这姿势,感觉下一秒就要宣誓了。”   沈岸潮嗯了声,把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掌心笼着他的脑袋:“现在好了。”   “好甜。”池逞带着一脸微笑,转过头跟李西时商量,“我们也这么拍一张。”   “我拒绝。”李西时一脸冷漠,十分无情,“我们又、又不是情侣。”   池逞表情很轻微的变了变,又露出温和的微笑:“没关系,我继续努力,友情以上恋人未满也很棒。”   “我真是佩服你持之以恒的心态。”秦炽骁评价说。   “好,换个姿势,再来一张。”张妙寻在拼命地给白昼留下一点美好的记忆,引导说,“再换再换。”   白昼站在那,有点无奈:“你还拍上瘾了是吧,有一张就可以了,我只会这种特别呆的动作。”   “就这么站着也行。”张妙寻退而求其次,嘴巴里喊着,“那我拍了啊。”   “我来教你。”沈岸潮说。   正说着话,白昼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人很轻地转了过去,跟沈岸潮四目相对。   大家都在看着,远处还有陌生人在喧哗的嘈杂声,而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他骤然心跳静止:“你.......”   沈岸潮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低下头,很轻地亲吻他的嘴唇:“这样拍好看,学会了吗?” 第89章 的确是命好   白昼抬着头,就这么愣愣地被他亲吻,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前是知道沈岸潮占有欲强,穿个短裤格斗都十分在意,但没想到这人表明心意之后,越发肆无忌惮,非常直接,简直快刀斩乱麻似的进度,居然当众接吻。   直男的三观就这么一次又一次被冲击,这要是放在原世界,和公开出柜有什么区别!   “我靠,他们俩现在这么不背着人了吗?”池逞瞪大眼,一边羡慕一边震惊,“还是没把我们当人?”   “可、可能是后者。”李西时微张着嘴巴,“很、很难想象有、有生之年能、能看到这、这、这、这、这、这一幕。”   “属实震撼。”张妙寻连着按了好几张,很想问出那句灵魂拷问,直男,还直着吗?把自己都快演进去了吧。   就这腻歪劲儿还做打算要走,沈岸潮那副宣誓主权的男鬼样,不得发疯。   张妙寻有点担心白昼会不会被抓到开花。   全场只有秦炽骁比较镇定,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发信息,一副与己无关的从容。   沈岸潮抬头,跟张妙寻说:“照片发我。”   “哦,我还没加你好友。”张妙寻默默从群里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申请添加,有一种加闺蜜老公的诡异。   白昼还持续愣在那,脑子宕机,宛如雕塑。   “傻了?”沈岸潮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把手机转过去展示照片,“好看。”   白昼缓慢地把目光挪到屏幕上,看了一眼,才慢吞吞开口:“刚刚你不是说......不让池逞知道吗?”   “忘了。”沈岸潮无所谓道,“知道就知道。”   白昼:“..........”   白昼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那到时候大家看沈岸潮岂不是很可怜,而自己就是那个玩弄别人的渣男,虽然事实上,确实是渣,又渣又坏。   “不高兴了?没跟你商量。”沈岸潮把照片保存进相册,抬头观察他的表情。   “没,你高兴就好。”白昼气若游丝出声,感觉脑袋嗡嗡。   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弯了下,白昼对自己是真的很纵容,从一开始就是,这段时间可能迁就自己不舒服,更是百依百顺。   如池逞所说,自己的确很命好,碰上一个这么喜欢自己又主动的伴侣。   “腿疼的话,我们就不去徒步,回酒店等他们。”沈岸潮说。   “没事,来都来了。”白昼身体素质不错,也没那么娇气,“再说,到时候不知道被他们脑补成什么样,受不了。”   沈岸潮有点自责:“不舒服要说。”   他们绕着星月湖走了一大圈,倒映着月亮的湖面波光粼粼,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昼从没见过的美景,这一切总是让他感到不真实。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按照约定挑选了一些照片发给妈妈。   【白粥】:真的很漂亮,有机会我以后带你来   【妈妈】:好呀,跟你合照的男生,是叫沈岸潮吗?在医院他也陪你过来   【白粥】:嗯,你知道他   【妈妈】:知道,你们学校有个捐赠的图书馆是他的名字   【妈妈】:这次转院他帮了忙吧,还找了个理由说是十字协会捐赠,替我谢谢他   【白粥】:已经谢过了   【妈妈】:他对你很好啊,妈妈本来担心你受伤,现在看来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就放心了   白昼的指尖定在屏幕上,愣了几秒钟才敲字回复。   【白粥】:我们没可能的   【妈妈】:这样,那尊重你的选择,你开心最好   看着沈岸潮从洗手间里出来,白昼把手机反扣过来放到一边,抬头看他:“晚上的活动我就不去了,我好困。”   “好。”沈岸潮转身跟池逞说,“你们玩吧,我陪他回去休息。”   “我居然能看到沈公子如此贴心人夫的时候。”池逞啧啧两声,“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你再说我把你丢湖里。”沈岸潮淡声道。   池逞点了点头,觉得有一种熟悉的舒适:“嗯,没变,对我果然还是没区别,还是同样的歹毒。”   “你就欠吧。”秦炽骁笑了笑,“我也不去了,有点事儿。”   池逞眯了下眼,非常无语:“你一个单身狗能有什么事?不想参加集体活动就直说。”   “家里有事吧,得远程接个视频商量。”沈岸潮说。   “哦,你大哥的事是吗,那你去忙。”池逞把手自然搭在李西时肩膀上,“那就只剩妙姐跟我们俩夜游小湖了。”   张妙寻连连退后两步,绝对不当任何电灯泡,严词拒绝:“你俩去,我高反,得回去吸氧。”   大家吃完饭各自回了房间,白昼简单冲了个澡,腿上的那点皮肤破了点皮,沾水就有点疼,他皱着眉,艰难避开。   裤子也没法一直穿,索性裹了件浴袍出去,眼神怨念看着沈岸潮:“药膏拿来。”   沈岸潮拍了拍床边,示意人过来躺着:“我帮你。”   白昼现在对于他非常警惕,再三确认:“沈岸潮,今天真的不行,别折腾我。”   “不会。”沈岸潮哑然,给他看空掉的针管,“我刚打了抑制剂。”   白昼慢吞吞挪过去,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浴袍撩开,总感觉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抬手按着下摆:“我自己来。”   沈岸潮拿着药膏,居高临下看着他,垂眸道:“我说了不会。”   “我对你的信任度岌岌可危。”白昼愤愤不平看着他,目光下移,“沈小潮,很不听话。”   沈岸潮看起来还是很冷淡,光看表情和平时任何时候都没什么两样,这么一张脸,面无表情,视线淡淡,很难和放纵产生联想。   但事实就是,他看到白昼就很容易起一些念头,腿很漂亮,腰也很漂亮,最近每天一起躺着,已经丈量熟悉每一寸。   “这不在我控制范围。”沈岸潮低下头,伸手拨开下摆,将带着一点清凉的药香仔仔细细地涂上去,“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纵然在无数次的心理建设里底线已经逐渐放低,但白昼仍然还是很不习惯,每次都会情不自禁抖一下,拳头捏紧。   他垂眸,目光落在对方漆黑的短发上,和专心致志的表情,莫名很诡异的感觉。   果然,一开始从沈家老宅开始,就是个错误。   更不应该跟沈岸潮回家,不然也不至于连锁发生后面这一系列无法控制的局面,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就好了。   白昼漫无边际地想。   恍惚间,感觉到对方指腹蹭过,白昼一应激,急躁地想把人弄开,又开始抬腿踹人:“慢吞吞墨迹什么,你就是图谋不轨,心怀鬼胎,斯文败类,禽兽不如......”   “别动。”沈岸潮伸手抓着他的脚踝,白粉色的脚趾已经踹到腰间,啧了声,“你这样我怎么控制?” 第90章 跟白昼订婚   对于此人无下限的程度,白昼简直震撼:“你真的很会倒打一耙,我在踹你。”   沈岸潮嗯了声,抓着脚踝还没放:“往腰上踹。”   白昼无语:“........那不然呢,不得把你踹废了。”   “还挺为我考虑。”沈岸潮把他的脚动作轻缓地放回去,“别乱动了,我去洗澡。”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白昼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歇一天?”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沈岸潮是个性冷淡,简直是天大的误会,要是知道如此,一开始他就会跟句号严词拒绝,也不至于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白昼看着他进了浴室,翻了个身,闭上眼。   没休息好加上舟车劳顿,他很快就进入了睡梦,难得碰到了许久不见的小白粥,简直像是见到了亲人。   “我这边最近出了很多状况,一言难尽,好消息是妈妈手术做完了。”白昼垂头丧气说,“另外还有了点进展,句号和交换,大概沈匀灯都知情。”   “沈匀灯是谁?”小白粥听着完全不熟悉的名字,一头雾水。   “哦,这段剧情你没看过。”白昼跟他科普,“就是沈总以前捡回来的干儿子,对他产生了情愫,爱而不得黑化了,把气撒在了沈岸潮身上,我感觉应该是这样。”   小白粥张大嘴巴:“好刺激啊,就是大儿子和小儿子争宠,是这个意思吗?”   “这么理解倒是也没错。”白昼欲言又止,还是打算跟他同步一下信息,“然后就是,沈岸潮跟我表白了,我打算离开,去沈匀灯身边,就最近几天。”   对方沉默了一瞬,慢悠悠感慨说:“他们俩某些时候是挺像的,比双胞胎还像双胞胎。”   白昼也跟着愣了几秒钟,非常灵敏反应过来:“啊?他也跟你表白了?”   “嗯,前几天。”小白粥一脸困扰,看起来显然为了这事已经愁了不止一个晚上,“我也打算躲了,不知道怎么面对,怎么会这样?”   白昼对于他们共沉沦的命运感到茫然:“不知道,不过你不排斥男生,喜欢他吗?”   “他挺好的,只是.....没有未来的感情,不如不要动心,不是吗?”小白粥非常理智,“我们俩随时会被交换,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这太不负责了,对他也不公平。”   白昼很轻地点了下头,笑了下:“我也这样想,你果然是世界上另一个我。”   “你情况比我更复杂一点,难为你了。”小白粥神情之间都是担忧,“能全身而退吗?沈匀灯会不会针对你?我怕你出事。”   “妙姐跟我一起,我们可以相互照应。”白昼宽慰道,“放心,我那么聪明,难不倒我。”   沈岸潮从浴室里出来,就看着白昼闭着眼睛,嘴里在那念叨着什么。   他抬手把房间的灯关掉,躺到旁边,伸手碰了碰对方红润的嘴唇:“怎么还说梦话。”   “沈岸潮.....我不想....”白昼喃喃出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岸潮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轻声问:“不想什么?”   白昼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在问他,可是眼皮很沉,睁不开眼,只是机械性地回答:“我很坏。”   “你做了什么?”沈岸潮低声引导他回答。   “我缺钱......”白昼顿了顿,不知道从何解释,很是苦恼,“妈妈生病,要很多钱,我没有钱。”   沈岸潮听不懂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试探说:“你是不想用沈岸潮的钱吗?”   白昼嗯了声,声音有点委屈:“不想,但我没有钱,我只有两块。”   还是因为自己之前出手帮他而感到困扰吗?困扰到在梦里都觉得彼此之间不平等而难过,这让沈岸潮更确信之前可能是做错了。   他垂眸,点开跟沈明崧的对话框。   【S】:我想先跟白昼订婚   【爸】:大晚上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S】:这样的话,他用我的钱会更心安理得一点,不是吗   【爸】:...........我建议你先睡觉,明早起来清醒了再好好考虑   【S】:我认真的   【S】:不用公开,就私下双方父母在就可以,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爸】:你考虑过白昼的感受吗?一上来这么陡,到时候把人吓跑了   【爸】:谈恋爱还要我教?   【S】:会吓跑吗?   沈岸潮转过头,看着白昼的睡颜,陷入沉思。   他们这样的家庭背景,时常在很小的时候就会被口头定下婚约,联姻是家常便饭,秦炽骁的大嫂和大哥就是如此。   他不认为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只是想让白昼更顺理成章依赖自己,表明态度,仅此而已。   【爸】:你跟他谈了多久?   【S】:一周?   【爸】:.............谁谈一周恋爱就求婚的?   【爸】:简直胡闹,我真多余跟你打字   沈岸潮想,可是白昼喜欢自己很久了,第一次告白要追溯到两年前,虽然那会儿自己极其厌恶,用了相当冷漠的话拒绝,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非常伤人。   他欠了白昼很多,动心也晚,确定心意就更迟,所以想要尽力的弥补。   沈岸潮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对方下意识就会往怀里靠,毛茸茸的头发扫在下巴上,这让他感到愉悦。   白昼早晨是被闷醒的,整张脸闷在对方结实的胸口,简直窒息:“让开.......”   他艰难别过头,大口喘气,腰上的手还缠得特别紧:“沈岸潮你能不能把我松开?我要憋死了。”   “醒了。”沈岸潮听到动静,没睁开眼,伸手把人拽回来,闭着眼睛跟他聊天,“你昨晚说梦话了。”   听到这儿,白昼猛然警惕,怀疑自己在不知不觉就已经把真相全盘托出:“我说什么了?梦话一般都是胡说的,你别当真。”   “嗯,我听着还挺诚恳。”沈岸潮慢条斯理出声。   “我很诚恳吗?”白昼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跟小白粥的对话,其余变得毫无印象,试探发问,“是跟你悔过道歉还是怎么?”   见他不一言不发,白昼实在是有点着急,生怕自己口无遮拦把不该说的全都抖了个遍。   于是伸手把他疯狂摇醒,逼迫对方睁开眼跟自己四目相对:“我问你话呢,装什么高冷,快点说。”   沈岸潮下巴微抬,看着他慌乱的表情,慢悠悠出声:“说想跟我订婚,你怎么那么喜欢我啊,白昼。” 第91章 如果时间停止   白昼想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我想跟你订婚,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岸潮眼皮微抬,目光带着审视。   “就....不像是我能说出来的话。”白昼有点心虚,慢吞吞从他身上爬起来,“我还小呢,根本不会想这么远,距离法定年龄都还差好几岁吧。”   沈岸潮点了点头,他爸果然预判正确,会吓到对方。   “确实是还小。”沈岸潮直勾勾看着他,“没想过啊。”   白昼滚了滚喉咙,视线飘忽:“没,你这也太跳跃了,又想骗我。”   他总觉得沈岸潮这话不是空穴来风,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突然提到这个,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梦话,想不起来。   “去洗漱吧。”沈岸潮拍了拍他的后腰,目光下移在散开的浴袍上,腿上的破皮已经结了一层深一点的红色,看起来已经没了大碍。   看白昼起来,他拿过手机回复沈明崧一大早给他发的信息。   【爸】:清醒了吗?   【S】:我想得很清楚,不过,你说得对   【爸】:怎么,白昼不乐意是不是?我就知道   【S】:............   【S】:他没不乐意,只是还小   【爸】:那就是不乐意,我就跟你说谁刚谈恋爱提这个,有病   【爸】:别折腾了,一天天的本来烦心事就多,你少给我找事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算了,过两年再说,也不是很急。   【爸】:对了,你的志愿已经录了档,回来就去报道   【爸】:我没有在总指挥处看到白昼的申请   【S】:我问问   沈岸潮掀开被子起床,走过去靠在门边上看白昼刷牙,开口道:“你志愿还没交?”   “嗯,还差一个证件没上传。”白昼吐出一口泡沫,含糊不清开口,“怎么了?”   “我爸说没有看到你的申请。”沈岸潮提醒道,“别忘了。”   “好,我晚点弄。”白昼低头漱口,其实是怕太早录档会被沈岸潮发现,毕竟这人实在是聪明,又很会抓破绽。   沈岸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瞬,走到他旁边顺手把他用过的杯子重新接满水,低头刷牙。   白昼侧身出去,点开手机里的申请提醒,目光停留在“第七星系海军总部”那一行字上,狠了狠心,点了提交。   分道扬镳,大概就是此刻这样的感觉,每一秒钟都在倒计时。   越是临近那一刻,白昼就越不知道要如何开口,难以启齿,说出第一个字的勇气都变得无比艰难。   “早上好,睡得好吗?”池逞过来敲门,看起来十分元气满满,“今天我们要去一个特别牛的地方,期待一下。”   “你怎么精神那么好。”白昼笑道,“昨晚散步没散够?”   池逞双手插在口袋里,十分愉悦出声:“跟西西散步怎么会够呢,我们俩绕着湖走了三个小时,还去划了小船,你们没去,那湖中央可漂亮了。”   “二人世界,美死你了。”白昼心情稍微好了点,跟他开玩笑,“四舍五入也算是约会是吧。”   “沈夫人就是会说话,我爱听。”池逞一转头,看到隔壁房间秦炽骁出来,感慨说,“就差我们小秦了,努努力小秦,争取早日脱单。”   白昼有点想笑,终于懂了那种知道八卦不能讲的难受。   他跟秦炽骁对上视线,很轻地挑了下眉。   对方显然是聪明人,瞬间就懂,露出有点无奈的表情:“岸潮真的什么都跟你讲。”   “讲什么?”池逞在他们俩中间来回看来看去,“怎么总感觉有阴谋。”   “讲你小时候骑马被差点打骨折的故事。”秦炽骁说。   池逞哎了声,十分无语:“陈年旧事能不能翻篇,真是的,十岁的事放到八十岁还要拿来说吗?”   沈岸潮拿了件外套出去递给白昼,淡声道:“会帮你刻在墓碑上。”   “歹毒。”池逞磨了磨牙,发誓道,“我肯定比你后死,到时候就把你的丑事全在你葬礼上念出来。”   “他还有丑事?”白昼十分八卦,“我能不能点提前收听。”   池逞慢悠悠瞥了沈岸潮一眼,无视对方威胁的视线:“当然有啊,比如五岁那年,某人把沈总的真枪拆了,装不回去,拿了把玩具枪替代。最后事情败露被逼着在家里拆了一个月枪惩罚,手都起茧子了,就差边哭边求饶。”   “没哭。”沈岸潮皱眉,是真想把他嘴巴缝起来。   “哇塞,五岁就能拆枪,很厉害啊。”白昼真情实感感慨,他十八岁才头一回摸到过呢。   池逞有一种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无语:“不觉得丢脸吗?”   “不觉得,很帅啊,这也算丑事吗?”白昼心说没有哪个男孩子能抵抗枪的魅力,他家里小时候一大堆玩具枪,后来长大了点,就开始去射击场,如果有真枪,不知道有多酷。   沈岸潮唇角微弯,看向池逞,送他四个字:“自取其辱。”   是真服了,池逞双手举起呈投降:“是我自不量力,低估了你在沈夫人心中的伟岸形象。”   白昼跟着众人出门,嘴里嘀嘀咕咕:“我也想学拆枪。”   “回去教你。”沈岸潮说。   白昼懵懵地抬眼看了他一瞬,卡顿了好几秒钟才很轻地点了下头:“好的。”   他觉得现在的沈岸潮变得柔和了很多,比如说会学着做饭,会帮忙擦药,会关注自己的志愿,也不像以前那么冷淡毒舌,越是这样,白昼越是不安。   原本只是想多给他留几天回忆,现在却变成了一堆自己无法完成的许诺。   他心事重重,到了跳伞的目的地也很难提起精神,站在原地发呆。   “你们俩跳双人还是单人的?”池逞拿着生死同意书过来,在正事上还是特别靠谱,“白昼之前玩过吗?没有的话不要单独行动。”   “玩....过......”白昼说完,感觉似乎有点不符合自己的穷鬼人设,改口道,“在游戏里。”   “那你跟岸潮一起,他可是高手。”池逞笑眯眯道,“双宿双飞,寓意也很好。”   沈岸潮伸手把他弄紧装备绳结:“不恐高吧,不要逞强。”   白昼摇了摇头,吐露真实:“还挺兴奋,我胆子很大的,除了怕........那啥。”   “怕黑有什么。”沈岸潮很轻地笑了声,带着他上直升机,从背后抱着对方,将两人绑在一起,牢牢相连。   白昼其实跳过很多次的伞,还考了执照,除了头几次有教练带着,后来都是自己独立完成,这是久违的有别人带着他,什么都不用想,只用感受刺激和心跳。   “你准备好跟我说。”沈岸潮拉开舱门,猛烈的风席卷而入,吹得彼此头发微乱。   “准备好了。”白昼垂眸,远方是心形的粉红色的海,从高空看下去,非常漂亮。   沈岸潮开玩笑道:“没有遗言吗?”   白昼认真地想了想,假话掺杂着真心说:“遗言就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希望能更真实做自己。”   沈岸潮侧头碰了碰他的脸颊:“好,闭上眼睛。”   腾空,失重,下坠,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所有的痛苦似乎都随风而去,很爽。   耳边是沈岸潮的呼吸声,背后是剧烈的心跳,两颗心脏在此刻共振。   白昼呼吸微乱,喃喃自语的话淹没在风里:“如果时间停在此刻就好了。” 第92章 随时想跑   沈岸潮没有听清,偏过头问:“说什么?”   “我说好爽!”白昼在风里大声回答他,“我爱跳伞!!!”   快下降到临界点,沈岸潮打开降落伞,极速的下降变成了慢悠悠的飘荡,沈岸潮看着下方那个爱心形状的海域:“池逞还挺会挑地方。”   “是吧,恋爱脑可能就这样。”白昼感慨道,“什么都要给西西最好的,我们都是沾了光。”   沈岸潮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扣着他的腰,把脑袋放在他的颈窝处:“那你想要什么?”   没想到他突然接了这么一句,白昼愣住:“我不知道,没想好。”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沈岸潮贴着他的耳朵,慢悠悠说,“至少梦话比较诚实,说自己口袋里只有两块钱。”   白昼:“...........”   好的,这个梦话简直是不听也罢,这应该是真的,很符合自己此刻的人设。   “好吧,我想暴富。”白昼心说,但凡传过来能带张卡,他也不至于困窘到如今这个地步,都已经发展出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就不能把钱也一起带过来。   沈岸潮说:“跟我结婚就有钱。”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老是在提这个话题,白昼看着远处,慢吞吞出声:“我还是更喜欢靠自己,听说申请入队每个月有补贴是吗?”   沈岸潮嗯了声:“总指挥部最多,其次海陆空。”   白昼啧了声,特么的亏了,又损失了一笔。   等他去了沈匀灯那,一定要发挥心狠手辣的手段把能弄到的钱全部弄到手,然后全部留给爸妈和小白粥,不然太亏。   他们慢悠悠地降落在沙滩上,白昼抬头看着另外几个降落伞接连落下,抬手把张妙寻龇牙咧嘴的表情拍下来,笑得不行:“妙姐,怎么还恐高呢?”   “你少在那隔岸观火。”张妙寻作为头一回跳伞的人,战战兢兢落地,脸色苍白,“果然,不是所有有钱人的运动都适合蹭一把。”   白昼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轻声道:“所以你也挺适合去海军部,要是空军岂不是废了。”   张妙寻非常警惕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岸潮:“你交了吗?”   “今早交了。”白昼其实也很忐忑,“他早上还在问我说沈总没看到我的申请,吓死人了。”   “我真的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张妙寻犀利出声,“女人的第六感你信吗?我觉得你跑不掉,会被抓到的。”   白昼猛然咳嗽了两声,被这个气氛搞得跟着紧张起来:“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吗?”   “应该比你准。”张妙寻把身上的装备脱下来,扔到地上,“理智分析的话,除非他伤透了心,不然他爸是总督长哎,你跑哪儿他找不到。”   白昼沉默了一瞬:“确实,除非我回原来的世界再也不回来。”   但基于他目前得出的结论,不管是沈匀灯还是背后是否还有别人,大概都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只会来来回回折磨,拿捏,然后到关键时刻再致命一击。   张妙寻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怜悯地看着他:“祝你好运。”   眼看着这俩没事就黏在一起,沈岸潮起身走过去,低声道:“一天到晚聊什么。”   “闲聊也不行吗?”白昼皱了皱鼻子,心说管得真多,但到底还是把心里话压了回去,“妙姐恐高,我安慰她呢。”   沈岸潮已经敏锐地察觉到白昼这两天不太正常,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你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白昼四两拨千斤,笑着往回倒着走,“你不要这么敏感。”   沈岸潮探究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真没有?”   他看着对方摇头,目光下移,落在白昼的手环上的数字,更是不悦:“怎么还降了零点一。”   明明前两天还是10.3%。   “哎?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原来还会降的吗?”白昼惊喜出声,大概是后面几天沈岸潮怕引起发热,一直戴着抑制手环,没有再让他闻任何信息素的原因。   “你很高兴?”沈岸潮淡声道,“好不容易涨了点。”   “不高兴不高兴,太可恶了。”白昼骂骂咧咧假装咒骂,“这激素真是一点都不听话,怎么完全不稳定呢。”   但心里想的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离开沈岸潮一段时间,是不是就会归零恢复原样了。   这样至少,不会被对方永远捆绑住,也算好事。   沈岸潮却对于这小小的零点一相当不悦:“今晚重新开始治疗。”   一直在听他们俩对话的张妙寻伸着脖子,实在是好奇,冒昧发问:“这个激素治疗,怎么个操作方式?是要......深入交流吗?”   “妙姐!!!”白昼简直受不了,抬手盖住发烫的脸,“当然不是,你这个人脑子好黄。”   “哦,原来不是吗?”张妙寻一脸失望,还以为直男已经彻底被攻陷,看来还尚存了一点摇摇欲坠的底线。   沈岸潮笑了下,眼神揶揄看着白昼,不说实话。   上次李医生科普过,其实深入....效果会更好,但是会有意外的风险,沈岸潮不想让白昼承担这种可能的意外,他自己都是个小孩儿。   “你别那么看着我。”白昼一想到沈岸潮又把治疗提上日程就头疼,眼看着旅行没剩几天,十分抗拒,“你不是接下来要进行每日治疗吧。”   “当然。”沈岸潮说。   白昼知道他这人一向说到做到,果不其然,玩了一天过后,刚吃过晚饭,就把他抓回了房间,强制洗漱。   “我有点事儿....”白昼靠在小沙发上,在想要不要提前坦白,这几天沈岸潮腻歪到完全超出了预期,待得越久可能越没办法开口,他已经等不到旅行结束。   “嗯?什么?”沈岸潮垂眸解开抑制手环,让浓烈的气息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对方。   “就是.....”白昼动了动唇,正在心里斟酌字句,却突然被他的信息素攻击得腿软,一时间头昏脑涨,“你弄这么猛干什么?”   “数值掉了,得补回来。”沈岸潮语气平静,居高临下看着他。   白昼半靠在沙发上,脖颈开始蔓延出一片粉色:“太多了,你收一收。”   他打的腹稿被打乱得乱七八糟,满脑子都只剩下,坦白,好香,句号,好香,威胁,怎么这么香.......   “不收。”沈岸潮伸手把他拎起来,自己坐上去,把人放到腿上,眼睛看着手环上的数字,实时监测。   白昼歪歪斜斜倒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想往对方贴,伸手的抗拒都像是欲拒还迎:“你别发疯,我要热死了,掉就掉了有什么关系。”   沈岸潮终于明白了那点敏锐察觉的不适,就是白昼在一直以来百依百顺当中,总是隐藏着一点难以发现的若即若离。   “当然有关系,匹配度也会掉。”   沈岸潮伸手,把对方牢牢扣在怀里,用更浓烈的气息把他压制包围,阴翳质问:“归零了怎么办?你是打算随时想跑吗?” 第93章 辜负了你喜欢,真的抱歉   白昼本来就头昏脑涨,被这句质问更是心脏一沉。   太敏锐了,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他。   “没有啊。”他声音很轻,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我就是觉得可以循序渐进,突然拔高不好。”   沈岸潮非常严格,重复他刚才的话:“你刚刚说降了就降了没什么关系。”   白昼:“.........”   下意识就说出了真心话,圆不回来,只能耍赖:“你看,涨回来零点一了,没降没降。”   这并没有安抚到任何,沈岸潮表情十分不悦,只是阴沉沉地看着他,想要透过那双眼睛看到背后的真心:“你最好没有什么别的念头。”   “我........”白昼腿软,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没什么力气,“我想喝点酒。”   酒壮怂人胆,现在太清醒,面对沈岸潮的压迫感,他甚至觉得没办法顺利坦白。   “为什么要喝酒,忘了上次发酒疯。”沈岸潮皱眉。   “小酌怡情,不会喝醉的,就喝一点点。”白昼心里大概知道自己量在哪,他快要被沈岸潮吓到心脏骤停。   沈岸潮没收着信息素,只是转过头按铃叫客房服务,很快送过来两瓶红酒。   实在是被这一屋子的气息震惊到,服务员弱弱出声:“酒已经醒好了,需要这边提供抑制剂或者别的计生用品吗?”   “不用,谢谢。”沈岸潮伸手把餐车拉进去,神色淡淡关上门,低着头往高脚杯里倒了点,送到白昼唇边,“酒鬼。”   白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半,推着手腕说:“你也喝。”   实在是太反常,沈岸潮直勾勾盯着他,喝了剩下一半。   两个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分完了大半瓶,没怎么说话,彼此都带着点心事,因为激素陡增,白昼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绯红,隐隐发烫。   “你醉了吗?”白昼小声问,“之前说你滴酒不沾来着。”   这已经是沈岸潮第三次为他破戒。   “还好。”沈岸潮懒散地坐在他旁边,抓过他的手腕查看,“涨到12.3了。”   白昼手指蜷缩,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失控:“还不够吗?这么贪心。”   “不够,要到一百,而且不能掉。”沈岸潮喝了口酒,捏着他的下巴嘴对嘴喂过去,撬开他的嘴唇。   浓郁的红酒混合着海风的气息灌入,白昼想偏过头,被他抓着后颈不让躲,说不出话,发不出音,只有含糊不清的呜咽。   手环发出增长的滴滴声。   “沈岸潮.......我有事想......”白昼艰难出声,却感觉对方似乎因为自己的抗拒,变得比之前强势了几分,堵着嘴唇不让他开口。   突然手机连续震动了几声,白昼余光看到亮起的屏幕,心脏骤停。   感受到了对方的停顿,沈岸潮也跟着抬起头看了过去,目光落在那条提醒上。   【。向你转账100000元】   白昼猛然闭了下眼,浑身上下的热瞬间像是被泼了一大盆凉水,从头凉到了脚底。   “这是谁?谁给你转钱?”沈岸潮语气很平静,但显然情绪并不如表面上那样淡定,“白昼,你要别人的钱,不要我的是吗?”   白昼想,也许此刻,就该是坦白的最佳时机。   可是好多话堵在嗓子里,他不知道该先挑哪一句,他听到了沈岸潮的伤心和失望,因此觉得自己更是卑劣不堪。   白昼只是抖着手划开手机,拼命往上翻,翻到了跟句号聊天记录很前面的位置,翻到自己交换过来的第一天,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你自己看吧,看完你就懂了。”白昼声音发颤,只觉得山雨欲来。   沈岸潮看了他一瞬,接过来,手指缓慢划动,目光划过那些尖锐的聊天对话,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这周的指令,让沈岸潮标记你   【。】:他在易感期,应该会很容易勾引,期待你的反馈   【白粥】:我在沈岸潮家待一晚上,你给我一万   【白粥】:先转钱,后办事   沈岸潮从来没想过,他第一次带白昼回家的那天,他就拍了照片发给了这个人,这张照片没有露脸但姿势亲密的合照,一万的价格。   再往下翻。   【白粥】:我和沈岸潮的关系突飞猛进,这能力,值不值两万?   【白粥】:强扭的瓜不甜,你让我慢慢攻略,我跟你汇报进度,能打点预付款吗?我很吃亏   .......   【白粥】:重大进展,有视频,你花多少钱   【。】:视频?你们俩玩这么花   【白粥】:接吻的   【。】:五万   沈岸潮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乎是要嵌进肉里,呼吸变得越来越乱,一言不发,只是翻页的动作越来越重。   【白粥】:我已经大摇大摆进沈家老宅了,他爷爷生日   【白粥】:打钱,五万!   而就是这一天,沈岸潮还在为他出海担心自己而无比心动,情难自已到跟爷爷介绍说是考察期对象,笑着跟他说,表现好了就转正。   “你真是太有本事了。”沈岸潮不想再看,眼底猩红,把手机反手扔在茶几上,两相碰撞,发出一声巨大的震响。   所以,他所以为的每一个甜蜜的瞬间,都变成了和人交换的真金白银,明码标价。   什么百依百顺,什么万般主动,不过是悬赏价值的高低,没有一分真心。   “白昼,这就是你赚钱的方式吗?”沈岸潮居高临下,看他抬着头眼眶含泪看着自己,楚楚可怜,又万般委屈的模样,嘲讽出声,“现在这么玩弄我,又值几万?”   “没有了,我不会再用你赚钱了,再也不会了。”白昼拼命摇头,指尖都要扎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一滴泪从眼角飞速滑落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好像除了道歉,说不出其他任何的话,没办法为自己开脱,也无法去分辨哪一分钟是指令以外的真心。   于是只是一遍一遍重复:“沈岸潮,这么过分的利用你,真的非常对不起,你恨我吧。”   沈岸潮伸手掐住白昼,看他脸颊涨红,呼吸艰难。   明明剥夺了呼吸的主导者是他,却感觉自己被放在一个真空罩子里,心脏停跳,快要溺亡。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那些靠近的瞬间都是因为利益吗?笑着说要保护他也是花言巧语吗?海上单独去寻找的时候全是作秀吗?每一秒的对话都是指令和算计吗?许愿的时候说希望沈岸潮平安只是换取更多利益的台词吗?   他甚至打算跟白昼订婚,可笑至极。   沈岸潮垂眸,看着他逐渐涨红的脸,低声道:“我真想掐死你。”   白昼不敢直视他痛苦的眼睛,闭上眼,任凭眼泪滚落:“如果你能好受一点,我任凭你发泄。”   沈岸潮手指收紧,在对方快要窒息的那一刻,猛然松手,仍然还是,舍不得。   白昼猛然咳嗽了几声,眼睛被呛得通红,艰难出声:“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辜负了你的喜欢,真的很抱歉。”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是。”沈岸潮喉咙滚动,声音嘶哑,“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是吗?” 第94章 恨他,更爱他   白昼无法回答。   他被混淆在指令之中,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心动,他只是不想伤害沈岸潮,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挑选了最伤人的一种。   那就让沈岸潮恨自己到底吧,索性两清。   白昼想到他之前跟沈匀灯的对话,不想要那成为另一个让沈岸潮出丑痛苦的定时炸弹,于是决定自己亲手拆掉:“你记得在那条巷子里,我说过什么吗?”   沈岸潮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我说我恐同,那是真的。”白昼声音很轻,“我对男生的靠近会很恐惧,很排斥,这也是真的,我很不适应,所以才会每次接吻完就跑,不是害羞,是生理上接受不了。”   “那你牺牲真的很大。”沈岸潮自嘲一笑,“这么害怕,抗拒,还陪我易感期待了一周。”   白昼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到底还是软了一点心:“是你帮我脱敏了一点,我没有讨厌你,没有觉得你恶心,真的没有。”   “所以有过一瞬间的心动吗?哪怕只有一瞬。”   沈岸潮自己都觉得问出这种话万分可笑,被人利用至此,还想要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去瓦解此刻的痛苦。   白昼垂眸,不想欺骗他也不想欺骗自己:“你很好,心动也是难免,可也就止于心动了。我们俩一开始就始于欺骗,这让我很痛苦,我没办法面对你,每一刻都觉得煎熬,想着早点坦白,然后结束这一切。”   “结束。”沈岸潮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都没开始,谈何结束。”   怪不得白昼一直拖着不肯确定关系,因为他坏得不彻底,一边利用一边祈祷自己不要动心,可是事与愿违。   “嗯,你说得对。”白昼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他,“所以不要再喜欢我了,我不值得,祝你以后能找一个更好的更真心的人。”   这样的祝福让沈岸潮沉默,心口钝痛,脑子混乱,只是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倒酒,喝完,再倒。   看得白昼胆战心惊。   他宁愿沈岸潮对自己破口大骂,羞辱指责,也比这样平静地灌醉自己要好,这让他怎么放心离开。   “别喝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白昼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哽咽出声,“我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对你的伤害,真的很抱歉。”   他大概把这辈子的对不起都说了个遍,沈岸潮只是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沈岸潮才抬起头,眼底是无边的醉意,也有着痛苦和难以掩藏的喜欢。   他很少喝酒,酒量一般,是真的希望这只是一场酒醉的噩梦。   “白昼,试着喜欢我。”   沈岸潮看着他,很轻地叹了声气,恨他,更爱他。   他伸手把对方抱进怀里,低声道:“前面一笔勾销,我当没发生过,明天起来就忘了,行吗?”   白昼简直要被这句话击穿心脏。   之前沈岸潮问他,有没有哪一瞬动心,他找不到确切的那一秒,而现在他能回答,就是此刻。   他一直觉得沈岸潮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居高临下,顺风顺水,何曾有过这样低头的时候。   明明气得简直要掐死自己,却这样把自己放得好低的自欺欺人,让他无比心疼。   可是白昼无法回应,也不能再给他任何多余的希望:“你喝醉了,睡吧。”   沈岸潮是真的喝了很多,很快就闭上了眼,只剩下沉沉的呼吸。   白昼把他动作很轻地放到床上,拿毛巾帮他擦了身体换了睡衣,然后拉过被子盖上。   他站在床边,眼眶含泪久久地看了好久,喃喃自语:“本来以为能给你一段美好的旅行,还是搞砸了,真对不起。”   他低头给张妙寻发送信息。   【白粥】:妙姐,我要离开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妙寻】:现在?   【妙寻】:沈岸潮呢?他肯放你走?   【白粥】:他喝多了已经睡了,就现在吧   【妙寻】:好,我稍微收拾一下,等我十分钟   白昼低头想要收拾行李,却发现箱子里面全是沈岸潮给自己买的东西,从睡衣到外套,帽子球鞋,洗漱用品,事无巨细的一切,他似乎什么也带不走。   白昼蹲在那里,抬手捂住脸,痛苦呜咽。   最后他什么也没带,就如同当初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什么都没留下,也什么都没拿走。   张妙寻叫了个车前往机场,看着白昼红肿的眼睛,欲言又止:“怎么这么突然,白天跳伞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句号给我发了信息,他看见了。”白昼把头埋在膝盖里,说话声都带着哭腔,“我不忍心再瞒下去了。”   张妙寻瞬间了然,抬手很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在登机之前,已经是凌晨四点,白昼给秦炽骁发了条消息。   【白粥】:潮哥喝多了,麻烦你照顾一下他   【白粥】:这几天可能需要你多费心了,谢谢   秦炽骁早晨醒来看到留言,立刻回复,但没有等到白昼再发来信息。   他感觉不太对劲,找前台拿了房卡刷开隔壁房间的门,沈岸潮正睡得昏沉,只他一人。   “醒醒。”秦炽骁伸手把他叫醒,低声道,“白昼人呢?”   宿醉之后头痛欲裂,沈岸潮坐起来缓了几分钟,才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旁边的行李箱和沙发上的外套,东西都在。   他猛然松了口气,哑声开口:“可能出去晨跑了。”   “你确定吗?”秦炽骁闻着这一屋子信息素的味儿,试探道,“昨晚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沈岸潮嗯了声,断断续续的对话重新回到脑子里,再一次觉得心脏疼痛难忍,低声道:“他做点了蠢事,但没关系,我已经原谅他了。”   秦炽骁欲言又止,觉得并非这么简单,看着他床头手机在震:“你爸电话。”   “喂,怎么了?”沈岸潮接起来,余光看到白昼似乎给他发了条信息,于是点开查看。   “白昼去了海军总部你知道吗?”沈明崧说,“我今天看到审批,匀灯已经通过了他的申请。”   沈岸潮感觉脑袋里像是装了一颗炸弹,炸开的那一瞬间耳边轰鸣,愣了好长时间,才轻声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白昼留下的信息和屋子里的一切,此刻才后知后觉,他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早早就决定了要离开。   【沈岸潮,我知道无论多少句道歉都无法抹平我对你的伤害,但我还是要说,真的对不起。】   【认识你这段时间是我过得非常开心的一段时光,可从你表白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包容,你的依赖,你对我的容忍,包括你的原谅,都让我反复自我谴责和折磨,就当我是个良心尚存但自私的人吧,于是还是决定偷偷先走了。】   【志愿的事,是我最后一次骗你,以后不会了。】   【就算不再相见,我会在心里默念一千遍,愿你平安。】 第95章 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沈岸潮长久地定在那里,看着白昼的信息,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发一言。   自己都说了一笔勾销既往不咎,为什么要走?   是因为赚钱是为了给妈妈治病,所以现在病好了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了是吗?   昨晚他退出句号的对话框时,看到白昼的置顶备注。   【摇钱树】   好讽刺的三个字,他当时不想面对不愿追问,而此刻才意识到这三个字背后的意义,摇钱树,只有钱,没有爱。   “岸潮?”沈明崧在电话那边开口,“你和白昼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总指挥部吗?”   “可能,从一开始,他的志愿就不在我这吧。”沈岸潮闭了下眼,心口痛得连呼吸都带着酸楚,“沈匀灯在哪儿?”   “叫什么?怎么没大没小的。”沈明崧说,“他在市政开会。”   沈岸潮嘲讽一笑:“不然叫什么?哥哥?还是小爸?你告诉我应该叫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秦炽骁猛然抬起眼,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震惊地看着他。   “简直胡说八道。”沈明崧头疼出声,“你们俩能让我省点心吗?”   “以前能,现在看来,大概不能了。”沈岸潮目光淡淡,虚焦在沙发上的外套,“您最好认真考虑清楚,到底要选谁。”   他挂断电话,心里被愤怒和伤心来回撞击,低头回复白昼的信息。   【S】:我收回原谅,不接受文字道歉,除非你亲口跟我再说一遍   【S】:再不相见,一走了之是吗?你想都别想   白昼没有回复,再发第三条的时候,显示对方已经拉黑,只剩下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稍微没抓紧,就随风决绝地飘走了。   “好像比我想得更糟。”秦炽骁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十分担忧,“海军,这是铁了心不见你了。”   和其他体系不同,海军几乎是常年训练都在毫无信号的海上,严格的管控制度,难以联络,无法探访,强行硬闯的后果是吊销军衔资格,把每一条路都堵到了最死。   “是。”沈岸潮点了下头,面无表情道,“他倒是一点也不蠢,还很绝情。”   “你怎么打算?”秦炽骁很轻地叹了口气,“有情人想成眷属,就这么难。”   沈岸潮掀开被子起床,站起来的那一刻仍然觉得不真实的晕眩:“回去,找沈匀灯。”   “我陪你。”秦炽骁盯着他看了一瞬,很不放心,“我去跟池逞说一声。”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推开,池逞笑眯眯伸了个脑袋进来,玩笑道:“怎么门都没关啊?又和小嫂子玩什么刺激,起了吗?”   “池逞!”秦炽骁快步过去,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别说了,白昼自己走了。”   “嗯?走了?”池逞愣了好几秒钟,察觉到房间里浓烈的信息素,又看向已经换好了衣服的沈岸潮,一时间有些无措,“抱歉,我不知道。”   沈岸潮看上去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模样,但他们彼此之间太熟悉,光是眼神就能看出有多受伤:“你跟西西玩吧,我先回去了。”   “这.....我们俩怎么可能那么心大。”池逞哑然,“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我......帮你联络池家的安保覆盖系统,很快就能找到的。”   “谢谢,不用了,我知道他在哪。”沈岸潮眼眶泛起了一层雾,整个人看上去一击就碎,“是他不想见我。”   池逞一脸茫然看着秦炽骁,无声做口型:“怎么回事?”   秦炽骁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出来了七七八八。   从最开始沈岸潮说他爸提醒注意白昼,到前几天某个晚上,他们俩打电话聊起,当时自己还在问:“你就不怕他真是谁派来接近你的?你陷得太快了,岸潮,这么不理智不像你。”   “那我也认了。”沈岸潮当时是这么回答,“至少还是有一点喜欢吧,不全是算计,我能感觉到。”   如今,秦炽骁旁观者清,确实不全是算计,不然白昼也不会选择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可最怕就是利用包藏真心,恨得不彻底,爱得不坦诚。   沈岸潮回到首都落地就直奔市政厅,将沈匀灯从会议上直接拖到了外面的走廊拐角,直接冲着脸颊就是一拳。   “这是替白昼打的。”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紧接着下一拳直击腹部。   “这是替我爸打的。”   最后抬腿一脚把他踹到墙角,看着他因为当了管理者而变得体力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反应灵敏,沈岸潮居高临下,嘲笑出声:“这是你欠我的。”   “白昼走了,你朝我发什么疯?”沈匀灯微微抬头,唇角带着一丝血迹,“现在就慌了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岸潮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恨意抵达了顶点,“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拖进你们的恩怨,白昼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的存在就是错误。”沈匀灯看着他,冷漠出声,“不是你,明崧早就跟我在一起了,你说我该恨你吗?你的存在,抢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爱我的人,我该不该恨你。”   沈岸潮气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还不想说,毕竟没到那个地步,我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弄得太难看。”   沈匀灯低头整理乱掉的西装,从地上起来,跟他直直对视,“如果你想见白昼,可以考虑跟我联手,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   “这辈子都不可能。”沈岸潮目光疏离,“你觉得我会任你拿捏?你掌控别人上瘾了是吧。”   沈匀灯微微一笑:“那就试试看,海军总部,我是老大,白昼归我管。”   “你最好是保他万全,他要是受一点伤,我跟你没完。”沈岸潮面色平静,眼神阴翳,“不是只有我有心上人,你也有,谁威胁谁,还真不一定。”   沈匀灯沉默了几秒钟,嗤笑出声:“疯子,我们真的很适合成为一家人。”   “做你的梦。”沈岸潮利落转身,大步离开。   长途飞行加上宿醉后的连连重击,他回到家里,只觉得身心俱疲,走到卧室,看到那只占着床一半的熊,慢吞吞躺过去,把头埋进温暖的怀抱里。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转过头,一时之间意识恍惚。   “沈岸潮,看看我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白昼端着餐盘,洋洋得意开口,“不喜欢吃甜点的你也绝对会爱上,啊,我简直是个美食天才。”   沈岸潮直勾勾地看着他,哑声道:“你回来了。”   “尝尝。”白昼伸手拿了一小块,喂到他的唇边,“是不是很符合你的口味,三分甜,刚刚好。”   “好吃。”沈岸潮伸手碰他的脸颊,低声道,“不要走了,我没有生你的气。”   “我知道啊,之前就说过嘛,我们都很讨厌冷暴力。”白昼笑眼弯弯道,“什么事情都要当天说清楚就翻篇的,不是吗?”   沈岸潮嗯了声,只是手指在触碰到对方的那一刻,触感变成了柔软的毛绒,白昼留下的东西不多,这只熊陪伴他最久。   猛然睁开眼,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心口也跟着空荡。   沈岸潮抱着那只熊,喃喃自语:“满嘴谎话的小骗子,没一句能当真。” 第96章 要见面了   白昼陪自己在家里待的这段时间,到处都留下了他的痕迹。   衣柜里的睡衣,书房里的画板,餐桌上的瓷盘,洗漱台上那两只并排在一起的牙刷,玄关同色系的拖鞋,沙发上新添的抱枕,还有那几瓶模仿信息素的香水。   沈岸潮拿了一瓶拆开,在空气里喷了两下,仍然是浓郁得有些夸张的香气:“到最后,都不知道他信息素是什么。”   他没办法再在家里待下去,收拾行李直接去了总指挥部报道,繁杂的事务很多,解决完后,他第一时间找到张妙寻。   【S】:海上信号差,每个月事无巨细跟我汇报一次白昼的情况   【妙寻】:我吗?   【妙寻】:哥,放过我吧,白昼知道会把我杀了   【S】:一次二十万   【S】:你不说,我也会找别人,你看着办   【妙寻】:...........   张妙寻看着转账,简直像是握着个烫手山芋,完全理解了当初句号威胁白昼的无助,没想到他居然拿同一招来对付白昼。   “你到底惹了个什么男鬼啊,要是返航被抓到真的会死的。”张妙寻喃喃自语,拿毛巾沾水重新回到床边上,放到白昼滚烫的额头上。   从离开那天开始,他已经连着发了三天的高烧,打了好多针依然持续高温。   “还是很烫。”张妙寻帮他擦着头上的汗,根本不敢把白昼此刻的状况复述给沈岸潮,估计得开着直升机强闯封闭海岸线。   “沈岸潮...对不起.....”白昼双眼紧闭,喃喃出声,“我错了.....”   “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张妙寻在他耳边轻声道,“沈岸潮没有怪你。”   白昼陷入了昏迷的梦魇,脑子里只剩下坦白时刻的质问和痛苦,他不停的解释不停的道歉,却只能无数次看到沈岸潮受伤的眼神。   到第九天,烧终于退了下去。   白昼瘦了一大圈,手环都快要从细窄的手腕上掉下去,上面的数字在缓慢下降,这代表着他和沈岸潮的关联,在一点一点消失。   这很好,一切都如他所愿。   身体好一些后,他就开始疯了一样投入高强度的训练中,用这样的方式转移注意力,他体能好,学得快,很快就可以带队上前线。   沈匀灯对他和张妙寻的表现都非常满意,允许每一个月回原世界一次,这是对他们服从的奖励。   【妙寻】:这个月瘦了两斤,昨天训练小腿受了点伤,但是没什么大碍   【妙寻】:这点情报真的值二十万吗?我拿得很不心安   【S】:为什么会瘦   【妙寻】:水土不服吧,最近在边境,气候很差   【S】:知道了,下周会让总部送一批补品过去   ........   【妙寻】:这个月白昼状态很好,刚授予少尉军衔   【S】:嗯,看到公示了,他心情好吗   【妙寻】:挺好的,结交了一些新朋友,训练也很顺利   【S】:好   ......   【妙寻】:这个月他又去了边境,分开了一段时间,但一切顺利   【S】:他的手环上激素还剩多少?   【妙寻】:5.7%   【S】:知道了   ......   【妙寻】:抱歉最近一直在前线,信号太差了,真的发不出去,他前几天做梦哭了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家   【S】:没问他么   【妙寻】:他那个性格,怎么可能说,只会嘴硬说我看错了   【S】:嗯,手环   【妙寻】:3.2%   ..........   【妙寻】:白昼升上尉了你看到了吗?他真厉害,当然你也很棒   【S】:看到了,为他感到高兴   【妙寻】:哎,我都要心疼你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S】:没事,手环   【妙寻】:1.1%   .......   【妙寻】:手环上的激素,快归零了,还剩0.4%   【S】:好,快见面了,辛苦   在白昼离开的日子里,沈岸潮在以恐怖到发指的速度晋升。   第三个月,连续三次获得一等功。   第七个月,跳级晋升中尉。   第九个月,任命为突击指挥中队队长。   第十三个月,晋升上尉。   第十五个月,授予名誉少校军衔。   第十七个月,任命为突击总队指挥官。   不同的军部体系,他无法进入海军总部的训练基地,而白昼永远都飘在海上,一次都没有返航过,只是奔波于一个又一个的训练群岛,要见他,很难。   只有联合作战,才能堂堂正正地,让他无法逃避地,相见。   “今天天气真好。”白昼站在甲板,弯腰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手环上的数字,0.1%,几乎快要归零。   一年半的时间,沈岸潮对他身体的影响已经接近于无。   可白昼觉得,这一定是对他的惩罚。   他想要躲开沈岸潮而选择长期飘在海上,而每次站在甲板上的时候,一望无际的大海,潮湿的海风拂过脸颊,都像极了沈岸潮带着信息素的拥抱。   忘不掉,每一缕海风,岸边的浪潮,都是提醒。   “休息完这几天,又要去前线咯。”张妙寻看着他,试探道,“问你个问题,如果现在那谁出现,你会怎么样?”   他们好像从来没提过沈岸潮的名字,彼此的默契,也是禁忌。   “不怎么样。”白昼懒懒地看着她,“都这么久了,他还能掐死我不成,估计早把我忘了。”   张妙寻欲言又止:“我觉得他记性应该挺好的,可能还有点记仇。”   “是吗?”白昼笑着说,“你又不了解他,话都没说过几句吧,哎,不过他挺厉害的,我看他连续跳升了好几级。”   他一直知道,沈岸潮没有自己也依然过得很好,当初选择离开是无比正确的决定,没有白昼,天之骄子沈公子依然拥有着无比顺遂的人生,不缺一份含着杂质的爱情。   这一年多时间,白昼接触了将近三十个同样交换过来的实验者,背后是一个他们难以抗衡的庞大体系,沈匀灯只是权力较高的其中之一。   白昼一边警惕沈匀灯给沈岸潮使袢子,一边默默接近他的亲信,已经习惯了两个世界来回穿梭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是挺厉害的,都.......”张妙寻顿了顿,试探道,“他如果来,你不会跑吗?”   “我跑什么?我们俩现在见面,也就是普通同僚。”白昼淡淡笑道,“你高估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了,船过无痕。”   他下巴微抬,指向一望无际的海面,笑着开口:“再说了,这么一片海,我能跑哪里去,跳海么?”   张妙寻嗯了声,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一脸天真:“我刚看到这次联合作战的名单了,你猜总指挥是谁?”   不远处甲板上的直升机正在盘旋降落,一阵剧烈的海风被猛然刮起,似乎比过去的每一次风暴都要猛烈,惊起了一群海上的白鸽。   “谁?”白昼心脏猛然一沉,隐隐有了一个答案,却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我还有事,先....撤了。”张妙寻余光落在他的身后,高大的Alpha穿着腰身收束的军装,帽檐的阴影里,露出一双比从前更加冷感阴翳的眼睛,看得她后背一颤。   白昼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感觉到自己被凶猛的气息瞬间包围。   无比熟悉地,海风一样的信息素,夹杂在漫天的风里,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抚过他身上每一寸。   时隔一年半,手环再一次发出急促增长的滴滴声。   0.1,0.2,0.3,0.5,0.7.......   白昼后背僵硬,不敢回头,没有退路,明明已经是参与过无数战斗的优秀领队,此刻脑子却像是生锈一般,下意识就真的想要越过栏杆往海里跳。   只是刚靠近栏杆的那一瞬,手腕就被人拽住,整个人被翻了个面,被迫跟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对上视线。   更加浓烈的信息素将他包围,白昼太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腿脚发软,想往下滑坐在地,声音发颤:“我……你......怎么会......”   沈岸潮伸手抓住他的后腰,视线冷淡,居高临下道:“谁教你逃跑的规矩?见到人要叫长官。” 第97章 私下不用叫长官   白昼被漫天的海风包围着,久违地窒息感,只感觉呼吸都变得艰难。   在如此平常又阳光明媚的一天,沈岸潮就这么突然地从天而降,没有预兆。   他是因为工作过来的吗?   还是忙完终于想起来找自己算一笔还未原谅的陈年旧账。   “逃跑是必要,长官。”白昼艰难站直,目光落在他金色的肩章上,眼睫微颤,“军区不允许释放信息素,我很不适,请您收回。”   “收不了,前段时间受伤,激素乱了。”沈岸潮淡声道。   他目光划过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漂亮的琥珀色的瞳孔,面对自己一如既往强作镇定的表情,侧颈上那颗淡淡的红痣,被皮带勒紧依然细窄的腰身,一晃神,似乎一切都像是昨晚还未做完的梦。   只有在那样的时候,可以把人拥在怀里,顺从地让自己亲过每一寸皮肤,把那颗红痣欺负得通红,逼他说爱。   而此刻,时隔十七个月终于亲手再次把人抓住拽紧,沈岸潮只觉得恍如隔世。   恨他的绝情残忍,又爱他的愚笨天真。   “那您应该住院休息,不该再强撑工作。”白昼的手环仍然在尖锐提醒着,哪怕是过了一年半,哪怕他对任何人的信息素都免疫,沈岸潮,仍然是那个例外。   “谢谢关心,没有大碍,作战前会好的。”沈岸潮的目光没有一秒钟从他的脸上移开,“刚已经提醒各部门戴好抑制手环。”   他顿了顿,像是刚想起来一般,毫无诚意的道歉:“忘了你是Omega,如果影响到你,我很抱歉。”   白昼闭了下眼,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俩这么阴阳怪气又疏离万分的讲话,原本的脾气压不住上来:“沈岸潮,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明知道会让我激素上涨,装什么失忆。”   “是吗?现在依然还会影响吗?”   沈岸潮伸手抓过他的手腕,垂眸看向上面红色的数字,在岌岌可危归零的那一刻,又重新飞速疯涨,从零开始,此刻已经涨回了2.7%。   他唇角很轻地勾起了一点:“确实还会,真没想到。”   白昼被他的信息素闹得脑袋发晕,看着他淡定的表情就来气,又想着确实是自己做错在先,忍着踹人的冲动轻声道:“我先走了,祝你指挥顺利,后会无期。”   是真的很会说气人的话,没一句爱听。   沈岸潮刚愉悦一点的表情又沉了下去,抓着手腕的手微微往回一拽,就把人又拉回了原地:“作战在即,白上尉难道是想当逃兵么?”   “这次我不去,我不舒服。”白昼转过头看他,“总不能不让人休息。”   “但军令已经下来,你亲手签的同意书。”沈岸潮微微偏头,“海军突击总队队长,我刚跟你的上级指定,恭喜升职。”   完全没有半分愉悦,白昼闭了下眼,只觉得天塌了个彻底。   他原来也想过虽然部门相差很远,但总有联合的时候,只是之前几次名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沈岸潮的名字,这让他以为是彼此之间避而不见的默契。   “你什么意思?”白昼呼吸不稳,直截了当问道,“是现在打算来报复折磨我吗?”   “那你想太多了。”沈岸潮声音平静,“定职不是儿戏,我只是觉得你适合,没有任何私人情绪。”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白昼很轻地点了下头:“行,那谢谢长官的肯定,我会好好做完分内之事。”   他心想,也就半个月时间,作战结束沈岸潮就会回到总指挥部,和从前一样,不会再有任何多余交集。   “你在这儿啊,通知开会了。”船舱下方一个男人探出头来,看到旁边的沈岸潮,愣了一秒,立刻立正敬了个军礼,“沈长官,到这么早。”   “开什么会?”白昼脸颊仍然泛着红,看着陈句,眼神示意找个借口,只想赶紧逃离。   说来也巧,白昼之前偶然发现,陈句就是第一任句号,在自己没穿过来之前,他负责联络小白粥。   句号分号感叹号都只是一个岗位代号,后来陆陆续续换过很多人,所以白昼那会儿才总觉得句号的性格一天一变,忽男忽女。   陈句只当了一周的句号就良心受不了谴责换了岗,后来入职海军,被白昼策反,私下里成了不错的朋友。   “我的会。”沈岸潮淡声,“毕竟要合作,战前会议也很有必要。”   “额.......”陈句也是这两人纠缠的知情者,站在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会议室请。”   沈岸潮就这么带着一身信息素大步走下甲板,白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经过一年半的时间,压迫感变得更重,他恍惚间总觉得有一秒钟,要被沈岸潮拆穿入腹。   应该是错觉,年少的喜欢随风就散,他不觉得自己在沈岸潮心里仍然占据分量。   会议室的长桌上,白昼挑了个离主位最远的位置,极力想要隔绝对方的信息素,低头拼命调着手环。   “很难受?”张妙寻看着他的动作,“这抑制手环有用么?”   “没有。”白昼很轻地摇了下头,再心如止水,看着一直上涨的数字也变得有点慌乱,“好不容易马上归零了.......”   张妙寻心说沈岸潮就是掐着点出现的,他每个月定期询问,就是要在归零前再一次出现在白昼面前,为了缩短时间,出生入死不要命似的做任务,简直是个偏执的疯子。   “战前他都会在船上。”张妙寻轻声道,“你躲不了的。”   “他只是受伤而信息素失控,不是因为我。”白昼抬手抹了下因为激素陡增而微微发烫的脸,“就.....尽量少接触好了。”   而在冗长枯燥的会议里,张妙寻只想为他默哀,估计要不是沈岸潮还顾及白昼在军区的名誉,现在就已经把会议推了拖回房间了。   “本次作战的各小组领队名单已经分发,请严格按照我刚才划分的责任区域执行,不允许有任何差池,二十四小时轮流监控,随时汇报。”沈岸潮抬眼看向众人,“我的履历里,不容许败绩,散会。”   白昼隔着长桌看了他一瞬,很轻地点了下头:“收到。”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出去,白昼撑着桌沿站起来,微晃了一瞬,陈句伸手扶了下他的胳膊:“你脸色好差。”   “可能昨天没睡好。”白昼喉咙轻滚,余光里,感觉到压下一片阴影。   沈岸潮的目光落在胳膊上的那只手,很轻地皱了下眉:“陈句,今天的监控从你开始。”   “好的,我现在就去。”陈句担忧地看了白昼一瞬,不确定是不是该把白昼单独留在这里,但毕竟在公共会议室,想来沈长官也不至于如此大胆。   沈岸潮看着他出去,还使唤了一句:“把门带上。”   白昼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关上,明明宽阔的会议厅骤然就变得逼仄,他微抬起头,顶着一张滚烫的脸:“还有事吗?长官。”   “私下不用叫长官。”   沈岸潮伸手,抚上他微颤的后颈,指腹擦过那颗红痣,笑了声:“怎么还是一碰就抖啊,好没出息。” 第98章 去你房间也可以   白昼是真受不了他靠这么近。   本来就抗拒不了对方的香,而今日的浓度比过去任何一次都高,不然手环上的数字也不会如此飞速上涨。   他微微偏开头,躲开带着薄茧的手:“长官,您这样的动作,不合适。”   “那怎么才叫合适,你告诉我,现在碰你一下都不行吗?”沈岸潮憋着火,原本想要温和跟他重新开始,但白昼总是有让他气急败坏的本事,越躲,他就越愤怒。   沈岸潮伸手逼迫他把头转过来: “一走了之,我是不是说过,再跑一次就终身标记。”   没想到他还记得,白昼猛然抬起眼,瞳孔震颤:“那不算数。”   “你说了不算。”沈岸潮轻嗤,“我就是太信你的话,才会被你骗一次又一次,没一句实话。”   白昼眼底浮起一层很淡的雾气,声音放轻,试图安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是我不对,但那已经是我当初能做的最理智的决定了,你看,我们分开这么长时间,不也好好的吗?”   沈岸潮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不好,不止一点不好,是非常糟糕。”   没想到他如此直接,白昼只感觉自己又重新被钉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他对沈岸潮的伤害果然随着时间过去也没有变浅遗忘,意识到这一点,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难捱。   可这一年半的卧底让他更确定,终有一天,自己没有使用价值之后,就会被永远送回原世界,他不能再给沈岸潮第二次希望又被抛下。   白昼抬手解开最顶上的军纪扣:“终身标记是吗?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那你来。”   “白昼!”沈岸潮简直想气得掐死他。   他就是想跟自己两清,哪怕是用他最不习惯最为抗拒的方式来弥补,也要划清界限。   “还是会议室不方便,去你房间也可以,套房应该比较隔音。”白昼很轻地挑眉,“带路吧,长官。”   沈岸潮就知道,白昼的本性完全不是之前那种百依百顺,他清醒,狠心,决绝,有主见,完全不受旁人左右,就像当初离开也是头也不回。   “顶层是吗?”白昼见他不说话,伸手摸进他的制服口袋,拿到房卡,径直起身,快步朝着会议室门外走。   通讯器在急促呼叫,沈岸潮低头看了一眼,快步抓着他的手腕把人拽回来,抬手替他把军纪扣重新扣回去,挡住那片白皙的皮肤,冷声道:“我先去忙,但划清界限,白昼,你想都别想。”   白昼站在原地,看着他冷着脸离开,空气里的信息素在慢慢变淡,手环的提醒终于暂停。   他垂眸看向数字,9.9%。   一天不到,已经涨回了之前一年掉的数值,纠缠不清,爱恨无果。   白昼颓然地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张妙寻正在沙发上吃着薯片,一抬头嘴张得老大:“这么快吗?”   “什么这么快。”白昼坐上另一边沙发,抬手盖住脸,无比绝望。   “沈岸潮啊?他没把你*死啊,这么能忍。”张妙寻心说这不应该,按照某人那已经阴暗到快要爆炸的占有欲,下了会估计一分钟都等不了。   白昼已经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没,我现在倒是希望他发泄完,我们就一拍两散。”   “这还是直男吗?哇塞,你居然可以接受.......嗯?”张妙寻叹为观止,“什么叫一个锅配一个盖,我现在算是懂了,你们俩就爱恨纠缠天长地久吧。”   “我求你别说风凉话了。”白昼脑袋痛到要爆炸,“他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情况吗?我们俩现在回去一趟全靠灯塔施舍,我连哪一盏灯是控制我的都不知道。”   他放缓呼吸,无比理智,轻声开口:“我再跟沈岸潮扯上关系,你猜,沈匀灯会拿我来干什么?灯塔系统又会拿我来干什么?多少人盯着沈家,他已经过得刀光剑影,我不能把他往深渊里拽。”   靠灯塔控制,是陈句之前无意间说漏嘴才知道的,但知道也没用,海上灯塔太多,他不可能一座一座挨着找。   白昼曾无数次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远处亮起的明灯,不知道哪一盏是归家的路,只觉得前路渺茫。   “确实。”张妙寻微微叹了口气,“第七星系一共九千多座灯塔,找到了我们俩估计也可以寿终正寝了。”   “所以,我们不该再有任何牵扯。”白昼看向手中的那张房卡,很轻地叹了口气。   张妙寻欲言又止,她知道白昼的决定无比正确,无可挑剔,换做自己都不一定能如此清醒决绝,可是这一年多来她也窥探到了沈岸潮的心意,就是心疼。   这两人简直一个比一个轴,认定的人和事就绝对不放。   “行,我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张妙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都好久没有发热了,又开始了是吧。”   白昼昏昏沉沉地嗯了声,骂道:“该死的沈岸潮。”   他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就重新强打起精神投入今日的监测工作,一直忙到很晚,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沈岸潮居然还在远程会议,看起来是真的很忙。   他站在门口定定地看了几秒钟,转身径直上了顶层,拿门卡刷开套房的房间进去,洗了个澡,换了睡袍,躺到床上。   “今晚过后就结束。”白昼喃喃自语,一边趴着划开手机,临时恶补着教学素材,越看眉心皱得越紧,“咦,好粗暴。”   还是紧张,尤其是他生理上本能抗拒,加上太久没被人碰过,白天沈岸潮只是碰了碰后颈,就头皮发麻。   “哎,不管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白昼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枕头上,等着等着就困了,闭上了眼。   沈岸潮回房的时候,敏锐察觉到房间里似乎有人,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把配枪上膛,悄无声息地靠近。   只是手碰到的时候,久违地闻到了熟悉的发香,猛然把枪收回。   “你怎么在这儿。”沈岸潮喉结微滚,动作放得很轻,偏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他的表情,“睡着了,这么累么。”   像是做梦一样,这样的白昼,如同过去,安静又乖顺地躺在自己身边,睫毛微垂,呼吸轻浅。   沈岸潮没叫醒他,只是轻手轻脚洗漱出来,然后掀开被子躺过去,把人抱进怀里,熟悉的清香落在鼻尖。   久违的,安心,是真的好想他。   沈岸潮有些心痒难耐,微偏过头,含住了柔软的嘴唇。   “唔.......”白昼很轻地皱了下眉,但太累,难以从睡梦里清醒。   “叫我的名字。”沈岸潮低低出声。   “沈岸潮.....”白昼从唇间发出呢喃。   沈岸潮对于他无意识的反馈感到愉悦,就算是恨,至少自己也在他心里排第一。   他伸手解开对方松散的睡袍,顺着侧颈往下,留下连绵的吻痕:“好乖,白天的白昼也乖一点好吗?别惹我生气。” 第99章 送上门被欺负   沈岸潮看着一直昏睡的白昼和留下的深深浅浅红色,有点情难自已。   于是也就没忍了。   把漂亮的心上人弄脏又整理得干干净净,如同以前一样。   “这样都不醒。”沈岸潮伸手,缓慢抚摸他的脸颊,从眉眼到嘴唇,“送上门被欺负了还不知道,笨死了。”   白昼只是呼吸均匀,在熟悉的味道里,难得睡了个好觉。   沈岸潮完全没有睡意,伸手抱着失而复得的人,把脑袋埋入他的颈窝,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一分一秒。   手机振动,他伸手拿过来查看,是秦炽骁发来的消息。   【火只】:现在能收到信息了么?怎么样?   【S】:激素涨回来了   【火只】:他信了?受伤导致失控   【S】:嗯,还是跟以前一样天真   【火只】:也不一定,可能人家根本不在意,也没想跟你再续前缘   【S】:你闭嘴吧   【火只】:行,猜对了   沈岸潮垂眸看了一眼沉睡的白昼,很轻地啧了声。   【S】:你自己心情不好找我捅什么刀   【火只】:不贫了,有正事,沈匀灯最近跟赵壬走得很近,前段时间笼络了一批权势,看来是打算逼迫沈总在爱情和事业二选一,把你加上的话,威胁的砝码就更重了,你小心点   【S】:好,知道了,你好点了么   【火只】:没,就那样吧,别管我了   【S】:我自顾不暇,你多保重   沈岸潮的目光落在枕头上的手机,伸手拿过来一触碰屏幕,就开始自动播放画面。   沈岸潮低声道:“真是越来越大胆,太有能耐了。”   他伸手把视频关掉退出,点进白昼的联系人,把自己从黑名单里解除,重新添加成为好友,改了备注。   做完这一切,才稍微抱着白昼睡了会儿,已经连轴转了很多天,为了分出时间过来,工作堆积如山。   他一大早就起了床,临走前,在白昼侧颈很上方的位置,又补了一个新鲜的吻痕。   “怎么睡着了......”白昼被定时闹钟叫醒,侧过头看着旁边空荡,脑子陷入短暂的空白,“没回来吗?”   他昏昏沉沉起床洗漱,目光不经意落在镜子里,困意醒了一大半,无比绝望:“沈岸潮!!!你有病吧!!!”   密密麻麻的吻痕一路蔓延,脖子上最显眼,估计穿着制服都遮挡不了的招摇,而手环上的数字,已经直接升到19%。   他对自己爱恨未知,但恶劣程度简直是日益陡增。   白昼感觉太阳穴隐隐发痛,按下通讯器:“妙姐,有创可贴么?借我两个。”   “我没有,你问问别人,受伤了?”张妙寻问。   “没,我问问陈句。”白昼换了个联系人,听到对方说有,也懒得遮掩,“我在顶层。”   他这样也没法出去,带着一身浓烈的海风气息和吻痕,简直就是把“跟沈岸潮睡了”几个字写在脸上。   陈句抬手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把创可贴递过去,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白昼一脸无语地出现,目光落在侧颈:“旧情复燃,这么激烈。”   “你和妙姐看戏开心吗,没有复燃,我只想刀了他。”白昼拿他带的香水在身上狂喷,试图遮掩味道,好在沈岸潮激素失控,整个船舱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不至于太明显。   “挺开心的。”陈句笑了下,“你不知道以前我们还有个句号八卦群,打赌你们俩进度。”   白昼抬手捂住耳朵:“不想听,你都没在岗,这么八卦干什么。”   “八卦是人之常情。”陈句慢悠悠道,“不过你们俩分开后,大家都赌沈岸潮并没有陷得很深,只有我赌你赢。”   “你也没赢啊,他陷得哪儿深了。”白昼抬手指了指侧颈,“看到没,打击报复。”   陈句双手插着兜,给他友善提醒:“我觉得呢,这更像是Alpha的占有欲,宣誓主权,知道吗?”   “知道个屁。”白昼跟他闲聊着下楼进入会议室,见到某人堂而皇之地坐在正中央,四目相对,一肚子火。   “睡得好吗?白上尉。”沈岸潮视线从屏幕里转移开,落在他精彩纷呈的脸上。   “睡得不太好,被一只狗啃了。”碍于旁边还有不少同僚在场,白昼咬牙切齿,指桑骂槐,“沈长官,军区进了这种不明生物,也不管管。”   “不归我管啊。”沈岸潮下巴微抬,微微一笑,“不过我可以帮你跟总部申请调查,但需要具体描述,时间,地点,人物,行为,会后先提交报告给我。”   死去的迟到检讨记忆再一次攻击白昼,这家伙都成长官了,怎么还能这么幼稚。   “不想写。”白昼直接开摆,“我语文不及格,怕给海军丢人。”   “是吗?我怎么记得白上尉成绩一向优异,除了不会写检讨,没有任何缺点。”沈岸潮目光落在他的侧颈,对于那两个创可贴不是特别满意。   白昼皮笑肉不笑:“我跟长官又不熟,普通同学, 应该是记错人了吧。”   “人到了就开会。”沈岸潮一不高兴就终止话题,抬手扣上屏幕,面无表情道。   旁边几个同僚经过落座,在那低声蛐蛐:“白队今天怎么这么冲,平时脾气不挺好么?”   “鬼知道,八字不合吧他们俩。”另一位小声道,“空降总指挥成领导,这换谁心情能好。”   知道内情的人不多,除了张妙寻和陈句,大部分都以为是被空降折磨火气重惹的,看着白昼面露同情,在内联系统里哐哐聊天。   【白队好惨啊,@白昼,碰到铁血长官,同情1s】   【没事忍一忍,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忍一忍长官的大级别】   【我听说沈长官作风特别恐怖,总部那边是闻风丧胆,简直一言堂】   【但他这次过来,带了一整个厨师团队哎,今天食堂的菜谱给我看流口水了】   【蛙趣,真的,什么时候吃过此等好物,改观一秒,灯总你看看人家!!!】   白昼再一次挑了个离主位最远的地方坐下,一边在心里辱骂沈岸潮王八蛋一边在内联群里回复。   【有没有点出息,一点吃的就收买了】   【白队说得对,怎么能因为血燕天九翅白化鱼子酱神户牛肉以及象拔蚌就妥协呢,啊口水流出来了】   白昼看着这一串菜名,微微皱起眉心,好熟悉。   想起来了,这不是自己刚来第一天,去沈岸潮家敲诈对方的那一顿么?一模一样的复刻,一个不差。   他微微抬起眼,隔着很远的距离,跟另一端的沈岸潮对上视线,睫毛很轻地颤了下。   原来他记性真的很好,所以什么都会记得。   手机振动,白昼随意扫了一眼,差点吓得扔到了桌子那边,就刚那一秒,屏幕上弹出一条非常诡异的信息。   【老公】:中午跟我吃饭,不许跑   -   第99章,很甜吧嘻嘻,强行改备注叫老公怎么不算强制爱呢? 第100章 主动点,还要我教   白昼愣了将近一分钟,才鼓起勇气点开了对话框。   和沈岸潮之前的聊天记录还在,但改了备注之后,放的狠话看起来就更诡异了。   【老公】:我收回原谅,不接受文字道歉,除非你亲口跟我再说一遍   【老公】:再也不相见,一走了之是吗?你想都别想   特么的,看起来像是爱恨交加的调情。   白昼隔着长长的距离,再一次瞪向主位,对方正在公事公办地听各组监控进度,正襟危坐,双腿交叠,一脸冷淡的模样,边听着,一边还轻描淡写地回着信息。   【白粥】:你什么时候给我改的备注???   【白粥】:不是,你怎么还偷拿别人手机,长官背后就干这么偷鸡摸狗不道德的事是吗   【老公】:那你举报我,带上截图,我不介意军部全网通报批评   【白粥】:..............   【白粥】: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公】:吃午饭,你瘦了   【白粥】:我这是薄肌,你懂不懂审美   【老公】:懂,昨晚摸过了,手感不错   【白粥】:.............   白昼是真的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怎么能有人无耻到这种程度,以前说他道德低下,那都是夸奖。   这简直就是没有道德,丧尽天良。   白昼半靠在座椅里,很轻地叹了口气,纠缠不清的孽缘。   他面无表情把备注删除,沉思了几秒钟,恶狠狠地改了三个字:【王八蛋】   顺眼多了。   会议到一半,沈岸潮突然点名:“白上尉怎么看?”   “嗯?”白昼从恍神中回来,完全像是上课点名被抓一般,一脸懵,“看什么看。”   张妙寻憋着笑,捂着嘴巴小声提醒:“迂回作战计划,昨天聊的那个。”   白昼轻咳了两声,脸颊涨红,立刻恢复专业的口吻分析道:“我个人觉得,迂回的话战线会被拉长,海上气候不稳定,未来一周会降雪,如果碰上风暴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极大的劣势。我个人还是建议强攻,尽快结束。”   “嗯,同意。”沈岸潮目光欣赏地看着他。   是真的成长了很多,刚认识的时候还是个需要靠自己带分才能拿分的小朋友,现在已经可以思路清晰独当一面。   就是太独立,到好像不需要自己也可以单枪匹马闯天下。   “那就这么敲定,监控继续,三天后突击。”沈岸潮收了表情,侧头跟旁边的助手说,“把陆军空军的领队连线进来。”   冗杂的人员名单,沈岸潮却好像都记在了脑子里,作战地图,分区线路,攻进方向,他下达指令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一眼屏幕上的备忘提醒。   张妙寻用胳膊肘碰了碰白昼,看对方一眼不眨看着前方,笑道:“是不是觉得你老公工作的时候还挺帅的。”   “什么我老公。”白昼很轻地啧了声,但也很难昧着良心,“是挺厉害,记性也是真的好啊。”   所以才会记得他们吃的第一顿饭,那自己对他的伤害,也不是说一句一笔勾销就可以真的忘了。   【王八蛋】:下会了,过来吃饭   白昼回神,看到弹出的提醒,一身反骨,总不能绑着他去不成。   他大摇大摆地把会议纪要一收,就这么跟陈句勾肩搭背从对方面前经过,还非常嚣张讨论说:“今天食堂的菜真不错,吃什么好呢?”   “你能把你的胳膊从我肩膀上放下去吗?我还不想死。”陈句偏过头跟张妙寻抱怨,“我也想当个女人,至少不会被沈长官当情敌。”   “你错了。”张妙寻摇了摇手指,对于此话题非常有发表意见,“女的他也吃醋,狗路过都得瞪一眼。”   陈句顶着某人的死亡视线,八卦道:“哎,我真想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把人拿下的,我想听听细节。早知道就不换岗了,该死的保密要求,看不到你的一手反馈真难受。”   “你是不是想打架?”白昼很是无语,“我可是无比宽容才原谅了你,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又不是我威胁你的。”陈句喊冤,“我最多只威胁了小白粥,我们俩可没有恩怨。”   白昼磨了磨牙:“你,就是句号罪恶的源头,要不是你,你们句号家族,我和沈岸潮能成现在这样?”   “怎么说也算是半个丘比特吧,括号,邪恶版。”陈句笑得不行。   沈岸潮在旁边冷冷看着他们仨在那笑着打闹,十分不悦,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白昼结交了新的朋友,有说有笑,很是亲近。   他也懒得顾及什么礼仪名声,直接快步走近,拽过白昼的衣领拉开距离,手指还超不经意地蹭掉了创可贴,露出吻痕:“来我办公室。”   “那我们就不等你啦。”张妙寻眼神揶揄地看着他的侧颈,“相信沈长官也会好好让我们白队吃饱的。”   “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拉拉扯扯!”白昼顶着某两位无比八卦的眼神,皱巴巴一张脸,被他拖进电梯。   “你能勾肩搭背,拉拉扯扯怎么了。”沈岸潮面色平静。   “我......”白昼一时语塞,“你是长官,我跟他们是平级,这不一样。”   沈岸潮看了他一瞬,无奈道:“你是不是一到白天就要跟我呛,能平静相处一会儿么。”   电梯的玻璃上印出一张通红的脸,白昼眼神飘忽:“我没想跟你吵啊,是你....先动手动脚...动嘴.......你.......到处啃.....”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沈岸潮垂眸看他,“钻我的被窝,爬我的床。”   不知道为什么,什么话从他嘴巴里过一遍就变得特别色,白昼动了动唇:“我这不是打算.....终身那个啥完了就一........”   “好,现在就做,做完一笔勾销。”沈岸潮伸手掐着他的脸颊,漂亮的嘴巴总是说一些气人的话,“喜欢透明落地窗还是露天甲板?选一个。”   “不能晚上吗?白天工作呢。”白昼简直被他的丧心病狂而震惊,“你也不怕被举报作风不正,甲板上,想得出来。”   沈岸潮淡声道:“我给你选项了,你不选,那就不要再提。”   电梯门开,沈岸潮松开他的脸颊,把人推着进办公室,直接关门落锁。   白昼看着他宽大的办公室,顶层视野极佳,大片落地窗透着耀眼的阳光,在地上落下一点阴影,远处是无边翻滚的海浪。   “那我选落地窗。”白昼看了眼时间,强装镇定,“两小时够吗?我下午还有会。”   沈岸潮抓着他的后颈,把人按在旁边的沙发上,居高临下道:“主动点,还要我教?”   白昼伸手,哆哆嗦嗦地去解他的制服领扣,太紧张,好几次仍然没能解开,于是又抬起头,生涩又莽撞地亲他的嘴唇。   太久没有亲吻,只是碰触,他已经感觉到后背起了一层战栗,连带着嘴唇都在抖。   沈岸潮不动声色,任凭他吻了将近一分钟,才大发慈悲张开唇,愉悦道:“骗你的,今天不做。”   “你怎么这样!还骗人!”白昼含糊出声,气愤想要逃离,却被对方猛然抓紧,手臂收紧,逃脱不得。   沈岸潮把人揉进怀里,撬开探入,爱恨掺杂着咬他:“跟你学的,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第101章 现在该你换班了   白昼微仰着头任凭他,有点疼。   他心想,沈岸潮果然还是很计较当初的事,伤害就是伤害,多久的时间也很难抹平。   “怎么了?”沈岸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稍微温和了点,轻啄他的下唇。   “饿了。”白昼闷闷不乐开口,“不做就吃饭。”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按下通讯器让助理把餐送上来,才伸手捏他的下巴晃了晃:“现在怎么一天到晚把做不做挂嘴上,跟谁学的,被别人带坏了。”   明明以前那么害羞。   沈岸潮知道白昼在离开自己这段时间的感情一片空白,但是还是很介意他跟别人走得近,男的不行,女的更不行,白昼之前还说过恐同。   “什么别人,跟你学的。”白昼瞪他,“不是你一天到晚先不干正事。”   沈岸潮勉强满意这个答案,听到敲门,起身过去把门锁打开,让午餐送进来摆在桌上,满满当当一大桌,显然是分量有点过剩了。   “一起吃吧。”白昼抬头看向他的助理。   “不了不了,你们吃,我下楼吃员工餐。”助理往后退了两步,顶着长官的威胁眼神,“不打扰你们。”   白昼欲言又止,看着面前一大桌菜,吐槽说:“你好浪费。”   “以前都能吃完,看我就没食欲了是吗。”沈岸潮抬眸看他,“不是你点的菜单。”   “你还说我讲话阴阳怪气,你又好到哪里去。”白昼气鼓鼓地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真香。   海上地域有限,大部分的日常都是海鲜,白昼现在看到海产品就想吐,难得吃到别的美味,他奇迹般地基本吃了个干净。   沈岸潮满意地看着空掉的盘子,又抬手给他添了碗汤,开始查岗:“跟陈句怎么认识的。”   “同事啊,还能怎么认识。”白昼慢吞吞喝了一口,不敢提他是句号这件事,肯定又得翻出陈年旧账吵一架。   偏偏沈岸潮不依不饶:“那么多同事,就他关系好。”   白昼沉默,快速喝着汤,假装没听见。   “白昼。”沈岸潮直勾勾看着他,“有事瞒着我。”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白昼被他看得心虚,眼神飘忽,“真就是普通同事,经常在一个组,训练什么都在一起就熟了。”   沈岸潮表情变得不悦,起身当着他的面扯开领带,慢吞吞地解开衬衫的纽扣,把制服扔到沙发上,低着头沉默拿出医药箱。   白昼才发现他的肩膀上还缠着纱布,之前说信息素失控,是因为这个伤么。   他看着对方动作别扭地解着绷带,到底还是心软:“我来吧,怎么伤的?”   沈岸潮感觉到他动作很轻地上药,淡声道:“出任务回来有点累,没注意家里有人蹲点,手枪擦伤。”   白昼就知道,沈岸潮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危险比从前只多不少,皱眉紧皱道:“没查是谁吗?”   “查了,已经处理了。”沈岸潮一笔带过,“半个月前的事了。”   “不是,你都这样了,昨晚还能抱着我.......”白昼想到自己身上一大堆丧心病狂的痕迹,欲言又止,“折腾什么呢?”   沈岸潮抬眸看了他一瞬:“是想忍,没忍住。”   白昼:“.........”   白昼真是每一次都被他的坦诚搞得无语。   “那看来是没什么大碍,还能折腾。”白昼垂眸看着他的后背,不止一处旧伤留下的痕迹,出生入死不是简单四个字可以概括,“别这么拼吧,你爸还能干几年。”   “我是因为我爸么?”沈岸潮缓慢把衬衫穿回去,微微抬头系着领带,“那你误会了。”   白昼手指很轻地蜷缩了下,不敢接着往下问,很怕听到一个答案,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如同之前的告白一样。   “都在呢。”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沈匀灯出现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房间里的人。   白昼一下就警惕了起来,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灯总来了。”   “吃得不错啊,听说大家今天对于食堂的评价非常满意。”沈匀灯很轻地笑了笑,“看来还是岸潮会疼人。”   沈岸潮不遮不掩:“是比你会一点。”   “那你教教我,我也想学。”沈匀灯懒懒倚在门边上,“不过看样子,你追人的手段跟我也就大差不差,不愧是一家人。”   白昼站在那简直是感觉脑袋都要爆炸:“没事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沈岸潮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下巴微抬,“还有点剩的,你要是饿凑合吃。”   沈匀灯目光淡淡地看着白昼:“最近想回家吗?”   白昼心里警铃大响,这已经是明面上的威胁,轻声道:“最近很忙,没打算回。”   “好的,什么时候想回去跟我说一声,我派人送你。”沈匀灯伸手,把餐桌上连盘带菜扔进了垃圾桶里。   出办公室的时候,白昼后背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生怕他再多嘴一句。   “你在帮他做事?”沈岸潮敏锐地听出两人似乎并不是普通上下级的生疏,“白昼,离他远一点。”   “我在海军,本来也算是帮他做事吧。”白昼看着电梯缓缓下降,笑笑道,“他可是老大,我能躲多远。”   “所以一开始,你就不应该为了躲我改志愿。”沈岸潮始终耿耿于怀,“简直是胡闹。”   白昼睫毛很轻地颤了下:“好了,我知道错了,那这不是已经选了,只能先这么一条道走到黑了。”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申请把你调到我身边。”沈岸潮看着他的眼睛,“但你不愿意,是不是。”   “不愿意。”白昼狠心,很轻地摇了摇头,“我选的路,我要自己走。”   沈岸潮是真的拿他没办法,就这么倔。   “不提这些,我们好好相处完这半个月,行吗?”白昼心中有愧,“我也不想老惹你生气,这是真话。”   沈岸潮能感觉到他在退让,很轻地点了下头:“行,每天晚上陪我睡觉,直到我走。”   就像是从前的约定一直生效一样。   正巧电梯门开,一群海军刚从食堂里出来,目光揶揄地落在他们俩身上,以及白昼侧颈上那毫不掩饰的吻痕,个个都挤眉弄眼,简直像是吃到一个大瓜。   “看什么看。”白昼欲盖弥彰抬手摸着脖子,非常虚张声势。   “不看不看,白队记得下午开完会体检。”对方嘻嘻笑着提醒。   战前体检,完全忘了这事。   白昼想到他身上一大堆斑驳的痕迹,两眼一黑,转过头道:“沈岸潮你是故意的吧。”   “嗯,我就是故意。”沈岸潮说,“房卡你那有,说好了,不来我去你房间抓人。”   白昼简直被他的强势压得退无可退,小声嘀咕:“你这么大人了还要陪睡,知道要被别人笑的。”   沈岸潮嗯了声,跟在他身后,淡淡开口:“小熊已经陪了一年半,该你换班了。” 第102章 你要负责   白昼愣了一瞬,回想昨晚空荡荡的床:“昨晚没看到熊啊,少来。”   难道沈岸潮这么长时间,依然每天晚上还是抱着那只熊睡觉么。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幻想那个场景,就觉得心脏酸软,高大的Alpha只能把自己埋入毛茸茸的玩偶里,很孤独,有一种自己把他抛弃在原地的感觉。   “没带,在总部。”沈岸潮目光缓慢地描绘过他的表情,“因为我有把握你会重新上岗。”   白昼:“.........”   看,就知道不能心软,白昼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又有点太惯着他了。   看着他得意的表情就非常不爽。   “不许反悔,你已经答应了。”沈岸潮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我去忙了,晚点见。”   白昼倒吸一口凉气,一口气憋着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怎么那么欠揍。   他回办公室处理了今日工作,紧接着开下午的会,忙得头晕转向,直到陈句叫他去体检。   “我能不去么?”白昼一想到要当众社死,抬手捂住脸,无比绝望,“过两天。”   “怎么可能,过两天都要去前线了。”陈句目光微妙,“你不会.......身上.......”   白昼嗯了声,面无表情辱骂道:“禽兽。”   陈句实在是没绷住,笑得不行:“哎,我现在越来越后悔当初转岗,感觉少了好多乐子,我还以为他性冷淡呢。”   “你再笑,我就去跟沈匀灯告状你单方面销毁保密协议告诉我灯塔的事。”白昼恶狠狠威胁。   “我错了。”陈句举双手投降,跟他打预防针,“你保重,今天是大组体检,人很多的。”   白昼沉重地叹了口气,起身前往检查科,去跟医生卖惨:“我一个Omega,跟一帮Alpha一起检查不合适吧。”   “啊,就脱个衣服走个流程,又不是全裸,有什么不合适。”对方觉得好笑,“都海军了,下海脱衣服的次数还少吗?”   实在是开不了口,白昼难以启齿:“不是,有点不方便,私人原因。”   他一边跟人打着商量,一边恶狠狠发信息给沈岸潮控诉。   【白粥】:都怪你昨天晚上啃那么狠!!!我现在体检那么多人看着呢,一身吻痕,你说怎么办   白昼做着心理建设,没事的,到时候死不承认始作俑者是沈岸潮,大不了弄个虚拟女友什么的来挡一挡,风流韵事而已。   沈岸潮过了将近三分钟才回复。   【王八蛋】:我开会刚在投屏,消息弹出来了   白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白粥】:.............你大爷的,沈岸潮,我真想杀了你   【白粥】:你应该给我改了备注吧?   【白粥】: 嗯?弹框又没头像,别人也不一定知道是我   【王八蛋】:改了   【白粥】:那就行,改成了什么   【王八蛋】:笨蛋白昼   【白粥】:.................你给我改备注老公,我就是笨蛋白昼?????   连名带姓,人赃并获。   白昼此时此刻,是真的想翻过栏杆跳海,这日子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真是不辜负自己叫他王八蛋,简直干得没一件人事。   【王八蛋】:之前你走了生气改的,还没来得及换新的,你想叫什么   【白粥】:我想叫你爹   【王八蛋】:生气了?   【白粥】:多少人的会   【王八蛋】:不多,几十个   白昼面如死灰,抬眼看向医生:“算了,就这么检查了,没什么区别了。”   海军本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上,八卦速度那是闻风就涨,他都不用想,不出一分钟,整个船,估计连沈匀灯都得知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匀灯发来消息。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旧情复燃了?   【白粥】:没,我又不喜欢他,谈什么旧情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你们俩昨晚不是睡了?   【白粥】:走肾不走心,睡一觉怎么了?我还要跟他睡半个月呢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你稍微上点心,把他绑紧一点,好不容易追过来了   【白粥】:嗯嗯嗯知道了   白昼敷衍地回了两句,心说就知道不应该跟沈岸潮牵扯关系,现在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再划清界限就变得更是艰难。   他面无表情进了体检室,看着几个关系好的同事都带着神秘微笑看着自己。   “笨蛋白昼。”张妙寻没绷住,出声道,“好宠溺怎么回事,沈长官私下竟然是这样。”   “你去死吧。”白上尉年轻骁勇的形象,辛辛苦苦一年半建立起来的口碑,一世英名即将毁于一旦,“上班时间不允许八卦。”   陈句笑着传达命令:“传下去,白队也要一言堂,上班时间不许八卦,下班可以。”   “隔岸观火,落井下石,把你们俩跟沈岸潮绑在一起浸猪笼。”白昼抬手解着领带,扔到一边,非常不情愿地开始解纽扣。   白皙的侧颈上就已经有三个,再往下,都不敢想那个画面有多血脉喷张。   张妙寻心说憋久了的男人是狠啊,真怎么着,直男怎么受得了。   她目光游移到门口,咳嗽了两声,靠过去小声道:“你老公来了。”   白昼转过头,看着沈岸潮应该是从会上离开,大步进来,侧身正在跟医生说着什么。   “白昼,你来这边单独检查。”刚才还拒绝的医生瞬间换了副嘴脸,“Omega呢,确实需要单独对待,我们应该更关心这种需要呵护的人群。”   白昼凶巴巴地跟沈岸潮擦身而过:“一会儿跟你算账。”   虽说还是很羞耻,但毕竟只需要单独面对一个医生,他在当众社死的预设场景中,已经完全可以接受。   “嘶——你这——”医生欲言又止,“沈长官确实挺厉害啊。”   “传出去你就死定了。”白昼面露凶光威胁,“沈长官有一整个律师团队,会告你侵犯他的名誉权,告得你倾家荡产。”   显然被吓唬住,对方猛猛摇头:“不说,绝对不说。”   白昼强装出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轻描淡写道:“都是成年人,别这么大惊小怪。”   “嗯嗯嗯,知道的。”医生低头给他抽血,注意到他的手环,提醒道,“激素涨这么多,小心这两天紊乱进入特殊时期。”   白昼哦了声,没太当回事,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发热期了。   检查完毕,他穿好衣服从小房间里出去,看到沈岸潮还站在门口等他,生怕别人不知道惹生气了人来求和似的。   “回去开你的会。”白昼冷淡出声,“别以为给我开后门弄个小房间就可以翻篇。”   沈岸潮是真不会哄人,以前高高在上惯了,大部分时候都是白昼顺着自己,现在想来他当时也是不知道压着多少脾气,这会儿看本性,又嚣张又辣。   只是此刻看着他气得要炸毛,沈岸潮一边觉得挺可爱一边又有点无奈:“投屏真不是故意的。”   “不看过程看结果,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现在他们都叫我笨蛋白昼。”白昼愤愤不平道,“我的名誉全毁了,你要负责。”   沈岸潮很轻地弯了下唇:“你想我怎么负责?改成沈夫人再投一次屏怎么样。” 第103章 你别盯着我   白昼目光阴森:“不可以,你要是敢让我再社死一次,我就把你扔海里去。”   “那我很难恢复你的名誉。”沈岸潮一脸没办法道,“毕竟消息是你发的。”   白昼气笑:“你还挺高兴是吧,看我出丑。”   “我不觉得是出丑。”沈岸潮说,“这很正常。”   “行,明天我投屏给大家看你的备注王八蛋沈岸潮。”白昼咬牙切齿道,“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丢人。”   沈岸潮是真的想笑,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威胁,这不是坐实了他们俩关系暧昧么。   “可以,你高兴就做。”他慢条斯理提醒,“笨蛋和王八蛋,挺配。”   白昼:“...........”   “今晚我不去了。”白昼想起来沈匀灯的信息,面无表情顺势推脱,“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去,这是对你的惩罚。”   沈岸潮表情收了点:“不行。”   “我管你行不行,就这样。”白昼把微乱的领带放进制服里,终于有了点报复的神清气爽,“我去巡逻了,再见。”   沈岸潮啧了声,看到医生出来,拿着报告欲言又止。   “怎么了?检查有问题?”沈岸潮问。   “没有,除了激素有点乱,其他一切正常。”毕竟涉及到白昼的隐私,对方不确定是否该跟沈岸潮提这件事,又咽了回去。   偏偏沈长官是个相当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伸手就把报告抽了过来,直接翻开查看,目光定格在历史记录的检测结果上,微微一愣。   “不是我说的,是您自己看到的。”医生压低声音道,“白昼和别的Omega不一样,您知道吗?”   沈岸潮很轻地摇了下头:“不知道,他没提过。”   “像这种完全没有孕育可能还是挺少见的。”对方顿了顿,“当然了,对于军人来说没有大碍,就没特意申报。”   沈岸潮低着头,快速看过报告还给他:“行,我知道了。”   “也有好处。”对方拿报告拍了拍他,笑着说,“不过战事在即,要适度,毕竟白上尉可是领队,忍忍等打完再说。”   沈岸潮嗯了声,若有所思:“我有分寸。”   他转身大步出了体检室,重新回到会议当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站在甲板上吹着风看着远处巡舰归来。   远远地也能一眼锁定白昼的位置,换了身水手服,蓝白色,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看上去少年感十足又意气风发,笑得很是灿烂。   沈岸潮俯身撑在栏杆上,就那么看着他,抬手拍了张照片存进相册,里面的照片他翻过一遍又一遍,终于等到了更新。   如果白昼每次都是搭乘可以归家的巡逻舰,也可以等,可是他更像是战舰,出去了就不知道去向,所以始终觉得不安。   想绑在身边,每分每秒都能看见。   【笨蛋宝贝】:你别盯着我!进去!没事儿站甲板上凹什么造型   沈岸潮垂眸,看到白昼给他发了条消息,他站在那没动,慢悠悠回复信息。   【S】:晚上来吗   【笨蛋宝贝】:不   【S】:那我就一直盯到你们组回来   【笨蛋宝贝】:.......你这么闲吗?工作做完了吗?报告审批了吗?纪要提交了吗?   【S】:谢谢关心,都做完了   【笨蛋宝贝】:去去去,但我晚饭跟同事吃,你真的烦死了,别盯了!!!!   【S】:好的,注意安全   白昼忍着大家的八卦,力道大得差点把屏幕按出一个坑。   “痴情的沈长官,再等半小时吧,我们笨蛋白昼就要返航了。”旁边有人开始吟唱。   白昼抬手捂住耳朵,简直气到爆炸:“闭嘴闭嘴闭嘴,扣分,你们几个今天的考核通通扣分。”   “那我们去求求沈长官呢。”   “应该会看在笨蛋宝贝的份上帮我们把分加回来吧。”   “应该可以的,不行我们一起跪下告诉他时刻帮他盯着老婆呢。”   白昼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简直已经气到无力,转过头跟张妙寻吐槽:“看吧,他这人真的就是超级高调,生怕沈匀灯注意不到。”   “我觉得他压根没把老灯放在眼里。”张妙寻挑眉,“你信不信,你要是跟他说了灯塔,他能把所有的灯塔全毁了,谁都别想再回去。”   白昼沉默了好一会儿,觉得这很像某人能干得出的事:“我的道德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某种程度来说,沈匀灯为什么会如此年轻就身居高位,灯塔系统的绑架占了很大功劳,以回家作为威胁,大部分势单力薄的人都会选择卖力,没人不想回家,都是无法抗争的可怜人。   “招惹上沈岸潮,你算是有福了。”张妙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憋不住跟他坦白那天,先跟我说一声,让我先跑路行吗?”   “行,暂时没这个打算。”白昼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巡航结束,他慢吞吞吃了晚饭洗完澡,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上楼,刷卡进去,看着沈岸潮正靠在床头处理工作。   “你忙你的。”白昼轻车熟路往旁边一躺,打开弱智小游戏打发时间。   “我看到你的体检报告了。”沈岸潮分神跟他闲聊,“之前一直抗拒李医生做全身检查,是因为身体问题?”   突如其来的一句询问,白昼愣了好几秒钟,等到游戏里的小人都死了,才转过头:“啊?哦,是吧,你怎么随便查人家报告啊。”   “你又不是别人。”沈岸潮相当理直气壮,毫无悔改之意,“为什么怕我知道。”   “额.....怕你歧视.......”白昼开始胡言乱语,“这不是当时还在钓你么?万一是什么扣分项,我看你还挺喜欢小孩.....”   怎么这么诡异, 这不该是他们俩聊的话题。   半个月后就会跟之前一样分道扬镳,能不能生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现在身处对方的地盘,白昼不敢挑衅,把这堆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重点不是小孩。”沈岸潮从屏幕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瞬,“尊重你的意愿,反正其他不影响。”   白昼心说,会影响的,他压根连Omega都不是。   “不是,你怎么还自动带入上了。”白昼一脸无奈,“现在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你知道吧,我的态度一直很清楚。”   沈岸潮不想听那套说辞,直接上手压住他的嘴唇,手动消音。   白昼呜呜出声:“不说了不说了,看吧,是你非要问。”   沈岸潮一不高兴就开始拿信息素压他,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手环上的提醒滴滴作响。   白昼胆战心惊地看着飙升的数字,掉得那么慢涨得倒是飞快:“医生说涨太快了会紊乱,你收着点,过两天作战,万一发热......”   他说着话,其实已经感觉有点燥。   这么久的时间,无论他此刻表现得如何疏离,生理上还是抗拒不了对方的香,需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抵抗着不往上贴。   沈岸潮不为所动,掌心落下去安抚道:“没关系,发热我会帮你,不影响。” 第104章 我说了会保护你   白昼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成长了不少,毕竟已经可以跟沈岸潮面不改色心不跳聊大尺度。   但他这么一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回忆就开始闪回,他支支吾吾:“不要你帮,反正你不同意那啥一笔勾销,那就别碰我。”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把面前的屏幕放到床头柜上,索性关了灯。   眼前骤然一黑,白昼瞬间警惕:“干什么?”   “睡觉。”沈岸潮伸手把他扣进怀里,习惯性低下头把脑袋埋入他的颈窝,是他最喜欢的方式。   头一晚白昼睡得很沉,没什么感觉,此刻被对方这么全方位抱着,呼吸都变得有点乱。   他开始自我反省,此刻是不是又踏上了同一条路,就像当初走之前想给沈岸潮留个美好的回忆,结果就是伤害加倍,现在的心软,不是在重蹈覆辙么。   “沈岸潮。”白昼轻声开口。   “我不爱听。”沈岸潮简直预判了他的话,闭着眼睛开口,“没一个字想听。”   白昼佯装闲聊似的,随口问:“你在总部就没碰到什么觉得不错的人,毕竟大家都挺优秀吧,应该也有不少漂亮Omega。”   “我没把他们当人。”沈岸潮说。   简直是聊天鬼才,一句话就把白昼干沉默,都忘了这人以前嘴巴有多毒舌。   “那你不工作的时候干什么呢?”白昼换了个角度切入话题。   “不干什么,在家里待着,学做饭。”沈岸潮顿了顿,“我现在做得还不错,池逞西西都说好吃。”   只是当时自己的随口一句抱怨嫌他蛋饼难吃,他记了这么久,白昼缓慢地眨了下眼,感觉眼睛有点泛起了潮:“你真是我见过最轴的人。”   沈岸潮在熟悉的发香里,有了点睡意,声音变得很轻:“是你先招惹我的,再让我放手,不可能。”   白昼觉得他大概是真的累了,竟然抱着自己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陪着沈岸潮相安无事度过了三个晚上,对方没有任何逾越,真的好像只是把自己当成一只陪睡小熊。   第四天一大早,海陆空集结朝着前线进发,平时挺轻松的工作氛围一下子变得严肃。   “各小组按计划到达点位,准备强攻。”通讯器里传来沈岸潮的声音,干脆利落指令,“陆军AB组全岛包围,空军A组,十分钟后俯冲进攻,海军A组右侧切入,同时开始进攻。”   白昼曾无数次在报道上看到沈岸潮的名字,用浮夸的词汇描述一个军官多么年少有为,在此刻跟他真正同处战场,他才发现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点慕强。   作为指挥官的沈岸潮太有魅力,果断,强势,思路清晰,完全不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原本计划七天攻陷,他提前到了三天就结束了战斗,毫无悬念的大获全胜。   岛上硝烟弥漫,白昼抬头看向盘旋的直升机再一次降落甲板,情不自禁出舱迎接:“沈长官,干得漂亮。”   “白上尉,你也很棒。”沈岸潮从长梯上下来,头一次在指挥结束后看到白昼在等他,这种有人在等感觉真的很好。   “你看,我就说未来一周会降雪。”白昼抬头看着天际,轻飘飘的雪花缓慢落下,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沈岸潮很轻地勾了下唇:“所以听你的,选择了强攻速战速决。”   白昼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捕捉到远处山顶有一闪而过的瞄点,猛然朝着沈岸潮扑了过去:“沈岸潮!!!躲开!!!”   沈岸潮回过头,立刻反应了过来,伸手抓他往旁边猛然一拽。   一声枪响,子弹穿过硝烟弥漫的层层白雾,擦过白昼侧肩,鲜艳的红色瞬间染红了蓝白色的海军服,绽开了一朵血红的花。   “白昼!”沈岸潮伸手抱住人,回过头对准狙击的位置连开了数枪,将对方原地击毙,脸色铁青,“巡逻队怎么搜查的?有残余士兵为什么不说!”   “报告长官,我们立刻返程重新排查。”全场陷入一片混乱,巡逻队,医疗兵,忙得不可开交。   “我没事,我不疼。”白昼半躺在地,眉头紧皱,还在宽慰他。   “我带你回军区总医院。”沈岸潮看着医疗队给他做止血处理,低下头,一向稳定拿枪的手还在持续发颤。   要是再偏一点呢,他不敢想。   “你太夸张了,没那么严重,又没击中,只是擦过。”白昼嘴唇泛白,疼得直吸气,还跟他开玩笑,“我是不是很厉害,视力超好,海军第一神狙手。”   沈岸潮只是沉默,眼睛泛着血红色,一言不发盯着他。   “这种伤很正常的,你肩膀不是也伤了。”白昼伸手压住他微微发颤的手背,“都上前线了,生死觉悟早就有的。”   沈岸潮想抱他,又怕碰到他伤口,双手垂在一侧,很是自责:“怪我。”   他一向警惕,战后也不会轻易放松,唯有这次看到白昼乱了心,然后就出了岔子,后知后觉的后怕。   “真是小伤,养十天半个月就好。”白昼看着他状态不太对,用发热的掌心摸着他冰凉的手,“你不会还要我一个伤患来哄你吧,要抱一下吗?”   沈岸潮坐在那一动不动,感觉到被白昼很轻地抱住了。   他这次加快战事进程,是因为昨天就开始发现白昼有发热的状况,身上很烫,此刻雪花在一片片地飘落,唯有对方的温度是真实。   “我第一次觉得害怕。”沈岸潮声音很轻,“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好好的呢。”白昼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借力靠在他的肩头,“你可是没有败绩的沈指挥官,说什么丧气话。”   沈岸潮安静地抱了好久,才抬起头看他:“跟我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我照顾你。”   白昼看着他受伤的眼神,理智上告诉自己,联合作战结束,就应该和从前一样不再有交集,可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我最多请一周的假。”白昼感觉到自己底线又在往后退,“下周还得回来。”   沈岸潮高兴起来,轻手轻脚把人抱起来,全程不肯让别人碰,完全的亲力亲为,看得旁人不知道的以为白昼马上就要撒手人寰。   “额,其实只是擦伤。”医生小心翼翼开口,“不必太担心,长官。”   白昼都想抬手挡住脸,稍微一动,又觉得疼,索性作罢:“你真的太夸张了,求求你低调点,我不想被人背后八卦,之前笨蛋白昼已经很丢人了。”   沈岸潮看他还能说笑,才稍微放心下来,低声问:“帮我挡枪的时候,在想什么?”   其实那一瞬,好像压根没来得及过多思考,是下意识的反应。   白昼顶着纷纷扬扬的细雪,喃喃开口:“我说了会保护你的,我不是所有话都在骗人,沈岸潮。” 第105章 怕你偷跑   沈岸潮脚步顿住,好一会儿才回神:“这句是真的吗?”   白昼嗯了声:“真的。”   在过去几百个日夜,沈岸潮总是在想,白昼到底有几分真心,他越是回忆越是无法分清,所以每次到最后总会翻着照片告诉自己,没关系,原谅他,没关系。   他把白昼安全放在直升机的座椅上,才拿出手机,点开录音:“你再说一遍刚刚的话。”   白昼小心翼翼侧坐着,怕压到受伤的肩膀,茫然道:“为什么?”   “你先说。”   “我说了会保护你的,我不是所有话都在骗人,沈岸潮。”白昼又缓慢重复了一遍,“默念一千遍愿你平安,也是真的。”   沈岸潮把录音保存,才抬起眼:“以后再生你气的时候,我会多听几遍,你的免死金牌。”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录音,他大概也不会真的舍得报复伤害对方,只是,有这么一个东西,至少会给他一点哪怕是缥缈的慰藉吧。   白昼不说话了,很轻地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先睡会儿,到了叫你。”沈岸潮已经开始联系李医生先去等着,然后又叫人送了食材和衣物,一切都让他有一种因祸得福的侥幸。   再次回到城湖,白昼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只是作为军人的敏锐,他稍微环视就发现似乎多了很多红点装置。   “安保做这么好,是怕再有人上门蹲点么?”白昼问。   沈岸潮嗯了声,心说,是怕你又临时起意偷跑,刚装了不到两小时。   池逞家的安保系统非常厉害,全星系覆盖追踪,锁定后就不会再也找不到的可能,他几乎是把白昼软禁在这里,而对方还毫不知情在那笑。   “拖鞋也还在哎。”白昼踩着软软的棉拖,在一楼转了一圈,发现厨房确实多了很多的料理调料。   “你别乱动,李医生马上来。”沈岸潮看着他肩膀上那一片红色,皱着眉心。   白昼撇了下唇,坐在沙发上,无聊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信息,是最后一次旅行的时候拉的群,他走之后,大概是怕沈岸潮难过,就再也没人说过话。   【池西99】:《沈岸潮长官凯旋!白昼上尉英勇挡枪,兄弟情义令人潸然!》   【池西99】:看这新闻标题,特么的兄弟情,笑死我了   【妙寻】:天呢,这个群有生之年还能死而复生   【妙寻】:人在现场,谁能不说一句感天动地兄弟情深!   【池西99】:全体空军共同祝愿!岸昼99!   【妙寻】:全体海军共同祝愿!岸昼99!   白昼两眼一黑,都已经休假了,怎么还躲不过调侃。   【白粥】:............你们俩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能闭嘴吗   【池西99】:@火只,你说你,要是还在陆军,我们就可以海陆空集齐了   【火只】:好了你真的可以闭嘴了   【西西】:@白粥,你还好吗?回来了没,我飞回去看你!!   【白粥】:不用不用,没特别严重,小小擦伤   【西西】:吓我一跳,我听说潮哥都打算调动医院全体主任了,叔叔说他担心得不行   白昼抬眸看了一眼沈岸潮,对方面色沉沉,显然还处于自责中,大概着实是应激而后怕。   【白粥】:真没事,三天估计就能结痂   【白粥】:哎?叔叔?李医生是你叔叔吗?我才发现你们都姓李   【西西】:是啊,那家私立我们家的   【白粥】:..........拜见长公主,失礼了   【池西99】:长公主这名字,我喜欢,本驸马决定快马加鞭回首都,过两天见   依然和从前一样吵吵闹闹开着玩笑,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大家奔向各方,天南海北,似乎又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来了来了,我看看,多严重的枪伤。”李医生推门而入,直奔病患,小心翼翼解开对方的制服看向已经止血的伤口,沉默了一瞬。   “要不再做个全身检查。”沈岸潮皱着眉,“万一残留枪弹碎片。”   “不是,这是子弹擦过的伤吧。”李医生些许无语,“又没击穿,碎片怎么掉进去,你告诉我,虚空透明弹?”   沈岸潮很执着:“万一。”   “没有这个万一,这就是普通擦伤,涂点药,几天就能愈合。”李医生没想到时隔一年半依然能被这俩折磨,“我但凡来晚点,估计伤口都得找找。”   “流了很多血。”沈岸潮看着白色作战服上那一片晕开的血迹,仍然心有余悸。   “你是军人还需要我跟你解释吗?高速子弹擦过皮肤,表层当然会有大量血,但伤口真的不深,针都不用缝。”李医生握着白昼的肩膀又检查了两遍,“他的发热都比枪伤严重,这也太烫了,怎么回事?”   沈岸潮轻咳了声:“激素疯涨。”   “沈长官,我之前有没有提醒你不要拔苗助长!”李医生气得胸口发闷,再一看手环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33%???从多少开始的。”   白昼动了动唇,眼神怨念:“0.1%。”   李医生:“........真行,你过去才一周多点吧,你怎么不把他直接干到100呢?”   “这话也太糙了点。”白昼再次想抬手捂脸,肩膀疼,影响发挥。   “考虑到要作战,我已经很克制了。”沈岸潮最近几天除了抱着白昼睡觉,什么也没做,他自认这是实话。   “白昼开始休假了是吧,到时候你需要直接找他。”李医生帮他重新上药包扎,“你受着伤,我不好给你打退热针,虽说伤口不深,但动静不要太大,不然容易反复裂开。”   白昼无奈:“不会的,怎么你们每个医生都一套说辞,有没有点别的。”   李医生收起医疗箱,意味深长道:“就你俩这么折腾,换一百个医生也会说出同样的话,好好休息,我走了。”   大门再度关上,白昼眼神幽怨地看着沈岸潮,怨念道:“丢人从海上丢回首都。”   “我去做饭。”沈岸潮转身就走。   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仰头躺在沙发上,对此刻的境遇深感绝望,怎么心一软就答应跟他回来了呢。   要不找机会离开,就说要回家陪妈妈,理由也十分合理不伤人。   他慢悠悠地起身,环顾四周,刚走到玄关的位置,警鸣声骤然作响,抬头盯着上方亮着的红灯吓了一跳:“我靠,这东西怎么还区别对待?”   沈岸潮从厨房里大步出来,视线沉沉看着他。   就回来一个小时不到,他就要走。   “这.......怎么刚李医生走的时候没响啊?”白昼一脸茫然指着一直疯狂闪烁的红灯,“什么高科技,还搞特殊针对。”   沈岸潮大步朝着他走近,压迫感变得越来越重:“你要去哪?”   “我无聊,想四处转转。”白昼很轻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玄关的琉璃台,喃喃出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警铃好吵。”   “怕你偷跑。”沈岸潮抬手抚摸他滚烫的脸颊,缓慢出声,“不要想着离开,想去哪,我随时陪你。” 第106章 安的什么坏心   白昼后背很轻地颤了下:“你是要把我关起来吗?”   “不算,但也差不多。”沈岸潮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图,“我说了,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白昼心说,完蛋,他还打算拿妈妈来当挡箭牌,沈岸潮肯定会说他也要跟着一起。   “嗯,暂时...暂时还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白昼动了动唇,“只是很久没回家,有点想我妈妈。”   “好,我明天接她过来。”沈岸潮说,“她也挺想你,就这么狠心,一年半家也不回。”   白昼:“.........”   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到破绽,走不了了。   他居然一个大意,被沈岸潮软禁在家。   亏他还自称反应一绝第一神狙手,被抓上直升机的时候脑子发懵完全没反应过来。   白昼很是无语,但考虑对方刚处于应激情绪不佳,不打算刺激,慢吞吞直起身,从玄关踱步回厨房边上:“做饭啊,我看你做。”   “不许动歪念头。”沈岸潮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才跟过去重新进了厨房,低头很是熟练地切菜。   白昼是真的很难想象,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煎鸡蛋都能糊的烂厨艺,现在居然如此刀工娴熟:“看起来确实练得不错。”   旁边烤箱叮了声,沈岸潮戴手套把烤盘拿出来:“我骗你干什么。”   “好香。”白昼一大早就上了战场,又被抓着长时间飞行回来,饿得肚子直叫,“我能先尝两口吗?”   “嗯,你吃。”沈岸潮看着他伸手就拿,拍他的手背,“筷子,很烫。”   白昼嘿嘿笑了两声,已经伸手拿了一块扔进嘴里,酥脆鲜香:“好吃好吃好吃,你出师了沈岸潮。”   看着他精神还不错,沈岸潮终于放下心,看来伤势真的没什么大碍,也没再跟他计较方才打算跑路的事。   两人心平气和坐在餐桌上,沈岸潮抽空回信息。   【池西99】:安保好用吧,是不是人脸识别非常灵敏   【S】:嗯,就是跟你一样吵   【池西99】:不吵你没听见怎么办?这次可得看紧了,好不容易弄回来,狠狠惩罚   【S】:西西知道你这么变态吗   【池西99】:不知道,我在他心里可是天真可爱阳光少年   【S】:是愚蠢智障吧   【池西99】:你嘴巴积点德,现在炽骁没空管你,也就我能帮你干点事   【S】:行,谢了   “右手能动么?”沈岸潮给他夹菜,目光落在染血的肩膀,越看越糟心。   “勉强可以。”白昼不敢做大的动作,到底有伤,还是疼,艰难低着头往嘴里送。   沈岸潮换了个位置坐到他边上,拿过碗筷:“我喂你。”   如果换做从前,白昼都会觉得沈岸潮大概是被鬼上身,或者是要给自己下毒,喂饭,这完全不像是他能干得出的事。   “张嘴啊。”沈岸潮目光淡淡。   白昼动了动唇,给他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十分大心脏:“我可以用这只。”   “张嘴。”沈岸潮懒得理他,直接把排骨塞进他的嘴巴里,“能不逞强吗?”   白昼被他的强势击溃,没再挣扎,咀嚼了几口,低头把骨头吐在餐盘里,默默接受他喂过来的第二块。   沈岸潮一边喂他,一边开口道:“回来想去哪儿?”   “难得休假,我觉得在家待着也挺好的。”白昼冲他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受着伤发着烧,我还是不要乱跑了。”   沈岸潮看了他一瞬:“突然这么乖巧,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说真话你也不信。”白昼心说,他是觉得压根跑不了,索性放弃,“我没骗你,但说好了,休完假我就回去,我不能缺勤。”   沈岸潮嗯了声,还是很想把白昼调回身边。   但不能逼太紧,现在能和平共处已经是意外之喜,要是把他吓跑再躲三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想拿来浪费。   “吃饱了,我要去换衣服洗个澡。”白昼伸手扯着领口,嘟囔说,“热死了。”   “等我吃完。”沈岸潮低头简单吃了几口,就起身道,“走吧,帮你洗澡。”   白昼弹跳而起,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涌入脑海,他十分警惕:“洗澡我可以自己来,没那么娇气,我左手还在呢。”   “那我看着你。”沈岸潮说。   白昼:“............”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回来的第一个小时就试图逃跑,换来的后果就是沈岸潮几乎是寸步不离,生怕自己又有了别的心思。   “你不需要开战后会议吗?”白昼慢吞吞朝着楼上走,看着身后的人投下的影子,“应该很忙吧,采访,报告,表彰,总结,一大堆事。”   沈岸潮盯着他进浴室,才开口:“远程处理,其他都推了。”   “你这,就很像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荒谬,知道吧,这样不好,风评会很差的。”白昼抬手艰难解着纽扣,毕竟肩膀使不上劲儿,很是别扭。   沈岸潮看着他挣扎了一会儿,才伸手帮他把制服脱下来放到一边,看到肩膀的纱布就皱眉:“得先睡了才能不早朝,你甚至不打算过夜。”   他真的记仇,睚眦必报,这点这么久还是没变。   白昼伸手打开花洒,都不知道应该是先觉得害羞,还是应该先想想怎么让沈岸潮放松戒备,脑子一乱,喷头就浇了点水在纱布上。   白昼:“..........我知道现在你看我很像在看弱智。”   沈岸潮慢条斯理脱了外衣,又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上,才过去接过花洒:“说你是笨蛋还不承认。”   “我......工作的时候挺聪明的,我今年初还拿了优秀表彰呢。”白昼察觉到他的靠近,带着一身的海风又席卷而来,在家里是真的一点不避讳了。   空间逼仄,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很乱。   “这和你笨不冲突。”沈岸潮垂眸看他因为发烫而泛红的脸颊,目光滑下去,看到他鼻翼微微翕动,笑了下,“觉得好闻。”   白昼沉默不答,不想承认,偏过头不看他。   沈岸潮此时不必再考虑作战影响,越发肆无忌惮,用浓烈的气息包裹对方,大方道:“喜欢就多闻。”   本来生理上就有点抗拒不了,白昼此刻处于虚弱时期就更是,一边炸毛一边往旁边躲:“李医生说的话没听见吗?不要拔苗助长!都怪你,我都一年多没发热了你还这样,会更严重的。”   听到这话,沈岸潮不作任何反思,也丝毫没有半点愧疚道:“听见了,但我为什么要听。”   白昼是真没想到怎么有人干坏事还能理直气壮成这样:“我是伤患,你刚不是还很担心么,现在又安的什么坏心。”   明明已经离开了广阔的大海,但白昼此刻仍然觉得有一种海风扑面而来的晕眩。   沈岸潮伸手,手指从他的脸颊往下,一寸一寸丈量:“当然是逼你进入发热期,然后求我。” 第107章 沈岸潮多坏啊   白昼瞪大眼睛,叹为观止:“怎么能有人无耻成这样。”   沈岸潮不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抹沐浴露,慢吞吞的,很故意。   “我是不会求你的,想都别想。”白昼微微往后躲,强撑出声,“之前说了要么一笔勾销,你又不愿意,那就没有了。”   他心想着也就一周的时间就走,扛一扛就能过去。   再不济,抽空研究一下提前逃跑的办法,沈岸潮太坏了,不能不防。   沈岸潮不为所动,避开他肩膀上的伤口,掌心往下滑:“那你试试看。”   因为激素上涨到从未有过的高度,白昼此刻确实有点难捱,忍不住就想往沈岸潮身上贴,很香,尤其是对方还在肆无忌惮碰他。   他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咬牙道:“不要你,我自己洗。”   “不要我?”沈岸潮抬眸看他,“不行,现在由不得你选。”   白昼:“.........”   果然不该跟他回来!在船上的时候,除了第一天晚上,这人表现得还算安分,此刻回到自己的地盘,简直是原形毕露。   白昼被他撩拨得不行,弓起身,卖惨道:“我肩膀疼,你别弄。”   “你刚还跟西西说是小伤。”沈岸潮拿之前的话堵他的嘴,还顺道指责,“你之前说了,不会再骗我。”   白昼一堆话梗在嗓子里,理亏,没辙,无法反驳。   他半靠在微凉的墙上,眼神怨念地任凭对方胡作非为:“你是不是就憋着火等着打完了找我算账呢。”   沈岸潮嗯了声:“不算太笨。”   从浴室里出来,白昼已经快没了力气,手环上的数字已经涨到了40%,他脑袋昏沉在想,不会最终真能到100%吧。   如果按照24小时腌入味的强制手段,七天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和沈岸潮的匹配度大概也是同步增长,真的还能离开他吗。   白昼脚步虚浮,目光落在床上,那只熟悉的小熊一如既往占据了一半的位置:“还真在啊,居然还真的每天抱着。”   沈岸潮非常无情,伸手拎着熊耳朵往旁边沙发上一扔,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过来睡。”   “你就这么对你的陪睡小熊。”白昼吐槽道,“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不能温柔点。”   “连坐,你不乖,我就揍它。”沈岸潮说。   白昼:“............”   白昼真的很难把如此记仇又幼稚的人,和白天那位强势帅气的指挥官联系起来,简直有病。   “你揍了它多少次?”白昼怕压着伤口,小心翼翼侧躺上去,微微吐了口气。   “我劝你别问。”沈岸潮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目光落在手环上的数字,非常满意增长的进展。   白昼整张脸被压在他的胸口,有点闷,但可以偷偷闻香气不被发现,于是没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贪婪享受。   察觉到他的乖顺,沈岸潮垂眸,伸手把他的下巴抬起来,靠过去接吻。   白昼感觉四肢无力,挣扎无效,任凭欺负。   他目光虚焦在天花板上,在想如果不是肩膀受伤,简直怀疑此刻就要被就地正法。   “你还记得我是伤患吗?”白昼喃喃出声。   沈岸潮把身上消失的痕迹一点一点重新补回去,掐着他细窄的脚踝:“知道,所以这两天暂时不会太折腾。”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仁慈。”白昼随他摆弄。   直男这个词,真是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白昼闭上眼,昏昏沉沉的想。   再醒来的时候,他迷迷糊糊起身,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踩着拖鞋昏昏沉沉下去,看到沈岸潮正在跟妈妈聊天,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妈妈来了。”白昼慢吞吞走过去,想跟她告状。   看看沈岸潮多坏啊,就知道欺负你儿子,还把人关起来不让人走。   “岸潮一大早就来接我了,说怕影响你休息,就没叫你,真是太好了。”叶秋非常满意,笑着出声,“你受伤有他照顾,我就特别放心。”   白昼欲言又止,快照顾到吃干抹净了。   “你们聊,我去做饭。”沈岸潮非常体贴给他们留出空间。   白昼伸手拿果盘里的葡萄往嘴里扔,十分怨念开口:“他不让我走,还装安保监控,就那个门,我一靠近警铃就开始响。”   “他跟我说了。”叶秋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说你老想往外跑,发着烧受着伤,所以强制你在家待几天,我觉得没问题。”   白昼:?????   白昼倒吸一口凉气,怀疑他是不是给妈灌了什么迷魂汤:“没问题吗?真的没问题吗?他作为长官,囚禁哎,四舍五入这就是犯法。”   “这不算吧,人家还做饭伺候你。”叶秋伸手拨开他的睡衣,看肩膀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才放心下来,“不是你自愿跟他回来的吗?”   白昼无话可说:“我那是.....脑子一热.....现在有点后悔。”   叶秋看着他清瘦的脸颊,很轻地叹了口气:“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其实有人照顾你,妈妈真的会放心一点。”   “不是那么简单。”白昼动了动唇,不知从何说起,“算了,我其实脑子也很乱,走一步看一步。”   “我的宝宝过得好吗?我说你们。”叶秋也一年多没有见他,每次都是远程视频,有时候是眼前的这个,有时候是另一个。   她至今不知道是如何做到这一切,但彼此都很有默契没有拆穿,就当是多了个心疼的小孩。   “我过得不错,他也很好。”白昼笑了笑,“我升了上尉,他拿了哈佛全奖,除了彼此感情有点不顺,都挺好的。”   小白粥为了躲沈岸潮申请去了国外,这一年多,四个人都不太好过,饱受煎熬。   叶秋眼眶泛起了一点红,知道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背后是多少痛苦:“是怕无法留下,所以一直拒绝吗?”   白昼很轻地嗯了声,鼻尖有点发酸,满腹委屈地伸手抱住她。   叶秋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抬头看到沈岸潮站在厨房门口,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过饭,叶秋还上班就先离开,白昼把她送到门口,刚一到玄关警铃就开始狂响,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真的好灵敏啊,你一露面就响。”叶秋抬头看了一眼疯狂闪烁的红灯,心说比她想象中还要夸张。   “就跟你说了,这人是变态来着。”白昼笑着挥手,然后伸手把门带上,一转过头就看见沈岸潮沉默地盯着他看。   白昼慢吞吞走过去,狐疑地看着他:“又怎么了?我不是没走吗?”   沈岸潮站在那没动,神情复杂:“你刚是不是哭了,待在我身边这么不情愿吗?”   “我那是太久没见我妈没收住情绪,你不要这么敏感。”白昼伸手拽他的手腕,没拽动,好难哄,跟以前一样难哄。   他为什么总是在哄沈岸潮,白昼崩溃地想。   不想管他,又受不了他眼神里难以掩饰的悲伤,身处于他们曾经住过的房间,四处都还留着从前的痕迹,白昼很难想象沈岸潮独自在家的时候,会有多折磨。   再坚硬的心脏,也会觉得于心不忍。   沈岸潮盯着他看了一瞬,淡声道:“又骗我。”   白昼是真的拿他没辙,伸手抱了抱,又抬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没骗你,你要是有本事能把我一直关着,也算你厉害。” 第108章 圣人也得犯浑   白昼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接下来的时间,沈岸潮身体力行告诉他什么叫有本事。   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几乎是寸步不离,完全不给他任何远离视线的机会。   就像此刻,他开着远程会议,还非要把人按在腿上坐着,掌心落在后腰扣紧。   “沈长官,这边有一个第九星系的访问邀请在下周,有时间安排吗?”对面出声。   “没空,不去。”沈岸潮直接拒绝。   白昼脑袋歪斜在他的肩膀上,闻着香气,就是万分绝望。   早知道就不放狠话了,果然每次哄完沈岸潮就想后悔,反反复复打脸。   “我觉得你可以去一下呢。”白昼小声道,“不行也带我一起去呢,说不定可以见一见我偶像。”   沈岸潮不想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单独相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等你表现好,以后带你去。”   “你还说我想去哪就陪我呢。”白昼愤愤不平控诉,“全是敷衍的谎话。”   “那是因为你有三番两次逃跑的前科。”沈岸潮淡声数落这三天的所作所为, “半夜企图跳窗一次,说要摸邻居家的狗一次,趁我开会试图让助理把你带走一次。”   白昼:“...........”   罄竹难书,反复尝试,反复失败。   “都是误会,明明是半夜很热想吹风推个窗,邻居家的狗是很可爱啊,还有,我是怕你助理不知道你想拿什么文件,帮你处理工作。”白昼艰难辩解,“绝对不是逃跑。”   他原本没打算要跑,待七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激素越来越高,发热越来越严重,白昼已经开始觉得有点把持不住,靠着人就开始手脚发软,非常难捱。   “我去厕所。”白昼从他腿上起来,慢吞吞进了洗手间,靠在墙边发信息。   【白粥】:SOS!!!   【妙寻】:哟,直男,还直着吗   【w(゚Д゚)w】:离开舰队三天,全体句号对你表达想念   【白粥】:我好想逃SOS............   【白粥】:我作为一普通人,你们猜我现在激素到多少了?   【妙寻】:大胆点,40%   【w(゚Д゚)w】:不够大胆,55%   【白粥】:真不够大胆,61了.......我现在感觉自己跟Omega没一点区别   白昼此刻完全开始理解,科普上说的特殊时期Omega离不开Alpha的感觉,非常恐怖。   【妙寻】:潮哥牛逼   【w(゚Д゚)w】:潮哥牛逼   【妙寻】:你肩膀上的伤好点了吗?   【白粥】:好多了,已经开始愈合结痂了,没什么大碍   【妙寻】:那就不耽误了,你不用想那么多,什么爱恨纠缠的,就把沈岸潮当玩具呗   【w(゚Д゚)w】:妙妙你还是太超前了,不愧大女人,谁敢把长官当玩具啊   白昼盯着那行字,有点无奈。   【白粥】:这样好像渣男啊,睡完就跑吗   【妙寻】:直男首先考虑的问题不是被男人.....而是渣不渣,直男,你沦陷了   【w(゚Д゚)w】:等直男再回舰队,就已经不是纯洁的小白了   【白粥】:我是想问你们俩有啥逃跑意见,比如怎么能把那警报器拆了   【妙寻】: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别挣扎了,越跑下次被抓回来越惨   “白昼。”洗手间的门被敲响,模糊的玻璃门透出对方高大的身影,看不清五官,只有一个深深的轮廓,因此压迫感变得更重。   “上厕所你也要管!”白昼气得不行,“我难不成还能顺着下水道跑吗?”   “会开完了,要不要去散步。”沈岸潮说。   白昼哦了声,嚣张的气焰下去了一半,直起身慢吞吞打开门:“散步啊,不早说。”   他面无表情收起手机揣进口袋里,在睡衣外随手拎了件外套穿着,跟着对方下楼,走了两步才发现有点宽松,应该是沈岸潮的衣服。   对方回过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看着他穿在深色大衣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十分满意:“穿着吧,挺好看。”   白昼撇了下唇,快到玄关的位置就抬头看向亮着的红灯,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开始发出非常吵闹的尖锐警报。   “哎,池逞他们家的安保系统该改良一下了,真的很吵。”白昼抬手捂耳朵,挡住噪音,“你说,西西要是不听话,他会不会也用这玩意儿。”   下一秒,他又否认道:“应该不会,池逞看起来还是挺阳光的,不像你。”   沈岸潮换好鞋,伸手抓过他的手,十指相扣着出门:“会的,你猜我们为什么是朋友。”   “是吗?”白昼习惯了这几天散步都被他牵着,慢悠悠沿着旁边的湖边走,“那炽骁肯定不会,他看起来最正直,非常有道德。”   沈岸潮指尖磨蹭着他滚烫的手背,似笑非笑:“不好说。”   白昼一脸狐疑转过头,大为震惊:“不会吧,时隔一年半,连秦炽骁都变了个人吗?”   “想知道。”沈岸潮慢悠悠卖关子,“等你什么时候不跑,我就告诉你。”   白昼:“...........怎么还拿八卦来威胁人呢,没劲。”   最近连着几天都在飘雪, 湖边上的树叶结了一层很薄的冰晶,十分漂亮。其实和沈岸潮待在一起,就这么每天散散步在家做个饭,有一种很平静的祥和。   白昼是很喜欢这样的日子的,如果没有灯塔,他也许很乐意过这样的生活。   “还有四天。”白昼慢吞吞开口,“我们之前说好的。”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伸手捂他的嘴唇,每一次都阻止他继续往下讲:“不爱听。”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一点淡香,压过来的时候,闷得白昼有点呼吸艰难,久违地窒息感。   好香,不行,又要犯花痴了。   白昼猛然甩了下头,偏过脑袋让寒冷的风让自己清醒,头晕脚软的感觉再一次席卷而来。   沈岸潮偏过头看他:“怎么?”   “有点......不舒服......”白昼借着他的手用力强撑,到底还是没有力气再走,轻声道,“回去吧。”   得冲个冷水冷静一下,很快就能过去。   沈岸潮牵着他原路返回,又目送他快步进洗手间拿冷水泼脸,靠在墙边旁观:“又开始了?”   白昼含糊不清地嗯了声,索性把盆里接满水,整张脸就想往里埋。   沈岸潮伸手把他从水里抓出来,一张脸沾着水汽,看上去我见犹怜:“要我帮你吗?”   “不。”白昼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伸手扯他的纽扣,凑过去把脸过去,“我就闻一闻。”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折磨谁。   把对方引出发热,沈岸潮也并不好受,每天这么贴着抱着,被他无意识地勾,圣人也得犯浑。   但他想要逼迫白昼亲自开口,让他知道无论如何,只有自己可以救他。   要到那样的地步,白昼才会真正被绑在身边,无法再逃。   在拆穿入腹之前,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闻就闻,亲我干什么?”   沈岸潮冷眼看着他不自知的粘人,探入红润的嘴唇,勾了下:“白昼,你现在这样真的很欠。” 第109章 你救救我   白昼想要反驳,但连呼吸都带着热。   他艰难别过头,脸红耳根红脖子更红:“我要去洗冷水澡,你别跟着。”   是真的很倔。   都已经这样了,还是不肯松口,沈岸潮亦步亦趋:“这是我家。”   白昼已经无暇顾及他还在场,把沾着白雪的大衣随手扔在地上,径直打开花洒走进去,他身体不错,肩膀上的伤已经不需要纱布,但还是得稍微避开,本来就燥,一肚子火。   “烦死了,你们家什么破花洒,一点也不好用。”白昼逮着一个东西就开始辱骂,看起来暴躁到了极点。   沈岸潮靠在门边上看他:“花洒惹你了。”   “你惹我了。”白昼憋着气烦得要命,一团火越燃越旺,冷水也浇不灭,冲了半小时不见一点成效。   于是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把毛巾随手一裹,就要往外跑。   沈岸潮伸手把他拽回来,眼神里带着微怒,冷着脸扯了条领带绕在手腕:“哪儿也不准去。”   四目相对,两人看起来都没有要服软的意思,气氛微僵。   白昼偏过头不肯看他,刚洗完澡又浸出了一点薄汗:“你就非要这样吗?”   “我说了,你开口,我会帮你。”沈岸潮垂眸看他。   “我不。”白昼很轻地皱了下眉,动弹不得,“长官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吗?我很生气,我要写举报信告你。作风不正,恶劣至极!”   嘴上不饶人,冷着脸放狠话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威胁力。   沈岸潮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毫无悔改之意:“那你去。”   “等我好了,我真的会揍你!”白昼瞪他。   显然沈岸潮还挺期待的模样,没有半分被威胁的不满:“好的,那你赶紧好。”   白昼:“…………”   变成这样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沈岸潮转身去书房拿了笔记本过来,就那么堂而皇之坐在对方的沙发上继续办公,完全无视白昼在那强忍煎熬。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只有手环偶尔增长发出的滴滴声。   白昼在心里从沈岸潮到沈匀灯连带着沈明崧骂了个遍,考虑到爷爷人还不错,勉强放过让他逃过一劫:“你们沈家没一个好东西。”   “继续骂,我听着。”沈岸潮不为所动,低头审批着文件。   中途池逞发来慰问信息。   【池西99】:三天了沈公子,如何呢,关系缓和了么   【S】:天天想跑,绑起来了   【池西99】:我们小嫂子也是超有性格,你太坏了,怎么这么对人家   【S】:你再装   【池西99】:不行你学学炽骁呢?   【池西99】:我们秦火只人狠话不多,直接上   【火只】:白昼跟云凛不一样,你少出馊主意   【池西99】:你这道德感真是时有时无,飘忽不定,大嫂面前完全为零   【火只】:你闭嘴吧   沈岸潮回着信息,抬眸看向白昼,对方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艰难挪着手腕,想要解开逃跑。   【S】:没事,我有耐心   【池西99】:有这样的意志力,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大拇指]   【S】:能不聊这个么   【池西99】:我这不是关心你   【池西99】:不好意思偷看了一下你的门口监控记录,白昼竟然在短短三天试图出门高达十三次哈哈哈哈哈哈哈   【S】:有几次是散步   【S】:把记录删了,闲的   正在打字,听见哐当一声,白昼愣是把栏杆用力掰弯出了一个弧度,非常暴力。   沈岸潮:“.........”   “你又在你们那个歹毒的群里说我什么坏话。”白昼冷冷出声,“一群坏东西,就知道出馊主意。”   “确实出了点馊主意。”沈岸潮似笑非笑,“你要听吗?”   白昼其实大概也猜到了点,但不想在气势上再被压上一头,强装镇定:“听啊,你说。”   “池逞让我惩罚你,你觉得怎么样?”沈岸潮慢条斯理道,“不数还不知道,你居然想逃跑高达13次。”   “他怎么那么八卦?明明有几次是散步。”白昼皱着眉心辩解。   沈岸潮有点想笑,他们俩在这个回答上倒是出奇一致。   “你过来,让我闻一下。”白昼凶巴巴指挥道,“坐到旁边,但不许碰我。”   沈岸潮看了他几秒钟,把手上的工作放到一边,走过去照做:“然后呢?”   白昼一双漂亮的眼睛还在瞪着他,鼻尖倒是很诚实地凑到了他的侧颈边上,一边骂一边闻着那点香气缓解:“你真的很下作。”   沈岸潮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任凭他动作,看着对方就像小动物一样嗅来嗅去,原来Omega在这种时候是真的很会依赖Alpha,这让他内心感到极大的愉悦。   漫长的时间里,白昼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在饮鸩止渴。   他脑子里闪过张妙寻的话,底线摇摇欲坠:“沈岸潮,你能........”   “什么?听不清。”沈岸潮微微低头,目光描绘过他那双渴求的眼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白昼双手被禁锢,难以启齿:“你能......借.....”   “不能。”沈岸潮听到他难得松口,但非常严格,只是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耳垂,低声道,“但可以借别的。”   这几乎已经是明示,白昼感觉理智的弦将断欲断。   沈岸潮是个男人,亲过碰过抱过,也到底是个男人。   而且,不应该跟他再有牵连,千丝万缕,就更难斩断。   白昼脑子乱成一片,眼睛发红,直愣愣地盯着对方:“我.....恐同来着.......”   “是吗?可以循序渐进。”沈岸潮的手指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滑,掠过嘴唇,侧颈,再往下,“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恐惧,甚至还有点期待。”   白昼艰难辩驳,感觉完全没有一点说服力:“我没有。”   “没有吗?”沈岸潮游刃有余,观察他的表情,“原来这个反应是恐惧啊,长见识了。”   说不出话,他被沈岸潮拿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昼,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沈岸潮若即若离亲吻着他的嘴唇,“要,还是不要。”   白昼被汹涌的海风席卷,像是第一次登上航海的舰,头晕目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似乎只剩下那一片蓝色的大海和翻涌的浪潮。   他闭上眼,在潮湿的海风里,主动抬起头回吻:“要,你救救我吧,沈岸潮。”   -   【彼岸如昼】   爽完的sac:谁还没给我妈打五星好评? 第110章 我不要你负责   “不喜欢男人?你爱死了,骚宝贝。”   “不许说!”白昼面红耳赤,又羞又怒伸手捂他的嘴,满脑子都是好丢人,想直接晕过去拉倒。   但碍于军人长期训练体力实在是太好,被无休无止折磨,也只是眼神虚焦,神情恍惚。   在这无比普通的一天,直男断送了自己的直男生涯。   “害羞什么。”沈岸潮把人拎到花洒下洗得干干净净,拿了套新的睡袍把他裹起来,“去喝点水。”   白昼非常应激:“不喝。”   他这几天就算渴死都不会再喝一口。   沈岸潮看了他一瞬:“补充一点水分。”   白昼:“.........”   白昼磨了磨牙,毫无威慑力地威胁道:“你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剁了。”   “不会。”沈岸潮这会儿心情十分不错,怕白昼害羞,没等阿姨次日打扫,亲自清理,揶揄道,“小狗一样,还圈地盘。”   “沈岸潮!!!你闭嘴行不行!!!”白昼简直要爆炸,面红耳赤,对他又踢又踹。   沈岸潮处理完,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安抚了下,拿着水杯去接了一杯温水。   白昼靠在门边上玩手机,余光看着他的后背,肌肉线条流畅,带着一点之前旧伤的痕迹,被乱七八糟的抓痕交错,稍微联想,就觉得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心虚地别过脸,很难面对此刻的场景,是真没想到之前天天口嗨,有朝一日居然真的.....   “喝点儿。”沈岸潮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不。”白昼双唇紧闭,一脸抗拒,“你少打鬼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岸潮含了一口,嘴对嘴喂给他,低声问:“想什么?”   “你烦死了。”白昼差点被呛住,被他强迫喝了好几口,嘴唇红润做着心理安慰,“反正我爽了,我不吃亏。”   沈岸潮听出了点弦外之音:“怎么?睡完就想翻脸不认。”   “都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白昼伸手拍了拍他,大大咧咧道,“没关系,我不要你负责。”   果然这张嘴巴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沈岸潮视线沉沉看着他:“看来对你还是太温和了是吗。”   白昼眼疾手快往旁边卧室一躲,飞速锁上门,脸上露出愉悦的微笑:“好了,可以舒舒服服睡觉了。”   【王八蛋】:把门打开   【白粥】:我不呢,我累了,你别烦我,晚安晚安晚安   【王八蛋】:还是收拾轻了   白昼动了动发酸的腿,心说你还想怎么样,训练都没这么累。   他翻身埋入柔软的枕头里,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再起床的时候,听到楼下有说话声,慢吞吞踩着拖鞋过去,从二楼往下看。   “一屋子味儿。”沈明崧刚进玄关,一抬头就看到了顶上的安保装置,“你装的?”   沈岸潮靠在沙发上,懒懒嗯了声:“不是让您没事别过来。”   “一结束联合作战人就消失了,总指挥部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你搞什么名堂。”沈明崧皱眉,一转头,看到二楼栏杆上趴着的人,一身暧昧痕迹,突然语塞。   白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打了个招呼:“沈总早上好。”   “中午了。”沈明崧提醒,“他关你了?”   白昼咳嗽了两声,在思考要不要趁机告状:“对啊,关好几天了,您也不管管,能把我放出去么?我一到门口那个警铃就一直响。”   沈岸潮视线淡淡看向他,长本事了,还知道找外援。   “你要回舰队?”沈明崧扫了眼恶劣的儿子,实在是没眼看,又看向楼上,“走吧,我送你。”   白昼眉开眼笑道:“好啊,谢谢沈总,等我换衣服。”   “不行。”沈岸潮出声道,“他还在发热,回什么回。”   “不是你弄出来的吗?”沈明崧一看白昼那样,就知道肯定是被欺负得不行,“这一屋子味儿就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沈岸潮沉默了一瞬,懒得跟他解释:“您最近是不是工作太闲了,我可以帮您找点事做。”   “没大没小。”沈明崧看着白昼穿着外套下楼,带着一脸消不下去的红,“看起来是挺严重的,你能走么?”   “我.....应该可以吧。”白昼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数字,经过昨晚,从61涨到了79,突然有点不确定,“可以吗?”   沈岸潮再度出声:“再请假待几天,你这样怎么回去工作。”   再待几天,之前说好的一周,现在又想往后延,沈岸潮就这么得寸进尺,白昼腹诽。   “给你们俩五分钟商量。”沈明崧思考了几秒钟,决定不参与小情侣的事,把手上的审批文件扔沈岸潮身上,“签字。”   沈岸潮拿过茶几上的笔,翻开看了看,利落签下大名,非常专制:“不商量,跟沈匀灯说一声,再给他续一周假。”   白昼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愤懑:“............不行,我的奖金,我的全勤。”   三两句话,沈明崧看懂了这家里谁说了算,拿了文件转身就走。   “哎,沈总,带我一起啊,我要走我要走。”白昼绝望出声,亦步亦趋跟到门口,警铃又开始尖锐狂响。   “别折腾了,你就顺着他几天,看,又不高兴了。”沈明崧下巴微抬,“奖金我补给你,全勤我跟匀灯说一声,不扣你的。”   白昼轻撇了下唇,嘟嘟囔囔抱怨:“果然还是向着自己儿子,不带我拉倒。”   难怪沈匀灯这么容易破防,这是真宠儿子,天天看着,就容易变得心理扭曲,爱而不得的人果然容易变态。   沈明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他这一年半过得很不好,你就让让他吧。”   “知道了,沈总再见。”白昼心不甘情不愿开口,都拿出杀手锏了,自己对不起人在先,能怎么着。   大门打开带进来一点冬日的寒风,又重新关上,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哄沙发上那位正在不爽的沈公子。   “我又没走,你甩什么脸色。”他垂眸看着对方,“我现在腿还软呢。”   沈岸潮抬起眼,目光从他的脸上往下滑,缓缓定格:“还能走,看来是不够软。”   白昼:“.........”   白昼正准备说点什么,被他拉着手腕一拽,就翻身被按在了沙发上:“沈岸潮,大白天的你干点正事吧!”   沈岸潮伸手剥掉他的外套,手指落在他的侧颈,低声道:“再想跑,我要终身标记你了。” 第111章 要拿什么绑住他   白昼心说,标什么标,根本标不了。   但这话他不敢跟沈岸潮说,就这人无比恶劣的手段,肯定会被打击报复。   “你要跟我一笔勾销的话,那你来吧。”白昼转过头看他,语气十分挑衅。   沈岸潮伸手掐他的脸颊,就知道没什么好话:“在这等着我是么,激将法对我没用。”   “没用就算了,饿了,去做饭。”白昼轻哼一声,十分嚣张抬手命令人,“我要吃香辣鸡大鲍鱼还有葱香烤肉。”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直起身去厨房:“吃点清淡的,我炖了汤。”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怎么总感觉他现在每句话都意有所指,果然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半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着各个群聊。   【妙寻】:还有两天,你还能回来吗?   【白粥】:本来今天沈总过来差点就跟着跑了,就差一点!   【w(゚Д゚)w】:多少了   【白粥】:……79   【妙寻】:直男.......我怎么感觉你不直了   【白粥】:?!   【w(゚Д゚)w】:我也觉得   【白粥】:??????   【妙寻】:这涨幅,用脚指头猜,似乎也能猜得到   白昼被噎住,不想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低头着打字艰难狡辩。   【白粥】:我们刚见面那天不是更多吗,这就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妙寻】:我跟陈句研究过,大概刚开始增长很快,后几天就少了,越来越难   【w(゚Д゚)w】:但是,在后期突然猛增,说明什么呢   【妙寻】:说明某人已经不直了   【白粥】:...........你们俩真闲,有空干点正事行吗   白昼实在是无言以对,有时候队友太聪明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余光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沈岸潮,很轻地叹了口气,以前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简直就是三观重塑,自己都得缓缓。   【白粥】:并没有,我很有底线,绝不妥协   【妙寻】:不信,我去问沈岸潮   【白粥】:你都跟他不熟,问这个多冒昧啊!!!   【白粥】:妙妙妙妙妙姐,好了我输了,你别问   【妙寻】:嗯哼,坦白从宽   【白粥】:........就是你想的那样,但我当时是因为发热脑子也跟着晕,就是跟被下药了差不多你知道吧,就是不完全是遵循自身意愿   【妙寻】:好的,终于弯了,我也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白昼再度叹了口气,弯了吗?确实是不太直,说出去也没人信。   明明一开始只是打算陪沈岸潮几天就走,但事情的走向总是偏轨,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傻愣着干什么?”沈岸潮把菜放在桌上,“被*傻了。”   白昼欲言又止,慢吞吞走过去坐下,跟他商量:“我每天在家待着很无聊,太闲了我难受,总不能每天就躺在那跟你大战三百回合吧。”   沈岸潮伸手帮他盛汤:“也不是不行。”   “我跟你好好说话,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就是那些。”白昼眼神哀怨,“不然我问问西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陪我。”   沈岸潮并不是很想家里再出现别人,他跟白昼独处的日子本来就是在倒数,放他走之后下次见面又变得很难,他到现在仍然不知道白昼在想什么。   为什么都到了这样亲密的地步,仍然不愿意给自己机会。   “西西最近很忙,不在首都。”沈岸潮思考了一瞬,“你不是喜欢邻居家的狗么,养一条。”   “就几天养什么狗,不养。”白昼一眼看穿,“你就是想拿狗把我套住,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岸潮心说如果白昼可以有宝宝,他也不介意现在就让他有一个,这样大概就可以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了。   换做从前,他绝不会认为自己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拿小孩绑住白昼,简直可笑。   “你抽空再去医院做个检查。”沈岸潮说。   “检查什么?”白昼狐疑地看他一眼,慢吞吞喝着汤,“我伤已经好了,不碍事。”   沈岸潮的目光落在他的手环上:“看看激素涨了,其他有没有变化。”   这话听着有点怪,白昼茫然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匹配度吗?肯定也涨了吧,不用测,之前不是说同步增长么。”   沈岸潮很轻地垂下眼,如果涨到一百,会怎么样。   按理来说,命定之番的彼此之间绑定会非常深,如果拥有超高匹配度,这个Omega基本上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的Alpha。   他不想用这些绑住白昼,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不受激素控制的,只是喜欢对方本身,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别的选项。   “下午我有个会,不准乱跑。”沈岸潮说,“跟我去书房。”   白昼已经习以为常对方的专制,吃过饭就抱着笔记本躺上那个专属的小沙发,是前两天他抱怨梨花木太硬坐着难受,沈岸潮又重新买了个软座,猫爪形状,和整个严肃场景格格不入。   他懒懒地陷在沙发里,躺了一会儿就犯困。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好像被抱了起来,睁不开眼,但觉得很香,忍不住就往对方身上贴。   “还是身体比较诚实。”沈岸潮把他放在床上,伸手扯过被子盖上,准备起身,又被对方伸手抓住了衣袖。   沈岸潮是真的很喜欢他这种下意识的动作,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把视频会议切到手机上,靠在床头继续开会。   “所以这项审批什么时候可以过会,我们已经等了五天了。”会议那边有人小声抱怨,“知道是在休假,也不应该催,但真的很急。”   “会尽快。”沈岸潮看着白昼贴过来靠在腿边,实在是很难专注,“先到这吧,我还有事。”   他关掉屏幕放到一边,俯下身去亲吻白昼的嘴唇。   “沈岸潮,你标不了,嘿嘿。”白昼在睡梦里也无比挑衅,笑得十分得意。   沈岸潮顿了顿,嘴唇下移落在他的后颈,手环上的数字已经涨得很快,却依然闻不到白昼的味道,这一点让他感到烦躁。   于是冷着脸垂眸看着人,再一次用海风把对方包围,逼迫手环上的数字增加。   79.1, 79.4, 79.9, 80.2.........   在漫长的时间里,他看到白昼很轻地扯开衣领,迷迷蒙蒙道:“你又勾引我,收一收,我要睡觉。”   沈岸潮嗯了声,宽阔的掌心盖在他的脸上,轻松把他的表情挡了个干净:“你睡你的,我玩我的。” 第112章 今晚就跑   白昼被弄醒,懵了一瞬,对沈岸潮又抓又骂。   对方完全无视。   被按着收拾了一顿,老实了。   “85了。”沈岸潮非常满意涨幅,“李医生说得对,果然这样比较快。”   白昼眼神幽怨看着他:“李医生还说过,不要拔苗助长。”   “不记得了。”沈岸潮选择性失忆,“今晚能到一百么?”   “你想都别想。”白昼咬牙切齿,拿枕头塞在他们俩之间,“沈岸潮,你歇会儿行不行?”   沈岸潮安静了五分钟:“休息好了。”   白昼:“..........”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之人。   白昼真是忍无可忍,起身再度去了隔壁卧室,反手锁上门跟沈匀灯发信息。   托沈岸潮的福,跟他交流了几次之后,发热明显降下去了不少,确实是管用。   【白粥】:你把我弄回家吧,受不了了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为什么?   白昼在想,门口的安保说是人脸识别,其实是瞳孔监测,如果把小白粥换过来,跑出去肯定测不出。   “真是个天才白昼。”白昼自言自语称赞自己。   跑,今晚就跑。   【白粥】:我要工伤了,让我歇两天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这么夸张,看来他爱死你了   【白粥】:那没有,不过是当个玩物,你想多了   白昼其实还是很怕沈匀灯拿自己威胁沈岸潮做点什么,这一年多时间以来,他发现老灯暗中时不时总是在给沈岸潮制造麻烦,自己能解决的,大多都悄悄出手处理掉了。   只是,毕竟权力有限,再加上谁敢跟疯子撕破脸,也只能哄着。   【白粥】:反正我也好久没回去了,你今晚让我回趟家,凌晨三点,怎么样?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还讲条件?知道了   白昼想了想,没办法写留言,于是给自己发送了一条备忘信息。   【辛苦你了小白粥,我要跑路了,门口有安保系统会监测到我,实在是走不了才出此下策,我先跟你道一万个歉,错了错了错了】   【你出门的时候记得贴上创可贴,这样他们只会觉得是安保系统监控有问题,应该不会想太多,就这样!一周后我就会回来的】   白昼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慢吞吞拉开房间的门,看到沈岸潮正站在门口盯着他看:“真不来了。”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那你多待几天。”   白昼之前答应了不要再骗他,但确实是受不了Alpha这么折腾,支支吾吾:“再说再说,我还没想好呢。”   “稍微好点又想跑了是吗?”沈岸潮目光淡淡,“半夜三点我也会醒的,别想。”   白昼轻轻地挑了下眉,是吗?万一警铃根本就不会响呢。   他抬头亲了亲沈岸潮的唇角,吹捧道:“那你真厉害啊,谁能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跑呢。”   熟练掌握哄人技巧,白昼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拿到一个幼师资格证。   沈岸潮对于这点主动非常受用,低头回吻他:“乖一点。”   话虽是这么说,他也挺了解白昼的性格,不装了之后骨子里还是挺嚣张叛逆,突然乖巧,甚至还主动说要一起做饭,听话得有点诡异。   沈岸潮第五次狐疑看向他:“打什么主意?”   “我这不是好点了么,也不能天天好吃懒做当懒虫,要为这个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白昼伸手把他推出厨房,“今晚我做吧,你歇着。”   沈岸潮靠在门边上看了他好几秒钟,低头给池逞发信息。   【S】:安保确定没问题?   【池西99】:你在质疑谁???第七星系科技巨富的实力?   【S】:你再远程检查一下   【池西99】:绝对跑不了,就算跑了,一秒就能追踪到,天涯海角也给你逮回来   【S】:行,先这样   【池西99】:怎么回事沈公子,快一周了还没把人拿下,还抱着想跑的心思呢   【S】:某人很渣,睡完不想负责   【池西99】:............还真被你小子吃上好的了,白昼怎么一点都不反抗!   【S】:你哪边的?   【池西99】:可恶,我现在就去找西西睡一觉,我也要   【S】:.........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余光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久违地像是回到了之前他们第一次同居的那一周,感觉特别心安。   “很久没做了,可能有点退步。”白昼像以前一样很喜欢把菜漂亮摆盘,满满一桌,“在队里都是吃食堂,别人都没尝过我的手艺。”   沈岸潮习惯性拍照记录,存进相册,和之前的照片放在一起。   “你突然乖得有点反常。”他坐下来,直勾勾盯着对方看,“打什么鬼主意。”   “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勤劳勇敢又善良吗?”白昼心虚一笑,“前几天那是不舒服,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伤口也好了,发热也好了。”   沈岸潮想了想:“鸿门宴,你下毒了。”   白昼沉默了一瞬:“我应该还不至于这么恨你,没毒!不信我吃给你看。”   他随手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心说这人怎么警惕成这样,生怕有人要谋权篡位似的。   “安眠药?”沈岸潮微微挑眉,“趁我睡着想偷跑。”   “真的没药,你戒备心这么强干什么。”白昼又夹了一筷子菜,喂到他嘴边,“快点快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岸潮狐疑地看着他,微微张嘴,白昼的厨艺确实是很好,他说退步完全是谦虚,非常给面子地把菜都吃了个干净。   晚上,白昼跟他和往常一样手牵手出去散步,回来洗漱,聊天,躺上床,好像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盯着我干什么。”白昼侧躺在床边,视线不经意飘向沙发上的小熊,又要辛苦你换班了小熊酱。   沈岸潮观察他的表情:“总觉得不对劲。”   “哪有,快让我闻一闻香香。”白昼艰难转移话题,伸手抓着他的睡衣,非常熟练解开扣子贴过去,满足地叹了口气,“你一个Alpha,怎么香成这样。”   “不做就别蹭来蹭去。”沈岸潮伸手推着他的额头,拉开一点距离,“耍流氓倒是越来越熟练。”   “谁让你老勾引我。”白昼理直气壮。   沈岸潮很轻地笑了声,倒打一耙:“我有吗?是你心思不纯。”   白昼抬眸看了他几秒钟,确实是挺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Alpha天赋异禀,他也没有过别人,无从比较。   反正也要跑路了,直男也没那么直了,那就再快乐一下再跑。   白昼抬起头,主动地吻上对方微凉的嘴唇,喃喃出声:“那你轻一点。” 第113章 白昼跑了   手环上的滴滴声持续不断。   白昼头昏脑涨瞥了一眼,89.........真要命。   绝对不能到一百,鬼知道会发生什么,果然今天选择逃跑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趁着沈岸潮去倒水,给沈匀灯又发了条信息。   【白粥】:不行不行不行,改到四点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你玩我呢?把我当客服使唤   【白粥】:我这不是警惕怕被他发现了,你也不想这么早就暴露吧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别折腾   【白粥】:就这一次,拜托拜托   等沈岸潮重新出来,白昼赶紧把手机关掉,佯装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样:“好困啊,现在可以睡了吧。”   沈岸潮喂他喝完水,才抬手关了灯,把人抱进怀里。   房间里光线变得很暗,白昼被人死死抱着,气都上不来,距离四点还有三个小时,不能睡。   “你心跳好快。”沈岸潮掌心贴上去,“激动什么。”   “那是累的。”白昼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手心里全是汗,小声道,“睡了睡了不要聊天。”   他生怕沈岸潮清醒着大半夜起来抓人,特意让他先运动了一阵,有助睡眠。   沈岸潮闭上眼,半夜一点半的时候醒了一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人还在。   两点的时候又醒了一次,白昼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三点的时候沈岸潮再度睁开眼,手指落下去,顺着白昼的鼻梁往下滑,自言自语:“是我多虑了。”   白昼眼皮很轻地颤了下,大气都不敢出,心说还好改了时间,这人真的警惕到了极点,简直是斗智斗勇。   三点四十分,白昼佯装翻身,从他怀里艰难出来,蹲在床边看了会儿,确信这次沈岸潮真的睡了过去。   他良心有愧,给对方留了个小纸条。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是真需要休息几天,主要是你太厉害了知道吧,等我休息好了会主动联系你的,没有丢下你不管,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明明一开始是打算联合作战之后就分道扬镳,现在逃跑居然还要安抚,沈岸潮绝对是给自己下药了,真是狠不下心。   他到楼下客厅坐着,看着秒钟一点一点走过,到达凌晨四点。   小白粥眼前昏暗了一瞬,脑袋撞在沙发边上,揉着头一脸茫然醒过来,环顾四周:“.......这么突然的吗?睡着觉呢就过来了。”   似乎是在沈岸潮家,什么情况,不是一年多没见面了吗。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海风,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有些不适,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久别重逢就这么激烈吗?”   小白粥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又怕被沈岸潮发现,急得不行,终于摸到口袋里的手机,还贴心留了个创可贴,看到白昼留下的备忘录,绝望地叹了口气:“怎么全是烂摊子,你真行。”   小白粥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把创可贴贴在侧颈的位置,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附近,看到顶端的灯很轻地闪了下,没出声。   于是放心地推开了门,大步狂奔,被鬼追似的连夜打车逃跑:“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的妈呀,这什么死亡挑战。”   凌晨四点二十,沈岸潮再度醒来,还没睁眼就感觉怀里一空,他猛然睁开眼,楼上楼下找了两圈,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才看到留下的纸条。   白昼跑了。   沈岸潮打了几次电话,对方都没接,只能打给池逞,冷冷出声:“还睡呢。”   “我靠,凌晨四点半,你是不是有病?”池逞烦躁坐起身,看了一眼旁边躺着的李西时,压低声音出去,“我好不容易求了半天西西和我睡一晚,你见不得兄弟好是吧。”   “白昼跑了。”沈岸潮没空八卦,只是轻嗤,“第七星系科技巨富,解释一下。”   池逞的困意醒了一大半:“嗯?警铃没响吗?不可能吧,是不是你睡太死了没听见。”   “不可能,我一晚上醒了四次,就睡着了半小时。”沈岸潮抬手按了下眉心,简直想把人抓回来打一顿,“真会掐点。”   池逞垂眸点开监控记录,玄关的画面上最后一次出现白昼的脸,然后就消失了,后续也没有任何追踪,确实没有警报提醒。   “邪门了。”池逞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应该啊,怎么回事,他还看了一眼摄像头,瞳孔怎么会识别不上。”   “不是瞬时追踪,跑到天涯海角都抓回来,人呢?”沈岸潮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就知道今天的乖巧实在是过于反常,晚上还主动配合,想怎么来都特别听话,让他过分愉悦放松了警惕。   现在看来,简直是蓄谋已久,早就做了逃跑的打算。   池逞一边线上联系技术部,一边骂骂咧咧:“你等等等等,我帮你调了小区全覆盖监控,他出门就打车走了。”   “他不打车走还能飞?”沈岸潮攻击力强到了极点,“车牌给我。”   池逞报了一串数字,沈岸潮迅速通过交通部门联系上了司机,然而对方说:“在大马路的路口就下车了,然后坐了公交,329路好像是。”   白昼的反侦查意识比想象中还要强, 沈岸潮又查了公交车监控,对方只是坐了两站路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就此消失。   没有回家,没有去找叶秋,也没有去机场,不知去向。   沈岸潮坐在空荡的客厅里,把他留下的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自言自语道:“不要生气,明明知道我最讨厌逃跑,怎么能不生气。”   他开始反省是不是这两天确实过于放纵吓到了白昼,又开始自责,是折腾狠了。   清晨七点,池逞跟李西时坐早班机匆匆赶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沈岸潮,跟个死了老婆的鳏夫似的。   “不着急不着急,在找了。”池逞安抚道,“我就是奇怪,为什么所有追踪通通失灵了呢,明明系统显示一切正常。”   “他、他应该过几天就、就回来了吧。”李西时干巴巴出声,“可、可能就是看、看太紧了容易逆、逆反。”   沈岸潮嗯了声,垂眸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他说一周后联系我。”   白昼再三强调,没有丢下自己不管,为什么还是觉得心脏很空。   池逞尴尬笑着缓解气氛:“那你就放人家一周假呗,这么兴师动众,以后谁还敢跟你谈恋爱。”   沈岸潮也怕再吓到他。   只要等着,会再回来吧,要再相信他一次吗。   可是,他已经一秒钟都离不开白昼了。 第114章 两个白昼   “白昼又没死,你看着别这么绝望吧。”池逞无奈出声,“一周而已。”   沈岸潮很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还没找你算账。”   池逞感觉对方虽然没有一点动静,但总觉得山雨欲来,不要惹老婆跑了的男人,感觉下一秒就要去厨房里提菜刀了。   “来,再看看监控。”池逞小心翼翼坐到他旁边,打开屏幕,调整监控角度,刚好拍到白昼从二楼下来的那一幕。   沈岸潮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在某个画面定格:“为什么突然摸出一个创可贴呢?”   “怕别人看见吻痕?”池逞笑了一瞬又赶紧收了表情,“不是,我这脑子只能想到这种方向,再联系你们最近.....也不是不可能。”   沈岸潮很轻地摇了下头:“我总感觉,这不是白昼。”   长得一模一样,但玄关监控拍到放大的微表情,不像。   白昼如果知道可以逃脱,只会露出挑衅狡黠的笑,而不是这样一脸胆怯地发懵。   “见鬼了,这不是白昼还能是谁。”池逞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早上不要讲鬼故事好吗?”   李西时凑过去看了几秒钟:“是、是吧,就是他本、本人啊,潮哥你、你会不会太、太疑神疑鬼了。”   “如果是他本人,那就有疑点。”沈岸潮这会儿思路稍微清晰了些,“要么,他换了虹膜躲过监控,那就不该是用创可贴这个动作了,像是在遮什么。”   那个地方沈岸潮太过熟悉,侧颈上的红痣,他时常亲吻的位置。   会有一个人跟白昼一模一样,只是红痣的区别吗?   沈岸潮猛然想起来什么,点开跟白昼的对话框,翻到了很前面的位置,定格在当初发过一张勾引的照片,视线定住。   照片上,没有红痣。   当时在那条巷子里,他把人抓上车,白昼还在那声嘶力竭狡辩说:“不是,这长得像的网图而已,绝对不是我!你看,我这儿有痣,他没有!”   “哇靠,白昼还拍过这种照片给你。”池逞瞥了一眼就羡慕得要死,“你小子一天天过的什么皇帝日子。”   “这不是他。”沈岸潮只是想不通,是如何做到的。   “绝望的鳏夫似乎脑子也跟着出了点问题。”池逞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看向李西时,“要不让你叔叔过来一趟,做个检查。”   沈岸潮懒得跟他们俩解释,当初没有发现区别,是那时候对白昼压根没起一点心思,此刻,再看自己爱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   所以,两个白昼,双胞胎?克隆人?   沈岸潮垂眸,给白昼的对话框发去消息。   【S】:你可以不见我,但给我打个视频   【白粥】:视频可能......不是很方便   起了疑心之后,再看说话的语气也很不像,之前自己怀疑他精神分裂,现在看来,就根本不是一个人。   【S】:等你方便的时候,我只想确认你是安全的,几秒钟也可以   【白粥】:那,过两天我联系你   【S】:好   沈岸潮手指很轻地点了下屏幕,抬眼看向池逞:“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说。”池逞正襟危坐,“我一定帮你把小嫂子找回来。”   “能不能找回来我不知道。”沈岸潮顿了顿,“过两天我跟这个人视频,你定位追踪找到他在哪,我要抓他。”   池逞听着他语气冷淡的用词:“你就这么确定这不是白昼吗?”   “不是。”沈岸潮表情冷淡,“说不定他把白昼藏起来了,我要找他算账。”   池逞沉默了一瞬:“行,你说了算。”   沈岸潮在等待对方联系的几天里,回到总部先处理了堆积的工作,他询问了几个高科技组织,确实现在有类似培养仓克隆的技术,搞不好这家伙就是一个实验品。   跟沈匀灯有关系吗。   毕竟现在看来,最早那个变态,更像是这个假“白昼”。   他就知道,他喜欢的宝贝没有那么讨厌,被强制做这样的事很无辜,沈岸潮越想越心疼,但暂时按兵不动。   第四天的时候,沈岸潮接到了视频,对方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很巧妙地挡住了侧颈,看上去是有备而来。   沈岸潮一边分神给池逞发送消息,一边看着屏幕那边,闲聊似的开口:“这几天吃什么了?”   “自己做饭啊。”小白粥紧张得要命,庆幸自己对白昼还算了解,忐忑开口,“我真没事,我就是想休息几天,发热也好了。”   沈岸潮嗯了声,余光看着池逞发过来的定位,起身道:“所以只是单纯躲我。”   小白粥缓慢地眨了下眼:“是吧,好了,你也看到我了,我先挂了。”   “好,挂吧。”沈岸潮挂断的那一瞬间,立刻抓着车钥匙出了门,前往定位的地址,是在一个非常偏远的民宿,为了不被找到也是费尽心机。   池逞给他拨来电话:“你别干出丧尽天良的事出来,温和,平静,耐心,万一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你要记得,你可是遵纪守法的长官啊!”   “我有分寸。”沈岸潮表情淡淡,车速飞快,“最多也就是严刑逼供,不会太过分。”   池逞:“.........”   池逞简直是觉得他有一种平静的疯感,也是,从老婆跑路变成疑似被人绑架带走,这简直就是两回事。   “我帮你找到人了,我们俩的账就不用算了吧。”池逞试探开口,“这真不怪我,如果能瞬间换人,我只能说,这家伙我都想把他弄我爸公司里去当研发,太牛了。”   “你闭嘴吧。”沈岸潮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直接挂断。   抵达那家民宿的时候,他垂着眼把枪上膛,反手背在背后,抬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人,只他一个,正蹲在那喂一只小黄狗,笑得还挺灿烂的模样。   “小狗,再吃两口吧,嘬嘬嘬。”小白粥毫不知情,还在那逗狗。   沈岸潮淡淡地看了他几秒钟,从院子的另一端撑墙而入,悄无声息到了人背后,猛然把人压在墙边上,抬手拿枪对准他的脑袋。   “天啊!!!”小白粥被突然的一幕吓得尖叫,听到咔嚓上膛的声音,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干什么呢!!吓死人了!!!”   天杀的沈岸潮,白昼你老公真的有病!这次已经把人逼疯上升到惊险生死局了吗?   “白昼在哪?”沈岸潮伸手拽下他的衣领,侧颈上果然空空荡荡,冷漠出声,“不说我就杀了你。” 第115章 等白昼回来   小白粥冷汗直冒,脑子乱成了一团。   他和白昼都有一个共同的底线,就是不能把两个沈岸潮都牵扯进灯塔,怕沈匀灯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所以这肯定不能说。   但目前看来,没有红痣,沈岸潮已经认定自己不是白昼,被他发现了两个人的存在。   完蛋完蛋完蛋,死脑袋快转!!!   就知道这次惊险互换要出岔子,死定了。   “我不知道他在哪。”小白粥弱弱出声,“你.....你先把枪放下来,我们好好说。”   沈岸潮纹丝不动,保持着持枪的姿势,微微用力陷入对方的太阳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他面对着同样一张脸,情绪却截然不同,一想到白昼不知去向,就很难平静。   “我.....是白叶。”小白粥缓慢地眨了下眼,慢吞吞开口,“白昼的弟弟。”   “白叶?”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我不记得他有兄弟,他从来没提过,之前背景调查,他们家就一个小孩。”   小白粥快吓到去世,还在艰难往回圆:“因为穷,没钱交超生费,反正长得一样,所以我们俩是以白昼的身份轮流上学,不信你问妈妈,她肯定不会撒谎骗你吧。”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帮帮忙啊妈妈,救救你的两个孩子,要瞒不住了。   沈岸潮审视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拨通叶秋的电话,开门见山道:“白昼是有个兄弟吗?”   那边叶秋愣了几秒钟,隐约想起上次跟白昼的对话,他说不敢回应是怕不能留下,所以沈岸潮应该不知情他不属于这里:“嗯?为什么这么问。”   “我碰到了一个和白昼一模一样的人。”沈岸潮不觉得叶秋会站在坏人那边,因此放心告诉她自己的进展,“我现在抓到他了。”   “是啊,被你发现了。”叶秋记得儿子提过一直想有个白叶妹妹,试探道,“你找到白叶了?”   对上了,还真有。   沈岸潮余光看向瑟瑟发抖的人,猛然收回了手枪,嗯了声:“没事了,有点误会,先这样。”   小白粥靠在墙边大口喘气,一脸怨念地看着沈岸潮,太可怕了,还好反应快。   沈岸潮安静地看了他很久:“不对,你怎么出现在我家的。”   小白粥:“..........”   考上哈佛的脑子也很难处理这种生死局,感觉每答错一个字,就要直接命丧黄泉了。   小白粥喉咙微滚,还是真假掺和着胡编乱造:“就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突然我们俩就互换了,互穿电影看过吧,男女都能交换那种,可能跟月圆月缺之类相关。”   沈岸潮看傻子似的表情:“你在逗我。”   “真的,我们俩也觉得很离谱,很玄幻,很无助。”小白粥手指蜷缩,“就过段时间这种事情就会发生一次,已经习惯了。”   “你....”沈岸潮盯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实在是很难说服自己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那白昼在哪?”   “不知道啊。”小白粥一脸茫然,“但过几天他就会回来的,交换一般也就几天时间,你记得之前有几次我躲你,就是因为白昼被换走了,这种事怎么解释,只能躲。”   听着像是真话。   沈岸潮看着他抖得不行,稍微往后退了两步,没再吓他:“所以你们俩之前都被沈匀灯威胁,他知道你们能互换么?”   “不知道啊。”小白粥装得天真懵懂的模样,摇了摇头。   沈岸潮抬手按了下眉心,怎么这么蠢。   他站在原地稍微理了理思绪,仍然觉得疑点重重:“大部分时候都是白昼出现,那你在哪?”   “我四处游荡,游手好闲呗。”小白粥摆烂开口,“我又不会训练,体力又差,就等我哥赚钱养我。”   沈岸潮有一种跟傻子沟通的无语:“一周会换回来是吗?那我看着你,等白昼回来。”   小白粥:“............”   他是真的不想跟这个沈岸潮共处,太吓人了,刚才的心理阴影还在呢。   “哥.....我有点怕你。”小白粥弱弱出声,“我跟你待着我害怕。”   沈岸潮心说自己刚才确实是有点凶,语气稍微缓和了点:“我以为你把他藏起来绑架了,抱歉。”   两人四目相对,明明是对自己来说无比熟悉的脸,却总觉得很不适应。   气氛诡异,还夹杂着一丝尴尬。   “你回去等吧。”小白粥抬手摸了摸鼻子,“他说了会来找你,肯定不会食言的。”   “不行,这事儿太蹊跷了,我得看着你,直到他回来为止。”沈岸潮跟他商量,“你跟我回去住,你住三楼,我住二楼,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小白粥拼命摇头,十分抗拒:“我不愿意。”   沈岸潮又动了想把人绑回去的念头,但碍于是白昼弟弟,把那点恶劣压回去:“那我只能一直跟着你了,你去喂狗,我就在这待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挺自来熟地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就那么长腿一伸,当自己家似的坐下来。   小白粥:“..........”   你看我还有心情喂狗吗?   他以前对沈岸潮死缠烂打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很难搞,又凶又冷淡,也不知道白昼怎么能跟他久别重逢干柴烈火,心态也太强了。   小白粥蹲在那摸着阿黄,一边摸一边叹气,嘀嘀咕咕:“你这次欠我真的太多了白昼。”   真是越想越崩溃,他有点想自己的沈岸潮了。   沈岸潮垂眸,跟之前联系的科技研究院发消息。   【S】:有没有什么技术可以把两个一模一样的兄弟直接互换,怎么做到   【科无止境】:这......似乎不太现实,你给我出了个很好的研究方向   【S】:行,你想想,有任何线索通知我   “白叶。”沈岸潮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他。   还不太适应名字,愣了一瞬小白粥才转过头,一脸烦躁:“又怎么了?”   沈岸潮目光落在他白皙的手腕上,上面检测的手环再熟悉不过,数字变成了91%,他记得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某一次白昼激素猛增,大概就是交换了。   “你是Omega,信息素是什么?”沈岸潮问。   “我......这问题是不是有点冒昧呢。”小白粥尴尬一笑,弱弱反驳,“我什么味儿不重要吧,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有了。   可白昼似乎到现在为止,激素已经涨到了85,仍然没有任何气味。   沈岸潮盯着他的手环,若有所思,缓缓出声:“那为什么白昼没有信息素?他是Omega么?” 第116章 你到底是谁   小白粥心想,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等白昼回来,肯定要被抓着狠狠拷问,走之前得给他留点信息。   “他是啊,不过是有缺陷的那种。”小白粥抱着狗,慢吞吞开口,“就是信息素缺失,还不能.....有小孩。”   沈岸潮嗯了声,心里始终抱着怀疑,总觉得这家伙嘴里没几句实话。   小院的门被再度推开,池逞跟李西时带了一帮警卫,冲进来喊道:“白昼被绑哪儿了?!我来救人!”   沈岸潮抬起眼,十分无语:“按你这种吼法,绑匪都该撕票了。”   “哎,白昼不是在、在这儿吗?”李西时走过去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好、好可爱的小、狗,我也想、想摸。”   小白粥冲他笑了笑,把狗递过去,小声说:“很乖的,不咬人。”   “白叶。”沈岸潮淡声道,“白昼的弟弟。”   “还真有一模一样的人呢。”池逞叹为观止,绕着他转了两圈,“这你不会分不清吗?完全一样啊。”   沈岸潮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就越发想念白昼,摸不到碰不着:“完全不一样。”   “你以为我想跟你待一块儿吗?”小白粥小声吐槽,“我也不想呢,我还嫌弃你。”   紧绷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池逞笑得不行:“哎,沈公子也处理不好跟娘家弟弟的关系啊,人家嫌你。”   沈岸潮不想提一进门就把枪抵人家脑门上的事,淡声威胁:“你别给白昼告状。”   “我要说,说你拿枪吓我。”小白粥看着毛茸茸的模样,实际狠狠记仇,“我还要添油加醋描述。”   沈岸潮:“.......”   不生气,这是白昼的弟弟,友善一点。   池逞笑得不行,转过头去跟李西时吐槽:“除了在白昼那,我就没见过沈公子吃瘪,这一家人有两把刷子。”   沈岸潮抬手按了下眉心,这几天他没怎么睡觉,很担心白昼的安危,即便是现在知道对方安全,但不知去向,也很难完全放心。   白昼坐在房间里,猛然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他头昏脑涨地起身接水,已经独自在小白粥的宿舍里待了好几天,中间还帮他顺带考了一场考试,旁边手机振动,来电是沈岸潮。   白昼猛然警惕,这两人不是分开一年多了,怎么还打上电话了。   他战战兢兢接起来,努力学着软绵绵的口吻:“喂?怎么了?”   “我到了,开门。”沈岸潮说。   白昼:??????   他从公寓楼上的窗户往下看,外面大雪纷纷扬扬,几片雪花落在男人的肩上,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就这么千里迢迢赶了过来,正抬眼看着他。   白昼愣了好几秒钟:“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就来了。”沈岸潮定定地看了他一瞬,“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白昼转过头,慌乱找房间里的创可贴,单手撕下来艰难贴在侧颈的位置,才穿着拖鞋下楼,打开公寓的门。   看到对方伸手要抱,赶紧紧急撤退了两步:“我感冒了,怕传染你。”   沈岸潮的目光落在创可贴上:“脖子怎么了?”   他觉得面前的白昼好奇怪, 下雪天,哪怕在暖气房里也总喜欢裹着毛茸茸的,而眼前这位就这么穿着件单衣,看起来身体素质特别好。   “不小心弄了个小口子。”白昼喃喃出声,“你坐飞机来的吗?这么远。”   沈岸潮嗯了声,抬手想把他的衣领扯上去,对方猛然弹射了三米远,跟个炮弹似的。   “好不容易过来一次,你非要这样吗?”沈岸潮说。   “不是.....我.......”白昼百口莫辩,鬼知道都在大洋彼岸了,这家伙还能掐着点出现,“外面冷,你先进来。”   白昼转身上楼,心里直敲鼓,总不能晚上要留宿吧。   他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这要是来点亲密行为可怎么办,是和好了吗?   一脑子问号,白昼也不敢问,怕露馅:“你打算待几天?”   “我没有买返程的票。”沈岸潮非常轻车熟路地进门,坐上沙发,“我的offer也下来了,这次就不走了。”   白昼:“..........”   好好好,你们姓沈的都走这种闪现就死缠烂打的路线是吗。   早知道就一天回去了,时间长了果然容易惹出麻烦,都怪沈岸潮!   “不高兴吗?”沈岸潮抬眸,审视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你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白昼茫然地回过头,不知道哪里暴露了疑点:“是么?你的幻觉吧。”   “桂花树下的盒子。”沈岸潮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白昼缓慢地眨了下眼,什么盒子,因为他和小白粥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都没见沈岸潮,两人也就没再分享太多的细节,而如今现在就是一片盲区。   这是定情信物吗?听起来很像。   “你带来了?”白昼连蒙带猜。   “不对。”沈岸潮看他的眼神变得陌生,语气也冷淡了几分,“你不是粥粥。”   白昼哑口无言,艰难辩驳:“我.....这几天记性不太好,你稍微提醒一下呢?”   而对方只是沉默地长久地盯着他看,沈岸潮在想,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可他没有兄弟,只有妹妹啊。   白昼脑子疯狂运转:“好吧,我前几天出了车祸,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医生说性格上也有很大的变化,抱歉,我不记得跟你的事了,但说不定过几天会想起来的。”   “车祸没受伤吗?”沈岸潮怀疑地看着他,“就一个创可贴?”   “嗯,只是撞了脑子。”白昼努力圆着自己诡异的谎言,“所以看到你,我有点不适应你的亲近,希望你给我点时间,不要.......强行.......”   沈岸潮很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理由,但又找不到证据:“所以你是说,撞了脑子你的喜好性格表情说话方式完全不同了?”   “表现上来看,是这样没错。”白昼慢吞吞坐在旁边的沙发凳上,尴尬又生疏,“所以不然,你先忙入学,等我好了再去找你。”   沈岸潮起身道:“好,那你送我下楼。”   白昼很轻地吐了口气,心想着逃过一劫,起身走在前面,突然后方那只手伸了过来,干脆利落地扯下了侧颈上的创可贴。   “哎?你.......”白昼慌乱抬手想要捂住,但显然已经来不及,而对方似乎想要把他反手钳制,白昼下意识就还了手。   彼此都反应利落,打得有来有回。   “你有病吧。”白昼气急败坏出声,“一言不合怎么就开始偷袭啊。”   这样的身手,就算是脑子撞坏,也不能从一个柔软小白兔突然就成了格斗高手。   沈岸潮猛然把人推到墙边上,垂眸看过去,看向那颗突然出现的红痣:“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第117章 这才是他的白昼   白昼很轻地闭了下眼,在想,小白粥是否也跟自己面对着同样的状况。   他太得意忘形,也太忽略了沈岸潮的聪明程度,大概很难敷衍过去。   可是不提灯塔,如何解释。   “实验品,克隆人。”白昼脑子狂转,开始胡乱编造,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相信,“他不是一直在搞科研么,我就是成果,他过几天就回来。”   沈岸潮眉头紧皱:“那他人呢?”   “去找你了。”白昼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微微吐气,靠在旁边的墙上看他,“刚好错过,就这么简单。”   沈岸潮觉得似乎隐藏了什么蹊跷,可找不到别的可能性。   确实是两个人,但又确实无比相似的脸,克隆....似乎说得过去。   “但他的手机在你这里,怎么联系。”沈岸潮视线冷淡地看着他,将信将疑,“他的航班号是多少。”   白昼:“..........”   白昼开始装傻:“我哪记得,就今早的某一班吧,飞首都的。”   沈岸潮垂眸开始查询波士顿机场的起飞航班,早上确实有一班,此刻已经快要抵达。   他始终对面前的人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伸手抓着人的衣领,往里一拽:“你跟我回国一趟。”   “我没身份证没签证怎么回,大哥。”白昼语气无奈,俨然已经代入了自己是高科技产品,“我可是个机器人,安检都不好过。”   沈岸潮沉默一瞬。   “他要是回去知道你不在,肯定就回来了呗。”白昼伸手把自己的衣领从他掌心里扯出来,大大咧咧道,“你就去办你的入学,过两天他肯定去找你。”   沈岸潮在之前确实没有告知对方自己已经申请了学校,难道真就是这么阴差阳错个刚好错过?   “我困了,克隆人也需要休息。”白昼抬手揉了揉后颈,非常从容从他身边经过,“让让,我要睡觉。”   非常嚣张的语气,怎么看怎么不爽。   沈岸潮看了他一瞬,转过身径直拿了两个抱枕当枕头:“我睡客厅,你一个克隆人有什么隐私。”   “克隆人怎么就没隐私了?”白昼皱眉,心说这个沈岸潮直男味怎么比自己还重,非常无语,“算了,随便你。”   他气势汹汹地冲进房间关上门,决定赶紧做梦联系小白粥,让沈匀灯把他们俩换回来。   再不出现,真的是一百个谎言都圆不回来了。   今晚运气很好,他做梦梦到了小白粥,两人四目相对,就是愁眉苦脸。   白昼都不用想,就下了结论:“暴露了吧。”   小白粥扁了扁嘴唇:“嗯,他拿枪指着我的脑袋,吓死我了,说我要是不说出你的下落就把我杀了!太可怕了!你怎么能跟这样的人睡觉,晚上不害怕吗?半夜不会做噩梦吗?”   听上去确实很像是沈岸潮的作风,白昼心说,但跟他在一起,其实睡得挺好,沈岸潮身上很香,从不做噩梦。   话说回来,他突然一声冷笑,开始吐槽:“你老公也没好到哪里去,差点按着把我揍了一顿,还好我格斗不错,不然得被他打趴下,现在人正躺客厅里呢。”   小白粥懵懵地停了好几秒钟,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他来找我了吗?”   “何止,他还打算跟你同居,已经准备入学了。”白昼哎了声,这都什么事。   两人四目相对,又异口同声:“没提灯塔。”   彼此脸上都露出非常欣慰的表情,再度同步开口:“干得漂亮。”   “我呢,是骗他说是你弟弟白叶,也跟他说了可以互换,但说得比较玄幻。”小白粥眉头紧皱,“但感觉他还是保持怀疑,所以你得小心点,别露馅。”   白昼嗯了声,久违开始重新对齐颗粒度:“我说我是克隆人,然后你找他坐飞机回家了,剩下的进度你自己圆吧。”   “这他也信。”小白粥吐槽,“不过比起平行时空,克隆似乎听起来更靠谱一点。”   “跟沈匀灯说,换回来吧。”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换回来收拾彼此留下的烂摊子。”   他都不敢想,回去要如何面对沈岸潮的逼问。   撒个娇能糊弄过去吗。   小白粥嗯了声,愁眉苦脸道:“他都追过来了,我也不能退学,怎么躲啊。”   “这就是你的课题了。”白昼老气横秋道,“他们俩没一个好搞,我还被关了好几天呢,我都怀疑这次回去要被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视了。”   “好恐怖一男的,果然符合我的刻板印象。”   聊完正事,小白粥十分八卦开口:“好奇一问,你们俩是那个了吗?”   白昼的脸微微红了一瞬,尴尬咳嗽了两声:“发热期,没办法,我绝对不是想要跟他发展感情。倒是你,你们俩什么进度。”   小白粥语焉不详,含糊其辞:“差不多吧,大差不差。”   “你学坏了!你再也不是那个纯洁的小白兔了!”   白昼怒其不争,但想着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又败下阵来:“算了,及时行乐,搞不好以后也没什么见面机会了。”   这个话题曾在他们俩中间谈过无数次,每次到最后都只剩下叹息和沉默,就是无解。   如果没有情感牵扯,他们也习惯了在彼此的世界生活,偶尔交换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沈岸潮成了拿捏的命门,就变得举步维艰。   沈匀灯想要让自己成为威胁沈岸潮的一枚棋子,可是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又何尝不是三番两次的心软妥协,离开过一次,还是没能切割。   或许要再离开一次,对彼此来说,大概真的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才能痊愈了。   白昼闭上眼,很轻地叹了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又要去哄人了。”   他慢吞吞起身,做了下心理建设,才打开房门。   看到站在走廊边上的沈岸潮,猛然吓了一跳:“你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儿干什么?吓死人了。”   高大的Alpha把狭窄的走廊衬托得更是逼仄,眼神冷淡,看过来的第一秒简直就是监视犯人的疏离。   沈岸潮愣了一瞬,视线聚焦在他的脸上,淡淡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大步走过去把他抓进怀里,确定他安然无恙才很轻地吐了口气:“你回来了。”   这才是他的白昼。   谁都无法模仿的,替代的,独一无二的白昼。   白昼被这结结实实的拥抱压得快要窒息,鼻尖上萦绕着久违地香气,莫名有点鼻酸:“嗯,回来了,说好的,我没骗你。”   “刚换回来的吗?”沈岸潮没有亲眼见到这一幕,仍然觉得匪夷所思,“白叶呢?”   “去别的地方了。”白昼垂下眼,在想要如何才能让沈岸潮不追问下去,“你会生气我的突然离开吗?”   “有一点。”沈岸潮说,“你瞒着我很多事,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说。”   白昼动了动唇,在想他是不是要开始跟自己算账。   感觉到他突然松开自己,定定看了自己好几秒钟,半蹲在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黑盒。   还没完全缓过神,白昼猛然吓了一跳,手足无措:“你你你......会不会太陡了一点.......”   “你以为是什么?求婚戒指吗?”   沈岸潮抬眸,握着他白皙的脚踝,把定位器啪嗒一声扣上去:“抱歉,但我需要随时知道你的行踪,真的很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第118章 沈岸潮就是渣男   白昼垂下眼,看向脚踝的定位器。   他就知道,回来等着的就是二十四小时监控,可是,如果真的换回去,这玩意儿只会出现在小白粥脚上啊。   白昼绷着嘴唇憋着笑,很轻地嗯了声:“行,那你装吧。”   “这么乖。”沈岸潮起身,抓着他往自己房间里拖,反手把门带上,“我要检查。”   白昼瞬间收了笑,非常严肃:“检查什么?”   “看你有没有受伤。”沈岸潮非常熟练上手开始解他的纽扣,“这几天去哪了?”   白昼任凭他像个扫描仪一般从上到下,含糊不清道:“好远的一个地方,白叶么,就喜欢到处乱跑,我也吓了一跳。”   确定没有伤痕,沈岸潮终于放下心,把人抱进怀里亲了亲:“你吓到我了。”   白昼离开了五天时间,前三天他完全处于找不到人的担心,第四天见到小白粥,也仍然很难相信这世界上还能瞬间互换,直到此刻,人再度出现在面前,一切的不可能似乎都成了可能。   “我本来只是想过几天就回来。”白昼动了动唇,“没想吓你。”   沈岸潮拉开一点距离观察他:“所以你知道什么时候能换?万一在做的时候交换了怎么办。”   “那个.....应该不会.....”白昼小脸一红,根本没想过这人重点能偏移成这样,“一般都是睡着了之后。”   沈岸潮眉头紧皱:“我不想下次抱着不喜欢的人睡觉。”   白昼心想,人家也挺嫌弃你,谁也别说谁。   “会瞬间醒过来的。”白昼宽慰道,“你放心,第一秒钟他会跑得会比兔子还快。”   话虽是这么说,沈岸潮觉得这也不是个事儿,这种不安定的感觉真的很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一觉起来人就没了。   “我会密切关注,等你下次互换的时候,找到原因。”沈岸潮说。   白昼心想,那最近都不会再回家了,这人脑子太聪明,就消失这么几天,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好了好了,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睡好。”白昼看着他眼下很淡的青色,心里浮起一点愧疚,“睡会儿吧。”   沈岸潮没闭眼,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白昼都不用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道:“真不会走的,虽然我打算明天就回舰队了,但我绝对跟你保持联系。”   “能不回吗?”沈岸潮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嗅着发香,“海上信号差,我老找不到你。”   “那也不能一直不工作吧,我已经离开很久了。”白昼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哄一个高需求宝宝,以前的沈岸潮的冷淡之下就很粘人,现在更是,恨不得寸步不离。   “一周回来见一次,三天视频一次,每天在军部通讯器里至少要联络一次。”沈岸潮做了退让,“这是最低频率,能做到吗?”   白昼心说,我又没跟你谈恋爱,这跟异地恋有什么区别。   但他此时不敢挑衅沈岸潮,只是喃喃出声:“通讯器是公共频道,大家都会听见的。”   “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我会被笑死的!”   白昼很是崩溃,以前选海军为了避开沈岸潮此刻成了回旋镖,手机没信号,只能靠军部内线,他都不敢想每天得被同事八卦成什么样。   更何况,沈匀灯肯定会监听,这简直就是亲手把细节送上门,肯定不行。   “我有信号就立刻联系你,我保证。”白昼竖着三根手指发誓,并暗戳戳威胁,“我之前还打算不理你的,比较起来是不是就好受多了。”   沈岸潮轻嗤:“我非要在两个垃圾选项里选一个吗?”   真的是不吃一点压力,只听自己想听的,只选自己想要的。   白昼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线,跟他僵持:“反正通讯器不行,你都给我戴定位器了,我就不能提点自己的意见么?”   沈岸潮自己也知道他的占有欲实在是有些过分,再把人逼急,到时候真不回来了他都不知道该上哪儿找。   他也不傻,两人能够互换,看起来衣服外饰是带不走,这定位器也一样,只能保证白昼在的时候监看。   “好,那三天视频一次。”沈岸潮非常勉为其难妥协。   相较于一年半完全联系不上,好歹现在白昼愿意给自己报备,也算是一种进步。   白昼窝在他的怀抱里,舒舒服服闭上眼:“好的,我好困,这几天也没休息好,睡会儿。”   闻着熟悉的香气,他很容易就进入了安眠,而沈岸潮不肯睡,只是这么一眼不眨看着他,直到天亮。   早晨起来的时候,李西时正在院子里逗狗,池逞一抬头,看见沈岸潮勾着人的肩膀出来,吓了一大跳:“你是真不怕被白昼知道啊,你死定了。”   他抬手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作为证据:“五十万,一口价。”   之前他用沈岸潮教白昼射击的照片,用三十万成交价发给了对方,当时他一边心疼兄弟好可怜,一边又觉得实在是想敲诈一笔,最终金钱战胜了道德。   沈岸潮转过头跟白昼对视了一眼,双人视线一碰,就心领神会。   白昼装小白粥已经完全有了心得,换上软绵绵的语气,惊慌失措道:“不是的,他只是扶我一下,你千万别告诉我哥。”   “还是个小绿茶。”池逞很轻地啧了声,“你这样勾搭哥夫可不行。”   “他主动的。”白昼装得柔弱无助又可怜,抓着肩膀上那只手,“看,我又没逼他。”   池逞觉得应该偏袒兄弟,但帮理不帮亲,非常正义开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再想白昼也不能拿个替代品吧,沈公子你真的很渣。”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李西时,给自己贴金:“看吧,看过外面的男人你就知道,只有我对你始终如一。”   李西时盯着两人看了几秒钟:“不、不太对呀。”   “这种行为当然不对。”池逞义正言辞道,“亏我之前还觉得他深情,全是装的,深情都喂狗了!”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你再骂,我还没找你算账。”   “就骂你怎么了,一码归一码。”池逞非常底气十足开口,“反正呢,等白昼回来,我就告诉他你想脚踏两只船,兄弟都不放过。”   白昼憋着笑也不澄清,就听他在那说单口相声,还在装:“不要说呀,这样会影响我们兄弟感情的。”   “等等,你们俩刚是不是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池逞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比我想象中更恶劣,沈岸潮你也真是不挑。”   沈岸潮伸手掐了下白昼:“还装。”   池逞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连连摇头:“带不动,就这么几天就搞在一起了,太渣了沈岸潮。”   “就是,太渣了。”白昼还在那隔岸观火,嘲笑道,“品行不端,真是坏极了。”   沈岸潮转过头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颗红痣上,突然视线往旁边移了一瞬,有一道很浅的抓痕。   昨天太晚,民宿里光线也昏暗,他检查的时候居然没看见。   沈岸潮的表情沉了下来,手指碰到他的侧颈,兴师问罪道:“到底谁渣,消失这几天去见谁了?” 第119章 激素又掉了   白昼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肯定是那边沈岸潮撕下来创可贴的时候刮伤的,但这肯定不能说。   就沈岸潮这个狗都得吃醋的劲儿,要是知道自己跟一个他一模一样的人待着,不得疯。   “不记得了,自己抓的吧。”白昼眼神飘忽,倒打一耙,“我还能见谁?你不要一惊一乍。”   沈岸潮微微低下头,仔细观察那点痕迹:“你自己抓,不像是这个方向。”   白昼:“.........”   痕迹鉴定学也学这么好吗沈长官。   池逞还在旁边连连啧声,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太亲密了太亲密了,沈岸潮你真的完了。”   “我、我怎么觉得这、这是白昼啊。”李西时抱着小狗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这两天他跟小白粥也接触了不少,观察下来,其实性格和作风完全两模两样。   “是吗?”池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看不出来。”   白昼想要努力扯开关于抓痕的话题,赶紧自爆转移目标:“还是西西聪明,不像某个大傻子,都当了这么久的朋友了,没意思。”   “这语气确实有点像白昼了。”池逞摸了摸下巴,“不是,你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回来了,跟鬼似的。”   沈岸潮心说,可不是跟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昨晚。”沈岸潮戏谑道,“蠢不蠢,还拍照威胁。”   池逞此刻觉得自己被这小两口戏耍了一通,简直十分小丑:“你们俩也太无聊了吧,有意思吗?亏我如此正义不站在兄弟这边。”   李西时锐评道:“蠢如狗,连、连狗都分得清。”   如果是之前,这只小狗面对熟悉的人已经晃着尾巴冲过去了。   池逞沉默了几秒钟,把手机屏幕再次转向对方:“那清晨甜蜜合照要不要?打折价,三万。”   沈岸潮:“...........你看我像智障吗?”   白昼为了安抚对方,笑嘻嘻开口:“不要不要,你想怎么拍我配合你,拍一百张。”   池逞再次觉得自己成为小丑。   特么的,一股恋爱的酸臭味,这两人谈了还是没谈。   怎么白昼都把人甩了一年多,归来还是这么上赶着哄人,又想说出那句至理名言:沈公子命还是太好了。   沈岸潮显然被这句话哄得愉悦:“那在你走之前先拍十张。”   白昼作乖巧状,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今天就拍。”   肉眼可见地,看到对方的唇角很轻地往上扬了一点,好哄,摸清了沈岸潮的性子之后,简直是如鱼得水,非常上道。   “西西,我们走。”池逞愤愤不平转过身,“看来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俩了,亏我们还担心白昼安危,良心都被狗吃了。”   白昼笑着拉着他的衣袖,给对方一个台阶:“哎,一起拍嘛,正好这附近风景不错,就当旅游了,你拍照那么厉害。”   “这可是你求我留下的。”池逞被他的话顺了毛,“那我就勉为其难再为你们俩奉献几张世界级摄影作品。”   出门前他们先在民宿吃过饭,沈岸潮的视线第三次看向白昼的侧颈,还是十分介意。   明明见了别人,为什么隐瞒,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你老盯着我看什么。”白昼有点心虚,其实知道他的欲言又止,无奈只能装傻,“是几天不见觉得我变帅了是不是。”   沈岸潮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回想起之前监控里贴创可贴的位置。   难道白昼也贴了一个,那要去骗谁?   想不明白,自认对白昼还算了解,不至于会背着自己就这么几天还脚踏两只船,如果是朋友,那就更没必要隐瞒。   “你在心虚。”沈岸潮直截了当道。   “我是心里装满了对你满满的愧疚。”白昼一心虚就开始到处乱摸,手指碰到手环,把对方的视线带了过去,心里又是一阵胡乱敲鼓。   果不其然,沈岸潮抓过手腕看向数字,淡声道:“掉了,这才几天。”   “这个激素会掉你知道的啊。”白昼大口喝着豆浆,含糊不清道,“掉得不多,小事小事。”   从85掉到了82,原本还想早点到100,现在倒好,要是等白昼回了舰队,三天两头见不上,岂不是到时候又要从头开始。   想想就很让人不悦。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开始在之前说好的条件上加码:“之后每次见面的时候,得把激素补回来。”   白昼差点把豆浆喷了出去,饭桌上还坐着别人,他怎么能如此平静说出这种带着暧昧意味的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池逞就好奇开口:“这个是测Omega激素么,还会掉啊,怎么补?”   在场没有一个Omega,显然都触及了大家的知识盲区。   白昼动了动唇,支支吾吾:“就......待一块儿呗。”   “是吗?那现在你们俩待一块儿为什么没涨。”池逞这智商真是忽高忽低,但是总能问到关键点上。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李西时隐约读懂了这点心照不宣,踢了踢池逞,低头给他发信息。   【西西】:你是不是傻啊?肯定是那个   【池西99】:哪个?   【西西】:.........就是你一直想对我做的图谋不轨之事   【池西99】:这样吗?合理,怪不得白昼脸红得跟什么一样   池逞收起手机,露出大大的微笑:“好了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了。”   白昼:“...........”   你们俩真的觉得当面蛐蛐,别人是瞎子看不见吗?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八卦的眼神,白昼忍无可忍起身,低声道:“我回去换个衣服,然后就出去拍照。”   沈岸潮立刻放了筷子,跟着起身,寸步不离,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你一定要这么明显吗?”白昼抬手脱衣服的手顿住,想了想,也就没再避讳,干脆利落把睡衣往旁边一扔,弯腰找了件干净衣服。   “他们俩本来就知道。”沈岸潮的目光划过,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只剩下自己给他的手环和定位器,像是打上了他的印记。   莫名觉得有点色。   只是之前的痕迹随着时间已经变浅消失,不然,白昼整个人就会完完整整地写着沈岸潮三个字。   “怎么衣服都带这么厚的,这么怕冷。”白昼在一堆毛茸茸的外套里勉强找了一件小熊耳朵的外套,低头准备套毛衣。   然后感觉后腰被对方握住。   沈岸潮把人带进怀里,转过他的下巴接吻,低声道:“跟他们说拍照改个时间,我要把激素涨回来。” 第120章 白昼欠他的   白昼转过身,十分硬气的推开了沈岸潮:“不行。”   沈岸潮视线沉沉:“为什么不行?”   “之前是意外,是在发热期,我现在又没有。”白昼有理有据说着,一边眼疾手快套着毛衣,“再说了,这是情侣做的事,我们又不是。”   这张嘴巴里果然没一句话是爱听的。   “翻脸不认是吗?”沈岸潮狠狠捏他的脸颊,“你怎么用完就扔。”   白昼扫了他一眼,倒打一耙道:“是你先把我关起来的,我都没跟你计较,你怎么还得寸进尺。”   沈岸潮一时语塞。   关人囚禁,是不对。   可是他跑了,这笔账是不是得另算。   睡完了不负责,这也得单独算。   之前一言不合就离开,骗他,这都得算上。   综上,白昼欠他的。   白昼把那件小熊外套穿上,看着他表情微妙,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就说。”   “要被你气死了。”沈岸潮把火勉强压下去,又怕把人逼急,但心里始终不悦,“你是打算一直跟我这么不清不楚吗?”   白昼点了点头,非常坦诚:“是啊。”   沈岸潮:“..........”   沈岸潮遇到了二十年来专门为他定制的杀猪盘,他决定把这笔账算沈匀灯头上。   “走了,西西他们还在等呢。”白昼笑嘻嘻地推着他出门,完全没有半点把人挑衅的害怕,“要不要拍照?”   “拍啊。”沈岸潮瞥了他一眼,不听话,关起来还能跑,监视着也能跑,简直无法选中。   池逞隐约觉得沈公子今天火气特别重,但不知道原因,在第二十三次拿镜头对准的时候,提醒他:“你能不能笑一笑?”   “笑不出来。”沈岸潮顶着一张死人脸,浑身都是阴郁的怨气。   倒是白昼笑得挺开心,甚至还把小熊帽子戴在头上,拍了几张萌萌的照片,看似贴心实则挑衅:“后面我走了就有两只小熊陪你了。”   沈岸潮觉得他真是越来越嚣张,气得肺疼。   “这几张都拍挺好。”白昼凑过去看了一眼成片,转过头问那位很不高兴的沈公子,“够了没?”   “拍之前那种。”沈岸潮说。   白昼正在回忆之前哪种,就被人抓了过去,嘴唇贴嘴唇亲上了。   池逞倒吸了一口凉气,非常无语,但还是很有契约精神地帮忙记录下这一刻:“你们俩真的谈上了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没谈。”白昼猛然弹开,做着澄清,“主要是他太强势了,刚刚你们看到了吧。”   池逞心情又好了,他和沈岸潮也没什么区别,人家不给名分,好惨好惨好惨哈哈哈哈好惨好惨。   “你再露出那种笑,我把你踹下去。”沈岸潮说。   “破防了。”池逞憋着表情,一边低着头把照片传给他们俩,还不忘火上浇油,“下午白昼就回海军了是吧,要我送你么?我顺路。”   李西时已然看懂形势,伸手拽池逞的袖子:“添、添什么乱,潮哥要、要发飙了。”   沈岸潮确实不太高兴,白昼总是若即若离,接下来几天还见不着人,想想就觉得难捱。   他带白昼先回家收拾了行李,然后亲自开直升机把人送回海军军事基地,一路上话都很少,感觉分离焦虑已经开始提前。   “你就回去好好工作吧。”白昼临走,伸手抱了抱他,“我会记得发信息。”   沈岸潮站在那没动,显然不太满意这临别拥抱:“不够。”   “有人呢,差不多得了,你别蹬鼻子上脸。”白昼小声威胁,催促道,“快走快走。”   沈岸潮嗯了声,目光落在他的侧颈,那点抓痕依然还在,看着不爽,于是把人抓过来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   “沈岸潮!!!旁边还有人!!!”白昼简直没想到他胆大至此,门口还有几位站岗士兵一动不动,但眼神显然已经飘了过来。   “都回基地了,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拉拉扯扯!”   “好了,盖住了。”沈岸潮完全无视,好一会儿后,才拉开距离,满意地看着红痕压过了那道不明抓痕,“不许贴创可贴。”   白昼不情不愿点了点头,心说我一转头趁着你看不见就贴上。   沈岸潮预判了他的行动:“我有眼线,别想骗我。”   “眼线?谁?”白昼开始警惕,脑子里过了一片熟悉的同事,看谁都不太像跟沈岸潮很熟悉的模样,“你什么时候找的?”   沈岸潮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情终于好了点,随口告诉他:“一年半前。”   白昼:“..........”   白昼脑子宕机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这一年半你一直知道我的近况吗?”   “当然,体重掉了一斤都知道。”沈岸潮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行径。   白昼再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不是信号很差吗?多久跟你汇报一次。”   “一个月吧,不算频繁。”沈岸潮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所以我说,跑也没有用,我的办法有很多。”   “哪个间谍,居然这么出卖我。”白昼咬牙切齿,再回想到怪不得之前每次感觉瘦了点,食堂就开始出豪华餐大补,现在想来也是沈岸潮的手笔。   沈岸潮转身就走,十分高冷:“不告诉你。”   “你就跟我说,我绝对不出卖你,我就想看看是哪个坏蛋。”白昼亦步亦趋跟着他,完全也顾不上什么旁人的眼光,实在是过于好奇。   沈岸潮拉开直升机的舱门,居高临下道:“我不说,走了。”   白昼死死拽着门不让他关上,好奇心强到了极点,跟他抗争:“不行不行,这样我今晚都睡不好觉了,我想知道,我要知道。”   “白上尉,都回基地了要有点军人的样子。”沈岸潮拿方才的话回敬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拉拉扯扯。”   白昼简直怀疑他是在打击报复,气得不行,力道大得简直要把门拆了。   就是说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居然有一双眼睛就在旁边一直监视汇报,不会把他半夜偷吃被抓的丑事也一并汇报给沈岸潮了吧。   他居然背地里被人蛐蛐了一年半却毫不自知,等把这个人抓出来,他一定要狠狠辱骂报复。   沈岸潮的招数真的太多了,本以为定位器已经很夸张,简直阴魂不散。   一想到这些,白昼开始不安,头皮发麻:“那好,你不说名字,就说说那个眼线给你汇报细致到什么程度?”   沈岸潮盯着他看了一瞬,故意吓他:“细致到,内裤是什么颜色,我都知道。” 第121章 就是在钓着你   白昼沉默了又沉默:“这么细致吗?怎么还侵犯人隐私呢?!”   沈岸潮嗯了声,看着他变化莫测的表情,心情好了点:“所以别想耍花样。”   实在是冲击力太强,白昼站在那,喃喃自语:“这么变态,肯定是哪个男Alpha,我要去告他骚扰Omega,首先排除妙姐,肯定不可能,然后陈句.......”   陈句很有当间谍的嫌疑,毕竟他当初就是句号哥出生,一生的污点。   沈岸潮简直想笑,第一个就排除了正确选项。   “是不是陈句这个狗东西。”白昼磨了磨牙,“等我一会儿就去狠狠教训他。”   沈岸潮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那么视线淡淡看着他很鲜活的表情:“真走了。”   “噢,路上平安。”白昼回过神,看着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莫名有点不敢直视。   沈岸潮总是很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愉悦生气一目了然,而此刻他的眼神带着很深的不舍,让人看了就心软。   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心软要不得啊白昼,几次了,每次都底线退了又退。   到底是不忍心,伸手抓过他的衣领,把人从驾驶舱的位置拽下来一点,抬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好了吗?可以高兴了吗?”   沈岸潮垂下眼,很轻地跟他接了几分钟的吻,才把人放开:“高兴了一点。”   白昼有点害臊,小声道:“不要磨磨唧唧的,下周我还会回来的。”   其实仔细想想,沈岸潮千方百计打听自己的近况,每一次收到汇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想见又见不到的感觉,真的很残忍。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把自己看得这么重,不敢问,怕看到太真挚的真心而慌乱。   沈岸潮嗯了声,想嘱咐几句,又觉得白昼似乎并不需要,于是干脆利落点了点头:“好,等你。”   白昼往旁边退开一大段距离,看着直升机盘旋升空,就如同当时沈岸潮突然降落一样,心里莫名有点空。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拎着背包大步朝着船上走去,刚放了行李,就在餐厅抓到了正在八卦的陈句和张妙寻。   “哟,直男终于舍得回来了?快跟我们说说这段时间的精彩片段。”张妙寻撑着下巴调侃说,“我可以付费收听细节,我很有钱。”   “你有个屁钱。”白昼视线阴沉沉看向陈句,“坦白从宽,你是不是给沈岸潮暴露我行踪了?”   张妙寻默默换了个坐姿,低头疯狂喝水,吃瓜居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陈句一头雾水,指着自己:“我吗?我跟他都不认识。”   “装,你继续装。”白昼很轻地眯了下眼,“如此变态,还跟他说我内裤穿什么颜色,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下作。”   陈句:????   陈句莫名其妙就感觉一口大锅就扣在了头上:“真不是我,我靠,我有这么侵犯别人的隐私吗?就算......句号时期,照片也没让露脸吧。”   张妙寻脑子宕机,瞪大眼,不是哥们,这真没有!   她一边默默听两人在那边争论,一边低头悄悄摸出手机,开始控诉。   【妙寻】:你都跟白昼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啊!!!   【妙寻】:当初协议里可没有真相曝光被殴打这一项吧   沈岸潮没回她,装死。   张妙寻弱弱出声,打算为自己日后坦白稍作铺垫:“肯定是沈岸潮骗你的,怎么可能说这个,多歹毒的人也干不出这事儿啊。”   “那可不一定。”白昼摇了摇手指,非常清楚沈岸潮摇钱树的作风,毕竟一张照片都愿意花三十万买下来的冤种,“搞不好他给陈句一个月二十万,什么干不出来。”   张妙寻:“...........”   你对于你老公还是有点过分了解了。   “他要是真给我二十万,我确实说不好会叛变。”陈句思考了一下,没有抵挡住金钱的诱惑,“我当句号的时候工资都没这么高,有钱不赚傻瓜蛋。”   “对吧对吧,谁会对二十万不心动呢。”张妙寻低头狂喝着水,无比心虚,不敢直视白昼的眼睛。   “真不是你?”白昼狐疑地盯着陈句看了很久,找不出第二个嫌疑人,“还能是谁呢?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张妙寻眼神飘忽,试图转移话题:“哎,你脖子上是不是沈岸潮的杰作,占有欲也太强了点。”   白昼嗯了声:“我本来想贴创可贴,他说间谍会监视我跟他汇报,我就没弄。”   张妙寻再度沉默,怎么话题又绕了回来,怎么就翻不了篇了呢。   她开启第三个话题试图转移:“你是不是回家了一趟,被发现了么?”   “没瞒住,你说这个间谍不会还知道我能穿越,把这事儿也告诉沈岸潮了吧。”白昼慢悠悠开口,“不然他能这么聪明就几天就猜到了。”   张妙寻心说清汤大老爷,真没有真没有,我只是老老实实汇报一下体重和激素而已。   白昼顿了顿开口:“还是觉得很像陈句,他知道得最多,什么都很清楚。”   “哎,不是我,这样,我帮你抓这个间谍以此证明我的清白。”陈句出着招,“你可以假装在不同的人面前暴露一点小细节,看看沈岸潮知道了什么,就可以抓到是谁了。”   深陷危机的张妙寻垮着一张脸夸奖道:“你真是个大聪明。”   白昼点了点头:“是个好办法,采纳了,不愧是我们句号家族的领头羊,脑子就是好使。”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在各种同事面前高频率出现晃荡,一会儿说肚子疼,一会儿说脖子酸,一会儿又说昨晚睡落枕了,花里胡哨的理由扯了个遍。   在第四天的时候,白昼结束完一天工作回到宿舍,冲过澡换上睡衣,按照约定跟沈岸潮视频。   画面晃荡了一瞬才定住,白昼半靠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不经意看过去,突然脸红了一瞬:“你在洗澡还接。”   沈岸潮转过头看向镜头,毫不避讳:“我没接你就不打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白昼嘎吱嘎吱啃着薯片,小声嘟囔道:“说得我像是在欺负你。”   “本来就是。”沈岸潮低头拿花洒冲着水,一边随口说,“你这几天水土不服?怎么老生病。”   白昼猛然坐起来,感觉真相呼之欲出:“什么病?”   “肚子疼脖子酸又落枕,一身毛病。”沈岸潮很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照顾自己。”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不对啊,怎么分散给每个人的话都汇总到一起了,难不成不止一个间谍?   “我那是夸张语气,没有很严重。”白昼凑过去离镜头近了些,“你就告诉我那个间谍是谁吧,我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三天了。”   沈岸潮擦干身上的水珠,随手拿了件浴袍系带:“不说。”   “真讨厌。”白昼愤愤不平开口,“你就是拿这事儿钓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沈岸潮拿着手机走出浴室,靠在床头终于可以好好看他。   这几天睡得不太好,晚上总是梦到白昼不见,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是怅然若失,而床边只有一只孤独的熊。   发给白昼的信息时常收不到回复,像是往大海里丢了石子也听不到回音,很难捱。   因此今天收到视频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原来一直等,是可以等来回应的。   “对啊,就是钓着你。”沈岸潮的目光描绘过他的眉眼,淡声道,“这样你才记得联系我。”   白昼扯了张湿巾擦手,一脸不高兴:“你就说说怎么了?我又不会生你气,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告诉我。”   “扣子解开。”沈岸潮换了个坐姿,缓声开口,“我高兴了就告诉你。” 第122章 拥有免死金牌   白昼浑身抗拒:“我不要,我干不出这么羞耻的事。”   “你不是想知道是谁。”沈岸潮拿捏住他的心态,“我说了,我高兴就告诉你。”   白昼总觉得其中有诈。   但又实在是好奇心上头,抬手慢吞吞地解开了睡衣顶端两颗纽扣,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开口:“好了。”   “全部。”沈岸潮说。   白昼咬了咬牙,反正又不是没看过,心一横,干脆利落地顺着纽扣一顺溜解了下去,还不忘威胁:“你不许截图。”   “提醒我了。”沈岸潮随手截了两张保存进相册,还特别严格,“睡裤。”   “你不要得寸进尺!”白昼又要炸毛,真的要牺牲这么大吗?为了一个间谍。   纵然也不是没有坦诚相对过,但现在目前对方是带着主导和审视的目光,就.......非常羞耻和别扭。   沈岸潮保持着原本的坐姿没动:“还有三秒钟。”   白昼:“...........”   杀千刀的沈岸潮,等他知道了这个人是谁,他就把这两人一起打包丢海里喂鱼。   他胡乱地扯到一边,顶着一张通红的脸:“你有完没完。”   “果然是白色。”沈岸潮还在吓他,“跟汇报的一样。”   白昼心说,这个间谍到底是谁啊这么变态,上厕所也跟着吗?!   “高兴了吗?高兴了就赶紧告诉我。”白昼总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诈骗集团,眼前这位还是最大的诈骗首领,“我已经照做了。”   沈岸潮饶有兴致看着他,面色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实则已经有点蠢蠢欲动:“还不太够。”   “不玩了。”白昼把衣服胡乱盖在自己身上,伪直男的底线也是底线,“爱说不说,挂了。”   看起来像是把人惹毛了。   沈岸潮忍着笑,换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昨晚为什么又去偷吃食堂?”   “我没有偷吃!!!”白昼倒吸一口凉气,一定要为自己的名声正名,辩解道,“我去巡逻的时候出了点岔子,回来就已经很晚了,我是正大光明吃晚饭。”   “食堂晚上八点关门,不是偷吃是什么?”沈岸潮问。   白昼绷着嘴唇,把一边的薯片拿过来继续嘎嘣嘎嘣嚼:“反正没有偷吃。”   “我跟总部申请改到十点了。”沈岸潮盯着他那点小动作也觉得挺可爱,嘴巴旁边还沾了点碎屑,很想要上手帮他擦掉,“少吃零食。”   “就算改了时间我也不会原谅你安插间谍这件事。”白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心里盘算怎么重新把这个家伙抓出来,“跟你没什么可聊的,挂了。”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三天一次,一次十个小时,时间没到,不许挂。”   白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我当时可没有答应你每次十个小时,你是人吗?我们俩有那么爱聊天么?嘴皮子都得说干。”   谁能想象,第一印象那个高冷Alpha,现在居然要抓着人打十小时的视频,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可以不说话。”沈岸潮只是想要多看看他,其实说什么并不重要,哪怕只是把手机放在边上各做各的事情,他也无所谓。   只是想要培养白昼重新适应自己存在于身边这件事,分开很容易,再重新习惯就变得很难。   白昼听到这话,稍微松懈了一点,把手机支在旁边放着:“那我干自己的事了?我一堆报告还没写。”   沈岸潮嗯了声,对他很是纵容,一边从小屏幕里看他,一边低头回着张妙寻的信息。   【妙寻】:装死可不行沈长官,回话!怎么每次都是已读不回!你小心我自爆,我们玉石俱焚   【S】:我在跟他视频   【妙寻】:哦,心情好了想起奴婢了是吧,你真该死   【S】:我没提你,谁给他安排这么多工作   【妙寻】:还能有谁,老灯啊,恨不得压榨死他   【S】:知道了   【S】:白昼有个弟弟白叶,你见过吗,共事这么久,你应该见过   对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慢吞吞发来回复。   【妙寻】:见过啊,他们俩不是经常抽风互换来着   【S】:这个之前为什么不汇报,扣钱   【妙寻】:.............亲爱的长官,钱进了我兜里就没有再重新拿回去的道理,驳回哈   【S】:所以你知道他们交换的契机?   【妙寻】:我哪儿知道,我有那本事还至于被你威胁吗   沈岸潮盯着这句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秒钟,总感觉话里有话。   有本事的人,威胁,这几个关键词,不知怎么的,又联想到了沈匀灯身上。   他能搞出这种超现实的动静么?直接控制把两个人交换?为什么这么做,怎么做到的?   白昼敲了半页报告,抬起头,看着沈岸潮正在出神,出声道:“你这表情一看总感觉又在生成什么鬼主意,说吧,又想算计谁。”   “沈匀灯。”沈岸潮若有所思道,“等我最近忙完,该处理一下家务事了。”   白昼听得寒毛炸起,他千方百计把沈岸潮往外推,这人怎么还专往坑里跳,赶紧制止道:“我觉得你...你还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吧,灯总他势力还是挺强的,我怕你......”   他顿了顿,换了个对方能接受的说辞:“我担心你出事。”   “很担心我?”沈岸潮目光柔和了一点,“我有分寸,暂时不会采取很极端的手段。”   白昼显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他的不极端就是,一言不合把自己关起来,稍微动火就把枪抵小白粥脑袋上,这话谁信。   “沈岸潮,他很讨厌你,我是真的不想你跟他扯上关系。”白昼欲言又止,挑了点能说的适当透露,“你记得年初你有一次出任务碰到降落伞差点失灵吗?”   沈岸潮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瞬:“你知道?”   “我知道。”白昼忍了忍,还是想提醒他这是个危险人物,“他派人想把你的备用伞包去掉,我重新装回去了。”   这件事是连张妙寻都没有跟他汇报过的,或者说,大概她都不知情。   所以,在过去某一个时刻,白昼其实曾真切出现在自己身边过,只是自己全然不知。   沈岸潮长久的失神,难得有点理不清思绪:“你不是在海上吗?怎么做到的。”   “直升机,当天来回。”白昼在打算当卧底的那天开始,就考了飞行执照,最后确实派上了用场,他言简意赅出声,“他一直以为是你命大,其实不是。”   沈岸潮想,确实不是命大。   是一个叫白昼的骗子,骗了自己好多事,却唯独一直履行着那句要保护他的诺言。   沈岸潮看着他的眼睛,很轻地感叹道:“原来拥有免死金牌的不是你,是我啊,白昼。” 第123章 你居然背着偷情   白昼其实想说,还不止这一次。   这就是他一直不愿意跟沈岸潮说灯塔的原因,沈岸潮本来就很容易引来生命危险,如果采取很强硬的手段,和沈匀灯或者背后的组织正面撞上,他不觉得会有特别大的胜算。   不是不相信沈岸潮的能力,是担心小人太下作的暗算。   至少自己出手,会没有那么明显,谁会天天盯着一枚棋子呢。   “所以你不要轻举妄动。”白昼脸上浮起一层担忧,“至少不是现在,听到了吗?”   沈岸潮嗯了声,他确实准备继续调查完整后再动手:“如果我要做什么,会告诉你。”   听到这话,白昼才很轻地松了口气,努力转移话题调节气氛:“哎,你帮我写两份报告吧,真的写不完了,明早要交。”   “现在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使唤人了是吗?”沈岸潮看了他一眼,“发过来。”   白昼冲他露出谄媚的微笑,一股脑连着发了三个非常枯燥无聊的报告书,相信对方会写得很好,也没多啰嗦:“如果是这样的视频,我很乐意经常打。”   沈岸潮轻嗤:“谁想跟你打视频写报告。”   衣服都脱一半了,简直就是一盆冷水往头上浇。   只是一想到白昼其实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无情,也有默默关心自己,甚至担心安危而亲自前来,又愉悦了几分。   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在乎自己,沈公子又把自己哄高兴了。   一直写到凌晨,沈岸潮把三份非常漂亮的报告发过去:“你们海军一天到晚就是这些虚头巴脑的无聊工作,有什么好做的。”   “怎么还带职业歧视呢长官。”白昼美滋滋地点击保存,抬头活动发酸的后颈,“搞定,睡觉,现在可以挂了吧。”   “不挂。”沈岸潮显然是要把十小时拉满,“开着睡。”   白昼看在对方帮忙的份上,非常大度道:“行,你等我关个灯。”   “怕黑关什么灯,开着。”沈岸潮心说乌漆吗黑看得见个什么,又十分专制说,“衣服不穿。”   白昼:?????   你听听说的是什么话,这成何体统。   白昼磨了磨牙:“你别蹬鼻子上脸,我可是看在你帮我写了报告才勉为其难答应一直开着。”   “习惯了就好。”沈岸潮把那只熊扔到一边,侧躺下去,把手机摆在床头柜上,“今天换你值班。”   白昼是真的有点困,也就懒得跟他计较,十分烦躁地把睡衣一脱,就往被子里躺,反正盖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沈岸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发现对方呼吸已经变得均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发微乱的脑袋。   他很轻地啧了声:“防我。”   只是没看多久,对方就一个翻身把被子踢到了一边,光洁的后背,还有两个很浅的腰窝若隐若现。   沈岸潮盯着看了几秒钟,很轻地闭了下眼,确实不如不看,完全是在折磨。   他缓缓把视频的声音调成静音,怕吵醒了白昼。   很久之后,才把声音重新调回了正常。   沈岸潮断断续续睡了又醒,等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他看着房间的门把手动了,传来陈句的声音:“起了吗起了吗?要集合了。”   沈岸潮看着门被推开,突然出声:“别进。”   白昼的被子已经被他踹到了床底下,此刻的模样简直堪称诱惑,而陈句,是个Alpha。   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陈句刚开了一道门缝,骤然顿住:“嗯?白昼,你房间里有别人吗?”   就这两句话已经把白昼弄醒,他艰难睁开眼,先是迷茫地看了一眼仍然亮着的屏幕,又迷迷糊糊看向门口:“陈句啊,你起好早。”   “不是,你房间里刚有人说话,你藏男人了!”陈句震撼出声,“这沈岸潮要是知道不得把你弄死。”   “没有啊。”白昼一时间还没缓过神,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你幻听了。”   “真有人,让我别进来。”陈句顶着八卦的心理,微微把门缝拉开了一点点,“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跑。”   沈岸潮在视频那边再次出声:“你敢进来试试。”   白昼这才意识到声音来源,扭头再一次看向屏幕,显然对方的表情变得非常不悦,视线沉沉,简直想要刀了陈句一般。   陈句抬手揉了揉耳朵,总觉得这声音异常耳熟:“你偷情还偷个熟人?”   白昼:“..........”   白昼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早上刚起来就会面对如此离谱的状况,低头慌乱地抓着睡衣遮挡,莫名真有一种偷情的错觉。   不对,首先他没有跟沈岸潮谈恋爱,其次,打个视频算什么偷情,再者,退一万步这是同一个人啊。   “没有偷情!!!”白昼觉得自己的名声再也没法好了,胡乱穿好衣服起身拉开门,面露凶光,“你看,你进来看。”   “我不看,我怕被你的奸夫谋杀。”陈句往后退了两步,看到隔壁张妙寻出来,大喇叭似的宣布,“白昼房间里有男人!”   “真的假的?我们白上尉出息了,居然脚踏两只船。”张妙寻心说这可是个大瓜,是要汇报给沈长官还是不汇报呢,后果感觉很是凶险。   白昼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一个个都有病,我是个直男,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还藏男的,藏个女的概率都比这大。”   这话说完,突然意识到视频似乎还没关,口嗨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巴。   完了,沈岸潮要生气了。   “是吗直男,你现在居然还胆敢用这个词汇。”张妙寻暧昧一笑,“果然,直男是你的名字,而不是标签。”   白昼胡乱把他们两人赶走,胆战心惊带上门,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看向镜头那边:“早啊,沈长官,还没挂呢。”   虽说之前无数次挑衅沈岸潮,说尽了渣男语录,暧昧不清,但知道对方不会真的生气。   而此刻,他简直就是在死亡坟场来回蹦迪。   尤其是,对方冷淡的眼神看得人后背一寒,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开着直升机强闯基地过来抓人打一顿了。   “沈长官怎么不说话呢。”白昼笑嘻嘻开口,实则慌得不行,“是还没睡醒所以听力不好对吧对吧一定是吧。”   “我听见了。”沈岸潮淡淡重复,“对男人不感兴趣,还藏男的,藏个女的概率都比这大。”   白昼侧过身打开衣柜拿着制服,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我瞎说的。”   不对啊,他不是在扮演不负责任的渣男吗?难道不应该理直气壮一点说那又怎样,死嘴。   “对不起我乱说的。”白昼嘴唇一瘪就开始道歉,“我怕他们开我玩笑,天天取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群人有多爱八卦。”   沈岸潮没有名分本来就不爽,此刻更是不悦到了极点,戏谑开口:“行,知道了,挂了吧直男。”   “我现在....似乎没有以前直了。”白昼弯曲着手指,比划道,“可能微弯,稍弯,浅弯,你的功劳。” 第124章 我就是那个间谍   沈岸潮反问:“只是浅弯?”   都睡多少次了还浅弯呢,这张嘴就这么硬。   白昼一听,觉得对方显然对于这个说辞非常不满,但又有着直男蠢蠢欲动的底层代码触发:“你管他深弯浅弯,总归没那么直了还不行吗?”   “不行。”沈岸潮瞥了他一眼,“我去开会,挂了。”   白昼:“.........”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大概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哄沈岸潮。   关键是接下来的几天舰队要去边线,信号差,也联系不上,再回来又是好几天后,不知道某人自己又在那不爽成什么样。   白昼换好制服,一边低着头出去一边跟沈岸潮发信息。   【白粥】:你别这么小气,怎么一句话都要斤斤计较   【王八蛋】:嗯,就是小气   【白粥】:弯了弯了弯了行了吧   【王八蛋】:很敷衍   白昼气急败坏把手机关上,烦死了,不哄了,自己生气去吧。   他怒气冲冲进了会议室,看着八卦二人组就来气,拎着陈句就开始追责:“你说你一大早嚷嚷什么,我跟沈岸潮视频,什么野男人。”   “这样吗?我说那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对上号了。”陈句灿烂一笑,“好甜蜜,一有信号就联络吗,我要去群里跟他们跟进进度。”   白昼翻了个白眼,拖开凳子嚣张往那一坐:“间谍就是你吧,还在那装,我都发现了。”   “你还没抓到吗?”陈句凑过去,跟他小声嘀咕,“我其实怀疑,是妙姐。”   “不可能。”白昼信誓旦旦,他对于张妙寻无比信任,“她可是我老乡,怎么可能干出背刺我的事。”   旁边张妙寻默默偷听了一耳朵,喝着咖啡在想是不是应该自首,争取坦白从宽。   “那个......白昼.....”张妙寻抿了抿嘴唇,稍微铺垫,“昨晚你跟沈岸潮视频的时候,你知道他在跟谁发信息吗?”   白昼回忆了一瞬,当时忙着写报告,压根没注意:“没有吧,他一直在盯着我看。”   张妙寻:“........”   张妙寻抓了抓脑袋,换了个切入点:“你最近缺钱吗?我最近赚了点,可以分你一部分,反正也带不回家。”   “不太缺,我妈现在又不需要住院费了。”白昼用十分诡异地眼神上下扫视,“怎么,你中彩票了。”   “差不多吧,三四百万。”张妙寻眼神飘向天花板,良心愧疚抵达了巅峰,“我分你一半。”   “你这么大方。”白昼很轻地啧了声,转头看向陈句,“看吧,妙姐就是我亲姐,还要分钱给我呢,怎么可能当间谍。”   陈句欲言又止,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朝着张妙寻挑了下眉。   你居然在沈岸潮那里捞了这么多钱!你是人吗!   张妙寻一脸心虚,朝着他挤眉弄眼, 寻思着怎么包装一下让白昼能稍微不那么生气:“嗯,卡号给我,我转给你妈好了。”   “不要你的钱,我每个月把奖金和工资都给她了。”白昼笑眯眯道,“看在你如此善良的份上,我下次回家再送你女朋友一个项链。”   张妙寻感觉良心已经快戳出了一个洞,低头跟沈岸潮发送信息。   【妙寻】:不管了,我要自爆了,后果你看着办   【S】:?   【妙寻】:早晚都得知道,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懂不懂   【S】:我正等白昼哄我,你急什么   【妙寻】:没事,我可以提供给你最后一个有用讯息,你们俩大不了就互相指责对方隐瞒   【S】:你说   【妙寻】:陈句,就是威胁白昼的初代句号哥   【S】:.............真行   张妙寻正准备关掉屏幕,偏偏白昼这个时候看了过来,随意一扫,视线定格在屏幕上。   白昼很轻地眯了下眼,再熟悉不过的头像,和那标志性的S,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   “你怎么跟沈岸潮聊上了。”白昼狐疑地盯着她, 从怀疑到匪夷所思再到大为震撼,“真是你啊!张!妙!寻!”   气势汹汹叫大名,显然被气得不轻。   “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张妙寻一秒滑跪,“我是真准备找时间跟你坦白,没找到机会来着。”   间谍竟然就在身边!他的心腹!他的老乡!   白昼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每个月跟他汇报我的情况?连偷吃食堂!内裤颜色!这种细节都说?还就靠这个赚了三四百万?”   “没有内裤,他瞎编的。”张妙寻冷汗直冒,“嗯,其他属实。”   白昼:“...........”   白昼开始沉思,为什么一年多的时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怪不得每次从前线回来这家伙就开始鬼鬼祟祟跑信号塔上拿着手机在那转,居然是在联系沈岸潮!   “一个月二十万,真的很多.....是不是......”张妙寻弱弱出声,“我这不是,当初身处跟你一样的困境,沈岸潮之于我,就跟陈句之于你,一模一样。”   陈句啧了声:“要说多少遍,我只当了一周,我那个月甚至还因为消极罢工只拿了四千块钱,我可没有张某人这么黑心。”   “亏我这么信任你!”白昼面无表情伸出手,“手机拿来,我要看聊天记录。”   他现在完全懂了当时沈岸潮看到句号的聊天时,被背刺的同款心情,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大部分两人的聊天记录都中规中矩,汇报体重,训练,激素,沈岸潮话总是很少。   看起来像是个无情的机器,只是机械地回复:知道了。   白昼目光停在了中间的某几行字,手指停住。   【妙寻】:激素还剩0.9%,你可能来不及了   【S】:嗯,最近很忙,感觉好累,我会在归零之前赶上   【妙寻】: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你说累   【妙寻】:前线最近很乱,你也不要太拼,实在赶不上就....算了吧,安全要紧   【妙寻】:你已经升得很快了,早晚会有机会见面的   【S】:我知道,我怕他忘了我   【妙寻】:我没问过,抱歉,我也无从得知   【S】:所以,我不想   这段对话在这里就中断了。   白昼在想,那个时候的沈岸潮,到底在想什么,是执念吗?还是觉得遗憾。   差不多隔了三天时间,沈岸潮才接上那句话,发完了欲言又止的后半句。   【S】:我不想让激素归零   【S】:如果最后一点牵绊消失,我会觉得,永远失去他了 第125章 真的是Omega吗   白昼翻完了一年半的聊天记录,只觉得五味杂陈。   重逢以来,沈岸潮和从前一样总是表现出很强势的掌控欲,就如此刻脚踝上一直亮着 的定位器,原来他也有没把握的痛苦和挣扎。   “别打我。”张妙寻小声道,“我真没说你什么坏话,你看到了,都是正常汇报。”   白昼垂眸点开对话框,给沈岸潮发送信息。   【白粥】:看到你和妙姐的聊天记录了   信号突然失灵,无法发送。   【白粥】:我也没有特别生气   依然显示发送失败。   白昼暴躁地点着屏幕,骂骂咧咧道:“这什么破信号,沈匀灯就不能修一修信号塔,烦死了。”   感受到他无比暴躁的语气,张妙寻十分狗腿地把没吃的早餐推过去:“消消气,吃点,食堂金牌早餐,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白昼原本确实是特别生气,被一双眼睛这么盯着随时汇报的感觉非常不爽,但看完对话,想着沈岸潮千方百计就为了知道一点自己的近况,气又消了一点。   “你要不要当双面间谍?”白昼转过头,“假装我不知道,继续跟他汇报。”   张妙寻丧着一张脸,非常无助:“饶了我吧,我不想当你们小情侣play的一环,我的良心天天都在备受谴责好吗?”   “三百多万,我看你收钱倒是挺开心。”白昼狮子大开口,“分我三分之二。”   “你们俩是不是合伙来骗我钱呢。”张妙寻悠悠开口,“左手倒右手,就我是小丑。”   白昼被逗笑,看她也怪可怜,宽宏大量道:“算了,原谅你一次,钱你收着吧。”   张妙寻瞬间换上了另一副嘴脸,双手合十:“世界上竟然有你这么善良仁慈的朋友,你放心,以后你指哪打哪,就算要杀了老灯,我也帮你冲锋陷阵。”   白昼无奈:“那你是真不打算回家了是吧。”   舰队离开基地三四天才重新返航,这几天时间信号烂得不行,白昼头一回体会到想联系人却联系不上的烦躁,等船一靠岸,他拎着背包就走。   “我过完周末回来。”白昼跟张妙寻交代,“千万别让老灯发现。”   “遵命。”张妙寻严阵以待,“我以后就是你的死士,绝对守护你的爱情。”   白昼懒得跟他解释,借了个直升机紧赶慢赶回了首都,一到家,空空荡荡,大晚上的,发现沈岸潮居然不在。   【白粥】:你人呢!居然没回家!   简直宛如抓老公出轨的口吻。   沈岸潮正在跟高层领导吃饭,低头看到信息,又切出去看了一眼定位器,地点在家。   他神色变得柔和了点,敲字回复信息。   【S】:在御园,跟总司令吃饭,你要来吗   【笨蛋宝贝】:那我不去,累了,我睡会儿,你回来了叫我   【S】:好的   “家里有人等吗?”旁边有人问,“回个信息看着也魂不守舍的。”   沈岸潮很喜欢这样的问句,感觉有一种很心安的温馨:“嗯,白上尉回来了。”   是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每周一次的回家,没有说谎,遵守诺言。   “白上尉啊,白昼是吗?是听说你俩走挺近来着。”司令揶揄说,“难怪之前急着要联合作战,原来是去见老婆。该说不说,他挺厉害的,有所耳闻。”   “是指哪方面厉害。”沈岸潮难得说笑,“功勋还是管人。”   对方也跟着笑起来:“看起来是都厉害,能套住我们沈指挥也是蛮有手段的。”   沈岸潮没有否认这个说法,虽然白昼目前还没有给以名分,但他不介意先让舆论把他们俩捆绑,让军部所有人都知道,白昼是他的。   对方看他一直心不在焉,也就没有多留,聊完正事就散了。   沈岸潮开车回家上楼,推开门就看到白昼换了睡衣躺在卧室的床上,还抱着那只熊,一只腿白生生搭在熊身上,睡得正香。   他转身点燃了床头柜上那盏熏灯,这是之前下属缴获上来的物品,说是可以调动Omega激素,调情专用。   “什么味儿。”白昼嗅觉灵敏,迷迷瞪瞪开口,“沈岸潮你带Omega回来了。”   “带你啊。”沈岸潮垂眸观察他手环上的数字,一周的时间又掉了一点,回到了78.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白昼并没有任何该有的反应,很轻地皱了下眉。   “不好闻。”白昼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翻了个身,慢吞吞睁开眼看他,“总司令的味道沾你身上了?”   沈岸潮觉得他真是很没情趣。   抛开之前该做的都做了不说,他的行为逻辑确实很像是一个钢铁直男。   “熏香。”沈岸潮起身道,“我去洗澡。”   白昼被那莫名其妙的味道熏得不行,坐起来四处找源头,终于发现床头亮着的那盏小灯,一拿过来就忍不住皱起鼻子:“好恶心的味道,他居然喜欢这样的,什么审美。”   他一边吐槽一边把开关拔掉,非常嫌弃地扔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不一会儿,见着沈岸潮出来,抱怨说:“这玩意儿别用了,臭死了。”   “你没反应?”沈岸潮居高临下看着他,面色正常,没有露出半点渴望之态,这不应该。   “我有反应啊,我要吐了。”白昼心说,还是沈岸潮的信息素比较好闻。   一周没有闻到,还怪想的,这几天他没事就往甲板上一站,把海风当代餐。   沈岸潮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审视起来,他本来就怀疑白昼不是Omega,现在更像是加深了这个怀疑。   难道是,不被影响的普通人吗?   但上涨的激素怎么解释。   “看我干什么?”白昼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动了动唇,“我可是一返航就过来了,之前的账该翻篇翻篇,我都没跟你计较找妙姐当间谍。”   沈岸潮嗯了声:“我也没计较你跟陈句这个间谍当朋友,还天天走那么近。”   白昼:“...........这你也知道?”   白昼瞬间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他瞒着沈岸潮的事,总感觉正在一件一件被对方掀开,暴露得体无完肤。   “知道,但感觉被瞒着的事还有很多。”沈岸潮扣着定位器的边缘,一把将人拖过来,微微低着头看向他,“知道那熏香是什么用的吗?”   “不知道。”白昼睫毛轻颤着,喉咙很轻地滚了下,强烈的第六感提醒着似乎大事不妙。   他不知道沈岸潮又识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翻身下床,大步逃跑。   沈岸潮稍微伸手就把人拽了回来,扔到床上:“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他对Omega有勾引的作用。”   他边说着,手指从白皙的侧颈滑下去,慢慢滑到腰际:“比如,这儿会软。”   白昼沉默,只感觉处处都是试探和陷阱,就只是回来一趟,简直是防不胜防。   他紧绷不已,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快装一下柔软Omega,但怎么装!   “你怎么对我用这种东西,真的十分下作,长官背地里干的没一件人事。”白昼小声抱怨。   他也实在没经验,更不知道闻到这种熏香还有什么反应,只能笨拙地抬腿勾住对方,生涩又大胆。   沈岸潮享受着他难得的亲昵,掌心落在他的小腿上摩挲了下:“真的是Omega么?怎么一点都没主动求着我。” 第126章 你想让我追你   白昼心想,还要怎么主动。   他是真没当Omega的经验,之前觉得自己人设就是大大咧咧,似乎沈岸潮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但此刻显然已经怀疑上了。   “每个Omega又不一样。”白昼喃喃出声,脸颊通红,“我不会调情。”   这话听起来就挺会调的,沈岸潮想。   又纯又欲。   沈岸潮伸手抓着他的掌心碰到自己的纽扣,手把手教:“这样。”   白昼:“.........”   白昼害臊得不行,往后微躲:“我回来不是要跟你睡觉的。”   这真成什么了,一见面就这样,好诡异的关系。   “看来果然不是很像Omega。”沈岸潮抬眸,瞥了一眼那盏被拔掉电源的小薰灯,视线又慢慢回到他的脸上,“你到底是什么?”   白昼被他审视的眼神盯得心烦,很轻地叹了口气,直男是怎么被掰弯的,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被迫降低底线,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是弯了的直男,行了吧。”白昼顾左右而言他,伸手解他的扣子,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已然非常熟练。   沈岸潮虽然强势,但更享受对方的主动,就像现在一样,整个白皙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粉,比那天视频里看到的更好看。   “别躲。”沈岸潮伸手把他的脑袋转过来接吻。   白昼视线偏过去看向手环上的数字,时隔一周又开始增长,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我就知道......你没打什么好主意。”白昼喃喃出声。   “想我了吗?”沈岸潮问。   “不想。”白昼铁骨铮铮了一瞬,又猛然改口,“想了想了想了。”   真正的男人要敢于屈服,尤其是不要挑衅沈岸潮,后果会十分可怕。   本来巡航加上长时间飞行就很累,白昼简直是精疲力尽:“沈岸潮,你再这样下周没了。”   “下周再说。”沈岸潮愉悦出声。   白昼简直不想说话,亏他前几天看完跟妙姐的聊天记录还有点心疼,此刻那点愧疚感已然烟消云散。   “你给妙姐转了足足三百四十万。”白昼心痛不已,“这么多钱,你还真不负我给你起名叫摇钱树。”   “你一定要在这会儿提别人?”沈岸潮伸手掐他的脸,“没有张妙寻,我也会从你同事里再找一个打听你的近况,我不觉得有错。”   白昼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就来气:“给的也太多了!”   “心疼我的钱。”沈岸潮慢悠悠出声,“你又不跟我结婚,担心我的财产干什么?”   白昼:“.......”   沈岸潮又说:“还是你想跟我结婚?这是明示,我懂了。”   白昼:“...........我没有,你又懂什么了?”   这人脑回路真是从来都聊不到一个频道上,谁要跟他结婚。   “你让我去买求婚戒指。”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行,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   白昼炸毛一般从床上弹坐而起,十分崩溃又异常抗拒:“别买!你能不能不要一下把步骤跳这么远呢?你还记得我们俩没谈上这件事吗?”   沈岸潮压根不在意,这就是白昼嘴硬的说辞,他单方面觉得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可以。   “不记得。”沈岸潮伸手抓着他的手指圈住,大概量了量,“戴什么尺寸?手很细,小号应该就可以。”   白昼有一种无法沟通的力竭:“你听不见我说话是不是?你敢买我下周就不回来了,下下周,下下下周,都不回。”   沈岸潮盯着他看了一瞬,沉思了几秒钟:“懂了。”   “你又懂什么了?”白昼简直要崩溃,双眼哀怨看着他。   “你想让我追你。”沈岸潮若有所思,毕竟之前白昼就算是基于被强迫利用,实打实也是追了自己很久,“按节奏一步一步来,是不是?”   白昼茫然:“啊?”   沈岸潮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可以,不过我会比之前高调。”   一听到这个白昼就开始害怕,之前只是刚重逢,他就恨不得整个海军全体上下都知道,那还不算高调呢。   是打算直接占用军部官网的大屏滚动播出吗。   “别,真不用,我什么都不需要,现在这样就很好。”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翻身倒在枕头上,气若游丝道,“我现在是真的累了,我要睡觉。”   “好,晚安。”沈岸潮没再闹他。   此刻舒舒服服抱着人,沈岸潮今天的困意也来得很早,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总觉得这才是他每天该过的日子。   只是今晚难得做梦,梦境还特别奇怪,他梦到了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两人默不作声地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钟,沈岸潮先开了口:“你看我不如照镜子。”   “我还是头一回梦到自己。”对方显然也嫌弃中带点无语,“你也是沈岸潮?”   “什么叫也。”沈岸潮不满对方占用跟自己一样的同名同姓,非常强势道,“你改个名,沈小潮。”   这话说完,又突然想起来白昼的命名,莫名停顿了一瞬:“换一个,沈大潮。”   “好难听。”对面显然不是特别买账,“我为什么要改名,我从出生就叫这个。”   “谁不是。”沈岸潮很不耐烦,“你能不能从我梦里出去,别骚扰我抱着白昼。”   “谁没抱着一样。”对方万分不屑的开口,“你能不能不要假装那是你老婆?我的。”   哪怕是面对着同一张脸,在梦境里多半也就是自己的化身,沈岸潮听到这话也是相当不悦,纠正道:“是我的。”   两人都对于所属权争执不下,沈岸潮皱着眉心,想要结束这梦境,但显然出不去,一直被迫困在这场对峙中。   白昼睡得浅,耳边听着沈岸潮在说着什么,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一句:“就算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也给我离白昼远点。”   白昼猛然惊醒,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岸潮,伸手把他摇醒:“你梦到什么了?”   沈岸潮终于从梦境里抽离,脸很臭,语气淡淡:“梦到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跟我争你。”   一模一样,白昼心跳骤停,难道是他和小白粥这样的状况吗?   两个世界的沈岸潮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有了联系,白昼慌乱不已,试探出声:“他没说别的?比如来自哪里。”   “还没聊到那个份上。”沈岸潮看着他紧绷的表情,笑了声,“你对我的梦也这么感兴趣。”   白昼缓慢躺回,心跳仍然不止:“啊,就觉得挺有意思的,是不是你之前见了白叶,给自己臆想出一个双胞胎兄弟啊。”   “管他是谁。”沈岸潮伸手把人捞回怀里,六亲不认道,“就算真有个双胞胎要跟我抢人,还是弄死比较好。” 第127章 很高兴为你服务   沈岸潮闭着眼躺了会儿,没睡着,也没再梦到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白昼刚才那话问得倒是挺奇怪,怎么感觉跟那个沈岸潮还挺熟的口吻,应该是错觉。   他起身洗漱回来,拿手机才看到群消息。   【池西99】:这周要聚吗?难得炽骁回来   【S】:我可以,白昼也回来了,躺在我边上   【池西99】:早晨七点,你有必要特意炫耀一番吗?嗯?   【S】:这只是日常   【火只】:我自己来   【池西99】:大嫂又不要你了,好可怜我们火只,摸摸不哭   【火只】:滚   沈岸潮回忆了一下之前跟白昼的对话,挑衅讨教。   【S】:虽然觉得问你们俩也得不到什么建设性意见   【S】:我打算追白昼   【池西99】:你也有今天,我将给你我独家珍藏的秘籍,《恋爱应该这样谈》《甜蜜约会的一百个小妙招》《拿下高岭之花》,最后一本@火只你也可以看看   【火只】:?我不需要   【火只】:@S你俩玩什么情趣   【S】:陪他玩一下   【池西99】:............我又小丑了   【池西99】:白昼根本就不喜欢你!!!你清醒一点!!!   沈岸潮懒得理,随手点开一个池逞发过来的文档,皱着眉看了几页,抬手扔到一边,什么垃圾。   【S】:怪不得到现在都没追到西西   【池西99】:你啰嗦了   【池西99】:这个群里的人都好可怜   【S】:只有你   【火只】:只有你   【池西99】:............靠   沈岸潮把手机放到一边,转过头看白昼,对方似乎真的很累,又沉沉睡了过去,嘴巴里还嘟囔着什么。   “我靠,他们俩梦到对方了!”白昼好不容易见到小白粥,赶紧对齐,“完了完了,就沈岸潮这脑子,过不了几天肯定能把前因后果全摸清楚。”   “天啊,他们俩又没交换,为什么会梦到。”小白粥一脸严肃,十分紧张,“会不会是沈匀灯做了什么?”   白昼也有过这个猜测,脸上浮起一点担忧:“可能是,万一他把沈岸潮交换了怎么办。”   这完全超出了之前他们计划的预期,也没想过老灯能丧心病狂到这地步。   “再观察观察,也许只是普通的梦,我们也不要自己吓自己。”小白粥宽慰说,“我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我都不敢想真相曝光,我们俩死得有多惨。”   白昼沉默了又沉默,不想面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睁开眼就是叹气,一转头,就跟沈岸潮直勾勾的眼神对上,本来就心虚,更是吓了一跳:“你不睡觉看着我干什么?”   自从分开一段时间后,他觉得沈岸潮的行为举止距离人类真是越来越遥远,简直就是男鬼附身。   “不想再梦到那个家伙,不睡了。”沈岸潮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周末,“晚上跟炽骁他们聚餐。”   白昼哦了声,摸着手机起身去洗手间,叼着牙刷靠在洗漱台上查看张妙寻发来的消息。   【妙寻】:老灯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吓死人了,问我你在哪   【白粥】:他是不是闲的,你怎么说   【妙寻】:我说你回去看你妈,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白粥】:沈岸潮梦到平行世界的他了,你觉得跟老灯有关系吗   【妙寻】:????他有病吧   【白粥】:死士,你现在就去把他刀了吧,一了百了   【妙寻】:...........我能再活几天再动手吗   白昼说的也是玩笑话,但沈匀灯简直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爆炸,他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坐以待毙。   【白粥】:我能把他绑架找个地方关起来严刑逼供吗?   【妙寻】:直男,你跟沈岸潮待久了真的变得一模一样,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白粥】:很过分吗   【妙寻】:不过分,但犯法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也是,到时候还会连累家人,是不太行。   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好办法,只能苦着一张脸出去,发现沈岸潮正在登录某品牌官方查看戒指。   白昼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过去挡住屏幕上的光:“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不许买。”   “我先看款式,好的设计师得提前半年预约。”沈岸潮抬眸看他,挺有把握地开口,“半年追你,绰绰有余。”   白昼心说这就不是半年一年的事儿,他要怎么解释并没有办法跟沈岸潮发展出婚姻关系,他甚至都不是这里的人,这怎么结。   太荒谬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白昼欲言又止:“你以前不是很矜持吗?我那会儿追你老半天,都爱搭不理,还试用期。”   沈岸潮淡声道:“你都说了是以前。”   他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就是享受白昼的主动,但显然现在没了威胁这一层,要白昼主动就没那么容易,为了绑定关系只能退而求其次。   “忘本。”白昼评价道,“沈岸潮,你还是变回去吧,我很不习惯。”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你先变回去。”   他都想过要不然让陈句重操旧业,但显然这办法实在是有点歹毒,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打算再逼迫白昼做不喜欢的事。   “行,我去做饭行吗?沈公子。”白昼嘟囔道,“没见过追人还这么高高在上的。”   话音刚落,沈岸潮就起身道:“我来,你休息。”   白昼终于有了点被服务的愉悦,趾高气昂道:“对嘛,你态度好点,放下身段,多服务一下我行不行?”   沈岸潮走到门口,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要服务?”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之间实在是太过默契,白昼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不太对劲:“是我脑子太不正经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有别的意思呢。”   “本来没有。”沈岸潮又走了过来,抬手把人拎到书桌上坐着,眼眸微垂,“但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勉为其难。”   说着还挺为难他,屈尊降贵似的。   白昼吓得想从书桌上下来,被他按着动弹不得:“不用,我们尊贵沈公子怎么能这样呢?真不用,我觉得你还是去做饭比较好。”   沈岸潮没说话,只是目光下移。   白昼伸脚踹他,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你能不能不要每天这样,我们就不能遛遛邻居的狗养养塑料的花聊聊梦想和军事吗?”   一脸慌乱的样子也很可爱。   沈岸潮想,一些他觉得绝对不会的行为和承诺,大概面对白昼,都会变成可能。   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更爱他。   沈岸潮抓着他的后颈不让人动,嘴唇从侧颈一路吻下去:“很高兴为你服务,白上尉。” 第128章 名不正言不顺   白昼下楼早点的时候,感觉都在飘。   沈岸潮这人真的花样太多了简直,完全冲击了直男的世界观。   “你......”白昼坐在餐桌上,看他把早餐全放在自己面前,“你不吃?”   “我吃好了。”沈岸潮说。   白昼:“............”   白昼沉默着不想说话,低着头把烤好的吐司往嘴里塞,耳根通红。   他今天都不会再跟沈岸潮讲话了!看到他这副看人笑话的劲儿就烦。   “哑巴了?”沈岸潮见他一声不吭,主动开口。   白昼别过头不看他,大口大口咬着面包,憋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狠话:“我下周真的不回来了。”   还是距离原来的生活太远了,以前打游戏跟人家对喷的白昼已经死了,现在是一个分分钟被人怼到只能无能狂怒的白昼。   沈岸潮很轻地笑了声:“那我去找你。”   “你又没有通行卡,你怎么找。”白昼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名不正言不顺,大门都进不来。”   沈岸潮这会儿心情很好,跟他稍微透露:“昨天跟司令吃饭,他说训练基地要做指挥培训,我就应了。”   一听到这个,白昼又要爆炸:“这种小事你答应来干什么?还嫌自己不够忙是吗?”   沈岸潮抬手喝了口咖啡:“你让我追你,不在跟前怎么追。”   白昼已经觉得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八卦的目光会让他有多崩溃,还是以前完全联系不上的时候好,风平浪静。   在晚饭出门前,白昼真的当了一整天的哑巴,这对于平时爱逼逼的嘴巴真的非常痛苦,但一转头看到沈岸潮,又重新闭上:“没事,开你的车。”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警告:“一会儿吃饭你少胡说八道。”   沈岸潮慢悠悠转着方向盘:“说什么?”   “比如什么追不追我这种话。”白昼简直是应激,先提前打预防针,“我们的主题是见朋友,你不要老是以自我为中心。”   沈岸潮沉默了一瞬:“早上群里已经说过了。”   还是预判晚了,白昼双目无神:“..........当我白说。”   他就知道沈岸潮这性格藏得住个什么,一天到晚就胡说八道唯恐天下不知,没有保持距离,一味心软就是这样的下场。   白昼垂头丧气出现在包房门口,倒是秦炽骁已经很久不见,感觉头发变得更短更利落,总感觉气场和以前不大一样了,跟混黑道似的。   “就等你们俩,在家腻歪什么呢。”池逞酸不溜秋开口,看着又眼馋又不想让某人得意,“不就是周末见个面,至于么。”   沈岸潮伸手替白昼拉开凳子,才落座:“建议西西先跟你两地分开一年。”   李西时点了点头:“好、好主意,正有此打、打算。”   “我就缠着你到天涯海角,阴魂不散。”池逞恶狠狠威胁。   一听这话,白昼就瞬间理解了之前沈岸潮说的,池逞搞不好真能干出把人关起来的事,真是物以类聚,怪不得他现在看秦炽骁都觉得没那么像好人了。   “这次回来待几天?”沈岸潮随口问。   “三天。”秦炽骁拿了份文件递给他,言简意赅道,“帮你查了,沈匀灯私下里确实跟一组织走很近,好几个都是有点污点的旧臣贼子,估计没少干密谋的勾当。”   沈岸潮垂眸翻看,记下组织里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想造反啊。”   白昼撑着下巴在旁边默默偷听,是没想到沈岸潮动作如此快,或者秦炽骁的消息已经灵通至此,他卧底了一年多也就查到这个份上,信息都快同步了。   他似乎已经无法干预沈岸潮掺和进来,于是试探提醒说:“他确实在笼络人脉,涉及各个领域,大概还在排兵布阵中。”   沈岸潮抬眸看了他一瞬:“你怎么跟卧底似的。”   白昼猛然住嘴,眼神飘忽喝着果汁:“没有啊,不过是我比较能干聪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你这上不了位的小爸,不会是想把你爹拉下来,然后直接强制爱吧。”池逞悠悠感叹,“沈总也是挺惨,早年稍一心软,就养出个为爱痴狂的疯子。”   沈岸潮表情不悦:“注意你的用词。”   李西时难得站在池逞这边,小声开口:“倒、倒是也没说错。”   “看来追这么几年还是有点进展。”沈岸潮评价说,“至少还知道帮你讲话了。”   池逞笑眯眯道:“那当然,我只是比较低调,不像某人一点小恩小惠就非要在群里炫耀,真是没见过世面。”   秦炽骁抬手按了下眉心:“你们非得一见面就这样。”   “那我们来关心一下火只的情感状况吧。”池逞笑着转过头,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怎么今天又一个人来呢?”   秦炽骁跟沈岸潮交换了一下视线:“确实很想找机会把他做了。”   “哎,我们秦火只退役后真是距离军人越来越遥远了。”池逞啧啧感叹开口,“人狠话不多,现在是不是应该尊称一声秦爷。”   “滚。”秦炽骁简直是受不了,抬手叫服务员上菜。   白昼乐得不行,跟老友聚会确实很放松,他能感觉到沈岸潮整个人也变得特别松弛,没有了工作时候那种强势,聊着天还要抓着自己的手把玩。   看到服务员又送了一瓶酒进来,全场都进入了非常警惕的坐姿,池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   虽说平时老开玩笑,但涉及到底线,一回想起上回沈岸潮宿醉完白昼就没了,简直就是惊天大雷,没人敢踩。   白昼也紧张,自从那之后都有了喝酒就应激的后遗症,滴酒不沾,再也没喝过:“不喝不喝。”   “不是很爱喝吗?”沈岸潮转过头看他。   “那是以前,我戒了。”白昼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语气非常认真,“我最后一次喝就是跟你.......”   喝完,然后就让你痛苦了好久。   他说了一半,又猛然顿住,支支吾吾含糊过去:“反正现在没这爱好了。”   沈岸潮的想法倒是和他们不太一样,他和白昼之间总是横着一根刺,但真正释怀就是应该毫无芥蒂,笑谈过往,而不是风声鹤唳。   “怕我生气。”沈岸潮指间有一搭没一搭碰着他的手指,“我没那么记仇。”   白昼小声嘟囔,还不记仇,桩桩件件心里都记得可清楚了,骗鬼呢。   “我怕自己发酒疯。”白昼找了个别的理由,“反正之前喝多也不是特别体面,很丢人,不想回忆。”   沈岸潮打开酒,倒入透明的玻璃杯里,喂到白昼唇边:“是吗?但我还挺想再重温一次。” 第129章 我底线也很低   “喝什么喝。”白昼狠狠回忆了一下跟沈岸潮之前喝过的三次酒。   第一次,被沈小潮攻击,做了一周的噩梦,现在终于脱敏。   第二次,喝多了发酒疯,开启了沈岸潮帮助自己的万恶开端。   第三次,把沈岸潮灌醉,然后就是一年半再也不见。   总结来说,次次都是心理阴影,每一次都想要直接删除记忆,假装再也没发生过。   “白昼不是酒量挺好么,还发过酒疯呢。”池逞敏锐捕捉到中间省略的部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并没有,那次也是因为沈岸潮非要灌我。”白昼伸手推着眼前的酒杯,“他就是想看我闹笑话,多坏啊。”   池逞啧了声:“你这话说得跟调情似的。”   白昼:???   他怀疑他们这几个人脑子都多少有点问题,这么平平无奇的审判,怎么就又是调情了。   直男不懂,直男觉得匪夷所思。   沈岸潮扫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确实像。”   “哪、哪里像了。”李西时皱眉道,“明明、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一句话,我也经、经常这么说。”   白昼一脸找到了盟友的喜悦感:“对吧,是他们俩脑子有问题,哦不,他们仨,炽骁虽然没说话,但他肯定也这么想。”   秦炽骁:?   话少躺着也能中枪,怎么时隔一年半,他还是莫名其妙就会被扣上一口大锅的buff还在。   “我可什么都没说。”秦炽骁抬手把酒拿过去,给自己倒了点,“你们不喝我喝。”   沈岸潮下巴微抬,淡淡出声:“之前不是很喜欢找人喝酒吗?陪他喝啊。”   白昼虽然直,但脑子并不迟钝,不知道这家伙又在吃什么陈年飞醋:“你有病吧,怎么变着花样要灌我喝酒,什么歹毒居心。”   沈岸潮拿出手机跟他发信息。   【S】:当然是想再看一次你在浴室里   白昼感觉到手机振动了一瞬,点开查看,恶狠狠回复。   【白粥】:你早上还没把我欺负够是不是!   【王八蛋】:我看你挺享受   【白粥】:你这人脑子里能有点正常东西吗?你是不是进入超长发热期了   【王八蛋】:可能是,你传染我了吧   【白粥】:你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池逞抬眼看着他俩就在饭桌上就开始发信息,摸出手机跟李西时开始八卦。   【池西99】:他们俩居然学我们,学人精!   【西西】:肯定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话,毕竟沈岸潮饿狠了,这一年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池西99】:你在我的热情关怀下终于变成了成熟诱人的西西,我很欣慰   【西西】:?????   【西西】:甩一甩你的脑子吧,看看昨晚的雨是不是漏进去了还没风干   秦炽骁靠着椅背,往左边瞥了一眼,又往右边看了一瞬:“你们这么喜欢发信息还吃什么饭?直接回家群聊好了。”   每回都这样,就他一个孤家寡人,真烦。   没等到回复,池逞倒是先笑着收起了手机,用手肘碰了碰旁边:“好了好了,一会儿我们火只又要被刺痛了,不要在不幸的人面前秀恩爱,容易被捅死。”   秦炽骁:“........”   白昼赶紧收起手机,马上坐正,拿着酒杯照顾冷落的人:“来,骁哥,走一个。”   秦炽骁非常无语,很随意地抬了下手,算是隔空碰杯。   “逮着谁叫哥,他比你小。”沈岸潮听到这名字就来气,那只叫小格的狗,都不想说。   “哎,居然比我小吗?”白昼一边非常豪迈地大口干了一杯,一边感叹说,“看起来非常成熟啊,比之前还褪去了一丝学生气。”   沈岸潮淡声道:“你观察还挺仔细。”   “你少吃飞醋。”秦炽骁本来就不爽,索性不顾道德掀人老底,“之前岸潮还以为你暗恋我。”   沈岸潮:“..........”   沈岸潮有点想骂脏话。   “什么时候?”余下的三个人异口同声抬起头,几张脸上都是茫然。   “刚进训练营的时候。”秦炽骁面无表情开始反手插刀,“他觉得白昼三心二意,臆想之后就开始把我当情敌。”   感觉完全无法联系上前因后果,白昼满头问号:“我跟你都不认识啊。”   秦炽骁微微耸肩:“对啊,所以可想而知某人占有欲强到什么地步,还喜欢乱脑补。”   这大瓜爆得都让人不敢评价,池逞微微感叹,果然是被大嫂刺激了,归来直接杀疯了。   “哦,是不是因为我说梦话叫我的狗小格。”白昼突然福至心灵,瞪大眼睛出声,“你以为我在叫骁哥?”   沈岸潮伸手捂他喋喋不休的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原来沈公子吃一只狗的醋吗?”秦炽骁终于报复回来,隐隐含笑,“也太小气了点。”   “秦炽骁。”沈岸潮连名带姓叫他的大名,“再多嘴我不帮你了。”   “帮什么帮什么?”池逞上蹿下跳像是一只瓜田里的猹,“我怎么觉得错过了无数精彩剧情,你们俩孤立我!!!”   秦炽骁点到即止,好了,现在大家都不高兴了,他开心了。   白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一嘴离间计,倒吸一口凉气:“炽骁你真的变坏了,你的道德底线呢?你不是最善良的好人吗?”   “早喂狗了。”沈岸潮慢条斯理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端着酒杯就往嘴里灌,“多喝酒,少说话。”   白昼确实是一年多时间完全滴酒不沾,突然连着被灌,来得有点猛,没几杯就开始有点头晕眼花。   他摇摇晃晃起身,低声道:“不行,我得上个厕所缓缓。”   沈岸潮抬眸看着他,恶劣提醒:“你确定要去?”   白昼唰得一下又猛然坐了回去,义正言辞道:“还是不去了,不然你又得跟着我。”   “那再喝两杯。”沈岸潮十分热衷于欣赏白昼微醺的模样,他自己倒是没怎么喝,就这么悄无声息把人灌到了半醉,偏偏对方还浑然不知。   就这稍微哄一下就从了,还戒酒,嘴上没一句实话。   白昼连着喝了不少,感觉确实有点忍不了,又急匆匆站了起来:“不行不行,我真得去一趟,你别跟着我。”   沈岸潮看着人站起来,走路还算利落,等了几秒钟才慢条斯理起身跟了过去。   戒备心也很差,连门都忘了锁。   沈岸潮直接推门而入,对方刚解决正在低头洗手,猛然吓了一跳:“你这人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吓死了。”   “以前喝酒也这么没防备吗?”沈岸潮稍作联想,就开始查岗,“都跟谁喝了。”   “没谁,普通朋友。”白昼把手上的水撒他脸上,少爷脾气上来,非常挑衅,“你追我还问那么多,追求者可不能这么逾越。”   果然一喝多点就暴露本性,沈岸潮脸上带着一点水珠,就那么审视地看着他:“那你说要怎么追。”   白昼笑着靠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要听话啊。”   沈岸潮眼睛很轻地眯了下,缓声接着问:“还有呢。”   “还有......”白昼没经验,但也被不少姑娘追着表白过,也算是见过模版,“还要每天给我送花,巧克力,情书。”   沈岸潮嗯了声,心说倒是很符合他的高调作风:“还有吗?”   白昼被他突如其来地顺从问得卡壳,满脑子都是要狠狠享受看沈岸潮吃瘪的模样,于是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非常阴暗的鬼主意。   “还有比较过分一点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白昼眼尾挑起,靠过去看着他。   沈岸潮似笑非笑:“碰巧我底线也不太高,说来听听。”   白昼抬手摸了摸他的后颈,凑过去挑衅地咬了口:“还有你要假装反抗,陪我玩标记的游戏。” 第130章 管管你老婆   沈岸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准他泛着红的脸:“再说一次,玩什么?”   白昼眨了眨眼,看向镜头,完全不觉得此刻说的话给自己挖了多大一个坑:“你假装反抗,玩标记的游戏。”   “嗯,可以。”沈岸潮点下保存,存进相册里,才挺好心地开口,“这里不方便,回家玩。”   “好啊,那我很想早点回家。”白昼兴奋得跃跃欲试。   沈岸潮的视线在这个房间里环顾了一圈,还在外面,确实是不太方便,谁说他不会调情的,简直.......   他伸手扯了张纸巾擦脸上的水,又低头帮白昼把掌心擦干,漫不经心道:“以后没我在,不许跟别人喝了。”   虽然知道白昼酒量不错,但这一喝多就跟谁都称兄道弟的习惯,确实得戒掉,认识他这么久了,除了海军那帮同事,倒也没见他有别的亲近的朋友。   那就是跟陌生人也这么来,简直胡闹。   “不喝不喝。”白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现在酒量差了点,练好了再跟别人喝,不然丢人。”   沈岸潮伸手捏他的脸颊:“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嗯?”白昼雾蒙蒙的眼神望着他,“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真烦人,我把你踢出追求者的资格了。”   沈岸潮:“..........”   要不是碍于场地不大方便,他真想把白昼打一顿。   而对方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挑衅,伸手推开他大摇大摆往外走:“不要这么没道德一直占着厕所,你这人真的很没素质,再次剔除你的资格。”   沈岸潮面无表情跟着他出去,正巧还收到设计师给他发送的信息。   【Tiffany】:我给您发了几个款式风格,您先做个大概方向的选择,我再出图纸   沈岸潮轻嗤,还买戒指,气都要被气死了。   【S】:简单大方的款式,不要太多棱角,他平时训练戴着容易受伤   【Tiffany】:好的好的,太贴心了,婚期定了吗   【S】:没,人还在追   【Tiffany】:..............好的好的,祝您顺利,我先去画图   沈岸潮一边回着信息,一边往包房里走,一抬眼,白昼已经左边勾着池逞右边勾着李西时又喝上了。   这酒还是戒了吧,跟占有欲比起来,他觉得情趣也不一定非要挑在微醺。   “上个厕所我们沈公子也要跟着吗?”池逞揶揄出声,“是怕人从下水道跑了还是怎么着。”   秦炽骁今天攻击力强到了极点:“主要是突然换了个人也找不着,不得看紧点。”   “你人不在江湖,八卦倒是一个没落啊火只。”池逞提到这个就来劲,比划道,“你是没见过白叶,真的和白昼长得一模一样,亲妈估计都分不清的程度。”   “我妈分得清。”白昼十分严肃纠正。   “反正我第一眼是没分清。”池逞顿了顿,由于刚跟白昼口头结为了拜把子兄弟,决定好心透露,“我跟你说,沈公子上次已经把白叶的瞳膜也加在安保系统里了,你们俩兄弟总能逮着一个。”   沈岸潮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平时对自己积累的太多不满,一个个的都在打击报复:“有完没完。”   可怜的小白粥每次都要面对这么可怕的沈岸潮,怪不得这么害怕,白昼倒吸一口凉气:“你还威胁他干这事儿了?!你是人吗?”   沈岸潮完全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很过分:“你跑了,他就是人质。”   白昼开始思考,对方现在变得如此没有安全感,自己有一半的责任,但话又说回来,沈匀灯就没有错吗?错全在他。   白昼慢吞吞挪到秦炽骁边上坐下,小声道:“你现在混道上的是不?”   秦炽骁:“........不至于,我有正经事。”   “那就是多少沾点,黑白大佬是不是!”白昼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找人去把我顶头上司做了,我是军人,这违法,我不好出手。我看电影里演的,你们有那种悄无声息让人消失的手段,还不会被查到,可厉害了。”   秦炽骁沉默了又沉默,心说沈岸潮都把一根正苗红好少年带成什么样了。   秦炽骁抬眸看向沈岸潮:“管管你老婆。”   这话听着舒服,沈岸潮伸手把白昼拽起来,拉到另一边坐下:“一喝多就爱拉着人聊天什么习惯。”   “我有大事,你不懂。”白昼白了他一眼,又笑眯眯伸手捧着他的脸,“沈公子就要安安全全的,什么都不要操心。”   沈岸潮任凭他捧着脸,敏锐听出了他话里有话:“操心什么?”   白昼紧闭着嘴唇,哪怕是这种时候嘴巴也非常严实,只是笑嘻嘻地摸对方的脸。   沈岸潮转过头看秦炽骁:“他刚跟你说什么了?”   “忘了。”秦炽骁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不疾不徐地喝了口,“你很想知道吗?”   沈岸潮气笑:“心情不好就冲我是吧。”   “打什么哑谜,我也要知道。”池逞直起半个身子,恨不得把他们俩脑袋弄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建群了。”   白昼就在那笑,话题被池逞带偏,似乎也没人再继续追问,好险。   喝酒误事,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口无遮拦。   本以为这事儿就过了,没想到等聚会散了,白昼刚坐上后座,就被沈岸潮把话又绕了回来:“沈匀灯对你做什么了?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你讨厌他,我就讨厌他呗。”白昼试图蒙混过关,“我跟你一边的,我好不好?”   “我跟你说正经的,少插科打诨。”沈岸潮把歪歪斜斜的人扶正,“他为难你了。”   白昼回答不上来,确实是满腹委屈,但他已经见过沈匀灯无数次背后的手段,按照沈岸潮的性格绝对会挑明,他不想让对方陷入安危。   “偶尔吧,老给我很多工作,可烦了。”白昼凑过去贴着他,试图色诱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我们什么时候玩游戏。”   沈岸潮有点头疼:“又不说实话。”   白昼干脆坐到了他的腿上,啄木鸟似的嘬着他:“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都周末了饶了我吧,你想在休息日提老板吗?”   沈岸潮微微偏头,避开他的碰触,掌心抓着他的腰想把人拎回旁边:“白昼,你学坏了。”   现在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来这套,沈岸潮实在是过于了解,肯定有隐情,但这张嘴巴不肯说,那就是多半跟自己有关。   正如之前派陈句来威胁白昼,大概现在又拿了另外的事情做出同样的效果,建立感情后把白昼当成操控的棋子,他夹在中间肯定十分为难。   沈岸潮很轻地叹了口气,没有再逼他:“你先坐回去,安全带系好。”   “学坏了吗?”白昼胡搅蛮缠抱着他,嘴唇凑过去亲他的喉结,发现新大陆似的,“会动哎,好好玩。” 第131章 到底懂不懂怎么玩   沈岸潮很轻地闭了下眼:“非要在这儿玩么?”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让白昼更是来劲,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研究:“之前怎么没发现,嘿嘿,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司机还是那位司机,已经在沈家做了很多年,只是没想到时隔一年多时间,居然还会面临同样的状况,毕竟在白昼离开之后,沈岸潮连家都很少回了。   “额......需要我下去抽根烟吗?”对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管他。”沈岸潮料白昼也干不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回去吧。”   司机记性很好,回忆起上回白昼喝多,也是这样类似的场景,非要打劫要信息素来着:“抽一包也行。”   “抽什么抽。”白昼轻嗅了下沈岸潮,对他清爽的味道非常满意,“还是你最好,香香的。”   经过多次实验证明,白昼似乎只有在喝多的时候才会做回自己,在沈匀灯手下工作很压抑吧,沈岸潮这会儿没什么别的心思,只觉得心疼。   然而怀里的人却非常不安分,好奇宝宝似的嘬来嘬去,从脸颊到喉结:“其他地方能动吗?”   沈岸潮觉得行车记录也得调一下,都是证据,不然明天某人清醒了又要耍赖。   还要追呢,都坐怀里了。   沈岸潮随他去,微微开了点车窗让风透进来,一手松松散散抱着人:“白昼,你其实很喜欢我吧。”   “一般。”白昼脑袋埋在他颈窝的地方,呼出一点热气,“比喜欢池逞和秦炽骁喜欢一点。”   “是这么放在一起比的吗?”沈岸潮瞥他,“你也这么坐秦炽骁身上?”   “那不会。”白昼这一点还是有着非常理智的认知,“他现在看起来有点凶,这种以前有道德现在没了的人最狠了。”   沈岸潮:“.........”   沈岸潮觉得跟一个醉鬼聊心意这件事简直就是愚蠢的决定,能指望从他嘴巴里听到什么好话。   不如享受。   沈岸潮拍了拍他,引导他往自己怀里按:“亲这儿。”   白昼反手就拍了下他的脸颊,力道没完全收着:“臭流氓,我不要。”   沈岸潮再次沉默,把车窗又开点了点让风吹进来稍微冷静,不生气,跟一个醉鬼置气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生气了吗?”白昼歪着脑袋观察他的表情,手指划过他微微皱起的眉心,分析道,“看起来是,以前一不高兴就这样,你现在脾气可真好。”   “我现在想打你一顿。”沈岸潮淡声开口。   “如果有机会,我想带你去我的老家。”白昼有一搭没一搭地胡言乱语,想到哪儿说哪儿,“小格在那里,很可爱的,毛茸茸的一只。”   沈岸潮拧眉:“你老家?小格不是死了吗?你之前说再也见不到了。”   “你才死了,它没死,活得脑满肠肥的,吃得比我还好。”白昼气冲冲开口,说完又自顾自道,“算了,不知者无罪,我不怪你。”   沈岸潮嗯了声:“所以老家在哪?下个假期我们可以去。”   “去不了。”白昼瘪了下嘴唇,有点忧伤地靠在他肩膀上,轻声感叹,“我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可能以后也要死在海上,变成海鸥饿死,你以后记得来喂我面包。”   沈岸潮觉得沈匀灯可能真的给他堆了太多工作,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一边揽着人,一边低头给沈明崧发信息。   【S】:能不能管管沈匀灯,一天到晚就给白昼找事   【爸】:我跟他不是上下级   【S】:你说的话他敢不听?   【爸】:..........大晚上你抽什么风   【S】:要么,你把白昼调走,要么你把沈匀灯调走,你选一个   【爸】:威胁上你爹了是吧?我最近在选任期,不好越线   【S】:那你也不行   【爸】:........你行,你来调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他确实跟总司令已经聊过这事儿,弄不走沈匀灯,把白昼弄过来还是非常简单。   “过来跟我工作好不好?”沈岸潮低头拍了拍他的脑袋,试图在对方喝醉的时候骗过来,“就不会变成饿死的海鸥了。”   “不好。”白昼严词拒绝,“跟你工作,我会变成走路都会飘的白昼。”   沈岸潮:“........”   沈岸潮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这两天确实有点没轻没重,毕竟又是一周不见,还直接给人弄出了心理阴影。   今天不管对方怎么撩拨,就忍一忍。   车停在家门口,沈岸潮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腰:“到了,起来,还是要我抱。”   “抱吧。”白昼懒懒地挂在他的肩膀上,把手臂收紧,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点羞涩, 非常坦荡地享受对方的下车服务,“走快一点。”   沈岸潮单手抓着他下车,警告他道:“今天不玩了,回去就早点休息。”   “为什么?你答应了我的。”白昼非常不满,伸手就往他大衣口袋里摸,拿出手机点点打开,“还有视频,这是证据,反悔是小狗。”   沈岸潮本来就没什么道德:“反悔又怎么了。”   “怎么还耍赖呢。”白昼眉心紧紧皱起,拿着他的手机胡乱地滑,发现他相册里乱七八糟存了好多照片,大多都是以前的,也有最近新拍的,和自己相关的都在同一个相册里。   没有命名,像是一座无名的孤坟。   白昼直接上手把相册改名:宇宙无敌聪明白昼和他的追求者   看着顺眼多了。   他等沈岸潮把自己抱着上楼,死活不肯下来,心想着好不容易体验一把限时Alpha,机不可失:“那我来了,你现在可以反抗了。”   沈岸潮从来没被人这么挑衅过,很轻地皱了下眉,天性让他已经想把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就地正法。   “快点反抗。”白昼对于他的沉默表示非常不满,并做出评价,“你演技真差,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沈岸潮隐忍着怒火,提醒道:“差不多可以了,去洗澡。”   “我还没有玩够。”白昼挣扎着下来,玩心大起,往那面硕大的镜子一瞥,又有了新的鬼主意,“去那边去那边,这样我可以看到你的表情。”   沈岸潮在想,如果白昼是个Alpha,就这嚣张劲儿,搞不好他们俩真得打上一架。   他被白昼拖到那面镜子前,对方把他规规整整摆好后,还特意歪头比划了一下位置:“这里可以,好,这次你认真一点。”   白昼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自己被猛然一拽,被拎到了洗漱台上,骂骂咧咧道:“不是这样,你到底懂不懂怎么玩!”   不知死活。   沈岸潮抬手捂住他的嘴唇,低头朝着侧颈而去:“好了,你现在可以反抗了。” 第132章 是梦境还是宿命   沈岸潮这人就是恶劣至极。   他玩心大起,把白昼的表情录下来,没把什么多余的地方框进去,但就那点小表情也足以浮想联翩。   “还玩吗?”沈岸潮在镜头外问他,声音带着笑。   “不了。”白昼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只暴躁的兔子,又跳脚又乱骂也似乎没有太大的攻击性,“明明说好了你陪我玩的。”   “我这不是在陪你么?”沈岸潮把镜头下移,落在他的侧颈,一个清晰的牙印。   白昼咬牙切齿:“是你当Omega!”   “哦,那我误会了。”沈岸潮慢声道,“我就记得你要玩游戏,没听清。”   白昼简直不想要跟他讲道理,这真是怪不得他一言不合就想跑,都怪对方老是喜欢挑衅他,每次气到爆炸还还不了嘴。   “穿衣服,上面凉。”沈岸潮把他从洗漱台上放下来,这会儿才开始装好人。   “你走开。”白昼踹他,非常不满道,“我明天一大早就走,睡好了起来就走,不想看到你了。”   沈岸潮故意曲解他:“还要跟我睡一晚。”   “滚啊。”白昼颐指气使使唤他,“你睡书房,或者地上,你自己选。”   沈岸潮本来也没想逗他,都怪白昼挑衅在先,况且炸毛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就没忍住。   只是,他几乎是给了对方一个临时标记,但白昼看起来一点都没被影响,除了手环上的数字又增长了一点之外,已经回到83了。   得找个时间,一鼓作气加到100.   “我选跟你。”沈岸潮把他结结实实抱回去,任凭对方反抗挣扎也岿然不动,只是把他按紧,“还有精神是不是?”   白昼猛然坐起来,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目光幽怨抢过他的手机,打开镜头对准:“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说来听听。”沈岸潮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痕迹,十分满意。   “第一,不能老这样.....我们......知道吧,纯洁一点。”白昼含糊其辞地混了过去,“你就把我当成以前那个纯纯的直男,下次见面,我们就吃吃饭,聊聊天,然后分房。”   沈岸潮听到这里,觉得已然没有再往下听的必要,肯定没一句好话。   “第二,如果你要再来工作,不准跟任何人提我,我们就保持着普通同事关系。”   果然不好听,沈岸潮嘴唇平直。   “第三,如果你能取消掉过来的工作,那就再好不过了。”白昼义正言辞道,“如果无法取消,禁止在公共场合和我靠近三米以内的距离。”   沈岸潮冷淡出声:“驳回,你以前跟我约法三章也没生效过,保持三米,你做到了吗?”   这话把白昼问住,果然回旋镖扎在身上才知道疼。   “第一,可以减少,但不能没有。”   “第二,我尽量不跟别人刻意提你,但如果有人问起,我也不会避嫌。”   “第三,三米远,不可能。”沈岸潮一条一条修订完毕,“我已经妥协了,没得商量。”   白昼把手机扔到一边,索然无味道:“我就没见过谁追人这么强势的,怎么便宜都被你占了,我一点好处没捞着。”   “你想要什么好处?”沈岸潮虚心讨教,“你也可以占我便宜。”   这话倒是问到了白昼,他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也没有把人钓着的习惯,不喜欢都是干脆利落的拒绝,还是太心软。   白昼动了动唇:“占便宜那也是让你高兴,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岸潮深思熟虑了一会儿:“我把名下的财产都送你吧,你不是喜欢钱吗?不用结婚,我直接过户。”   稀松平常的语气像是随手送了人两块钱。   白昼猛然被吓了一跳,这比直接拖他去民政局还恐怖,他怀疑现在喝多的不是自己而是沈岸潮。   “你追人.....都是这么直接砸全部身家的吗?”白昼弱弱出声。   “没追过。”沈岸潮轻描淡写道,“所以没经验。”   白昼被这话噎住,果然过于坦诚就是无坚不摧,无言以对:“不用,不至于,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我现在也不缺,有工资和奖金呢。”   “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沈岸潮定定地看着他,“工作和生活都不需要我,好像有没有我没什么区别是吗?”   事实上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得心里有点发酸,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我说了,我只要你平安。”   “如果我不平安呢。”沈岸潮反问,“比如明天就被绑架。”   白昼伸手捂住他的嘴,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不要说这种晦气的话,谁要是绑你,我跟他拼命。”   这话安抚了沈岸潮那点不安感,他想可能这就是白昼表达喜欢的方式,虽然跟别人有些不同,他也可以尝试着接受配合。   如果白昼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也再花时间,慢慢摸索好了。   沈岸潮伸手关掉床头的灯,拍了拍他:“知道了,谁能绑得了我,除非我自己绑架自己。”   房间里的光线变得很暗,白昼酒还没完全醒,迷迷瞪瞪地想了几秒钟, 猛然抬头:“你不会干这种自导自演无聊的事吧,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没,骗我可不行。”   “我没那么无聊。”沈岸潮无语,“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多歹毒的人。”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白昼嘀嘀咕咕出声,倒是非常诚实地贴着他闭上眼,还不忘威胁,“你要是敢拿安全开玩笑,我可能先跟你拼命。”   沈岸潮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平时睡觉总是很浅,但抱着白昼的时候就变得很容易入睡,只是今晚的梦境,又梦到了那张并不是很想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脸。   “沈大潮。”沈岸潮十分嫌弃出声,“你这两天怎么天天出现。”   “别叫我那个名字。”对方的语气也并没有好到哪里,“你如果非要区分,能起个好听点的么?比如,叫我大哥。”   沈岸潮轻嗤:“不可能,你倒是可以叫我沈长官。”   “你是长官?”对方来了点兴趣,好奇道,“军人吗?我怎么总感觉你像是真实存在,编得还有模有样。”   “我本来就存在,你才是梦里虚构的。”沈岸潮淡声道,“你的自主意识也太强了,我都以为自己人格分裂。”   “我也是真实存在。”对方说完,停顿了几秒钟,“你在哪里?难道是世界上另一个我。”   沈岸潮也敏锐地意识到,连着两个晚上见到同一个人,这很奇怪。   “第七星系,你呢?”   “我没听过这个地方,我在哈佛。”   两人双双沉默了一瞬,沈岸潮听着毫不熟悉的地名,却总感觉脱离了梦境意外的真实:“你之前说,你抱着白昼睡觉是吗?”   “对,他也在这里,我们在一个学校读书。”对方停顿了几秒钟,“所以你口中的白昼,也是军官?”   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却有着相似的交集和命运。   都说不清是梦境,还是宿命。   沈岸潮嗯了声,心里缓缓冒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你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吗?” 第133章 什么叫同性恋   平行世界,听起来实在是太虚幻了,真实存在吗?   “我不知道。”另一个沈岸潮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毕竟我们无法搜寻对方的地理位置,怎么知道是臆想还是真的。”   沈岸潮只是觉得冥冥中似乎有条线把他们连在了一起,不像是普通的梦:“如果你真的存在,我见过两个白昼,一模一样的脸,跟我们一样。”   “我也见过。”对方骤然出声,“他跟我说他是克隆人。”   沈岸潮:“.........这你也信?”   这话就很像是白昼胡编乱造扯出来的谎话,并且和自己当初的猜测不谋而合。   所以,白昼和白叶,也许真的同时陪伴着不一样的沈岸潮。   “那白昼怎么跟你说的。”对方一脸无语出声。   “他说他是双胞胎弟弟,叫白叶。”沈岸潮说,“他妈妈当时佐证了这个说法,我就没过多怀疑。”   “白叶是他小五岁的妹妹的名字。”对方嘲讽道,“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你也信。”   沈岸潮沉默了一瞬。   联想到白昼说自己的老家在很远的地方,回不了,去不到,越发觉得这个梦开始变得真实,这可能吗?白昼不属于这里吗?   可是他有激素,能跟自己匹配,怎么看都跟自己是一类人。   沈岸潮正准备再问点什么,梦境断了。   他睁开眼,头痛欲裂,分不清现实和梦,只是转过头看向安稳躺在身边的人:“你到底来自哪里?”   沈岸潮把手机的亮度调暗,在搜索栏里搜索关于“哈佛”,没有相关记录,像是一个自己胡编乱造虚构出来的地名。   而关于两个白昼的解释,意外的觉得梦里的说法更加符合常理,不然怎么平时完全不联系,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   白昼睡到一半,想上厕所,迷迷蒙蒙睁开眼,被旁边的那点亮光吓了一跳,弹坐而起:“你怎么大半夜老是不睡觉,很吓人知道吗?”   简直比男鬼更像鬼,谁一到晚上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人看。   “我做梦了。”沈岸潮看着他,声音很轻,“还是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他说他在哈佛,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白昼的睡意陡然清醒,厕所也来不及上,坐在那支支吾吾:“有点耳熟呢,没去过。”   这也不算骗他,确实没去过,虽然那地是他当初的梦中情校,还没来得及申请人就过来了,最后小白粥替他完成了梦想。   不对,他们俩怎么能这么频繁见面,自己跟小白粥也最多一周一次。   “你和白叶.......”沈岸潮顿了顿,“平时完全不联系吗?没有电话,也不视频,这很奇怪。”   “联系啊,一周联络一次。”白昼心说,跟你们俩一样,靠做梦呗。   沈岸潮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见面吗?你把他约出来,我们一起吃饭。”   “他怕死你了还吃饭呢,你上回把枪抵人家脑门上,估计从此见着你都得绕道走。”白昼绘声绘色地学小白粥的语气,“他一直疯狂给我吐槽,说你可凶了。”   沈岸潮轻咳了一声:“那是意外,怪你没跟我介绍。”   “总而言之,他不想见你,你也没有特别喜欢他,一见面就得掐有什么好见的。”白昼慌乱地掀开被子起身,“不聊了不聊了,我要尿尿。”   简直堪称是落荒而逃。   沈岸潮这脑子怎么长的,都不需要交换,就见了两次,已经把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白昼垂下眼,用口袋里的手机给沈匀灯发送信息。   【白粥】: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你去找沈岸潮了   【白粥】:果然没睡,坏事做了太多孤枕难眠是不是?   【白粥】:这周又干了什么亏心事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你喝多了吧,讲话这么嚣张   【白粥】:确实,喝了两瓶   【白粥】:你是不是拿灯塔控制沈岸潮了,你想干什么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怎么,担心上了,动心了   白昼抬手抹了把脸,想着要怎么往回圆,他们姓沈的脑子都这么好使吗?   【白粥】:那倒是没有,但他对我起疑了,我怕我小命不保   【这灯什么时候灭烦死了】:没怎么,灯塔出了点问题,不关你的事就别问   灯塔出了问题,为什么沈岸潮会做梦。   白昼垂眸沉思,难道沈岸潮以前也做过实验品,但他不记得了?   灯塔只会跟实验的人关联,绝不会把莫名其妙的无关人士扯进来,是沈匀灯一开始打算是要让沈岸潮彻底消失,但又放弃了这个决定吗?   本来喝了酒脑子就乱,白昼只感觉乱七八糟的思绪混成了一团,理不清。   “你掉马桶里了。”沈岸潮在门口出声。   “你才掉马桶,我就不能顺便思考一下人生吗?”白昼按下冲水,磨磨蹭蹭洗着手思考了一会儿,才打开门出去,一脸狐疑地看着沈岸潮。   凌晨四五点,两人这么四目相对是有那么点诡异,沈岸潮伸手把他拖回去躺着:“你看我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你跟我讲讲小时候被绑架的事儿呗,还记得吗?”白昼眨了眨眼,决定从这里入手。   “绑架不都那样,找个地方关起来,什么都看不清。”沈岸潮语气很稀松平常,已经是很久远的事,“连把我带走的是谁都不记得。”   白昼在想,搞不好沈岸潮真的被交换过,那为什么终止了。   是沈明崧插手了吗?他会不会也知情。   “突然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沈岸潮闭上眼,还想着试图重新睡过去跟梦境连接试试,看能不能续上刚才没说完的话。   突然感觉到脸颊被白昼亲了一口。   白昼看着他微微震惊看着自己,有点心虚:“我说不小心碰到了你信吗?”   他觉得已经很了解沈岸潮,对方肯定是想要试图重新连接,但不能让他再追问,灯塔会修好,他以后也不会再梦到另一个自己,就应该到此为止。   “你想亲我就直说。”沈岸潮被他带偏,转过头看着他,“不想睡觉就做别的。”   “不做,我们的约法三章,怎么转头就忘。”白昼伸手抱着他的腰,蹭来蹭去,疯狂转移他的注意力,“要不再聊聊你肌肉怎么练的。”   沈岸潮很轻地啧了声:“你少撩拨我。”   “这也算撩拨吗?”白昼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转移话题,“哎,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同性恋,男生之间聊这个可太正常了,还能上手摸呢。”   “什么叫,我们这些同性恋。”沈岸潮再一次捕捉到重点,“需要我科普吗?AO相爱不属于同性范畴。”   “.......”白昼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也顾不上什么骚不骚扰,胡言乱语道,“胸肌好好摸,再摸摸腹肌呢。”   沈岸潮按住他胡作非为的手,低声问:“白昼,在你们老家,两个男生谈恋爱就是同性恋吗?” 第134章 我也心甘情愿   白昼仅存的那点醉意都散了。   沈岸潮简直就是抓细节狂魔,稍微说漏嘴都能被捕捉得明明白白,好恐怖一男的。   “是我个人觉得.....”白昼手指摸来摸去,“两个男的在一起就算同性恋,我以前讨厌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起来像狡辩。”沈岸潮说。   对于白昼的话,沈岸潮现在都是选择性听,估计没几句话能当真。他越是这样,越就感觉似乎另一个世界真的隐隐存在,只是无法证实。   如果白昼真的来自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要是某天回去了,自己要去哪里找,一个地图上不存在的位置吗?   沈岸潮对于这种不确定性总是觉得不安。   “哪里狡辩了,我真的恐同,在认识你之前。”白昼非常严谨修正,“不对,认识你之后一段时间也恐,还记得我被袭击之后做了一周的噩梦吗?”   沈岸潮按着他胡乱的手:“现在熟悉了就变春梦了吗?”   白昼:“..........”   什么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知道转移话题的结果就是自己又被反复拉出来嘲笑。   “熟悉个屁。”白昼把手抽回来,嘴硬道,“也没有很熟,毕竟也没见几次。”   沈岸潮嗯了声:“那是不够,以后花时间多熟悉。”   “不聊了,你这人真是没一句正经。”白昼翻过身背后着人,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一大早,沈岸潮就把白昼按照约定送回了基地,难得没有像之前那样拉拉扯扯半天,反正过两天就能再过来,倒是白昼一脸狐疑看着他。   “你这就走了?”白昼觉得他此刻平静得非常异常,“你不会又在偷偷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我有事要忙。”沈岸潮低头亲了他一下,“进去吧。”   白昼眯着眼睛看他,不对,这很不沈岸潮,这家伙有事瞒着自己。   按他的性格,不把自己抓到士兵面前啃上两口,都对不起沈岸潮这三个字,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放自己走了?   “舍不得我。”沈岸潮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怎么这么粘人啊白昼。”   白昼欲言又止,艰难揣测此人非正常人的思想:“你是不是偷我户口本了,一个人应该不能领证吧。”   沈岸潮:“........你提供了一个好思路。”   沈岸潮约了科技中心的技术人员,打算让对方深入研究平行世界的可能性,的确是正事,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不打算跟白昼细聊,没想到对方的注意力被拉到了这么偏的轨道上。   确实如秦炽骁所说,把一根正苗红的少年带成什么样了。   “我不会明天一觉醒来就变成已婚了吧。”白昼嘴唇绷紧,“沈长官,逼迫人结婚也是犯法。”   沈岸潮有点想笑,如果白昼一直不肯结,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暂时还是未婚,白上尉。”沈岸潮伸手拍了下他后脑勺,“说要追你,不会跳过这个步骤,别瞎想。”   白昼带着满腹狐疑转过身,大步朝着基地门口进去,走了一半又回过头看向天空,沈岸潮已经开着直升机走了,只留下很小的一个黑点。   “还看呢,这么舍不得老公不然调去总部好了。”张妙寻从船舱出来,揶揄出声,“我就在那盯着你们俩快半小时了,腻歪得简直就像是宿舍楼下那种人神共愤的小情侣。”   “不是,我感觉沈岸潮发现了什么。”白昼一脸严肃,“他梦到我们那个地方的沈岸潮了,灯塔出了问题,他肯定去调查了。”   张妙寻摸了摸下巴:“这两天确实内部混乱,陈句都被临时抓回去加了两天班,原来是灯塔出了错,出错怎么不能顺道把我永远换回去呢。”   白昼此刻才突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迫切想要回去了。   除了白叶,他对那个世界的眷恋并不多,跟忙碌的爸爸关系也一般,他得到的梦想和成就,快乐和爱,似乎在这里更多。   可终究是不现实,他不可能抛下妹妹,也不可能随心所欲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白昼心事重重去签到上班,好不容易忙完刚在食堂坐下,就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您好,我是张律师,这里有几份文件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找您当面签署呢?”   “什么文件?您加我一下,拍来发给我看看。”白昼一头雾水,等到对方发送过来,挨个点开放大,倒吸一口凉气。   他点开对方发来的语音:“这是沈岸潮先生名下所有财产,目前以赠予的方式重新记在您的名下。”   声音不大不小,但也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白昼慌乱捂着手机的听筒,但律师的讲解和科普还在源源不断传出。   “我真是很难得看到在婚前就这么大方赠予财产的,白昼先生真是好福气啊.......”   “哇塞,沈岸潮这么爱你。”张妙寻突然觉得口袋里的三百四十万比起来确实是毛毛雨,“他全送你了!”   “你小声点!”白昼顶着众人的注目礼,看着白纸黑字,简直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   沈岸潮简直是疯了吧,他今天回去就忙这个了吗?   就说走得时候那么平静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现在知道了,什么叫闷声干大事。   “我不要,这太贵重了。”白昼小声跟律师回复消息,“不需要找我签了,你跟他说,不要头脑发热干这种蠢事。”   “这......你们先私下沟通吧,我没有权限出面去劝阻。”对方嘀嘀咕咕又补充了一句,“好大一笔抽成呢。”   白昼沉默了又沉默,心说这要是被沈匀灯知道,直接完蛋。   自己再怎么遮掩解释沈岸潮把自己当玩物,眼前铁板钉钉的事实,压根就说不过去。   白昼绕过沈岸潮先找到了沈明崧。   【白粥】:沈总,我觉得您百忙之际管管您儿子呢,他最近可能有点发癫   【沈明崧】:他怎么了   【白粥】:他......他把名下的财产都送我了.......   【沈明崧】:很像是他能干得出的事   【白粥】:.......不是,您不震惊吗?这么平静吗?把您给的家产都败光了哎   【沈明崧】:他一年半前就打算这么干了,当时被我暂时按住了,现在看来,没劝得住,随他去吧   【白粥】:..........溺爱要不得啊!!!   好一个轻飘飘的,随他去吧,这沈匀灯不得大疯特疯。   果然姓沈的,没一个是正常人。   白昼闭了闭眼,转身走到室外给沈岸潮打电话过去,开门见山道:“我不要,我昨天就说了,我不收。”   “早晚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关系。”沈岸潮没所谓道。   “至少现在不行。”白昼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拖延,但又不想给对方开空头支票,只能含糊其辞道,“以后,以后等我想好了再说。”   沈岸潮不太喜欢这种不确定的词汇:“以后是多久,半年?”   白昼动了动唇,半年,一年,两年,他压根说不出一个具体时间,对方隔着电话也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无法招架。   电话里蔓延出久久的沉默。   沈岸潮自觉是不是逼得太紧,放轻声音:“不要有负担,就算没有以后,我也心甘情愿。” 第135章 你抱抱我   白昼听到这样的话,要说内心毫无波动那是假话。   就是太真挚,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给不了承诺,也无法回应。   “你知道我和白叶是共用一个名字吧。”白昼试探开口,“你送我,相当于还得送他一半,你太亏了。”   “嗯,知道。”沈岸潮考虑得很清楚,“是你的兄弟,如果你没意见,怎么处理财产我也没有异议。”   白昼自己以前也算是有钱人,但也实在是很难想象,有谁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拱手送出,如此大方,他自问爱钱如自己也很难做到。   最多,愿意分沈岸潮一半。   三分之二,四分之三,五分之四.....最多最多也得给自己留点。   “那就半年再说。”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我就下了班准备去食堂吃个饭,你效率会不会太高了点,你要是科研人员,感觉三天就能制造出把第七星系炸了的速度。”   “因为一年半前就有这个打算。”沈岸潮向他坦言,“但我爸说会吓到你。”   白昼心说,吓得快灵魂出窍,这真的跟直接偷他户口本去领证没什么区别。   “你下次能跟我先商量一下么?”白昼一边说着,一边垂眸给张律师发送消息,“先斩后奏也不是这么来吧。”   沈岸潮理直气壮道:“我以为昨天就已经算是商量了。”   【白粥】:抱歉耽误您时间了,我暂时不签,以后有打算还找您!   【张律师】:......居然有人还会拒绝?   【张律师】:我觉得沈先生条件非常不错啊,而且白送,白送,白送的钱都不要吗   潜台词已经十分明显,今天遇到了俩奇葩,一个婚前就开始撒钱,另一个居然还毫不心动的回绝,你们不差钱可以给我。   【白粥】:我有自己的考量   【张律师】:理解理解,如果你们需要做婚前财产公正也可以找我,我业务很广   【白粥】:谢谢,暂时不需要了   【张律师】:是恐婚吗?现在年轻人都这样我理解,你可以偷偷先收下来然后不给名分,不要说是我说的   沈岸潮听着他噼里啪啦敲字,问道:“跟律师说我什么坏话?”   白昼反手就把律师卖了,原封不动复述:“他让我收下来但不给你名分,这真的是跟了多年的律师么?好歹毒。”   这话换个意思理解就非常舒服,沈岸潮有自己的一套解释:“所以你打算给我名分,毕竟你比较善良。”   “你阅读理解是零分吧沈岸潮。”白昼发现他真是听不见一点坏话,全捡自己爱听的。   “满分。”沈岸潮看了眼手上的工作,“晚上记得视频,我先忙。”   白昼正想说白天不是见过视什么频,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白昼一脸无语地重新进去,看着一帮同事已经围坐在一起十分大声地讨论沈长官到底有多少钱。   “让让,能腾个地儿让我吃口饭吗?”白昼艰难挤进去坐下,心说约法三章完全无效,此人高调得唯恐天下不知。   但今天这笔账似乎又不能算他头上,主要是怪小白粥的破手机,怎么放个语音声音这么大。   “沈夫人还要亲自吃饭吗?”   “沈夫人每天躺在一堆钱上睡觉不会笑醒吗?”   “沈夫人什么时候能分我们一点零花钱呢?我们共事一年半,四舍五入也是出生入死的好基友是不是?”   白昼踢了踢旁边看戏的张妙寻,小声道:“死士,快点帮我压一下舆论。”   “我有这本事还需要当间谍?”张妙寻笑得不行,隔岸观火道,“怪你自己,这次连沈岸潮你都怪不了。”   白昼动了动唇,确实,对方没有违反约法三章,甚至人都没出现。   白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火速在三分钟之内把饭吃完,扭头就走,迎面撞上刚开完会出来的沈匀灯,四目相对,非常微妙。   “听说........”   “你听谁说,都是谣传。”白昼把话掐灭在摇篮里,硬邦邦开口,“灯总,风言风语不能信,你都这么大一官了,怎么还不能明辨是非呢。”   沈匀灯面无表情道:“听明崧说的。”   白昼:“..........”   是生怕这俩打不起来是吧,沈总这嘴巴平时不是挺严实的么,怎么什么都跟他讲。   兄弟不和,父母失德,老话说得没错,都是报应。   沈匀灯看着他,又补上了下句:“说你给他发的信息。”   白昼:“........”   白昼猛然咳嗽了几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往回圆,含糊其辞道:“沈岸潮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想偷偷放在我这转移财产。”   “你当我是智障吗?”沈匀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倒是比我想象中,在他心里占得比重还要多。”   白昼后背绷紧,紧张起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想做什么?”   沈匀灯很轻地挑了下唇:“你猜。”   他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白昼吓得好几天没睡好觉,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自己被永远发配回了原来的世界,怎么都回不来,和沈岸潮无法联系,无法见面。   每次醒过来,都是无尽的怅然若失。   在第四次猛然惊醒的时候,白昼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睁开眼睛,生怕看到的天花板是小白粥的房间而感到心悸。   “做噩梦了?”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   白昼感觉心脏猛然被抓紧又缓缓松开,不确定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只是闭着眼睛轻声呢喃:“沈岸潮?”   “嗯,是我。”沈岸潮抬手按着他的额头,掌心被一层一层的冷汗浸湿,“梦到什么了?”   他这几天紧赶慢赶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又一大早飞了过来,看白昼还在睡,就没吵醒他,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不太安稳的睡颜。   白昼依然双眼紧闭,像是困在了梦魇里无法逃脱:“我在哪儿?”   “在船上,你自己的房间里。”沈岸潮伸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唤醒,“梦里都是假的,睁眼,看我。”   听到这话,白昼握紧的拳头才猛然松开,他呼吸不稳,缓慢睁开眼,视线一开始因为光线很暗而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对方隐没在昏暗里的轮廓,好几秒后才逐渐清明。   “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   却感觉到白昼猛然扑进了怀里,把自己很紧的抱住,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害怕,你抱抱我。”   -   被审核狙击,改了文名和封面,不要误伤把我移除书架啊啊啊,小心我爬着网线过去挨个暗鲨! 第136章 心脏坏掉了吗   沈岸潮还是头一回看到白昼这么惊恐失措的模样。   之前哪怕是跟自己坦白句号的威胁和切割离开,都很平静决绝,难道这个梦比那个时候更糟么?   他伸手把人扣紧在怀里,很轻地拍着他的僵硬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可能见不到,你想见我,我就会来。”   白昼从恍惚的梦里重新回到温暖的拥抱,只觉得鼻尖一酸,要怎么解释呢,不是的,真的可能再也见不到。   他感觉嗓子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只是手指紧紧抓着对方带着寒霜的外套,很艰难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再躺一会。”沈岸潮看他状态不佳,伸手扯过被子把人结结实实重新包裹,“请半天假。”   除了上回被沈岸潮强制关在家里一周,白昼从来没缺过一次考勤,挣扎而起:“谁会因为做了个梦请假,要被同事笑死了,我缓一缓就去。”   “不需要这么逞强。”沈岸潮的强势在此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直接拿通讯器登录系统走了请假流程。   白昼哑然,愣愣地看着他操作也没有阻拦,只是一眼不眨看着他,像是在恍惚之中失而复得:“你不是要去培训来着?”   “嗯,你比较重要,我下午再去。”沈岸潮边说着,准备把制服先脱下陪他躺会儿,刚直起身,对方的手就非常急切地抓了过来,手指扣着倒数第二颗金属扣,手指僵硬得泛白。   沈岸潮真的十分难得看到白昼如此需要自己,高兴与心疼交杂:“我脱个外套,不走。”   白昼也自觉反应有点过度,慢吞吞把手松开,嘴硬道:“我是看你衣服脏,帮你拍一拍。”   这会儿意识缓慢清醒,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举动似乎有点过于应激,都怪沈匀灯!今晚就想去把他做了!   沈岸潮把制服和领带脱下来放到一边,侧身躺上去看着他:“再睡会儿吧。”   白昼有点不太敢睡,眼睛就这么睁着:“我......我怕做噩梦,连着好几天了,一闭上眼就不行。”   “谁吓你了?”沈岸潮开玩笑道,“总归不能是沈小潮。”   “不是!”白昼脸颊红了一瞬,但被他这么一逗,感觉那点恐慌又稍微消散了几分,“就....反正是不太好的梦。”   沈岸潮这几天除了工作,一直在跟科技中心的技术员联络,对方没有否认有平行世界的存在,只是在探索是否可能有来往的桥梁,这让他越发怀疑,白昼大概是真的不属于这里。   “梦到回家了?”沈岸潮试探开口。   白昼没想到他如此敏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常人的逻辑来看,回家怎么可能称之为噩梦,这就不合理。   “梦到被发配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可能跟流放差不多吧。”白昼含糊其辞,“反正回不来,我就害怕。”   沈岸潮从一堆毫无意义的话里挑选着关键词拼凑组合,得出结论,白昼开始害怕跟自己分开了。   这让他感到高兴,嘴硬也没用,下意识的反应最诚实。   沈岸潮大言不惭道:“你只是太想我了才会做这种无聊的梦。”   “你跟池逞待久了真的很会学他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一套。”白昼话虽是这么说,手倒是抓着对方不放,整个人都贴在对方的怀抱里,有一种很温暖的安心。   原本还很嫌弃沈岸潮因为培训过来,现在就是非常打脸。   没过几分钟,通讯器里就传来张妙寻的友情问候:“我们风雨无阻全勤的白上尉怎么请假了呢?哪里不舒服?需要我扭头汇报给沈长官让人担心一下吗?”   还没来得及等到白昼回复,沈岸潮就先开了口:“不用汇报,我在这儿。”   通讯器里沉寂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张妙寻用非常公事公办的口吻试图把尴尬掩盖过去:“哦哦哦这样啊,原来沈长官今天就已经悄无声息过来了吗?好低调啊哈哈哈,原来甲板上那架直升机是你的哈哈哈。”   “做得不错,这个月也会给你打钱。”沈岸潮淡声道,“基于现在白上尉还没有签下财产赠与,我账上目前暂时有钱。”   他停了几秒钟,强调道:“以后可能就是他给你打钱了。”   张妙寻十分豁达地接受了这个转变:“好的,反正都是金主,一家人,没区别。”   “你也不必刻意强调!”白昼说完,才慢半拍反应过来道,“等等,你在通讯器里说这个!!!”   “原来是通讯器吗?”沈岸潮十分淡定,“我以为是你手机私聊,所以并没有考虑约法三章的事。”   白昼:“..........”   该说不说,沈岸潮有时候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傻子糊弄。   明明之前约法三章不要在公共场合高调宣扬和自己有关的任何事,果然,人才刚来几个小时,又开始了。   张妙寻实在受不了这两人非常旁若无人的调情,提醒道:“大家都听着呢,白上尉要是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哈,睡一整天也是没有关系的。”   “张妙寻!你也大可不必添油加醋!”白昼这几天好不容易平下来的舆论看来因为某人的到来又要翻天,累了。   他抬手抽走沈岸潮手上的通讯器,板着一张小脸严肃警告:“你答应我的,不主动提我。”   “我没主动,她先提的。”沈岸潮看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放下心来,“感觉好点了?”   白昼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他在故意逗自己调节气氛,猛然有点手足无措:“好....好了一点吧,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在公开频道胡说八道的事就.....就立刻翻篇。”   “被西西传染结巴了。”沈岸潮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紧张什么?”   “我紧张什么,我们俩都躺一块儿那么多次了我怎么可能紧张。”白昼感觉心跳莫名有点快,睡都睡了,怎么突然感觉气氛那么奇怪。   只是因为自己因为做梦而害怕的时候,被沈岸潮接住了吗。   今天的他的确比往常要柔软,大概是看穿了自己内心的害怕,所以并没有执着追问下去。   这样的沈岸潮,很让人.......心动。   白昼正在胡思乱想,就见着沈岸潮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了自己胸口上。   他更是慌乱不已,下意识就伸手想要推开对方的脑袋,生怕对方又调侃什么:“哎呀你动来动去干什么,我要睡回笼觉了,你安分一点。”   沈岸潮听着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心跳声振动着耳膜,像是在无声的回应。   他抬眸看向那张微微泛红的脸,眼底带笑:“白上尉不是以冷静狙击手著称?心跳这么快,是心脏坏掉了么?” 第137章 你喜欢他   白昼顺着他的话,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做噩梦吓的。”   心脏确实像是坏掉了,完全止不住狂跳,尤其是沈岸潮现在就贴在那听,像是搜集证据一般。   白昼努力屏着呼吸,差点快把气背过去,仍然无法控制:“你别听了!!!”   “如果吓到心脏出问题,需要预约看医生。”沈岸潮伸手要拿通讯器,逗他说,“约下午吧。”   “不用看医生.......”白昼磨了磨牙,就知道调侃自己,他明明知道肯定不是那个原因,真烦人。   白昼觉得心跳停了一半,快心肌梗塞了。   他抬手拿被子蒙住脑袋,塞在两人之间,直接物理隔绝对方的靠近,瓮声瓮气道:“我真的要睡觉了,你自便。”   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弯了下,把通讯器放回去,把人裹成蚕宝宝一样抱在怀里轻拍:“安心睡,我在就不会做噩梦了。”   害羞的白昼也很可爱,心动不自知吗?怎么这么纯。   大概是今天的沈岸潮格外的温柔,白昼沉溺在这样的柔软里,呼吸慢慢变得很轻,这次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像是回到了之前大家一起去旅行,说说闹闹,醒来的时候唇角边上还挂着点笑。   白昼心情愉悦起来,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再度猛然惊醒。   他恍惚了一瞬,以为之前是出现了幻觉,慌乱地找着手机拨打沈岸潮的电话,一直在连接中,着急得不行:“平时接电话倒是快,真找人的时候找不到,混蛋。”   他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出门找人,一拉开门就和沈岸潮迎面撞上,一时失语:“你去哪儿了?”   那询问追踪的劲儿,简直和之前找不到人的沈岸潮如出一辙。   “给你拿点吃的,怕你醒了饿。”沈岸潮抬手晃了晃手上打包的汤饭,“没想到你醒这么快。”   白昼哦了声,自觉有点太惊弓之鸟,慢吞吞往里退了几步:“打饭啊,我还以为你.......”   沈岸潮帮他补完剩余的话:“以为我走了?你真的很粘人。”   “那倒是没有。”白昼绷着嘴唇,手忙脚乱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餐食放在旁边的桌面上,矢口否认道,“谁粘人了,并没有,你不要太会脑补。”   沈岸潮腾空了手,终于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查看记录:“三分钟,五个未接,真期待白上尉粘人的时候是什么样。”   白昼:“..........”   沈岸潮的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微微闪着红光的位置,慢悠悠道:“需要也给我装一个定位器吗?”   这种当场被拆穿的感觉简直就是想死,白昼想扭头直接开窗跳海:“不需要,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你以为我是你。”   都怪这几天连续的噩梦,白昼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脑子一起坏掉了。   他狼吞虎咽吃完饭,全程不敢看沈岸潮探究的视线,生怕对方又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偏偏今天这人完全没了往常刨根问底的本性,这让白昼庆幸又折磨。   怎么突然转性了,男人心海底针,作为同性的伪直男也很难揣摩。   下午两人各自去了不同的办公室,白昼难得心不在焉,第三次把报告弄错,懊恼地发给张妙寻:“你帮我弄一下,今天状态不好。”   “需要排解一下直男心事吗?”张妙寻微微一笑,冲他比划出一只手,“五万一次。”   “你不如直接去抢钱。”白昼啧舌,“我一个月工资都没五万。”   “但你即将拥有一大笔花不完的钱,反正你又带不过去,分点给我怎么了。”张妙寻一边低头写着报告,一边揣测道,“我怎么感觉沈岸潮一来,你就不正常了。”   白昼有时候确实想夸奖她的敏锐,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   这种细微的转变该如何描述呢。   “我突然发现,理智上我还是觉得应该跟沈岸潮保持距离,但情感上.......”白昼转着手上的笔,想挑选一个精准的措辞,“对于他的到来,我很高兴。”   张妙寻头也没抬:“你喜欢他呗,这还用问。”   “是吗?”白昼转笔的手顿住,一脸茫然,“你少胡说八道,就不能是因为他老缠着我成习惯了吗?”   张妙寻觉得,白昼虽然都跟人睡了好多次,但在情感上真是非常非常直,躺一个被窝还以为是亲亲好兄弟呢。   “习惯也是喜欢的一种。”张妙寻十分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就这么问,你原世界的财产,你愿意分给沈岸潮多少?”   这个问题前几天还刚好思考过,白昼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五分之四,不能更多了,我还得给自己留点买喜欢的东西,我是不可能全给他的,我比较小气。”   张妙寻有点想笑:“你知道夫妻结婚也就分一半吗?”   白昼被这话噎了好几秒不知道怎么接下句,喃喃开口:“我那是被他的大方传染了.....而已.......吧?”   张妙寻没再说别的,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把签好的报告拍他身上,起身出去:“你真是不愧直男名号,身体弯了,脑袋还直得很。”   白昼坐在那发了一会儿呆,理不清楚也就懒得想,赶紧把白天没做完的工作迅速补完,才起身想要去沈岸潮办公室等他培训完。   快走到对方办公室的时候,脚步又猛然顿住,自言自语道:“不是,我怎么这么主动。”   坏了,有点不对劲,是不是上周喝了假酒,现在还在宿醉呢。   白昼换了个方向,慢悠悠去到甲板上吹风,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严丝合缝地像是沈岸潮的拥抱一般将他包围,因为这样的拥抱,他今天难得睡了个好觉。   白昼吹了会儿风,又看向无比安静的手机,开始怨念:“平时一天到晚骚扰我,没信号也发,今天怎么一条信息也没有。”   不对劲,怎么冒出了这种念头,十万分的不对劲。   白昼眉头紧锁,反复说服自己:“不是很希望他保持距离吗?现在这样最好不过,普通同事,这样沈匀灯也会放下戒心......”   他说了一半,话又拐了个弯:“我就去看看培训得怎么样,万一以后我也要当指挥呢,学习学习。”   白昼找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脚步轻快地去了大会议室,悄无声息地推开门坐在了最后边角落的位置上,一抬眸就跟正中央的沈岸潮对上视线。   他工作的时候目光总是冷静强势,不带任何情绪,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又柔和了一分,连说话的语速都放慢了些许:“所以在战区碰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可以启动提前做好的B计划,正如之前所说......”   明明没说多余的话,甚至只是对视,过往比这出格的事他们已经做过太多太多,白昼却感觉坏掉的心脏再度重新乱跳起来。   果断,冷静,强势,上位者掌控,穿着军装的沈岸潮———   好,特,么,帅。   白昼抬手捂住胸口的位置,绝望地想,完蛋,真的要预约去看医生了,彻底坏了。 第138章 他是不是变心了   之前分开的时候,沈岸潮问自己:“有没有喜欢过,哪怕只有一瞬。”   当时他回答心动肯定是有过,毕竟朝夕相处,可是也止于心动了。   在今天之前,白昼都觉得,在某个瞬间心动实在是正常,无关性别,只是当下时刻处于某个情景的触动而已,比如沈岸潮带他去看九星连珠,那个场景应该没人能拒绝。   但.....此刻,沈岸潮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心脏就要跳得坏掉了。   “完了,吊桥效应。”白昼自言自语,“肯定是这几天被老灯吓得,现在看到沈岸潮就不正常了。”   一旦开始意识到这件事,他现在再看沈岸潮就很难用之前非常坦荡的渣男视角,这是彻底弯了吗?   白昼五味杂陈,低着头在笔记本上乱涂乱画,不知不觉就感觉周围吵闹起来,再抬起头的时候,一脸茫然:“人呢?”   他居然没跟自己打招呼,结束培训就走了???   白昼气冲冲起身,抱着笔记本出去,绕了一大圈在办公室找到人,进门就开始阴阳怪气:“沈长官今天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是挺忙。”沈岸潮抬眸看了他一瞬,忍着笑重新低着头看文件,“有事吗白上尉,没有的话我这边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白昼磨了磨牙,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他愤愤不平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非常自来熟地把腿搭在前面的小茶几上:“没事,来你这蹭蹭暖气,楼下办公室很冷。”   “那你自便。”沈岸潮分神看了一眼手机,张妙寻在半小时前发来信息。   【妙寻】:直男恐怕是要开窍了   【S】:他跟你说什么了?   【S】:向对方转账100000元   【妙寻】:不收钱,我是那种为了朋友恬不知耻赚钱的人吗?   【S】:挺像   【妙寻】:..........你再这样我不说了,嘴这么毒没老婆   【S】:抱歉,你说   【妙寻】:你这次过来,他说感到特别高兴,质的飞跃啊长官   沈岸潮刚在培训会上其实就隐约察觉出来了一点,白昼的心思真的很好猜,之前撇清关系的时候,他渣得坦坦荡荡,恨不得自己赶紧消失。   而现在花里花哨找理由过来,蹭暖气,小学生借口,就想跟自己待着。   【妙寻】:不过也没完全开窍,他到现在还以为心肌梗塞呢   【S】:他之前说分开那段时间,私下帮我解决过几次安全危机,你清楚吗   【妙寻】:这我不知道,这还不爱????   【妙寻】:太直了,我真是直摇头   白昼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工作报告,一边偷瞄沈岸潮,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他平时连池逞的消息都是每条回!   “看我干什么?”沈岸潮抬眼,猛然抓了个正着,“你从培训会就一直盯着我看。”   “你讲话不盯着你看盯着陈句看吗?”白昼眼神飘忽,“这办公室又没别人,看你怎么了。”   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那你随便看,我不介意。”   白昼:“.........”   不对,还是哪里不太对,沈岸潮今天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是不是变心了,不想追了。   那也刚好,省得自己还得去跟沈匀灯胡编乱造隐瞒解释,一切都如自己所愿,非常好。   啪地一声,手上的文件夹裂了。   这点动静让沈岸潮又重新抬起头:“你对文件夹也有意见?”   “我.....我这几天训练加了力量,劲儿大。”白昼看着手上莫名其妙变成两半的可怜文件,一时无言,“你......什么语气态度。”   “我说话不一直都这样?”沈岸潮很轻地挑眉。   说得也是,其实现在沈岸潮跟自己讲话的语气已经非常温和,遥想当初刚认识的时候,那才是每句话都能噎死人的毒舌。   白昼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于无理取闹,猛然起身:“我走了,热死了,什么破空调。”   沈岸潮看着他大步出去,把门猛然带上,没忍住笑了声。   他一边看着文件,一边打开定位器,地图上的红点毫无规律的闪烁着,先是在办公室门口绕了将近十圈,又下楼去了甲板,中间大概是饿了,去食堂待了会儿,再次返回到门口。   但就是不进来,也不出声,红点在原地疯狂闪烁。   沈岸潮做完工作,起身的时候故意弄出点动静,看着地图上的红点飞速逃跑消失,才慢悠悠地带上门出去,给白昼发语音:“在哪?”   “我回宿舍睡觉了。”白昼气鼓鼓回他,“又不像长官那样日理万机,没那么忙。”   “好,那你好好休息。”沈岸潮顿了顿,像是提醒一般,“我房卡好像忘你那了。”   白昼语气平静回他:“那你来拿啊。”   “不是约法三章说,培训期间保持普通同事距离。”沈岸潮大步朝着他宿舍的方向走,还不忘严谨复述,“去你房间,合适吗?”   白昼炸毛一般猛然坐起,恶狠狠吐槽,你早上都在这儿躺半天了,现在装什么装。   他面无表情地裹了件外套,顺手拿过桌面上的房卡,咬牙切齿回复:“给您送到办公室门口可以吗?”   用上敬语了,看来气得不轻。   沈岸潮忍着笑:“电梯口吧,我刚出来。”   他稍微走了几步路,就看到白昼完全掩饰不住地气冲冲的表情站在那,感觉连头发丝都要炸起来,就那么一言不发把房卡递过来,也不说话。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白昼见他一直不接,手都有点发酸:“你到底拿不拿?不要我走了。”   沈岸潮伸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人直接拽进了电梯,一气呵成似的关上门看着电梯上行:“不拿,你拿着就行。”   “什么意思?”白昼一头雾水看着他,又看了眼一直上升的数字,已经停在了顶层。   沈岸潮也不说话,就这么径直朝着房间走,然后停在门口示意他过来开门。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走过去把门刷开,把卡扔他口袋里:“开个门还非得人帮,懒死你算了。”   “生什么气。”沈岸潮伸手把人抓进房间里,带上门,低着头看他,“不是你说要分房的?”   白昼动了动唇,人真的很难共情一周前的自己。   他脑袋抵着门,梗着脖子,强撑出声:“对啊,那你把我拽进来干什么?别人看到又要胡说八道。”   “因为我看你挺想进来。”沈岸潮的鼻尖若即若离碰着他,“还是我误解了,你并没有这个意思。”   白昼缓慢地眨了下眼,他这几天老是做梦,确实突然有点理解沈岸潮之前老想抓着人陪睡是什么心态,目光落在他的行李箱上,避重就轻道:“你没带小熊。”   沈岸潮嗯了声:“没带,今天太忙,忘记了。”   白昼喉结很轻地滚了下,手指抓着他的衣服侧摆,声如蚊蝇:“那......那我今天就勉为其难,替小熊值个班。” 第139章 再体验一次服务   沈岸潮难得见他主动,十分愉悦:“合适吗?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我明早偷偷溜回去早勤。”白昼强装镇定道,“不会被发现的,我这是遵守约定的表现,学着点。”   沈岸潮目光下移,观察他的小表情:“很像偷情。”   白昼被他若即若离的呼吸闹得觉得好痒,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下巴,以为对方要接吻,没想到沈岸潮突然撤开了一段距离,落了空。   白昼茫然了一瞬,尴尬地抿着嘴唇:“反正别人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   沈岸潮故意钓着他,转过身一边扯下领带放到一边,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扣子:“你没问题,我当然也可以。”   话都已经说到这儿,白昼也就大摇大摆进去,往床上一躺,非常轻车熟路:“那行,我洗过澡了,睡觉睡觉。”   他目光着沈岸潮进浴室,总觉得莫名有点紧张。   按照这家伙之前的习惯,肯定要亲亲抱抱,说不定还要.......   白昼抬手捂住脸,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还有点期待:“怎么会这样?直男弯了就这么饥渴吗?”   他正在沉思,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以及沈匀灯的声音,白昼猛然弹坐而起,拉开浴室的门就往里蹿,压低声音道:“沈匀灯来了。”   沈岸潮看着他就这么炮弹似的冲进来,洗澡刚洗了一半,学他说话:“现在就更像是偷情了。”   这会儿白昼压根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满脸焦急,生怕被发现,在原地转了两圈,觉得还是不太安全,又扭头出去直接拉开衣柜钻了进去。   过了几分钟时间,沈岸潮才穿上浴袍出来,慢吞吞地打开门:“找我有事?”   “是有点事。”沈匀灯径直而入,目光在房间里快速地扫了一周,似笑非笑,“我还以为白昼在这儿呢。”   衣柜里的当事人大气都不敢出,眉头紧皱,心说他又想搞什么飞机。   沈岸潮坐上沙发,抬眸看他:“有话就说。”   “真不考虑帮我吗?”沈匀灯微微一笑,“只要你松口,明崧肯定愿意,我也不会再找你和白昼的麻烦,一家人皆大欢喜不是吗?”   “你怎么确定他愿意?臆想过头了吧。”沈岸潮嘲讽开口,“真愿意,你陪了他二十多年,还能到现在还是你在单相思。”   “那是因为他考虑你的感受,他爱我!”沈匀灯被这话刺激得显然有点破防,脸上笑意全无,“是因为你他才不肯接受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沈岸潮视线很淡地看着他:“如果得不到,你是要把所有人都毁了吗?”   “是的。”沈匀灯面色平静,“我已经开始觉得累了,想尽快结束,我只要一个结果。”   “你会对我爸做什么?又想对白昼做什么?”沈岸潮一字一顿,“你要他们消失?”   “明崧,我当然舍不得。”沈匀灯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至于白昼......你会愿意为了他,而委曲求全帮我吗?”   沈岸潮自问做不到,他不愿细想在沈匀灯到沈家的前四年,以及自己的母亲之间交叉的时间线里发生过什么,也许什么都没发生,可总觉得答应就是对死去母亲的背叛。   而天平的另一端是白昼,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消失离开的人,他没来由觉得心慌。   “看来白昼在你心里的分量还不够重。”沈匀灯嘲讽一笑,转身甩上门,“高估他了。”   沈岸潮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都没察觉到白昼什么时候从衣柜里出来,悄悄坐到了自己旁边。   “你听他胡说八道。”白昼声音很轻,“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别担心。”   其实说这话,白昼心里也很没底,他这段时间连续噩梦就是心里最深处的担忧频频浮现,但他不能让沈岸潮跟着心神不宁。   白昼凑过去主动环抱着他的腰,难得拼尽全力地努力撒娇:“你今天对我很冷淡,我在生气。”   沈岸潮从意识中抽离,垂眸看着贴在怀里的人,会突然消失吗?   “你看你又不说话。”白昼忍无可忍,气鼓鼓开始数落,“下了培训也不叫我,办公室也没理我,晚饭没有一起吃,我都跟过来了你还.......”   而且,居然没有像之前那样亲亲抱抱。   “为什么生气?”沈岸潮声音很轻,“你不是不想跟我走太近,我只是遵守约定。”   白昼被这话问住,卡壳了一阵:“因为.....因为.....我不喜欢冷暴力!”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沈岸潮坐姿松散,循循善诱,“你告诉我。”   白昼脸颊泛起了一点红,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支支吾吾道:“私下可以稍微不那么....划分清楚的。”   “那私下要怎么样?我不懂你需要的分寸。”   沈岸潮心里的那点烦躁因为心上人过于可爱而烟消云散,他已经在调查沈匀灯和背后的组织,只是时常仍然觉得不安,而白昼总是轻易可以抚平那些繁杂的思绪。   “就跟在家里一样就可以。”白昼说得含蓄,但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底线退到了完全没有的地步,“就....那样......”   “家里你让我睡地上。”沈岸潮说。   “那你也没睡啊!”白昼简直又要炸毛,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这人是不是还在装傻充愣,果然是自己一主动就觉得没意思了,王八蛋。   沈岸潮往沙发上一躺,个高腿长看起来很是委屈:“那我今天睡沙发,不惹你生气。”   白昼:“.........”   白昼愤愤不平地起身,十分愤怒地把枕头猛然拍了拍,抬手关灯,翻身躺下。   什么自己是威胁的棋子,哪里有威胁,人家压根也没有很喜欢。   昏暗的光线里,他呼吸深深浅浅,到底还是没忍住:“你还追我吗?”   “追啊。”沈岸潮有问必答。   白昼得到肯定的回答,又觉得稍微硬气了一点,指挥道:“那你过来睡旁边,我这几天睡不好,也需要一只陪睡熊。”   他听见沈岸潮很轻地笑了声,然后是起身的动静,床铺旁边的位置微微塌陷,对方躺了过来,懒懒开口说:“到底是谁值班?”   白昼翻过身跟他面对面,借着微弱的光看着他,理直气壮道:“你值,是不是还差点什么呢?”   “差什么?”沈岸潮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拿手撑着头,就那么看着他。   白昼觉得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尽,真的难以启齿,抱怨道:“之前你趁着我睡着干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装什么......”   啃得他一身都是星星点点,差点被全体海军上下取笑的事至今还记忆犹新。   话音未落,就感觉沈岸潮按着他的后颈,很深地吻了过来。   唇齿之间,沈岸潮轻声呢喃:“是想要这个吗?还是还想再体验一次长官的服务,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第140章 会移情别恋吗   白昼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仰着头回吻,十分霸道:“信息素,给我闻。”   沈岸潮摸着他的后颈:“之前不是嫌激素涨得太快?”   白昼:“........”   桩桩件件都是回旋镖,每一次之前的拒绝,现在都成了打脸现场。   他的确是很害怕激素猛增,但现在数字都逼近90,那再涨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磨磨唧唧的。”白昼恶狠狠抱怨,“你这一点都不像是追人的样子,嘴上说说而已,算了,不给拉倒。”   还自己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沈岸潮十分知道拿捏分寸,在白昼即将爆炸的边缘,很温和地安抚他,半开窍的状态确实是不一样。   “再来点。”白昼闻得有点上头,不自觉往他怀里凑,“你怎么这么吝啬。”   沈岸潮又想在群里炫耀了。   白昼现在非常粘人,离开几秒钟都要跟过来,这让他感到十分愉悦,定位器的路径显示就是证据。   “香香的,适合睡觉当香薰用。”白昼把对方撩拨到了一半,就非常无情地闭上了眼,“你自己玩,我睡了。”   沈岸潮似笑非笑:“自己玩是吧,行。”   他作势要伸手解他的睡衣扣,吓得白昼猛然捂住侧颈:“不能在脖子以上的位置,我明天早勤有会。”   “脖子以下就可以。”沈岸潮的阅读理解真的是满分。   话虽是这么说没错,但白昼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十分严肃地问他:“你说你要追我,还给我送钱,只是馋我身子吗?”   沈岸潮沉默了一瞬,不该害羞的时候倒是害羞,这种时候又突如其来的直白。   “那只是一部分。”沈岸潮措辞严谨,“但不否认。”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不欣赏我高贵的灵魂和有趣的性格吗?”   “那是另一部分。”沈岸潮垂眸看他,“这么介意我的动机,为什么?”   白昼卡顿了两秒钟, 猛然扯过被子盖过头,彻底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我睡了,好困。”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沉默,他实在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他今天突然发现沈岸潮对自己有了不止一点的吸引力,说了某人又要得意。   沈岸潮没再逗他,但对于白昼的变化感到高兴,于是点开群聊,正巧池逞正在转发一些毫无营养的追人小技巧。   【池西99】:最近看到的好文,沈公子学习一下,不然明年都追不上人   【S】:不必   【池西99】:装是没有用的,要放下身段,你以为你命好到白昼可以主动开窍吗   【S】:我命确实不错   【池西99】:沈某人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火只,我们一起嘲笑他   【S】:[截图]   【池西99】:什么玩意儿?你发办公室地图干什么   【火只】:白昼的定位器?   【S】:嗯   【火只】:看来可以等着喝喜酒了   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弯了下,确实比想象中的进展要更快一些,该催设计师早点出设计方案了。   【池西99】:不是,这有什么必然联系,我没懂   【池西99】:说不定是我们沈长官不干人事把人家扣办公室里当奴隶呢?   【火只】:你再看看   【池西99】:我再看一百遍也觉得是他强迫人   【火只】:........白昼没进办公室   【池西99】:那就更说明人家对他不感兴趣了,三过办公室而不入   【火只】:.........睡吧,不早了   【S】:那是他在害羞,睡吧蠢货   沈岸潮放下手机,把白昼抱进怀里,进入了睡梦。   时隔一周的时间,他再一次梦到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这已经是第三次,显然彼此双方都已经非常熟悉打招呼的流程。   “沈长官,又见面了。”   “沈同学,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沈岸潮知道做梦的时间忽长忽短,于是直奔主题,“我这周找人研究过了,真的存在平行世界的可能。”   对方从一开始的嫌弃逐渐变为同为聪明人的欣赏:“我也找了相关研究,你应该是存在于我们还没有探测到的星系之中,通过某种关联,让我们得以联络。”   沈岸潮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关联不会平白无故的产生,总会有原因,动机,和结果。   要么,就是他和这位沈岸潮曾在某种契机下交换过。   要么,就是他们此刻作为被观察的对象,正在等待着被交换,就如白昼和白叶一样。   “所以,在你的世界,白叶真的是他的妹妹是吗?”沈岸潮问。   “是的,他在这里没有母亲,只有妹妹。”对方沉思了几秒钟,缓声开口,“那个白昼会不会有所不同?”   沈岸潮嗯了声,坦言道:“他在这边有妈妈,但是没有妹妹。”   话说到这里,之前的猜测就逐渐有了轮廓,所以为什么白昼特别在意叶秋,难道是因为曾经并未得到过母爱,因此才格外珍惜?   所以之前才会被利用做那样的事,只是因为不想眼睁睁看着妈妈再一次从眼前消失?   非常合乎逻辑,也很贴合白昼的性格,他本质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不是万不得已,就算是当时面对陌生的自己,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赚钱。   “沈长官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这里见到所谓的白叶,是不是本身就是另一个白昼。”沈岸潮顿了顿,“你喜欢的人,和你产生交集的人,是哪一个?”   “是......身上很香的白昼。”他回答说。   沈岸潮沉默了一瞬,冷冷出声:“你又没有两个都闻过,你怎么知道?”   听起来已经有点不悦,哪怕是面对一模一样的自己,他也平等地把对方当做是可能的假想敌。   对方显然在此刻和他共情,轻嗤道:“我没你想得那么下作,我喜欢的,是脖子上没有红痣的白昼,另一个,我没感觉。”   听到红痣,沈岸潮更加确信了之前所有的猜测:“你也注意到红痣了对吗?这是他们俩外貌上唯一的区别。”   “当然,上次我跟他见面的时候,他脖子上贴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创可贴。”对方抬手,在侧颈上的位置点了点,“我那会儿起了疑心,就撕下来看到了。”   沈岸潮回想了几秒钟,表情变得有些不悦:“你撕的?”   “我撕的,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当时白昼回来那天,他就发现了脖子上难以掩饰的抓痕,当时他怎么问白昼都不肯说留下痕迹的人是谁,现在终于真相大白。   面对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那时候的白昼当时在想什么。   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己,会移情别恋吗?   长得一样,还算聪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个挺有魅力的男人。   沈岸潮沉着脸,眼神变得有些阴翳:“原来抓痕是你留下的,你还对他干了什么?” 第141章 你分得清吗   气氛沉默了好几秒钟,对方才开口道:“打了一架。”   沈岸潮沉沉出声:“你敢打他?”   他跟白昼格斗的时候都特别小心,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伤痕,哪怕是第一次还并没有产生任何好感的时候,这人实在是粗暴。   “不是,他反应太快了,一不留神就打起来了。”沈同学显然被这咄咄逼人问得有点心虚,“没伤着,他身手挺好的。”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沈岸潮要详细了解他们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没然后,我睡客厅,他睡卧室,第二天另一个白昼就回来了。”   沈岸潮反复品了品这句话,得出结论:“还同睡一室。”   这重点抓得让沈同学实在是有点不知该作何评价:“..........不是,你占有欲这么强的吗?又不是睡一张床,你急什么。”   他顿了顿,回想之前的对话,开始自己的盘问:“那你当时碰到粥粥的时候,没有凶他吧。”   这下轮到沈岸潮沉默。   何止是凶,就差把人直接当场击毙,把人当绑架犯来着。   “那就是有了。”沈同学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你揍他了?他身手可一般,只会哭。”   “没揍。”沈岸潮轻咳了声,“就是拿枪抵脑门上吓唬了下。”   双方短暂的沉默让彼此都非常清楚,很想找个机会掐死对方。   显然,目前还不知道如何才能见上面,估计除了梦里,这辈子都见不上了。   沈岸潮暂时冷静了下来,分析道:“所以这一切的确是真实存在的,两个世界,两个白昼,两个我们。”   他仍然未知白昼属于哪里,那是一个从未听闻的地方,如果真的消失,要怎么找。   “你也很没有安全感是吗?”对方似乎在此刻共感,“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什么都不肯说,全靠自己猜。”   沈岸潮很轻地嗯了声:“所以之前才不肯回应喜欢,一直刻意保持距离。”   到了此刻,白昼所有的行为都有了非常合理的解释,因为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在哪,因此不敢轻易许下承诺。   “他们俩是真像。”对方感叹出声,“虽然性格不大一样,但内核其实很一致。”   沈岸潮警告他:“如果你下次再碰上我的白昼,离他远点。”   “沈岸潮这个名字不是你的所属权,白昼也不是,什么你的。”沈同学对于他的措辞非常不满,“请注意你的用词。”   要不是碍于要交流彼此手上的信息,两人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聊,感觉多看两眼就能阴阳怪气起来。   偏偏今天的联络时间又十分的长,一直处于梦境联系的状态,四目相对,只能尴尬地消磨时间。   沈岸潮想了想, 还是决定再挖掘一点有用信息:“你之前跟他相处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很香。”   “...........信息素吧。”   “信息素是什么?”   “你不知道?”沈岸潮顿了顿,突然领悟到,是不是“白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Omega,而白昼不是。   “之前是听白叶说看什么漫画,ABO什么的,是那种东西吗?”沈同学不耻下问。   沈岸潮嗯了声:“你可以借来看看,有惊喜。”   要是对方知道Omega能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但他才懒得跟对方讲这种莫名其妙的细节。   “那你的白昼......不香吗?”   沈岸潮觉得这句话简直是在挑衅,有信息素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可炫耀的。   他面无表情道:“也很香,我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个。”   他记得之前白叶......白昼.....还是暂且叫他白叶感觉比较能接受,换过来的时候,手环上的激素显示是91,而目前白昼几乎已经快要超过这个数值。   如果白昼真的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普通人,那自己也着实是厉害。   想到这里,沈岸潮不经意提起道:“他的激素已经89了。”   “很低啊,按照分数来说,也就是良,最高多少。”   沈岸潮:“............”   从0涨到了89,很低?   沈岸潮不想跟他再多聊,用沉默替代回答,好不容易梦境终于断了,他翻了个身,十分嫌弃地啧了声:“这张嘴真的讨厌。”   迷迷糊糊之中,白昼听到他在说话,半闭着眼反击道:“你的嘴才讨厌。”   “没说你。”沈岸潮突然得到了大量信息,这会儿睡意全无,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   一层一层抽丝剥茧,似乎也只触及到了外壳,白昼心里藏着太多的心事,他无从得知。   但没关系,已经在慢慢接近真相了,白昼不说,他也能凭本事自己发现。   而这个晚上,白昼闻着熟悉的味道,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早上准点醒来,轻手轻脚准备偷摸爬起来下楼,只是刚到床边,就被人拽了回去。   白昼一脸茫然看着他:“你醒了,我以为你还睡着呢,就没叫你。”   “嗯,做梦了。”沈岸潮目光落在那颗红痣上,试探出声,“另一个沈岸潮,他说你们见过。”   白昼猛然瞪大眼,心里骂道,这个大嘴巴,小白粥看看你老公!   “见过......吗?”白昼眼神飘忽,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脖颈,“我不记得了,就算见过,你们俩一模一样我也不一定知道是吧。”   “你分不出?”沈岸潮很轻地眯了下眼。   这话已经有警告的意味,白昼心里警铃大响,感觉到对方已经有要生气的前兆。   可是承认的话,就板上钉钉的证实的确是确有其人。   不承认......他之前答应了沈岸潮不再骗他,又实在是不想违背诺言说谎。   白昼艰难地把脚踝从他手里抽出来,慌乱地抓着旁边的外套,避重就轻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报告没赶完,我得在开会之前弄好,我先........”   “白昼。”沈岸潮语气冷淡的叫他的名字。   “啊?”白昼懵懵地看着他,乱七八糟地回道,“你要帮我写报告吗?好的,我一会儿发你。”   沈岸潮非常执着于刚才的问题:“如果我们俩在你面前,你分不出是谁吗?”   “应该可以。”白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尴尬笑道,“能分清能分清,仔细想想,怎么可能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呢?相处一下就会知道有区别。”   “就是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红痣的区别。”沈岸潮淡淡出声,“不说话,你就分不出吗?”   完蛋,这是真的生气了。   白昼摸着良心讲,在一开始他是真的分不出,完全是靠自己身处于哪个世界来区分,但时间长了之后,看眼神和语气就能察觉不同。   靠近一点的话,身上的味道也完全不一样,但这话不能讲,毕竟AO之间闻味道这件事也是非常暧昧,沈岸潮铁定气一个月。   “分得出。”白昼干巴巴道,“我肯定能分辨出来,你担心这个干什么?”   “我怕你跟人跑了还不知道。”   沈岸潮把信息素收得干干净净,掌心很温和抚着他的脸颊:“如果没有味道,你会抱着他接吻睡觉吗?” 第142章 你以前谈过   白昼一想到那位直男味比自己还要冲的沈岸潮,十分抗拒。   “当然不会!”他浑身都写满了拒绝,“我怎么可能跟他亲嘴,不行,这个话说起来我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这一刻,白昼突然意识到,他仍然恐同,光是提到和另一个男的亲密接触,就生理抗拒。   他只是不恐面前的这个人,跟他接吻,拥抱,或者更亲密的事情,也并不觉得难受。   好奇怪,沈岸潮竟然是唯一的例外。   “你怎么区分?”沈岸潮对于这个话题非常执着,“比如现在,你闻不到我的信息素,我假装是他,你也不清楚。”   白昼觉得他简直是在胡搅蛮缠:“什么叫你假装是他!你又不知道他什么样你怎么假装。”   “那你知道他什么样?”沈岸潮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跟他认识。”   白昼:“..........”   白昼很想说,认识确实是认识,但就是普通同学,见个面招呼都不会打的普通同学,甚至他在交换过来之前,连沈岸潮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但说认识,又不高兴,又得哄。   感觉说什么都是遍地踩雷,白昼开始装聋作哑:“啊,什么什么样,你非要因为一个梦跟我纠结吗?我要迟到了,我真得走了。”   他边说着,边飞快下床裹着外套就往门外冲,沈岸潮居然没拦着。   白昼偷偷摸摸避开电梯,从楼梯快步下到宿舍换衣洗漱,中间分神看了眼手机,也没发信息。   战战兢兢想要绕开地雷,然后小心翼翼又把人惹不高兴了。   他坐在会议室里,左边踹了踹陈句,右边撞了撞张妙寻,愁眉苦脸出声:“沈岸潮知道平行世界了,我完了。”   “他上次做梦你难道没有做好这个思想觉悟吗?”陈句笑着开口,“我们沈长官是不是生气你隐瞒。”   “那没有。”白昼语气幽怨,“他觉得我分不清两个沈岸潮。”   陈句:“..........此男的吃醋程度超过我的想象。”   “不好说,我都分不清。”张妙寻之前回家的时候找小白粥见过一次,除了衣着不同,连毒舌的口吻都非常一致,简直比双胞胎还要复制粘贴。   “那是你,我怎么可能分不清。”白昼十分无语,“你哪边的?”   “我就是替沈长官打抱不平,这个担心也不无道理。”张妙寻自我代入了一下,瞬间变脸,“要是我女朋友见到另一个我,肯定也分不清!坏了,我今晚就要回去质问。”   白昼:“..........”   白昼欲言又止:“你都来这么久了,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吗?”   他就完全没担心过这个问题,大概是和小白粥性格差别太大,加上那颗红痣,确实非常容易进行区分,这么一想,沈岸潮确实值得生气。   白昼丧着一张脸,都怪沈匀灯!   他偏过头看向陈句,脑子里盘旋已久的计划脱口而出:“你把我拉进句号群里吧,我要笼络人心准备起义。”   他之前暗中联络其他穿越者的时候就已经在悄悄准备,如果哪天不可避免正面交锋,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越多,就越有胜算。   “你要是愿意进来,就要准备好被盘问的后果,那群人每天都被工作逼疯,很直接的。”陈句提前跟他打预防针。   白昼轻蔑一笑:“我可是从八卦的腥风血雨中过来的,这有什么关系,拉,现在我就进群。”   白昼一低头,就看到了那个十分雷霆的群名:【生为句号,我很羞愧】   【陈句】:白昼来了   【句号老五】:牛逼,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以这种形式再次碰上,也算是网友见面了   【白粥】:嗯嗯,你要是愿意,我们也可以线下面基,放心,我不揍你   【句号老三】:能分清我吗?我是让你留他家里拍照那个   【句号老七】:我是让你给接吻视频那个   【句号老九】:我是被老板骂了心情很不爽那个   【白粥】:............记忆犹新!!!   【句号老十】:怎么突然想起来背地里偷偷跟我们联络,是不是有什么歹毒计划   【白粥】:你们讨厌沈匀灯吗?   如此直接的问题,全群集体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没人说话。   陈句哑然:“你会不会来得太直接了一点?你怎么不问你的灯塔谁负责?”   “他们知道吗?你都不知道他们肯定不清楚。”白昼轻扯了下唇,“不过他们肯定有分号感叹号的朋友,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把更多穿越者笼络到一起了。”   “你这是要带兵造反啊白上尉。”陈句完全没有自己可能工作要没了的担忧,满脸全是吃瓜看戏的激动,“带我一个,我帮你找。”   【陈句】:讨厌得要死,一天到晚就知道压榨,工资还那么低   陈句起了个头,群里顿时群起而攻之。   【句号老九】:他特么的还让我半夜三点起来回复消息,简直有病   【句号老七】:谁不是呢?没有三班倒不足以谈人生   【句号老六】:一言不合还扣我工资,这工作不干也罢   白昼看着群消息,唇角很轻地勾了下:“这不就内讧上了吗?陈少尉,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欣慰,让妙姐给你打点钱。”   张妙寻:??????   “抱歉,我卡上钱不够,先用用你的,回家还你。”白昼似笑非笑,半带威胁,“你都拿三百多万了,分点给陈句怎么了?不想回家了是不是?”   张妙寻轻嗤一声:“卡号。”   白昼在上午会议的间隙,已经飞快跟群里的句号们打成一片,毕竟当初也算是断断续续跟每个人都有所联络,稍微出卖一点自己跟沈岸潮的进度,气氛瞬间就变得热络。   “好了,我要去哄沈长官了。”白昼放下手机起身,先去食堂打了饭拎着,轻车熟路上楼找沈岸潮。   这次有合理原因,白昼大摇大摆地推门进去,冲着办公桌前的人露出非常灿烂的微笑:“工作了一上午是不是特别辛苦呢,来吃一点爱心午餐劳逸结合吧。”   “又不是你做的。”沈岸潮抬眸看了他一瞬,又重新垂下眼。   白昼磨了磨牙,蹬鼻子上脸,没关系,他有相当丰富地哄骗高需求宝宝的一万种方法。   “下周回去给你做。”白昼把打包盒拆开摆了一排,“都是你爱吃的,我跟同事抢了三分钟才抢到的,我喂你行不行?”   沈岸潮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愉悦了几分:“你喂我?”   白昼嗯了声,观察他微妙的变化就知道这话说到了对方心坎上,再接再厉道:“我可从来没喂过男的。”   十分严谨,除了白叶小时候,他确实没干过这种事很多年。   然而更会做阅读理解的人显然更胜一筹。   沈岸潮直勾勾看着他,缓缓出声:“所以喂过女生?你以前谈过女朋友。” 第143章 我不擅长追人   白昼简直不知道他怎么这么会抓重点,无奈道:“没谈过。”   “之前追人的时候就很会。”沈岸潮淡声开口,“不太像。”   白昼:????   他哪里会了,之前沈岸潮不是每次都对自己靠近嫌弃得要死,还让他无数次怀疑直男的底层代码可能确实很难完成这种艰巨任务,才会坚信沈岸潮压根不可能喜欢自己。   果然,中间的颗粒度没对齐又出了问题。   “我真没有。”白昼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文件拿来,拽着人坐到饭桌边上,“男的女的都没谈过,初吻都是你的。”   不对,沈岸潮不是要追自己吗?   怎么追人还这么居高临下,白昼很轻地啧了声:“你再这样乱吃飞醋我不理你了。”   要是被白叶知道,估计要嘲笑三百年,三岁宝宝的醋也要吃吗?   听到初吻也属于自己,沈岸潮见好就收,抬手把人拉到腿上坐着,坐姿松散:“就这么吃。”   饶是已经有了非常深入交流,白昼仍然因为这种过于粘人的行为而有点害臊,耳根泛着红:“哎呀,这样一会儿弄得到处都是,撒你衣服上了。”   “不会。”沈岸潮掌心放在他的后腰,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开始。   白昼以前真的很嫌弃这种腻歪行为,也十分不理解两个人谈个恋爱有什么可玩的,但显然此刻已经稍微领悟了一点,确实....有点甜。   他拿手接着,夹了一点肉送到沈岸潮唇边,垂眸道:“要是被别人看见,要笑死你了,这么大人了还不会自己动手吃饭。”   “我不介意别人。”沈岸潮觉得如果此刻能开个屏幕共享给全体海员,也非常乐意。   白昼就这么一筷子一筷子地把饭菜喂了一大半,他竟然失心疯地觉得,沈岸潮这样,有一种高冷之外的可爱。   是别人绝不会看见的,只展示在自己面前的那点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幼稚。   完了,白昼莫名其妙想到一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也吃。”沈岸潮担心他饿着,抬手把筷子送到他跟前,两人慢吞吞分食完午餐,他才满意道,“最近表现很好。”   白昼忍无可忍开口:“你追我,怎么还要我表现好,倒反天罡。”   沈岸潮抱着人很轻地晃了晃,说起来还有点介意:“因为你不让我公开场合表示。”   “现在是私下,沈岸潮。”白昼板着脸叫他的大名,“你就是懒得追,没诚意,就知道享受,不懂得付出。”   听起来怨念实在是有点深。   但沈岸潮很喜欢他这样跟自己抱怨,比起漠视和划清界限,索求更代表着白昼的需要:“我会改进,说了没经验,只会砸钱。”   白昼被逗笑:“你还有不会的事啊,我还以为沈长官什么都很擅长。”   “没有。”沈岸潮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怎么才能把你留在身边,我不擅长。”   白昼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酸了起来,他抬头回应对方的吻,黏糊糊的抱着人亲了一会儿才说:“明天我要出任务,刚接到的通知。”   “我可以跟你去。”沈岸潮说。   “别,你都不隶属于我们海军,跟着像什么话。”白昼也察觉到自己心境变了很多,如果之前,他宁愿出任务离沈岸潮远一点,可是此刻,已经开始舍不得。   沈岸潮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白昼又要走,十分不满:“去多久?”   “三五天或者一周,不太确定。”白昼低头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我会尽快回的,如果你培训结束,那就回家见。”   “沈匀灯给你的任务?”沈岸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隐隐不安,“推了吧,换个人。”   “这次推了也有下次,再说了,军令不可违抗。”白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宽慰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沈岸潮真的很想把白昼寸步不离绑在身边,视线以内的距离,伸手就可以碰到的位置,他不想束缚白昼,但实在是患得患失。   他考虑了几秒钟,还是再次提出自己的想法:“上回我说的调职回总部,你再考虑考虑,就当是我自私。”   顿了顿,又从专业的角度补充道:“之前联合作战的时候,我能看出你也很有指挥天赋,综战区能成长更快,并不是一定要在海军才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白昼心里的界限开始缓慢松动,难得松口:“我会认真考虑,给我点时间。”   沈岸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眸光很轻地亮了一瞬,能有考虑这个选项,足以看出白昼做了多大的挣扎和让步。   就算结果仍然是拒绝,沈岸潮也依然觉得足够。   果然如张妙寻所说,白昼大概真的快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   “不着急,你慢慢想。”沈岸潮难得温和说着软话,软香在怀,也不再计较之前关于另一个沈岸潮的飞醋,不让他们俩见面就是。   白昼靠在他怀里补了会儿觉,才重新下楼出海巡逻,大概是这两天跟沈岸潮相处愉快,连带吹着海风都觉得甜滋滋的。   绕了一大圈回来已经傍晚,他站在巡逻舰上回过头看向远方基地的主舰,不出意外看到站在甲板上的沈岸潮。   【白粥】:你怎么又站在那盯着!!!上回被调侃笨蛋白昼忘了吗?   【王八蛋】:等你安全回来   白昼看着这几个字,脸上不自觉带着点笑,但再发过去的语气变得温柔了很多。   【白粥】:那也别一直盯着我啊,同事又要笑了   【王八蛋】:我听见他们叫你沈夫人,没有叫笨蛋白昼了   【白粥】:那.....那也很不合适   “沈夫人就这么点距离也要跟沈长官发信息吗?”正巧旁边的同事路过,瞥了一眼亮着的屏幕,开玩笑道,“这么腻歪明天出任务可怎么办?”   “那又怎么了?”白昼火速收起脸上的表情,试图严肃,“我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   “我们痴情的沈长官又得等了。”对方笑着开口,“你们这么腻歪,看得我也想谈恋爱。”   谈恋爱吗。   他和沈岸潮,两个男生,在这个世界里大家都觉得并没有什么奇怪。   白昼很轻地眨了下眼,抬眼看向甲板那边,沈岸潮似乎正在拿着手机拍着自己,他总是很喜欢记录,相册里都是日常的照片。   也许过段时间,那个命名【宇宙无敌聪明白昼和他的追求者】的相册,可能要改一个新的名字了。   【王八蛋】:同事又八卦你   【白粥】:调侃了两句,也没事,我习惯了   【王八蛋】:有进步,早晚可以免疫,跟你的恐同一样   【白粥】:给你厉害的!   【王八蛋】:看来我不擅长追人,但擅长追你   意识到对方也察觉到自己态度的转变,白昼像是隐秘的小心思被发现了一般,脸颊蹭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他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耳垂,感觉心里有一千只蝴蝶在上下翻飞:“原来沈长官讲起情话来,这么撩啊。” 第144章 或许不止一点   白昼巡航回来,晚上同事要跟一起聚餐。   他上了甲板,慢吞吞朝着沈岸潮移过去,小声问:“聚餐你来不来?不过除了妙姐,其他人你都不太熟。”   原本想着出任务前最后一顿跟沈岸潮一起,但之前就约好了时间又很不好毁约,白昼发现自己现在是真的有点粘人。   沈岸潮倒是有点意外白昼会邀请自己:“不是怕大家起哄吗?”   “没关系的。”白昼声音越来越低,眼底那点小心思很容易被人看穿,“你也是同事啊,我们对待其他部门的同僚也要友好。”   绕来绕去就是想一起吃饭,沈岸潮很轻地笑了声:“你不介意,我当然无所谓。”   白昼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垂:“哦,那,那走吧。”   他回去换了身衣服,跟沈岸潮并肩走到聚餐的包房里,一瞬间原本吵闹的氛围非常默契地有了一瞬间的暂停,这两人现在是完全不避着人了是吧。   白昼一副主人的模样,径直进去拉开一个座椅,示意道:“你坐这里。”   “沈长官也要亲自过来吃饭吗?”张妙寻笑眯眯开口,“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单独开个包间喝营养剂呢。”   “妙姐,你讲话怎么阴阳怪气的。”白昼板着脸开口。   张妙寻跟陈句交换了下视线,完了,直男这次是真的栽了,都开始维护老公了。   沈岸潮非常从容坐下,视线落在正在吃瓜的陈句身上:“之前就是你给白昼发信息?”   陈句:“............”   快乐吃瓜的表情瞬间凝固,不是来秀恩爱的,是来算陈年旧账的。   “我就干了一周。”陈句谨慎用词,基于对方已经知道了另一个白昼的存在,小心翼翼道,“而且威胁的不是他,是另一个。”   “嗯,那是谁?”沈岸潮问。   “一帮人.....”陈句不想出卖别人,含糊其辞道,“都打工人,长官就别为难他们了。”   白昼伸手扯了扯沈岸潮的袖子:“你别这么凶,陈句人很好的,我刚来的时候经常帮我。”   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语气柔和了点:“谢谢你照顾。”   本来以为又要被阴阳怪气的陈句:?????   这么爱吃飞醋的男人竟然能从嘴巴里听到感谢,他都怀疑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这就是爱吧,好感人。   陈句小心翼翼换了个坐姿:“应该的应该的,本来我也良心有愧,算是弥补。”   原本他对沈岸潮还有点忌惮,没想到在白昼旁边,整个人看起来比作战时候好相处了很多,紧绷的后背松懈下来,又补了一句:“出任务我们会帮你照顾好沈夫人。”   这话让沈岸潮听得舒心:“嗯,谢谢。”   沈长官今天真是非常懂礼貌。   白昼压低声音制止:“又乱叫什么呢?”   “哎,你们俩都出双入对了,叫不叫也没什么区别,别挣扎了。”陈句坐姿逐渐松散,“是不是很舍不得啊?不然聚餐还把人带过来。”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白昼面无表情地把前菜的面包塞他嘴里,阻止他说出更多的虎狼之词。   沈岸潮余光瞥过去,发现某人的耳根又红了几分,好纯情。   他其实没有太多的胃口,但还是陪着白昼在那坐了一个多小时,大多数时候都听他跟别人聊天,很鲜活的表情,他在桌布下方有一搭没一搭玩着白昼的手指。   然后感觉被很轻地捏了下。   白昼试图想把手抽回来,又被对方拽住,这种无聊的小把戏总是乐此不疲:“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回去。”   “不无聊。”沈岸潮半靠在椅背上,挺公事公办的口吻,“我也想听听别的军区有什么乐子八卦。”   “我这有白上尉的八卦。”有人凑过来,察觉到今天的沈长官很好相处,大胆开麦,“之前他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抓了个俘虏回来,那人还跟他告白,笑死我了。”   沈岸潮很轻地挑眉:“白上尉有魅力到敌方投降吗?”   “真的,本来那人嘴巴死倔,一看到审问的人这么张漂亮的脸,话锋一转就说了一大堆因放浪的话,我都不好意思复述。”   白昼无奈出声:“让你们讲八卦,不是讲我的八卦,再说了那个人就是个变态,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去他也跟你表白。”   一堆人笑得不行,沈岸潮唇边也隐隐带着点笑:“白上尉果真万人迷。”   “那人后来死了。”白昼十分警惕掐灭对方吃醋的苗头,“我跟他一共就见过审讯那一次,没有交集。”   “你紧张什么?”沈岸潮笑,“我还什么都没说。”   “我哪有紧张。”白昼简直是被对方极强的占有欲搞得下意识反应就是撇清,“我还不知道你,脑子里又开始脑补一些有的没的,脑补怪。”   沈岸潮嗯了声,得出结论:“怕我吃醋。”   白昼磨了磨牙,反击道:“毕竟某人连只小狗都不放过呢,炽骁那段时间应该常常打喷嚏以为自己得了重感冒吧。”   沈岸潮并不否认这一点,只觉得白昼现在真的非常考虑自己的感受,他能感觉到潜移默化的变化,这叫喜欢。   白昼见他没说话,但手心有点痒,低下头看:“你在弄什么?”   感觉到沈岸潮的手指在掌心里一笔一划写着什么,每一笔都很慢,稍微跟随着他的指引,似乎就能辨别出每一个字。   【你,喜,欢,我。】   “是不是?”沈岸潮写完最后一个字,还画了个非常肯定的句号收尾,不是问句,非常笃定。   “你少自作多情。”白昼下意识辩驳,却被他写的话闹得心脏酥麻,连带着掌心都跟着发烫。   “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白昼。”沈岸潮盯着他,“不承认我也会选自己想听的。”   “很明显吗?”白昼仓皇垂下眼,感觉心脏乱无章法,如同那天站在甲板上被肆意的海风包裹的那一刻。   他只是胡乱地抓着沈岸潮的手,学着他的动作,一笔一划在他的掌心里写字,反复确定修正。   【有一点喜欢,或许,不止一点。】 第145章 沈岸潮永远属于白昼   “写什么了?”沈岸潮故意逗他,“太长,没读懂。”   “没读懂算了。”白昼猛然想把手抽回来,手腕却被对方握住,动弹不得,“说你是蠢货。”   沈岸潮唇边带笑:“字数不对。”   白昼梗着脖子,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知道以沈岸潮的聪明程度怎么可能分不出自己写了什么,就知道逗人。   “沈岸潮蠢货,真的,超级愚蠢,字数对上了没?”   “有一点喜欢,或许,不止一点。”沈岸潮缓慢出声,“是我理解错了吗?”   看吧,明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还在那故意装腔作势。   白昼用眼神威胁,压低声音:“你小声一点。”   “害羞了。”沈岸潮适可而止,只是很可惜那句表白写在了手上,转瞬即逝,如果白昼亲口再说一遍,他大概会要求录下来反复播放。   不过白昼脸皮薄,当着这么多人必然不可能,等找个私下时间。   “你们俩就这么旁若无人拉着手说悄悄话。”张妙寻忍不住出声,实在是羡慕,又很担心被沈匀灯看见,“稍微收敛点吧。”   白昼听懂了暗示,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抬手拿着玻璃杯喝水:“谁拉手了,那是你的幻觉。”   “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剩嘴巴还坚挺着。”张妙寻评价道,“真想给一年半前的白昼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白昼也惊觉自己是否有点放肆,但一想到要走,那点底线就抛之脑后,稍微放纵一下也没有关系吧。   因为马上要出任务,大家都没喝酒,吃完饭就散了。   沈岸潮把白昼送到宿舍门口,显然看出对方还有点恋恋不舍:“今天要替小熊值班吗?”   “也可以。”白昼看着他的眼神完全是藏不住的痴缠,“但我明天要起很早,会吵醒你。”   “那就不睡了,反正你过去途中可以补觉。”沈岸潮说。   “不睡.....干什么......”白昼脑子里不经意闪过一些亲密的片段,觉得自己简直是被沈岸潮带偏,好几秒钟才拉回正轨,“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沈岸潮学着他把声音放得很轻:“背着别人吗?”   白昼小声地嗯了声,伸手抓着他的手朝着通道的另一边走,这会儿大家陆陆续续回宿舍,只剩下走廊上昏黄的灯,他绕出侧门,抵达舰桥旁的那一小块露台。   “这里可以看到大海和月亮,还可以吹海风,我之前除了甲板来得最多的地方。”白昼的眼睛在夜里显得特别明亮,跟心上人分享宝藏一般。   沈岸潮十分会抓重点:“经常吹海风?”   白昼:“..........”   他现在相信沈岸潮的阅读理解真的是满分,总是能捕捉最关键的信息。   白昼绷着嘴唇抬头看向天际,明朗的圆月悬挂在天际,和远处翻滚的海浪跌宕交汇:“月亮好圆哦。”   “转移话题。”沈岸潮抬手撑着栏杆,迎面就是潮湿的海风,和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非常接近,“经常吹风,是因为想到我了吗?”   “你好自恋,难道整个海都是你家的吗?”白昼不肯承认,被他知道又要被嘲笑了。   沈岸潮自顾自下了判断:“那就是了。”   白昼显然又要炸毛:“你是不是完全听不见我在说什么,我就不能单纯觉得吹风很舒服吗?”   “那也是因为有我的味道你才舒服。”沈岸潮说,“四舍五入,还是想我。”   白昼懒得理他,趴在拉杆上安静地看了会儿远方,一不留神,就看到沈岸潮拿着手机又在那拍个不停。   拍完了也没说着,点开群聊,直接打了视频。   “黑漆漆的什么情况,你在哪儿呢?”池逞先出了声,还不忘炫耀,“西西你来看看呢?我什么都看不清。”   “看起来像、像是海上,去找、找白昼了吧。”李西时结结巴巴开口,“人呢?”   话音一落,沈岸潮利落将镜头一转,他和白昼就出现在了画面里:“我们俩在看月亮,觉得好看就分享给你们了。”   秦炽骁淡淡出声:“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乐于分享。”   炫耀的心思都藏不住了,简直就是抓着人要多方位展示他和白昼现在有多甜蜜。   “大家都在啊。”白昼余光瞥了一眼沈岸潮,带着埋怨,“今天天气很好,没有云,月亮确实很好看的。”   “哎呀,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赏月,那确实是很有闲情逸致。”池逞抬手,把胳膊压在李西时肩膀上,头碰着头,“还好我不是孤家寡人。”   秦炽骁:“..........”   秦炽骁一言不发黑屏下线。   “你看看你,把我们秦火只惹生气了。”池逞倒打一耙,“沈公子你就是这么对兄弟的,强烈谴责。”   “明明、明明是你说话把他气、气走了。”李西时非常严格当着判官,“无耻。”   沈岸潮脸上挂着点笑:“还是西西公正。”   “你们俩谁也别说谁,非得往人心上捅刀子。”白昼无语地伸手把镜头转回去,对准天空的位置,“好好赏月不行,就喜欢阴阳怪气。”   “那也是怪沈公子先秀恩爱。”池逞这会儿美人在怀,非常愉悦,懒懒道,“看来每回见面都有新进展,追人确实还是有两把刷子,怎么这么浪漫还赏月呢。”   要不是怕白昼害臊,沈岸潮都想替他把表白复述一遍,但某人铁定不肯承认,于是作罢。   “明早我出任务,反正也得起很早,他就说干脆不睡了。”白昼解释。   “不睡也可以干点别的啊。”池逞转头看了一眼李西时威胁的眼神,瞬间收敛,“纯情一点也是非常不错的,很浪漫,点个赞。”   “不解风情。”沈岸潮抬手把连线挂断。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沈岸潮重新打开摄像头,对准白昼的方向:“说话。”   “说什么.......”白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伸手去挡他的摄像头,“你怎么什么都录啊.....上次那个时候还.......”   白昼简直是难以启齿。   沈岸潮非常喜欢记录自己的任何反应,他的镜头不会框别的位置,只是放大落在表情上,这让白昼总是觉得非常羞赧。   “刚刚在我掌心里写的话,再说一遍。”沈岸潮偏过头,把自己也放入镜头里,先打了个样。   “沈岸潮永远属于白昼。”   他把当初许下的愿望调转了个位置,把所有的喜欢和爱都放了进去,这句话对于他来说,比“我爱你”还要慎重。   然后回到镜头以外,拿着手机,重新看向对方:“到你了。”   沈岸潮的表达总是很直接,喜欢就是喜欢,占有就是占有,吃醋就是吃醋,爱就是爱,这让白昼总是很轻易就能感知到他的情感,而就在这样的纠缠中,一次一次的沦陷。   他躲不开,也不想躲,只想拼尽全力一直留在沈岸潮身边。   白昼被漫天的海风包围,看着镜头后那双漆黑的眼睛,喃喃开口:“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第146章 不要再骗我   沈岸潮拿着手机的手很轻地晃了下:“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白昼觉得大概是被此刻的氛围蛊惑,又或者是沈岸潮先说了类似的话,于是情不自禁地开口想要给他平等的回应。   理智告诉自己不该承诺,但情感上似乎难以控制。   沈岸潮的眸光很轻地亮了几分,远处是柔和的月亮,而近处是满眼只有自己的心上人:“所以你当时说许愿很难,这不是实现了么?”   他伸手抓过白昼的后颈把人带过来,低头很轻地吻了过去。   这就叫心意相通,心想事成,当初觉得很难的愿望,如今都成了真。   白昼微抬着下巴回吻,手指抓着他外套的纽扣,没一会儿就有些呼吸不稳:“还在外面呢,要不要.....回房间?”   沈岸潮贴着他的嘴唇:“你的还是我的?”   “你的。”白昼的脸颊简直是要烧起来,小声解释,“我那个....隔音不好,旁边住着妙姐呢。”   沈岸潮又笑,开窍的白昼实在是太乖,让他忍不住亲了又亲,才带着人上了楼,月亮也顾不上看了。   此刻的白昼真是难得主动。   “抱着。”白昼顶着害臊提要求。   沈岸潮偏头看向他手腕上一直在上涨的数字,很是愉悦:“能到一百吗?”   “可能不行。”白昼声音越来越低,“时间不够,等我回来大概就可以了。”   这算是又给了对方一个承诺,一旦开了那个口子,就忍不住想让他更开心一点,于是积攒的许诺越来越多。   沈岸潮是真舍不得放他走,全程定定地看着他,手指穿过柔软的头发:“会回来是不是?不能总让我等。”   白昼嗯了声,这次的目光变得很坚定:“会的。”   “敢不回来,我会变成鬼缠着你。”沈岸潮贴着他的耳朵威胁,又伸手掐他,“听到没?”   白昼伸手环抱着他的脖颈,亲了亲他的下巴:“知道的,定位器我也会戴着,你可以看到我在哪,有空我会给你发信息。”   沈岸潮低下头又跟他接吻,黏糊糊地一秒钟都不想分开。   两人出了一身的汗,进浴室洗了澡又没能忍,再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你真不睡吗?”白昼偏过头看他,“白天不是还要开会来着。”   “不睡了,我一会儿送你出任务。”沈岸潮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总觉得万分不安,他不知道是不是分离焦虑提前发作,明明也就三五天时间而已,之前一年半也过来了。   白昼感觉被他抱得疼,抬起头看他的表情,开玩笑道:“真不至于吧沈岸潮,才几天,我要是不调回总部,我们俩得长期异地。”   “那你好好考虑。”沈岸潮持续在他身上留着痕迹,“不然我就调海军,长期远距离不可能。”   白昼被弄得很痒,笑着往后躲了下:“知道了。”   早上五点半的时候闹钟提醒响了一次,白昼起床收拾行李,沈岸潮就那么亦步亦趋,还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军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着人进进出出。   白昼被他这严阵以待的阵势搞得也有点焦虑起来:“我一会儿还是自己过去,你这样很不合时宜,成何体统,穿着睡衣到处走,到时候被举报作风不正。”   “我又没乱搞,有什么作风不正。”沈岸潮完全没所谓。   白昼是很怕沈匀灯看见,这几天他们俩已经足够高调,昨晚还在外面看月亮接吻,现在想来就是一阵后怕,还是太张扬。   张妙寻过来找人,一推开门就是一阵无语:“我的天呢,一周的任务被你们俩搞得像是生离死别,至于吗?走了走了。”   沈岸潮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白昼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来由心慌,偏过头小声道:“你帮我找监控室,麻烦他删一下昨晚舰桥露台的画面。”   “你们俩这么野呢?”张妙寻叹为观止,“露台?!!我也要看!!”   一听这话就知道不知道偏到了那里,白昼沉默了一瞬:“不是,只是接吻,没别的。”   “哦,吓我一跳,我以为直男开窍这么恐怖,搞得我都要恐同了。”张妙寻抬手拍了拍胸脯,“不对,我也是同,恐你们男同。”   白昼被沈岸潮的焦虑传染,心事重重道:“我怕老灯知道,我也觉得很不安。”   “他应该没这么闲天天看监控。”张妙寻宽慰道,“以后注意不要在公共场合和沈长官亲热,他看不见,监控室的同事看了也害臊。”   白昼耳根发红:“知道了知道了。”   那不是昨晚氛围到了那,脑子里哪还有别的,就剩下调情了。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不行,以后不能再老是被沈岸潮勾引,被这么带着完全没理智。   张妙寻先上了远巡的船,帮白昼把行李先拖了进去,留下小情侣站在过道道别:“五分钟啊,时间不多,你们俩抓紧。”   白昼先迅速朝着四周看了一瞬,确保没人看向这边,才猛然凑过去亲了一口:“我走了,你回去吧。”   沈岸潮没说话,只是像每一次站在甲板上等他巡航回来那样,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心情很差。   “你能不能别垮着一张脸。”白昼看他这样就不忍心把他丢在原地,“明明是正常出任务,搞得我很愧疚。”   “确实很难高兴起来。”沈岸潮抬手把他抱进怀里,鼻尖是熟悉的发香,很淡,风一吹就散,“我感觉要见不到你了。”   上一次白昼一走就是毫无预兆的一年半,当时他没有任何预感就迎来了无限长的分离,此刻只是无数次任务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可越是甜蜜,他就越是不安。   明明昨晚好不容易才听到白昼表露心意,他现在只想炸了海军总部,然后跟白昼亡命天涯。   “我不会丢下你的。”白昼艰难抬起头又亲了亲他,“真的不会。”   “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沈岸潮声音很低,低头很深地回吻,“不要再骗我,我真的会生气。” 第147章 任务完成,白上尉   白昼踏上远行的舰,回过头看到甲板上的沈岸潮变成了一个很小的黑点。   他之前不觉得自己有多粘沈岸潮,还总嘲笑对方,但此刻才刚分开了不到半小时,躺在船舱里补觉也辗转难眠。   “我们这次压缩时间,早点回去吧。”白昼翻身而起,跟队里其他人商量计划,“看看三天能不能结束。”   “沈夫人刚走就归心似箭呀。”   “毕竟沈长官还等着呢,那可不得早点归家。”   “以前那个一出任务就待两个月的白上尉估计见不着了。”   “哎呀,速战速决不是一向是我们队里方针吗?”白昼已经习惯大家的玩笑,顺着话说,“就是很想早点回去怎么了?”   大家笑成一片,纷纷表示倾尽全力加速任务进程。   白昼稍微睡了会儿,抵达目的地就投入到了任务当中,偏远地方信号差,到了晚上休息的时间,他在岛上走了半小时才找到一点信号给沈岸潮打电话。   “视频太卡了,凑合听吧。”白昼艰难歪着脖子试图让信号更连续,“你在干嘛呢?”   “看你的视频。”沈岸潮面前的两个屏幕都开着,一个循环播放着昨晚录的白昼,另一个是定位器上闪烁的红点,“今天顺利吗?”   “挺顺利的。”白昼被岛上的冷空气冻得直哆嗦,在原地跳了两下取暖,“什么视频,我之前就说不要在那种时候录,你变态吧还拿出来细品。”   沈岸潮听到他的声音,一整天悬着的心又稍微落了回去:“不是标记那次,昨天的月亮,想哪儿去了。”   白昼尴尬地把嘴唇绷紧,倒打一耙:“都怪你把我带歪了,什么恶趣味癖好,以后不许录了。”   “只录脸也不行,又没露别的地方。”沈岸潮说。   “你还想录别的?”白昼拔高声音,四周空旷回荡着他的声音,又被迫放轻,“你是生怕军区不把我们俩的激情视频传开是吗?”   沈岸潮笑了下:“当然不会,别的地方我眼睛看就够了。”   他顿了顿,察觉到对面听起来十分安静,一点人声也没有,又问道:“你没在军营?”   “没,那边信号太差了。”白昼站在一块礁石上,在原地转着圈,“我走了好远的路才勉强能拨通。”   沈岸潮感觉心脏软了又软,现在的白昼真的是太乖,要是换做以前,一周不联系一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的绝情。   “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吧。”沈岸潮不舍得挂断,又担心他孤身在外,“实在没信号就算了,不是非要打。”   白昼嗯了声,掌心握着手机也有点不想挂:“那就再说一分钟。”   “好粘人啊白上尉。”沈岸潮只有在跟他聊天的时候心情才会变得很好,白天一整天开会都是低气压,坏心情这么容易就烟消云散,“这么想我。”   白昼绷着嘴唇不吭声,任凭礁石上迎面而来的风把头发吹得很乱。   “过去二十秒了。”沈岸潮提醒,“你不说话很浪费时间。”   “这边的风不太好闻,有一股烂掉的水草味儿。”白昼避重就轻开口,“臭得要死。”   沈岸潮听懂了弦外之音:“那就是想我了。”   白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接近一分钟的时候,才慢吞吞开口:“回去闻你,你比较香。”   “好的,注意安全,要平安。”沈岸潮看着屏幕上那张脸,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看上去害羞又迷人。   白昼恋恋不舍挂断电话,才骂骂咧咧地又从礁石上跳下去走了好远的路才回到临时驻扎的军营。   三天回去确实有点难,但每天晚上白昼都还是坚持找信号给沈岸潮打电话报平安,他想让对方安心,也想尽力填补沈岸潮的没安全感。   “明天应该就可以结束了。”白昼离开沈岸潮的第四天,也有点归心似箭,“然后航行半天,大概后天下午就可以到。”   “我还没走,看来可以原地等你。”沈岸潮也高兴起来,“后面可以休假吗?”   “之前你...你把我关起来把年假都用掉了。”白昼觉得自己此刻也变成了昏君,把全勤完全抛之脑后,“但我可以请假,加周末可以休息小一周。”   沈岸潮隐隐带笑:“奖金不要了。”   “你给我补上,当然要。”白昼理气直壮出声,“补两倍,打我卡上。”   沈岸潮又笑:“我的全部身家早就都给你了。”   白昼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空中突然传来巨大的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他猛然抬头,看到机窗里印出的那张脸,慌乱道:“我这边临时有点状况,先挂了。”   他不知道沈匀灯为什么会在此刻突然出现,一个无比普通的小任务,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只一眼不眨地看着对方降落,朝着自己走过来。   “灯总这么不放心吗?还亲自过来。”白昼看着他,心里的不安几乎是抵达了顶点。   “因为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沈匀灯缓慢地打量他,“毕竟你是我很看重的人,所以觉得当面告知,会比较有礼貌。”   白昼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比月色还要惨白,嘴唇微动:“什么?”   “沈岸潮永远属于白昼。”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听到他缓慢复述这两句话,白昼后背猛然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监控记录已经删掉并且不会有声音,他是如何得知。   曾经的甜蜜承诺,如今却变成了审判的证明,好残忍。   “好动人的表白,好双向奔赴的爱情,我都要感动了。”沈匀灯淡淡出声,“你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我很满意。”   “不是......”白昼拳头握紧,指尖几乎是要扎进肉里,“那只是说着玩的,这你也当真。”   “还想要隐瞒吗?你删了监控,删不掉驾驶室的记录仪,都记下来了。”沈匀灯欣赏他的表情,终于也让沈岸潮的心上人也一同品尝这撕心裂肺之苦。   白昼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在沈岸潮心里,就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我现在无比确信。”沈匀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是在欣赏一颗完美的棋子,“我会给你最好的奖励。”   白昼睫毛很轻地颤了下,几乎要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奖励就是回到沈岸潮身边。   他答应了沈岸潮不能食言,这次不会再骗他,他会很生气,他会很痛苦,不能食言。   白昼几乎是预料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带着哽咽:“我不要奖励,至少现在不要,求你。”   “任务完成,白上尉,感谢你做的一切。”   沈匀灯看着远处亮起的灯塔,隐没在波涛汹涌的岸潮之中:“恭喜你,可以永远回家了。” 第148章 白昼,回不来了   白昼曾无数次渴望永远回家,讨厌被拿捏要挟,做不了自己,得不到解脱。   可真的听到这样的话,为什么只有难过。   他舍不得沈岸潮。   “能过几天,至少等我回去好好告个别。”白昼感觉五脏六腑都要搅在一起,说话间抽气都觉得疼,“我不想食言,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   “恐怕不行。”沈匀灯面带遗憾,像个冷静的机器看着他,“那样效果会大大减半。”   白昼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要沦陷,而如今却依然走到了伤人伤己的这一步。   他把双手藏在背后,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在键盘上盲打下一行字。   【对不起,你恨我吧】   但迟迟点不下发送,他不想伤害沈岸潮第二次。   白昼抖着手摸到别在腰间的枪,猛然朝着沈匀灯而去,将人撂倒在地,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呼吸不稳:“不想死的话,给我几天时间,我只要一周。”   沈匀灯被白昼按倒在地,动弹不得,处于下方却眼神依然:“身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过,你凭什么觉得,可以跟我谈条件?”   白昼目光逐渐变冷,满脑子都是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手指微动,在即将想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灯塔在夜里悄无声息地闪烁。   他眼前昏暗了一瞬,再重新恢复清明,依然是在海边,却已经不是之前的山和云,眼前是另一张沈岸潮的脸,错愕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突然.......”对方目光落在侧颈上停留了一瞬,环顾四周,脸带焦急,“粥粥呢?”   白昼站在漫天的海风里任凭空洞的眼底蓄满眼泪,双腿发软,崩溃地蹲下去,痛苦出声:“对不起,我搞砸了一切。”   那一晚的赏月表白,让他们四个人都变成了天涯海角的分离,心好痛啊。   “发生什么了?粥粥呢?”沈岸潮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眉头紧皱,“他刚刚还在这儿,人呢?”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白昼嗓音嘶哑,嘴唇颤地不行,“可能回不来了。”   沈岸潮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很远的地方,另一个世界吗?”   白昼嗯了声,眼泪猛然砸落下来,痛苦又内疚:“如果.....如果你还能梦见沈长官,能不能替我带句话。”   “说什么?”此时沈岸潮隐隐觉得,这也是另一个白昼要留给自己的回答。   白昼闭上眼,艰难出声:“没有缘分,没有未来,忘了我吧。”   “我不帮带,你自己亲口跟他讲。”沈岸潮在这一刻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共联,隔着时空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有人会接受这么毫无预兆的断联,他不会放手,我也不会。”   “我回不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白昼人生中第一次哭得这样糟糕不堪,“我没有选择,我从来都没得选。”   潮湿的海风贯穿他的衣袖,贴合着皮肤和脸颊,他以后可能真的,只能靠这样虚幻的拥抱度日了。   小白粥交换过来的那一霎那,手里还拿着枪,但下一秒就被沈匀灯掀翻在地,一脸惊慌抬起头:“抱歉,我没有想要动枪.....”   “不是你,是他。”沈匀灯垂眸整理凌乱的衣服,“不过无所谓,他不会再回来了。”   小白粥瞳孔猛然紧缩,感觉脖子像是被掐住一般,艰难出声:“不会再交换了吗?”   “不会了,白昼的任务已经结束,到此为止。”沈匀灯垂眸看着他,这个柔软可怜的废物,“果然他的表现还是比你更好一点,比我想象中结束得更快,你要恨,就恨他吧。”   小白粥颓然坐倒在地,无比绝望地看着他重新登上直升机,螺旋桨刮出巨大的狂风,几乎要把人吞没。   他看着漆黑的天空,像是再也看不到明日的朝阳:“我不恨他,我可怜他,我心疼他。”   他们曾无数次在梦里对话,无数次担忧未来,而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比过去任何一次想象中的还剔骨般疼痛。   此刻的白昼应该跟自己共享着同样的绝望和痛苦,是自己一开始把他拽入了这场深渊,怎么可能恨。   小白粥跌跌撞撞起身,绕了好久的路才找回临时军营,看到张妙寻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崩溃大哭:“妙姐,帮帮我们。”   张妙寻都不用多问,在此刻看到另一个人突然交换,脸色煞白:“他把白昼彻底留在原世界了?”   “嗯,回不来了。”小白粥抓着她的衣袖,浑身都在发抖,“我要如何跟沈长官开口,我开不了口。”   张妙寻想到走之前,沈岸潮恋恋不舍的模样,是否已经早早有所预感爱人将一去不回,因此才会那样亦步亦趋不肯分开。   她抬手把小白粥抱进怀里,很轻地拍了拍后背,低声叹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也不知道。”   她能做的,只能代替白昼把最后一天的任务圆满完成,不让他漂亮的功勋上落下最后一枚污点。   沈岸潮一早就听闻白昼的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他算着返航的时间,一整天的工作都心不在焉,频频着定位器的红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今天的会就先到这儿,我还有点私事。”沈岸潮实在是无心工作,结束会议,又忍不住愉悦分享,“白上尉今天回来。”   “那可以理解了,听说白上尉这次任务也完成得非常好,看来很快就要晋升了。”对面恭维道。   沈岸潮唇边隐隐带笑:“他一向都很厉害,晋升也是意料之中。”   他回房间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拿起餐桌上那一大束漂亮的玫瑰,是特意叫人一早空运过来,还带着新鲜的露水。   之前白昼说,追人要送花,他都记住了。   沈岸潮如同过去每一次一样站在甲板上,远远看着远航的船越来越近,忍不住高兴:“这次果然没骗我,回来了。”   等到两船之间的栈道缓缓放下,沈岸潮抓着花大步朝着出口的方向过去,想要第一时间迎接,直到穿着熟悉军服的身影出现,视线定格。   沈岸潮眼底的温柔瞬间凝固,看着他战战兢兢朝着自己走过来,一颗沸腾的心脏骤然变冷:“怎么是你,白昼在哪?”   “他.......”小白粥咬着嘴唇,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手捧鲜花等人归来的沈岸潮,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我问你话,白昼人呢?”沈岸潮手上的花滑落在地,鲜艳的花朵撞击着地面,花瓣散了一地。   他感觉到耳鸣,幻听,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嘈杂,只剩下一句:“白昼,回不来了,他说,对不起。” 第149章 他一无所有   沈岸潮好几秒钟才找回五感,脸色陡然变沉:“回不来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他任务完成的很好,也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回家了。”小白粥眼底浸满了泪,“你应该也猜到了是不是?他不是这里的人。”   “回家....”沈岸潮滚了滚喉咙,试图朝着好的方向去理解,“他想家了是吗?我可以等他休息好了再回来。”   “不是,不是......”小白粥拼命摇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交换的任务断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来,我也不知道。”   九千多座灯塔,哪一座才是指引他们的灯,没有答案。   “谁给的任务?”沈岸潮目光逐渐冷了下来,“沈匀灯是吗?他把你们俩换来换去,现在为了惩罚我,让我痛苦,把白昼永远送走,是不是?”   之前白昼就说,沈岸潮脑子真的很聪明,就算不告诉他,他自己也能前后串联猜出一切,此刻看来也无法隐瞒,他们想要把沈岸潮置之事外,最终却还是把他拽入了痛苦的旋涡。   “是。”小白粥眼泪止不住地掉,“就是你想的那样。”   沈岸潮沉默了几秒钟:“契机呢?你不要再瞒我了,你肯定知道,告诉我。”   小白粥动了动唇,艰难出声:“灯塔,海上的灯塔,但哪一座控制着我们,白昼当了一年多的卧底,还是没有找出来,他真的尽力了,你不要怪他。他没有骗你,他想回来。”   沈岸潮此刻才后知后觉,白昼身上到底背了多少难以言说的痛苦,眉宇之间时常藏不住的忧虑,现在才有了答案。   “怎么会怪他?”沈岸潮垂眸,看着一地破碎的残花,“怪我知道太晚了。”   让白昼一个人孤独前行了好久好久,他现在肯定害怕到了极点,而自己想给他一个拥抱都难。   小白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特别难受特别愤怒,但白昼的愿望是希望你平安,所以一直不肯告诉你真相,不要冲动好吗?我们.....我们慢慢想办法......”   他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他感同身受着痛苦和绝望,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岸潮看着这张完全复制一般的脸,心里却想着那个回不来的人:“我去找沈匀灯,我有分寸。”   沈匀灯从岛上回去,就径直回了郊区的别墅,路上他收到沈岸潮发来的信息,回了个地址,就抬脚上楼,推开门,看着被手铐固定的人。   “醒了,喝点水吧,嘴唇好干。”沈匀灯抬手拿过床头的水杯递到唇边,声音极尽温和。   “你简直是疯了。”沈明崧抬眼看着他,双手动弹不得,衣衫全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在把你想要的东西都送给你啊。”沈匀灯抬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你想要权力,我把所有厉害的人都用灯塔控制在手里,为你所用,不高兴吗?”   沈明崧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还在用灯塔?”   “我用了很久了,上面的人默认,并很喜欢这样粗暴但高效的方式,明崧,我没有做违法的事。”沈匀灯低头亲吻他的嘴唇,“我只想你高兴,但你总是让我生气。”   沈明崧偏过头,拒绝他的亲近:“我现在很后悔把你带回来。”   “后悔?你凭什么后悔?”沈匀灯脸色微变,被这话刺痛,“我告诉你,你的心肝宝贝儿子现在正在四处找人,他永远也见不到白昼了。”   沈明崧瞳孔微缩:“你拿灯塔控制白昼?”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当初带他回家的时候,才十三岁,是个小孩。   沈明崧在没有从政之前,沉迷于科研,灯塔就是他无意间发现联络另一个世界的契机,而沈匀灯,是他不小心弄过来的人。   他当时满心愧疚,不知道怎么把人送回去,可这个小孩跪在自己面前说:“我不想回去,我没有父母,没有名字,让我跟着你。”   于是沈明崧给他起名,用了自己的姓氏,和灯这个意向,希望他前途光明。   那年的沈明崧也不过二十二岁,没有带小孩的经验,跌跌撞撞度过了一段很青涩的时光,那大概就是彼此最纯洁最怀念的日子。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有了沈岸潮之后,你就变了。”沈匀灯嘴唇颤抖,声声控诉,“我先来的,我陪的你,所有荒唐的想法只有我支持你,沈岸潮只是个机器孕育出来的胚胎,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怎么能爱他多过爱我!”   沈明崧当时沉迷科研,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但对于培育出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婴儿的选题特别感兴趣,因此造就了沈岸潮。   沈岸潮是按平行世界复刻基因培育出来的,没有父母,他成为沈岸潮名义上的父亲。   可随着沈岸潮越长越大,他在日复一日观察实验中,衍生出了真正的父爱,在小朋友一次次追问为什么没有妈妈的时候,开始愧疚。   不得已又编造出一个母亲去世的谎言,试图让他像所有正常的小孩一样生活,他关了所有实验,走上政途,成为世俗眼里大家最羡慕的父亲模板。   沈明崧很轻地叹了口气:“我对你和岸潮是一样的,你为什么非要争?”   “一样,你自己摸着良心,真的一样吗?”沈匀灯眼眶含泪,“你为了那个虚假的家庭,不破坏他对于母亲的美好想象,就牺牲我的感情,你怕他被说闲话,宁愿终身不婚,真的一样吗?”   “一个破实验品,他凭什么拥有你的爱,你虚伪地别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你还记得实验初衷吗?用极限手段,情感考验,野外生存,绑架,打压,奖励,多方面测试实验品的稳定性,你演着演着,还当真了。”   “他甚至连个完美作品都谈不上,为个白昼就开始发疯,这样的东西,你要来干什么?”   沈匀灯的怨气太多,几乎是破口大骂。   “你别扯上岸潮,我对你没有.....”沈明崧滚了滚喉咙,“没有亲情之外的感情。”   “我不信。”沈匀灯偏执又疯狂,低头看着他,“你之前没爽吗?昨天没爽吗?”   “沈匀灯!”沈明崧大声痛斥他的大名,“每次都是你强迫的,我对你还不够忍让吗?换别人我早送进去了。”   沈匀灯听到了一点偏爱,目光又变得柔和了一点:“所以为什么不肯再多爱我一点呢?你就是太在意你光辉的父亲形象,那我就告诉他真相,他不过是一个和小白鼠没有任何区别的实验品,区别在于,他表现得比别的小白鼠讨人喜欢罢了。”   他顿了顿,笑了起来,眼底还有眼泪:“让他在同一天,失去父亲,母亲,白昼,他的所有,如何?”   “你敢!”沈明崧用力挣扎,手腕上已经出现一圈一圈的血痕,“你要是敢跟岸潮说,我们俩就彻底玩完。”   “不说也差不多完了,不是吗?”沈匀灯收起笑,转头看向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沈岸潮,冷冷出声,“都听到了吧,有什么不明白的,我都清楚,可以为你一一解答。”   沈明崧猛然看向那边,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站在那不发一言。   “岸潮......”他此刻的状态堪称狼狈,衣衫不整,过往难堪,“那些不是真的,你不要乱想。”   沈岸潮垂眼看着手掌,是之前那束玫瑰花扎到留下的刺,他觉得难受,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根刺的尖端。   如沈匀灯所说,他确实完成了对自己的报复,在同一天失去了对于父母所有美好的想象,和永远也回不来的白昼。   他存于世上,一无所有。   “所以情感考验,也是完美实验品需要通过的一环。”沈岸潮声音很平静,猛然将掌心里的刺拔出,鲜血横流,“那让您失望了,沈岸潮这个作品,相当失败。” 第150章 做好一去不回的准备   沈明崧没了以往的镇定,猛然摇头:“不是,我没有把你当成实验品,我把你当成亲生儿子。”   “有爸爸会绑架自己的亲生儿子吗?”沈岸潮嘲讽一笑,“为了测试抗压能力?还是反应速度?”   “只有第一次,后面不是。”沈明崧最怕的就是沈岸潮知晓这一切,他惶惶不安,为过往的错误而煎熬,“我承认,你刚出生的时候我确实只是把你当研究参考,可是跟你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后来我真的视如己出。”   他顿了顿,看着沈岸潮苍白的表情:“你三岁的时候我就停了所有的实验监测,我对你产生了感情,希望你像别的小孩那样健康长大,给你金钱和爱,我的初心有错,但真的尽力了。”   沈岸潮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很讽刺,恨也谈不上,他终归是给了自己生命,就是失望。   从记事以来,沈明崧确实对自己关爱有加,一度到了溺爱的地步,他一直归咎于是因为早年丧母,还无数次自责是不是自己耽误了他找别人,又感慨父母恩爱情深,谁知都是假的。   没有母亲,墓碑上的照片不知道印的是哪个女人,他每年的祭奠也像是笑话。   “如果你觉得对我心存愧疚,把白昼还给我。”沈岸潮垂眸看着手上溢出的血,“我就不计较了。”   沈明崧转过头看向沈匀灯:“白昼是哪一盏?”   “你们俩在这父子情深,马上又要一笔勾销恩怨全了,为什么觉得我会说?”沈匀灯眼底含着恨和泪,“直到今天,你还是把沈岸潮放在我之前,你但凡不这么偏心,我也不会这恨他。”   沈明崧试图将手腕从手铐中挣扎而出,皮肤已经勒出一圈一圈的血迹:“匀灯,我们好好谈,你先把白昼送回来。”   “九千多盏灯,你自己去找吧。”沈匀灯冷漠回过头,看向沈岸潮,“能找到,算你厉害。”   沈岸潮沉默不言,已经想要去拿身上的配枪。   沈匀灯预判了他的动作,嘲讽开口:“你们俩倒是真的很像,那天白昼也想一枪崩了我,你猜结果是什么?你杀了我,白昼永远也不回来了,反正我也没有很想活。”   “疯子。”沈岸潮抬手拎起他的衣领,把人猛然摔在墙角,狠狠踹了两脚,转身离开。   沈匀灯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挂着痛苦又爽快的笑,起身抓过沈明崧,低头亲吻着他的嘴唇:“你看,现在大家都不开心了,这就是你不回应我的结果。”   沈明崧狠狠咬了他,一嘴的鲜血也不松口,他冷漠出声:“岸潮是我的底线,沈匀灯,我们俩真的完了。”   沈匀灯一动不动,只是久久地看着他,眼角缓慢地落下一滴泪。   “二十五年,我们近二十五年的时间,这么轻易就要结束。”他喃喃开口,“那你就别想离开了,永远在这里陪我吧。”   空荡的别墅里没有再传来任何的声响,死寂得像是一座空坟。   沈岸潮离开后就马不停蹄地调动了手下能调的所有人,然后联络池逞和秦炽骁帮忙,他已经没有时间再陷入痛苦的情绪,只是茫茫大海,找不到白昼的那一盏灯。   已经在海上找了半个月,沈岸潮肉眼可见清瘦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消沉。   “你要不要去睡会儿?”秦炽骁担忧地看着他,“不是三两天就能有结果,别把身体拖垮了。”   “我睡不着。”沈岸潮站在甲板上,远处是星星点点的灯,自嘲道,“我一闭上眼就是那堆破事儿,沈公子,是真的很命好啊。”   池逞在一旁不敢出声,这句话简直是回旋镖一样的直戳心脏,只是低着头在群里拼命催促员工调出所有能调的监控,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秦炽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能换个角度劝道:“你这样就算见到白昼,他也会担心的,去洗个澡睡一觉,你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听到那个名字,沈岸潮死水一般的心才稍微起了点波澜:“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至少是安全的,对吧。”   “他肯定也很想见你。”秦炽骁斟酌言词,“不如做个梦,说不定就能见上了。”   沈岸潮突然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不如做个梦。”秦炽骁缓慢重复,生怕哪个字刺痛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做梦,你提醒我了。”沈岸潮这段时间只顾着找灯塔,睡觉很浅,几乎是一有动静就醒,“我可以试试能不能见到另一个沈岸潮。”   秦炽骁也反应了过来:“你去睡吧,我帮你盯着,我这边手下的人已经开始找边境那边的灯塔了,有消息会叫你。”   “辛苦你们。”沈岸潮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池逞,“谢谢。”   他回到船舱的房间里,稍微洗漱,躺上床抱着那只柔软的小熊,把它想象成白昼的模样,把头埋进温暖的颈窝里。   很多天没有联络,无法电话,听不到声音,定位器没有任何作用,他不知道白昼在哪,一座一座的灯塔亮了又灭,一盏灯对应一个人,世界已经被他搅得一团乱,白昼却仍然没有回来。   “白昼,该替小熊换班了。”沈岸潮轻声呢喃,“你旷工太久了。”   他吃了三颗安眠药才勉强睡了过去,运气很好,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另一张脸的时候,是欣喜的表情。   “白昼怎么样?”   “粥粥怎么样?”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沉默,沈同学先开了口:“不太好,他精神状态很差,正巧寒假就回了国,白叶陪着他,每天都要去海边,不知道在找什么。”   “吹风。”沈岸潮低声说,“吹海风吧。”   之前分开的时候,白昼就说很喜欢站在秘密基地吹风,因为海风很像他信息素的味道,他是又到了发热期,还是想自己了。   沈岸潮看着对方焦急的表情,顿了顿:“粥....粥他回家了,跟他妈妈待在一起,我在海上找灯塔,所以不知道他的近况,抱歉。”   “我能做点什么?”对方看上去也因为担忧而很是憔悴,“我不想坐以待毙。”   沈岸潮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因为平行世界而让他们的命运产生交缠,连彼此轨迹的走向都如出一辙,共享着命运垂怜的真爱和分离的痛苦。   “你也很想见他是吗?”   “很想,非常。”   沈岸潮向对方袒露出自己疯狂的想法,缓缓出声:“你做好一去不回的准备,我会试着跟你交换,去有白昼的世界。” 第151章 他爱沈岸潮   沈岸潮睡了很长的一觉,前半截梦到平行时间的自己,后半截梦到了白昼。   他站在海岸边上,任凭浪潮一波一波涌过来打湿他的衣衫,一动不动,失魂落魄。   “白昼。”他叫着对方的名字,可对方像是听不见,只是看着远方。   “白昼,我来找你。”沈岸潮说,“会见面的。”   他在跟白昼许诺,也像是在宽慰自己,会见面的,一定会的。   沈岸潮醒来后,把秦炽骁,池逞,和李西时很郑重地叫到了一起,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他作为一个人存在为数不多的证明。   “我不找灯塔了。”沈岸潮低声说,“我不想未来的时间都在寻找中度过,我打算直接去见他。”   “直接去?”池逞动了动唇,“你怎么去?他......他不是在另一个世界吗?”   李西时瞪大眼睛:“潮哥.....你不会....打、打算.......”   沈岸潮嗯了声:“用灯塔交换,去另一个世界。”   “可、可万一失、失败,你万一、万一.....”李西时一着急嘴巴就更不利索,急得不行,“消失了怎、怎么办?”   秦炽骁在得知沈岸潮的身世之后,其实已经很能共情:“那么多人都交换成功过,理论上应该是可以,只是你绑定灯塔,就等于伸手被控制,可能未来就身不由己了。”   被人操控,随来随去,那不就变成另一个白昼了吗?   “我已经想不到未来了。”沈岸潮声音很低,“能跟他见上一面都是奢侈。”   秦炽骁哑然,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果断道:“我会帮你继续找灯塔,以防万一。”   池逞连连点头:“对,你放心,我们这就是人多,万一找到了呢,我们就把那灯塔毁了,以后白昼也不会再被控制,皆大欢喜。”   “分别给你们留了一笔钱,如果我回不来....”沈岸潮很轻地叹了口气,“兄弟一场,抛下你们,我很抱歉。”   “我靠,你别说得像是遗言。”池逞呸呸呸了几声,“突然这么走心我很不习惯,什么回不来,我们双线行动,你先去找白昼,到时候你们俩一块儿回,就这么说定了。”   沈岸潮很淡地笑了下:“好。”   他交代完剩下的事之后,就回到城郊的别墅,沈匀灯并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那,趁着他外出的时候,沈岸潮进去放走了被囚禁的沈明崧。   “我这么做,不是原谅。”沈岸潮开车带他去海边,“你知道怎么交换,我要去找白昼。”   “你不要爸爸了吗?”沈明崧眼底悲痛,“你不想回来了是不是?”   沈岸潮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在真相揭穿之前,他们是关系不错的父子,而今只剩百感交集,痛爱交织。   “我不知道。”沈岸潮声音很轻,“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白昼。”   沈明崧很了解他,也很了解沈匀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厮杀到今天这一步,无限唏嘘:“沈匀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过去了,他会把白昼又弄回来,他不会让你安稳如愿。”   “所以你要帮我吗?”沈岸潮把车停在海边,转过头安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沈明崧是真切把自己当儿子看,只是无法释怀曾经的谎言,真相太痛苦,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也很难介怀。   “你想让我跟他.....”沈明崧话说到一半,停在那里。   “我不知道你对他是什么感情,你不肯接受是顾及我还是你的脸面,我也不感兴趣,那是你的课题。”沈岸潮顿了顿,“你来操控我的灯塔,如果他把白昼换回来,你就把我也送回,就这么简单,白昼在哪,我在哪。”   沈明崧很轻地点了下头:“好。”   他看着这个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弥补他的痛苦:“如果你见到白昼能开心,我会做。”   沈岸潮垂眸,他现在也只剩见到白昼才能开心了。   “哥,我们今天去喝酒好不好?”白叶把白昼从一堆玩偶里抓出来,连拖带拽,“别去海边了,都要吹成傻子了。”   “喝什么喝,戒酒了。”白昼把脑袋埋在白叶的陪睡熊里,闷闷出声。   “你以前不是最爱花天酒地了吗?我用压岁钱给你点一百个男模。”白叶努力哄他开心,“把那个谁,沈哥也叫上,让他扮男模逗你开心。”   白昼有气无力:“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了些什么,他是别人男朋友,我叫他扮男模,小白粥不骂死我。”   “我这不是.....想给你找点乐子。”白叶半坐着,叹了口气,“那不点男模,就我们仨喝一喝,我看他看上去心情也很差,太虐了,苦命鸳鸯。”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敲门声,白叶下去开门让沈岸潮进来,嘀嘀咕咕道:“要死不活的,半个多月了,你把他灌醉吧,让他好好睡一觉。”   沈岸潮嗯了声,他这几天也靠着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白昼估计状态好不到哪儿去。   白昼被白叶拽着下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恍惚了一瞬:“瘦这么多。”   “你也一样。”沈岸潮看着他原本就小的脸几乎变成了巴掌大,眼下是淡淡的青色,看上去非常憔悴,“来吧,喝点儿。”   白昼看他就跟看苦命兄弟似的,刚坐下就连着叹了好几声,禁忌话题太多,处处都是雷区,于是只是低头开了瓶酒,闷着头就灌。   白叶本意是让他喝点酒助眠,看着这架势也猛然吓了一跳:“慢点慢点,虽然是在家,但你要喝吐我可拽不动你。”   “不会,我酒量很好。”白昼恍惚间,又想到了他。   酒量很一般的沈岸潮,但每次都会破戒陪着自己喝上两杯,他以前害怕自己喝多出丑,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就算是再发酒疯,也无所谓了。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回忆,吃饭会想到他,睡觉会想到他,吹着海风的时候更是,想象他抱着自己,然后睁眼又是一场空。   白昼一直觉得自己对沈岸潮的感情没有他那么重,等真的分开,才后知后觉,不止是喜欢。   他爱沈岸潮,因为分离,而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爱。   可是为什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再亲口说出。   白叶陪着这俩醉鬼待到大半夜,困得不行,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熬不住上楼:“你们俩悠着点,我撑不住,要睡了。”   白昼抬手跟旁边碰了碰杯,感慨道:“怎么说也算是命运纠缠的生死之交了,走一个。”   “你真的很直男。”沈岸潮拿着玻璃杯,无奈出声,“怪不得我们俩认识几年一点火花也没。”   白昼白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道:“我也并不想跟你有火花,朋友的老公碰不得。”   一提到这,两人又骤然沉默了一瞬。   白昼张了张嘴,自知失言,低头捧着玻璃杯慢吞吞喝酒:“我不是故意要提.....对不起啊.....”   “为什么每天去海边?”他低声问。   “因为在那个世界,他的信息素是海风的味道。”白昼喃喃出声,“我真的很想他,比我曾经以为的,还要想。”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白昼自顾自喝完了那杯酒,又倒满,伸手去碰:“来,再走一个。”   而对方却迟迟没动,也没有出声,像是雕塑一样定格。   白昼皱着眉转过头,视线落在对方的眉眼,为什么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没有信息素,没有说一个字,但只是这么看着自己,他就是觉得,不一样。   “你.......”白昼动了动唇,手掌小心翼翼地隔着一点距离,想要碰他的脸颊又不敢,“我可能真的是喝多了,我居然把你看成......”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如果被他知道,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我已经喝多到分不出你们俩了吗?”   对方仍然没有说话,只是长久地定定地看着他。   在漫长的沉默中,白昼忍不住又看向他,明明就是朝思暮想的人,尤其是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翳和占有欲,这男鬼一般的气息,太熟悉不过。   他瞬间变得慌乱又无措:“不是,你怎么突然这么像他,怎么搞的?”   沈岸潮看着他清瘦的脸颊,原来没骗人,不靠味道,不靠语气,他真的能分得清。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得出问题了。”白昼胆战心惊,生怕过于思念出现了幻觉,摇摇晃晃起身,手腕却被猛然抓住。   “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喝酒。”沈岸潮伸手把人拽回腿上,狠狠咬上久违的柔软的嘴唇,“找艹是不是?”   - 第152章 就像做梦一样   白昼瞪大双眼,双手悬空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肩头。   “你.....真的是你吗?”他难以置信,整个人像是宕机了一般,“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可嘴唇上的痛感是真实的,这吃醋的语气,这强势的亲吻,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如出一辙的复刻。   他跋山涉水来找自己了吗?   怎么来的,就这么凭空出现?   “是我。”沈岸潮吻到了一点咸湿,把动作稍微放轻了点,“我说了,你要是敢走,我做鬼都要缠着你。”   白昼脑子乱成了一团,等反应过来,双手缠着人不肯放,才发现已经满脸是泪:“我好想你.....你是....用了灯塔吗?”   “不是说自己从来不哭,哭几次了。”沈岸潮低头亲他的眼尾,“用的灯塔,你回不去,我就来找你。”   白昼有好多的话想要跟他讲,分开这段时间每一秒都是煎熬,但话全堵在了嘴边,只是凑过去一下一下地亲他,又欣喜又心疼:“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沈岸潮这会儿终于才有了失而复得的心安,回想发生的一切,仍然觉得不真实:“好在见到你了。”   他此刻终于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爱人,何其荒谬,又何其幸运。   “原来你家真的很远。”沈岸潮轻声道,“差点就找不到了。”   白昼睫毛上挂着眼泪,呆呆地看着他,掌心摸着他的脸颊:“是不是最近睡不好,脸色好差,瘦了好多。”   “嗯,靠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会儿。”沈岸潮的掌心落在他的后腰,都能摸到清瘦的背脊,“你也没好好吃饭。”   白昼动了动唇,感觉心里一阵酸苦,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凑过去亲他。   白叶揉着眼睛下楼喝水,刚走到楼梯口就是一声尖叫,炮弹一样地冲过去把接吻的两人抓开,跳脚大叫:“你喝多了吧哥!!你们俩怎么乱搞上了!!分开!!!”   她满脸惊恐看着两张无比养眼的脸,完全没了嗑糖的心情,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她亲哥把另一个哥绿了,简直荒唐!   白昼这会儿还坐在沈岸潮腿上,脸蹭地一下红了个彻底,想下去又被沈岸潮按住了腰:“不是,他不是那个.......”   “哪个?”白叶伸手扒拉沈岸潮放在他身上的手,痛斥道,“他喝多了你也跟着不清醒吗?你怎么这样,才几天就出轨,你对得起粥粥哥吗?”   沈岸潮看着小姑娘气急败坏的表情,隐隐带笑:“是白叶么?初次见面,没给你带礼物,以后补上。”   “初次见面?你见了我多少次了装什么装。”白叶皱着眉头说完,突然卡顿了几秒钟,“等等,你不会是......我的正版哥夫吧?”   沈岸潮余光看着白昼红透的耳垂,很轻地点了下头:“是的。”   白昼简直想把头埋进沈岸潮的颈窝里,不想说话,被闹得酒都醒了一大半。   白叶陷入沉默,恍惚间似乎闻到了一股海风的味道,缓慢地弥漫开,很淡的香:“信息素吗?还真是正版,天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见你呢,你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用灯塔跟沈同学做了交换。”沈岸潮怀里抱着人,还耐心解释,“他现在已经去找他的白昼了。”   “好伟大的感情。”白叶瞬间听得眼泪汪汪,“你居然这么远来找我哥,我以为他下半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果然是真爱。”   白昼有点头疼:“你哭什么?”   “我感动啊。”白叶抬手擦着眼泪,一边又忍不住打量,细看是能察觉出细微的不同,这个沈哥感觉就特别强势,现在手还放人腰上生怕人跑了似的。   “回去睡你的觉。”白昼心说他跟沈岸潮还有好多话要说,在这儿打什么岔。   “我不困,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白叶眨了眨眼,欲言又止,“你们俩是在谈恋爱吧,到哪一步了?”   “白叶!”白昼忍无可忍从腿上站起来,抓着她的后颈就把人往楼上赶,“你小姑娘家家问这么多干什么,害不害臊。”   白叶艰难扭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沈岸潮,大声喊冤:“我就问哪一步我又没说什么,你就是做贼心虚!”   白昼:“.........”   喝蒙了,居然被妹妹一句话就诈了出来,真烦人。   “我要不今晚去同学家睡吧,给你们俩腾地儿。”白叶笑眯眯道,“我懂的我懂的,不用解释,小别胜新婚。”   她边说着,就边要伸手去抓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被白昼伸手按住:“你别折腾了,睡你的觉。”   白昼心说,虽说他卧室在楼上,隔音也挺好,但再怎么猖狂也不至于在家........   况且沈岸潮看上去好憔悴,肯定很久都没睡一个整觉了。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腻歪,当我不存在。”白叶慢吞吞地把门带过去,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我不偷看。”   白昼抬手猛然把门关死,这才转身站在楼梯口,看向仍然坐在原地的沈岸潮:“你上来。”   沈岸潮还是很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抬手扯了扯扣紧的衬衫领扣,才朝着他走过去,跟着他刚走到楼上卧室门口,就被一个毛茸茸的巨型物体撞了过来。   “小格,别乱咬人。”白昼紧急制止,伸手抓住狗耳朵,往旁边拽,并科普道,“这就是你吃醋的那只狗。”   沈岸潮:“........”   听了这么久,也算是见到小格本狗了,好大一只。   “之前我脖子上的印,也是它咬的。”白昼愤愤不平替自己解释陈年旧账,“你当时还非说是秦炽骁干的,还要当着人家标记呢。”   沈岸潮一边脱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一边沉默:“..........”   随手从衣柜里找了件白昼的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眼神淡淡看着他。   白昼看着他吃瘪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下:“沈长官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真难得。”   “非要气我。”沈岸潮伸手把人推倒在床上,陷入一堆毛茸茸的玩偶里,里面最显眼的就是那只和自己同款的小熊,“喝这么多酒,还没跟你算账。”   仍然觉得这样的对话好不真实,就像做梦一样,这样的场景无数次在回忆和幻想里交替发生。   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以为要用余生都来回忆的人,再一次闯入他的世界。   白昼抬眼安静地看着他,眼睛很亮,慢慢就浸出了一点眼泪:“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很爱你,沈岸潮。” 第153章 我要检查   沈岸潮恍惚了一瞬,垂眸看他:“说什么?”   “我说我很爱你。”白昼的手指蹭着他的脸颊,“分开之后才意识到,然后开始无数次的后悔,浪费了很多相处的时间。”   他每天站在海边的时候都在想,如果那一年半没有分开,他们是不是会多一些在一起的回忆,越想就越觉得难过,心脏千疮百孔。   可是抬手的时候,只有海风,没有沈岸潮。   而此刻手指碰到的温度是真实的,他迫不及待想要表达自己的情感,害臊和羞涩都抛之脑后:“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好。”沈岸潮低头吻他的嘴唇,“我们笨蛋白昼终于开窍了。”   白昼吸了吸鼻子,伸手死死抱着人不肯放,恨不得跟他嵌为一体,还在计较:“你怎么不说。”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沈岸潮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出声,“沈岸潮也很爱白昼,高兴了吗?”   白昼感觉酸涩的心脏开始冒出一连串粉红色的气泡,终于理解为什么沈岸潮总是很喜欢把什么东西都录下来,他现在也好想记录,于是伸手去拿旁边的手机:“你再说一次。”   沈岸潮好喜欢他这样的粘人,不厌其烦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白昼终于满意。   他闭上眼又睁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不会等我睡了醒来,你就不见了吧。”   此刻白昼终于感同身受沈岸潮之前老是喜欢睡觉盯着自己的不安,因为太想念,很怕醒来又是一场幻梦。   “不会,安心睡吧。”沈岸潮抬手把人抱进怀里,不想把更多糟糕的事情跟他分享,只是说,“以后都在。”   白昼嗅着熟悉的香气,一颗飘忽不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喃喃出声:“还是正版信息素最好闻。”   他难得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是近期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天,一睁开眼就看到沈岸潮的睡颜,忍不住拿手碰他,从眉心到鼻梁,再到嘴唇。   又怕吵醒了人,小心翼翼收回手起床洗漱,去隔壁看白叶,房间已经空了。   【白昼】:你人呢?!   【小叶子】:我去找闺蜜啦,这两天我都不回去,你们俩大胆折腾嘿嘿嘿   【白昼】:那我还得谢谢你?   【小叶子】:那你可不得谢谢我吗,多贴心啊   【白昼】:.......晚上别乱跑,每天记得报平安   【小叶子】:知道了知道了,跟你老公玩去   白昼看到这个称呼,还是有点害臊,他其实依然觉得不安,沈岸潮真的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吗?沈总会愿意吗?   要是被沈匀灯知道,会不会又干点什么?   现在灯塔同时控制着他和沈岸潮,这并不是好事,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白昼忧心忡忡地转身回房,看到沈岸潮刚从浴室里出来,带着未醒的睡意:“你不睡了吗?现在还挺早。”   “睡。”沈岸潮确实是困,连着熬了很多天,这是第一天睡到天亮,只是垂眸看了一瞬,“但沈小潮似乎不是很想睡。”   白昼:“........”   这个时候听到这三个字真是心里百般滋味。   沈岸潮伸手把人捞了过去,又把人塞进温暖的被子里,忍不住上下其手:“看不到激素了,肯定掉了很多。”   “嗯,应该掉了一点。”白昼被他亲得发痒,微微偏过头,“不过......”   沈岸潮的嘴唇贴着他侧颈上的红痣,含糊不清地嗯了声:“不过什么?”   白昼有点难以启齿,他前几天就隐隐有发热的状况,去医院打了退烧针压了下来,但还是燥,所以每天去海边,靠着那点虚幻的海风缓解。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折磨,而是在想,等激素重新掉回零,和沈岸潮的最后一点联系也就真的没了。   连个数值都看不到,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关联随着时间消失。   “没什么。”白昼抿着嘴唇,为自己辩解昨天的喝酒,“我昨天没想喝,是白叶说看我心情不好,然后把那个沈岸潮叫过来的。”   “沈同学。”   “嗯?什么?”   “不许叫他沈岸潮。”沈岸潮非常在意,十分专制,“这段时间见了他几次?”   白昼在心里默默数了数,也不想骗他,试探出声:“见了可能......四五次吧,记不清了。”   “半个多月见四五次,这么频繁。”沈岸潮对于这个频率相当不满,“如果我不过来,你是不是还要跟他一起上学。”   白昼毫无底气,声音越来越低:“是啊,我们俩以前本来也是同学,那总不能读书读了一半就不念了。”   话音一落,感觉到对方的表情越来越沉,相当不妙。   哎,就知道那点重逢的情绪冲淡了点,就开始吃飞醋翻旧账。   白昼凑过去亲他,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出卖色相:“我刚是想说,我前两天有点发热来着。”   “是吗?摸着是有点烫。”沈岸潮的掌心划过皮肤,一寸一寸地检查,“发热了就这么热情,想要信息素?”   白昼整个人被熟悉的海风再一次包围着,被他勾起了一点兴致,手指蠢蠢欲动:“除了信息素,你不是.....也.....”   沈岸潮非常淡定,除了回吻,没有多余的动作:“之前不是说信息素就够了吗?况且你妹妹还在,小朋友听见不好。”   听起来还挺有道德,这话简直不像是沈岸潮嘴巴里能讲出来的语气。   “她去同学家了。”白昼心痒难耐,几乎是把暗示放到了明面上 ,“说这两天都不回来。”   “所以想要什么?”沈岸潮按着他清瘦的背脊,慢条斯理道,“不说我睡觉了,确实有点困。”   白昼磨了磨牙,沈长官真的很坏,就知道吊人胃口。   但看着他这么艰难才回到身边的份上,那就稍微主动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白昼低头去亲对方的喉结:“想要把激素涨到一百,不知道沈长官有没有这个本事?”   ........   “所以真的不是Omega对吗?”沈岸潮垂眸看着他,“我要检查。”   白昼弓着身,眼睛里都是被欺负出来的眼泪,之前挑衅的嚣张全无:“别硬来.......直男真的生.....不.......出……”   -   删了一点,【彼岸如昼】 第154章 你就是白昼   白昼跟沈岸潮在家混了两天,简直不分昼夜。   乱七八糟的称呼叫了个遍。   “到一百了,肯定到一百了!”白昼无比绝望,之前最讨厌的手环恨不得现在长在手上,立刻展示出此刻的数字,可以结束这场荒唐的较量。   “看不到啊。”沈岸潮瞥向他空空如也的手腕,无视他的挣扎,“应该没有。”   白昼开始后悔之前的挑衅,什么沈长官试试激素能不能涨到一百,他怎么敢说出这种刺激人的话,难道忘了沈岸潮那惊人的胜负欲。   “白叶要回来了。”白昼只好搬出救兵,“你也不想刚跟我妹见面就留下这种糟糕的印象,这很不好。”   沈岸潮嗯了声,立刻想出对策:“是不太好,那今晚住外面。”   白昼:“..........”   白昼拿出少爷的架势,面无表情道:“你有钱吗你就住外面,身上一毛都没有吧。”   想当初他刚过去的时候,口袋里就可怜兮兮的两块钱。   “有,我们俩沟通过了,对方的卡随便用。”沈岸潮在交换过来之前,早就考虑好了方方面面,“沈同学说总不能买个套还得让人家给钱。”   白昼又是一阵沉默,这两人脑子这么聪明怎么不用在正道上,都聊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们俩好不容易联系上一次就讨论这个?”白昼气若游丝翻身而起,“不是看对方不爽吗?现在突然成义结金兰的兄弟了是吧。”   “差不多,关系缓和了点。”沈岸潮虽然仍然对于沈同学跟白昼频繁见面这件事非常不悦,但好歹是交换了过来,勉强不再计较。   白昼叉着腰颐指气使道:“你去把床单洗了,被子晾了,阿姨过来看到像什么话。”   沈岸潮这会儿心情愉悦,就穿着白昼的睡袍起来做家务,那衣服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小,绑带都没系,就这么敞着,看上去简直伤风败俗。   白昼盯着他看了会儿,又闭上眼,简直没眼看:“我一会儿带你去买几件衣服。”   这豪横的口吻,沈岸潮笑了笑,揶揄道:“原来果然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你要包养我?”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白昼什么都会,也识货,怎么看都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小孩儿,现在看着他的吃穿用度,就完全可以理解。   想来突然过那么拮据的日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也是受苦了。   白昼靠在门边上看他把换洗衣物扔进洗衣机,懒懒道:“本来就是,我就没那么穷过。我之前就想说,凭什么你们俩在哪边都有钱,凭什么?”   “命好吧。”沈岸潮说。   虽然这话现在再提起来稍微多了点讽刺的意味,但归根结底,沈明崧确实没亏待自己,吃穿不愁,他也在努力忽略从前的欺骗,让自己想开点。   他垂着眼,一边漫不经心地把衣服叠好放进去,一边开口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白昼挪过去在旁边刷牙,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头雾水道:“什么叫你的身世?你不是沈总儿子?”   “是,也不是,勉强算吧。”沈岸潮语气很平静,“他用机器把我培育出来的,没有母亲,是实验品。”   白昼刷牙的手顿住,愣了好几秒钟才后知后觉,沈岸潮刚交换过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里藏着的那点破碎的原因,是因为无数次被丢下和欺骗的不安。   “你前两天怎么不说啊。”白昼放下杯子,走过去伸手环抱着他的腰,声音放轻了点,“很难过是不是?”   “不想影响你我的心情。”沈岸潮弓着腰,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重逢应该是高兴的。”   白昼对他又心生出了一点怜爱,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再容许他放肆一点,在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没有陪伴在他的身边,肯定好痛苦。   虽然之前他说对母亲没有印象,但哪个小孩不想要妈妈呢,哪怕是已经长成了很厉害的长官,在那一刻也会变成无助的小孩。   “我也没有妈妈,我能理解,我们还可以拥有别的爱。”白昼试着安慰他,“而且我觉得,沈总肯定很愧疚,你不要完全否定他,他不是把你只当做实验品的,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他很爱你,我看得出。”   沈岸潮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白昼又说:“虽然他出发点不好,但如果没有给你生命,我们也没办法相遇,命运本来就无法完全圆满的,我们只能接受。”   “好会安慰人。”沈岸潮的手指揉着他柔软的头发,“笨蛋白昼长大了。”   “我本来就很心智成熟。”白昼偷偷从镜子里观察他的表情,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稍微好了点,努力活跃气氛,“今天带你出去走走,这边是我的地盘,我来当导游,不要不开心啦。”   沈岸潮感觉心脏酸软,他就知道,他在见到白昼之后,一切的悲伤都会慢慢治愈。   确实如白昼所说,至少沈明崧给了他生命,和一个未来的爱人。   心里一直解不开的结,因为这样的原因,似乎就松动了一点,像是漫长的黑天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照进来一点亮光,然后逐渐明朗成为白昼。   “我说的不对吗?这么看着我看什么?”白昼茫然地眨了眨眼,结结巴巴道,“我说错话了?”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你有个好名字,很适合你。”沈岸潮说。   白昼一头雾水:“你第一天知道我叫白昼吗?”   “是今天才发现,你就是白昼。”   沈岸潮推着他的后颈,把人挪到衣帽间,看着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我穿哪件?”   “你穿着可能都有点紧。”白昼估算着他们俩的体型差,伸手随意拨了拨,指尖定格在一件校服上,“这个可以,我当时买大了一号,校服也别有一番风味。”   沈岸潮任凭他伸手把睡袍脱掉,往身上套着衣服,低头看过去,皱眉道:“你让我扮演沈同学?”   “你想到哪里去了!”白昼简直是服了他的脑回路,深吸一口气,“我都不记得沈同学穿校服长什么样!你再吃飞醋看看呢?”   “真的不记得?”沈岸潮伸手拉上拉链,大小确实是刚好合适。   “不记得,我跟他根本不熟。”白昼翻了个白眼,从柜子里翻出自己原本穿的那套,伸手把睡衣拽掉,当着他的面换上,“在小白粥过来之前,没有一点交集。”   沈岸潮终于高兴了点,偏着头看他身上同样的款式:“你故意跟我穿一样的,好心机。”   原本这种话白昼是会跳着脚反驳,但分开之后,他学会了一件事,要尽情把想说的话说完,才不会总是后悔。   白昼慢吞吞把拉链拽到领口,才抬起头看他,声如蚊蝇道:“对啊,情侣当然要穿......情侣款,不行吗?” 第155章 我拉着我男朋友   沈岸潮心情更好了点:“是情侣吗?某人好像没有给我名分。”   白昼气急败坏瞪他:“你都登堂入室进我家了,表白了,也做了,还要什么名分。”   也是又把人惹毛了,张口就是黄腔。   沈岸潮唇边隐隐带笑,他前段时间心情一直很差,找不到灯塔,迟来的真相,未来的阴霾,感觉几乎是被黑暗笼罩,可只是见到白昼几天,就整颗心都亮堂了起来。   “也是,都叫老公了,这算是含蓄给名分吗?”沈岸潮说。   “谁叫老公了!”白昼翻脸不认,宛如渣男,“那种时候说的话你也当真。”   沈岸潮嗯了声,低头把校服长裤系带,淡声开口:“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还跟我划清界限,除了你谁都不认识。”   白昼:“.........”   好好好,也算是拿捏住了他的心软,明明知道沈岸潮就是演的,但一联想到他可怜的身世,再硬的嘴巴也软了。   白昼伸手推着他下楼,脸颊微红:“都说了是情侣了不算名分吗?我们这可领不了证结不了婚。”   “不能结婚吗?”沈岸潮眉头很轻地皱起来,“发展也太慢了,就不能合法。”   “我跟你说,你在外面低调点,我们俩可是同性恋。”白昼忍不住嘱咐他道,“跟那边可不一样,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很放肆,听到没?”   沈岸潮懒懒地应了声,压根没当回事。   走到别墅外的停车位,看到那辆相当浮夸的粉蓝色跑车,他忍不住评价:“你这么招摇,之前还真是委屈你了。”   “是很委屈啊。”白昼提到之前就十分怨念,骂骂咧咧开门上车,“就给你买那只熊,七千!我在那边一个月生活费都没七千!”   “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沈岸潮无奈,低着头看沈同学留下的手机,回复着他父母的信息。   “你那会儿根本不搭理我,我怎么说,我还得靠你赚钱给妈妈治病呢。”白昼现在提起这件事,已经免疫,这不再成为他们彼此之间不能提起的心结,也算是朝前看了。   沈岸潮只觉得百感交集,沈匀灯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把白昼送到了自己身边。   “辛苦了,小白少爷。”沈岸潮说,“怪不得指使人的时候很有一套。”   白昼轻哼一声,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出去,把他带到名牌专柜,非常阔气地一口气买了五套衣服,从外到内,一件不差。   “赏你的。”白昼拿黑卡轻拍他的脸颊,扬眉吐气道,“该说什么?”   沈岸潮穿得盘靓条顺,低眉顺眼陪着他演戏:“谢谢白少爷的恩宠。”   听得旁边跟他熟稔的柜姐一愣一愣,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这位是.....您男朋友吗?之前没见过,真帅啊。”   白昼猛然把卡收了回来,心说刚警告沈岸潮不要在外面放肆,自己怎么先破了功,支支吾吾道:“不是.....好兄弟...我们闹着玩的......”   “我就说嘛,看着不像。”对方顺着话笑笑道,“白少爷肯定是找那种大美女。”   白昼看着沈岸潮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不悦,紧急抓着人撤离:“下回再来,先走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塞进车的后备箱里,努力转移着话题:“接下来带你去我的母校,被誉为最漂亮的风景园林,超美的。”   “好兄弟。”沈岸潮面无表情重复。   白昼动了动唇:“我不是给你打过预防针了吗?我们这里同性恋不多,这叫出柜。”   “你不想出柜?”沈岸潮言简意赅总结。   “额.....也不是不想.....就是跟一陌生人没必要吧,白叶我就没瞒着啊。”白昼余光偷瞄他的表情,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好吧,我就是直男惯了一下子回来还没转过弯,你让我适应适应。”   沈岸潮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那你去学校,不怕碰到你老师,然后又说是好兄弟。”   白昼绷着嘴唇,怎么又被预判了呢。   他慢吞吞地打着方向盘,斟酌言辞:“如果见到老师,那只能说是好兄弟吧,你现在顶着沈同学的脸,总不能替他把这个柜门踹了。”   沈岸潮轻嗤,对于他们这里同性恋的眼光表示非常不满,两个男的又有什么,简直大惊小怪。   “你也要照顾一下沈同学的情绪对不对,要是被他爸妈知道,不得疯。”白昼极力想要跟他解释两个世界不同的生活方式。   “他爸妈知道。”沈岸潮语气平静扔出一个炸弹,“柜门早踹了。”   白昼:??????   这一重要进展小白粥为什么没有跟他讲,为什么他们俩做梦也没几次,这颗粒度对得也实在是有点高度一致。   等等,搞不好小白粥还压根不知道这事。   “什么时候?”白昼一脸茫然,像是吃到了惊天大瓜,“你是说沈同学爸妈知道他喜欢男生?”   沈岸潮嗯了声,闲聊道:“一年多前吧,说是一开始接受不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听起来像是沈父沈母没招了的无奈之举。   “你们俩在某些行事作风上,真是非常离谱的一致。”白昼心说一年多前人都没追上,就把取向曝光,这跟当初沈岸潮在沈总眼皮子底下抱着人回家有什么区别。   “是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沈岸潮淡声道,“早晚不都得面对。”   白昼尴尬地咽了咽口水,这是明示吧,意思是自己很不够坦荡,肯定是。   他心虚地把车停在校门口,打开车门,试探着伸手去抓沈岸潮的手,被对方躲开:“干什么?”   “谁好兄弟手拉手。”沈岸潮瞥了他一眼,跟逛自己学校似的,大摇大摆往里散步,“不是你说的吗?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拉拉扯扯。”   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好记仇。   他快步跟上去,肩并肩慢吞吞走了一会儿,又伸手去抓他:“好了,气什么气,这不是牵着呢。”   趁着对方没有太多反抗的动作,又非常强势地把手指嵌入,变成十指相扣,放着狠话:“谁看见我都不撒手,行不行?”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非常熟悉的声音,喊道:“白昼?你怎么回学校了?你牵着谁呢?!”   白昼心里猛然一惊,我靠,他爹怎么在学校,又来捐楼吗?   快一个月没见,还以为白董事长忙得天南海北不着家,居然会在这儿撞上。   完了。   这柜门是真得踹了。   他想撒手,然而沈岸潮的手指扣地很紧,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于是只是小声说:“我爸!我亲爹!!!”   “亲爹?”沈岸潮愣了一瞬,回过头,和那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对上视线。   反应过来把手松开,已然来不及,白董事长已经大步走到他们俩跟前,面色严肃,背后还跟着一帮校董,十几双眼睛盯着,场面堪比大型社死现场。   “你拉着一男的干什么?问你话,哑巴了?”   白昼手心冒着一层一层的薄汗,此刻更能佩服沈同学踹开柜门的英勇。   要是不承认,沈岸潮又该不高兴了,本来没了妈妈就可怜,如果含糊其辞,肯定很没安全感。   算了,给他个名分。   白昼猛然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道:“好巧啊爸,我拉着我男朋友,逛校园呢。” 第156章 如胶似漆,非他不可   白昼落下那句话后,全场一片死寂。   沈岸潮此刻才意识到白昼所说的,同性恋在这个世界是异类的含金量,可能对于普通人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强。   他一边很是愉悦,一边又感觉到山雨欲来:“叔叔好,我是沈岸潮。”   “哎呀,原来沈董的儿子跟白董的儿子关系这么好呀。”还是校董事会里有人十分有眼力见地出了声,“这叫什么来着,强强联合。”   “联合个屁。”白一天忍不住爆粗,压着火看向白昼,“你跟我回去,回家说。”   “我.....”白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么多人你给我点面子。”   “你给我面子了吗?”白一天感觉瞬间头发都要变成全白,头痛欲裂,“我是平时管你少了,你就这么胡来!这么明目张胆给我搞同性恋!”   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给名分一时爽,现在真的要进火葬场了。   他爹就是思想非常传统的那种成功人士,虽说因为工作太忙不怎么管小孩,但对妈妈也是十分专情,去世了之后就没有再娶,简直是钢筋般的异性恋,从小就灌输要找一个跟妈妈一样温柔漂亮的好老婆。   现在老婆变老公,感觉下一秒就要气得进急救室。   “我哪里胡来了,我认真的。”白昼感觉手腕被他拽住,往旁边的车里拖,回头看向沈岸潮,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你让他一起啊。”   “他没有家吗还一起,各回各家。”白一天感觉太阳穴突突,转过头跟众人说,“抱歉,教子无方,见笑了。”   白昼被他塞进车里,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岸潮,简直像是被棒打鸳鸯:“爸,你让他一起,我们俩一块儿跟你解释。”   他不忍心把沈岸潮丢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家都是陌生的,又能去哪。   “也行,那个沈岸潮,你上来。”白一天坐在副驾驶,瞥了一眼,越看越窝火。   后排上白昼跟沈岸潮并坐着,气氛沉默,他低着头跟白叶发信息。   【白昼】:快快快回家,江湖救急,爸回来了   【小叶子】:???他撞见你们俩那个?   【白昼】:........那倒是没有,但冲击力也差不多,我当着校董出柜,快气得进ICU了   【小叶子】:...........你真勇猛,马上回马上回   白昼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前座,试图缓和气氛:“你今天怎么想着去学校啊,回来也不说一声。”   “我要是没去,你打算瞒着我多久?”白一天没好气出声,“谈多久了?”   白昼想了想,确定关系也没两天,但说了肯定得劝分。   他把时间拉长,连同分开的时间也算上,以此来博取同情:“两年。”   “两年????”白一天抬手捂着胸口,心脏都快骤停,“你意思是你去哈佛就是跟这小子厮混?”   白昼含糊不清地嗯了声,小白粥和沈同学,也没说错,确实天天厮混。   他头铁出声道:“所以分不了,也不可能分,如胶似漆,非他不可,你别想劝我。”   这话听着倒是好听,沈岸潮心想,白昼勇猛起来是真的很猛,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迂回。   他垂眸给沈家父母发信息,只好搬出救兵。   【shen】:麻烦你们来白昼家一趟,地址是湖苑1号   【爸】:怎么?   【shen】:提亲   【爸】:.............?   沈岸潮原本还没有做好准备见沈同学父母,毕竟虽说平行世界共用同样的脸,毕竟内核是不同的人,而且还有对方的妈妈,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   但眼下话赶话说到这,似乎也并没有其他更好的手段,只能正式请出父母,估计才能安抚这暴躁的老丈人。   “你是要气死我继承家产是不是?”车停稳,白一天皱着眉头下车,把车门甩得震天响。   “你爸看起来有点生气。”沈岸潮说。   “不是有点,如果你不在,我现在已经被按着揍了,我的格斗就是他教的。”白昼面如死灰出声,“这个名分满意吗?”   沈岸潮盯着他看了一瞬,很轻地点了下头。   出柜,果然比他想象中要难。   “我跟他好好讲。”沈岸潮抬手按了下他紧绷的后颈,“别担心。”   白叶光速到家,站在门口笑眯眯迎接,努力缓和气氛:“爸爸爸爸工作辛苦啦,今晚我给你做好吃的,这次回家待几天呢?”   “要被你哥气死了,吃什么吃。”白一天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知道?”   白叶茫然地眨了眨眼:“知道什么?”   “他们俩乱搞。”白一天一回头,看着两人下个车还黏黏糊糊摸这摸那,简直是没眼看,“你肯定知道,给他们打掩护是吧。”   “我不知道啊。”白叶装傻充愣,“他们俩在谈恋爱吗?哇塞,哥哥真厉害,找了这么个大帅哥,不应该值得庆祝吗?”   白一天没忍住上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哇塞什么哇塞,你再装,别以为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看什么漫画,把你哥带坏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谁带坏谁来着。   白昼慢吞吞进门,弯腰换鞋,然后小心翼翼挪到另一边沙发上坐下:“生那么大气干什么,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   “两男的,你以后能给我带个孩子回家吗?”白一天没好气道。   白昼卡顿了两秒钟,心说如果是小白粥作为Omega的体质,也不是不行,如果他们愿意的话,相信大家除了觉得感到惊悚,应该也会挺乐意。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试探发问:“有个孩子你就同意吗?”   “你还想拐卖儿童是吧,白昼,你是不是真的欠揍?”白一天的手掌都要伸过去,被沈岸潮一把拽住。   “叔叔,抱歉这么唐突,但我父母已经在路上了。”沈岸潮面对这种场景也十分淡定,“我和白昼是认真的。”   白一天力气没他大,手伸出去一半被挡在半空,尴尬收回:“你爸妈任凭你这么胡闹?”   “他们比较开明,觉得我高兴就好。”沈岸潮顿了顿,“当然没有说您封建的意思。”   白一天:“.............”   白昼两眼一闭,心说他们俩可能今天真得把他爹气死在这儿。   客厅气氛蔓延着漫长的沉默,直到门铃声响起,白昼忙不迭起身去开门迎接,简直像是看到了救兵:“欢迎欢迎叔叔阿姨,这是拖鞋。”   而沈岸潮回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女人脸上,整个人瞬间钉在了原地。   原来墓碑上的照片并不是随意拼凑,是真的有这样一张脸存在于世上,一模一样。   他开始羡慕平行世界的自己,原来真的有人完完整整获得了所有爱。   曾经祭奠了无数次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站在了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怎么这么突然,我们什么都还来不及准备呢。”   沈岸潮看着她特意换的小礼裙和妆发,岁月并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眼底有点泛潮:“实在是抱歉,谢谢您来。” 第157章 岸潮是最重要的存在   对方明显愣了下,定定看了他好几秒钟,才笑道:“跟爸妈客气什么。”   沈岸潮感受到了这点微妙的停顿。   她是不是认出来了,就像白昼看到自己,也能第一时间分出不同,爱的人总是观察非常细致。   沈岸潮有点难以察觉的沮丧,很轻地垂了下眼:“因为有些突然,主要是怕白昼爸爸生气。”   白昼抬眸看着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是不是见到妈妈难过了,就像是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叶秋一样。   此时隔着时间,他完全和沈岸潮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共感。   白昼起身挪过去,把手伸到背后,很轻地捏了下沈岸潮的手:“没事吧。”   沈岸潮很轻地摇了下头,冲他露出一点很淡的笑。   “哎,白昼你能不能矜持点?”白一天看着这两人黏糊糊的样子就来气,“一小时不拉手你是会死是吗?”   当着人父母的面就这样,背地里还得了。   白昼冲着他撇了下唇,手倒是没松,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他的掌心,试图转移沈岸潮的注意力。   “看来他们俩感情挺好的。”沈母温和出声,江南水乡的调子,讲话特别温柔,“哎呀,一开始我们俩也觉得可头疼,后来也想开了,没事儿,孩子高兴就好。”   “你们早就知道?”白一天唉声叹气,“同性恋,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他跟一男的在一块儿。”   “没事,那个亲家。”沈父走过去把一大堆聘礼放在茶几上,“你缓几天就想通了,问题不大,他们俩都是优秀的孩子,总比找回来一个不着调的人好。”   白一天:“..........”   他这是被围剿了是吗?怎么上门就开始叫亲家?   “我想不通。”白一天拿手撑着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疼,“你们二位这是......”   “岸潮说得正式点提亲,但事发突然,我们目前只准备了一点薄礼,之后会补上。”沈母笑吟吟道,“反正他们年纪还小,先订婚,等你想通了呢再结也没关系。”   再一次受到冲击,白一天满头问号:“订婚?”   白昼差点没绷住,还说自己勇猛,这进度直接在一天之内从出柜到提亲,他都怕他爹两眼一翻直接昏厥过去。   “其实一年多前就有这个打算。”沈岸潮坦然自己真实的心理路程,“但当时怕吓到白昼,所以才推迟到现在。”   “你和你全家现在吓到我了。”白一天都想开瓶酒喝点,他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回了趟家,突然三观就被冲击颠覆。   他看着姓沈的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坐在对面,白昼和白叶也眼巴巴的表情,仿佛所有人就等着自己一声许可就立刻奔向民政局。   “爸,没有说现在非要,人家就是表明一个态度,是吧。”白昼冲着沈家父母笑了笑,看着那张和沈明崧一样的脸还是觉得有点惊悚,“就说了是真的你还不信。”   “哎,你们让我缓缓。”白一天抬手扶着眉心,“一时半会儿我是真缓不过来。”   “那就以后我们两家多走动,本来公司也有一部分业务重叠,当不成亲家也可以成为友商嘛。”还是沈董事长会说话。   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融洽了点,白昼非常有眼力见地拉着沈岸潮去厨房:“我们做饭,你们慢慢聊。”   等进了单独的房间,白昼才转过身,后腰抵着琉璃台看他:“是不是有点想哭,沈长官应该不会哭吧,我还没见你哭过。”   “不至于,但确实有点难过。”沈岸潮眉眼微垂,“我觉得她认出来了不同。”   “没关系啊,认出来又怎么了?”白昼轻声开导他,“我之前见我妈的时候就跟你一模一样,他们都是很好的妈妈,认出来也不会让你难堪的。”   沈岸潮很轻地嗯了声:“她长得和照片上一样。”   白昼动了动唇,突然看向门外:“沈总是不是真的见过阿姨?不然再怎么拼凑,也很难完全一样吧。”   “你是说,我爸他之前可能来过这里。”沈岸潮愣神,他之前陷入再见母亲的情绪里没有细想,“他才是自己的第一个灯塔实验品。”   如果沈明崧一开始不小心把自己交换过来,见过沈同学的妈妈,但原本世界里并没有这个人,他动了心却不想破坏沈父沈母的感情,于是用机器创造出一模一样的沈岸潮聊以慰藉。   这合理吗?没有人知道沈明崧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跟我想得一样?”白昼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出声,“沈总不是单纯把你当实验品,可能后来他跟沈匀灯确实产生了感情纠葛,但一开始,他也许,只是想给自己留个纪念。”   “可我的第一次绑架,是他策划的,这解释不通。”沈岸潮始终对于这一点耿耿于怀。   “他搞科研的,想法会比较偏执,努力说服自己你是实验品,但是失败了。”白昼试图代入来揣摩,“他觉得你很可爱,很优秀,真的想要成为你的父亲。”   白昼看着沈岸潮变化莫测的表情:“感情是流动的,就像他可能对阿姨动过心,但也止步于理智,在朝夕相处中慢慢偏向了沈匀灯。一开始他想冷血把你当物品,但控制不住地产生了父爱,他活了四十多年,每分每秒感情都会发生变化,不能拿二十多岁的时候做的决定来审判。”   “是这样吗?你也不是他。”沈岸潮内心的结又松动了一点。   “我觉得是,你是在爱里诞生的,哪怕只是心动的一瞬。”白昼伸手摸他的脸颊,“不是冷冰冰的实验品,知道吗?”   沈岸潮不想自欺欺人,但如果是这样的真相,显然能让他好受很多,一个有情感的克制的 有道德的沈明崧,比一个残忍冷酷的沈明崧,更能让人接受。   “岸潮,需要我帮忙吗?”门口传来温柔的声音,她歪着脑袋,像个俏皮的小姑娘一般露出笑脸。   “阿姨,要不你帮我洗个菜,我去洗手间。”白昼捏了捏沈岸潮的掌心,为他们腾出空间。   沈岸潮转过头看向她,低声道:“看出来了是不是?”   “嗯,我自己的儿子,很难认不出。”祝君安上下打量他,柔和的笑了笑,“果然一样的帅,是用了灯塔吗?”   沈岸潮震惊不已,好几秒钟才缓缓出声:“您知道灯塔?”   “知道,你的父亲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最开始吓我一跳,两个明崧长得一模一样。”祝君安回忆起陈年旧事,“不过他就来过几次,跟我说灯塔把他送过来,最后一次也是很多年前,说以后不会打扰我,就没有再出现过。”   沈岸潮感觉心脏被捏紧,又缓缓松开:“那你们......有.......”   “当然没有,我们是很纯洁的关系,你爸爸是个绅士,发乎情止乎礼。”祝君安脸上挂着很淡的笑,“不要怪他,他只是运气不好,没有碰到另一个祝君安。”   祝君安,墓碑上也是这个名字,他一直觉得很好听。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你五岁的时候,他说不会再来了,因为身边有了一个对他很好的人,他只是觉得痛苦,不想伤害你对于母亲的想象。”   祝君安声音很轻,“也许你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是比爱情还要美好的幻梦吧。”   沈岸潮感觉自己千疮百孔的心脏,又被小心缝补:“我在他心里,最重要吗?”   “当然。”祝君安有点心疼地看着他,跟自己儿子一样的脸,却还在质疑是否得到过爱,“在爸爸妈妈心里,岸潮永远是最重要的存在。” 第158章 总不能当个渣男   “爸爸妈妈?”沈岸潮缓慢重复。   祝君安笑吟吟看着他 :“对呀,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叫我妈妈,本来两个岸潮都是我儿子嘛。”   沈岸潮心想,白昼说得对,她和叶秋一样都是温柔善良的母亲,所以可以包容接纳所有。   但他叫不出口,只是很轻地动了下唇,没有出声。   “没关系,随你高兴。”祝君安抬手摸了摸他有些僵硬的手臂,像个寻常母亲关心儿子,“所以你还在读书还是已经工作了?”   “我是军人,指挥官。”沈岸潮言简意赅道。   “哇,这么年轻就成指挥官了,好厉害。”祝君安回忆之前远远见过白昼,但总觉得不像是同一个人,“那白昼.....他是哪边的?应该有两个白昼吧,粥粥?我之前听他这么叫。”   沈岸潮佩服她的聪慧,也突然能理解为什么沈明崧交换过来一眼就能喜欢上她,温柔地像是清泉,每一个见过的人大概都会情不自禁产生好感:“他是这里的人,粥粥是Omega,您儿子已经去找他了。”   “难怪了,怪不得前两天在家看上去心神不宁。”祝君安抬手拍了拍小腹,好奇道,“Omega是不是能生宝宝的那种?”   “理论上来讲,是的。”沈岸潮还是很不适应跟妈妈聊这些,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的沈长官,更像是青涩的少年,“但也要看粥粥是不是愿意,这个我不清楚。”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坦白:“我和沈同学,短时间内大概不会交换回来了,很抱歉,我之前因为太想见到白昼,没有考虑太多。”   “你叫他沈同学吗?好可爱。”祝君安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那也没事,他本来在外面读书我们也见得少,我和明崧呢,都觉得只要你们过得高兴就好,他能见到心上人,现在应该开心死了。”   沈岸潮收紧的心脏又缓缓松开,原来这就是母爱,无条件的包容,他活到现在才有所体会,比想象中更美好。   他垂眸拿过旁边的蔬菜,跟祝君安一起边洗菜边聊了会儿天,好一阵白昼才磨磨蹭蹭掐着点回来,笑眼弯弯道:“祝阿姨,你是客人,还是我来。”   “我也是客人。”沈岸潮说。   “你都要提亲了还不好好表现?”白昼瞬间换了副表情,颐指气使道,“快点做饭,一堆人等着吃呢。”   “看吧,他老是欺负我。”沈岸潮转头告状,“以前还说我做饭难吃。”   白昼完全没打算给他面子,吐点小槽更能快速拉近距离,抱怨道:“阿姨你是不知道,他 做的那个蛋饼,猪都不吃。”   “猪不吃,你不也吃了。”沈岸潮熟练把菜入锅翻炒,看起来十分居家。   “好甜,真好。”祝君安倚在门框边上,感叹说,“突然又多了俩儿子,无痛当妈。”   白昼觉得她看起来很好说话,小声道:“阿姨你一会儿再劝劝我爸,我怕等你们走了他就开始揍我。”   白昼是真的对白一天的铁拳教育非常发怵,小时候一言不合就按着来一把格斗,一开始肯定是打不过的,因此还受过伤。   “好的好的,为了我们岸潮的幸福,我再努努力。”祝君安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转身出了厨房。   白昼歪着脑袋看炒菜的沈岸潮:“我以为你哭了,有妈妈很幸福吧。”   “你以为我是你,那么爱哭。”沈岸潮顿了顿,轻声道,“很幸福,像做梦一样。”   “我刚开始见到我妈也是这种感觉。”白昼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不过他们也太宠沈同学了,提亲,你都没跟我商量。”   别说他爹,他都被吓了一跳,这进度换谁不得拿着氧气瓶吸两口。   “不然怎么表示出认真和重视。”沈岸潮语气平常,像是跟他闲聊一般,“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准备戒指,可惜还没拿到就走了。”   白昼脸颊微微泛红,有点害臊:“哎呀,都跟你说这边领不了证,做你的饭,饿死了饿死了。”   等到丰盛的饭菜上桌,白昼完全变了刚才吐槽蛋饼难吃的嘴脸,跟他爹夸奖说:“这都是他做的,我可一点没帮忙,他厨艺超好。”   白一天看着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就心烦:“你就差住厨房里了还没帮忙,睁眼说瞎话。”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直男,怎么能养出喜欢男人的儿子?简直匪夷所思。   几双眼睛都盯着他要发表感想似的,白一天忍着不爽勉强试了两口:“还行,但我还是觉得提亲结婚什么的,太冲动,你们不知道,白昼简直就是个大直男。”   他顿了顿,忍不住揭人老底:“他三岁在幼儿园就给小姑娘送花,五岁开始收卡通情书,上初中后身边女孩就没少过。”   “这你可不能乱说!”白昼紧急避险出声,“谁身边女孩没少过,我都没谈过恋爱!那都是她们非要追我!你少造谣!”   他余光看着沈岸潮的脸色,果不其然,某人又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不悦。   “那你还说要娶个跟你妈一样温柔漂亮的老婆呢,这总该是你说的吧,我还有视频当证据。”白一天边说着,就要去找手机里的视频。   白昼简直崩溃,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气势显然弱了点:“那都是以前,再说这思想不是你灌输的么?我现在长大了,我已经弯了!超级弯!”   “你都没谈过女孩,没对比过,你怎么知道你弯了?”白一天灵魂拷问。   好问题,白昼绷着嘴唇,骤然被问住,陷入短暂沉默。   沈岸潮微微叹气,好难搞的爹,果然白昼是遗传性的直,总算知道他之前咬死不承认的性格是从哪儿来的了。   白一天看着他瞬间凝固的表情,笑了笑:“答不上来了吧,沈岸潮当然不错,但不是不错的人你都得谈恋爱吧,当个兄弟也挺好,是不是?不影响。”   “怎么不影响?”白昼被他这么一激,口不择言道,“好兄弟怎么一块儿睡觉。”   白一天表情微崩:“..........睡觉?”   他大概是真的倒时差没睡醒,还以为两人就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的阶段,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有点太狂野。   应该是理解错了,不是那么个意思。   白昼顶着几双直勾勾的视线,硬着头皮出声道:“对啊,你儿子已经跟他睡了,我总不能当个渣男不给人名分是不是?” 第159章 你儿子真的很上赶着   沈岸潮无数次想感叹,白昼勇猛起来是真的生猛。   这话当着家长也能张口就说。   “你把他睡了,还是他把你睡了?”白一天脑袋卡顿,欲言又止,“你们......不是.......”   “这有区别吗?”白昼脸颊微红,慌乱地拿着玻璃杯喝水,“反正就是那样,你以为我们俩小打小闹呢。”   白一天简直想现场就送他一场顶级格斗:“你还很骄傲?”   “那个白爸爸,现在小情侣跟我们那会儿不太一样,情到浓时也很正常。”祝君安赶紧出来打圆场,“他们肯定知道分寸,没关系。”   白昼很想吐槽,沈岸潮哪里有分寸,简直丧心病狂。   但现在他们得一致对爹,只能把怨念忍了回去,嘟囔道:“就是,老古董,你学学人家爸妈。”   “看在大家都在的份上我才不揍你。”白一天抬手猛地干了杯酒,实在是受到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就没停过,开始反思,“我是不是对你管教少了,你打击报复呢?”   “谁那么无聊拿这种事打击报复。”白昼抬手撑着脑袋,出个柜脸都快丢尽了。   沈岸潮看白一天挺喜欢喝酒,伸手替他倒了一杯,主动道:“我敬您,我们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实在是抱歉。”   “爸,他平时滴酒不沾的,这诚意!”白昼忍不住出声,“他跟他发小都没喝过。”   “你闭嘴吧。”白一天拿杯子伸过去碰了下,回过头看他,压低声音道,“你这两年就一直这么上赶着吗?你追的人家吧?”   白昼张了张嘴,仔细回想之前,确实无法否认:“啊,算吧,我追的他。”   白一天又是两眼一黑,得,现在还怪不了别人儿子,都是自己教子无方。   能怎么着,但理智上就是接受不了,很诡异,看这两人贴在一块儿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白一天一没控制住就喝多了点,抓着人父母前言不搭后语感慨说:“我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容易吗?还都不省心,我又当爹又当妈,还得赚钱,两头顾不上跟孩子还不亲。”   “不容易,确实不容易。”祝君安顺着他的话讲,温声宽慰道,“但白昼被教育得很好呀,又乖又懂事,妹妹也可爱,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昼在旁边盯着默默学习,这才是顶级幼师,把他爹哄得一愣一愣,不愧是沈总白月光。   哎,怪不得沈匀灯无数次破防,前有祝君安,后有沈岸潮,他充其量只能排个第三。   “在想什么?”沈岸潮偏过头跟他轻声讲小话。   “我在想这样的宁静能维持多久?”白昼并不觉得此刻就是永恒,短暂的幸福不安稳,像是偷来的,“灯塔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沈岸潮也无法回答:“这要看我爸的手段了。”   “其实沈总应该对老灯有感情的吧,不然怎么可能容许他胡来。”白昼动了动唇,瞥了他一眼,“你爸养儿子真有一手,养出来一个个都喜欢搞囚禁。”   沈岸潮:“...........”   无法反驳。   白昼看着他伸手喝了点酒,按住他的手腕,制止道:“还喝呢,你不是酒量很差吗?一会儿在我们家发酒疯,脸都丢尽。”   “我酒品很好。”沈岸潮慢悠悠出声,“不像某人。”   “你少阴阳怪气,我酒品也很好,并且基本上没醉。”白昼顿了顿,还是为之前的话辩解道,“顺便一说,我身边没有全是女孩,大部分都是男的。”   “哦,男的,你不是喜欢男的吗?”沈岸潮说。   白昼:“..........”   白昼真想让自己闭嘴,本来都翻篇了,提这个话题干什么,就知道怎么说都能让这家伙找到漏洞吃飞醋。   白昼半靠在椅背上,开着玩笑威胁说:“你要是计较,那不谈了。”   “不谈了?”白一天听到个话尾巴,转过头一脸欣慰,“你终于想明白了是不是?这样,我改天挑个黄道吉日,让你们俩拜把子成为好兄弟。”   全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这场子连祝君安都救不回来。   吃到最后,就剩白一天最高兴,非常愉悦地把沈家三口送到门外,笑着挥手道:“老沈下次我们约着打高尔夫,有空见。”   沈岸潮瞥了一眼白昼:“我先回家,过两天见。”   这直男老丈人的心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攻陷不下,还是得给点时间让他想明白,就像当初沈同学父母一开始也无法接受,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不会再说什么。   “我刚开玩笑的。”白昼很是无奈,恋恋不舍看着人,“你别胡思乱想。”   “没有。”沈岸潮在正经时候还是很有分寸,“我回去这两天正好陪陪爸妈。”   祝君安讶异地看了他一瞬,又笑起来:“反正来日方长,白爸爸,我们很有缘,应该会有机会成为亲家。”   白一天没说话,只是笑着挥了挥手把人送走,一转头就拎着白昼的衣领把人抓了进去:“来,打一架,不听话。”   白昼被白一天按着揍了一周,准确来讲,其实是他放了水刻意让对方高兴,训练了两年的白上尉怎么可能打不过,也就是哄人高兴高兴。   他不敢跟他爹说,自己中间还去了另一个世界,一连串的惊吓太多,他是真的怕白一天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你俩这两天有联系吗?”白一天气喘吁吁起身,感慨说,“不如当年了,打俩小时就累。”   “有啊,发信息。”白昼翻身而起,动作干脆利落,“又没分手,为什么不联系。”   “你真是认真的?”白一天缓了一段时间,稍微理智了点,平心静气道,“两个男的在一起,别人的眼光能容忍吗?结不了婚,一辈子都没安全感。”   白昼动了动唇:“不行可以先回那边结。”   “你说什么?”白一天没听清,转过头看他,回哪里,应该是幻听了。   “没什么。”白昼听到手机在响,伸手拿过来给他看,“祝阿姨的电话,你等等。”   白一天双手环抱看着他那副乖巧样,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感觉头发都要被薅秃。   孩子大了留不住,现在一心就想着别的男人可咋整。   “你说他发烧了是吗?”白昼表情变得紧张起来,完全没了方才放水的游刃有余,“是不是易感啊。”   “好像是,我也不懂这个。”祝君安复述着沈岸潮此刻的状况,“两天了退烧药也没用,是Alpha会有的症状吗?该怎么办呢?”   白昼现在领悟到当初小白粥过来的同等绝望,没有药这可怎么办。   “易感是什么?”白一天听到他说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名词,不耻下问。   “我马上过去。”白昼安抚完电话那端,挂断后,看着他爹尝试解释,“一种病的名字,不行你补一补白叶的漫画,我回来跟你解释。”   “我看那玩意儿干什么?我看你就够糟心了。”   白一天看着他风风火火上楼换了件衣服又跑下来,伸手抓住人,“你又去哪儿?就不能在家跟我父慈子孝多待两天?”   白昼满脑子都是沈岸潮煎熬的神情,昨天发信息也忍着没说,肯定是怕自己担心。   沈长官拿捏人实在是有一套,再直的人也会心疼,心疼男人就完蛋。   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就代表着我要去献身了,你儿子真的很上赶着,没救了。” 第160章 饮鸩止渴   白昼说完,自己也觉得害臊地不行。   他脸皮薄,一个平时同事稍微八卦都恨不得钻地缝里的人,为了给沈岸潮个名分简直豁出去了,没办法,亲爹太直,不这么说他总觉得自己就是闹着玩不肯当真。   “献身?!!!”白一天倒吸一口凉气,“白昼你是不是这几天还没被揍够!上回在那口无遮拦就想说你了,什么呢睡不睡的。”   “我开玩笑的。”白昼看着他怒目而视,猛然改了口,小声道,“这你也信。”   白一天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他:“我倒是觉得你认真的,你跑人家家里,害不害臊。”   “哎呀,他发烧了,我就是过去看看他。”白昼跟他保证,“如果他不严重,我晚上就回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白一天双手环抱,简直匪夷所思,“随谁了这是。”   “随你。”白昼直接把一口大锅往人脑袋上扣,顺便吹捧,“主要是随了你对妈妈的深情,这是良好品德,我直接遗传。”   这话听着还勉强凑合,白一天不情不愿开口:“晚上回来啊,别干那些不体面的事。”   白昼含糊应了两声,边说着知道了,边抓过茶几上的车钥匙,扭头就走。   “随我吗?”白一天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陷入沉思,“我又不喜欢男的。”   白昼到沈岸潮家就直奔卧室,祝君安正在拿湿毛巾给他擦额头,转过头见着人,挪开了点位置:“还烫着呢,刚医生来看过,又开了点退烧药。”   “那个可能没什么用。”白昼相当自然伸手接过毛巾,“我来吧阿姨,辛苦了。”   “你劝他吃点东西,生病就耍脾气。”祝君安看起来显然已经和这个新儿子相处得不错,吐槽说,“长官不舒服也跟小孩一样。”   白昼有着丰富的幼师经验,点头道:“我知道,得哄。”   沈岸潮这才慢吞吞睁开眼,看了他一瞬,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眉眼里都透着一股烦躁:“你来了。”   白昼见房门被很轻地带上,才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很难受吗?”   “有点。”沈岸潮伸手就把人拎过来抱着,当抱枕一样,把脑袋埋进他的侧颈里,“现在发现交换的坏处了。”   本来这几天他跟新父母相处很是融洽,之前一直高强度工作,难得闲下来享受假期,突然就迎来了持续发热,怎么都没辙。   “在你家,也不是很方便......”白昼欲言又止,抬着头看他,脸颊浮起一层很淡的粉,“我脸皮还不至于厚到这个份上。”   到底还是没那么能豁出去,怎么想都实在是觉得尴尬。   沈岸潮没忍住笑了下,指尖蹭过他的侧颈:“我也没想,真这么干,以后你还怎么见我爸妈。”   “叫爸妈了。”白昼捕捉到重点,嘟囔说,“你还算有点良知。”   但此刻他贴着人,能感觉到对方压抑的不适,尤其是沈岸潮本来在特殊时期战线就拉得很长,十天半个月的,这人都得废了。   白昼伸手拿毛巾给他擦额头,垂眸道:“你要不要回去一趟?反正能来第一次,就可以有无数次。”   沈岸潮不是没想过,但第一他无法联系沈明崧,第二他已经开始眷恋这个世界,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他不舍得松手一秒。   “不想回。”沈岸潮低声说。   白昼哑然,一脸无奈看着他:“那你就这么硬扛?”   沈岸潮此刻其实满脑子都是暴戾的冲动,怕吓到白昼,也怕吓到祝君安,垂着眼低声道:“反正也就半个月。”   还说自己倔,他也没好到哪儿去,白昼绷着嘴唇看着他,简直拿他没办法。   他起身下楼去厨房里端了碗粥上来,坐在床边,吹凉了喂到嘴边:“那你吃点东西,再想想办法,不行你就跟我出去住几天。”   就是白一天那边,实在是很难交代,估计得被他爹骂死。   沈岸潮很喜欢白昼这么事无巨细照顾自己的样子,这点温柔可以压过身体上的烦躁,他慢吞吞一口一口吃完饭,才说:“你跟我出去住?你爸不把你揍死。”   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直男有一天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跟家里杠上,好艰难。   他见沈岸潮吃完东西,才伸手拿手机,斟酌言词发送信息。   【白昼】:爸,商量个事   【爸】:不行   【白昼】:..............   【白昼】:我都还没说什么事就不行,怎么这么专制!   【爸】:我都不用问,就知道你要说什么,晚上不想回来是吧   【白昼】:.........你怎么还不去出差?都在家里待一周了   【爸】:盯着你,迟来的父爱和管教,门禁十点   白昼看着对话,又很轻地叹了口气,难得自己这么主动大胆,居然卡在门禁上。   他都几岁了,怎么还有门禁这种东西。   沈岸潮朝着他手机屏幕瞥了一眼:“被驳回了吧,算了,再对着干我在你爸这印象分为零了。”   白昼不情不愿地收起手机,跟他商量说:“我打算找个时间跟他坦白你的来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就知道你有多难。”   “心疼我啊。”沈岸潮发现自从他们俩重逢以来,白昼在直接表达上就进步了非常多,也不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好主动。”   “你再逗我,不管你了。”白昼故意板着一张脸吓唬他,“烧死也不管了,反正又不是我发热。”   沈岸潮没说话,隐隐带笑看着他。   白昼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什么都没做,就在面前就能让自己高兴。   这点愉悦能缓解不适,是更高级别的安抚。   “要不去浴室,稍微.....”白昼凑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阿姨一时半会应该不会上楼。”   偏偏这位笨蛋还在毫不自知的说着撩拨的话,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暴戾。   沈岸潮伸手把他抓过来,忍不住磨着他的侧颈,低声道:“别勾我了,小打小闹的饮鸩止渴,不需要。” 第161章 变心了,不爱了   白昼沉默了又沉默,忍不住吐槽:“你还挑三拣四,怎么那么难伺候。”   沈岸潮不轻不重地亲他的红痣,收着力道:“怕失控了,蠢不蠢。”   这么一说,白昼不是不知道沈岸潮失控的时候什么样,相比起来,确实是有点瞧不上。   嘴还挺挑。   “那我在这儿,你不是更难受了么?”白昼动了动唇,点评道,“所以还是我们这儿的人好,你看你们一个个的,老是容易被激素控制。”   “是难受,但喜欢抱着你。”沈岸潮说。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抑制剂,比想象中还要难捱,当初想着交换世界还是太理所当然,残留了很多的问题,至少以后他不能每次这个时候就一直折腾白昼。   不控制的话,再好的身体素质,也经不起这么造。   虽然十分不情愿,沈岸潮还是改了主意:“我试试今晚能不能梦到沈同学,看能不能回去一趟。”   “好。”白昼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慢吞吞开口,“那你要走之前,得告诉我,不能不告而别,然后好了就回来。”   “好粘人。”沈岸潮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之前谁说要跟我划清界限,没有未来。”   白昼:“............”   以前说的话现在每一句都是审判的回旋镖,简直是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我那会儿压根没想过你还能过来。”白昼不情不愿地哄他,“那我不是没你聪明么,你厉害行不行?”   人家都最多谈个异地恋,他们俩倒好, 分隔两个世界世界失联。   一想到沈岸潮可能要走,白昼就表现得更是粘人,除了中间下楼吃饭,一直黏糊糊贴着人到晚上,这倒是让沈岸潮备受折磨。   他第十次把人从身上拎到旁边,无奈道:“你别贴着我。”   “变心了,不爱了。”白昼眼神幽怨,“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原来你才是那个渣男。”   沈岸潮简直想按着他教育一顿。   住家里就是这点不好,以后还是得找机会搬出去,不过用着沈同学的钱,总归觉得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你这样我自制力为零。”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开始赶人,“你还是回家吧。”   白昼坐在那没动,又担心又不舍,小声道:“我好不容易从我爸眼皮子底下出来一趟呢,我再待一小时。”   沈岸潮忍了又忍,没说话。   白昼也知道他不舒服,手伸过去,声如蚊蝇道:“饮鸩止渴也是解点渴,凑合凑合。”   沈岸潮之前有多放肆现在就有多克制,按着他的手腕,翻身而起,把人拎着就往楼下送:“回家。”   “这就回去啦。”祝君安看他们俩腻歪了一天,眼见着儿子现在精神看上去好了点,但更像是被气得,“明天还来么?”   “明天不来。”沈岸潮替他做了回答。   白昼愤愤不平地被推到门口,一脸哀怨盯着他看,简直怀疑沈岸潮被人夺舍,这还是之前那个非要把激素涨到一百的沈长官吗?   “距离门禁时间还有半小时,不要让你爸生气。 ”沈岸潮把人塞进车里,“我就不送你了,状态不好不适合开车。”   白昼绷着嘴唇,冲着他做了个皱巴巴的表情:“知道了,回去洗你的冷水澡。”   他急匆匆开车回家,赶在最后一分钟拉开大门,和客厅里的白一天对上视线,四目相对,非常无语:“也不用这么掐点等着吧,我小时候你都没这么管我。”   “那是我后知后觉你思想有点偏。”白一天慢悠悠喝着茶,“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死不活。”白昼换了拖鞋进去,冲着白叶抬了抬下巴,指挥道 ,“挑一本尺度小点的ABO漫画拿过来。”   白叶瞪大眼睛,一脸惊恐:“你想我死你就直说,不用这么迂回。”   “不是,我给爸科普一下。”白昼低头回着信息, 随口回道,“我怕他听不懂。”   【shen】:安全到家了吗   【白昼】:刚到,我准备跟我爸坦白你是Alpha的事   【shen】: 他能听懂?   【白昼】:好歹也是一潮流中年男子,相信他,相信我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白一天皱着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地看,“ABO是什么?二次元新语言吗?”   白叶沉重地叹了口气,顶着被骂的风险挑挑拣拣,稍微选了一个画风看起来比较温和的本子,战战兢兢递过去:“看在你是我亲哥的份上,你欠我一个巨大的人情。”   白昼拿过来快速翻到标记那一页,摆在白一天眼皮子底下:“沈岸潮现在就是这个状况,他是Alpha。”   白一天垂眸看向花里花哨的文字解释,眉头越皱越紧,匪夷所思:“你现在为了骗我连这种瞎话都能掰扯出来,真够可以。”   “是真的。”白昼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该从何解释起,“我之前被灯塔传送到这个世界,认识了Alpha沈岸潮,然后我又被送回来,他跟着我过来了。”   白一天卡顿了长达一分钟时间:“你去了另一个世界?”   “嗯,之前两年时间我一直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就说你对我一点不关心,另一个白昼回来的时候你都没发现。”白昼夹带私货吐槽道。   “他没骗你,是真的。”白叶在旁边帮腔道,“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这儿有颗痣的区别,粥粥哥是Omega,他们俩唰的一下,就能立刻瞬移。”   “所以我们俩在一块儿特别不容易。”白昼滚了滚喉咙,声音放轻了点,“而且在那个世界,我妈还活着,她和照片一样特别漂亮温柔。”   白一天缓慢地眨了下眼,看向他的一双儿女,百感交集。   是他这个父亲当得太过失败,孩子想妈妈已经产生幻觉到了这样的地步,好可怜,原本以为他们已经走了出来,原来原生家庭的伤痛依然还在。   “我以后会少工作,多在家。”白一天心痛不已 ,痛定思痛,突然低头开始翻着手机,找到了一个联系电话拨过去,“喂,老张,你之前说你认识一特别厉害的道士是吧。”   白昼:???   谁曾想他回来的路上疯狂做着心理建设怎么坦白,结果他爹压根不信呢。   【shen】:我不觉得你能解释清楚   【白昼】:你说得对, 他已经被吓到要打算找道士超度我了   【shen】:.......   【白昼】:没事,我再努努力   【shen】:为了跟我睡一觉这么大费周章   【白昼】:才不是!这不是想让你坦坦荡荡表明身份嘛!   白昼顶着一张害臊的脸,伸手试图制止他爹胡说八道:“找道士干什么,我在跟你认真说,沈岸潮现在特殊时期需要我,你刚漫画没看明白?”   “看明白了。”白一天面无表情跟着电话那边说,“我家俩孩子最近好像中邪了,尽说胡话,喝点符水能治好吗?” 第162章 不要叫沈岸潮   白昼跟白叶交换了下视线,双方都很是无奈。   “就说了,除非粥粥哥现在出现,不然他肯定不会相信。”白叶嘀嘀咕咕。   “哎,帮我约下周是吧,行行行,好的好的好的。”白一天还在那跟人预约,“现在道士师傅也这么繁忙呢,我等着。”   白昼看着他挂掉电话,一脸无语 :“看什么道士,我说的是真的,你去看看沈岸潮现在这样子就知道,他跟漫画里那种一模一样。”   “那不就是普通发烧吗?”白一天很淡地瞥了他一眼,先伸手捂住白叶的耳朵,才吐槽说,“你为了跟他睡觉这种瞎话都能乱编。”   白昼:“..........”   行,他一个好不容易才弯的直男,现在在他爸心里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淫魔了。   “不信你去问祝阿姨,她也知道!”白昼突然联想起来,十分激动道,“她的话你总该信。”   “不信。”白一天面无表情道,“她看起来有点过分溺爱儿子,搞不好你今天就去他们家串通好了一起骗我。”   白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当我没说。”   他现在有点理解当初沈岸潮面对钢铁直男是什么心情了,什么都做了还死不承认,这遗传的直,简直没辙。   “我去睡觉。”白昼走了几步路,又回头道,“我不看道士!!!”   白一天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拧着眉看向白叶:“他到底随谁了?”   “随我妈,喜欢男的,行了吧。”白叶看着他,小声道,“人家见一面好不容易呢,中间分开了好久,就你在这儿棒打鸳鸯。”   “你果然知道是吧白叶。”白一天猛然起身揪她耳朵,“还有你这些漫画怎么回事,小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就看这些,脑子都被看傻了。”   白昼站在二楼往下看,出声道:“你别骂她呀,平时又不管,这种时候来展示父爱了,她看看怎么了。”   白一天被说到了痛处,慢吞吞把手收回来,清了清嗓:“少看,好好学习。”   白叶抬手把漫画从他手里抽回来,做了个鬼脸,就转身狂奔上楼:“我爱你,我的亲哥!”   “哎,养孩子太难了。”白一天自己都想喝两杯符水压压惊。   白昼回房间洗漱完,刚躺上床,就又收到了沈岸潮发来的信息。   【shen】:睡了没   【白昼】: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贴贴,老给我发信息干什么   【shen】:......开视频   【白昼】:不开,刚本人在那不看,开什么视频   白昼半躺下去,想早点睡觉,他感觉这两天差不多能梦到小白粥,很迫切想要了解那边的状况,沈岸潮就这么不顾一切过来,肯定留了一堆事。   他担忧的事很多,沈匀灯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们俩的工作也没交接,还有那些朋友....   白昼垂下眼,自言自语:“原来真的不是说切断就能完全切割,好难。”   旁边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白昼捞过来看了一眼,无奈接起视频:“你到底要干什么?”   “看你。”沈岸潮说。   “有病。”白昼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看着我也不舒服,那你还看,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到了深夜,沈岸潮就变得更是难以自控,他一直克制,就是怕在没打抑制的时候失控伤了白昼,毕竟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只怕万一。   但实在是想他。   “不看着你,我很难。”沈岸潮说。   白昼愣了几秒钟,差点把手机扔到门外去,赶紧手忙脚乱去关卧室的门,压低声音道:“沈岸潮你再放肆一点吧!你妈还在呢!”   “她又不在旁边。”沈岸潮声音很闷,听起来就已经处于理智崩塌的边缘,不管AO,到了这个世界某种程度来说都是煎熬。   白昼看着他皱起的眉心,一边害臊一边又觉得心疼,已经在想要不半夜偷溜出去这种丧心病狂的想法。   直男,一旦走上这条路之后果然就是头也不回地回不去了。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一个视频就给我打过来,吓死人了。”白昼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仿佛自己才是发热的那一个,整张脸简直要烧起来。   对方房间的灯光很暗,连五官都隐没在了那点昏暗里,只能看见一点模糊的轮廓,只是那双眼睛变得格外清晰。   沈岸潮就那样直勾勾盯着他,充满了极致的占有欲:“想标记你。”   已经开始混乱不清说胡话了。   白昼很轻地叹了口气:“不行,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你们那些招式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我想。”沈岸潮烦躁出声,“说不定激素已经到了一百,可以。”   “你真的还是回去一趟。”白昼现在看着他完全没了基本的理智,觉得就算是真出去,估计自己也得死在那,“看看明天能不能回。”   沈岸潮嗯了声,目光落在他的侧颈,命令道:“扣子解开。”   白昼:“..........”   好特么羞耻,为什么跟他爹都能口无遮拦说那样的话,一面对沈岸潮,他就简直是害羞到了极点。   沈岸潮见他没动,眉心皱得更紧:“扣子。”   白昼哆哆嗦嗦伸手,碰到睡衣的纽扣,简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哪怕是没有视线相对,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强势的气息,海风像是隔着屏幕汹涌而来。   下意识就想跑。   才意识到自己压根就不在他身边。   “沈岸潮,我可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你别得寸进尺。”白昼小声控诉。   “不要叫沈岸潮,不爱听。”沈岸潮开始嫌弃自己的名字。   白昼感觉自己呼吸也变得有点乱,声音变得更轻:“那叫什么啊......”   “之前你说过的,自己挑一个。”沈岸潮还挺大方地给了对方选择的权限,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好白,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的皮肤。   不应该放他走,就应该关起来。   给他烙上所有属于沈岸潮的痕迹,就像之前一样,遍布的吻痕,那样的白昼最漂亮。   “宝贝.....”沈岸潮唇齿之间这样叫他。   白昼骤然像是回到了呼吸都被剥夺的某一瞬间,情不自禁出声:“哥哥,喜欢你。” 第163章 一窝小兔子   沈小潮总是很难伺候,白昼一直知道。   现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碰不着,就更难。   “好了没?”白昼视线定格了一瞬又挪开,嘟囔说,“之前又不要,现在就不是饮鸩止渴了吗?”   “怕伤到你。”沈岸潮从头到尾都是直勾勾盯着他,“真想有宝宝吗?”   白昼觉得他简直已经陷入了自我幻想的魔怔:“我说多少遍了,我是普通人,男的!”   他真是不想跟神志不清的Alpha计较,Alpha的占有欲在此刻展露无遗,白昼都不敢想如果此刻跟他共处一室的后果。   大概真的会没轻没重伤到自己。   因为沈岸潮难得的克制又开始心疼,胡言乱语顺着他说着软话:“要吧,生一窝,一半姓沈一半姓白。”   没想到对方真的会配合,沈岸潮呼吸一窒:“一窝小兔子,那你拿什么喂他们?”   简直越说越离谱。   “沈岸潮!!!”白昼的脸烧得滚烫,没忍住叫他的大名,“你差不多可以了,我不想跟你胡闹了。”   “不要叫沈岸潮。”沈岸潮不厌其烦纠正,眉宇之间很是不悦,“总觉得你在叫沈同学。”   白昼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乱七八糟的调情:“哥哥,喜欢你,想跟哥哥接吻.......”   沈岸潮终于高兴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喟叹道:“好乖。”   白昼发现自己的底线也被他带得很低,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可以睡了吗?”   “嗯,我试试。”沈岸潮伸手隔着屏幕摸了下他的脑袋,“把脸露出来,捂那么严实干什么?”   这么一通视频打了快两小时,白昼觉得自己都熟了。   他慢吞吞把被子扯下来,把床头的灯调到了最低,还是留了一点昏暗的光,侧躺下去就那么看着沈岸潮:“睡吧,我看着你睡。”   沈岸潮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虽然并没有躺在一块儿,但听着近处传来均匀的呼吸,这让他感到心安。   他闭上眼,在不适中很快就进入了睡眠,这次如愿以偿梦到了沈同学。   “你这段时间怎么样?”沈岸潮稍微缓解了不适,语气客气了点。   “不怎么样,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么多工作?”沈同学显然是被折磨得不轻,开口就是吐槽,“你就不怕我给你弄出一大堆烂摊子收拾不完,一回来跟粥粥没腻歪两天,就是开不完的会,审不完的报告,我每天九十点钟才能回家。”   沈岸潮忍着笑:“我相信你的脑袋可以解决。”   “看你这样过得挺好。”沈同学阴阳怪气道,“休假休得还开心吧?每天就顾着颠鸾倒凤。”   “也就头几天,我易感到了,得回去一趟。”沈岸潮说,“你去找我爸,明天吧,暂时交换回来。”   沈同学瞬间变了副表情:“你又让我跟粥粥分开?”   “暂时,最多半个月。”沈岸潮无奈出声,“我这打不了抑制剂,我怕伤着白昼。”   沈同学啧了声,嘱咐他道:“你回来也好,这几天不太对劲,沈匀灯之前不是跟赵壬一伙的么,最近他们俩好像闹掰了,总感觉姓赵的在憋大招。”   “我爸呢?”沈岸潮发现之前觉得无法原谅的人,在听闻了祝君安说的旧事之后,怨念似乎也跟着烟消云散,“沈匀灯没有把他怎么样吧?”   “不好说,沈总这几天脸色挺差的,倒是在正常上班,至少没被关着了。”沈同学轻扯了下唇,“毕竟我跟他也没那么熟,他肯定不跟我掏心掏肺。”   听到这,沈岸潮更觉得隐隐不安:“那明天中午,你去找他。”   “你这大晚上突然通知我,早知道今晚就多跟粥粥.....”沈同学顿了顿,“算了,来日方长。”   其实他们双方都清楚,最好的结果还是像之前那样,军部离不开沈岸潮和白昼,他再怎么顶班,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战场不是儿戏。   之前的交换是没办法的权宜之计,只是为了解他们的相思之苦罢了。   “辛苦了。”沈岸潮难得说了句人话,“你爸妈,人真的很好,你有一对好父母。”   “也是你的。”沈同学其实大概也猜到了他和祝君安见面的种种,笑了笑,“抓紧时间道个别吧,不说了。”   沈岸潮醒得很早,持续带来的不适仍然还在,他强撑着起床换了身衣服,一大早就出了门,有白昼家的密码,轻车熟路进门,上楼进了那间熟悉的卧室。   床头柜上手机的屏幕还显示着视频没挂断,而床上的人还睡得正香,昨晚半褪的睡衣就那么松松垮垮挂在肩上。   沈岸潮俯身过去,在肩头留下了一个吻痕。   昨天的预判没错,他就不能碰白昼,此刻只是亲一亲肩膀,难以言喻的燥就开始止不住。   “还不醒。”沈岸潮的嘴唇贴着他,“每回都这么任凭人玩。”   他忍了忍,克制地又往下挪了点位置,再留了一个吻痕。   在第三个吻落下的时候,白昼终于迷迷糊糊睁了眼,睡眼惺忪地垂眸看向他的发顶:“你怎么来了?”   “我要回去了。”沈岸潮恋恋不舍看着他,“怕你想我,给你留点纪念。”   “这么快吗?”白昼下意识就伸手抱他,声音还带着朦胧的睡意,“我以为还要过两天。”   沈岸潮感觉他温热的体温就这么贴了过来,后背僵硬了一瞬,想伸手推开又舍不得这点温度,低声道:“沈同学要扛不住总部的工作强度了。”   “哦,那他也不太行。”白昼嘟嘟囔囔,把脑袋在他怀里蹭,“还是你比较厉害。”   沈岸潮唇角很轻地勾了下,垂眸看着肩膀上新鲜的痕迹,还不够。   越是克制,就越是想要放纵。   “蹭什么。”沈岸潮轻拽着他的后颈,拉开一点距离,低下头重新挑了个位置。   “沈岸潮!!!”白昼猛然惊呼了一声,被沈岸潮预判一般,伸手捂住了他。   白昼心脏几乎是要跳到嗓子眼,大胆到让他忘了呼吸,外面似乎传来了有人下楼的声音。   “别叫。”沈岸潮宽阔的掌心往下压,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嘴唇落在小腹,“我要留满痕迹,下次我要检查。” 第164章 你也被咬了   白昼双眼迷蒙就这么看着他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   十分无奈开口:“半个月后也没了。”   “你提醒我了,是有点浅。”沈岸潮抬眸看了他一瞬,碾出了一个更明显的红痕。   白昼:“.........”   自己挑的男朋友,就这副死样子,有什么办法。   沈岸潮的占有欲就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军人不能纹身,他甚至怀疑这人要拽着自己烙上“沈岸潮”三个字。   好一会儿后,沈岸潮才满意欣赏道:“好看。”   “要拍张照吗?”白昼瞥了他一眼,已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不拍。”沈岸潮这回拒绝得倒是很爽快,“沈同学回来会看到。”   就知道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放过这种机会,白昼哦了声:“原来不是不想拍,是设备归属权问题。”   沈岸潮伸手把他解开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但侧颈上还是非常招摇,他垂眸叮嘱:“少跟他见面,不许让他看到这种衣冠不整的时候。”   “那你交换的时候别待我房间。”白昼心说他也不想面对沈同学,怪尴尬的。   “是这么打算。”沈岸潮伸手把人抱进怀里,白昼回来之后熟悉的发香也消失,他闻不到任何味道,这让他感到暴躁,“我回去如果找到你的灯塔,你愿意再过去吗?”   白昼缓慢地眨了下眼:“你是说永远还是像以前一样转换?永远的话,我大概做不到。这边有白叶和我爸.....”   “好,我知道了。”沈岸潮低声道。   “不高兴了?”白昼偏过头看他,“因为我没办法像你之前过来那样决绝,不高兴了吗?”   “没有,我没有非要你二选一。”沈岸潮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不喜欢这样分隔两个世界联系不上的感觉,但又别无他法,“我会想办法。”   白昼迷茫地看着天花板,真的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他很怕沈岸潮回去做出一些理智之外的事,比如抢占灯塔,自己却一点都帮不上忙。   “你答应我,就算找到了我的灯塔,安全最重要。”白昼忍不住叮嘱他,“平安第一,知道吗?我不想你有事。”   沈岸潮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好的,不会。”   白昼黏糊糊跟他抱了一会儿,才起身送人下楼,刚打开门,就跟端着咖啡上楼的白一天撞了个正着,双方接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怎么进来的?”白一天先开了口,“我在楼下坐了俩小时没看到你。”   “走正门。”沈岸潮还算淡定,“我知道密码。”   白一天:“..........”   这骄傲的语气是几个意思,现在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吗?   “爸,他要回原来的世界了,只是来跟我道个别。”白昼赶紧出声解释,生怕印象分一秒变成负数。   “你怎么还在说胡话?真得看看道士。”白一天听到这种言论就眉心紧皱,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还有,你脖子怎么回事,过敏成这样?”   白昼抬手捂住睡衣敞开的领口,面无表情道:“对啊,就是过敏,你买的食材有问题。”   “我看不像。”白一天看了一眼沈岸潮,就这么大早上堂而皇之进了自己家,又看了眼不长进的蠢儿子,“你们俩在家里也这么放肆?”   白昼跳脚,拔高声音:“想哪儿去了?当然没有,只是亲了几下。”   白一天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学他的语气:“只是亲了几下,他不是不舒服吗?嘴巴倒是舒服得很,还大老远跑过来亲人。”   “白叔叔,我真的是过来道别,下次回来得半个月后了。”沈岸潮感觉再不出声他的形象已然全无。   白昼突然福至心灵,伸手抓着沈岸潮的胳膊说:“哎,你就在我家当着我爸的面交换,眼见为实,他老说我异想天开。”   白一天抬手按了下眉心:“我没空跟你俩瞎胡闹。”   沈岸潮昨晚已经跟沈家父母道过别,很轻地点了下头:“可以,中午十一点。”   “你就等等看,灯塔真的能把两个世界的人换来换去。”白昼信誓旦旦开口,推着他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那一刻到来。   只是原本还想着分开前再腻歪一下,此刻被这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不敢。   沈岸潮拿着水杯喝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快要到预计交换的时间,还剩三分钟。   他放下杯子起身,暗示一般开口:“我去个洗手间。”   “我也去!”白昼猛然站起,亦步亦趋,还不忘转过头跟他爸解释说,“水喝多了就是这样。”   “不是你们俩上个厕所还要手拉手吗!”白一天简直没眼看,“家里这么多洗手间,还非得挤同一个!简直世风日下!”   白昼顶着一张红透的脸,飞速地跟着沈岸潮进门,反手把门带上就伸手要抱:“舍不得,不想你走。”   好腻歪,这种动作以前的白昼是万万做不出的,沈岸潮的掌心落在他的后腰,垂眸看着他:“现在好主动,白上尉的同事知道你这样吗?”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爽得要死还在那装矜持,白昼轻哼了一声,懒得辩解,凑过去亲他:“就亲半分钟,我怕沈同学没掐好点那就很可怕。”   沈岸潮笑了声,慢吞吞地吮着他的下唇,手指在他的腰后摩挲:“他才舍不得浪费一分钟跟粥粥道别。”   太了解对方的性子,只有延后,不可能提前。   白昼安静地跟他接了半分钟的吻,恋恋不舍看着他,鼻子莫名就有点酸:“你不会回不来了吧。”   “不会。”沈岸潮轻啄了两下已经有点肿的嘴唇,“死也得死在你面前。”   “你再说这种话。”白昼狠狠咬了他一口,没收着力道,尝到了一点血腥味,“好的不灵坏的灵,我不敢乱说了。”   沈岸潮抬手摸了下嘴唇,有点破了,他擦掉那点血迹:“原来白上尉也喜欢给人留痕迹,要不再种个草莓再走。”   “滚啊你。”白昼那点坏心情被他的玩笑飘散了点,伸手按下门把手把门拉开,“走吧,一路平安。”   沈岸潮就这么唇角还带着点血迹,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白一天面前,不忘提醒:“一会儿注意看嘴唇的区别。”   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但身上的痕迹不同,这就很容易区别并非同一个人。   白一天怒目而视:“就这么会功夫还要跑去亲个嘴,你还挑衅上了?”   沈岸潮:“...........不是那个意思,是想说另一个我,没有伤口。”   墙上的时间指向十一点整,白昼一眼不眨地盯着沈岸潮的方向,感觉近日以来温暖的拥抱又要变成空荡的海风,眼底泛起了一层朦胧的雾。   下一秒钟,他清楚地看到熟悉的沈岸潮就在眼前消失,沈同学回来了。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表情,却变成了不一样的人,天差地别。   白昼垂下眼,很轻地叹了口气,人还刚走,就已经开始想念。   “白叔叔好,初次见面。”沈同学一过来就对上一双疑惑的眼睛,表情微崩,“是怎么了吗?”   白一天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非常无语地转过头看向白昼:“这伤口不是还在么?我真是居然还有一秒钟信了你俩的鬼话。”   白昼的目光猛然落在沈同学的嘴唇,伤口没那么深但确实也破了点。   他脑袋发懵,无语出声:“你也被咬了?也不用巧成这样......小白粥这么猛?!” 第165章 灯真的会灭吗   这下真的是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了,如果不是过分了解,乍一看确实是一模一样。   沈同学一脸茫然地看着白昼:“怎么了?”   “没怎么,我本来是想跟我爸证明有两个沈岸潮。”白昼抬手,点了点嘴唇的位置,“没想到你也多了个伤口。”   就巧合成这样,都在眼皮子底下换了人,愣是没办法拿来当证据。   沈同学轻咳了声,走之前亲得有点激烈没注意:“这样,那好像证明不了了。”   “你俩在这装腔作势装什么呢?”白一天是微妙的感觉到了一点尴尬的气息,但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没错,“我真没空陪你俩闹了。”   “他真不是刚才那个。”白昼抓着沈同学的胳膊,让他凑近了观察,“位置还是有一点不同,你没看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白一天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出你脑子确实是出了点问题。”   白昼简直无语:“这明明不一样,你什么眼神,该去配老花镜了吧!”   显然自己弄出来的伤口更大一点,毕竟自己武力值比小白粥高,他再怎么生猛肯定力道也不如自己,而白一天就跟眼睛瞎了一样。   “怎么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呢?”白一天抬手猛然把那杯咖啡喝完,放下杯子道,“我去开会了,随便你们俩,爱怎么亲怎么亲。”   白昼:“..........你但凡早一天说这话呢?”   他现在是完全不想要跟沈同学有半点肢体接触,恨不得保持三米远的距离。   等客厅的大门重新关上,白昼默默挑了个最远的沙发坐下,询问着那边的近况,先是听对方抱怨了将近十分钟沈长官工作有多麻烦,才绕回了正题。   “赵壬,你知道这个人吧,马上换届选举,他要竞选沈总的位置。”沈同学言简意赅道,“沈长官回去也好,多个帮手多份力。”   “知道,他之前跟沈匀灯一边儿的呢,不过如果涉及到沈总,老灯应该会偏向自己爱的人。”白昼对于这一点还是有把握,“灯塔呢?找到了吗?”   沈同学很轻地摇了下头:“沈长官的朋友真的已经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炽骁把他手下的人全调了过来,池逞也是,但数量太多,现在也就排除了三千多盏。”   那就还剩将近七千盏。   白昼觉得也挺对不起大家,各自都有烦心事要忙,现在全把时间花在了找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如果还找不到,就算了吧。”白昼轻声开口,“我就在这等他回来。”   这种虚无缥缈的等待很难熬,联系不上,杳无音信,他现在开始理解当初自己不告而别的时候沈岸潮的心情,钝刀戳心。   “可是除了沈长官,你其实还是很喜欢你的工作是吗?”沈同学看着他,“你已经跟那个世界产生链接了,要切断大概没有这么容易。”   白昼当然知道,他在海军将近两年时间,上过无数次前线,受过伤,也拿过荣誉,那是他的勋章,再回到这里,他都开始恍惚不已。   他是谁,到底属于哪里,以后漫长的人生又该做什么。   他哪边都舍不得,就像白叶和妈妈如何抉择,他也选不出,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我好像没得选。”白昼很淡地笑了下,“从头到尾都是被操控,我哪里有选择。”   白昼送走了沈同学后,就坐在窗台边上发呆,沈岸潮过来这段时间填补了他生活的空白,现在人走了以后,心里空落落的。   他又开始跟之前一样,晚上老是梦到沈岸潮,白天就去海边散步,潮湿的海风也代替不了沈岸潮的信息素,只是低着头让浪潮把鞋弄得湿透。   在沈岸潮走的第十三天,他梦到了小白粥。   “他怎么还没回来?”白昼忍不住开口询问,“这次易感时间这么长吗?”   小白粥满脸惆怅,动了动唇,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讲:“他可能要晚几天。”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白昼皱起眉心,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猜到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你别瞒着我。”   “赵壬想上位,爆出了灯塔的事,现在民众意见很大,直指灯塔的创始人沈总的道德谴责,情况不是很妙。”小白粥忧心忡忡道,“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如果是这样的原因,白昼可以原谅沈岸潮的晚归。   可是,沈明崧都难以处理的事,他一个人能解决吗?   自己就算真的过去,又能帮到什么,白昼只觉得心生出一股无力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事态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也别太担心,目前来看,至少局面还在控制之中。”小白粥宽慰他道,“沈长官的身体已经好了,如果不是被这些事拖着,他早就过去找你,他肯定会处理好一切的。”   “那他会有危险……”   白昼头一回跟小白粥的联络断得如此迅速,甚至还来不及说下一句话梦境就消失,他睁开眼,感觉到无比心慌。   他睡不着,随手披着件衣服起身,凌晨四五点的时间,外面天还暗着,他驱车前往家附近的那片海。   茫茫无际的大海被黑色吞没,只有远处的灯塔亮着光,只是那光越来越弱,从最初灯火通明一般的亮度,逐渐变成了萤火虫一般的亮度。   灯真的会灭吗?   这是他当初给沈匀灯的备注,无数次的希望世界上所有的灯塔都灭掉,他不再被此捆绑,而此刻却怕这一微小的亮度消失,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沈岸潮........你答应了我要再见的......不可以食言.....”白昼看着茫茫大海,漫天的海风温柔地拂过脸颊,像是那双手在擦过他眼角的泪。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好想你。”   白昼在海边等了十九天,沈岸潮音信全无,依然未归。   天地沉默,无人应答,留给他的只有几近暗灭的灯塔,和潮湿的风。   -   小情侣最后一次短暂分开,还剩最后一个大剧情就完结,应该也嗅到收尾的气息了吧,看有宝宝想要之前的封面,有两版,我放评论区! 第166章 不要再见面了   “七天了,沈长官,依然没有什么要说的吗?”监察科的人看向对面,饶是过了一周,对方仍然是刚开始时候那副冷淡。   沈岸潮目光淡淡:“我第一天就说得很清楚,我不知情。”   “是你的父亲创造了灯塔,对于如何关闭所有灯塔,你真的完全置身事外?大家都对于这个说辞不太相信。”   “我爱的人也跟灯塔绑定,我要是知道,还费那么多功夫找什么?”沈岸潮眉心很轻地皱起,他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白昼肯定担心坏了。   沈岸潮站起,起身扣上制服纽扣:“我已经在很配合你们工作调查,问我不如去问沈匀灯,我爱莫能助。”   毕竟没有实质证据,也没人敢拦着,沈岸潮径直出了监察科,沈匀灯在门外等他。   “我爸呢?”沈岸潮看着他就烦,却又不得已跟他对话。   “我做担保保释出来了,现在去接人。”沈匀灯抬手按了下眉心,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赵壬这个蠢猪。”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你不蠢?你不跟他走那么近他能知道这么多内情?蠢猪。”   沈匀灯:“........”   沈匀灯一言不发转身上车,沈岸潮坐到了后排,一句话都不想多讲:“白昼的灯塔,还是不打算跟我说是吗?”   “你现在让他过来毫无意义。”沈匀灯从后视镜里看他,“只会让他更危险。”   “你现在良心发现开始装什么好人?”沈岸潮也知道此刻的状况,并不适合把白昼牵扯进来,但分开已经超过毫无音讯的二十天,白昼肯定急疯了。   沈匀灯没说话,只是加快速度到了另一栋单独的大楼,进门签字,把沈明崧接了出来,被调查了十几天的时间,沈总看上去清瘦了不少,脸色更是苍白。   “你要去见白昼了是不是?”沈明崧看了一眼沈岸潮,“我去操作。”   “爸,别去了。”沈岸潮闭了下眼,提醒道,“多少媒体盯着,你现在去跟撞枪口上承认有什么区别?”   他的确想要见白昼,但也无法就这么把沈明崧送上审判的高台。   他没有做太多的错事,科研没有错,一开始也只是误打误撞,不应该为此承担如此重的审判和后果,真要追责,也该是沈匀灯负主要责任。   “你不是爱他吗?你舍得他受苦。”沈岸潮目光淡淡看向沈匀灯,“你做的错事,别人来担责,这就是你的爱。”   沈匀灯欲言又止:“回去说。”   沈岸潮是真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此刻因为沈明崧又被迫联系在了一起,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烦闷。   他垂眸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只能说赵壬这一招真的毒辣狠准。   【听说九千多座灯塔都绑人,这不就是绑架吗?】   【太歹毒了,这些人背井离乡被关在这里,不如把灯塔全炸了吧】   【我觉得可以,每个地区负责一部分,把这些灯塔强拆了不就完事】   【但好像有总操控室,不然毁了灯塔也没用,要炸得先炸那玩意儿】   ........   沈岸潮眉头紧锁,如果灯塔毁了,他和白昼之间的链接就会彻底断掉,不再相见。   他恨灯塔,但现在也不得不依靠灯塔,所以一开始沈明崧的初衷,大概只是链接世界,也没想到后续会衍生出这样的结果。   又回到上次沈明崧被囚禁的城郊别墅,沈岸潮对于这个地方很是抗拒:“你想说什么?”   “要彻底关闭灯塔,需要销毁秘钥。”沈匀灯滚了滚喉咙,“秘钥,初代锚点是明崧,继承锚点是你,会死的,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沈岸潮错愕地看向沈明崧:“这是真的?”   沈明崧很轻地点了下头,疲惫不堪地坐上沙发:“我当初的关闭,只是没有用灯塔再做任何事,但它依然存在,跟随着我和你。”   “所以我可以梦到另一个沈岸潮。”沈岸潮感觉陷入了一片混乱,“不对,白昼也可以.....”   “什么?你说白昼也可以?”沈明崧震惊抬头,“怎么会,不可能,除非你把他绑定成双生秘钥,可他甚至不是Omega,就是个普通人。”   “激素可以影响吗?”沈岸潮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后知后觉,他和白昼从0开始上涨的激素,如同悄无声息的命运一般,彻底跟灯塔绑在了一起。   所以,如果想要永远关闭,沈明崧,他和白昼,都会消失。   换言之,如果要永久关闭,初代,备份,双生,都得同时销毁。   “我到底干了什么......”沈岸潮喃喃出声,“我和白昼的匹配度,可能已经到一百了。”   这话让另外两人都同时露出震惊不已的表情,沈匀灯也从那个世界而来,皱眉道:“白昼怎么可能跟你有匹配度?”   “不知道,但结果就是这样了。”沈岸潮闭了下眼,“不过激素会降,降到0,白昼是不是就自由了。”   “理论上来说,是的。”沈明崧愧疚地看着他,“岸潮,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真的很抱歉。”   沈岸潮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他想要白昼永远陪在身边,但不想让他陪着自己承担风险。   他不再想要百分百的匹配度,他只想白昼平安。   “你愁眉苦脸干什么?”沈匀灯面色平静,“我不会让灯塔消失,大不了,我跟赵壬同归于尽。一些舆论,都是遵循法律的民众,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别乱来,还嫌不够乱。”沈明崧头痛不已,抬手盖住脸,头一回不知道该如何扭转局面,对方在道德的制高点,要如何证明自己的初心。   而沈岸潮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着,点开跟小白粥的对话框。   【S】:你这两天如果梦到他,帮我带句话   【白粥】:什么?我只梦到过一次,而且很快就断了,是因为灯塔吗?   【S】:因为灯塔,是我牵连了他,我们靠得越近,他就越危险   沈岸潮现在才懂当时白昼给他留下的那句话的含义——就算不再相见,我会在心里默念一千遍,愿你平安。   他垂着眼,艰难敲字,感觉连呼吸都带着心脏牵扯的痛感。   【S】:跟他说,激素掉到0之前,不要见面了 第167章 我带你回家   白昼在沈岸潮失联的第二十五天,终于再一次梦到了小白粥。   “怎么样?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白昼赶紧出声,看着对方沉默不语,更是焦急,“怎么不说话?”   “沈长官,让我给你带句话。”小白粥咬着嘴唇,感觉心脏也跟着抽痛起来。   白昼茫然地看着他:“说什么?”   “他说,在激素掉到0之前,不要再见面了。”小白粥重复着当时的对话内容,看着白昼的眼睛瞬间起了一层朦胧的雾,赶紧补上一句,“他怕牵连你,灯塔的事不是三两天就能处理完,他只想让你平安。”   白昼这些天想了又想,他其实早已猜到事情进展肯定不顺,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当初自己为了不让沈岸潮陷入危险而不让他知晓灯塔,如今就像是换了方向的利剑,直直插入心脏。   “他短时间不会回来了是吗?”白昼声音哽咽起来,“多久?我没有手环,看不到激素,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到0.”   明明他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到一百,为什么现在变了呢。   “短时间大概很难了。”小白粥看着他清瘦的脸颊,忍不住心疼,“但你要相信他,没有人比他更爱你,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好吗?”   白昼垂下眼,强忍着眼泪,重重地点了下头:“你也是,牵连你们也见不上。”   小白粥叹了口气:“没关系,如果没有跟你交换,我和他根本连遇见都不可能。”   白昼看着他的面容越来越淡,联络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有一种要和那个世界失联的错觉。   天亮了,依然是没有等到沈岸潮的一天。   沈岸潮处于被调查的状态,不太方便高调调动手下,只能借助秦炽骁的人:“这么多灯塔要保护不现实,你重点挑一些,不要让人毁坏,然后让池逞通过监控,二十四小时找人盯着,辛苦了。”   秦炽骁嗯了声,看着他疲惫不堪的脸:“听说上面已经打算放弃灯塔了,早晚把秩序回归,可能要销毁。”   “我知道,我只是想拖延时间,再想办法。”沈岸潮摩挲着手腕上的手环,“不知道现在激素还剩多少,不能轻举妄动。”   他和沈匀灯,沈明崧难得一条心,把心思全用在了针对赵壬上,试图找到足够的违法证据让他先身陷囹圄,只是证据提交需要流程,而灯塔舆论居高不下,难以平息。   “第7777号灯塔正在被攻击。”   监测的警报器发出尖锐巨响,池逞忙不迭联络沈岸潮,着急出声:“那边位置很偏,附近的护卫队也少,不知道怎么会专挑这个地方。”   “在哪儿?”沈岸潮已经坐上直升机,余光瞥向分享过来的地址,好熟悉的位置。   他猛然反应过来,之前白昼最后一次送回去之前,做任务的那座小岛附近。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就是苦苦寻找已久的白昼的灯塔。   “炽骁,我需要帮忙。”沈岸潮怕白昼会因为灯塔而出意外,皱眉出声,“我现在去7777号灯塔,你去接一下粥粥。”   “好。”秦炽骁低声应允,“我带他过去,位置发我。”   “也许要白跑一趟,但以防万一。”沈岸潮骤然升空,从通讯器里呼叫,“调动突击一队全体人员,前往7777号灯塔,收到回复。”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违规调人,满心焦急朝着那个方向赶,这座灯塔如果真的绑着白昼,那在秘钥没有销毁之前,白昼就要有危险。   “白昼,你皱着一张脸干什么?”白一天看着沙发上另一端的儿子,“让你陪我看会儿新闻也不用这么嫌弃。”   “不是,我感觉有点不舒服。”白昼抬手捂着心脏,从那个位置蔓延开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痛到几乎快要痉挛。   白一天看着他额头上突然浸出一层汗,伸手过去摸了下:“哎呀,好烫!白叶,叫医生过来!”   白昼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倒在沙发上,大脑像是快要撕裂一般,无数的片段和记忆在闪回。   白一天垂下眼,看着他无比痛苦的表情,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想把人扛起来:“等不到医生过来了,我送你去医院。”   只是霎那之间,他看到白昼脖颈上的红痣消失了一瞬,换成了另外一张无措但同样痛苦的脸。   “白叔叔......”小白粥猛然瞪大眼睛 ,虚弱出声。   “你..........”白一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着红痣又突然出现。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痣就这么反反复复,诡谲一般的重现消失,仿佛两个人在面前瞬间无数次乱码一般的切换,像是机械故障,要坏掉一般。   “爸......我和他真的是两个人.....”白昼恍惚之间,似乎看到沈岸潮无比担忧的脸,他想抬起头,却动弹不得,在即将要触碰到的瞬间,又被送回原来的世界。   一边是白叶焦急的哭声,一边是沈岸潮呼叫自己名字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他只觉得所有的声音从嘈杂变成尖锐的单音,快要刺破耳膜。   白一天在这一刻才真正相信,之前那些荒谬的言论,平行时空,两个白昼,真实存在。   “这交换怎么停下来?”他抓着白昼一直颤抖的肩膀,茫然无措的看着眼皮红肿的白叶,“这怎么停下来?”   “哥哥......这不会死吧.....”白叶哭得不行,浑身发抖抱着人,“为什么坏了?灯塔为什么坏了?不要再折磨哥哥了.....”   白一天抱着人,试图把他留在怀里,可白昼依然时有时无,他声音颤抖:“爸爸不阻拦你,你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好吗?好好的。”   白昼无法回答,只是虚弱地看着他们的表情越来越淡,无数的话在脑子里飞速闪过,像是在挽留。   “沈岸潮,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白昼,试着喜欢我,前面一笔勾销,我当没发生过。”   “这么过分利用你,真的对不起,你恨我吧。”   “谁教你逃跑的规矩?见到人要叫长官。”   “就算没有以后,我也心甘情愿。”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   在漫长的交换折磨里,他终于再一次看到恍惚间看到了沈岸潮焦急的脸,像是临死之前的幻觉。   受了伤,额头上还带着血,旁边是一群被押着仍在挣扎的破坏者,而残破但还尚存的灯塔,亮着微弱的光。   “白昼......”沈岸潮带着血迹的手很轻地碰到他的脸颊,像是在触摸一个易碎品,“找到你的灯塔了,听到我说话了吗?”   他都不敢把声音放得太大,怕稍微不注意,眼前的人又再度消失。   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他抓不住白昼,就眼睁睁看着他交换痛苦,却无能为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伤心,我只想要你平安。”   沈岸潮看着他毫无焦距的双眼,小心翼翼把人抱起来:“别睡好吗?我带你回家。”   灯塔的光好暗好暗,几乎就要熄灭。   白昼艰难伸手,在昏迷的前一刻,终于在那一瞬间摸到了他潮湿的眼尾:“沈长官,打了胜仗,怎么还会哭啊。” 第168章 生死与共   “沈长官,输得彻底。”沈岸潮垂眸看着他,哑声开口,“我没保护好你。”   “你......很厉害......不要.....不要.....自责.....”白昼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们本来.....不就是要....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他那么聪明,肯定猜到了为什么要逼迫激素重新掉回原点,命运的绑定,让他们无法再度分开,同生共死。   沈岸潮眼底的那颗眼泪,很轻地落下来,落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自己脸颊边上的手垂落下去,悬空一旁。   “白昼!”沈岸潮不可置信地看向垂下去的那只手,再看向几乎快要熄灭的灯塔,仿佛像是看着白昼奄奄一息的生命线。   “你带白昼去医院,这边有我。”秦炽骁看着他怀里那张惨白的脸,回想起方才沈岸潮几乎是不要命的阻拦灯塔被破坏,简直心悸。   他因为只带了突击队,人数远远比不上对方的数量,一路杀出重围闯进灯塔里,护住了这将灭的灯。   “长官,这些人怎么处理?”手下声音放轻了点,“我们好像没有扣押许可。”   沈岸潮本来私下调人就是违规,这次估计得记一大过,但他已经顾不上违纪:“先扣着。”   “别了,你让他们先回去,我这边的人留下看着,我们顶多算是民众聚众斗殴。”秦炽骁皱眉道,“重大违纪,私自扣押,你真想跟我一块儿退役?”   沈岸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单手抱起来护进怀里,低声道:“谢了。”   他连夜带着白昼回了首都军医院,因为频繁切换于两个世界,各项指标都显示着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几近归零的时候被推进手术室。   “白昼怎么样?”沈明崧从家里匆忙过来,“匀灯说灯塔出事了,他现在去了总控制室,还没消息。”   沈岸潮疲惫不堪地靠在医院的墙边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有人攻击了白昼的灯塔,多半是姓赵的。”   “畜生。”沈明崧骂道,“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提交总检,他蹦不了几天了。”   沈岸潮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满脑子都是白昼被强制来回切换的画面,他肯定很痛,被这样折磨。   已经想要尽力切割,自己还是没能护他周全。   “你伤严重吗?”沈明崧一听就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你私自调人过去了是不是?”   “小伤。”沈岸潮拧着眉心,想杀了赵壬的心都有,“我顾不上走流程了,而且万一被驳回,我怕来不及。”   沈明崧要保他的前程,也顶着违规的风险:“你现在走,我给你批。”   沈岸潮没动,只是半靠在墙边上,定定地看着他:“风口浪尖上,你是真不打算继续干了是吗?”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沈明崧煎熬到了极点,他对沈岸潮的愧疚不知道如何弥补,如今还牵连白昼重伤,更是心痛难忍。   “我累了,本来也想撤任,不差这一点了。”沈明崧伸手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登录后台替他走完审批流程。   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无限漫长,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李西时带着他父亲匆匆赶来,着急出声:“我、我把我爸赶紧叫、叫回来了,你、你放心,白昼肯、肯定没事,他、他医术超、超好!”   沈岸潮被池逞宽慰般地拍了拍,很轻地点了下头:“麻烦叔叔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瞬又重新关上,沈岸潮只是远远地看着白昼双目紧闭,哪怕是已经昏迷,眉宇间仍是被折磨的痛苦不堪。   沈匀灯打来电话,沈明崧走到一边接起:“怎么样?”   “总控台这边,7777号按钮被人为破坏,他就是冲着白昼去的。”沈匀灯再恨沈岸潮,也只是想让他尝一尝爱而不得的痛苦,没有真的想让人彻底消失,“我试着修复,需要点时间,你别过来了。”   沈明崧还是有点担忧,毕竟之前闹成那样:“你会救白昼的对吗?”   “我从始至终,只是想要你而已,我以为你很清楚。”沈匀灯顿了顿,“我先忙,挂了。”   沈明崧之前有一瞬间,是恨过沈匀灯的,恨他向沈岸潮揭露了过去的一切,恨他把原本和谐的关系搞得如此不堪,可他现在回忆起来,当初十几岁的沈匀灯,眼里也只是一片赤诚。   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呢。   沈明崧想,大概是因为最初的遗憾,变成了执念,最终伤害了每一个爱他的人。   “沈匀灯的电话?他说什么了?”沈岸潮看着他从走廊那边过来,直起身。   “他说灯塔会修好的,不用担心。”沈明崧宽慰道。   沈岸潮并未对他有着完全的信任:“能信他么?他之前想白昼跟我永远分开,灯灭了,对于他来说不是最好的报复。”   “不会的,他确实恶劣,但坏不至此。”沈明崧很轻地叹了口气,“如今我没办法出面,信他一次吧。”   沈岸潮抬手盖住脸,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他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天一夜,一边看着手术室的灯,一边远程看着秦炽骁发来的实时监控,在第29个小时的时候,那盏奄奄一息的灯,终于亮了很微弱的一点。   “灯好像亮了。”秦炽骁强撑着疲惫不堪的精神,猛然起身,“你看到了没?”   沈岸潮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眼见着那盏灯在浓墨的黑夜里,一点一点的亮起一圈温和的光,起先只是很小的一圈,然后逐渐扩散,越来越明亮。   “我看到了。”   他沉寂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见着那盏灯塔将四周寂静的黑夜撕开一道口子,在海上引出一道光明的路。   而同一时间,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大门推开,灯塔的光似乎照到了这里,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沈岸潮在这一刻,也感觉到重获新生。   “沈长官,不用担心,白昼救回来了。” 第169章 想要更远的未来   沈岸潮猛然松了口气,看着从手术室内推出来的人,依然双目紧闭。   “多久才能醒来?”   “打了全身麻醉,需要一些时间,白昼身体素质不错,应该不会等太久。”李西时的父亲摘下口罩,宽慰道,“没事的,会醒的。”   “辛苦您。”沈岸潮垂眸看向病床上的人,一颗悬着的心脏终于落地。   “潮哥,你、你先去休息,我、我们轮流帮你盯着。”李西时看着他眼下一片青黑,担心得不行,“身体可、可不能垮掉。”   池逞这会儿也变得非常正经靠谱:“得几天呢,后面还有一堆事,你先去睡,他醒了我立刻叫你。”   沈岸潮很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睡,我看着他。”   他是真的很怕再也见不到白昼,如同那天快熄灭的灯,每暗淡一瞬,都感觉和白昼的联系更少一分,他消失于眼前,像一缕风,摸不到抓不住。   大家执拗不过,又怕他身体拖垮,于是排了个临时班跟他一同陪床,中间张妙寻和陈句,还有一帮同事都来探望过,而白昼始终昏迷。   沈岸潮坐在床边上,看着他手环上的数字,99.   原来曾经真的到过一百,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匹配度,如今却成了捆住爱人的枷锁,他在一片迷雾之中,灯塔也照不清前路。   “你受苦了,好好睡几天吧。”沈岸潮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在眉心落下很轻的吻。   之前违规调人的事被沈明崧挡了回去,但由此更是引发了高层的不满,被停职调查,关于灯塔的议论仍然居高不下。   【这么护着灯塔,这算是滥用私权了吧】   【肯定是有什么非法勾当,活该,这不关起来就只是停职吗?】   【赵总督赶紧上任把灯塔全灭了,受不了了,他们姓沈的一家都建议严查】   【你知道个屁啊就在这逼逼,灯塔灭了会死人的】   【因果未知就开始连坐全家了吗?好好笑,义务教育都没上完吧,沈岸潮长官做错了什么】   【严查你大爷,听风就是雨,把你家炸了你看看开心不?】   【这是下水军了????】   在一众讨伐里,突然异军突起一大堆的账号,挨个反击,个个义愤填膺。   张妙寻在句号群里语音指挥道:“陈句你行不行?再找点人过来。”   “我的姐,句号分号感叹号全上了,我们几张嘴,网友几张嘴。”陈句无奈回复道,“每个人八台手机,手指都要冒烟了。”   张妙寻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一边网上骂一边群里骂:“老灯到底在干什么?他手下那么多人也不能分点过来,一群废物,还抵不过西西一个人。”   李西时简直是在网上杀疯了,手速飞快,回怼的话术完全不重样:“就是,废物。”   “还是我们西西厉害。”池逞看着他在键盘上飞闪的手指,抬手按了下发酸的眼皮,“我这辈子都不想玩手机了,眼睛疼。”   “你不想跟、跟我发信息?”李西时皱着眉瞪他一眼。   池逞瞬间改口:“那不可能,那个另算。”   “老灯忙着守总控制台,别骂了姐,他都三天没睡了。”陈句忍不住出声,“我现在就困得想死。”   没有人预判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悬而未决,没有人敢做决定,而备受折磨的,是当初被灯塔牵连进来的每一个人。   白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他被沈岸潮按在墙上,对方眉眼皆是不耐烦:“不要再跟着我了。”   而他只是痴痴着对方,声音很轻:“你以后会爱死我的。”   “做你的梦,谁爱你。”沈岸潮语气冷淡,很疏离的口吻,“你离我远一点,我很讨厌你,你最好从我眼前消失。”   白昼只是眼睛含泪看着他:“那沈长官,又为什么哭呢?”   他们分别这么多次,有短暂的,有漫长的,无数次分别和重逢,他从来没见沈岸潮哭过,在昏迷过去之前,他感觉到那滴泪砸落在脸上。   他想替他擦泪,却一动也动不了,只觉得心脏好疼好疼。   “沈岸潮,不要推开我,我们生死与共。”白昼喃喃出声,“就算灯塔没了,我们一起消失,也没关系,我愿意。”   沈岸潮趴在床边上,隐约听到了很轻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几近呢喃一般,他猛然抬起眼,看到白昼的嘴唇很轻地动了动。   “说什么?”他直起身,把耳朵贴到他的嘴唇边上,只能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和张合的嘴唇,“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我听不清。”   白昼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只感觉光线刺眼,梦里的轮廓变得逐渐清晰,他看到那双含泪的眼睛。   “沈长官.....”白昼动了动嘴唇,看向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爱哭?”   沈岸潮垂眸看向他,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因为等了太久而不敢确认:“醒了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白昼小幅度地点了下头,感觉到梦里那颗泪,再一次落了下来,滑落在脸颊。   “你吓死我了。”沈岸潮俯身把他抱进怀里,所有心如刀绞的痛苦都随之远去,他变得笨拙,说不出再多好听的话,只是重复,“醒了就好。”   “我做了一个梦。”白昼轻声开口,“梦到你很嫌弃我。”   “怎么会。”沈岸潮一眼不眨地看着他,手指很轻地拂过他依然苍白的脸颊,“白昼,我很爱你,如果你真的有三长两短,我........”   白昼似乎还还因为那样的梦而觉得委屈,很轻地瘪了下唇:“那你这么久才见到我,为什么没有亲我。”   以前的沈岸潮总是很爱接吻,恨不得全身上下都打上属于他的痕迹,他离开这么久,那些吻痕都消失了。   而沈岸潮没动,只是很担忧地看向他手环上的数字,低声道:“激素会涨。”   “激素都掉了,不补回去吗?”白昼就那么看着他,他知晓一切,却不忍心爱人独自承担。   “白昼,我不想用激素捆住你了。”沈岸潮看着他被灯塔折磨,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形消瘦,“我不想骗你,秘钥在我身上,我跟你捆绑越深,你受到的伤害越重。”   白昼很轻地歪过脑袋,在生死边缘一回来就开始生闷气:“听不懂,你就是要推开我。”   沈岸潮捏着他的下巴,把脑袋挪回原位跟自己对视,低声道:“只是暂时,灯塔的威胁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我要你亲我。”白昼皱眉道。   沈岸潮知道他受尽折磨和委屈,想要尽可能让对方开心,可是唯独……… 他做不到了。   白昼闭上眼,不再看他:“让沈总送我回去,我要跟我爸和妹妹报平安,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沈岸潮叹了口气,在苍白的嘴唇上很轻地碰了下,留下了一个没有信息素的吻:“白昼,忍一忍,我想要更远的未来。” 第170章 我们会赢   白昼抬起头咬住他的嘴唇,不让他撤退:“信息素呢?”   “没有。”沈岸潮对于这一点还是无比坚持,他不肯再影响白昼,因此收得干干净净,一点味道都闻不到,“你刚醒,别乱动。”   白昼很不高兴,一双眼睛瞪着他看:“我生气了。”   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又偏过头去看他手环上的数字:“99也很好,不是吗?”   “会掉的,会变成98,97,96......”白昼发现此刻他们俩身份对调,他才成了对于激素更执念的那一个,“你难道以后都不跟我亲热了吗?”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沈岸潮低头把被子按紧,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别想那些。”   这话能从沈岸潮这么重欲的人嘴巴里说出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白昼把脑袋歪到一边,闭上眼,不肯再理他。   “真生气了?”沈岸潮俯下身看他,“我这两天学会了怎么用灯塔,送你回去报平安好不好?”   白昼一声不吭,独自生着闷气,就像当初自己什么都瞒着他,把他隔离在保护区之外,此刻尝到了同等的后果,果真是苦不堪言。   沈岸潮捏着他的下巴很轻地晃了晃:“白昼,变哑巴了。”   “你把我送回去,是不是就不打算再让我过来了?”白昼警惕到了极点,一双眼睛里全是戒备。   沈岸潮看着他仍然苍白的脸,理智上是想让他置身之外,但的确是过于残忍:“你想回来就回,但激素不要再提。”   这是他目前唯一坚持的底线,如果赵壬发起疯来真的要毁了总操作台,白昼的身体是真的承受不住再受伤一次了。   白昼没能跟他谈妥,好几天都挂着一张脸,连叶秋过来也哄不好,简直就是把不高兴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很快就恢复了大半,沈岸潮送他回了原世界,并约定半天后就返回。   “哎我的天啊,我们白昼回来了。”白一天看向病床上的人,那颗消失的红痣又骤然出现,差点流泪纵横,伸手抓着他全身上下反复检查,“哪儿不舒服?心脏疼吗?头疼吗?”   白昼抬眼看着几张关切的脸,他爸和妹妹都在, 旁边是沈同学一家,显然都对这突然的交换感到茫然。   “我已经好多了,就是回来报个平安。”白昼从病床上坐起来,“小白粥呢,他身体弱,肯定痛死了。”   “昏迷了好几天,差点没挺过来,好在总算醒了。”祝君安说到这里就开始抹眼泪,“怎么好好的两个孩子突然就遭这种罪呢?”   “灯塔被攻击了,那边一团糟。”白昼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那得赶紧把小白粥换回来好好休养。”   白叶扑到他怀里,抱着人就哭,眼泪掉个不停,一双眼睛红肿地看上去哭了好多天:“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白昼其实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不能把小白粥留在危险的未知的战场,只能摸着她的脑袋违心安抚:“会的,当然会,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你哥的身体,铜墙铁壁,一点事也没有。”   他掠过了从鬼门关里走的那一遭的痛苦,不想让家人再过多担心。   “肯定也受了很多苦吧。”沈同学看着他依然苍白的脸,“我们在这边帮不上忙,只能靠沈长官了。”   白昼回忆起他昏迷前的那一刻,眼底又浮起了一层雾气,不知道沈岸潮是如何做到以一敌百保下的灯:“嗯,是沈长官全力保护了灯塔,我和小白粥才能活下来。”   “好样的,等事情结束,给你们办婚礼,风光大办。”白一天握着他细窄的手腕,心疼不已,“谁敢说三道四我就骂谁,我们不怕。”   白昼眼睛还含着泪,又忍不住笑:“想通了,直男老爹也能接受两个男的在一起了?”   “跟生死比起来,那些算什么。”白一天感慨道,“这几天看着另一个你这么可怜,我就在想啊,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们白昼肯定受了很多委屈,我还拦着干什么,你高兴就好。”   白昼很轻地抿了下唇,习惯了报喜不报忧:“没有,我在那边过得也很开心,认识了很多朋友,也有了爱的人,我还是最年轻的上尉呢。”   “你要是被逼迫做选择,不用考虑我们的感受。”白一天其实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会重新学着当一个好老爸照顾好妹妹的,就算以后见不到,我们家人之间互相挂念着,就够了。”   白昼好不容易才忍回去的眼泪又想落下来:“哎呀,你别当着白叶说这个惹她哭,不会的,哪有逼迫选择。我下午先回去,还会回来,肯定会。”   他哪里都舍不得,两边都有家,那能不能贪心一点,都拥有呢。   时间不多,白昼只陪他们待了小半天,又交换了回了城湖,他睁开眼,就见着沈岸潮正在换军装,一副着急出门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白昼习惯性地伸手替他把领带打好。   “之前我们提交的证据出了结果,总检察院拿到拘捕令,要逮捕赵壬,这家伙疯了。”沈岸潮垂眸看他,“他现在带了一帮手下,开着战斗机直奔灯塔指挥台,看样子是打算炸掉同归于尽。”   白昼瞳孔震颤:“他真是个疯子.....是打算所有人陪葬是吗?”   总指挥台牵连着九千多座灯塔,这下不仅是他们,更多无辜的生命要被牵扯其中,良心的政治家,伪善的施暴者,真是可笑。   “我也去。”白昼拿过旁边的手机走申请流程,“我没办法在家等着你消息。”   “你身体.......”沈岸潮的目光很轻地划过他的眼睛,看到了他一如既往的倔强和坚韧,干脆利落改了话,“好,注意安全。”   沈匀灯通过了任务流程,白昼快速换上海军作战服,回到战舰,和众人一起在翻滚的海浪中前往总操作台。   天空中无数的战斗机在盘旋追击,硝烟成片,一触即发。   “我是本次作战总指挥沈岸潮,所有人员听从指令,以保护操作台为核心目标,九千三百八十一座灯塔,是一万八千七百六十二条生命,不允许有任何差错的闪失,收到回复。”   通讯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白昼抬眸看向天上,恍惚间又回到了上一次联合作战的瞬间。   他们就该这样,从一而终的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收到。”白昼回复,“海军总队准备完毕,听从长官指令,随时发动进攻。”   他隔着遥远的距离,跟飞过的战斗机里那双眼睛,隔着机舱对视了一秒,收回视线,看向众人。   “沈长官的履历里从未有过败绩,所以,我们会赢。” 第171章 忘不掉的朱砂痣   “赵壬,你已经被包围,立刻停止你的攻击行为。”沈岸潮喊话,“你现在已经违反了多项法律,再不停止,当场击毙。”   “你们提交那些证据,也没想让我活着出监狱!”赵壬冷冷哼笑,“老子就是死,也得拖一帮垫背的,灯塔全给老子灭了,一个都别想活,攻击!”   无数的战斗机朝着总操作台发射,大楼的顶部已经被打出了残破的窟窿。   海陆空三军层层围堵在了操作台外,硝烟漫天,炮火纷飞。   海浪翻滚,无数的船只起伏跌宕,白昼带队冲进了大海边缘的战舰群,瞄准射击,发发命中:“海上战舰已全部击毁。”   “空中战队已经全部击落。”池逞回复。   长期作战的军人跟这样不入流的手下对战,对手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整个过程非常迅速,不超过半小时,炮火声就逐渐停歇。   “陆军作战队排查远程狙击手,一个都不要放过。”沈岸潮查看目标定位,“赵壬在总控台里,突击队跟我进去抓人。”   沈岸潮穿好防弹衣,从直升机上跳落,降落在总控台楼顶。   白昼听得心惊胆战,但又无法擅离岗位,只能绕着旁边的海岸一遍一遍的排查剩余船只,一边祈祷沈岸潮平安。   “找到了。”沈岸潮端起狙击枪,隔着两层楼的距离瞄准目标,“这么容易让你死,还真是便宜你了。”   两枚子弹接连而出,破开赵壬的防弹头盔,精准地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霎时间,血液飞溅。   “额........”赵壬看向他,瞳孔猛然缩紧,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多余的话,这个挑起一切事故的万恶之源,没有任何遗言,就倒头在地。   沈岸潮很轻地垂下眼,总觉得过于顺利,打开通讯器:“赵壬已击毙,排查操作台内部,是否存在炸弹装置,收到回复。”   “不用查了。”沈匀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这儿有,在总操作台的主机上,正在拆。”   他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音,有滴滴滴倒计时急促的警报声,却依然淡定:“时间不够了。”   沈岸潮呼吸一窒:“还剩多久?”   “三十秒。”沈匀灯冷静出声,“带着你的人立刻撤离,我会带走主机。”   “带去哪儿?”沈岸潮抬手指挥全员撤退,坐上直升机的那一刻,隔着一段距离看向操控室,透明的玻璃印出沈匀灯冷静的脸,他没有拆弹,而是把整个操控的主机从九千多个按钮上卸了下来。   “大海。”沈匀灯站在操控室外的露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岸边着急赶来的沈明崧。   “你会死的。”沈岸潮看着倒计时一分一秒的过去,“还剩十三秒,现在立刻,丢掉它。”   “沈岸潮,你物理白学了?我这么一扔,这抛物线是打算把这栋楼一起炸了?”沈匀灯很轻地笑了下, “算了,生死有命,我只是要救明崧,你们顺带而已,不用太感动。”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白昼果断换上救生服,按下通讯按钮:“前往即将爆炸区域,海军总队随时准备救援。”   饶是曾经有多恨沈匀灯,恨他的控制和残忍,如今生死面前,恩怨两销,作为军人也不能见死不救。   沈明崧看着沈匀灯抱着主机从天台一跃而下,落入海里,朝着更远的地方孤注一掷地游去,把安全距离越拉越开,直至某一刻,猛然松开手,往下深潜。   无数的海水飞溅,海面上炸出一朵燃烧的云。   “匀灯!!!”沈明崧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看着他就这么消失在了大海里,甚至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沈岸潮的直升机降落在他旁边,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交给旁边的手下,冷静出声:“白昼的救援队已经去找人了,我也去,你别急。”   他说完扭头就走,利落换上了救援服,跟随着救生艇前往爆炸区域,一同消失在了茫茫大海里。   沈明崧恍惚间回忆起了他跟沈匀灯的第一次见面,是个很明朗的清晨,他盯着半大的小孩跪在面前求他:“不要把我送走,求求你,让我跟着你吧。”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只有小名,阿匀。”   “阿匀,那你跟着我姓,沈匀灯,怎么样?”沈明崧的掌心落在他的发顶,“你是因为灯塔来的,说不定这辈子就得跟灯塔绑在一块儿了。”   一语成谶。   “好听,谢谢干爹。”沈匀灯自顾自地这么叫他,脸上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我有名字了,真好听,我有名字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肯再叫干爹了,开始没大没小叫自己明崧,是他成年的那天。   他庆生喝多了酒,莽撞地吻了上来,凶狠又可怜地告白:“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明崧,不要抛弃我.....”   他总是很擅长表现得脆弱,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生长出狼子野心,妄想得到一个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匀灯,打消你的念头,我们还跟从前一样。”沈明崧总是这样拒绝。   却在每次拒绝后被他强迫而心软,反反复复,才把他养成如今这样又疯又狠的模样。   沈明崧垂眸,一滴泪掉落:“我大概是真的做错了。”   “已搜寻到目标。”白昼往下深潜的时候,余光看到沈岸潮也朝着这边游了过来,朝着他打了个手势。   长期的默契已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人之前训练的时候已经练过无数次潜水配合,一并将下坠的沈匀灯抓起,拼命上游,浮出水面。   “大面积烧伤,陷入昏迷,请求急救。”沈岸潮把人拖回岸边,简单检查后,忍着嫌弃打算低头做人工呼吸。   “我来。”沈明崧拨开他,弯腰跪地,深吸一口气后渡气向紧闭的嘴唇,一遍又一遍,“醒醒,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听到没?”   沈匀灯双目紧闭,在意识混沌之间,嘴唇很轻地动了下。   “说什么?”沈明崧偏过头,很努力想要听清。   沈匀灯艰难抬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垂,断断续续开口。   “祝君安是白月光,那沈匀灯......成为你忘不掉的朱砂痣,也死而无憾了。” 第172章 相信沈长官的实力   “什么朱砂痣白月光,我要你活着!”沈明崧呼吸急促,看着他就在眼前闭上了眼,整个人颓然坐在地上,“匀灯!沈匀灯!”   而对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尖锐或热烈的话来回应,安静得像是已经死去。   “救护人员来了。”沈岸潮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先急救。”   沈明崧看着一群医生把人抬上担架,恍惚地跟着跑:“我也去。”   “不是家属别跟着。”他被对方伸手拦住。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击,沈明崧嘴唇颤抖:“他没有家属啊,他没有...他只有我....”   孤身一人的沈匀灯,最后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多可怜,自己在法律上也的确跟他毫无关系,沈明崧心痛至极,站在原地。   白昼跟沈岸潮对视了一眼,过去的种种,他们跟沈匀灯的恩怨太深,难以释怀。可如今,如果不是他抱着主机身坠大海,和灯塔绑定的所有人,现在都已经命丧黄泉。   孰是孰非,功过相抵吧。   “沈总,我送你去医院。”白昼看向沈岸潮,冷静出声,“你去战后采访,我们晚点汇合。”   “好。”沈岸潮看着他还在滴水的救生服,伸手把人拽了回去叮嘱道,“先换衣服,别感冒。”   这次突袭的结果让所有人的猝不及防,现场一片混乱,无数的记者前来将沈岸潮团团围住。   “请问您将赵壬当场击毙,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是合理判断?”一只话筒堵在了唇边。   沈岸潮淡淡出声:“问这种问题是出于挑起事端还是人道主义?我首先是个军人,所有的目的都是以救人为先,一万多条命被威胁,私人恩怨?如果是这样的采访,后面的问题不用再问了。”   他拨开众人,冷着脸回了作战区换下衣服,前往总部战后汇报。   中途白昼发来消息。   【笨蛋宝贝】:情况不太乐观,沈总现在状态也很差   【笨蛋宝贝】:高层那边的汇报,现在主机被毁,灯塔也没办法操作,先拖一阵吧   【S】:嗯,知道,辛苦你了   白昼收起手机,看着手术室外一直苦等的沈明崧,走过去,轻声开口道:“虽然现在说这个很不合时宜,但我想问问,那个秘钥,您能让我直接绑定吗?”   “什么?”沈明崧恍惚地看着他,“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白昼垂眸拨弄着手环,“沈岸潮就是想把我撇开,关闭灯塔,销毁秘钥,我们都会死对吧。”   沈明崧嗯了声:“是的,就算高层最终是打算彻底关闭,也会先把所有人送回去的,你没必要做这种牺牲。”   “可是如果再也见不到对方, 他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呢?”白昼偏头看向仍然亮着的手术室灯,“我接受不了独活,爱人之间不是应该同生共死吗?”   沈明崧无法回答。   在今天之前,他也没有想到沈匀灯会为了自己做了葬身大海的决心,这个孩子一直以来都很惜命,因为好不容易活得光鲜体面,好不容易才爬上高位,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   可在原本自己的性命已经高悬的前提下,他还是这么做了。   “我....没办法绕过岸潮帮你,你只能说服他。”沈明崧很轻地叹了口气,“原来不懂爱的是我。”   白昼靠在墙边上,在句号群里发送消息。   【白粥】:之前哪个句号给我送的给Alpha用的药?   【句号老七】:..........怎么,这是来秋后算账了吗?   【白粥】:再给我送一份,我要用   【句号老五】:??????!   【句号老九】:我靠,你给沈长官用??????   【陈句】:你是不是脑袋今天也被炸了,想什么呢   【白粥】:给我送过来,还有,把你们能联络上的所有灯塔绑定人全部拉进一个群里,我有话要说   沈岸潮开完战后会议,去医院接白昼,见沈明崧仍然等在手术室外,前段时间同样的场景重合,一时间有些感同身受:“爸,注意身体,后面还有得熬。”   “知道,你们俩先回家休息吧,今天辛苦了,做得很好。”沈明崧强打着精神出声。   “我调了几个人过来,跟你轮流守着,有事打我电话。”沈岸潮顿了顿,“你要是改了什么想法,我尊重你的意愿。”   沈明崧抬眼,眼神震惊:“什么?”   “祝君安妈妈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人无完人,都有一己私欲,我能理解。”沈岸潮很难这样跟他推心置腹,“她说,在爸爸妈妈心里,岸潮最重要,我觉得这就够了。”   沈明崧动了动唇:“我不想让你为难,你在爸爸心里,当然最重要。”   “别让我叫他什么奇怪的称呼,其他的我不管了。”沈岸潮看着他近日消瘦的脸颊,“为自己活一次吧,别再为别人。”   沈岸潮带白昼回家,总觉得他今天有点过分地沉默寡言,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出声,看上去心事重重。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种种状况实在是太多,白昼大病初愈就上了战场,应该是体力透支。   “累了?”沈岸潮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肩膀,“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白昼目光落在旁边的玻璃杯上,没说话,只是拿过来喝了一口。   “怎么不说话?”沈岸潮垂眸看着他。   白昼猛然起身,双手固定在他的脸颊的两侧,直直地强吻了过去,将口中含着的水全部渡了过去。   沈岸潮皱着眉,尝到了一点别的味道,下意识吞咽完,才开口道:“什么东西?”   怕剂量不够,白昼放了很多,他直勾勾地看着沈岸潮,观察他的状态:“现在什么感觉?”   “有点热。”沈岸潮抬手很轻地扯了下领带,伸手去拿玻璃杯检查,“给我喝了什么?”   “药。”白昼很轻地摸了下他的脸颊,“你不肯碰我,我只能使一点下三滥的手段。”   他说服不了沈岸潮,但也固执已见想要永远跟他绑定在一起,只能用这种最愚蠢但是激素增长最快的办法。   “白昼!简直是胡闹!”沈岸潮转过身猛然咳嗽,想把咽下去的水吐出来,然而完全无用。   他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沉沉出声,“你........”   他们俩都无比执拗,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带着手环的手下滑,落在散开的领带上,白昼利落解着军装的纽扣:“相信沈长官的实力,掉了的激素,很快就能补回来。” 第173章 无限即是永恒   沈岸潮猛然推开了他,拿过旁边的领带缠上手腕,扛着白昼就往楼上走。   然后把人推进卧室,关门反锁。   “白昼,我说了,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我不会碰你。”沈岸潮呼吸沉沉。   “你就没想过,我想要跟你一起承担吗?”白昼拼命压着门锁,试图把门弄开,撞出剧烈的声响,“为什么要三番两次推开我!”   沈岸潮抬手解着纽扣,非常不适:“你以前隐瞒我的原因,就是我推开你的原因。”   白昼咬着嘴唇,眼眶泛起了一点泪:“那不一样。”   “这就是一样,我们的愿望相同,你应该懂。”沈岸潮闭了下眼,那点药已经起了效果,像是野火撩过,“我不需要你的牺牲来证明。”   沈岸潮转身进了隔壁房间的浴室,在浴缸里放满了凉水,把整个人都浸泡了进去,一边降温,一边给李医生发送消息。   【S】:不小心吃了那种药,有什么解决办法   【李医生】:你不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谁给你吃了?   【S】:别问   【李医生】:找白昼啊,你又不是单身,这还不简单   【S】:我不想找他   【李医生】:????你出轨了?   【S】:没有,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有没有缓释的药,给我送过来   【李医生】:没什么用,忍着吧,忍一晚上就好了   这怎么忍。   沈岸潮闭了下眼,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凉水泼到脸上降温,白昼下手实在是狠,这不知道是放了多少剂量。   实在是比之前送回另一个世界易感的时候更难捱,他方才只是看到白昼,就起了无边的欲念,完全靠着意志力在压抑着本能。   【笨蛋宝贝】:沈岸潮,放我出去!   沈岸潮瞥了一眼手机,没回。   【笨蛋宝贝】:再不开门,我跳窗了!!!   沈岸潮抬手按了下眉心,发现白昼倔起来简直没人拦得住,就像当初他一心要走的决绝,如今又不计后果的靠近,谁都无法左右。   【S】:你能乖一点吗?   【笨蛋宝贝】:不能,我真跳了,二楼应该问题不大   【S】:白昼,听话   【笨蛋宝贝】:听不见,再说我不爱听的话我拉黑了   【S】:.......你就非要吗   【笨蛋宝贝】:是的,我决心已定,改不了,也不想改   沈岸潮太阳穴突突地疼,随手裹了件睡袍,连身上的水都来不及擦,起身到隔壁打开门,房间里除了已经撕开的那条领带,空空荡荡。   他无奈转过身,和从正面里大步冲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这么久的训练就是让你干这个?”   “我要做的事,没人能拦着我。”白昼的目光划过他的皮肤,已经泛起了一整片的红,看上去已经被折磨得相当不堪。   他伸手绕过浴袍碰上去:“忍什么?”   沈岸潮呼吸微乱,握紧他乱动的手腕,力道很重:“你再这样,我今晚不在家住了。”   白昼定定地看了他一瞬,早已经预料到沈岸潮会坐怀不乱,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个小药瓶,当着他的面仰头就开始往嘴里灌。   沈岸潮伸手抢走,但已经被对方猛然喝了大半,瓶子在争夺之间落在地上:“你又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就是给普通人用的,我猜到了你不愿意。”白昼嘴唇发红,“一会儿我也会进入跟你一样的状态,你舍得看我难受吗?”   沈岸潮简直是想掐他,让他把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吐出来,怎么能执拗至此。   “你要走,那我就一个人在家里,痛苦死。”白昼抓着他的手,让他感受陡然升高的温度,轻飘飘开口,“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欲求不满昏过去而上头条的军官,好丢人啊。”   沈岸潮胸腔起伏,白昼简直太懂得怎么威胁人,他自己可以忍,但他不想对方受一点痛苦,难以抉择。   “跟发热有点像。”白昼半靠在旁边的墙边上,眼神带着勾着看着他,抬手解着纽扣,“不行,有点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双方彼此都不好受,沈岸潮伸手抓着他进浴室降温,而对方却藤蔓似的缠了过来:“哥哥,哥哥......帮帮忙......”   之前不愿意说出口的话,这会儿简直就是挑着哪句说那句,大胆至极。   沈岸潮只感觉理智的弦将断欲断。   白昼贴着他说着各种好听的话,声音放软似的哀求:“喝多了,真的难受,我要死掉了。”   “白昼,我不想绑住你。”沈岸潮推着他的额头,哑声开口,“用任何方式,都不可以。”   “可是我愿意。”白昼湿漉漉的,凑过去亲吻他的嘴唇,“我愿意啊,沈岸潮,你难道觉得你真死了,我会独自留下来吗?我回去的时候,我爸都做好再也见不到我的准备了,他说他会好好照顾白叶,让我不用担心。”   他贴着对方同样温热的嘴唇,轻声道:“如果你死了,我会殉情,跳进大海里,反正我也很喜欢海风和海浪,感觉是个很好的归处。”   沈岸潮不想听这样的话,猛然咬住他的嘴唇,制止这样的胡言乱语。   “沈长官,不是无往不利吗?”白昼抬起头,热烈回吻他,“为什么总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没想过我们也许有胜利的可能吗?”   沈岸潮恍惚了一瞬,被白昼抓着踉踉跄跄出去,推倒在旁边的床上。   他微抬着下巴,抬眼看着对方,哪怕处于下位也仍然强势:“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那就试着破例一次吧。”白昼俯下身,从他的嘴唇一路往下亲吻,学着他从前那样留下斑驳的红痕,“好想念沈小潮,让我亲亲。”   沈岸潮:“...........”   主动的白昼简直是难以招架,明知前方是万丈悬崖,他还非要跟自己站在一起往下跳,曾经无数次想要撬开他的嘴巴听到说爱,求而不得,如今都有了答案。   在有限的时间里,白昼无限地属于沈岸潮。   手环上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98.   99.   100.   两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鲜艳的红色上,一时无言,只剩呼吸交缠,心跳共振。   沈岸潮狠狠地咬他的嘴唇,又恨又爱:“满意了?”   白昼垂眸,隐约像是看到了一条红线,将他们牢牢绑在了一起,成为双生秘钥,灯灭人亡。   从此,变成了真正命运的共同体,是比任何情话还要真挚的誓言。   “还记得你许的愿望吗?愿望成真了,你应该感到高兴。”   而沈岸潮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头发,眼底浮起了一点疼惜:“没见过比你更傻的笨蛋,明明是你心想事成,就这么爱我。”   此刻已经抵达监测上限,激素却仍然还在突破上限持续增加,手环警报声滴滴作响,直至成为一个横八一样的,无穷的符号,爱意无尽。   白昼看着亮起的符号,耳边是剧烈的心跳,无比心安:“无限即是永恒,我爱你也是。” 第174章 皆是归途   由于下药的剂量没轻没重,加上之前的确是分开了一段时间,两人都有点疯。   尤其是在突破了激素上限之后,沈岸潮的克制全无,彻底恢复恶劣的本性。   “不是你要的?躲什么?”沈岸潮掐着他的脖颈,俯身接吻。   “我哪知道药效这么猛啊!!!”白昼一边抱怨,一边又不服输地挑衅,“我还以为沈长官最近提不起兴致,所以稍微按说明书多用了点。”   不说还好,一说这样的话,沈长官非常耐心告诉他什么叫兴致盎然。   “哥哥,老公,潮哥,错了.....”白昼脑子发懵,双眼失神看着天花板,把好听的话说了个遍,对方却完全像是听不见似的。   以后得申请这成为禁药,这是他昏睡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一觉睡到大中午,直到手机疯狂振动,白昼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半眯着眼睛查看。   【妙寻】:不是你让我们准备直播吗?几点啊?人呢?   【白粥】:六点!六点流量比较好,我马上起   白昼关掉对话框,一转头,看着沈岸潮正撑着头看着他:“在打什么主意?”   “你之前说送我财产的话,还当真吗?”白昼露出非常和善的微笑,手指戳了戳他。   沈岸潮嗯了声,垂眸看他的手指:“今天去过户?”   “那不用,就是想拿你的钱稍微挥霍一下。”白昼脑袋贴在柔软的枕头上,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哑,“给我卡。”   难得听到他主动要钱,沈岸潮伸手拿床头柜上的钱包,随手摸了一张黑卡递过去:“买什么?”   “买所有高曝光位置的街头大屏和视频广告位。”白昼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可能得花不少钱,但送你一场官宣,愿不愿意?”   沈岸潮愣了一下,从钱夹里又抽了两张卡给他,非常大方道:“买,多买点,随便刷。”   白昼笑得眼睛弯弯,双腿盘坐着看他,一边把玩着他睡袍上的腰带:“穿好看点。”   傍晚六点,在行人匆匆的各个十字路口大屏上,突然都弹出了同样的画面。   沈岸潮正在总部处理工作,落地窗外正对着就是一个巨大的曲面屏,他以为即将要等到白昼所谓的官宣,站起身来准备欣赏,然后看到了张妙寻的脸。   沈岸潮:“...........”   【S】:花我们的钱,送她上头条?   【笨蛋宝贝】:等等,再等一下,嘿嘿   【笨蛋宝贝】:你要不要过来,直播的地方离总部很近,几分钟   “我是7842号灯塔绑定者,张妙寻,现任海军总队中队长。”   “我是5321号灯塔绑定者,刘阳,现任空军三队指挥员。”   “我是227号灯塔绑定者,薛一凡,现任星阳证券交易中心操盘手。”   “我是1382号灯塔绑定者,陈雪荫,现任药监局检查科长。”   “我是7777号灯塔绑定者,白昼,现任海军总队指挥官。”   ...........   画面上切着无数张不同的脸,同样的介绍,不同的编号,都来自同一场曾经痛苦的强制交换,他们不是实验品,是每一个有名字,活生生的人。   “我们非常感恩大众对所有灯塔绑定者的同情和担心,也表达出想要将我们送回原世界,关闭灯塔的决心,但是此刻,我们有话要说。”   沈岸潮乘坐电梯下去,目光落在那一张张屏幕上,突然意识到了白昼要做什么。   “我们所有人对于灯塔最初当然是痛恨至极,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和生活,可在长达几年的交换中,我们在这里结交了朋友,拥有了新的生活,甚至有些绑定者找到了爱人,此刻面临着切割分离。”   “当初被交换是毫无选择的强迫,可如今建立了感情链接,再因为各位的同情而被强制送回,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对受害者的霸凌?”   “我们尊重有人想要回家的意愿,但也恳请大众看到也有人想要留下的心愿,强制关闭灯塔,对于留恋这里的朋友来说,将余生都痛苦的心碎。”   “因此,我们实名恳请采用选民投票的方式,决定是否有保留灯塔的可能,让离家的人回家团聚,让留恋的人拥有合法身份,让想来往自由通行的人,也拥有着不被阻拦的权限。”   “我是这次的倡导人白昼,也想说说自己的经历。”白昼眼眶泛红,“我在原本世界母亲去世,只有爸爸和妹妹,来这里见到了活着的妈妈,我在两个世界都有了不想舍弃的亲情,我无数次在纠结如何选择,我很贪心,我都想要。”   沈岸潮推开直播室的大门,看到镜头此刻定格在白昼的脸上,对方也在同一时间看了过来,冲着他很轻地笑了下。   “除此之外,我的身份相较于其他朋友稍微特殊一些。”白昼看着镜头,缓缓开口,“我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普通人,我的爱人是灯塔秘钥的继承者,沈岸潮长官,我们之间原本没有任何匹配度的可能,但奇迹出现了。”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大屏上那张漂亮的脸,穿着熨帖的海军制服,看上去年轻有为,前途光明。   “我们俩的匹配度在此刻已经超过了监测上限一百,无穷无尽。”白昼亮出激素手环上的数字,“医学上无法解释的原因,我们就交给爱。”   “灯塔灭了,沈长官会死,因为高匹配度被绑定的我也会一起消失,当然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同生共死,是我们的誓言。”   “但是,如果还有机会,我还想跟他拥有更多的时间。因为灯塔,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在分离,在一起的时候太少,又因为灯塔,我才能遇见这样一个想要渡过终生的人。”   “发明灯塔不是错误,如果能正确监管下,自由选择,成为两个世界通行的友好链接,那又何尝不可?”   沈岸潮从未想过,白昼这样怕被起哄的性格,能在公开场合做出这样肆意的表达。   他渴望留下,却对另一个家心存牵挂,满眼是痛苦,又满眼都是爱。   沈岸潮走到白昼身边,抬手替他擦掉眼尾的那一点眼泪,看向镜头:“我们与灯塔共生,以生命起誓,此与彼岸,皆是归途。” 第175章 彼岸如昼(正文完)   这一场铺天盖地的直播覆盖了第七星系的所有位置,居高不下的舆论压得高层不得不采纳十五天实名投票的方式来决定。   “这个官宣满意吗?”白昼陪着沈岸潮去医院看沈匀灯,时不时焦急地看着网友评论。   投票结果暂不公开,他们此刻也很忐忑,如果仍然像是之前那样一边倒,强制拆除,他们俩就真的要共赴黄泉了。   “满意。”沈岸潮松松地揽着他的肩膀,“我还追加了半个月广告循环播放。”   白昼:?????   之前去谈广告费用的时候,饶是他这样挥金如土的公子哥看到数字都心痛不已:“那么多钱呢,你太败家了!!!钱是这么花的吗?”   “钱不就是应该花在这种地方。”沈岸潮淡声道,“万一最后真死了,不把钱多用点,岂不是很亏。”   白昼无言以对,算了,能让他高兴,随他去吧。   “醒了?”白昼放轻脚步,推开病房的门,看着里面两人大眼瞪小眼,“怎么不说话。”   “你们是........”沈匀灯茫然地看着房间里的人,视线又落在床边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下意识靠过去低声道,“我不认识他们。”   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失忆了?你是谁?”   “我不知道。”沈匀灯大脑一片空白,“我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我的名字,我好像没有名字。”   “那你记得什么?”沈岸潮看他不像演的,跟个倒退了十几岁的傻子似的。   沈匀灯伸手拉着沈明崧的手,试探开口:“我记得我好像跟他在谈恋爱,是吗?”   沈岸潮:“............”   白昼终于理解什么叫爱得深沉,这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名字都忘了,还不忘了要名分。   “这个问题我们回答不了。”白昼瞥了一眼沈明崧,对方脸上露出罕见的茫然,“沈总,人醒了我们就去工作了,你们俩慢慢聊。”   “不用常常过来。”沈明崧准备起身送人,手被人拽着不放,很是尴尬,“他应该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白昼憋着笑,很难看到老灯露出这么清澈愚蠢的表情,转身跟沈岸潮出去:“看老灯这样,我觉得我可以努努力谋权篡位了。”   “怎么,想当海军老大了?”沈岸潮笑着揉他的脑袋,“真不打算跟我共事了是不是?”   “是死是活都难说呢。”白昼跟着他并肩走到室外,阳光温和而不刺眼,是个灿烂的晴天,“今晚就要出投票结果了,好紧张。”   沈岸潮还在开玩笑:“那先去选个墓地,骨灰撒海上还是有点太自由了。”   晚上临近七点,朋友们乌泱泱的都聚在了他们家里,共同等待着投票结果。   白昼抬手捂着眼睛,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出来了吗出来了吗?”   “不是不怕死么?”沈岸潮伸手把他的手掌抓下来,十指相扣,让他跟自己共同见证这一刻,“怕什么,都做好同生共死的准备了不是吗?”   七点整,投票结果从屏幕上瞬间弹出。   关闭灯塔,7%。   保留灯塔,93%。   白昼感觉心跳都要骤停,反复确认,好几秒钟后才转过头看向沈岸潮,眼底瞬间泛起了泪:“我们赢了。”   他们留下了灯塔,留下了所有的爱和可能。   “嗯,我们赢了。”沈岸潮看着他的眼睛,这一路走来有多难,“这一次,是你厉害,白上尉也是从无败绩啊。”   看到这个结果,李西时尖叫一般地跳起来,抱着池逞又蹦又跳:“通过了通过了通过了!!!啊啊啊啊啊!!!!”   “宝宝,你怎么不结巴了?”池逞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哎?再说两句。”   “说、说什么?”李西时茫然地眨了眨眼。   “没事,当我幻听。”池逞无语了一秒,把人抱起来转着圈庆祝,“白昼牛逼,沈岸潮牛逼!!!”   秦炽骁把刚打开的香槟给众人挨个倒上,唇边含着笑:“恭喜,这下真可以等着喝喜酒了。”   “什么喜酒啊,婚都没求呢。”白昼脸颊通红,小声嘟囔。   沈岸潮没说别的,只是笑着跟他碰杯:“知道了,又暗示我。”   这一晚,尘埃落定,大家都喝得很醉,白昼觉得自己坠入了一场很美的梦,生怕醒来,一切皆空。   快到除夕,白昼收到了总司令亲自送来的调任通知。   “灯塔通行处总负责人,我吗?”白昼看着烫金的聘书,来回看了几遍,“合适吗?”   “最合适不过了,你身份特殊,既来自另一个世界,又是灯塔秘钥的绑定人之一,选你最有说服力,升职了不高兴吗?”司令笑眯眯道,“当然如果你想上前线,也不介意你同时干两份工作。”   “那不得累死我。”白昼抿着嘴唇笑了,“谢谢,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除夕那天,是所有绑定者做选择的日子,决定回家的人将在今晚被送回团圆,无数的民众自发前来海边,为他们祈福。   白昼垂眸看着协议书,抬头看了一眼陪伴在旁的沈岸潮:“我准备签了,以后真的可以随时回去看爸爸和妹妹,我觉得好幸福。”   “嗯,你想回家,我随时陪你回去。”沈岸潮拿着另一张灯塔协议书,郑重对待如同结婚宣誓。   他们俩同时抬起笔,在“自由通行”的那一栏,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勾,像是签订了一个终身的诺言。   再出去的时候,海岸边上已经聚满了前来送行的人,白昼依依不舍地跟张妙寻拥抱:“真的决定不回来了吗?”   “我女朋友还在那边等我呢,总不能老远距离,伤感情。”张妙寻笑着回抱住他,“反正你回家探亲的时候,顺带看看我。”   回家,一个多么美好的词,他在两个世界都找到了最真挚的爱,如今真的愿望成真。   “别搂搂抱抱。”沈岸潮伸手把两人分开,又郑重地道谢,“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白昼,一路顺风,下次见。”   “沈长官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吃飞醋。”张妙寻眼眶含泪,用力朝着同事和朋友们挥手,“再见啦,不见面的日子里,大家都要幸福啊!”   属于张妙寻的那一盏灯暗了下来,紧接着,大海上许许多多的灯都变得暗淡,但仍然有无数的灯塔依然明亮,照亮着漆黑的夜晚,它们留在这里,因为爱而感到幸福。   “第一次觉得晚上的海这么漂亮。”白昼看着远处的灯塔,“另一个世界的此刻,是不是也这么好看?”   见旁边的人不说话,他转过头,就见着沈岸潮单膝下跪,抬起眼,目光灼灼看着自己。   “白昼,谢谢你进入我的世界,谢谢你来到彼岸,谢谢你留在这里,谢谢你选择我成为你的爱人。”   沈岸潮看着他眼底倒映的千灯万火,这才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画面。   “其实我也准备了。”白昼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戒指盒,眼底浮起了一点泪,“用我自己攒的钱买的,不是很贵,但挺漂亮,这次我做好准备了,真的。”   沈岸潮眸光很轻地闪了下,一路走来太难,他几次快要彻底失去对方而痛苦不堪,如今如愿以偿得到了白昼的爱,如此热烈而耀眼。   送行的人们点起了无数的孔明灯,星星点点飘向空中,和远处的灯塔一起,将这一方漆黑的天空照得明亮,充满着幸福和希望。   岸边浪潮翻涌,相爱的人在漫天繁灯下交换戒指,拥抱亲吻。   “大年初一陪你回家。”沈岸潮很轻地吻着他的嘴唇,呢喃出声,“告诉你爸,我们要结婚了。”   “好忙,好多个家要回。”白昼紧紧环抱着他的腰,幸福的眼泪很轻地滑落,“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沈岸潮,真为我们感到高兴。”   他们曾度过无数个漫长的黑夜,此刻终于迎来了永恒不灭的天光。   此与彼岸,白昼与爱永长。   -   ——正文完——   -   每次收尾总是忍不住为小情侣落泪,又是XP乱飞写爽了的一本,写文真是让我感到幸福。   接下来是一些番外,这本写完如果有手感会试着无缝开炽骁和大嫂,等我!   给这个汀汀一个五星好评好吗?爱你们。 番外 沈同学X白粥(01)   “哎?这是哪儿。”小白粥大脑晕眩了一瞬,视线再变得清明的时候,看到迎面走来的沈岸潮。   他被句号胁迫了将近两年时间,看到这张脸几乎是产生了勾引的肌肉记忆,三两步就贴了过去,熟练开始骚扰日常:“沈同学,今天的外套可以给我吗?”   沈同学:?   小白粥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脸,小声道:“我想晚上抱着睡觉,很舒服。”   沈同学:???   小白粥见他不说话,嘴唇绷紧,等着他恶劣的羞辱,然而对方一直没出声:“今天不行的话,我明天再来问......”   沈同学皱着眉,平时嚣张的公子哥突然又搞什么花样,“我跟你很熟吗?”   “熟.....挺熟的吧。”小白粥心说骚扰你那么久,至少自己的脸应该是熟得不能再熟,“我上周不是还跟你躺一块儿么?”   沈同学视线冷淡:“............看脑子,出门右转有医院。”   他落下这句话,就面无表情从身边擦肩而过,连一句话都不愿多给。   小白粥对于这样的话习以为常,小步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想掏出手机拍照,却发现手上戴了个满钻手表,看上去非常昂贵。   “我的妈呀,我什么时候偷别人手表了。”他慌不迭地取下来,才发现自己穿着一身质地良好的衣服,和自己那洗得发白的衬衫完全不同的材质。   “沈同学......沈同学.....我想问问......”小白粥快步追上去,想伸手抓他,无奈对方躲得很快,只抓到了一点衣角,“这是哪儿?”   他转过头,看傻子似的眼神,非常言简意赅施舍出两个字:“京市。”   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但为什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   小白粥愣在原地,艰难划开最新款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没有句号,他脱离威胁了?   “你......我能不能加你个好友。”小白粥意识到自己似乎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举目无亲,满脸茫然,“我脑子好像坏了,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不知道,我说了,我跟你不熟。”沈岸潮目光划过他的脸,“我看你脑子确实有点问题。”   不知道该怎么办,小白粥咬着嘴唇,眼泪瞬间浸满眼眶:“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不知道家在哪。”   沈同学没辙,这还是学校里那个嚣张的白少爷么?哭成这样。   他皱着眉,拿衣袖帮他擦了擦脸:“你真的好烦人。”   但这家伙一直掉眼泪,跟只兔子似的,沈同学没办法,只能找学校教务处查了地址,开车把人送回了家。   临走,这个缠人的家伙还死皮赖脸要加微信,沈同学没办法给了,晚上就收到了骚扰信息。   【白昼】:所以你真的也叫沈岸潮?   【shen】:?   【白昼】:不是,我就问问,不好意思啊沈同学,以后我不会骚扰你了   【shen】: 你大冒险输了?   【白昼】:啊,是吧,抱歉,我不喜欢你,真的不喜欢   【shen】: ...........不用强调,我也不喜欢男的   小白粥打完这句话,看着华丽的天花板吊灯,喃喃自语道:“好像死之前的幻觉啊,不用当变态了,还睡着这么好的床。”   他逐渐摸索出这边是一个没有第二性别的普通世界,源于上厕所的时候,竟然没有AO区分。   可问题来了,他进入敏感期,找遍了药店都没有抑制药。   在过来的第七天,他在梦里遇到了平行世界的白昼,对方提议找沈同学帮忙。   【白昼】:我很不舒服,你能不能来我家   【白昼】:我好热,头好晕,快要死掉了   【shen】: 去你家做什么   【白昼】:来做   【shen】:..............   沈同学人是来了,他又被交换回了原世界见了吓人的沈岸潮,等再交换回来,他已然不知道怎么处理。   “病好了么?”沈同学看他手里抱着一叠书,伸手帮他分担了点。   “好了好了好了。”小白粥忙不迭点头,弹开一段距离,“那个,之前的话,你忘了吧。”   “什么话?”沈同学瞥了他一眼,“来,做?”   小白粥:“.............”   那真是脑子不清醒才会说出这样邀请的鬼话。   “你私下里玩这么花。”沈同学目光揶揄,“你喜欢男的?”   小白粥已经严肃理解了这个世界的性别观念,拼命解释:“不喜欢,我是直男。”   这是白昼教他的词,说可以用于各种场合,抵挡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直男。”沈同学品了品,不做评价,“好的,直男。”   十分阴阳怪气。   小白粥决定离他远点,嘀嘀咕咕道:“两边的沈岸潮,都没一个好东西。”   “什么?”   “我说你真是个好人。”小白粥冲着他露出温和的微笑,把手上的书全叠在他身上,“既然这么助人为乐,麻烦你把这些书送去一号楼教务处,谢谢。”   沈同学轻嗤:“你还真会使唤人,麻烦精。”   那之后的好几天,两人也跟从前一样没什么交集,直到某天大晚上,又收到白昼发来的消息。   【白昼】:好热,又开始热了   【白昼】:你能来我家吗,或者我去你家   【shen】: ?   【白昼】:我去你家吧,我妹妹在,不合适   【shen】:???   【白昼】:给我地址好吗,谢谢   沈同学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给他地址,半小时后,他拉开门,看到了满脸绯红的一张脸,眉梢都像是在水里浸过似的。   “你能不能试试.......”小白粥头晕脑胀,他伸手抓着人的袖子,难以启齿,“就.....标记一下,求求你。”   他不确定对方在没有信息素的情况下是否能缓解,但实在是被折磨得死马当活马医。   “听不懂。”沈同学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指很烫,“什么叫标记?”   “就这儿,来一下。”小白粥抬手指了指,做了个上下牙齿触碰的动作,“我知道很奇怪,但我也不知道该找谁。”   不是有点奇怪,这简直是超出常理,两个男的这么亲密,合适吗?   “你又玩大冒险输了?”沈同学眉心紧皱,垂眸看向他的侧颈,好白。   “不是,我生了奇怪的病,我没办法才来找你。”小白粥几乎是要滑坐在地上,手指抓着他央求道,“你人最好了。”   沈同学还没出声,就感觉对方已经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带着一股清淡的花香,绕在鼻尖。   一个男的,怎么用这么娇的香水。   “白昼,你嗑药了吧。”沈同学伸手把人拎起来,对方却死死缠抱,不肯松手,偏着头去蹭他的嘴唇。   这完全超出了同性之间合理的接触范围。   “帮帮我....”小白粥听不见他的问话,只觉得焦灼,声音已经带着一点哭腔。   沈同学一边觉得荒谬至极,一边低下头微微张开嘴唇。   “我大概是疯了,陪你这么闹。”   -   番外是一天一更,所以先标了完结,不要被全文完吓到,会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