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   书名:婚后老攻彻底不装了!   作者:未烬时   简介:   【清淡温柔人妻受x深藏不露闷骚大佬攻】   宋知白工作至上,时间长了熬不住病倒了,在爷爷催促,好友建议下,决定放缓生活节奏,给自己找个伴儿。   好友问他:“有什么要求吗?”   见多了花花绿绿,宋知白表示:“我不喜欢有钱人,普普通通就行。”   ……   相亲对象成熟稳重,正经老实,有房有车,独自奋斗小康家庭,父母都来自农村,性格淳朴,很好相处。   双方都非常满意,火速扯证。   酒席结束后的那一晚,宋知白差点没下来床,喝着丈夫喂过来的粥水,柔柔弱弱的试探:“你一般一个月频率是多少?”   陆单轻描淡写的反问:“一个月?”   “……一周?”   陆单擦掉他嘴角的水渍:“是一天的频率。”   “……”   **   婚后生活就这么平淡又刺激又黄色的过着。   某天,公司有高管大佬做客,所有人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惹对方不高兴。   宋知白好奇地望过去,看见那位大佬面容平淡,气场十足的走进来,他人都傻了。   在桌底下给他的丈夫发信息,慢吞吞的,“你知道吗,我今天见的客户跟你撞脸了。”   “老婆,先开会。”   “……”   “回去再跪。”   “………………”   #日常流,慢热,没什么剧情,纯感情线#   #vb@晋江未烬时,欢迎来找我玩#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主角:宋知白 陆单   一句话简介:原来我真的是少奶奶吗,服了   立意:自强不息,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实现梦想。 第1章 你以前还夸过他漂亮   北城区五月,如春如夏,几栋相连矗立的疗养院恢弘大气,室内环境更是清幽,温度宜人。   这天,疗养院有个瘦小的老爷爷在门口徘徊着,右手拖着尿素袋,里头装得沉甸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左手拎着一只鸡。   前台见状,赶忙上前去:“请问老先生,来申请办理手续的,还是来探望病人的?”   私立的疗养院服务态度特别好,但老头子耳朵不太好使,“你说什么?”   前台贴着他的耳朵大声的重复了一遍,老头子说:“我来找我孙子的,他就住在你们这里,跟我说好吃好玩着呢。”   前台哦哦了两声,心说报喜也不是这么报的吧:“您孙子住哪家病房号,我带您上去吧。”   “不知道,我偷偷来的,赶车赶得累死我了,先在这坐会儿吧,你们这有奶茶零食不,我孙子说你们这里跟哆啦A梦的百宝箱一样什么都有,我也想尝尝,是免费的吗……”   前台懵了一下:“都有,也是免费的,您稍等一下。”   老头就坐在旁边的瓷凳子上,前台搜刮了一下,只有盼盼小面包,以及一盒纯牛奶,都拿去给老头了。   一个投喂的,一个馋的,眼睁睁看着一只手终止了他们的交易。   是属于成年男性的一只手,手指修长微微蜷着,掌心把面包跟牛奶都牢牢的覆盖住,因为稍微攥紧了,手背浮起淡淡的青筋。   这是一只很漂亮的手,透亮的肌肤几乎能看见骨头精致的形状,像摆放在博物馆里艺术品。   “高血糖还想着吃面包?”   嗓音低沉,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叫人觉得温柔明亮。   前台惊了,紧接着眼神一亮,言语里藏不住的激动:“宋先生。”   宋知白似笑非笑盯着老头,而后才看向前台小姐姐,收敛起来,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礼貌的笑意:“这是来探望我的家属,刚才麻烦你了。”   前台脸红的挥手:“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叫人帮忙把老先生的东西搬上去吧。”   别的不说,宋先生还是他们疗养院里vvvvip的客户,用贵宾级别服务招待铁定没错,幸好她刚才没怠慢这位老先生,不然被投诉就好惨的。   宋知白嗓音叫人听得如沐春风:“麻烦你们了,谢谢。”   片刻后,阳光透过薄纱轻轻地蔓延进病房,照亮了雪白反光的墙身,床头桌前放置着护工每天换掉的花束,这次是薰衣草跟茉莉,散发着清幽花香,这样惬意的现场,被一只鸡给打破了。   在鸡鸣中两人保持了死一般的沉寂后,宋知白揉了揉眉心:“不是叫你别过来吗?”   老头在一旁哼哼的叫:“我长途拔河的来,一杯水都没喝,火车坐得累死了,腰酸背痛的,腿脚也不灵活了。”   宋知白纠正:“是长途跋涉。”   老头:“又嫌弃我没文化了。”   宋知白从病床下来:“我现在舒服了,你上去躺着。”   老头也没客气,靠在病床上,喝了口水,整个人都缓过来。   宋知白从水果篮里挑个好的,穿着病号服给他剥橘子。   外头那束光恰好打在他身上,映着他的五官,眉眼,睫毛,鼻梁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表情安宁,动作细致,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生病对宋知白姣好的容颜没造成多大的影响,反而让他的眉眼轮廓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凌厉感,连带着剥橘子的指尖泛着细微的光芒。   “真看不出来你都三十二岁了。”老头忽然感慨了一下。   宋知白心里一咯噔,大概有预感接下来的话题是什么,他微微挑着眉看爷爷。   “看,生个病都没个贴心的人照顾你,我是一点都不放心。”   “找个人还能替我生病的话,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宋知白言语温和,动作慢悠悠的继续剥第二个橘子。   老头说:“我吃不完。”   宋知白:“我不用吃吗?”   老头一噎:“……你身边有人,橘子也不用你剥。”   宋知白低头:“我是残废吗?而且在这里无聊,可以找点事做。”   老头不放弃:“你无聊,可以找个婆娘。”   “我喜欢男的。”   老头从善如流的接受:“那就找个男婆娘。”   宋知白叹息,又忍不住一笑,“我服你了。”   出柜这事,宋知白十六岁的时候就做了,那会儿老头有高血压,趁着他吃完药的功夫,当场出柜。   老头那时候差点被药噎死,好在也缓过来,只是不太能接受,大半夜的拿了个木凳子,坐在外头的院子里赏月。   宋知白陪他,老头就忽然懊恼的搓了搓脸:“都怪我。”   一开始宋知白还以为他说怪基因遗传什么的,甚至天方夜谭的心想着,难道爷爷那辈还有谁是同性恋。   老头说:“我是公的。”   宋知白:“?”   “养的狗也是公的,门口的水牛也是公,就是连家门口的那只鸡都是公的,你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真不怪你,怪我。”   算了,老头那年代能读过书也算是学霸。   随着年岁渐长,老头也无所谓了,只要他孙子身边有个人就行,男的也行。   他自身的条件也不差,是三十多岁事业有成,性格成熟稳重的成年男性,职场里什么人没见过。   现实的男人都是那副德性,有钱的更甚,有钱有权的就更恶。   从他二十几岁开始,不知多少人想利用他做人情,又或者给他牵线,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一般情况下,宋知白会直接结束话题,义正言辞的表明不要再继续谈,对方很会看人眼色,讪讪的退出。   但爷爷不同,父母过世的早,亲戚躲他跟瘟疫似的,他从小被爷爷带大,是他唯一的家人。   宋知白顺着话头说,“行,反正现在有空,我找找。”   老头也体谅他,知道他工作忙,甚少提起结婚的事,只是这回严重到瞒不住,住院了,老头吓得不轻,再一次提起这件事。   其实宋知白也想过,如果老头想让他有个家,或者说想让这个家热闹些,他也是可以给予的。   只不过宋知白对相亲这件事还挺抗拒的。   早些年他相过一次,比他小,但比他有钱,是个富二代,父母开明,家庭氛围不错。   两人吃过一顿饭后,富二代大概是对他有意思,直接去电视台里找他高调表白,弄得宋知白被领导叫去办公室问候了两句。   至那之后,宋知白就对相亲项目避而远之。   既然现在要重开项目,宋知白必定要仔细筛选,但这些事暂时不能告知老头。   他自己的事习惯自己解决,也不想给老头分担自己的压力。   宋知白工作那么些年,也算是小有资产,给自己疗养院配备的是套房,他对老头说:“来都来了,别急着走,陪我住段时间。”   老头不爱大城市的生活,觉得在乡下无拘无束过得快活,原本打算送完东西就走,听孙子这么一说,他心软了:“看你孤家寡人的可怜,我就陪陪你。”   ……   陆单刚下飞机,气还没喘匀,就被司机接去疗养院里,行李暂且放在车上。   这是一家条件极好的私人疗养院,各种设备仪器收费不菲,每一层楼都代表着阶级地位象征,陆单被护士带着前往顶层。   陆单的表弟玩赛车,玩到腿骨折,本着人性主义,陆单代替父母去探望一下。   刚一进门,就看见表弟正在蔫蔫的望着窗外的花草树木,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精气神,一转头看到来人后,立刻谄媚的叫了一声:“表哥~~”   陆单拖了张椅子过来,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坐下,接着把一个包扔在他身上。   表弟陆嘉禧打开包,里头是游戏机,两台手机,还有相机,都是他收藏的宝贝。   出事后,他所有一切娱乐设备被没收,家里切断了他跟外界的联系,每天就在这破疗养院里……好听点就是呼吸新鲜空气陶冶情操,不好听就是活人微死。   陆单的出现拯救了他。   陆嘉禧先把东西放好,免得查房的时候被收走,“你是怎么说服我爸妈的?”   陆单无可救药的看了他一眼:“用脑子。”   陆嘉禧琢磨了一下,立刻服软:“是的,哥,我就是没脑子,你的脑子太棒了,我太爱你了。”   对于他的恭维以及阴阳怪气,陆单从小到大已经从可怕演变成恶心,到如今的习以为常:“你被囚///禁了多久。”   “一周,还有大半个月才能出院。”陆嘉禧感觉人都要废了,超级不服气,“你以前玩赛车,出事坐轮椅,姨妈也没这么对你啊,凭什么轮到我就不行了。”   陆嘉禧玩赛车完全就是因为他哥,小时候觉得贼酷,就算陆单现在退圈了,他心里也依旧崇拜,忍不住去模仿,结果就坏事了。   陆单目光很平静的道出事实:“因为你没脑子。”   陆嘉禧在床上扭成麻花:“哥,你已经说过我一次,魔法攻击使用第二次是无效的。”   陆单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打了石膏的腿上,便起身插兜走到窗外,疗养院的景色宜人,下面便是人工养殖的花园与湖面,他目光一一扫过,从俯瞰的角度看下去,小小的人都长得差不多。   湖水冰冷,很多病患会避免吹风,远离那边,所以有个年轻人站在湖边吹口风琴的画面显得极为突兀。   陆单的视线集中在一点,同样是穿着病号服,这个人头发漆黑,衬得皮肤白皙发光,举手投足之间很有味道,在一众人里气质格外出挑,就是离得远,看不清五官。   看得入了神,全然不知他身后的陆嘉禧已经换了多少个话题。   “姨妈姨夫是不打算回来了吗,真羡慕他们的退休生活。”   “哥你打算在这里待几天啊。”   “不对啊,你怎么还没结婚呢,表姐都快生二胎了吧,姨妈要急死了吧,听我妈说你相亲了几次都没下文,没有喜欢吗?”   陆单收回视线,薄目细梁,没什么表情的一张俊脸,看过来,“你想知道什么?”   难得有个同辈的来探望他,陆嘉禧要把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都一股子吐出来,不然憋得人都要抑郁了:“我住院期间,撞到了楼下一个男主播,长得惊为天人,我觉得他好眼熟,然后坐着轮椅追过去,让他给我签名,后面我才认出来,人家可是新闻中心的男主播,上电视那种。”   陆单再看楼下,人已经不见了:“住了院,你转性又转行了。”   陆嘉禧说得头头是道:“比起别人介绍给你,还不如自己找一个喜欢的,我觉得楼下的男主播就很适合你。”   陆单似笑非笑:“你又知道了。”   陆嘉禧不顾一条腿折了,双手从床上爬起来,激动得很:“我怎么不知道啦,你以前看新闻不还夸过他?”   ==========作者有话说:==========   主感情线,日常细水长流风格。   祝阅读愉快。   里面出现的地名均为虚拟,跟三次元撞了纯属雷同!!   预收文《今天大哥破防了吗》,喜欢的可以点个小收藏,谢谢谢谢!   【年上爹系大佬攻x爱撒娇黏人精小孔雀受】黎柒意十二岁那年,有个自称是他叔叔的人带走了他。对面的男人翘着腿,擦开砂轮,点燃烟尾:“从今往后我来照顾你,你可以叫我大哥。”黎柒意低头看着他的皮鞋尖,乖乖的叫了。十八岁那年,黎柒意发现自己喜欢大哥,青春年少心动无法自拔的那种。结果得知大哥恐同。黎柒意气死了:……不是吧,年纪这么大还恐这恐那的,他搞歧视啊!*黎柒意就这么藏着自己的小暗恋,直到大学毕业后,无意间得知大哥给自己找了个“大嫂”,担心得连夜飞过去,见到人后,发现是误会。黎柒意死装死装的:“我来找我男朋友的。”“男朋友?”“不行吗?”沈应看了他一眼:“行。”**黎柒意因为实习暂时在这里逗留,大哥一改之前的态度,管自己管得很严。   晚上出门八点回来。   做什么都要及时报备。   手机共享定位随时打开。黎柒意被管得浑身不自在,故意说:“一周都见不到一次,我会被分手的!”沈应无动于衷:“那就分了。”“那你得赔我,就你来,你来当我男朋友。”沈应掏出烟放在鼻梁下嗅了嗅,沉沉一笑:“你跟他上过床吗。”黎柒意懵了:“没有。”“我跟他不一样,我是真的会干/你,疼也得受着。”#年龄差十岁# 第2章 要一张签名   听到他这句后,陆单的反应极其平淡:“怎么夸?”   陆嘉禧认真想了想,学着他的语气揣度:“还不错。”   陆父陆母有看新闻的习惯,陆单陪看时偶尔会搭一两句话。   陆单还以为是什么很夸张的评价,不曾想也就这么恭维的一句:“就这样?”   陆嘉禧讷讷道:“不然你还想怎样?”   陆单的视线慢慢的扫过他打了石膏的腿,衷心的评价:“你现在的样子,也很不错。”   陆嘉禧:“……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看人像在看狗一样。”   陆单:“不少。”   陆嘉禧要哭了:“你这样出去会被揍的。”   陆单:“不会。”   每一次回答都让陆嘉禧深深地陷进地狱里,他实在不懂为什么陆单这种人出门不会被人扔鸡蛋。   也有可能是他的报应还没来?   “走了。”   冷淡的嗓音打断了陆嘉禧的臆想,他诧异:“这么快,不留下来陪我吃顿饭吗?”   “行李还在车上。”   事已至此,陆嘉禧也不好意思劝下去,糊了满脸的泪水拽着陆单的袖口:“哥,还来不?”   陆单笑着拂开他的手:“有空就来。”   抛下身后可怜的表弟,陆单打开门,正好走廊尽头处来了一群人,交谈声音不大,窸窸窣窣的。   陆单只是瞥了一眼,靠着墙边跟这群人往反方向走去,擦身而过时,正好看见那人手里握着小小的口风琴。   “陆单!真的是你。”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笑着走过来:“老同学,好久没见了,正好吃饭的点,你有空不,顺便叙叙旧。”   余光拢着的人已经在拐角处消失了,陆单收回视线:“行,我有空。”   ……   老头不止一次嫌疗养院烦闷无聊,还说自己以后老了绝对不去养老院。   宋知白带着他去花园解闷,听他絮絮叨叨的聊,一会儿说想念家里的大黄狗大水牛大公鸡,一会儿又说前几天捡了一只三花,长得很像他,是家里唯一一只母的。   宋知白懒得跟他贫嘴,“那你想现在走,也不是不行,我一个人在这好着呢。”   老头又不说话了,盯着他手里的口风琴:“你咋不吹啊,听着好听。”   “不嫌弃这是噪音了?”   老头得意了:“反正我也听不清。”   这回轮到宋知白叹气了,“又不是小孩子。”   吹了一小曲,周围有几个人聚拢看过来,宋知白没好意思,在众人的恭维下又吹了几首小曲子。   作为新闻台的主播,宋知白对周围人的视线是很敏锐的,他忽然抬头往上看,盯着大楼的某一处窗口。   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下一秒,摇头失笑,觉得自己也太敏感了。   结果去顶层顺便给老头做检查的时候,他又碰到那个熟悉的被注视的感觉,只是没有理会,甚至没有分眼神过去。   过了拐角处,宋知白才松出一口气,老头似乎注意到他的异样:“咋,我检查报告有问题?”   宋知白拍拍他手臂:“好着呢。”   这是宋知白的口头禅,老头学舌:“就是,好着呢。”   疗养院有一栋大型的超市,老头想去逛一下,宋知白把卡给他,叫他有什么买什么,不用省着。   老头刚走没多久,病房门口就传来一阵聒噪的声音,像鸟儿一样清脆灵动。   “我还打算给你买好多东西,但最后我想着空手而来,你应该也不会怪罪我吧!!!”郁和悦大扑棱蛾子似的走过来,对着他捏鼻子抹脸,双手捧着宋知白的脖子,“幸好幸好,脸在江山在,白白,你还是那么帅。”   宋知白已经习惯,把他的手抽出来:“玩得开心吗?”   郁和悦把大檐帽脱掉:“刚下了飞机,马不停蹄的就来看你,我心里是有你的。”   抢救那会儿,也是郁和悦跟他老公旅游蜜月刚出发的日子,宋知白当然不好打搅新婚夫夫的蜜月之行,从急诊出来后打视频让郁和悦不着急,自己没什么大碍了。   “你都差点心梗死掉了,还说没什么大碍,肯定是老李头又把你气疯了吧。”郁和悦翘着腿,托腮坐着,整一个“贵妇”样,“听我老公说了,那次节目要不是你就差点出意外了。”   宋知白纠正他:“是心肌炎。”心梗的话,他早死了。   “也差不多吧,反正就是他们不好。”郁和悦睁着的大眼睛,藏着的都是愤怒。   宋知白沉默了几秒后,“识人不清。”   宋知白做新闻主播久了,打算转至幕后,但这需要一个节点,刚好台里来了一批新人实习,宋知白便打算培养自己的团队。   也是这时候,台里有一档很老的节目有转型的想法,这是给新人的一次机会,宋知白为自己培养的新人争取到这个机会。   然而到了演播厅现场,开播的前十五分钟,人却不见了,新闻中心迟迟call不来人,宋知白在助理那边得知,那个新人被老李头叫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人也不知所踪。   眼见着机会要拱手让人,连轴转几乎半个月的宋知白哪肯,便毛遂自荐主动上台救场,稿子是现拿,嘉宾是临时对话的,又是全国直播。   凭借宋知白多年阅历经验才把这档节目稳稳妥妥的接下来,要不然后果会变成严重演播事故,连带着宋知白也会受影响。   结束后,下台阶时,宋知白还没来得及与众人欢呼,便直愣愣的倒在地上。   转眼两三个月过去,宋知白待在疗养院,过了一段宁静日子。   郁和悦是最不能理解工作狂魔的心理:“工作嘛,做不完的,倒是能做死人,我看你趁着台里给你放年假,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   宋知白笑笑:“我已经在好好休息了。”   郁和悦眨了眨眼睛:“可我觉得你还是那么的……无趣呢,你是不是无聊了?”   宋知白沉默,郁和悦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工作狂魔一旦闲下来,那将是毁灭性的精神伤害。   郁和悦总结发言:“我看你是需要找个人陪陪你。”   这话听着太耳熟了,宋知白半躺着,人也懒懒散散的,像一条无骨的蛇:“我看你最近过得很滋润。”   郁和悦双手捧脸:“是挺爽的。”   宋知白闭上眼睛:“跟我分享分享你们旅行的快乐事。”   “好啊,在床上,在落地窗上,在厨房,在沙发 ,在花园里荡秋千,在沙滩玩沙子踩水,都有,你具体想听哪个?”   宋知白:“???”   “我们只是换了个地方做//爱而已,这些就是快乐事。”郁和悦说得坦坦荡荡,又补充了一句,“哦,期间有一次太狠了,我发烧了,不过打吊针就没什么好分享的吧。”   宋知白欲言又止,憋得耳朵都红了,也只蹦出四个字:“有辱斯文。”   郁和悦拍他的被子,咋咋呼呼的:“你真是不懂风情,大直男!亏你还是个gay呢!怎么样,你真的不打算找个伴儿,你不喜欢,就当交个朋友,碍不着你什么事,你要是喜欢那就更好了,你能爽飞。”   “我觉得我三十岁才享受都已经算晚了,要是二十多岁我能爽上天,你都三十二了,难不成要等到四十岁才……那个啥吗!太亏了太亏了。”郁和悦看着他对自己的脸跟身材暴殄天物,简直恨铁不成钢。   宋知白用抱枕盖住自己的耳朵跟脸,尽量不要让这些污言秽语进入耳朵里。   半晌,没听见什么动静,宋知白悄悄地把枕头往下移,露出一双眸光闪烁的眼睛。   “爽吗?”   郁和悦恨不得趴在他耳朵边跟他聊三天三夜:“爽爽爽。”   宋知白一个劲起身,差点扭到腰,郁和悦很有眼力见给他锤锤:“你咋回事,你起身就小心点,怎么好像突然老了十岁,你以后咋照顾爷爷。”   宋知白看了眼门口,用枕头放在后腰处,不动声色地说:“爷爷也提过这件事,我想着认识下也可以。”   只不过相亲的渠道他反而没有思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是他不愿意拜托关系一般的陌生人,之前想给他介绍的,都被宋知白得罪了个遍。   郁和悦听了他一番话 ,顺势坐在他床沿边:“你可以找我啊,不对,我老公有,可以找他帮忙,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可以帮你筛选。”   宋知白之前抗拒,一是工作太累,没有太多的情绪分出去,二是见多了台里乱七八糟的潜规则关系,让他对有钱人富几代的标签各种祛魅。   他就是个家境贫寒的普通人,感情不求轰轰烈烈,找个平平淡淡的,能过日子就行。   郁和悦听完他的择偶要求,下巴都惊掉了:“你的身形外貌职业普普通通的哪里配得上了,怎么着也得是个小开吧。”   宋知白摆摆手:“那种就算了,除了这个,别的我没要求,你看着来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郁和悦纠结了一下,马上又开心起来:“那好吧,给我两天时间,我给你挑,要是成功了,我以后创业,开一间婚姻介绍所。”   “祝你成功。”   郁和悦托着腮看他:“什么时候能出院呢。”   “下周就可以,出院后爷爷也要回去了。”   郁和悦龇牙咧嘴地笑:“他一个小老头住在乡下,也没人照顾着,还是带在身边放心,爷爷无聊了,要么就陪我住吧,我可多新鲜玩意了。”   这点上宋知白跟他争执过:“他不习惯城市生活,在这也没几个朋友,乡下挺自由的,他喜欢就行。”   “行吧。”郁和悦耸耸肩,挽着他的手臂:“刚好刚好,带我去吃一下这里的食堂。”   宋知白笑着说:“饿坏了吧。”   郁和悦抱怨:“我下飞机啥也没吃,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现在正是午饭的点,疗养院的食堂装修得宽敞明亮,菜品丰富,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郁和悦挽着宋知白的胳膊,甫一出现,感觉食堂嘈杂声量少了一半,好些人频频注目。   挑了一盘子的菜,找了个角落坐下,便有人鼓起勇气找过去:“你好,是宋主播吗,能给我签个名吗,谢谢谢谢。”   “当然可以。”宋知白双手接过纸笔,签了名字后,再次双手递过去,“谢谢你的喜欢。”   给郁和悦看得心花怒放:“宋主播好出名啊。”   宋知白扫了他一眼,“少贫嘴,不过上过几次电视而已,别捧杀我。”   说到这个,郁和悦一下子没坐稳:“哪里是几次,要不是老李头害你,黄金档的节目你能一直上,也不至于被调去犄角旮旯,快倒闭的破节目。”   有一个就有两个,宋知白饭没吃几口,就先忙着给人签名。   ……   “怎么样,食堂的卫生还算干净吧。”   陆单用筷子挑了个几根菜,看样子挑剔得很:“我又不是卫生部的。”   医生说:“但是你满意的话,可以给我们投资啊哈哈哈。”   陆单瞥了他一眼:“想多了。”   “我就随口说说,我最近压力可大了。有时候真羡慕你,工作没压力,一个劲儿就往乡下跑,早知道毕业我就回村里开诊所,也比在这里好。”   陆单刚要说什么,不远处突然一阵骚动,视线扫过去,眼神一顿。   角落里,年轻的男子侧对着他,一边签字一边仰头说话,笑颜如花,搞得跟签售会现场似的。   午饭时间的食堂人满为患,各种饭菜味飘香四溢,四面都是打了遮光帘的落地窗,窗外则是郁郁葱葱的草坪,阳光从另一处打在那人身上,显得那人的侧脸过分苍白瘦削。   医生问他:“你在看什么?”   陆单收敛目光,边擦手边说了句没什么。   医生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哦,是他啊,五楼的那位男主播。我在电视上看过几回,线下看更漂亮,人也很有礼貌,就是这两年都没怎么出来了,没想到是生病了。”   陆单嗯了一声,“是挺不错。”   “你也想要他的签名吗?我可以帮你要。”   医生语气完全就是调侃,也没当真,他刚要收拾饭碗起身,下一秒——   “行。”陆单神色不变,“你帮我去要一张。”   ==========作者有话说:==========   所有配角都是助攻,没有副cp 第3章 人老实话不多   宋知白刚转到这间疗养院时,人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整天恹恹的躺在床上,外头流言蜚语一点一滴的传入他耳中。   连带着他快死的谣言都传出来,后来等到精神不错,四肢能走动的情况下,大家都以为他诈尸了。   老实传统,对鬼神具有敬畏之心的华人一下子就对他起了敬佩之心。   虽然这逻辑是怎么来的,宋知白也不太清楚,但好歹也破除了一些对他本身不太好的造谣。   疗养院毕竟是修养的地方,很多家属会来来往往,认出他的,喜欢他节目的,都会找他要签名或者合照,每天都有那么几回。   在病房里待着很少人会专程打扰他,一旦出现在食堂这种公共场合,场面就有些控制不住。   宋知白也不算是很知名的主持人,只是年轻上过几档节目,在台前跟幕后来回转换,也不太明白这些些要他签名的人的狂热心理。   郁和悦就说他不懂:“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帅哥是稀缺资源,事业型的帅哥都快绝版了。”   一个长相普通的,在自己专业领域闪闪发光时最具有人格魅力,何况还是宋知白这种美貌级别的,在镜头放大下,一颦一笑也足够摄人心魂了。   郁和悦扬了扬下巴:“你看,连医生都为你神魂颠倒。”   宋知白拿着笔,抬眸看去,很是诧异:“林医生,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林医生不是很想回答,叹息一声:“我同学非常喜欢你的节目,但是他害羞,不敢来。”   宋知白不明所以的笑了笑,低头签字,签到一半,抬头看了看林医生的脸,又笑了。   林医生:“好笑吗?”   宋知白签完,双手递过去:“我这么明显吗?”   林医生:“不明显,是我眼神太好了,谢了……对了,放咸鱼网上能卖多少钱啊。”   郁和悦在一旁起哄:“起拍价怎么也得9999,不然哪配得上宋主播的身份。”   宋知白更好笑:“谁买。”   就是些二线的小明星也卖不出这么高的价格,郁和悦又在那忽悠了,不过宋知白没拆穿。   结果不懂行情的林医生还真考虑了一下:“那你给我再签一张,开检查单子我给你打折。”   宋知白:“……”   林医生拿到签名后,完全任务的回到陆单对面,对方拿过来一看,几秒后,又说:“你手里,也给我。”   “……那不行,我要放在咸鱼的。”   陆单挑眉:“多少?”   林医生说:“四个九,一个子都不能少,放在那,总会有人拍走的。”   陆单掏出手机,没几秒,林医生的银行卡多了一笔转账。   在林医生惊呆的一瞬间,陆单拿走他手上的签名,起身离开:“多谢款待,我走了。”   ……   这已经是宋知白相亲的第四天了。   肯来疗养院来跟他相亲的,都算是胆气够足,值得见上一面的。   但基本吃过饭后也没有任何下文了,光是口味不一样,三观聊不到一起,没有共同爱好,随便哪个点都能pass掉,剩下的就是见色起意,但毫无诚意。   宋知白对所有人都温润谦逊,转身就没有下文了。   为了加快效率,宋知白一天要见三到四个相亲对象,毕竟他的条件一出来,郁和悦老公那边立刻就有不错的人选,就是家境“普普通通”的,比较少,但也不至于没有。   这天刚见完一个,宋知白打包了份小点心,走到拐角处时,把矿泉水瓶放在老头手里:“你偷看的技术有待提高。”   老头撇撇嘴,盯着他手上的糕点,宋知白笑着说:“医生说可以适当吃一点,就是买给你的,口水,收。”   老头赶紧摸了摸下巴,干干净净的:“去你孙子的。”   两爷孙优哉游哉的漫步回病房,宋知白这段时间的相亲,老头都在隔壁,两人也就当不认识。   “你觉得刚才那人怎么样?”宋知白问。   老头咳了一声:“他比你矮啊。”   “嗯,对啊,矮半个头呢。”   老头支支吾吾的,进了病房后,迅速关上门:“孙啊,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宋知白差点被呛住:“……”   “还是中间的?你要是上面的话,我看刚才那小伙子还不错。”老头老神在在,一副他很懂的样子。   宋知白没忍住笑出声:“我是0。”   他又问:“你去哪里了解的。”   老头脸都红了:“还不是为了你,不了解下怎么给你挑,书本里看的。”   疗养院有图书馆的,就是不知道老头看的是哪种类型。   老头生无可恋:“青春读物电子版。”   “电子版你怎么看的,眼睛好使吗?”   “我让人给我读的。”   宋知白:“……”   幸好不是看片,那不得多尴尬,虽然这资源他也有,但……咳咳咳。   “爷爷我自己来就好,你别瞎忙活。”   老头早就眼不见为净:“你自己搞定吧!”   晚上七八点,刚吃完晚饭的时间,郁和悦打来视频电话。   “我天呐,要么你提高下标准吧,说实话,我老公有钱有颜,认识的朋友家境都挺好的,人品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差,这段时间你都看了一卡车人,你都没看上眼的,我就说你眼光高,你还说随我的便。”   宋知白拨弄着花草,淡淡地说:“你是不是忘了你给我介绍的夏飞鸿?”   “……”   夏飞鸿是上面所有相亲者唯一一个富二代,结果就闹了笑话,为了追求宋知白把疗养院弄得鸡飞狗跳,还高调宣示,弄得宋知白直接把话说死了。   “我不会喜欢你的,放弃吧,再这样闹,我就报警了。”   宋知白如果不给人机会,回绝的话跟海水刺骨般冰冷,平时他温和笑笑,那是礼貌,等靠近一点才发现,自己根本摸不到宋知白一根头发。   经过这件事后,郁和悦也不敢给他介绍什么有钱人。   “行吧,宋知白你给我等着吧……”郁和悦是那种越挫越勇,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类型,他说过会办到就一定办到。   谈到一半时,屏幕外有人叫了郁和悦一声,他蹭蹭蹭的跑过去,没几分钟,又蹭蹭蹭跑回来,面色红润的对着宋知白说:“这个,你看你感不感兴趣,我觉得你会喜欢,他比你之前见过的都要帅。”   郁和悦在打开平板,给他看照片的时候,宋知白竟莫名的有些紧张。   “年纪比你大点,三十五,是我老公合作公司的一个小职员。”   “我也不认识他,听我老公说,性格很稳重,说话有点一板一眼的,就是太帅了,长得像个花花公子。”   屏幕外突然传来一阵质疑声:“你说谁帅?”   郁和悦赶紧扭头大喊:“你最帅啦老公。”   平板的图片逐渐清晰,是生活照,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高领毛衣,臂弯挽着外套,倚在门框,浅笑的模样。   宋知白深色的眼珠稍微定住了,还是郁和悦催促了一下:“怎么样?”   宋知白低眸,喝了口水:“挺好的。”   郁和悦兴奋了,“那安排你们见个面?”   宋知白想了想:“别了吧,我还有两三天就出院了,先……加个微信聊聊吧。”   这段时间为了加快效率,在疗养院相亲的他,再一次成为了名人。   而且因为次数太多了,相亲的性质已经转变成阶段性的工作项目,目前项目合作多次失败,宋知白累得慌,打算缓缓进度。   这点郁和悦倒是没反驳:“也行吧,那我叫他去加你。”   宋知白说:“你先把照片发给我。”   郁和悦:“OK哟。”   快到了睡觉的点,宋知白揶揄:“你是真的能开婚姻介绍所了,什么资源都有。”   “那当然,我可是郁和悦,没有我办不到的事儿,我先搞定你再说!”郁和悦哼哼了两声。   两人互道晚安后,便挂了电话。   外头走廊有护工进来,提醒他早点休息,切勿熬夜,宋知白礼貌的回应后,把手机拿去充电,自个出房门,去次卧看了眼,老头早早的睡下了。   再然后去洗漱洗脸,整个过程花了大概半小时,接着在记录本上做一下规划,明天大概要检查哪些项目。   有些东西,宋知白更习惯手写,他惯用圆珠笔,写出来的字顺滑漂亮,笔锋飘逸。   完事后,宋知白再慢悠悠的爬上床,室内温度适中,不热不冷,他用薄被盖住了肚子,一只手臂搭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没那么快入睡,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玩一会儿。   微信上突然跳出来一个验证信息,时间显示是大半个小时之前的,应该是他跟郁和悦挂了视频没多久那会儿。   这么快就发来验证消息吗,他还以为要等到第二天。   他点开那条验证信息——你好,我是陆单。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花里胡哨的介绍,不知为何配合着他的名字,感觉这个人是很冷硬的。   现在很晚了,也不是聊天的好时候,这个点通过的话,打招呼最短也得十几分钟,宋知白不想熬夜跟他寒暄,索性当没看见,把这条验证信息晾在一边。   他转而打开郁和悦给他发的那张图片。   刚才隔着视频看平板的图片也没看清楚,现在仔细放大一看,郁和悦的眼光确实挺好的。   眉骨清秀,微挑的凤眼,唇形不厚不薄,配合着五官很协调。虽说照片的男人是浅笑着,但因为他瞳仁比常人更黑更深,反倒是化解了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整体显得很淡,很静。   只看照片的话,确实如郁和悦所说,是个老实话不多的正经人。   ==========作者有话说:==========   人老,实话不多的正经人 第4章 鬼使神差地点了个赞   宋知白是在第二天做完检查,快接近十点半的时候,才通过对方的验证信息。   大概是心有愧疚,秒过后,宋知白在微信解释自己昨晚早睡,上午忙别的事了。   【陆单:没关系,我刚好也在忙】   好体面的回答,但这叫人怎么接话啊。   宋知白挑了个最稳妥,最体面的;【嗯,你不介意就好】   【陆单:我不介意】   “……”   宋知白有些想笑了,这真的有点难聊了,见面的话,岂不是大眼瞪小眼么。   这也太老实人了。   【宋知白:好吧,你是不是还在忙】   这个点也不是正常下班的时候。   【陆单:在开车】   【宋知白:那你专心开车吧,先别聊了】   【陆单:好,我到了跟你说一声】   听到这种回答,宋知白先把手机放下,部分检查结果出来,他被医生叫进去,聊了些闲话,检查报告显示已经痊愈了,但也要多注意休息,少熬夜,少吃生冷食物等等……一些已经听得腻烦的话。   但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宋知白都能一一顺从接受。   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去后,在走廊遇到了林医生,宋知白驻足闲聊了几句:“你还真挂上去卖了?”   林医生更夸张:“还没挂就卖了。”   宋知白:“?多少钱买的。”   “你朋友提供的价格,9999,长长久久,意头多好。”林医生还很骄傲。   宋知白觉得天方夜谭,不敢相信自己还有这样的铁粉:“是你朋友买的吗,想见见。”   林医生挥挥手:“见不着了,他不住这个地,估计已经回去了吧。”   宋知白遗憾:“是吗,那很可惜了。”   回到病房后,老头在收拾行李,他已经无聊到要长草,恨不得闪现回乡下,可宋知白要明天才能办手续,毕竟交了钱,蛮贵的咧。   郁和悦知道这事后,便兴冲冲的说,爷爷回去的事就交给他办。   午饭过后,郁和悦便带着司机过来接老头。   宋知白感激不尽:“等我出院请你吃饭。”   “咱哥俩还说这些,你是不是没把我当兄弟,总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是了,你爷爷就是我爷爷。”郁和悦的家境比宋知白要好很多,性格也活泼,人缘都很不错,围着他的人特别多。   但郁和悦表面是个爱玩的性子,实际很长情。   他跟宋知白是小初高同学,大学倒不是同一所,但离得近,偶尔也会约出来玩,可以说是发小级别的关系。   郁和悦说这话时,让宋知白突然想起,有一次深夜坦白局,郁和悦偷偷摸摸地看着他说:“其实我当初粘着你玩,是觉得你长得帅,卧槽我当时就觉得,咱们班上怎么还有这种类型的,我得跟他玩,我得成为他唯一的朋友,然后我成功啦。”   宋知白啧了一声,但语气很平:“你是色鬼。”   郁和悦一下子笑得花枝乱颤,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跟那人聊得怎么样?”   说起来,宋知白似乎忘了他,拿起手机一看,陆单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但当着郁和悦的面,他没打开。   “还行吧。”   郁和悦蹙眉:“只是还行吗?”   宋知白:“要见面才知道。”   郁和悦对着他笑:“但很帅是真的,我昨晚问我老公,我老公说,他不是这里的本地人,结婚嘛,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了,你的编制工作在这里,他是外地人的话,可能就得他迁就你了,总不能结婚还异地吧。”   宋知白想得很清楚:“他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连见面的可能都没有了,挺好的,还不用浪费时间。”   郁和悦点了点头:“那你们先聊着。”   ……   郁和悦跟爷爷走了之后,病房里一下子就清净了,宋知白净了手才打开微信,处理消息。   【陆单:已经到了】   【陆单:你想我们网聊一下彼此了解,还是见面再谈?】   【陆单:不用急着回我】   就这三句话,给宋知白看得有些发懵,也意识到这个人跟之前的那几个相亲对象不太一样。   比较有自己的节奏,张弛有度,但宋知白不觉得讨厌,反倒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配合着那张照片,应该是个性格很温和周全的人。   宋知白边界感强,不喜欢一上来热情似火,但对太过冷淡的也不感冒,中规中矩就好。   【宋知白:见面再说吧】   比起文字,他更想看看真人,因为对方的长相很合他胃口。   【陆单:好】   【陆单:那就保持点神秘感】   宋知白仰面笑了一声:【见过我的照片吗?】   【陆单:我认得你】   宋知白猜测他应该是在电视上见过自己。   【陆单:你出院后什么时候有空】   宋知白放了年假,都是他前几年攒下来的,多到要溢出来了,而对方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时间上他更自由。   【宋知白:你决定吧】   【陆单:那就下周二,下午两点】   之后他们在微信聊的时间少了很多,宋知白也没空去回复,他要办理出院手续,台里假条各种文件签字,以及他得回家一趟,三个月多月没住的家……不知道会冷清成什么样子。   宋知白拎着包,自己打车回家,他住的地方是偏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不是租的,是他买的。   工作这么多年,那种强度,那种职位,再买不到房,那岂不是证明他前十年都白干了。   而且他下了班一般不跟同事有联系,所以偏离市中心的房子能在距离上有效隔绝无用社交。   至于下班想聚个餐什么的,那就在外面下馆子好了,不至于嚯嚯他的私人空间。   打开门,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鼻而来,淡淡的,不算刺鼻,是他推荐给钟点阿姨的那款。   他不在的期间,阿姨会定时上门清洁整理,除了冰箱里空荡荡的,其余跟他走之前没什么区别。   宋知白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反光锃亮的瓷砖,又看了眼被阳光覆盖大半的阳台,盆栽都被养得很好,没有枯萎的迹象。   恍若隔世,宋知白眼底有被阳光渗透的光辉,只是在他转身后又消散了。   住过一次院后,就发觉自己好像重生过一次,宋知白想了想,以前还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享受当下才是最应该的。   宋知白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单手拿着手机。   工作微信号突然亮了起来,宋知白切换过去,看见台里给他批下的假期文件,换做以前,他大概会冷面提议把他调到哪个节目,现在欣然接受,甚至越多越好,因为他这种假期,是带薪的。   爽。   宋知白下意识摸了摸小熊毛茸茸的头——他的睡觉伴侣玩偶,早些年小熊的手还能动,放在自己身上,小熊会有节奏的拍拍,是给婴儿的辅助哄睡玩偶。   当时宋知白刷到了,惊为天人,立刻下单也给自己买了一个哄睡玩偶。   时间久了,就失灵了,不过还是宋知白最钟爱的睡伴。   【陆单:到家躺着了吗?】   宋知白迷迷蒙蒙的揉了下眼睛,习惯性的拿起手机回复:【你知道我出院的时间?】   【陆单:猜的】   宋知白啼笑皆非:【你看我信不信?】   【陆单:祝总提过两嘴,我就记住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祝总就是郁和悦的老公,是个成熟稳重,事业型男人,宋知白在某一次人物访谈过,还邀请过他。   【宋知白:我说打扰了你会怎么样】   对方没有秒回,但聊天框上一直闪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大概有几分钟了。   宋知白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单:跟你聊天,说实话,有点紧张】   【宋知白:怎么说,我很吓人吗】   【陆单:不是,我网络跟线下不太一样】   【宋知白:我也是,我线下没那么多话。所以大家都一样,不用担心有的没的,不合适当个朋友也行】   【陆单: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相亲吧】   【宋知白:昂?】   【陆单:所以你会跟之前的相亲对象交朋友?】   【宋知白:你是在套我的话吗?】   【陆单:那你要上套吗】   【宋知白:我不会,那你呢,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   【陆单:我也不会】   这个条件宋知白相当满意的,他这个人有洁癖,连恋爱史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自然是希望对方跟他一样。   他之前还跟郁和悦吐槽的见过那几个相亲对象,都是在台里到处可见的类型,没想到现在托关系找的,还是那些人。   相亲跟抽盲盒似的,终于抽到了隐藏款。   到时候周二见面,如果人不错的话,宋知白还可以考虑下结婚的事。   【宋知白:你不休息吗?】   【陆单:准备,你困了就先睡】   宋知白是有点困了,更重要是他不想熬夜,这都十一点了。   【宋知白:你在做什么呢?】   【陆单:游泳】   【陆单:我喜欢深夜游泳,很安静,很舒服】   宋知白愣了下:【那好吧,你慢慢游,我先睡了】   【陆单:晚安】   ……   陆单看着聊天页面,把手机关掉,起身从泳池走出来,腰间随意搭着一条浴巾,随着他的走动,未擦干的水珠如同闪烁的碎钻挂在他肌肉上,熠熠生辉。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折返回去。   ……   太热了。   宋知白被热醒,才发现自己忘了开空调,结果这一这折腾,又不怎么能睡着,便拿着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没想到,第一条就是陆单的。   没有文字,仅仅只有一张照片。   背景是虚化的泳池边,手掌撑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旁边是一杯冰水,里面的冰块还未消融。   整张照片,只有一条手臂出镜,上面每条凸起的青筋都挂着水珠,手腕有一条黑色的绳子,串着一颗碧色的玉珠。   这个角度看不出什么,最多能知道他手臂很粗,以及手掌很大。   宋知白鬼使神差地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吃粽子 第5章 越看越满意   周一早上六点五十分,宋知白看见自己点的赞有些悔不当初。   特别是在他点完赞睡着后,陆单还专门给他发了条信息原来你没睡。   宋知白那会儿没回复,因为是真的睡过去了。   但是大半夜的,看见一条这么性感的手臂,一时冲动也是情有可原吧。   他赖床不想起,身体垮了一次后,人变得懒洋洋,知道什么叫贪图享乐。   三十二岁的年纪,真是晚了,趁还没步入中年,他冲动一次又何妨。   修长的手指往下滑动,指尖悬在上方,郁和悦昨晚发了条朋友圈,抱着花,言笑晏晏的样子,配文字谢谢老公的小浪漫。   讲道理,郁和悦的恋爱过程是十分顺利的,毕业后进入祝总的公司,一次外派出差后,两人就对上眼了。郁和悦还觉得进展太快,经常深夜找他emo。   但那会儿宋知白正主持一档情感节目,白天解决陌生人的情感问题,下了班解决朋友的情感问题。   郁和悦恋爱的时候,他在考证书。   郁和悦见对方家长的时候,他在考编制。   郁和悦结婚度蜜月的时候,他在住院。   宋知白捂了捂脸,人跟人的区别咋会这么大,希望明天要见的相亲对象是个能合他心意的。   他可不想再遇到一些什么狂热,没有边界感的富二代,自以为做自我感动的事,实则完全不会考虑他人的情况。   会过日子,普普通通的家境,就是宋知白最理想的,当然,长得帅是加分条件。   但是他也没想过陆单会这么帅。   周二见面的这天,时间是陆单选的,地址是宋知白定的。   是一家在市中心的商务咖啡馆,隐私性做得好,也够寂静。   不知道陆单的公司在哪里,但这座城市一般比较集中,所以宋知白才选了市中心,而且两点这个时间,大概是午休刚结束。   之前相亲的那几个,是先互相看了照片,然后直接约在疗养院的食堂见面的,甚至部分微信都没加上。   而这次不太一样,他们聊了好几天,因为目前感受还不错,所以搞得有点像是线下面基的感觉。   倒是弄得宋知白有些紧张了。   出门前,他站在全身镜前,穿了件浅色系的衬衫,扣上最后一粒纽扣,显得有些严肃了,便抓了抓头发,刘海斜斜落下,显得有几分年轻。   最后对着镜子笑了笑,精神状态尚可,能见人。   作为主持人,他最注重外表形象,就算是在台里通宵个几天几夜,他也依旧身姿挺拔,嗓音气息有条不紊,泄露的疲态也被他的微笑给掩盖,显得人还有几分慵懒。   他怕堵车,提前十分钟到了,服务员带着他领进门,被告知人已经到了。   宋知白侧头说了声谢谢,这才面向来人。   双方同时都愣住了。   虽然宋知白的视线很直白,但对方也毫不掩饰,眼神像钩子盯着自己看。   宋知白冲对方一笑。   对方站了起来,宋知白心瞬间跳到嗓子眼,好高,都快接近一米九了吧,他若无其事的上前,伸出手:“你好,宋知白。”   陆单看了眼他的手心,饶有兴致的笑了笑,接着伸出手相握。   “陆单。”   彼此打完招呼后落座,这里都是扫码点餐,两人都只要了杯白开水,宋知白是温水,陆单要的是加冰块的水。   宋知白手指虚虚的握了两下,怪不得要冰水,刚才握手,他的掌心很烫。      餐桌上一时很静,宋知白突然意识到原来太寂静的氛围也不太好,比如现在,空气中有那么一丝尴尬。   宋知白垂着眼,看陆单放在桌上的手,骨节很突出,手指修长而有力,手背布满凸起的青筋,食指跟拇指都有一道很浅的茧,这个地方,大概是经常练射击会留下的,他经常玩枪吗。   “在想什么?”   宋知白回过神,对上他的脸后,恍惚了一下:“你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陆单穿着休闲西装衬衫,戴着素戒腕表,饰品都很素净,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总之跟照片里出入不大。   这让宋知白有种开出惊喜盒子的感觉。   陆单堪称温和地笑了笑:“看来你被骗过。”   宋知白自然而然的聊起来:“台里有办过素人情感相亲类节目,被骗的不计其数,我都快筛选晕了。”   “这种节目一般要素颜照吧。”   “但也有很多拿高p过来的,所以要筛选,这是大工程,不过我一般不参与了,只是底下人出错的话,受罚背锅的是我。”   聊着聊着,怎么变成工作吐槽了,宋知白转移话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单停顿了一下:“目前岗位比较自由,我是在这里做兼职的。”   宋知白突然发现对方笑起来,一边有浅浅的酒窝,另一边却没有。   “嗯?那你没有稳定工作吗?”   陆单说:“我的稳定工作不在这边。”   宋知白这才想起,郁和悦提过,陆单不是这里的本地人,“你是哪里人?”   “宣城。”   “你知道彰县吗?”   “知道,隔壁区。”   “我老家在那边。”宋知白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艳而不腻,有种稳重的成熟魅力。   陆单说话时会盯着人看,然后很有礼貌的微笑道:“那我们也算是同乡人了。”   宋知白问:“所以你这次是怎么突然来北城的,是为了生意吗?”   “亲戚在这边有开公司,我来帮个小忙,接触到的项目是关于祝总公司的,生意谈成后跟祝总闲聊了几句,知道我家里催,便牵线跟你认识了一下,我见过你,所以毛遂自荐来试试。”   陆单态度不卑不亢,有问就答,看着十分真诚,“你呢?”   对方态度很明显,宋知白也不扭捏:“我挺喜欢你的。”   陆单嘴角浅浅的翘着,大概是眉眼深邃,笑意深不见底。但面相很柔和,端正俊朗,看起来是个温柔儒雅的好人,一看就很好相处的。   宋知白颇为认真的介绍起自己的家境:“我父母早亡,跟亲戚算是断绝关系,只有一个亲人爷爷,在彰县养老,之前工作太忙了,忙出病了,现在出院后想找个伴儿,但相过的几个都不了了之。”   宋知白想了想,觉得不够完整:“存款有点,房子在这里一套,不算很大,三室一厅,我也没打算找有钱人,普普通通,或者跟我差不多就行,太有钱的我压力大。”   陆单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流露出同情怜悯的情绪,只是点点头后,开始介绍起自己的:“我父母已经退休在宣城养老,有个姐姐在北城工作。”   陆单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宋知白补充几句:“存款也有些,够用,北城有一套但是很偏远,宣城有两套。”   宋知白:“多偏啊?”   “城郊那边。”   “那是很偏了。”路都没开发好的地方,好听点大概就是山清水秀吧,不好听那就是寥无人烟,人迹罕见。   父母都是农村人啊,还有个姐姐,自己也有份稳定的工作,那就跟他差不多,家道从容,他们俩结合的话,也算是小康家庭吧。   陆单说:“我很少住那边。”   宋知白顺嘴问了句:“那你来这里兼职,是住在哪里,姐姐家里吗?”   “我姐姐已经结婚了,没什么要事,我很少跟她联系。”陆单说,“我目前住在酒店。”   人识大体,知分寸,看着他谈吐,气质儒雅克己复礼。   宋知白越看越满意,他终于能理解到郁和悦那句,遇到喜欢合适的人,就会想跟着对方过日子。   相亲就是互相透露家底,然后看合不合眼缘,在对一下三观,试探一下相处氛围,接着你问我答,知根知底一下,基本也就成了。   剩下的磨合期便是交给时间,但宋知白相信他们会交互得很好。   宋知白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然聊了快一个小时。   白开水喝完了,两人都加单了一杯咖啡,宋知白是拿铁,陆单是意式浓缩,不加糖。   等一下,太高兴了,似乎忘了什么事。   宋知白之前好几个相亲对象都误会他是上面的那个,可能是因为他长得高,性格也硬朗,所以很容易遭人误会。   郁和悦在这方面也不筛选,他的原话是先看看合不合适,要是聊不来还在乎什么10,聊得来的话,商量体位什么的那就是你们的事。   只是这话他不太好直接问出口,这不是显得他很饥渴吗。   宋知白那点局促不安的心思,被陆单看在眼里,看着像是有难言之隐:“这里的糕点网上评价挺不错的,你喜欢吃蛋糕吗?”   宋知白愣了下,回道。   “最近要控糖。”   陆单挑了下眉眼,幽幽地说:“你的那杯糖不少。”   “”宋知白沉默了片刻,有种被戳穿的无奈,“我是比较爱吃甜的,但要控糖也是真的。”   陆单问:“喜欢健身吗?”   “以前定期会去健身房。”不是为了锻炼,是为了续命。   陆单看着他笑起来的眉眼,停了一下,又问:“你应该很受欢迎吧。”   健身房完全就是同性恋圈子的天花板,遇到的概率超大,宋知白没忍住笑了下:“大多数都是0,撞号了不合适,你应该不是吧?”   陆单定了定神,轻描淡写:“我不是。”   宋知白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   这点也没有异议了。 第6章 我打算留下   大概是宋知白表现得太明显了,两人对视后沉默了一下,毫无预兆的一起笑了起来。   宋知白用杯子挡唇,稍稍掩饰:“我之前被好几个人误会过。”   陆单点头:“理解。”   说完,补充道:“我很少被人误会,但也有被误会的时候。”   宋知白的看着他,不知不觉想了解多点,手指点点桌面:“你也经常去健身房吗?”   “偶尔。”   好吧,也聊得差不多了,看了眼时间,都快两小时了,宋知白问他:“你下午还要去上班吗?”   其实不用,但看起来宋知白需要一点消化时间,陆单缓缓地说:“项目还有个收尾但是不着急回去,四点吧。”   这话说到宋知白心上,他颇为愉悦:“那我们逛逛?停车场离这里有段距离的。”   陆单笑:“好。”   宋知白愣了下,心想这人真是好说话,好脾气,看着也很纯良,相处起来完全没压力。   这里的咖啡馆位于商业步行街的边边角角,机动车以及非机动车都不能开进去,停车场在A8区,要绕很大一圈,宋知白就想着,可以顺便逛逛。   陆单去洗手间了,宋知白提前去前台结账,这方面他倒是不在意,这次他请,下次陆单请,有来有回,才有后续。   初次见面,进展都很顺利,但一下子提出结婚,好像也不太稳妥,宋知白想着再接触两次看看,差不多就可以定下来了。   结完账准备开发票,前台突然问出声。   “你是天若有情的主持人吧。”   宋知白已经习惯面对自如:“对,我是。”   “啊啊啊,真的是你,你比电视上还要好看,我就说能扛得住镜头的脸果然是完美的。”   宋知白:“谢谢。”   现在人少,前台小心翼翼地说:“能跟你拍张合照吗?”   “可以啊。”   陆单站在拐角的阴暗处盯着眼前这一幕。   呼吸很平稳,近乎没有,他从疗养院出来后,就把宋知白主持过的所有节目都恶补了一遍,包括刚才前台说的《天若有情》,是一档情感问答节目。   宋知白在电视上的笑是很官方很客套,跟私底下的生活化笑容完全不一样。   笑的时候眉眼弯弯,是青竹湖泊般的秀美,透着温柔男人的成熟魅力。   原来他不止对自己这样的态度,对别人他也是这样的。   周围很是寂静,陆单眼睫下的眸光虚虚晃晃,宋知白散漫的笑意摇曳着扰人心神,像在陆单的脸上覆盖了一张轻薄的蜘蛛网。   蛛网轻如蚕丝,弄得有些痒了。   陆单无声地转动着中指的素戒,直到拍完合照的宋知白突然侧头看过来:“好了?怎么不出声?”   陆单微微一笑:“免得打扰你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门外,随着脚下门铃叮当一声响,宋知白说:“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过来就好。”   陆单偏头,肩膀那一边微微侧过来,落下的阴影像是半拢着宋知白:“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好开心的样子。”   “算是粉丝吧,她找我合照。”   陆单没什么表情地说:“那我也算是你的粉丝。”   宋知白有些愣住了:“你,看过我不少节目?”   “你主持过十四档节目,我都看过。”陆单语气缓缓而重视道,“我很喜欢宋老师的节目。”   宋知白自己都数不清了,一时间心想有这么多吗,估计把人物访谈,现场采访的都给算进去了吧。   只是换成一个普通粉丝这样对他讲,宋知白只有感激之情,但从陆单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就有点羞耻呢。   一向舌头伶俐的宋知白嗯嗯了两声,只对着陆单腼腆一笑。      陆单看着他不同于刚才的笑容,瞳仁也跟着深了几分。   这会儿日头正晒着,步行街人也不多,店铺是开着的,但门庭冷落,无人问津,好似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了。   不知不觉便逛到A8停车场区域,宋知白的车是很普通的奥迪A6,而陆单的更夸张,是保时捷。   宋知白懵了一下:“这是你的车?”   陆单面无表情,很是坦荡地解释:“这是公司的车。”   宋知白纳闷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陆单是借公司的车充大头的,结果陆单说,他中午是刚从俱乐部见完客户出来的。   两人也是有缘分,车子都停在一起,两人迟迟未有动作,宋知白顿了下,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自己猜测,不如直接问:“我对你挺满意的,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陆单视线像一阵风一样,始终围着宋知白转,他不动声色控制着跳动:“你很好。”   宋知白失笑:“你这是给我发好人卡啊。”   陆单嗓音沉沉一笑:“声音也很好听。”   宋知白稍微收敛了笑意,变得有些矜持了:“还有呢?”   陆单摇摇头:“我很少夸人。”   宋知白故意问他:“那你上次夸的人是谁?”   陆单:“我自己。”   宋知白扬唇一笑,这人真有意思,刚打开车门,就听见陆单颇为低哑的嗓音传过来:“下次我请你。”   宋知白探头,没有推辞,也不是客套:“行,我等你。”   陆单站在原地,下午毒辣的阳光落在头顶上,形成朦胧的光晕,他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后,才重新坐回车上。   宋知白开出去一段路,在红灯前停下,整个人才有种落地的实感。   跟陆单待在一起的时候,顺利得跟做梦一样,这是他出院后遇到最大的好事了,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之前对婚姻完全没有期待感,更不想费心费力的跟人建立起一段亲密的联系。   可能是这个人满足自己对未来伴侣的一切条件,有了之前那几个相亲对象的对比,陆单综合评价下来确实很优秀了。   有车有房有存款,性格合拍,父母在宣城老家养老,跟爷爷住的也近,完美的条件。   宋知白到底没谈过,心里还保留了几分矜持,心里狠狠期待下一次见面。   宋知白瞧着还有时间,顺便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刚推到一半,手机不停地震响,刚打开微信疯狂窜出消息,他身边这么疯的也就郁和悦一个。   【我老公今晚有饭局,我要找你吃饭!】   【今天相亲完了吗】   【我想知道,我好无聊】   【给吃点瓜,给点瓜我吃】   【啥八卦也行啊】   【自从你住院后,电视台的八卦都少了】   【我打包了卤味,你还想吃什么】   【一品居的醉鹅不错,要不要尝点,还有白灼虾,我都给你带好了】   宋知白停在边上,免得挡道,单手回复他:肉菜你选好了,那我买点素菜,你运气好,我在买菜了。   【郁和悦:噢哟,感觉你心情不错啊】   【郁和悦:不要说!当面跟我聊,OK???】   【郁和悦:就这样,挂了!】   宋知白看着手机屏幕,摇头笑了笑,便收起来,买了点郁和悦喜欢的丝瓜跟秋葵。   买完菜回去,郁和悦已经在他家里待着了,穿着家居服,翘着脚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宋知白见怪不怪的进了厨房,挽起袖口便开始切菜做饭,郁和悦趿拉着拖鞋走进去,左看看右看看,看着看着,宋知白受不了了,用手肘推他:“你要干嘛?”   “没啊,我就觉得你心情贼好,怎么着,陆单很合你胃口吧。”   宋知白:“嗯,还不错。”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   宋知白故意吊他胃口:“这我能说?”   “怎么不能说了,我又不是大嘴巴,我就是无聊,快快快,人怎么样。”   宋知白推他出去:“等我做完饭。”   两个人,三菜一汤,因为宋知白身体修养中,郁和悦也不喝酒,改喝橙汁了。   郁和悦听到什么,两眼放光:“嗯,攀岩跟搏击?那他肯定很厉害了。”   “什么厉害?”宋知白拎着筷子,不明所以。   郁和悦抱着自己的两条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就是,你会吃不消,我老公只玩攀岩,我都不太行”   宋知白见过祝总,是个很典型的穿衣有肉脱衣更有肉的型男,但他想了下今天的陆单,穿着休闲套装,肩宽腿长,就是身材比例不错,普普通通的。   没有郁和悦说得那么夸张。   宋知白跟他碰杯:“那还是你老公厉害,他一般般身材吧,而且性格很温和,不狂野,好吧,感觉太激进都会吓到他。”   郁和悦发出一声疑惑:“我居然看走眼了吗。”   毕竟没见过真人,郁和悦不多评价,跳到了另一个话题:“那工作怎么办,你们要异地啊,总不能叫你一个编制的辞职吧。”   宋知白脑袋空白了一瞬:“忘了问。”   郁和悦竖起大拇指:“你牛逼!”   因为郁和悦的提醒,洗了澡后,宋知白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   【宋知白:回酒店了吗?】   【陆单:回了,也吃了,跟你朋友吃的好吗?】   宋知白笑着回复:【一品居的醉鹅好吃】   宋知白正在组织措词:【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你现在不忙吧】   【陆单:那你等会儿】   宋知白抱着小熊安静的等着,没一会让语音通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愣了下,及时接起。   怎么他说有事商榷,陆单就直接打电话进来。   工作这么多年,宋知白最怕电话,因为这就代表有紧急的事情发生。   搞得宋知白都有点ptsd了。   手机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在寂静的深夜下显得有些缱绻。   “怎么了吗?”   宋知白张了张嘴,清了清嗓子:“你现在还住在酒店吗?”   “对。”   “买了几号的票回宣城?”   这话宋知白问得很明显了。   大家都是在社会打拼过的成年人,有些话也不必说的太明白。   宋知白是不可能为了谁而放弃自己辛辛苦苦考来的编制工作,而陆单,让他放弃在宣城的稳定工作,似乎也不太合理。   至于结婚后异地,更不是宋知白想要的,既然一开始达不到标准,那不如全部放弃好了,免得伤感。   说不可惜是假的,宋知白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陆单说:“我之前订的是这周五的票。”   宋知白眨了眨眼睛,一颗心从掉到嗓子眼又落到地底深处,半天都没给出什么得体回应,只有一声:“噢。”   蓦地,宋知白听见电话传来很短促很轻的笑声。   陆单说:“我今天刚退票。”   宋知白轻轻地啊了一声。   陆单笑着说:“我打算留下。” 第7章 你的强来了   “老大!你怎么过来了!”助理实习生霍乘激动异常,送完文件巧遇老大,二话不说跟着他走。   宋知白从大厅走廊一路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里头许久没人,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很重,霍乘很有眼力见的给他开了新风系统去去味。   “我批了年假,是过来办手续的,不是来上班的。”   霍乘嘟囔着:“怪不得老大穿得那么休闲,刚才乍一看还以为是台里哪个大佬,吓死我了。”   虽然是放假休息,但宋知白还是心心念念台里的事,“最近做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副制片人就是按照你一贯的思路来,目前挺稳定的。”   稳定就是没有上升空间,宋知白心里明了,他在这里混了这么久,对这个圈子鱼龙混杂的现象洞若观火,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懂是懂,但没落到自己头上还是持有期望,一旦鞭子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是疼。   但他还需要对自己一手组建的团队负责,在他带领下能混出个小名堂,不至于饿死的程度。   宋知白对待组员也不会过于苛刻,想去哪就去哪,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办好手续,签了文件,又问了下近期的状况,宋知白心里有底,便不作停留,毕竟他是休假,不想浪费宝贵时间去工作,起身就要离开。   霍乘舍不得他,期期艾艾地跟在身后:“你不在了,王老师那边就一家独大,而且言好也调过去了,王老师专门让他跟着上节目,长得白白净净的,扛住了镜头,也算是吸了一波粉。”   言好就是当初宋知白一力培养的新人,因为那次直播事故,在台里也流传盛广,总结下来就是,宋老师被新人背刺,再或者是,新人言好本来就是王老师的人,只是被宋老师抢了去。   什么谣言都有,但唯独背刺是真的。   宋知白知道他是为自己抱不平,轻笑着说:“最近我不想谈工作了可能喜”事将近这三个字还未说出口,突然就被人截断了。   “宋老师住了一次院,连工作都不想谈了,果然人生病真的很辛苦。”   宋知白不疾不徐的侧头,被人打断了话也不生气,依旧温温柔柔的:“王老师。”      王老师年纪比他大了将近十岁,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散开了,“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多谢关怀。”   “你住院那会儿,我接手的工作太多,忙不过来,不然肯定去探望一番的。”   宋知白都住院快三个月了,哪能没时间呢:“王老师贵人事忙,你的心意我都记住了。”   王老师笑了笑:“你办公室空了许久,我上次路过,看到你椅子好像都旧了。”   “是吗,我还真没注意,毕竟坐了快五年,也是该换了。”   王老师笑而不语。   宋知白挑眉:“王老师要送我一把新的椅子吗?”   王老师思索了片刻,点头:“行,当做你的出院礼物,以表心意。”   宋知白:“谢谢。”   王老师有事先走一步了,霍乘在旁边眨了眨眼睛,一副不知头脑的模样,他听出王老师的来者不善,但听不出宋知白是怎么四两拨千斤的。   他看向宋知白的目光顿时都不一样了。   大厅三面都是一大片的落地窗,宋知白正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温和柔顺,气质儒雅眉眼清秀。   以往只叫人帅得尖叫,现在是帅得好有魅力,移不开眼神了!   宋知白的手在他眼前晃动:“做白日梦呢。”   霍乘立刻说:“老大,你真厉害!我要一辈子跟随你!”   “拍什么马屁,赶紧工作去吧。”宋知白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电视台。   坐上车后,宋知白才看见手机多了十几条信息,他先看陆单的。   【陆单:我这边收到邀请了】   【陆单:是祝总给的】   宋知白也收到郁和悦给他的邀请函,是鸡尾酒沙龙,集娱乐休闲与商业交流一体的聚会。   他这份是郁和悦给的,陆单那份是祝总给的,这一看就是郁和悦故意操作的。   【宋知白:这俩故意的】   【陆单:我知道他们的意思】   【宋知白: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陆单:在看房了】   四个字让宋知白瞬间心定了下来,虽说昨晚陆单承诺过会留下,但也只是文字上的,没有落地的实感就会让宋知白觉得轻飘飘,像是哄自己一样,只有行动才能给予完全覆盖的安全感。   这方面陆单做的直戳人心。   既然选择留下来,那就不可能长久住酒店了,花销也大,陆单看着就是普通小康家庭的样子。   【陆单:到时候我来接你】   【宋知白:好】   切换到郁和悦频道,宋知白才慢悠悠的开始捡几句回复。   【宋知白:你们俩夫夫在唱大戏呢】   【郁和悦:你什么语气,你该感谢我!我是在给你们制造机会!】   【郁和悦:你们一定要来啊,我最多不会出现打扰你们约会啦】   【郁和悦:我好人做到底,别太爱我,muamua】   宋知白打字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对方的,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语音转文字作弊的。   删删减减最终只剩下三个字:知道了。   宋知白放下手机,突然觉得前路顺畅,他摸了下方向盘,又打开那张初见陆单的照片。   没想到心有灵犀,陆单突然发了几张照片过来,内容都是房子内部跟外面交通地段。   【陆单:觉得哪间好】   宋知白轻微挑眉回复:【再选吧】   陆单又发了几张,宋知白对这些地段都挺熟悉的,正因为熟悉,所以才了解缺点。   【宋知白:再选】   【陆单:今天没有了,要明天】   宋知白才稍稍收敛了刚才的工作姿态,可能是陆单的行为有点像在跟领导汇报工作【会不会觉得我太挑剔了,其实你住的地方,你喜欢就行】   【陆单:我认为不会是我一个人住的】   不知道是不是宋知白的错觉,他偶尔觉得陆单说话跟挖坑似的,但他还挺乐意跳进坑里,可能坑里有大帅哥。   【陆单:你的喜欢很重要】   【宋知白:适合就好】   【陆单:只有没有喜欢的时候,才会选择适合的】   这话说的很得宋知白心意,陆单看重自己的看法,证明对自己的态度是放在心上的,说实话,宋知白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大家相亲认识,是带着目的去靠近对方的,比起所谓水到渠成的相知相守,他们是一步到位的简约模式。   所以宋知白没有拉高期待,只要陆单是个正常男人就行。但陆单的表现明显超出阈值,他果然没看走眼。   接近午饭的点,宋知白没兴趣去电视台的食堂,突然想念起社区饭苑的味道,就是远。   但为了一口吃的,宋知白不会计较距离。   中途开着开着,本来都挺顺畅的,直到红灯停下后,倏地就感觉全身乏力,要很用力的抓住方向盘。   上半身连腰都挺不直了,宋知白意识到严重性,赶紧临时靠边停下,再继续开车,或许会出事的。   松懈下来后,全身的肌肉像软成沙子一样,肩线完全垮掉,支撑不起来,四肢乏力,眼前阵阵模糊,宋知白拼命的睁大眼睛。   他熟悉这种状况,低血压了。   一般情况下,休息会儿就没事,就是不知道要休息多久,宋知白连揉眉心这个动作都不想做,完全瘫软在驾驶位上。   同时心悸的症状也出现了,呼吸短促,宋知白赶紧闭上眼休息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子窒息的感觉逐渐消失,宋知白才放下心来,唯独还是有些乏力,开车是不可能的了,得叫代驾。   只是现在宋知白都懒得拿起手机了,四肢实在是太软了,他没力气。   以前是没这么严重的,估计是生过大病的后遗症,宋知白闭上眼,苍白的面颊浮现几分懊恼与低落。   休息的差不多了,宋知白动了下手指,觉得自己有点力气了,正打算叫代驾,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震得他手心滋滋发麻。   宋知白心理准备了五秒,尽量提起精神说:“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抱歉。”   陆单的音色不厚不薄,像醇厚的酒,令人醉醺醺的。   其实他还挺讨厌就这么不征求他的意见打电话过来的,总会下意识认为有要紧事,但其实也不是。   本来心悸就难受。   宋知白心情有些烦躁,但还是耐心回答:“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人顿了下,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声音不对,还好吗。”   “好着呢。”宋知白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擅长报喜不报忧,对所有人都如此。   很怕会欠下人情,更不想麻烦别人,何况低血压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的呼吸很弱,说话也有点有气无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   宋知白头皮发麻,忍不住哼笑:“你学医的啊。”   陆单也不跟他绕圈子了:“到底怎么了。”   宋知白嘴唇抖了抖,抬手揉眉心:“就是低血压犯了,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这还不大。”陆单微微蹙眉。   宋知白仰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跟陆单聊了几句后,人都舒服多了,“嗯,真的不大,以前都是这么熬过去的,就是我在开车不太方便。”   陆单停了几秒,心照不宣地说:“我给你叫代驾。”   男人的声线听起来又冰又淡的,疏远缥缈,但莫名很可靠。   宋知白轻笑:“好。”   挂断后,刚才被电话突如其来的冒犯似乎也消失殆尽了,宋知白调整了一下,发现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车窗被人敲了下,宋知白还以为是被交警查车了,抬手按下,车窗缓缓下移,一张清俊深邃的脸,倏地出现在眼前,遮住了日光。   陆单是插着兜,微微俯身的姿态,声音沉静:“你的代驾来了。” 第8章 你会想和我这种人结婚吗   快中午的时间,陆单从台阶下来,身边簇拥着一群人:“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的粤菜味道超级正宗,陆先生。”   陆单刚要点头答应,忽然瞥见不远处,停靠在街道边上的一辆车,抬手打断了对方:“抱歉……”   一群人也没有勉强,各自走散后,陆单独自来到树荫底下,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车辆。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宋老师的车牌号,这附近全是高楼大厦办公区域,按道理来说,宋老师休假期间,来这个地方的概率应该很小。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陆单拿出手机,试探性的给宋知白发消息,没有得到回应。   他根本没等多久,就拨了电话过去,尽管知道这太着急了。   听见宋知白说自己低血压后,陆单转身就走,边说话边从超市出来,接着便稳稳地出现在宋知白眼前。   “你的代驾来了。”   陆单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变得更加的低沉磁性,像烛火忽明忽灭后,突然扩大,把靠得太近的宋知白渐渐地撩起心头火热。   再对视下去有点尴尬了,宋知白艰难起身把驾驶位让给陆单,两人坐好后,陆单拧开一瓶电解质水的盖子,递过去:“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你喝点。”   宋知白愣了愣,心里一股暖流拂过,尽管是小事,但被人照顾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谢谢。”   宋知白问:“你怎么突然在这里。”   陆单说:“我在这边做兼职。”   宋知白点点头,喝了一小口,陆单突然倾身过来,弄得宋知白瞪圆了眼睛,接着副驾驶座椅的角度往后倾斜。   “你躺会儿吧,我送你回去。”   宋知白像是误会了什么,无声地笑了,低头的瞬间,他错过了陆单眼底划过浅浅的短促的笑意。   车厢里逐渐安静下来,陆单握方向盘的手势很散漫,车技很好,没有什么颠簸的感觉。   宋知白睡不着,无声无息地盯着正在开车的人,眼神有些放空茫然,偶尔聚焦在陆单身上,从陆单的短发看到陆单的手指,又盯着他的手表跟戒指看,才发现陆单今天穿得挺正式的。   “不耽误你的工作吗?”   陆单随性回答:“午休时间。”   红灯停下的时候,陆单下意识扭头看身边人,一对视,突然就愣住了,心头拂过一种很古怪的悸动。   宋知白似乎没察觉到异常,还对他微微一笑,“那就好。”   陆单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宋知白的关注度这么高了。   一开始有点好奇,后来是觉得有点意思,等他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把宋知白的所有节目都看了一遍。   他印象里的宋知白是多变的,可以是坐在电视机前光鲜亮丽,侃侃而谈的主持人,也可以是在疗养院站在湖边吹口琴的温润公子,更是现在迷茫无措,脆弱苍白的,只能依赖自己的宋知白。   陆单抓住方向盘的五指逐渐收紧,喉结微微滚动。   小臂突然搭过来一只白皙的手,骨节修长,又听见宋知白说:“哎,别去我家,去饭苑吧,我想吃那里的饭。”   陆单扭头看他。   宋知白微挑眉,像是恢复了精气神:“这次你请我吃。”   饭苑是类似于社区公益食堂的地方,但比食堂的菜品要丰富很多,味道朴实,极具生活气息。   这个中午吃饭的点人很多,陆单举手投足间都变得很缓慢,似乎很难融入进去,加上他长得高,近一米九具有压迫性,特别是他现在还面无表情的。   宋知白带着他进门坐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陆单点头。   “感觉怎么样呢?”   宋知白身后人来人往,过路的人,饭菜飘香都成了斑斓的背景板,只剩下宋知白那张白净粉红的脸。   陆单笑了笑,他的瞳仁又大又黑,眼白的地方很少,显得笑意不达眼底,但语气很是温和:“看你这样吃很有意思。”   宋知白纳闷了,这是什么形容词,是说我吃相好吃,还是说菜好吃?   但不管如何,这顿饭宋知白吃得很满足,回去也是陆单开的车,送到公寓楼下,陆单便不上去了。   成年人之间的距离不宜靠得太近,保护自己的隐私是必要的,这点社交礼仪陆单还是懂的。   宋知白突然回头:“下次见应该是两天后。”   陆单表情不显:“我很期待。”   ……   酒店举办的鸡尾酒沙龙,在晚上八点开始。   准备的时间很宽裕,宋知白懒洋洋的起身,在衣帽间里纠结穿什么,最后换了几套发现还是休闲装最舒服。   出门前,他思索片刻,还是打算把香水用上,在手腕,颈侧都喷了点淡淡的木质沉香。   陆单过来接他,这次开的是迈巴赫了,宋知白心一惊,但也没多问,估计是公司的车吧。   他听说很多公司购置豪车,大多数都是拿来避税的,老板大方的话,可以随便给员工开。   到了酒店大楼,宋知白刚下车,郁和悦就从红毯的那头扑过来,“你真的来了,来了,没迟到,刚刚好,不过流程已经进行一半的,现在是嗨皮时间。”   鸡尾酒沙龙前半段是商业交流,郁和悦知道宋知白不爱这种性质的派对,便建议他们晚点来。   虽然是对着他说的,但眼角实则一直在扫陆单,接着又兴冲冲的看着宋知白挑眉,一副好奸诈好嘚瑟的表情。   他从肢体动作,到眼神表情已经完全透露出——草,老子的眼光真好!你们一定要在一起,不要辜负我。   宋知白:“……”   郁和悦收敛姿态,清了清嗓子,跟对方打招呼。   “你好,我是郁和悦。”   “你好,陆单。”   也就寒暄了那么几句,郁和悦就被祝总叫回去了,隔着玻璃看见那两人的剪影,一个在抱怨一个在闹,幸福的家庭缩影。   宋知白收回视线,失笑:“真是看不下去了。”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陆单透出强烈二人世界的信号。   接触这么几天下来,宋知白发现陆单是个很喜欢独处安静的人。   宋知白微微一笑:“好,你会调酒吗?”   陆单微微颔首:“看你赏不赏脸了。”   鸡尾酒的样式非常多,既然是沙龙,吧台的位置也不少,主持人在台上过流程。而陆单专门开了个小角落,又从别处拿了几瓶酒过来。   宋知白不擅长喝酒,只认识威士忌和伏特加,拿起来观摩片刻,放下后,又去摸别的酒瓶子,不认识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陆单净了手,坐在他边上,长腿偶尔互相抵着,又偶尔分开,无事发生。   陆单打开一瓶白朗姆,加入橙汁跟葡萄汽水,再放入冰块,摇晃均匀。   宋知白看着他调酒的手法,很是熟练,不知道的以为他曾在酒吧打过工。   赏心悦目的看了半天,一杯颜色很独特的酒移到宋知白面前,他直言道:“我酒量不是很好。”   陆单有分寸:“我没打算把你灌醉,开胃酒。”   宋知白饮了小一口,味道还不错,舔了舔嘴唇:“你开车不能喝酒吧。”   陆单也跟着喝了一小口:“可以叫代驾。”   两人不知道想起什么,对视两眼后,心照不宣地笑了。   陆单调了小几杯,度数都不高,反而越喝越精神,两人对饮,时不时目光纠缠在一起。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放大了人的神经末梢,情绪也跟着上涨高昂,但理智还在,宋知白双腮泛着淡红,嘴唇覆上一层水红,唇齿若隐若现:“陆单,感觉你是不缺人追的。”   陆单听出未尽之言:“当你在夸我了。”   宋知白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而后肋骨抵在桌案前,托着腮问:“你相亲就没遇到喜欢的?”   桌案那么窄,两人靠得有些近了,陆单能闻到宋知白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馥奇香调。   陆单慢慢地说:“你不算吗。”   这话说得好暧昧,两人一起又笑了。   宋知白心跳得很快,忽地叹出一口气,眼底的眸光被头顶的灯光照得微亮,“我原本吧,想试着跟你谈恋爱的,可是我改变主意了 ,觉得这个模式不太适合我们。”   这话的语调有些低沉,陆单听在耳朵里,仿佛觉得他们现在靠得那样近,心与心间开始远离了。   宋知白定了定神,面色坦然地笑了笑:“我出院后,思想就变了,想找个人稳定下来,你呢?”   陆单沉思片刻,说:“我相亲是为了结婚。”   宋知白感觉他没什么抗拒,心里一喜:“我也是。”   感情什么的,在他们之间只能排第二。   找个人安稳下来,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何况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心,就算有,谁也不能保证永恒,成年人的想法就是,找个能担当的人过日子,就是最好的。   至少目前,陆单浑身上下都很符合宋知白的要求,是个结婚的好人选,宋知白不想错过。   陆单意有所指:“我原本没打算那么快结婚。”   宋知白这时候的思维有些迟钝,没听出其中含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静候他接下来的想法。   他看见陆单拧开了伏特加的酒瓶,酒喝多就不好谈了,立刻抬手制止,手搭在陆单的手背上。   很显然,一对比,宋知白的手要秀气很多。   陆单手一翻,轻而易举的把宋知白的手包裹起来,甚至他都没合拢五指,只是简单的掌心贴着掌心。   宋知白被烫了一下,收回手刚想说抱歉,就听见头顶叫唤了一声。   “宋老师。”   那股低沉沙哑,混着酒气的嗓音,衬托得陆单眼角的小痣愈发的神秘,让人不自知的陷进去。   宋知白看着他,没说话。   陆单温和地阐述:“我性格比较无趣,跟我相处的人,都会觉得很闷。”   宋知白刚说怎么会,结果下一秒,陆单淡然地发出邀请。   “你会想和我这种人结婚吗?”   不知为何,宋知白突然心头一跳,不假思索地回答:“为什么不会。” 第9章 搬过来一起住   宋知白的回答都没有一丝犹豫,让陆单意想不到:“嗯?”   灯光忽闪,宋知白问:“被吓到了吗?”   陆单回答:“有点。”   宋知白一开始有些磨蹭,是不太清楚陆单的想法,现在知道后,就从容大方起来:“那你要跟我结婚吗?”   陆单那句“想和我结婚吗”是试探询问的意思,宋知白这句代表决定性意味,想跟要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陆单被宋知白的话弄沉默了,反复放在舌尖咀嚼回味。   那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真的很不赖,他很喜欢。   而且这还是一份只属于他的温柔,宋知白给予的特殊的感觉。   前些日子在宋知白感受到晃动的心悸,似乎突然稳定下来,陆单看向宋知白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深邃晦暗。   陆单借着酒吧里昏暗的灯光,目光不停地流连在宋知白的脸颊,领口处,都没怎么犹豫:“好。”      回答之快得让宋知白有些意外,他带着些酒劲问:“你不考虑一下吗?”   “那我考虑一下。”   这才正常点,宋知白拿起酒杯掩饰下心中的忐忑,估计也有酒精作祟的原因,两人一时头脑发热说结婚就结婚,冷静下来后也有可能说改就改。   三秒后,陆单考虑好了:“我们结婚。”   宋知白嘴唇都还没碰到酒杯,又放下,微微一愣:“那,行咳咳。”刚说完,好像有点尴尬。   陆单又问:“那我们明天去领证?”   听到领证这个词,宋知白又一愣。   他今晚只是想询问下陆单的意愿,但到了陆单嘴里,领证就变成吃顿饭一样简单了。转而一想,陆单都三十五岁了,着急也正常。   不过这种事哪里急得来,宋知白好笑地说:“我们都还没见家长,这个流程还是要走的吧。”   陆单明显顿了一下,“忘了。”   宋知白:“忘了?”   陆单点头,看着他说:“我的婚姻是自己做主的,父母一般不干涉,他们很好相处,你别担心。”   既然他这么说,宋知白也信了,点头说:“好,我不担心。”   三言两句就把婚姻大事给定下来,宋知白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草率:“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没醉吧。”   陆单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摇摇头:“我没醉,你冲动了吗?”   宋知白轻咳两声:“我也没醉。”   陆单调的酒度数都很低,而且他大多数都只抿了一小口,剩下的全进了陆单那边。   宋知白低喃道:“你酒量真好。”   “我听说,像电视台那种地方,酒桌文化盛行,有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叫我过去挡酒。”陆单说,“合法且合理。”   宋知白低头一笑,转而想到别的方面:“那你工作怎么处理?”   “北城这里有分公司,我会申请调过来。”陆单说,“最近在看房了。”   这个语气,宋知白迟疑了一下,随即有些震惊:“你要买房?”   陆单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应该吗?”   “我目前的存款跟工作可以支撑我买房,你不用担心。”   宋知白:“压力会很大吧。”   陆单理所当然:“婚房还是要的。”   看来陆单是个骨子里很传统的男性,宋知白就没想的那么全面,他以为就领个证,在大排档开两桌,大家吃顿饭就完事了。   他都没打算办婚礼,但陆单似乎很重视。   既然对方有需求,宋知白也不抗拒,提议道:“北城的房价可不低,不如我们一起分担买房?”   陆单摇头,从容道:“不用,我之前看房跟我父母提过,他们全力支持,没有你想得那么仓促,我都是先看好的。”   宋知白后知后觉陆单早就安排好一切了,好似就差一场求婚。   当然,今天之后,就差去领证了。   陆单的家境不算太贫穷,人也有技能可以打工养活家庭,长相五官偏压迫硬朗,但温顺的脾性中和这个点,跟他简直就是适配度百分百。   虽然有种被命运裹挟的推背感,但这个方向,是宋知白想要的,于是他没多虑,点了点头,放心一笑:“好。”   酒不能多喝,宋知白已经感觉脸颊烘热,脑袋也有些沉重,像是顶了几斤的水泥在思考。   宋知白想回去了,显然陆单也有这个想法,两人对视一笑,心照不宣,只不过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宋知白打算跟郁和悦打个招呼。   郁和悦的眼睛往他们两人身上瞄,眼珠子一转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走啦,不吃点吗?”   宋知白扬了扬下巴,笑起来:“我想回去,陆单也累了。”   郁和悦从他这句话敏锐地察觉出什么,立刻笑颜如花:“哎呀,那行吧,但是等会儿有个蛋糕仪式,你们参加了再走吧,蛋糕吃不吃都无所谓啦,就当陪陪我咯。”   宋知白看向陆单,陆单开口:“听你的,我都行。”   宋知白这才对着郁和悦说:“好。”   郁和悦眨眼的频率更高,跟小风扇似的,宋知白无奈笑了,以郁和悦的机灵程度,指不定又在yy什么。   两人走在前头,陆单很自觉地缓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宋知白压低声线,“别乱想。”   郁和悦嘿嘿地翘嘴角:“如果你们没什么的话,怎么知道我乱想了,分明是你乱想,还栽赃嫁祸我。”   宋知白根本就没打算瞒着:“他很好。”   郁和悦握拳:“椰丝!”   包厢里人不少,群魔乱舞似的起哄,陆单在门口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宋知白发现他没跟上来,转头看见他面色不虞:“不舒服吗?”   陆单侧头看着宋知白,周围的酒气很重,眼前的人身上却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以他的高度往下一扫,能看见宋知白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纤长的脖颈。   好似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了,陆单眼神很深,跟着宋知白边走边说:“刚才酒喝多了,有点闷。”   两人落在角落的位置,阴暗处无人能察觉到这边。   宋知白看着他的喉结是有点红的,至于下面的锁骨完全看不见,陆单的穿着朴素简单,衣服也没突出牌子,但质感版型都很好。   更重要的是,扣子直接扣到顶了,除了手跟脸,一丝露肤度都没有,再配合着他那张脸,跟一身的气质,衬托出几分禁欲。   “松一松领口吧,看你勒着都辛苦。”宋知白说。   陆单嗯了一声,微阖着眼勾着领带,略微暴力的扯了扯,给宋知白看迷糊了:“别这么用力,我来。”   陆单便松开手,微微仰头,眼眸垂下,睫毛细细长长在眼部下方拓印淡淡的阴影,这个角度看过去,宋知白的眉眼极其温顺白净,让陆单想起美好这个词语。   宋知白手指灵活地取掉领带,再解开两颗纽扣,陆单呼吸起伏变得明显,从喉结到胸膛暴露无遗,皮肤泛着薄红与灼热。   “没有口袋。”陆单说。   宋知白触摸着领带上的余温,叠成一小块:“先放我这。”   一束光突然打在宋知白的侧脸处,整只耳朵跟侧脸映照得跟光滑的白玉一样,陆单淡淡地看了几眼:“你换香水了吗,很好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陆单跟他依旧是正常的社交距离,宋知白却总觉得有人在他耳后根吹气似的:“嗯,对,换了,谢谢。”   前面忽然一阵骚动,郁和悦被簇拥着切开蛋糕,身旁站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握着他的手一并切下,场面很是温馨幸福。   宋知白随着众人轻轻地鼓掌。   陆单后背深深靠在座椅处,连手都没举起,眼底是宋知白平时见不到的漠然。   直到宋知白回过头,陆单眼眸渐渐染上细微的光晕,宋知白问:“走吗。”   陆单笑:“好。”   代驾过来后,陆单打开后座的车门,站在边上,宋知白一怔,抬腿坐进车里,陆单的手抵在他头顶上方。   门关上后,自己则绕到另一边上车。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都没有说话,车厢里泛起淡淡的酒气混着乌木沉香纠缠融合的味道。   宋知白喝了酒,昏昏欲睡,闭目养神片刻后,发现车子驶向大桥,才意识到什么:“你酒店退房了吗?”   “退了,目前先住在公司宿舍。”陆单回答时是偏过脑袋的,大半张侧脸被窗外的霓虹灯映照得忽明忽灭。   见宋知白还有什么要问的,陆单看向他说:“房子还没看好,最近太忙,行李也没收拾。”   宋知白稍微愣了下,只看见他下垂的睫毛,轻飘飘的卷翘着,恰好车窗的灯光灭了,眉眼像是黑暗中一把弯刀,刀尖锃亮,好看得很。   陆单:“宋老师?”   宋知白回过神,也不知怎地脱口而出:“不如你搬过来跟我住吧。”   陆单了无遽容,面不改色地询问:“会不方便吧。”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当提前同居了,迟早的事。”宋知白越说越觉得这个提议甚好,“你觉得怎么样?”   陆单呼吸微沉,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好。” 第10章 我来晚了   到了公寓楼下,宋知白下了车,匆匆忙忙地打了招呼后,进入大厅里,彻底看不见身后的车辆后才后知后觉,有些惴惴不安。   他主动提出同居会不会太着急了?   他们才见过几次面,正常流程来说应该是先谈恋爱的。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陆单看样子还挺期待的,宋知白就没好意思迟疑。   后面这两天,宋知白抽空把家里收拾一番,连带着客房也空出一间,床单四件套,他怕网购来不及,直接去超市购买。   他开车出门,推着购物车,还没开始逛,就接到老头子的电话。   爷爷估计在院外,风很大,声音有些被吹散了似的:“我看新闻最近几天有台风哦,要回来吗?你不是放假吗,放假怎么不回来。”   宋知白挑重点回答:“最近忙。”   “你都放假了,忙什么,不如回来帮我养养鸡。”老头回房间了,外面哗啦啦的下着大雨,宋知白往超市玻璃窗外看,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忙着结婚。”   老头依旧絮絮叨叨的:“不管忙什么,你都必须……什么?!”   老头几乎要跳起来了,吓得隔壁的大黄汪汪叫,鸡也在不停地扇着翅膀,仔细听还有细微的猫叫声。   “你……你怎么回事,哪个,哪个姑娘,不是,哪个男姑娘,不不不,男娘……”老头开始语无伦次了。   宋知白拳头抵在唇上,掩饰笑意:“是有点匆忙,不过最近有台风嘛,不然我就接你上来,跟对方家长见一面。”   “你明天就来接我。”老头表示严肃,“这必须要见面啊,我不会缺席的。”   宋知白一听老头来真的,立刻解释:“他那边还没确定呢,等好了,我再接你,而且他爸妈都住在宣城,也算是半个老乡了。”   老头听完后,心脏都快有点承受不住了,拿了点减压药在手上:“是挺好挺好的……你们……”   “还没领证。”   老头还没松一口气,刚吃完了药,就听见孙子说:“先同居。”   这次没有老头叫唤了,只有大水牛哞哞哞的声音,半晌,老头颇为严肃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个事。”   他跟陆单的情况,确实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宋知白耐心解释:“合适嘛,就想结婚了,他是宣城人,没地方住,所以先住在我这。”   老头尴尬了,想找茬都没地找:“那也行……哎,有照片吗?太丑的我不要。”   “有,待会儿给你发。”   挂了电话后,宋知白把第一次见陆单的照片发过去,没几分钟,老头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宋知白笑着接听。   “怎么样,帅到你了?”   “长得真俊啊。”老头年轻也是个帅气的,自家孙子长得跟天仙似的,当然不能配个丑男。   但是,下一秒,老头又说:“就是感觉性格,可能不太好相处吧。”   宋知白一愣:“没有啊,他很温柔的。”   老头迟疑了一下:“那好吧,等我见一面就知道了。”   听老头这样的语气,宋知白给他打了个预防针:“你别吓着他了,到时候两家见面,人家父母也在。”   老头不满意地冷哼:“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坏老头!”   临挂了电话时,老头几次强调,跟亲家约定好时间了,就通知他,他随时准备好。   结婚这种大事当然要通知家长的,宋知白没有任何异议:“好。”   彻底挂断电话后,宋知白快速挑好床单跟日常用品,结账离开超市,回到家里,刚坐下没多久,门铃便响起了。   是一个快递员,搬来了两个大箱子。   宋知白记得自己没买过东西,但填写的确实是他家的地址,便懵懵懂懂地接手签字,送走快递员后,他还没蹲下观察,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思考。   来电显示是陆单,宋知白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快递员送过来的两个大箱子,是你的?”   陆单顿了下:“对,都是从酒店搬过去的,没吓到你吧。”   “没有,你打算时候搬过来?”   “我还在收拾宿舍的行李,要明天晚上过去,大概是吃完晚饭的时间点。”陆单的话语里透露着谨慎,是个对时间观念很强的人。   “你等我。”陆单说。   宋知白嗯了一声:“我等你。”   电话似乎隔了几秒,陆单才说:“箱子你有空的话,可以帮我整理下吗?”   宋知白看着那两箱东西,肯定都是私人物品,心里一下子对同居有了实感,也确切的稍微接触到陆单这个人的边缘地带。   陆单忽然补充了一句:“对了,箱子里,还有一份见面礼,送给你的。”   这下子宋知白真是意想不到:“你这么客气吗?”   “不是客气,是我想送你的。”   “好吧,我笑纳了。”   同居还送见面礼,好老派的绅士啊,陆单先生。   似乎是察觉到陆单那边想挂电话了,宋知白不知怎地心血来潮:“你别挂电话,成吗?”   “嗯?”   意识到有些唐突了,宋知白轻咳两声:“不打扰你的话,陪我说说话。”   “不打扰。”   宋知白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用美术刀隔开透明胶带,打开的第一个箱子上面,就是一个精装的袋子,里面是一款精致的蝴蝶胸针,绿宝石碎钻点缀,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盒子是普通的蓝色丝绒,没有任何的标识,但看着并不便宜。   “你……这很贵吧。”宋知白是见过好东西的,一眼能看出价值不菲。   陆单的语气却很诚恳:“不贵的。”   那个理所当然不贵的语气,稍稍打消了宋知白的顾虑,心想,可能就是普通的中奢品,但也肯定花了大价钱。   宋知白觉得自己被放在心上了。   “谢谢,我很喜欢。”   陆单刚要说什么,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陆总,背景声音隐隐约约的,宋知白没听清,抬眸拿起手机:“有人在叫你?”   “嗯,我去处理一下。”   宋知白把电话挂断了,打开另一个箱子,都是陆单的衣服,用塑料套包好的西装,清一色的黑白灰。   宋知白心想着跟陆单的气质还真是贴合,神秘得像是黑暗中的宝石。   衣服下面则是一些配饰,还有一把剃须刀,两瓶香水,全新未拆封的,宋知白动作一顿,他认得出来是因为,那天晚上的派对,他喷的就是这瓶。   没想到陆先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挺闷骚的,不过这并不惹人厌。   宋知白把东西收纳分类,看着洗手间,跟衣柜里,多出来的衣服跟生活用品,单人变成双人的,原本空荡的地方都变得充实起来,都有些认不出自己的家了。   ……   “各位市民,台风‘鸿飞’目前仍在严重影响我市,为保证您和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市三防指挥部提醒您台风期间人不出门、车不上路、主动避险。”   宋知白抱着抱枕,蜷着腿,听着新闻里科普台风的知识,以及公布的气象图,又看了眼现在窗外的暮云遮日的天空,现在才下午四点,天黑得跟晚上一样。   他给陆单发消息,说今晚台风,暂时别出门了。   但陆单没回。   宋知白起身去择菜,给自己简单的煮汤,加点青菜,又切了点蘑菇丁加上蒜油,加点肉沫,盛放出来,一菜一汤一碗大米饭。   吃完是六点多,乌云密布,阴沉沉得好像要塌下来,雨势变小,宋知白打开阳台窗户,雨丝跟风呼呼的吹,头发跟衣服吹得往一个方向去。   他有时候很喜欢这种极端的天气,有种莫名的爽感。   几道无声的闪电落下,没多久,又落下倾盆大雨。   怕被淋湿,宋知白回到屋内,关上阳台门。   陆单还没回他。   正想着要不要拨个电话过去时,门铃声突然响起来。   “等等!”宋知白放下手机去开门,门一开,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底充斥着不可思议。   他这套公寓是一梯一户,外面安装的是声控灯,明明有人站在这,却也是漆黑一片。   陆单握着行李箱,高大颀长,穿着黑西装,整个人都被黑夜吞没似的,眸光像夜里的烛火微弱地晃动。   宋知白一身温软干净的家居服站在面前,背逆着一室温馨的灯光。   “风雨这么大,你怎么过来的?”   话音刚落,声控灯突然亮了。   陆单浑身半干半湿的,他大概也觉得自己出现的形象不佳,撩了下头发,扯出笑容:“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第11章 睡两个人很勉强   声控灯将陆单那张脸照亮得一览无遗,大概是因为淋了雨,又吹了风,皮肤浸润得有些苍白,衬托得眼珠子又黑幽深。   震惊过后回神,又被陆单这张脸冲击,宋知白心里突然跳了一下,即刻整理思绪,把门完全打开:“你快点进来。”   一室的亮光瞬间把外面的空间也照得温暖如春,宋知白穿的还是家居服,浅黄色的料子,柔软的头发垂落两边,愈发显得柔美。   陆单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一股很特别的暖香。   “你洗澡了吗?”   宋知白正在弯腰拿拖鞋,不是一次性的,是今天新买的:“是啊,你都湿透了赶紧先去洗澡吧。”   陆单的视线落在箱子身上,宋知白立刻说:“放着,我来收拾就好。”   “麻烦你了。”   “你昨天的两个箱子都是我收拾的,这个时候说麻烦会不会太迟了。”宋知白道。   陆单换好了鞋后,被宋知白引着进了浴室,他站着没动,盯着那一面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似乎有些稀奇。   去而复返的宋知白手里多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你会用吧,这些现在都是智能家居了,不会的直接语音就好,再不会叫我。”   宋知白又问:“吃饭了吗?”   陆单又撸了把头发后,抬手解开扣子:“没来得及。”   “那你幸运了,我多做了点留冰箱,我先去热一下,等你洗完出来就能吃了。”宋知白道,“我厨艺一般,你将就一下。”   “不会将就的。”   宋知白闻言停顿了下,回头看他,陆单头发脖颈锁骨都是湿漉漉的,浑身可以说是狼狈,就站在那,静静地盯着他看。   宋知白心脏莫名发热起来,忙不迭地扭头:“你快去洗吧。”   陆单洗完出来,宋知白似乎在做糖水,他没去打扰,观察了下客厅,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清香,不过很快被热菜的香味给掩盖了。      陆单一向觉得吃东西只是维持人形,只要可以补充营养能量吃什么不重要,此刻,他久违觉得肚子饿了。   “你过来吧,可以吃了。”宋知白围裙还没解开,勒出细细的一段腰线。   陆单过去帮忙把菜端出来,两人面对面坐下,陆单刚拿起筷子,便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宋知白每次都被他的出其不意给惊到了,他连忙说:“婚前要准备的东西挺多的。”   之前郁和悦结婚的那会儿,宋知白抽空去参与了一下,比他上班的事情还繁琐。   陆单似乎冷静了一下:“我明白,我们一起备婚。”   宋知白用手指在桌上画圈圈:“那我们分工合作一下,婚前准备的手续我来”   陆单接话:“结婚照婚礼戒指交给我。”   宋知白一愣,紧接着相视一笑,他就说陆单是个骨子里很传统的人,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他都没想过。   因为具体的流程,宋知白也不懂,他可能需要请教下郁和悦。   宋知白迟疑了下,双手交握,看着陆单细嚼慢咽的模样,出了神,几分钟后,他说:“婚检最好做一次吧。”   陆单抬眸,咽下去后说:“需要的。”   宋知白怕他误会,解释了一下:“我不是说认为你身体不健康的意思,婚检是必要流程,现在国家也提倡的。”   陆单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互相了解彼此身体是必然的。”   宋知白嗯了一声,听到陆单这么说心里也舒服,有些人相处,不说话也会觉得很自在,无关是不是情侣,代入朋友也是一样的视角。   他觉得就算陆单不是他的未婚夫,做朋友一样也很出彩。   进而联想到郁和悦跟他分享的那些事,宋知白便不由自主的偷摸打量着陆单的五官、身形、手指,看着非常正经,应该不是特别持久的类型。   但是也未必,毕竟他们认识很浅,不一定说一结婚就会干那种事。   陆单一看就是很讲究分寸的人。   心跟心短暂的接近了一下,看着陆单穿着家居服,坐在对面,吃着自己做的饭,那种同居,要跟这个人过日子的实感才真的来了。   对方在吃饭,宋知白就不出声打扰,他也不看手机,就静静地观察对方。   有些人第一眼就能戳中自己的审美,相处下来后,没有太大的性格缺陷,会随着时间,越看越久,越久就越喜欢。   他对陆单的感情,大概源自于此。   宋知白想要结婚的念头,有一小半也是因为他而起。   就是别的都好,但他好像有点看不透陆单,当然,他们才认识一个月不到,就说看透一个人,也是天方夜谭。   但这么朦胧的感觉,对于宋知白来说,还真是第一次。   好神秘,好勾人。   陆单吃完后,喝水擦嘴,动作都很优雅得体,两人稍作休息,便又开始结婚的话题。   “我爸妈等台风过去就过来,应该是后天的事。”陆单顿了下,补充,“我姐姐可能暂时来不了。”   宋知白:“怎么了吗?”   “她怀孕了,在美国那边修养,已经八个月了,不好来回奔波。”   宋知白笑了笑:“那先提前恭喜姐姐。”   陆单也跟笑,脑海里想起他通知陆双的情形,一个家庭群的视频通话,爸妈没吭声,整个聊天室都是陆双的声音。   陆双气笑了:“好啊,到时候陆单的婚礼上,麻烦随便找个人捧着pad,连接视频通话,我也算是赛博参加婚礼了。”   陆单道:“你不觉得诡异的话,请随意。”   陆双说:“原来你有自知之明,所以你就非得选择在我最不适合的时候,举办婚礼吗。”   陆妈妈也想了下:“不如等你姐出月子再办婚礼,也不行嘛。”   陆单回绝了这个提议:“那必不可能。”   吃完后,陆单主动收拾碗筷,宋知白很是欣慰,进了厨房介绍:“没关系,有洗碗机的,你放进去就好,用过吧?”   陆单想了想,“没用过。”   宋知白:“那我教你。”   陆单退后一步,看他操作,平静地回答:“我很少做家务,平时比较忙。”   宋知白想也知道,他跟父母一起住,性格又那么温顺,一看就是被宠爱长大的。   宋知白虽然没体验过父母爱,但爷爷对他可太好了,小时候都不舍得他干活。   “你下次就会用了吧。”   陆单觉得很简单,“嗯,谢谢宋老师。”   宋知白轻咳两声,在台里好多人这么叫,他都没什么感觉,但刚才是真的有些羞耻了。   陆单似乎没看见他泛红的耳尖,继续说:“饭菜很好吃,也谢谢宋老师款待。”   “好,好,我知道了。”宋知白侧脸被他烘得泛红,及时转移话题,“对了,你的房间我只是随便整理的,看看你缺什么东西,然后再添置一点,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   陆单提议:“我们明天要不要先拍结婚照。”   宋知白顿了下,随即答应得很爽快:“可以啊,我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说话间,宋知白把他引到次卧的房间,陆单在门边看进去,一览无遗,自己的一些用品也摆放整齐了。   陆单看了眼床的大小,问他:“你睡哪里?”   宋知白指了指对面的房间:“这是主卧,我的房间。”   陆单顿了下,面不改色地问了句:“我能去你主卧看看吗?”   宋知白差点没反应过来:“可以啊。”   陆单跟着他进门,主卧跟客厅的风格不相上下,突出一个性冷淡,但摆放的有点乱了,床有点小了。   宋知白大方给陆单看,反正他私下就是这样随性的人。   陆单说:“床的尺寸不合适,两个人很勉强。” 第12章 一辈子一次   宋知白愣了愣,瞧见陆单黑漆漆的眸子定在自己身上,脸颊微红,委婉的提示:“这个还是结婚后再说吧,我现在还不习惯两个人睡”   说得有点尴尬了,宋知白瞅了眼陆单垂下来的眉目,心里一顿,好像也不是不行。   其实陆单倒也没有那么急色,只是想着他们能亲近到哪一步,况且两个男的睡在一起,就不能是简单的睡在一起吗。   陆单反而觉得宋知白是不是想多了。   婚前他一定会尊重宋知白的意愿,一切以宋知白的意思为主。   不过宋知白这幅胡思乱想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陆单浅浅的弯了下嘴唇:“晚安,宋老师。”   宋知白一头栽进床上,拽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眼睛。   他想起临分开时陆单那一声温柔的晚安,心里就有点不受控制了。再搭配上那张极正的五官,淡淡一笑,越发显得眼角痣也很苏。   宋知白深呼一口气,有些狼狈的翻了个身,把头发弄得乱蓬蓬的,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郁和悦发微信。   【郁和悦:结婚?我就知道,我一看他就是你的菜!!!】   【郁和悦:结婚其实也没什么流程,婚前手续的话,最重要就是婚检,还有一样是婚前财产公证,我跟你说啊】   郁和悦嫌打字麻烦,直接拨通了语音,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懒懒的。   “特别是像你这种情况,财产公证是必须的,这样万一婚后有什么问题,你也好保全自己,就算是我跟我老公感情稳定,结婚的时候也去公证了。”   “你也别觉得别扭,这种事大大方方就行,毕竟人这一辈子,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要确切的保障自己的利益。”   宋知白听完后也觉得有道理:“我跟他商量一下。”   “准备材料也要时间的,等审核通过后,签个字的事情很快的,你跟他说越早越好。”   宋知白闻言便起身:“好,我现在跟他说。”   郁和悦不可思议:“现在?外面不是刮台风吗???你们结个婚要用命去结吗?”   宋知白想笑:“他就住在我这儿,开个门的事。”   “啊???”郁和悦音量蹭蹭上升,“你们住在一起了?!拍戏都没那么快吧。”   宋知白窸窸窣窣的穿鞋,走到门口反而没动了,想起陆单,心里就觉得很满足:“不慢了吧,我也想快点领证。”   郁和悦蹙眉,眼珠子乱转,怎么听怎么诡异:“”   宋知白做事周全:“怎么了吗?你还有什么想提建议的,我一次性跟他商量。”   郁和悦立刻抛开微妙的思绪,“另外就是婚检,看看他有没有什么病,以及,能不能带给你幸福。”   宋知白有点不理解:“幸福?那得相处才知道。”   “可以先看看工具啊,没有工具,再厉害也幸福不起来的。”郁和悦恨铁不成钢。   宋知白捂脸,“别这么猥琐,郁和悦。”   郁和悦:“这不叫猥琐,宋知白。”   “你有没有看过新闻,性生活不和谐,离婚率高达90%,我们只是普通人类,荤素搭配,素食主义的那不适合我们,婚前就该验验货,婚后你后悔也很难独善其身。”   宋知白无言以对:“我”   转念一想,又觉得郁和悦说的不是没道理。   但真的太猥琐了。   被郁和悦洗脑了一下,宋知白装着满脑子不干净的东西去敲陆单房间的门。   没想到门里面的人秒回答:“进来。”   隔着一扇木门,里面的人声音厚重,听得令人心颤。   宋知白蹙眉,有种进台长办公室的错觉,上班上得ptsd又犯了。   他把门打开,看见陆单深深靠坐在沙发椅上,手里正捧着一本书,腕表跟戒指都取下来,穿着家居服的陆单,整个人朴素简单得不行。   宋知白一屁股坐在床上:“跟你商量点事,有时间吗?”   陆单把书合上,笑了笑:“你找我,我一定有。”      宋知白点了点头,灯光一侧打在他皮肤上,泛着一层莹润的光,他把跟郁和悦的对话简化了一遍,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还带着淡淡的领导架子。   但宋知白身上穿着睡衣,头发还翘着几根,反差太大了,叫陆单看了很久。   宋知白陈述完后问他:“你觉得可以吗?”   “没问题,我来安排找律师。”陆单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顺从得让人舒坦,“明天拍完结婚照,材料准备一下过审,后天就可以预约时间,可以吗。”   宋知白一下子笑起来:“可以啊。”   陆单看着他展颜的笑容,指腹轻轻摩挲着书本边角,有些锋利,有些酥麻的疼。   临走时,宋知白不受控制的瞟了眼陆单的裤子,松松垮垮的,看不出什么。   陆单原本转身放书本,突然回头看着他。   宋知白扯出笑容:“晚安。”   然后一本正经的离开房间,陆单也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没吭声。   出了房间门口后,宋知白扶额回到自己房间,然后给郁和悦发了个“血压上升”的表情包。   陆单收拾好东西,坐在床上,手掌贴在床单处,掌心摩挲的材质手感很是新鲜,轻轻一笑。   陆单躺靠在床上,环顾四周,别的都好,就是有些不太习惯这张小床,睡不下两个人吧,主卧那张床也不太行   正要躺下时,手机忽然滋滋震动。   是语音电话,陆单放在耳边接听,里头传来一道很兴奋的声音。   “哥,我出院了!”   陆单淡淡地:“恭喜。”   陆嘉禧叹了一声气:“恭喜什么啊,我的游戏机电脑都被没收了。陆双表姐去美国了,房子都空了,你怎么不在那啊,我去找你玩,扑了个空呢。”   陆单反问:“我为什么要住在别人家里。”   陆嘉禧:“那你住我家啊。”   陆单:“刚说过的话,我没必要重复第二遍。”   陆嘉禧破罐子破摔:“那我找你。”   陆单蹙眉:“你自己没家吗?”   陆嘉禧完全不吃嘲讽:“卧槽,按你这么说,你家不也在宣城,你住在酒店,不如住我这儿舒服啊,又不是没你的房间。”   “我有家。”   陆嘉禧:“啊?”   陆单毫不客气的补刀:“我未婚夫的。”   陆嘉禧在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接着就像外头风雨扑打过来的猛烈:“我去,你之前听你说相亲,我以为你是玩玩,你来真的啊,一把年纪你还搞闪婚!!!”   “嗯,想结就结了。”   陆嘉禧一言难尽,他这个表哥,说好听点就是性子沉稳,难听就是阴暗闷骚,说的话,做的事总是叫人出乎意料。   他以前一放假就被父母带去宣城找陆单玩,但陆单性子很冷,也不合群,就算整天笑眯眯的,也没人敢往前凑。   要不是陆嘉禧实在崇拜他,他们兴趣爱好也算接近,不然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陆嘉禧听八卦,陆双大表姐都二胎了,姨妈开始急了,频繁给陆单表哥安排相亲,陆单也不拒绝,顺从接受,就这样断断续续相了两年,一个都没看上。   现在突如其来的闪婚消息,谁不震惊。   陆嘉禧害怕是当初在疗养院那番话影响了他,踌躇不定:“你,你确定了吗?”   陆单一层薄薄的眼皮在黑暗中掀起,眸光异常的亮:“这算是什么话,我从不冲动。”   陆嘉禧哎呀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喜欢他啊?一见钟情?”   陆单顺着床头躺下去,薄被盖在身上,掀起来时有一阵风飘过来,他微愣,把薄被放在口鼻处。   没错,是宋知白身上的那股暖香。   半晌,他才回答陆嘉禧的问题:“喜欢啊。”   陆嘉禧彻底愣住了,嘟囔着什么铁树开花,但陆单没听清,因为他挂电话了。   睡不着,闻着跟宋知白同样味道的床单更是难以入眠,陆单起身,打开卧室门,出了客厅,看见厨房那边亮起依稀的光。   宋知白正在等水烧开,低头看见有一道阴影逐渐笼罩过来,他回头,看见陆单站在不远处。   吓了一跳,他走路没声音啊。   宋知白镇定自若:“怎么了,睡不着吗?”   陆单笑着点头:“有点。”   “认床?”   “不是,兴奋。”   宋知白一脸理解不了,陆单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兴奋的样子。   “要不然我给你泡点安神茶吧。”宋知白打开橱柜,说,“我以前睡不着就备了好多,效果聊胜于无,我觉得比吃褪黑素要好。”   陆单垂眸,靠近一些:“好,我尝尝。”   泡茶没多少功夫,只是需要等待,两个大男人并肩站在厨房里,一边闲聊一边等,氛围极缱绻。   “热,你放凉了喝。”宋知白给他装了一壶,陆单打算拿回房间喝。   宋知白嘱咐:“但是别贪多,小心频繁起夜。”   陆单垂眼,问他:“你经常失眠吗?”   “工作压力大。”宋知白选了个最理性的回答。   见陆单很好奇,要真聊下去,估计要深夜彻谈了,宋知白觉得不妥:“明天就要拍结婚证照片了,我希望能用最优的状态上镜,所以不要晚睡比较好。”   “这种事,毕竟一辈子一次。”宋知白微微挑眉:“你说呢?”   陆单还站在原地,深色的瞳孔盯着他看,宋知白靠近一些,眼睛在黑暗中那么亮,像水中藏月,而那股暖香随着他的话语一同袭来。   “睡吧,祝你好梦。” 第13章 轻轻勾着手   因为宋知白的那句话,让陆单心里有了执念,深夜睡得尤为踏实,伴随着窗外轰鸣雷声,更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不仅是他,宋知白也是,他以前就酷爱在这种雷雨天气下入睡,静谧且舒适,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像白噪音那样拍打着耳膜。   感觉来了一场睡眠按摩似的。   台风过境,一片狼藉,空气伴随着丝丝阴凉,裹着薄被睡得太踏实,醒来后的宋知白再一次赖床,本来好好的玩着手机,却突然被外头的动静给吸引过去。   宋知白才意识到,陆单昨晚搬了过来,又再一次意识到,他们今天有要事在身。   他起身简单洗漱片刻后,出了房间,刚好看见陆单正在打开房门,手里接过两份外卖袋子,logo是某个大牌子酒楼的,宋知白记得还挺贵。   陆单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把门关上后,看着他说:“刚好早餐到了,过来吃吧。”   宋知白没好意思说,如果顿顿都得点五星级酒店外卖的话,那就太奢侈了,他们是不缺钱,但也不能这么挥霍吧,婚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其实冰箱里有包子跟饺子,直接解冻拿去煮就好了,我这人对早餐一向很随便,能吃饱就行。”   他隐约觉得陆单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在家当大少爷的人,便补充了一句:“速冻食品不适合你胃口的话,我们今天出门可以挑一下你喜欢吃的。”   “我什么都能吃。”陆单给他摆盘好,动作行云流水,开口道,“你不喜欢这家,我下次不点了。”   陆单很是温顺,脾气也好,但他此刻没有笑,整个人显得冷感很重,眉眼压下来时有些阴郁感,可能是没睡好。   宋知白再一次看入神了:“……啊,哦。”   他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算了,以后慢慢改嘛。   只有陆单若有所思的低头,他一大早起来,准备大展身手,一看冰箱的食材便皱了眉头。   基本都是素菜,连豆芽菜都是小小的一撮,鸡蛋两颗,荤类只有一只虾,他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只有一只。   他知道宋知白的身世没那么好,甚至可以说很可怜,但没想到现在衣食无忧了,还保留着从前节俭的习惯。   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瘦弱,上次叫代驾也是,在车里就犯了低血压。   真是可怜。   宋知白正在低头看新闻,完全没意识到陆单看自己的眼神,只是突然感慨道:“潮江集团的董事长不在,群龙无首,内部乱成一团了,最近的新闻真真假假,风头正劲。”   陆单眼皮未抬,淡淡地说:“都是假消息,内部派系分明,新老思想接替搏斗,趁着董事长不在,明斗暗争,但也乱不起来,只能靠打舆论战,而且董事长留有后手,那群人翻不起什么浪,反而还能揪住一些痛脚,算是在引蛇出洞。”   宋知白眨了下眼睛:“你怎么知道的,这算是内部消息了吧。”   陆单顿了下:“猜的。”   宋知白笑了笑:“那你逻辑性很强啊,会炒股吗?”   “会一点。”陆单微微一笑,抬眸看他:“我刚才的那番话,对你来说,算不算新闻?”   宋知白眉眼微微敛起:“当然算,但是……”   “做新闻要求客观报道,不会代入主观情绪,况且就算我真知道了什么小道消息,也不可能说出去的,因为新闻第一要点是真实性,真实性的前提是能对外公开的证据。”宋知白一说起这些,整个人跟坐在电视机里一样,专业得气场强大。   陆单眸子倏地定神,静了几秒,嗓音有些低沉,哑声哑气地回答,“受益匪浅。”   吃过早餐后,他们便各自准备材料。   原本他们打算上午拍结婚证照,下午去律所,结果因为太临时,计划赶不上变化,律所那边预约不了下午的时间,只好把办事的顺序调转了一下,拍结婚证照挪到下午。   宋知白之前是做过一次资产理财的,一小袋的文件夹,直接拿出来直接复印用,但他没想到陆单的也准备齐全,而且资料厚度还比他多一倍。   到了律所,宋知白才知道什么叫误闯天家。   毕竟沈应律师所在的律所可不是谁都能预约得起的,陆单竟然有这么大能耐。   也不知道他背后托了多少关系,浪费多少口舌才能得来的机会。   恰好预约的律师上一个客户还没结束,他们来早了,等待期间,陆单双手交握,背靠在座椅上,他一偏头,便也看见宋知白洁白软软的耳廓形状,耳垂像水滴一样垂落,在阳光下凸显细细的绒毛,感觉很好摸的样子。   从相亲到现在,陆单觉得宋知白的每一寸都是极好的,只是坐在那都有让人静心宁神的效果。   宋知白知道陆单在注视他,只是没理会。   轮到他们,两人便起身进入房间内,律师助理拿出材料一一跟他们对应解说,最后签字确认。   虽然陆单那沓资料很厚,但宋知白没有窥窃之心,反倒是觉得这样分清楚比较好,有些东西知道太多也不好,反而增添烦恼。   办完手续,他们从另一个小门离开律所,宋知白心里放松一大半,接下来就是关于婚后财产如何分配:“到时候领证,关于婚后财产,你有什么打算?”   陆单也很识趣:“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个道理我明白,以后家里的事,你来做主吧。”   宋知白忍不住一笑,撇清道:“我可没有说你乱花钱的意思,你交给我也行,我挺会过日子的。”   陆单低眉:“那只好你多多包容我了。”   有情不能饮水饱,成年人结婚第一要义就是经济状况是否能维持他们日常生活的前提。   两人边说边上了车,宋知白刚系好安全带,又问了句:“你工作申请调岗顺利吗?”   陆单目视前方,过了一会儿道:“我在考虑去哪一家的分公司,要看婚房买在哪里。”   宋知白心里一惊,“你公司规模这么大,在这里有很多分公司吗?”   “分散的话,有两家,一个在CBD中心,一个在长界路那边。”陆单实话实说,“你工作的电视台也在CBD。”   宋知白考虑到现实问题:“中心房价都很贵。”   “没关系,在我力所能及范围,我想给我们最好的婚姻。”陆单虽然淡淡的,但言语里都是对结婚的期待,以及一定要走传统程序的倔强。   宋知白一时间被蛊惑得说不出反驳的话:“那好吧。”   排队花了大半时间,签字只需要五分钟,出来时已经接近十二点半了,他们随意找了家饭馆吃饭,下午去照相馆拍照。   地方是陆单选的,在一条后巷子,地处偏僻,但胜在环境清幽,小石子路与老旧复古的建筑颇有一番韵味。   宋知白以为是拍结婚证照片,大概就是后面一块红布,两个人对着镜头微笑,也就差不多了。   结果看见摄影师跟他的小助理,拿着长枪大炮,跟补光灯,还有打光板,以及,需要做妆造这些前期准备,隆重得让宋知白以为要上电视了,心里才渐渐重视起来。   宋知白坐在前面,边上坐着陆单,嘴皮子不动,嗓子动:“这么隆重吗。”   陆单甚至还稍微做了发型,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愈发显得骨骼立体,眉眼潋滟,目光却像潭水那样平静。   听见宋知白好奇的目光,陆单也看向他,宋知白的妆造跟电视机里近乎一比一相似,帅气清爽沉稳大气,穿着西装非常有味道。   陆单似笑非笑:“不是你说一辈子就一次,我当然要重视。”   好吧,宋知白也不反驳了,他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结婚当然也要留下最帅的瞬间吧。   拍完几张正式的,后来两人站起来拍,摄影师突然歪了下头:“你们站得这么远,是打算也把我拍进去吗?”   宋知白偏头一看,远吗,也就是没有肩膀贴着肩膀而已,他挪过去一点,稍微掀眸看着陆单。   陆单也轻轻往他那边靠拢。   拍了几张后,摄影师说:“还是差点意思,你们是来结婚的吧,结婚要有结婚的意思,燥起来吧。”   摄影师:“你们帅是帅,但表情很ai,亲密一点,笑一笑~”   “对对对,笑起来,来来来,看我手指的方向……”   “都很上镜很上镜,你们放开来做,不要收着。”   宋知白纳闷了,平时主持上镜他都没被人这么挑剔过。   摄影师低头翻看照片:“其实还差点感觉,你们不太像情侣,做点动作怎么样?”   宋知白内心逼逼,当然不像情侣,他们都没谈过……只是陆单看起来很期待,他才没有反驳而已。   拍个结婚照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就在他思考做什么动作的时候,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突然被人碰了碰。   陆单的戒指刮蹭着宋知白手指内壁的肌肤,若即若离地纠缠着。   两人还是那样的距离,还是那样的神态,却添了一抹与刚才截然相反的暧昧氛围。 第14章 我想了解你   摄影师比宋知白还率先做出反应,按下快门键,一张神图就这么出来了。   宋知白脑袋短路了一瞬,有些迷茫,不解,奇妙的感觉汩汩冒出,像是被人割了大动脉一样喷血而出,止都止不住。   他身体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微微蜷着手指,感受着肌肤相贴的灼热,两人很自然的牵在一起。   摄影师满意死了:“对对对,这还有点味道。”   摄影师兴奋地指挥道:“再换另一个动作吧,你挽着他的手臂,脑袋贴过去一下……”   宋知白浑身僵硬,他很少与人建立亲密关系,何况还是跟陆单在一块,他空白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握住的手倏地松开了,陆单上前一步,温和道:“就这几张可以了。”   宋知白喉结滚动,抬眸过去,正好瞥见陆单垂着眼睛的弧度,代入自己的想象,他究竟在婚后,应该如何尝试的亲近陆单。   就在这时,陆单沟通完,偏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睛:“慢慢来。”   宋知白似乎回过神了,松了一口气后,笑了笑:“感受非常新鲜。”   摄影师助理带着他们去休息室坐会儿,陆单边走边问:“以前没跟男性拍过照?”   “大合照算不算?或者粉丝合照算不算?”宋知白不太会分辨,“跟你这种的,还是第一次。”   陆单低声问:“我这种是哪种?”   宋知白环顾四周,有些害臊的接近他,压低声线:“男朋友的这种。”   陆单低低地轻笑出声,音色又那样的好听,听得宋知白耳朵发麻。   助理倒了两杯温水过去,正好瞥见坐在艺术沙发上的两个西装男,一个正经,一个斯文,不知道聊了什么话题,正经不那么正经,斯文也不那么斯文了。   有种天然拉扯又克制的暧昧氛围,店里来拍照的帅哥美女多的是,但这种老钱熟男风,还真的少见,给助理小姐姐磕得嘴角不自然上扬,但很快又低下头去,匆匆离开现场。   相片要明天才能拿,他们也不着急,没想到拍照的时间也过得很快,陆单中途接了个电话,说是要回去公司开会,宋知白把他送到公司楼下,自己开车回去。   陆单的父母是明天过来,宋知白打算明天上去开车去一趟彰县,将老头接过来,他刚要打电话过去,老头的电话就先一步拨通进来。   真是心有灵犀,宋知白接通电话,听见老头弯也不拐,直接说:“我在火车站,你来接我。”   老头不动则已,一动惊人,每次都给宋知白一个不小的震撼。   好在市中心离火车站也不远,一小时的路程,宋知白擦着汗出现在出站口大厅,把提着大袋小袋的老头接上车。   老头胜券在握地说:“我肯定要比亲家早点来,虽然咱们没什么门面,但至少有气势。”   宋知白哭笑不得:“我是结婚,不是打仗。”   老头叹气一声:“你是不知道,婆媳关系是很难相处,这得看人品,爷爷帮你过目一下。”   宋知白笑得没力气了:“我又不一定是媳,对方也没有你说得那么恐怖。”   老头发现他有点护犊子的意味,冷哼一声,也不跟他犟嘴:“啥时候领证。”   “下午拍了结婚照,见了家长,做了婚检,再选个日子,就差不多了。”宋知白崇尚从简办事。   似乎是想到什么事,宋知白说:“你房间要搬到另一间次卧,我还没收拾,陆单目前没地方住,我们同居了。”   老头有些懵了,“别别别,我住酒店。”   宋知白:“那怎么行。”   “怎么就不行了,你想我一把岁数还长针眼吗!”老头激动异常,语无伦次,“我可不想当电灯泡,你们玩你们的。”   宋知白狐疑道:“你是不是又乱刷什么短视频了,早告诉你,少刷这些,都是快餐文化,没营养。”   老头实话实说:“为了你,我的短视频快变成男同频道了。”   “……”   老头坚持要住酒店,宋知白拗不过他,找了家连锁的五星级酒店,订了三个晚上,还贴心的给前台备注老人服务,写下紧急联系号码。   酒店有人帮忙把行李拿上去,宋知白也搬了点,关上门后,他问:“你带了什么,好重。”   “不告诉你。”   宋知白服了,安顿好他便出门,回到自己家里,正巧陆单也回来了,顺便跟他说了爷爷的事。   陆单一点也不诧异,点了点头:“好,我爸妈上午的飞机,包厢定下午的时间,可以吗?”   “可以。”   速战速决嘛。   翌日上午,陆单早早的出门,大概是去安顿他的父母,而宋知白也把老头从酒店接出来,按照陆单给的地址过去。   老头一路上都抱着自己的大袋子,宋知白关心了一句:“紧张吗?”   老头:“有点,跟你班主任家访的时候没区别。”   “淡定淡定。”   结果两人刚到,恰好就在电梯间跟陆单的父母偶遇了,两家人面面相觑,陆妈妈率先一步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老头轻咳两声,也装模作样的跟对方握手。   初次见面,还算融合得比较快乐。   两家人进了包厢门后,陆妈妈立刻提着一大袋东西过来:“都是昨晚爸爸钓的草鱼,新鲜的才好吃。”   爷爷立刻起身:“太客气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陆爸爸笑着说:“喜欢就好,听陆单说,你就住在彰县,有空多来往。”   爷爷把大袋子打开:“当然要配上我酿的酒才是美味。”   陆妈妈捧场道:“那就立刻叫厨房把这条鱼做了吧,高兴的日子,该吃吃该喝喝嘛。”   陆单跟宋知白完全插不上什么话,等到饭菜都上齐了,陆妈妈才转头看向他们,直白地问:“领证的日期定好了吗?”   宋知白道:“目前还没定,都是第一次结婚,不太了解流程。”   陆妈妈很满意的笑了:“我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要结婚,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肯定是想得周全,所以我跟爸爸就不插手,亲家没问题,我们也更是没问题的,至于日子的话,回去我们商量一下,领证日期也是很讲究的。”   陆爸爸看起来很老成:“以前都是要请人挑日子的,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搞这个,陆单肯定想着明天就能领证了。”   宋知白忍不住发笑,同时觉得陆叔叔的面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个版面采访见过,是一期人物专访,潮江集团的董事长,但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印象里潮江集团的老董事长冷静肃穆,自带气场的大佬人物,而坐在他眼前的是一头隐隐泛白的黑发,笑起来和蔼慈祥的迟暮老人形象,至于陆妈妈,更是性格淳朴,接地气。   还是他多虑了。   爷爷喝了点小酒,倒也没醉,就是变得性情中人了:“我家孙子,就是过于早熟了。”   陆单闻言,对着爷爷笑了笑:“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宋知白筷子一顿,心里略微动容,他知道这只是简单一句话,说说而已,谁不会说。   但要看是谁说,有些人说出来的话,没价值,有些人,字字千金。   何况他自己其实没什么机会感受到家庭的氛围,如果陆单不是他的未婚夫,他肯定会很羡慕。   但很庆幸,他即将要加入这样的家庭,从羡慕变成了期待。   吃饱喝足,座位换了几轮,大家很会聊,没有人冷场,除了陆单,他似乎不太爱在人多的场合说话,偶尔看过去时,他也只会温和地笑笑。   聊熟了,什么话题都会深入聊点,陆妈妈瞥了眼陆单:“你们认识才半个月吧,我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宋知白愣了愣,心说陆单这么优秀,他妈妈也会这么担心吗。   “他很好。”   陆妈妈放心了:“他以前性格就挺闷挺孤僻的,家里的小孩也不愿意跟他玩,同龄的更少,当然也有害怕的成分在。”   宋知白惊讶:“为什么要害怕。”   陆妈妈直接指过去,都不带掩饰的:“长得凶啊,你看他没表情的时候,跟下暴雨天一样,谁过去都得被雷劈死。”   宋知白听她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过……“在我看来,他这叫安静,我挺喜欢的。”   陆妈妈看他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觉得自家儿子所托好人了,“你真好,你也好,你最好了。”   宋知白有些受宠若惊,这种被托付的感觉有些陌生,但也温馨,反手握住了陆妈妈的手,“您放心好了。”   饭局结束后,两家人在门口分开,上了车后,陆爸爸想起刚才跟宋知白爷爷聊得热火朝天,俩老头爱好还挺接近的。但对方的家庭实在令人惋惜。   陆爸爸突然叹气一声:“陆单,婚姻不是儿戏。”   陆单说:“我一直都当真。”   陆妈妈现在很喜欢宋知白,反而不放心他:“你要收一下脾气,对人家态度好点,知道吗?”   陆单表情淡然,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妈,才第一面,你就偏心他,喜欢他了。”   陆爸爸跟陆妈妈对视了一眼,陆妈妈说:“对啊,我喜欢。”   陆单反问:“所以我喜欢他,难道是很奇怪的事吗?”   陆妈妈反应过来,嗔了句:“臭小子,你还拿你妈做对比了。”   陆单说:“我这是用你们可以理解的方式,跟你们沟通。”   把他们送回酒店,陆单从里面出来,给宋知白发消息。   【宋知白:我在买早餐】   知道他没在开车,陆单便打电话过去:“冰箱不是还有吗?”   宋知白说:“你不是不喜欢吗?”   陆单随意道:“我都能吃。”   宋知白却忽然说:“你今晚饭局吃得有点少,虽然你说什么都能吃,其实我觉得你还挺挑食的。”   每盘菜都吃点,但吃得少,细嚼慢咽的,像是做给父母看一样。   陆单只是笑笑,嗯了一声,直接承认了。   宋知白直接说:“我想了解你。”   陆单眼皮动了动,又听见宋知白说:“先从吃的方面,你大概不喜欢速冻类的食物,我买点新鲜的。”   陆单静默几秒,把手机拿开,看着亮起的通话页面,显示宋老师这三个字,又轻轻地放回耳边。   “你在哪。”   ==========作者有话说:==========   榜单压字数,周四零点更。(v前特殊情况) 第15章 不介绍一下吗   陆单过来时,宋知白刚买完新鲜的一块瘦肉,他很自然的就在一群大爷大妈中,看见陆单的身影。   长身如玉,鹤立鸡群,他走过来时,宋知白嘴角都不自觉上扬着,“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陆单提议:“一起看,又不是只有我吃饭。”   宋知白舒心一笑:“好。”   逛超市其实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会完全暴露自己的日常习惯以及口味,所以周围人群大多数都是家庭或者情侣模式。   当然,他们也是其中一对。   这一路看下来,陆单发现宋知白比较爱吃素,莲藕土豆番茄玉米,肉类是看都不看,也就那块瘦肉,大概是打算明早包饺子用的。   陆单挑了黄豆跟鸡蛋,“上次见你低血压,要补充下蛋白质。”   宋知白看着他,突然轻轻一笑:“好,你别跟爷爷提这事。”   “我明白。”   宋知白推着购物车往水果区域的方向,他侧着脸说:“我挺会挑榴莲的,你信吗?”   陆单看着他神采飞扬的脸色:“我信,你挑一个,晚上我们回去开。”   宋知白兴奋了:“好。”   他先是掂量一下榴莲的重量,紧接着伸出两根手指捏着榴莲的尖刺,动作很是熟练。   这一举一动,跟他上电视时的样子完全相反,很有生活气息,像仙人下凡,褪去了一身盔甲,毫无保留的来到自己身边。   宋知白这个人看上去有种很干净柔软的气质,好似无论别人如何对他散发恶意,他都能完全包容对方。   陆单盯着宋知白暴露后颈的皮肤,垂落身侧的指腹互相摩挲着。   买完东西后,两人从超市出去,陆陆续续也有人离开,陆单捧着一箱子榴莲,宋知白则拎着一袋子的蔬菜食物。   电梯里挤,大家手里都拎着东西,空间更挤,宋知白一退再退,电梯门口又突然挤进来一个壮汉,更是把本就可怜的空间压缩了一小部分。   宋知白被前面那人推了一下,一只手忽然握住他的肩膀,强制性的把他护在怀里。   他没想到陆单力气还挺大的,宋知白都没挣扎,后背直接靠在他胸膛处,宋知白还扭头看他,意思是没挤着你吧。   陆单对他笑笑,叫他放心。   但这下不放心的是宋知白,他再一次感觉陆单的手掌这么的强硬稳固,灼热滚烫,比每一次接触都要更清晰。   陆单看起来淡淡的,静静的,没想到体温却这么高。   直到出了电梯,宋知白也还在想这件事,手里的袋子被拿走了,陆单把后备车厢合上,“不习惯我碰你吗?”   “什么?”   陆单道:“刚刚。”   宋知白反应过来,迟疑地说:“也不是,你有点烫,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单微微挑眉:“可能是气血很足吧,我从小就这样,不是生病。”   “所以这是你的日常温度了。”宋知白突然想拍一期走进人体科学的节目了。   陆单垂下眼睫看他,提醒:“你需要习惯一下。”   宋知白又不是傻子,意识到这句话背后,大概就是他们婚后相处的日常过程。   他联想到自己会跟陆单牵手拥抱,就觉得好陌生好暧昧,又看了眼现在陆单面不改色,纯洁正经的表情,对比自己就显得思想太冒犯了。   宋知白忍不住脸红,但表情还是绷着的,一本正经:“嗯。”   陆单打开副驾驶车门,握着宋知白的颈侧,将他扶进去,松开手时捏了捏。   关上车门后,宋知白呼出一口气,感觉被陆单摸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心里一阵悸动不受控制的涌动上来。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他们这算是在谈了吧。   不可思议,他都三十二岁的人了,还会因为谈恋爱的事弄得心跳加速,小鹿乱撞,跟二十岁年轻小伙子陷入热恋一样。   宋知白又觉得好笑,他连早恋都没有,怎么会知道恋爱真正的滋味是什么。   他现在只觉得跟陆单相处舒服就行了,别的也不多想。   回到公寓已经九点多,宋知白去洗澡,陆单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在冰箱里,一点都没让宋知白操心。   甚至他洗完出来后,陆单已经在等他切榴莲了。   宋知白头发半干半湿的,在灯光下看着非常柔顺,衬得小脸皮肤瓷白:“要赌吗?”   陆单淡淡一笑:“怎么赌都行,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宋知白没吭声,身形都没动,只是眼眸向上看他,这个角度显得眼睛很大:“你太狡猾了。”   这颗榴莲是宋知白挑的,出肉率还不错,每个房间都果肉饱满,陆单不抗拒但也吃得少,宋知白吃不完,剩下放进冰箱里冻起来。   最后要关上冰箱的那一刻,宋知白又拿出一小块奖励自己,站在冰箱面前吃,表情极为享受。   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些时刻。   吃着吃着,宋知白察觉到不对劲,转头一看,陆单抱胸,倚在门框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陆单:“你偷吃。”   宋知白刚想说我买的,算什么偷吃,结果突然意识到,这次购物是陆先生结账的。   他理直气壮:“不给吃?”   陆单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多吃点,你太瘦了。”   宋知白表情一顿,嘴角还粘着点榴莲肉,掌心下的头发很柔软,神情愣愣的也很可爱。   陆单的手缓缓地下移,摸到他的耳侧的头发:“我去洗澡了。”   宋知白这才重新呼吸起来,后知后觉的脸热:“嗯。”   被陆单摸过的地方,跟被火烧一样,烫烫的,宋知白突然意识到,陆单似乎也没自己想象得那么正经。   ……   接下来的两天,宋知白陪着叔叔阿姨,跟爷爷一块在北城的景点游玩,陆单要忙兼职,还有申请调岗的事情,空了就赶过来。   陆单的父母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而且回去宣城后,过两天,他们得飞去美国一趟,大女儿进入待产期,他们需要随时陪在身边。   但这就跟陆单想要办婚礼的时间撞上了,就算刚好卡在姐姐生完之后,那坐月子期间总不能让姐姐飞回来参加婚礼。   除非在美国办婚礼,但宋知白也不想爷爷坐长途飞机,腰骨受不住的。   总之,宋知白想不到周全的法子,只能从简婚礼,提议道不如就两家请些亲朋好友过来,订两三张桌子,吃顿饭就行。   宋知白这个建议深得陆妈妈的心,怕就怕陆单不同意。   因为陆妈妈之前也委婉的提过,陆单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就算是陆双在群里嚎叫,也无法动弹陆单之心。   没想到,陆单反应平平无奇,只是看着宋知白:“从简,真的可以吗?”   宋知白笑笑:“可以以后再补嘛,领证结婚重要,你要是实在想,以后想怎么操办,我都配合你。”   陆单点点头:“那听你的。”   陆妈妈:“……”   她之前的苦口婆心算什么!   重要的事情商定好,老头急着要回去喂鸡看大黄,陆妈妈跟陆爸爸也要回去收拾行李,陆单便定了三张机票,让他们同行回去。   把他们送去登机口检票后,两人从机场出来,正好下午没什么事干,打算去周边逛逛。   这附近有一座景点山,宋知白工作这么些年,一次都没去过。   买了票,坐上索道,一路攀爬上去的景象,群山绵延,有净化心灵的效果。   但是随着索道越来越来高,宋知白反倒是不敢往下看,净化好的心灵出了不少冷汗。   在最高顶点处时,身旁的陆单忽然说,“把手给我。”   宋知白愣了下,看着陆单的神色,毫不忸怩地把手放上去,掌心相贴,还是那么烫人。   陆单的大手完全能包裹住他的,“恐高吗?”   宋知白笑了笑:“有点,你观察力挺好的啊。”   至少每次出去聚会团建的时候,同事一个都没看出来,他们只瞧见宋知白面无表情的样子,还以为他在cos雕像呢。   陆单握得更紧:“在小看我吗?”   宋知白赶紧说:“没有没有。”   有了陆单的安慰,宋知白虽然害怕,但也还好了。   索道结束,到了山腰处,便按照指示牌的路线行走,他们挑了最短的,毕竟时间有限。   宋知白今早没吃多少东西,陆单担心他低血糖,在超市买了瓶可乐跟一块蛋糕,一共十六块钱。   给宋知白痛麻了,有钱也不是冤大头吧,看来以后家里的事还真不能让陆单做主。   结果路线选错了,一整条都是斜坡,宋知白没坚持住,坐在石凳上休息,打开面包吃起来。   宋知白吃了一半,递过去:“你要吗?”   陆单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吃别人剩下的,刚要拒绝,就听见一道高昂的叫声,像猴子叫。   “宋知白?”   陆单看过去,长得也像个猴子。   宋知白则眼皮一跳,对面穿运动装,还拿着登山杖的男人,笑意淡下来:“怎么,你不记得我了。”   当然记得。   夏飞鸿,那个在疗养院高调表白,把他弄成疗养院名人,差点让他上新闻的——富二代神人。   宋知白冷静地说:“不记得了。”   身边还有夏飞鸿的朋友,他觉得没面子,但不好发作,只是简单笑了笑:“你贵人事忙,可能记不得了。”   宋知白压根不想理他,夏飞鸿自个就能嘚吧嘚吧没停,而且他一直在对着宋知白说话,完全忽略他身边坐着的男人。   直到宋知白问身边人:“你还吃吗?”   夏飞鸿才看过去。   只见陆单低头咬掉刚才宋知白咬过的地方,细嚼慢咽下去后,才问:“不介绍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宋知白:   陆单:   周六更 第16章 看上了也是我的   夏飞鸿跑了。   不是走,不是爬,是拿着登山杖跑了。   他朋友在后面要死要活都追不上。   他本来在宋知白面前就低人一等,看到旁边男人跟他这么亲密的举动,再留在那,岂不是成了小丑。   宋知白都没有把夏飞鸿放在心上,只当是个乐子,他把剩下的面包留给陆单。   “早知道刚才就买多一块了。”   陆单垂眼看他:“我不饿。”   不饿还吃得这么香,不过,宋知白后知后觉他们吃了同一块面包,算不算间接亲密接触了,怪不得夏飞鸿跑这么快。   但看样子,陆单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是他先提出来分享面包的。   “刚才你别介意,他是我上一个相亲对象,说的话也别放在心上。”宋知白想了想,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陆单问:“你跟他好像有矛盾。”   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宋知白问:“你想听吗,你想听我就说。”   陆单看着很是大度,完全没有介意的迹象:“你的事情我也很想了解。”   宋知白看着他的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缓了会儿后,才把夏飞鸿大闹疗养院的事说出来。   宋知白顿了下,“我不喜欢这么高调的。”   “看得出来。”   宋知白见陆单面无表情的把剩下的面包吃完,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好似真的不介意。   某种方面来说,是挺善解人意的伴侣,但就是少了点意思。   只是没几秒,陆单又问他:“你不想找有钱人的标准,就是因为这个?”   宋知白一愣,随即笑起来:“你知道啊。”   陆单实话实说:“跟祝总打听过。”   “其实很简单,我不喜欢资本家,太剥削了。”宋知白笑着回答,“而且我也不喜欢跟资本家富几代的人打交道,他们家庭复杂,心机太重了,不太适合我。”   而且说真的,宋知白对富二代有刻板印象,还是因为他接触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陆单认同:“确实。”   宋知白问:“你也碰到过无良老板?”   陆单想了下:“碰到过。”   宋知白继续说:“而且结婚找同阶级的最好相处,阶级差异太大,不是委屈了自己就是委屈了别人,这个婚没意义。”   陆单又问:“所以祝总给你介绍这么多,一个都没有符合要求的吗?”   宋知白见他那么坦诚,索性放开了说:“其实有的,当时想着谈一个试试,但不会想那么快结婚。”   陆单这次连嗯都没有,只是突然起身丢垃圾,回来时,宋知白问他:“你不高兴了吗?”   陆单很快回答:“没有。”   宋知白作为成年人,陆单认为他喜欢的就是保持距离感,陆单虽然不太懂情爱方面,但会逐帧学习。   至少目前陆单还不太想放手。      宋知白微微抿唇,“你还挺大度的。”   陆单唇角微微勾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容:“男朋友可以是前任,结婚了也会离婚,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   宋知白一开始没听懂,对上了陆单深不见底的瞳孔才意识到什么,感觉自己好像猎物被锁定了,他反应过来了,开玩笑一样:“你好霸道。”   陆单也承认地嗯了一声:“资本家就要霸道一点的。”   宋知白只以为他事业心爆棚了,安慰他:“慢慢来嘛,这种事急不得,要机缘的。”   陆单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点头:“嗯。”   休息好了,他们继续出发,宋知白走得慢,陆单便放缓脚步,偶尔会落在他身后,护着他走。   宋知白颈间线条很柔美,普通的白衬衫下能隐隐约约透出蝴蝶骨的形状。   陆单一边盯,一边爬山,心情很是惬意。   “累的话,就扶着我。”   都是上坡的路段,真的是把宋知白累惨了,不爬不知道,一爬吓一跳,他身体竟然变得这么差了,跟哪里漏风了似的。   宋知白一手扶着陆单挽起的臂弯,艰难爬行中,听见陆单说:“我当你的登山杖。”   不说别的,老夫老妻已经有点意思了。   宋知白扭头对他笑:“我重吗?”   陆单面不改色地瞧着他:“要我现在抱你吗?”   宋知白耳根子一红,摇摇头:“我说说而已,你别乱来。”   陆单挑眉:“好。”   宋知白在内心扶额,不行啊不行啊,陆单不能逗,他说什么,陆单都会当真的。   下了山后,刚好晚饭时间,陆单带他去一品居吃饭,点了醉鹅。   饭桌上,宋知白正好预约挂号婚检项目,而陆单那边已经在找人定制婚戒了。   两人各司其职,等一切办妥,剩下就是领证的事。   宋知白把手机收起来,感慨了一句:“好像在谈生意。”   “不像。”   陆单很意外的反驳了他,宋知白抬眸看过去:“嗯?”   “我谈生意的时候,没这么认真过。”   宋知白被他逗笑了。   爬山这一遭,让宋知白睡得香甜,连陆单什么时候去上班的也不知道。   他起床后,揭开锅盖,里头已经放好了香喷喷的早饭,宋知白感受到被人照顾的好处了。   然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毕竟他连陆单在什么公司上班也不知道。   明城科技。   今天召开大会议,一开一上午就过去了,陆单回到办公室,把笔记本里的资料让秘书打印出来,没多久,秘书便送来一杯热咖啡,以及一则消息。   “蓝海智能的负责人在外面等了两小时了。”   陆单表情毫无变化:“我现在有空,你安排一下。”   “好的。”   这里有专门待客的休息室,陆单很少会让人在自己办公室进进出出。   他两手空空的走进去,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后,眼眸明显深了不少。   “你好。”   夏飞鸿很想说,我不好,但碍于很多复杂的因素,他只能起身握手:“你好,蓝海智能负责人,夏飞鸿。”   但手还没碰上去,陆单便收回了。   徒留夏飞鸿一个人尴尬死。   这次他是被他爸赶鸭子上架的,事情很复杂,总之因为各方面原因,他们都很难继续跟明城科技合作,但明城科技在北城的影响力不小。   总之不好得罪就是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宋知白的未婚夫竟然是明城科技的负责人,孽缘啊   “我们曾经接洽过,但我对你没印象。”陆单说。   夏飞鸿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换人了,之前的事多有得罪,合作毕竟都在走流程,就这样贸然取消,双方都得负责赔偿金,陆总您看呢?”   陆单看着很好说话,温和一笑:“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你之前也是这么炮轰宋知白的?”   夏飞鸿一言难尽,他就知道,陆单怎么会放过自己:“我知道了”   “先留下,我没说不继续。”   陆单的话让夏飞鸿脚步一顿,他讪讪地说:“之前在你们公司闹的人我们总部已经开除,摔碎的东西也赔偿了,道歉声明也发了。”   陆单嗯了一声:“所以有转弯的余地。”   夏飞鸿一屁股坐下来。   陆单翘着腿,两手交握:“你曾经在疗养院骚扰他,对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你欠他一个道歉。”   夏飞鸿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谁:“我知道了,我会跟他道歉的。”   “不要打扰他。”   夏飞鸿绞尽脑汁回答:“我明白了。”   爬山时候的那股嚣张劲儿完全也没有了,只剩下顺从。   “也不许透露是我要求你,你要表现得很自愿,要学会反省,一千字检讨书会写吗?”   “”夏飞鸿嘴角抽抽,“会。”   陆单说:“我不希望会发生第二次。”   夏飞鸿没忍住辩驳:“我知道,反正他也没看上我,我不会再自取其辱。”   陆单语气淡淡:“看上了也不行。” 第17章 你有点坏   夏飞鸿离开后,陆单回到办公室,门关上,无人打扰他,静静了片刻后,他突然看向手机。   其实他没有那么大度,更甚之还有点小肚鸡肠。   比如夏飞鸿的出现,他就有点容不下对方了。   这算不算是善妒?   但陆单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夏飞鸿觊觎他的未婚夫,他做出回击属实正常。   只是还不太好被宋知白知情,免得破坏形象,婚前一切都要细心妥帖,他不想因为一些小插曲影响到两人的感情。   那就得不偿失了。   婚姻这种东西,像毒药,刺激危险,又令人心生向往。   大概是心有灵犀,被他看了许久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一条微信乍然跳出来。   【宋老师:今晚回来吃饭吗?】   【陆单:回】   【宋老师:你一般几点下班啊】   陆单揣测宋老师想跟自己一起去买菜,他似乎很享受跟爱人生活的点点滴滴,对于陆单枯燥的生活来说,也是一种新鲜。   【陆单:可以早点,五点半】   【宋老师:那好,我买完菜顺便去接你下班】   揣测错误。   陆单脸上的笑容没有了:【为什么不是跟我一起买菜。】   【宋老师:五点半超市跟市场人很多,很挤,开车不方便】   【陆单:我可以早退】   【宋老师:不会扣钱吗】   【陆单:不会】   【宋老师:公司真人性化,你们老板还挺随和的嘛】   【陆单:对,老板很不错】   【宋老师:四点半去接你】   因为陆单要提前离开,所有工作都往前推,秘书突然忙起来,本来她还挺莫名其妙的,但一听老板说,今天四点半下班,又心甘情愿了。   也正因为如此,下午四点的简短会议也提前到两点之后,这个时间点正是午睡刚醒来,夏困绵绵,怨声载气,直到秘书在群里说,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后,万籁俱寂。   全场就跟班主任忘记布置作业,班级同学无一提醒的画面,甚至变得无比乖巧。   秘书拿着整理好的资料,单手叩门:“已经准备好了。”   陆单拿起两部手机走出门外,秘书在心里暗惊。   作为陆单的秘书,虽然搭档的日子不算久,但她也快速摸清了这位上司的习惯,比如一部工作手机,一部私人手机,她很少见陆单回带着私人的东西去工作。   陆单进入会议室后,原本窃窃私语的现场一度变得十分寂静,水面上甚至泛不起一丝涟漪。   陆单作为从总部空降到分部的人,难免会让人揣测身份,然而也没几天,大家都心悦诚服,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能者为王。   况且作为领导,陆单无可挑剔,御下能力十分优越,对待员工也并不苛责,在合理范围内,基本都会应允,这是领导对下属的态度。   至于下属对领导的态度,情况略有复杂,像陆单这种身份的人,从不会急头白脸,遇上什么事了最多也就皱个眉头,更多时候微笑待人。   甚至按照频率来说,陆单笑的时候是最多的。   只是这个笑,被秘书小姐姐分为几大类,总结写在了私下事业群公告。   皮笑肉不笑,简称假笑懒得理你。      似笑非笑想坑你了。   气笑了大赦天下,甚至觉得有点意思,通常这种情况反而比较安全,但概率很低,基本遇不到。   温和一笑那基本完了。   售前销售主管就因为没分析出陆单的笑意含义,第二天便被陆单查出他在某一个项目中贪污,被请去喝茶,至今未归。   会议桌上,两部手机随意摆放,私人手机则靠近秘书的方向,她看见屏幕不停地亮着。   没多久,便被陆单拿走了。   秘书:“”   重要会议在玩手机!   秘书轻咳两声提醒:“陆总。”   陆单看都没看她,就把手机放下,嘴角的笑意也淡了,表情冷冷的。   而且没有锁屏,所以秘书轻易就能看见,写着“家庭联合国”这个群名,不断弹出新内容。   里头一个叫“宋老师”的人艾特了陆总的名字。   紧接着下一条是备注妈妈发的在工作吗,没忙的话,赶紧来欢迎新成员!   快结束时,陆单见缝插针拿起手机回复,轻描淡写地打了两行字欢迎爷爷,欢迎宋老师。   家庭群何时这么热闹过,没几分钟就99+的信息了。   陆单看着看着,不自觉笑了起来,真有趣。   他离开后,会议室的人才敢喘口气,有人问秘书:“王姐姐,刚才陆总那个笑是啥意思,我汇报得不够好吗?”   王姐姐推了推眼镜,沉吟了片刻后:“陆总心情挺好的。”   “真的假的,他上次心情不错的时候,把每个人叫进去做了一次个人采访!”   还美其名曰说走进员工生活,出来后,每个人手里都提了一箱牛奶。   大伙的脸上出现了恐慌,可不想再来一次面试,秘书姐姐安抚大家:“我觉得,他更像是犯春了,大家放心吧。”   四点半,宋知白准时出现在大厦广场街边,这附近办公写字楼多,但他不知道陆单是哪家公司的。   主要是他无所谓,知道了他也不会去替陆单上班,不知道也不会怎么样,陆单性格稳定,很受老板重用,宋知白相信他。   心里想着陆单,远远也看见陆单走过来,他一身西装,身材颀长,因为剪裁合体,加上迎风,布料贴合,隐隐看见胸肌的形状,宋知白眼皮一跳,突然意识到陆单的身材似乎,应该挺不错的。   陆单打开门上车:“等多久了?”   宋知白感觉陆单很会控场,像一些小细节,他总会第一时间习惯性掌握信息:“几分钟。”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宋知白发现陆单专注盯人很有震慑力,笑着投降了:“好吧,二十分钟,这都快五点了。”   陆单适时做出态度:“抱歉,耽误了时间。”   “没事,我比较闲嘛。”宋知白笑不露齿,显得眉眼弯弯的,“明天是周六,你不用上班吧?”   陆单没想多久:“有空的,做婚检。”   陆单的工作时间没有秩序,也不分周末工作日,好像有项目就要上班了。   但宋知白需要他的时候,陆单也能立刻赶过来。   能做到这个份上的,已经不算是合格,是满分伴侣了。   还是那家超市,去习惯了,就很难改地方。其实家里还有菜,这次出来只是补充的,所以买的也不多,随便闲逛。   但人群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充斥在超市蔬菜区域,一时间人头攒动,陆单一开始是牵着他的手,后来被人/流冲击挣脱。   宋知白转眼身边人就不见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手突然被握住。   紧接着手指被强硬的分开,陆单手掌的茧很粗粝,指缝艰难地容纳着,十指相扣。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十指连心,连同掌纹都贴在一起,宋知白愣神被陆单拉过去。   而且还挣不开,但是这样太紧了,宋知白不太习惯在外头显露亲密,委婉地问了句:“你喜欢这样牵手吗。”   “你指缝小,嵌合着我觉得很舒服。”陆单压低了声线,轻轻地说,“你试试。”   宋知白愣了下,像小猫一样五指张开,又重新跟陆单的手合在一起,严丝密缝,但跟刚才的没什么两样。   他茫然地抬眸。   陆单挑眉,“舒服吗?”   宋知白大概没法理解这种小癖好:“嗯?”   陆单扩句解释:“因为我的手比你大,骨架比你粗,所以你的手指张开会很辛苦,但这样也不容易分开。”   宋知白好歹是个成年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迟疑着:“你不会在调戏我吧。”   陆单似笑非笑,微微转头挑菜,似乎突然对大白菜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但宋知白不好糊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侧脸看,笑了下:“你比我想象得要坏一点。”   陆单眉眼又黑又深,语气腔调比平时多了几分散漫:“那你感觉对了。” 第18章 考虑这两年要孩子吗   宋知白微微愣住,心脏砰砰地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肯定很滑稽,反正跟平时不一样。   他不跟陆单对视,而是拽了下陆单的手臂:“快去买,买完赶紧回去,人太多了。”   陆单笑得漫不经心,心甘情愿的被宋知白拉着走。   买好菜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宋知白开车,陆单坐在副驾驶,正在回复邮件信息。   没多久,秘书也发来邮件信息这是上头刚下来的规范信息,重点要看的是后面那三页信息,明天需要把财务经理叫回来汇报吗?   陆单回复明天放假。   足足过了五分钟,秘书才小心翼翼地回复好的,周日补会议吗?   陆单回复周一。   秘书:“”   最近老板也太松懈了吧,他们分部要倒闭了吗?   开进公寓后,刚下车,公寓管家便走过来,递了份文件过去:“宋先生,这是您的快递,有个人突然丢进来的,我们都还没问清楚,就走了。”   这种事发生得不少,宋知白已经见怪不怪了:“谢谢。”   陆单跟着他一起坐电梯,垂着眼皮,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这是什么?”   “可能是投诉信,可能是粉丝信件。”宋知白担心他没听懂,解释道,“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个人信息都快变成透明了,我的住址早就曝光了。不过我不是什么大明星,所以这种骚扰信件,其实不多,偶尔会有一两封。”   陆单闻言没什么表情,“你很受欢迎。”   宋知白清楚自己的实力,他连微博的密码都忘了:“其实一般。”   谁曾想,陆单却忽然笑了笑:“我喜欢看你熠熠生辉的样子。”   回到家后,宋知白把信件扔到一边,转头看见陆单正挽起袖口,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会下厨吗?”   陆单说:“会。”   这还真没想到,不过陆单忙了一天,宋知白舍不得他下厨,便说:“还是我来吧,下次再尝尝你的手艺。”   陆单并没有执着于此,反正日子还长,他盯着宋知白被围裙绳子束缚起的纤细身段。   吃过饭后,宋知白总是有些晕碳,就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陆单负责收拾狼藉,又调高了下温度,拿起毯子盖在宋知白身上。   等恢复过来,宋知白会迷迷糊糊去洗澡,这是他的习惯,而且洗完澡就不会再出门了。   洗完出来,这才有空打开那封信件,宋知白看见上面的内容,怔愣了片刻:“竟然手写的。”   陆单闻言也坐在他身边,听见宋知白疑惑的皱眉:“好像是道歉信。”   陆单微妙的挑了下眉:“给我看看。”   宋知白递给他,陆单还没看标题,就评价道:“字真丑。”   “”宋知白拿回来,仔细看了一遍,突然就蹦出一个名字,“夏飞鸿?”   宋知白越看越确信,都乐起来了:“虽然我很不喜欢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过道歉信,会不会太隆重了,但我收下了。”   陆单说:“你原谅他了,打算跟他重新谈朋友?”   宋知白顿了下,细看他的表情,摇头:“我跟他是陌生人,这叫做一笔勾销。”   陆单:“那你高兴吗?”   宋知白:“高兴。”   陆单喝了一口茶,淡笑道:“高兴就好。”   明天上午预约了私立医院做检查,今晚早早地入睡,第二天醒来两人空腹去医院,找预约的医生开单选项目。   只是没想到流程比宋知白想象得还要复杂,项目是可以自选的,这影响到付款的价格上下,而且不是找医生选,是去护士台在电脑上筛选。   结果一看,就傻眼了,人多得要排队。   宋知白用单子挡嘴巴,跟陆单说悄悄话:“现在国家不用再担心结婚率了。”   陆单无情打破:“因为今天是周六。”   “”   嗯,也很有道理。   很快就轮到他们了,宋知白只挑了几个重点项目检查,血尿常规,遗传病筛查,以及体格检查,别的对他们来说,都毫无必要。   陆单则静静伫立一旁,不说话,宋知白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宋知白还是想尊重下对方的意见:“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陆单眼睛往下垂,扫了一眼:“最后一项不是必要检查吗?”   护士看了眼:“不要孩子的话,就不是必要的。”   宋知白奇怪的看过去,那一行写着性功能以及生殖系统评估。   宋知白轻咳了两声:“我们要不了孩子。”   护士把收费单打印出来:“交完钱就可以直接做检查了,抽血要空腹的哈,没有空腹的话,就明天再来。”      抽完几管血出来,宋知白肉眼可见的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了血色,陆单大步走过来,一手揽着他。   宋知白已经习惯抽血了,摆摆手:“没那么虚。”   陆单蹙眉:“先别说话。”   因为陆单是先抽完血,他今天还穿了高领的长袖,一只手臂的袖口挽起,露出青筋微微凸起的小臂,此刻正稳稳当当地扶着宋知白。   宋知白自嘲一笑:“完了,身体变差了,我得锻炼回来。”   陆单贴着他说:“我陪你。”   宋知白微微怔愣,随即垂下眼睑,睫毛微微轻颤着,忽而笑了起来。   他们现在应该算谈上了吧。   虽说临近领证日子,论谈不谈的好像没意义,但宋知白莫名有些心痒。   私立医院的食堂配置都是一等一的,就是贵,这医院是宋知白选的,钱他一个人出。   都快结婚了,经济上就不用计较得太细节。   食堂的冷气很低,陆单把外套给他:“我去拿吃的,你等我。”   宋知白笑着点头,手掌下摸了摸薄西装的质地,好柔软,按理说这种布料应该没版型,但陆单穿上却很硬//挺。   这么想着的时候,宋知白抬头便看见陆单端着盘子,旁边围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拿着麦克风,似乎在跟他说话。   应该是一些大学或者公益活动,做的随机采访。   宋知白想了下,还是披着陆单的外套过去,刚走近,就听见,男生说了句,可以帮个忙嘛帅哥?   陆单没有要理会他们的意思,他对外人的态度一向很冷淡,刚要转身,手腕被人轻轻地扯住。   “还没可以吗?”   一股暖香扑面而来,陆单感觉有哪个地方跳了跳,只见宋知白已经扭头替他拒绝了那两位的随机采访。   紧接着,他又瞧了眼宋知白握住他手腕的手指,纤长漂亮,触感柔软。   他喜欢宋知白在外人面前宣誓主权的样子。   这段小插曲宋知白没在意,他看了眼餐食,玉米红薯,还有补铁的菠菜瘦肉粥,一颗水煮蛋,一碗腰果杏仁。   好健康的搭配。   检查结果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出来,宋知白不想乱跑,陆单去了洗手间。   结果陆单去的时间意外的非常久,久到宋知白以为他是不是在厕所被人绑架走了。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陆单回来了,他大概是用冷水洗脸,整个人寒津津的样子,眼神幽幽地看着宋知白。   宋知白愣住:“怎么了吗?”   陆单笑:“没事。”   洗手间外侧是走廊,几根粗壮的柱子相连接,陆单没想到男性洗手间里会有那么多在采集样本的人,那场面一度叫人笑话,陆单穿戴整洁,反倒是成了这里头唯一的特殊,他在门口等了许久,扭头看见窗外的一抹春色。   两个男的,大概是情侣,在吵架拌嘴,吵着吵着两个人的嘴巴突然摔一起了。   陆单视线完全没有遮掩,隔着窗户看过去,只见分开时那个男人银丝纠缠,一脸失神,无法自控,还讨好着继续要对方抚摸时的表情。   陆单面不改色,又很淡然的收回视线,站立片刻,他选择去别的楼层的洗手间。   看别人亲热的画面,陆单一向觉得没意思,只是看着宋知白披着他的外套时,他开始有点蠢蠢欲动。   吃了东西后,宋知白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唇色是淡粉的,形状姣好饱满。   宋知白的脸是极其漂亮的,别的男人还能说帅气,他就只能用美人英气来形容,特别是在电视上坐着的时候,更显出几分沉稳、肃穆、秀丽端庄的模样。   他在想,宋知白会露出那样失神的表情吗?   会吗。   他想得太入神,连宋知白什么时候离开都没发觉。   “冰水。”   陆单眉眼顿了下,看见宋知白揣着手,言笑晏晏:“降降火。”   宋知白发觉陆单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眉目微垂,目光也有点放空,进入六月天,暑气逼人,陆单这种异于常人的体温,估计挺难受的。   陆单喝了一口,确实舒服多了:“可以坐你身边吗?”   他们坐的位置是卡座沙发,宋知白挪进墙边的位置,拍了拍:“过来。”   陆单高个子,骨架也壮,一大块的坐下来,一点缝隙都没有,宋知白能感觉到陆单几乎是贴着自己的。   他没有抗拒,放在腿上的手被人牵过去,陆单刚摸过冰水,掌心冰冰凉凉的,不过没一会儿,又变得烫烫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肩膀一沉,一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只听见陆单说:“有点累。”   宋知白:“昨晚没睡好吗?”   “嗯。”   宋知白摸了摸他的肩膀:“那你休息会儿,我不出声。”   陆单埋得更深一点,宋知白已经不去想自己是不是脖子红透。   谁知道刚一低头,就感觉到侧颈处的皮肤似乎被陆单的嘴唇碰了碰,柔软滚烫。   应该是陆单不小心蹭到的吧,但宋知白感觉自己瞬间红透了。   检查报告全部出来后,他们一起去排队,一般都是一对对进去的,婚检检查单上会写上夫妻姓名,但同性恋者不会特意标注性别。   所以医生还得另外询问双人情况,但中途宋知白去洗手间了,陆单先进去,询问个人情况。   诊室门是打开的,宋知白解手回来,刚要进去,便听见医生问了一句。   “考虑这两年要孩子吗?”   宋知白一顿,只听见陆单漫不经心地说:“老婆能生的话,会考虑。”   “?” 第19章 新婚快乐   医生还想问些什么,就被走进来的人给打断了,然后看见来人一屁股坐下来,拿出自己的检查单子:“钟医生,你好。”   他拿过来一看,整个脸色窘迫,轻咳两声后,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向陆单:“你先生并不符合生育的条件。”   陆单遗憾地嗯了一声:“好吧。”   宋知白面上平静,内心惊涛骇浪,这不是应该的,他是男的,生什么?   只有医生感觉到莫名的惊悚,他沉吟片刻,提醒道:“如果二位想要孩子的话,可以在正规渠道申请领养小孩。”   越说越过了吧,宋知白连忙澄清:“我们不要。”   根据检查报告显示,身高体重,各项血常规指标都很正常,生殖器发育良好。   说到这个的时候,钟医生忽然看了眼陆单:“是太好了。”   陆单微微一笑,宋知白不明所以。   之后便来到病史采集的环节,一番询问后,两人都没有遗传病史,生活习惯非常良好。   从医院出来,宋知白心中巨石落地,对陆单最后一层迷雾也冲击了去,是完完整整出现在自己眼前,甚至于不久后只属于自己的人。   就像这样,他被陆单牵着手走,像全天下所有普通情侣那样亲昵依靠。   上次两家人互相见面之后,便火急火燎的把领证的日子定下来,就在下周三的日子。   然后婚检到领证前一天的日子里,陆单一直都在家里,没出去上班过。   这不免让宋知白感到困惑:“你上班怎么休息的?”   陆单穿着家居服,拿着杂志翻看起来,有些素日没有的松弛感:“上四休三。”   宋知白早就听闻有些地方推崇上四休三,但国内双休都还没普及的情况下,简直是天方夜谭,就连在电视台这种地方,都还是随叫随到的情形。   “这么好啊,等我在电视台干不下去了,我就去你公司,你做我推荐人吗?”   陆单似乎没想到是这种回答,自己想象了一下场景,嘴角微翘:“好啊,我做你的助理。”   宋知白义正言辞:“我可不谈办公室恋爱。”   “结婚了就不是恋情了。”陆单顿了下,似乎想象某些场景,宋知白如果能来他公司那就太好了。   他时常觉得公司的员工有些太闷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严厉?   可他明明都在笑啊。   一想到宋知白部离开电视台的几率有点小,陆单嘴角的笑意变淡了。   他微微瞥了眼正在择菜的宋知白,放下杂志,主动揽活来干。   宋知白抿唇一笑:“那结婚了确实不算。”   陆单问他:“如果相亲之后,发现我们是一个公司的,你还会愿意跟我一起吗?”   这还真是个致命的假设性问题啊,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   宋知白低下头仔细想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愿意。”   因为这一声应答,陆单陪着他择菜,足足花了半小时,吃上饭已经是七点过后了。   洗完澡后,陆单坐在躺椅上,翘着腿,书桌上摆放着一个打开的盒子。   盒子是丝绒面料,里头嵌着两枚戒指,在夜灯下散发着清莹秀澈的光。   陆单拿起来观赏,戒指的工艺非常精致复古,细看还有些旧了,像是被珍藏了好久的艺术品,从哪里被挖了出来。   他这几日光是找这个东西就花了好多时间,拿去重新抛光打磨定制时间远远不够。   陆单起身,躺椅吱呀了一声,来到对面的主卧门口,刚敲两下,房间门顺着他的力道往后移动。   门没锁。   甚至可能关门时力度不够大,没关上。   透过门缝看进去,里面亮着灯,但敲了几下,仍没有回应。   陆单思索了片刻,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则是宋知白侧趴着睡觉,一只手垂在床沿边的景象。   宋知白刚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准备玩手机,霍乘忽然找他来问点工作上的事情。      一会儿是人情世故,一会儿是工作流程,整个人都语无伦次,后面宋知白一问,才知道霍乘要准备考核,作为实习生。这的确压力大。   光是安抚这个就去掉宋知白大半的精力,他现在完全不能跟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时焦虑待命的情况相比了。   没多久,郁和悦也过来找他聊天,问了好多稀碎的问题,一会儿是吃瓜八卦,在宴会上遇到装x的人,一会儿是问他婚检的事儿,再一会儿就是领证订酒席的日子。   话题跳跃得非常迅速,而且打字都是一段一段的,不是完整句子,以宋知白工作审稿习惯,这种段落式看得宋知白头疼。   没有检查性功能这点好像让郁和悦恨铁不成钢了。   宋知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用意念回复一句,其实你有没有想过,陆单可能是柏拉图。   郁和悦只说了句你命苦,便下线了。   手机还在掌心躺着,宋知白便蹭着枕头睡过去了,大概是不太踏实,睡梦中的画面光怪陆离,隐约感觉手指被放进了什么地方,被人摩挲得泛红发热起来。   从指甲到关节,再到指缝边缘那一层薄薄的皮肤,都在被好好地摩擦。   宋知白突然震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便对上坐在床沿边的人,声音沙哑地开口:“陆单。”   “是我。”   陆单托着宋知白的手指,指腹在关节的位置来回抚摸。   宋知白想把手抽回去,但是没成功,便随他去了:“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陆单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你门没关好。”   他又说:“看你睡得好,就没有打扰你。”   宋知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关节处都是红的,其他地方倒还好,但整体都被玩得很恶劣。   陆单的肩背很挺括,他的家居服又是深色,他身上好像也没有别的颜色了,坐在他边上,有点像一片笼罩下来的网。   就在宋知白出神的时刻,听见陆单说:“你的手指比较纤细,平时戴几号的。”   宋知白顿了下:“你进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啊。”   陆单笑着点头,非常温柔的动作。   宋知白说:“17号。”   陆单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把宋知白的手放下去,看着很有分寸的样子,甚至作势要走了。   宋知白一愣,反而勾着陆单的手指,不让他离开,陆单低头看了眼,随意地笑了笑,“不想我走?”   现在是太晚了,宋知白意识到陆单也是需要睡觉的,便讪讪地收回手,完全没看到陆单因为他的动作而蹙眉的神色。   陆单这才扫了一眼他的卧室,上次观察的时候没现在这么细致,突然慢条斯理地说了句:“睡醒后一个人睡不着吗。”   宋知白也不知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你今晚要不要睡过来?”   陆单看了他旁边空出的床位,又盯着宋知白睡得酡红的脸颊,这个邀请确实很诱人。   陆单想了下自己的情况:“还不急。”   宋知白知道他是个传统的男人,可能还要遵循婚后才能同睡,不过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想得很开的,只是睡在一起,没关系。”   陆单似笑非笑:“你不要想得这么开。”   宋知白被逗笑了,不愧是高材生陆先生,还挺会冷幽默的。   领证那天,一大早,陆单便拿了两套西装衣服过来,宋知白摸了下布料,质感不是一般的好,他也是见识过好东西的,但手里这份的重量显然不是一个阶级的。   陆单说:“这是我姐姐结婚时用过的一个裁缝。”   宋知白换上了,从衣帽间走出来,意外的非常贴合身材:“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在衣帽间拿你的衣服量的。”   陆单走近些,目光有一瞬间恍惚,眼前这一幕跟电视上的主持人一模一样,端庄清秀,而且是自己触手可得的。   但这事宋知白居然不知道,他又问:“你居然偷偷摸摸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事,还有别的吗,坦白从宽。”   陆单还认真想了想:“应该没有了。”   民政局喧喧嚷嚷,他们混入人群中,那份长身如玉的出挑气质难免会有人多看两眼,不过两人也皆不在意。   没多久他们被引领着到登记处填申请表格。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宋知白频繁走神,专注力无法集中,身份证号填错了两次,换了三张纸,审核员有些奇怪的看过来,但依旧公事公办地提醒,写错了不能涂改,要重新填写的。   陆单瞧见了,拢着他的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填下去。   宋知白都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结婚,没经验。”   不到几秒,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意:“你还想结几次?”   “”   填完表格交去审核,期间要等待,宋知白趁机看了眼陆单填写的字迹,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紧张了,跟平时的字体都不太一样,有些龙飞凤舞,没想到陆单的更出彩飘逸。   他们已经提前拍好照片,所以省掉了拍照的时间,坐在这里无所事事等审核通过。   宋知白穿着皮鞋,突然有一阵触动,他没看,但也能感觉是是陆单的鞋尖顶到自己的。   一些小细节动作就能让这次的领证环节变得很不一样,宋知白想象中的画面,大概就是机械走程序,签字盖章,得到新身份新未来,跟他面试的心情差不多。   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觉得挺梦幻的。   宋知白在原地感慨一下自己即将要失去的单身身份。   照片通过审核后,他们移至大厅等待叫号。   两人坐在登记台前,办事员把敲定钢印的两本结婚证递交过去。   说出那句对每个人都会说的台词。   “恭喜两位,新婚快乐。” 第20章 戒指吻   “新婚快乐。”   听得宋知白都有些恍惚了,他们没有离开,因为刚拿完证,陆妈妈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过来了,简直是掐着点来的。   陆单长眉微挑,对着宋知白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拉着他的手坐下。   “嗯,对,刚领完挺好的,没出差错,我很喜欢他,放心,会对他好的。”   陆单虽然每一句都好像在应付陆妈妈,但边说,手指边缓慢地插入宋知白的指缝中,偶尔指腹捏着关节,玩到发红。   宋知白手掌都出汗了,便抽了出来,靠在座椅,拿出结婚证仔细观察,打开一看,他跟陆单的照片,肩膀相碰,微微一笑,但他却能凭借这张照片想起,在照片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是手勾着手的。   看得太入神,连陆单什么时候挂电话都不知道。   “原来结婚证长这样。”   宋知白转头看过去,陆单的眼神有点像“此为何物,原来这物是如此”的神态。   他低眉一笑,拿过陆单的那本:“我拍个照,给爷爷看。”   陆单看着宋知白把两本叠放在一起,露出两人的头像照片,拍了好几张。   结束后,还没等宋知白反应过来,两本结婚证就被拿走了,宋知白有些迷惑的看着对方。   陆单微微一笑:“结婚证放在一起比较好,我来保管吧。”   锁进保险箱里会更安全。   宋知白没有异议。   他们从民政局离开,打算去一品居庆祝一下,宋知白还心心念念上次的醉鹅跟醉蟹。   说来也巧,他们领证的日子,正好是陆单的姐姐,陆双生产的日子,母女平安。   按理说,女儿生产是大事,儿子结婚也不是小事,是陆单叫他们留在美国照顾姐姐,他长大了,可以自己结婚,下雨了也会打伞的。   至于陆单所说的宴请酒席,那就等陆双情况安定下来,陆妈妈跟陆爸爸可以回国再举办,大概是半个月之后。   只办酒席跟完全的婚礼不太一样,单纯的请客吃饭,省去活动环节,比如新人在众多宾客面前接吻,宣读誓言,交换戒指之类繁琐的流程。   也可以认为是简单的两家人见证婚礼。   其实一开始宋知白连酒席都不想订,他这边就爷爷一个亲人,朋友也没多少,一桌都坐不满   但是陆单是个传统男人,克己复礼又温柔儒雅的,他就不舍得泼冷水。   陆单想干什么,宋知白都愿意配合他。   想开了,宋知白还能问更多:“你亲戚要坐两桌人?这么多吗。”   陆单道:“也不算特别多,因为他们都有家庭,一个家庭几口人,看起来就多了。”   宋知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又想到陆单都三十五岁了,同龄的在这个年纪大多数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吧。   说起这个,宋知白好奇心上来了:“我问你个隐私的问题,你别生气。”   陆单嘴角微翘,似有深意地瞥着他:“我们不用这么生分。”   宋知白被他看得脸颊微红,轻笑两声:“你是怎么出柜的。”   陆单笑容微微收敛:“直接说的。”   宋知白感慨他们家挺开放的,虽然是同性可领证的年代,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特别是老一辈子的。   爷爷能想得开,是因为他没辙了。   “叔叔阿姨对你挺好的。”   陆单停顿了一下:“嗯,我说什么,他们都会答应我,更不会驳斥我。”   从宋知白认识陆单以来,就见他斯斯文文的,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做事稳妥,穿搭审美一流,成熟男性的魅力,估计出柜就是他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了。   他笑了:“你很好啊,所以都会顺着你的,父母爱你嘛。”   前面是红灯,车子停下,陆单歪了下头:“对我印象这么好?”   宋知白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面如桃花,淡极始知花更艳。   陆单没多看,挪开视线,看着秒数度过。   到了一品居,经理都认得出他们,更知道他们是祝总的朋友,毕恭毕敬的请他们上楼。   点了两份拌饭,三菜一汤,两个男人的分量刚刚好,陆单不怎么爱吃碳水,同时他还有早晨游泳的习惯,这还是有一回宋知白早起时知道的,因为高级公寓每隔六层就是业主娱乐区域。   陆单会趁着早晨没什么人,去做运动,然后再回来一趟洗澡,吃早餐上班,非常自律。      想到这,宋知白心口热起来,他觉得自律的男人真的超帅,毕竟这玩意谁坚持谁知道!   宋知白接过服务员给的热毛巾,擦拭手指,动作一丝不苟,突然听见陆单说:“房子我最近看了三套,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定下其中一套。”   买房其实是很复杂的事情,当然有钱能解决一切,宋知白想了想,可能是陆妈妈跟陆爸爸的存款发力了,以至于陆单可以这么的有恃无恐。   “哪个地段?”   陆单看了眼他被热毛巾浸润过的手指,甲床粉红色,纤细匀称,他抬眸:“青年路那条街。”   宋知白点了点头:“好,你做决定吧。”   “我打算全款,房产证写我跟你的名字。”   宋知白表情没收住,“那我应该出一部分钱的。”   陆单不想过多争执,宋知白一看就不是爱占便宜的,尽管结婚了也是如此,便顺着他的话,“行,所以要一起看房。”   “好。”   包厢房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进来:“打扰一下,这就为你们上菜。”   拌饭是现场拌的,服务员戴上手套,用勺子翻转,每粒米饭都裹满牛肉酱汁,闻起来油香油香的。   宋知白看了眼:“你的那份好香。”   陆单对服务员说:“放中间吧,一起吃。”   服务员放好后,又问:“需要拿多一个勺子吗?”   宋知白刚想说要,便听见陆单说:“我们刚结婚,不用分得太清楚。”   服务员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公事公办地灿烂一笑:“祝两位新婚快乐。”   陆单:“谢谢。”   宋知白:“”   这顿饭吃得很满足,回去后,宋知白给老头提前买了高铁的票,又拜托邻居郑念成帮忙开车送老头去车站,提前转了车油费跟人情费,宋知白甚至多给些。   以前宋知白是拜托郑叔叔开摩托车出去的,麻烦别人礼数就要做足,一般到了过年过节,宋知白又送礼又包大红包,尽量不落人口舌。后来郑叔叔说郑念成放暑假回来,所以就让他去。   做老师的好处,大概就是有个小小的暑假放吧。   郑念成收了转账:【你要结婚了?这么快?】   【宋知白:不快了,都奔四的年纪了】   【郑念成:你要是在乎年龄,你二十多就结婚了,年初不还是没有结婚的念头吗】   【宋知白:遇到合适就结了】   【郑念成:酒席的日子定了吗,不请我啊?】   【宋知白:还没定,要看我先生的意思,而且人太多,我也忙不过来】   不过郑念成的话提醒他了,宣城他不清楚,倒是彰县那,按照老头的性子,估计是要瞒下来的,酒席的话,只能在北城办。   【郑念成:我跟你也算从小玩到大,对我感情这么淡啊】   宋知白没吭声,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郑念成:以前还说等我们都老光棍,就一起过一辈子呢】   【宋知白:小时候不懂事的浑话,别当真】   【郑念成:哈哈哈】   听到门铃声响,宋知白把手机放在餐桌上,正好陆单从次卧里走出来,不小心瞥到手机的对话,特别是倒数第三句。   宋知白拿完菜回来,发现陆单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而屏幕已经黑了,但估计陆单也看见了。   “看到了?”宋知白问。   陆单直勾勾地看过来,宋知白眨了眨眼睛:“我跟郑念成不算特别熟,他初中就出去读书了。”   陆单总结了一下:“原来是竹马的关系。”   认真来讲的话,也算是吧,宋知白没反驳,把菜放进厨房里,他刚系上围裙,又迟迟不见陆单进来,便探头出去,发现陆单还在盯他的手机。   一看就有点反常,宋知白走近些:“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领了证的缘故,陆单看宋知白的感觉也跟以前不一样,变得更加的清淡沉稳,还多了一种浑然天成的纯白与美好。   “我们结婚了,是一家人,就算婚后你觉得不适合了,我们也不会轻易离婚的。”陆单面容温和,只仔细一听,尾音有些低沉,“不论是什么事,你都不要瞒着我。”   宋知白愣了下,唇角的笑意似有若无:“你吃醋了?”   陆单承认了:“有点。”   他如此坦诚,宋知白也不好掩饰什么:“婚后不合适的话,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换句话来说,如果相处不来,那就离婚,没必要彼此内耗。   陆单看着他点头:“我知道你是这个性格,很有主见,你要是想离婚,就是我也拦不住你。”   话是夸赞的,但没什么温度在,比平时的音色降低了几度。   作为主持人的宋知白来说,对声音敏感度很高的,陆单或许有点郁闷的,但宋知白偏偏笑而不答。   陆单没听到任何回应,内心翻涌起一股烦躁,瞳仁变得越来越深,情绪有一瞬间的不稳定。   “我进去切菜。”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刻,一股熟悉的暖香袭来,只听见宋知白轻轻柔柔地说:“不过我不会轻易跟人结婚的我就是这意思。”   陆单在原地思索,盯着宋知白那张雪白清晰的脸,很是认真,“你只能跟我结婚。”   跟别人是不可能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他。   宋知白笑吟吟地说:“你吃醋了,我也会,但我们的感情基础比较薄弱,往后你只能跟我多多指教了,没有第三者的存在。”   陆单优雅地哦了一声:“这话好听,我能做到。”   其实刚才那番话跟在婚礼上司仪说的结婚誓词没什么两样,宋知白才发现自己很容易满足,他拽着陆单的手腕进去,听见身后人说。   “那你也不能辜负我。”   宋知白说:“我知道。”   这么没安全感啊。   由于陆单为了找戒指,中途回了一趟宣城,接着又去领证,在公司消失了十几天的他,终于在某一天闪耀回归。   秘书敲了敲门:“林先生已经来了。”   陆单放下手头的工作,跟秘书吩咐安排事宜,“在我没出来前,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一般来说秘书室是全程负责他的行程安排,以及整理公司行政事宜,忙得要死。   秘书小姐姐还不太清楚林先生是什么人,值得陆单这么重视:“请问林先生是”   “中介。”   秘书:“?”   陆单笑了下:“我要买房。”   “哦。”很诡异不是吗,秘书小姐姐看着陆总走远的身影,又恍惚想起今早在楼下碰面时的画面,陆总仿佛意气风发了许多啊,人也变得亲近了,感觉像是好事将近呢,原来是因为要买房了啊。   有钱人真好,说买就买,她一点都不羡慕!   陆单翘着腿,薄唇微抿:“我要离电视台比较近的地段,其他都不是问题。”   林先生眼睛一转,他是在陆先生这里换了的第八个中介,“那肯定是有的。”   陆单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刻板:“不要别墅。”   林先生:“小区”   “不要看起来太奢靡的小区。”陆单说,“最好看起来平价的房子,价格不是问题。”   什么叫看起来平价但价格不是问题的小区房子。   林先生秉持着专业的精神,客气微笑:“学区房呢?看起来就是普通小区,但小区环境干净整洁,而且是今年的楼盘,房价趋于稳定,对面小初中学,隔两条街就是医院。”   陆单喝了口茶,淡淡地说:“我可能不会有孩子。”   哦,还是丁克的。   怪不得都换了八个呢,但林先生可不是吃素的,拿出一堆资料出来:“但是学区房也不一定是只能给有小孩住的”   陆单抱歉地打断他:“我恐孩。”   “”   林先生讪讪一笑:“陆总,符合您的条件,价格贵,但看起来也很贵的,一分钱一分货,贵的东西就不可能是便宜的。”   他手上多的是别墅住宅,大多数都是要验资的,听部长说,这位陆总全都符合条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奇葩。   陆单:“这不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中介费我可以多给你3%。”   林先生精神一振,“请给我五分钟,谢谢。”   五分钟后,林先生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一份资料:“和江小区,小区环境类苏州园林风格,鸟语花香,重要的是,他性价比不高。”   陆单看了他一眼。   林先生继续解释:“因为和江小区设计外观跟内里构造都比较特殊,所以他价格都要更贵点,可实际上跟普通小区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是复古做旧的外观,看起来也是旧旧的,但他很贵,虽然是去年的楼盘,但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不过离电视台有十公里距离。”   陆单微微蹙眉,林先生忙不迭地解释:“和江小区去往电视台的那条路不堵车,高峰期都不堵车,也很少红绿灯,周围医院学校超市公共设施都一应俱全,非常便利。”   一开始也不是没有同事想要推荐和江小区,但实在是太贵了,最后放弃,可林先生是专门查验过的,陆总可是潮江集团董事长的弟弟!!!   就不可能缺钱,这可是大生意。   林先生见他隐隐松动的神情,打蛇随棍上:“有复式跟大平层,面积也有的选择。”   陆单没吭声,之前找的地段都是靠近市中心,宋知白嫌贵一个都没看上。   陆单垂下眼:“过两天,我跟我爱人看房,你准备几套面积宽敞,光线好的房子选择,报价往低了报。”   陆单神色如常,眼底是温柔的,像是一个很爱妻子的丈夫形象:“我爱人不喜欢我铺张浪费,但我想给他最好的。”   林先生顺便吃了一嘴的狗粮:“我知道怎么做的。”   约定好日期后,跟宋知白说了一声,对方欣然答应,还顺便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陆单:可能会晚点】   【宋知白:没事,我等你】   【陆单:留饭给我就行】   只是没想到,这个晚点会这么晚,陆单回到公寓时是十点半,声控灯也因为他脚步声轻轻的没动静,一片漆黑,房门底下的缝隙并没有光线透出来。   他知道宋知白是这个点上床休息的,不管睡不睡觉。   陆单把门推开,看见客厅有细微的光团晕染着,他没在意,想着应该是宋知白留了灯,换好了鞋从玄关走出去,脚下的步伐顿住了。   宋知白屈起腿,脑袋枕在抱枕上,睡衣的领口很大,侧着睡觉露出锁骨跟肩膀,全身的线条都是柔软纤细的,看着好似连骨头都是软的。   陆单走近些,坐在沙发上,一边塌陷下去,静静地看了好久。   他没说话,甚至想时间拉长一些,看着这一幕,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夜晚湖面泛起涟漪。   这一刻,陆单已经在期待新房子被这个人填满的日子了。   宋知白是被热醒的,他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脸颊被人轻轻地抚摸着,他愣了下,紧接着要起身,结果半边身子睡得麻痹了,是被陆单扶着坐起来的。   他愣愣地盯着陆单看,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陆单摇头。   宋知白穿着拖鞋:“我给你热饭。”   手腕被拽住了,陆单的疲倦一扫而空,说:“我想先洗澡。”   “可以啊。”   他进了浴室,宋知白便开始热菜,打着哈欠端出来放在餐桌上,远远地看见陆单的笔记本打开,大剌剌的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的,密密麻麻都是数据,也不怕他偷看资料。   宋知白尽量不去看,但这种事很难控制,不小心瞥到右上角的标识明城科技。   北城的大公司,也不错。   看着职位还不低的样子。   闻着饭菜香味,宋知白反而有点饿了,起身给自己闷了个大鸡腿,出来时陆单已经在空调底下了,头发还湿着,手还一直往后梳,大背头造型,五官凸显骨相,下颌线轮廓硬朗又深刻,堪比明星硬照。   宋知白帅了一跳的同时也惊了:“你这样很容易偏头痛的。”   陆单垂着眼皮:“没找到吹风机。”   宋知白想了想,可能是自己乱放了,他回房间找,找出来后,陆单已经坐在沙发上,一副不想动的样子,宋知白体谅他,便顺手给他吹头发。   宋知白站在自己面前,风筒的声音不大,但离得好近,陆单鼻子高挺,鼻尖轻而易举的摸到宋知白的胸口,连带着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弄得宋知白好痒。   他吹头发的动作变得缓慢,手指穿插在发缝,去触摸湿润有些硬的发丝,动作如此柔顺,还会问他烫不烫。   陆单伸手按住他的后腰,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宋知白也不拒绝,反而挺直了腰,有种好像就算把他烫坏了,宋知白也会红着脸接受它。   好香。   吹完了,宋知白及时离开:“可以了。”   他低头缠着吹风机的线,陆单起身,垂眸看他的耳朵尖红了。   陆单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你帮我吹。”   很正常的语气,但宋知白现在浑身发烫,有点不能自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氛围实在压抑得很,身边人的气息浓烈又霸道蔓延过来。   宋知白依旧不看他:“嗯,没事,下次你不方便可以叫我。”   陆单怕他不知道:“你脸都红了。”   “热的。”   陆单靠近些,微微俯身,那双眼睛观察入微,得出结论:“红得好厉害。”   那口热气像是突然吹过来戳破了隔膜,宋知白耳朵变得愈发敏感,从耳后根往下延伸到脖颈,蔓延的速度非常快。   还是肉眼可见的速度,陆单轻笑了下:“你很单纯。”   宋知白推了他一把:“你快吃饭吧,不饿了?”   陆单把手搭在他后颈处,摩挲片刻,低声道:“饿。”   把公司的事情堆积一块处理,省心省力,剩下的就让秘书自由分配,反正只属于陆单的部分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安心跟宋知白去看房。   一大清早,林先生在和江小区门口等候,给保安买了一份早餐,手里还有两份热腾腾的,远远看见一辆奥迪A6的车辆驶进。   因为不是小区业主不能开进去,所以只能停靠在边上,看见陆单下车,林先生便迎上去,笑容灿烂:“陆先生,陆太太?”   宋知白一愣,叫我吗。   林先生显然震惊了,能让陆总提出那样条件的,果然是人中龙凤啊原来是一对新婚夫夫。   林先生收拾收拾自己的情绪,马上进入专业状态:“吃早餐了吗,我这里有两份,都是这附近小区买的,老字号,味道很好。”   陆单不想要,宋知白倒是比较和善的接过:“既然是附近的,那就试试吧。”   宋知白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小笼包往陆单嘴里放,陆单刚刚冷脸抗拒,现在又听话的吃掉。   林先生一下子看出这个家是谁做主了。   后半程,他几乎是围绕着宋知白聊天的,而且越看越眼熟,感觉是在电视上看过的明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林先生准备了三套房型,宋知白不要复式,选择大平层,原因很简单,不想走楼梯,一步都不想。   大平层面积宽敞,客厅跟厨房是开放式的,眼前是一大片落地窗,沐浴下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在人身上暖呼呼的。   而且窗外是一片山景,白天看郁郁葱葱,晚上可能会有点恐怖,但拉上窗帘也还好。   宋知白心情都舒畅了,听说买房最重要的是磁场,不然就算再好的格局,不舒服也不行。   但是他没表现出来,毕竟这么好的房子,价格肯定不美丽,他看了眼倚靠在墙边的陆单,双手抱胸,肩背微微弯起,眼神忧郁地看着窗外。   林先生很识趣的说了句:“宋先生,您慢慢看,我去洗手间。”   宋知白微笑点头。   等人走了后,房子就剩下他们,宋知白站在落地窗前,眉眼嘴唇水润姣好,背挺得很直,眺望着远处,眼眸闪烁着曦光,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香香软软的。   好想一口吃掉。   其实陆单不是个对欲望很强烈的人,他也觉得别人说得对,从里到外都冷透了,铁石心肠,没有良心的人,这么说他,也算是事实。   但此刻的想法就是如此强烈,想在这个房子里,跟宋知白一起。   心里有种很涨很满的感觉,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陆单看着眼前的景象,指腹摩擦着手腕凸起的那块骨头,直到磨红了。   宋知白是感觉自己被人注视着,他扭头过去,看见陆单招手:“过来。”   宋知白没有太靠近他,却被陆单拉了过来,下巴放在宋知白的肩膀上:“喜欢吗?”   “感觉报价不会太好看。”   陆单淡淡地说:“我了解过了,不贵,两个人能负担得起。”语毕,陆单在宋知白的耳边悄悄说了声价格。   宋知白震惊:“这么便宜?”   “离市区远,没人买。”陆单觉得这个理由很中听,看着宋知白微红的耳后根,笑了下,还是不能太急。   “十公里,也还好吧,刚才一路开过来,交通很方便,地铁公交车都有。”所以宋知白没想明白这个低价是怎么来的,不过他没有追究到底,反正陆单也不会骗他的。   他们便迅速定了这套房,两个人合伙凑凑钱,直接全款拿下,办房产证写的也是两个人的名字。   林先生看着自己的提成,激动万分,恭喜了他们。   新房硬装是装修好的,就差软装家具,这又是一大笔钱,宋知白问了些业内朋友意见,现在都流行智能家居。   这弄得宋知白都想销假上班了,不过他的婚假还没放呢,虽然只有十天。   房子是陆单找的,软装的事宋知白揽上身,毕竟他放假,陆单要上班,轮流做点事,才显得公平。   况且过两天陆妈妈陆爸爸跟爷爷都要过来,酒楼订包厢的事可能还得麻烦陆单。   软装的家具陆单让宋知白决定就好,别的都没有要求,只有一个,主卧的床必须两米以上。   宋知白愣住:“这么大,一米八也可以了吧。”   “大一点你会舒服。”陆单道。   大就能舒服?适合才是舒服的吧。   原来陆单喜欢大床,那他这段时间住客房不就委屈了他吗,宋知白为了补偿,买了个两米二的大床,够大了吧!   大物件都准备好,剩下就是小的,部分需要请上门安装的,趁着空隙时间,宋知白开始搬行李。   这是最头疼的事儿,搬家首先要做的就是断舍离,宋知白还要负责陆单的份儿,他发现陆单的行李简直少得可怜,甚至还是用箱子装起来的,打开里面一瞅,大多数都是衣服配饰,一副随时都可以走的样子。   这让宋知白感到迷茫不爽,但一想到他们都领证了,陆单跑不到哪里去的。   陆单提前下班过来,夏天没那么快天黑,屋内还是开了灯,一片亮堂,暖黄色的落地灯大片的蔓延在毛毯上,暖融融的温馨气息。   宋知白听到动静,从沙发边探头过去:“我只叫了外卖,我太累了。”   陆单目光垂下来,看着他柔软的发丝,抬手把他抱住:“没关系,你做得很好了。”   宋知白脸一红,他发现最近陆单亲密行为做得越来越多,一开始会有点不习惯的。   因为陆单体格太大了,被包裹的时候,宋知白觉得自己被控制住,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陆单的怀抱是那么的儒雅,克制,温柔如水一般被洗礼着,精神心理的慰藉,比起生理上的更满足,宋知白会爱上,也是情有可原。   吃过饭后,继续拆开包裹收拾,宋知白私下有点不修边幅,加上一个人整理这么多实属勉强,所以很多东西陆单都要重新摆放了一遍。   宋知白把外卖拆开摆盘,看见衣帽间跟卧室的东西都摆放整齐,心里感慨,同时又很欣慰。   不错,找到跟他互补的了,他做家务还行,但就是不爱收纳,他觉得又烦又乱,还没有智能机器能替代。   所以陆单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礼物吧~   “吃饭了。”   陆单:“我先洗个手。”   “好的呢,那我把衣服先收了。”宋知白一想到有人分担,累并快乐着。   陆单去洗手间,看见一面墙的用品,牙刷的方向都是一致的,杯子是一定要贴在一起的,牙膏一起用的,杵在中间像擎天柱。   他能想象到宋知白摆放时小心翼翼的表情跟动作,然后对着自己的杰作满意一笑。   陆单哼笑了一声。      刚要转身走,陆单忽然看到什么,走到外面,看见宋知白正在收衣服的背影,纤细匀称,衣角因为他的动作,露出腰腹的肌肤:“老婆。”   宋知白没拿稳衣架,哗啦啦的衣服落在他头上,他闭了闭眼睛,把衣服扒拉开:“啊?”   陆单语气冷静:“我的毛巾呢。”   宋知白看了陆单一眼,发现他似乎没纠结称呼问题,但他确实是有点害羞的,“我给你换了新的,没看见吗?”   “跟你不同款了。”陆单说。   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委屈了,宋知白笑起来:“我给你再买。”   陆单盯着他还没淡下去的耳后根,慢条斯理地说:“谢谢老婆。”   宋知白扭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几天都太忙了,布置好家里,宋知白不洗澡不想上床,但他现在没力气去洗,感觉低血压都要犯了,晕乎乎的坐在沙发上,托着脸颊,休息片刻,没多久就感觉到沙发陷进去一块,肩膀被人搂着。   宋知白惊醒般的睁开眼,陆单的力气有点大,但声线很柔和:“休息会儿。”   宋知白枕在陆单的大腿上,有点硬,也不敢往里面对着,怕脸碰到了什么东西,几乎是挨着陆单的膝盖。   躺下后,宋知白感慨一声:“就差酒席了,到时候就可以休息了,结婚还挺累的。”   “还差一个。”陆单捉住他的手,按在他无名指处,那里空荡荡的。   宋知白心神微动,抬眸上去,恰好能看见陆单垂下来的眼神,多情,爱怜,柔软的,又蕴含着一丝暗色。   他隐约觉得陆单好像藏着什么事在等自己,话说今晚他们要同床了吧。   就在宋知白走神的片刻,陆单突然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角处轻蹭着。   嘴唇在宋知白的无名指上亲了一口。   黏连着分开时都有些不舍得,柔软的触感仿佛变成圈禁婚姻的戒指,宋知白眼神微闪,指尖动了一下。   陆单没有继续,只是手指渐渐往下,握住了宋知白单薄的腕骨,被他触摸过的地方如同带起一片火花,噼里啪啦地正在放烟火。   宋知白瞬间红透了,比往常都要更害羞,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电流滋滋流过神经,酥酥麻麻的,脑袋枕着的大腿肌肉好像也变得更硬了。   应得发烫。   宋知白唰的一下,从他身上坐起来,看着陆单平静如水的脸。   “这是补偿。”   宋知白整个人都轻飘飘热乎乎的,咽了咽唾液:“嗯?”   “戒指的事情,我处理得太晚,定制需要时间,所以到现在都没好。”   怪不得在他手指上亲一口,想到这件事,宋知白脸颊又开始发热,手指都蜷缩起来,“晚点也没事。”   宋知白看起来的反应很大,很生涩清纯,虽然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只是看着太诱人了,陆单突然挑眉,语气低沉地询问:“不给亲吗?我下次不敢了。”   那语调轻佻,似笑非笑。   天色早就黑了,窗帘忘了拉上,陆单穿着一身黑的衬衫西裤,背后是一片深幽地山景。   宋知白轻轻地笑,艳丽极了:“太突然被吓到了。”   陆单点点头,这次很有礼貌道:“戒指是圆的,我只亲了你的手背,掌心还没完成,凑不成一个圆形。”   宋知白听着对方缓慢地呼吸声,把手伸过去,手指柔软的垂落着,内心惊涛骇浪地翻滚着。   陆单俯身低头,在他手掌的无名指处,跟刚才同样的手指,不同的方向,一个在手背一个在掌心,轻轻落下一吻。   嘴唇分开时,发出了轻微的啾的一声。   陆单轻笑:“嗯,完整了。” 第21章 我现在要亲你了   宋知白的无名指一圈火辣辣的发热,好像真的有戒指在禁锢着他。   但从这件事看出来,陆单仪式感很足,一阵无言,陆单像无事人一样问:“要不要睡觉。”   宋知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陆单已经拿着他的新睡衣放在干燥的位置,拍了拍他的后背:“先去洗澡吧。”   搬进来后,大物件是宋知白新买的,欧式简约风格,小物件能用则用,但陆单全都换掉了,问都没问过他的意见。   除了些毛巾牙刷什么,原本就有新的,陆单没动。   他隐隐觉得这种行为,在之前一期科普节目见过,具体什么内容记不清,总结下来就是掌控欲。   这种欲念,不管是友情还是亲情,甚至是爱情,都是不太健康的。   陆单应该不是吧。   水流顺着宋知白的五官滑溜而过,镜子被雾气遮掩,随手一擦,显露出宋知白皙白干净的脸。   大平层有三间浴室,宋知白洗完出来时,陆单早早的坐在主卧的书桌上,还戴了副眼镜,金丝边框的,看着更显得禁欲斯文。   宋知白看愣了,“你近视?”   陆单拿开:“一点点远视。”   三十五岁远视,听起来有点心酸,主卧的灯还开得这么少,宋知白正打算给他全开了,陆单说不用,很快解决。   “你先睡。”   宋知白吹完头发就上床,他身心疲累,这几天陆陆续续搬家,甚至还没搬完,一想到明天还有一大堆功夫没完成,宋知白一下子安详了。   陆单新买的睡衣是桑蚕丝制作的,亲肤柔软,穿上跟没穿一样。   宋知白福至心灵,拿起手机查了下牌子,贵得让他咂舌。   他看了眼陆单身上跟自己的同款:“这套睡衣好贵。”   陆单抬眸:“不喜欢?”   “不是。”宋知白笑着说,“你以前肯定是个月光族。”   陆单:“月光族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每个月的工资都花光。”宋知白解释。   陆单想了下,他一般算年薪,月薪不固定,而且很少,几天就能花完:“我是月光族。”   果然,宋知白没打算让他戒掉,反正陆单没有了,自己也能补贴,结婚了嘛,图的就是舒舒服服过日子,只要不太浪费,一切都好说。   这睡衣买得值了。   宋知白闭眼翻了个身,没摸到床沿硬硬的地方,翻了三次才摸到,这床也忒大了。   他睡觉喜欢把手腕吊在床沿边。   灯灭了,周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中。   窸窸窣窣的,旁边的床褥塌陷下去一块,但只是很小的感知,因为床太大了,陆单这么大块头上床,宋知白要是睡着了,肯定听不见动静。   那也就不会被惊醒,突然理解陆单为什么喜欢大床,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互不打扰。   宋知白皱眉闭眼,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宋知白一怔,在黑暗中睁开眼,“有点。”   陆单在暗处的声音有点远,“你认床吗。”   “不认床。”   宋知白斩钉截铁,他小时候一到放假就做各种兼职,特别是暑期工,那都是要住在十几人宿舍里头,认床的话,怎么吃得了苦。   宋知白迟疑着:“可能味道不一样了。”   其实他说不清楚,但仔细嗅了嗅,味道真的不一样,他公寓那套床品要更香一点。   陆单下了床,宋知白眼睛亮着看他走出房门,没几分钟,又返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香薰盒,造型别致复古。   陆单放在靠自己那边的床头柜,点燃了熏香,味道悠悠的散开。   宋知白闻着感觉到舒适,这就是他公寓主卧的味道,不仅是床单的,还是空气里的。   陆单没多说什么,掀开被子重新躺下去。   宋知白闻着心里就暖洋洋的,只是房间太大,香薰的味道要随着时间覆盖,他迷迷糊糊地挪过去,连什么时候挨着陆单的肩膀睡着,也不可知。   酒席的酒店已经定好了,跃皇楼,老牌子了,去年刚翻修过,陆单只定了两桌,菜单是AC套餐的结合。   宋知白正看着装修师傅在打孔,跑到阳台接电话:“怎么才两桌,够吗?”   “够了,都是亲朋好友。”陆单还心心念念着,“等以后补办婚礼都会请过来。”   宋知白嗯了一声。   刚挂了电话,老头便马不停蹄地插拨进来,兴冲冲叫他把高铁票退了,他跟陆妈妈陆爸爸一块坐飞机来。   宋知白心情很好:“你们还玩得挺好的,行,给你退了。”   老头叨叨的:“我还买了双新皮鞋,有些磨脚。”   宋知白刚想问为什么要买,但转念一想,他去酒席也是穿新衣服过去,领证完没多久,陆单就带着他去裁缝店量三围。   宋知白说:“新鞋都这毛病,大牌也一样,你多穿穿,适应一下。”   “脏了怎么办!你赔给我啊!”老头又想到什么,“你给我我也不要,磨脚!”   宋知白:“”   老头越老越古怪,这话是没错的。   酒席定下来了,邀请函要发出去,第一个就给了郁和悦,郁和悦人脉广,叫他可以带一两个家属过来,撑撑场面。   郁和悦拍胸口,“七大姑八大姨的,我能叫肯定都叫,保证让你娘家这边坐满一桌,用不用我请一支乐队啊,Beatbox也可以啊!”   宋知白担心他玩过头了,提醒:“一桌也就十个人,你别玩过头了。”   “这么少,那刚好我老公出差也去不了,只能下次再参加你正式的婚礼了。”   宋知白有点遗憾:“这么不凑巧。”   “是啊,他最近跟明城科技来往密切嘛,什么都亲力亲为。”郁和悦语气透着心疼。   但语气突然一转:“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能喝两次喜酒,吃两次席!”   最后那句暴露了郁和悦吃货的事实。   宋知白无语地笑出声。      挂断电话,他回房把新衣服挂起来,整体都检查了一遍,翻开左胸内衬的位置,发现上面绣了“陆单”两字。   而且是陆单的字迹。   宋知白又翻开黑西装那套,显示的是他的名字,也是他书写的字迹。   高定的西装,只有真正的夫妻才会在西装绣下配偶的名字。   宋知白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酒席的前一天,定制的新衣火急火燎的送到和江小区,一套黑西装,一套香槟色。正巧陆单也在,他只是略略瞥了一眼,就知道香槟色穿在宋知白身上矜贵又显气质。   无论什么时候,宋知白要漂亮高贵才好。   跃皇楼从第三层开始就是房间,长途跋涉过来喝喜酒的长辈们都住在那。   酒席如期而至。   宋知白换上衣服,戴了蝴蝶胸针,做了新造型,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笑起来时柔柔的,香槟的颜色衬得他清爽帅气。   正当陌生的宾客在他身上频频落目时,突然身后迎面袭来一片黑,几乎笼罩住宋知白的身影。   是陆单。   “哥!”陆嘉禧蹦蹦跳跳地打招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弹簧变的。   宾客很少的,陆单那边来的都是亲戚,宋知白一个个打招呼的同时,都记住了他们的脸跟称呼,甚至名字。   “做什么的啊?”   “你跟陆单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天呐,你好俊,你高考成绩多少?”   “我听说主持人很难考进去的吧。”   宋知白愣了下,他着实没想到看起来珠光宝气的长辈们,私下原本也很喜欢聊这些家常话题。   不过他都一一回答了。   “啊你就是宋知白!”陆嘉禧果真没记错,主要是宋知白现在都不咋露面,曝光度低,久而久之观众也不太记得。   陆嘉禧一脸兴奋:“你还记得我吗,你还给我签过名,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跟我哥在一起的。”   宋知白看着他,陆嘉禧提醒:“坐轮椅追你的那个。”   “记得。”   “什么?你们早就认识了???”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郁和悦捕捉到关键词,凑过来一起聊天。   郁和悦:“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你哥会跟他在一起。”   陆嘉禧:“我介绍的啊。”   郁和悦叉腰:“放屁,我老公介绍的!”   陆嘉禧:“你老公谁啊!”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了,只有宋知白思索了片刻:“你是说,你哥在疗养院见过我?”   陆嘉禧说:“对啊,我还叫他不如找自己喜欢的,然后我知道你单身想着推荐一下,我还以为没下文了,没想到我哥相亲的是你啊,这也太巧了!我哥这人要不是喜欢,谁都逼不了他。”   宋知白抿了抿唇,看了眼被围在中间的陆单,又比较了下陆家那边的亲戚,光鲜亮丽,穿金戴银的,不太像是普通人,对比下陆妈妈跟陆爸爸的打扮,就显得朴素老实多了。   但那些亲戚都对陆爸爸陆妈妈很是客气友好,那就代表家风不错。   想想也是,亲戚发达,又不代表自家发达。   宋知白疑虑尽消:“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陆嘉禧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建材生意吧。”   跟陆嘉禧聊完后,宋知白有些沉默,郁和悦用手肘推搡他一下:“想什么呢。”   宋知白瞥了眼桌上的几瓶酒:“你待会儿打算灌醉我?”   “不成!”郁和悦说,“今晚可是你的洞房夜,我怎么好破坏你的好事。”   宋知白差点一口酒呛住,嘴角一抽:“你想多了吧。”   “你以为你们是形婚,还是玩柏拉图。”郁和悦笑着拨了拨他领子,“不会的话,随时可以请教我哦,我很乐意!”   宋知白知道郁和悦从里到外都是黄色的,学生时期就那样,看小说看片,一个不落,还是个杂食党,唯一雷点就是没车,酷爱大口吃肉的类型,偶尔口味清淡,喜欢荤素搭配的。   长大了还是这样,心性未曾改变,不过也侧面说明,他过得很幸福。   老头走了过来,穿着熨好的旧西装新皮鞋,一脸严肃的递了两份大红包,“你长大成家,我就放心了。”   宋知白笑得有些稚气:“嗯。”   陆单双手接过:“谢谢爷爷。”   紧接着陆妈妈跟陆爸爸也走了个仪式感,他们更实在,给了一张卡,“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卡挺多的,你们直接拿去用吧。”   宋知白心说,这不会是他们的老本吧。   拿不拿都挺要命的,下一秒,陆单顺理成章的塞进宋知白的兜里。   “家里他管钱。”   郁和悦的朋友都是设计师,工程师之类的,跟宋知白也出去吃过饭,一口一个主持人的叫。   他酒量不好,他们都知道,陆家年轻一辈的不知道,敬酒时候死命灌酒。   陆单轻描淡写给挡了,原以为他们会就此消停,毕竟陆单不管笑不笑,看着都不好对付,反正没有宋知白好说话。   结果他们更来劲了,包括郁和悦的朋友们。   宋知白想护着也无能为力,郁和悦跟他说,这叫做简单版的闹洞房。   “什么鬼。”宋知白哭笑不得,“你们别把他灌醉了,辛苦的是我。”   “心疼了啊?这就心疼上了啊,这才哪跟哪啊!”   “”   一转头看见陆嘉禧正在红的白的黄的混在一杯,猖狂得像个魔鬼。   再一看,陆单全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酒席分两批结束,一批是长辈,熬不住,九点多就上楼休息了。   另一批年轻的,离开后,去了会所,宋知白没让陆单跟着去,跟郁和悦说结束了把账单给他,叫他们尽情去玩。   包厢里没多少人了,经理已经叫服务员进来收拾残羹,宋知白已经上脸了,脸颊红扑扑的,但人还很清醒,他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陆单,看着更稳重冷漠。   宋知白走过去,拍在他肩膀上,“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也是一路无言,客厅开了半边的灯,灯光似乎也跟着微醺起来。   “你先坐着。”宋知白刚才碰到他的脸,比素日要更烫了,“我先给你洗把脸。”   陆单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颊侧忽然一阵湿润,他睁开眼。   暖黄色的像光绦一样落在宋知白身上,动作软绵绵又温柔地给他擦脸,衣服还没换下来,衬得脸颊白里透着粉,眼睛湿润,似乎醉透了。   “难受吗?”宋知白仔细擦拭,“我给你煮了解酒的汤,一会儿就好。”   宋知白的脸愈发的红润,嘴唇也跟湿润起来,身上还有一阵混着酒香的味道。   宋知白要走,陆单突然伸手箍住他的腰侧,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鼻尖也蹭着鼻尖,皮肤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皮肤汗液互相融合。   陆单灼热的呼吸喷洒而出,“我要做一件事,你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宋知白喉结滚动,有些不自在,就听见陆单轻轻地说。   “老婆,我现在要吻你。” 第22章 你在勾引我吗   宋知白喝了酒,脑子反应迟钝,陆单的唇欺身而来。   陆单的唇很凉,口腔却很热,宋知白的唇缝并没有完全闭合,反而松松软软的,被他搅了个翻天覆地,甚至是很用力的碾压。   津液完全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接连不断的啾啾声在耳边响起。   手中的毛巾跌落,蹭过膝盖落在地毯上,宋知白眼前一片迷蒙,距离太近,完全看不见陆单的神情,鼻腔里萦绕着全是对方的味道。   宋知白周围的空气都被陆单给覆盖了,心跳声异常明显,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他头皮发麻,不可置信,有些喘不过气来,在快要窒息的那一刻,陆单退开了。   宋知白张大嘴的呼吸,嘴唇湿润,面颊潮红,微微蹙眉的神情显示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单伸手按住他的下唇,揉搓着,“好像太用力了,我换个方式。”   “什么?”   宋知白身体一僵,再一次被陆单压在沙发上,微热的唇瓣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的进攻没有那么的猛烈,带着霸道浓烈的气息,柔和地钻了进来,搅弄着他的舌尖。   “!!”   太涩情了。   宋知白都不敢咽口水,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含着陆单的舌头,只能任凭从唇角滑落,整个下巴湿漉漉的。   两人离得太近,在他完全看不见的地方,陆单亲吻时脖颈上下起伏的青筋,已经下颌线处绷紧的弧度。素日平淡俊朗的脸也变得有些绷紧。   陆单的眉眼被白炽灯照得有些冷,压下身时担心宋知白撞到哪里,提前用抱枕贴在他后脑勺处。   亲的时候,陆单深深贴着他脸颊的肌肤,用力嗅着他身体的味道。   热气萦纡,宋知白的灵魂都在颤抖,眼前一片白光。   这这不对吧。   亲得太用力了,他快窒息了。   宋知白印象中的初吻不应该是蜻蜓点水吗,陆单怎么看起来那么熟练的样子。   太猛了,有些招架不住。   陆单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被人用膝盖推了一下,低头看去,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在宋知白潮湿嫣红的脸颊处。   宋知白没好意思说:“你轻点。”   陆单嗯了一声,掰开他的下巴,固定好位置,又亲了下去,这次他们的气息没有那么分明,纠缠在一块,涎水湿淋淋的,下流又绅士。      宋知白被亲得有些晕眩,直到陆单把他扶起来,给他渡气,才缓慢地找回意识。   身上香槟色的衣服变得皱巴巴的,陆单看着怀里没什么力气的宋知白,眼睫挂泪,鼻子轻轻地耸动着,嘴唇有些肿了,看着有几分无辜,好像是谁欺负了他一样。   陆单依旧淡淡的:“还难受吗?”   宋知白轻咳两声,眼角发红的扫他一眼,半晌,才道:“太深了,也太多了。”   刚才那一下,亲了三次。   不应该是循序渐进吗,宋知白看陆单的神情都不对劲了。   陆单拍他的动作停住,认真的盯着他看,宋知白衣服领口都是乱的,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处是皙白的,都跟充血似的颜色,估计里面也是一样的。   初见宋知白,是在五楼的窗口看下去,老实说,五官看得不清晰,吹着口风琴的优雅婉约的青年,化作陆单的眼里,是一道扭曲的残影。   陆单握住他的腰,俯身在他唇上黏了一下,“你喜欢这种,是吗。”   宋知白热到直接冒汗,含糊:“嗯。”   陆单学着刚才的力道,又亲了几下,宋知白抿了抿唇,抬头贴过去,回应的动作很生涩,甚至有些笨拙。   这一次是互相主动,陆单眸光微微闪烁,扣住他的后脑勺,贴的更深了些。   像这种平时正正经经的端庄美人,偶尔一下崩溃凌乱,简直叫人触目惊心,移不开眼。   宋知白被亲得腿软无力,没骨头似的趴在陆单身上,酒精上头,发挥效果,他抿着唇,不说话了,予取予求。   身子一下子腾空而起,宋知白敏锐地感知到可能要发生些什么,抓紧陆单的衣领,胸针被他拽下来:“等等一下。”   酒席过后会发生什么,郁和悦的话在他耳边旋绕当然要洞房啊,你以为你们是形婚啊。   宋知白当然不会拒绝丈夫的要求,只是进度太快,他好像有点没准备好。   如果非要今晚就进行的话,他的洁癖发作了。   宋知白小声地说:“要,先洗澡。”   陆单长时间抱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甚至还能让他宋知白的上半身窝在自己怀里:“我抱你去。”   宋知白又说:“厨房的解酒汤还没关火。”   他又想起什么,“你没醉?”   陆单居然笑了:“一点吧,助兴。”   浴室的浴缸第一用,放了热水进去,水蒸气热腾腾的雾铺满整间浴室里。   陆单出去了,大概去关火,或者去洗澡,他们没在一起。   宋知白躺在浴缸里,摸着左侧心房,跳得好厉害。   他忽然想起来,做那些事需要准备东西的,家里好像没有。   宋知白对于这种事接受良好,但实在没经验,上网一搜,答案五花八门的,可能是平台审核严格,也不能说的太清楚,看片又没兴趣。   于是他找上了郁和悦。   但这个点他大概还在玩,宋知白也没想着他会回复。   【郁和悦:哈哈哈哈,我一直在等着呢!!!】   宋知白:“”   【郁和悦:你居然没有准备东西???也太不小心了,叫外送的吧】   【宋知白:小区超过十一点不给进】   【郁和悦:没套也没关系,你们不是做过婚检了吗,事//后清理干净就好,偶尔一次没事的(3)~~以后要记得】   【郁和悦:你可以预估下你老公的体力,心里有个数就行,做这些心态很重要,别紧张】   【郁和悦:然后你可以自己准备一下,反正就是别太紧张,你别怕啊,这种事就是享受的】   宋知白机械打字:【哦,谢谢口】   【郁和悦:v嘿嘿】   把手机收起来,宋知白闭了闭眼睛,热水熏红了脸,也把脑子熏没了。   下定决心后,宋知白把手伸到水位下面,慢慢地摸索着。   嘴唇微张,稍微喘口气,睁开眼,想起陆单的身材跟表情,年纪,应该就是做个两三次的人,可能一次就能结束,不会太久的。   不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吗,反正宋知白持久力确实不怎么地。   但毕竟是第一次,他不想受伤,只能先手动把自己打开。   这活太细致了,浴缸的水都变得温冷,宋知白几乎全身冒汗,他仰头完全抵在浴缸边缘,露出脆弱的喉结,上下起伏,微微鼓着的胸膛。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见水下艳色。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白从浴室里出来,发抖得有些冷,他站在毛毯上,看见陆单从阳台的方向出来,手机屏幕亮着。   大概打电话去了。   宋知白看见陆单换了件睡袍,领口敞开的,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大概是布料太亲肤了,轮廓也都隐隐藏在黑暗中。   他没仔细看,但惊鸿一瞥也够了。   好像也不是很大。   一两次真的够了吧,哪有人做那么多的,又不是小说,屁股还要吗。   脸颊被一只大手贴过来,烫的,陆单蹙眉:“好久。”   宋知白没办法不紧张,尽量扯多点话题,挤出笑容:“你刚才打电话?”   陆单瞧着他的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工作吗?”   陆单用干毛巾给他擦头发,慢条斯理地说:“今晚,明天都没有工作。”   好吧。   宋知白闭了闭眼睛,陆单突然贴过来,略微粗糙的手指有些狎昵的轻蹭:“脸怎么这么红。”   宋知白哪可能说实话:“浴缸太舒服了。”   陆单面无表情:“下次试试在浴缸。”   宋知白用大毛巾裹着自己,说:“你今晚也可以试试,买了浴缸这么久,你都没用过。”   陆单淡淡道:“好,听你的。”   宋知白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他认识的陆单,刚才亲吻的那个,都好像换了人格一样。   可能是在浴室里弄太久了,宋知白腿有些软,陆单没问什么,打横把他抱起来,进了主卧。   宋知白身高一米七九,对外称一米八的男人,虽然消瘦不少,但也不轻,第一次被另一个男人抱着,不太习惯,也没有安全感。   他下意识搂紧陆单的肩颈,生怕掉下去。   宋知白说:“我可以自己走。”   陆单:“你走不动。”   宋知白闭嘴了,总觉得陆单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把人放在床上坐着,陆单俯身的姿势,刚好能埋进宋知白的肩膀处,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锐,还是太主观。   他从没在别人身上闻到过跟宋知白一模一样的味道,好像是独属于宋知白的气息,令他着迷。   陆单给他吹头发,就这么湿着头发躺下睡觉,容易偏头疼,导致面瘫。   他把宋知白的健康放在第一位。   耳边传来一道清脆沙哑的嗓音:“去把解酒汤拿来,你要喝。”   陆单抬眸,宋知白推了他一下:“酒喝多了伤身,你没醉,也要喝,第二天会头疼的。”   陆单弯了弯嘴唇:“好。”   陆单把解酒汤端了进来,一大盆,分了一小碗给宋知白。   陆单说:“老婆,我不是猪。”   宋知白尴尬,水放多了:“别浪费。”   两个人坐在床边,吨吨喝汤,味道不是很好,像中药,但这是宋知白煮的。   宋知白很会照顾人,假如跟他结婚的不是自己,那就会是别人。   陆单又想到,如果宋知白发现自己不是他的理想条件,他就不会选择自己了,这个做法也无可厚非。   而且已经错过最好时机托盘而出,要是为这些事产生隔阂那就太没必要了。   陆单盯着那盆汤水,映照出自己幽幽扭曲的脸庞,一口喝掉。   没喝完,太多了。   陆单喝一半,休息片刻,看见宋知白捧着水杯看他在盯着自己丈夫喝汤的妻子模样。   宋知白温顺极了:“喝完漱口。”   陆单感觉肚子里全是水,又接过水杯,宋知白嘴唇动了动,声音黏糊道:“家里没准备东西吧。”   陆单盯着床头柜的抽屉,他没吭声,看着宋知白越发脸红。   “你不愿意?”   宋知白浑身热得不行,很小声:“没套也行。”   陆单一顿。   宋知白眼神坚定,一鼓作气:“我都行。”   陆单把水杯放下,眯了眯眼睛:“你在勾引我吗?”   宋知白不明所以:“?”他不是在陈述事实吗。   陆单低眉,目光扫着宋知白的脸,不知道在想象什么画面,淡淡地说。   “我好烫。” 第23章 这点程度就不行了?      宋知白下意识看过去,陆单睡袍下轮廓跟他刚刚看见的不一样了。   宋知白:“!!”   像森林深处蛰伏的猛兽,正在冲破牢笼,只是上了锁,导致笼子咣当作响,但也足够摄人。   只是陆单没有太大的动作,他身子越过去,打开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面是一个小盒子,雕刻的纹路蜿蜒流畅,像是一件古老的物件。   “其实前天就做好了,今天才给你,也不算太迟。”陆单打开盒子,里面立着两枚男对戒。   陆单说:“这是我爷爷奶奶留下来的,本来就是给我成家用的,我拿去打磨调整过,尺寸一定是合适的。”   陆单边说,边把戒指推进宋知白的无名指中,戒指的纹路很是特殊,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光线。   “他们过世的早,这是唯一的遗物,也是我送给你最重要的东西。”   宋知白心脏软绵绵地跳动着,久久不言,直盯着那枚戒指看,说不清什么感受。   他就坐在那,神情看似呆住了,摸着戒指左右不断打量着,面颊变得更粉更红,后颈处微微弯曲的弧度莹润光泽,他心里想,这个戒指真漂亮。   宋知白深呼一口气,拿过另一个戒指,推到陆单的无名指上,今晚的酒席仪式才算是圆满。   只是相比之下,宋知白要逊色很多:“我没有准备东西送给你。”   “你有。”   宋知白稍稍睁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得有些羞涩,没一会儿,转过头来,他用脸颊蹭着陆单的脸,第一次这么主动,生疏得很。   陆单的脸颊被柔软点了一下。   宋知白又往下瞥了眼,忍了忍笑:“是不是很难受?”   陆单连看都没看这些变化,眼睛直勾勾的锁在他脸上,拉着宋知白的手:“今夜你要辛苦些。”   刚才陆单亲吻之前说他可能会不舒服,宋知白就差点窒息了,现在陆单又说,但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宋知白气息微乱,嘴唇被人咬住,顶开了唇缝,身体突然被抱起来,宋知白落在陆单的怀里。   宋知白手心都是汗,一下子猛抓着陆单的前襟,把浴袍扯得乱七八糟的。   等陆单松开后,宋知白低头一看,陆单的上半身都快被他脱光,这看起来他好像很急色。   陆单也说了:“别着急。”   宋知白:“”   陆单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则撑在床边,俯身用指尖拨开脸颊的碎发,往下滑动,摸着宋知白的脸。   “我有家了。”   宋知白眨了眨眼睛,陆单又吻他。   他好像亲不够,捏着宋知白的下巴,要他张着嘴去迎合,把他口腔内部扫射得一干二净,像一条烧热的铁棍在翻滚作乱。   陆单的舌头很大,堵得他喘不过气。   宋知白真想问问郁和悦亲吻是这么难受的吗,这过量一下,不得窒息而亡。   好在陆单每次在他承受不住的时候就桎梏他的脖子,让他舒缓气息,不至于憋得脸色涨红。   亲了大概三四次,陆单用指腹揉着他的唇,指尖蹭着宋知白吐露的舌尖,悄没声息地把手指伸进去。   宋知白被亲得晕乎乎,还以为是陆单的嘴唇,下意识的含着不松口。   宋知白是那种清冷端秀的长相,带着一种学术科研的气质,认真起来时像是博闻强记的学者,按理说这样的人性子一定沉闷正经,古板老成。   结果相反,宋知白完全小妻子模样,他很渴望家,也很珍惜得来的一切。   此刻的宋知白眼前潮湿,嘴唇红肿湿润,光看脸被折腾得有点过分,但他依旧不喊停,好像陆单对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口腔里的软肉潮湿灼热,陆单的手指便肆无忌惮的贴在他上颚处,抓着他的舌尖玩弄。   宋知白被呛得轻咳出声,陆单才把手指拿出来,这一下宋知白是清醒了,但陆单没有停止,依旧把手指伸进他嘴里,似乎在探索着什么。   他微微皱眉,陆单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低声道:“别动。”在捅他的喉咙。   那一下惊着宋知白了,他浑身一僵,说不出话,眉毛微微蹙起的看着陆单。   陆单扫了他一眼,没笑:“现在就难受吗。”   宋知白突然感知难言的危险来临,只是他捕捉不到,心底里还是选择相信陆单的。   陆单扣住宋知白的后脑勺往他胸膛蹭,那极高的体温一下子烫得宋知白要惊叫出声。   宋知白攀上他的肩膀:“发,发烧了?”   陆单单手搂着他的腰抱起来,宋知白耳边是陆单无奈地叹息:“早叫你习惯一下。”   宋知白听出他言外之意,目光迟疑着往下看,陆单大大方方的:“要感受吗。”   “”   宋知白的手直接被烫回来了,仿佛刚才摸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萌生退缩之心,四肢蜷缩:“不行”   陆单拉着他的脚踝,往他怀里坐,淡淡道:“跑什么。”   大概是撞到哪里了,宋知白轻叫一声,那嗓音轻柔婉转,尾音绷紧,急促的一声。   能坐上主持人的位置,声音跟口音是基本条件,宋知白以前带着彰县的普通话口音,后来大学就开始咬着东西苦练发音。   练就他字正腔圆,声线深沉大气,穿透力极强,是断断发不出这种娇媚的低吟。   宋知白也被吓着了,一动不动,任由陆单把他按在怀里亲吻,手下也没闲着。   睡衣是亲肤的质地,很好剥开,动作稍微大点,都能给去掉。   他好几次睡醒发现,睡衣都堆叠到他脖子那,半身裸//露,好在每次陆单都很早起,没发现,不然真是有点丢人。   宋知白急急忙忙的指挥:“别开那么多灯”   “老婆,我远视。”   宋知白:“”   但是在这一大片灯光下,暴露自身,这太羞耻了,特别是陆单还抓着他的脚踝呢,都被看完了。   宋知白挣扎片刻,觉得还是不行:“你关看不清也没事,或者想想别的办法,总之关掉!”   陆单想了想,上半身倾斜过去,这角度显得他手臂肌肉的青筋很明显,在第三格抽屉拿出了露营灯。   房间的灯灭了,露营灯唰的一下开了,放在宋知白的大腿旁边,连微小蠕动的细毛绒都照亮得一览无余。   给宋知白差点看晕过去了,不过好在他接触的视线是一片黑暗的,只要不去在乎别的地方就好。   宋知白可能是太紧张了,他轻轻地问:“你会吗?”   陆单顿了一下,他其实也是第一次看别人,分辨不清宋知白是否情动。   他捏了捏掌心下柔软的腰臀:“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先让你舒服。”   话音刚落,宋知白看见陆单低头,惊慌四起,他捏着陆单的后颈求饶:“不要我都做了准备的。”   陆单眉心一跳,亲了亲宋知白红润的脸颊,看着他已然失守的表情。   陆单去确认了:“还真是。”   宋知白一僵,不断冒汗,陆单说:“别怕,靠着我。”   不紧张才怪,他少年时期基本都是靠自己度过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   小腿肉紧绷,脚趾微蜷,宋知白想要咬唇,却被陆单分开了唇瓣,只能被迫咬到陆单的手臂上。   “老婆,你要习惯我。”   宋知白呜呜的叫,眼泪决堤而下。   事实上,宋知白低估了陆单,牙齿磨着陆单的手臂,感觉都吃到血腥味了。   陆单用戴着戒指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叹了一声:“老婆,你要努力一下。”   因为这句话,宋知白努力一整夜,对陆单来说,终于才是圆满的。   宋知白是被吵醒的,类似于那种寺庙里的大钟被敲的咚咚声,偶尔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鼓掌声。   他奄奄一息的喘气,才发现自己脖颈正卡在床沿,后脑勺没有支撑力,脑袋微微仰着,鼓掌声越来越近了。   太吵了。   吵得他想哭。   宋知白做噩梦了,哭得喘不过气来,没一会儿,又被人抓住抱在怀里,安抚着他的后背,在给他顺气。   下一秒,宋知白又想跑了,奋力往前爬的时候,他以为已经走了一大段路,实际上   只有一条纤细的腿吊在床沿边,抽搐紧绷着想往外逃跑,很快又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拖回来。   空调开得太低,宋知白浑身出了汗,可能是冷的,正在无意识的发抖。   陆单只是把手伸了过去,宋知白便很自觉的挨在他怀里,喟叹出一口气,好像也不怕他了。   床头柜有准备葡萄糖,陆单用嘴咬开,捏着宋知白的脸颊,灌了进去,动作有些粗暴,弄脏了床单也无所谓。   甜得发腻,但好歹让宋知白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发出声音:“陆单”   陆单跪坐在他身后,掐住他的脖子,虎口磨着喉结的位置:“不对。”   宋知白感觉背后一凉,那个火炉走了,他一怔,清醒片刻后又赶紧靠上去:“老公。”   陆单低头,给他一个安抚的亲吻,对比刚才的事情,宋知白已经没那么抗拒,主动回应了他。   宋知白都不知道那一天晚上经历了什么,等他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漆黑,只剩下勾勒模糊的摆设家具。   这地方很陌生。   他身上没穿,很干净,盖过来的薄被也很舒服,身边没人。   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啊。   陆单这个人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隐隐不觉得是掌控欲的事情了,好像还有别的。   他没忘记初见陆单的时候,对方温文尔雅,礼貌待人,斯文绅士,怎么脱了衣服就变成禽//兽。   别的都还好,就夫夫之前的那些事,他不太满意,恐怖的感觉到现在都没散开,可是宋知白焦躁地动了动手指,那戒指的触感可不轻。   这是陆单爷爷奶奶的遗物。      宋知白抿了抿唇,有些惆怅的闭上眼睛,算了,认命吧,自己选的,咬牙都得受着。   反正也不太可能天天做。   陆单人呢。   宋知白掀开嫣红的眼皮,余光扫到一处光亮,他这才看见陆单坐在沙发椅上,松松垮垮的睡袍露出胸膛,两腿敞开的坐姿,笔记本电脑泄露微弱的光芒,衬得陆单的脸俊美冷淡。   在工作。   宋知白又想起陆单原本是宣城人,是为了跟他结婚才调岗到明城科技的,一个人来到新环境,尽管是同公司的,都要重新融合进去。   所以他一直都很忙,只是每次宋知白有事,陆单都随叫随到,家里内外的事都处理得稳稳当当。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陆单也是很辛苦的。   所以压力才这么大,怪不得昨晚看着那么压抑,都快把他弄散架了。   【秘书:好的,我明白了,陆总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安排一下】   【陆单:法定婚假是几天】   【秘书:我们这个地区政策是十天】   【陆单:十天后】   秘书:“!!!”   【秘书:陆总,明天有个圆桌会议,还有国际交流峰会,以及有几个项目要您确认一下,祝总那边分成谈拢了,正在走程序了】   言里言外都在说,公司群龙无首,很需要您的出现啊!   【陆单:楚经理不是说想坐我的位置吗,让他试试】   秘书:“!!!”   【秘书:他开玩笑的】   在公司难免有人对陆单不满,楚经理就是其中之一,在茶水间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但那会儿陆单也不在,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陆单:跟他说,是我的意思】   “”   周围好黑,宋知白盯着遮光窗帘的花纹,眼皮一沉,又想要睡过去,但他好像睡了挺久的,大脑活跃得很,只是身体没法动弹。   陆单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宋知白浑身一抖,那种后怕的感觉随之而来,身体完全是自发性的害怕。   他关掉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床沿边。   很少见陆单穿得这么随便,就算是在家里,穿着睡衣他都是整整齐齐的,看着是教养极好的大少爷似的。   他坐下来,因为没有束带,俯身时就能让宋知白看得一清二楚。   “!”   宋知白不由得绷紧了,想起被//操/练的时候。   陆单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点低烧。”   宋知白嗯了一声,很低很哑,像以前喉咙痛后发不出声音,他很保护嗓音的,此刻有些不高兴了。   陆单在他唇上点了点:“很快好的。”   宋知白又嗯了一声。   陆单笑了下:“记得我们用了多少套吗?”   宋知白愣住:“我们,有戴//套吗?”   这个回答,不知怎么让陆单笑了:“看来还没醒。”   陆单漫不经心地说:“真是把你弄狠了。”   看着似乎在反省的样子,但宋知白却从陆单的眉眼瞧出了模糊的信息这点程度就不行了。 第24章 你看谁来了!   宋知白被他看得心都慌了,看着陆单还挺精神,自己虚弱的躺着,有些窘迫的垂下眼,额头被湿润的柔软触碰了一下。   宋知白哑声:“这是哪。”   “次卧。”陆单拨开他的刘海,“主卧里的我叫人都洗了。”   宋知白更窘迫,脸都红了,也不想问太多,蹭了蹭他的掌心。   陆单说:“好好睡,我在这。”   宋知白挨了太狠的操,足足睡上一天半,烧刚退,身上出了汗,黏腻得很,被抱去洗澡。   然后就被压在浴缸里。   一条腿翘起来,搭在瓷白的浴缸边缘,陶瓷做的,冰冰凉凉,皮肤白皙细腻,衬得那些痕迹也更深了。   宋知白是精神了,伸手推开他的脖子:“等一下”   陆单嗯了一声:“我慢慢插。”   “”   不是这个原因。   嗯!   宋知白仰着头,连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水花四溅的,最后迷糊的念头想着,至少不用洗床单了。   退了烧之后,陆单开始有分寸了,每天寻着机会,三天两头的做,偶尔陆单会一时心软放过他,但几乎只要有空,就会黏腻起来,皮肉贴在一起,一擦就着。   其实陆单并没有太过分,也就两次的量,跟宋知白想得差不多。   但是也让宋知白觉得不适应!   他认为这不是婚姻的必需品,而且每次做这些,陆单看起来很温柔,实则凶悍得要命。   甚至还听不懂人话,跟相亲初见的陆单,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平时陆单对他太百依百顺了,但到了床上的事情后就变了一副面孔,让宋知白极其不适应。   但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丈夫,好像忍忍也没什么。   陆单看起来挺喜欢他的。   所以后面几次,宋知白都挺配合他的,在家里的每处地方,性质随来随做,除了阳台。   宋知白恐高,一步都不踏入。   昨晚喷了太多,床单布料也薄,浸透到底下的床褥,陆单要换掉。   宋知白觉得浪费钱:“没必要。”   陆单不在意:“换了吧,没多少钱”顿了下,又说,“老婆,我刚发了奖金。”   宋知白手里被塞了一张卡,轻咳两声说:“这是什么。”   “上交家用。”   都是成年人了,财产自己分配就行,宋知白其实没有那么的钱财控制欲:“你够用吗?”   “你看着给吧。”陆单说着说着把手伸进去,宋知白颤抖着往里面退:“别了,我太累了。”   “我检查一下。”   宋知白拒绝了:“不行,你的手指太坏了。”   “”陆单很浅的笑了下,“想我安静点,少说这种话。”   宋知白感觉自己无意识说了什么不体面的话,半张脸埋进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我饿了。”   这几天他们都是叫外卖,一些比较清淡的饮食,这次陆单出去后,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端来了一碗小米粥。   陆单扶着宋知白起来,坐在床头边,宋知白看了眼,“你做的?”   “嗯,尝尝味道。”   宋知白喝着,感觉味道很正宗,陆单的厨艺应该挺成熟的,喝了一半,他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柔柔弱弱地试探:“你一般一个月频率是多少?”   这段时间没有节制,可能是新婚缘故,可以理解,长期不行。   陆单轻描淡写地质疑:“一个月?”   宋知白瞧着他的脸色:“一周?”   陆单擦掉他嘴角的水渍:“是一天的频率。”   “”   这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他老婆的脸色这么震惊,谁会舍得跟自己老婆分开,他就想时时刻刻的连在一起。   他喜欢看宋知白失控尖叫,又逃不开的样子。   宋知白抿唇:“我觉得不行,你改。”   陆单觉得他瘦了:“好,我改。”   宋知白呼出一口气,没看错人,陆单还是温柔那挂的。   但陆单还是有点疑惑:“是不是我插太快了。”   宋知白:“!!”   “你别说这种话,以后也别说。”   “哦。”   吃完后,宋知白要休息,厨房里就几个碗筷,懒得用洗碗机,陆单亲自动手,接着把衣服给晾了。   虽然有烘干机,但宋知白喜欢太阳晒干的味道,家里不是电动晾衣杆,有安全隐患,都是要亲自做的,陆单乐在其中,完全不知道楚经理正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   楚经理崩溃大喊:“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政策,我不懂啊,决策错误,整个公司一起完蛋,陆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了!”   秘书就不崩溃吗:“我也想他啊!!!但是他要放婚假。”   “放个屁婚假,他哪来的老婆,你听他胡扯!!!他在折磨我,那么大的帽子我哪敢戴啊。”   “你先把会议给扯了,文件全英的,我昨晚给你发了,你会看吧。”   英语刚过六级的楚经理,毅然决然的拒绝:“我不会,叫副总来吧,陆总家在哪里?再给我一根棍子。”   秘书:“你要干嘛!!”      “负荆请罪!”   秘书偷偷把情况告诉了陆单,没指望对方回的,没想到陆单饶有兴致:“哦,是吗。”   秘书咽了咽:“陆总,圆桌会议的话,楚经理是进不去的。”   这种都是地方召开,全程保密的,不允许媒体访问的地方,秘书衡量之下,认为还是陆总去最合适。   陆单嗯了一声:“安排下午两点。”   秘书喜极而泣:“明白!”   “辛苦了,这个月我单独给你发奖金。”   谈到钱,秘书立刻精神:“不辛苦。”   陆单漫不经心地说:“秘书室建成有段时间了,公司项目多,只靠我跟你是不行的,我没有干涉你的管理权,好好干。”   秘书听懂言外之意了,不会带团队那就一个人干到死:“我明白。”   陆单:“如何御下是你的事,我需要看到成效,不行就换人。”   秘书感觉有把刀挂脖子上了,她可不想被降职。   挂了电话后,陆单回房间,宋知白睡着了,他掀开被子,看了眼那处紧闭的颜色。   从浅粉到深红,他做了许多努力。   一点点动静就让宋知白醒了,睁眼瞧见陆单西装革履的打扮,还蛮正式的:“要出去吗?”   “对,有个项目紧急召开,我去一趟,晚上回来。”陆单说,“你等我。”   “好。”   陆单离开了。   宋知白松了一口气,穿上西装的陆单侵略性更强,衣冠齐楚,猛兽回笼。   又睡下了,宋知白侧着身子,他不敢平躺,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手指迷迷糊糊的去把手机勾过来,灵活的钻进去。   “嗯?”   那边的人好半天都没声音:“卧槽,你声音怎么了!”   宋知白刚张嘴,郁和悦就没控制好:“我给你发了好多条信息,你都没回我,我才打电话的,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他这几天哪有时间看手机!   宋知白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来找你很奇怪吗,我都没去过你的新家,好几天了吧,出来吃饭?”   宋知白休息太久,骨头都软了,完全忘记陆单今晚要回来吃饭的嘱咐:“嗯,好啊,去哪。”   郁和悦说:“我待会儿给你发定位。”   “行。”宋知白惜字如金。   隔着电话都觉得他是不是被弄傻了,郁和悦没忍住问:“你这几天”   “你认为呢。”   郁和悦倒吸一口凉气,又听见宋知白支支吾吾地询问:“你第一次的时候,有晕过吗?”   因为宋知白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素质,是不是没完全养好身子,感觉做着做着晕过去,不太正常吧,所以他想知道郁和悦的情况。   郁和悦很小声:“有啊。”   宋知白:“几次?”   “额,一次而已。”   宋知白脸颊泛起红晕:“我三次。”   “你在炫耀你老公吗,宋知白!”郁和悦说,“我那时候才二十五,年轻!”   宋知白忍俊不禁:“那确实不能做对比。”   郁和悦不跟他说了:“你快出来吧,我定了一桌,别迟到哈。”   宋知白捋了捋头发,下了床去衣帽间,穿内裤的时候看,走路不舒服,他打开另一个抽屉,拿了老公的新内裤,舒服了。   郁和悦喜欢交朋友,他性格好,人缘也好,经常会介绍新朋友给宋知白认识。   宋知白从不抗拒,他做新闻这行,人脉交际很重要。   宋知白打车过去的,看了眼有些乌云沉沉的天气,有些后悔出门前犹豫着不带伞。   他是提前十分钟到的,是以前经常去的会所,前台都认得他,便欢喜地领他进去。   包厢门推开,宋知白调侃的声音也随之而来:“我没来迟吧。”   宋知白今天穿的是中领的单衣,领口边上绣着标识,蓝色穿在他身上很显气质。   桌上的人都看了过去,郁和悦站起来:“虽然没有,但你是最后一个到的。”   宋知白挑眉:“那要我自罚?”   郁和悦摆摆手:“我们才不玩这个,随便找个位置坐。”   新朋友只有两位,其他都是认识的,宋知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跟郁和悦不是非要黏在一块。   “以前都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我现在见到真人了,还有点不可思议。”   宋知白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大背头男人在说话,对方递上名片:“我姓姚。”   交换名片是正常操作,宋知白递了自己的过去,低头一看,开俱乐部的老板。   “姚老板。”   姚章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你结婚了?”   宋知白收起来:“刚结婚没多久。”   姚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喝点酒吗?”   宋知白微笑:“不太能。”   此类聚会跟应酬差不多,郁和悦最擅长组织这类聚会,有好大家分。   宋知白感觉这个男人在往他身边靠。   趁着他们在喝酒,宋知白走到郁和悦身边,小声问了句:“姚章是什么人。”   郁和悦皱眉:“我其实没邀请他,但是中途碰见了,是我前公司的同事,我离职了后知道他开了一家俱乐部,非要来非要来,我没好意思拒绝。”   宋知白嘴角动动:“人不怎么样。”   郁和悦啊了一声:“他欺负你?”   宋知白淡淡地说:“他敢吗?”只是恶心而已。   郁和悦护着他:“换个位置吧。”   郁和悦给他换了个离姚章最远的位置,但包厢里有娱乐设施,位置都是随便乱坐的,没一会儿姚章走到他身后,手撑在椅背上,“你老公真的不考虑投资?”   郁和悦烦他:“我怎么知道他啊,有利益才值得投资啊,你那小俱乐部,还不如先经营好,我可是在网上看到很多差评的。”   姚章也没有变脸色,只是笑了:“你还是跟以前,刺头。”   郁和悦嘁了一声。   姚章目光瞥到宋知白的侧脸,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宋知白遮不住的吻痕暴露无遗,深深浅浅的,被弄得这么狠?   主持人老公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姚章笑了:“你还不如你朋友文静呢。”   宋知白对着郁和悦笑了:“他说你不够我文静,看来我伪装得还不错。”   郁和悦脸黑了,对着姚章吼:“你快滚吧,轮得到你评判我。”   宋知白对着姚章说:“嗯,认证了,你是讨人嫌的。”   姚章:“”   宋知白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整个人都呆住了,起身去走廊接电话。   先发制人,他问。   “你回来了?”   陆单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赶不回来了,我叫人给你煮饭。”   宋知白松了一口气,猪脑子,忘了跟陆单说明,做人怎么会糊涂成这样。   他这几天都是浑浑噩噩,不知时间流逝,况且也是很久没见郁和悦,多方面因素。   “我”出门了。   “我想一到家就看见你。”陆单打断了他。   宋知白心里琢磨,还是不想让陆单担心,待会儿早点走就是了:“嗯。”   “我没什么胃口,自己煮点就行,你记得吃好。”   挂断电话,一转头看见姚章迎面走来,“宋主播,你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宋知白皮笑肉不笑,他上镜需要训练,这样的笑也显得很好看:“我对陌生人,不会产生误会的。”   姚章心想,有妇之夫其实挺有韵味的。   回到包厢里,乱糟糟一团,没一会儿开始上菜了,一群人又轰轰烈烈的坐回来。   郁和悦反而不见了,宋知白找了半天,正当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包厢门推开,郁和悦一蹦一跳,兴奋极了:“宋知白,你看谁来了!!”   宋知白看过去,眼神一顿,整个人坐在原地,无法动弹。   只见陆单穿着得体的走进来,微笑道:“你们好。” 第25章 粘稠拉丝的津液   陆单穿着深灰色西服,衬着斯文禁欲的一张俊脸,立在门口没动。   全场一片死寂。   郁和悦也渐渐感觉不对劲了,但这局是他组的,立马收拾心情,带着陆单走到宋知白身边的位置,笑吟吟地说:“你坐这。”      姚章皱眉,都不肯动一下,被郁和悦一个手肘甩开了:“这人家老公,你凑什么热闹?”   陆单坐下来,面前多放了新的一副碗筷,瞥了眼沉默安静的宋知白。   开口问:“没吃多少吗?”   宋知白自知理亏,但陆单的出现着实吓了一跳,心情都没缓回来:“你怎么在这。”   “找老婆。”   “”宋知白也不问陆单是怎么找到的,他平时表现心思缜密,这地方宋知白跟他提过,估计是猜出来的。   陆单:“你不应该在家吗。”   宋知白突然挺直腰板,他也不是故意的:“我突然忘了,最近脑子有点晕,你应该比我清楚。”   言外之意就是,那都是你弄的。   陆单点头:“是这样,我的错。”   有贵客来了,中途郁和悦招呼着叫经理加餐,陆单没阻止,但也没吃多少,要是在以前,再怎么样都会吃两口的。   宋知白突然就明白,那通电话就是在试探他,陆单的淡然很少表现这么的凉薄,很多时候他的情绪起伏不太高,或高兴或亢奋或生闷气,宋知白是能分辨出来的。   脑袋里灵光一闪,宋知白放下筷子问:“你在家买了菜?”   “买了。”   果然呢,就是在生闷气。   陆单凝视他,声音更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买的不多,你没给多少钱。”   宋知白万万没想到这锅居然还能往他头上盖,他正想问自己什么时候掌管家里财务了,又想起某次运动结束,陆单是塞了一张卡过来,但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了。   反正有一次摸起来的时候,那卡的表面还有点滑腻腻的水渍,不知道是什么液体。   这话让坐在宋知白另一边的姚章听见了,他看着陆单陌生的面孔,从不知道北城何时出现过这样一个大人物,瞧着应该就是普通人。   其实在场的也差不多,只是大多数都稍有名气,至少在业内听过的。   陆单?   谁啊。   他要是跟潮江集团那些姓陆的有关系,那这面子排场肯定是够够的。   不是那就是在装逼,还是靠老婆装逼,自己没点本事的那种。   姚章打听到宋知白跟他老公是相亲认识的,对方家世一般,父母在农村生活,这条件比起他可差多了。   姚章自个想的入神,没发现自己的眼神落在宋知白身上有多冒犯,直到背后一凉,他回过神对上陆单淡漠的视线,生理性的哆嗦了一下。   毕竟是对方名正言顺的丈夫,姚章还没那么嚣张,他低头的一瞬,便看见陆单的手放在宋知白的大腿上。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举动,但在公共场合,过多过少有点太亲密了,宋知白都没有抗拒,甚至大腿都往陆单那边贴着。   然而,饭桌上,这两人都一本正经,甚至还聊起来生活工作。   一丘之貉,还主持人呢,姚章看不下去,出去外面透透气。   陆单把宋知白的手挪开,担心沾上酱料:“你不想管了?”   “当初在床上你答应我的。”   “你直接用卡里的钱就好,不用问我的。”宋知白很吃这一套怜爱,他就觉得陆单不应该这么的拮据,“多吃点吧。”   陆单没吃,他的手在吃,慢慢往上移,宋知白身体一僵,刚要站起身,又被他按下去。   “老婆,恰当保持距离,不要让别人碰到你。”   点谁呢。   宋知白看了眼摸自己大腿的手。   陆单:“除了我。”   宋知白陪着郁和悦去洗手间,问他:“你是怎么遇到陆单的。”   郁和悦说:“我被经理叫出去,说是有人找我,我就去了啊,吓我一跳呢,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找我,结果是陆单,他老严肃了不是你告诉他的吗?”   宋知白摇摇头,但没说得太多。   郁和悦迟疑着:“我老公经常接触老板的啊,第一次见陆单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哪个公司的老总,结果他自己介绍说是临时工,过不久要回去的。”   郁和悦大胆猜测:“说不定,他是明城科技的老板呢。”   宋知白失笑:“怎么可能。”   “那倒是,酒席看见陆单的父母,看着过得挺朴素的。”   也正是因为这点,宋知白才深信不疑。   有钱人那种富的本质是掩藏不住的,他们天生就觉得高人一等,其实祝总也差不多,宋知白第一眼见他的时候,他就挺高傲的,但对着郁和悦又愿意放低姿态,是难得的万里挑一。   而陆单只是单纯的气质型帅哥,对待陌生人一视同仁。   只是宋知白反应过来:“你刚才跟我说的那番话,是祝总的意思吧。”   郁和悦讪讪一笑,打预防针呢:“我是觉得吧,要是以后你跟陆单闹矛盾,也别怪我们头上,更别想着跟我绝交,而且你刚才跟陆单相处的有点怪,你们吵架了吗,刚结婚就吵架,我好担心。”   宋知白敲他的额头:“你傻的吧,我自己选的。”   后面他们打算换场地,郁和悦之前答应过带他们去城中村一个别墅恐怖主题派对的地方,因为那地方要拆了,所以这是最后的机会。   宋知白都不打算凑热闹的,但他看过新闻,传闻说有鬼,人云亦云,说的跟真的一样。   宋知白不信鬼神,但会敬畏:“你自己去,你老攻呢。”   “他今晚要加班,我答应了,要去啊。”郁和悦说:“你先回家吧。”   宋知白摸了摸他的脑袋:“我陪你。”   郁和悦嘿嘿一笑,问还有没有人要参加,陆单直直的站在那,姚章见状,突然笑着说,没体验过,试试。   有些人是不敢的,基本是换了一批人过来,那群人跟宋知白很陌生的,都是比较年轻的,不是大学生就是刚毕业的。   他们看见宋知白跟陆单后,两眼都发光,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郁和悦没必要主动介绍,只说都是朋友。   宋知白跟陆单在外面,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眼神交流都很少,半分都看不出情侣关系。   郁和悦带着两位朋友上了陆单的车,是保时捷,看着非常气派。   有人说:“哇,这车好酷。”   宋知白在副驾驶解释:“公司的车。”   那人不可思议:“这能随便拿出来开吗,不用打申请?”   “他刚从会议结束赶过来的。”宋知白说。   宋知白每维护他一句,陆单就忍不住多看两眼。   因为准备搞拆迁,周围乱糟糟的,车子都是乱停的,甚至有些路都开不进去,只好把车停在外围,他们徒步几百米过去。   有人搓搓手:“今晚就是最后一天!!!!”   那群人在前面嘻嘻哈哈的聊天,勾肩搭背,洋溢着朝气蓬勃,又一往直前的勇气。   宋知白走得很慢,前面有个类似小山坡的路,崎岖蜿蜒,大晚上,视力受限,特别不好走。   陆单走前一点,转过身,伸出手:“把手给我。”   宋知白心脏砰砰跳,他们明明都做过最亲密的事了,但他还是会为了牵手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窦初开,像前面那群小伙子一样。   到了地方,老板娘看着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直接让他们包场玩,不限时。   郁和悦最怕这种东西,贴着宋知白,不怕的呢,又不擅长解谜。   姚章走到众人后面,怕的要死,到了一个帘子后面,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飘来飘去。   还没等他踏出一步,一道强烈的推背感,让他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他哇哇大叫,腿都软了,爬在地上跑,摸到了不知道谁的裤脚,周围突然一片寂静,缓慢往上抬看见了陆单一双深色的眼睛。   “嗨。”   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宋知白疑惑的扭头,郁和悦跟魔法贴一样贴在他身上,嘴里念叨着,“好怕好怕好怕!!我滴天!”   宋知白好想笑,四周看看:“陆单呢。”   话音刚落,陆单臂弯挽着外套出现,浅笑道:“走吧。”   最后变成,宋知白保护一群小崽子,陆单在前面开路解谜,一路顺畅。   老板娘都惊呆,说他们竟然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至此,收获了一大批小迷弟小迷妹的崇拜眼神。   有几个想着凑过去加微信,陆单说:“我四十五岁了,不玩微信。”   此起彼伏,窃窃私语的“这么老”,“看不出来啊”钻入宋知白的耳朵里。   宋知白:“”   他点了下人数,发现少个人,老板娘说,“是个大背头的男人吗,他怕的走不动了,我找人抬出来,现在回去了吧。”   宋知白:“那很惨了。”   大家拍大合照,陆单没加入,宋知白远远观察到陆单眉头微皱,极其不适应的模样。   宋知白以前是没太在意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正常,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有种厌恶?   天公不作美,走了一段路出去,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紧接着倾盆大雨。   他们躲在了不远处祠堂的屋檐下,周围比较破败,好像已经没人管理了。   更深露重,雨夜风寒,周围的路灯一闪一闪的,照明力度不够,屋檐挡不住太多,祠堂的门被锁紧,也进不去。   雨丝随着风刮进来时,那群小崽子鬼哭狼嚎的叫,好像一群小妖中符了。   就在这时,陆单突然换了位置,站在宋知白的右侧,那点打在身上的雨丝被挡得七七八八。   陆单脸色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始终牵着宋知白的手。   站在那些人身后,在大庭广众下,有种暗度陈仓的感觉。   陆单突然淡淡道:“都以为我们手上的戒指是装饰品。”   宋知白垂着眼睛,感觉到陆单有些不爽。      牵手慢慢的变成十指相扣,陆单垂着眼皮,突然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很快就分开,宋知白心惊胆战的看了眼前面的人,甚至还有不断加进来躲雨的陌生人。   “不敢吗?”   宋知白被他质问得心头一颤。   “公开我们的关系。”   原来是这个点吗,宋知白倒觉得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在公共场合做这些事,不太道德。”   陆单淡淡道:“他们又没看见。”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郁和悦都被挤到前面去,跟老公打电话诉苦,还有人试图打开祠堂的锁扣,然而那都是金属制造,人为无法破坏。   雨声,讨论的嘈杂声,还有锁链碰撞的清脆声,都没影响他们牵手。   这个场景挺浪漫的。   想到什么,宋知白把手伸到陆单的衣服背后,手心一片湿意,他有些心疼:“这样会着凉的。”   “冷不冷。”   他们为了远离人群,甚至是陆单,都是站在屋檐外围的地方,跟直接淋雨没区别。   七月份,正直暑气最盛,怎么会冷,最近都热得发瘟。   陆单说:“有点冷。”   陆单低声道:“你靠过来,我就不冷了。”   宋知白想问他这是在说胡话吗,但迟疑了几秒,便很自觉地靠在陆单的怀里,有种互相靠着取暖的意思。   陆单的嘴唇蹭到宋知白几丝飘忽的头发,软软的,香香的,混着点空气里发散的雨水腥味。   像是在冬日冰雪里,互相取暖的情侣,那种依偎的感觉,弄得宋知白心脏狂跳,他都摸不清这种生理反应是什么意思。   但后知后觉,不止他的,陆单的胸膛咚咚声也没好到哪里去。   被吵得耳膜有点痒,宋知白稍微松开,陆单疑惑的看下去,宋知白心虚抬眸,腮帮子微微鼓着。   难言的情绪在夜晚中放大,陆单眼底晦暗不清,沙哑道:“想对你做点不舒服的事情。”   那种眼神,宋知白熟悉得要命。   他抓着陆单的衣领,提醒道:“这里人很多回去再说吧。”   宋知白想逃,陆单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贴着他耳朵说:“我也不是只有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才会想跟你接吻。”   宋知白有几分慌乱,他下意识寻找陆单的脸在那几天他都是这么做的,在不行的时候,看着陆单,就好像都能坚持下去。   陆单低头,轻轻含住宋知白泛红的嘴唇。   在还有人的情况下,在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光明正大的亲下去。   陆单的动作很斯文,力道却很重。   咬的宋知白有些难受,“你慢慢来会被人发现的。”   “好。”   宋知白甚至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那是一个交换情绪的吻,唇齿热热的被人吮吸。   陆单的发丝跟脸颊都很湿,冰凉潮湿的跟宋知白接触,他发颤的迎合着。   宋知白推开他,陆单就真的退出了,只是太突然,那银丝津液还在嘴唇中间要断未断。   下雨声淅淅沥沥的,狂风雷声大乱,都难以掩盖胸膛发出的鸣鼓。   郁和悦打完电话过来,先是扫了宋知白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看见陆单几乎湿透了,惊呼道:“我滴天啊,你站进来啊,第二天这不得感冒。”   陆单没理他,自顾自的站着。   郁和悦自讨苦吃,撇了撇嘴,转身找宋知白告状,说你老公难相处。   按平时,宋知白肯定宽慰他几句,但此刻他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   郁和悦晃他的肩膀:“你怎么了,嘴唇好湿,你之前的病没治好流口水啊?”   刚说完,陆单伸手过来,用指腹轻轻把宋知白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湿润给擦掉。   给郁和悦看愣了。   宋知白脸色爆炸红。 第26章 那你很会玩了   雨停了,只剩下几点雨丝,但不碍事。   一群人猛猪出闸,没多久这边冷冷清清,因为回家的路不同,他们走出村子外围各自打车回去。   郁和悦被家里人接走了。   这本来就凹凸不平的路被水灌进去,一踩一个坑,特别是那些破旧的瓷砖,表面完好,实则踩下去溅一裤脚。   走得宋知白心烦极了,但陆单回过头看一眼,宋知白立刻就没事了。   他怕陆单给他抱起来,在外面暂时丢不起这个脸,但陆单一定会做,他脸皮厚。   终于到了停车的位置,陆单先一步,把后座的门打开,宋知白往副驾驶的方向顿了下,看了眼自己的鞋子,沾了许多泥巴,这车是公司的,洗车费都够了。   下一秒,又见陆单把新的拖鞋拿出来,一次性的,蹲下来要给宋知白换鞋。   宋知白给吓着了:“我自己来。”   陆单按着他的脚踝:“别动,我这边黑。”   宋知白安静了几秒,陆单还给他擦了脚,换好鞋子后就被抱进副驾驶。   在车里,才稍微能感觉到安心,他嘴皮有些干,舔了舔唇,没看见车里有矿泉水,只好忍了忍。   他舔唇的动作让陆单稍微侧目,看见唇纹有些干燥,便打开抽屉里的矿泉水。   这一套操作下来,宋知白感觉找了个贴心有根儿的太监伺候着了,笑着说:“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   陆单淡淡地说:“因为那几天你都是这么脆弱,已经照顾成习惯了,跟有没有谈过无关,何况你知道我没谈过。”   宋知白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有些心虚的:“嗯,对。”   陆单说:“那鞋子废了,太脏。”   宋知白恍然大悟,原来真是怕弄脏了车,还以为陆单照顾他成瘾了。   看着不断倒退的树影,宋知白以往每次社交完都格外疲累,是精神上带动身体上的,可这次有陆单陪着,他心里格外舒服踏实。   “以后有这种情况你别陪着我来,我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这么担心我。”宋知白笑了下,“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刚才合照都没拍。”   陆单听着他说,情绪上也没起什么波澜:“是不太喜欢,但控制得很好了。”   宋知白心一跳:“什么毛病吗?”   “一些心理问题。”陆单说。   宋知白又问:“以前遇到的话怎么解决的?”   陆单笑:“抽烟,多的是人不喜欢烟味,就不会靠近我。”   宋知白点到即止,他知道陆单不喜欢什么就好,没必要问得太详细,有时候执意揭开伤疤也是不礼貌的。   陆单沉默了几秒,呼吸很浅,突然说:“其实我只是想陪着你,没别的意思。”   宋知白呼吸也跟着变浅,突然笑了下:“嗯,好吧。”   这个对话走心了,又带到了雨夜屋檐下的那个吻的氛围里,这时间点没什么车,里里外外落针可闻,但也不觉得尴尬。   半晌,宋知白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陆单正开着车,目光瞥了过去:“正好,我明天在家。”   宋知白愣了下:“不是那个睡。”   陆单皱眉:“哪个?我明天放假不对吗。”   现在还是婚假期间呢,只是这个睡字太敏感了,导致在宋知白脑海里过滤了一下,变成黄色,他扶额,声音有点虚:“没哪个,你在家挺好的。”   陆单低低的笑了两声。   似乎被共脑了一样,宋知白羞赧,这分明就是共前列腺了。   宋知白及时转移话题:“我爷爷那件事,你买好机票没。”   这话题转移得太生硬,陆单迁就他。   “买了。”   “那就好,趁我这段有时间,就过去住两天。”   原本的计划是先去宣城的,但陆爸爸跟陆妈妈酒席一结束就飞回美国看女儿,宣城的家是空的,所以先去彰县。   宋知白捏着矿泉水瓶,微微闭眼:“等回来,我就去上班了。”懒了这么些天,宋知白竟然有种逃避开工的日子。   “不想上的话”   宋知白睁开眼,笑吟吟的:“你干嘛,你要养我啊,你觉得我会舍得辞职吗。”   陆单瞥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延迟。”   宋知白摆摆手:“不行,那有一堆人等着我给喂饭,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陆单:“你别忘了,自己是怎么住院的。”   宋知白闭上眼,哼了两声:“没忘,被气的。”   当时出事在组员面前,宋知白表现得可大方了,其实也就那样,被背叛不可能不生气,何况那时候的焦灼愤怒担忧各种负面情绪冲击心脏,真的就差一点,命丧黄泉。   陆单问他:“谁。”   事情都过去了,宋知白说:“没谁。”   准备回彰县的那一天,家里不少快递送上门,都是补品保健品一类的,蔬菜瓜果是打算到时候开车去的途中,顺便买点新鲜的。   老头早早地起床,骑着单车去外面买菜,鱼虾肉一个不少,那卖肉的大爷调侃他:“平时你就一个人住,吃这么多,这天气放冰箱也得坏了,半斤行了。”   “今晚我俩孙子都回来,他们吃得多,就三斤。”   “啥,你啥时候又多了个孙子。”   老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其实还觉得有点说不出口,倒不是面子问题,他怕村里的人对宋知白在背后指指点点,被听去了,心里难受。      “我孙子给我找来的另一个孙子,别管,你给我算便宜点。”   “行行行”   彰县没机场,落地在宣城的机场,正好回去一趟,把车开出来,省了租车费。   宋知白跟了过去,被这豪华独栋中式别墅给惊住了,前后花园布置得小桥流水,很有雅致,笑着说:“天呐,你在乡下住的跟大少爷似的。”   陆单说:“是老宅加建,以前不长这样。”以前更古朴庄重,但很看着压抑,就叫人砸了。   宋知白想的是毛坯房形状,还幻想出陆单小时候吃苦的样子,真可怜。   陆单开了辆白色迈巴赫出来,宋知白没看清,以为是比亚迪。   宋知白点过后备箱的东西,又多又贵,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陆单竟然大手大脚,不知节制:“不用买水果了,就那些也够了,把卡给我。”   宋知白后悔了,他一定要掌握家里财//政大权。   陆单说在裤袋里。   一想到家里买个房都倾家荡产了,宋知白为他乱花钱在气头,想也没想,手直接伸进去。   陆单在开车,坐着的姿势,那裤兜不都是连里面的,手指一碰,就碰到了。   那卡扁扁的一张,宋知白用手指挖了一下才弄出来的。   卡热热的,握在手心,就听见陆单笑了下:“你可真行。”   话有点揶揄的意思,但语气宋知白可熟悉了,因为上一次听陆单用这么烧的嗓音说话时,是那句老婆夹得好紧。   陆单平时多正经,在床上就多么的不正经,各种荤话信手拈来。   宣城去彰县就一条国道,那路崎岖不平,人随着车身颠簸,胃都跟着颠三倒四的,陆单看了眼外面的路况,皱了皱眉,宋知白都快要吐了,解释道:“已经好多年了,都没人来修过,也试过上报,石沉大海。”   陆单:“因为没钱。”   宋知白笑了,“彰县太小太偏,开发的意义不大,投资进去可能没多少收益,反倒是宣城开始有发展的苗头了,大家都往大城市跑。”   陆单:“会好的。”   一个小时后,看到了彰县的牌,再开一个小时后,才彻底到家。   车子停在半山坡上,宋知白提着大包小包走过去,大黄在门口立着尾巴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宋知白,像是在辨认什么。   宋知白停下脚步,大概有几分钟了,大黄突然大叫几声,蹦蹦跳跳的扑上来。   宋知白摸着他的脑袋:“啧,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大黄就在他裤脚下边蹭边跳,直到看见陆单,大黄突然又警觉起来,小小的身躯把宋知白护在身后,对着陆单吠几声。   宋知白怎么哄劝都没用,大黄立在那,就是不让陆单进门。   没办法,宋知白只好把他栓起来,这地方是大黄的居所,农村偷狗的多,没什么事一般都是要绑起来的。   估计是他今天回来,爷爷把他放出来玩了。   果不其然,一听见狗叫声,老头踩着木屐走出来:“你们来得太早了,还没杀鸡呢。”   宋知白说:“不用杀,已经买了。”   老头愤愤不平:“外面的鸡哪有自家养的好!”   宋知白又说:“这是从王婶那买下来的,给她听见,你要死啊。”   老头一下子噤声了。   宋知白的老家也可以说是独栋小院,三层楼高,有个前厅,看着很是宽敞,当时重建没花多少钱,想多少层就多少层,过了审批就行,乡下地方多的是这种房子。   宋知白一进门就看见一只三色小猫躺着晒太阳,爷爷告诉他,她叫三毛,是家里唯一的女孩。   宋知白揶揄:“她亲人不。”   “不亲。”老头把三毛抱起来,放在宋知白身上,三毛像液体一样从他身上滑溜下去,一点人味都不想沾,但对着老头倒是很亲热。   大公鸡也在这时候飞扑着翅膀走过来,走到宋知白的脚边停下,绕了一圈。   顺便给陆单的皮鞋啄了两下。   不远处的水牛哞哞叫。   新买来的小羊羔对着陆单吐口水。   有鸡有狗有猫有牛有羊的,陆单评价了一句:“真热闹。”   说时迟那时快,王婶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宋老头,听说你收养了一个新孙子,我在村门口看见了,还卖给他们一只鸡,你看到没!我可是打了六折的,你下次给我剥点笋给我。”   陆单觉得有意思:“新孙子?”   爷爷尴尬的去王婶给打发了,王婶还在门口不停张望,拽着爷爷的手腕说:“我看他们都老标志了,新孙子结婚没。”   老头赶紧的:“结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王婶哎哟一声:“你怎么都找结婚的当孙子啊,你找单身的啊!”   老头一张嘴说不清,手忙脚乱的把人轰出去,回来时,看着那两孙子等着他解释的样子,跺着脚说:“那你要我怎么说!说你们搞基了,伤风败俗!”   宋知白明白他的难处,叹气:“孙子就孙子吧。”   陆单若有所思:“那这几天,你得叫我哥哥了。”   宋知白:“”   老头一点都不介意:“挺好的,他小时候幻想自己有哥哥就好了。”   宋知白把菜放进厨房,陆单带着保健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问:“为什么?”   老头说:“那就没人敢笑他了。”   原本到了这个时候,陆单不应该继续问,但他反常了:“霸凌吗?”   老头想了想:“也不太算,就是会嘲笑他家里没人,也怪我。”   陆单面无表情:“您跟他是受害者,怎么看也是别人的错。”   老头不知道他们来的这么早,只煮了饭,菜都还没洗,陆单把外套脱了,解开衬衫的两颗纽扣,挽起衣袖,露出小臂,再套上围裙:“我来做,你陪爷爷说说话。”   第一次上门,这么自觉,老头满意死了,心里总觉得如果陆单是女孩就好了。   宋知白被他的想法雷死,也懒得辩驳,老头这个岁数爱想什么就想什么,他也不打扰,反正基本尘埃落定,也改变不了他结婚的事实。   宋知白起身去厨房看陆单,他动作熟练的正在去除鱼的内脏,准备好姜蒜,打算清蒸。   他那几天几乎都是陆单下厨,要么叫外卖,味道跟五星级大厨的手艺不相上下,但现在看他做菜的样子,还挺有范的。   脑海里突然就想起那句广告词,什么嫁人就要嫁厨师。   老头原本想进去帮忙,陆单很直白的拒绝,说是他不喜欢有其他人在厨房,会不自在。   宋知白原本没打算进去打扰,但是盐用完了,陆单没找到新的,他才进去帮忙。   宋知白拆开倒进盐罐子里,突发奇想地聊起来:“你动作很熟练,你以前不会是干厨师出身的吧。”   陆单看他:“爱好。”   “为什么?”   “烹饪的乐趣在于如何懂得调//教。”陆单放了点盐进去,“火候大小,调味咸淡,都在一念之间。”   宋知白对这个说法感到新奇:“那你调/教得很成功了。”   陆单听着锅里沸腾的声音:“不好说,可能还差一味。”   宋知白眼睛向上看着他,陆单没继续动作,锅里的油噼里啪啦的跳舞。   衬得宋知白端雅又招人。   伴随着一股清香袭来,陆单的唇角被人亲了一下,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秒,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宋知白却已然红了脸:“我出去等你。”   “站住。”   宋知白回眸:“?”   “留下陪我。” 第27章 你小名叫什么   宋知白是真想跑,他都搞不懂两人都做过更亲密的事了,亲个小嘴算什么,但他还是想跑。   结果被陆单一句话给停下来,他还得假装无事:“你要干嘛,我不会帮你做饭的。”   陆单拽着他的手腕拉过来:“陪我就行。”   “行行行。”宋知白没说什么,就陪他聊会儿天,在他切花刀的时候会闭上嘴,怕影响他。   他觉得陆单做菜的劲儿有点像在米其林大厨里干活的,而不是在这种脏乱差的农村小厨房,格格不入了。   他觉得陆单这种气质普通人家是很难培养出来,等他切完菜笑着问:“你家以前不会是哪个落魄贵族的吧。”   陆单说:“不是贵族。”   “真落魄过啊,你以前大少爷?”   陆单笑他:“没有。”   宋知白自信满满:“我猜也是,真大少爷就遇不上我了。”   陆单垂眸,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是转身时瞥了他一眼。   几个菜接连新鲜出炉,陆单让他尝尝味,宋知白大力赞叹:“比得上外面的一百倍。”   宋知白洗过手了,捏起一块鱿鱼放在陆单嘴边:“你也尝一口。”   陆单吃了,宋知白的手指没挪开,“上面有酱汁呢。”   陆单把他手指给含住了。   宋知白笑着,两人四目相对,陆单又一脸平静,嘴唇边有些湿,看着意犹未尽,那氛围瞧着可真够怪异的。   陆单说:“再吃一个。”   宋知白还能不知道他吗:“少来。”   而后小声地嘀咕:“你老占我便宜。”   清蒸鱼盖锅蒸八分钟,陆单靠在墙边,盯着宋知白看,没人说话。   又开始怪怪的了,宋知白说:“我给你拿杯水喝。”      陆单说:“我不渴。”   宋知白没撑住,笑了:“你要干嘛。”   陆单语气轻佻:“看你。”   宋知白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没结婚前陆单也老这样,但宋知白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发现这感觉可深刻了,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宋知白说:“我渴了。”   陆单还没说什么,就被老头一个锣鼓声给打断了:“还没好呢。”   宋知白及时回归正事:“好了,把桌子擦擦,我端出去。”   餐桌上的菜不是清蒸就是焖煮,也就那道鱿鱼是爆炒的,考虑到老头不吃辣。   色香味俱全,老头赞不绝口,“这个鱼可真鲜嫩啊。”   宋知白第一次见老头这么馋,他做的饭就是普通家常菜,但陆单的水平显然更好,“都说锁住一个人的心先锁住胃,你做到了。”   陆单问:“那我锁住了你的没。”   “锁住了锁住了,还是指纹锁。”宋知白回答挺认真的,也没含糊他。   以为是甜蜜的话,谁知,陆单话锋一转:“其实比我厨艺好的,太多了。”   宋知白真觉得好笑,哄着他说:“那我也只吃你一家饭。”   今天高兴,老头还拿出尘封多年的白酒出来,那度数贼高,几杯下肚,人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听见他们俩的对话,给他惊得一身鸡皮疙瘩,好在之前也在短视频上刷习惯了,没有当场发作,反而想念起以前的事:“以前家里热闹的时候,就最爱吃鱼了,年年有余嘛,而且也便宜,没肉吃就去边上钓个鱼,就能填饱肚子了。”   宋知白放下筷子:“爷爷,你又醉了。”   老头撇开头打了个很长的酒嗝,对着宋知白喊了个气音,陆单都没听清。   身边的宋知白已经严肃变脸:“不许叫!”   陆单放下筷子:“什么?”   老头掩饰性的摸了摸下巴:“也没什么,他小名”   陆单问他:“为什么不能说。”   老头哼哧哼哧的:“他嫌难听。”   宋知白为自己挽尊:“我都长这么大了,叫小名也不合适。”   陆单问:“知道也不行?”   宋知白顿了下,也不知脸红还是不好意思,小声地说:“不行。”   饭菜太多,吃不完,剩下的打包起来放在冰箱里,明天继续。   老头喝醉了,在沙发上半躺着听新闻联播,这个时间点刚刚好。   宋知白去厨房弄宠物的饭菜,大黄不吃宠物粮,猫倒是吃罐头的,他先把大公鸡要吃的弄出来一盆,让陆单按照顺序送去。   宋知白刚摸了摸大水牛,出了院子,转头看见大公鸡在陆单的裤脚上啄来啄去,然后被陆单一脚踢飞。   力道刚刚好,大公鸡懵逼得开始吃东西了。   三毛就不亲人,开了罐头也懒洋洋的不肯动,宋知白正寻思着是不是没胃口,就看见陆单不知往罐头里加了什么,引诱着三毛找他玩,玩着玩着突然就开吃了。   忙完这些东西,两人进了屋,老头突然睁开眼,捆了些东西给他,吩咐了任务,要给邻居几户送去的。   老头偶尔会做点手工生意,流水线之类的,赚的不多,就是无聊的。   农村的路黑漆麻乌的,像墨水倒了一片布,黑透了,陆单在后面打着手电筒给宋知白照亮。   周围只有蚊虫的嘶鸣,还有光线照射下浮在空气的颗粒。   “是不是不习惯?”宋知白问,“这地方是很落后的,前几年甚至都没信号,附近建了基站就好多了。”   手电筒打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远远看见一座又一座的大山轮廓,把这个小小的村落包围住。   宋知白的背影如此的修长瘦削,一个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出来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陆单淡淡地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住几天而已。”   宋知白忍不住笑:“你这回答也忒有文化了。”   送完东西,日结了几十块的零钱,这地方用现金多,宋知白一张张的收起来。   陆单西装革履的,像领导下乡访问,在这里出现跟奇葩似的,但他们都听说了,这是宋老头新认了一个孙子。   宋知白结婚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但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也就郑念成知情,但他对于性取向的事儿比他还敏感,自然不会说漏嘴。   那群婶问起来的时候,宋知白却突然仰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陆单,冲他轻轻一笑:“对啊,这是我哥。”   那笑容青涩,略带着整蛊的调皮气息,在他柔和亲切的气质里尽显无遗,陆单握着手电筒的手动了动,想把光落在他脸上。   袖口被扯了扯,陆单回过神:“你们好。”   “哎哟长得真俊啊,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干什么的?”   街里邻里的,宋知白也不太想撒谎,半遮半掩:“就城里打工的,他长得高,穿什么都好看,一百来块的都能穿成几万块的。”   “小宋啊,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没带媳妇过来,给我们瞧瞧?”   宋知白看着她们淳朴的脸,如果把自己性取向说出来,估计都要吓死她们了。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高考,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村里锣鼓震天,都为他考上大学而自豪。   所以他很理解爷爷为什么不能说出来,有些事真的不太好解释。   宋知白笑了笑:“他忙呢。”   “忙也得回来啊,总不能是你爷爷三番四次坐车去看你们吧。”   宋知白敷衍过去:“会的会的。”   “她不肯来啊。”   宋知白说:“他太害羞。”   村里来新人了,那群婶不放人走,拉着陆单坐下,宋知白把他手电筒拿过来,关掉。   “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没。”   有人眼尖:“这是结了吧,那手上都戴着戒指。”   “谁说一定是婚戒啊,现在年轻人可潮流了,结不结婚都戴戒指的。”   陆单的脸色顿时变得很臭,他不喜欢人多,更讨厌被人围着触碰,她们倒是没收敛,一个劲儿问东问西的。   直到有个婶说到这戒指真好看的时候,陆单的脸色有所缓和。   宋知白都看在眼里,但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使眼色让他忍忍。   “我女儿今年才大学毕业,看看照片要是合眼缘,你们见一面呗。”   陆单这才回答她们的问题:“我结婚了。”   “哎哟,真结婚了,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宋知白看不过去:“婶儿,他比我大呢。”   “他俊嘛,看不出来。”   宋知白说:“我不俊,我显老。”   “你这孩子,你更年轻了,跟十八岁一样。”   “啥时候结的婚啊,你刚结婚,他也刚结婚啊,你们这么凑巧呢。”   宋知白张了张嘴,陆单倒是很沉稳,回答道:“一起结的婚。”   “你媳妇怎么也没跟来,按理说,你是宋老头的孙子了,也得见见人吧。”   陆单笑:“他害羞。”   宋知白:“”   从她们那出来,这个时间还不到七点,早得很,宋知白提议说:“家里有辆自行车,我带你逛逛?”   陆单拎着手电筒乱晃:“这里很黑。”   “也就这里黑,这条路往前走,有一个大广场,现在放暑假小孩多,也有很多摊贩,算是缩小版夜市,白天没这氛围。”   宋知白回去把尘封多年的自行车拿出来,重新打了气,又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宋知白回头问他:“会跑着上车吗。”   陆单很自觉的坐在后边,面无表情地说:“不会。”   宋知白是踩着脚踏板,扫腿上车的,但是他忘了陆单在后面,一脚踹过去。   “!!”   陆单及时挡住了,安然无恙,“老婆,最近记忆力是不是下降了。”   宋知白慌不择路:“别叫这个。”   陆单:“你小名叫什么?”   宋知白愣了下,笑了声:“你故意的吧。”   过去的那条路还是黑黑的,陆单在后边打着手电筒照明。   宋知白有点稳不住后面那只一米九的大家伙,骑得摇摇晃晃,一个没注意,看不清前面有人。   宋知白及时调转方向,但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带后边的人一起摔下去。   好在没什么疼痛,宋知白发现自己摔在陆单身上,陆单整个人都护着他,宋知白连忙起身,扶着陆单检查一遍才发现陆单手肘关节的外套破了。   陆单道:“我穿得厚,没事。”   宋知白不放心,只是还没说话,就被对面的人打断了:“额,你们没事吧,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这声音有点熟悉,宋知白问:“郑念成?”   陆单把地上的手电筒拿起来,重新开灯,跟审犯人似的照在郑念成身上。   同时,郑念成也看见陆单,他是村里唯一知道宋知白结婚是同性的真相,但他不会说,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类人。   郑念成扶着宋知白的手臂:“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倒哪里。”   陆单淡淡地扫了一眼。      宋知白揉着肩膀,不经意的甩开郑念成的触碰:“没事。”   郑念成尴尬地收回手,很迟疑的看着陆单:“他,就是你的”   宋知白:“我哥。”   郑念成明白了,抿了抿唇:“你们要去夜市吧,我刚从那边回来,要不要一起去。”   宋知白摇头:“不了,我先带我哥回家,看看摔到哪里。”   郑念成点了点头,把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好像链条掉了,我拿回去修好了给你们送过去吧。”   郑叔家里是修车的,宋知白:“那麻烦你了。”   “这叫什么麻烦啊,对了,广场那边挺热闹的,你今晚真的不去吗,要不我借电动车给你吧。”   宋知白摆摆手:“明天再去也行,有多热闹啊,不就跟以前差不多吧。”   “是差不多,但是他们弄了几个音响过来,露天ktv呢,超好玩的,我们以前最多就放放电影,不过已经被拆了。”   宋知白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陆单嘶了一声,他立刻转移注意力:“是不是破皮了?”   陆单淡淡地说:“还好,应该没事。”   “衣服烂成这样,还能说没事吗?”   郑念成看着他们相处的姿态,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念成:“你们先回去吧。”   宋知白点了点头,陆单突然开口,甚至是温和体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可以先回去,你们继续聊。”   宋知白突然一身鸡皮起来了,“不用,都八点了,下次再说吧。”   他顿了下,对着郑念成说:“修车多少钱,你跟我说。”   “一点小事,收你钱那不是太混蛋了,我爸不得骂死我。”   其实也是,老头跟郑叔关系特别好,收钱反而生分了,平时多有往来,吃顿饭就差不多,宋知白说:“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郑念成这才腼腆的笑了一下:“白白,那明天见?”   宋知白愣了下,好久没从郑念成嘴里听见这个称呼:“好。”   陆单嘴角最后一丝笑意也淡下去了。 第28章 一下子全交代了   等人走远后,陆单突然问:“那是你小名?”   宋知白有些失笑:“当然不是,郁和悦也这么叫我,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我的小名大概只有一年级的那些同学才会知道,现在都没什么联系了。”   陆单看了他一眼,刚才心情起伏过大无法控制,难以名状,这对他来说,不算好兆头。   回到家,静悄悄,老头大概回房间去了,陆单脱掉外套,这衣服被摔烂了,虽然只有一小块,但这件衣服基本不能要。   陆单很是习惯的吐出一句:“扔了吧。”   宋知白正叠好,愣住:“扔了?”   “这么好的料子说扔就扔啊。”   陆单不理解:“都烂了。”   “补一下就能穿了。”宋知白记得家里还有台缝纫机呢,他会做手工活。   陆单看了他一眼,便也不多说什么。   这里没有热水器,最原始的烧水洗澡,现在是大夏天,冷水澡也不是不行。   浴室跟厕所在一块,很小的一间,陆单站进去,基本就挤满了,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宋知白反应过来:“委屈你一下。”   “不碍事。”陆单面不改色的拧开纽扣,把上衣脱下来,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但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肌肉,特别有男人味,再往下一看,露出的腹肌,上面还有几道浅红色的指痕。   宋知白眼神有些不自然,看到他手肘那处,眉头皱起来:“真破皮了,还以为衣服挡着会没事。”   那地面时凸起颗粒的水泥地,摩擦一下老厉害了,陆单没什么感觉,说不疼。   宋知白可有经验了:“碰水就疼了。”   那里头挂不了衣服,宋知白拎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在外面等着,水压也小,甚至都听不见水声,宋知白闭了闭眼睛,太担心了,敲了敲门:“陆单”   话还没说完,里面传来低沉的沙哑声:“进来。”   宋知白进去了,陆单就把门锁上,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宋知白穿着衣服,陆单是裸着的。   他盯着那大块头,脸颊几乎要烧起来,现在它不太精神,但看着也很有分量。   陆单问:“要吃吗?”   宋知白心一跳:“陆”   “嘘。”陆单用手指点在他唇上,“叫错了。”   宋知白改口:“哥。”   他发现陆单就喜欢在称呼上较劲儿。   陆单把水量开到最大,也依旧淅淅沥沥的,跟下雨似的,宋知白都无奈笑了,“难受?”   “吃吧。”陆单按着宋知白的肩膀,“不然做?”   宋知白可不想站在这里几小时,他是不会,但陆单给他咬过好几次,男跟男之间,对这些事都无所谓的。   两三句话的时间,一切又变了,宋知白蹲下去仔细看清楚,脸颊又痒又烫,试探性的伸出舌头,还行,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花洒的水流滑到陆单手肘破皮处,湿漉漉的刺痛着,在这环境下,痛感都成了催化剂。   湿润的墙面不知打哪来的大蜘蛛,一会儿停一会儿爬到陆单的侧面,黑色的眼珠子密密麻麻的盯着眼前的画面。   但下一秒,陆单伸手,啪的一声,重重的,震得人嘴巴都发麻了。   大蜘蛛的尸体黏在墙壁上,陆单洗了手,挤了沐浴露,混着水滑溜溜的。   低头又看见宋知白鼓起的腮帮子。   陆单深呼一口气,把人提起来坐在洗手台前,宋知白一脸懵逼,嘴角发红湿润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单便低头含住了。   宋知白受不住刺激,艰难地说:“还没洗呢。”   “那就一起。”   水压那么小,怎么一起洗,宋知白被刺激得不行,失神地看着那大蜘蛛的尸体,又被陆单拉回那一闪而过的现实。   宋知白慌乱叫出声:“哥?”   陆单贴着他的:“说了一起。”   宋知白洗了半天才洗干净,双手挂在陆单的肩膀上,两个人贴着,反倒是不觉得浴室小了。   陆单吻了过来,两人嘴里的味道可不太好闻,泛着腥臊味,都是他们互相的味道,嫌弃是嫌弃,倒不恶心。   这个澡洗得有些累,两人穿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湿漉漉的都还滴着水,宋知白潮红的脸看了陆单一眼,陆单眼角也是红的。   就这么看着对方,空气里泛滥着甜蜜又暧昧的气息。   这栋房子只有二楼有房间,就两间房,隔壁是爷爷,另一间大一点的是宋知白的。   这房间简陋了点,但胜在干净,陆单没说什么,主动铺床,宋知白刚把他的衣服挂起来,回头就发现刚才啥也没有的床褥,现在整整齐齐,小花图案的床单看起来非常温馨。   过日子嘛,就得选这种男人。   宋知白再次感慨自己运气真好,眼光也好。   这里隔音差,什么都不能做,陆单在床上接吻的声音很大,所以也不行,被爷爷听去,宋知白脸还要不要了。   宋知白不太能睡着,大概是身体刚刚经历过亢奋,余韵未消,他翻了个身,脑袋挨着陆单的肩膀。   “床太小,是不是委屈你了。”   宋知白一直都记着陆单的小习惯。   陆单突然侧过身,手臂揽着宋知白的后背,几乎把宋知白抱在怀里,“这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没有觉得委屈。”   不论是打手电筒送货,骑快烂掉的自行车,还是在窄小的浴室里洗澡,陆单都在感同身受。   宋知白眨了眨眼睛,抓住陆单胸口的衣襟,额头抵过去:“你说这些话,让我觉得跟做梦一样。”   宋知白抿了抿唇,他不太跟人诉苦的:“我家境就这样,我也没觉得自己苦,我现在也挺光鲜亮丽的,别同情我。”   陆单的声音在黑暗中像纯音乐悠扬低沉的响起:“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宋知白嘴角微扬,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久违兴奋的情绪又要飘起来,哼了一声。   “你是挺坏的。”   陆单感受着宋知白埋在他肩窝的热度:“你喜欢就行。”   日上三竿!   宋知白摸了摸旁边,空的,还凉凉的,他起身去院子里洗漱,洗把脸后,换上陆单的外套出门。   客厅没人,厨房那边有点动静,宋知白走过去一瞧,陆单在包饺子,老头正在做指导工作。   “皮薄了,馅儿多了,放进去煮肯定漏出来的。”   陆单:“听你的。”   “不好看,我来一个。”   陆单:“你试试。”   “你不擅长包饺子吧,我挺会的,我年轻跟你一样帅,这肌肉是怎么长的,我这一把年纪还能锻炼不。”   陆单想了想:“先补钙。”   老头说话经常絮絮叨叨的,听得人挺烦的,宋知白刚学做饭那会儿,他就在那自以为是的指挥。   宋知白初中那会儿一点耐性都没有,说话语气也冲,爷孙俩经常吵架,陆单倒是脾气好,句句有着落。   他的出现打断了老头说话,也加入了这场包饺子盛宴。   厨房也不大,三个人都在这,转身都困难,老头切了一声,大叫着大黄放开三毛。   宋知白离着陆单有点距离:“几点起的。”      陆单垂着眼皮:“过来点。”   宋知白笑着贴贴:“到底几点啊,怎么不叫我。”   “五点,昨晚你挺能摸的,怕你累坏。”陆单说。   宋知白害臊地低头,他实在睡不着,在陆单身上点来点去。   昨晚在床上黏黏糊糊了一阵后,宋知白跟陆单之间就多了几分纠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虽然都结婚了,但反而更有谈恋爱的粉红泡泡的氛围,这搞得宋知白都不太敢直视陆单的眼睛。   甚至陆单靠近过来,在他耳边说句话,宋知白就敏感得不行,哆嗦了一下就弹开了。   包好了饺子,直接蒸了一锅,一家三口正要吃的时候,院子门外传来一声吆喝。   郑念成推着自行车进来,放下脚撑支架,老头就在院子门外逗猫,起身迎接:“念成怎么这个时候来。”   “来还车的。”郑念成笑了笑。   “吃过了吗。”   郑念成恰好看见宋知白端了一盘饺子放餐桌上,走了过来,便说:“还没呢。”   老头:“来,一起吧。”   宋知白自然不会抗拒,多加了一双筷子的事,陆单今天没穿西装,一身比较简单,洗得变形的家居服,头发也没梳,垂下来,显得有几分年轻。   老头搓了搓手:“这是”   郑念成:“我认识,白白他哥嘛。”   陆单微微颔首,吃了几口宋知白夹过来的饺子。   陆单话少,宋知白吃东西不好开口,基本都是老头在圆场:“你们见过了啊,念成,你别客气,当小陆是你哥也行。”   宋知白眉心一跳。   陆单擦了擦手,抬眸看去:“多大。”   郑念成额了一声:“二十七。”   陆单淡淡的:“叫叔。”   宋知白:“”   老头也愣住了,怎么平白无故就变成长辈了,“你哪有那么老,叫哥就行了。”   陆单垂眸,没吭声,宋知白感觉到低气压了,轻咳了两声:“爷爷,念成他知道。”   老头筷子都没抓稳:“啊?”   郑念成眼见着也瞒不住了,挠了挠头发:“我以前可喜欢白白了。”   宋知白也承认了:“我第二个跟他提的,第一个是小悦。”   老头知道自己排第三了,翻了个小白眼:“那你们朝夕相处的也没在一起啊。”   宋知白皱眉:“爷爷?”   老头心虚了:“我嘴快。”   郑念成反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白白不喜欢我,没关系,以后还是朋友嘛。”   吃完了,宋知白把人送到门口:“念成,你别介意。”   郑念成认真了一下:“没什么介意的,我是喜欢你,当时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没有那觉悟。”   宋知白吓死了:“我还带坏你了?”   “不至于不至于”郑念成也怕,其实就算宋知白真的喜欢他,家里那群人他未必扛得住跟他在一起的,宋知白也就宋爷爷一个,当然没关系,他不一样,“你别说出去。”   宋知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送走了郑念成,宋知白寻思着以后求他办点事,都得多塞点钱,不然人情还不完。   解决完这边,宋知白想起陆单吃饭那会儿的神情,有点头疼。   找了一圈,看见陆单正在晾衣服,看见宋知白支支吾吾的走过来:“鬼鬼祟祟的,要偷袭我?”   一句话,让宋知白笑了:“不行吗?”   就几件衣服,晾完陆单洗了洗手:“人走了吗,不聊多一会儿?”   “都说清楚了,有什么好聊的。”宋知白贴过去,眼尾弧度平软,“少吃醋。”   陆单淡淡地说:“没吃,你跟他不可能的。”   这话也太笃定了,宋知白有些愣住,“此话怎讲?”   “难道你真的考虑过?”陆单眯了眯眼睛。   宋知白矢口否认。   陆单语气轻柔得像风一样:“反正你不听话,我就操//你。”   宋知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陆单拿着盆子离开了,他在原地乐了。   吃过晚饭,宋知白坐在缝纫机前把外套给缝补好,白天带着陆单出去给忘了,只能晚上干活。   陆单拿着水果盘子上楼时,宋知白低头干细活,侧脸申请专注,灯光在他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芒。   他们才刚刚开始,却已经在想着如何白头偕老。   陆单的脚步声很轻,宋知白缝补好,发现他人站在那,不知站了多久:“过来看看,怎么样。”   陆单看了看,肉眼看着没有一点缝补的痕迹,但摸上去,会摸到里面一圈的线条。   “很完美。”   宋知白笑了:“爷爷吃药了吗?”   “我看着他吃的,陪着聊了会儿。”   陆单慢慢地说,手也慢慢地抚摸着宋知白的后脑勺,他刚洗过头发,柔软湿润,香喷喷的。   仅仅犹豫了几秒,陆单把宋知白横抱起来,宋知白抬头看他:“爷爷在隔壁呢。”   陆单说:“那你小点声,我慢慢的。”   陆单在宋知白的脖子上亲了亲,宋知白埋在他怀里,把身上最后一块布料踢掉。   宋知白红着脸摸在他粗壮的手臂上:“就一次。”   “我慢点。”   “你老这么说。”宋知白笑,“我不信你了,骗我一次就算,两次的话,就显得我太傻了吧。”   陆单顿了顿,很认真地看着他,宋知白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陆单闭了闭眼睛的吻他,再很深很深的嵌进去。   两人的呼吸都有点沉了,宋知白太紧张了,他觉得很刺激,也是因为这个房间里,拥有着他好多回忆,能在这个地方跟喜欢的人做//爱。   很难拒绝。   陆单咬着他的耳朵叫他的名字。   “想想。”   宋知白整个人发蒙,一下子全交代了。   陆单才刚来没多久呢。 第29章 老婆吃饭了   宋知白紧闭双眼,唰的一下全身都红透了。   陆单紧盯着他的表情,动作缓慢而缠绵,宋知白意乱情迷的呼出一口气,睁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那眼神真是亮如弯刀,剜心得很,陆单嘴角动了动,低头亲在他眼皮上:“想想,很好听。”   宋知白心口猛地被烫了一下。   他本来是侧身的,这个姿势让陆单压着他很用力,忽然正面翻过来,四肢都抱着,小声地催促他:“快点。”   虽说只有一次,但比之前还要更加的磨人,浑身肌肉都酸痛起来,宋知白的腿控制不住的发抖,痛快结束一遭后,两人对视一笑,大汗淋漓的亲吻着。   宋知白累得手指都动不了,躺在陆单的胸膛上,喘息声放在耳边那么大。   陆单托着柔软捏,宋知白亲着他的脖子,皮肤贴着互相蹭蹭,懒洋洋的,一室春光。   一次真的是刚刚好,宋知白爽的头皮发麻,之前好几次的来,陆单都那么有精神的,他可真吃不消,那地方火辣辣的疼。   陆单披上衣服打水上来,不惊动隔壁的人,宋知白看着陆单给他擦脚,问了句:“爷爷跟你说的?”   “吃了药,我看着他睡着,拽着我的手不放,一直喊着想想,我猜的。”陆单把水倒出去。   宋知白浑身松软,没什么困意,直到陆单上床,他才蹭过去,迷迷糊糊听见陆单说:“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叫。”   宋知白睁开眼,含糊道:“没有不喜欢,你叫着好听。”   顿了顿,宋知白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我就是觉得这个小名太幼稚了,以前经常同学来家里玩被人笑,没长大的奶娃子,我不爱听。”   没听见陆单的回应,宋知白犹豫了一下:“你现在可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当时年纪小,被他们这么一说天都塌了后来我长大了,就更不爱听。”   陆单搂着他,依旧没说话。   翌日清晨,宋知白顶着一头没捯饬过的造型下楼,挺老头说,郑念成今早的火车票,去南城上班,一年到头也就见那么一次面。   大家一南一北的城市,联系也不多,小时候再深的关系也会慢慢变淡的。   老头可不这么想:“你说他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就跑了?”   宋知白失笑:“他哪有这么脆弱,你还不如说他当老师,被学生逼疯,这个可能性更大。”   老头:“现在当老师风险这么大吗,我当初还想你去报考师范呢。”   宋知白是新闻人,这几年学生霸凌老师的事例可不少,仗着未成年胡作非为。   陆单从厨房出来,盯着宋知白侃侃而谈的侧脸,又看了眼爷爷被吓呆的脸,问了句你们在聊什么   老头:“我们”   宋知白把吐司堵在爷爷的嘴巴里:“没聊什么。”   趁着在老家这段时间,宋知白把家里的电器都找人修了一遍,确保无虞后,宋知白便跟陆单离开彰县,因为陆单的婚假十天结束了。   老头把新鲜剥下来的竹笋,还有自己种的生菜,以及一些小花生,都给包起来,放在他们的后备箱里。   他们在家门口道别。      宋知白在副驾驶上闭了闭眼睛,坐得不太舒服,又觉得车里的空调冷,拿起陆单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回到家,休整了一下,洗完澡后,宋知白躺大床伸懒腰,忽然明白陆单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床,真的好舒服啊   他瞥了眼书桌的方向,陆单刚好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鼠标不小心按到了什么地方。   宋知白下了床:“怎么了吗?”   电脑里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回应:“谁在说话?”   宋知白吓了一跳,陆单把麦克风关掉。   宋知白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语音,没打扰吧。”   “不碍事。”陆单拉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边上,一张椅子挤两个人好夸张,宋知白也不介意这么腻腻歪歪的陪伴。   “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陆单看着他:“你希望我们公开还是隐婚?”   其实宋知白职业是隐瞒不了的,他的个人资料会更新,但一般没什么人会专门去搜,他不爱高调,但也没打算瞒着,顺其自然就好。   宋知白:“是不是结婚对你工作有影响?”   “有点。”陆单想起他们八卦的眼神,其实可能是嫉妒,他浅笑一下,“是好的影响。”   宋知白愣了下,不明所以:“什么好的影响。”   陆单:“促进结婚率。”   宋知白笑弯了眼睛,突然又想起什么:“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在明城科技是什么职位,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销售职员,现在看来,应该是个主管吧。”   陆单说:“比主管大一点。”   宋知白笑容消失,狐疑地看着他:“我说你哪来的钱买房子,原来还是个小资本。”   陆单看着他反应挺大的,强调:“我都三十五了。”   这个年岁怎么了,宋知白心里是这么想的,三十五事业不有成的海了去了,而且以他们的社会生存指南来说,三十五岁就是失业的开始。   难道是买了房子,陆单压力变大了吗。   宋知白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没关系的,还有我在呢。”   陆单鼠标上的手指点几下,喉结滚动,像是突然妥协了什么:“老公努努力升职。”   宋知白笑了,不过他还是有点叫不出来:“哥,你已经是最棒的了。”   陆单跟语音里的副总说了一声,便下了线,托着宋知白的屁股起身,走到床上,咬着他的耳朵问:“老婆还有几天的假期。”   宋知白是病假年假婚假一起放的,大大小小数起来挺多的,而且除了人事那,电视台的人基本都不知道他还混了婚假进去,当然人事也没那么无聊散播消息,因为电视台里还有比他结婚更重口味的绯闻。   他除了住院那会儿轰动了一下外,基本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霍乘他们只是偶尔跟宋知白汇报一下每天的工作进展,根据电视台要求,下班前都得写总结,然后交给宋知白这个总制片人审批,这也是宋知白每天的小小的工作量。   宋知白唔了一声:“还有两个月,怎么了?”   陆单很满意这个时间,娶了个有编的老婆就是有这个好处:“做吧。”   宋知白:“”   宋知白提前销假上班了。   陆单是被突然通知他销假的,看着打扮得标志的老婆,皱了皱眉:“不是还有一个半月吗。”   “有期节目选题他们进入混乱,我得回去主持下,这段时间缺人手嘛。”宋知白也不全是假话,霍乘跟副总编已经在私下急call他了。   陆单慢条斯理的给他系领带,大概看习惯了宋知白不修边幅,半遮半掩的样子,这一下突然帅起来,让陆单有种想把他扒光的冲动。   “你们应该是双休吧。”   宋知白一顿,脱口而出:“不知道。”   陆单看过来,宋知白连忙解释:“我应该是没假期的。”   出事前,他都是无休的,每天睡三到四个小时,偶尔还会因为选题不够严谨,或者大纲写的不够好而感到焦虑失眠,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双休,他也未曾主动争取过。   “什么叫做应该没有。”陆单拿起手机,已经在搜索劳动局的电话了。   他都没试过这么压榨员工。   宋知白沉痛的通知他一个消息:“你知道我假期为什么这么多吗?”   陆单:“”   陆单说:“老婆,要以身体为主,你要做出改变。”   宋知白讪讪一笑:“我知道。”   “尽量不要加班熬夜,双休必须执行,能做到吗?”   有个人监督自己,宋知白不答应也太不识趣了,难道这就是结婚的好处吗,“可以,你管着我吧。”   下一秒,陆单沉思片刻:“周五跟周六晚上是我们的时间,其他的时候,看你繁忙程度。”   宋知白脸色一僵。   这段时间,都天天了,还不够多吗。   他是无法理解陆单每天下班的精力为何如此旺盛,这就是身体素质优质的好处吗,羡慕了,他以前也有这样的好身体,可惜被糟蹋了。   宋知白是真想掰开来给陆单瞧瞧,已经肿成什么样,但又怕陆单会舔   “哥”   陆单在给他收拾公文包,抬眸看去:“嗯?”   真要分开,宋知白居然还有点舍不得,低下头穿鞋,含糊着:“没事。”   “我下班去接你。”   宋知白顿了下,“我不用,我自己开车去。”   陆单也跟着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腻歪了,他们虽然结婚了,但到底感情基础不太稳定,还是不要过早的失去理智了。   相敬如宾,细水长流,才是他们的婚姻模式。   陆单本身也是追求这种的。   黏糊腻歪,时时刻刻都想要在一起,热情容易消耗,不利于长期发展感情。   陆单嗯了一声:“不要久坐,尽量不要加班,早点回家。”   “好。”   两人走到停车场,陆单看着他上车,又说:“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宋知白忍俊不禁:“你以为送小孩上学吗。”   陆单把他的包放在副驾驶,垂下来时,眼眸又黑又深,只映出宋知白的一张脸:“也不要跟同事走得太近。”   宋知白复工回来的第一天,停车时,旁边的车位突然顺进来,他下了车,跟对面的人打招呼:“王老师。”   “宋老师这是终于回来了啊。”   宋知白从他交谈的语气中,大概得知他这几天春风满面的缘由,王老师负责的《人生之路》最近邀请了一位时尚界大拿,同时段节目的收视率飙到前三。   节目跟节目之间是有竞争关系的,上次因为言好的事情,导致差点出了事故,宋知白作为负责人被问责。   好在《慢谈》这个节目能顺利运作,但因为宋知白这个核心人物不在,导致收视率平平无奇,一直被人生之路压一头。   宋知白还记着上回的事:“听说王老师给我换了新椅子,想去坐坐了。”   王老师愣了下,爽朗一笑:“那可要坐稳了。”   宋知白回到办公区域,他销假的消息早就在组内传遍了,宋知白还特意提醒不要给他搞特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霍乘还是很激动:“老大。”   宋知白摸了摸他的脑袋,而后看见组内有其他新人在,这才想起刚好过了暑期招新。   宋知白说:“组织一下,开个小会。”   这个会议主要内容大概是重新整合资源,顺便认识一下新人,散了会议后,宋知白看着一个白白净净的人:“你说几句话来听听。”   那人有点紧张,宋知白给他丢了个之前的废稿:“照着讲。”   对方讲了大概一分钟,就被宋知白叫停了,“挺好的,口音不重但仔细听能听出来。”   人出去后,霍乘悄摸走进来:“老大,你还没忘记言好的教训吗。”   宋知白说:“忘了。”   霍乘:“啊?”   宋知白说:“人要向前走,我手上最重要的是”   霍乘立刻把选题文件递上去:“只有一个,但是总编室说不够严谨,让我们再想想,《新闻纵深》那边打算做三期国庆专访主题。”   新闻纵深是电视台的王牌节目,也在黄金时间段,其他相似的类型是不可能撞的。   宋知白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什么:“教师节快到了吧。”   霍乘不太理解:“这种主题没什么看头的。”   “再小也有他的意义,起步慢慢来。”宋知白刚受到重创,台里不重视,不可能一下飞起来,还得创新。   宋知白翻了翻,突然看见明城科技的字样,霍乘解释道:“我们打算试着邀请明城科技的老板,他可是这几年北城新贵啊,自带话题度,也挺神秘的,目前还没接受过任何媒体访问,要是我们拿下,收视率有救。”   宋知白哦了一声:“联系得怎么样。”   霍乘哭丧着脸:“秘书每次都说人不在。”   如果先做一期教师专访节目,那后续衔接问题也要考虑,宋知白说:“不着急。”   宋知白忙了一上午,到了午饭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下。   霍乘探头进来:“老大,那个,到了吃饭时间。”   宋知白招手让他进来,同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前面一段悠扬的音乐过后,音律忽然就停了,变成   “老婆吃饭。”   霍乘向四周看看:“啊,刚刚谁在说话。”   宋知白立刻挂断,耳朵红了,还要一本正经:“你幻听了。”    第30章 你喜欢我穿什么   霍乘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可我明明”   宋知白收拾东西起身:“走吧。”   霍乘立刻被转移注意力,笑着迎上去:“我们这次去一楼的食堂包间吃,老大你刚回来,吃顿好的吧。”   宋知白跟着霍乘出去,笑了笑:“你们给我准备惊喜了?”   霍乘额了一声:“我可什么都没说。”   宋知白走到包间,这里是特供的,需要提前打一周的申请,估计是霍乘早早从他这听到什么风声了。   几张长长的桌子拼在一块,上面摆满了吃食,小型的欢迎回归聚会模式。   宋知白给他们每个人切好蛋糕,突然有个人盯着他的手指看。   宋知白的手指修长白皙,带点饰品更能衬托美丽,可以拿去做手模的程度。   “宋老师,你的戒指真好看,好复古的样式,像古董。”那人睁大眼睛,不太敢猜想。   宋知白笑了笑:“别人送的。”   听这没起伏的语气,那人觉得自己猜错了,怎么会因为戴在无名指就判定宋老师结婚呢,这太草率了。   “哦哦哦,那人真有眼光。”那人说完了,欲言又止,“老大,你这是谈恋爱了吧,哪有人戴无名指的。”   宋知白逗他:“没谈。”   看着这一桌子的美食,又想起闹铃的事,宋知白举起手机,拍下照片,发给陆单看。   【宋知白:你什么时候给我录的啊,吓我一跳,幸好我机灵】   【陆单:我已经放了音乐做缓冲了】   【陆单:你睡觉的时候录的】   宋知白从他这两句话看出什么:【你还录了别的?吓人啊,我下午要去总编室】   【陆单:宋老师不会自己删掉吗】   宋知白怀疑陆单就是故意挖坑的,只要是陆单录的,他都不太舍得删掉。   宋知白不知道回什么,发了个意味不明的表情包过去。   【陆单:是生气还是爽了?】   这包间的主角就是宋知白,霍乘吃蛋糕时看见他低头聊天,不知道跟谁,笑得可甜蜜了。   “我真怀疑老大谈恋爱了,这绝对就是啊,我舍友经常抱着电话傻笑。”   宋知白一般不理他们的,也不说话。   “那咱们组里就有两份喜事了,上次齐岩结婚,可热闹了,嫂子贼漂亮,靠,我什么时候才能交女朋友啊。”   宋知白一下抬起头,看向齐岩:“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齐岩挠了挠头:“六月十五那天,农历呢。”   宋知白说:“回头给你发了个大红包,怎么也不来告诉我一声。”   霍乘说:“那天他是想请的,但你在养病,就没好意思。”   宋知白笑了笑说:“我早就出院了,身体还好,就是懒而已。不过那天我也没法到场。”   齐岩说:“老大在忙别的事吗。”   “那天我也在结婚。”   霍乘下巴都掉地上了。   全员目瞪口呆:“”   一阵死寂过后,爆发惊人的抽气声。   宋知白坐下来,翘着腿,斯斯文文地笑着说:“怎么,刚才不是还猜测我手上的戒指哪里来的,现在又不敢问了,有你们这样做新闻的吗?”   霍乘清了清嗓子,立刻换上采访的态度:“请问宋先生是什么时候结婚,对象我们认识吗?”   宋知白皱眉:“有你这么问的吗,一问问两个,主题不明细,是大忌,霍乘,你还想不想考核通过了。”   霍乘:“”   这下子没人敢继续上前,齐岩小心翼翼地举手:“老大,下次团建可以叫上家属的。”   宋知白笑眯了眼睛:“有机会吧。”   吃完后是午休时间,下午两点半正式上班,有外勤的另算,宋知白刚躺下,手机闹铃忽然又修昂起,熟悉的一段音乐节奏过去后,便只留下一句话   “想想,睡觉了。”   宋知白立刻关掉,用抱枕盖住自己发红的脸。   叫醒他的闹铃倒是比较正常,宋知白循环了三遍都没有听到陆单的声音。   宋知白盯着手机,不情不愿的起床,人恹恹得没精神,室内的空调太冷了,他穿上陆单今早给他备好的外套,一摸兜里,有一颗水晶糖,撕开放在嘴里,砸吧砸吧的含着,怪好吃的。   他边吃着,觉得心里酸甜酸甜的:【我也要给你设置一个闹铃】   几分钟后   【陆单:来】   “你在回谁的信息,跟我聊天还能摸鱼,陆单,你不是这样的人。”   坐在陆单面前是潮江银行的行长,今天过来是谈贷款的事情。   陆单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我是。”   段楠林被噎了一下,见他好像想走,开口挽留:“待会儿小林要过来,晚上顺便吃顿饭呗,咱们三个聚聚。”   说来也神奇,林医生是陆单的小学同学,段楠林则是林医生的高中同学,关系错综复杂,但也算是相识一场。   段楠林好奇:“带上你家属一起来。”   陆单翻了翻杂志:“他没空。”   话音刚落,秘书走了进来,林医生跟在后面:“忙死我了,疗养院请个假都不容易,你们谈完了?”   段楠林说:“怎么可能,就算是朋友,也得问清楚,不可能随随便便借出去的。”   林医生笑了笑,职业原因,他完全就是小说里那种霸总身边的医生朋友,“那你们聊什么呢,现在还早,没到晚饭的点。”   段楠林来劲儿了:“聊他老婆啊。”   林医生当时听说了也很轰动,陆单竟然肯为了对方留下,甚至结婚了:“所以到底是何方神圣。”   段楠林说:“他专制得很,我跟他说带家属,他告诉我人家没空。”   说到这,段楠林怕冤枉了人:“他做什么的?”   陆单看着林医生说:“主持人。”   “哦,那是挺忙的。”段楠林不说话了。   倒是林医生陷入了沉思,他盯着陆单,挤眉弄眼的回忆着,陆单忽然笑了:“讲道理,我老婆的字非常可爱。”   林医生:“”这是追星成功了???   单身三十三年的段楠林嘴都歪了:“你看把他神气的,不知道还以为娶到男神了。”   林医生按住他左胸上方的位置:“淡定一点,你这样会心梗的。”幸好你还没见到他老婆。   段楠林揽着他:“好兄弟,还是你好。”   陆单插兜起身:“后面的事情,我让财务那边跟你沟通,不来了。”   段楠林撇了撇嘴:“你这么忙?”   陆单轻笑:“等你结婚就知道我忙不忙了。”   段楠林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气笑了,而后沉思起来:“臭小子,无缘无故结婚,都不叫上我们。”   知道所有内情的林医生一言难尽:“你知道一见钟情吗?”   段楠林吐槽:“我才不信!”   林医生强调:“他就是!”   “潮江银行?”宋知白抬眸看向组内的成员。   齐岩是跟中心主任一块协商的,“下一期节目的赞助商啊,口头定下来,但合同还没签,他们那边的经理每次都说很忙。”   找赞助商对节目来说都是平常事,有些只肯签半季,甚至有些只肯签一期,想一些比较大型的节目,就会进行招商。   宋知白好久没交涉过这些,水太深,主任觉得他性子太一板一眼,但经历过许多,宋知白哪还会跟从前一样:“你们换了,怎么没告诉我。”   “以为能谈好,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拖了这么久。”霍乘说。   其实这事也不是宋知白负责的,但他一回来就发了好几个任务,人手不足,兵寡粮少,于是这个担子,他包揽了。   宋知白的下班时间是被陆单设置的闹铃给催的,他也就从总编室回来,刚坐下,屁股都还没暖和,闹铃就起来了。   宋知白放在耳边听了好几次,他可太喜欢陆单这个劲儿了。   他提前下班让霍乘给看呆了,转头就跟同事说,结了婚就是顾家,现在的老大再也不是以前的老大了,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我要下班!   宋知白开车,经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看着老板娘出来贴告示,定睛一看,是旺铺转让。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顾姐。”   顾姐转过身:“宋老师!好久不见,你怎么好像瘦了啊,这么大个人还减肥啊。”   “最近忙。”宋知白笑着说,“这是怎么了吗,不做了?”   “小溪考去H大啦,我打算去那边陪着她读书。”   “恭喜啊。”宋知白记得高考刚结束没多久,他都忘了好多事,“天大的喜事。”   顾姐说:“就是见不到你,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很无聊吧。”   宋知白:“我结婚了,不无聊。”   顿了顿,宋知白笑着说:“他对我特别好,我很喜欢他。”   顾姐心花怒放:“那可太好了啊。”   宋知白把店里的蛋糕都买下来,让顾姐送去电视台,打开手机看见日历上圈出来的日子,又想起什么:“顾姐,过几天有空吗,有件事想麻烦你。”      顾姐问:“什么事啊。”   “做一个蛋糕。”   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回到家时,陆单已经做好了饭菜。   宋知白一进门感受到舒服的温度,看见洗手做羹的老公,家常菜的香味在空气中飘动,这一幕是多少人都渴求不来的。   宋知白低头放包:“回来晚了。”   “我也是刚做完。”陆单对他招手,“过来,洗手。”   宋知白在办公室强势了一天,听到这样命令的话语,愣了愣,还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   陆单揭开锅盖,正在尝汤的味道,宋知白挤了洗手液,慢悠悠的揉搓着手指,从指缝到指甲,都没有放过。   洗的时间似乎长了点,陆单放下汤勺,转头看去,宋知白正巧也看过去,视线在半空中一碰撞,宋知白收回视线。   听见身后的人慢慢走过来的脚步声,心也跟着剧烈的跳动。   陆单搂着他的手,把泡泡给冲掉:“你是小孩子吗。”   宋知白被他的热气弄得痒痒,没忍住笑:“能不能不要拆穿我,很尴尬的。”   “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喜欢的。”陆单拿出干毛巾给他擦手。   宋知白明知故问:“喜欢什么。”   “偷窥。”   宋知白唰的一下,充血似的蔓延到整根脖子,小声地解释:“我不是变态。”   陆单一本正经:“嗯,想想怎么会是变态。”   宋知白:“”   这已经不是宋知白第一次吃陆单做的饭,味道真的很可以,他突然想起陆妈妈说过,陆单性格很孤僻,从小就跟别的小孩玩不到一起。   “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陆单:“不会,不需要我做。”   陆单补充:“我只做给你吃。”   宋知白问:“叔叔阿姨也没吃过吗?”   陆单动作一顿。   宋知白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额,我还没习惯改口”   “没事,就这样也可以。”   陆单一本正经又幽默地表述:“他们喜欢下厨,我没机会,一般都是跟着吃他们的软饭。”   宋知白扑哧一笑。   吃完休息一阵,宋知白打算去洗澡,去衣帽间找衣服,看见整整齐齐叠好的内裤,面上有几分为难。   陆单给他洗就已经够让他挖地三尺,无颜见人,更重要的是,他觉得陆单的内裤好穿,于是陆单给他下单了一堆同款,这就导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宋知白觉得好穿是因为够大,够宽敞,在家可以,在外面不可能这么邋遢。   宋知白一边辨别自己的内裤是哪条,一边把皮带取下来,皱着眉思考,单手解开纽扣。   手心的皮带突然被人抽走了,宋知白转头望去,看见陆单慢条斯理的给卷起来,低眸看着他:“不是说洗澡吗。”   宋知白发现陆单很轻易将皮带卷出好看的形状,手很巧。   宋知白嘟囔着:“哪条是我的?”   “不知道,拿新的吧。”陆单不喜欢麻烦。   “太浪费了吧,下次还是我自己来洗。”   “你洗得了?”   陆单这话不全是反问,宋知白背脊一僵,恼羞成怒的瞪他。   陆单语气平淡:“连你都是我来洗。”   宋知白觉得他不讲理:“那现在分不清了。”   陆单觉得这不是问题:“你在家不穿也可以。”   宋知白羞恼:“这怎么行。”   陆单说,“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太过拘谨会很累的。”   宋知白内心动摇了,陆单这么温柔,好像真的在解决问题,他刚才还误会陆单想看他在家里裸//体的癖好。   宋知白拿了条新的,唔了一声:“我还是买别的牌子,区分一下。”   陆单却忽然蹙眉:“别买以前的款。”   宋知白抱着新衣服,问他:“那你喜欢我穿什么样的?” 第31章 心结长这样吗?   宋知白不想费这个心思:“你帮我买吧。”   陆单心里有了别的心思:“嗯,那就多买几套款式,哪个舒服穿哪个。”   宋知白轻点了点头,脚踝磨着陆单的裤脚,收拾衣服便起身:“我去洗澡了。”   衣帽间被乱翻的狼藉由陆单慢慢地收拾。   陆单眼神扫过一排排悬挂的衣服,想起前段时间家里来一次大清洁,所有衣服被收拾出去,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排的环。   宋知白站不稳的时候,会抓着那些环,拼命晃动身体。   陆单垂眸,拿着衣服走出衣帽间。   宋知白洗完澡出来,扫了扫还有点湿润的头发,等差不多干了,陆单就催着他上床睡觉,一般不做的时候,陆单鲜少让他熬夜。   宋知白不太能睡着,他下午从总编室出来,心里有点想法,但因为想着陆单便早早的下班,可这心里藏着事,生出了他好想加班的念头。   仿佛回到了从前,宋知白需要用力克制,不然他会很焦虑,每天都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做不完加班也要做,他不喜欢遗留到第二天。   宋知白抱着陆单的胳膊,额头抵着:“我今天组员面前说,我结婚了,他们起哄说要见你,要是有团建的话,你去不去?”   陆单的手覆盖在宋知白的脸颊上,带着薄茧的指腹的触感有些粗粝:“你想我去就去。”   说完,把人往怀里带,宋知白嘴角弯了弯,稍微抬下班,额头便擦过陆单的嘴唇,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意外。   宋知白第一次体验这种错位接触,挺迷恋的,仰着头,看见陆单压根没睡,眼睛是睁开的。   两人对视片刻,宋知白小声地说:“亲我,快点。”   陆单很低地笑了,醇厚磁性,敲打在宋知白的耳膜上,嘴唇被堵住了,近乎是安抚情绪的吻。   凌晨两点,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玻璃上,外面狂风大作,但屋内隔音功能好,过滤进来的声音像白噪音,很适合睡眠。   陆单是在发现胸口没有一股被压着的感觉而醒来的,推开房门,声控灯没有陆单的出现而亮起来,周围很安静,直到看见前面书房门缝流露出来的光线。   门没关,键盘声忽停忽响,宋知白握着高脚杯,面目沉静地盯着屏幕,光打在他脸上,红酒的液体缓缓流入他唇齿间。   因为他的动作,深色真丝睡衣从他肩膀滑落了几公分,形成一个微小的弧度,领口低的能看见不应该看的东西。   宋知白专注力十足,完全没意识到前面有人。   他把大纲改了又改,心里想着节目的事,不知不觉就把杯里的酒喝完了,余光瞥到一个身影,差点呛住。   陆单看了眼开了口的红酒瓶,淡淡的开口:“喝了多少?”   “我下午刚从总编室回来,还没来得及写,怕明天忘了。”宋知白看着陆单眼里有种疲倦压抑,又不咸不淡瞥过来的神情,低下头说,“没喝多少。”   陆单掂量了下酒瓶,酒精偶尔会催发神经,喝多了会让人醉,适量倒是能提起精神。   宋知白放下高脚杯,“怎么突然醒了,我吵到你了?”   “你在书房,怎么吵到我。”陆单走到他身后,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新建了三四个的文本。   没等宋知白发话,陆单的手搭在椅背上:“还剩下多少。”   “不知道。”   这个答案让陆单的眼神从脚到头的打量着他,禁欲正经又显得不太正经。   宋知白一下子酒醒了。   过会儿,陆单摸着他脸颊的肉:“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体情况,最近好不容易胖了点。”   宋知白心虚,不敢说话。   陆单双手穿过宋知白胳膊下,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宋知白一下子高出一大截,后背完全嵌在陆单怀里,又听见他说:“什么时候停了,我就放你下来。”   “”宋知白哭笑不得,“你这样,我没办法”   “那就回去睡觉。”陆单笑了笑说,“也不看看几点了。”   陆单态度强硬,表面看着很好说话,实则说一不二。   姿势原因,衣物互相摩擦,陆单的袖口被撩上去了,宋知白余光瞥到他手肘,是在彰县的时候弄的,伤痕不深,但居然留下痕迹了。   宋知白没法,硬着头皮把大概的点记下来,只能等到第二天完善,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然后就被抱着回主卧睡觉了。   因为陆单严格监督他作息,导致宋知白不得不改掉往日的作风,严格谨遵时间来安排自己的工作,就算是下属原因有所改变,也都是往后延迟,总之坚决不加班,除非特殊情况,比如录制或者出外勤采风。   这天吃完早餐,他们去衣帽间换衣服,刚进门,陆单毫无预兆的脱掉衣服,宋知白眼神来不及躲闪,背对着他。   宋知白不太习惯光天化日就这么的赤//裸相对,还是太奇怪了。   陆单看着他的反应,嘴角上扬,又抿直:“帮我挑一下领带。”   宋知白拉开抽屉,问他:“今天有重要行程吗?”   “日常就行。”   宋知白给他拿了条灰色的,没人接,他回头看见陆单站在那,手指正在系扣子,他走过去给他系领带。   陆单下巴微抬,垂下的眼眸有种审视的意味,就是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这让宋知白感到很不爽。   最后一下,宋知白手上稍微用了劲,陆单皱眉,笑了下:“想勒死我。”   宋知白毫无愧疚之心:“失误。”   陆单在他腰侧上轻轻捏了一下:“下次用你身上。”      宋知白:“”   陆单:“可以吗?”   宋知白没上当:“你到时候再问吧。”   两个人去的地方不一样,在停车场分开之际,宋知白问:“今晚我想去接你。”   还没等陆单说话,宋知白说:“反正你开的那辆是公司的车。”   陆单似有所思地点头:“行。”   下午,宋知白去了一趟潮江银行,昨天预约过,到了地方,又被告知经理出差去了。   宋知白再怎么傻也知道是被刁难了:“临时出门了吗?”   招待他的助理很为难的笑了下:“是昨晚出门的,我们这边是今早才收到通知。”   宋知白问:“李经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是受邀去参加活动的,自己去的。”   其实这个信号代表了什么,宋知白心知肚明,但录制在即,新一季的开拍如果能得到潮江银行的赞助,绝对是很好的开头。   临走时,宋知白拿走了一堆产品的宣传纸,又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   他在银行vip室内被招待,门是开着的,恰好这时一串笑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经过,其中一个被围在中间,人群扰乱了视线,没看清楚脸,但应该是什么大人物。   宋知白问助理:“他是谁?”   助理说:“他是我们的行长。”   宋知白记起来了:“他上过我们电视台的节目。”   助理笑着点头:“是的,好多年前了。”   宋知白把茶水喝完,离开银行,回到车上后,打开行程表,因为这个经理不在,打破了所有的行程,阴差阳错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   宋知白利用午休时间去了趟车行,一个小时后回到园区。   这时候组里没什么人,宋知白叫霍乘进来,把段楠林的上过的节目都调给他。   霍乘比了个OK的手势。   之前电视台做过一个《我的时代》的节目,专门邀请各个领域的青年才俊,或者是名牌大学里特长突出的学生。   段楠林甚至被请过两次,一次个人专访。   宋知白一下午都在看,不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紧赶慢赶的好歹都看完了,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宋知白拿起外套出门,吩咐霍乘帮他打听一个俱乐部。   霍乘:“老大,什么时候要啊,咱们团建去这儿?会不会太贵了。”   宋知白笑:“越早越好,你会打网球啊?”   “不会啊。”   “那你过去就是当球童,为什么要去?”   “”   宋知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应酬用的。”   陆单关掉电脑,收到消息后提前走到广场门口等着,他没看见宋知白的车,向前走了几步,拿出手机时,前面一辆保时捷的车门忽然打开,宋知白下了车。   这时候天还没黑,黄昏落日,血橙色的晚霞铺满大地,宋知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浅笑定格在中间,他潇洒地随手一抛。   陆单微微挑眉,被迫转移注意力,稳稳接住,是车钥匙。   宋知白拍了拍车身:“生日礼物。”   陆单这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向前走了两步:“你怎么知道。”   “结婚证写着,我留了个心眼。”宋知白说,“试驾一下吧。”   陆单关上车门,车内装饰经典款,一眼过去很简约,是宋知白式的性冷淡风格。   陆单问:“怎么会想到送车。”   这车不便宜,对于刚买了房的宋知白来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觉得你喜欢就买了。”宋知白上半身微微倾斜过去,能问到陆单身上的香水味,“你经常开的那辆车再怎么说也是公司的,这辆是你的。”   陆单抿了抿唇:“其实那辆也是我的。”   宋知白:“啊?”   陆单不想瞒着:“我也有份出了钱,不全是公司的。”   “那这辆是完全属于你的,意义就不一样了。”宋知白坚持这个想法,“你会喜欢的吧。”   陆单摸了摸方向盘:“喜欢。”   说起来,今天明明是陆单的生日,但家庭群却异常安静,只有陆妈妈跟陆爸爸转发的公众号视频,完全没人提起陆单生日。   宋知白抱着疑惑问:“你一般过的阴历生日?”   陆单淡淡的:“我一般不过生日。”   宋知白:“为什么?”   陆单:“不爱过。”   宋知白总觉得有什么隐情,将信将疑的看着他,陆单说:“你可以想象一下作为寿星的我,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们热闹的起哄,是挺诡异的,还吓哭过几个小孩。”   宋知白歪了下头:“你不排斥吧。”   陆单说:“你的话,不会。”   其实宋知白觉得陆单没说实话,但他也不想继续问,不对劲,怎么感觉陆单的童年好像过得不太好,平时家庭群里,叔叔阿姨姐姐的表现,陆单的家庭很美满才对。   陆单跟他对上眼,不知怎的,全盘托出:“有一次我家里过生日,因为人太多,我喘不过气,跟一个小女孩一起掉下楼了。”   宋知白不可置信:“几楼?”   “三楼。”陆单说,“不同程度的骨折,所以不太喜欢过。”   宋知白知道了,本质还是不喜欢人多的氛围。   “小女孩怎么样了?”   陆单说:“摔了脑袋,出了很多血,抢救回来了。”   宋知白不免联想到一个豆丁大的小孩子看到这种场景该有多害怕,他伸手过去摸着陆单的掌心,都没平时那么烫了。   陆单一动不动的给他碰:“我要开车了。”   宋知白哦哦了两声,松开手的瞬间,陆单又一下子抓住:“骗你的。”   “”   宋知白稍微脸红,把手抽出来:“蛋糕都要融掉了,回家吧。”   他们驱车回家,到了门口,宋知白拎着蛋糕上楼,不着急做饭,先打开蛋糕。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宋知白问他:“要点蜡烛吗?”   陆单说:“容易招鬼,直接吃。”   宋知白:“”这也太不吉利了。   “那帽子得带。”宋知白把那长长纸条的东西拿过来,怎么都折不好,陆单伸手过来,两三下弄好后,主动戴在自己头上,对着老婆挑眉。   宋知白大拇指:“帅死了。”   蛋糕的造型很普通,可以看得出来是手工做的,蛋糕盒上写着顾姐烘焙的字样。   陆单吃了点奶油,宋知白很是期盼的看着他:“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其实一般,但诚意很多,像家庭烘焙。   陆单说:“用料很足。”   宋知白低眉一笑:“因为是我求顾姐帮你做的蛋糕。”   陆单神情一顿,听出宋知白言语里的情绪,只是看着他。   宋知白说:“顾姐做的,味道算不上很好,但人很实在,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什么都省着用,去电视台实习,那些工资都不够我租房生活,一天两顿都是园区食堂吃,零嘴是一点都不敢买。”   宋知白盯着橱柜里漂亮的蛋糕走不动路,那时候快下班关门,顾姐送了他一个四寸蛋糕,还祝他生日快乐,后来宋知白给顾姐的女儿小溪小学补习,一来一回,在这座孤独的城市里,也互相有了依靠。   “但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宋知白眼底没有离愁,只有对未来的期盼。   “顾姐也替我高兴的。”   陆单垂眸,这个蛋糕第二口下去,味道又不一样了,半晌,他抬头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宋知白一愣:“这不是你生日吗?”   陆单申辩:“我生日,所以我最大,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   宋知白被他的强词夺理给噎住了,抱着胸认真思考起来,最后轻轻地问:“这个生日你过得,有没有开心一点。”   陆单满足他:“这是我过得最美好的生日。”   那次生日会,陆单看见女孩满脸的血,周围的尖叫惊恐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冲了下来,这个画面伴随了他几乎整个童年的阴影,在此刻一一消散了。   如果心结这么容易解开,就不叫心结了,但这就是真的,陆单似乎对生日没那么排斥了。   他真是疯了。 第32章 好长的一条人   陆单说这是他过得最好的一次生日,配合着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让宋知白忍俊不禁,低声道:“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陆单吃了一口奶油,转手塞了一口给宋知白:“我在满足你的愿望。”   “你得满足你的,不是满足我,今天是你生日。”宋知白感觉说了一段绕口令。   陆单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我给你的愿望,就算是假的,也是真的。”   宋知白纳闷了,他能言善辩的技能在陆单面前好像荡然无存了,他起身,陆单拉了他一把,也跟着起身。   没有任何的停顿,顺其自然的,陆单抬手把他搂住。   “往后每年我都陪你过。”宋知白说话时的热气都喷到陆单脖颈处,身上被抱得暖呼呼的,两个大男人胸膛贴着胸膛。   陆单抱着他,下巴被他的发丝撩拨着,如山一般稳定的情绪,此刻有几分动摇,同时深刻的感受到宋知白身上那股温润的烟火气。      抱了好一会儿,宋知白突然埋在他怀里笑起来,肩膀一动一动的:“感觉有点矫情,不过我的意思,就是挺明显,你听懂了吧。”   陆单从初中开始就没有被这样安慰过,周围的人都挺怕他,不管他笑还是不笑,总是一副很畏惧的样子。一开始不明白,久而久之便习惯了,他始终改变不了自己的性子,也不想去改,只觉得那些人就这么仰望他的感觉还不错。   现在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抱着哄他,感觉不是一般的神奇。   半晌,陆单搂着他的手稍微松开:“你很熟练。”   宋知白仰头看他:“嗯?”   陆单换了个说法:“你很会安慰人,不是第一次吧。”   宋知白用最科学最直白最符合逻辑的话来回答:“大学心理学必修的。”   这人简直是一根筋,陆单轻轻地笑出声:“老婆真是多才多艺。”   宋知白是有点不经夸的,容易飘,特别是从陆单嘴里说出来的评价,跟别人的含金量不同,特有分量。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了几分钟,心热沸腾,情意正浓,跟在床上做那些事的感觉不一样,有股欲说还休的氛围,那点暧昧烘烤着彼此。   把六寸的蛋糕吃完,嘴里甜腻腻的,宋知白问:“还吃得下饭吗?”   陆单皱眉摇头,“今晚去一趟健身房。”   “那你带我呗。”   陆单看了眼他的脸色:“下次吧,太晚了。”   宋知白其实压根不想动,客套话而已:“好。”说完后眼底是藏不住的高兴。   陆单指腹摩挲着叉子,“看错时间了,好像还挺早的,跟我去?”   宋知白嘴角动了动,拿出手机:“还是煮个长寿面吧,只有蛋糕怎么行。”   陆单往后一靠,散漫地笑了声:“谢谢老婆。”   宋知白起身,说完后都不敢看陆单的眼睛,生怕他把自己弄去健身房,这一天天的,太累了。   他去拿面条,在等水开,转身时看见陆单正盯着自己,视线相碰又分开了。   宋知白自己没忍住就先笑出声:“这显得我好心虚,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你别盯着我。”   陆单笑:“我又不会真的把你抓走。”   宋知白感觉不止这点,耳朵尖开始发热:“那你看着吧。”   说是这么说   陆单一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插兜,微微斜着肩膀倚在门边,慵懒疲倦却游刃有余的表情,松弛的帅气感扑面而来。   这个画面怎么感觉有点苏啊,宋知白心不在焉的,放面条时,手腕被抓了一下:“一板就可以了。”   宋知白:“够吃吗?”   “跟你一块吃。”   一起吃就算了,甚至只用一个碗,就这么几根面条,你来我往的吃,吃得贼腻歪。   宋知白有点想笑,几下吃完后,陆单便去楼上的健身房,手机没带,外套没拿,毛巾也没拎着去。   第一次没经验的时候,宋知白发现他遗漏手机,送上去后,陆单不让他走了。   这种情况不是偶尔,是天天,掌握规律之后,宋知白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待期间,宋知白回到书房,把剩下的工作赶紧完成,没多久,霍乘发来一则消息“半山俱乐部”。   宋知白挑眉,他知道这家俱乐部,普通会员都得邀请才能注册,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他没有这家的会员,但他朋友有,就好像买车,他也是托人脉才能这么快订到的。   宋知白加班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等他看了眼时间,距离陆单上健身房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吓得他一激灵,拿着手机跟外套飞速上楼。   除了电梯,拐个弯,就是很宽很长的走廊,宋知白走到门口,正好看见陆单一大块的坐在边上,头发撩了起来,满脸都是汗,衣服贴着皮肉,显出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宋知白勾着他的手指:“回家了。”   陆单起身,从宋知白手腕里抽出外套,刚要穿上,突然有个人开口:“哎,你要走了吗,住几楼啊?交个朋友呗。”   宋知白看过去,陆单头也没回,余光只瞥见搭讪男突然看了眼宋知白,似乎是觉得有点眼熟,一边盯着看一边头脑风暴。   陆单突然把外套罩在宋知白的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话也没多说几句就揽着他下楼。   搭讪男在身后,无语地笑了出声:“草!”   他转过身,想起来了,那个什么主持人嘛。   进了电梯,宋知白把外套扒拉下来,突然说:“我认得刚才那个人。”   陆单皱眉,宋知白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陆单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包养?”   宋知白点了点头:“我还以为看错了。”   电视台的八卦多得要命,这就是宋知白的饭后娱乐活动。   一聊到这些,宋知白就停不下来了,分享欲贼强,感叹一声:“他还真是男女不忌,我以为是传闻,就知道不是空穴来风。”   陆单看他眼睛都在发光,跟他平时稳重端庄的样子还不一样,捏着他的脸,宋知白瞪大眼睛看他。   电梯门开,陆单边往外走,边低头亲了好几下。   在监控的视角,完全看不到宋知白的脸。   过几天后,宋知白驱车到半山俱乐部,用了郁和悦的会员卡进去。   这个点是午餐时间,宋知白停好车子后,直接走向中西餐厅的三楼,简约的法式风格,窗外是一大片的草坪,郁郁葱葱。   宋知白直直往段楠林隔壁的餐桌坐下,风度翩翩的绅士行为很难不让人注意。   更何况这个位置的角度比较刁钻,靠窗又靠角落,正好又对着段楠林。   段楠林一开始没在意,只以为来了个俱乐部来了个新人,乍眼一看,倒是有些眼熟。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中途回来的林医生给打断了。   “宋老师?”   宋知白在疗养院住了三个月,什么人都混熟了,又何况是他的主治医生,他笑着站起来,跟对方握手:“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吧,还不到三个月呢。”   段楠林仰头看他们寒暄,哦了一声:“朋友遇见朋友了啊。”   就这样三个人坐了一桌,林医生简单介绍了一下,宋知白把名片拿出来,段楠林疏离的点了点头:“放这就行了。”   宋知白也不介意,把名片夹在杯子下方。   林医生似乎感受到什么氛围,赶紧转移话题:“先吃点东西吧,饿死了。”   林医生职业病上来,随口问了两句他的身体状况,不经意间瞥到他无名指的戒指,心里莫名的打了个冷颤,这特么居然是真的。   宋知白注意到他的运动装:“听说这里的金耳炖梨挺好吃的。”   林医生说:“还不错吧,哎,今天周六,你是过来玩的吧,高尔夫还是”   “网球。”宋知白说。   段楠林看了他一眼:“水平怎么样?”   宋知白轻笑两声:“只是业余爱好,谈不上专业,打两下的功夫自认还可以。”   段楠林心想着这个语气怎么就熟悉又令人讨厌呢,像那个谁来着:“你挺自信的。”   宋知白坐姿端正,礼貌笑笑:“要切磋过才知道。”   林医生像是在幻视什么人了,段楠林倒是来劲儿了:“下午有空吗?”   宋知白回答得不卑不亢:“我今天约了朋友,没带装备,重新约个时间,可以吗。”   说罢,宋知白把名片推过去。   段楠林心知肚明:“跨级访问挺冒昧的。”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宋知白坦荡地说,“向经理迟迟不露面,谈好一半的合同也杳无音信,不得已为之。”   段楠林低笑两声,接过名片一看,主持人。   “”   陆单的老婆好像就是个主持人来着,段楠林啧了一声。   目的达到,宋知白简单吃了两口,索然无味,还不如陆单的手艺。   林医生是可以聊的,段楠林倒是不太好接近,收了名片后,冷脸冷语,摆明不想谈工作。   宋知白秉持人道主义关怀:“林医生最近休假吗?”   “就三天,疗养院那边刚过了两轮评审,我也才能放松。”林医生苦不堪言。   闲谈间,宋知白得知他们还约了其他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段楠林一看到他的名片,整个人都蔫了似的。   宋知白没搞明白,只是不好继续逗留,吃完自行离开餐厅。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这附近逛了一圈,宋知白走到装备店里。   打网球这项运动挺费钱的,早些年宋知白都是省着点花去学会的,对标像是下棋这类文雅的娱乐,也是他有空就去找公园大爷切磋,练就的技能。   网球说实话,有点生疏了,不过只是拿来谈生意,基本功也够用了。   宋知白不是这里的会员,没有会员价的东西,都贵贵的,他有钱,但不是冤种。   他转身离开店里,兜里的电话正巧响了起来,是郁和悦。   “你走了吗?”   宋知白说:“还没有,你要过来?”   “对啊,我刚忙完,我来找你玩,别跑啊,等我,很快!”郁和悦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都不给宋知白拒绝的机会。   宋知白把手机拿下来,盯着看,摇摇头地失笑。   不过也刚好,他还不太了解这里的环境,让郁和悦带带他,因为刚才一路过来,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物。   他直接去停车区域那边等着,没多久远远看见郁和悦的车开进来。   宋知白余光一顿,转脸看过去,缓慢的站到一辆保时捷面前。   郁和悦背上小书包,走到他身边贴着:“你在看什么啊?”      宋知白指着车牌:“陆单的车。”   宋知白百思不得其解:“他是这里的会员吗?”   郁和悦想了想:“应该不是吧,可能是他上司的,他跟我老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啊。”   宋知白恍然大悟。   他跟陆单公私分明,工作上从不与对方交涉,最多交代报备一声,不会泄露具体行程。   郁和悦拍他的肩膀:“我说你们都结婚多少天了,怎么在外面搞得跟陌生人一样。”   宋知白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去哪都黏黏糊糊的?”   “这就叫黏糊?”郁和悦不理解,他是个高需求的,去哪玩都得一群人陪着最好,对他来说,跟宋知白在一起,已经算是意义上的独处,毕竟宋知白很文静,他也跟着耳濡目染,人也变得静了。跟老公在一起的话,那就是私密时间。   宋知白已经习惯了,问他:“你专程找我来这里打球?”   “我刚下班,当然来放松,你难得过来,不玩一下再走吗?”郁和悦跳了个话题问他,“你见到段楠林了?”   宋知白嗯了一声。   郁和悦刻意放低声音:“很难相处吧。”   宋知白笑:“还好吧,他得罪你了?”   “第一印象,看不顺眼而已。”其实郁和悦没好意思说,他第一次见陆单,也有点看不惯,就那种很傲慢,眼睛长头顶上的感觉。   他就不懂了,都是人,在高贵什么啊。   算了算了,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被白白听去了,那他岂不是在挑拨离间。   宋知白拉着他的手腕走:“陪你陪你。”   郁和悦嘿嘿两声,心满意足的被拉着走,“白白,我专门苦练了羽毛球,点击要看我进步吗?”   宋知白一身西装,看了眼郁和悦的小身板:“行,别哭啊,我不负责哄。”   郁和悦:“我才不会哭。”   两人经过一片小树林,郁和悦目光停在不远处,脚步也放缓了,宋知白察觉异常回头。   郁和悦没看错呢:“哇,好长的一条人,是你老公吧旁边是谁啊,段楠林吗?” 第33章 花心思哄老婆   宋知白顺着郁和悦的视线看过去,隔着一片被整齐修剪过的花园,从虬结交错的枝桠缝隙看见陆单走到段楠林面前,风扬起他的外套下摆,冷淡地点头打招呼。   那种有些傲慢的态度都有种成熟到稳重的魅力,这完全就是上位者的姿态,段楠林在他面前甚至都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了。   宋知白脚尖换了个方向,郁和悦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可能是他们直冲过来的目标性太强,引起注意。   本来在跟陆单说话的段楠林率先扭头,他皱了皱眉,心说,没点情商是怎么当上的主持人,没看见他在忙?   段楠林那沉下脸的表情刚做出来,就看见陆单伸手过去,那个主持人很自然的把手放在陆单的掌心里。   两手相握,散发着一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陆单把人拉过来,段楠林眼睛都瞪大了,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林医生在后面盖住自己的脸,几不可查的啊了一声。   郁和悦不太了解事情发展经过,扯着双肩包的袋子,懵懵懂懂的站在宋知白旁边。   只有宋知白沉浸在遇到老公的惊喜中,“原来你下午出外勤是到这里来,太巧了。”   段楠林动了动嘴角,宋知白刚要开口介绍,陆单扯了扯他的手,以一种非常接地气的语调介绍:“我家里人。”   话音刚落,宋知白便看见段楠林的表情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概叫做“四川变脸”的技能。   张大的嘴巴能生吞一颗鸡蛋的程度,宋知白眉角跳动了一下,怎么回事,段楠林面部抽筋了?   宋知白不明所以,只觉得此刻的氛围有些糟糕,见状随机应变:“原来你跟段总是认识的?”   陆单可不管别人是什么反应,依旧温润儒雅,人畜无害的笑了笑:“公司跟银行一直都来往密切。”   宋知白没吭声,陆单又说:“顺便来叙叙旧,林医生是我的初中同学。”   段楠林眯了眯眼睛,林医生轻咳了两声,被迫出声:“对,我跟陆单都是宣城一中的,跟段总是大学同学,所以就认识了。真是太巧了哈哈哈,怎么会这么巧哈哈哈。”   他哈的很勉强,宋知白莫名感觉他有点可怜。   陆单说话声音很低:“你来谈生意?”   “对。”宋知白笼统回答:“找段总聊点事。”   段楠林察觉到陆单看过来的眼神,略微慌张的解释:“我们聊得很愉快。”   宋知白笑:“是的,跟段总很投契,打算约个时间,切磋下网球。”   陆单挑眉:“网球?”   段楠林:“”   陆单看见郁和悦出现,猜到宋知白是有时间的:“来都来了,一起玩吧。”   “你们玩什么,网球吗,我不太会哎。”就在这时,一直充当透明人的郁和悦忽然出声。   段楠林这才看见还有个人在,特别眼熟,记起来了:“郁先生。”   郁和悦客气笑笑跟他打招呼,“段总,好久没见。”   “打球吗?”   郁和悦:“羽毛球。”   段楠林:“”   有点尴尬了。   宋知白很少见郁和悦正经的样子,有种在看熟人装逼的感觉,特别想笑。   林医生再次硬着头皮解围:“不是要打球吗,先去换衣服吧,到时候直接三号球场见。”   陆单点头,一只手抵在宋知白的后背,“走吧。”   那三人走远了,段楠林大呼出一口气,不可置信地重复:“他老婆就是那个主持人,他打我脸啊,他打我脸啊,他打我脸啊!!!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主持人认识你啊!!!”   林医生哪里敢承认,摇头:“我唔知啊”   冷静下来,段楠林捂了捂嘴:“我待会儿不会被打死吧。”   林医生立刻进行‘善终服务’:“你有哪次被打死过啊,放心吧。”   郁和悦不想跟段楠林他们待在一块,只好屁颠屁颠地跟他们走,紧接着就听见宋知白说。   “我没带衣服过来。”   陆单说:“穿我的。”   郁和悦震惊:“你没带衣服,那你还答应跟我打羽毛球。”   宋知白说:“穿西装够了吧。”   郁和悦气的跳脚:“宋知白,你侮辱我!”   俱乐部每个人都有vip的更衣室,私密性很强,一人一卡一间。   郁和悦的更衣室在别的地方,宋知白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去换衣服吧。”   郁和悦鼓着腮帮子,想说点什么,就被陆单突然瞥过来的眼神给吓退了,“我先去换吧哎不对啊,我换什么,我都没带网球拍,我也不会打网球啊。”   宋知白此刻已经快被陆单拉进更衣室里,探出脑袋说:“换吧,我教你。”   没等郁和悦回应,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门关上了,私密空间里,两人说点知心话。   更衣室比较窄小,只有洗澡跟换衣服的地方,干湿分离的两个空间只用了帘子隔开。   陆单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运动装,转过身说:“把衣服脱了。”   宋知白又听见那种命令式的语气,愣住后笑了笑,抬手解开纽扣:“你这样我还真有点吓到了。”   陆单安静了几秒,走过去帮他解开纽扣,外套,衬衫,腕表,一件件的脱到床上,宋知白微微弯着脖子,看见陆单动作时浮动的衣摆,以及床上一堆属于自己的衣服。   都没人说话,互相听着对方的呼吸,以及窸窸窣窣的衣物声,沉默得不尴尬。   换上运动装后,宋知白问:“你跟段总很熟吗?”   陆单想了下:“不熟。”   陆单说:“他在工作上不好相处。”   宋知白呼出一口气:“你也这么觉得啊,小悦也这么跟我说过。”   陆单低头凑近,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脸颊:“他为难你了?”   宋知白下意识说:“没啊,我能应付。”   陆单静默着看他,最后也没说什么,摸了摸他的脸后,便转过身把自己的衣服脱掉。   宋知白抬头,明显看见陆单微微隆起的背肌弧度,上面还有几道深深浅浅的指痕,骤然脸红。   宋知白走上前,从身后抱着他,脸颊贴在他背上。   陆单取腕表的动作顿了下,紧接着利落的脱掉,转过身,还没开口,宋知白便说:“先打球吧。”   陆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宋知白闹了个大乌龙,连忙解释:“不是那个球。”   陆单一脸没听懂的表情:“你想打哪个球。”   宋知白愣了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随即笑起来:“我只是你没发现吧,背上都是痕迹。”   陆单嗯了一声,又说:“你那时候控制不了。”   他们第一次的时候,那晚解酒汤实在是让宋知白很狼狈,什么都流。   哪还有什么清醒的模样。   宋知白也没想到自己下手还挺重的,有点心疼:“你下次告诉我,我给你擦点药,怕留疤。”   就好像在彰县摔跤的那一次,那么小的一个伤口,居然在陆单的手肘关节留下了痕迹。   陆单解开皮带,想了想:“没关系,下次换个姿势就好。”   皮带抽出来了,挂在宋知白的脖子上。      宋知白想起陆单在床上某些变态的行为,不理解:“还要什么姿势,别弄疼我了。”   陆单看他,宋知白说:“我还要上班的。”   陆单:“”   这段时间致力于让宋知白改改这种不健康,拼命三郎的作息状态,但目前看来,完全是狗改不了吃屎,宋知白还是吃得少了。   宋知白发现陆单这里的装备还真不少,掂量了下手里的网球拍,问了句:“你经常在这里打球吗?”   陆单扯了扯护腕:“只有应酬的时候才来。”   宋知白一边点头,一边跟他出门:“这里办个会员卡挺麻烦的,还得找推荐人。”   陆单问:“你想办?”   宋知白摇头:“死贵死贵的,还不如在小区跑两圈。”   陆单低头笑了两声,传到宋知白的耳朵里,烧得慌,宋知白赶紧转移视线,一抬眸看见不远处的郁和悦双手抱胸,靠在柱子前,怨念十足的盯着他们看。   宋知白走快两步:“待会儿请你吃雪糕。”   郁和悦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皱巴巴的说:“我没球拍。”   宋知白把手上的给他,自己拿陆单的,让陆单回去再拿一把球拍。   郁和悦看见陆单真的转身回去,小迷弟的眼神都要冒出来,宋知白居然能使唤得了这个看起来冷得跟雪糕一样的男人。   三号球场。   宋知白的运动服是白色的,衬得眉眼阳光帅气,打完招呼后他先带着郁和悦做热身动作,他们去另一边,陆单直接找段楠林做热身运动。   陆单不管是穿什么衣服,都是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就比如现在,大热天穿着运动外套跟运动长裤,给人一种很不健康又很强的感觉。   段楠林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温度,35度,再看一眼陆单的穿着,五官直接崩溃了。   什么死变态。   陆单看着他:“来吧。”   林医生坐在长椅上,拿着两瓶水,外套跟毛巾,看着段楠林被打得全场飞起来。   陆单看起来恹恹的没什么力气,但发出去的球跟炮弹一样,回回都是盯着段楠林的脚踝的位置打。   段楠林喊暂停,大汗淋漓,林医生及时递上毛巾,又看着不远处的那条人。   “陆单,要吗?”   陆单走近了,林医生能听见他比较明显的喘气声,只拿了水,顺便把拉链稍微往下滑,露出喉结。   段楠林场外求助:“林,你来吧,我们一起。”   陆单拎着矿泉水瓶,弯腰放在地上:“都行。”   段楠林:“”   装吧,继续装。   等宋知白带着郁和悦回到三号球场时,便看见林医生跟段楠林满球场的跑来跑去,横着跑,竖着跑,千奇百怪的。   结束了几轮,宋知白看见陆单鼻梁,睫毛,都流了汗水,拿起毛巾给他擦。   宋知白问:“他们两个打你一个?”   段楠林跟林医生坐在长椅上大喘气,倒是想听听陆单怎么说。   陆单嗯了一声:“他们非要。”   宋知白:“谁赢了?”   陆单说:“我输了。”   宋知白放低了声音:“没事没事,你一打二,还是你厉害。”   段楠林对林医生说:“你快点把他们送进你医院里。”   林医生说他发神经:“医院又不是我开的。”   段楠林说:“我投资,我出钱,我让你开,我让你当院长。”   他们俩打不动,郁和悦热身完也不行了,宋知白便主动请缨陪陆单玩。   宋知白发球的姿势很好看,运动装显得他肌肉线条纤细又有力,不是那种病恹恹,骨瘦如柴的身材。   这会儿,陆单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简单的球随便接接,刁钻的也接,打过去的力道很轻,让老婆玩得高兴。   就是偶尔刁钻的地方,宋知白总是来不及接住:“我是不是该换一下握拍的姿势。”   陆单擦了擦脸上的汗:“自己感受。”   宋知白:“那试试吧。”   几分钟后,宋知白说:“好像这个握拍动作更舒服点,都能接住了。”   陆单嗯了一声:“真厉害。”   宋知白笑:“那你认真点嘛。”   陆单挑眉,把外套脱了:“好。”   重新开场,宋知白都感觉接到的力度不一样,重很多,感觉每接到的一颗球,都得很用力的甩出去,还得考虑不能过界。   想得多,下手没轻重,好多球都接不住,累得心不在焉,都想要放弃了。   陆单走到球网边缘,开口道:“还要继续吗,已经结束一轮了。”   宋知白愣住,看了眼比分,他居然还赢了,反应了一下,发现陆单还是有意让着他。   但陆单又不想被他看出来,肯定要花点小心思,才能让他体面的赢下来。   宋知白坐在长椅休息,看林医生跟郁和悦玩,段楠林被虐惨了,一点都不想动。   陆单穿上外套去接电话,段楠林跟宋知白排排坐,突然出声:“你节目叫什么名字。”   宋知白说:“慢谈。”   段楠林认真回想,有点印象,至少不是什么犄角旮旯的节目:“具体是什么内容的节目,之前没听过。”   宋知白大概跟他解说了几句,包含了人物访谈,社会底色,还有特定的扶贫专访。   段楠林哦了一声:“还是公益节目。”   宋知白笑:“算是吧,节目能起到宣传的效果,好的能传播赞扬,坏的东西也藏不住。”   最后那句话挺犀利的,段楠林说:“既然是公益节目,那我肯定是大力支持。”   宋知白眼皮微掀,问他:“段总什么时候有空?”   段楠林开始甩脸子了:“都有空,随便你。”   宋知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看了眼球场上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段总,来切磋吗。”   段楠林还没说话,打完电话回来的陆单,对他笑了一下。   “今晚签合同吧。” 第34章 想我可以吗   段楠林疯了,宋知白可没疯。   所有手续走下来,怎么可能一个晚上搞定,不知道还以为节目被段楠林收购了呢。   宋知白感觉他今天状态不对,用更温和的声音对段楠林说,“段总是不是打球打累了,没事吧。”   段楠林抹了下脸,心酸得不行,话说他为什么非要在陆单家里公司上班,潮江集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双不是好人,陆单更不是。   一张手巾递到段楠林面前,他接过擦了擦汗,宋知白笑着说:“段总要先回去吗,如果是自己开车,我给你叫代驾?”   段楠林都惊呆了,老陆家终于出现一个纯良的男人了,真难得,他问:“宋先生有想过转行吗?”   宋知白啊了一声:“转哪行。”   “假如你考虑跳槽的话”这种工作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段楠林是这么想的,总不能每次都是他被陆双骂完,就被陆单坑。   面对即将合作的对象,宋知白不想说得太直白伤人心,眼珠子一转,后背被陆单撞了一下,他突然指着身后的男人说:“问我老公吧。”   段楠林:“”   陆单发话:“不准。”   宋知白低头一笑,太阳穴蹭到陆单的手臂,耸耸肩说:“那没办法了。”   宋知白说这话时尾音有些低,带着些许笑意,像在撒娇。   陆单把手从兜里拿出来,轻轻搭在宋知白的肩膀上,手指垂落着,几乎揽住宋知白大半个肩膀。   段楠林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他又看见陆单拍了下宋知白的右上胸,“去换衣服。”   宋知白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下跳,稍微抿了抿唇,衣服下遮掩的酸爽感觉,再次苏醒,他还不能表现出来。   段楠林要跟林医生继续待在这,好像是临时约了其他人,至于郁和悦,直接打道回府,还说下次这种聚会,千万别叫他,累死人了。   回去的路上,宋知白问他:“我感觉你跟段总感情挺好的。”   他是觉得奇怪,陆单面对段总的那种态度,完全不像是合作方,宋知白刚才还挺担心陆单说错话,惹得段总不高兴。毕竟陆单公司不还在跟段总申请贷款吗。   陆单牵过他的手:“你对他很在意。”   宋知白:“啊?”   陆单指腹摩挲他温软的掌心:“你节目的赞助商很重要的话,我也能介绍其他给你,不一定要在段楠林这边花心思。”   宋知白最怕这种:“别别别,欠了人情就不好还,而且段总都已经答应我了。”   陆单稍微歪了下头,“嗯,老婆说得对。”   宋知白很喜欢陆单的一些小动作,配合他那张冷漠的脸,有种人机感,特别好笑。   除了在床上,陆单很多事情都顺着他,这让宋知白对他更添上一份喜爱。   百分百的信任他老公,宋知白毛遂自荐:“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开口。”   陆单:“你也是。”   宋知白:“嗯?”   “如果这次不是我遇到你,也不知道你跟段楠林有合作。”陆单稍微用力的牵他的手,“你需要学会开口抱怨。”   宋知白脱口而出:“这不会让人很烦吗,有点像传播负能量。”      陆单说:“那是别人。”   宋知白愣了下,不禁反思了一下现在国内婚姻现状,好像跟他所理解得不太一样。   “那我认为不是,就算你是我爸爸,我每天跟你传播负能量,你也会想打我的。”宋知白很认真的样子,“有可能因为我们在新婚期间,你对我无限包容,但长期下来,不利于感情发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单停下来,辩驳道:“这是婚姻经营的过程,如果你把坏情绪藏起来,点点堆积,迟早也会爆发。”   “这都是小事。”宋知白说完,小心翼翼地瞥着陆单,“我不会对你发脾气的。”   陆单停了几秒,抬手摸了摸宋知白的脑袋,半晌,道:“算了,慢慢来吧。”   宋知白眼皮一跳,心里乱撞得厉害,再一次控制不住,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以及收集国内婚姻现状,而避免婚姻出现的各种问题。   说实在,他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跟陆单离婚,他就是太满意了,所以才谨慎处理。   不过陆单似乎不是这样理解的。   回到更衣室,宋知白把浸了汗水的衣服脱掉,灯只开了一盏,落在宋知白如同丝绸一样的皮肤上,斑驳的点点看得一清二楚。   他去隔间冲凉水,浑身赤//裸的在站在花洒底下。   唰的一下,门帘被打开了,陆单走了进来,把手里的液体挤在宋知白手上,滑溜溜黏糊糊的,宋知白吓得要甩开,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沐浴液。   宋知白抬眸看见陆单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一阵恼怒,又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想歪了。   陆单凑近了些,低声道:“怎么办呢,老婆要生气了。”   宋知白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在路上自己那句我不会对你发脾气的话,现在瞬间打脸了,自尊心让他闭了闭眼睛。   宋知白笑了两声:“你故意的啊。”   陆单本想承认,但话到嘴边,改了主意,薄唇微张:“我只是想你依赖我,我是你的。”   宋知白屏住呼吸,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真是拿他没办法,要放在上个月,宋知白想象不到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托付给另一个人,那多危险,几乎把灵魂献祭出去。   可是陆单想让他这么做,那他就这么做好了。   宋知白微微垫脚,双手环着他的肩膀,鼻尖蹭着对方的。   陆单垂眸看他,这个角度显得他凉薄无情,完全遮掩了他眼底的情//欲。   体温热得发烫,宋知白仿佛抱着火炉。   陆单的嘴唇几乎把他的全部含住,又咬又吸,舌头用力的挤了进来,宋知白光是对抗着都用了好大的力气,腮帮子酸得不行。   宋知白偏过头喘息,陆单的吻落在他唇角边,似乎是不太满意的皱了下眉头。   陆单伸手握住宋知白的脖颈,上下摩挲着,固定好位置,再次接了个很深的吻。   窄小逼仄的浴室里只剩下啾啾的声音,混着水声飞溅,无限扩大旋绕。   宋知白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陆单的气息很浓烈,但每一次都是被强灌进去的,他无措惊惶的把沐浴液全抹在对方身上。   摩擦出泡沫在胸前滑动,宋知白的掌心下能感觉到陆单吮吸时吸紧的肌群力量,充血又硬实。   宋知白后退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取冷,陆单捏着他的下颌,摸了摸他的舌头:“真凉,是不是偷喝了什么?”   宋知白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陆单埋在他湿润的颈窝处,汗味夹杂着一些沐浴的香气,不一样的性感味道。   他在想,气味这种东西,真的就这么简单的勾起人类的欲望吗?   这难道不是野兽行为?   陆单冷静下来,在宋知白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在弄什么,接着在他头发上揉搓,宋知白感觉发丝渗透着丝丝凉凉的液体,又被吓到了:“你在我头发抹了什么?”   陆单又恢复成那副儒雅散漫的模样,“你猜。”   宋知白联想到不好的东西,又觉得这是陆单能干出来的,把蛇出来的东西摸自己头上,他躲着,被陆单扯着手腕拉回来:“洗发水。”   陆单贴着他的耳朵,嗓音哑哑的:“怎么老是想些不礼貌的东西。”   宋知白闭眼睛,把头埋低些,让对方给他洗,“怪你不正经。”   陆单说:“那我改一下?”   宋知白抓着他的手臂肌肉,指甲陷进去:“不用”   冲完出来,陆单的手臂还留下宋知白的指印,像月牙一样可爱。   跟潮江银行的合作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效率提高了几倍不止,一周时间内,就搞定了几个赞助,节目是没问题的,还认识了不少朋友。   官方号在网络上发布,赞助公司以及宋知白的回归,但毕竟不是什么大节目,也没有所谓的明星效应,激不起什么水花,只是向观众说明情况。   他忙起来的这一周,陆单也在忙,而且比他忙十倍,宋知白察觉到不正常是在某个晚上,发现陆单不在家,打电话去问才知道他去了公司。   宋知白皱眉,这连轴转的状况他太熟悉了,担心陆单会吃不消:“怎么不叫醒我。”   “你在睡觉不好打扰你。”陆单淡淡地说,“过几天就好了。”   宋知白捏了捏被角,看见床空了一边,这床又大得要死,醒来有种从两百平米大床起来的既视感,很空虚。   “怎么算好?”宋知白忍不住抱怨,“这种阴间时间办公,你老板是不是故意的?”   宋知白叹息:“你老板跟混蛋有什么区别,我怀疑你老板可能年纪到了,半夜睡不着,才会这么折磨员工,他应该没结婚吧,要是结婚了,他家里人受得了吗?他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凌晨三点,他没家以为别人也没家吗?”   陆单好久都没说话,宋知白挪开手机,没挂断,又放回耳边:“哥?”   陆单问他:“老婆,你好会骂,以前经常做这些事吗?”   宋知白沉着脸,侧趴的躺姿,脸颊的肉被挤出来:“多的是,骂我的人也不少。”   陆单在那边笑了一声,很短的气音:“过几天总部会派人手上来。”   宋知白不管这些:“我是担心你。”   “我有分寸。”陆单蹙眉,“你管好自己。”   “管什么?”宋知白一下子清醒了。   “那你怎么突然醒了?”陆单很温柔的问他,“做噩梦了吗?还是心里想着什么项目。”   宋知白动了动嘴唇:“”   “别以为我不知道。”陆单翘着腿,用笔点了下桌面,“我只是没时间,不代表我拿你没办法。”   “你这是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单说:“我放火是为了点你的灯。”   “诡辩。”宋知白笑出声了。   陆单沉默了几秒,又说:“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你的时候,不是在电视,是在疗养院里。”   宋知白内心轻轻触动了。   宋知白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对加班很上瘾,好不容易才被陆单控制几天,不可能再次复发。   宋知白没好意思说,他有一回知道陆单出外勤,在公司通宵了两天。   看这样子,陆单是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宋知白把脸埋在陆单的枕头上:“忙不完。”   陆单说:“撒娇没用。”   宋知白被噎住了,陆单说:“你要是精力太足的话,那就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什么事?”宋知白扣着枕头套。   陆单扔下一句:“自己想。”   宋知白住了一次院后,那事业心完全就是砰砰砰往下降,只要护住自己的节目,保持好收视率,平平淡淡过些小日子就好。   正因为如此,陆单才叫他不要这么拼。   宋知白有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焦虑,从小因为贫穷产生了极大的心理缺失,需要用物质填满,导致长大了也依旧保持节俭存钱的习惯。   当然,宋知白现在没有那个身体资本去拼了。   陆单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宋知白一时之间也很难改变,完不成的工作让他无法安静,就好像以前老师布置暑假作业,宋知白可以在放假的第一天通宵完成,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去城里找暑假工。   知道这件事,还是陆单从爷爷的嘴里听到的,他当时一下子就明白宋知白喜欢加班的源头在哪里了。   这种创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而且有可能伴随一生。   陆单也没想着让宋知白放弃事业,只是想让他能循序渐进一点。   节目都是以录播的形式播出来的,宋知白刚从剪辑师那边回来,眼见着开播的时间快到了,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状态。   但他精神良好,没以前那么癫狂。   宋知白想开播的那天是跟陆单一起看的。   这个念头刚想起来的时候,宋知白浑身都在发热,然后扶额休息片刻,霍乘一进门便看见老大似乎累得不行。   “那个,晚饭吃什么,我给你订饭。”   宋知白抬起头,看了眼时间:“我回去吃,你们吃吧,记我账上。”   霍乘惊讶的瞪大眼睛:“啊?走啦?”   听说以往这些时候,宋知白可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直接留宿园区的,怎么这次,这就走了?   宋知白把钢笔盖合上:“嗯,明天再说吧。”   那天陆单叫他转移注意力,想点别的事。   宋知白问他想什么。   陆单说,想我可以吗? 第35章 是胸链   车子刚开到家门口,宋知白手机叮咚一声,是霍乘单独给他发的晚饭款项,他发了转账过去,扣的是绑定卡里的钱,弹出了短信。   余额显示只剩下753.62元。   宋知白愣了下,摸着方向盘思索片刻,他以前是有记账的情况,自从住院后就断了。   so,他的钱花哪里去了?   宋知白坐在车里开始脑内清算,住院疗养的费用,vip的名额是用郁和悦的关系拿到的,但是自己掏钱,然后就是结婚买房。   结个婚花了他大半的积蓄,宋知白透过车窗看向那栋小区的面貌,古朴庄重,物业管理员热情礼貌,敬岗敬业。      当初他是觉得贵的,但陆单说住得舒服重要,宋知白想了想,也是,就掏钱了。   宋知白无奈一笑,把卡里剩下的钱转出去,接着又绑定一张新卡。   这张卡用得少,没有开通短信服务,宋知白打开银行app查询余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足足多了九万。   宋知白第一反应是诈骗,查看转账流水,发现每个月月底,都会有一笔三万的转账打进来。   打进来的尾号还有点眼熟,宋知白想到什么,拿出陆单给他的工资卡比对,一模一样。   他跟陆单是六月份相亲的,六月底陆单就开始给他打钱了。   宋知白看了眼日期,还是固定的,打工资都没他这么准时。   “”   “啧。”   宋知白把卡收好,取掉安全带下车。   他到家门口,还没按指纹,便听见身后电梯门叮咚几声,回头一看,两边门开,陆单走了出来。   一身黑西装下是笔直修长的双腿,大概是工作久了,显得没那么精神,那点颓废的倦意在他脸上透出成熟强大的气息,反倒迷人。   两个人在门口碰个正着。   陆单问他:“刚回来?”   宋知白嗯了一声,转身打开门锁,推门而入,“下周五有时间吗?”   两人在玄关处,对视着,陆单说:“我记得。”   宋知白低低地笑出声,不知道想到什么,“你可别笑我。”   “笑你什么?”   “就是,我跟电视上的形象不太一样。”宋知白扯了扯领带,解开两颗扣子,那种紧绷正经的感觉少了。   “你不一样的地方还少吗?”陆单似笑非笑的接过他的领带,温热的触感。   两人换了好鞋,陆单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去厨房给宋知白泡了杯蜂蜜水,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最近流感很严重。”   宋知白接过水,闭了闭眼睛:“嗯,我知道,电视有播报,市民注意防范,勤洗手,少熬夜。”   陆单还在摸他的脸,宋知白被他摸痒了,笑起来:“我已经在宝贝自己了。”   自从搬到这里,陆单只要有空就给他下厨,没空就让营养师上门做饭,宋知白被养胖了三斤,腹肌轮廓已经不见了。   今天早走的下班,阿姨已经买好了菜放进冰箱里,客厅的电视开着七点准时的新闻联播,陆单脱掉外套,挽起袖口,在中岛做饭。   宋知白拿着遥控器,寻思着自己是不是有点懒,刚要起身过去帮忙,门铃便响起,他半路转道去开门,拿了一堆快递进来。   “这是你买的?”   宋知白很确定自己近期并没有网购。   陆单正在煎牛排:“嗯,给你买的。”   宋知白想起来了,是内裤的那些私人物品,仔细一看,什么牌子都有。   宋知白拿起一个箱子,放在耳边摇晃着,听到里面丁零当啷的声音,“这什么。”   陆单把鼻梁上的汗刮掉,很是认真的想了下:“不知道,可能是店家送的。”   这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拆不完,宋知白把他们堆在角落,洗了个手,去帮忙做饭。   洗完澡出来,宋知白看见角落的那堆快递被拆开,放进垃圾袋里,东西大概被陆单收起来了。   宋知白捋了捋有些湿的头,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他看见桌面的角落卡槽里,多了几张崭新的名片,宋知白拿起来一看,全都是陆单的名片。   “陆经理。”   宋知白记得上次看见名片写的是陆主管。   他不知道这家公司如何细分的,但分析了一下名片写的岗位职能,大概能猜到。   陆单降职了。   看起来应该是近期的事情,陆单都这么忙了,还要被降职?   宋知白气笑了。   陆单拿着吹风机找人的时候,就看见宋知白一张漂亮的脸,气鼓鼓的样子,眼尾的弧度都往下蔫了。   以至于陆单走近了,宋知白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头皮传来微弱的拉扯感,宋知白这才微微仰头,是陆单抓着他的头发往外扯。   “每次都不吹头发。”   陆单说完便看见宋知白手里的名片,手里的力道反而收紧了,宋知白嘴唇微张的看他:“不解释一下吗,哥。”   陆单的手指沾染了湿意,松开头发,指尖顺着宋知白的脸颊刮蹭,在唇角停留了一下。   宋知白那怯怯软糯的舌尖,一下子收回去,紧闭双唇。   没几秒,吹风筒的声音响起,陆单的声音混在其中。   “风险规避,是暂时的。”   宋知白被碎发吹得蒙蔽了双眼,脑子里也有点混乱:“那你现在是不是很拮据?”   “很放松。”   宋知白:“啊?”   “上四休三,五险一金,不用加班,还能陪你看节目,一举多得。”陆单慢悠悠地说,看起来非常满意自己降职的处境。   哇,宋知白简直被他的逻辑打败了,一时间无话可说,可能是吹风筒的声音在他头顶嗡嗡旋转,他都有点迷糊了。   陆单跟他说,总部空降了一位副总下来,担任分部的负责人,姓李的。   李副总,在这里副暂时不发音,公司的人亲切的叫一声李总。   李总说:“陆总,这个您看啊,我资历还不够,项目呢,都在你手上,而且总部那边一直在盼着您回去呢。”   这是李总的原话,陆单看着宋知白的眼睛说:“新来的李总对分部的发展非常有信心。”   空降的这么有自信吗,看来背后有高人指点,看起来陆单的职位并不低,熬资历的话,也不是不能熬上去,但被人截胡就没办法了。   宋知白开玩笑的说:“怎么感觉,你跟我结婚了,生活质量都下降了?”   陆单把吹风机关掉,放下:“为什么这么说。”   “你说你爱运动,好像没见你出去玩过,甚至现在都被降职了,你在宣城应该混得比现在好。”宋知白真心实意地说。   陆单说:“好不好,也是看个人状态的,你怎么知道我以前过得很开心?难道我现在就不期待跟你一起看新节目吗?”   这话真是说到心坎上了,宋知白发现陆单阅历挺广泛的,但不会刻意彰显,要一点点渗透,去了解他这个人,才会发现魅力所在。   陆单坐在他身边:“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追求的东西。”   宋知白顶着一头顺毛追问:“你以前追求什么?”   陆单觉得他很可爱:“我以前没有追求的目标。”   “现在有了。”   宋知白一怔,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完全脱离了宋知白一开始相亲的初衷。   什么凑合着过日子,这压根不是凑合,完全就是契合   他这回是真切感受到陆单那句你是我的,这句话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了。   宋知白给人在外在形象是坚强,绅士儒雅,好说话,实则高敏感心思,都不敢轻易外露,但正因为这份克制的相处,所以招人喜欢。   “原来这就是沟通吗?”   宋知白回过神,看见陆单凑近的一张脸,蓦地屏住呼吸,又笑着把人推开:“是啊,我挺喜欢跟你聊天的。”   陆单看着抵在左胸上的手掌,“手脚也热乎起来了,没那么冷了。”   宋知白轻轻地啊了一声:“被你传染的。”   “再热乎一点吧。”   说完,宋知白在他心脏的位置摁了摁,然后被陆单打横抱起来,动作粗鲁起来,散落了一地的名片。   宋知白没打算做,眼看着陆单的头慢慢的往下滑动,胸脯传来微弱的刺痛:“等一下,我我过几天要录制。”   但胸口的痕迹已经造成了,亮晶晶的,沾染了唾液,陆单擦了擦唇角:“那就是要上电视了。”   陆单的手指在那处痕迹上,搓了搓:“那宋老师岂不是要顶着这幅乱七八糟的身体,面对全国人民吗?”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手机同时都响起来,是视频通话的邀请,一般这种情况,应该是群邀请,而且还是家庭群。   陆单挑眉:“全国人民这么快来了。”   宋知白赶紧把人推开,又急匆匆的把堆在脖子的睡衣穿好,确认着装后,这才打开群聊视频。   陆双跟爷爷都没有参与,这个点爷爷睡了。   视频里的陆爸爸看了他们一眼后,突然就把视频关掉了,只能听见陆妈妈忽然尖叫一声你干嘛啊!   宋知白都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随即转头看向陆单,发现他有头发凌乱,衣服也没整理好,发出了跟陆妈妈一样频率的疑问:“你干嘛?”   陆单慢条斯理的扣上,又觉得没这个意思:“他们都挂断了,也没这个必要。”   宋知白觉得他还挺叛逆的:“你以前都这么气他们的吗?”   陆单不理解:“我挺乖的。”   学生时期不交流,不早恋,不打架,不抽烟,埋头苦干考大学,长辈眼中最完美的少年模样。   陆爸爸跟陆妈妈突袭也不是为了别的事,只是想说一声,他们下周回宣城,顺便好久没见,视频一下,结果一打开就这么个画面,给陆爸爸吓得重回黄金右手巅峰。   陆妈妈都不敢群聊,直接给陆单私聊:【你也真是的,不注意下形象】   【陆单:你给我换纸尿裤的那些年,有注意过我的形象吗】   【陆单:。】   陆妈妈要被气死了,拍着胸口在走廊外面来回走动,走着走着突然又笑起来。   陆爸爸正要安慰的手渐渐地放下去:“你怎么了。”   陆妈妈笑起来:“哎呀,你没发现儿子变活泼了吗,他都会跟我开玩笑了。”   陆爸爸愣了下,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后,说道:“以后这个点不要联系他们,我怕长针眼。”   陆妈妈说:“那肯定的啊,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呢。”      不过说起这个,陆妈妈又有点遗憾:“要是小宋是个女孩就好”   陆爸爸原地割席:“你这话可千万不要当着陆单的面说,要死别拉着我。”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小宋什么都好,我就想着能生孩子更好了。”陆妈妈又说,“但是现在有人陪着也行,看他们相处挺好的,我都放心好多。”   陆爸爸想起来什么:“陆单不是说,有可能吗?”   陆妈妈瞪他:“你信啊?”   “你儿子的话,该信的时候就要信。”陆爸爸高深莫测道。   陆爸爸跟陆妈妈突然的通知,让宋知白意识到,他们未来需要空出几天时间,回宣城一趟。   结了婚后,宋知白都没有去陆单老家里拜访过,这次说什么都要补上。   可他请不来假期了,因为节目开播后,他下半年基本抽不出身,陆单建议国庆去。   不喜欢假期出门的宋知白,也只能勉强答应了。   刚才在书房那点兴致早就被打散了,但下次宋知白再看见书桌,可能都有点不忍直视。   这件睡衣也打算换掉,宋知白看见胸口皱巴巴的,下意识抚平,结果碰到胸口的地方,让他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陆单从手机里抬头,“怎么了?”   宋知白挺直腰板,“没事。”   “瞒着老公可不好。”陆单起身来到他身后,鼻子动了动。   宋知白抱怨道:“你知道什么叫平衡吗?”   陆单说:“可以现在补。”   宋知白后颈一阵酥麻,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   衣帽间的门也给锁上,陆单走路没声,经常神出鬼没,宋知白怕被偷袭。   他解开扣子,低头看了眼,果然是肿了,另一边相安无事。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但次次都让宋知白不习惯,他心里飘着,随便翻了件睡衣出来,中途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箱子,倒了一地的饰品配件。   宋知白就这么半披着睡衣,来不及注意形象,半裸着肩膀锁骨,蹲下一个个的捡起来。   接着在柜子下面看见一个箱子,边缘堆放着很多崭新的小裤。   宋知白想了想,大概是陆单买的那些。   他抽出来,随便拿起几条看了看,布料质量都很好,陆单的审美从不出错,刚要把东西放下去,眼睛忽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宋知白疑惑的摸下去,是一根链条?不,是好几根。   他把那几根链条,拿在手中翻转又翻转,找对了位置后,双手举起展开。   是胸链。 第36章 我家哥哥喜欢吃   宋知白颤抖着双手把胸链放回原来的位置,蹲在地上想了片刻,想偷偷扔掉,连同这一箩筐的道具。   但转念一想,陆单说这都是商家送的,这也说明不是陆单主观意愿买的。   现在的商家是不是太大方了。   还是扔了吧。   就在这时,叩叩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宋知白快速把衣服穿上,“怎么了?”   “老婆,你在里面晕倒了吗?”   宋知白把箱子放回原位,起身时眼前一黑,晕眩着一边扣扣子,一边打开门,闭眼睛说:“没有”   陆单见他摇摇晃晃的,扶着墙壁的姿势,走上前,把他交错的扣子解开,重新给他扣整齐。   “我刚才差点就踹门了。”   宋知白抬头,也不辩驳了,有些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陆单微微俯身:“在家里不许锁门,下不为例。”   睡前,宋知白心里不得劲,算着账,如今他的工作趋向稳定,稳定就代表赚不来什么很多的钱,陆单又被降职了,虽说保证薪资待遇不变,但很难说这个空降的领导会不会作妖。   宋知白的手伸到被子外面,两根手指互相旋绕,想到什么,翻了个身,仰着脖子看他哥。   陆单闭着眼睛:“睡不着?”   还没说话,陆单已经习惯性把手伸进被子里,搂着宋知白的腰挪进来,侧着身子的时候,那腰薄得半掌就抓住了。   宋知白挺喜欢这种密不透风的拥抱,说话时热气都喷到陆单的喉结或者锁骨处,“我不是还有套房子吗,我想卖掉。”   宋知白有做中介的朋友,继续絮絮叨叨:“虽然地段不是很好,但那边交通便利,北城的房价不会跌到哪里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而且我里面装修完善,什么都有,跟家具一起打包的话,还能提一下价。”   深夜寂寞,人的神经会变得异常敏锐,也更容易陷入情绪当中,想到什么做什么,完全不顾后果,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容易感性,冲动。   陆单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用卖,家里没那么困难,别想着未来不会发生的事情。”   话倒是没说错,只是很难控制,宋知白把自己的脸埋在陆单的身上。   陆单开始寻思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但不降职的话,他分不出时间给家里人。   “可以租出去。”   陆单跟他分析:“你房间的面积,可以租给不同需求的用户,楼下有共享电动车,去哪都很方便,好不好?”   宋知白仔细想想可行性:“真的行哎。”   陆单感觉他怀里的人都放松了:“我来找人办,快睡吧。”   教师节专题那天已经录制完毕,他们就要开始忙着准备下周的选题,然后进行邀请,采访,剪辑等等。   这么大的工作量,别的节目都是分成几个组来选题报审,进行系列工作,然后再从中挑选适合的主题播放。   毕竟当天播什么内容,也要顺应当下社会潮流。   但宋知白人手不足的情况,只能让他把大部分都担在自己身上,要最大保证节目播出质量。   好在这节目形式是录播,最大程度减轻压力,像隔壁直播的节目,压力就很大了。   录制的前一个小时,宋知白在重复看稿,一字不漏的背下来,其实他也不需要全背,记几个关键点就好,反正现场有提词器,但他这是入行的习惯,没打算改。   他西装革履的坐着,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眉骨优越,乌发棕瞳,眼角微微扬起一条线,潋滟而专注,鼻梁小巧挺直,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特别好看。   漂亮跟帅气的结合体。   造型师正在往他脸上扑粉,也没有什么瑕疵,就是遮一下黑眼圈。   其实黑眼圈也不重,但宋知白皮肤过于冷白,衬托得很明显。   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其实男人脸上有点小瑕疵,反而更显得岁月沉淀的魅力。   看着宋知白闭了闭眼睛,造型师说:“宋老师最近没休息好啊?”   宋知白:“嗯。”   霍乘刚好走过来一看,每次录制前,宋知白脸上都没表情,跟平时笑吟吟的亲切样子不同,这会儿透露着严肃冷淡。   “老大,喝点水。”   今天邀请的是一位在网络上有名的毒舌大状,虽说他们都是有剧本的,但一般只有个简易大纲,具体内容还得现场发挥。   这位律师就不一样了,发挥得特别飘,偶尔油嘴滑舌一下,跟网上的形象一样,一点都不够谦逊,要不是宋知白专业能力够强,每次在话题歪出去时又被控回来,换个新人早就被律师的节奏带走了。   但这个所谓的网红律师,前几天刚接触了一个大案,这就跟时下新闻结合起来,有这样的话题度,收视率至少是能保证的。   录制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所有人都累得不行,姿态各异,该忙的都在忙。   宋知白下了台,看了眼镜头的自己,成片要过几天才能出来。   霍乘都累得眼神涣散了,律师也跟来时的神气样不一样,有些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   反观宋知白腰背挺直,丝毫没有倦容,容光焕发,怎么上台就怎么下台,到底怎么保持的   宋知白看完了没剪辑过的片子,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事情,时间过了零点。   他已经提前跟陆单报备过,所以今晚可以无限享受通宵加班的滋味。   “霍乘,下周”宋知白一个眼神过去,霍乘立刻说,“原本要打算去潮江集团内部拍摄的,但因为董事长一直都没回来,秘书那边要沟通过,才能回复我们。”   就算董事长不在,他们内部也可以挑选代表人物给他们拍摄,但主要还得对方松口,具体是拍摄工作日常,商业运作或者是公司文化。   潮江集团前段时间出了点内部动荡的问题,也算是风口浪尖上的话题了。   宋知白放在大腿上的指腹互相摩擦了片刻:“那,明城科技的呢?”   霍乘说:“那更难了,明城科技得请出老板才有看头,比如拍点总裁日常什么的,但是明城科技的总部在宣城,联系到的秘书说,老板最近出门了,不知道具体行程。”   “那算了。”宋知白原本还想着开口让陆单帮个忙,但陆单偏偏在这个风口浪尖被降职,他就不好开口了。   霍乘提议:“老大,要不下周挑个时间去一趟宣城吧。”   “挑了又怎么样,万一人家老板就是不在呢,秘书说的那么敷衍,那就代表你们找不到人的。”   霍乘丧气地哦了一声。   宋知白想了想,给他们指了条路:“或者再请一次段楠林。”   霍乘说:“他都上过好几次了,虽然不是咱们的节目。”   “他个人魅力还是挺强的。”宋知白说,“你去沟通一下。”   一般越大的企业,越不会跟媒体唱反调,反而更好请。   到了凌晨两点,已经没多少人在了,宋知白把剩下的忙完,突然摸了摸胃,然后狠狠地锤了一下。   疼得他出汗。   宋知白起身翻了翻抽屉,吃了几颗胃药下去,弄上去的大背头,有几根稀碎的头发落下来,衬得眉眼如画。   晚饭他是吃了的,陆单叫的外卖,五星级酒店,也分享给其他组员。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会胃疼。   宋知白无奈一笑地捋了捋头发,他得缓一缓,拿起手机打开,滑动通讯录,在陆单的头像上点了点。   这时候应该在睡觉?   只是宋知白不知道还能找谁,陆单是他的人,找他不是应该的吗。      反反复复点开聊天框,最后宋知白退出之际,陆单的头像弹出一条信息结束了?   宋知白打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神态,熬个夜就沧桑了不少,果然是上年纪了,【嗯,差不多了】   【陆单:看样子还没行】   【宋知白:我就休息会儿】   【陆单:休息完直接出门】   宋知白心脏微跳,下意识看向窗外:【你等了多久?】   【陆单:半夜兜风也挺有意思的】   【宋知白: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单:那你在聊天框里反反复复是想告诉我什么?】   宋知白轻咳一声,但嘴角是止不住的上扬,【你好厉害,这你都发现了】   【宋知白:(兔兔摇头.jpg)】   【陆单:别贫】   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宋老师私下是这个样子,那就形象全毁了。   宋知白感觉胃都不疼了,东西也懒得收拾,直接离开办公室,心里脑里都念着那个人。   等电梯期间,恰好碰到个旧人。   言好表情有些尴尬,但笑起来很甜美,在镜头面前,他就是这样的形象,私底下也不曾改变过。   “宋老师好。”   宋知白微点头,态度冷淡又疏离。   言好问:“宋老师今天刚录制完吗?”   电梯门开,宋知白抬脚进去,转过身后,这才回复他:“对。”   “我也刚赶完脚本。”   “辛苦了。”   言好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两人沉默到一楼大厅,言好故意在原地找东西,避免跟宋知白同行,果然宋知白看也没看他,直直往外走。   一般人录制完,还加班这么久,人不死都没了半条命,偏偏宋知白一身西装,整洁干净得连褶皱都没有,一言一行精神奕奕,就是头发有点乱。   言好当时愿意跟着宋知白,其实还有点原因,那就是他长得好看,人类都是视觉动物,况且电视台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地方。   比起大腹便便的王老师,宋知白真是最佳人选。   只是太一板一眼了,跟在他手底下干活,什么时候能有出头之日。   但这不妨碍言好欣赏宋知白的身材颜值,他走去停车广场的方向。   言好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他眼尖的瞧见宋知白直直往前走去,保时捷的车辆站着一个人,身高腿长的,目测一米九,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完全,但灯光不足,就看不清。   只看见那个人直接摸上宋知白的脸,宋知白立刻就笑起来了,那个脸颊的弧度是很漂亮的。   肩线耷拉下来,腰也软了,哪有刚才半分宋老师的矜持贵气模样。   言好上车,摸着方向盘,这个角度已经完全看不见他们,但猜也能猜到,他们是什么关系。   陆单的手指从太阳穴一直往下滑动,捏住他的下颌:“凉的,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累的。”反正胃疼这种情况,也不是经常出现,宋知白懒得说了。   陆单也没说话,撕开了他的领带,解开两颗扣子,让他透气。   家里有熏香,陆单身上带着沉稳的熏香混着体息而靠近,让宋知白倍感安心亲切。   路线是回家的方向,中途的红灯就几秒时间,一路顺畅。   偶尔陆单余光瞥见微弱的光彩映照在车窗上,宋知白苍白的面孔融入这张色彩中。   宋知白问他:“你在哪兜风的啊。”   陆单稍微打开车窗,没头没尾地说:“带你逛逛。”   宋知白忍不住偷笑。   北城这边有一处很出名的码头景点,边上是海滩,只是卫生做得不够好,沙子上都是细小的塑料垃圾。   陆单这次出门难得没穿西装,贴身的黑T恤,显得身形利落,典型的衣架子身材。   宋知白担心鞋子里含沙,就在外面的走了一圈,商铺都紧闭着,只有路灯。   结果这时候有几个高中生已经在街上了,这时候八月底,没到开学时间,估计是高三的。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高中生,是一对早恋的情侣。   走着走着,宋知白突然问:“你觉得像不像?”   陆单淡淡地说:“我没有早恋过。”   宋知白脸一红:“啊,我不是想问这个”   陆单说:“你是我的初恋。”   宋知白脚步一顿,陆单也停下来,转头看他,在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出长长的一条。   半晌,宋知白说:“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现在好像学生打扮,我比较成熟了。”   陆单看了眼自己的运动鞋,目光又扫过宋知白的皮鞋,眼皮微垂着,向前走了一步。   运动鞋踩在皮鞋的中间,陆单嘴角一提,双手插兜:“学长今天真好看。”   那对高中生即将走近,宋知白怕影响市容,连忙把陆单推开,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   又走了一段路,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日出,宋知白看见已经有早餐店开门了,但架子上空荡荡的,什么吃食都没有,突然有点饿了。   他们走过去询问,老板娘说:“五点才可以吃哦,你们要坐下等等。”   宋知白点了点头:“你们这店里有桂花糕啊。”   “有有有,我们店里什么都有。”老板娘说,“但是要六点才能吃上,没那么快做好。”   宋知白问:“我哥喜欢吃桂花糕,加钱可以提前做吗?” 第37章 再了解我深一点   有钱干嘛不做,老板娘喜笑颜开:“可以啊,爱吃甜的吗?”   宋知白说:“我记得对甜品最高的评价,就是不甜不腻,老板娘,按照你家的口味来就好。”   宋知白说话侃侃而谈的样子,斯文清隽,老板娘多看了两眼:“帅哥看你有点眼熟,是不是上过电视啊。”   宋知白笑:“哪有,只是普通人。”   老板娘见他一身西装的样子:“你穿成这样哪里像普通人了,像明星。”   宋知白还是笑:“打扮得这么帅气,当然跟哥约会啊。”   陆单挑眉,突然把手放在前面,老板娘一眼就瞧见手上的戒指,跟小帅哥是同款的。   “哎哟,这”老板娘发现她每跟前面那个人说一句话,站在他身后像影子那样的大家伙就会盯着她看。   但等老板娘仔细看过去时,陆单又很有礼貌对她笑笑。   老板娘也不再说话,埋头干活去了,一直安安静静的陆单反倒是注视着宋知白。从宋知白说他哥喜欢吃桂花糕开始,陆单的眼神就没离开过。   宋知白很自然的拉着陆单的袖口来到桌前坐下,陆单抽出两张湿巾擦了擦椅子跟桌子,宋知白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他个人有点小洁癖,只是很懒,懒得做这些。   陆单擦完丢进垃圾桶里,坐下说:“你又知道我喜欢吃了。”   宋知白不解释:“你就是喜欢吃的。”   陆单看了他一眼,原来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宋知白都有细心观察他。   陆单从小到受到的关注可不少,只是大多是恶意,揣测,审视,更甚之是恐惧的负面情绪,他所体验过的关心与拥抱,都来自宋知白。   周围环境的黯淡寂静,太无聊了,宋知白领导架子端上来了,考考他:“那我喜欢吃什么。”   “碳水的你都爱吃。”陆单说,“一品居的大厨很合你胃口。”   宋知白想了下,还真是,忍不住笑了笑:“哦,上次那个醉蟹”   陆单起身去装水,老板娘拿了点干菊花过来,泡在里面:“我做的。”   宋知白轻笑一声:“怪不得我上次问你是不是打包的,你又不说话。”   他跟陆单出去吃东西的次数少,遇到好吃的夸一两句,没几天,就可以在家里吃到那股味道,宋知白一直以为是外卖,但今天才知道是陆单做的。   宋知白夸他:“你厨艺好嘛,抓住了我的胃,我这辈子就离不开了。”   这话听得陆单很舒心,格外享受:“我会继续努力的。”   宋知白倾身过去:“也不用这么努力,你现在的样子,我就很喜欢。”   陆单看着宋知白的眉眼,几缕发丝垂落下来,乌发粉唇,眼底透露着些许疲惫,但眼神是亮的。   插在兜里的指尖颤抖了几分,陆单抽出来,握住他的手指。   宋知白反过来跟他十指相扣,温柔地问:“怎么了?”   陆单说:“心疼你。”   宋知白愣住,随后说:“只是录制这天才这样,平时我已经很会偷懒了,比起我之前的情况来说你比我更辛苦吧,这么晚了非要等我一起,陪我通宵了。”   陆单说:“我明天休假,老婆你又忘了。”   宋知白还没习惯他上四休三的日子,反应过来:“哦对真羡慕。”   沉默没几秒,宋知白又说:“真的就降职了啊。”   陆单还没说话,老板娘把新鲜出炉的桂花糕端上来,还有一笼叉烧包跟干蒸,这是陆单点的。   陆单把筷子用热水淋了,再放到宋知白的手上,回答了宋知白刚才的问题:“我已经满足现状了,也知道你放不下工作,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好好陪你,你认真工作吧。”   陆单现在说话冷不丁的就很窝心,对宋知白来说简直就是大杀招,但他爱听,可能很肉麻,但真的很舒服,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沟通交流。   老板娘还给他们送了两杯鲜榨豆浆,都上齐了,宋知白放下筷子,突然想拍个照。   陆单手摸着笼子的边缘,正好能看见他的大拇指跟食指,宋知白都拿起手机做拍照的姿势,但陆单反而把自己的手往前推,彻底在镜头面前曝光。   宋知白便把一张映有陆单的手的早餐发到朋友圈,配文深夜放毒。   这是私人号,关系比较亲近的同事都在这里,这会儿他们都还没下班呢,看到新朋友圈,对他们来说,跟看到新素材一样兴奋。      宋知白看见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说道:“一群小家伙都在八卦了,精力真够旺盛的。”   陆单把他的反应看进眼里,突然说:“我接你的时候,好像看到你同事,一直在看着我们。”   宋知白一顿,很快收敛神情:“哦,可能是一起跟我下班的同事。”   陆单问:“他不在你这个号里?”   宋知白语气稍稍平淡:“我跟他在工作上交流不多,没有联系方式。”   陆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天录制一个通宵,其实也不完全,大半时间都在跟陆单深夜散步,这确实是新奇的体验,宋知白感受到了久违的“年轻”。   他不太好意思表达,在看见陆单穿着休闲装倚在车门等他的时候,心跳加快了好多,一下子就驱散了困倦。   宋知白回家洗了个澡,陆单给他吹头发,这会儿眼睛半睁半眯的,只能看见陆单干净利落的下颌线,跟他亲过不少次的不薄不厚的嘴唇,还有他身上沉稳的气息。   脸颊被陆单的大手捧着:“睡吧。”声音缓缓地,像慵懒流淌的曲子。   宋知白嘴角微翘,迷迷糊糊地说:“周五”   陆单给了他一个实诚的回答:“我都记得。”   宋知白睡着了,陆单给他掖了掖被角,睡着的样子软绵绵的,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陆单看了很久,才拿起手机离开卧室。   陆单对着手机里的人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帮我查一个人。”   节目晚上十一点开播,当天正好雁能集团举办慈善晚宴,邀请了不少各界人士参加,宋知白也在其中,一般这种活动,通俗来讲,就是拉赞助的好时机。   但宋知白这边已经搞定段楠林,就不再考虑这些问题,便把名额转让给组员。   宋知白这边在上班,陆单已经提前下班,去超市买蛋糕跟啤酒,今晚不做饭,他们偶尔会少吃一顿。   他推着购物车,逛了一半,手机响起来,陆单停在边上,漫不经心地从内兜里拿出手机,是一张个人资料,随便扫了眼后收回去。   结完账,回到车上,手机再次响起,是李副总,陆单接起:“李总。”   “雁能集团的邀请”   陆单说:“你想去就去。”   “他们想见见您。”   陆单说:“我没空,你让秘书接电话。”   王秘书接过担子:“陆总。”   陆单吩咐:“今晚不要打我电话,有什么情况直接跟潮江的人联系。”   王秘书诚惶诚恐:“那还有媒体那边的事,他们前几天来找过我一次。”   “你知道的,我不接受任何人采访。”陆单说完后,把电话挂断了。   宋知白感受到组内成员活跃的氛围,叫他们早点下班,开播之后的事跟他们的关系就不大了,该做的努力也都做完了。   他下班前收到陆单发来蛋糕跟啤酒的照片,一眼看去让他心旷神怡,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第一次上节目时的期待与兴奋。   宋知白回到家,陆单已经在了,换了职位后,就完全成了家庭煮夫似的,好几次宋知白想问他是不是被冷落了,但他又怕伤到陆单的自尊心。   陆单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外套,拍了拍他的后腰:“离开播还早,先陪我喝点。”   宋知白也爽快:“行。”   陆单牵过他的手,来到中岛台,两人简单的开了两罐啤酒,也不交流,光喝着,眼神偶尔交错着,你喝一口我喝一口,难得暧昧。   像他们这种情况,其实叫感情升温,每一次浅表的肢体接触都是进一步的体现,跟做//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有些人认为拥抱牵手比接吻更性感。   虽然他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但感情基础较为薄弱,认识时间也不长,始终还是会少点生活的甜蜜,只是他们都是成年人,在这点上能平衡得很好。   上床做//爱这种纯纯就是解决生理需求,但平时的接触,言语的靠近,以及偶尔的甜言蜜语那就是生活的调剂品,宋知白还挺享受的。   开播的半小时前,宋知白洗了个澡,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   没多久,陆单在他身边坐下,单手开了罐啤酒,抬手放在宋知白面前。   啤酒的度数不高,也是之前宋知白喝习惯的牌子。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随意的碰了下啤酒罐。   同时,《慢谈》节目的前奏音乐也在这一刻响起。   坐姿端正,西装革履的宋知白在电视里出现,微笑着面对着镜头,说出那句字正腔圆的专属台词:“大家好,这里是慢慢品谈人生的世界,我是宋知白。”   而私下穿衣散漫的宋知白镜头之外观看。   也不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自己了,但是宋知白眼角余光扫过陆单俊美的侧脸,他看得认真极了,遥控器在他手中,小的跟玩具一样。   宋知白稍微用力捏着啤酒瓶,拇指在瓶身凹陷,一口接着一口的喝。   节目不可能一成不变的枯燥,总得添加一些幽默的故事调剂,宋主持说到以前自己读书时间被罚站的故事的时候,宋知白明显听见陆单笑了一下。   不是,这有什么好笑的   宋知白一口气把酒全喝了,突然理解陆单为什么会买酒。   陆单看过自己不少节目吧,他自己也经常单独复盘,怎么两个人一起看就好奇怪,说不出的奇怪。   宋知白又开了一瓶,刚喝了一口,酒瓶就被陆单夺去,仰头喝了一口。   “宋老师,你心很乱吗?”   宋知白茫然混沌得说不出话,只能直勾勾地看他。   酒精上脸,衬得他脸颊酡红,面如桃花。   陆单凑近一些,宋知白是盘腿坐的,陆单则是比较规矩,宋知白的脚尖能勾到陆单的膝盖。   陆单把酒瓶贴在宋知白脸颊上,冰得宋知白一哆嗦,宋知白没控制住,腿条件反射得往前伸。   也就在这时候,陆单忽然转过身来,脚就踢到陆单的大腿那。   宋知白吓到了,声音也低了:“你,我没踹疼你吧。”   陆单很轻地摇头:“不疼。”   宋知白一动都不动,脚掌下似乎感受到什么可怖的变化,他扭开头,又看见电视里端正专业的自己,心里猛地一跳,也不知何来的心虚。   就在这时,陆单把酒瓶往下,落到宋知白修长白皙的脖颈处,突然又笑着重复一句:“都说了,我不疼。”   节目来到尾声,因为是教师节专题,最后邀请了一群学生上台,对着已经退休的老教师进行感谢吟唱环节。   这是令人为之动容的场面。   电视里的宋知白看着一群小孩的样子,散发着一种从容宽厚的力量感,好似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都能轻易得到他的原谅。   “不要觉得害羞。”陆单说。   宋知白眉心一跳,听见陆单低声道:“你这个样子,就很完美了。”   宋知白心口发热,还没开口,陆单扣住他的后颈把他吻住了。   那点混着甘甜啤酒味的气息在鼻息间传染着彼此,意识逐渐靡丽的微醺感,叫人心醉。   比往常的吻都要更热烈,黏腻,深沉,又温柔好多,舌尖像游鱼一样探过来,顶开唇齿,吮吸对方口腔里的空气,窒息得满脸通红出汗,也没有放过彼此。   砰的一下,宋知白倒在沙发上,耳边萦绕着学生的吟诗的声音,现实中他又听见接吻时啾啾的水声,混乱得仿佛破开了次元。   陆单的身体几乎盖住他的上方,宋知白连天花板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陆单耸动压下来的宽肩。   窗帘被拉上,啤酒罐到处都是,蛋糕放在正中央,电视里播放着节目的声音,纯洁与颓靡的结合,他们就像是A//级//片里的主角,沉溺在橙色的氛围里纠缠,水/乳/相.融。   陆单单手调整接吻的姿势,微微蹙眉又舒展开来,似乎很满意这种氛围,眼睫往下垂落,在脸颊下方投下阴影,体内升腾的愉悦感被他很好的掩藏收敛,都化为抹去宋知白唇角边唾液的那一笔。   陆单温和一笑:“宋老师要试着采访我吗?”   宋知白喘息着,嘴里吐出一缕气,难耐地摇头。   陆单额头抵着问他:“难道你不想再多了解我一点吗?” 第38章 是吗,那真可怜   耳边响起节目结束时的音乐,当初陆单买的电视音响设备,三百六十度环绕,宋知白突然就清醒了。   不是,他刚才都跟陆单在干什么。   好好的看节目,怎么就变成上节目了。   特别是他还一副挺享受的样子,宋知白有些窘迫地合并膝盖。   陆单低下头,把他的耳垂含进嘴里,吮吸亲吻,温柔得让宋知白绷紧小腿肉。   陆单的嘴唇,舌尖厮磨过软腻的感觉,充斥着深沉的呼吸,微微蹙起的眉眼满是无法发泄的欲念,发出的每个音节都性感得要命。   啧   宋知白喉间发痒的发出一些令人羞赧的声音,跟节目片尾里自己的声音重叠交杂在一块。   宋知白在电视里游刃有余的控场,却在电视之外,已然到了濒临绝境窒息的地步。   后背被人轻拍了两下,陆单轻声说:“慢慢来,慢慢来。”   每个字的音色都被无限拉长,跟片尾的曲子融合在一块,宋知白眼眶微微湿润,弯着脖子轻抵在陆单的胸前。   脚踝堆叠着衣物,宋知白闭了闭眼睛,他其实很贪恋陆单的怀抱:“麦克风长这样?”   陆单稍愣,随即笑起来,摁住他的唇角:“用嘴的话,你可能会受伤,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宋知白烦恼地瞪他,随即垂着眼眸,觉得自己太不够理智了。   陆单在他唇上舔了一口,鼻尖蹭着鼻尖,对着他笑了下。   宋知白一下子被勾了魂似的,什么都不想了,身体先一步行动,在陆单的唇角亲了一口,接着在喉结处,舔了一下。   陆单搂着他的腰抱起来,哑声道:“这次你坐上来?”   宋知白羞耻的别过头,橙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皮肤上,像覆盖了一层浅色的金芒,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完全是形容他现在的模样。   “我不会。”宋知白小声地说。   陆单不假思索地说:“不会最好。”   宋知白手足无措的坐好,陆单垂着眼,淡定从容的指挥。   “腿贴着。”   “腰挺直。”      “别着急。”   明明第一印象的陆单这么正经老实,宋知白忍不住问他:“你到底哪里学来的。”   陆单解开身上的扣子,轻声地反问他:“以前宋老师如果想做的话,会怎么解决?”   宋知白稍微一愣,浑身立刻烫起来,说话踉踉跄跄:“我我很忙。”   回答完觉得这个理由有点敷衍了,宋知白又说:“不都是用手吗?你在质疑什么?”   “那用手,宋老师也没学过啊。”陆单用指尖描摹着他的五官,摁住他的喉结,慢慢地滑到胸膛处,“这需要学吗?”   宋知白太紧张了,陆单帮他转移注意力,宋知白摸着陆单上下滚动的喉结,觉得他好性感:“是你表现得太身经百战了。”   他反击:“难道你以前没有。”   宋知白知道陆单性格使然,没有恋爱过,但生理反应总得有吧,毕竟刚结婚那会儿,他们又不是互相特别喜欢的,但在床上非常和谐。他不是介意,只是随口问问的。   没想到陆单沉默了有一分钟,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才开口:“不是特别喜欢的,我不会有任何反应。”   宋知白轻轻闷哼出声,眼神混沌跟他对视,灵魂升华得已经跟陆单不处在同一个世界里。   陆单看着他被浸湿的眼睛说:“我也没想到会喜欢你到这种地步。”   宋知白听在耳朵里是杂音,摩斯密码叮叮叮似的,压根听不清陆单在说什么。   陆单没有继续重复,只是节奏急促了好多:“宋老师”   宋知白坐在他身上,试了几次都不太行,反而恼火,胜负欲跟着起来了:“你能不能别叫我宋老师?”   “要试试对着我撒娇吗。”   宋知白难堪得动弹不得,脑袋也嗡嗡的,根本听不懂:“什么?”   “虽然我不擅长哄人,但为了想想,我可以无师自通。”陆单突然坐起来,宋知白腰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都陷进去。   每当这个时候,宋知白胸口总是突然收紧,呼吸不过来的喘息,陆单不太敢太莽撞。   看着宋知白潮湿的脸,从而调整自己的思维与行动模式,慵懒缓慢,一举一动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陆单亲着他的脸颊,鼻尖,喉结,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如水的渗透在每一处毛孔里。   宋知白的气息逐渐平稳,湿润地呼吸着,跟陆单接吻,两道低沉的声音纠缠在一块。   陆单大概还是喜欢烹饪时那种掌控的感觉,可能还是不习惯自己的感觉被被人凌驾之上。   说实话,宋知白也更适应,被动大于主动,陆单的这种行为他更愿意配合,这时候就算陆单对他做更过分的事情,都可以接受。   就在这时,陆单忽然拿出遥控器,电视里切换画面,《慢谈》熟悉的专属音乐再次响起。   紧接着就是自己冷静自持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是宋知白。”   而沙发上的自己,宋知白低头看下去,这个场景冲击着他的眼睛,恍惚了片刻后,他蜷紧脚趾,害羞得不能自已。   陆单摸清楚他的敏感点,没有心软的放过他,宋知白失声尖叫,一个劲儿的躲在陆单的怀里。   “关掉”宋知白贴着他的耳朵说,带着些微哭腔求饶。   陆单握住他的脖颈,嘴唇流连在他耳边:“你每个样子都很好看。”   宋知白拼命摇头,陆单又摁住他说:“还难受吗?”   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出去,反而因为紧张的氛围,散播在空气里的旖旎也跟着浓烈起来。   宋知白躲避起来,完全彻底的沉浸在属于陆单的世界里,被带动着。   这一次走出来后,宋知白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整个人趴在陆单身上,湿润的额发被拨开,微张着嘴轻轻喘息,一副哭得很满足的表情。   两个人纠缠得躺在沙发上,陆单吻住他的眉心,渐渐地找到他的嘴唇,唇舌相触,缠绵悱恻。   宋知白最喜欢这个亲吻,舒服得像婴儿舍不得离开母亲的怀抱。   陆单把他抱坐起来,掌纹贴着掌纹,脉搏剧烈的跳动着,他们是安静了,但内里血液还在沸腾不止。   “洗个澡?”   宋知白趴在陆单的肩膀上,脸颊被挤出肉,发出“嗯”的尾音拉得好长。   一直到浴室都没停,陆单嘴角微扬:“气真足。”   宋知白哼了一声。   洗完澡后,宋知白坐在床上,陆单给他擦头发:“感觉怎么样?”   客厅的电视还没关呢,隐隐约约有声音传过来,还是他的声音,那么理智,那么体面,而他刚刚对着那样的画面,却那么的不堪,混乱,甚至是肮脏。   热风扑面,头发凌乱的在脸上晃荡,宋知白不违心:“爽。”   陆单笑了:“多爽。”   宋知白看见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设备,神情一顿:“你不会录像了吧?”   “没有。”陆单似乎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坏点子生成中,“你想?”   宋知白赶紧澄清:“当然不想,你别做坏事。”   陆单说:“不过刚才在沙发的时候,不小心打开照相模式,还真拍了张照片下来。”   宋知白心里一紧,想要抢过手机,被陆单高高举起。   “?”   陆单个子高,宋知白腰下半身跟瘫痪似的,光是挺直已经把他打倒了,他叹息:“你幼不幼稚。”   陆单察觉到他的争抢欲下来后,慢悠悠地放下手,点开相册,照片是宋知白哭红了眼睛,喘息着的脸。   而是是侧趴在沙发边缘被照下来的角度,模糊中带着迷离的气息。   宋知白只是用余光撇了一眼,立刻翻过身躺着,没多久,感觉手被抓住,陆单把戒指套进去。   刚才弄脏了,陆单已经洗干净,又迫不及待的给他戴上。   宋知白不可避免想到陆单每次都会故意用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   他盯着的视线太明显了,猛的一下反应过来,抬眸对上陆单真假难辨的笑容。   两人静静地对视片刻,宋知白脸颊泛红,推开他:“你少在这笑我。”   陆单自然不动如山,他是被手机铃声叫过去的,接了个很短暂的电话,回来时,宋知白很有自知之明:“要忙了?”   “不是,整理一些资料。”陆单说。   宋知白替他高兴,至少没被公司的人冷落,反正他想象不出在公司没活干,从早坐到晚的画面,虚度人生一样的日子。   这样的话不如辞职环游世界,更有意义。   陆单要去书房,离开前把小熊玩偶放在他怀里,宋知白怔住,自从搬进来新家,陆单就把这个玩偶藏起来,说自己鼻敏感,对毛绒玩具这类过敏。   宋知白百般不舍,也得把他放好,在老公跟玩偶之间,他选择老公。   陆单看着宋知白抱着玩偶的样子,有些可爱,轻笑一声:“我走了,很快回来。”   宋知白贴着小熊玩偶,很小声地说:“老公工作加油。”   陆单顿了下,静默几秒后,缓慢地把手抽出来,走之前,贴心的关上门。   人一走,卧室一下子空了,宋知白反而睡不着,玩着手机打发时间,没想到这时候工作群聊却突然炸开。   是组员的私人小群,拿来聊八卦的,工作小群有公司内部系统联系。   霍乘不停地在艾特他,发出来的表情包都是很兴奋,很激动,又很鬼畜的动图。   宋知白还没见过他这么抽筋的样子,便大发善心地冒个泡。   【霍乘:老大!!!是言好出事了!!!】   看到这个名字,宋知白嘴角的笑容淡下来:【嗯?】   【霍乘:齐岩来说】   【齐岩:?】   【齐岩:不是你偷看的吗,还我说,你不是拍了照片?】   【霍乘:我可不敢乱发!】   【组员A:到底啥事啊,晚宴就你们去了,还卖关子呢!!!】   【组员B:其实我也听说了,闹挺大的吧,言好明天还来上班吗?】   【霍乘:天呐,他今天穿的跟花孔雀似的,不被人看上就怪了!】   宋知白没再吭声,而是在他们三言两句里,大概了解事情的经过。   王老师那边也有名额可以携人参加,不出意外,当然是言好登场,他穿搭跟普通媒体人不一样,非常的高调,也就是跟霍乘说的那样,穿得跟花孔雀。   全身高定西装,人靠衣装,金光闪闪,听说是王老师送的,相当于把自己当成商品一样,标价出去了。   感觉言好也知情,只是没反抗。   后面看见有个老总跟王老师相谈甚欢,聊着聊着,言好就跟着这个老总上楼了。   具体怎么样,宋知白不了解,霍乘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言好突然从三楼酒店阳台跳了出去,摔进了花坛里,人倒是没事,只是部分擦伤,已经被送出去了。   这种事当然上不了新闻,但免不了在圈内传开,比如现在。   对宋知白来说,又来一个八卦了。   【霍乘:不是啊,他摔的地方刚好有人在采访,还是直播呢】   宋知白:“”   这回连宋知白也震惊了:【闹这么大?】   【霍乘: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有媒体采访了,好像是突然增加的】   【宋知白:网上风评怎么样?】   【霍乘:老大点开热搜看看呢?我觉得都不用我说了】   【宋知白:没下载】   传播范围广泛的话,台里可能会做出决策的。   宋知白更睡不着了,抱着小熊睁眼想事情,想找人聊天,发现老公不在。   直到陆单回来,宋知白还没睡着,陆单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手掌在宋知白额头摸了摸:“睡不着?”   宋知白亲昵地嗯了一声。      陆单看见他手机还亮着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宋知白正好一肚子话憋着:“你还记得上次说,有人在偷看我们的同事吗,他出事了。”   陆单似乎兴趣不大,但因为是老婆在跟他说话,便也回应:“嗯,怎么了吗。”   宋知白绘声绘色的陈述一遍,还增加了自己的猜测:“他有可能会被辞退呢。”   陆单:“是吗。”   宋知白完全以前辈的目光看待:“他是去年主持人大赛的冠军,是颗好苗子。”   听着听着,陆单突然问:“他不是背叛过你吗?”   宋知白哈哈一笑:“都过去了啊,一直记着这种事,内耗的是我自己啊。”   “只是可惜天才陨落而已。”宋知白说。   陆单把他搂过来,摸着他腰间滑腻的肌肤,语气漫不经心的:“是吗,那真可怜。” 第39章 想想老婆   宋知白不去想言好了,他嘴上大大方方,实则早就把言好踢出他的生活里。   不管是讨厌还是憎恨,都是一种情绪消耗,宋知白深谙此道,就更不会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花费心思。   虽然一开始真的蛮愤怒的。   只是言好出了这桩事,宋知白说不上同情还是爽快,反倒有种唏嘘感慨。   陆单一动不动,任由老婆在怀里心思乱飞,宋知白可远没有电视上看着的那么稳重淡定,小情绪挺多的。   记仇的话,陆单心里还有底,结果宋知白一点反应都没有,堪称绝情断爱第一人。   但宋知白这样的处理方式,却在陆单心里泛起淡淡涟漪,像墨水滴落宣纸,一点点晕开。   胸膛一阵蛄蛹,陆单垂眸一看,宋知白在他身上拱着拱着就睡过去了。   而那个小熊玩偶被孤独的扔在床脚边,呆呆地坐在那,一双黑眼珠子似乎在盯着他们,陆单伸了下腿,不小心把小熊踹到床下。   第二天,宋知白醒得早,艰难地披上衣服,先拿出手机一看,群里果然很疯狂,一晚上都没消停过,一群年轻人,通宵过后都这么兴奋。   呆坐了几分钟,宋知白把衣服换下,穿上浴袍去洗漱,刷完牙后,宋知白半眯着眼睛看镜中的自己,整体看着还行,就是脸色有些苍白。   宋知白捏了捏脸颊的肉,放在前几个月,他都不敢想,自己居然还能胖成这样。   门口被打开,陆单走进来,打湿了毛巾,摊开在手掌上,举在宋知白面前。   宋知白一头栽进去。   陆单给他擦脸。   生活这些亲昵的小细节,是很容易拉近关系的,宋知白也不抗拒,只是刚结婚的时候陆单是很主动的,相处久了,反而是他自己习惯凑上去,要陆单伺候。   啧   宋知白心里什么明白,但他可以配合。   “我的小熊去哪了。”宋知白梳了下头发,“刚才起床没见到他。”   陆单洗毛巾,问:“你的小熊?”   又补了句,“小熊确实比我早来。”   宋知白冲他笑了一下,牙齿很白:“这么小心眼啊。”   “哪儿买的?”   宋知白说,“抖//音给券买的。”   陆单把毛巾挂上去,无动于衷,下一秒又笑了笑:“我把他收起来了。”   宋知白还没怎么吭声,陆单一副老父亲慈爱的样子:“我会好好对他的。”   宋知白看了他几分钟后,也跟着笑了:“我发现你真的很会诡辩,推荐你上一档辩论的节目,你绝对合适,台里最近好像打算开展,邀请一批辩论社的学生过来参赛。”   陆单说:“我不喜欢在媒体曝光。”   宋知白可记着呢:“那你还叫我采访你,我可是主持人,我的节目会在卫视播出的,你将会彻底暴露!”   陆单蹙眉,凑近些说:“你是我的人,一样吗?”   近到宋知白能闻到他须后水的味道,薄荷味道清清凉凉的,很适合夏天。   宋知白脸颊微红,皮肤白皙的被日光照耀下来,成了半透明的光。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服输的移开,直到宋知白感慨一声:“你真的好帅啊。”   陆单嘴角漾起浅浅的笑纹。   “要是你能上节目,光靠脸也能吸一波粉。”宋知白说。   陆单不太了解这些:“是吗,就算我是个草包也能吸粉?”   “能啊,颜值在这个时代是稀缺资源。”宋知白说,眼珠子转了一圈,拉着陆单的手腕说,“但是我不想你被人看见。”   陆单似懂非懂地点头:“家里有你一个光耀门楣就可以了。”   今天周六,陆单依旧休假当中,他出门送宋知白上车,顺便带上垃圾,整个人都显得从容温柔。   分别时,宋知白感受到巨大的落差,好不容易陆单闲下来,反倒是他开始忙录制,结了婚还这么的聚少离多,真让人难绷。   因为负面情绪突然降临,宋知白久久未发动车辆,直到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宋知白打开车窗按键,陆单一张清隽压抑的脸无限放大在宋知白眼前,再一次被帅到心脏狂跳。   “怎么啦。”   陆单说:“中午找你吃饭?”   宋知白看他:“可以啊。”   陆单突然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盯着他看,陆单瞳仁又黑又大,比普通人都不太一样,跟戴了美瞳似的,在这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渗人。   两人就这么对视片刻,宋知白扑哧一笑:“你又想干嘛?”   陆单琢磨了两秒:“觉得你今天有点累。”   宋知白愣了下,随即别过脸,用余光扫他,小声地控诉:“能不累吗?”   陆单直起身子,宋知白看不到他的脸,只是见陆单的手还搭在车窗上,宋知白戳了戳他的手背:“我走了。”   陆单问:“就这样走了?”   宋知白哭笑不得:“我要迟到了。”   不是,这腻歪劲儿咋回事啊,宋知白有点受不了了,他模糊想起昨晚陆单似乎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但怎么也记不起来。   陆单:“我知道。”   知道了陆单也没松开手,宋知白探出头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无聊了,找份兼职干干?”   陆单问:“当你专属司机怎么样?”   园区门口,保安照常跟宋知白打招呼,却得见驾驶位上的是个陌生男人,可这明明是宋主播的车牌号呢。   坐在副驾驶突然探出了个头来,保安一笑:“宋主播,我以为你这是”   宋知白坦坦荡荡的:“迟到了对吧。”   保安赶紧把人放进去。   大概几分钟后,宋知白的车又开出来了,保安没敢这位冷脸司机打招呼,还以为是宋主播请的保镖呢,毕竟昨晚言主播的事儿,闹挺大的,这会儿园区上下都风声鹤唳,谁也不敢乱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异常,宋知白刚坐下,打开电脑查资料,再翻一翻过往的采访大纲,下午他打算让霍乘去找段楠林。   直觉告诉他,段楠林应该不会拒绝,就算不答应,宋知白也有其他的人选,国庆快到了,过渡时期就不好太高调。   宋知白眼睛盯着前方,脑子想着事,没注意到有人在敲门,等他回过神来,霍乘走进来说:“老大,我给你订了饭,刚才主任助理过来找我,说要开紧急会议。”   宋知白说好,又跟他确认一遍:“你下午找段总?”   霍乘点头:“我们打算中午去,就我跟齐岩两人。”   “嗯。”   宋知白刚吃了两条萝卜丝,就被人催去开会了,起身时太快,眼前有些晕眩,在原地叹息了好几声,叹得外头的树叶都掉了几片。   霍乘走了又回头:“老大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宋知白一口气喝掉咖啡。   但也这样推掉跟陆单中午吃饭的事情,宋知白很是抱歉。   陆单也没说什么,语气很正常:“这种事不用说抱歉。”   会议的内容大概嘱咐跟警告比较多,围绕在雁能集团哪方面的事儿,毕竟有合作,资本压力到这里来,高层也得做出决策与应对,言好的影响反而是最小的。   副台长反倒是叫王老师好好慰问言好。   在座的都是老资历,人精儿来的,就这么三言两语把昨晚那件事盖过去。   “我记得宋主播之前是带过言好的吧?”   宋知白点头:“带过一段时间。”   “怎么,他表现得不好吗?”   宋知白嘴角微扬:“言好可能更喜欢王老师的风格吧。”   “我看你们的风格也差不多,你的节目实时收视率预估在第四名。”   宋知白分析了一下:“刚好对应教师节,又被官号转发过,有扩圈影响的原因。”   “不用妄自菲薄,你有你自己的实力,言好更应该向你学习。”   主任也在这时候开口:“那就让言好跟着宋老师好好学习吧,言好可是去年的冠军啊,可别埋没人才了。”   王老师看似懊恼:“是我年纪大了,没有宋老师做得好。”   宋知白没吭声了,他眼睛在王老师跟副台长,还有主任之间来回旋转,悄摸地翻了个白眼。   会议结束后,午休时间都快结束了,宋知白起身离开办公室,动作随性稍微掀起西装外套的衣摆,他边走边扯了下外套,满脸的不耐烦。   刚要坐电梯下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宋老师。”   消防楼梯间,宋知白站在言好面前:“有事吗?”   说实话,他欣赏言好的天赋,跟言好背叛他,完全两码事。      宋知白可没那么大度继续带他。   “宋老师,以前的事真是对不住了。”言好突然给他鞠了个大躬。   宋知白转身就要走,言好见状,又立马追上去,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声如蚊呐:“我,我是有苦衷的。”   宋知白压根不想听,他肚子空虚得要死,想回去吃饭,刚迈出一步,突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就这么没了知觉。   段楠林已经不是第一次录制节目了,齐岩有人脉可以联系到银行的内部人员,轻而易举就得到内部消息。   说是段总下午约了人要出去,中午来就好,段总出了名的不午休。   一开始霍乘也担心没办法见到段楠林,跟前台解释了他们有提前预约的,前台又听见是宋老师的名字后,立刻热情的把他们邀请进vip会客室。   霍乘跟齐岩对视一眼,无言的跟着前台走,打开会客室的门,里头便传来段楠林有点不高兴的声音:“不是叫你暂时别来找我吗?”   前台也很苦恼:“您说,宋老师过来,就直接通知你的。”   段楠林还没反应过来,坐在里面的陆单就先从杂志里抬眸,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脸谄媚的霍乘跟齐岩出现在他们眼前。   几分钟,前台放了两瓶矿泉水在霍乘跟齐岩面前,出门时贴心的关上门。   段楠林问:“你们宋主播没来啊。”   齐岩说:“宋老师临时有个会议,抽不出身。”   段楠林点了点头,余光瞄了眼一直没吭声的陆单,有点想笑,刚才陆单的反应特别大,很难得的,反正从段楠林认识陆单开始,他就总是有种淡淡的微死感,情绪波动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段楠林说:“宋老师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合同带来了吧。”   齐岩再一次跟霍乘对视一眼,都是彼此的眼里看到卧槽这两字。   从见面,到签合同,这个过程,还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矿泉水瓶都没打开过,霍乘跟齐岩走出银行门口,都觉得很恍然。   “话说坐在段总身边那个人是谁啊。”齐岩回复手机,边走边问,“刚才进门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立刻无视我们,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得罪他了。”   霍乘说:“不认识啊,可能是段总的朋友吧,反正肯定得罪不起走了走了,回去跟老大汇报。”   vip会客室里。   段楠林翘着腿:“你是来蹭饭的吧,明城要倒闭了吗,你咋这么闲捏。”   陆单随口说了一句:“可能回潮江。”   段楠林动作一顿:“你姐不回来了?”   陆单说:“小孩还小,坐不了飞机,不清楚,怎么,你想她了?”   段楠林翻了个白眼:“我是受虐狂啊。”   作为曾经在陆双手底下干过活的段楠林,已经不想回忆那段不太美好的记忆,总之,领导就是讨人厌,不管男女。   段楠林问他:“那你回潮江是怎么回事,你终于要跟你姐打擂台了,不对啊,这样的话,你又变成我的上司了?草,你还是别回去了。”   陆单没多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垂眸:“我只是去看看。”   段楠林只觉得他在死鸭子嘴硬,反正潮江集团也不算什么家族企业,只是目前陆家是话事人,持股人,特别是陆双,她做事雷厉风行,手段果决,所有的决策都具有前瞻性,才能把潮江带上更高一层楼。最重要的是,她还是玩空手道的。   段楠林已经感觉腹部隐隐作痛了。   要说陆单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好像就是衍生出明城科技。   说实话,段楠林第一次见到陆单的时候,觉得他孤僻,不近人情,也没什么争斗欲望,好像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人类一样,魂都被带走了。   高层派系斗争都摆在明面上了,完全就是太子之争,可偏偏陆单不作为,现在是陆双一家独大。   段楠林大概知道了什么,挑拨离间:“你姐叫你回去主持大局的吧,那不更乱套了。”   陆单打开微信,点开语音条:“你再说一遍,告诉她。”   段楠林:“”   就在这时,陆单的手机突然滋滋震响,转换成通话界面,备注着想想老婆的字样。   段楠林还没看清,陆单便接通放在耳边。   “您好,请问您是宋知白家属吗?”   “我是。”   几秒过后,陆单脸色微变,突然站起身,膝盖撞到桌子,那杯水咣当一声倒在段楠林裤///裆上。   “卧槽!” 第40章 任何事我来给你兜底   在到处都是监控的环境下,又是搞新闻传媒行业的,一有点风声立刻就如同星星之火燎原传播出去。   版本还各不相同,欧美版宋主播跟言主播曾经是一对,但言主播为了事业翻身出轨了宋主播。   日韩版本言主播命不久矣,为了宋主播投靠王老师。   国产版本宋主播卡掉了言主播的考编名额。   口口相传,说得跟真的一样,但调取监控,只会发现是言好挡在宋知白面前不让走,宋知白往前一步,身体摇摇晃晃,眼前一黑就这么栽到地下。   偏偏他们的站位还在消防楼梯的边缘,宋老师就这么滚下楼梯,摔得异常狼狈。   霍乘跟齐岩刚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宋知白在去医院的路上,大惊失色,了解过程之后,霍乘咬牙切齿的推拉着言好,毫不客气在大厅上,对他呸了一声:“怎么又是你啊!”   言好拼命的道歉,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宋老师会突然低血糖。   他又哭又懊恼的表情,看着真是情真意切,反倒是应证了传闻的流言,霍乘被齐岩拉着,倒不好继续发作。   组里的人都不能走开,他们便一致决定让霍乘前往探望宋知白。   霍乘跟宋知白的时间不算很长,他是去年毕业,今年年初面试被宋知白看上,挪到身边担任助理的,也是这么被带入行的。   换种层面来说,宋知白是霍乘的师父也不为过。   要知道对于一个刚毕业,家庭又没背景的人来说,遇到好的领导是多么幸运。   宋知白第一次住院因为言好的演播事故,第二次还是因为他,霍乘不生气才怪。   霍乘赶去医院的时候,宋知白还在手术室里,护士说他磕到脑袋,在缝针。   护士安慰他:“就一条小小的,窄窄的,不是很严重,您别担心啊,你是他的家属吗?”   霍乘摇摇头:“他是我领导。”   护士说:“那要通知下他的家属哦。”   不过这得宋知白缝完针出来才行,好在也没等太久,宋知白被推出来时,手背还在打吊针,额头缠了一圈的纱布,面色苍白,眉头甚至是皱着的。   手机用宋知白的指纹打开了,通讯录上,亲属归类只有两个人。   霍乘记得老大提过他家里的情况,这个三毛的备注,应该是他爷爷。   另一个叫哥哥。   啥时候有的哥哥啊,霍乘不管了,拨通了电话过去。   “卧槽!”   段楠林都没来得及处理裤子,眼疾手快的抓住滚动的杯身,生怕着玻璃杯就这么在此陨落。   “怎么回事。幸好不是热水,不然就断绝子孙”段楠林自言自语的话还没讲完,就看见陆单拎着外套出门了。   那股子冲动不像是在开玩笑,段楠林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他手脚并爬的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安全带刚拉出来,车子就轰的一下飞出去。   “卧槽!!!你开慢点,什么事。”段楠林扣好安全带,突然问了句:“你老婆咋了?”   陆单神情很淡:“闭嘴吧。”   语气也淡淡的,但开车的动作很猛,给人一种克制着即将爆发中。   这时候谁触他的眉头,那都是毁灭性的。   段楠林不说话了,只用余光不停地扫着陆单的侧脸看,黑色保时捷一路疾驰前往医院。   车子开往地下停车场,坐电梯直接前往病房楼层。   宋知白住的是单人房,霍乘给他办理的,虽然不是高级特护,但好歹环境安静。   陆单过来时,病房里就只有霍乘一个人,脑袋一点点的要往下掉,听见推门声后,他立刻起身,看见来人,眼睛都瞪圆了。   宋知白还在睡,平稳的呼吸,吊针刚撤走,手背贴了东西,三个人都没说话。   陆单越过霍乘,走到床边,宋知白头上缠着的纱布让他看上去极为疲倦,眉心蹙起的弧度显示着很不安的样子,像一盏脆弱的水晶灯,一碰即碎,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陆单伸出的手缩回来,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霍乘左右看看,盯着段楠林,又盯着陆单,心里已经砰砰砰爆炸起来了。   他不明白打电话给宋知白的哥哥,怎么就摇来了大佬???   单人病房虽然比较小,但胜在足够清新干净,床头柜也有放置装饰品,结果这两人一进来,立刻就把病房衬托得又窄又小,连空气好像缩减一半,压迫感充斥着整间房。   这种环境下,霍乘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更遑论是开口询问。   段楠林看着陆单的后背,低着头的样子,又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霍乘,对他招招手。   霍乘跟着他离开了病房,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段楠林问他:“宋主播是怎么了吗?”   霍乘这才把监控画面,绘声绘色的陈述了一遍:“不过医生说了,问题不大。”   段楠林哦了一声。   霍乘看着他,没忍住:“你跟宋老师是好朋友吗?”   段楠林插着兜说:“不算吧,我跟陆单是,但你要说是,也可以。”他一脸不是谁都可以当我朋友的样子。   霍乘又问:“那里面那位是”   段楠林说:“你宋老师的丈夫啊。”   霍乘表情掩盖不住的震惊,老大的结婚对象这么有实力吗!这看着大小也是个老总啊。   段楠林看他一惊一乍的表情,嘴角微勾,难得好心提醒:“不过,我劝你少在陆单面前聊太多,他这个人嘛,不太喜欢生人,就喜欢你家宋老师。”   霍乘其实还很混乱,他对宋知白的家事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只有爷爷,还结了婚。   段楠林不在这当电灯泡了,而且看这情况,谁知道陆单会不会突然发癫:“你回去吗,我送你一程吧。”      有顺风车干嘛不坐,霍乘立刻说:“谢谢段总。”   段楠林神气地走了两步路,突然停下来,霍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对,我没开车来。”   霍乘:“”   病房内。   陆单转着戒指,力道又重又快,磨得手指都红了,他还是一脸不知道什么叫痛的表情。   直到病床上的宋知白眼皮动了动,他才停止转动。   宋知白眼皮掀开,又闭上,似乎是太累了,几分钟,眼睛再次睁开,看见的就是陆单的脸。   宋知白看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到陆单开口问他时,宋知白才反应过来,虚空扶了下脑袋,嘶了一声。   陆单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着:“我问过医生,情况不严重,但最好留院观察,看一下有没有脑震荡的情况。”   宋知白想起来,眼珠子在病房里转了一圈,鼻尖嗅到熟悉又恶心的专属于医院的味道,五官顿时变得皱巴巴的,惨惨戚戚的样子。   今天这事很意外,虽然也有言好的关系,但大部分原因还是临时会议惹的祸,谁家好人在午饭时间开会。   当然也有他自己的,早知道就应该揣点东西去会议室,垫个肚子也好,宋知白没这个习惯,他在台里,出现在哪里都非常得体。   没想到闹这么大,还惊扰了陆单,宋知白偷偷觑他的表情,有点沉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宋知白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单双手撑在床上,慢慢地低头,近距离看他的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放纵又极尽克制。   宋知白掀开眼皮,看见他眼底复杂的情绪,有痛苦还有愤怒,更多的是因情绪波动而颤抖的瞳孔。   半晌,陆单说:“你吓死我了。”   宋知白想捧他的脸,但双手没什么力气,抬不起来,只能去用指尖碰他的手。   陆单埋在他颈窝处,不是身体压下来的重量,反而跟呼吸一样轻轻地落在宋知白身上。   “少看你一会儿都不行了?”陆单问。   宋知白嘴角动了动,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解释,看见陆单直起身,“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没事了。”   宋知白这才低低地开口:“只是低血糖。”   陆单触摸着宋知白的手背,发现他体温惊人的冰凉,仿佛他的保护壳从没有硬朗过,一直都是软壳状态,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宋知白躺久了,骨头疼,哪哪都不舒服,他不喜欢住院的感觉。   只是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没人诉苦,在陆单面前,原形毕露。   陆单告诉他,不行,要做个全身检查。   宋知白还想挣扎,陆单说:“我是你的家属,手续我有资格给你办。”   这句话说得太霸道,又有禁锢感,床下之外的时候宋知白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不吭声,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   陆单说:“我会陪你的。”   到了晚上,宋知白脑袋隐隐作痛,护士过来给他换药换纱布,坐起来头晕,还有种想呕吐的感觉,什么都吃不下。   这都是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   宋知白走两步就头晕,索性躺着,只是在床上憋了好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陆单看在眼里,也不催他,好像就等着他开口。   宋知白没开口,他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双腿垂落下来,穿着白袜子的脚尖踩在陆单的皮鞋上。   陆单不带语气的说:“学会开口求助。”   宋知白只是觉得难堪而已,他真的接受不了被陆单抱着上厕所这件事,会引起他不太好的回忆,那几乎都是在哭的。   陆单抱着他进厕所里,帮他把裤子脱下,其他不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尿吧。”   被人看着,宋知白一动不动,害臊得咬唇,手撑在墙壁上,都在发抖,站不稳,头也晕,尿意都被驱散了一半。   陆单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我出去,有事叫我。”   刚转身,袖口被人抓住,陆单回头看他,宋知白就低头。   陆单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处,帮他:“想想还是小孩子呢。”   宽厚的胸膛成了宋知白结实的避风港,心也跟着松软了,让自己完全放心的交给身后的人。   解决后,宋知白反而有胃口了,开始吃点流食。   人看着比刚才坚强不少,宋知白还想着办公室里的盒饭,叫陆单不要浪费,拿回来吃掉。   陆单只想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给你其他同事解决。”   宋知白说:“我吃过两口的。”   陆单便听话的驱车前往电视台。   这时候的园区内部灯火通明,陆单开着宋知白的车进去,保安早上才见过,顺畅的把人放进去。   陆单刚要找人询问,霍乘下班从闸机出来,看见他后,匆匆的奔过来。   “陆先生,老师还好吗?”   “能吃能睡。”陆单说,“我是过来拿东西的。”   于是变成了霍乘带着陆单进去。   这时候没多少人在,就算有,办公区域经常人来人往,不管是明星还是大老板都见过不少,一眼过去,大家都死气沉沉的,陆单在其中穿梭,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陆单就站在门口,霍乘进办公室里,把冷掉的盒饭拿出来。   陆单蹙眉:“他平时就吃这些?”   “啊?”霍乘寻思着,这盒饭都要四十三块,很贵的!!   但陆单不再开口,霍乘只好装没听见。   接着,霍乘用自己的权限,再把人送下去。   一来一回,还能聊上几句,霍乘又把对段楠林说过的话给陆单重复一遍。   陆单的反应没有段楠林说得那么恐怖,反而笑了下,“又是他。”   霍乘都被他儒雅清隽的笑容给看呆了,久久未语。   陆单突然问:“你是宋老师的助理吗?”   “我是。”   “平时外出也是你跟着他?”   霍乘点头。   陆单从西装内兜里拿出名片夹,给霍乘递过去一张。   “下次再有这种事发生,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交给我处理,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霍乘低头一看,明城科技销售经理陆单。   明城科技!   原来不是什么老板啊,但经理也很厉害了!!   霍乘稳住激动的心,开始套近乎了:“那个,陆经理,我想问一下,你们老板最近在放假吗?”   陆单说:“算是吧。”   霍乘失落地哦了一声,没敢再问太多,怕太冒犯了。   陆单没有逗留太久,他拿着盒饭回到医院,从电梯门出来,看见宋知白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言好转过头,微微仰头看着走近的高大男人,手里拎着跟他身份不相符的盒饭。   对方不语,态度漫不经心,又带着一种叫言好很不舒服的轻蔑感。   “你是哪位?”   陆单是用眼角看着他的:“你不是在停车场见过我吗?”   言好脸色微白。   陆单开门见山地说:“我要对你提出一个请求。”   言好:“什么?”   “请你主动辞职,离开电视台。”陆单说。 第41章 喜欢你而感到自豪   言好脸色更不好看,手里的花束放下来:“你有什么资格要我答应你无理的要求。”   陆单的视线是从上往下的:“我只是提出要求,你答不答应,不重要。”   一句话,又让言好憋回去了,他眼神有些闪烁,不清楚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那天慈善晚宴,多少身份高贵的名流来参加,跟他们这种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阶级的。   在言好眼里,人就是分三六九等,陆单很显然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跟宋知白也不是。   言好不自觉地放低语气:“我来看看宋老师的。”   陆单淡淡地说:“他休息了。”   言好要想不想的把花递过去,陆单没有接:“我想他应该不会要。”   陆单说:“监控画面如果被流传出去的话,我想对你的声誉也不会很好。”   言好听不下去了,拿着自己的东西,匆匆逃亡。   陆单把饭盒热了一遍,重新回到房间里,宋知白已经坐起来了,拿着镜子在照自己。   他坐在边上,拿掉镜子:“怎么了?”   宋知白皱眉:“我不会要留疤了吧。”   陆单认真的看着他,这会儿纱布缠着,头发从纱布边缘缝隙翘出来,再对比宋知白有点哭丧的脸。   心里就剩下两个字。   可爱。   “不会,很帅气。”陆单低头吃了两口盒饭,脸色有点黑。      宋知白只担心上镜效果,但还没拆线,现在说的太早了,注意到陆单的脸色后:“不合你胃口吗,给我吧。”   陆单其实很想直接扔掉,但老婆说浪费,“能吃。”   第一次尝猪饲料,体验很新奇。   虽然很难顶,但陆单也把饭盒吃得一干二净,一颗米粒都没留下,整个饭盒油光锃亮的。   宋知白看见了,哇了一声,给他鼓掌:“哥哥真棒。”   陆单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心情看起来有好转。   来回一趟电视台的时候,陆单顺便把车上的保温杯给拿过来,出去扔垃圾时去排队接热水。   公立医院的条件就是比私立的要差点意思。   陆单扫射着周围的环境。   他这么大高个挤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挽起的袖口露出一小截戴着腕表的手臂线条,结实有力流畅。   医院的白炽灯在他眉骨处划过一道冷清的光,周围的人光是看他的脸都是抬起头,又凶又渗人。   前面那个阿姨拿了个超大的老式热水壶,看了眼陆单手里的,就给他让个位置:“你先吧。   陆单说:“排队讲究先来后到,您让给我,后面也要让了。”   阿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排在陆单身后的那几个大爷大妈再不乐意也只能闭嘴了。   装热水的时间长了点,陆单回去时,宋知白半梦半醒的,闭着眼睛,眉头也依旧皱着,很不舒服的样子,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单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黯淡的环境下熠熠生辉。   保温杯搁浅的那一下的动静,让宋知白醒了,他本身睡得浅,睁开眼看着陆单。   陆单也看着他,半晌,他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说:“我刚才问了升级vip特护病房,可以临时办理。”   宋知白说:“不用了,就住几天而已,你不习惯了?”   陆单想说点什么,宋知白下一句便是:“咱们现在处境可没以前好了。”   宋知白让陆单坐上来,然后枕在他大腿上:“省点钱吧。”   陆单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很久,都只能感慨一声:“原来我们家里这么穷了。”   几秒后,宋知白突然反应过来,有点想安慰,但难得嘴笨,生怕伤害到陆单的自尊心。   “也不是,我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宋知白用头顶蹭蹭陆单的小腹,眼睛亮亮的,头发乱乱的:“我心疼老公赚钱辛苦。”   这句话甚至有讨巧的成分,宋知白平时懒懒的不想动脑筋,就会这样做,明显是敷衍行为,但在陆单心里还是很触动的。   他没想太多,仅靠本能行动,捏着宋知白两边脸颊,低头吻了上去,指尖抵在脸颊的软肉里,是不容躲开的亲昵。   宋知白被固定着无法动弹,陆单还会好心的留出空间让他呼吸,下一秒又快速堵上,舌尖不轻不重吮过下唇,迸发出细腻湿润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陆单松开手,宋知白微张着嘴呼吸,眼角湿润,脸颊两边都留下浅浅的红痕。   像被凌虐过后的表情,陆单居然笑了下:“你这样,更好看。”   宋知白眼神眯成一条线,溢出些微的水光,嘴角微勾:“我平时的样子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陆单说:“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宋知白哼笑了一声,怂怂的从他大腿游下来,陆单起身去拿薄背,他看了眼陪护的小床,突然又有些后悔,升级病房的话,陪护条件也会更好点吧。   陆单腿那么长,窝在这里,太委屈了。   灯灭了,走廊一片安静,偶尔能听见一些脚步声。   宋知白听着旁边的人,窸窸窣窣的动静,试探性的对着空气叫了一声:“哥?”   陆单说:“我在。”   宋知白轻声问:“要不要上来睡啊。”   陆单淡淡的:“不用。”   被拒绝的宋知白也不恼怒:“你不难受啊?”   “难受。”   宋知白翻身:“难受你过来。”   “过去更难受。”   “”   宋知白愣了下,后面听懂了,唰的一下用脸盖住被子。   在医院检查了两天,除了陆单会陪护,组里的成员偶尔也会过来看他。   也跟他聊了下台里的情况。   目前写脚本之类的,正在进行中,录制延迟了一点,这个问题不大,最重要的还是关于言好的处理。   霍乘说,内部商定给予处分。   说到这,霍乘就不高兴了:“还以为会给予劝退呢,结果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连监控视频都不给乱传,这是要保他啊。”   宋知白比他们要平静,客观分析:“他也没做什么事,我是低血糖晕过去的,跟他关系不大。”   但主观来讲,宋知白也没法心平气和的对待言好。   齐岩跟霍乘面面相觑,觉得对,但又不是很爽。   齐岩突然想到什么:“不过这两天言好上午去了趟王老师的办公室,出来时哭了。”   宋知白挑眉:“哭了?”   “可能是王老师骂他了吧。”   霍乘哼哼两声:“他最好是被辞退了呢,反正我看他很不顺眼了。”   宋知白不管他有没有可能辞职的事,但他可以利用这次的舆论,把言好推出自己的团队。   下午陆单去上班了,这两天好像突然又忙起来,宋知白想问都不知道从哪儿问,但转念想想,这是好事。   霍乘跟齐岩离开后,宋知白自己下床去拿单子,回去的路上,便看见病房门口有个不速之客。   宋知白走近一看:“赵空空?”   赵空空转头,喊了一声:“学长!”   宋知白看了看他的打扮,剃了光头,又黑又亮:“你你每次回来都能给我一个超大的惊喜。”   赵空空摸了摸自己的卤蛋头,哈哈一笑:“刚结束拍摄嘛,我就回来了,天天跟着一群考古学家去挖土,我也是累的够呛,一回来就听说台里的事,我就来看你了。”   宋知白知道他节目的性质,一去拍摄至少半年,“那我又有新节目看了。”   赵空空是负责历史军事频道里的古墓专访的节目,挺有意思的,但不爱看会觉得无聊。   赵空空进去后,看了眼床头的花,还有水果:“就你一个人啊。”   “嗯,小事而已。”宋知白既没有告知爷爷,更没有跟郁和悦说,这俩很容易大题小做,特别是郁和悦,搞不好就提枪上阵,说要替他报仇。   宋知白有时候挺怕他的。   他们是一个大学专业出来的,赵空空比他小一届,两人的话题基本围绕在工作上。   “你之前说要转幕后的,之前那个冠军不行?”赵空空喝了一口水,“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给忘了。”   宋知白笑容淡淡的:“转型失败了啊。”   赵空空叹息,又说起自己的事。   “我本来想邀请李国吉老师出来的,但是他老人家,似乎不乐意。”赵空空很苦恼,“但我一时间找不到替代的人选,他是我心目中最好的。”   这点,宋知白蛮理解他的:“三顾茅庐,试试吧,尽力而为。”   “我在试了,国庆我打算去一趟宣城。”   宋知白微微挑眉,笑了声:“我国庆也打算回去一趟。”   赵空空眼睛发亮:“真的吗,要一起吗?”   宋知白摇头,说不是公事:“我跟我老公回他家。”   赵空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结婚了啊?!”   宋知白伸出手,给他看戒指:“好看吗?”   赵空空拽过他的手腕查看,“啧啧啧,还真是,看你样子过得很不错嘛。”   赵空空火眼金睛:“看着挺旧的。”   宋知白解释:“这是他爷爷奶奶,重新翻新打磨尺寸的,所以看起来还是旧旧的,不过我很喜欢。”   赵空空盯上戒指上的纹路,心里有个猜想,感觉像是什么古董货一样。   在医院检查了两天,得出的结果就是轻微脑震荡,以及轻度贫血。   国庆前最后一次录制在九月底,拆线也刚好徘徊在这几天,宋知白十分担心会不会留疤这个问题,这可能会影响上镜效果,更容易被观众审判。   就为了这么点事,去拆线的时候,宋知白都有点焦虑。   而且刚好碰上工作日,第二天就要录制了,延迟不了,宋知白打算独自去医院,但陆单说什么都要请假陪他去。   拆线的过程,宋知白一声不吭,垂着眼眸,陆单也很安静,只是简简单单地握住宋知白的手。   护士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病人安静对她们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安静得很诡异那就要稍微关心一下了。   “很疼吗?”   宋知白:“不疼。”   说着不疼,却偷偷地捏了陆单好几下。   陆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膝盖贴着膝盖,连桌脚下的皮鞋都给人一种稳重的安全感。   刚拆完线的伤口有一条结了痂的疤痕,宋知白上厕所时看了眼,很丑,像一条蜈蚣。   头发放下来能遮住,但他一般上镜都是把刘海梳起来的,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形象让他相当郁闷。   从医院出来,陆单把人送到电视台园区,宋知白想去摸伤口,被陆单挡下来:“医生说了,不要乱碰,等他自然掉痂。”   宋知白说:“我明天要录制了。”   陆单说:“我明天陪你去?”      这下轮到宋知白惊吓了:“你还要请假啊?”   陆单一脸无所谓:“反正老板不扣钱。”   宋知白顺着他的话:“那你老板真的挺好的。”   陆单不知道想起什么,笑了:“你上次还说他好坏的。”   宋知白一点都不窘迫,反倒是接受了:“他不扣你钱的时候,还是好的。”   陆单看了眼电视台大楼,又问:“录播厅我能进去吗?”   宋知白立刻摇头:“不太好没事,最多换一下发型吧,跟造型师沟通一下。”   陆单还是能看出来他在强撑的,只是没说什么,看着宋知白进了大门,紧接着连身影都看不见。   晚上是陆单接他下班的,这段时间上下班,都是陆单来接送,宋知白潜移默化的习惯,有时候都不太想自己开车。   结婚之后,变得更懒了是这么回事?   宋知白在准备明天的录制,中途群里又热闹起来了,接着霍乘给他私聊了信息。   【霍乘:老大,言好离职了!!!】   【霍乘:主动的那种!!!】   宋知白沉思片刻:【什么原因?】   【霍乘:还不知道,公告也没发出来,但是确定了】   宋知白没再回复消息。   比起言好的事情,他更在意明天的录制。   录制当天,宋知白久违的感到紧张,看了眼天色,风雨大作,阴云密布,预示着要下一场大雨。   整座城市潮湿闷热,宋知白心脏也跟着黏腻发愁。   车子什么时候抵达园区,宋知白都没注意到,只听见陆单忽然开口:“保安好像把我当做你的司机了。”   宋知白笑:“你现在打两份工了,可惜我没有给你工资。”   陆单说:“我要肉//偿。”   “???”   “我这是合法索求。”   宋知白啧了一声,陆单的上半身忽然前倾过来,这个动作让他胸膛的肌肉轮廓很明显,马甲衬衫随着动作泛起了褶皱。   “不想面对?”   咔嚓一声,安全扣松开的声音。   宋知白被逗笑了,“不至于。”   “我给你一句话,让你安心。”陆单把保温杯跟营养剂递过去。   宋知白还没听见,心里就高兴了:“什么话。”   陆单目不转睛地看他,凑得那么近,仿佛要接吻,宋知白抿紧唇,不太想顶着红肿的唇上镜,但他也没退后。   “我一直在因为喜欢宋知白而感到自豪。” 第42章 这是什么不得了的称呼哦   这句话一出来,宋知白瞬间就绷不住了,笑起来:“我去!”   反应非常直男,但耳根子却悄然的红了。   宋知白左手拿着保温杯,右手是营养剂跟药膏,都是陆单贴心准备的东西,这属于家里人的关心跟温暖,这种独特,只属于自己的感觉,他只在爷爷那里感受过。   宋知白有些不知所措了:“你别搞啊。”   陆单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别忘了,我是你的粉丝。”   宋知白心里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又想起开播的那天晚上那他岂不是睡粉了?   或许是他表现得太心虚了,陆单瞄过来时,宋知白轻咳了两声:“要不要给你签名。”   陆单刚要说什么,车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喇叭声。   旁边空出的车位缓缓驶进一辆奔驰,车窗往下划拉,露出段楠林的一张脸:“哟,你们调情呢,宋老师,要不要待会儿我跟你一起上去呀。”   宋知白瞬间从氛围里抽离,拎着一大堆东西下了车,段楠林好心的问了句:“宋老师,要不要我帮你啊。”   宋知白感受到陆单看过来的目光,笑了笑:“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两人离开的背影都粘着一股阴恻恻的视线,直到进了电梯里,宋知白跟段楠林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反应可大了,宋知白忍不住笑:“段总跟陆单认识挺投缘的吧。”   他还记得陆单说过,跟段楠林不熟悉,这可不太像呢。   而且宋知白其实不太喜欢跟段楠林这种资本家交朋友,总觉得很可怕,跟伺候皇帝一样。   他只是个小小的主持人,吃罪不起。   就是漏算了他老公竟然结识过这么厉害的大人物,这算不算误闯天家?   幸好他老公还是很友善的,宋知白免不了联想到,陆单在段楠林面前是怎么卑躬屈膝。   段楠林双手插兜,挑眉:“我跟陆单认识挺久的了。”   宋知白:“?”   段楠林一脸无语的平静:“干嘛,他私底下单方面跟我绝交了?”   宋知白尽量表现得很平常:“也没有,他性子可能比较淡一点。”   段楠林笑了笑说:“那倒是,我以前在他姐手底下打工的,一来二去也就认识。”   这个回答更让宋知白出乎意料,段楠林看着他说:“你应该还没见过陆双吧。”   宋知白点头,当然陆单也很少提起,在家庭群里,陆双更多的是晒宝宝的照片。   段楠林说:“她也快回来了。”   宋知白觉得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蕴含深意,只是还没等他深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开始上班。   录制要晚上才开始,宋知白也不知道段楠林为什么这么早过来,来者即是客,宋知白不好怠慢,就让齐岩放下手头的工作,去陪客。   到了中午,全组的大餐都是段楠林请客的,宋知白那份是单独买的,甚至是段楠林亲自送进来,然后拍照。   宋知白对镜头很敏感,一下子抬头:“?”   段楠林说:“发给你老公看啊。”   “”   段楠林跟现场导演似的:“吃两口,吃得美一点,我相信你的表现力,一二三来。”   “”宋知白一下子想到了,“哪有这么夸张。”   “你低血糖这事吓到他了呗。”段楠林对他眨眨眼,“我都没见过陆单这么紧张一个人。”   这话都给宋知白说脸红了,不亚于管家经典台词“好久都没见过少爷笑了”。   晚饭也是段楠林负责买的,这一天的给组员都吃美了,别组打听到后,纷纷羡慕,说几年前段楠林录制的时候,脾气臭的不行,还耍大牌,偏偏人家又有那个实力,有怨言也不敢放。   这才隔了还不到两年呢。   传闻真真假假,又经过包装后,传到宋知白的耳朵里,就变成了,言好给予劝退的事情,其实是段楠林做的手脚。   说得跟真的一样。   宋知白正在看采访稿,头发没办法全梳上去,只留下一边刘海遮住,造型师左看右看都相当满意:“你这个样子也很帅嘛。”   宋知白挑眉:“当然。”   造型师都没想到宋知白会给她回复这么一句,化妆前,霍乘还叫她少提,只是她没忍住唠嗑。   段楠林作为嘉宾在那拍照,现场工作人员以为他在拍道具啥的,结果发现他只对着宋老师拍,一下子就停止拦住他的行为。   宋知白感觉自己一整天都被镜头霸凌了。   而且他已经肯定了,段楠林应该是拿了什么任务在手上的,因为一整天,陆单都没有联系他。   好家伙,这是派了个人来监视他啊。   想到这,宋知白忽然又想起他之前偷偷加班,总是被陆单发现的事,该不会真的在他身上装了什么监控器吧。   又觉得陆单应该没那么变态。   作为甲方爸爸的段楠林拍完照,这才有空看他等会儿要提问的问题。   都是些很商业,偶尔夹杂点生活上,更多都是创业理念,以及一路走来如何的艰辛。   说实话,挺无聊的,不过节目性质可能也就这样。   段楠林翻到后面,几个生活问题似乎也挺平常,涉及到他大学工作这类型。   他问:“不问点我个人的情况?”   宋知白说:“比如?”   “感情方面。”段楠林说。   宋知白笑了笑:“我这又不是相亲节目。”   “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单身十几年了。”段楠林闲散一笑,“我对大学的初恋依旧念念不忘。”   这话让宋知白,造型师,霍乘都频频看过来,还是宋知白问的:“能讲?”   段楠林微微仰头:“你问我就讲,保证你的收视率。”   话题劲爆程度一直持续到录制结束,段楠林在十点多就离开了,徒留一众人对一段恋情的感慨,果然不论什么时候,爱情都是很容易引人共鸣的话题。   宋知白在看成片,一直待到凌晨一点。   直到所有工作结束,大家都互道晚安再见。   “宋老师,假期之后再见啦。”   宋知白就这今天的妆造,立马收拾东西下楼,暮色四合,园区周围的路灯亮如白昼。   树影下一辆车停在那,车身旁靠着一个身材颀长的人,影影倬倬。   路灯的光只落在那高大男人的背后,宋知白脚步慢慢放缓,依稀看见一点点猩红闪烁的光点。      宋知白站在原地不动,就这么在台阶上站着看过去。   有一股涌动的欲望在心中逐渐攀升,心脏仿佛爬满了粘稠的液体,就好像从裂缝的外壳里觑到陆单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但没多久,那点火光消失了。   陆单转身看过来,宋知白这才重新抬起脚步。   “你又是几点来的。”宋知白很自然的开口询问。   “不是很久。”陆单抬起手,帮他把手里的袋子拿过来,检查了一遍,发现都有宋知白用过的痕迹。   宋知白感觉到他很满意的心情,轻咳两声:“你抽烟了啊。”   陆单坦坦荡荡地说:“客人给的,家里也没人会抽,扔了浪费,只要吃进嘴里的,都不能浪费。”   宋知白寻思着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宋知白嘀嘀咕咕地上车:“原来你真的会抽烟啊。”   陆单刚把车门关上就听见他嘟囔的这句,不禁笑了笑:“很难闻吗?”   刚说完,宋知白突然凑过去,清香袭来,陆单脖颈稍微紧绷了一下,青筋微微凸起,面无表情地垂着眸,盯着宋知白在他肩窝耳根轻嗅。   才那么十几秒,却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宋知白抬眸,笑起来:“很有男人味。”   陆单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宋知白却突然伸手指抵在他喉结处:“但是,吸烟有害健康。”   直起身子后,宋知白指了指车窗外,电视台大楼旁边的那栋小房子的吸烟标识:“看到没有,那里是吸烟室,但我从来都不去的。”   陆单笑了下:“好。”   大概是今天太累了,回去的路上,宋知白在车里睡着,空调开得太低,红灯的时候,陆单给他披了件外套。   车速放缓了不少,这大半夜的,马路上人影车影都少,到了小区楼下,驶进停车场,周围更是一片空旷的寂静。   陆单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坐姿,皮革座椅发出微弱的动静声,都没能让宋知白醒过来。   他借着停车场微弱的光线看向宋知白的脸,拨开头发遮住的那条伤疤。   下一秒,他亲上了那条蜈蚣的尾巴。   回宣城这件事,是很早之前就说好的。   三十号那天,还跟陆爸爸陆妈妈视频了一下,他们还强调回家不用买东西,但宋知白觉得不太好。   国庆的机票都挺难定的,但是陆单很轻松就订到了,宋知白乐得轻松。   下了视频后,宋知白问陆单要不要去采购,陆单说:“他们什么都不缺,人过去就行了。”   宋知白原本盘腿坐在地毯上,听到这话上半身像一条蛇一样爬过去:“可是我第一次上门啊。”   陆单拉出行李箱:“你都见过他们了。”   “倒也是。”宋知白又坐正了。   陆单嘴角微翘,开始一点点叠衣服,接着又开始整理药箱,宋知白就这么坐着不动,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帮不上。   每个人整理东西都有自己固定的思维,宋知白就不太能看懂陆单是按什么顺序的,这种情况下,帮忙就是添乱。   宋知白看见几套衣服拿出来时,“带我的就行了吧,你老家没你的衣服吗?”   陆单摇摇头:“没有,我都搬过来了,家不是只有一个吗?”   宋知白心里有些微触动。   紧接着陆单拿出另一个行李箱,看得宋知白眉头紧皱,站起来,走过去,又蹲下:“怎么就只有我的药,你的胃药跟安眠药呢?”   陆单淡淡地说:“都吃完了。”   “吃完了?”宋知白想了想,“去备点吧,日常药品都没有,而且怎么只有我的。”   宋知白哭笑不得:“布洛芬什么的,都得备上。”   宋知白一把夺过陆单手上的药箱,以及打开抽屉,领带跟配饰:“这些都是你的,带上,都带上,你戴着装饰好看,就算回老家,你也是最帅的。”   陆单忍不住笑。   “这个可以带吗?”   宋知白回头一看,是胸链,瞬间害臊道:“不能!”   陆单略微遗憾地放下,宋知白皮肤白,穿上肯定好看的。   陆单不死心:“怎么只带我的配饰呢?”   宋知白轻咳两声,发表重要谈话,“你的帅脸,我的荣耀。”   陆单:“那你戴上吧。”   宋知白转头继续收拾,没理人了。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才发现,还是缺东少西,怎么都得去一趟超市。   不过都是些小物件,选起来倒还好,而且今晚超市异常多人呢。   宋知白嘴馋,还挑了点小零食,挑完回头发现,老公站在货品橱窗看着。   宋知白走近一看,脸颊瞬间弥漫绯红,眼睛闪躲,直接转头就走,生怕被别人发现什么。   陆单身子一动不动,伸手过去就把宋知白拉住,一脸坦然:“都用完了。”   这几天顾着宋知白的身体,陆单都没碰过他,宋知白平时的欲望很低,堪称性冷淡。   也是因为这点,陆单酷爱在床上折磨他,总结下来,陆单是觉得宋知白可能不太喜欢做这些事。   谁知道   宋知白迟疑着:“一定要戴吗?”   陆单呼吸一顿:“嗯?”   “我觉得戴着不太舒服。”宋知白脸颊红红的,公众场合说着这些话,真的丢死人了。   陆单眼皮下垂,这个样子显得他极为疲惫缱绻,他凑近些,问他:“知道这个是什么作用吗?”   “预防传染病。”宋知白又说,“你又没病。”   陆单:“还有呢。”   宋知白:“避孕啊。”   刚说完,宋知白整个人都尴尬在原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恨不得挖地三尺钻进去。   陆单牵着他的手离开柜台:“那不买了,走吧。”   售货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演了一出戏:“”   宋知白觉得自己几块钱几块钱的买,保守估计就一百来块,结果一结账,六百六十块!   两人买了两大包东西出来,回到家里又继续整理,陆单拿出收纳袋,翻找袋子的时候,看见里面还有钙片。   一共六盒,陆单:“这么多。”   宋知白说:“我给我们一家都买了,年纪大的人钙质容易流失,我同事说这个牌子好,就买了。”   宋知白说:“重点是给爸妈的。”   陆单脚步一顿,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称呼。   宋知白说完自己愣住了。 第43章 像片里的开头   第二天一早,陆单提前叫了车,天刚亮起,他们拖着两个行李箱前往机场。   其实宋知白都还没睡醒,被陆单从被窝里薅出来的,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只是醒了就很难再入睡了,眼神呆滞望着虚空的一个点。   只是这个方向正好是陆单,两人就这么在不同次元对视着,先开口的是陆单:“这么早把你叫醒,真是不好意思了。”   宋知白眼神涣散了一下,又重新聚焦,渐渐回忆起他叫醒自己的方式,脸颊微红。   但陆单显得很正常,他没有不好意思吧。   宋知白嘴唇仔细看还是有点红肿了,他心不在焉的摸了摸唇角,温热红润的触感,又看了眼陆单一身板正的坐姿,衬衫西裤,正经禁欲的模样。   清晨的风微凉,衬得他有几分冷硬。   宋知白有必要跟他提醒一句:“如果到家的话,你要讲点分寸。”   陆单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呢?”   宋知白:“什么我?”   陆单又说:“算了。”   宋知白舔了舔唇:“昨晚我”   陆单不逼他,至少在他面前,宋知白已经很好了:“慢慢来,但是在爸妈别冲动,暂时只能说给老公听。”   宋知白心情又缓下来了,他估计是听陆单叫唤多了,自己不知觉的模仿,毕竟在他不记事的时候,父母就离开了,爸爸妈妈这个四个字,对他来说,实在是陌生。   但真对着陆爸爸陆妈妈的话,宋知白没那个勇气叫出来。   从机场,坐飞机到落地宣城,花了整整五个小时,期间还包括延误起飞的时间。   宋知白这一趟下来,对飞机的厌恶感显著提升。   但为了能在陆单父母面前保持最优状态,宋知白保持最优状态,他最清楚自己什么样子最神采奕奕。   从机场打车到一栋院子面前,上次宋知白来过,匆匆瞥了一眼,只知道豪华繁琐,这次进入内部,更是美轮美奂,一些小细节方面的装修都点缀得很精美,更像是庄园。   农村房再怎么随性装修,这种程度也是夸张了点,不过好在地处偏僻,宣城的物价高,但房价还行。   宋知白原本还挺放松的,但真见到长辈后,整个人依旧拘束,门开了,陆妈妈笑吟吟来迎接,“来的刚好,家里清空了,这几天就我们几个。”   陆单环顾四周:“爸呢?”   “他去钓鱼了啊,今晚有新鲜的鱼吃。”陆妈妈眼角的笑纹很明显,慈祥又和蔼,堆满着对生活的幸福与富裕,“小白瘦了不少。”   宋知白略微局促的笑了笑:“最近工作忙。”   “忙也要注意身体呀,先把行李放下吧。”说完,陆妈妈转身去了厨房。   宋知白趁机看了眼客厅的装修,分成四部分,电视墙,餐厅,厨房,以及一个台阶式的家庭式影院,室内设计出乎意料的巧妙与温馨。      “老婆?”   宋知白一个激灵回头,发现陆妈妈没听见,才看向陆单:“怎么了。”   “走啊,放行李。”   宋知白看这栋楼有几层高,还以为陆单的房间在楼上,结果打开了客厅的另一扇后门,是一个小花园,对面又是一栋楼。   陆单说:“这是我住的地方。”   宋知白:“”   跟着陆单进另一栋房子,又是另外的布局,欧式简约性冷淡风格,跟他公寓蛮像的,只是陆单的风格灰调多一点。   “你们这是邻居吧。”   陆单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不习惯吗,还是说想跟爸妈一起住。”   宋知白揪了揪他的袖口:“在这里吧,我刚才挺紧张的。”   收拾好行李,宋知白甚至换了件粉红色衬衫加白色内搭过去,抓了下头发,显得清爽一点,当然疤痕也还要遮住的。   陆爸爸回来后,就变成他下厨了,陆妈妈在旁边打下手,也不让俩孩子帮忙,两夫妻一边乐着一边烧菜,其乐融融的。   陆单在外面剪迷迭香,宋知白则坐在客厅上,有些无聊的抠手指,他拿出手机,赵空空这会儿联系他,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说自己没抢到票,只能转高铁站票。   赵空空说到了宣城找他玩。   宋知白说,看情况。   “可能没那么快好,吃点糖?”陆妈妈刚突然走过来,手里捧着个小篮子,里头装满了大白兔奶糖。   宋知白愣住,迟迟没伸手去接,陆妈妈很耐心的晃了晃编织小篮子:“啊,你不吃糖吗,这个好吃的,以前姐姐弟弟都爱吃。”   “我吃的。”宋知白立刻说,手还没伸过去。   陆妈妈先给他剥了一颗,放进宋知白嘴里,哄小孩似的,宋知白已经很久没当过小孩子了,喉咙发紧,脱口而出的叫了一声:“谢谢妈。”   陆妈妈瞪圆了眼睛,瞬间有点坐不住了,但还得保持长辈的矜持,只是脸都要笑惨了:“你爱吃多吃,家里还有好多呢。”   陆单走了进来,摸了摸宋知白的脑袋,宋知白感觉到自己被全方位包围起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陆妈妈下意识接过陆单的迷迭香,起身去厨房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饭没那么快好哦,你带着小白去逛逛吧,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   陆单说:“那就重播他的节目。”   宋知白从沙发上嚯的一下站起来,生怕落下一秒自己开始社死:“快点,带我去逛逛。”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这栋楼就住了陆单父母两人,还有两间房,看着是有使用痕迹的,陆单跟他说是保姆房。   宋知白呵呵一笑:“我发现你家境真挺好的。”   陆单表情微顿,眼睛打量着宋知白似笑非笑的神情:“普通小康。”   宋知白眼珠子一转,又觉得这条件放在北城已经是少爷级别的,但在宣城的话还行吧,也就真的是小康家庭水平,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嘴里的大白兔奶糖非常的甜蜜,宋知白美滋滋的笑起来,跟着陆单到处逛。   二层的有一间半开放式的活动室,什么都有,边上的一排架子全是相框,从小到大的排列。   宋知白一个个看过去,第一张是个小女孩,应该是陆单姐姐的照片,“你姐真酷啊,小小年纪邪魅一笑的。”   第二张就是陆单小时候,大概一岁多的样子,宋知白:“你更酷。”   怪不得陆妈妈之前说他长得凶,别人都不敢跟他玩的。   往后一排,就是不同年龄段,关于陆单跟陆双的成长的照片。   宋知白不自觉笑出声,有点羡慕。   陆双跟陆单的眉眼长得很像,宋知白盯着看了几眼,疑惑得歪了歪头。   陆单沉默的陪在他身侧,陆双作为潮江集团的董事长,是露过面的,只是次数不多。   他脚步缓缓,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再靠宋知白近一些。   这种脚尖碰到悬崖边缘,摇摇欲坠,身体悬空晃荡的不确定,等待审讯结果出来的每分每秒,都叫人无比刺激。   陆单闭眼睛,在宋知白的身后嗅了嗅。   宋知白没见过陆双,这是第一次,“你姐越长大跟你长得越不像了,段总之前说在她手底下打工,怨气满满,我当时还想着有这么夸张吗,现在我信了,她很有魄力。”   陆单挑眉,这是没认出陆双,“段总还跟你说了什么?”   “说跟你认识很久了。”   这点陆单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不熟而已。”   后面则是陆单父母的照片,宋知白刚要看,就听见吃饭的叫喊声,宋知白收回视线,一下子有点紧张的看向陆单,拉着他的袖口,局促的下了楼。   宋知白对待长辈其实很没招的,正式场合工作情况不算,像这种家庭模式的,他真就第一次。   饭菜是比较家常的,四菜一汤,还有饭后甜点,不多不少,而且都是宋知白比较爱吃的。   这种被偏爱的感觉,只在爷爷那里享受过,宋知白没法说一些煽情的话,觉得太矫情了,但抑制不住情感的迸发,只好用大腿贴着陆单的,不停地轻撞。   撞一撞,晃一晃。   就这一顿饭下来,宋知白大腿都有点酸了,吃完聊会儿天后,爸妈就上楼睡午觉了。   等那两人的身影再也不见,宋知白立刻从后面抱着陆单,不松手,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更显得小小一个。   陆单只是微微侧头:“还好吧,吓着你了?”   “太幸福了。”宋知白摇摇头,感觉不太真实,仿若置于梦中。   陆单其实知道他在想起爷爷了,对于宋知白来说,他的家庭完美又不完美。   陆单也不知道自己给出的答案有没有符合宋知白的心意,不管如何,此刻当下,一切都是美好的。   宋知白的假期不多,国庆都只能放三天,他也没什么事做,跟着妈妈去学习。   陆爸爸喜欢钓鱼,陆妈妈喜欢研究植物,花园里的盆栽,细心养护的娇贵品种,琳琅满目,宋知白在这段时间吸收不少知识。   至于陆单,明城科技的总部在这,免不了被叫去应酬或者聚餐。   宋知白知道陆单不太爱这种聚餐,但他还是鼓励让他去,放松下心情,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摆在眼前的机会,要好好的把握住。   宋知白可没打算要陆单跟他结婚后,就跟周围朋友断绝关系,虽然这是一般婚姻生活的弊端,但宋知白尽量避免。   毕竟爱情只是生活的很小一部分。   他反过来开导的样子,眼底仿佛漾着溪水,澄澈见底,像水晶,陆单嘴角不自知的翘起:“有奖励吗?”   宋知白心说你还敢讨价还价:“你不去就别去了。”   宋知白在花圃边缘拔草,陆单单脚蹲下去,神情专注至极看着落在他侧脸上的光,“要是去的话,今天,明天都要去,你后天就回去了,我们没多少时间在一起。”   他说得极为缱绻,好像在遗憾什么一样,但每一句话都很阴湿潮水一样无声无息的涌过来。   宋知白猛地想起,在超市那次,关于戴不戴套的讨论。   宋知白耳根逐渐泛红,手上也不动作了:“这里是你家,别乱来。”   陆单似乎明白了什么:“哦。”   那就不在家里。   下午陆单出门了,宋知白回房间,独立的一栋楼,周围幽静,他翻开行李箱,又看见那个熟悉的袋子,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戴上的时候。   电话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维,宋知白下意识把胸链放在床上,顺便接通。   “你到了。”   赵空空在那边嗯了一声。   听他的语气,宋知白好像是明白了什么:“请不到李国吉教授?”   “李教授态度很好的,就是难请。”   宋知白给他支招:“线下采访剪进去呢,年纪大了,可能不想走动。”   “试过。”   赵空空那边心情难受,跟宋知白唠叨了一个下午,聊完又说:“学长,我跟李教授提过你哦,他还看你的节目,要不要一起来吃饭?”   宋知白答应了:“可以啊。”   正好今晚陆单也不在,宋知白跟爸妈说一声后,自己也去见朋友了。   下午四点,李国吉教授家里已经开始吃饭了,宋知白移过去,还没寒暄几句,就开始坐下吃饭,氛围很家常,没有太多的礼数拘着。   赵空空不太能说得上话,对着李国吉教授时,那股机灵劲都消失了,这能请到人吗?   吃完后五点多,宋知白陪着李国吉教授下棋,打的有来有回,李国吉问他在哪学的。   宋知白坦言,在小区公园。   逗得李国吉哈哈一笑,又跟他聊了很多关于他节目的事情,看了几期觉得不错,但深度上还得加强。   宋知白点了点头:“目前是做公益方向的,但还没实践。”   李国吉问:“哪方面的公益?”   “支教扶贫。”   李国吉点点头,表示支持,宋知白看了眼赵空空,又说:“地点虽然没定,但圈定的范围,正好赵老师也去过。”   李国吉便顺嘴问了:“如何?”   赵空空感激得看了宋知白一眼,跟李国吉顺利聊起来了。   结束时,宋知白都有些意犹未尽,觉得李教授非常有意思,要是能上节目的话,确实很不错。   赵空空:“人家就是不上啊,强求不来啊。”   宋知白可惜了一声。   这顿饭吃得早,墨色的天幕笼罩着这座县城,空气漂浮着花草的味道,非常自然清新,是城市里没有的。   宋知白一路上想着事情,才发现手机有八个未接来电,以及微信上的一长串信息,都是陆单发给他的:【真的没有奖励吗?】   上楼的步伐一顿,紧接着宋知白打开房门,看见床上那条胸链,谁翻出来的,不会是陆单故意的吧。   就这么没回复的几分钟,手机微信跟被轰炸一样。   【陆单:我只是随便问问】   【陆单:但是我今天很不自在】      【陆单:他们孤立我】   “”   这话宋知白一点都不信。   【陆单:跟你朋友玩得很开心?开心到不理我了】   【陆单:下次记得及时回复,我会担心你】   “”   他就一小时没回复而已。   【宋知白:嗯,知道了,你几点回】   【陆单:八点吧】   实际上十点多,陆单才回来,他一进门就看见宋知白规规矩矩的坐在床边,奇怪的是还套了件阿迪的运动外套,拉链全部拉上。   陆单看多了几眼,宋知白有些不习惯的移开视线:“累不累,洗个澡?”   陆单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像那些片里的开头。   “不用,先陪我出去。”   宋知白:“?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宋知白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扯了扯领口,不经意间露出藏在身体里微闪的链条钻石。 第44章 我在这蹲点呢   陆单带他去上山了。   宋知白庆幸自己穿了运动外套,毕竟这大晚上,秋风起,还是有点冷的。   他被陆单牵着手往前走,来到一处比较偏僻的观景区域,周围都是爬山散步的人影,甚至还有露营的。   宋知白站在边缘,俯瞰着城市布局,星罗棋布,密集的灯光线条,浓缩成拼图的样式。   肩膀被人搂住,陆单的体温凑过来,很热,好像永远停留在他们相遇的夏天里:“冷吗?”   宋知白道:“有你在,不可能冷了。”   陆单搂着他走去一处大岩石坐下,大腿贴着大腿,陆单半个身子几乎把宋知白笼罩进去。   外人从后面看,都只会觉得是一对热恋期的小情侣。   陆单被风吹得眯起眼睛,拿出两瓶酒:“以前经常在这里吹风,听说今晚有流星出没,不知真假,所以带你来看看。”   宋知白头发被轻轻地吹起,露出那点疤痕,虽然已经掉痂了,但生长出来的肉色,浅浅的凸起一块。   “这是约会吗。”宋知白碰杯,各喝了一口。   陆单歪着头欣赏宋知白惬意的神情,想起什么事,故意而为之:“你刚才不太想跟我出门的样子。”   宋知白:“”   那看来胸链是派不上用场了,宋知白赶紧转移话题:“我跟你科普,流星”   “假的。”陆单提前接话,捏了捏宋知白的脸颊肉,“宋老师,你知道什么叫浪漫吗?”   宋知白看见他抿出的小酒窝,有些看入神了:“那你说说,什么叫浪漫,我洗耳恭听。”   陆单简短道:“民间传闻,对着流星许愿,有奇效。”   宋知白忍不住仰头一笑:“你这算是什么浪漫,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   “我两岁的时候都不信。”陆单说。   宋知白:“我一岁的时候就不信了。”   陆单:“在娘胎时我也未必信。”   宋知白戳他的脸:“幼稚不?”   陆单垂眸,看着宋知白的手指,箍着宋知白的下巴,没怎么用力,对方也不反抗,只是笑着看他。   “我对流星的定义,与你有关跟小仙子一样,下凡来找我了。”   宋知白倏地瞪眼睛,陆单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了下去,唇舌交缠,含着对方的最热的体温,醇厚甘苦的酒味,冷风被抗拒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味道。   突然闯进来,几个小孩玩闹的声音,吓得宋知白快速躲开,陆单的唇角落在他脸颊处,一下一下的亲着。   宋知白害羞得头也不敢抬,下巴都快缩进衣服里,陆单搂紧他的腰身,动作间应该是链条的地方蹭到了,宋知白忍不住轻哼两声。   陆单问他:“这么有感觉?”   宋知白哪敢说实话,头一回羞耻得咬唇:“别管。”   陆单让他安心:“没人,小孩不敢过来。”   这里都快靠近边缘,有栏杆也是危险的,不过今晚周围确实聚集了不少人。   陆单只能放过他,宋知白那声哼叫,听得他很有意思,冷风完全无法降温,反倒让氛围更推进一步了。   宋知白被亲得浑身都发软,只能完全依靠在陆单身上,好一会儿没说话,静静地眺望远处山景。   宣城到底是还在发展的小县城,山峦绵延,发展成现在这个样貌着实不容易。   宋知白想到自己看过的资料,早些年宣城跟彰县是差不多的,但突然凭空而起的一家企业,让这个地方焕然一新,包括但不限于   捐款修路,提供就业机会,跟文旅合作宣传打造独特风景区,这个野山观景平台就是其中之一。   这家企业就是明城科技,听说背后是潮江集团在支持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不怪霍乘想邀请他上节目,宋知白了解过后,也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人家做了那么多事都没有上过媒体,每次都是代表上台讲话,想想也知道对方不想暴露镜头下,比请李国吉教授还困难。   宋知白昏昏欲睡,嘟囔了句:“见你老板一面真难。”   周围嘈杂,陆单没听清:“嗯?”   宋知白改了口,聊起赵空空跟李国吉教授的事情,谁知道陆单听了后说:“这名字有点耳熟。”   宋知白唰的一下坐直了:“他在宣城本地很有名的,你肯定知道他,也上过本地电视台节目。”   陆单挑眉:“你很想请到他?”   宋知白:“想啊,没人脉。”   话音刚落,一阵阵的狂欢声蜂拥而至,连带着他们坐的岩石边上都挤满了人。   陆单搂着宋知白被迫起身,把位置让出去,接着就是天空飞逝而过的一抹闪光。   “你可以试着许愿,说不定就有人脉帮你了。”   宋知白还没行动,陆单握着他的两只手合起来,“许愿吧,一定会实现的。”   明明才喝了一瓶酒而已,宋知白感觉自己都醉了三分,还真神经兮兮的给流星许愿。   陆单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才能听见:“希望老婆能实现愿望。”   宋知白脑子很热,呼吸都变快了,身体覆盖的链条似乎成了捆绑,把他的心脏狠狠的抓起来放在陆单怀里。   两人抱的太紧,靠得太近,陆单隔着运动外套摸到了里面链条的纹路。   宋知白身体一僵。   陆单顺着链条的线条用手指一遍遍的摩挲着。   他们周围全是人,只能沉默不语地淹没在各种欢呼声中,宋知白没了工作时的敏锐机灵,只剩下羞耻与依赖。   陆单亲着他的耳朵:“去车上?”   宋知白浓重的喘了一声,晕乎乎的,但嘴里还在坚持着,太超过了吧:“不行”   陆单唇角微勾,侧着脸时,眼睛都是闭着的:“我知道有个地方”   流星雨转瞬即逝,他们的身影也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陆单的车子停在外面,走几步路就到了,这会儿的车速几乎要飞起,宋知白的心脏也跟着怦怦跳起来。   周围夜黑风高的,这个地方的路灯不太亮,到了一处树荫底下,更是一片寂寥,只有萧瑟的风偶尔飒飒吹过。   陆单调整座椅,宋知白落在后座上,外套直接被扯开,露出里面被链条钻石点缀的皮肤,像光滑的丝绸,在黑夜中,更显光芒。   陆单脖颈的青筋已经很明显了,但还是压抑着动作,轻轻呼吸问他:“可以?”   宋知白被吻得神志不清,微微仰头时暴露出脆弱的喉结,表情隐忍得那么漂亮,脸部跟身体的线条又如此迷人。   陆单含住他喉结时,用舌尖去挑逗着,宋知白克制的尾音勾人又轻佻。   腰腹以下是三根链条,说是胸链,其实是把身体都除了腿部都包裹起来了,完全是情趣用品来的。   陆单当时就觉得很适合宋知白,因为他白,钻石跟水晶点缀在他身上,如同一件艺术品一样。   衣服没有完全拨开,半露不露,若隐若现,车后座的空间有限,陆单把他抱起来,让宋知白坐在自己身上,两条腿屈着,鞋子未脱。   宋知白的肩膀露出来,出了汗的皮肤自带黏腻触感,脸空气都开始粘稠起来,他低头跟陆单忘情的接吻着。   慢慢,轻轻,试探,又专注。   背后的那根链条顺着脊骨的线条往下延伸,在腰臀处微弱的闪烁着,像一瞬即逝的流星。   陆单眼眸晦暗不明,抬手抓住了那瞬间。   已经有段时间没亲密过,按理说应该很生疏,但这方面宋知白跟陆单合拍得不行,仿若天生一对。   两人在这场博弈中,都没有过于主动,而是一方纵容,一方试探,你来我往。   急促的呼吸被咽下去,亦或者被对方吞没。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你来我往。   “你想吗?”陆单咬着他的锁骨,拓印属于自己的痕迹,满意地笑了笑。   宋知白弯着腰,蜷缩起来:“想。”   “想什么?”陆单问他。   “”   宋知白想走了,又被陆单拦下来,宋知白迷糊中逐渐回过神来,眼泪从眼角渗出,晶莹剔透,我见犹怜。   “晚饭吃了很多吗。”陆单说。   宋知白不敢放声大叫,导致嗓子又痛又哑,迷糊着回应:“什么?”      “肚子,要生了吗?”   宋知白哭着骂他:“你有病吧。”   无人在意的角落,树影婆娑,摇摇晃晃地飘下几片落叶。   车门打开,一条皙白的脚踝垂落下来,链条随风飘动,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下了车,皮鞋踩在地面,手则抓着脚踝放回车厢内,不让人看见一丝分毫。   宋知白累得半死,底下堆叠的是陆单的外套,后背骨头硌着什么,他拿出来一看,是烟盒。   陆单再次吻上来时,宋知白把烟放进他嘴里,含糊着说:“休息会儿吧,求你了,老公。”   陆单笑:“我不抽烟。”   陆单说:“你知道我喜欢抽什么吗。”   宋知白果然是太青涩,没有经验,有时候话不能说的太满,后悔万分:“事??后烟很爽的。”   陆单说:“抽//你也很爽。”   宋知白呼吸沉沉,陆单咬着烟,没有点燃:“你怎么知道会很爽?”   宋知白嘀咕两句,翻身:“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吗!”   陆单扶额一笑。   车厢里的味道有点难散去,擦拭的纸巾用垃圾袋装起来,宋知白休息会儿,没那么酸痛了,他们才回家去的。   这个点,爸妈早就躺下睡着,但留了灯的,估计是知道他们今晚要去看流星,会很晚回来。   宋知白放心了,进了屋后,偷偷摸摸的换鞋,势必不弄出任何动静出来。   洗了澡后,躺床上就睡了,完全没看手机信息,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十点,房间里充满着陆单的气息,但人不在了。   他下楼找了半圈,妈告诉他,陆单去参加公司会议了。   宋知白接过陆妈妈给他的早餐:“不是说晚上才开始吗?”   “好像说白天跟晚上都有,中午我也要出去呀,你今天有没有约会?”   宋知白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呢:“可能吧。”   他假期就三天,明天就回家了,在宣城这里,陆妈妈跟陆爸爸似乎不强求家里一定聚会,各玩各的也行,非常舒服惬意,没有任何家庭压力。   宋知白吃完洗了盘子上楼去,扒开充电线看手机,群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霍乘:到了到了!!!】   【齐岩:宣城宣城!】   【A:哎,不对,不是说来找老大吗,快艾特啊!!!】   【宋知白:你们???】   了解一番后,宋知白才知道他们几个人过来宣城旅游,顺便看能不能偶遇明城科技的老板。   宋知白简直哭笑不得:【你们哪来的消息】   【霍乘:当然是内部消息,不保真,反正来都来了,不看看嘛,他们明城今晚公司员工聚餐,估计能碰面的】   【齐岩:我们订了跟他们同公司的酒店,老大你来不来?上次我酒席你就没来】   【宋知白:你都这么说,我能不来吗?】   一家四口都有各自的活动,家里直接空了,宋知白按照地址到酒店门口,大概是假期原因,人潮拥挤,熙熙攘攘。   宋知白穿了宽松点的T恤,一条陆单的裤子,很长,宋知白穿拖地了,显得慵懒随性,更重要的是需要戴上口罩。   他下了车后,跟霍乘他们在酒店集合,里面有活动,他们顺便进去凑个热闹。   宋知白一见到他们,就问:“你们怎么订到这里的,提前订的?”   霍乘刚要说话就顿了顿:“老大,你声音咋了?”   宋知白脸色有些窘迫,幸好戴着口罩也没人发现,“上火。”   霍乘信了,倒是齐岩有些奇怪地盯着他看。   宋知白警告的回视,齐岩立刻扭过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响了又响,是陆单的信息。   事实上,从他吃完早餐开始,就一直在回复陆单的信息,没停过。   【陆单:我也在这吃饭】   【宋知白:我知道】   【陆单:待会儿下来找你】   【宋知白:可以啊】   霍乘在前面带队,走到一处空旷的走廊,指着尽头包厢的门:“那个地方,就是明城聚餐的地方,老板也来了。”   宋知白想起自己跑新闻的日子,偷偷摸摸的,怪好玩的,笑着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凉拌。”霍乘说,“实在不行,就放弃吧。”   宋知白叹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到那张帅脸,就笑了。   “做什么?”陆单穿着一身黑西装,沉稳禁欲。   宋知白开玩笑:“在这蹲点呢。”   “蹲谁?”   “明城科技的老板。” 第45章 许愿这么灵啊?   答案出乎意料,陆单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们一眼,落在宋知白的目光又变得温柔起来。   “你们打算蹲到什么时候?”   宋知白现在是下班模式,对霍乘扬了扬下巴:“看他。”   霍乘有点子尴尬了,知道陆单是明城科技的员工,立刻就低头说:“现在就走了。”   宋知白调侃:“这么怂啊。”   这三人灰溜溜地逃了,走廊只有敬业的服务员,陆单问他:“要不要来聚会?”   宋知白惊讶了一下:“你们公司聚会,我参加什么,好尴尬。”   陆单原本也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提,但下一秒,宋知白说:“我还有其他约会呢。”   宋知白突然被拉住手腕,倏地扭过脸看他,陆单笑了笑说:“这算是私人聚会,打个招呼也行。”   陆单凑近些:“可以吗,老婆?”   那张脸越靠越近,优越的五官,清晰的帅脸,似笑非笑的眼神,无时无刻都在蛊惑着自己。   宋知白下意识的回答:“也行。”   说是这么说,跟着陆单到了包厢门口,他又萌生退缩之意,低头偷偷瞄了眼陆单穿得很商务风,自己则比较休闲。   陆单看到他的小动作,强调一声:“是私人。”   随着一声落下,门也打开了,里面就坐满了一桌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有个年纪比较大的中年人,傻愣愣地站起来:“陆”   陆单打断他:“这是我先生。”   在座的反应出乎意料,宋知白总结了一下,有些面面相觑睁大嘴巴,有些瞪圆了眼睛,眼神戏满满,更甚之无措地抠手指,仿佛不知道如何应对。   宋知白皱了皱眉,心想着陆单在总部公司的人缘这么差吗   于是他鼓起勇气,踏出一步:“大家好,我是陆单的先生,姓宋,碰巧经过,所以来打个招呼,希望没有打扰大家用餐。”   这下子众人才纷纷站起身,很商务的跟他握手,气氛也没有刚才那么的诡异平静。   年纪较大的中年人估计是管理层的,主动开口说,留下来喝两杯。   宋知白委婉的拒绝了:“那边还有朋友在等我,真是不好意思,下次吧。”   一来一回说话间,无人顾及陆单在做什么,他就默默地站在老婆身边,享受这种被护在身后的感觉。   中年人也遗憾:“好好,约下次吧。”   宋知白临走时瞥了眼陆单,笑容明亮:“希望可以多照顾照顾我家陆先生。”   “”   全场突然又诡异的沉寂了几秒,但很快又恢复原来的氛围,中年人握着他的手,毕恭毕敬的:“一定一定。”   宋知白真是来打个招呼的,跟陆单捏了捏手指后,就这样离开了包厢。   定海神针离开后,包厢里又变成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大家眼睛圆咕噜噜地转啊转的,也没人说话。   直到陆单慢条斯理的解开束缚的扣子,又挽起袖口坐下,“大家吃吧。”   陆单的领口一直都是扣到最顶上的,就算顶着喉结给人的感觉很窒息,很不舒服,他也依旧这么做,露肤度贼低,一定程度上很禁欲。   然而这次他露出了脖子锁骨,也一并暴露出他那颜色不太明显,但在众人眼里尤为明显的吻痕。   流星雨那晚,车上宋知白动情时留下的痕迹,在此刻暴露无遗。   大家一眼就看见了,甚至在刚刚见完陆总嫂子的时候。   吃饭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像坐了一圈的仓鼠在进食。   陆单抬手摸了摸锁骨的位置,想起宋知白胡乱咬他时失神的样子,不由得抿唇微笑。   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宋知白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宋知白:吓人,以后你别搞我了】   【陆单:吃完一起走?】   【宋知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陆单:你们要找明城的老板,你怎么没跟我提过】   【宋知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吧,我自己能处理,请不来人的情况多了去了】   宋知白一向公私分明,很少主动开口求助,陆单也不会勉强他。      【陆单:你防着我?】   【宋知白:00?】   【陆单:你身边又不是没人了】   【宋知白:那你帮我问问你老板有没有空,可否接受邀请,以及能接受哪种形式的采访,一切都可以商量】   【陆单:好,急着要答复吗?】   【宋知白:最近在搞另一个专题,年底回复都行>3<】   【宋知白:别对你老板太直接了,不行也没关系】   【陆单:我看起来也不至于这么没情商吧】   宋知白:“”   其实不然陆单有时候直白得让人害怕。   从手机里抬头的宋知白,笑容明显加深了好多,霍乘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啊,老大,有好消息?”   宋知白慢条斯理地放手机:“算是。”   “什么什么,能分享吗?”   “不能。”宋知白高冷地回复。   “切”   吃完他们晚上还有别的约会,霍乘他们是真的趁假期来旅游的,他们这些全年无休人士,普通朋友随着时间跟忙碌程度渐渐地淡了,跟朝夕相处的同事反而感情深了。   便也会约出来玩,特别是他们的国庆假期只有三天,三天!   宋知白不算东道主,但也会陪着他们去逛逛,齐岩还很可惜,昨晚没遇到流星雨,早点过来就好了,还能给他媳妇拍点照片。   宋知白笑:“你怎么没陪你媳妇出去玩呢?”   说到这个,齐岩就苦哈哈笑了:“她跟闺蜜出去玩啦,我凑什么热闹。”   霍乘:“老大,你有看流星雨吗?”   宋知白情不自禁的看了看蓝天白云:“看了。”   霍乘:“好看吗?”   宋知白说:“好看。”   齐岩问:“有许愿吗?”   他们两人跟唱戏一样,一人一句话,被迫让宋知白想起那个晚上。   宋知白:“你信这个?”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难得一遇,就像去寺庙,怎么也得写点上柱香吧。”   宋知白心说,有道理,但他其实不期望这个愿望可以实现的。   假期就只剩下那么短短的一天,原本宋知白还想抽空去一趟彰县看看爷爷,结果对方来电说,叫他们不来也行。   宋知白:“为什么?”   老头说:“我看新闻,宣城去彰县的那条路在修缮,你们估计得绕路,太麻烦了。”   宋知白想起上次陆单开车回去,尤为颠簸,差点把自己弄吐的那条路,是宣城去彰县的必经之路。   “修路了?”   “是啊,听说是有企业捐款了,他们有钱了,就修了。”老头说。   宋知白哇了一声:“那以后回去就方便了。”   老头哼哼两声:“早不修晚不修,以前也不是没钱,那群人不舍得而已。”   “现在开始修就不错了。”宋知白说。   “你假期短,就别费这个心思了。”以前宋知白忙的时候,一年见一次都是平常事,每年老头都望眼欲穿,而今年已经见过两次了,“你赶紧回去吧,你们过来,王婶他们肯定又跟我叨叨别的烦死了都。”   老头支支吾吾的:“还有啊,小陆是不是很有钱?”   宋知白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上次小陆开了辆车过来,有人拍了照,偷偷问我的。”老头气得瞪眼,“还想找我借钱,说我有钱藏着掖着,都不告诉他们,我寻思着我什么时候中彩票了!”   宋知白只记得是一辆白色的车,车标都忘了,惊鸿一瞥过:“那不是比亚迪吗?很便宜的车。”   “啊,是吗,我不认识,他们说是豪车来的,很贵。”   “别听他们胡说。”宋知白正经脸,“陆单就是个普通人,认错了。”   在农村炫富是一件弊大于利的事情,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所有人都盼着人家好的。   总之越低调越好,特别是目前老头独居的,宋知白更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老头放心:“那行吧。”   挂了电话后,宋知白上网搜索,果然看见大大的标题写着彰县修路的新闻,其中关于企业名单的目录非常显眼,第一个就是明城科技。   宋知白看了很久,久到陆单进来,收拾东西都没动静,不知名的心脏狂跳。   但是不至于吧,他都没见过这个老板,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跟潮江集团联系密切,也同样是姓陆的。   网上把这个人的信息保密得很好。   “看什么这么入神。”   宋知白心脏漏了一拍,立刻把手机锁屏:“没什么。”   他这个心虚得很明显的样子,让陆单歪了歪头:“不能说吗?”   “在看新闻啊。”宋知白心说他在心虚啥啊,又不是出轨不对,他怎么联想到这个词的。   宋知白揉了揉眉心:“修路的新闻,你知道不?”   陆单正在收拾东西,说:“知道。”   陆单补充了一句:“如果要去彰县的话,可能要绕路了。”   “不去了,爷爷说太麻烦了。”宋知白想到什么,“你上次回去开的那辆是什么车?”   陆单似乎也在回忆:“白色那辆,好像是迈巴赫。”   宋知白愕然道,“真是豪车啊。”   陆单实话实说:“不是我的,陆双的。”   宋知白:“哦。”   陆单原地割席,也请勿混为一谈:“我不是很理解她的审美。”   假期结束得很痛快,回去北城后,宋知白照常上班,假期期间上班三倍工资,这也是唯一能慰藉的。   只是没想到假期比平时工作日都要忙,有两天,宋知白直接睡在园区里了,还是陆单的每次提醒他才幡然醒悟哦,要吃饭了,要休息了。   不是闹铃就是电话,微信很少了,陆单这种操作,直接把宋知白害怕铃声的雷点治好了   十点多的时候,宋知白小憩一会儿,迷迷瞪瞪地接到陆单的电话。   “干嘛?”宋知白声线哑哑的,昨晚配音去了,嗓子没恢复过来。   陆单说:“给你带份饭,十一点半到。”   宋知白不明所以:“你点外卖啊。”   陆单:“你昨晚没回家,我已经一天一夜没见你了。”   宋知白突然笑了,情绪上满足起来,明眸皓齿,像小孩子一样:“想我了啊?”   陆单如实回答:“你知道就行,我明天要上班了。”   宋知白:“嗯?”   “去潮江。”   “啊?”   “你不是说我太闲了吗,我就去找了份兼职。”   宋知白:“”   顿了下,宋知白大喊冤枉:“我什么时候说过。”   “挺好的,学习宋老师的步伐,充实自己的生活。”   宋知白懒得计较:“你快过来吧。”   因为还在假期中,所有人的工作模式都是懒懒散散的,宋知白睡不着了,起身下楼时,听见一阵小小的骚动。   台里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宋知白不足为奇,优哉游哉的跟着大伙出去看热闹。   身前站着的是霍乘,他熬了一夜,魂已经飘了一半:“前面好像是赵老师吧,他好激动的样子。”   宋知白负手而立,问:“怎么回事。”   自从那次吃完饭,赵空空就回去了,估计觉得无望吧,已经找编辑商量下一期选题了。   流星雨什么,就是哄小孩子的,当然宋知白一开始也没信过。   霍乘立刻特务上身:“等我三分钟。”   还不到两分钟,霍乘蹦蹦跳跳来到宋知白面前:“天呐,是李国吉教授!!!他来了!!!”   宋知白短暂的陷入沉默:“什么意思,他来了?怎么来的,谁请来的?”   “不知道啊,突然大驾光临,赵老师激动得很,把人请进去了,现在看不到人了,我滴天,没来上班的亏了。”   宋知白僵在原地,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惊涛骇浪,难不成还真是许愿灵验了?   宋知白还是不能理解。   “他怎么突然来了。”   霍乘虽然不是历史这方面的小粉丝,但李国吉教授的大名还是听过的,此刻也很激动:“不知道啊,好想要个签名,我有买过他的书呢,可惜在家里没带过来啊。”   宋知白没听他说什么,大步流星的往楼下走,刚出大厅门口,就看见陆单拎着便当走过来。   一见到熟人,宋知白瞬间冷静下来,带着陆单去一楼的咖啡厅。      因为陆单现在开着他的车可以自由出入园区,但不代表可以在台里走动。   可乐鸡翅,白灼虾,青菜,排骨汤,都是陆单亲自做的。   甚至都盖住了咖啡厅的香味,宋知白把酱汁拌饭里,突然说:“李教授过来了,很突然的事,台里上下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陆单挑眉:“是吗。”   因为李教授来得毫无预兆,宋知白很天真的猜测,嘀嘀咕咕的:“总不能真的是我许愿过来的吧。”   “或许呢。”陆单就这么哄他。 第46章 这是一份见面礼啊   宋知白听到后愣住了,觉得今天的陆单非常温柔。   也没有说他平时不温柔,只是总会带着点傲慢的劲儿,让人觉得态度很散漫,甚至有点敷衍,这次也有可能是穿着打扮的原因。   不是一身黑的西装,浅色衬衫外套搭配卡其色的休闲裤,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陆单来园区的次数很少,这还是第一次踏进大楼,这会儿午休的时间,已经不少人频频看过来,甚至有人在私聊宋知白是请到了哪个明星吗,能不能借来上个节目玩玩。   这话好熟悉,宋知白前期就是经常被请来请去当嘉宾的,甚至做过一段时间现场直播,被台里的人戏称台草当然这是他刚进来工作的时候,青涩又莽撞。   那个年代也比较喜欢这种老土的称呼,现在是没人敢这么说了。   宋知白看着陆单,突然觉得长得惹眼,气质独特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想着,宋知白吃饭的速度也变快了,剩下的吃不完,陆单接手。   陆单没有逗留太久,下午还得去一趟潮江办理手续,宋知白一听,觉得很不真实。   “你怎么突然入职潮江了。”   陆单说:“闲的。”   “”   宋知白一想,段楠林是潮江银行的行长,陆单要是想进潮江也是件易事,人脉在这个社会可太好用了。   他们从咖啡厅出来,正好碰到李国吉教授,周围有几个大概是助理的人跟着,旁边还有赵空空在陪聊。   看样子在工作,宋知白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然而李国吉教授却忽然转头看过来,甚至是温和一笑的点了点头。   宋知白一愣,回应过去,结果李国吉教授点了两次头。   宋知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视线盲区,看不见身后的陆单也跟着点头寒暄。   送走陆单后,宋知白回到办公室,从组员的口中听说,李国吉教授只是来看看录制现场,但他的意向很明显,就是答应跟赵空空上节目,大伙都很羡慕他。   这么长时间以来,李国吉教授就上过宣城电视台的节目,一次而已,从那之后,李国吉教授不接受任何采访。   果不其然,下午赵空空有空来找他分享喜悦,“真是多亏学长了。”   宋知白心里一颤,觉得很离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李教授刚才跟我聊到你,三句有两句都离不开呢,肯定是那次吃饭起作用了,他喜欢你。”   宋知白微微狐疑,暂且相信这个说法,但他还是觉得很荒谬,他跟李国吉教授并不熟悉,那次吃饭也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吃顿饭就有这么深的感情了?   赵空空心里有了别的主意:“学长,要不要来当一回嘉宾?”   宋知白把自己的惰性态度摆出来:“算了吧,我不懂你那些,上节目会出糗的,恶补还浪费我时间。”   赵空空也只是说说而已:“那倒也是,虽说有大纲脚本吧,但大部分都要自我发挥的。”   这个话题不好,赵空空立刻转移了:“不过我跟你说,听说有个好消息要下来了,关于你的。”   宋知白:“说说?”   “好像是台里打算计划推出新栏目。”赵空空也只是听说的,但这件事宋知白亦有耳闻,只是觉得这好处应该落不到他头上。   宋知白在台里属于被放养的老人儿了,有资历,天花板也差不多,除非等上面的人退休,不然没有进一步的可能。   没后台能熬到这个程度,也算可以了。   赵空空说:“我听他们提到你的名字,估计有机会哦。”   “就我一个人的名字?”   赵空空实话实说:“还有我的。”   宋知白爽朗一笑:“看来我要跟你竞争一下了。”   赵空空摸了摸下巴,欲言又止,宋知白看出来了,便主动提起:“你是想说言好?”   “咳咳,他背后有王老师,如果他在的话,新栏目肯定是捧他的。”赵空空摇摇头说,“可惜啊,王老师那边损失一名大将,只能先保底他自己的节目,不然什么时候被替也不知道。”   宋知白不去幻想这些没底的事儿:“什么类型的还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假期过后,宋知白有了一天的调休时间,难得在家放松,结果陆单反而要去上班了。   宋知白都给气笑了,陆单在明城降职后,时间富裕得宋知白跟不上,现在真去兼职了,两人的时间又错开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宋知白寻思着,幸好当时没找当医生或者律师的,不然他们还有见面的风险吗?   第二天去上班,去原沾村拍摄纪录片的名单定了下来,宋知白跟霍乘,加一个摄影师,此次出差回来,估计就可以谈一下转正的事情了。   所以霍乘尤为重视,很早就开始准备。   宋知白刚去走出差流程手续,中途遇到新闻处总主任,笑吟吟地走过来,叫他去台长办公室一趟开个简短的会议。   宋知白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坐上电梯上楼,一路上主任的语气都很友善,听得宋知白警戒心都起来了。   总主任跟王老师是几十年同学的关系,一向是同仇敌忾的,跟他说话大多数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公事公办,很少带着些微谄媚的语气。   到了。   台长办公室,宋知白进门后,发现副台长,各频道主任也在,几个人围着坐一圈,那股体制内的气势让人不自知紧绷起来。   不过宋知白表现良好,走过去一一打过招呼,被夸沉稳大气。   打完招呼后,宋知白坐下,听他们在讨论最近的新闻时事,还有一些最近台里的动荡,说实话,这都跟宋知白关系不大,他的权力还不至于让他能伸这么长的手。   “所以还要是开辟一下创新道路的,目前的时代流量为王。”   耳朵一动,宋知白似乎捕捉到什么敏感信息,抬眸看向说话的那个人,是副台长。   台长呵呵一笑,直接说:“宋主播有什么看法?”   宋知白指腹相互摩擦着,谨慎道:“我同意李台长的话,但同时新闻主持人也不能缺乏思维逻辑以及一定的深度,就算是娱乐也绝不能糊弄观众。”   “说得不错。”台长笑了下,笑纹很明显,看着很和蔼,转而又说,“对方联合文娱频道的方主任推出一档新节目,以流量明星为主的真人秀综艺,用来试水的。”   宋知白心说,原来是这种类型的。   台长示意方主任来宣布,方主任道:“对方指定要你来担任总制片人。”   宋知白直接就愣住了:“对方是?”   “潮江集团的董事长。”   宋知白浑浑噩噩的走出办公室,一直到下电梯都保持着沉思的模样,路过的人跟他打招呼,都被他下意识的模糊掉。   他这样仿若失魂落魄的样子,组员都是能看出来了,大家都怂恿让霍乘去了解下情况。   恰好这会儿是午饭时间,霍乘给他订了外卖,送进他办公室里:“老大”   宋知白轻轻地嗯了一声,发现对方还没走,“怎么了,还有事?”   “啊就是出差,我们时候去啊?”   宋知白低头沉吟道:“越快越好,下周,或者下两周出发。”   “哦哦,好,那我去准备一下,没有别的新指示了吗?”霍乘问得委婉。   但宋知白是听出来了:“没事,只是可能日后要跟方主任长期合作了。”   “文娱频道的啊,听说可以见到很多明星耶。”   宋知白笑了笑:“出去休息吧。”   把人赶走后,宋知白笑意慢慢的淡下去了,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指定是他。   潮江集团也有跟电视台合作的,是关于拍一期员工日常的纪录片,但跟宋知白关系不大。   何况潮江似乎也没有涉及到文娱产业的类型,旗下子公司或许有?   宋知白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托腮查看,还真有潮江集团旗下有一家叫君言娱乐,也出过不少明星,一二三线都有,只是这家公司出了名的低调赚大钱。   但是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宋知白想不明白了。   先搞定手头的事再说吧,宋知白午饭逼着自己吃了一半,哄好了肠胃后,便又收到消息,让宋知白参加一期《心动职业》的特邀嘉宾。   主要目的是让他熟悉一下流程。   这个节目不仅有大牌老牌明星,也有素人,有网红,分享职业饮食相关的,观众普遍爱八卦,更爱探索明星私生活,还更喜欢探索人性,特别钟爱观察明星跟素人网红交流的态度。   甚至还会抽丝剥茧,一帧一帧的截图给对方找茬,稍微一个表情做不对,黑词条营销满天飞,当然这其实也是黑红手段之一。   流量为王的时代啊。   宋知白太阳穴突突跳,感觉有种事业回春,让他热血沸腾,他嘴上说佛系,但机会摆在面前,让他放弃也不太可能。   趁这两天会有点空闲时间,宋知白回家一趟,这会儿陆单已经在家了,吃饭期间,宋知白跟他分享了一堆,包括自己要去原沾村出差的事情。   比起宋知白要去当特邀嘉宾,出差这件事,反而更能刺激陆单,他反应有点大,抬眸问他:“去多少天,什么时候去,村里信号好吗,我没听过这个地方,跟彰县比怎么样。”   宋知白愣了下,整理信息:“信号不太好,彰县也慢慢发展起来,原沾村比较落后,没办法比较。下周去,最少一个月。”   陆单微微蹙眉:“太长了。”   “我自从跟你结婚都没出差过,这还是第一次,对我来说,出差半年都算正常的。”宋知白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没必要吧,我年底肯定能回来。”   陆单态度显然冷淡了很多:“你这样说,我反而不信你。”   “过年前一定回。”宋知白给他保底保证,结果这话更让陆单不高兴了。   宋知白放下筷子,“但是我现在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事跟你说。”   还没说,宋知白已经开始挠头发了,“潮江集团制定让我当制片人,你知道这个是怎么回事,我想了一下午都没想通。”   陆单表情更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温和地看着他:“你不喜欢?”   “说不上喜不喜欢,怕是什么阴谋。”宋知白思维发散了。      “不会的。”陆单眸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在暗处划过一丝深色,“有机会就把握住。”   有了陆单这么一句话,宋知白反倒是放心了:“好吧。”   宋知白放松下来,弯了弯眉眼:“哎呀,要是你陪我上节目,我或许没那么紧张。”   陆单笑着道:“可以啊。”   “哇塞这么大方,还是算了,我不想你被人看见。”宋知白说。   那点因为工作压在心头上的事就被陆单哄得,悄无声息爱的消失了。   陆单忙到后半夜才回房间,宋知白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这段时间累惨他了。陆单缓缓抿唇,弯腰把人抱起来,这么一下的动静,都没能让宋知白醒过来。   身体凌空时,拖鞋从他瘦白的脚背上滑落下来。   把人放在床上,陆单坐在床边,动作温柔的给他掖了掖被角,低头在宋知白的眉眼处落下一吻,从鼻尖离开,手指细腻地摩挲着宋知白的脸颊,动作带着狎昵与暧昧。   昏黄台灯轻柔地从侧面打过来,照出陆单眉眼压下来的阴影,面容深沉,倏地冷脸下来,是私底下陆单真实的面目,也是宋知白很少见到的一面。   指定总制片人。   这事他比宋知白知道得还要早一天。   陆单在潮江集团是拥有股份,在董事会里因为陆双的原因,也拥有部分实权,只是不多。   跟宋知白说是兼职,一点也没撒谎,因为陆双不在的期间,群龙无首,公司妖魔鬼怪都出来作乱,股市更是涨涨跌跌,动荡不安。   陆单要是在这个时候伸手处理,估计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但他选择在陆双回来的节点正式入职,倒是灭了某些人不良的心思。   从头到尾,陆单都没有争取过董事长的位置,就一个原因累。   陆双上个月就回国了,在忙别的事情,也没有在群里说一声,爸妈不知情,足以证明她是秘密回归的。   而且似乎在准备什么突击,只是陆单没想到,第一个被攻击的就是他老婆。   陆双坐在办公桌身后,转着笔,肩膀微微向前:“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是我送给弟媳的一份见面礼啊。” 第47章 回家找老公   陆双做事向来横冲直撞,以自我为中心,想什么就去做什么,这种性子是专门出犟种。   生活中可以忍耐,但在工作上,遇到这样的搭子,那绝对是会出大问题的。   正因为如此,陆单宁愿自立门户,都不愿意跟陆双处事,看段楠林的ptsd就知道了,非常好的例子。   陆双虽然是前段时间才回国的,但一直没露面,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她有自己的节奏。   只是没想到回国下来后,第一个大坑,就是坑弟弟而已。   陆双甚至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她说完那句见面礼后,笑吟吟地看着陆单。   陆单瞬间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还在记恨没参加他酒席的事情。   “你会吓到他的。”陆单双手交握,淡淡地陈述。   陆双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不至于吧,他又不是小孩子,你过虑了。”   陆单垂眸,眼珠子看向别的地方:“要看一下他的意愿。”   陆双眯了眯眼睛,不太能理解资源捧到眼前,居然还有人不想要的道理:“他会想要的,在群里聊的时候,我觉得他挺有理想的,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人了,而且他的节目我也看过,台风很稳啊,就差那点火候了。”   眼见着陆单的脸色越来越沉,陆双想了想,补了句:“他实在不愿意,直接拒绝就好。”   陆单冷冷道:“这种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必定是管理层吩咐下去,他一个小小的主持人,怎么拒绝?”   陆双更惊讶了:“你是潮江的小少爷,他是你合法的丈夫,这个后台还不能让他说一声拒绝吗?你是怎么当人家老公的。”   办公室里突然一片寂静,半晌,陆单扣扣子起身:“你继续,我走了。”   陆双嗤笑:“说不过我就跑。”   城市的夜景如同繁星下凡,走街串巷热火朝天,屋内静谧温馨,听着宋知白均匀的呼吸声,睡着时如孩童般不设防,让人岁月静好的同时,也会心生愧疚。   陆单不断回忆宋知白的神态,他似乎挺能接受的,不过这样下去,以前补回来的营养又要流失掉了。   第二天起早的时候,宋知白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他虽然很兴奋有新栏目,但这种天大的馅饼掉下来,宋知白第一时间还是先质疑。   又不是小孩子,不至于被冲昏头脑,这种事比走路上中彩票的几率还要低。   以至于在吃早餐的时候,宋知白一直在跟陆单絮絮叨叨这件事。   陆单皱了下眉,感受到宋知白的焦虑:“要不就别接了。”   宋知白飞快回答:“不要。”   陆单没吭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宋知白心脏一跳,总觉得新节目这事,陆单比他还紧张的样子。   是他的负面压力传染过去了?   宋知白微微抿唇,跟他说:“你最近不是在潮江里面兼职嘛,你就给我当个卧底,要是有关于我的消息,你就第一时间通知我。”   陆单突然笑了:“我还真有,你要不要听?”   宋知白正喝着牛奶呢,听到这话疑惑的嗯了一声:“真的啊,你快说。”   “潮江的董事长,几个副总,还有一些股东,包括陆总,都很喜欢你。”   听到陆总这个称呼的时候,宋知白难得愣住了,竟然代入了陆单的脸,大概是他现在的形象太商务了,一身黑西装,黑领带,大背头。   “你又在哄我了。”宋知白笑得眯了眯眼睛,“不过我很高兴了。”   吃完早餐,宋知白准时抵达电视台。   这次他是自己开车来的,不过陆单不放心他,开车跟在他身后,尾随一样的行为。   宋知白觉得好怪,但陆单坚持,就随他去了。   《心动职业》下一期的名单也出来了,宋知白这边也有一份,大概上下扫了眼,除了耳熟能详的大牌明星,还请了两个网红素人,一个特邀嘉宾,一个麻省出来的学霸。   一男一女的主持人,都是台里资历比较深的,但这次还带了个新的实习主持人上来。   这个配置也算标准。   但是人也太多了吧,幸好依旧是录播的,宋知白呼出一口气。   午休过,宋知白正在看选题大纲的时候,霍乘跟齐岩突然进来申请外出,今天去拍摄日常主题。   宋知白翻了下日历,这才记得今天是拍摄日,也就是上个月刚跟潮江集团约好的,拍摄总裁/员工日常的纪录片。   忙坏了脑袋,宋知白差点忘了,主要是这个活很简单,他没必要出面,而且这个纪录片是后面等这季节目完结后,当做幕后彩蛋播出的。   当然如果没有潮江指定他当主持人这件事的话,宋知白心里就不会这么乱了。   宋知白问:“只有你们两人吗?”   霍乘点头:“对啊,我跟闫林,我采访,他拍摄。”   宋知白:“加我一个。”   霍乘:“”   宋知白拿起西装外套,走到门口,发现那两人还没动,回头:“愣着干什么,走啊。”   这里距离潮江大厦有二十公里,不远不近吧,跟对方约的是下午两点半的时间,他们三人打车过去刚刚好。   这会儿天色阴沉,云层阴翳,空气中充满着冰凉潮湿的雨丝味道,这几天的天气都在逐步降温。   三人抵达大厦,下一秒倾盆大雨,都没给人缓冲的时间,霍乘看了眼窗外的玻璃,哗啦啦的流水:“运气真好。”   宋知白嘴角微翘:“是不错。”   霍乘看了眼宋知白,他头发垂下来一块,自从低血糖住院后,老大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发型了。   宋知白回头,盯着霍乘:“你这小子最近怎么老盯着我看?”   “咳咳,就是觉得老大特别有魅力,好多人会喜欢你的。”霍乘说。   他们进入大厦后,霍乘立刻联系了跟他们对接的人,在大厅等了大概十分钟,林助理下来了,他是宣传部A组的主管助理,也是负责带携他们拍摄的领头人。   林助理说,他们会有专门的代表作为主要入镜的人选,除了他本身起到带领捧哏,以及控制题目范围外,还有宣传部的副主管,还有售前销售的主管,以及咖位最大的秘书室总特助。   董事长,总裁等基本不会入镜。   林助理偷偷跟他们说:“其实B区李总倒是想入镜的,只是刚好没时间。”   宋知白笑道:“肯定还会有合作的。”   “肯定的肯定的。”林助理边说边小心翼翼的瞄着宋知白,真人比电视里更显气质,更好看。   本来在这里上班,加班已成日常,所有人都是脸色苍白死气沉沉,活人微死的状态,再配合上公司的死亡白光落下来,更像是丧尸围城了。   结果宋知白完全没影响,反而更显得皮肤发亮,身材清瘦高挑,真好看真好看。   怪不得主管非要指定他来做他们新栏目的主持人。   宋知白感受到林助理的视线,没有回避,更没有糊弄,直直地看过去,给林助理吓得收敛起来。   对方这样闪躲,倒弄得宋知白不好意思了。   跟随着宣传副主管一路,边回答问题,边工作,最后坐在会议室里,继续下一个问题。   然后闫林再负责拍一些空镜,以及员工区域的大概画面,大概就是这么个流程。   宋知白起到的是监督作用,林助理偶尔不入镜的时候,就会坐在他身侧,聊会儿天。   他们没有共同话题,只能聊点工作以外的事情,而刚才宋知白逛了几层楼,都没见到陆单,心里正念着,便也随意说出口了:“我也有家属在这里工作。”   林助理笑:“在哪个部门吗,说不定我也认识。”   “我不清楚,他叫陆单,你可能会认识吧。”宋知白说。   林助理一下子宕机:“啊?”   宋知白定了定神,分辨不出林助理的表情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你认识?”   林助理立刻摇头:“好像不认识。”   宋知白轻柔地笑了笑:“不认识也正常,他只是过来做兼职的,应该是外包吧。”   林助理刚要用手摸额头,又怕蹭掉妆容,便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是吗”   话音刚落,林助理突然唰的一下站起身,给宋知白看懵了:“你怎么了?”   林助理看向宋知白身后,宋知白回头一看,是陆单。   一身黑西装这么走过来,像一座山一样,压迫感十足,宋知白尽量冷静,也跟着站起来。   林助理正要打招呼,被陆单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开口。      陆单说:“不打扰宋老师工作,我是经过的。”   宋知白张了张嘴,微笑着跟他点头,陆单也没有继续逗留,继续往前走,直到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啧。   跟他这么生分吗。   可能是因为在公司的缘故?   但感觉刚才好像被无视了一样,宋知白有些失落的坐下来。   林助理早就被吓得五雷轰顶了,跟外面的天气差不多的心情。   他也跟着坐下,只是肩膀内扣,没有刚才那么舒展,宋知白问他怎么了。   林助理说,没事。   拍摄完宣传主管的日常后,转战去找售前销售主管,销售主管比宣传主管要更活泼好动一些,他自己还上手改了下提纲,合作得非常愉快。   中途,宋知白上了趟洗手间,洗完手出来,经过拐角处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扯了下,整个人瞬间被带进消防楼梯的角落处。   宋知白还没来得及叫喊出声,嘴巴就被捂起来,睁眼便瞧见陆单那双深黑的眼睛。   “”   宋知白好笑地把他的手拿下来:“干嘛?”   陆单眼角扫了眼缝隙外的世界:“外面都是监控。”   宋知白下意识回了句:“我们很清白啊。”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他们不都结婚了吗?   在演什么?   陆单淡淡地说:“你今早还叫我在这里当卧底,不信我,所以你这次亲自过来了,还跟人套情报套得那么开心。”   “”   陆单捂住了他的眼睛,低头吻他。   这个地方说句话都会有回音,所以刚才他们都压低着声线,却阻止不了接吻时的啾啾声回荡在这个地方里。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但因为怕被人发现,两个人胸膛的心跳声擂鼓交织,几乎穿透耳膜。   “宋老师”   宋知白把人推开,外面那人又喊了一声,他正要走,陆单按了按他的唇角:“结束了等我一起离开。”   宋知白没来得及回他,便匆匆离开,但陆单就是笃定他会答应的。   结束拍摄的时间六点结束,这会儿也是大家吃饭的时候,宋知白压根不知道陆单在第几层楼,只好提前跟霍乘他们saygoodbye,他自己则去停车场等着。   电梯门打开,没什么人,这种地方加班通宵太常见了,宋知白走了两步,便看见那辆熟悉的保时捷边上靠着一个人。   这会儿没什么人在,宋知白加快步伐走过去,一下子被陆单揽着腰上车,“外面停雨了,今晚出去吃?”   宋知白一下班就抛弃工作模式,言语行动都很依赖对方:“行。”   但路是堵的,毕竟晚高峰,宋知白摸着耳垂,又摸了摸手,陆单瞥了眼后,再次把温度调高点。   陆单说:“未来几天都会降温。”   宋知白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然而你还是跟一个火炉一样,真服你了。”   陆单声线有些沙哑,无声地笑了笑:“我觉得你会喜欢。”   “不喜欢你也会过来的。”那张床那么大,宋知白每次醒来,都一定会被抱在怀里的。   陆单眯了眯眼睛,半晌都没出声,一直到了小饭馆门口,陆单大概是提前预约好的,前台听到电话尾数后,立刻就安排上楼。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西装革履的,看着很有范,他频频注目过来,最终挑了下眉:“陆单?”   陆单停下,宋知白站在他身侧,越过他的肩线看过去的,很眼熟。   吴天华:“来吃饭?”   陆单不吭声,就这么看着他。   吴天华扯了扯唇:“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有空见面,听说同学聚会在组织了,你可别缺席啊。”   陆单依旧没吭声,转头跟着服务员上楼,宋知白一头雾水。   到了包间坐下,宋知白才问出声:“你跟他关系不好吗?”   陆单说:“不好。”   宋知白问:“怎么样个不好法?”根据那人透露,应该是陆单的同学来的。   陆单说:“仇人。”   “!”宋知白眨了眨眼睛,连菜单都不看了,“下周我要跟他上节目呢,他肯定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吧?”   陆单给他倒茶:“我没瞒着,他应该知道。”   宋知白察觉到他心情不太爽,开玩笑:“他在节目给我使绊子怎么办?”   陆单支招:“回家找老公。” 第48章 给你做饭最高兴了   宋知白见他还能开玩笑,呵呵了两声,低头点了几个这里的招牌菜。   接着他把菜单挪过去,这里点单的形式还比较传统,没有扫码下单。   “你还有什么补充的?”   陆单看了眼,发现宋知白点的都是他爱吃的,“怎么不把醉蟹也点上。”   宋知白:“太多吃不完了,就这样吧,而且”   他忽而换了声线,婉转轻柔:“我喜欢吃你做的。”   这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陆单的心猛地一跳。   他微微收敛表情,很自然的问出口:“你今天怎么突然来公司了,也不告诉我?”   宋知白像是故意的一样:“怎么,我去哪里都要跟你报备吗?”   陆单温和地问:“不应该?”   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宋知白微微张唇:“你上次到底是怎么发现我偷偷加班的,装监控了吗?”   陆单也没瞒他:“我们的大门有进出记录。”   “”   出乎意料的回答。   这会儿服务员进来,给他们摆盘,陆单拿出手巾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说:“而且,如果我得不到你的消息,我会很担心,这会让我没有安全感。”   答案也不算出乎意料,是后来有好几次,霍乘主动来给他订外卖,那丰富程度跟以前不一样,被他发现了。   霍乘的情商哪里能瞒得过他,一五一十地说,是因为陆单,对方还给了他联系方式。   霍乘说完,当时还评价了一句,好腻歪啊,老大,他可真喜欢你。   而且这种被包围式的照顾,还会随着日渐增强,宋知白却越来越习惯。   想起婚前,陆单总是在强调,你总会习惯的。   宋知白悠悠瞥了他一眼,陆单看了过来,宋知白又一笑:“我啊,来看看你的,想给你一个惊喜。”   陆单动作一顿,刚要说什么,结果服务员上菜打断了他的思维,饭桌氛围突然静默下来。   宋知白在看到陆单突然沉默的表情,甚至还微微有些吃瘪,忍不住低头偷笑。   因为平时陆单实在是太稳了不管遇到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个人都不会被摇摆。   他们目前的相处更像是在稳定的恋爱中,陆单在这段关系里所表现的成熟男性的魅力,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但会少点意思。   所以现在看来原来陆单谈恋爱的话,也会吃瘪的啊。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在指缝间悄悄流过,饭吃到一半,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两人面面相觑,门外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是我啊,吴天华。”   陆单没吭声,宋知白放下筷子:“请进。”   吴天华推门而入,嘴角的笑容慢慢变淡了,这两人就坐着看他走进来,甚至都没有基本礼仪,比如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这两人都没有,从表情到行为举止,都透露着一种,让吴天华很厌恶的傲慢感。   宋知白主动开口:“有事吗?”   吴天华这才看向宋知白:“刚才恰好路过,回到包间才想起来,原来是宋主播,我们下周要一起上节目的,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印象?”   宋知白站起身,跟他握手,一触即分:“有的。”   陆单看见他们的手相触的一瞬间,眼神暗了暗。   吴天华继续说:“因为我要准备要走了,所以提前来认识一下,我第一次上节目,到时候还请宋主播多多担待。”   宋知白客气道:“言重了,我也只是嘉宾。”   吴天华递出名片,宋知白手还没伸过去,就被陆单接过了,他站起来,跟山一样高,那接近一米九的压迫感也不是开玩笑的。   吴天华下意识喉咙微微滚动。   陆单低头扫了眼:“雁能集团的CEO,名片很新,打算留在这里发展?”   吴天华微笑:“是啊,这样我们也能偶尔见个面。”   吴天华又问:“同学聚会你会来吗?”   陆单问:“去了做什么,看你耍猴吗,那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吴天华脸上的笑差点没撑住:“你转学之后也很久没见过面了嘛,要是以前多有得罪,你见谅。”   宋知白微微蹙眉,什么转学?   资料显示,吴天华是北城人,从小到大都是在北城读书的,跟陆单有什么关系。   吴天华又说:“或者我跟你道个歉?”   陆单面不改色:“没关系,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看你不顺眼。”      吴天华瞬间面露菜色,“算了,我也早知道你会这样,宋主播,下次见哈。”   人走后,宋知白还在原地,一头雾水,陆单拉着他坐下来,语气一下子温柔了:“吓到你了?”   “不至于。”宋知白喃喃自语,“你们还真是仇人关系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单不带什么语气地说:“他鼻子骨折过,现在是整的。”   宋知白:“?”   陆单补充:“我打的。”   宋知白:“”   这件事震惊了宋知白好一会儿,陆单给他的印象就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动手打人这种事他很难想象。   吃完他们驱车回去,宋知白还在消化晚上的事情,只不过等洗完澡后,邮件叮咚叮咚得响,宋知白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   处理到一半,家庭群忽然也开始叮叮当当的震响,一点都不带停的,估摸是什么大事。   宋知白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姐姐要回来,邀请他跟陆单去她家吃饭。   【宋知白:OK啊v】   【陆双:陆单呢oO】   【陆单:我听他的】   【陆双:哟】   宋知白耳朵稍红的放下手机,也不再看手机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会儿轮到郁和悦轰炸他的信息了,宋知白硬着头皮回复,几十条信息。   【郁和悦:你又跟以前一样忙了吗,约出来吃饭吧,有饭局呀】   【宋知白:你迟来一步了,陆单姐姐先约了】   【郁和悦: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就算是我先约你,你也会先去赴约姐姐的啊】   【宋知白:那你猜对了】   【郁和悦:我很久没见你啦】   【宋知白:记着你呢,我下周二录制,有你喜欢的明星到场】   【郁和悦:卧槽,真的啊!我去蹲一下哈哈哈!!!】   【宋知白:注意秩序!】   【郁和悦:YESSIR!】   宋知白嘴角微翘,他把电脑关了,回到主卧,陆单半躺在床上,正在低头回复手机,表情漫不经心的,像是在处理什么事。   陆单看见他,把手机放下,挥手让他上床。   宋知白屈膝爬上床,关了灯后,他下意识躲进陆单的怀抱里。   习惯是一点一滴养成的,宋知白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几个月前的自己压根不可能跟另一个男人如此腻歪,连人都开始变得软乎乎的。   宋知白盯着陆单的睡颜,盯到眼睛都困了,便也渐渐地睡过去。   身边传来逐渐沉稳的呼吸声,陆单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有点失眠。   今天偶遇吴天华这件事,不亚于生日的那种的程度,可能会更严重。   他不在意人或事的存在,却很在意宋知白对他过去的评价。   陆单在黑暗中眯了眯眼睛,微微仰头,又闭上眼睛,他难得也会烦恼,进退两难。   “嗯?你还没睡吗?”   宋知白的声线有种慵懒的沙哑,非常性感,陆单立刻低下头:“我吵到你了?”   宋知白痴痴的笑起来,估计是没睡醒,“不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吧,而且你胸膛呼吸幅度好大,弄得我一愣一愣的。”   陆单稍微侧身,让他躺的更舒服,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自己吹的头发?”   知道陆单今晚有事,宋知白没打扰他:“不是,自然风干的。”   陆单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陆单才说:“对不起。”   宋知白又笑了,也不在意,闭着眼睛絮絮叨叨:“周六去姐姐家里吃饭,记得不?”   陆单:“嗯,记得。”   陆双住的地方是在北城的别墅区,在市中心跟城郊的中心区域,很贵,超级贵。   路上是宋知白开的车,他随心问了句:“你姐姐真厉害,事业型强人。”   陆单提醒他:“你最好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工作的字眼。”   宋知白:“为什么?”   “工作狂魔没有为什么。”陆单有点想抽烟了,手指点在大腿上,“只是普通家庭聚会,不想太严肃了。”   宋知白听话:“行。”   车子停好后,宋知白下了车,陆单拎着礼物进门,家里的保姆听到动静,马上接过陆单的东西:“你们来了,夫人在里面等很久了。”   宋知白:“”   夫人,这不是在拍戏吧。   陆单点了点头,很自然的牵着宋知白的手进去,别墅一共三层半,空间面积很大,分为几大块,客厅要穿过庭院过去。   一路上鸟语花香的,空气沁人心脾,环境清幽,叫人看了眼睛都被净化了。   宋知白没忍住,呐喊了一声:“天呐。”   陆单走了两步,发现人拉不动的,回头看他:“怎么了?”   宋知白停下脚步:“你姐不是一般的有钱。”   陆单淡淡地说:“她一向这么奢靡,比我还月光族,而且本身也很优秀。”   宋知白骨子就不爱跟有钱人打交道,他感觉自己可能有资本家过敏症,只能强忍一些违和感:“这样啊”   到了客厅,陆双正在裁剪盆栽,她穿得很休闲随意,质感面料都是上乘,听到动静声后看过来,看见宋知白后,微微挑眉:“终于见面了啊。”   宋知白微笑道:“姐姐好。”   陆双瞥着另一个人:“真乖啊陆单,你怎么不叫我呢。”   陆单只是点了点头:“没必要这么端着,都是一家人。”   “哦,一家人嘛,那你婚礼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陆双微笑。   气氛不知怎的有些僵硬,这还是宋知白第一次上门见陆双,立马打圆场:“我跟陆单买了点菜,中午就在家里吃吧。”   陆双笑了笑,正说让厨师处理的时候,宋知白说:“我给陆单打个下手,姐姐就等着吃吧。”   陆双震惊:“什么?陆单会做饭,我怎么不知道。”   宋知白比她还震惊:“???”   陆单跟他解释:“我很少在家里做饭。”   连陆单父母都很少能吃到陆单做的饭,何况还是经常不在家的陆双。   但在家里,基本都是陆单在下厨的,宋知白不敢说话了,怕挑衅他们关系。   陆双冷笑一声:“那行吧,今天厨师都可以下班了,让陆单下厨,我今天就得吃他做的。”   陆单还挺坦然:“随便,你别吐就行,吐了我给你塞回去。”   宋知白:“”   这是正常的姐弟关系吗?   中午他们还买了不少菜过来,再加上陆双准备的,都可以做一桌满汉全席。   偌大的厨房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保姆跟厨师团队都走了,真的走了,陆双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宋知白也是感受了一把这位雷厉风行的作风,他面露难色:“这么多菜,要做到什么时候。”   陆单挽起袖口,系上围裙:“都慢慢来就好,我们饿了可以先吃点,她饿了去啃草。”   宋知白:“”   没听见身边人的声音,陆单发现宋知白用一种很疑惑的眼神看过来,顿了顿后,又说:“你要是觉得我太凶了,我可以改改。”   宋知白觉得他话里有话,只是陆单的眼神又深又黑,裹住了饱满的情绪,只是没有外溢出来,他有些不自在了:“也没事,我看你们其实关系挺好的,随意打闹没点感情基础,谁敢这么做啊。”   陆双比陆单大了五岁,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陆双在照顾陆单的。   宋知白一手撑在流理台上:“可你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会做饭?”   陆单说:“我没瞒着,是她很少回家,而且家里都有人照顾着,不用我主动做事。”   宋知白沉吟了片刻,又笑了:“陆单,我觉得你骗了我。”   陆单刀落下,扭头看他:“什么?”   宋知白觉得自己不去想太多比较好,一家人里总会有平庸一点的孩子,陆单很优秀,只是在陆双的衬托下,显得像普通人了,宋知白更心疼这样的孩子。   “没什么了。”   可这样的欲言难止,更折磨人心,陆单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们确定结婚的那天晚上,我说过的话吗?”   宋知白反问:“我们说过很多话,你指哪一句?”   “我其实是个性格很闷的人,跟我结婚的话,或许会过得很无趣。”陆单说,“我一直都生活在灰闷的处境里,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我喜欢下厨,不代表我愿意去做。”   陆单看着宋知白说。   “可我在给你做饭的时候,最高兴了。” 第49章 我得保护他   宋知白打下手中途被陆双叫走了,说是陪她聊聊天。   虽然他们是客人,但陆双这次回国,只有她一人,丈夫跟孩子还在美国,所以需要有个人出来陪她解闷。   宋知白震惊于她就这么说出来了,反倒有些想笑,忽而问道:“小孩起好名字了吗?”      陆双谈到女儿时,眉眼闪过一丝柔和:“还没呢,也不着急,等这边的工作稳定下来我还得过去一次,你有什么参考意见?”   宋知白微微瞪大眼睛:“我没什么意见,好听好记就行,我觉得”   陆双摆了摆手,打断他:“反正别像是陆单这种名字就行。”   “”   宋知白默默把我觉得陆单名字挺好记的这句话咽下去。   陆双看见他微微吃瘪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怎么,我说你的人,你不高兴了?”   宋知白:“不至于。”   陆双微微点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没有带有恶意,完全就是那种事业强人习惯性的审时度势的目光。   让宋知白非常不自在。   但很快,陆双收敛眼神:“你跟他的相处,比我想象得要很多,我以前就在想啊,陆单那种性子到底谁能受得了。”   说起来,比起宋知白的交友圈,陆单似乎更独一些,就连跟他扯上关系的同学,好像也只有林医生一个人。   至于段楠林,是林医生作为媒介,加上谈生意需要,才认识的。   除了他,陆单身边就再也没有亲近的人了。   宋知白笑了笑:“陆单也有朋友的,比如林医生,他们关系挺好的。”   陆双不记得了这个人,托腮看着窗外:“是吗,那挺难得的。”   宋知白继续说:“他只是性子比较独立,我觉得这没什么,千人千面嘛,我喜欢就好。”   陆双微微挑眉,微笑道:“怪不得他喜欢你。”   宋知白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陆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眯着眼睛,欣赏花园的秋色。   宋知白也跟着起身,站在她身后,玻璃的倒影,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清隽修长。   他说:“所以姐姐放心好了,陆单现在很幸福。”   陆双回过头来:“你是真会说话啊,陆单从小就不太受欢迎,我担心也情有可原。”   宋知白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口了:“有天外出吃饭,正好碰上了陆单的同学,关系不太好。”   陆双蹙眉:“谁?”   “吴天华。”   陆双笑容淡了些:“那确实不太好,好久没听过这个人了,他鼻子整得好看吗?”   “”   看宋知白一脸迷糊,陆双突然又不笑了:“他没跟你说吴天华的事情吗?”   宋知白摇头。   陆双觉得这是小事,无所谓道:“以前陆单是在北城雅丽小学读书的,因为打了人,受了处分才转学到宣城读书。”   陆单从小展现的特质就是智商高,跟别的小孩子不一样,他很安静,每天处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时候还是正常的。   到了幼儿园,某天回家,陆单跟陆双说,我发现这世界的智障好多。   陆单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对所有一视同仁,简单来说就是傲慢。   这个性子不会惹人喜欢的,所以从幼儿园开始,陆单就被排斥,一直到上本地贵族小学,能在这里读书的,都是有头有脸大人物的孩子。   当时潮江集团在上升期,恰好又遇到金融危机,陆单是跳级读上去的,班里年纪最小。   特殊的身份,最小的年纪,孤僻的性格,优秀的成绩,让他在班级里脱颖而出,同时也会招来一些嫉妒。   比起拳打脚踢,隐形的排斥,嘲笑,精神上的霸凌才是最令人畏惧,难受。   陆双那会儿也在读书,但同时已经开始在集团做事,家里人没一个顾得上他。   加上陆单性子沉闷,又不爱诉苦,那会儿爸爸妈妈刚好不在国内,陆双被通知去学校才知道,陆单已经把吴天华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进了医院治疗,听说挺严重的,鼻子都打歪了。   陆双赶到学校,校长办公室里,站着的还有吴天华的姑姑,也就是雁能集团的副董。   陆单则安静的站在中央,面无表情的听着对方的指责。   陆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只是看了陆单一眼,便一巴掌落下去。   啪的一声,清脆得很,陆单的脸都被打得偏向一边。   校长办公室所有领导,包括吴天华的姑姑都吓愣在原地。   陆双问:“可以了吗?”   教务主任愣了下,马上回过神:“打人肯定是不对的,这”   陆双:“不够?”刚扬起手,就被班主任挡了挡,“够了够了孩子还小嘛”   陆双这才放下手,面对着他们笑:“那位受伤同学的医药费我们会全权处理,既然对方不追究了,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交由律师全程代理。”   从头到尾,陆单都没有说过一句服软的话,也不觉得自己做错。   “转学去宣城后,他其实已经好很多了。”陆双说,“你也别担心,他不是什么暴力狂。”   “不会。”   宋知白立刻就回答了她,事实上听着陆双三言两句陈述陆单遭遇的过往,他心脏就开始不舒服了。   陪着陆双聊了几句,估计是看出宋知白心不在焉,陆双便说:“厨房应该没那么快好吧,工作量太大了,我叫阿姨进去帮他的忙好了,谁叫他骗人。”   宋知白:“我也去看看。”   陆双笑着:“去吧。”   宋知白打了招呼后,进去厨房,发现里面也不止陆单一人,还有穿着厨师服的专业人士。   一堆人挤在一起做菜,有商有量的,反观陆单系着围裙正在焖花胶,非常明显的格局界限。   宋知白走过去,陆单把盖子盖上,侧着头低下来看他,动作很漫不经心,但又特别苏。   宋知白欣赏了好几秒,直到陆单开口:“被她训了?”   “哈哈不至于,姐姐对我挺温柔的。”宋知白稍微靠近些,胳膊贴着胳膊,“当然你对我更好。”   陆单能感受到他情绪有些低落的,他也不问,宋知白缓了缓说:“下周二你有时间?”   “什么事?”陆单问。   “那天我录制,你要不要进来看?”   陆单很意外的挑眉:“不是说外人不能进去吗?”   “可以通融的,带一个人没关系,来不来嘛?”宋知白扬扬眉。   “可以的话,我肯定去。”   一般大节目录制前都会彩排一遍过,效果好不好的,都会直接开始录制,当然仅限于录播。   宋知白看了眼提纲问题,娱乐为主,最后结尾升华主题,大概这么个流程。   他已经补好妆容在等着了,手机上显示陆单的信息,说是路上堵车,会迟到。   宋知白叫他慢慢开车,路上小心,紧接着抬眸看向吴天华的方向,他正化妆间笑容爽朗的跟化妆师聊天。   雁能集团的CEO,麻省高材生,无论哪个身份,都让他自带一种高不可攀的气质。   察觉到视线的波动,吴天华看过去,起身走到宋知白面前:“宋主播,你怎么这样看我,是我的妆造哪里有问题吗,说实话,第一次上节目,很担心会在镜头面前出糗。”   宋知白淡淡的笑了:“就这样,挺好的。”   吴天华对上他的笑,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待会儿结束的时候,不如一起吃个饭?陆单晚上过来吗?”   “看人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吃饭的。”宋知白刚说完,导演就在那喊人,准备拍摄录制。   吴天华僵在原地,扯了扯唇。   开始的录制过程非常顺利,主持人带动氛围,每个节点的流程都是大纲来走,该做特效的时候也不含糊。   到了分享学校糗事的环节,吴天华开玩笑说自己很受欢迎,从小学开始收情书多得手软。   实习主持人正要接下一句的时候,突然另一道声音传过来。   “我觉得除了情书应该还有别的吧,比如一些处分通知书。”   导演立刻喊了暂停,“宋老师”   宋知白略微惊讶:“我只是按照流程走,大纲有写关于吴老师校园暴力的题目。”   录制的剧本只有个大概流程,具体怎么操作,都是主持人引导,加上嘉宾自我发挥,这样比较自然,有看点,后期就看剪辑功力。   所以出现这样的失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吴天华皱眉:“什么校园暴力,不是过了审核吗,这种题目怎么呈现上来的。”   宋知白很真诚的道歉:“不好意思,不知道吴老师对这类事情敏感,抱歉,可能是废稿,落到我手上了。”   导演是个刚进来三年的新人,他还不太敢跟宋知白呛声,只叫人过了一遍审核后,又重新开始录制。   重新继续校园的话题   吴天华硬着头皮说:“我拿奖真的挺多的,都在家里摆着,我父母也特别宠我。”   主持人:“这种人,一般在我学校里,都是能横着走的啊。”   宋知白淡淡地补充一句:“确实能横着走,不然怎么会有处分的记录,肯定是做了不少好事的。”   另一个咖位比较大的明星突然来了句:“看不出来,吴老师年轻气盛得很。”   宋知白笑了笑:“何止啊,小学就开始了吧,吴老师可是天才。”   吴天华汗都落下来了:“哪有的事。”   这个小插曲被导演快速拍板过去,后来来到做小游戏的环节,两两一组,正好宋知白对上吴天华的阵营,两人靠得近了些。   宋知白突然很认真的来了句:“你鼻子做得挺自然的。”   全场:“”   连主持人都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台下的工作人员叫人把宋知白的麦克风调低些。   虽说画面都是可以被剪辑掉的,但下面还有不少花钱进来的演员观众,都是直接能看到整个录制过程。   以上这些其实都算是小范围的演播事故,但由于宋知白控场能力很好,每蹦出一句剧本之外的台词后,宋知白又立刻能跟主持人接上轨道,重新走回流程内,实力强劲得很,都快变成宋知白的专属秀场。   导演无话可说,因为他也得罪不起宋知白。      最后的环节关于家庭,这里五个人有四个人都结了婚,只有吴天华是单身的。   宋知白是不确定状态的,因为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特别明显。   在这个话题上,宋知白终于安静了些,让导演都松了一口气。   连带着霍乘也拍了拍胸口,不知道老大这是怎么了,火药味这么重啊。   他刚叹息,身旁有个阴影逐渐靠近,一扭头看去,眼睛微亮:“陆先生!”   陆单竖起手指,叫他安静。   接着把目光放在被灯光照耀的宋知白身上,整个画面都熠熠生辉。   但宋知白这份安静,倒是让吴天华抓住把柄了,目前同性结婚领证的话题还挺敏感的,到时候节目播出剪掉了也无所谓,运气好能播出来好歹能看见宋知白吃瘪。   “我看宋老师无名指上有戒指呢,还是戴左手的。”吴天华笑着说,“我一个单身人士都知道这是什么意义呢。”   这环节本来就是自由发挥,没有剧本的,想说什么就说什,包括主持人:“我记得台里有传闻,以为是假的呢,这回可以在节目上澄清一下了。”   宋知白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坦然:“是结婚了,对方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家人。”   另外几个嘉宾都很识趣的给予祝福,主持人哇哇了几声:“看来台里很多暗恋宋老师的,看了这期节目估计会哭。”   宋知白挑眉:“有这么多人暗恋我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另一个主持人突然说:“当然有啊,只是都不敢。”   宋知白调侃:“那你们是胆小鬼。”   氛围突然又似好转了,吴天华眼珠子一转:“上次偶遇宋老师吃饭,身边还有个人,是我小学同学,不会就是他吧。”   宋知白也大方承认了:“是他。”   主持人也惊讶了:“这么有缘分嘛,宋老师的丈夫是吴老师的同学,亲上加亲啊。”   宋知白又说:“这话言重了,我们哪敢跟吴老师相比。”   主持人又察觉到僵硬的前兆,立刻转移话题:“那么宋老师对婚姻生活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呢,或者说我们比较好奇你们是平时怎么认识相处的。”   宋知白嗓音缓缓道:“相亲认识的。”   主持人:“???!!!太出乎意料了吧,宋老师这样条件都要相亲,那我们怎么办!一辈子孤寡算了。”   观众席上哄堂大笑。   宋知白眼也不眨,突然看向台下的某个方向,嗓音缓缓,带着一股清泉的干净:“至于怎么相处的,也很简单,领证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是我的家人。”   宋知白眼睛很亮,盯着在暗处的陆单的身影说:“我得保护他。” 第50章 他人都傻了   现场工作人员正有序的工作中,宋知白下了台后,霍乘立刻把大衣跟水杯递上去。   霍乘担忧地说:“老大,你刚才的表现太冲动了吧,很容易被骂的。”   宋知白喝了口热水,笑了笑,“骂就骂吧,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   霍乘倒吸一口凉气,他何曾见过老大这么的勇往直前啊,也不知道那个吴天华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得罪老大了?   不过幸好吴天华只是个素人,老大也不是什么大明星,应该激不起什么水花。   最怕的就是后期剪辑,也有可能为了收视率,会剪得乱七八糟。   可奇异的是霍乘并没有很担心,他认为宋知白可以搞定一切。   想明白后,霍乘不纠结了,跟在宋知白身后嚷嚷道:“李教授下午过来,老大,我们今晚跟赵老师吃饭吧,你觉得怎么样,一起去吧?”   宋知白在找人,这会儿只想着自家老公,心思不在这份上,但还是谨慎问道:“吃饭是李教授说的?”   “赵老师说的。”   宋知白对他说:“你跟赵老师说一声,这周找个日子我跟他一块去拜访李教授,今天录节目没空。”   霍乘失落的应了一声:“老大你去哪啊,找陆先生吗,他刚走没多久。”   宋知白笑着,眉眼弯弯的,特别是刚做完妆造,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他去哪了?”   “好像往吸烟室的方向去了。”霍乘四下张望着,又想起什么,“应该是吧。”   宋知白把水杯递回去,披上外套:“走了,你也早点去吃饭吧。”   吩咐完,他往吸烟室的方向走,但却没在那看到人,拐了个弯后,才看见陆单插着兜扭头过来,盯着宋知白看,那眼神充斥着一股强烈却又不让人轻易察觉的欲望。   宋知白刚走两步,陆单便迫不及待抓住他的手腕,同时勒住宋知白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陆单没有吸烟,可能是咬断了烟头,嘴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宋知白后背抵在墙上,姿势有些不稳,下意识的扶住陆单的腰身。   陆单的吻来得突然却也温柔,一点一点的吞噬掉宋知白不安的情绪。   柔和地吮吸着上下两片唇,纠缠时发出如同烤棉花糖那样滋滋的甜味,难舍难分。   宋知白嘴唇湿红一片,捧着陆单的脑袋:“虽然很幼稚,不过给你出气,喜欢吗?”   陆单嘴角微勾:“简直是兴奋吧。”   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对于内核强大的陆单而言,只能算做藏在心脏浅表处的一点小阴影,不至于影响他。   就好像橘络一样,丝丝缠绵在表层,不拨开也不疼,拨开也无所谓,这层橘络只是单纯的包裹着他,如影随形。   家里人不在意,朋友不在意,甚至是他自己也不在意。   但现在这层橘络消失了。   有人在意他,在意到身上一点污渍都不允许存在的地步。   现在已经过了午休时间,陆单看了看表:“下午你还有事要做?”   宋知白双手抱胸,嘚瑟道:“你想约我的话,那很抱歉了,我预约排得很满。”   说完,他拍了下陆单的胸膛:“你不用去上班?”   话音刚落,陆单的手机便响起来,是陆双的声音:“你今天怎么没来开会?”   陆单:“有事。”   陆双:“下午过来。”   陆单没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们姐弟的相处模式,总是让宋知白咂舌。   看起来应该是对抗路姐弟,但感觉挺亲密的,姐姐很关心弟弟。   宋知白拉住他的手腕:“刚才录制我提到你了,我不送你了啊,免得你被暴露,很麻烦。”   陆单听完他的话,又盯着他抓自己的手:“宋老师,原来有这么多人暗恋你,真羡慕。”   宋知白笑了下:“你阴阳怪气什么,我都跟你结婚了。”   陆单吻了吻他的下巴:“你就算跟别人结婚,我也会抢过来的。”   这算什么话啊。   但宋知白好像也没有被冒犯到,只是说:“嗯嗯嗯,我只能跟你结婚。”   “王老师,你去哪啊?”   王老师呵呵一笑:“吃饭,一起?”   新闻主任扬了扬手上的文件:“我去找宋老师有点事。”   王老师脚步一顿:“什么事啊?”   “还不是关于新节目的事,周五那天跟潮江的代表约了个聊天室,让我通知宋老师一声。”   王老师笑容淡淡的:“你去送文件,我来跟他说一声吧。”   “行,你去吧。”   宋知白把人送走了,返回电视台里,正好碰见迎面而来的王老师,碍着礼仪,两人打个照面。   “宋老师。”   宋知白停下脚步看他,王老师盯着他的眼睛,笑纹堆叠在眼角处,看着很是慈爱:“我看了你刚才的节目,表现得很好。”   宋知白:“谢谢,还有别的事吗?”   王老师呵呵一笑:“那就不打扰宋老师了。”   宋知白看着王老师真的走远了,才叹息一声,跟戴着面具的人聊天就是累。   回到办公室,边吃边忙活,看时间晚上六点多,宋知白都茫然了一下,感觉自己不是才刚吃完午饭吗,怎么又要吃饭了。   愣神期间,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般这么随心所欲的,不是熟人就是熟人,一抬头,果不其然,是赵空空。   “周五!!”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宋知白说:“我知道了。”   赵空空捧腹大笑,笑完正经回复:“李教授现在住在朋友家里,录完节目第二天就走了,他挺喜欢你的。”   “好好好。”宋知白说,“到时候早点过去。”   赵空空激动起来像猴子:“学长,你太man了,我爱死你了!”   宋知白哭笑不得:“我说什么,就man了。”   赵空空做捧脸状,星星眼:“就很man啊。”   那股春心荡漾演的还真像,宋知白转了转笔,故意暧昧的笑了声:“我可是结了婚的,我老公也不好惹,你得懂事点儿,知道吗。”   赵空空吓死了:“我靠。”   宋知白:“哈哈。”   今天难得不用加班,陆单反而被陆双扣留了,宋知白回了句,祝你好运。   一点都没有同情老公,他走到地下停车场,看见自己的车旁边有个人,是吴天华。   两人的关系已经在今天录制的节目中,彻底撕破脸皮了,吴天华直接说道:“我不知道陆单是怎么跟你说的,总之,陆单曾经打我打进医院,是事实,最好不要逼我曝光出来。虽然陆单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但你是。”   宋知白微笑:“你是在威胁我吗?”   吴天华阴沉着脸说:“算不上威胁,只能说不愧是同一个被窝出来的人,一样的阴险。”   吴天华觉得还不够,咬牙切齿:“我想要你离开,多的是办法。”   宋知白挑眉:“那你试试吧放狠话谁不会。”      吴天华嗤笑:“也没见你放过啊,跟着陆单,还能混这么差的主持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不会是潜规则认识的吧?还是你傍大款,没傍好啊?”   宋知白一下子没理解到他的逻辑点在哪,但很快收敛神情:“因为我没必要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如果不是戳中你的痛点,你又在慌什么,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你也做不了我的主。”   说完,宋知白打开车门上车,动作行云流水,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到了周五这天,宋知白去总编室提交审核材料的时候,被霍乘邀请去后期审片流程。   关于几个点,一是宋知白跟吴天华的矛盾升级,修剪了很多部分,只留下几句精华,二是吴天华鼻子整过,三则是宋知白结婚的消息,都保留了下来。   宋知白其实都不太介意,现在的网友跟福尔摩斯似的,一点奇怪的地方都会被无限放大,他被骂,吴天华只会比他反噬的更快。   审片过后,赵空空早在门口等着,宋知白跟霍乘道别,便跟着赵空空离开电视台,去拜访李教授。   与此同时,陆单正从会议室出来,在楼梯间恰好遇到陆双,她穿着一整套西装,八厘米的凉皮细高跟鞋,乍一看,都快赶上陆单的个头。   陆双:“要下班了?”   陆单慢条斯理地说:“我没必要跟你报备的事无巨细。”   陆双皱眉:“你可真够懒的,明城那边,还要我去找经理人打理,潮江这里,你又不上心,每次做完项目就跑,你还真是来兼职的?”   陆单眉眼总是泛着很淡的疲倦感,也可以说是厌世:“钱够用就行了。”   电梯门开了,两姐弟走出去,这里是董事长的办公楼层,环境格调干净高级,陆双说:“有个新项目,要你对接。”   陆单回头:“什么项目?”   陆双偏偏要打哑谜:“今晚跟对方约了聊天室,不算很正式,你先去了解一下,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陆单大概习惯了陆双这种态度,转身下楼去了,给陆双看得有些意外:“不赶着回家了吗?”   陆单按下电梯键:“他今晚有应酬。”   陆双心说,怪不得这么好使唤呢,原来老婆不在家,不想独守空房啊。   陆双专属司机的车已经候着了,陆单上车后,系好安全带,司机叫唤一声:“小陆总,资料都在平板里。”   陆单反而随手打开杂志:“开车吧。”   这一路平稳过去,路途的风景都尤为熟悉,直到他想起来打开平板时,大标题直愣愣的映入眼帘。   陆单又看了眼路标,问司机:“这是要开去哪里?”   “电视台。”   陆单给陆双打电话过去,拨通的瞬间,开门见山:“这就是你要我对接的项目?”   “你老婆的项目让你来对接,怎么了吗?”陆双理直气壮,翘着腿反问,“你还不服气了。”   陆单闭眼睛:“我接不了。”   “理由。”   陆单:“没有理由。”   陆双:“那你凭什么劝服我,我手上还有很多事,就这么点小事,你要推三阻四的,你在找茬吗。”   陆双提醒点到为止:“你自己考量一下。”   电话挂断,陆单看向车窗外,像这种联合出品的节目,对方的态度就是看金主的态度,为了宋知白,他也得去。   陆单修长的手指缓缓地点在手机屏幕上,最后敲了几个字过去。   【老婆?】   宋知白没回复,在高架桥上看见电视台大楼时,陆单思绪飘远,突然间手机震动。   【宋知白:刚吃完饭,准备回家了,工作加油】   发这句话的时候,宋知白刚好坐在车上,收到了陆单那句“好”他才放下手机,心不在焉地摸了摸方向盘。   宋知白抬眼从后视镜看到自己失落懊恼的表情,原来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周五晚上,他难得不加班,陆单倒是要忙了,这种错位时差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调整了下心态,手机在凹槽里震动得很刺耳,宋知白拿起来一看,是霍乘,心里咯噔了一下。   接通放在耳边,霍乘立刻说:“老大,你快点来台里啊,新节目聊天室,有你的名单。”   宋知白不可置信,确认了一遍:“今晚吗?”   “对啊,主任说叫王老师通知你的!!现在快开始了,你先赶紧过来,听说潮江集团的人都到了。”   “我现在过去。”   宋知白开车掉头,踩着油门疾驰而去,专注着开车也没想别的,到了电视台楼下,才看见霍乘急匆匆的迎过来:“太好了,赶上了,你赶紧过去吧。”   宋知白戴上工作牌,摸了下霍乘的头发,去乘坐电梯。   霍乘说会议是八点开始的,不算正式,但对方派了代表过来商榷,作为被指定的人选,宋知白必须在场,然而这件事,新闻主任从头到尾都没跟宋知白提过。   霍乘跟他说,是主任叫王老师传达的。   宋知白不由得想起那次送走陆单后,遇到王老师时,对方确实有几分不自然。   这么想着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宋知白走出来正好跟王老师面对面碰见。   两人都没有打招呼,只是对视一眼就被移开,隐隐争锋相对的情绪在流动,直到有第三个人出现才被打破。   进了台长办公室后,两个人更是分开坐的,跟上次的环境差不多,也是这些人,空气中弥漫着跟上次同样的茶香,只是这回多了个潮江集团的代表人物。   宋知白僵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相谈甚欢,自己的脸彻底冷下来。   不敢想象,如果不是霍乘通知他,这场会议,他大概率是要缺席的。   文娱频道的主任以为他紧张了,安慰了几句,宋知白笑了笑说自己没事。   “对方我们都是第一次见的,但也不用太拘束,小心说话就是了,你知道分寸的。”   宋知白当然明白,“您也是第一次见吗?”   主任点了点头,“换了对接的人,有小道消息说不太好相处呢。”   这话搞得宋知白都有些好奇了,他静静地等着,一直到大门被推开。   宋知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从容平淡的走进来,人都傻了。 第51章 你这是欺瞒   宋知白的眼神随着陆单的身形移动,表情甚至都没办法完全控制住,满是震惊与不解。   周围的人说什么寒暄客气的语句,他也没听懂,直到文娱频道的主任拍了拍他胳膊,宋知白才勉强回过神。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王老师同样也很震惊,他去过录制现场,自然也见过陆单,但至少坐在这里的人,依旧是第一次见到陆单,也并不知道陆单跟宋知白的关系。   王老师心里逐渐生成可怖的事实,脸上也越发的苍白与不安。   文娱频道的主任率先开口,友好的交流片刻后,聊到了目前的形势,分析出这个节目的前瞻性,还有市场调查结果,说的都是些比较平民化的数据,没有太大的实质性用处。   可以看来这次聊天室,只是为了友好交流而来,大家见个面,喝个茶,认识一下。   “这位就是指定的总制片人,宋知白,宋老师。”主任拍了拍宋知白的后背,让他提起点精神,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主任看着也是心慌得很。   宋知白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众目睽睽下,在场的除了王老师外,还有多少人能知道他们的关系呢。   眼前这个男人,面无表情时就极为唬人,身高的天然优势让他压迫感更为强烈,果然很符合主任口中那位很不好相处的大人物。   只是离得近了,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味道,是家里的感觉。   极近极远,极亲极疏,来回不断地拉扯着宋知白的神经,太阳穴胀痛得很,偏偏这个场合,他必须保持理智。   宋知白伸出手:“你好陆总,我是宋知白。”   陆单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瞳孔微微一颤,便伸手过去,也没吭声,只是握着不松开了。   宋知白在不被外人看出的状况下,绷紧用力的将手抽了出来。   主任站在边上,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怪,但又不觉得是关系不好。   他笑了笑说:“宋老师的主持功底非常好,这次担任总制片人,我们都很有信心可以把节目办好。”   陆单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直是面无表情,听到这话,嘴角竟然微微一勾,近乎温柔:“我知道,他很好。”   寒暄结束,台长也客客气气跟对方聊天,宋知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依旧魂不守舍,他已经很久没试过这种脑袋真空的状态,很不真实,仿佛是一场梦,砰的一下碎掉了。   就连主任都看出他的不舒服,不对劲,有些担忧的询问怎么回事。   宋知白摇了摇头,小声回复,没睡好。   主任松了口气,又瞥了眼王老师的方向,他的脸色也不遑多让。   “”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   那些人在说什么,宋知白也没在听,甚至破天荒的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那条聊天框。   【宋知白:你知道吗,我今天见的客户跟你撞脸还撞名了oo】   发过去后,宋知白盯着那头像,似乎才有点回到范围内的安全感,他将手机隐秘的往内扣,再抬眸观察。   陆单坐的离他有些远,大概是感受到手机振动,便伸手从西装外套内兜拿出来。   同时,宋知白的手机也有了回复。   【陆单:老婆,先开会】   宋知白:“”   【陆单:回去给你跪】   宋知白:“”   这短短两句话,意外好像不意外,只是刚好能把宋知白从梦里抽离出来。   宋知白愣了几秒,把手机关掉,全程静默不语。   聊天形式的会议很快结束了,陆单先走一步,没有逗留,这反倒是让宋知白缓口气。   他起身,陆陆续续的跟着大部队离开,路上主任一直在安慰他:“目前看来这个陆总还是挺好相处的,对你印象还不错,你努努力,跟对方搭上线,后面赞助的事也好商量。”   宋知白嗯嗯嗯了两声,等电梯期间,扭头就跟王老师对上眼了。   真是够滑稽的。   还没进办公室前他们两人跟公鸡一样无声无息地斗起来,现在更像是丧家之犬。      只不过对比下来,他更惨点而已。   从办公室出来,宋知白的脸色装也不装了,霍乘一直在楼下等他,“老大!”   看到他脸色后,霍乘小心翼翼的:“你迟到被训了吗?”   宋知白说:“没有,你先下班吧。”   霍乘又说:“哦哦,对了,我刚才看到陆先生也过来了,不过又走了,他不是来接你的吗?”   宋知白拎着外套的手,顿了顿,蹙眉笑出了声,不得不说,陆单真是太了解他了。   如果陆单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一定会把矛盾激发到最大化,甚至这里还是电视台,新闻传播最广泛的地方,到不了第二天,半夜就会有流言传出,不管是对新节目,还是对陆单本身,更甚之是对宋知白的影响,后果都相当严重。   陆单先回去,避免争执,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也是让宋知白心里目前最舒服的手段。   宋知白拎着外套上车,驱车回家,到了和江小区的楼下,突然发现他眼里所谓的庄重古朴,又看了眼周围的配置,完全就是高档型,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在真相出来之后,一切都看得很清晰了,只是事实有些刺眼。   宋知白下了车,风衣下摆随着他的步伐摇曳,回到家,按下指纹,推开门,陆单从沙发站起来,他没换衣服,还是在台里的那一身装扮。   只是气质不太一样,少了些锋利,如果不是他今天经历过那些事,他还是认为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陆单。   宋知白茫然了片刻,原来有些人真的这么会装的。   进入秋冬季节,家里的恒温系统开了,暖呼呼的,宋知白把拢在身上的风衣脱下来,陆单走近,像往常那样接过。   宋知白动作只是一顿,但又很自然的递在他手中。   还是宋知白率先打破沉默。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陆单原本是有话想说的,只是看到宋知白那么冷静的质问,从他明亮的瞳仁里,他看出自己丑陋,肮脏,急切,不理智的一面。   “你今天看到的都是真的,我无话可说。”陆单微微低头,在微暗的视角下扫过他的脸,这个姿势很像是要吻下来的样子。   宋知白快速侧头,身形越过他,走到沙发处,坐下,他今天累了,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回到家才能休息片刻。   陆单把风衣挂好,坐在他身边,双手交握,“我知道目前给你的打击可能有点大,你想现在聊聊,还是等过几天冷静下来?”   陆单这话让宋知白醍醐灌顶,现在是解决的时候,没时间悲伤春秋。   “我们聊会儿。”   宋知白冷静了一点,都是成年人,吵架什么也太幼稚,结都结了,也还能离。   但悲哀的是,宋知白完全没有这点想法,他就想跟陆单好好谈谈,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陆单声音很稳,依旧很磁性:“要我跪着说吗?”   “”   宋知白嘴角动了动,差点没绷住,用拳头抵住唇边,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不至于,先听听你的想法。”   陆单一字一句的说:“从我认识你以来,我没说过一句谎言。”   “?”   宋知白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眼睛微微瞪圆了盯着他看,事情到了这一步,生气已经很浅表的心理活动了,甚至还滋生出一种很诡异的欣赏能力。   一个人的气场强大,取决他的人生阅历,很显然像陆单这种人,常年经历过多年的风雪打磨后,沉淀下来的成熟气质与稳重,行为举止都透着能够为自己负责兜底的自信感。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坦然的说出这种话,甚至让宋知白无法反驳。   但仔细探究的话,这依旧是诡辩形式,宋知白反应过来后,气笑了:“你知道什么叫蒙太奇谎言吗?”   从相亲到现在,回想起过程的点点滴滴,宋知白确实没找出陆单欺骗他的事情,每次问他的,说的都跟真的一样。   因为那就是真的。   其实去姐姐家里,那时候就已经透露很多东西的,宋知白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没发现,他用力回想,才发现当时净顾着心疼陆单了。   宋知白没办法控制住情绪,辩驳道:“因为你这不是欺骗,你这是欺瞒。”   “这没什么不同,都一样的,我觉得我就跟傻子一样被你玩弄,蒙在鼓里,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你一个大集团的少爷,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宋知白一点都不想通,他外在形象比较好,但也不至于能吸引这种大人物靠近自己吧。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索求吗,宋知白一点都不理解,就好像他从宣城回去后,突然一个大制作扔到他头上,一样的不理解。   都没人问过他的意见,还自以为是好像要对他好。   听完这一整套质问流程,宋知白的尾音在空气中回荡,陆单表情变化得很淡,但仔细看,脖颈的青筋微微凸起:“我没办法,但我没骗过你,我也只能这么做。”   “什么叫做你没办法?”   陆单反问:“如果我以潮江集团总裁的身份跟你见面,你会同意吗?”   宋知白哑口无言。   “我跟你说过,我们初见在疗养院,不是电视认识的宋老师,不是电视台里一直保持完美形象的宋主持人。”陆单说,“我见过你吹口风琴的样子,你焦虑,你不安,都很吸引我。”   宋知白轻轻蹙眉,动了动嘴唇,又移开视线,仿佛一下子不太能接受。   过了半晌,宋知白轻轻地说:“你让我现在很难堪。”像个白痴一样。   陆单问他:“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宋知白:“我不清楚,我现在应该需要时间。”   陆单问他:“多久?”   宋知白略微烦躁说:“我不知道,你也别逼我。”   陆单脸色有些难看:“好,我不问你,但离婚是不可能的。”   宋知白的指甲刮蹭着手背,喉结滚动,久久没给出回应,陆单脸上隐隐有愠色:“你说话。”   宋知白低声:“没到这个地步。”   陆单眉眼微微舒展,又缓了下,“我家里有钱,不代表我就是潮江的人,我只是兼职。”   宋知白现在听到兼职两个字都头疼,忍不住提高音量:“你又来?”   陆单回答他:“我是明城科技的老板。”   宋知白脸色一沉,指甲掐进掌纹,“在宣城,你带我看你的员工,看我的组员蹲点明城科技的老板,我求你帮忙的样子,是不是很滑稽。”   陆单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胸膛微微起伏的解释:“你太忙了,我不想给你增加负担,给你的新节目是我姐的主意,我也是后知后觉。”   偌大的客厅,氛围突然凝结成冰,宋知白管他谁是谁,在他眼里这两姐弟都是一伙的。   比起被欺瞒,更多的是丢面子,难堪,抬不起头。   被骗了就是被骗了,还是宋知白引以为傲的婚姻。   他都不敢跟爷爷提,也不敢跟朋友提,只能自我消化,自己选的人,能怎么办。   陆单抓住他的手腕,宋知白一个激灵想要甩开,却被狠狠地禁锢着:“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可以辞职,我可以不做这个老板,重新变回普通人,过普通的日子,我们依旧跟以前一样。”   这话一出口,不止宋知白,连带着陆单自己都愣住了。   大概是太幼稚,太不成熟,太天真,仿佛都不是陆单了。   宋知白明显有点震惊了,把手覆盖在他手背上:“我没让你这么做,太夸张了。”   过了几秒,宋知白极轻地掀起眼皮,又问他:“你还有什么没跟我坦白。”   陆单定定地看着他:“除了我的家世北京,我对你,一切都是真的。”   随着陆单话音一落,宋知白心里怒火凝结成冰,形成冰锥伫立心脏上方,不知何时融化。   宋知白问他:“小悦不可能骗我,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意外而已,我没带名片,也没解释,祝总只以为我是明城的员工。”陆单顿了顿,继续说,“后来从郁和悦嘴里打听到你的事,我才顺水推舟的。”   所以说到底,都是为了他?   宋知白一时分不清了,但他还是生气,不解,郁闷,看到陆单这张脸都能想起自己干过的蠢事,好想跑。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宋知白复杂地说:“我累了。”   “好,你先休息。”陆单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   短暂的停滞后,宋知白回过头来,小心又谨慎地要确认一件事,“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第52章 出差   宋知白没等陆单回答,转身回了卧室。   人非草木,那句话刚问出口,回忆的点点滴滴如潮水浪花拍打过来,那样的热切,充满着海风咸咸的味道,以及微弱的椰子香气。   每一次拥抱,牵手,接吻,都是那样的投入迷人,那根本不是能装出来的。   反而正因为陆单的沦陷,才导致宋知白那样的不舍。   宋知白坐在床沿边,狠狠地吹了下床褥,气笑了,这个男人从相亲开始就瞒着他。   保时捷,白色迈巴赫,宣城那么大一栋,跟庄园似的别墅,以及陆双市中心的别墅花园。   原来这一切都这么明显,原来陆单也没有完全瞒着他,是他自己被蒙蔽了啊。   惊鸿一瞥后,才是心动起意。   沉默许久,宋知白拿了衣服去洗澡,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他没有吹干的心情,只是靠在床头,发尾滴滴答答的。   夜半灯熄。   陆单推门而入,宋知白已经侧躺在床边缘熟睡过去,手腕搭在床沿边。   手指插入发缝中,陆单微微蹙眉,头发也还没干。   陆单坐下来,小心地托着宋知白的后脑勺,打开吹风机,温柔地给他拨开发丝。   吹风机的噪音很小,但也不至于完全静音,宋知白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中途宋知白动了动,陆单动作停顿,下一秒,宋知白的脸颊自动蹭进他的掌心里。   陆单眉眼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平静的模样,托着宋知白的脸,五指向内合拢。   陆单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底线,只要不超过,别人怎么对他都好,他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他了解自己不是感性的那类型,他外貌气质不差,喜欢他的人如过江之鲫。   这么多年来,也就一个宋知白,能让他驻留。   比如初见在疗养院的那次,那样高的楼层,他其实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但所有的心思好像都被占据了。      在走廊碰面之后,陆单也就第一眼认出了他。   非要细究的话,陆单对着宋知白,表面看是理智,实则早就脱离他的做事原则。   回想今晚的异常表现,完全反应出陆单无法接受跟宋知白分开,更遑论是离婚。   假如宋知白坚持的话,陆单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宋知白醒得很早,他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位置,人去床空,有点庆幸这床买得大,两个人睡在一起,分开远了也不觉得尴尬。   他穿戴好,懒得整理头发,开车去电视台里,一大早的,电视台热闹得很,茶水间挤满了人,袅袅热气供应不断,经过都能闻到一股很浓郁的咖啡味道。   宋知白走进办公室,霍乘提前给他泡好咖啡,他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原沾村项目是什么时候?”   “还没定呢,看老大安排的时间。”   宋知白顿了顿:“越早越好。”   他补充道:“年前要赶上回来,不然的话,就要出差过年了。”   霍乘脸色有点慌张:“那我现在去人事走一下申请手续。”   宋知白定了个时间:“这周末出发。”   “明白。”   这两天工作太多了,要赶在出差前都安排下去,导致早出晚归,但宋知白也没想着在电视台里留宿,陪着通宵,多晚他都赶回家。   而陆单的节奏似乎也开始连轴转,两人白天晚上都河南那见面,洗了个澡,头发干了,就躺在床上,没到几秒就睡着了。   交流不多,但陆单也会贴心的准备好早餐,宋知白也会给陆单挑好领带跟衣服,放在衣帽间最显眼处。   导致宋知白连当面跟他说出差的时间都没有,但这么一声不吭就走掉的行为实在是太吓人了,也很不负责。   当然也不是不能在手机通知,但他们最近这种状态,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周五这天,他专门空出来,提前下班在家里等着陆单回来。   宋知白开了电视,屈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托着腮静静地听着电视播放的声音,要是陆单在这,肯定又要问,开了电视又不看,关了还不乐意。   想着想着,等宋知白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点开陆单的聊天框,他们这两天的对话非常简洁。   回家吗?   到家没。   到公司了吗?   好好吃饭。   叫外卖了。   我来接你。   其实跟以前对话没什么区别,不同的是那会儿他们天天见面都有话聊,现在却不同了。   宋知白撇撇嘴,退出了,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手里震响片刻,宋知白蓦地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已经沉睡的陆单,是侧身对着自己的方向。   宋知白茫然了片刻,又被手机铃声吸引了注意力,发现霍乘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便出门接听。   “什么事?”   霍乘的声音给跪下了:“老大,我买错时间了。”   “?”   “我买了凌晨六点三十分的!!!”   宋知白看了眼挂钟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周日的?”   “周六的”霍乘呜呜了两声,“我看错时间了。”   宋知白捋了捋头发:“赶得及,五点机场见。”   挂断电话后,宋知白立刻把行李箱拿出来,冬天的衣服厚重,换了个能装的,他自个辛辛苦苦地收拾行李,弄得乱七八糟的。   他不擅长收纳,真想把陆单吵醒。   是这么想的,但依旧不舍得,宋知白差不多整理好,把行李箱推出去,一转身,便看见陆单正站在衣帽间门口,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陆单的眼神落到他行李箱身上,又渐渐移到宋知白那张白净懵懂的五官,“这么大的行李箱,你要去哪?”   此时陆单的眼神很冷,冷到让宋知白很陌生,他低头想了下:“出差,我跟你提过的。”   陆单走进去,动作间想起了宋知白曾经跟他提过一个关于扶贫的纪录片,“应该不是这个时间去吧?”   “我想着早点去。”   陆单不冷不热道:“没必要这么早吧,这个项目你不着急的,下周五再走不行吗?”   他面无表情时真的挺渗人的,宋知白心里抖了一下,总觉得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改了时间,早去早回。”   陆单又问:“改到周六凌晨?”   “霍乘买错机票时间了。”宋知白突然觉得他们分开一下也挺好的,不然这种状态他处得难受,“我打算收拾完才告诉你,反正迟早也要走。”   陆单一下子握住他的手腕:“机票可以改签的。”   宋知白没招了,只是笑笑:“就那么一点时间而已。”   “一点点也很重要。”   宋知白不说话了。   陆单稍微收紧力道:“那个地方很冷。”   宋知白是怕冷的体质,原沾村那地方自然是比不了家里的条件,他抿抿唇:“所以我带了很多厚衣服。”   所以行李箱才这么大的,所以你也别误会,我会回来的。   陆单松开他的手:“我送你去机场。”   说着,陆单打开行李箱,看见里面乱糟糟的,有给他重新整理了一遍。   宋知白就站在旁边,不帮忙就看着,心里感到很舒服。   其实陆单从一开始就是给他这种细水流长的感觉,能好好过日子的。   所以才显得欺瞒这件事,是这么可恶。   宋知白轻叹一声。   “老婆。”   宋知白下意识回应:“嗯?”   “年底能回来吗?”   “不好说。”宋知白顿了顿,“我尽快。”   收拾好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多,这个时间点去机场非常通畅,中途还顺便把霍乘接上车。   霍乘受宠若惊,一直在道谢。   到了机场,陆单送到他们去安检口,就进不去了,对着霍乘,他风度翩翩,像个温柔的丈夫照顾自己妻子一样:“麻烦你路上多照顾宋老师。”   霍乘心说今天陆先生咋这么客气:“我会的我会的。”   离开前,陆单摸了摸宋知白的手,是暖的,他才放心:“我走了,保持联系。”   宋知白昂了一声。   陆单抬手给他整理领口,“不要离我太远。”   宋知白站在原地,迷茫地看着陆单转身离开的背影。   霍乘心里甜滋滋的,仿佛磕到了美妙的cp:“老大,你跟陆先生感情真好,他好爱你啊。”   这话说得太超过了,宋知白脑海里自动下载防诈系统:“你不怕他是装的?”   霍乘懵了:“啊?这怎么装?”   宋知白笑容渐渐淡了,“多的是啊,爱情电视剧不都是演出来的。”   霍乘却不以为然:“演戏是演员的工作啊,我们普通人要是能演一辈子的话,那跟真的有什么区别。”   宋知白习惯性道:“你还跟我讲大道理了。”   “嘿嘿,不敢不敢。”霍乘举起大拇指,“超级看好你们的。”   宋知白又笑了,揉他的头发:“没说你不对。”   陆单从机场出去,压根没有回家,而是在海边兜风,漫无目的的绕着公路行驶,前面的路途雾气茫茫,他把车停靠在路边。   刚打开抽屉,摸了下烟盒,发现里面只剩下一根,陆单的指腹按在烟盒的边角,戒烟也不是很难,只是偶尔难耐。   刚犹豫着要不要抽掉,手机响了下,他拿起来一看。   【宋知白:我上飞机了,落地跟你说】   【宋知白:记得补觉】   陆单把最后一根烟塞回去。   他在原来的路口兜圈,兜得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怎么走,不经意的开到小巷子里面,人很多了,陆单把车窗降落,看着不远处的早餐档口,上次跟宋知白在这里吃桂花糕的画面历历在目。   “哎,你是陆单吗?”   陆单抬眸看去,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   对方咽了咽口水:“哈哈,真的是你,今晚的同学聚会你来吗?吴天华说你可能会来,我们都不太敢叫你呢。”   陆单不说话。   那人有些尴尬,自顾自的找话题,“你知道吴天华,上节目录制了吗?他在群里分享,有个主持人一直在怼他,他说你也在场的。”   以为陆单不会回答,结果陆单开口了:“他分享什么了。”   对方有些兴奋了,小学那会儿,吴天华带头班里的同学排斥陆单,他也有份儿,谁知道现在潮江集团能发展成这样,他三番四次提起吴天华,自然也有讨好陆单的目的。   “给我们卖关子呢,说是等节目播出就好,他那个人整天自命不凡,不过还是稍微透露了点,他说那主持人搞不好在暗恋他。”   陆单淡淡地问:“地址。”   “啊?”      陆单看着他,对方愣了下,笑颜展开:“在国堂三号包房,七点。”   车窗缓缓上移,保时捷转了个弯,男人站在原地,走开两步,在群里发消息陆单今晚会过来!!!   群里一下子就炸开了。   特别是吴天华:【真的假的?】   【都跟我问吃饭地址了】   【吴天华:啧,行,让他等着】   【群员A:吴天华,你不是吧,人家陆单现在可不是好惹的】   【吴天华:我就很好惹吗?】   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没人敢冒头了。   表面上是吴天华跟陆单之间的矛盾,实则比的是潮江跟雁能,但这两大企业发展路线各不相同,但非要比较的话,目前潮江未来前景是最好的。   而且吧,潮江集团董事长还是陆单的姐姐,陆单在里面也没有实权,但吴天华目前可是在雁能集团任职。   陆单熬了一夜,都没睡觉,直奔潮江大楼,陆双到了公司才从助理的嘴里知道陆单七点就到公司了。   陆双一听,扬眉:“这么迟,我去看看他。”这几天陆单都是五点到公司的。   她推门而入,果真看见陆单坐在工位上,都没靠近就被他的低气压形成的空气墙挡在外面。   陆双静默了几秒,笑着说:“今晚跟小宋来我家吃饭?”   陆单依旧看电脑:“他不在。”   “去哪了?”   “出差。”   陆双:“那你单独过来呗。”   陆单:“没空。”   “今晚你有应酬吗。”陆双没记得自己给他安排了。   “北城一中的同学聚会。”   陆双顿了下,随即蹙眉:“陆单”突然话就止住了,她换了语气:“我送你过去。”   陆单从电脑抬眸看她,“不用。”   陆双耸肩:“我闲的,行了吧。”   陆双做事我行我素,陆单一般劝不动,到了下午六点钟,陆单被绑架坐上陆双的副驾驶,前往国堂饭店。   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到了饭馆门口,陆双没忍住说:“吴天华好像跟小宋录了节目吧,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出你为什么要参加这种垃圾派对。”   陆单低头解开安全带。   没说话那就代表猜对了,她内心稍微触动了:“你被影响得不浅,爱情可真伟大啊。”   陆单面不改色,淡淡地反驳:“爱情本来就会让人变得冲动,不理智”   陆单在车窗的倒影看到自己的脸,缓慢地补上最后一句:“且愚蠢的。” 第53章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小陆总走后,车厢内变得异常沉静,陆双双手交握,望着窗外喧嚣的夜景,心里表面都面无表情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瞥过去,比起跟小陆总单独待着,他更无法摸清陆董的态度。   好歹小陆总会做表面功夫,缓和僵硬的气氛,陆董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惹她不高兴的通通去死,弟弟都不放过。   陆双收回眼神,司机立刻低头:“陆董,胡助理刚才询问,要不要先准备晚餐。”   “要。”陆双摊开掌心,看了看自己的掌纹,“订两个人的晚餐。”   “好的。”司机拿出手机给对方回复,顿了下,想问清楚点:“另一个人是哪位吗?”   陆双微微仰头:“刚走的那个。”   司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要等小陆总出来,那他们要等多久啊,那不得晚上十点都吃不上饭。   陆双那双锐利的眼睛眯了眯:“放心,他很快就出来了。”   这会儿312包厢里人都到齐了,陆单算晚的那个,大家伙都等这个人出现。   本来吴天华也没指望人真的会来,正要让门口的服务员再送两箱酒进来的时候,门开了,当着十几个人的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跟在娇小的服务员身后,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眉目深邃,神情冷淡。   在场的人一下子变得如死水一般寂寥,落针可闻。   而这种安静通常伴随着不可置信,歧视鄙夷,以及惊疑不定,非常刺眼。   现在是冬天,陆单西装马甲一整套,外面还披了件厚大衣,本来骨架就大,这么个穿法更显挺拔高大,像笼罩在上方的阴翳云层。   陆单不笑时气场瘆人,这会儿更是,吴天华死死盯着他,实则垂在身侧的指甲都快掐的掌心要破皮。   吴天华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掐了自己一把,扯了扯唇:“还以为你不来呢,没给你提前安排位置,不过空位也多,你随便找个地方吧。”   陆单瞥了他一眼,接着扫了下在场的人,“都到齐了。”   短短四个字,语气短促,音色低沉,从容不迫得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等在场的人说话,陆单走到圆桌面前,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玻璃转盘,连底座都踹出去,酒水饮料飞溅摔碎,发出巨大的动静。   周围惊吓尖叫声此起彼伏,作鸟兽散,四处逃荒。   吴天华被这一幕给吓得说不出口,结巴了一下:“陆单你!”   话被打断了,门本身没关,服务员见状立刻把经理叫过来,说是有人闹事。   陆单递出一张卡:“损失记我账上。”   吴天华冲出去挡在他面前:“你就这么走了,好好的同学聚会,你来砸场子,这算怎么回事?”   陆单惜字如金:“那你报警吧。”   吴天华愣在原地,陆单看也没看他,跟着经理去前台结账。   陆单此人最讨厌逢场作戏,同学聚会就是一个坑,他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他不喜欢,他不要,非要来恶心他,那就一起恶心,适当的暴力可以解决生活中80%的事情。   陆单解决的速度比陆双想象得要快,她甚至有些惊讶呢:“我订了饭。”   陆单压着身前的衣服,弯腰上车,淡淡地说:“我回公司。”   陆双看着他,陆单说:“这段时间,我会把项目提前安排下去,年底的事情不要叫我。”   陆双似乎想通了什么,摸了摸她清晰的下颌线轮廓:“小宋去这么久啊,要不要也给你安排出差?”   陆双发疯也不是第一次,陆单懒得理她。   陆双又问:“小宋去哪儿出差了啊,说不定那地方有我们的项目。”   “原沾村。”陆单脱口而出。   陆双听都没听过这个地方:“嗯,新部门是时候要扩大版图,你找个时间去原沾村现场考察一下。”   陆单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抚摸了下无名指的戒指,微凉的质感让他很安心。   两姐弟顺便去吃了顿晚餐,快吃完了,陆双问他要不要来她家里小住几天。   陆双虽然不知道他们闹什么别扭,但陆单心情不好的时候,非常明显,这几天上班,对着员工都不笑了。   连带着段楠林都下意识避开跟陆单接触,更甚之还主动找上她,叫她管管你家弟弟,整天鬼里鬼气的,谁受得了。   陆双对他说,这不是挺好的吗,你打钱的速度也变快了。   段楠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呸!   陆单听到她挽留的话术,微微皱眉:“你寂寞了,晚上要人陪?”   陆双:“?”   “你姐夫在奶孩子呢,说这些话,是想死吗?”   “我不想死,所以要回家。”陆单开走了陆双家里的那辆宾利。   车子驶进和江小区停车场,陆单解开安全带,拿出手机,打开信息框,私人号的信息寥寥无几。   宋知白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我下飞机了,报备平安落地的消息。   陆单眼眸在黑暗中微弱的闪烁着,他用工作号找到霍乘的名片推荐给私人号上,发了验证信息过去。   然而对方也是久久未回复,这个点还不至于休息,那么就是信号不好了。   那地方山长水远,也联系不到人,让陆单焦躁不安。他上楼回家,换了鞋下意识去书房打开保险柜,忽略那些现金。   两本结婚证当时他怎么放进去的,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子。   没信号,没路灯,周围一片寂静,偶有蛇虫鼠蚁出没,路途奔波遥远,到了安排的房间住下后,拿起手机一看,信号格直接消失,宋知白已经没有任何脾气了。   条件有限,这间房是双人床,霍乘洗了个澡后呼呼大睡,累得手指都抬不动了。   宋知白打开微信,想发条信息出去,还得在外面举着手,可能是晚上的信号比较差?   看着那重发的感叹号,宋知白关掉手机充电,躺在床上假寐。   原沾村位于C省某个县城大山里的小村庄,穷乡僻囊交通不便,只有一条土路可以出去,堪称与世隔绝。   下了当地省城的飞机,再坐高铁转火车,接着转小皮卡才到这个地方。   在路口,村长跟校长过来迎接他们两人,宋知白跟霍乘一身尘土,连寒暄都敷衍应付至极,早早分开休息,任何沟通都要等明早再说。   宋知白睡不着觉,拿起充着电的手机,不停地发消息,为了提高概率,他一句话都能拆几段去发。   【我到了】   【下班回家里吗】   【这里信号不好】   【我不回你,你别怪我】   发了十几条,终于有一条发出去,但偏偏是那条“你别怪我”。   从业新闻工作者,对文字非常敏感,他们中间十几个小时不联系,他就发了句这么有含义的话,估计会被误会的吧。   宋知白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然而后面要找补的话,一条都发不出去。   “”      这个环境睡得宋知白不舒服,他是被脑袋疼醒的,洗了把冷水脸后,才稍微精神些。   出门前,衬衣毛衣马甲外套围巾耳罩手套,里三层外三层,宋知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羊绒围巾软软的,里头还残留着陆单的味道,他把下巴埋进去,闻了闻。   结果到了村子外头,还是被萧瑟的冷风吹得骨头都发疼,咯吱作响,整个人都不太好受。   而霍乘死死地护着摄像机,哆嗦着跟在他身后,两人冷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村里有公共食堂,一开始村长打算邀请他们去家里吃,宋知白不想搞特殊,委婉地拒绝了。   宋知白要了一碗热粥,两颗鸡蛋,随便对付一口,接着霍乘去在周边拍摄点素材,他们记录的内容临清小学的学生教师的日常。   只是负责拍摄的周老师,刚好不在这,拍摄便延迟两天进行,刚好让宋知白跟霍乘熟悉下这里的环境。   他们拍完刚好是中午的时间,回到公共食堂,发现一大群一大群的孩子都冲进去排队,零丁几个老师正在组织规律。   宋知白便往后退,先让小孩吃口热饭。   “那个小孩穿得真薄,手都冻红了。”霍乘说话都抖抖抖的,宋知白看过去,是个小女孩,排在队伍最后面,脸颊红红的,双眼无神。   霍乘:“真可怜。”   宋知白走过去搭话,小女孩显然不知所措起来,呆呆地望着他。   “进去排队吧,别站在这里吹风了。”宋知白哄着小女孩进去,顺便把食堂的一扇门关上,虽然挤,但好歹不再吹冷风了。   宋知白问她:“还冷吗?”   小女孩低下头,依旧不说话。   宋知白脱掉手套,放在她手上:“戴着就不冷了。”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宋知白笑了笑,抓住她的手腕塞进手套里:“暖不暖?”   终于,小女孩发出一声气音:“暖。”   安慰好小女孩后,宋知白又走到队伍最后面,回头发现霍乘一直举着摄像机:“你拍下来了?”   “那不然,多好的素材。”   宋知白抿唇:“这个就算了。”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拍下来而已嘛。”不知道哪里吹过来的风,在后脖处划过,霍乘狠狠地抖了两下,“不行,好冷啊,受不了了,老大你真的不冷吗?!”   宋知白牙齿打颤:“我好着呢。”   “老大,我分你一个手套吧。”   宋知白说:“戴着,你还得扛摄像机,要是摔了得从你工资扣。”   霍乘就不敢了。   就这么等到一点多,他俩才吃上饭,都是些素菜加上一些稀稀拉拉的肥猪肉,看着就没胃口,但为了补充体力也得吃。   坐下来才得以喘口气,宋知白打开手机,终于收到陆单的消息,看着看着,眼尾的弧度变得很柔软。   【陆单:没事,你忙你的】   【陆单:工作会顺利的】   【陆单:早点回来】   陆单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云朵上,轻易令人飘飘然。   虽然没听见语音,但从文字也能想象到陆单说出口的模样,柔和的安抚与低沉的蛊惑,让宋知白混乱又疲惫的心渐渐地被托举起来。   也让宋知白瞬间怀念起家里的大床了,他最喜欢枕在陆单怀里睡觉了   宋知白发了几条回应的信息,结果都没能发出去,烦躁得他想把手机拆了。   他喝着热水,一抬眸发现霍乘正在酷酷给人发消息。   宋知白微微蹙眉:“你消息能发出去?”   霍乘说:“可以啊,不过有点慢,等一等就好了,图片发不了,文字OK的。”   “羡慕你。”   宋知白把帽子往下扯了扯,他皮肤白,但因为太冷了,鼻子嘴唇红得很明显,大概是没睡好,眼皮的褶皱多了好几层,霍乘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丧气的样子。   “啊,老大,你想联系谁,用我手机吧。”   宋知白:“用不着,工作的事你来联系吧。”   他还能得个清净,至于私事的话,更用不上霍乘了。   午休的时候,这个村里都很安静,他们回到住处,连暖气都没有,宋知白衣服也不敢脱。   在房间绕了一圈,还把自己给冷到了,索性坐着不动。   摸着手机,蠢蠢欲动地再次给陆单发消息。   【宋知白:信号真的不好,可能是我手机的问题】   结果这条发出去,甚至还收到了陆单的秒回。   【陆单:放轻松老婆】   他们这段时间交流得少了,宋知白有点难摸清陆单的脾气,特别是他还给对方加了一层资本家的滤镜,在心理上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陆单表里如一,倒是让宋知白这种情绪来得特别矫情。   还是说,他又在装什么,还是说,像刚领结婚证那样,随便过点平淡日子,应付两句就算了?   宋知白想了想,他们的过程大概是相敬如宾,过渡到热恋期,现在又变回相敬如宾的状态了。   挺好的,挺好的   宋知白把手机扔在床上,吃了点止痛药,半躺在床头小憩。   回复完那句后,陆单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淡了。   目前手上的项目很多,安排下去也是需要花时间的,高度集中的工作状态让陆单的情绪到了一个濒临的巅峰,好像蓄满水的气球,只需要一根针即可爆炸。   陆单根本没有宋知白想得那么温良,相隔万里,但宋知白的一举一动他都必须要掌握着。   他在公司里,唯一能缓解他情绪的,也就是霍乘给他发的,有关于宋知白任何,所有细节的消息。   甚至陆单还不太满意霍乘的汇报能力,他想要知道得更多。   【陆单:吃穿住行,见过什么人,我要事无巨细。】 第54章 “相亲对象”   霍乘收到这样的消息, 一开始是不理解,后来是尊重。   再者, 他抬起头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宋知白,大概是陆先生联系不到老大,所以才会折中找他帮忙吧。   【霍乘:我先跟老大说一声吧……】   【陆单:不用告诉他】   这更像一个变态了!!   霍乘依旧不理解,但潜意识里他不敢违抗陆单的命令,狗腿子似的照做。   而且写完发过去后,才意识到这不就是老大的每日日记嘛,那他太擅长了, 这跟在台里写日结汇报有什么区别。   下午,宋知白醒了过来, 头痛欲裂, 躺在床上懒洋洋得不想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发烧了,但霍乘摸了摸额头又说是正常温度。   宋知白以防万一,继续磕点布洛芬,在房间里放空。   霍乘看他不太对劲, 转而想起陆单的叮嘱,便赶急赶忙的去最近的小卖部,买了根体温计, 还有一些退烧感冒药。   结果回去的路上下大雨,风声猎猎,连带着小学都停课,拍摄任务暂时停止, 村长为了保证大家安全, 都必须待在房间里,非必要出门。   宋知白给霍乘披了件外套, 看他满脸的细雪,温柔地训了几句:“明知道大雪预警,你还出门。”   霍乘笑嘻嘻的:“这不是赶回来了嘛,老大,我觉得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宋知白没什么精神的看了眼窗外:“也就那样吧。”   “所以要备药啊,这雪天也不知道持续多久,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好歹也有存货。”   宋知白说:“我这儿有。”   “……啊?”   宋知白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小小的医药箱出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霍乘:“……”   宋知白无奈地笑了,不过霍乘这番心意,他很真诚的收下,说了声谢谢。   接着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那药盒,行李什么的,都是陆单给他收拾的,真是了解他。   霍乘捧着宋知白给他倒的热水,抬头发现宋知白懵懵懂懂的盯着行李看,他觉得老大可能想家了。   又因为手机信号不好,联系不上,所以才这么的没精打采。   陆单这边看起来很关心的样子,但是又不能告诉老大,哎哟。   霍乘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胆子可重了,老大的爱情将有他来守护!!!   宋知白假寐前看见霍乘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睁开眼睛发现他还在回复,一般出差,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组员是不会主动打扰到出差的同事,这频率是否太高了点?   “霍乘,你打算谈恋爱吗?”   霍乘唰的一下抬头,想了半天:“还没呢,哪有时间谈,而且也没人喜欢我。”而且他这个上班时间,哪个姑娘愿意跟他啊,谈个恋爱都能谈出时差。   宋知白思虑深重,意味深长地说:“趁年轻,勇往直前,不然等你想结婚了,那就有点晚了。”   霍乘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觉得结婚不好啊?”   宋知白没否认也没承认:“我是叫你慎重,对方要是人不好,但你喜欢了,怎样都会喜欢的。”   说完,宋知白反而挺温柔又无奈地笑了。   “这么深奥啊。”霍乘只知道老大的婚姻很幸福,“但没关系,我以后结婚,肯定会学着老大一样,找个像陆先生这样的好人。”   宋知白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也行。”   大雪将近下了两天才停,期间宋知白的手机断断续续的有信号,他最多发个朋友圈报备下安全信息。   满地积雪,门外面厚厚的一层,霍乘跟宋知白,随着村民一块去帮忙扫雪。   一个上午的劳动课就这么过去了,宋知白眯着眼睛眺望远方,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连绵山峦起伏,白雾蔼蔼,视线范围内被无限放大,空旷悠远,光秃秃的树枝挺拔蜿蜒若隐若现,风骨依旧,美妙异常。   宋知白拿出手机,拍下来,迫不及待就发给陆单看。   原以为不会发出去的,结果一个小时后,再看手机,竟然成功了。   但是对方没回复。   在半夜的时候,手机亮屏,宋知白睡眠很浅,一下子醒过来,拿起一看。   【陆单:很漂亮】   【陆单:怎么没有你的】   第二天,宋知白跟霍乘出村采购,手机终于恢复正常状态,他优先处理一些邮件信息,接着跟陆单久违地打个电话。   照旧话也不是很多,那天坦白后,两人的关系疏远很多。   宋知白能感知到那天陆单的情绪有些焦躁,他知道自己偶尔挺焦虑,所以那天的陆单,宋知白好像看到了镜子。   原来他焦虑的时候,对面的人是这种感受,被传染到,非常不舒服的负能量。   所以过去多少时候,陆单的包容都是能看见的。   他下意识去抚//慰这段关系,表面跟心理在作斗争,心里总是因为陆单的欺瞒而过不去,这次出差,宋知白不可否认有自己想要回避的态度。   “你最近很忙?”宋知白率先问出口,“你在公司吗?”   “陆双给我安排了不少工作,在集中处理。”陆单郑重其事的回复了,有点冷峻有点正经,宋知白几乎可以想象说这些话时的陆单是什么表情。   宋知白嘴角动了动,他心里有股火泄不出去,就好像在意矫情的只是他,对方只是觉得错了,后退一步,回到当初的位置,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甚至怀疑,陆单是不是笃定了自己肯定不会离婚。   宋知白迟迟未语,陆单低低地开口:“难得出来一趟,买点吃的回去,估计那边的条件,你不适应。”   宋知白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   “你手机都能打电话了。”陆单语气带了点笑意,很轻的一声。   经过手机电流的处理,磁性又低沉,听得宋知白耳朵发痒:“知道,我会的。”   挂电话之际,宋知白叹了口气,又说:“这里的风景真的很漂亮,就是太冷了,也没有暖气,靠一身正气扛着。”   挂断电话,陆单盯着手机,一直到黑屏,中间持续的三十秒,陆单都在感受心脏跳动的频率。   这几天对于陆单来说,跟冷战没什么区别,特别是现在宋知白还不在身边。   所以那句看似很简单,但其实在分享又抱怨的话,让陆单蠢蠢欲动,他转着钢笔盖,向后靠着,点开了买机票的软件。   只是这么看了眼后,陆单又关掉手机。   理智回归,宋知白出差是工作,作为他的丈夫,能做的就是支持他,而不是给他找麻烦。   说起来,他们也已经结婚了,陆单没什么不好满足的,这样就挺好的,只要不离婚就行。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陆单回到家里,他依旧先一步打开保险柜,看了眼结婚证。   之后,拎着一杯水,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心里想,他满足吗?   ……   大雪过后的天气非常晴朗,空气伴随着大自然独特的清新味道,宋知白去找周老师了解情况,之后开始采访,拍摄日常。   一上午忙得也没来得及看手机,到了中午,村子外边的路口浩浩荡荡,动静非常大。   霍乘把摄像机关掉,仰着脖子看过去,宋知白没得玩手机,外头一些新鲜玩意,都能吸引他的兴趣。   打听到确实是一个团队过来,拍摄综艺的,应该是配合文旅宣传。而且还是隔壁的电视台,差不多都是一个行业的,自然都互相打过照面。   团队里的几个人都跟宋知白认识,到了晚上,他们借了村长的客厅聚会,导演林柯宴冷得抽了个烟:“你来多久了啊,我原本是打算前几天来的,结果下大雪,差点被困在山脚下,现在才上山,耽误了不少时间。”   村长也在这,听到这话,说:“我之前就叫他们先别来的,大雪会封山的。”   林柯宴夸张地喊了一句:“那可不,差点就死下面了,死之前我还在想,我的拍摄!不能死那么快,我要创作。”   村长说:“他们俩啊,来得早,比你们运气好多了。”   林柯宴哈哈一笑,把烟捻灭了,抬眸盯着宋知白说:“我们见面还是去年的事儿,我多想你来我这边啊。”   宋知白说:“待习惯了一个地方,不想挪窝呗。”   林柯宴盯着他的脸看:“那你呆腻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想跟你合作很久了。”   宋知白不说话,似笑非笑的,寻思着等他看了他跟吴天华的综艺,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霍乘嘟囔着:“老大你去哪我也去哪。”   林柯宴这才注意到他:“你收的小徒弟?”   “助理,学编导的。”宋知白拍了拍霍乘的后背,尽可能为他推荐,“跟你一个专业的。”   林柯宴哟了一声,跟他握手:“编导的啊,前途一片黑。”   霍乘:“……”   “黑得五颜六色的那种。”林柯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吃饭吃到一半,村长突然接到电话,听着听着脸色凝重,起身到门外迎接,说的是方言,宋知白没听懂。   等村长挂了电话后,宋知白才询问出了什么事。   村长说:“我也不知道,说是有代表上来现场考察,因为不认路,叫我去接他。”说着,村长就开始披上外套出门了。   林柯宴眯了眯眼睛:“最近这里这么热闹啊,是要准备开发了吗?我建议先弄个基站,破手机来到这一格信号都没有!”   宋知白被逗笑了,吃了几根菜,放在嘴里嚼吧嚼吧,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门口被打开,村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外头没有灯,一开始宋知白也没看清,等陆单的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宋知白都懵了。   说起来,自从陆单暴露身份后,宋知白对他的滤镜也全然消失了,动辄傲慢的资本家气质,原形毕露。   而陆单身上偶尔流露出来上位者姿态,更是深刻的印证了宋知白心里的想法,在他面前压迫感太深,会相处得非常不自在。   因为好几天没见面,甚至是加深了刻板印象。   这小旧屋里头,充斥着朴素简单的普通气味,陆单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格格不入的。   但是陆单在这里,又隐隐打破了宋知白的刻板印象,很矛盾又很震惊的想法。   霍乘先一步做出反应:“陆先生?!”   村长哎呀一声,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你们认识啊。”   客厅的一桌人都直直地看过来,陆单的目光却只停留在表情懵懂的宋知白,那眼睛秋水一般漂亮明亮。   见了面,陆单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   林柯宴也有点疑惑,因为他发现宋知白好像也认识他:“这位是……”   陆单被这个人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面上没有表情,但也感受到他不太爽的心情,“陆单。”   林柯宴没听过这个名字,判断应该不是同行,“你好,林柯宴。”   介绍完彼此后,不知为何有几分尴尬,霍乘也不敢说话了。   宋知白难得没吭声,林柯宴便做了回“主持人”,“陆先生,吃东西了吗?”   “还没有。”陆单微笑,“赶了一天路,又冷又累。”   宋知白眉心微蹙,仔细观察陆单的穿着,黑色外套上沾满了积雪灰尘的痕迹,头发也有点乱,看着是有些狼狈的。   这回没等林柯宴说话,宋知白微沉着脸说:“那就先坐下来吃点东西。”   陆单低低地嗯了一声。   霍乘下意识要起身,把位置让出来,结果宋知白扯着他的袖口,不让他走。   陆单只好坐在林柯宴身边的空位。   霍乘挠了挠头发,看不太懂目前的发展。   宋知白说:“可能不太合你胃口,但没有多余的饭菜了。”   陆单非常谦逊:“有吃的就很满足了。”   林柯宴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关系不一般:“知白,你们认识的啊,你团队里的人?”   “不是。”宋知白喝了口水,淡定地说,“相亲对象。”   小小的客厅里,除了偶尔漂浮的呼吸声,像坟场一样的死寂。   林柯宴是一点都不会藏,不敢相信:“这个……你追人追到这里来?”   陆单说:“我在这里也有工作。”   林柯宴:“敢问陆先生是做什么的?”   宋知白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嘴角还噙着一丝笑,那挑衅的模样看起来生动至极。   陆单从内口袋掏出名片递过去,“在明城科技工作。”   但同时,霍乘也收到了陆单的名片,他奇怪的接住了,低头一看。   “!!!”   霍乘不可思议地喊出来:“明城科技的陆总???” 第55章 说句真话听听   宋知白原本看戏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陆单是来真的,这是装都不装了。   林柯宴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陆单,岁月沉淀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他第一眼就觉得陆单不简单,没想到还真是。   那可是近几年在新闻里泛起热潮的明城科技。   “陆总。”林柯宴稍微收敛了下语气,“亲自过来考察吗?”   这方面陆单不便多说:“前期准备工作。”   林柯宴笑了笑,眼角扫了眼心不在焉的宋知白,还是低头不说话了。   从知道陆单是宋知白相亲对象,又突然秉明身份开始,这过程的汹涌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名鼎鼎的明城科技老板,就是来追人的。   哪有老板亲自下来考察的啊,用屁股想也知道吧。   霍乘甚至藏不住表情,但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频频注目着宋知白。   多了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气氛再次活跃起来,这里大部分都是林柯宴节目组的人,还有几个明星,他们为了保持身材要控制饮食,没有一块吃。   林柯宴喝了点酒,又抽了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宋知白聊天,聊着聊着发现宋知白态度贼敷衍,他做导演的,仔细观察片刻,宋知白的注意力都被新来的那人抢走了。   虽然在尽量保持自然,但其实在外人看来,非常刻意。   还有霍乘,那小样跟被雷劈了一样。   林柯宴没什么心思,就想把这一幕拍下来,感觉肯定很有话题,收视率肯定能得到保障,真想急头白脸的给他们拍一场。   陆单吃了两口就放下,宋知白多看了他几眼。   只是在陆单抬眸时,宋知白又挪开视线,恰好跟霍乘对上了视线,眼神交流间充满了无奈与无解。   说实话,霍乘压根不知道这两公婆要闹什么,但他敏锐的前瞻意识告诉他,不要主动开口,揽火上身就对了。   更深露重,大部分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留下几个人在,陆单的留宿问题是他们今晚要解决的。   因为很突然,村长也没准备,不过他表明家里还有一间客房,不介意的话先临时住几天。   林柯宴没说话,宋知白正在思考当中,觉得也不是不行,但恐怕陆单住不习惯,可能会睡不着。   陆单沉默了片刻后,自以为矜持地看着宋知白问了句:“你住哪?”   村长回答:“他们住在村民的空房子,但这几天过来的人太多了,已经没有多余的房子了。”   这里也并没有什么酒店民宿,都是土房子。   又是一阵无言,气氛僵持间,霍乘默默地举了下手:“我可以住在村长这里的”   陆单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宋知白头疼的摸了摸额头。   林柯宴依旧没话说,心里只想把他们打包上综艺,他是想一出就做一出,当下对着宋知白问,这几天有没有时间,客串一下。   宋知白:“?”   他们在那聊着,霍乘提前回去收拾东西,哼哧哼哧的坐上村长的三轮车过去。   林柯宴大夸特夸:“你那么上镜,只是露个脸,玩点小游戏就好啦。”   他说这话,完全没避着陆单,显然也是把陆单算进去的,林柯宴有听过明城科技的事儿,又笑嘻嘻地问:“当然也不知道陆总肯不肯赏这个脸。”   陆单转动着戒指:“我听他的。”   宋知白双手交握,拇指磨着指关节处:“他不行。”   林柯宴也不强求:“行吧。”   宋知白欲言又止,舔了下嘴唇,扭过头去,发现陆单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顿了下又说:“你行李呢?”      陆单照实说:“在另一个村民的家里。”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微弱的动静,霍乘风尘仆仆的拖着行李箱进来,面对屋内的三人,尴尬地说:“我整理好了,我先回去休息,你们慢慢聊。”   宋知白还有话想跟林柯宴聊,扭头对着陆单说:“你先去把行李搬过去。”   看着陆单没动,一眼望过来,宋知白补了一句:“我大概十分钟过去。”   听了这句话,陆单才出门的,这过程被林柯宴看在眼里,客厅没其他人,林柯宴也不装了,指了指陆单离开的方向:“你肯定对他有意思,一把年纪玩暧昧呢,看上了直接答应不就好了,人家都追你追到山卡拉了。”   宋知白有些无语,低笑道:“我倒是想问你,干嘛打他的主意。”   “哟哟哟哟,什么叫打他的主意”林柯宴转念一想,“也没错,目前还没谁请得动他呢。”   倒不是陆单多大牌,是对方不愿意。   但市场其实很吃钻石王老五的水花,陆单这种妥妥黄金单身汉,有实绩,有家世,有身材,有外貌,本身就是话题度了。   宋知白把冷掉的水喝完:“总之不可以。”   林柯宴也是看穿了他们,宋知白不愿意,陆单肯定会听话的,“那你愿不愿意客串啊。”   宋知白说:“这怎么行,咱们不是一家电视台的,还是竞争对手,我上不了。”   “那做幕后工作怎么样,跟我一块导,我给你干个副导的位置。”   宋知白百思不得其解:“你非得让我加入你们节目组是这么回事,吃撑了?”   林柯宴摸了摸下巴:“我想跟你一块工作。”   宋知白:“你有病吧。”   林柯宴:“我真的想跟你合作一次的,找个机会。”   说完,林柯宴看了眼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当然这么明显,他很早就知道了,只不过现在年轻潮流戴戒指,完全就是装饰品来的。   可他看见那位陆总,无名指也戴了,是不是同一个没看清。   宋知白拎着外套起身,林柯宴从思绪抽身:“你要走啊。”   宋知白穿上外套,系上围巾:“不走留在这里过年吗,也不看看几点了。”   村长的家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不近,只是夜路难行,颠簸黑暗,宋知白比平时慢了十分钟才到住处。   破旧的门房前,冷风萧瑟,陆单手上提着黑色皮袋,固执又深黑的身影站在那不动,完美的融入黑夜。矜贵清俊,沉默疲倦,看着五官都被冻得僵硬发红。   乍一看,无声无息站在门口,不动也不说话,但宋知白脑海里却浮现着陆单可怜兮兮等他的模样。   什么毛病,他还真会脑补   宋知白胸膛跳个不停,镇定的走到陆单面前,“怎么不进去。”   陆单眼皮微红地看着他:“没钥匙。”   宋知白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开门,生锈的铁门咣当作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尤为明显。   开了灯,一下子把陆单身上那件黑大衣照亮,灰扑扑的地方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知道他来时路非常狼狈,没想到靠近一看,比他想象中要糟糕一点。   两人都是一身黑,倒是挺配的,除了宋知白脖子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宋知白指了指里面的那张床:“你睡在那,有点小,不习惯也要习惯。”   说完,又看了眼陆单的手袋,皱眉道:“你打算在这里待几天?”   陆单把手袋放下,关上了门,问他:“你要在这里待几天?”   “至少这周不行,可能下个月。”宋知白已经尽量在赶进度了,但是纪录片都是靠时间记录的,哪能说走就走,素材还没拍完呢。   “那就下个月。”陆单说。   “公司不是一堆事吗?”   “处理好了。”   宋知白:“那你来干什么?”   “找你。”   宋知白听到这话所有动作都顿住了,之后又继续低头换鞋。   其实宋知白摸不准陆单是什么意思,他们虽说产生了一丝裂缝,但可能随着时间也会愈合的,作为成年人,他们都该知道,所以他不理解陆单在着急什么。   换好了鞋,宋知白稍微冷静地说:“我又不是不回去,千里迢迢来陪我上班,陆总是不是太无聊了。”   陆单看了他几秒,才道:“你叫我陆总?”   “我没叫错。”宋知白说。   陆单目光在他五官上扫过,静静地说:“我前几天在集中处理项目,现在处理完了,得到了休息的假期,我把接下来的时间,都给你。”   宋知白磨了磨牙,有些气不过,但打眼一瞧,看见陆单的外套脏兮兮的,心脏酸酸涨涨得不太好受,过了会儿,清了清发紧的喉咙,才说:“我是来工作,不是来玩的。”   “我不会打扰你。”陆单轻声说。   宋知白把围巾脱下来,转身背对他,心说你已经打扰了。   他又想到什么,回头看陆单:“你别露馅儿了,我说都说了,你别拆我的台。”   陆单反应了片刻,才知道他的意思:“没事,正好也可以重新认识。”   宋知白:“什么?”   “我们相亲的时候,我就在瞒着你,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怎么样?”   宋知白被噎住了,“随你。”   但顾及到正事上,他还得说明情况:“这里人多眼杂,摄像机多的是,也有拍摄杂志的,也有个体户,来写生的,你身份特殊,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陆单面无表情想了片刻:“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偷//情?”   “不是。”宋知白瞪了他一眼,重新背对着他,“总之你听我的话就行。”   陆单低头看着宋知白那一截漂亮的脖颈线条,抬手用温热的指尖拢住他的脖子,低沉的嗓音在宋知白耳边跳动,比在电话里听得还要动人。   “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   宋知白仿佛被抓住命脉,动也不能动,只是弯着脖子,恍惚了片刻,可陆单没有停止:“我就是听不到你的声音,所以才赶过来的。”   宋知白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过了半晌,他才低声说:“去洗个澡,早点睡吧。”   陆单听他的,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没有暖气的房间里洗澡是很困难的事情,这里的热水时间越晚越供应有限,等陆单洗完,宋知白估计都没水洗了。   但无所谓,陆单比他更需要换洗。   没几秒,陆单又走出来:“这里有热水吗?”   “够你用。”宋知白有点不耐烦了。   陆单:“你呢?”   “我不洗。”   陆单问:“要不要一起。”   宋知白扫了他一眼,陆单顿了顿,嗓音平静地嗯了一声,转身进去。   难得不处在同一片空间,宋知白稍微松口气,坐在床上,斜着上半身,偷看陆单袋子里的衣物,就几件衣服,充电器,没了,看出来准备得很匆忙。   宋知白顺便烧了点热水,他拿出霍乘给他买的感冒冲剂,跟几颗感冒药,去小诊所看了也说是感冒,头晕了好几天,都没有好转过,每天都很难受。   不可否认,陆单的出现,让宋知白心里坚强了点。   老式的烧水壶声音老大了,陆单出来时,微微蹙眉看着烧水的方向,接着才看见桌上放着的冲剂包装。   陆单很自然的在宋知白额头碰了碰:“哪里难受?”   “不碍事,头晕而已,吃药睡一觉就好了。”宋知白说。   陆单看他面色挺好的,就是太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太冷的缘故,“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换做别人,宋知白肯定说,告诉你有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宋知白点点头:“嗯。”   没一会儿,陆单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药,宋知白一看:“什么东西?”   “助眠的。”   宋知白拿起药盒,标签撕掉了,拧开盖子,里面都是白色的药片:“安眠药?”   陆单说:“嗯,睡不着。”   宋知白把药盒放下,颇为严肃地问:“为什么睡不着,这是你去医院开的,医生怎么说。”   “压力过大,焦虑,还好,不是很严重。”   宋知白顿时有些不好受了,只是皱着眉说了句:“每天都要吃吗?”   “你不在之后,就是每天。”   这句话让宋知白听得很不是滋味,就好像他是陆单的安眠药,那种意思。   宋知白直接问到底。   “因为工作吗?”   “你想我说?”陆单反问。   宋知白也很冷静:“不然我为什么要问。”   “你出差之后,我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你不会回来了,为了压住这种不好的念想,只要一回家,我就会打开保险柜把结婚证来来回回看十几遍。”   宋知白愣了片刻,怔忪地看着他。   “一开始还能听录音睡觉,第二天就起不了作用,因为次数太多,无效。”陆单说,“医生说,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宋知白张了张嘴,头更晕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单问:“你想过我吗?”   宋知白眨眼睛,躲开他的视线:“没有。”   陆单看着他额头细密的汗,轻轻地,从容道:“老婆,说句真话听听。” 第56章 还要不要了   一时无言,陆单也不着急,好似宋知白说什么答案都能接受。      宋知白由刚开始的警惕慢慢松懈下来,歪了下头:“那你回家,这就是我的心里话。”   “心里话说出来就不是心里话了。”陆单点了点头,一副很有说服力的口吻,“我相信你是口是心非。”   “你无聊不?”宋知白勾唇哼笑。   陆单道:“你出差以来,最有趣的时候。”   宋知白不吭声,陆单似乎也在等着,一个紧绷疲倦,一个松弛肆意,就这么看着彼此。   直到烧水壶的声音啪的一声,宋知白的思绪回笼,陆单先他一步起身,把热水倒出来,袅袅飘着热气,需要静置放凉。   陆单坐在他身边,桌椅又窄又小,两个人只能挤着坐,闷闷潮湿的房间,安静也是一种温馨的陪伴。   有时候想陆单要是没骗他就好了,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根本不会给机会,两人可能会就此错过。   这个天气,水很快变凉,陆单拧开盖子,往手心到几片白色的药片,给宋知白看皱眉了,“一片就可以了。”   陆单嗓子有些哑:“药效不太够。”   宋知白不敢相信,无言了一会儿,又说:“药物依赖很麻烦的,能不能不吃?”   陆单示意他身后的那两张床:“你觉得可以?”   “”   好像不太行。   宋知白再一次感叹,少爷就是少爷,环境差点就跟活不下去一样了。   突然想起当时台风天气,陆单说什么都得赶过来,也不怕出事,这么稀罕他的小公寓?   回归现实,宋知白忍不住说:“村长安排的客房比这里大多了,还不用跟人合租,你不喜欢这里,我明天跟霍乘说一声。”   陆单默默地把多余的药片放回去,只吃一颗。   宋知白偷笑了一下,转身坐在床边,抬手把灯关掉,咻的一下,陷入了整片黑暗中,这里是山村,黑夜浓郁,寂静无边,任何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在这种环境衬托下,就更没人说话,也就显得更尴尬。   这还是他跟陆单独处时,第一次有的感受。   比相亲那会儿还要陌生的感觉。   宋知白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心里建设才准备上床,扭头看见陆单一大块地坐在床边,像一片深色的阴影,连同瞳仁的光亮都隐藏在背后,给他吓了一跳。   过了半晌,宋知白问:“真的睡不着?”   陆单突然轻笑一声:“不太行。”   宋知白莫名心头一跳,他拢了拢外套起身,看了眼两张床的构造,对着陆单指挥,叫他把两张床并在一起。   推床架的动静可不小,好在陆单力气够,吭哧吭哧的合并起来,变成一张两米的大床,中间那条“三八线”尤为明显,挺好的,楚河汉界。   两张棉被团成团挤在一块,宋知白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能把外套脱掉,然后钻进被窝里,被冷了一下,他得用自己的身体把被窝给暖和了。   南方的城市,冬天真的太苦了,无数次夜晚,宋知白都是这么想的。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吃了感冒药后,眼皮沉重,但精神亢奋,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陆单还没上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窸窸窣窣各种动静声,虽然不大,但存在感太强。   宋知白不耐烦地睁开眼,发现陆单正在翻他的行李箱,他问:“干什么?”   “你最近就吃泡面?”   宋知白略微心虚:“泡面好吃。”   “你的药都是乱吃的。”陆单对比了药箱,他几乎一眼就知道这些天宋知白吃了多少剂量,因为那都是他准备的。   “哪里不舒服吃哪里。”宋知白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陆单叫他全名:“宋知白。”   宋知白就有点受不了了,投降似的:“我知道我知道,这几天不太规律,明天就改。”   黑暗中,似乎听见陆单轻叹一声,这是拿他没办法了,宋知白又偷笑。   完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宋知白不笑了,闭着眼睛思考片刻,最后总结出来一句他挺矫情的。   可要让他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心里又有点过不去,总觉得陆单是不是还在诈骗他?   宋知白实在是看不懂陆单这个人,工作这么多年,双商也算在线,他辅修过心理学,对人的微表情、行为举止的探索,不往大的说,至少也能看透一二。   所以在主持人生涯中,陆单真是他命中克星。   陆单绕到后面上了床,隔着棉被,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但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宋知白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就好像变得没那么冷了。   宋知白吃了药,实在是困,没抵抗住,沉沉的睡过去。   他旁边只吃了一颗安眠药的陆单没能睡过去,突然撑着半边身子,俯身看向背对着他睡觉的宋知白。   一只手覆盖在宋知白的脸上,只要轻轻按下去,就会因为呼吸困难而喘气,到最后,陆单也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宋知白的脸颊。   睡了一觉,宋知白头更晕了,陆单没办法,带着他去就近的小诊所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毛病,依旧那些说辞,没休息好,不够保暖。   宋知白嗯了两声,旁边的陆单在发现医生的话都是废的之后,陆单脸色当场就黑了,也没继续问。   但工作还得继续,宋知白跟霍乘约定好在学校门口等着,霍乘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抱着摄像机跟在宋知白后头。   霍乘频频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陆单,欲言又止的模样都被宋知白看在眼里:“跟他冷战了。”   霍乘:“啊,哦,这样啊,老大你们别吵架”   宋知白扑哧一笑:“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跟你冷战。”   霍乘这不是紧张,是心虚,搞不好前几天陆先生问他关于老大事无巨细的消息时,他居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当了一回“叛徒”吗!   他们一上午都在学校里拍摄记录,宋知白强撑着身体跟小孩子玩了游戏。   林柯宴那边在拍摄中,刚好内容跟做饭相关,完成任务得到金币,兑换珍贵稀缺的食材,一明星一村民,分组行动。   有一个队伍做任务到学校来了,两边也都商榷过,互不打扰,但宋知白跟霍乘采访任务过去后,就比较轻松,可以蹲在一边看看热闹,摄像机便不可避免的拍到他们。   林柯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问他:“中午要不要一块吃,我下厨。”   宋知白觉得现在除了泡面,什么都能吃,“你们够吃吗?”   “怎么不够?还不至于缺点吃吧,这都什么时代了。”林柯宴顿了顿,又说,“我觉得这里缺个大厨,是真的。”   宋知白哈哈一笑。   他头一回来这儿,寻思着什么都能吃,可能真是被陆单养刁了,宁愿吃泡面都不想去食堂,这里是没有饭馆的,大多数只能串门村民家里吃饭,宋知白给钱对方不收,去过一两回,宋知白就不好意思了。   宋知白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别缺了霍乘。”   林柯宴一听,白眼都要翻上天:“不至于缺你助理。”   宋知白又笑了:“那陆总能不能也不缺?”   林柯宴:“”   他愣了下,低低地草了一声:“行行行,都不白来,依旧村长家里集合。”   他们拍摄给宣传费,自然也包了场地费,宋知白心安理得,抱着纯蹭饭的心情过去。   宋知白没看见陆单,发了消息,对方也没回,一看信号格,已经很无奈了。   开饭前夕,大家在院子里弄了个开放平台,锅碗瓢盆都摆出来,录制现场下厨的画面。   林柯宴准备大展身手,拿着锅铲走到宋知白面前:“我的厨艺有进步了,保证你喜欢。”   宋知白在大学的时候惊心动魄的尝过一次,可以说终身难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柯宴:“请丢掉你脑海里,关于我的黑历史,谢谢。”   宋知白很得意地笑了:“不可能,我云盘里还存着你军训的照片,黑不溜秋的。”   “卧槽!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宋知白啧了两声:“你也不少我的照片。”   说起这个,林柯宴气的鼻子都歪了:“都是帅照啊,就那种翻白眼的,可能就破坏形象,宋主持人,请问你什么时候丑过?”他们这行可是都要学表情管理的。   宋知白故作神秘:“肯定有啊,你看不到的地方。”比如他发现陆单的真实身份,都不敢相信,他那会儿的表情,太丢脸了!!!!   林柯宴闻到饭菜的香味,左右看看:“你家陆总去哪了?”   宋知白搓搓手,呼出一口白雾:“不知道,一会儿就来吧。”   “哦,你承认他是你家的啦。”   宋知白不说话。   林柯宴看得明明白白:“把我们全屋子的人当play玩呢,我还以为你真的单身。”   宋知白白了他一眼,“反正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林柯宴笑笑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抬眸,“你家那位真的很帅啊。”   “嗯?”   宋知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陆单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沉甸甸的。   没有西装革履,羽绒服加休闲裤,搭配一双运动鞋,还沾了雪泥,浑身看起来脏兮兮的,比昨晚来时还要更狼狈。   宋知白一愣:“你去哪了。”   “买菜。”陆单淡淡地说。   宋知白很震惊,这里根本没有可以买菜的地方,都是从山下搬运,特别是下了大雪后路途非常困难。   他稍微软了态度:“买什么菜,你要做饭吗?”   “嗯。”   这里的医生没什么用,但陆单大概能猜到宋知白的身体状况,除了没休息好,就是没吃好,营养跟不上,会引诱低血压。   宋知白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中,他自己没发觉,但陆单很清楚,结婚以来,宋知白的身体在陆单这里都是第一位。   他了解情况后,找村民带路,便下山买菜去了。   林柯宴率先看了眼他袋子的食材,比他们节目准备的还要丰富,卧槽,这都是哪里搞来的。   陆单看了眼林柯宴:“还有位置吗?”   “小厨房没人。”林柯宴说,“就是没收拾过。”      陆单拎着袋子进去小厨房,宋知白想了想,跟了上去。   小厨房的空间更为狭窄,也更加的乱,宋知白看着陆单脱掉羽绒服,卷起毛衣袖口,有条不紊的收拾,点火烧柴,他蹲下时,肩背隆起的厚度很明显。   宋知白也跟着蹲下:“我来帮忙吧。”   陆单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碰火:“你去洗菜。”   “几个人吃?”   “我跟你。”陆单补充了句,“想吃什么就洗什么,不一定全都吃完,要是想吃别的,我明天再去买。”   宋知白低头看见他鞋底的泥,还是白色的运动鞋,鞋面什么颜色都有。他看了几秒,很轻地嗯了一声。   宋知白打开袋子发现,各种荤类和一点蔬菜,这个季节的蔬菜非常稀有,居然还能弄到海鲜干货,就这些食材组合起来,他都能猜到陆单要做什么菜式。   他挑了想吃的菜,拿去洗,洗完了放在干净的篮子里,盯着陆单的后背看,那气压低得连空气都稀薄了。   “是不高兴了吗?”宋知白不想藏事,他面对陆单时,其实很容易表现出拧巴的一面。   宋知白以前不谈恋爱就是觉得自己的性子是不会,讨恋人喜欢的类型,拧巴,固执,又矫情,也认为没人能接住他的情绪。   陆单起身:“有一点。”   跋山涉水回来,陆单看见他们相谈甚欢的这一幕,回忆过去的画面里,没有他的存在。   宋知白没想明白,“哪里不高兴了。”   陆单也没有客气的意思:“那个人对你太献殷勤了,我不喜欢,你还要吃他做的饭。”   这个答案让宋知白十分震惊:“就因为这点小事?”   陆单说:“还有很多。”   宋知白突然觉得现在是他接不住陆单的情绪了,思考时下意识舔了舔唇。   陆单盯着他湿润的唇瓣,一动不动的注视,仿佛宋知白舔的是他的唇,那质感很清晰,宋知白对此毫无知觉。   水烧开了,宋知白才试着开口问:“还有什么。”   他们现在信任度为零,更多的还是沟通太少了。   “谈不了。”   “什么?”   “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他就给了陆单这么多委屈吗。   宋知白非得弄明白了才行,“你”   “还要不要吃了。”陆单先一步打断他,顺手解开锅盖,一股热气涌上来。   宋知白被蒸得眼睛眯着,蹙眉:“吃。”   陆单显然顿了下,不知道想起什么画面,反应过来:“哦。” 第57章 老婆不让   宋知白没想太多,只觉得谈判失败,裹着衣服坐在矮凳上,看陆单做饭。   看他忙前忙后的多辛苦,做个饭都灰头土脸,也就长得好看,气质也不错,宋知白看多了,甚至还能分辨出一丝别样的情愫。   宋知白心里突然又不是滋味了:“长途跋涉的过来,难不成有什么工作吗?”   陆单还是那句话:“现场考察,未定决策。”   好正经,好冷漠的样子哦,宋知白托腮,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考察期多长,应该有设限吧。”   陆单说:“看你。”   宋知白一下子又被堵住,跟昨晚那样,他起身太快,身子一歪,撑在墙壁,勉强站稳。   手臂猛的一下被抓住,等宋知白回过神,便看见陆单微微皱眉的样子:“我看你工作没完成,自己就先倒下了。”   宋知白吓到了,警告一句:“别靠太近。”外面还在拍摄中!   这里也就一个小窗,外面架着不同角度的摄像机,杂七杂八的各种人群,确实有被发现的风险。   陆单稍微侧着身子,他的骨架几乎把宋知白一整个遮住。   陆单反而淡淡的笑了:“你担心什么,我是你的相亲对象,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追求你,不是吗?”   “被拍到又怎么样。”   宋知白手没抽回去,这周围都是摄像机,会很容易被拍进去,他浑身紧绷起来,表现出警惕的状态。   还记着这件事呢,宋知白手掌闷热出汗,尽量心情平复:“我没让你追。”   “我知道,是我死皮赖脸,千里迢迢的来看你一眼,还给你当牛做马,都是我自愿的,我犯贱。”陆单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大段自扁的话。   宋知白听得不是很舒服:“我觉得你多虑了,我们没离婚,陆先生。”   陆单说:“那你叫我一声。”   “什么?”   “像以前那样叫我。”   宋知白装聋作哑,眼珠子瞥到另一个方向。   饭菜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宋知白戳着他的肩膀,提醒一句:“要糊了。”   “新鲜。”陆单点点头,揭开锅盖,“我的名字变成要糊了。”   “”   陆单自言自语:“也行,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宋知白肩线稍稍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出了一身汗,歪了下头说:“陆先生真会开玩笑。”   陆单说:“能逗你笑的话,那我也不算没努力。”   宋知白愣了下,他做情感节目的时候,听了好多情话,都快免疫了,可是此时此刻,无法避免的是,内心确实很触动。   蓝天白云下灿烂的光照,宋知白眉眼间的情绪暴露无遗,他抿了抿唇,左右看看。   陆单盯得太久,直到门口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你们要来吃饭吗?”霍乘在门口顿住,敏锐地感知到他俩氛围有点诡异,开始甩锅,“是林导叫我过来的。”   陆单收回视线:“不用,我们自己吃。”   霍乘下意识看了看:“啊,都糊了,能吃吗?”他都没好意思说,在外头就闻到烧糊的味儿,可冲了。   宋知白再也没忍住,笑了几声,“留下来尝尝?”   霍乘鞠躬:“你们慢慢,我还有事。”   等霍乘走远了,陆单才把两盘小菜放在小桌子上,宋知白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不笑时也是眉眼弯弯的模样。   一盘黑不溜秋的,一盘看起来还不错,丑香味俱全,再搭配陆单接地气,灰不溜秋的打扮,大少爷吃苦的样子,太有意思了。宋知白憋笑得不行,但他还是努力板着脸。   把糊掉的地方扒拉开,其实勉强能吃,主要是不能浪费食物。而且虽然比不上家里,但陆单做出来的味道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宋知白吃着吃着,感叹一声:“你应该跟这桌食物道歉的。”   陆单低头:“对不起。”   宋知白扶额失笑。   吃完后陆单收拾一顿,洗了手,披上外套:“我约了村委那边的人开会。”   宋知白没想到他还真的有工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好,你就这样去?”   裤脚跟鞋子都没眼看了。   陆单:“接地气。”   宋知白无言以对,陆单也不介意,一副大尾巴狼的样子:“如果不舒服,就跟我说,我都能赶过来。”   宋知白刚想反问凭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陆单走了好一会儿,宋知白还躲在厨房里没出去,林柯宴好奇地去找他,闻到一股糊味,打开窗通通风,宋知白被冷得一下子失去表情管理。   “你要当灰姑娘吗?”   宋知白反应过来后,有些羞耻,没挂住:“是啊,还不快给我送鞋来。”   “送鞋的王子早就走了。”林柯宴哈哈一笑。   宋知白害羞到冒热气,险些蒸发。   下午学校举办一场慈善基金成立仪式,就在学校的大堂里举行,由宋知白跟周老师共同主持。   捐款资金来源在各地各企业代表,霍乘给他补充名单的时候,还多了很多,明城跟潮江是最显眼的。   自从霍乘知道陆单是明城科技的老板后,回想起自己一些过激的言辞,整个人恨不得原地去世。   “明城经常捐款做善事,在宣城本地特别有名的。”   宋知白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你当面对他说啊。”   “我不敢。”   “不是要采访他吗,说不定他会答应你的。”宋知白漫不经心地翻页。   “我不要”霍乘要跪下了,“老大你去试试,几率比我高。”   这话其实有点恃宠而骄了,凭什么他宋知白邀请陆单就一定能成功。   别人都这么想就算了,偏偏连宋知白也是这么想的。   “你去我房间把那套黑色西装拿出来烫一下。”   霍乘:“好咧。”   走了两步,霍乘又回头:“我真的可以进你们房间吗?”   宋知白下意识说:“我跟他昨晚什么都没做。”   霍乘一脸无辜,惊慌失措:“我没说你们做了什么啊。”   宋知白:“快走。”   学校人不多,举办的仪式场地很小,不过宋知白也做足了准备,他对每场主持都抱着努力完成的心态,不管台下人多人少。   宋知白虽然身心俱疲,但也依旧打起精神:“周老师是第一次主持吗?”      周老师腼腆一笑:“是第一次。”   周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师范生,被分配到这里来,还没什么工作经验,宋知白也理解:“别担心,到时候跟着我的步伐走,到了关键点我会给你打手势,气氛上怎么轻松怎么来。”   宋知白还教她现场走位,以及如何跟台下学生互动:“仪式是一方面,场面不必严肃,就当玩游戏就好,后续公布名单在大屏公布之后,我们也需要读出来,他们不一定能全部认字。”   周老师感激道:“好的好的。”   大概安排好,宋知白回去换衣服,西装马甲衬衫,里面还穿了件打底的毛衣,依旧是冷到骨子里,但不能穿的更多,会显得很臃肿,影响形象。   换好衣服,打开门的那瞬间,宋知白闭着眼睛,被吹得生无可恋,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突然一件大衣盖在他身上。   那件大衣超级暖和,带着陆单的体温,宋知白骨头不痛,身体也不发抖了,“开完会了?”   “嗯,他们都赶着去看仪式。”   宋知白边走边问:“你也去?”   陆单理解的角度刁钻:“你是在邀请我吗?”   宋知白嘴角抽抽:“这边看仪式不需要邀请函,我的意思是,大黄都能进来看。”   陆单见缝插针:“我想爷爷家里的大黄跟三花了。”   宋知白不可否认被戳中了,语气稍微柔软:“大公鸡我也想他了。”   陆单不说话了。   到了现场,宋知白必须把外套脱下还给陆单,拿着手稿在后台等待,学校的全体师生不太多,林柯宴他们倒是来了一部分,稀稀拉拉的竟然还挺多人的。   周老师更紧张了,有点肚子疼了,宋知白教她呼气吸气,缓解一下。   真的有效果,肚子不疼了,周老师又想喝水,宋知白没让:“太紧张容易导致上厕所的念头,上场前不要有任何进食。”   正式上台,宋知白先一步走出来,介绍自己,面对学生,他用了一种非常逗趣的语气,问他们:“猜猜接下来是谁要上场呢?”   台下的学生不约而同的喊出那句:“周老师!!!”   宋知白瞥了眼在等待的周老师,给她打手势,周老师就不动了。   “但是周老师很害羞,她不敢出来,我们给点掌声好不好?”宋知白笑着说。   台下的掌声越发的厉害,气氛完全被带动起来。   林柯宴抱胸:“啧啧啧,我看宋知白很有当幼师的天赋,每次主持的风格都不一样,谁能想到他在其他节目是这种样子。”   陆单站在角落的位置,整个人落在黑暗处,一双眼睛盯着台上神采飞扬的人。   虽然他很希望宋知白能发光,但偶尔他的心思,更希望是把人藏起来。毕竟他连见到宋知白照顾周老师时的样子,都不太能受得了。   除了刚开始介绍的那段后,无论谁上台讲话,宋知白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尽量把话题引诱到慈善基金这方面,及时走流程,把控全场气氛,这一些他都做得游刃有余。   他这举动甚至都能感染身边人,周老师比起刚开场时的羞涩紧张,到了中间,也逐渐能掌握节奏,放开了许多。   到了后半程,陆单清晰看见宋知白握着麦克风的手背,被冻得青紫一片,嘴唇有些绷着,瞳孔其实很涣散的。但宋知白依旧面上带笑,翩翩公子的模样,可以说非常敬业了。   陆单眼皮微微垂着,表情冷淡地望着这一切,仔细看能发现他腮帮子是收紧的状态。   他以前打算建设明城的时候,是遭到家里的反对,一方面是父母,创业太辛苦,压力又太大了,另一方面则是陆双,认为家里有产业,可以衍生发展,这条路没有那么累。   当时陆单不理解,他们的反对源自什么心情,甚至怀疑揣测过他们不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一辈子待在家里当软饭虫,活在姐姐的保护伞下。现在他都明白了。   反对但支持,生气但心疼,矛盾得很。   快结束时,霍乘也累得肩膀痛,他刚松口气,肩膀又被人拍几下,转头一看,是陆单,磕磕巴巴的叫了一声。   陆单把手套跟大衣递过去:“给你家老大。”   霍乘懵了一下,看着陆单远去的背影,动了动嘴唇,又被台上的鼓掌声吸引过去,看准时机去后台把手套跟大衣送过去。   彻底结束了,剩下的都交给周老师负责,宋知白也算功成身退,他握着麦克风的姿势太多,手指都冻僵了,还是霍乘给他戴上去的。   宋知白认得出这是谁的,下意识看了眼门口,发现没其他人进来了。   也好,他要是来,肯定又会被拍到。   比起采访什么的,他还是不太想陆单暴露在镜头之外,网上的舆论能杀//人。   “老大,林导说今晚聚个餐呢,他们结束拍摄,后天就要走了。”   宋知白低声道:“这么快。”   “这次不在村长家,在贺叔那边的大院子里,能看到日出的地方,比较浪漫呢。”霍乘边说,边给他穿上大衣。   宋知白:“还有谁去?”   霍乘罗列出来:“林导的节目组,还有我们,村长一家,周老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宋知白问:“还有呢。”   “没有了吧?”霍乘眨了眨眼睛,立刻反应过来,“陆先生,我不知道,你去问问?”   宋知白:“他去哪了?”   “刚走没多久。”   宋知白点了点头,看了眼身后,“这里交给你。”   他走出学校,左右看看,其实也没什么头绪,他看不透陆单,更不知道他深藏的心思,特别还经历过那些事,所以很多时候,宋知白会自动树立起防御机制。   宋知白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转而往左边的方向过去。   陆单正在小卖部门口站着,兴致不太高,老板跟他聊了两句,大概是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的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不过大叔可不管这些。   “心情不好啊,抽根烟?”老板大方的打开烟盒,“跟你聊得投缘,我请你。”   陆单头一次听到投缘这种词,扯了扯唇,刚接过一条,余光似乎瞥见什么,紧接着就是宋知白的一声:“陆总?”   陆单又把烟收回去,单手抄兜,转身面对着他:“结束了?”   宋知白表情自然地走近:“嗯。”   老板没啥眼色:“不抽了啊?”   陆单淡淡地说:“老婆不让。” 第58章 踩我这里   宋知白听到这话,没多大的反应,而是把那根烟拿出来,手指纤细白皙夹着那根烟条,递在陆单的手中。   学校周围也就那么一间小卖部,走远点还有个小超市,不过东西要贵点,宋知白这段时间天天来学校采访记录,跟这位大叔也挺熟悉的。   大叔见他们关系很好,便忍不住插嘴几句:“我家那位也不让我抽,你偷偷的,一两根没关系,散散味就能回去了。”   顿了下,大叔才意识陆单不是本地人:“你老婆也不在这儿吧。”   陆单轻笑,夹着那根烟,指节摩挲着宋知白碰过的地方,“偷吃可不是什么好事。”   宋知白瞥了他一眼,那小表情劲劲的:“偶尔一两根无所谓。”   大叔道尽心酸事:“戒烟真的很难,特别是冰天雪地,有点烟气才舒服。”   陆单还是坚持,只是夹着没动:“算了,接吻的时候,味道不太好。”   一句话给大叔崩了一样,他不吭声了。   宋知白也有点黑脸了。   他们往回走的那段路,突然下起了雪,在半空中飘落,落在身上会融化,跟雨雪差不多,不是很大,但很浓郁,走两步,外套都浸湿了大半。   没办法,两人找了个没人的破旧屋檐下躲着。   陆单把烟条放在兜里,谁都没有开口。   风声猎猎,裹着刀子似的飞扑过来,宋知白僵着一张脸,有些迷蒙地望着上空,他在想要说点什么才好。   他们现在氛围怎么就跟,刚认识一样啊。但无法忘记的是,曾经水乳交融的时刻,在此情此景下,衬托得还挺荒谬的。   肩膀忽然被揽住,宋知白顺势躲在陆单的怀里,他愣了下,挡住了小部分的寒风。   让他想起那天躲雨的雨夜,只是那会儿人太多,他们的动作都很克制,搞笑的是,现在这里只有他们,动作也依旧克制着。   宋知白稍微仰着脖子,才发现原来他跟陆单的高度差,是能让他刚好抵在他肩膀或者胸膛,那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位置。   浑身上下竖起的刺稍微软下来,尖锐与攻击消散,只剩下安静与平和。   “要是我们一起感冒就好笑了。”   陆单说:“我不会。”   宋知白刚想问,你这么强吗,他抬眸看着陆单的侧脸,少了几分傲慢与张扬,显出了几分矜贵与斯文。   他以为对陆单足够了解,其实并不然,陆单多数表现出来的微笑,看起来温柔绅士,其实很假,属于社交面具。   宋知白知道他对外人是这种态度,但偶尔对着自己时,他也是。   他现在就跟重新认识陆单一样,先从表皮开始,仔仔细细,从里到外都看了一遍。   眉压眼,高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嘴唇,锋利清晰的下颌线,喉结很突出。   说白了,相亲能对上眼,完全就是因为这张脸,而且在做某些事的时候,也尤为性感,宋知白咽了咽,低下头,不再把想法延伸。   就在宋知白思绪混乱的一刻,身边人突然开口询问:“学校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声音缓缓地,自带安抚气息,宋知白沉淀下来:“嗯,确认我的部分结束才出来的,现在应该在下派物资,还有一些因为天气堵在山下,可能要过几天送来。”   想起明城跟潮江也出了不少力气,宋知白说:“谢谢了。”   陆单说:“应该的。”   宋知白想起那群小学生收到礼物的样子,笑了笑:“他们都很喜欢。”那个年纪的小孩子其实也不需要多贵的东西,只需要能满足他们的。   除了吃穿,然后就是学具跟玩具,品类都很丰富。   到时候等纪录片放出来,这个村子估计也会被大众关注的,都在慢慢变好呢。   “喜欢就好。”   陆单说完这句话,宋知白点了点头,察觉到过分寂静,才发现对方久久地盯着他,眼神散发的情绪是复杂的旋律。   这回轮到宋知白主动问:“你这次考察要多久,跟他们开会顺利吗?”   “如果真的要动工的话,很困难,需要回去商量,我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宋知白问:“不可以线上汇报吗?”   “没信号。”   宋知白窘迫了一下:“我忘了。”      但既然这么说,其实陆单也可以回去了,宋知白迟疑着看他,暗示道:“这几天天气算很好了,下周听说还会有大雪。”   说白了,他也不太想陆单留在这里,陪他受苦,太累太冷。   “还有任务没完成。”陆单想了想,把最终目的显露出来,“对于你,我没打算空手而归。”   宋知白意料之中,但听他说出口还是很意外:“我没有那么快离开。”   “我知道,但是你知道的”陆单停顿几秒,低声说,“我可以为你放弃很多东西,只陪你一个人。”   宋知白脸颊肌肉有了些许温度,眼眸亮亮的,盯着眼前人。   他想起陆单降职的那件事。   陆单本身就是老板,谁能让他降职,都是自愿的。为了能接送宋知白上下班,为了能让宋知白回家吃上一口热饭,家里也被陆单打理得井井有条。   宋知白呼出一口雾气,微微蹙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情绪下去,远远地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老大!!!”霍乘撑着伞,呼哧呼哧地走过来,“你真的躲在这儿,我来给你送伞了!”   宋知白立刻恢复过来:“哇,救援小分队,辛苦了,谢谢。”   “周老师见你们这么久没回来,也知道肯定困在外面,这个天气吹太久风,回去肯定会头疼的。”霍乘拿出两把伞。   宋知白跟陆单刚好一人一把,一前一后的走。   雨雪来得快,去得慢,但老天有眼,至少在聚会之前停雨了。   几个人聚集在贺叔的院子里,还帮忙扫了下湿漉漉的地面,其他人忙前忙后的准备吃食,以及还准备了酒,是白酒。   这个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食材都是节目组贴钱买的,比以往的都要丰富,庆祝这期节目录制圆满成功。   宋知白把菜端出来,回头看见陆单:“在干嘛?”   陆单把烟条拿出来,断了,碾碎了,还碎了一口袋,宋知白一噎:“你是笨蛋吗。”   陆单蹙眉:“你凶我?”   “这也算?你什么时候这么玻璃心了。”宋知白无语。   陆单看着他对自己抓狂无语的表情,嘴角不经意间翘了翘,又抿了抿:“老婆,在外面给我点面子。”   “你别乱叫。”宋知白左右张望,浑身上下都在放哨。   “那我叫你宋老师吧。”陆单又轻易地把话题拉回去,这个称呼让宋知白梦回相亲阶段。   他不太自然的移开脸。   到了聚餐的时刻,大家有秩序的坐下,陆单演都不演,直接坐在他身侧的位置。   先是庆祝基金仪式圆满成功,再者就是他们节目拍摄也非常顺利。   林柯宴惯会说话,举起酒杯,斟满了白酒:“大家来自五湖四海,难得欢聚一堂嘛,今晚不醉不归!”接着,一口闷。   那架势看得宋知白都难受。   可这次聚餐第二个主角就是他,宋知白硬着头皮也给自己倒满一小杯,起身时,捏了捏陆单的掌心示意他放心的意思。   “也是很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你们,真是少了很多乐趣,很高兴认识大家。”宋知白也直接一口闷,瞬间喉咙火辣辣的。   坐下时,耳朵直接烧红了,宋知白对着陆单眨了眨眼睛,是下意识寻求帮助的眼神。   陆单抬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宋知白又变得不自在,一小杯酒还不至于把他干倒,后续宋知白吃了点东西,填了五脏庙,就没什么大问题。   成年人的社交仪式,少不了喝酒文化,吃饱喝足便开始玩小游戏,自愿参与形式。   宋知白跟陆单不参加,就在角落里悠闲着,有个小明星不擅长喝酒,便主动的凑过来坐着。   而且是贴着陆单坐的,宋知白看了好几眼。   看样子喝了不少,脸蛋红扑扑的,很稚嫩的一张脸庞,羞涩的,主动的,跟陆单打招呼。   陆单一开始没听见,后来才知道旁边有人,只是态度特别敷衍,后来那小明星的助理也走过来了,说是撑不住了。   人越来越多,那小明星不敢造次,大家便对着宋知白跟陆单起哄:“你们这么多天相处,难道都没有进展吗?”   陆单这才看向宋知白,发现他脸色没什么变化。因为宋知白在发呆,蓦地才想起自己说过相亲对象的事儿,自己说过的谎言自己还忘记了,好搞笑   陆单淡淡一笑:“是我不够努力。”   “像陆总这样的人都要追,那我们普通人更没有机会咯。”   宋知白刚想反驳什么,突然脚踝有一阵灼烫的触感,陆单的脚贴了过来。   他今天参加仪式,穿的是西装,自然配的是皮鞋,而陆单为了方便来回奔波,穿的是运动鞋,还是沾了泥巴,脏兮兮的运动鞋。   陆单的运动鞋蹭过来,把宋知白的皮鞋弄脏了。   这行为让宋知白脸颊绯红一片,压不住的羞耻。   周围人哪里肯放过这种机会,逮着就问:“那陆总还有什么招啊。”   陆单笑得温柔:“听说雪后夜色特别美。”   “日出也不错啊。”   霍乘闻言立刻接上一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说完,还笑得贼兮兮地看着宋知白,得,又一个喝得神志不清了。   宋知白冷冷地说:“这个恋爱你这么会谈,你来谈。”   霍乘灰溜溜地继续吃菜。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宋知白拿起酒杯无意识抿几口,不知不觉间,喝了不少,直接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宋知白没有睡过去,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动了。   快结束时,宋知白听见陆单跟林柯宴说,我把他抱回去,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倏地站起身,对着两个有些愣住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柯宴:“”   陆单没法儿,只能扶着人回去,夜路风寒的,又没有路灯的情况下,天气如此恶劣,宋知白恶心地想吐,但因为陆单总是在他身边支撑着,宋知白勉强又能坚持下来,不至于晕在半路。   硬生生跟陆单培养出革命友谊了。   回到家里,宋知白下意识喃喃出声:“友谊天长地久。”   压根没注意到陆单的冷脸:“你是不是找死?”   可惜醉酒过后的宋知白分辨不出来,“找,赶紧找,死在哪。”   “”   来这里后,宋知白没怎么洗过澡,当然也是太冷的原因,不用频繁,二是这里的热水有限,洗冷水的话,他一定会生病。   所以今晚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热的,非要说去洗澡。   陆单单手就能把他压制住,但是没能抵制宋知白倔强的神情,那股不服输,非要去干的态度。   宋知白说:“还要洗头。”   “不行,容易头疼。”   宋知白捂着脑袋:“我现在就头疼。”   说完,他一头撞进陆单的怀里,仰着脖子,微张着唇,呼出一口热气,“真舒服。”   陆单抱着他不吭声,刚进门,就把外套马甲脱掉,里头是一件毛衣,能深刻的感觉到宋知白身体柔软的发热中。   过了会儿,宋知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今天稍微做了发型的,所以一定要洗头。   但是又突然不想洗了,陆单耐心地问他为什么?   “给我吹头发的人不在。”宋知白苦恼地说。   陆单弯着脖子,额头抵着额头:“为什么会不在。”   宋知白却忽而沉默下来,声音哑哑的,似乎变得正常起来,充满控诉的肯定语气:“是你的错。”   听着不像是喝醉酒说出来的话,更像是藏了很久的心事,借着酒醉说出来。   陆单:“好,我的错,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宋知白有点跟不上了:“我觉得我现在就在罚你。”   “嗯,没错,是的,没了你,我就死掉了做得好。”陆单笑了。   宋知白听到这话,眼眸微微往上抬,浅色瞳孔汪洋大海,水润明亮,缠绵缱绻,用这样的视线看人,真是要命。   陆单喉结滚动,把人放在床边,“坐着等我。”   陆单去准备换洗的衣物,以及准备储存热水,十几分钟后,他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宋知白把鞋袜都脱掉,光脚踩在地上。   宋知白衣服倒是还在身上,皱眉说:“热。”   陆单扫了眼他瘦长的脚背,白皙干净,甚至能透出青筋的颜色。   他双手穿过宋知白的胳膊,把人用力提起来,让宋知白的脚踩在他拖鞋背上。   陆单说:“地上凉,踩我这。” 第59章 你在偷拍吗   宋知白完全没有用力,整个人几乎挂在陆单身上,脚尖轻轻地垫在鞋面,似乎不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懵懂地抬起头。   陆单却在这时候垂眸,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两个人离得也不近,深黑地瞳仁在昏暗的光线中无限放大,像黑洞一样要把人吸进去。   宋知白喉结滚动,下意识再凑近些,似乎想看清点什么,陆单不往前也不往后,静静地看着宋知白像小动物一样,无意识地做出类似于求吻的动作。   只是很快,宋知白可能是脖子太酸了,埋在陆单的脖颈处,轻轻地蹭着。   陆单负责把快要软成一滩水的宋知白,再次搂着腰背把人挺直起来。   宋知白再一次撞上陆单的胸膛,动了动嘴唇,眼底的情绪很浓郁。   陆单沉默地跟他对视。   两人像是不服输似的,良久,陆单哑着嗓子:“抱我,你要摔下去了。”   宋知白虽然有些意识不清醒,但不至于说完全丧失意志力,他想说不要,顿了顿,还是乖乖地用双手搂着陆单的脖子。   他只是不想摔倒而已,但实在是太累,可今天一定要洗澡洗头的。   而且洗头之后,陆单肯定会帮他吹头发,好处太多,宋知白抗拒不了。   陆单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一步步的走进洗手间。   狭窄的洗手间,站着两个大男人,条件比在爷爷家里还要艰苦,陆单怕他着凉,什么都亲力亲为。      一开始摸着宋知白的头发有些硬,洗完后,又变得湿漉漉软乎乎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变得更轻。   因为空间缩小,他们挨得很近,两人小动作间不断接触彼此,肌肤与呼吸,体香与气息,都在无声无息的纠缠着,在这个安静的世界里,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擦完头发,陆单的手指来到纽扣处,衬衫早就被打湿了,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显露若隐若现的曲线,陆单把大半的纽扣脱掉   映入眼帘的是宋知白白得透明,湿润水光的胸膛,他的身材一直都保持很好,甚至犹豫身体不太好的原因,呈现几分瘦弱的薄肌感。   陆单从上往下看,眼神赤//裸而隐晦,他停顿了动作:“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宋知白没动,只是抬起头看他。   陆单喉结轻微滚动,嗓音哑得不成样:“转过去。”   宋知白不听,依旧看着他,眼皮稍微耷拉片刻后,背对着陆单把衬衣脱下来,露出线条优越的背肌身材。   衬衣丢在旁边的架子上,宋知白又转过身正面对着陆单,扯开拉链,把西装裤也一并脱掉。   略微涣散茫然,又努力聚焦的眼神看着陆单晦暗不明的脸,宋知白轻轻地笑了。   正当陆单还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宋知白挡住了他的手臂:“我可以自己洗澡。”   那一下跟泼冷水有什么区别,陆单腮帮子再次咬紧,却又不得不答应下来,“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洗完出来后,宋知白走路都有点飘飘然,但久违得感觉到暖和,人也松散下来,他看见陆单还在门口候着,“要去洗吗?给你留了热水。”   陆单只是低头看他:“去床上躺着,别着凉。”   宋知白点了点头,看着他进了洗手间,双手双脚地爬上床,伸长双腿,不知道碰到什么,从被窝里拿出来,竟然是暖手袋,甚至不止一个。   他有些发愣,捧着三个暖手袋,沉甸甸的。   也不知道捧了多久,直到听见洗手间有动静声音,他才放回原来的位置,可能是心虚,他咻的一下想滑进被窝,又被陆单提起来,“吹头发。”   宋知白现在酒醒了,有些尴尬,“我自己来就好。”   陆单稍稍抬高手臂,不让他拿到。   宋知白也没放下手,跟他大眼瞪小眼,最后啧了一声,放弃挣扎了。   陆单打开吹风机,巨大的嗡嗡噪音,把两个人吓到了,宋知白耳朵都快聋了,陆单秉持着快速解决,抓着他的头发吹。   宋知白就跟木偶一样被他玩弄在掌心中,他忍着不说话,期间不知道翻了个多少个白眼。   好不容易吹完了,宋知白感觉耳鸣难消,困意也被吹没了,“你不吹?”   “你还想听一次?”陆单问。   宋知白很无情的:“你去洗手间吹,湿着头发别跟我睡觉。”   陆单缠绕吹风机绳子的手停下来,也没吭声,转身进了洗手间里。   宋知白眼尾的弧度垂下来,看着陆单消失在他视线范围内,想了想,还是跟着过去。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陆单没反应,大概没听见,宋知白走近一些,两人身上自然散发的体香融合在一起,陆单转头看他。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彼此慵懒散漫的样子。   宋知白趁他不注意拿走吹风机,用拿枪的姿势怼着他:“低头。”   陆单垂眸,心甘情愿的弯下脑袋。   嗡嗡杂乱的噪音扰乱了这一方平静的湖面。   吹干后,宋知白轻微咬咬唇,把吹风机收起来,刚出门口,手臂突然横过来,打在门框上,挡住了宋知白的去路。   宋知白眼睛微微瞪圆了,看着陆单的眼睛,那有点隐晦复杂的情欲几乎要蔓延出来。   “想接吻。”   宋知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酒精好像有上头了,想法多变,一上一下的,心脏也在剧烈的跳动着,咚咚咚,擂鼓交织在胸腔内部乱撞。   无法忘怀他们曾经耳鬓厮磨的样子,宋知白说不渴望其实也是假的。   他就是无法忽视陆单给自己带来的那种被欺骗的膈应,这种事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   但宋知白肯定是以为自己的意愿为主,偶尔放纵一回,也无关紧要。   晚餐聚会的白酒一路烧到喉咙处,刚消停没多久,又死灰复燃了。   宋知白向前一步,侧过脸,在陆单先一步要扣住他后脑勺时,抓住他的手腕往下压,自己仰着头,在他耳垂亲了一口。   “睡觉吧,晚安。”   第二天有个流程要拍摄,宋知白早早地起床,披着羽绒外套,坐在床上思考人生不如辞职,回家种地吧。   过了会儿,他揉着眼睛,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陆单,平静冷淡,破天荒的感受到一阵安逸。   之前每次起床,陆单总是不在他身边,醒来没见到想见的人,心里会极度空虚,但他现在真真切切被这一幕填满了内心,难以言喻的富足。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陆单吗。   宋知白下了床去洗漱,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陆单都还没醒。   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霍乘电话来催促,他才连忙给陆单掖了掖被角后离开房间。   今天拍摄任务是,又有新的物资搬运上来,这次是衣服,对于小孩来说,最难挨过的就是严寒的冬天。   中午吃的是以潮江集团名义送过来的盒饭,冷了全部加热一遍,比公共食堂的要好很多了。   宋知白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又收回视线,发现上次拿了手套的小姑娘坐在正前方看着自己。   小姑娘叫黄儿,圆圆的脑袋,红扑扑的脸蛋,眼睛很亮,宋知白后来把手套送给她了。   她今天穿着新的大衣外套,也戴上了新的帽子围巾,面容焕发,跟初见时的灰败颓丧是两模两样。   现在像一朵鲜花绽放那样灵动明亮。   只有在当下,肉眼能看见变化的慈善行为,才是最大的慰藉。   宋知白温柔地问:“吃饭了吗?”   黄儿说话有点断断续续的,“吃,吃过了。”   宋知白:“那你要不要睡觉?”   黄儿趴在桌上:“我,不困,也不想,回家。”   宋知白歪了下头:“不睡午觉的话,下午上课就会打瞌睡的。”   黄儿说:“太,冷了。”   说到这个,宋知白也叹息,连他这个大人都觉得冷,何况是小孩子。   手机响了一下,宋知白拿出来一看,是霍乘问他在哪,但这是二十分钟前的消息了。   宋知白已经对这里的信号没脾气了,发了个食堂两字,还拍了照片发过去,当然他也知道是看概率发出去的。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发现黄儿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看,宋知白笑了笑:“想玩手机吗?”   黄儿用手指比了个长方形,类似于取景器的手势,宋知白一下子明白了:“拍照?”   宋知白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拍立得:“刚好我带了,给你拍一张?”   黄儿突然低下头,脸蛋变得更红了,眼睛也更亮了:“我可以自己拍吗?”   “可以啊,我教你。”宋知白跟她坐在一排,教她按哪里,教她怎么对准画面。   在宋知白指导下,黄儿成功拍下一张照片,取名为《杂乱的食堂》   “直接就出来了。”黄儿拿着那张小小的拍立得,晃啊晃的,笑得很开心。   宋知白给她两只大拇指:“太厉害了吧,教一遍就会了。”   黄儿捧着照相机:“宋老师,我能拍你吗?”   “真的吗,你想拍我的话。”宋知白起身,坐在黄儿对面,“我要选个好看点的姿势。”   宋知白靠在柱子边,翘着腿,双手自然的搭在大腿上,是一个很自由散漫的姿势。   黄儿努力对准,把宋老师温柔的笑颜拍下来,照片出来的时候,她等了几分钟才显现,表情略微疑惑,接着抬头看向来人。   宋知白:“怎么了?”   黄儿摇摇头,把照片给他。   宋知白伸手接过,看见照片的内容也有些愣住了,迟钝地回过头,陆单正站在他身后。   黄儿有些生涩,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对方,大概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陆单解释说:“来吃饭。”   声线沙哑得不行,又低又沉。   宋知白微微蹙眉,还没等他说话,陆单便先一步去热盒饭。   过程发生得非常快,快得让宋知白反应不过来,他缓缓低头看了眼照片。   陆单站在他身后,眉眼有几分疲倦,眼睛深深地盯着自己后背看,他穿了件及膝的大衣,整个人都看起来很高大,气质压迫得把背景变成模糊一片,喧嚣声也远离。   这张照片拍得很有故事感,特别陆单的眼神传达出来的感情缓缓汇入这张照片的小溪里流淌着。   那是一种带着执念的,像怨灵得不到解脱,依旧留在世上寻找释放自身的偏执。   宋知白喃喃自语:“拍得真好看。”   黄儿眨了眨眼睛。   宋知白问她:“可以送给宋老师吗?”   黄儿有些腼腆地笑了:“本来就是宋老师的。”   “真的吗,很高兴能收到黄儿送给我的礼物。”宋知白主动给黄儿拍一张照片,礼尚往来。   没多久,黄儿被周老师叫去午休了,教室里有提供的电热炉,哄了一会儿,黄儿才愿意跟周老师离开。   黄儿跟周老师前脚刚走,陆单后脚就过来了,这会儿不是午饭的点,食堂没什么人。   陆单的面容比以往要更加的疲倦冷漠,他不笑时尤为渗人,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的气息,看起来很虚弱,实则非常重//欲。   宋知白皱眉,抬手在他额头一碰,被烫得心惊:“你发烧了。”   陆单很久没生过病了,但他对自己身体很了解:“小毛病,今晚就好了。”   宋知白寻思着这是烧糊涂:“吃完跟我去诊所。”   陆单没出声,宋知白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心里打定主意了,有本事他别跟来。   趁着陆单吃饭的间隙,宋知白摩挲着照片的边缘,低头看了几眼。      陆单眼皮无力的垂着,又掀起来,带着一种虚弱的强势:“照片,把我拍进去了吗?”   宋知白眼疾手快的把照片放进兜里:“人家在拍照,你过来破坏镜头。”   “不好看?”陆单慢条斯理的,把几粒米饭塞在口里,歪着头,慵懒又笃定的语气。   陆单有点吃不下,喝了几口水缓缓。   轮到宋知白不出声了,陆单伸出手说:“给我看看。”   宋知白一巴掌拍在他掌心,啪的一声贼响亮:“吃你的饭,这么八卦干什么。”   陆单含糊不清地笑了下。   宋知白蓦地把手缩回去,那股滚烫的余温在他掌心蔓延,宋知白皱眉,“你应该烧得很厉害了。”   怪不得早上没醒过来,该不会是昨晚就晕过去了吧,宋知白越想越担心。   陆单就爱看他为自己担心的不得了的样子,嘴角微勾地看着他,一副完全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宋知白无语地瞪他:“不许笑。”   陆单没吭声,抓住他的手腕,在手腕凸起的那块小骨头上,舔了一下。 第60章 你低估我了   宋知白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条件反射想甩一巴掌,但堪堪忍住了。   陆单眉眼流露几分生病的脆弱,其实非常宋知白的内心,会情不自禁的展现出保护欲,从而延伸出很奇怪的占有欲。   更重要的是,他不像个假人,是宋知白能真真实实接触到的。   这感觉太新鲜了,让宋知白热血沸腾,感觉生病的陆单,比较好拿捏的这种心态。   一有这些想法,宋知白便不自觉端出一副领导关心的作态:“多吃几口,垫垫肚子,等会儿诊所开药,也不会让你空腹的。”   陆单确实没胃口,他很久没生过病了,理所当然:“你喂我。”   宋知白皱眉:“像话吗?”   陆单面无表情:“像。”   宋知白认真地观摩他的脸色,难受得看起来不是假的,把手套取下来,他换了勺子,喂了陆单几口。   宋知白这几天待在学校里,喂孩子吃饭已经得心应手了,喂陆单更是小心翼翼的。   陆单若有所感,嘴巴在吃,深黑色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宋知白看,他仔细盯着的时候,瞳孔会下意识放大,阴恻恻的,但因为流露的脆弱,像藏在潮湿角落里的一块顽石。   宋知白心头微震,喂到中途,恰好霍乘走了进来,他才放下勺子:“饭盒还有,先吃点。”   霍乘把包安全的放下,气喘吁吁地说:“欧克欧克。”   没多久,霍乘把热好的盒饭拿过,坐在宋知白对面,边吃边跟宋知白汇报目前进程。   宋知白认真听着,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桌面,听完后,笑得温润如玉:“先吃吧。”   陆单的视线根本移不开。   他甚至嫉妒着霍乘可以每天都能见到这样的宋知白。   宋知白又回头看着陆单的脸色,发现他很难咽下去,估计快到极限,这人不是一般的能忍:“我带你去诊所。”   陆单说:“还没吃完。”   在这里浪费食物太不道德了,宋知白想了想:“我吃。”   霍乘嚼吧嚼吧看着他们,陆单顿了顿:“不行,容易传染。”   “不会。”宋知白心里有数。   这幅样子肯定是劝不动的,陆单头微微倾斜:“那我们是从相亲对象,变成口水交融的关系了,对吗?”   霍乘听到这话,差点把饭从鼻孔里喷出来。   大庭广众下,宋知白听不得这种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解释道:“两个男的,就算是朋友都能喝同一杯水。”   说到这话时,陆单忽然瞟了眼霍乘,霍乘立刻摇头:“老大有洁癖的,在台里食堂吃饭的筷子都是自带的。”   宋知白低头抿唇,拒绝回答,顺便还瞥了眼陆单:“你走不走。”   陆单微微低头,拢了拢外套起身,在霍乘看起来,陆单太高,像一座山突然站起来。   甚至霍乘都看不到老大离开的背影,被陆单全程挡住了。   快到门口时,宋知白毛茸茸的头发露出来一点,陆单又立刻微微俯身去倾听,和谐美好得像粉红泡泡的偶像剧。   这个画面感让霍乘心里有些许触动,脑海里突然浮现四个字天生一对。   诊所的人超级多,拿了号就得乖乖排队,陆单冷脸时生人勿进,宋知白就陪着他,偶尔跟村民聊聊天。   他们面见陆单的机会很少,都在夸他长得帅,知道他烧到三十九度了,还很疼惜。   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辈,就是很疼爱小辈的,陆单不太会应付这种情况,只是下意识冷脸,但也抵挡不住爷爷奶奶的热情。   陆单看了眼笑吟吟的宋知白,宋知白笑得更灿烂了。   等到周围人散了,陆单略微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宋知白也没错过,看着陆单超出情绪的那一面。   宋知白手掌撑在椅子上,挪近了一些,听见陆单的呼吸声有点快。   宋知白故意逗他:“我听说这里,想要退烧快,要打屁股针的。”   陆单道:“你要看着我打吗?会不会太隐晦了。”   宋知白:“”   不管什么白的红的话题,陆单都有本事扯成黄的,这个能力他还是太佩服了。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因为风寒着凉导致的发烧,其实挺容易退,宋知白多问了一句,身边人感染的几率大不大。   医生说,只要病毒型的才容易感染,不过还得注意保持个人卫生。   交了费用后,去排队打吊针,宋知白忙进忙出的为陆单打点,不出意外,又碰见了那几个爷爷奶奶。   看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他们也不免好奇,问他们是不是兄弟。   这情形,宋知白记得好像在哪里发生过,他笑了笑,客观地介绍:“这位是陆总。”   陆总的名字是跟着明城和潮江一起送进来的,爷爷奶奶倒吸一口凉气,从疼惜小辈的态度,又变成佩服与好奇。   陆单在他们的细问下,也只是应付几句,语气缓缓,少了几分上位者的傲慢,多了几分人情味。   有位奶奶突然说:“你们长得真像。”   陆单突然来了兴趣,挑眉:“是吗?”   宋知白却没理解到其中精髓,等那群人走开后,他又问:“什么意思,跟你待在一起,我面相都变了?”   这也太可怕了吧,那他以后还怎么上节目,顶着陆单那张脸,肯定会得罪很多人的。   只是陆单没继续回答他,似乎是太累了,吊针中途托着脸就睡过去,宋知白一直在观察,吊瓶快结束就招来护士帮忙拔掉。   打完吊瓶,拿了药,他们离开诊所,宋知白带着陆单回房间休息,刚坐下没多久,霍乘就找过来,说是周老师出事了,下山的时候,崴到脚,现在在诊所。   宋知白又站起来:“我去一趟。”   他出门前脑袋都是木的,但又必须提起精神,周老师是此次纪录片的主角之一,出事的话,又不知道要拖多久了。   但这些都还好,宋知白的心思都在房间里的陆单身上。   周老师被人背到学校办公室里,诊所的医生还没来,村长先检查一遍,说是没伤到骨头,大概是扭伤,不算严重。   周老师刚崴到脚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痛感上来了,又看到宋知白跟霍乘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觉得很不好意思:“我这样,会不会妨碍你们下午的拍摄啊。”   宋知白说:“怎么会,身体更重要,我觉得还是让医生过来检查下比较好。”   周老师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大腿,这么好的宣传机会,谁都不会想错过的。   围在这里的一群人都弥漫着略微沉重的气氛。   但诊所目前就只有一个医生坐镇,根本走不开,就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问道:“请问周老师,在吗?”   宋知白扭头看去,有点面生,不是村里人,看着他拿着画板,知道他是来这里写生的。   这人叫方源宇,原先是骨科大夫,辞职后游山玩水,到处写生画画,也是凑巧了。   他把画板放下,给周老师仔细检查,也说应该没伤到骨头,虽说他更建议拍片,但条件有限,并不强求了。   从诊所借了药跟工具过来,方源宇包扎的手法很稳重,也很完美,看着是从大医院出来的。   但在宋知白这里,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医学生啊。   弄好后,方源宇起身,忽然侧脸,看了宋知白一眼,那眼神没有包含任何情绪,甚至是有些审视的。   宋知白微微蹙眉,但很快方源宇又收回视线,“我这几天都会经过学校,方便的话,会每天过来一次。”   周老师很感激:“谢谢。”   方源宇又说:“最好不要走动,保持静态,伤筋动骨一百天。”   周老师迟疑了一下,宋知白说:“我会配合周老师的身体状况。”   方源宇:“希望能做到。”   说完这句,他便离开,宋知白走出门口,霍乘跟着他,“感觉这人说话好冲。”   宋知白笑:“连你也听出来了。”   “不对吧,我们啥时候得罪他了。”   宋知白让他放宽心,“只能说,我们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喜欢,而且我们跟他也没有工作接触,别想太多。”   因为周老师出了这个事儿,宋知白走不开,整个下午都留在这里。   周老师的叫出问题了,大概要换一个拍摄的方式,坐着采访,或者让霍乘拍点素材记录进去。   其实宋知白还考虑一件事,他要不要把周老师脚伤的这个点记录进去,或许会引起大众共鸣的情绪,比如同情。   但又有点消费周老师本身这个人。   宋知白扶额,他一方面要考虑收视率,一方面又不想做的太逐利,这世界上还能有他更矫情的人类吗。   最后宋知白还是把这个想法划掉了,但是需要重新列举,这一忙忙到晚上,拿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格,试着给对方发消息。   看着转圈的标志,宋知白无奈了,正好霍乘这时候拿着盒饭进来:“老大,先吃点东西吧。”   宋知白看了眼说:“你吃吧,陆单中午剩的盒饭给我。”   霍乘有些为难:“都放那么久了。”      “这天气馊不了。”宋知白说。   霍乘劝不动,又跑了一趟,把那份盒饭热了拿过来。   “嗯,霍乘,你手机”宋知白发现自己握笔太久,手都冻僵了,放在兜里暖和,刚要说的话,顿住了:“完了。”   “咋啦!”   宋知白掏出来,是一袋药,火急火燎地说:“你替我回去一趟,把药给陆单,记得让他吃饭,叫他早点休息,还有,房间里有暖水袋,你帮忙给他烧壶热水,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最好看着他把药吃下去,麻烦你了。”   一连串说了好多,霍乘都没记住细节,但他知道了,要替老大看好陆总。   这里信号不好,手机无法联系,人也见不到,陆单就跟坐牢一样。   门口听到动静,陆单看过去,发现是霍乘,眼神一下子冷掉。   霍乘其实很怕跟陆单单独相处的,他对这两公公有时间差,又有信息差,感觉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中,偏偏他还不能说。   “陆总,老大说,可能还要继续忙,要很晚才回来。”   陆单从床上下来,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发出咯吱的声音,“要在学校留宿吗。”   “应该不是吧。”霍乘赶紧转移话题,把药跟瘦肉粥放在桌上,“老大说让你吃点,然后再吃药。”   陆单很淡的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瞧见霍乘把什么东西垫在宋知白黑色大包的下方,浅绿色的信封,还贴了东西。   “那是什么?”陆单问。   霍乘猝不及防,他没想到陆单就直接问出口了,心虚地把东西掏出来,“就一个工作人员交给我的”   陆单低头看了眼,又问了句:“这是什么。”   霍乘:“我不认识字。”   陆单接过,“我念给你听。”   “”   “情、书。”陆单重复了一遍,“是情书啊。”   “”霍乘心想,谁叫这里没信号呢,表个白都得走原始风格,“我我先走了,陆总。”   “慢走不送。”   另一边,宋知白抽出纸巾擦嘴继续干活儿,他这里是学校里很偏僻的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在。   师生都回家休息了,这层变得更加安静,宋知白一开始有点怕,他以前老听学校趣事什么的广播剧,现在脑子思维发散,挡都挡不住。   但是回去那小房间,打扰陆单不止,还没有地方给他干活儿。   宋知白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他刚喝完水,若有所感的看向门外:“谁?”   紧接着,木门发出陈旧咯吱的声音,一道阴影站在门缝中,高大的能遮住外面照亮进来的月亮。   宋知白心头一沉,握紧笔还没有所动作,那人抓着门框推开,踏进来。陆单面容沉沉,散发着一种病气的冷感。   “怎么过来了。”宋知白心还在突突跳,他经常会被陆单吓到,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甚至是现在   “看看你。”陆单的声线完全哑掉,变得更加阴湿的低沉。   他这个样子让宋知白有点放心不下:“吃药了。”   陆单坐在后方的椅子上,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打扰你了?”   “你突击检查吗?”宋知白问他。   陆单收起那散漫的调调:“我一下午都没见到你了。”   宋知白还是不太习惯听这种直白的话语,轻咳两声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还没退,明天再去一趟,你不该来的,外面多冷啊。”   学校离他住的地方接近两公里,也没有交通工具,只能徒步。   陆单叫他放心,“我没事。”   这样的答案让宋知白更不放心,他的不满意全写在脸上。   陆单给他保证:“只是来看看你,发烧死不了人。”   宋知白轻微咬了咬唇,吐槽似的咕哝一声:“你是不是太低估我对你的感情了。” 第61章 我比以前更黏你   听到宋知白这样的回答,让陆单有些意外,他生病时做表情的反应速度慢了很多,至少能让宋知白看清了。   陆单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继而深入:“这算是对我的奖励吗?”   宋知白含糊不清:“你觉得是就是吧,如果这也算奖励的话。”   这话又给陆单一个莫大的希望,在训狗吗?陆单察觉到他可能有这个意图后,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脑海蔓延着什么想法。   只可惜,宋知白很快转过身去,错过了他这一系列的心机表情。   从陆单的角度看过去,宋知白压根没有动笔,想来估计是自己说出那句话后感到羞耻,不敢面对他,要自我消化。   换做之前,宋知白肯定直接坐在他身侧,毫不顾忌,非常亲密的对他展露所有的情绪。   目前这种状况是他自找的,陆单承认,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宋知白情绪消耗完毕,正要准备进入工作状态,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咳嗽,一下子把他拉回去。   他回头问:“吃过药了吗?”   陆单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椅子慢速地拖在宋知白椅子后面,直到抵住,无法再前进。   宋知白只能当做不知道,低头的那一刻,会不自觉地看见陆单的腿伸了过来。   那长长的及膝外套垂落下来,显得那样宽,那样庞大。   “你不回去了?”宋知白始终没能安心下来。   “跟你一起。”陆单倾身而来,有股淡淡的味道,不香也不难闻,可能是称为病气的感觉吧。   “我要很晚,可能要在这里通宵。”宋知白用手肘推搡了一下。   “你不在,我睡不好。”   训斥的话,宋知白蓦然停下来,匆匆忙忙丢下一句随你便,这回是正式进入工作状态了。   陆单昏昏沉沉地盯着他的侧脸看,宋知白大概是遇到什么问题,眉毛微蹙,神态没有完全舒展,脸上交织着各种理纠结的情绪。但落笔时依旧非常坚定,灯光微弱,这幅画面就像是古时候写信的翩翩公子模样。   宋知白在他面前不怎么藏事,陆单能轻易的看见他废稿上的文字,大概在苦恼怎么处理周老师镜头的问题。   网络很多事情都会因为镜头剪辑问题而产生许多的误解,包括大众的过度分析解读,营销号模棱两可的传播,会产生更大的负面影响。   处理不好周老师的问题,会导致有卖惨的嫌疑,更甚之还会抨击她,会质疑一些“她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下山,又为什么会受伤”的脑残问题。   新闻必须保证公平公正,才会有信服力度,尽管是个纪录片,也要求做到尽善尽美尽责。   但看起来,宋知白还是选择保护周老师。睫毛卷翘的颤动,烦躁时摸着眉梢思考,当领导时端庄又严肃,私底下其实散漫柔软,内心深处还藏着坚定的一面。   这种反差,让人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陆单看了好久,困意也无法抵挡的爱意。他曾经也生出完全辞掉工作,就专心留在家里陪着宋知白的想法,反正每年的分红也够他们吃喝,经济上完全没有压力。   现在也没改变。   也不怪,陆双总是说他很没骨气的样子。   就在宋知白收尾的阶段,他把笔放下,又听见身后轻微的咳嗽声,他立刻转过头:“怎么还咳嗽了,不会又着凉了吧,要不我明天叫霍乘陪你下山?”   陆单接过宋知白递来的保温杯:“不用,一点小事。”   宋知白看他这么虚弱的样子,于心不忍,把东西收拾好,又擦了一遍。办公桌是刚好能坐两个人的,宋知白把位置往右边挪,让陆单跟他并行坐在一起。   原本宋知白想着要不要回去,结果这会儿下了雨雪,没灯,路途蜿蜒,不如在学校留宿一晚。   回头一看,陆单肩线都颓下来,人也没精神,眼白处红血丝很明显,但也直到此刻,拨开坚硬的外壳,他才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堪称实体的情//欲。   宋知白看懂后,反而有些难为情,他在陆单面前很少能做到坦然。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或许我们可以在学校里看到日出。”宋知白说完,想起陆单在学校遇到的事情,缓了缓,又说,“而且只有我们。”   陆单淡淡地说:“那还挺有趣。”   “以前读书的时候见过吗?”   陆单认真细想:“见过彩虹,日出是第一次。”   宋知白安抚他:“要看运气的,趴桌子睡觉,会吗?”   陆单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扯了扯唇:“我要是不睡呢。”   宋知白自有治他的办法:“那奖励没有了”   他们两个坐在一起,桌子也是连着的,自动触发上学时跟同桌聊天的那股劲儿,叽叽喳喳个没完。   他们聊到了高考成绩。   陆单转笔:“我是跳级的,毕业也比你早一年,但如果我们是一个班级的话,你或许会很怕我。”   宋知白好笑:“我为什么会怕你。”   “初印象的时候,你就是不敢看我的。”陆单说,“你现在呢?”   宋知白抿了抿唇,硬气地说:“只在特定的情况下,你很可怕。”   陆单顿时就明白了,笑了下。   宋知白又立刻说:“但是有我在的话,我肯定站你这一边,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偏见,除了诈骗。”   那双眼睛真亮,陆单眼神都涣散了,基本是无意识的动作,低头过去:“能不能现在就要奖励,我快撑不住了,求你吗?”   说话呼吸的方式都很粗重,喷洒出来的热气灼烫异常,宋知白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亲吻:“真烫。”   夜半就是容易复烧的。   “带药没有。”   陆单没动,宋知白率先从他兜里摸出来,间隔四个小时吃一次,现在也够了,他让陆单吃了药后,趴在桌上休息会儿。   因为周老师那事儿,很多事的节奏要稍稍打乱了,刚好今天是林柯宴节目组下山的日子,当休息日,霍乘便睡晚了。   九点多才出门的,霍乘哆哆嗦嗦地去学校,想也不用想,知道老大昨晚肯定通宵留宿,便直接去一楼最尽头的办公室过去,发现那里围了不少人。   霍乘好奇:“你们在干嘛?”      “嘘嘘嘘嘘”   “他们在睡觉。”   霍乘也跟他们压低声线:“谁跟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淫///乱?”   “是真的睡觉!”   霍乘无语:“难道还有假睡?”   说完,他钻进人群里看,眼睛一下瞪圆了。   宋知白跟陆单脑袋对着脑袋,一只手无意识盖在另一个人的手背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更震惊的是,到现在也没醒来的痕迹。   天呐,这咋回事。   霍乘硬着头皮疏散人群,又悄悄地把门窗关上。   差不多十点多,宋知白才醒过来,率先观察陆单的情况,低烧状态,两个人去洗把脸,陆单说要去开会,中午要跟他们吃饭,是应酬。   这举动让宋知白一噎,陆单眼皮微红,语气淡淡的:“我现在算是你的甲方吧。”   宋知白握拳:“算算算,陆总工作加油。”   陆单被这个兄弟手势给弄无语了。   宋知白目送他离开,回头看见方源宇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随即摆出一副不太感冒的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知白一脸莫名其妙,但又不好开口,那种憋屈感能与谁说。   方源宇是来给周老师换药的,换完药后依旧留在学校,自由活动时间,他能跟小孩打成一片,这画面挺温馨的,霍乘主动上前询问能不能拍下来,被方源宇拒绝了。   意料之中,这人似乎不太喜欢镜头对准自己,宋知白很理解。   大合照的时候,宁愿拿自己的手机,也不愿意用宋知白的佳能。   原本还想拍点空镜什么的,结果方源宇一直跟着小孩子身边,有点碍着拍摄进程了。   当然,本来今天就是休息日,宋知白不急于一时。   中午吃完饭,宋知白去踩雪,下了一晚上,积雪厚厚的,也白白的,最适合被“蹂躏”,玩得好好的,一转身就看见方源宇在那抽烟。   “”   两个面面相觑,有种八字不合的冲击感。   宋知白正想要主动打个招呼,方源宇冷不丁地说:“今早那个人,是你男人吧。”   宋知白那句招呼咽下去了,静静地看着他。   方源宇把烟掐灭,“他们都说那个人是你相亲对象,我看你们应该有谈了一段时间,这不是在骗人吗?”   “我跟方先生似乎素不相识。”宋知白摆出姿态。   方源宇笑了笑:“不,我只是针对所有媒体行业,我单纯不喜欢你们这些所谓的新闻人而已,而且,我见识到了,确实都挺做作的。”   方源宇歪着头:“这次打算拿周老师做噱头,来提高你们电视节目的收视率吗,你们这些小伎俩到底要用到什么时候呢,做新闻的,到底能不能明白,学会尊重一个,普通老百姓。”   宋知白大概明白他对自己的愤怒是来自哪里:“你是不是对这个行业有误会?”   方源宇肯定地说:“绝对没有,你要是觉得我碍眼,那你感觉对了,我不像你们消费小孩子。”   宋知白说:“拍摄纪录片的意义,是通过真实的影像与文字记录人类社会,起到宣传作用,按你这么说,只要拍摄就是消费这个理论太极端了。”   方源宇想了想:“如果换个人,我或许会信,但看宋老师你的私下品行,我真是不敢把握,毕竟我还挺喜欢这里的,不想被所谓的媒体毁掉,像前几天过来拍摄综艺的那群人,做个饭买个菜还能赚几百万就叫辛苦了?”   宋知白到了这里,确实有点气笑的意思:“我的私事,还轮不到外人品头论足,特别是像你这样的。”   方源宇说:“你以为我想看?同性恋是什么好东西吗,在学校里还请你跟你先生注意言行,别带坏小学生了。”   “现在都能合法领证了,你在歧视同性恋?”宋知白不敢相信,他知道有些人看不惯,但坦坦荡荡在一个同性恋者面前贴脸,还真是第一次。   “我还歧视异性恋。”方源宇说。   “”   那没话说。   被这一番打搅,宋知白除了感到无语外,心情没有变化,依旧低头踩雪。   没一会儿,他踩的坑就被另一只脚填满了,宋知白回头一看:“应酬顺利吗?”   陆单嗯了一声,说不错。   方源宇也就刚走,宋知白问他:“没遇到什么人吧。”   “姓方的?”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交流。”陆单继续踩宋知白留下来的坑位,“昨晚霍乘给你送信。”   宋知白以为是粉丝信件:“是吗,你有没有帮我收起来。”   “是情书。”   宋知白差点没稳住,踉跄了两步,被陆单及时拽住胳膊扶稳。   “啊?”   陆单说:“我没拿过来,是谁送的,也不知道,可能我也不认识,或许我认识?”   这话有点吃味儿。联想到昨晚的事,陆单现在看起来是装也不装了,宋知白大胆猜测:“所以你大半夜来找我,就为了这件事?”   陆单没吭声,他目前还不太想表现太专//横,尽管他确实有过那些心思。   宋知白倏地说了一句:“你对我信任度其实也很低。”   陆单以为他要翻旧账了,眉头微蹙:“你还认为我把你隔绝在外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两个成年人,各自拥有事业,比起身外之物,更注重精神世界,信任这个东西一旦出现裂痕,想跨越鸿沟难以愈合,甚至会在未来十几年里反反复复拿出来算旧账,副作用大到无药可救。   宋知白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一开始用错了方法,你说得对,如果你现在的面目跟我相识,我一定跟你避嫌。”   事实上,宋知白真的考虑过,这段关系能不能往回退,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心也交出去了。   想到这里,宋知白又觉得丢脸,又觉得难为情。   “但我还是想,跟你重新建立互相信任的关系。”宋知白领悟出来,不如跟着心走吧。   陆单没松手,甚至收紧力道:“我已经在走这条路了。”   宋知白虽然有些疼,但他任由陆单动作,顿了顿才开口:“那也是我在给你机会。”   陆单闻言:“我也是在给自己机会。”   怎么还学人说话了,要不要脸,宋知白扬眉:“你烦不烦?”   陆单把人拽进怀里,从背后拥抱着他,那是他们的心离得最近的时候。   “我比以前更黏老婆了。”   他们都是被彼此吸引着的,就算再怎么冷战,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第62章 这是你自己的声音   宋知白带着陆单去了趟诊所,吊了两次水,一手一个针孔,肉眼可见的肿起来了。   陆单戴上手套,刚好遮住针孔的伤痕,拿了一次药后,两人离开诊所,这里什么交通工具都不好使,基本徒步,走到半路上,陆单突然问:“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谁?”   宋知白琢磨了一下:“你说方医生啊,要是换个时代,他指不定是愤青,现在也差不多了。”   陆单抓着机会反问:“你不是才跟他见过几次面,听你语气,倒是跟他挺熟悉的。”   宋知白匪夷所思:“他都直接把歧视同性恋,歧视新闻行业的话贴我脸上了,我还要装傻子?”   陆单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后悔了:“早知道我就不在外面等你。”   宋知白恍然大悟,他去踩雪的地方在学校的后门,陆单大概在那边等他。   “哦?你要做什么?”   陆单慢悠悠道:“当着他的面,跟你牵手拥抱亲吻,看看他会不会恶心得要吐。”   宋知白本想对他吐槽几句,但看着陆单浅浅的酒窝,那句话又说不出口了。   “你可以试试。”   陆单幽幽地说:“别阴阳怪气,我真的会干。”   “”   宋知白要回学校去,陆单也跟着,他个子高,小朋友看他得一直仰着脖子,加上长得确实凶,陆单一般就走的远远看着,不会离得太近。   好在方源宇给周老师包扎完就离开了,宋知白不担心他的出言不逊,但他很怕控制不住陆单。   明天周六放假,他们本身下课得也早,宋知白过去的时候,一群学生在室内自由活动,这栋建筑还是村长集资建成的。   宋知白倚在柱子边,看了好久。   几个小孩正在玩游戏,你追我赶的,笑声朗朗,宋知白不自觉弯唇:“真热闹。”   陆单打了个冷颤。   宋知白:“怎么了?”   “恐孩病发作。”   “”宋知白带着他离开回去,路上随口问了句,“你不喜欢小孩?”   陆单问的更直接:“你想领养吗?”   “”宋知白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看着他,“这可不是小事,你真的想吗?”   “不想。”陆单面不改色,语气淡淡的说出一些很重磅的话题,“我只想跟你过二人世界,就算你能生,我也不愿意,我们之间不会有第三者的存在。”   宋知白:“”   烧糊涂了吧,什么叫我能生。   陆单看着他无语的表情,忍不住把脸贴过去,烫得宋知白一抖,心也跟着软下来,“还是有点低烧。”   宋知白想着,如果陆单明天还不退烧,就强制让他下山,这种情况,水土不服也是原因之一。   他送陆单回去,让人躺着,知道陆单入睡困难,去学校借了本书给他看《西游记》儿童版。      宋知白:“将就一下,学校这本书含金量很高的,图文并茂,非常有意思。”   陆单低头看了两眼,手搭在宋知白的大腿上:“晚上要出去吗?”   “没写完。”宋知白说,昨晚因为陆单突袭,导致自己的进程也落下了,不过还好,这两天都不太着急。   宋知白刚要把陆单的手挪开,就被陆单抓住,拿起来在手背上亲了一口,烫烫的,亲完了放下时摩挲着宋知白的手背不肯松开。   宋知白想挣扎却看见他手背的伤痕,微微扭过脸。   说白了,陆单目前这个状况,也是因为自己。   “陪我多一会儿。”   陆单说着,屈起一条腿,膝盖抵在宋知白的腿肉边,一下一下地蹭着。   他这动作暧昧又缱绻,还带着点涩情的意味,宋知白突然想起他们确实很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   说来,他们还很甜蜜的那段日子,说几句话就开闸放水似的往床上弄,这样温存的时刻反而很少。   宋知白第一次体验,觉得很舒服,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非得做很亲密的事情才能代表心连心,紧密结合,甚至不用多说几句话,只需要一个眼神的对视,只要待在一起,心里都会觉得踏实。   这也是宋知白追求了很久的,正常的,婚姻状态。   宋知白拿出手机,编辑几条信息:“我今晚会回来的,你别出来找我,要听话。”   陆单放下书,说:“好,我等你。”   宋知白穿上衣服就要走了,陆单突然说:“就这么走了吗?”   “现在不走,什么时候走。”宋知白疑惑。   陆单提醒:“你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难道不应该给点安慰吗。”   宋知白反应过来,立刻就笑了,下午打吊水那会儿,陆单面青口唇白,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宋知白趁着别人不注意,在他太阳穴附近亲了一口,说是安慰。   天知道,以前在这种情景,放在电视剧里,宋知白都会吐槽几句的。   宋知白走过去,亲了他额头一下,“还烧着,算是福利。”   陆单举起两根手指,晃了晃,动作随意潇洒地目送他出门。   回到学校,刚坐下没多久,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起来了,这是临时配备的,宋知白接起来:“你好,这里是临清小学办公处。”   “卧槽,是你,宋知白,你的声音我永世不忘。”   宋知白无语了一下,“彼此彼此,找我有事?”   “哦,是这样的,现在到了后期剪辑,我发现把你跟陆总拍进去,想着征求下你的意见?”这事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被告侵权的,这事在娱乐圈里太常见了。   宋知白也有考虑到林柯宴的小心思:“我可以,他不行。”   “啧,藏得真严实。”林柯宴也没说什么了,“那陆总有没有心思,想要投资点什么,我下一部综艺。”   宋知白被他逗笑了:“你跟他说吧,我做不了主。”   “我们一起怎么样啊,一起的话,陆总肯定有这个心思。”林柯宴到现在都没放弃。   “我没时间。”宋知白这次出差回去,要开始搞新栏目,而且目前还没传出是录播还是直播的形式,虽然他认为录播的概率更高,直播容易出事故。   宋知白说:“要不这样,下一期节目,我去你们那无偿做客。”   “这么好说话。”   “我有条件。”宋知白说。   “嗯?”   “你把陆总相关的画面全删了,一点都不要露出来。”宋知白真心实意不想陆单暴露在大众面前,被点评。   陆单的性子不是讨喜的那种,网络又是轻易放大的地方,一些微表情,一些语气,逐帧观察,很容易遭到网络围攻,这相当于另一种形式的霸凌。   虽然他们现在有了隔阂,但陆单的性子是经得起审视的,宋知白每每深夜回头发现,自己跌入蜘网时,背后接住自己的,往往是远方飘来的柔软云絮。   林柯宴爽快的答应他了,还说很快把行程表发给他,这速度生怕宋知白溜走。   “”   挂了电话后,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陆单给他发了条信息。   【陆单:你又叫霍乘过来?】   【陆单:我睡不着】   霍乘过去大概是给他送东西的,他也有那间房的钥匙,毕竟是工作同事,怎么方便怎么来,大直男不太会避嫌。   霍乘把东西放好后,又把宋知白的摄像包翻出来,窸窸窣窣弄了一顿,他背后感觉凉飕飕的,硬着头皮弄好后,小心翼翼扭头:“陆总。”   陆单微笑:“你们关系很好。”   霍乘正气十足:“战友关系!”   “占有?”陆单点了点头,“确实,谁会喜欢外人碰自己的东西。”   “啊,是老大说的吗?”霍乘自我反省了一下。   “不是,我说的。”   “”   这事儿霍乘没说,宋知白也不知道,手机信息收到是十分钟前,陆单估计还没睡。   房间安装了新的座机,这也是霍乘每天跟他联系的方式。   宋知白尝试打电话过去,等了大概有十几秒,被接通了。   “老婆。”   “你知道是我啊。”   “嗯。”陆单声音哑哑的,“他走了。”   宋知白反应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霍乘:“我知道,他打扰你休息了?”   “打不打扰的另算,他可能不太清楚,我是个gay。”   宋知白被噎了一下:“啊?”   “孤男寡男相处一室,你认为是可行的吗。”   宋知白道:“他是直男。”   “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   “”其实宋知白怀疑他在说谎,都ptsd了,“你好好说话。”   “我就是想看看你了。”陆单直白起来叫人猝不及防。   宋知白抿了抿唇,低头发现自己无意识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陆单。   他赶紧又划掉,“我先工作。”   大概是心里想着事,一开始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后面周老师听闻他在这里,走来聊了几句。   表达自己的意愿,说是不怕自己以这样的形象上镜,又跟他提了后一周的安排,要组织学生合唱,曲目还没定好,但请不到老师。   临清小学师生情况严重缺失,周老师一个人就得教语文跟英语两个科目,主科人数不足,何况还是别的兴趣老师,甚至都没成立过。   宋知白倒是会,但他不是专业的,只是大学修过音乐这门课程。   周老师已经很感激了:“我只是想让他们多点课外活动,也不用很专业,唱得出来就行。”   “我试试。”宋知白琢磨了一下。   周老师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既然得到同意,宋知白又要把前面的改一改,合唱的环节也加进去。   晚饭也是霍乘催他的,宋知白吃过后,把速度提上去,霍乘在边上拍照,他就是个助理,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拍拍拍,什么都要拍。   他都快变成史官了。   宋知白还顺便跟爷爷通了个电话,座机真好用,老头这边冷得不行,年底了,问他们要不要回来。   过年这个日子,其实挺难搞的,他想回去,可爸妈那边的话,肯定也想他们去。   宣城跟彰县也不远吧,要不要一起过呢?   宋知白迟疑不定,老头就不问了,叫他好好保暖,电话里能听见三毛的喵喵叫。   老头说:“有点抱不动她了。”   “她胖了。”宋知白笑。   “是我老了。”   宋知白闻言突然没啥滋味,挂了电话后,他收拾东西回房间休息。   他开门的动作很轻,换了鞋,探头一看,陆单竟然睡着了,睡在他的枕头上。   宋知白慢吞吞的把东西放下,又把霍乘送来的文件全都看一遍,陆单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去洗漱回来,陆单还没醒。   宋知白太惊讶了,难不成吃了安眠药?这可不行,他去检查了一遍,发现药片的数量没被动过。   算了,可能最近真的太累了。   宋知白看着这乱糟糟的床被,突然很想笑,大概是贫富反差太大了,这里跟住在出租屋有什么区别。   有点像那种,他刚毕业时,陆单陪他出来闯荡的感觉。   两人努力工作,相依为命,天天吃泡面过日子。   宋知白思维发散,给自己想美了,低声笑了笑后,爬上了床,手掌刚压在床褥上,陆单眉眼微蹙,眼皮也跟着动了动。   还没等宋知白反应过来,陆单睁开眼,红血丝遍布,深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宋知白,面无情绪。   陆单将宋知白拽下来,压在他身上,呼吸渐渐逼近,好像要吻过来。   宋知白屏住呼吸,陆单顿了顿,变成埋在他脖颈处,胸膛起伏,呼吸滚烫,还出了汗。   很快,陆单身子一歪,胳膊搂着宋知白,腿也缠了上来,身体紧密贴合,宋知白本来骨架就小,更像搂小动物的姿态。   宋知白因为陆单生病了,他原本想忍忍,但还是受不了:“太烫了。”   听到这番话,陆单的手臂肌肉稍微松动,宋知白把自己摘出去,喘了口气,接着回头,陆单凑过来,在他喉结处吹气。   差点把宋知白弄得炸毛起来,他赶紧起身,发现陆单竟然是闭着眼睛的。   紧接着,他看见陆单的耳朵塞了个白色的蓝牙耳机。      怪不得听见他的动静,敢情是带“耳塞”了,正当他寻思要不要拿下来时,陆单醒了。   宋知白一动不动,警惕地看着他,陆单轻咳两声,嗓子变得很轻很沉,没那么哑了,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   “怎么了。”   宋知白不敢看他:“没事。”   陆单主动把耳机拿下来,房间太安静,宋知白听见耳机传来的动静。   这不像是歌曲,像是有人在叫。   宋知白倏地夺过来,放在耳朵边上,一道熟悉的叫声传来,炽烈又崩溃,哭腔明显,讨叫更明显。   “你,你在听什么?”   衬托得陆单面不改色,带着疲倦后的从容:“自己的声音,认不出来吗?” 第63章 对你保留0.1%的例外   陆单一脸平静地反问,更让宋知白震惊。   因为他就是听出来才崩溃的,他拿着耳机手都在发抖,甚至觉得荒唐:“你什么时候录下来的,有视频吗?”   既然被发现了,陆单自然不会隐瞒,更不可能再次犯错撒谎,不妨坦荡,陆单说:“没有,你想吗,我不介意。”   宋知白被他这么冠冕堂皇的语气给愣住了,“你不要岔开话题,我什么时候说能接受这种事了,你偷偷录的,真的录了视频吗,赶紧删掉。”   “没有视频,我只是想听你的声音。”陆单微微蹙眉,脸色覆上一种不被爱人理解的不悦,“不能吃安眠药,你又要去工作,你想让我怎么睡?”   宋知白回道:“你现在是怪我管你太严了,睡不着你可以找我,不是有座机吗,而且录音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解释,不要转移话题。”   “陪你第一次看节目录音的,我跟你说过,你自己忘记了。”陆单问,“你现在是为了这点小事生我的气吗。”   陆单这么一说,宋知白好像又有点印象了他难以置信:“你,听了很多次吗。”   陆单平静地说:“对,你不在的日子,我都在听。”   虽然早就知道,但宋知白还是震惊,不可置信,怪不得刚才醒来时要压着自己,原来是做梦了吗。   宋知白其实很想训他的,但看陆单这么难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良久,才板着脸,低声道:“没有下次了。”   陆单另一只耳朵还带着耳机,宋知白把他拿下来,瞄了他一眼:“现在我陪你睡觉,还需要听这些吗?”   陆单垂着眼皮,说话的热气飘过来:“你真人说话比录音里的更好听。”   宋知白原本也没往那方面想,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跟陆单很久没做过那些事了,他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陆单因为发热而眼角泛红,整张脸都透露着淡淡的疲倦萎靡感,发现宋知白在偷看自己,嘴角勾了勾,有种莫名的性感。   给宋知白看得心惊胆战,他主动摊开手:“手机拿过来,我要检查。”   陆单很愿意让宋知白检查手机,“指纹还在,密码你知道的。”   宋知白手指一顿,他什么时候知道过密码,他以前似乎没有检查陆单手机的癖好,甚至觉得这是成年人应该有的边界。   不过好在还有指纹,可惜非常不幸运,手机自动触发保护机制,非要让他输入密码。   陆单弯着脖子,轻轻地反问:“你忘了吗?”   他嗓音本来就哑,刻意压低时更是有种湿漉漉的感觉,像吐信子一样舔在宋知白后颈,仿佛如果他解不开这个密码,就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   好在宋知白最后一刻,记起来了,正确输,看着陆单眼皮微掀的小动作细节,宋知白居然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第一时间打开文件的录音视频,条条框框的列举非常多,大部分是工作内容,宋知白略过,往下划拉有一条没有命名,一串数字的文字。   陆单指尖敲了一下。   宋知白眯了眯眼睛,点进去一看,全是录音和视频,包括但不限于,书房加班的宋老师,吃饭的宋小白,陪老公健身的宋白白,甚至连在电视台做准备工作的宋主播。   别的就算了,电视台是怎么来的,宋知白咬牙切齿:“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只是想了解你其他面,而且也就这么一个视频,让我很迷恋。”陆单解释。   宋知白低头查看,除了这个,其他都是出自陆单的技术,是一种很专注人的拍摄手段,连环境影响也能抹去,整个画面只呈现他这个人的存在。   镜头也在表达着陆单的占有欲。   宋知白沉默半晌,把手机还回去,陆单问他:“相册还没看。”   宋知白又警觉起来,瞪了他一眼,陆单嘴角微动,不动声色道:“我真拍了也不会放在手机里。”   这点上,陆单还是很尊重他的,宋知白勉强信了。   陆单凑过来一点:“信我吗?”   宋知白被他的热气弄得很不自在:“知道了。”   顿了顿,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还有点烧。”   这个天气最不缺冷水,宋知白下了床去拧了毛巾,贴在陆单的额头上,给他降温,大概十几分钟后,陆单的体温又变得正常了,反反复复的,说起来也不算很严重,就是叫人焦躁。   宋知白陪他睡觉,他们挨得很近,体温互相传染着,宋知白甚至都不需要暖水袋了。   甚至他觉得冷的时候,会下意识更近一步跟陆单接触,就像回到之前的状态。   习惯性的东西要改变真的太难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点多,睡不着的变成宋知白,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明天还要去一趟学校,周老师拜托他合唱的事情还没着落,校长的采访也没结束,当然他还没把选题跟大纲写出来。   宋知白翻来覆去的,好像又开始因为工作压力,焦虑的症状犯了。   先躲进陆单的怀里避世,大概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只是刚一有动作,身旁的人半压了过来,宋知白下意识紧绷起来,后颈多了个蜻蜓点水似的吻,一触即分。   那地方太敏感了,宋知白忍不住嗯哼了两声,伴随着陆单粗重停顿的呼吸声。   宋知白完全缓不过来,只是下意识捂住脖子:“你是不是太精神了。”   “缓解下思念之苦。”陆单头昏脑涨道,“想你不只是说说而已。”   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宋知白还差点睡过头了,发型什么的也弄得乱七八糟,披了件衣服急匆匆的出了门。   他心底有了想法,第一时间跟周老师商量,因为在选曲这方面他有点纠结。   一是要让孩子能轻易熟悉旋律,二是想搞点别的创新,让孩子能沉浸式享受,但又不能让他们觉得太苦。   周老师提议:“结合手语一起怎么样,像《感恩的心》这种。”   宋知白灵光一闪,也不是不行:“我先去找找视频。”   他得先自学,才能教小孩。   又多了一项任务在身上了,宋知白心情略微沉重,倏地被门口的叩叩声打断了情绪,转头一看,是方源宇。   周老师站起身:“方医生,我现在脚好了很多,都能自己走路了。”   方源宇说:“我来看最后一次。”   说是这么说,但方源宇迟迟未动,宋知白起身:“我去买点水,周老师喝什么?”   “我不用了。”   方源宇:“我也不用。”   宋知白对着他说:“我没问你。”   方源宇:“脉动,辛苦宋主播。”   额其实周老师没看懂他们在干什么,但她不太敢问,某种时候,她挺怕方医生的。   “方医生,吃过早餐了吗?”周老师把两个热乎乎的包子递过去,“吃点吧。”   方源宇呼出一口气:“多谢。”   检查过后,方源宇拎着俩包子离开,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有个人站在那,他眼熟得很,是经常跟在宋主持人的身边的那道影子。   这里的人叫他陆总,大牌又神秘,总是穿得一身黑,看着姓宋的眼神很不一样,黏黏糊糊的。   写生画画的观察能力不是盖的,他一眼就察觉这两人不简单。   方源宇本身长相也不差,大学时演过话剧,还被戏称过什么王子,总是一段非主流历史,然而就因为这个称号,他不仅因为被女生过度追求而被男同学排挤,还因为被gay用恶心手段偷窥,令他心理产生极大的阴影。   甚至为了躲避同性追求,他敞开心扉去接纳很喜欢自己的女生,结果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对方出轨了,而当时他事业如日中天,却被不良媒体肆意造谣报道,导致他工作生涯背负许多骂名,又因为实在没背景,无力讨伐,方源宇自动离职了。   从此走上修炼无情道的路途。   好不容易来散心写生,结果遇到了bug宋知白,不仅是媒体人,还是个同性恋,可把他恶心坏了。   陆单给他递了瓶脉动,方源宇直接愣住了:“”   陆单说:“他在忙,不顺路,六块钱。”   方源宇实在没想到宋知白真的会给他买,他掏出十块现金,刚想说不用找了,陆单还了四块钱。   两人跟交易了什么似的,陆单眼皮都懒得抬,“没手还是没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人教过你吗。”   方源宇忍气吞声:“我没真的叫他买。”   “他不像你,说话没分寸。”陆单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他,加上身材魁梧,眼神凌厉冷淡,看得方源宇浑身都不舒服。   方源宇:“你又是谁?”   “他丈夫。”   宋知白十点多找其他老师要了学手语的曲目,虽然不复杂,但练习也需要时长,这个时候要是有人会手语就更好了。   座机响起来,宋知白接通,里头传来陆单的声音:“食堂等你。”   “今天好多了?”   “好多了。”陆单音色淡淡的,非常好听,“我等你。”   “OK。”   挂了电话后,宋知白出门,正好碰见方源宇,看样子是故意瞪他的,宋知白敛眉:“有事?”   “那瓶水,谢了。”方源宇僵硬着语气。   跟陆单结束对话后,方源宇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还是想跟宋知白划清界限,不管是钱财还是人情。   宋知白突然觉得他好好笑:“哦哦。”   方源宇被他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情绪上头,眼前一黑,突然就晕了。   醒来时,在诊所的病床上躺着,旁边坐着的是宋知白,虚弱得没力气,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宋知白。   宋知白也不吭声,就这么看着他。   方源宇受不了了,强逼着自己开口:“你送我来的?”      宋知白知道他的性子,解释清楚,“你低血糖,晕倒的时候差点撞到我了。”   方源宇:“只有你在吗?”   “对啊,还是我背你来的。”把宋知白累得够呛。   方源宇闭了闭眼睛,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又说不出来,“你想要”多少钱。   宋知白拍了拍大腿:“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完蛋,陆单还在食堂等着呢,这下子迟了个大到。   宋知白越这样,方源宇憋着很不顺畅:“那个,谢谢”   “不用了,你的谢谢我担当不起,我只需要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也不需要对新闻行业有刻板印象,我不知道你遇到过什么事,但至少我绝不是你印象中的那种无良媒体。”   方源宇实在是没话讲:“刻板印象有这么好消除,就不叫刻板了,一码归一码,我是真心谢你的。”   宋知白懒得听,十多分钟后,他才赶到食堂,里头人都清空了,陆单还在那等着。   “不好意思,出了点事。”   陆单语气如常:“没关系,多久我都等。”   宋知白颤了颤眼睫,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很安静的吃饭,旁边一桌是饭堂的几个阿姨叔叔,各聊各的。   陆单道:“选好曲目了吗。”   宋知白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打开下载了一个小时的视频,里头是歌曲手语教学。   “我得先学会,才能教小孩,跟周老师一块。”宋知白说。   “这首歌,我会。”   宋知白扬眉:“嗯?”   “我会手语。”陆单说。   宋知白眼睛一亮:“真的吗?”   陆单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扬起浅浅的笑纹:“明城一开始是潮江衍生出来的做慈善项目,后来才转型,跟潮江彻底分离,主要落地在宣城周边城市。”   所以一开始陆单承接的是潮江集团所有的慈善公益项目,以身作则的情况下,肯定也会深入了解的。   宋知白心情一下子说不上来,大概有点被揪住,还有点小感动在,太复杂了,有种近乎坠落的兴奋感。   陆单突然说:“我姐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她不太擅长干这种事。”   怎么还踩姐姐了,宋知白突然想笑,却想起方源宇那句刻板印象,笑容凝固在嘴边。   他又何尝对陆单拥有刻板印象?   没结婚前,他想起陆单也三番四次的试探过,他的回答都是基本都是戳他心窝里的回答,这也是陆单隐瞒的原因之一。   当然他现在的想法也依旧没改变过,资本家都是可恶的东西。   陆单端详着他的表情,忽然说:“我也不太擅长,但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可以变得很擅长。”   也就是说,装我也可以装给你看,反正他陆单就是这么个虚伪的人。   宋知白意识到他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头皮发麻的同时,竟然一点也不抗拒。   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宋知白对陆单保留了那份0.1%的例外。 第64章 有你在,他们不怕我   “嗯,你可以试试。”   宋知白把视频打开,架在桌上,音量开到适中,不会吵到其他人。   陆单全程的注意力都不在视频上,而是感受到宋知白其中感情的流淌,这种变化的感觉润物细无声。   “学还好,怎么教学才是难题,都是小孩子,你”宋知白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需要改变下形象,怕你凶着他们了。”   “尽量,我笑起来不好看吗,”陆单淡淡地说。   宋知白忍住了笑意,注意力完全不在视频,而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秋水剪瞳,多了些陆单不太能理解的柔情似水。   宋知白眼神流转间似乎有话要说,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更重大的事情,但因为视频的播放而中断了叙述,只是情绪未曾消解,也未曾释放。   视频看了两遍,陆单说记住了,也学会了,宋知白瞬间惊呆:“这么快。”   “这歌经典,而且很难吗。”陆单也没有装逼的概念,他只是说出事实。   宋知白突然明白陆双那句,其实他上学的时候特别拉仇恨,不管在北城,还是在宣城,所以能跟他交朋友的,大概都需要拥有一个强大的心脏。   说到这的时候,陆双还很敬佩的看了他一眼。   霍乘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大概今天心情不错,宋知白多看了他两眼,完全没有注意陆单有些冷冷的眼神。   “你好像黑了。”宋知白评价道。   霍乘一点也不介意:“看起来man一点,对吧,有男子气概了,老大你倒是白了好多。”   宋知白默默地闭上嘴,干嘛,这是说他没有男子气概吗,那因为生病比他还苍白的陆单算什么,吸血鬼?   霍乘坐在宋知白边上,半个手臂距离远,他小心翼翼地汇报进程,拍摄工作暂停了,他难得闲下来,想申请周末下山赶集。   宋知白故意的:“你也来学手语。”   霍乘:“”   他挎着一张脸:“老大,你会手语吗,我们自学啊。”   周末放假,孩子也放假,宋知白当然是开玩笑的:“陆总会,你问他试试。”   “”   霍乘这才看见播放的手语视频,才记起大合唱的事儿,那就是学一首歌而已嘛,大概不难。   “我还是自学吧。”   陆单勾起嘴角:“我先教你们也可以,不知道担不担得起宋主播的一声老师。”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来占便宜的吧。   一般这种称呼,宋知白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陆单会熟练运用在各种地方,逼他叫出声。   以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了,现在还有第三方,甚至隔壁的阿姨叔叔都在,宋知白说:“我们门槛挺高的,看陆总的能力了。”   霍乘想说,他没什么意见的,谁教不是教,但他敏感的察觉到,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陆单淡淡道:“我什么能力,宋主播清楚得很。”   宋知白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了,下意识警惕地瞪他一眼,又瞥了眼状似在流口水的霍乘,松了口气。   简单吃完东西后,整个公共食堂就剩下他们三人,霍乘想到什么:“方医生怎么样了。”   最近方医生因为周老师的事情,也算是在这个村子里名声大噪了。   “低血糖,不是什么大事,估计你待会儿就能在这里见到他了。”宋知白认为他需要进食。   霍乘才不信,结果余光一瞥,门口那道身影,不是方源宇,还能是谁。   不过方源宇对他们的态度太冷淡了,一个眼神错开后,连招呼都没有打。   这不禁让霍乘感到愤怒:“什么意思嘛,还是老大你背着他去医院的,这算什么态度。”   陆单冷不防出声:“你背他?”   宋知白下意识看着他,很乖地点了点头。   陆单没继续问,周身的气压能让人察觉到他心情一下子不好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一个地方。   方源宇端着食物从另一个地方走来,看样子是想跟他们坐一起的,但被陆单一个眼神给缩回去了,默默地坐在隔壁的空位上。   过了会儿,陆单才说:“这种事,下次叫别人帮忙。”   宋知白低声:“他很轻的。”   “这不是轻不轻的问题,是会不会影响你,你都自爆跟同性结婚,还是跟别的同性保持距离比较好。”陆单斟酌着措词。   其实宋知白觉得陆单话里有话,只是他没往别的地方去想,可能是心疼自己吧。   毕竟陆单经常觉得他跟年幼的小动物一样,脆弱又容易受伤,手无缚鸡之力,实则在很小的年纪,宋知白早就担起家庭重任了。   吃过后,省了午休时间,他们去学校练习,三人行,徒步前去学校。   上司跟下属之间是有礼仪社交的,霍乘自觉落后两步,结果那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的跟蜗牛一样,霍乘一不注意就溜到前面带路。   三番四次都是这样,霍乘就明白了一些事,自动走在前面,给他们的爱情打掩护。   雪地难行,走起路来身子也是摇摇晃晃的,感觉这个天气休息不够吃不好就没力气,宋知白的指尖偶尔能碰到陆单的,凉得让人心惊。   陆单:“手套呢?”   宋知白愣了下:“好像在食堂,我回去一趟。”   陆单把一个手套摘给他戴上:“我陪你回去。”   宋知白一开始想拒绝,毕竟现在生病的又不是自己,但一人戴一只的话,也不是不行啦。   另一只手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带着寒意的冰凉手指被陆单抓住,把自己的体温分过去,一点点也好,接着大手包裹小手,直接塞进兜里,他们存在于一小方温热的天地。   宋知白慢慢地抬起眸,顺从的没有反抗。   冷不丁的,陆单开口:“我现在是不是要升级了。”   “什么?”   “男朋友。”   “?”   “相亲对象。”陆单提醒。   宋知白愣了下,随即失笑:“你怎么还记着这件事,我们都结婚了。”   “我说过要追求你的。”陆单想了想,“虽然我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德行,但我应该不是很有耐心的那类人,所以结婚之后才谈恋爱,比较适合我们的模式。”   宋知白合理揣测:“也就说,我们交往的模式不存在细水长流,只有一见钟情吗,你这么喜欢我吗?”   “宋老师,我只会跟你结婚。”陆单夸他聪明。   宋知白脸颊泛红,嘟囔着他太腻歪了。   他下意识看着陆单的侧脸,深邃的眉眼,清晰的轮廓,高大的身材都让人帅得移不开眼,撇开他的性格,床品偶尔恶劣,听不懂人话的条件,跟这种人谈一次恋爱,好像也不亏。   陆单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什么。”      “觉得你帅。”宋知白毫不吝啬的夸他,只是在陆单听来,好像是唯一的优点了。   毕竟他的家世,性格,都不是宋知白理想类型。   快到食堂门口了,陆单突然弯下腰,把那张帅得让人起飞的脸凑到宋知白面前,“那你一定要喜欢我这张脸,喜欢得久一点。”   宋知白咽了咽,有些招架不住的低下头,又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脚步匆匆的把遗落的手套,重新戴在自己手上,虽然也暖和,但替代不了陆单给他的温度。   周末临时的手语课,在陆老师的教学下,宋知白两遍就记住了,霍乘还在那看着视频记顺序,偶尔被宋老师跟陆老师两面夹击的纠正,压力非常大。   两天学下来,霍乘觉得自己手指都要抽筋了,周日下午这天,宋知白为了嘉奖他,带着他去下山赶集。   这时候反而没有周六那么热闹,有些商贩甚至都收店,但没关系,宋知白还是买了不少小礼物,等明天教学可以奖励给孩子。   霍乘:“老大我也要。”   宋知白买的都是文具店里的东西,漂亮的画本彩铅之类的:“你想要什么。”   霍乘选了支钢笔。   陆单准备拿出手机付款,霍乘又默默地换了个更贵的,但换之前,他还是眼巴巴的瞅着宋知白,等待老大下达指令。   宋知白笑得不行:“你陆总付得起。”   霍乘拿到心爱的钢笔了,又暗戳戳地问:“老大,你真的跟陆总吵架了吗,你们好甜蜜啊。”   宋知白一噎,有话说不出,放弃争辩。   霍乘美滋滋的:“没关系的,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最配的夫夫夫。”   陆单瞥了他一眼:“别说了。”   霍乘立刻收敛下来:“好的。”   陆单淡淡:“他害羞。”   宋知白:“???”   霍乘:“Okok。”   买了一堆东西回去,宋知白坐下,就开始给本子上夹一张贴纸,装饰得花里胡哨。   陆单洗了个澡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宋知白披着他厚重大衣,将他的脚都遮盖住,垂落在地面,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白得透明的脸颊,温暖而安逸的画面。   他放轻脚步声,看着宋知白有条不紊的做事,良久,才微哑着开口:“你以前的志愿是不是填过师范生。”   “爷爷希望我报考。”宋知白头也没抬,继续装饰,“我个人不太感兴趣。”   “那今天呢?”陆单走近一些,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处。   宋知白停下,抬眸看他,这个角度,显得宋知白眼睛很大很灵:“今天你不是我老师吗?”   “我有奖励吗?”   宋知白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支钢笔放在陆单手心,跟霍乘那款不同,是更贵一点的。   陆单显然不太满意:“我跟你助理一样的礼物。”   宋知白又掏出另一款,“这是我的。”   陆单低眉,听见宋知白说:“不知道谈恋爱是不是都要情侣款的,但是你在家的时候,毛巾也要一起买,我这个算不算在贿赂老师呢?”   “反正老师也上钩了。”陆单上手刮了他的脸蛋,又捏着耳朵玩弄。   周一这天,在周老师的帮助下,组织了23个小朋友进行合唱表演,其余同学就在台下观看。   这个数量是特别少,但本身临清小学也没那么多的学生,何况大部分还是留守儿童,他们的性格统一的沉默,羞涩。   宋知白不要求完美,只想让他们玩得开心,能唱出来就可以了。   周老师有努力活跃孩子的气氛,这些天的相处,他们也都熟悉宋知白了,陆单则作为辅导,一直站在后面。   但手语这课宋知白还是想让陆单来帮忙,另类的依赖感。   毕竟就这么一个节目,宋知白不会上台,所以选了个指挥,宋知白暂定黄儿。   她喜欢摄影,也喜欢音乐,更喜欢表演,是个天生的艺术家。   黄儿喜欢宋知白,但是她有点怕陆单,上次拍下照片后,她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跟宋知白聊天,就是怕这个叔叔。   因为叔叔经常跟在宋老师身边,她很难找到机会跟宋老师独处。   不仅黄儿,现场的学生都是。   这就是宋知白最担心的问题,虽说他单独教学也可以,但全体学生排斥陆单这个行为,他怎么都不太得劲。   特别是今天他还故意让陆单穿了件浅色的衬衫,形象上会显得更温和亲近。   自由活动时间,一群小孩跟宋知白玩熟了后,陆单一走近,几个同学就开始嚷嚷着说,“我怕。”   宋知白:“怕什么。”   几个同学异口同声:“就是怕。”   宋知白清了清嗓子:“其实他更怕你们。”   “他怕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你们去问问?”宋知白护着他们说,“他真的很怕,怕到不敢接近。”   陆单借题发挥:“有吗?”   “哇,他说话了!!!”几个小孩蹦蹦跳跳躲在宋知白身后。   周老师加入劝说行列:“不要这么没礼貌嘛。”   陆单轻轻地说:“没事。”   他虽然表现得很冷淡,五官也有点凶,但好歹没做出什么事来,孩子们渐渐地大胆起来,围着陆单身边转。   “叔叔你怕什么。”   陆单蹙眉:“叫老师比较好听。”   “老师你怕什么?”   陆单不动声色地歪了下头:“怕宋老师不要我了。”   周老师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立刻捂嘴,一脸笑得不行看戏的样子。   黄儿突然说:“这话我听过,是我爷爷对着奶奶说过的,还是经常说呢。”   宋知白面子差点没挂住:“别听他乱说。”   自由活动时间结束,周老师准备集合练习,宋知白走到陆单身侧,低声控诉:“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   “实话。”陆单笑了下,“有你在,他们就不怕我了。” 第65章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看着眼前排排站着的小朋友们,宋知白有种干坏事的心虚,偶尔方源宇说得也没错大庭广众下,礼教为重。   他得跟陆单保持良好的社交距离,但转念一想,他们也没做什么,最多溜溜嘴皮子而已。   宋知白两三下就把自己哄好了:“嗯,待会儿辅导的时候,你要注意下语气。”   陆单完全一副妻管严:“看你眼色行事。”   宋知白有点受不了他,又怕他语出惊人:“叫我宋老师。”   陆单看着他的侧脸,低声道:“宋老师。”   真叫了,宋知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尾音缱绻悱恻,钻进宋知白衣服里,接触到皮肉,背脊一阵僵硬发麻。   他现在对陆单的声音举动愈发的敏感,总觉得下一秒他会扑过来,不然就是最近太压抑了。   在宋知白的带领下,那群小朋友对陆单的态度也没有那么防备,甚至有个比较皮实的男孩子发现怎么惹陆单,陆单都不会生气后,更加的肆无忌惮。   好几次宋知白都心惊胆战,觉得陆单会甩脸走人,但是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的接受一切。   他不是脾气好,只是会忍耐,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或者当成工作来对待了。   自由活动结束,现在是午休,一上午时间,也就教会他们学会旋律,好在这歌朗朗上口,至少黄儿就学会了,一字不漏的唱完整首。   霍乘的工作就是简单的拍摄,镜头是不会直接对准小孩子的,所以距离上也会远一些,只拍了个大概的轮廓,必要时后期还得打上高斯模糊。   陆单发现这个镜头一接触到他本人,立刻就移开,若有似无地把他拒之在外。   他自然察觉到什么:“不能拍我吗?”   宋知白没有正面回答:“你想吗?”   “这是做慈善,我是老板,当宣传了。”陆单坦坦荡荡。   宋知白失笑:“也可以。”   上镜看工作性质,像林柯宴那种,他就不建议。   吃过饭后,宋知白趴在桌子小憩,眼皮逐渐沉重,学校有铃声,他还省得不用调闹钟。   没想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脑袋放空,眼睛黏糊糊的,只能看见寒凉的窗外渗进来的细微的银光。   底下是木质沙发,铺了两层垫子,身上是一件外套,他用鼻子都能闻到是谁的衣服。   门窗紧闭,边上是个暖炉,陆单毛衣衬衫坐在边上,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再躺一会儿。”   宋知白皱眉,清了清嗓子:“几点了。”   “一点半。”   这么早,出乎意料了,宋知白安心的钻回去,外套盖了半张脸,是对方浓郁又熟悉的味道,还带了点陌生的药味。   干净、稳重,还透着丝丝阴凉的病气。   像极了陆单这个人,看似温和亲近,实则压迫感极重,淡淡的散发出结界似的,也就小孩子看出来了,毕竟连他都给骗过去了。   宋知白都能想象他平时上班笑眯眯的样子,有多么的无害,估计在他手底下干活,会身心俱疲。   “在看什么书。”   陆单说:“西游记,儿童版。”   宋知白立刻小幅度用外套蹭了蹭自己的脸,以免笑出声。   他突然想到什么:“你抱我过来的?”   陆单放下书,说:“总不能是我拖着你来的。”   宋知白还是起床吧,坐起来才发现他盖着的,跟底下铺着的都是陆单的衣服。      他冷着脸说:“好不容易才退烧的,也不注意点。”   陆单为自己正名,“我没那么差劲。”   宋知白撇开脑袋,不去看他,伸过去摸了摸他的手,热的,真神奇啊,这个男人,仿佛出生在火山里被养大的。   内心感慨完后,宋知白的指尖迅速冰凉,连暖炉都阻挡不了,他发现自己的外套被脱掉,只剩下单薄的内搭。   宋知白左顾右盼,看见自己的毛衣外套都搭在陆单旁边的椅子上,他的手刚伸出去,又被冷得放回去了。   那动作跟被电了一样。   陆单翘着腿瞧见了,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放下腿,拖着椅子拉过来,一点点把衣服穿在宋知白身上,他动作很是霸道,更不允许让宋知白动手。   陆单刚来原沾村,在不是自己地盘的情况下,他会沉默收敛,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气质,后来病了,那更是风凉刺骨的冷意。   现在可能是适应了,那股嚣张霸道的劲儿全使在宋知白身上,恨不得把宋知白从头到脚包裹起来,揣进兜里。   穿衣服难免会有肢体触碰,陆单的手指掠过宋知白的发丝,耳后根,以及喉结处,宋知白忍了又忍,这小动作也太多了。   这里还是学校,宋知白握住陆单的手臂,阻止他触碰自己的皮肤,懊恼道:“你正常点。”   大概是刚睡醒,没什么力气的口吻,听起来很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欺负,陆单附近的太阳穴突突跳,有些压抑不住的亢奋。   “我可以把你抱回房间,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学校没人。”   宋知白惊吓住,一动不动,陆单凑过来一些:“骗你的。”说着,陆单弯着唇,不放过宋知白脸上任何表情变化。   合唱的节目跟村长们一合算,穿插在冬夜的晚间节目里,算是当地组织的文化节篝火活动,刚好赶上趟了。   周老师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她急匆匆地去找宋知白商量,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这两人是同时出来的,有些不太好意思看着他们。   宋知白怕她多想,先发制人:“周老师,小心脚。”   周老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没事,一点点疼,已经不影响走路了。”   注意力就这么被转移出去了,宋知白听见周老师说的那件事后,表情严肃得点了点头:“好,我知道,那就麻烦周老师安排下练习的时间。”   宋知白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周老师一愣,从外套兜里掏出来:“烤红薯,宋老师要吗?”   宋知白摆摆手:“你肯定还没吃饭,快去吃点吧。”   等周老师走远,宋知白回头看了眼陆单,陆单眼神恹恹的,一副很杀//人的淡漠神态:“快点结束吧,在学校都不能抱你。”   宋知白想笑,忍住了:“叫我什么?”   陆单顿了顿,“宋老师。”   “走吧,陆老师。”   任务繁重,两夫夫分配工作,一个教唱歌,一个教手语,周老师负责课堂纪律。   时间紧迫,陆单按照宋知白教的节奏里,把手势也跟着穿插进去,一开始孩子们的动作七歪八扭的,一点都不整齐,周老师便一个个的调整。   陆单则不厌其烦的反反复复做同一个动作,直到把顺序跟节奏,还有歌词的意思融入在手势中,这一段才算过去。   宋知白意外的发现陆单在专注做一件事时,不会代入太多的个人情绪。   尽管他知情陆单其实不太喜欢跟小孩相处,但是他依旧很尊重老师这份工作。   该说不说,很有魅力。   宋知白下意识看了眼霍乘的方向,大概是把这一幕录下来了。   五天后,是练习的最后一天,明晚就是表演的日子,还有不少游客打算参与加入,渐渐地热闹起来了。   因为人数过多,周老师去村长那边帮忙了,这里就只有他跟陆单,还有负责录像的霍乘。   宋知白站在他们面前:“好,我们再唱最后一次,黄儿跟着我指挥。”   唱歌的节奏跟手语的动作,整齐划一,非常流畅的一次性过了,只要明天保持这样的状态,基本不会出现问题。   只是快结束的时候,一群小孩包括黄儿在内,突然多做了一段手语。   宋知白没看懂,怔愣在原地,下一秒,他们齐声呐喊:“谢谢宋老师,我们爱宋老师!”   这一幕不亚于在夜空中看见满天流星那样的错愕,在内心升腾起炙热的火花,浓缩的感情被无限放大。   宋知白快速给出回应,双手合十:“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大家辛苦啦。”   连带着霍乘都哇了一声。   小朋友都下课,各自回课室,霍乘停止摄影,准备搬东西回村长家里。   宋知白缓了缓,直到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去:“你刚才去哪了。”   “随便逛了逛。”陆单说话喷出冷气,宋知白盯着那飘散在空中的白雾,“刚才我收到他们的感谢,你教的。”   手语这门课,没有谁比陆单更熟悉了。   陆单:“我对他们说,我一个礼物想送给宋老师,他们都很乐意。”   宋知白轻轻咬了下唇,侧过脸,很深很深地呼出一口气,肩膀被人碰了碰,陆单的唇靠得很近:“我们也回去,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了。”   宋知白笑出声,手又被抓住了,虽然还在学校,但现在是关门时间,不会被人发现的。   陆单皱眉:“手这么冷。”   手套在办公室,走过去的路上,宋知白已经很自觉地放在他兜里,但很快,他嘶了一声,快速把手抽出来:“什么东西,咬了我一下。”   陆单看着他:“真的吗,你再摸摸。”   好熟悉的句式,宋知白表情僵硬了片刻,又觉得陆单不会这么离谱,又怂又怕的伸进去,紧接着他鼻子动了动,拽出塑料袋的边缘,惊喜地笑出声:“烤红薯。”   陆单进去把他的手套跟包拿出来:“给你垫肚子的。”   宋知白本来也不饿,这么一说,他迫不及待拿出来吃,也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馋。   红薯很烫,闻起来香,吃起来甜,宋知白嘴里喷着热腾腾的雾气:“你没给自己买吗?”   陆单手里东西多,依旧腾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我不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到了食堂门口,红薯刚好解决完毕,宋知白刚打完饭,没多久,霍乘也赶过来,说自己要饿死了。   刚吃完,大家都不舍得走,主要是食堂炒菜的烟火气很重,比外面更暖和,暖炉费电,也不是家家都能用的起。   宋知白吃得太多,有些晕碳,坐在那消化片刻,陆单庞大的身躯遮挡着他,连嘈杂的声音都能朦胧的隔绝在外。   有种在乱世中,只要身边人存在,他都能安然无恙的安全感。   宋知白昏昏欲睡,忽然瞥见陆单怀里坐着个小朋友,他立刻瞪大眼睛,瞬间清醒:“”   陆单也似有感应转过身,怀里的小朋友也跟着回头,还叫他:“宋老师。”   宋知白还以为在做梦:“黄儿。”   黄儿从陆单的大腿上跳下来:“陆老师说你在休息,让我等等。”   宋知白没怎么掩饰地啧了一声:“你好歹把我叫醒。”   陆单就不听,死犟:“我没让你累着,也没让她累着。”   “”   宋知白叹息,不跟他计较:“来找我玩吗?”   黄儿拿出一根口琴:“周老师买来送给我的,但我不会,我觉得你会,所以我来找你。”   宋知白一愣,“我不太会,只会吹一首曲子。”   “小星星吗?”黄儿最近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这你都知道。”   黄儿笑:“周老师猜的,所有乐器会的第一首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宋知白懒洋洋地歪头:“你要我吹吗?”   黄儿嗯呢了一声。   宋知白答应下来,眼皮一掀,发现陆单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很炙热。   他突然想起陆单说初见的那次,就在疗养院里,他在楼下花园吹口琴。   一下子又有点后悔在黄儿面前大放厥词了,万一他表现得很糟糕怎么办,好久都没吹过了。   他们走到空旷的地方,边上就是比较危险的悬崖边,他们离得远。   宋知白忐忑的摸着口琴本体,又仔细擦了擦,对上黄儿葡萄似的大眼睛,眼角扫过陆单,像是被烫了一下,快速收回视线。   放在嘴唇上,闭上眼睛,很自然流畅的吹了出来   霍乘在原地跺脚:“老大居然会口琴,我第一次知道。”   陆单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霍乘说,“老大挺神秘的,我们大概连他家住在哪都不知道呢。”   陆单突然笑了:“我知道。”   霍乘:“”   为什么听出了莫名的炫耀意味,霍乘小心翼翼地揣测这位大人的心思:“老大经常给你吹口琴吗?”   “这是我第二次听见。”陆单大概是回忆起来,整个人变得有些模糊,像远方飘来的云层,“第一次在疗养院。”   没有什么比初见还要更加的纯真美味了,那简直是比初吻还要更迷恋的风味。   陆单似乎完全不在乎身边的人是谁,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第一面我就知道,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他。”   霍乘:“” 第66章 不会放过这个吻   霍乘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领导的爱情故事,他也要参与进去吗?   霍乘忧心忡忡, 生怕知道了什么被灭口,好在这会儿口琴的调调戛然而止。   宋知白在不远处抿了抿唇,搓了搓手:“有点冷,吹不下去了。”   黄儿在边上一蹦一跳:“教教我。”   宋知白很是为难,嘟囔了一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是我老师嘛。”   宋知白擦了擦口琴:“回头周老师打死我。”   “我可以保护你。”   霍乘又不敢走近,只能跟陆单站在同一水平线,就刚才被打断的那刻, 陆单动也没动,仿佛知道宋知白是不会停下来的, 只是在边上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霍乘突然想起一句很浪漫的话——我是你最忠实安静的观众。   他还是很向往这种非常健康的感情的, 特别是得知陆总还是一见钟情后,感觉真的可以做个专访。   那股想做的劲儿直接发散开来,表情肢体都藏不住了,陆单侧过头看他,“台里的人都对宋老师虎视眈眈吗。”   霍乘愣了下, 想起新栏目的事儿,关乎与潮江跟文娱频道的主任,都是内部人员, 说了也无所谓。   “其实还好,老大不吃压力第一人,但保险起见的话,最好把私生活掩好。”   所以那次综艺, 霍乘在台下也是看得心惊胆战, 老大暗戳戳的,非得在节目上针对吴天华这种行为, 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的话,肯定会拉起一波腥风血雨的。   陆单仿佛听不懂潜台词,直接发问:“最针对他的是谁?”   霍乘:“隔壁频道的王老师。”   陆单微挑眉梢,“帅吗?”   霍乘拍马屁那叫一个浑然天成:“……没陆总您帅,您跟宋老师是天生一对,上帝来了都分不开你们,除了你们,没有谁能配得上。”   刚说完,霍乘就清醒过来,有点懊恼自己没把住嘴,他提醒道:“但王老师工作态度也挺好的,台里收视率前三的节目就有他的一份,老大脱离了后就跟他交集不太深。”   陆单回答:“我又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霍乘刚松一口气,就听见陆单慢悠悠的补充:“等以后婚礼,我或许会亲自邀请他参加。”   霍乘大吃一惊,这又是要作甚,“王老师可是上了年纪的人。”   陆单仔细考虑,不知道是假惺惺还是太真诚:“你提醒我了,我会安排医疗团队准备轮椅,绝不会让王老师太辛苦。”   霍乘没话讲,但陆单还有,平时见他冷冷淡淡的一条人,说起婚礼的细节来孜孜不倦,就是对着霍乘也很是热切。   霍乘没想到陆单考虑得这么多,其实他之前听老大提过,关于补办婚礼,宋知白的回答是,随便找个酒店,订个包厢,也差不多了。   霍乘寻思,你们上次领证结婚不就是这么搞的?   宋知白说,上次人数少,姐姐也没来,补办的话,人数上肯定增加,会把同事也邀请进来,陆单喜欢婚礼热闹。   那语气,那架势,就跟在大排档开桌,没什么区别。   但到了陆单这里,态度完全不一样了,霍乘说:“陆总您考虑得真仔细。”   陆单很少插手宋知白在电视台里的事情,也很少过问,就算结婚了,彼此也会留出界限,深入太过,反而会让人窒息。   对付宋知白就得是这样张弛有度,所以陆单很看重霍乘,“他应该有跟你提过这件事。”   霍乘扯了扯唇角,假惺惺地说:“老大的想法跟您差不多呢。”   他再三强调,“但还是低调比较好。”   其实也快暴露了,就那个新栏目一出来,老大肯定会被舆论裹身。   陆单道:“婚姻追求长久稳定,宋老师也是一个意思,你多虑了。”   事业跟婚姻哪样不是一辈子的事,最多不公开,但不能隐瞒,那很没意思,亦不尊重。   这方面霍乘确实不太懂,他说:“对不起。”   陆单笑了笑:“没有指责的意思,希望你年后转正顺利。”   不知道为啥,有陆总这么一句话,霍乘感觉是留定了,这就是有关系有人脉的feel吗。   以前的他嗤之以鼻,现在的他求之不得。   夜间活动结束,宋知白今晚早早睡下,准备迎接明天的现场布置工作。   流程很简单,分两个,先学校表演,后篝火晚会,村里都是老人家居多,不会玩太晚,加上冬天白昼短,会提早开始。   宋知白没办法参加,他要工作,虽然表面没什么,还接受了来自各方人士的安慰,但心里其实挺苦逼的,不过这种事,习惯就好。他从未忘记目前还在出差中……   现场布置有陆单的帮忙,他这回摒弃了西装革履,穿的是卫衣运动风,依旧一身黑,头发垂下来,但多了几分男大的气质,青涩又高冷。   陆单看过来,宋知白便错开视线,仿佛怕被发现,那感情流淌着的是火山即将爆发的炙热暧昧。   陆单放下工具,走过来:“今天天气不错。”   “……”宋知白没绷住,“你怎么这么土。”   现在天色昏暗,山峦连天,晚霞像随风飘落的枫叶,血橙一片,其实真的很不错。   “我刚才布置观众席位,怎么没有你的名字。”陆单问。   “我要负责拍摄,只有霍乘一个人,不行。”宋知白决定亲自上场了,主持的工作交给周老师,上次带过她,不会出问题。   陆单没吭声,只是瞥着他,从他来原沾村开始,宋知白就没有停止工作过,低血压犯了好几天都在坚持岗位,直到潮江的饭盒补充上来,才有好转。   明明很想参观休息,但从宋知白脸上看不出丝毫萎靡的情绪,最多有些委屈,也很快收敛。   干净利落的工作态度,也不怪霍乘这么喜欢跟着他,比起漂亮的脸蛋,成熟温和的气质,其实最吸引人的 ,还是宋知白那副端庄严肃的为人处世。   “还是休息吧。”陆单说。   没头没尾的,宋知白挑眉:“我不是说了吗……”   “我可以暂时替代你的岗位。”陆单打断他。   宋知白愣了下:“我知道你水平还可以,但是你不想看吗,在这里干活挺折磨人的,又累又冷。”   “你要是不放心,我不如辞掉工作,来当你的专属摄影师,你觉得怎么样,不需要薪资,可以白请我一趟。”   宋知白被他的话给惊到了:“大材小用了吧,被其他人知道,估计要惊掉下巴,还是算了吧,你大少爷,我哪敢使唤你。”   “你敢的。”陆单笃定地说。   那副神情让宋知白没法辩驳,因为他真的敢。   看他有些吃瘪,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神情,陆单有点爽了,笑出了声。   陆单私自把宋知白安排上去了,霍乘得知自己的同事变成了陆总后,晴天霹雳,整个人都要傻掉了。   “陆陆陆,陆总好。”   陆单看也没看他,侧脸专注,“好好工作。”   霍乘赶紧点头,不敢再说什么:“好的。”   学校表演的节目也就一个大合唱,剩下的是村民的自由发挥,比较惊喜的是曲目演奏,拉二胡,还有传闻中的黄梅戏,戏台搭得比较简陋,但好在表演者都非常用心,呈现出来的效果很完美。   宋知白也没忙着,拿出小相机把周围村民的反馈表情都拍下来。   到了后半程,篝火晚会开始,周围灯光昏暗,一团火聚集起来,周围的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宋知白下意识寻找陆单的身影,发现他就在不远处,脖子手腕都带着专业的设备,跟他对视着,火花在他们之间四处飞溅。尽管看不太清楚,但宋知白还是能把陆单的五官轮廓清晰的补上。   他紧紧地抿着嘴唇,走到霍乘身边:“素材差不多吧。”   “昂,要继续拍吗?”霍乘问。   宋知白松口了:“去玩吧,辛苦你了。”   “真的啊,好好好,我整理一下。”霍乘要检查储存,谁知道宋知白拿过来:“我来检查,你去玩吧。”   霍乘有些意外,但他没问太多:“哦哦好的,那老大用完了,直接放回村长房间就可以了。”   这边结束了,陆单那边也自然停止拍摄,宋知白走到他身侧:“先把设备运回去。”   放设备的地方是旧厨房改造的,鞋子走进去,都能发出沙沙的声音,而且很窄,因为要远离灶台,所以能放东西的地方不多。   他们进去后,转身都困难,宋知白一个不小心估计就坐在脏兮兮的石台上。   宋知白是第一次到这儿来,有些不太灵活的放置设备,这些东西跟骨质疏松的老年人一样,摔一摔就不得了。   “放这里可以吗?”陆单低沉的声音让宋知白转过身来,他一愣,没想到离陆单那么近,下半身都快贴在一起了。   几秒后,宋知白才点了点头:“嗯。”   又没声音了,两个人就这么挤在这一隅,谁也没说话,也不看彼此,放置东西而已,花不了几分钟的,该走了吧。   宋知白是这么想的,但身体没动,甚至任由着陆单一寸寸的接近他,贴着他,堵着他。   陆单的手臂挡在宋知白的腰间,抵在石台上,那上面布满灰尘,他好似也不在意。   反正宋知白唯一的出路被挡死了。   陆单盯着宋知白在光影变化中的脸,甚至能依稀听见窗外嘈杂的动静,离他们很远。   “我又找回拍摄的乐趣了。”   宋知白知道他肯定会偷拍自己的,端着架子问:“那你这次临时上岗的感想是什么?”   不愧是领导,问出来的问题也挺有范的,陆单低声说:“你很漂亮。”   宋知白掀起眼皮,陆单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处,不远处溪水潺潺,空气弥漫着潮湿冰冷的气息,但被包围的只能嗅到彼此身上散发的清香。   陆单脸越靠越近,鼻尖蹭着鼻尖,他的手掌抬起来,没等陆单有所动作,宋知白被渗透进来的一丝凉风吹得打颤,不自觉把脸蛋贴了过去。   “……”   陆单的动作明显顿了两下。   宋知白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反正陆单的掌心干燥又温暖,偶尔放纵一回也不会怎么样。   就在他准备抬起头时,一股更强烈的气息扑了过来。   那一下,宋知白以为对方要吻过来了,他紧闭双眼。   在他心惊的瞬间,门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宋知白赶紧推开陆单,稍微整理了下着装,没一会儿,霍乘拿着相机推门而入,看到他们两个人,直接愣住了。   “老大,陆总,你们在这啊……”霍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大概没想到里面有人。   宋知白掩不住的脸红,很轻地嗯了一声,越过霍乘快速走出门口,被冷风吹一吹,一下子清醒了。   过了几秒,他才问霍乘。   “活动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不过要留下来收拾垃圾,收拾完了打算跟几个年轻的,去贺叔家里烧烤一下呢。”霍乘边说边注意到老大的脸好红,“老大要去吗?准备好多吃的。”   陆单替他回答了:“去吧,难得烧烤。”   宋知白含糊地点头。   霍乘觉得他们怪怪的,不敢逗留太久,放好东西就走了。   看着霍乘的身影走远了,宋知白才勉强平复下来,正想扭头说走吧,手腕突然被拽了一下,被带到房子后面的遮蔽处。   宋知白背后抵着的是墙体,前面是围栏,周围枯枝丛生,也没有监控,十分隐蔽的位置。   同时,陆单搂住了宋知白的腰身,侧头吻了上来。 第67章 那感觉太爽了   那一下蜻蜓点水, 在宋知白松软的唇上碰了碰,陆单很快离开, 近在咫尺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宋知白屏住呼吸,节奏收紧,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能先跟他对上视线,眼底情绪翻涌,似乎也为他的隐忍而动容。   陆单的手覆了上来, 宋知白闭上眼睛,按照以往的习惯, 陆单会压着他的后脑勺, 强烈而霸道的入侵他的唇舌,不让他有一丝一毫松懈的机会。   但这次不是,陆单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宋知白的眉眼跟颊侧,又捏了捏脸颊肉,给宋知白愣住了。   紧接着, 又听见陆单喟叹一声:“你喜欢温柔的。”   面前的陆单跟一堵墙一样,宋知白却没有被禁锢的感觉,他反而笑了笑:“其实还好……”   宋知白又有点慌张的补了句:“你怎么对我都行, 我没有很抗拒。”   “别这么说。”陆单低头,额头抵在他额头处,鼻尖温柔地轻蹭,月光如水的耳鬓厮磨, 在这一隅里显得格外珍贵。   多少吻, 多少深入,都比不过此刻的温存。   长久的沉默后, 宋知白抿抿唇,主动凑过去,仰着脖子,贴在陆单微凉的薄唇上。   那是他们最干净,最纯洁,只包含着情爱的吻。   陆单站在原地不动,宋知白呼吸紊乱,尽量自己找到节奏,又贴紧了些。   宋知白显然有些笨拙,还是跟以前一样,撞了过来后,又小心翼翼的舔着陆单的唇缝,试图分开一点,红润的舌头钻了进去后,就不会动了。   宋知白有些尴尬,以为会受到嘲笑,结果眼角瞥过去发现,陆单的神情太过专注,太过认真,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这给了宋知白巨大的底气,他双臂缠在陆单的肩膀处,吻得更深了,但也只会舔着,还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   宋知白舔了舔唇,都有点想放弃,把主动权还回去,但又能感受到陆单呼吸越来越灼热,像是动//情的感觉,这无异于给他很大的激励。   甚至有些惊讶,不禁抬眸看着对方,宋知白萌萌地笑了一下。   陆单像是憋着,突然松了一口气出来,连带着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   宋知白这才发现原来他也在紧张,于是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抚摸,算是安慰的一种,他眉眼弯弯的,呼出白雾。   陆单再也忍不住,把宋知白再一次推到墙边,双臂圈进得抱着。   “比初吻还初吻。”   陆单另一只手摸上宋知白的腰侧,侧头吻了上去。   宋知白被包裹得太严实了,只能无措的抓着陆单的大衣。   陆单的吻除了一开始比较突兀外,很快调整好状态,那不是他以往的粗暴激进,而是像慢慢品尝糖果似的,小心翼翼地吮吸着。   宋知白浑身战栗,忍不住的发抖,四肢也在腿软,导致嘴唇被抵开得很顺利,那滚烫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搅得一塌糊涂。   陆单扶着他的身体不让他摔下去,动作有些粗暴,但吻依旧是循序渐进的温柔,直到宋知白瞳孔涣散,他才稍微松开距离,含着唇舌慢慢的吸着,分享彼此熟悉的气息。   宋知白被伺候得眼角渗出生理泪水,甚至发出令人羞耻的叫声。   尽管宋知白很努力想要调整呼吸,但抵不过陆单频率次数太高的亲吻,只能憋着气去迎接,只能抓着陆单的大衣外套,被迫挂在他身上。   宋知白躲在他下巴休息了片刻,又被抬起来,堵住了嘴唇,陆单吻得越久越不肯轻易松开。   温柔过头就像编织的网,密不透风的将他紧密包裹,宋知白受不住了,意乱情迷地任由对方动作,咽下对方所有的唾液。   直到接触的时候,那意外隔开他们的东西,宋知白又瞬间清醒过来,脸颊爆红。   陆单两只手提着他的身体,继续咬着他的唇,深入得从侧面看都看不到宋知白的脸。   吻了多久,宋知白也不知道,他几乎缺氧,昏昏沉沉的,忘乎所以。   若不是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们两人或许一直都不会结束这个“初吻”。   宋知白二话不说就接起了,但信号断断续续,但大致能知道意思,霍乘在催他们了。   这破地方的信号实在叫人心凉,宋知白的手机好久都没响起过,这突然一下,听到久违的叫人咯噔的铃声,一下子就把气氛打破了。   宋知白窸窸窣窣的从陆单身上抽离,低着头回复手机,完事后,发现陆单还盯着自己看。   都给宋知白看脸红了,他说:“饿了。”   宋知白嘴唇红肿得厉害,但眼神无情无欲的,明亮的眼眸里只有陆单一个人,不掺杂任何欲望,就只有他。   陆单呼吸一滞,用力的搂着他的腰,“别勾引我了。”   宋知白一头雾水,“你到底去不去。”   “这几天有没有听到传闻。”   “什么?”   陆单给他整理衣服,重新系上围巾,牵着手,放在兜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们说,陆总怎么变成宋老师的助理了。”   宋知白轻轻地啊了一声。   陆单笑意荡漾:“连带着你助理都心慌慌的,试探我,想找我求证。”   宋知白不敢信,“没事,他会转正的。”   陆单,“我也跟他保证了。”   宋知白一瞬间觉得荒唐 :“我才是他领导。”   陆单轻声道 ,“我是你家属。”   他们徒步到贺叔的家里,有些人都吃完一轮了,准备进行第二轮,学校的李主任看见他们就说:“来得太迟了,都快吃完了,给你们留了菜,不够再去厨房看看吧。”   李主任跟他们年纪差不多,说话自然就随意多了,宋知白呵呵一笑:“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他们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因为在室外,还烤着火,也不算很冷,但外套是不能脱掉的,这样更好,宋知白抿了抿唇,把嘴唇藏在围巾下面。   这次学校的领导也挺多的,仔细一看,方源宇竟然也在,他坐在周老师身边,就给了个眼神过来,周老师似乎也感受到这其中尴尬的氛围,坐在中间,哪也不去。   没人说话,更尴尬了,周老师乐呵呵的:“宋老师,陆老师,你们怎么来这么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陆单道:“私事。”   宋知白:“嗯。”   周老师:“……”   一下子又冷场了,怎么办呢。   方源宇冷哼一声:“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不注意分寸了,哪天突然在村里办婚礼,也说不准。”   陆单居然顿了顿,抬眸过去,这是他为数不多,第一次正眼对着方源宇。   方源宇一下子竖起防御姿态:“你不会打算来真的吧……这里是原沾村,不是你们的大床房,来调情的。”‘’   陆单喝了口酒:“你乱讲什么,宋老师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周老师哎呀哎呀两声:“不过说起来村里也很少办喜事的,不太合适。”   陆单嗯了一声:“还是回去再办,周老师要是有空的话,一定来参加。”   周老师捂嘴一笑:“真的吗,那你一定要提前告知我。”   方源宇假装在吃东西,一直在等着陆单凑话过来,谁知道没有下文了,他翘着腿,闭着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宋知白突然开口:“方医生要是有空的话,也可以来一趟。”   方源宇抬眸,陆单突然补了一句,“但婚礼是一定会有摄像机的,拍到你的脸,需要马赛克吗?”   “……”   宋知白忍不住一笑:“别逗他了。”   怎么说呢,这两人真是绝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方源宇也是倒霉。   只是对比起来,宋知白的态度还好点,鉴于他帮过自己,方源宇就不想说什么了。   写生画画的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方源宇恶意揣测,陆单追宋知白,肯定是死缠烂打的。   周老师转移话题:“过两天是方医生的生日呢,大家打算给他做个生日蛋糕,材料都备好了。”   陆单却突然想起什么,宋知白也是这个月生日的。   宋知白是记不惯自己的生日,因为往年他就算是节假日都在工作,何况还是个人的特殊日子。   最多就是下班翻看日历,或者是爷爷的电话,祝他生日快乐,他才会记得,下班回去的路途顺便去顾姐蛋糕里犒劳自己。   然后再许一个愿望,虽然他不信,但这是仪式感。   当时的愿望都是一样的——幻想自己中彩票。   宋知白笑着说:“那我一定来参加。”   周老师双手合十:“那可太好了,宋老师会做蛋糕。”   宋知白笑着点头:“会,就是不知道方医生喜欢什么口味。”   方源宇僵硬着身体,吃东西的速度都变慢了:“不挑。”   宋知白说:“我很久没下厨了,一般都是家里人做饭,所以打个下手吧。”   说着,桌底下,宋知白的手被捏了捏,他们坐下后,牵着的手没有分开过。   又聊到关于采访的问题,这方面宋知白向来是主导者,那股范儿就出来了,方源宇听得认真,也几分震惊。   周老师点了点头:“其实现在的情况比以前好很多了。”   宋知白笑:“还能更好的,况且做这些事情是不能停下来的。”   说着,宋知白突然瞥了眼陆单:“当然,也离不开陆总的支持。”   陆单态度很淡:“尽力而为。”   方源宇心中情绪翻涌,有股烦躁的气息在胸腔内两边相撞,撞得他呼吸不顺。   就在这时,霍乘送来烤好的鸡翅,香肠之类的,“老大,我新鲜烤的,你吃点。”   宋知白接过:“谢谢。”   霍乘就烤了这么点,谄媚地对着陆单一笑:“陆总,你想吃点什么,我怕您有忌口,所以没自作主张。”   陆单指了指宋知白:“你照顾好他就行,不用管我。”   霍乘哦哦了两声:“那我再去烤点。”   陆单给他洗了筷子递过去,又拧开一瓶水,宋知白把围巾扒拉下来。   周老师跟方源宇一下子就看见了。   嘴唇特别红肿,像被虫子咬了,宋知白喝水的时候,时不时的抿唇,似乎很不自在。   宋知白大概是有点不舒服,嚼着嚼着,唇角被陆单擦了擦,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太敢说话。   不过陆单的眼神透露着担心,宋知白就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挺生动的,有点生气又有点警告的意思,看起来像恃宠生娇。   那角落的心事也就他们知道,嘴唇怎么肿的呢,是谁的杰作呢。   周老师跟方源宇看得目不转睛,心思各异,但他们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在陆单身上时,陆单就觉得太爽了。   在这里,他们心照不宣,都知道宋知白是他的人。 第68章 你抱着我睡觉   宋知白其实也知道那些目光朝他这边看过来, 像镜头一样追随着,他假装吃了挺多辣椒, 想掩盖下去。   早知道这次聚会这么多领导在,他就不跟陆单搞了。   结果辣过头了,宋知白不停地舔嘴唇,舌头火辣辣的,忍不住伸出来晾晾,他咬唇,小声小声呼吸着瞥陆单。   方源宇都看不下去了, 嘴角抽抽地看着他,想着给他倒杯冰水过去, 但手指动了动, 周老师先行一步了。   但其实更先行一步的是陆单,牛奶跟冰水都有备好,方源宇观察了一下,陆单旁若无人的伺候着宋知白,一会儿帮他擦嘴唇, 一会儿又拍了拍他的背,贴近些跟他咬耳朵。   这都是很小的动作,只是陆单做出来的味道就不一样了, 格外的温柔与怜惜。   大概是方源宇盯得太实在了,陆单忽然转过脸去,方源宇在那道眼神里看到了类似于警告的东西,再加上周老师曾经也跟他提了两句, 她不太敢跟陆总有过多的交涉, 说白了,就是不近人情。   总结下来, 方源宇就认为陆单是个情感障碍的人,但现在看到这一幕,又觉得不是。   一个人怎么会极致的双标,把所有浓烈的情绪都只给另一个人,甚至都不愿意分享给本身。   冰水消肿,牛奶解辣,宋知白喝完后,肚子已经饱了。这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坐下。   霍乘还拿了不少酒水饮料过来,一屁股坐在宋知白身侧 ,吓了一跳:“你的嘴巴怎么了。”   宋知白理直气壮:“辣的。”   环顾四周,这里小孩也不少,宋知白觉得这个理由真的太棒了。   闲聊期间,宋知白喝了不少水,中途上了次厕所,回来时座位还是暖的,回来时,陆单不太放心的摸了摸他的手测试温度,发现沾了水后指尖变冷,他就捂暖。   周老师招呼道:“玩吗,宋老师。”   宋知白笑:“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周老师说,“哈哈我不会打扑克,也不会麻将。”   宋知白看着那群人都开始组局了,笑着点头:“没事,真心话大冒险也是玩。”   看得出来周老师平时娱乐活动没多少,宋知白也乐意陪着。   周老师其实也是看电视的,但那不叫真心话大冒险,叫国王游戏,但她也不太会。   宋知白便教她规则,一群人围着一圈开始玩游戏,这游戏比较简单,也不伤脑筋,特别适合喝得醉醺醺的人一起玩。   一开始他的运气都挺好的,不管是抽中什么,都轮不到他,而且问题都挺含蓄朴实的,甚至都问到高考成绩了……   这一下子就让宋知白放松了警惕,然后报应就来了。   偏偏还是陆单提问,宋知白脑海里的警报声响起了:“大冒险。”   陆单:“叫我一声老公。”   周围起哄声轻轻的,仿佛不想打扰他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宋知白有点怂了:“换真心话。”   陆单预判了他的预判:“在心里骂我的时候是怎么称呼我的?”   宋知白突然很想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心里骂过你,但大庭广众下这种话叫他怎么说!   但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黑称,估计就是叫全名,这是最安全的回答。   答案定下来了,宋知白说之前,看着陆单的眼睛,突然一瞬间脑袋空白。   陆单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状态,连肌肉都没有抽动一下,但那双黑色双眸里,透着他的脸,看到了满心的期待。   宋知白嘴唇蠕动,想说话的被击碎,咬了咬口腔内的软肉,轻声脱口:“……老公。”   身边有人轻轻的喊出卧槽,甚至有稀稀拉拉的鼓掌声,都是些起哄看热闹的人。   就好像是在教室里被发现早恋的小情侣,更好笑的是,这里确实有很多学校的领导。   宋知白说完之后,悔恨不已,有种把小情趣摆在台面上来,丢人现脸。   但看着陆单明显兴奋的眼眸,他又觉得还好。   这场游戏过于刺激了,宋知白后半程都有些心不在焉,但好在虽然把把都在输,除了陆单外,问的问题都挺实在的,甚至都有人请教他职业规划发展。   愣是把玩游戏变成了个人论文答辩现场。   这回轮到霍乘了,他小心翼翼地:“老大,我这次考核能及格吗?”   宋知白挑眉:“你作弊啊。”   霍乘撇了撇嘴,“我就想提前知道嘛。”   宋知白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换一个。”   霍乘选了个大冒险,宋知白叫他去一口气吃完一根香肠。   游戏结束后,大家再次闲聊起来。   “宋老师打算在这里待多少天呢,我们都有点舍不得你了。”   “可能下个月吧,过年前总得回家一趟。”宋知白心里有数。   有人问:“明年还来吗?”   宋知白不轻易给人承诺,这玩意太重了,像风筝一样,不管飞多高多远,都会有一根线拉扯着。   “明年不知道来不来,但我有空一定来。”宋知白引用到职业规划那部分,“我这个年纪,大概还是闯事业为主嘛。”   周老师非常认同:“那倒也是,宋老师还年轻呢。”   “反正我退休之后肯定来一趟哈哈。”宋知白笑着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了,“父老乡亲可别嫌弃我。”   人还没走呢,说这些伤感的事,周老师第一个就不舍得:“干嘛说这些。”   宋知白晃了晃手机:“现代社会,还有手机可以保持通讯,有需要的地方随时沟通。”   这话说的太理性了,一下子就打破了氛围。   时间很晚了,十点多的局说散就散,各回各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聊多了,路上宋知白都在处理邮件信息,信号不好,等一等勉强也能发出去。   宋知白自言自语:“还是要赶紧回去,那期节目要播出了,这里看不到。”   陆单知道是哪期节目:“会影响你吗。”   此话一出,宋知白总感觉他是不是要动用什么人脉资源,帮他解决什么事,“不太会。”   宋知白其实最怕这种,有背景有人脉当然是好事,但如果擅自滥用的话,只会反噬在自身上,陆单的历史也会存在黑点,虽然他都快成斑点狗了。   陆单跟他说:“如果新栏目的事让你有压力,我这边可以商量,你记得相亲那会儿,你说想转幕后。”   那其实是基于身体状况,加上当时确实有些心灰意冷。   宋知白一愣,似乎都快忘了这句话,但事实上,结了婚后,他冲劲越来越猛了。   这种变化从何而来,除了自身的心态变化,其实还有陆单兜底的作用,宋知白没什么底气地说:“不用,我应付得来。”   陆单皱眉:“我是担心你,可以公开的事你没必要瞒着我,我不会插手的你事业。”   “我知道你担心我,在我允许的范围,你插手也没事。”宋知白让他的疑虑忐忑荡然无存。   这话坦荡得让陆单猝不及防,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宋知白嘟囔着:“反正你担着我。”   陆单挑眉:“我还打算做全职主夫的。”   “什么东西?!”宋知白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呢。”   陆单淡淡的,“不然结婚跟没结婚有什么区别,一天只有晚上睡觉的那点时间才能见面。”   商人做事权衡利弊,天平不可能完全平衡,陆单把宋知白当做砝码放在另一边,从开始的倾斜,到现在沉甸甸地往下掉。   宋知白最不理解,为了婚姻放弃事业的,挥手:“不行不行,我现在都不介意你是资本家的事,你给我好好搞事业吧。”   陆单弯脖子凑过去:“真的吗,原谅我了?”   宋知白看他嘚瑟,又不太想说了,只是盯着他微笑。   陆单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半夜天气变坏了,风雪交加,两人的背影在远处互相扶持着走回房间。   简单洗了个澡后,宋知白穿着大衣在床上继续编辑邮件,肚子上放着暖水袋,旁边开着暖炉。   这里连洗衣机都没有,贴身衣物都是陆单手洗的,宋知白也不是不帮忙,而是他以工作为主,等他结束工作后,陆单也都做好一切,根本没有他插手的机会。   所以等陆单做完一切后,宋知白立刻把暖手袋放在他怀里,止不住的心疼:“手都红了。”   陆单不觉得疼,反而很欣赏宋知白皱眉的神态,特别美味。   宋知白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怀里,肚子上,也不阻止陆单放在他大腿内侧,就是有些痒。   “早点睡。”   “嗯?”陆单摸得正痛快着。   宋知白说:“明早去村长家里打下手,方医生的生日。”   陆单不喜欢宋知白在私密空间里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手上的动作用了点力,指尖掐在肌肉里,指缝露出肉感。   宋知白哼叫了一声,下一秒脸红到爆炸,瞪了他一眼,但自始至终也没有让他挪开的意思。   陆单还是喜欢聊他:“你生日也快到了。”   宋知白态度不太在意,淡淡的:“是吗。”   “嗯。”陆单边揉边说,“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许愿。”   说起许愿这个,宋知白哼哼两声,开始算账:“李国吉教授的事……”   “妈认识他。”陆单承认了,“请他出山也不太难。”   宋知白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我现在不管许什么愿,你陆总都会给我实现?”   “当电视台台长这件事,我做不到。”陆单笑着说。   宋知白故意的:“天上星星,地上的月亮。”   陆单叹气:“做不到。”   宋知白说:“那你还能做到什么,你貌似只有钱这个东西,我对这玩意欲望没那么大。”   “你这话显得我很无能。”   但宋知白也说的没错,出差的那段日子,陆单一回到家,心里空得不行,每天悬在他会不会被丢掉的疑虑,弄不上不下,像那种针扎得难受。   宋知白开玩笑的:“所以就不用了,你也没什么能给我的。”   陆单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显然抓着的力道变松了,宋知白抬眸看见,他眉头微皱,似乎是头疼的征兆,只是没表现出来。   宋知白手指动了动。   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宋知白后知后觉不是自己的手机,是陆单的,推了他一下:“去接电话。”   陆单这才不情不愿的下了床,背对着他,接通了这道让他心情不爽的电话。   宋知白看他的背影,长长的一条,马甲衬衫显得他身材很好,起伏有力,握着手机的手指格外修长,手背凸起的青筋在移动。   听电话内容,大概是公事。   挂断电话后,陆单转过身,摸了摸宋知白的头发:“你先睡。”   “怎么了吗?”   “有些事临时要处理。”陆单言简意赅,总结,“不是很严重,但急着要。”   宋知白疑惑:“没信号会影响吗。”   陆单说:“现在好多了。”   倒也是,宋知白心想,他手机都能接电话了。   宋知白听话的躺着,看陆单微微隆起的肩背,台灯照亮着一隅,昏暗的看不清人影,模糊了边缘,有一种孤独感。   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但眼皮撑不住了,只能缓缓闭上。   因为怀揣着心思,导致睡眠很浅,感受到陆单上床后,宋知白立刻就醒过来了。   陆单裹挟着冷气钻进来,又怕冷着他,想躲过去,却被宋知白抓住手臂。   陆单莫名察觉到他不对劲,安慰他:“明天陪你去做生日蛋糕。”   “许愿呢。”宋知白抿起嘴角。   陆单蹙眉,脸色很黑:“你叫我跟那个人,他关我什么事。”   “我是说,我的。”宋知白强调,抓着陆单的力道也紧了。   陆单道:“好,你想要什么?”   他已经接受宋知白天马行空了,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陆单做好准备,什么都能答应他。   “不准放弃事业,回去后好好工作,我们大把时间的。”宋知白微阖着眼,额头抵在陆单的胸前。   陆单出乎意料:“好。”   得到肯定答案,宋知白又说:“不准再骗我,我给你一次机会,没有下次了。”   信任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   在宋知白的世界观里,陆单已经是例外了。   陆单抱紧他:“一定。”   宋知白喃喃自语:“要听话。”   跟做梦一样的声音,陆单说了好,又问:“我是不是该录音。”   宋知白认真琢磨了一下,在他背上摸了两下:“不用不用,我没睡,我很清醒,你别糊弄过去。”   陆单有些惊讶,低头看过去,又问:“那还有吗?”   最后一个愿望,宋知白贴着他耳朵,小声地说:“每晚都要抱着我睡觉。” 第69章 恋愛又不分性别      JJMoneytrongtàikhoảnkhôngđủ,chươngnàycần8điểm(4144chữ),vuilòngđổithêmđểmuachương,truycậpavatar>càiđặtđểđổi.   第六十九章   宋知白说完才有点难为情, 正想装睡过去,但又想起前面那两个承诺, 捏着陆单的胳膊,警告:“我是说真的。”   话音刚落,他突然被满满拥入怀中。   后背被双臂挤压着,是要揉进骨子里的拥抱,贴合得肋骨打架似的生疼。   宋知白胸腔的空气被挤压出去,陆单的头埋在他颈窝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眉眼是狠狠的蹙着,有种情绪太浓烈无法得到释放的隐忍克制。   陆单的眼神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 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甚至冒了一身的虚汗,冰火两重天。   在此刻,他完全确认,自己已经离不开宋知白了。   宋知白被箍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只是感受到陆单的感情波动, 这还是第一次,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并没有太过抗拒。   这个时间过得犹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久到宋知白以为陆单都睡着了,才感觉到手臂的力道松了一下,又被安抚地揉着。   陆单把他的脸往颈窝处贴着,脸颊碰到最炙热的皮肤体温, 心跳声也慢慢的重合。   虽然陆单来原沾村的日子也有半个月, 床也是拼在一块的,但他们睡觉其实依旧保持距离的, 偶尔相拥也不会像此刻那样亲密。   醒来时,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洗漱时的动静,水流的冰冷刺骨的感知,还有艰难的起床气。   独居睡觉他早就习惯,说不上什么感觉,不讨厌不抗拒。   宋知白现在却有些依赖陆单的怀抱,上瘾的毒药。   怀里的人在乱动,大概是刚睡完一轮,又经历那么跌宕起伏的事情,导致心率加快,宋知白反而更精神了。   陆单扣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往上抬:“睡不着?”   宋知白回答:“睡了一会儿,太精神,你别管我了。”   宋知白握着他的手腕,轻轻地晃了晃,大概是那种膈应自己的心事终于消散出去了。   不行,还是睡不着。   宋知白倒是可以熬,他午休过了,但陆单不太行,他的睡眠质量跟环境是挂钩的,来原沾村这里,睡眠时间没有超过四小时。   宋知白把陆单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作势会陪他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都太激动了,都睡不着。   闭上眼两分钟后,两个人同时睁开,忍不住相视一笑。   宋知白笑着问:“怎么办。”   陆单道:“明天有行程吗?”   宋知白想了下:“做蛋糕。”   “这个应该不算素材。”   “当然不算,方医生跟我节目没关系。”   陆单摩挲着他的脸颊,嗓音像是被烤坏了:“那做点其他的?”   宋知白一下子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浑身热得慌:“在这里,你还想着这些事?”   陆单垂着眼眸,把上半身撑起来,低头在宋知白嘴唇上轻轻地安抚摩擦,这动作特别温柔,宋知白也只是仰着脖子配合。   一直流连到喉结处,被人细细地含在温热的唇舌里,宋知白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这里的隔音其实不太好……   快到临界点时,陆单突然停下来,盯着宋知白向后仰着的,隐忍激动的神态。   “对着你还要压抑//性的行为,让我每天都处于水深火热中。”   陆单慢慢的寻找他脸上的五官,从眉眼,鼻子,嘴唇一寸寸的摸下去,找寻那曾经宋知白看他时意乱情迷的神态。   他太喜欢,又太怀念宋知白因为他尖叫,失控,失态的样子。   这样一通乱来,两人明显都在兴致上,宋知白阻挡不了,故意在他身上拱着,在陆单的脖子随意亲了口,有些汗湿,闻着他的味道,是那股比较清淡的沐浴露香氛。   宋知白头一回在这个房间待着觉得热,他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突然发现陆单停下来了。   宋知白不愿意让他走,哪有把人撩成这样就撒手的,成年人可不受这个委屈。   “没准备好东西。”陆单的后腰搭着宋知白的腿,一下子被冷空气冰了一下。   宋知白缩回来,睁开眼,后知后觉唔了一声:“你不戴的时候,还少吗?”   陆单笑了下,声音低哑得像是颗粒划过金属砂纸,“你还想怎么招我。”   “明天那行程……”非要做的话,按照陆单的时间,明天肯定赶不上。   宋知白有些迟疑,屁股却被捏了一下,抬眸对上陆单警告的视线:“不准提别人。”   “我只是……”宋知白哭笑不得,话还没说完,被捏的更狠了,这回还是命根子……服了。   宋知白轻轻蜷缩着身子,都没躲开,陆单掰正他的身体:“不重要。”   陆单低头吻了过来,鼻尖挨着他的脸蛋,来到肩膀处。   宋知白有点紧张,好久没做过这种事了,青涩得不行,陌生环境下,加上好冷啊,人也紧绷,根本无从下手。   两人亲了一嘴,呼吸都有些沉了,怎么弄都弄不明白似的。   搞得跟新兵蛋子一样,给宋知白弄笑了,手法也不严谨。   陆单稍微皱眉,“闹什么。”   这里没工具真的很难行事,其实也差不多了,但陆单觉得不太好,会伤着宋知白,最后也是松开手。   宋知白想了想:“用手?”   陆单胃口很大,纯手动已经没办法满足,而且还会让宋知白手腕累着,不如他自己来。   他垂着眼,看着有种萎靡的恹恹,那股重//欲藏在里头,不上不下的,憋得慌。   “你睡吧。”   陆单作势要下床,宋知白赶紧拉着他,微微脸红:“别的也行。”   说着,宋知白把他拉过来,陆单很轻易的盖在他身上,“就这样,我太冷了。”   陆单叫他翻过身,没开灯的环境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些许身体的轮廓。   陆单不止一次觉得宋知白的肌肉线条很好看,特别是腰臀大腿的位置,柴而不瘦。   宋知白眼角渗出泪水,呼吸沉沉,嘴角有点反光,是唾液没来得及咽下去。   直到一声咣,宋知白懵了一下,发现自己没被摔疼,而是滚在陆单身上了。   宋知白脑袋一片空白,是身后人的喘息把他的神智带回来的,后知后觉才知道,这两张拼起来的床,被他们的大动作又给分开了。   “???”   宋知白赶紧起身,摸了摸陆单:“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陆单没说话,只是亲了亲他的额头。   这会儿是真的没有热水了,只有温热一点的水,这天气真的怕着凉,陆单也没办法。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宋知白抱着他说,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热起来。   一句句的鼓励让陆单在他身上留下了遍布的痕迹。   那是以前不被允许的。   宋知白常年随时都要准备上镜,以前做的时候,宋知白就严格警告过,不能在他耳朵脖子肩膀留下痕迹,因为陆单很喜欢咬他。   但现在无所谓了。   宋知白在浴室里被陆单这么一弄,反而还需要冷水刺激清醒一下。   洗完澡出来后,宋知白披着两三件厚厚的长款外套,看着陆单重新把床拼回去。   这一来一回的折腾,时间竟然都快五点半了,宋知白是真的困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陆单走去开门,发现是这个家的主人,这里的人叫她六婶。   六婶说:“你们没事吧,突然听到好大一声。”   陆单:“没事。”   六婶还想向里面张望,但陆单体格大,站在门口,完全遮挡住视线,六婶个子矮,反而能从他胳膊底下看见宋知白坐在椅子上,但也看不清晰。   她讪讪收回视线:“话说你们俩是一对?住在一起方便吗?”   陆单微笑:“方便的,多谢六婶。”   那样子有点可怖,没见过人笑成这样的,六婶没敢多问了,跟着同伴离开,门没关严实前,宋知白听见六婶在那嘟囔着,两个男的是怎么搞在一起的,真奇怪。   另一个人嗓门更大了:“别管这么多,我听说同性恋很容易染病的。”   这话听得不太好,宋知白皱眉,有些气急攻心:“都什么年代了。”   陆单淡淡地说:“思想落后也是一方面。”   宋知白因为这句话,稍微冷静下来了:“我知道,不怪他们。”是社会环境造成的。   ……   没睡成,收拾一下就去村长家里集合做蛋糕,还是陆单亲自揉的面粉,方源宇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瞪大了,心说这位陆总真的会干活。   宋知白负责打下手,整体其实是村长跟周老师完成的。   因为需要分给小孩,多余的材料做了纸杯蛋糕,一丁点都没浪费掉。   简单的生日仪式让方源宇也有些感动了,宋知白第一次见他眼睛红红的样子,仪式结束后,宋知白说:“生日快乐,你眼睛都红了,想哭吗?”   方源宇看起来不知情,很想知道自己当时什么表情:“真的吗,你刚才有拍下来吗?”   “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怎么敢拿起相机,这又不是侵犯肖像权的时候了?”   “……”   坐下来吃蛋糕期间,陆单大概去工作了,宋知白发现周围不多不少的目光扫在自己身上,没多少恶意,是八卦又不认同不理解且不尊重的眼神,感觉自己成为了村民的谈资。   这会儿周老师坐过来,小心翼翼跟他提,大概是今早的那件事,被六婶跟她的同伴,添油加醋的传播出去了。   村子里这种事实在是太常见了,一有风吹草动,各种消息跟病毒一样快速传播,而且一传十十传百,版本还能逐渐叠加。   周老师很过意不去:“宋老师别放在心上,好在你们也快走了。”   宋知白淡淡的笑了:“我不介意。”   周老师在想解决办法:“稍后我跟主任商量下,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宋知白没曾想她会做到这个地步,斟酌片刻:“其实影响确实有点不好呢。”   “现在都能合法领证了,是我们这里落后而已,是科普的必要性。”周老师说,“你是他的爱人啊,又帮了我们这么多,回馈不了,总不能说还让你们失望吧。”   宋知白动作停止,有些诧异地看着对方。   周老师笑了笑:“你们一开始是相亲对象嘛,陆总追你追到这里,又看着你们相亲相爱的过程,我们都觉得好幸福,恋愛又不分性别。”   能接受同性恋本来也是少数,何况是在这里,宋知白原本想着咽下这口气就算了,但当被坦坦荡荡的说出来,被承认,那又是另一种心情了。   陆单是他的爱人,是他的男朋友,是他的先生,也是他的家人。   一想到这些词的意义,宋知白突然就觉得好心动。 第70章 共浴   JJMoneytrongtàikhoảnkhôngđủ,chươngnàycần7điểm(3881chữ),vuilòngđổithêmđểmuachương,truycậpavatar>càiđặtđểđổi.   第七十章   宋知白揉了揉眉心, 把道心沉下来,仔细想了想, 所以说在别人的眼里,他跟陆单其实是相知相爱的过程了?   这个角度去看,还有点意思。   宋知白好像把这件事想的太美好,有点不太现实,再怎么说,只要不离婚,宋知白也可以被看作是潮江集团的一部分。   感情可以谈公平, 资源分配,社会地位可谈不起。   宋知白也做好会承担这部分社会压力, 其实还好, 他没那么悲观,只要陆单不再欺骗他,一切都有回转。   周老师去跟别的老师领导周旋,宋知白吃完蛋糕,把拍下来的拍立得递给方源宇, 作为生日礼物。   “不喜欢就直接扔了,没存电子版。”宋知白加上免责声明。   方源宇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没那么斤斤计较。”   宋知白笑了声,方源宇看着看着, 突然吐槽了一句:“你跟陆总不愧天生一对,特别爱阴阳怪气,我真是受不了你。”   宋知白假装很诧异:“你现在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会憋着一直不说呢。”   “……”   陆单做完蛋糕后接了个电话, 到现在也没回来, 宋知白知道他不爱多人仪式活动,于是从后门走出去, 果然看见陆单站在悬崖边缘,抄着兜正低头往下看。   一长条黑色的影子,迎风站立,这地方的栏杆矮得不符合国家标准,甚至有些地方都烂掉出现空缺。   宋知白心里一咯噔,走过去,想着把人拽回来。   陆单那个大高个一下子撞到宋知白的身体,但有很好的控制肌肉力道,刚好能让宋知白接住他。   宋知白还看见他嘴角微微翘着的弧度,很难不怀疑此男是故意的。   “想跳下去?”   陆单答非所问:“还有更肉麻的回答,你想听吗?”   宋知白只是看着他,陆单往前迈了一步,宋知白便立刻收紧,抓着他的手腕不动,而陆单的鞋子一半在悬崖便悬空。   给宋知白看得心惊胆战。   “有段日子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过的。”陆单淡淡地笑了下,平静的眼底下暗流涌动,“挺刺激吧。”   “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往下掉,做梦都在往下掉,很不真实。”陆单说。   宋知白的手指不能完全包裹陆单的手腕,只能紧紧地掐着肉,试图让陆单变得更正常一点,但对方似乎察觉不到痛感,反而挺享受的表情。   宋知白把他拉到安全范围线内,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心,陆单反抓着他的手臂,挑眉一笑。   宋知白看着就来气,嘴都歪了:“你信不信我一个失手能把你推下去?”   “那你老公的讣告明天就可以出现在你的节目上。”   宋知白笑不出来了,一个冷眼扫过去,陆单伸手抱着他,“我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宋知白正想问是不是敷衍他,陆单保证:“绝对不骗你。”   说完后,陆单悲哀的发现,他以后如果要做出承诺的话,都必须要加上强调语气,这算不算迟来的报应。   宋知白最近在收紧拍摄采访的日期,一天时间分成三天来用,省去打字的时间,直接语音通话,他以前还很恐惧电话铃声,现在恨不得再多点。   而且担心周老师跟不上强度,宋知白还会特意安排好时间,尽量都把工作揽在自己身上,这几天下来,直接瘦了几斤,人也憔悴不少。   这么着急忙慌的,其实更多还是关乎陆单的原因,那个地方真是睡不好,还要背后听人窃窃私语,从身体到心理的双重伤害。   虽然两人都不太在意,不过宋知白还是不舒服。   但前提还得保证纪录片的质量,宋知白求稳求快,霍乘也被拉练了,他不理解但尊重,而且感觉还回到了老大住院前的那种劲儿。   只不过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老大有人管着了,一日三餐睡觉时间都被某人给预定了。   偏偏老大乐意得很,不但不觉得烦,还笑得特别甜蜜,显得只有他孤零零的,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晚上躺床上,宋知白眼睛都睁不开,任由陆单给他擦手,但精神尚可,嘴里喃喃着:“还有一些还没写完。”   陆单嗯了一声:“你先睡,我给你写。”   宋知白痴痴地笑了:“你自己的事情完成了没有,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就能回家了。”   陆单说自己本身也没多少事,宋知白便睁开眼,他皮肤白,休息不好,眼下乌青很明显:“最近几天高强度工作,明天要走访的地方太多了,你问过贺叔的意见了吗?”   “问了,他说同意呢。”   宋知白点点头,征求同意就好,别的就不奢望,素材也差不多,就等带回去后期处理。   想着想着,满脑子又是工作的事,宋知白说:“我还是去把剩下的写完,免得拖到第二天。”   陆单皱眉,摁着他的肩膀下去:“你躺着,听话。”   宋知白又立刻乖乖地盖上被子,特别老实的样子。   陆单突然笑了下,目光扫过他的锁骨的吻痕,落在他脸上:“你最近很乖啊。”   宋知白不肯承认:“我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以前说的也很有道理,你经常阳奉阴违。”   宋知白都困迷糊了,嘴里叭叭的,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陆单没听清,耳朵凑过去,就听见了一句:“可能是太喜欢了。”   “以前不喜欢?”陆单明知故问。   宋知白又笑了,真是困得不行了,声音都变得黏糊糊的:“……没现在喜欢。”   陆单半边耳朵都在发麻,尽管依旧面无表情,手指抓着床边缘,关节都在泛白,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重新看向熟睡的宋知白,呼吸沉沉,头发轻柔得覆盖在雪白地脸颊,安宁温柔。   一夜过去,陆单完美的完成任务,也主动分过一些活儿来干,明明不是擅长的专业,上手却很快。   一开始陆单对这些术语流程陌生得霍乘都能带他,结果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变成陆单开始指挥霍乘干活儿,宋知白变成统筹的。   两夫夫时间同步,一起回家一起吃饭,结束工作后,宋知白洗了澡,陆单打开那吵死人的吹风机。   宋知白不想动,陆单把他抓过来,命令:“过来。”   宋知白看着吹风机的造型,玩味一笑:“你要枪毙我啊,我可能先被吵死。”   陆单想反驳什么,但又觉得他说得挺对的,直接打开吹风机,在他脑袋上乱飞。   宋知白感觉脑浆都被摇匀了,忍着头晕目眩,体面的结束了这场枪毙之战。   只是刚吹完,宋知白就忍不住要呕,陆单蹙眉:“怎么了。”   “肠胃不好。”宋知白猜测是轻微肠胃炎,按照习惯来说,他轻断食一天就能自愈。   陆单记得有给他准备药箱,宋知白心虚地说:“我吃完了,这里没有卖。”   刚来原沾村的日子,他全靠药物度过的,宋知白刚说完,身边人突然就静下来,透着一股尴尬的怒火。   那瞬间,宋知白突然很怀念吹风机。   现在的空气凝聚成冰冷的棱子,像平静广阔的深海,偶尔拍打着礁石那样叫人心惊。   宋知白做好心理准备去哄陆单,没曾想,身边人反而提前动作,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   宋知白有些呆愣地扭头,陆单说:“很快就能回去了,下次我会准备得更好,实在不舒服,我们再去医院。”   “现在还好,轻微的,能自愈的。”宋知白看着他,语无伦次,“不严重,真的,不骗你。”   陆单看着他的反应,语气认真,“是我不好。”   宋知白低下头,身体微僵:“你不生气?”   陆单微愣,握住宋知白的手的力道收紧,把人揽在怀里,坐在大腿上。   宋知白被迫比他高出一个头,微微低头看他,眼神对视间有感情流动。   “你是怎么得出结论的。”陆单问。   宋知白说:“你不是经常这样吗,说我阳奉阴违,然后就开始罚我。”   怎么惩罚,陆单心里有了想象,呼吸变得有些重:“那是要让你听话。”   “我听话了。”宋知白无动于衷,用一种又柔又轻的眼神看他,“所以你不能凶我了。”   说完,宋知白突然就干呕了一下。   陆单抚摸着他的后背,“想吐?”   “有点。”   宋知白晚饭没吃,但喝了水,去厕所里,吐出来的都是黄水,喉咙火辣辣的难受。   这是胃里不能放任何东西,陆单给他漱了口,把储存起来的热水重新灌入冷水,简单给他冲洗了一遍。   宋知白浑身不得劲,嘴唇鼻子都贴在陆单的锁骨处,整个人都被带着走。   陆单突然问:“要洗一遍吗?”   宋知白嘴唇动了动:“都行。”   他记得陆单还没洗澡,陪他也没什么,陆单不紧不慢地搂着他的腰,侧过身来,宋知白立刻睁大眼睛,捂着嘴,声音闷闷的:“我刚吐完。”   “漱口过了。”   “不行。”宋知白坚决不同意。   陆单打开他的双手:“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他变态似的在他皮肤上嗅着,毛孔张开,冒出冷汗,宋知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知白招架不住了:“能不能别这样……”   陆单平静的滚动喉结,手覆在小肚子上:“胃难不难受?”   宋知白闭了闭眼睛:“不难受,我来帮你。”   陆单淡淡地说:“不用。”   “做点别的事,转移下注意力。”宋知白咬了咬唇,轻轻地说,“你摸摸我。”   胃是情绪器官,估摸着是这几天压力太大了。   陆单让宋知白自由发挥,他又不太会掌握技巧,被宋知白强硬的摁在冰冷的墙面上时,陆单绷不住笑了。   宋知白有些迷糊了,双手就这么抓着,不会动。   到头来还是陆单扶着他的腰身,掌握节奏,他低头看了眼说。   “我在艹///你的手。”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两个人都很想啦,但环境不允许,可恶,完结前让他们爽一次   快完结了 第71章 你上热搜了   JJMoneytrongtàikhoảnkhôngđủ,chươngnàycần8điểm(4298chữ),vuilòngđổithêmđểmuachương,truycậpavatar>càiđặtđểđổi.   第七十一章   宋知白手上猛地收缩力道, 听见陆单猝不及防地沉闷的哼声。   “谋杀亲夫?”   宋知白唇齿微张,半张脸都被人捂住, 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对方堵住了唇舌,吸得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个吻随着身体的律动,转了好几圈,脚踩着浴室的水,发出哒哒哒的动静。   宋知白意识到浴室的隔音竟然比在房间里更好。   陆单肆意夺去他的呼吸,宋知白四肢发软, 本能的挣扎片刻,手背抵在墙边, 被陆单张开指缝, 与之十指相扣。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舌间蔓延,陆单嘴角勾了勾,宋知白大口大口的呼吸,意乱情迷地看着他。   陆单笑得很恣意,用鼻尖与他厮磨:“舒服吗, 你看起来好受多了。”   湿润的发丝贴在脸颊,宋知白稀里糊涂的眨眼睛:“还好吧。”   陆单蜻蜓点水式的吻他:“冷不冷。”   “太热了。”宋知白难耐地咬唇,晕眩不已, 明知道他不安好心,还是一步步走近他的陷阱里。   陆单抱着他:“更怕你着凉。”   宋知白抬起头,看见陆单也是一脸沉沦的模样,他愣住了, 盯着看了很久。   这个吻虽然次数多, 但没有持续很久,随着两人都发泄完毕, 这个澡就洗完了。   宋知白又被吹风机怼了一脑袋,感觉没事都要变有事,躺在床上,他无意识摸了摸受伤的唇角,眼角瞥过去,发现陆单的唇角也有伤口。   分不清是谁先动嘴的,但明天见人,跟官宣也没区别了。   陆单自然也发现了:“激烈过后总是情不自禁,很容易就用力了。”   宋知白耷拉着眼皮:“你就不能轻点吗?”   “我觉得你不会喜欢,但如果你实在想,我也可以学。”陆单说。   宋知白闻言就感觉屁股一紧,不是什么好事:“你随便吧。”   “真的吗,那你以后因为这件事跟我吵闹的话,我就不听了。”   这么决绝?   宋知白抿了抿唇,又看了眼他脖颈处的红点,盯着陆单唇角的伤口,以及有些憔悴疲倦的脸庞:“我没那么小气。”   说着,宋知白摸着他的脸:“疼不疼?”   陆单心头一跳,险些没控制好那股暗涌,“你犯规了。”   宋知白感受到他的变化,不自觉地笑出声:“你还挺好撩的。”   在这个寒冷又温馨的被窝里,宋知白仰头,给他老公一个甜蜜的晚安吻。   这天是最后一次收集素材,跟学生老师们完成一次大合照后,大家互相寒暄感谢。   难得的是,这会儿出了大太阳,天气回温,周围的路上有未融化的残雪。   “天呐天呐,我们好倒霉啊。”霍乘鬼哭狼嚎,宋知白坐在办公室喝热茶,打断了跟周老师的对话。   宋知白:“你干嘛。”   “我们都要走了,这天气就变好了,合着这一个半月,我们都在挨冻受苦。”霍乘愤懑不已。   宋知白:“……”真有道理。   霍乘把设备架好,这是最后一次结语采访,主要出现画面人物是宋知白跟周老师,简简单单的。   虽然条件有限,妆造的话肯定不如棚里拍摄那样精致,但至少也得整洁干净,尽善尽美。   霍乘除了拍摄,兼职负责这一块:“老大,你出了好多汗。”   屋内有暖炉,今天又回温,宋知白里三件外三件,还搭配羊绒围巾,不热才怪。   “嗯。”   霍乘指了指脖子:“把围巾放下吧。”   宋知白脸部微僵硬:“不用,就这样吧。”   既然如此,霍乘也不再坚持,采访结语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估计后期剪出来也就几分钟左右……   宋知白叹息,已经热到发癫了,起身时没站稳,手背被桌角撞了,出现一片红肿。   霍乘很熟练的把药膏递给他,实在看不过去了:“老大,你出了好多汗,你有这么冷吗,还是脱掉吧。”   宋知白可丢不起这个脸:“没事,这个造型好看。”   他捏着药膏,感觉比起手背的伤口,他更应该涂在被陆单咬在脖颈锁骨,胸口处的斑驳吻痕,那更像是被虐待下来的痕迹。   收拾行李是陆单负责的,宋知白在房间里没那么多规矩,穿了件蓝色宽松毛衣,坐在床边,他有点唏嘘。   他跟陆单经历得蛮多了,都快脱离他一开始平淡过日子的理想状态了。   “回去之后,你是回明城还是潮江,会继续负责新栏目的项目吗?”宋知白毫不避讳地问出来。   陆单转过头:“应该回明城。”   出乎意外的回答,宋知白还以为他会借着工作机会跟自己争取相处时间。   “项目一开始是陆双硬塞过来,我没彻底了解过,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陆单这是非常理智的回答。   宋知白嗯了一声,也算是认同。   陆单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我会参与的。”   宋知白微微掀起眼皮,眼眸圆碌碌的,试图说些什么但软了下来:“嗯。”   “我知道你公私分明,不会打扰你,也不会给你压力。”   “嗯……”   “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陆单问。   宋知白说:“不以离婚为前提的话,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下。”   “对。”   “你只能喜欢我。”   “好。”   宋知白嗯了一声:“OK,没了。”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陆单盯着那只手,纤细干净,手背上有一块红肿的痕迹,他说:“我跟很多人都这样牵过手,你不吃醋吗?”   宋知白说:“我们这个项目一生一次,一辈子只有一个人,不会有其他人。”   “那仪式感能不能特殊点呢。”   没等宋知白反应过来,陆单抓着他的手背,在他关节处,靠近伤口的位置,亲吻了一下:“合作愉快。”   ……   离别总是忧愁的,宋知白每一次拍摄纪录片时都有这样的心思,会不舍会绝望会有点压抑。   几乎半个村的人都来送他们,甚至连六婶也在其中,宋知白可没忘记她一直在嚷嚷着他跟陆单的事儿,不过他不跟老人家计较。   跟周老师他们寒暄了好几次,宋知白转而跟方源宇打招呼,他在礼仪方面向来能做到滴水不漏,不让人诟病:“你打算在这里过年?”   “不是,一月走。”方源宇说。   宋知白敷衍地点了点头,没问太多,方源宇没憋住:“你们都是北城人吗,住哪个区。”   宋知白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方源宇翻了个白眼,指着他手上的工作牌:“我知道你是哪家电视台的,我可以去堵你。”   “随便。”宋知白要是能轻易被人威胁,就不叫宋知白了。   看着方源宇的脸色让宋知白很是畅快,在这个枯燥的日子里,有释放情绪的作用。   下山的车是借的,花了八百多,给宋知白吓坏了,正想上前理论,陆单就已经掏钱了。   宋知白只能叹息,稀缺资源,物价上升,避不可免,只是不想让他们当这个冤大头而已。   下了山后,因为有车可以直奔火车站,然后转高铁,再坐飞机离开,一路辗转后,才成功回到家里。   到了家门口,宋知白才知道什么叫恍若隔世,甚至比他离开前还要更干净整洁,淡淡的熏香味道在空气弥漫开来,宋知白直接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等稍微回过神,又看了眼自己的行李,一个行李箱上大包小包,跟逃荒似的。   原沾村小房间里的布局恍然跟眼前豪华的客厅重叠了一瞬间,眼前一个虚影晃过,是穿着西装的陆单走了过来,打破了一切,拉回现实当中。   宋知白揉了揉眼睛:“你手里是什么,好香啊。”   “慕斯蛋糕。”   舟车劳顿,宋知白确实饿了,从陆单手里接过来,那上面的小签写着品牌名字,白松露香槟慕斯,他动作一顿,没记错的话,这个牌子一小块蛋糕就得上千。   蛋糕的工艺自然是做得好,但品牌溢价是难免的。   宋知白吃着吃着想下意识训斥,但又想起来陆单的身份,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怪不得之前住在小公寓时那么豪横的点五星级酒店的外卖。   宋知白:“这么晚了,这家店还送吗?”   宋知白忍不住吃了一口,入口即化,太香了:“原来这才是你正常的消费水平,那我得努努力跟上你。”   这比起顾姐那次的生日蛋糕,就显得寒酸多了,但回忆起来,陆单接受得非常乐意。   不知道他那时候是不是真心的,但至少很有教养。   陆单完全没想到被教育了,解释道:“我是觉得好吃才分享给你,这个消费水平确实很普通,从小到大习惯了。”   宋知白根本不是他这意思:“我是说,我得习惯你的消费水平,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有钱干嘛不花。”   陆单道:“我怕你不习惯,而且经济方面,我不想跟你分得太清楚。”   他们家庭环境天差地别,生活很多事情需要磨合,更遑论,其实之前相处,都是陆单在迁就他。   光是这个点,宋知白就已经感觉到很甜了。   “在你能力范围,你给我买什么,我都接受。”宋知白再吃了一大口,“这样总行了吧。”   “哪里不舒服,直接跟我沟通。”陆单道。   宋知白微微挑眉,感觉找回了以前的架子,“做那些事的时候,用力的时候需要温柔,温柔的时候需要你用力。”   陆单眉眼微蹙,交握的双手的劲儿松了些:“你这是什么要求,具体过头了。”   宋知白嘟囔着:“是因为真到了那种情况,你只是会哄我,但你不会停。”   陆单重新握紧双手,深呼一口气,起身把行李拆开。   累了一天,洗了澡后,宋知白躺在床上,手指都不肯动一下,陆单上床时,抱着他反过来亲了亲手背。   宋知白回抱过去,跟他咕哝了两句:“我调了闹钟,明天吵着你,不关我事。”   “不休息?”   “不了,我得过去。”宋知白手上堆积了很多工作,不存在休息,他抓着陆单的手放在胸口处:“我还年轻,闯荡江湖呢。”   一旦忙活起来,宋知白身上那股劲儿就变得鲜活灵动,认真严肃的姿态掩藏不住,魅力无限。   陆单一边觉得心疼,一边又好喜欢。   ……   不过宋知白还是稍微偷懒了一下,比平时晚点抵达园区,一路跟保安打招呼,刚停好车,在电梯间就碰到顶着俩黑眼圈的霍乘。   宋知白领导架子上身,走的还是亲民路线:“你不是能调休吗?”   “现在可是我转正关键点,我留下次用。”霍乘不停地打哈欠,宋知白看着看着被传染了,想打但忍住了。   霍乘眼屎都没擦干净开始看手机:“老大,那档节目原来昨天就播出了。”   宋知白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老大,你上热搜了哎!” 第72章 老公啊,求你了   JJMoneytrongtàikhoảnkhôngđủ,chươngnàycần7điểm(3750chữ),vuilòngđổithêmđểmuachương,truycậpavatar>càiđặtđểđổi.   第七十二章   有人把综艺的切片剪辑出来, 专门看宋知白针对吴天华的视频,浏览量直接爆了。   包括但不限于, 宋知白的讽刺鼻子,以及光明正大的给对方穿小鞋,特别是得知他还是内部人员后,那风浪一下子就掀起来。   综艺素人跟主持人同时出圈这事其实并不常见,而且上的还是文娱榜单,大部人点进去,其实都是因为宋知白长得太好看了。   以为是哪路明星, 结果只是个主持人。   甚至还同时创建了好几个词条,其中一半都是关于宋知白的美貌, 以及考古视频。   点进去一看, 发现宋知白曾经主持过主持人大赛,还因为美貌出圈过一段时间,主持的节目从文娱到社会各品类都有参与,业务水平出类拔萃。   ——天呐,他终于被发现了, 我喜欢他好久了……一直在默默支持做慈善公益哦,请大家多多关注他~   ——这热搜是怎么回事,这两人都不是明星, 别拿内娱那套放人家身上了,好吗。   当然极端的夸奖,自然也会有更极端的质疑。   ——他水平也没那么厉害吧,从来就没听过这个人, 这次出圈不还是因为在综艺说错话, 针对素人吗?   ——为什么好像突然洗白了一样,那个主持人买的通稿吧。   ——糊了这么久, 难得有一次出圈的机会,肯定要牢牢抓住啦~   ——噢噢噢噢,我记得了,我在疗养院见过他,好像是生病了一段时间(附上签名图片)   ——吴总是我的上司的上司,我见过几次,人很nice的,没有那个主持人说得那么不堪……   点进去一看,霍乘气得拿起键盘,用小号打游击战,然后成功被毕业了。   但没关系,他还有其他小号……但很显然,他的控评能力得到了倒数第一的称号。   宋知白从总编室回来,看见霍乘一脸丧气,得知原因后,忍不住想笑:“骂的是我,又不是你,把这个月的出差记录打一份报告给我,要审核,完不成加班别怪我。”   “啊啊~~好的!”   一般来说,这种事冷处理就好,宋知白没有私人账号,好几年前倒是有一个官方号,但不是自己打理的,连密码他都不知道,偶尔被节目官方艾特一下,除了配合宣传很少发帖,跟僵尸号没什么区别。   现在那个号被攻击了,宋知白本人不太会玩这类软件,倒是霍乘正在到处请教怎么开共享计划。   这事的影响力还没言好那件事大,内部其实也没太重视,就是去食堂吃饭时,文娱频道的主任叫他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就好。   那些上年纪的领导大多都知道宋知白什么性子,并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反而愈演愈烈,甚至上升到霸凌性质,很难不说是吴天华那边做了手脚。   雁能集团始终没发声,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那边人匆忙来电视台做客,没多久宋知白就被叫去主任办公室谈话了。   内容也还好,就是让宋知白用账号写篇道歉的文章,不用太明显,隐晦一些,让对方能看到诚意。   宋知白并没有答应,“我没有做错事,道歉的人也不该是我。”   主任说:“现在不是谁对谁错,是对方要求你给一个答复,我们内部跟雁能有深度合作,虽然目前你的节目跟他们联系不多,但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宋知白说:“联系不多谈不上就得罪,我没有低头的理由。”   以为这事会持续发酵,宋知白依旧认为不发声冷处理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但到了下午,那些热搜词条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点进关键词里面一片空白。   组内成员有时刻关注着,霍乘嚯了一声:“难道是主任帮我们解决的?还是雁能那边良心发现,不愿意闹大了。”   齐岩说:“怎么可能,钱都花出去了,肯定越大越好,现在舆论对老大不利啊,他们干嘛要撤。”   “正在开会呢,你们开什么小差。”宋知白从电脑抬起头来,手指敲了敲,“多余的事别管。”   会议结束后,宋知白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打开陆单的聊天框。   手指悬空了半天,冷不防的陆单就出现了,还是语音通话,宋知白小心接听。   陆单:“刚会议结束。”   嗓子听起来哑哑的,累累的,宋知白已经能想象到陆单恹恹又苏冷的样子。   宋知白:“我没吃饭。”   陆单笑了下:“你吃了,我知道。”   宋知白:“你果然在监视我。”   陆单摸着钢笔:“穿插自己的人是我擅长的手段。”   “你是真敢啊^^”   热搜的事不至于影响到宋知白的心情,但他有点担心陆单会看见,这么看来,陆单似乎也没放在心上。   宋知白百般无赖的敲着桌子:“我今晚会早点下班,你来接我。”   陆单:“我让司机过去可以吗,晚上要加班。”   从原沾村回来陆单不见得比宋知白轻松多少,而且他还是老板,应该时间自由。   宋知白也就调调情,真涉及到第三方的人进来,他就不愿意了:“算了,我自己开车回去。”   陆单看穿他了:“我知道你没有午睡,不能疲劳驾驶,我让代驾过去。”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霍乘探头进来,交报告的,宋知白下意识紧张了几秒,顺利接过:“好,今天早点休息吧。”   霍乘哎了一声:“老大,你在跟谁讲话啊。”   “啊……嗯,我自言自语,在练习发声!”宋知白一本正经地说。   安静了几分钟的手机没绷住,低沉浑浊地笑了下,带着点趣味性。   霍乘吓了一跳:“我不打扰你了,我先下班了。”   门关上后,宋知白拿着手机:“你吓到我家助理了。”   “不会的,平时他虽然叫我陆总,但私底下,我其实他家老大的夫人。”   “???”   陆单那边有人在叫他,宋知白知道他要忙了,临近挂断通话前,宋知白突然听见什么法律,公关违约之类的关键词。   宋知白说:“你先去解决。”   “不急,只是看下文件,是雁能那边来人了。”   宋知白心头微跳,他这么说,不得不多想:“这是要打官司吗?”   “没到这个程度,但继续发酵肯定会,动了我重要的人,我不会放过他。”陆单淡淡地说。   宋知白听出言外之意,耳尖悄然红了一片:“所以那热搜……”   “嗯?花点钱的事。”   宋知白张大口,没发出一点声音:“好,好,代驾应该来了。”   “好,记得吃饭。”   宋知白把电话挂断,回到家后,洗了个澡,便钻进书房,没有陆单的话,他的世界里其实只有工作。   但出差回来都没好好睡过一觉,确实太累了,趴在书桌上睡过去也不知道,是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时,他蓦然惊醒,手臂环在对方脖颈处,习惯性的埋在胸前。   陆单身上穿着西装,有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道,非常商务,宋知白睁只眼闭只眼:“几点了。”   “两点。”   “是处理我的事?”   陆单叫他别担心:“不止。”   宋知白被他这种挤牙膏式的回答弄得恼羞成怒,拽着他的领带:“你给我好好说话。”   陆单把他放在床上,侧过头,轻啄他软软的脸蛋,才道:“找你之前,陆双给我布置过项目,我在处理收尾,合同出了点问题,是贷款的事,但不严重,主要还是关于雁能的事情。”   那就是吴天华的事,宋知白看开了:“难处理就不处理了。”   他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不靠网络吃饭。   “解决起来很简单,是陆双觉得风险太大了。”陆单扯了扯领带,突然看向远处,眸光虚虚实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知白睁开眼,抬手给他解领带,只是太严实了,手指不太灵活,“姐姐不让你做吗?”   “这事她插不了手,我会做。”   吴天华是雁能集团的高管,这事牵扯到他身上,宋知白有必要问清楚,“什么风险?”   陆单搂着他的腰,让对方坐在他身上,宋知白高了他一个头,慢条斯理的挑开领带。   怀里温柔乡,宋知白散发着沐浴露的熏香,暖烘烘的,真叫人沉沦。   陆单的回答在意料之外:“我不想告诉你。”   宋知白挑眉,扯着领带两边:“你胆子大了啊。”   陆单抬眸:“难道你想我骗你吗?”   宋知白发现骗这个字在他们两人之间都快变成调情的手段了,他挑眉:“那我想知道怎么办,你能让我知道吗。”   陆单考量了一下:“也不是不能说。”   宋知白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你说。”   “集团的机密那么好透露的话,就不叫机密了。”陆单单手撩拨着他颊侧的发丝,掌心捧着他的脸蛋,“需要付出点代价。”   一般撩拨到这种程度,宋知白就撒手不干了,谁知道宋知白看着他,嘴角微翘着,靠在他颈侧,呵气如兰:“老公,求你告诉我。”   陆单眉眼拢着阴影,指尖轻挑起下巴,宋知白脸颊酡红,又轻又热地叫了一声:“老公~”   那颗心都要被叫软了,铁石心肠也要被融化,陆单把人放下,学着他叫了一声:“想想啊。”   啾的一声,在他唇上一触即分,黏糊到拉丝。   宋知白呼吸一窒,强烈亢奋让他发麻,近乎半分钟都没有知觉。   陆单那双眼多情又深邃,他笑了笑,刚要起身,又被抱着腰拉下来。   宋知白抿了抿唇:“再亲一口。” 第73章 我昨晚不是挺猛的吗   JJMoneytrongtàikhoảnkhôngđủ,chươngnàycần7điểm(3676chữ),vuilòngđổithêmđểmuachương,truycậpavatar>càiđặtđểđổi.   第七十三章   翌日一早, 宋知白抵达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前台的电话, 说是有一束花待会儿会送到他的办公室里。   玫瑰是香槟玫瑰,不大不小的一束,还有其他的花草装饰,看得出来这家花店的审美水平一流。   送来的员工给出了最高的评价:“这是我见过搭配最好看的鲜花,都是浪漫的代名词哎,是宋主播的先生送的吧。”   宋知白面不改色:“他亲自送来的?”   “送快递的。”   宋知白起身把这束花摆在自己后面的位置:“那就不是他送的。”   那人一头雾水,离开前盯着宋知白的围巾看:“这么热还戴围巾吗?”   宋知白扯了扯唇角:“时尚。”   不遮住怎么行, 昨晚陆单跟疯狗一样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节目来到尾声,剩下的就是把素材重新剪一遍, 塞进原片里, 接着再加上一些新素材,又是一期花絮节目,但后面再总编室那边商量了一下,说是增添一项特邀嘉宾。   至于人选的话,讨论出来是打算邀请潮江集团的陆董事长, 也就是陆双。   宋知白没有一下子答应,但也没拒绝。   主任便苦口婆心的说:“你跟她关系应该挺不错吧,特邀嘉宾的形式不用太正式, 只要对方肯来,我们就有保障了。”   宋知白不想拿家里人的事情放在台面上来消耗,“我会让手底下的员工过去走一下流程,但对方会不会答应, 我也不清楚。”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 组员的人忽然齐刷刷地看过来,宋知白对齐岩说:“有个任务交给你, 找个人跟你去潮江集团走一趟,具体内容我待会儿发你邮箱。”   齐岩点头:“好的,我先去预约。”   宋知白说完发现他们的眼神还是很奇怪,笑着问了句:“怎么了,是想吃什么下午茶要我请客的尽管说,别卖关子。”   “不是啊,吴天华爆了。”   上次是宋知白因为综艺那事被网络观众大肆批评,这回就是轮到吴天华,甚至上了几次热搜,热度居高不下,词条言简意赅——吴天华,霸凌。   这个现象完全是宋知白意料之中,因为一开始他对吴天华态度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宋知白注册了个小号冲浪,他之前只是听陆双口头表述,陆单也从不透露,所以他对这件事非常好奇。   他以为大多都是文字料,或者是熟人爆聊天记录,没想到视频跟录音反而更多,甚至还有当年给吴天华处分的教导主任的采访。   宋知白大致浏览了一遍,发现吴天华这人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个小恶霸,仗着自己的身份,连老师都敢欺负,在课堂上喜欢带头作恶,导致上幼儿园都换了两家。   至于在小学,大家背景家世相当,吴天华会稍微收敛,但会针对一些群体来发泄自己的恶意。   初高中,一直到大学都是用钱摆平的,后面直接出国读书深造。   跟陆单相关的也就是小学时期那一段,宋知白专门找了视频跟录音去看去听。   说实话,点开之前,宋知白没想过自己会有多大的波动,但看见视频角落里陆单单薄的背影时,心脏下意识狠狠一缩,一下子揪住了。   只要上前跟陆单讲话的人,都会被吴天华驱赶,指着那人说,谁敢跟他玩,那就是跟他作对。   小学生幼稚的言语在大人耳朵里听着特别可笑,但当时只有几岁的陆单,心里会怎么想呢。   视频太模糊了,宋知白只能看见陆单一动不动,小小一个的背影,那种漠视的态度更加引发了吴天华的怒火,一脚踹掉他的桌子,紧接着一片混乱,视频就这么戛然而止。   后面还有好几个,宋知白退出词条,顺手把小号也给注销了。   坐了许久麻痹的双腿在桌下轻微挪动,胸膛挤压空气,宋知白深呼一口气缓了过来,视频果然比口述更有冲击力。   现在网上讨伐吴天华的人特别多,事情愈烈下,很多曾经的受害者也纷纷出来现身说法,甚至包括一些在国外的留学经验,说吴天华是怎么诈骗感情出轨等等……黑料跟韭菜一样,一茬接着一茬。   雁能集团作为老牌企业,虽然也受到不小的冲击,但影响不太大,最多名声有损。吴天华回国以来,一直在各大综艺平台活跃,那些小地方就不好说了,开始紧急公关。   到了下午,雁能集团发出律师函,要告名誉权。   有几个营销号已经消停了,但其他地方的营销号层出不穷,这背后没有人运作也没人相信。   本来这事也就当个八卦来看,毕竟说吴天华违法好像也不至于,最多算道德的垃圾,社会的败类,富好几代最容易开出这一类了。   宋知白的刻板印象又回来了。   但没过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查吴天华本人,涉嫌偷逃税,目前在严审当中,事情发展得一去不回头。   连带着台里也有人出动去雁能集团采访了。   给宋知白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原本也不想管背后到底是谁在搞吴天华,但此刻他拿起手机,给陆单打电话。   “你看了吗?”   陆单道:“你说那些视频,我都看过一遍了。”   宋知白一噎,又回想起视频里陆单的样子,心里不太舒服:“所以姐姐说的风险大,就是因为这个吧。”   陆单很轻地嗯了一声。   宋知白嘴角一动,突然很想看看陆单现在是什么表情,“其实她很保护你。”   回想起来,明城科技的老板从来都很少露面,潮江集团的陆家,众所周知,有一儿一女,但在镜头出现的,永远只有陆双。   所以宋知白才觉得不值得,为了他,陆单竟然出现在镜头下,还是以受害者的角度。   “我……”宋知白说不下去了,话直接哽在喉咙里。   “今天吴天华碰了你,就已经触底我的底线,我没必要继续保持理智。”陆单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仔细听,已经到了情绪失控的边缘。   宋知白抿了抿唇:“我以为会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的办法就是最好的,从名誉到社会地位……我要让他一无所有。”陆单淡淡地说。   宋知白现在特别想看到他,指腹捏着纸张的边缘,揉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不忙吧。”   “可以回家吃,吃完回公司。”   这什么牛马人生活,宋知白忍不住一笑:“你不是老板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降职了吗。”   “???”宋知白就记起来了,但会不会太离谱了,身份都曝光了,怎么还玩职员cosplay?   明城分部的员工被折磨得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陆单跟他解释:“压力没那么大,也有话语权,其实挺好的,只是我前段时间请假太长时间,事情堆积到一起了。”   看来陆单还没放弃做全职主夫这个梦想,宋知白扶额:“也行吧,我怕你太累了。”   “你说哪方面?”   “……”   陆单短促地笑了声:“昨晚我挺猛的,不是吗?”   宋知白:够了。   宋知白觉得聊这个不太好,连忙转移话题:“我六点下班去超市买菜,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   “我都行,你知道我口味。”陆单说,“刷我的卡去。”   “好好好。”宋知白失笑,“如果你时间同步的话,我在超市等你。”   “好。”   难得早下班,陆单又回家吃,宋知白决定亲自下厨,走出园区,感受到这夜色降临的刺骨寒冷,这天气太适合吃火锅了。   宋知白开车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这家是会员制的,刷了陆单的卡进去,宋知白才意识到这里的会员还分等级,毫不疑问,陆单是最高的……   他以前是眼瞎还是心盲,这都发现不了。   拿着推车进去,在平台推荐下买了块火锅底料,接着荤素搭配的一些菜,又在日常区逛了一圈,买了毛巾牙膏之类,已经在拖延时间了,但还是没等到陆单,估计是撞不上时间的。   宋知白排队去结账,站得好好的,突然背后被人拱了一下,宋知白回头,那人带着鸭舌帽口罩,看了他一眼后,转而去别的队伍了。   宋知白眯了眯眼睛,还来得及细想,就轮到他结账了。   结账完提着一大包走去停车的地方,因为这个点人很多,所以停的位置也远。   宋知白走了两步,停下来,转头看向跟着自己的人,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他倒是不太怕,甚至挑眉问了句:“你认识我?”   因为综艺那件事,宋知白的热度再次上涨,他这张脸也不是秘密了,被私生代拍追踪虽然不及娱乐圈明星那样狂热,但依旧是存在的。   宋知白对镜头跟视线敏感,而被跟踪者是有很强的蜘蛛感应,比如现在,宋知白不明白这人是什么性质。鸭舌帽,口罩,束领风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不太像好人。   那个人把鸭舌帽往上提了下:“是我。”   宋知白皱眉:“吴先生。”   吴天华显然憔悴了很多,但宋知白没听说过雁能集团放弃他的消息,或许是陆单还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看着来者不善,停车的地方有点偏远,宋知白在观察监控的位置,保持着随机应变的状态。   吴天华开门见山:“找个地方,我要跟你谈谈。”   “我没什么可以跟你谈的。”宋知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转头就在要走的瞬间,后衣领突然被拽了一下,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上,食材散落一地。 第74章 答应我好吗   JJMoneytrongtàikhoảnkhôngđủ,chươngnàycần7điểm(3670chữ),vuilòngđổithêmđểmuachương,truycậpavatar>càiđặtđểđổi.   第七十四章   宋知白除了刚开始的慌张外, 瞬间冷静下来,去拽着吴天华的手腕, 想着先发制人,结果对方力气也挺大的,两人就这么纠缠着走到另一条小巷子里面。   吴天华率先放开了手,宋知白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围巾,突然,感应灯亮了起来,映出吴天华那张憔悴可怖的五官。刚才的扭打中, 他的口罩被掀翻,胡渣半圈, 嘴唇发白, 喷着雾气。   宋知白心里一咯噔,有种在面对濒死的怪物的感觉:“这里也是有监控的。”   又不是农村地方,大城市监控遍布,他也料定吴天华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没想到会直接对他动粗, 非要在这种地方谈判?   “我能对你做什么,陆单还不把我抽筋剥皮。”   说是这么说,但吴天华显然把这几天来的压抑跟怒火全发泄在宋知白身上, 压低着声音狠狠地诉说着自己有多无辜。   那副在综艺上表现出来的彬彬有礼的高材生学子,此刻露出真面目,变成一个扭曲阴暗的魔鬼,一个失败的中年男人。   宋知白反而显得很平静, 衬托出他的丑陋:“如果网上都是流言, 你多的是渠道维权,这种事找我没用。”   手指下意识往里拢了拢, 才发现自己买的食材不见了,宋知白正要扭头就走,肩膀被人一揪,狠狠地撞在墙面上,那骨头撞击墙体的力道,疼得让宋知白倒吸一口凉气。   宋知白掰开吴天华的手指,但是完全使不上力气,看着眼前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他觉得自己不该硬碰硬,主要是……他还要上镜的,脸不能受伤。   但为了防止对方还有进一步的动作,宋知白只能死死地抓紧他的手臂。   吴天华只比宋知白高一点,两人甚至可以平视,吴天华没有体型上的优势,所以两方只能对峙着。   吴天华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抓着宋知白的头发,忽明忽灭的光线把他的脸照耀得人魔鬼样:“你有办法,让陆单停止这一切,内部已经在找我要说法了,我要是不行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宋知白隐藏情绪,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害怕,但头发被扯着那点疼忽略不了,“既然没问题的话,你就去配合调查,你要是清白的,陆单能耐你何。”   “我什么都没做过,倒是陆单做的还挺多的,他可没有表面看得那么纯良,我手上也有人脉的,舆论战是最低级的打法,实在不行也就是背后资本硬碰硬,看谁会赢。”   可这说的好像跟宋知白没什么关系,首先他也不是什么资本,其次陆单巴不得没工作……真是多亏了陆单这毫无竞争力的想法。   宋知白很想使用嘲讽技能,但看着眼前这人已经失去理智,还是忍住了。   “我没办法介入陆单的工作,而且你现在这么害怕,是因为真的犯法了吗?”宋知白观察着他的反应,斟酌着措词,“你与其把时间耗在我这里,不如找个好点的律师,我或许还能介绍给你。”   吴天华一脸你神经病的表情,但拽着宋知白的力道稍微松了点。   但很快吴天华又再一次抬眸,露出凶狠的表情:“不行,你必须让陆单停止调查,我不是开玩笑的。”   这人说不通,宋知白看着他瞳孔突然放大,感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果不其然,那揪着他衣服的手忽然握住了自己的脖颈。   力气用的不是很大,大概只是想威胁他,但宋知白眼前一片模糊,等他能看清楚后,吴天华已经飞出去了,但因为他拽着自己太用力了,导致整个人都被推,后脑勺撞到墙体,一瞬间头晕目眩。   宋知白微张着唇,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头就看见陆单走到自己身边,把他扶起来。   陆单那一脚把吴天华踹得半天都没爬起来,痛苦了好一会儿,他才坐起来,看了眼陆单,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大概是陆单那眼神看起来想杀人,让他不禁毛发都颤栗。   陆单低头看过来,宋知白摆摆手,说自己没事,借着陆单的力道趔趔趄趄就起身了,从表面来看,宋知白没有任何伤痕。   但尽管如此,陆单还是拿出手机报警了。   这里出警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儿,他们三人都被带走了,一切按照严格的流程走,宋知白做了伤情鉴定,后脑勺,手腕,手背均有轻微淤痕。   他是被单独带进去的,所以陆单并不知情,宋知白赶紧把衣服重新穿上。   做完笔录宋知白坐上陆单的车回去,不经意间向后一瞥,发现是他那袋在超市买的食材,都被陆单给捡回来了。   宋知白想说话,发现哑得一点声音都没有,陆单看了他一眼,宋知白清了清嗓子,依旧哑哑的,但至少有声儿了:“来不及吃火锅了。”   陆单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手背:“吴天华的事情我很抱歉,以后不会再发生的。”   “我没事。”宋知白也不知道能说什么,第一次看陆单这么愧疚的样子,他还觉得很新鲜。   陆单说:“火锅来得及,现在回家就吃,今晚旷工,早知道就不打工,全职很好。”   宋知白忍不住仰天大笑。   “吃完了给我看看你的伤。”   宋知白收敛了笑意,但有更坏的小心思:“好,到时候我脱了衣服给你看,你别太心疼。”   陆单有些意外。   宋知白发现自己以前真的装:“我就喜欢你心疼我的样子,看你不同的表现情绪,我会觉得很幸福。”   陆单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结婚以来,他的情绪外扩变得更厉害了。   这一路开车回去,都没人在说话,但陆单的耳边很吵闹,反反复复都是宋知白那几句话,那个有点傲娇的表情。   疼的那股劲儿忽然上来,宋知白抿了抿唇,打开镜子看了眼:“幸好脸没受伤,明天还有采访。”   “听说你们打算邀请陆双?”   宋知白没想到他还会听说这件事,“昂,会走正规流程的。”   陆单直接给他透底了:“她下个月要出差,回美国,估计不太行。”   宋知白谈不上什么失望,甚至有些庆幸:“那挺好的,虽然我很专业,但面对姐姐那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我可能会招架不住。”   陆单问:“有换人的考虑吗?”   宋知白:“要内部商量一下。”   “我可以吗?”   宋知白完全愣住了,连身上的疼痛都忽略掉,扭头去看他:“什么?”   “我姐不行,我可以吗?”陆单又问了一遍,“档期可以调,潮江,明城以哪个身份出场都可以。”   宋知白猝不及防,“我……”   “不过还是要走正规流程,需要跟我秘书对接工作。”   到家了,陆单把车开进停车场,调了档位,看着他:“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出镜吧。”   宋知白第一时间还是以理智判断:“姐姐不答应其实也没什么的,人选还有好多。”   “是我自己想的。”陆单凑过来,五官那样的深邃,放大在宋知白的眼前,“但我要你来亲自采访我。”   宋知白呼吸好重:“那我问了过界敏感的问题怎么办?”   陆单:“求之不得。”   回到家后,宋知白先去换了衣服,围巾外套都被蹭脏了,不过都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吴天华背后又有人,估计明天就出来了。   火锅的食材是陆单准备的,底料由宋知白负责煮,准备的时候,宋知白的手腕露出一小截的痕迹,陆单看见了,便接过他手上的活儿。   宋知白从身后抱着他,嘴巴蹭在他后背:“真的不疼。”   陆单放下工具,转过身,把他抱在怀里,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享受这个怀抱带来的安逸。   陆单眼尾是红的,看着是像熬出来的,但宋知白总觉得被比今早见到的还要红。   “我刚才收到消息,吴天华已经出来了。”陆单说。   宋知白点了点头:“比我想像得快。”   “也比我想象得快一点。”陆单也不是没有能力让吴天华再做久一点,但这样的话,会耽误调查的进度,比起拘留,他更想让对方坐牢,权衡之下,他还是没插手。   宋知白说:“他应该不会再乱来的。”   陆单并没有因为这个安慰而眉头舒展,反而有些沉重地看着他,“后天我要出差,大概两天。”   宋知白:“去哪?”   “R城。”   宋知白眼睛微亮:“顾姐的女儿在那里读书,那边很冷啊,要多穿衣服。”   “我不放心的是你。”陆单经历过后感到一阵后怕,要是他在这,吴天华确实没有威胁力。   宋知白看着他没说话。   陆单说:“你出差回来不是还有调休的假期没用吗,就两天的时间,你想不想去别的地方度假。”   “陪你出差?”宋知白不明所以,“太腻歪了吧。”   “你还记得相亲那会儿我跟你说过,我在城郊那边有一栋房子吗。”   宋知白记得,他一秒就联想到:“你打算让我去你的房子待着。”   “那边常年是管家在打理,安保系统很完善,他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陆单说。   宋知白再次强调:“你这是让我在你家玩两天,我想知道你住过吗?”   “没有,以前买的。”   宋知白一时间还有点接受不了,他没这么宅过,开玩笑道:“这操作你知道像什么吗,金丝雀,笼中鸟?”   陆单用指节蹭着他的脸蛋:“用金屋藏娇这个词,可能更合适。”   下一秒,陆单恳求道:“答应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这房子的用处不就来了吗 第75章 你好像很喜欢我这样对你   JJMoneytrongtàikhoảnkhôngđủ,chươngnàycần7điểm(3885chữ),vuilòngđổithêmđểmuachương,truycậpavatar>càiđặtđểđổi.   第七十五章   陆单说的出差两天, 刚好卡在周五跟周六,周日这天本来就不用上班。   也就是说, 宋知白要在他那套城郊的房子里住三天,直到陆单回来。   陆单是凌晨六点的飞机,宋知白想去送机被拒绝,还因为某人悄悄关闭闹钟而多睡了一会儿,等醒来时都快接近十点了。   洗漱完出来,房子空荡荡的,宋知白没多想, 刚坐下,管家的电话就打进来。   “宋先生。”   一道很有古韵的音色, 宋知白认真听了几秒, “嗯,我是。”   “我姓李,是景和的管家。”   景和也就是陆单在城郊的别墅,不过宋知白从来没听过城郊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的别墅小区。   李管家说十一点会过来接他,还嘱咐不用带上行李, 里面什么都有,没有也可以主动备齐。   宋知白不太习惯被这么对待,惶然地哦哦两声。   “宋先生, 等会儿见。”   “好的。”   挂断电话后,宋知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到了点后,他也没收拾东西,下了楼, 便看见一辆崭新的宾利停在不远处, 宋知白上了车,局促又有些外出的兴奋感。   是李管家亲自开车来接他, 从形象上看是个憨憨的老大叔,他让宋知白如果累了,可以在车上休息,有毛毯零食以及小电视。   宋知白:“……OK。”   他根本睡不着,看着车窗外的路越来越偏僻,有种从城市进山的感觉,宋知白像是春游的小朋友一样,满眼都是惊奇与期待。   到了一处铁渣门口,李管家向他介绍:“这里就是家门口。”   宋知白作势要取下安全带时,车子依旧往前开,他的动作默默收回来,随着车子深入,眼睛瞪得就越大。   可以说这一片城堡,李管家打开平板给他看平面布局图的时候,宋知白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   到了玫瑰园的地方,李管家还特意把车子开慢,让宋知白欣赏,他瞠目结舌:“冬天种玫瑰挺难的吧。”   李管家说:“宋先生喜欢就好。”   说着,车子继续往前开,大概十几分钟,宋知白心里就越慌,这地方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吧。   下了车后,李管家把他带到卧室,这里的格局倒还挺普通的,就是比一般的卧室大一点,能理解,要是装修太浮夸,那他就要自荐去住客卧了。   “这里是按照宋先生的习惯重新布局的房间,您看还喜欢吗?”   宋知白:“喜欢喜欢。”   “我看宋先生嘴唇有些干,喜欢喝什么饮料或者茶水吗,或者说有忌口吗?”   “都行都行。”   “好的,我给您准备,有事可以直接打电话,座机按下#1就可以了。”   “欧克欧克。”   等李管家出去后,宋知白肩线微微松懈,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大片的落地窗,心里没什么安全感。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宋知白打开一看,是陆单发的报备信息。   【陆单:刚落地】   【宋知白:我也到了】   【陆单:管家会跟我同步消息,当在家里就好,别紧张】   宋知白被戳中了敏感的情绪,忍不住控诉:【你太富贵了吧】   【陆单:一开始建设范围没有那么大,是慢慢扩建的,几十年了】   【宋知白:有什么不能踏足的禁区吗,我看电视剧都这么演】   【陆单:哪里都能去,少看电视剧】   宋知白被逗笑了,叫他好好工作,两人结束了对话,但宋知白的心情缓和很多。   大概是李管家也知道他不自在,下午除了送茶水跟点心就没人打扰他,这种地方肯定有佣人,但宋知白除了李管家,跟一个园丁外,其余一个都没见着。   晚饭时间,李管家也是单独端进房间的,宋知白把他叫住:“吃过了吗?”   李管家笑着说:“还没有。”   宋知白欲言又止:“那你先去吃吧。”   李管家没走,“宋先生是想工作吗,书房就在您隔壁,已经布置好的。”   宋知白忍不住一笑,不行,这少爷生活弄得他浑身难受:“关于我的事,他都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管家反应过来:“事无巨细。”   宋知白又问:“他有来过这里住吗?”   “很少,很久以前会跟老爷夫人一块过来度假,有一次小陆总在这里办了生日聚会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宋知白愣了下,原来那个有阴影的生日派对是在这里举办的,按理说,发生那些事后应该会卖掉这里吧,怎么反而还扩建了。   “这里面积很大,我住的地方是新建的吧。”宋知白心不在焉,“他以前估计不住在这个区域。”   李管家说:“这里是小陆总出生的地方,一层层的加固这里的童年感情,有很多回忆是割舍不下的。”   宋知白点了点头,想到什么:“我是不是不能出去?”   一向波澜不惊的李管家竟然露出为难的神情:“我需要向小陆总申请。”   “还要打报告吗?”宋知白失笑,敢情陆单还真想把他囚禁在这里,“没事,我不出去。”   李管家赶紧说:“要是宋先生无聊,我们也可以提供娱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宋知白托腮,笑得很温柔:“麻烦给你家小陆总报个信,要是明天还不回来的话,我就跑了。”   ……   R城。   陆单低头皱眉,轻微咳嗽了一声,助理看过来:“陆总,是太冷了吗。”   陆单抵在鼻梁处:“先去分部。”   明城科技打算扩建分部,决策下来后,陆单亲自去考察现场,一整天时间都跟对方交涉,进行业务培训等等。   等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有空在R城的街道走走停停,跟着陆单过来的员工没日没休,陆单请客出钱,让他们玩一天,他是晚上六点的飞机回去,其他人则延迟一天。   陆单不跟职员一起逛街,虽然他表现得很温柔,但员工依旧不与他亲近,便也不勉强,体谅他们的不自在,很有自知之明不去打扰他们。   R城街道繁琐漂亮,各式各样,琳琅满目,陆单走走停停,看到一家在偏僻角落的招牌,目光微顿。   陆单走过去,站在橱窗外,看了许久。   里面的老板娘掀开厚重的帘子走出来:“有喜欢的口味吗,日期都是新鲜,今天刚做的。”   陆单盯着其中一个:“可以包装得好一些吗,我想今晚带上飞机。”   对面的人反而愣了下:“当然可以,你吃过我家的蛋糕啊。”   “吃过,您以前在北城开过店。”   顾姐倒是有些迷茫了,她的店面很小,多的是熟客,像陆单这样的,如果来买过,她一定记得,“瞧我这记性差的,老顾客千里迢迢来吃我做的蛋糕,我没什么印象。”   陆单微笑:“是我爱人来买过,您认识他,是个主持人。”   顾姐张大嘴巴:“是小宋吗?”   陆单话还没说完,里面有个小姑娘走了出来,“是宋哥来了吗?”   陆单说:“最近他很忙,有空他会来的。”   顾姐把陆单请进来做客,店面看着不大,结果里面看着更小了,但母女俩生活作风都很干净,虽小但整洁。   陆单看到里面的隔间,很小很黑:“你们平时住在这?”   顾姐给他倒了杯热水:“过来得匆忙,什么都来不及办,有个地方小住就不错了。”   陆单没说什么,把那杯热水喝光,临走前,放下一张名片,让她们联系对方。   晚上,陆单拎着蛋糕坐上飞机离开R城。   因为飞机延误,飞了接近三小时,陆单落地后,直奔景和,这会儿夜晚寂静,冷风呼啸,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大衣,面容冷峻,从细雨中走出来的黑影。   李管家早在门口候着了,在触及到陆单的眼神后,微微低头,接过他手中的蛋糕。   “宋先生已经睡着了。”   陆单情绪波澜不惊:“他今晚吃的不多。”   李管家说:“宋先生胃口不太好。”   陆单上楼,推开卧室门,一眼过去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模糊的空间轮廓,他下意识放轻脚步。   这间卧室的床型很大,宋知白睡在中间,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身体蜷缩,衬着他那张脸很小。   陆单以微微俯身的姿态盯了许久,直到宋知白敏感得睁开眼,他本来就浅眠,这会儿突然看见一道黑影站在窗边,近距离的观察自己。   宋知白差点没有尖叫出声:“……”   陆单无声无息地站在那,身上的外套还在,风尘仆仆的,身上还带着冰霜的气息。   宋知白从床上坐起来,他穿的还不是睡衣,是一件很宽松的衬衫,尺寸很显然是不合适他的,穿在他身上很空,露出一大片的胸膛和锁骨。   陆单想伸手摸他的脸,但想到自己奔波来回,还没洗澡,伸到半空的手缩回去。   冷不防的,手腕被抓住了。   宋知白挪近道床边,微微仰头对上他漆黑的瞳孔:“回来怎么不叫醒我。”   “怎么叫醒你。”陆单笑了下。   宋知白嘴唇蠕动,陆单躬下身,两张脸近在咫尺,鼻尖蹭着鼻尖,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你好香。”   对比宋知白洗过澡后的清新,陆单从遥远的R城奔波而来,显得有些乱,不干净了。   “把你弄脏?”陆单贴着他的唇边笑。   宋知白骤然收紧五指的力道,呼吸也变得更乱了,陆单冷峻的脸愈发显得迷人,下颌角的轮廓深刻而硬朗。   “你好像很喜欢我这样对你。”   宋知白没反驳,只是抿抿唇,又把自己的唇送过来,陆单扭头,那个吻落在他颊侧。   “还没洗澡。”陆单说。   宋知白眼神闪躲,跪在床上,搂住他的脖颈:“没事,也不影响你……”   后面那两个字含糊得像这个没开灯的卧室,隐晦不清。   陆单:“嗯?”   “……弄我。”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嘻嘻~~   你是风儿我是沙,公公鸡鸡到天鸣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缠缠绵绵到天亮   ——《doi赋》   献丑了 第76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JJMoneytrongtàikhoảnkhôngđủ,chươngnàycần7điểm(3778chữ),vuilòngđổithêmđểmuachương,truycậpavatar>càiđặtđểđổi.   第七十六章   陆单那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他低头给了宋知白一个安抚的吻,浅浅的试探着。   唇舌缠绕, 力道过于温柔,但是吻得却很深,就像渴不可耐的人,喉咙里突然涌入大量的清泉,一不小心就被呛到,瞬间着急了两人互咬。   宋知白倒吸一口气,两人分开时银丝黏连, 陆单皱眉,捏着他的下巴, 被迫让他张开唇, “这么着急做什么。”   宋知白摇摇头,不过这一下子他也清醒过来,无力地垂坐在床上,陆单把外套脱掉,坐在床边, 问他还疼不疼?   两天没见,就跟半个月没见似的,宋知白盯着他看了挺久的, 傲娇地哼了一声:“很好,规定时间里回来了。”   陆单低笑两声,“就是飞机延迟我也能赶得上。”   宋知白在他身上闻来闻去,“赶回来累吧。”   陆单没搭理这茬, 而是低头看了眼宋知白空荡荡的领口, 指尖轻挑起衣领:“这是我的衣服……”   宋知白明显是慌了一瞬,低头解释:“我没带行李过来。”   “这里又不是没有睡衣。”陆单哪是能这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的。   当然是有的, 崭新的,大牌子,很贵呢,多好的睡衣,但宋知白就是穿得不舒服,在陌生的环境下,他要抱着有属于陆单的味道,才能睡着。   被发现了,宋知白还有点心虚跟害羞,转移话题:“很晚了,你先洗澡。”   陆单从床边起身,在他嘴唇亲了亲:“要一起吗?”   宋知白婉拒:“我洗过了。”   陆单笑着说:“我等你。”   宋知白全程没敢看他,直到身边的人离开,一阵动静后,只听见浴室的门关上了。   但那口气也没有完全松掉,反而有些紧张,他看向挂在架子上的大衣,上面还有奔波的痕迹。   陆单的体力有这么好吗。   宋知白纠结了半天,在卧室来回踱步,不知不觉就走到浴室门口,两眼无神地盯着一块虚空,直到听见里面有一声摔倒的动静,更像是重物砸在地面的闷哼声。   宋知白心一跳,想也没想到,甚至都没意识到浴室门居然没锁,映入眼帘的就是陆单光裸的背肌。   陆单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过来,眼神缭绕在雾气里。   宋知白嘴唇微张,一只脚先迈进去,双手扶着陆单的肩膀,微微垫脚在他唇角处亲了亲。   陆单回头,扣住他的后脑勺,深深的吻下去。   淋浴的水把宋知白身上的衬衫打湿了,若隐若现的露出曲线,一张脸灼灼春华,扣子被扯开,露出白皙的胸膛与锁骨,脚掌踩在陆单的脚背上,仰着头被迫承受亲吻。   嘴唇松开后,陆单的脸碰了碰宋知白的脸颊,从肩膀流连到锁骨,胸膛,微微闭着眼享受着肌肤的细腻程度。   宋知白的表情因为情动覆盖一层潋滟的微光,眼底露出了极尽的思念欲望。   才两天不见而已。   “今晚你得听我的。”陆单掐着他的腰,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他,那股控制欲的眼神完全藏不住,“你知道我的,疯起来绑不住。”   陆单含住他的耳垂,舔了又舔,吐出来又说:“我只在你身上疯。”   宋知白瞳孔放大,被他这句话弄得失神片刻。   陆单嘴角微勾,观察着他失控的样子,眼里满是迷恋。   冲动这种情绪真是害人,宋知白被吻得,不禁看向天花板,水雾湿气弥漫,朦胧一片。   脚踩着水面,湿哒哒的一片,花洒的水量太大了,都来不得及冲刷下去,聚集地淌溢出来。   宋知白站不稳,低低地哼唧两声,控诉着不安。   陆单听见他可爱的动静,忍不住低笑两声,笑得浑浊低沉,特别烧耳朵。   宋知白没有起夜的习惯,只是环境不同,会改变自身的习性,他忍了又忍,直到双手被桎梏在身后,扭头去看他,嘴唇微微颤抖,“你正常点……”   “又不是第一次。”陆单淡定得很,按住他的肩膀,下巴蹭了过去,那点细小的胡茬弄得宋知白的肌肤又红又痒,“看看能不能用别的地方刺激你出来。”   变态。   宋知白低声咒骂,眼泪从眼角往下落,混着淋浴水,淅淅沥沥的,好不可怜。   一来二去的,宋知白恍惚自己被陆单抱了出来,跟连绵的绒雨似的,断断续续又不会完全停下来。   陆单在他耳边轻笑,宋知白身体一哆嗦,心里一紧,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剥开人皮后就露出野兽原始的本性,只有单调的运作,陆单难得露出微微疲倦的神态,他没有离开,而是贴在宋知白的肚子上。   手指反复的抚摸着宋知白已经红肿发热的嘴唇,宋知白耳根弥漫着粉红,伸出舌头舔了几下。   陆单满意地笑了,用指腹轻轻地碾过他的牙齿,勾着他的舌头玩弄。   这只手作恶过许多,经常弄得宋知白哭笑不得,然而此刻他愿意奉上更多的给对方,满腔柔情让他哭得眼睛都红了。   宋知白睡过去了,但感知还在,不算完全熟睡,能感觉到陆单在做清洁,等他完全掉落在陆单的怀里,才算彻底失去意识。   明天是周日,陆单把顾姐的蛋糕拿出来喂给他吃,还没等宋知白感动落泪,就开始拉着他高强度锻炼,情事浪漫又浪荡,但这么做法,也是很伤身的。   宋知白身体虚得整个人都开始发冷,好在后半夜陆单才大发慈悲。   宋知白喝了点补气血的汤药,看着陆单给他擦脚,很轻地说了句话,大概是气虚,声音也跟风吹似的,缥缈。   陆单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陆单不依不饶:“我知道你在跟我说话。”   宋知白想了想:“采访的时间定下来了,下个月五号,刚好作为过年的彩蛋,可以吗,陆总?”   “我说不行的话,怎么办?”陆单说。   宋知白压根不吃压力,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六号,七号,八号,都行,陆总哪天有时间呢?”   “最近好像都没有。”   再过段时间都快过年了,宋知白皱眉,一脚踩在陆单的大腿上:“你是不是故意耍我的。”   “先告诉我你刚才说了什么?”陆单紧盯着他。   宋知白在他大腿上摩擦片刻,低声道:“我说了句很舒服……”   陆单嗯了一声。   “给我……擦一辈子脚吧。”宋知白说出去后,揉了揉眉心,他做主持人这么久,第一次为一句话感到羞耻。   陆单怔愣片刻,随后狠狠抽了一口气:“我当真了。”   宋知白告诉他:“新闻公平公正,虽然具有时效性,但放在你身上,是永久的。”   陆单道:“我相信宋老师的职业素养。”   顾姐那蛋糕还没吃完,放这么久了,其实不太好,但宋知白还是拿过来,跟陆单分食了。   宋知白:“味道跟以前没变过,她们还好吗?”   陆单说:“她们会很好的。”   宋知白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等放假了,我过去看看她们。”   陆单没吭声,宋知白小声地补充一句:“跟你一起去。”   周一是上班日,就算是陆单也不能赦免,规规矩矩的穿上冬装,把所有痕迹压下去,离开了这个屋子。   临走时,宋知白多看了几眼,有些遗憾:“我还没好好逛过。”   “会有时间的。”   宋知白问出了这个敏感的问题:“为什么想要扩建呢?”   “这个地方很安静。”陆单眯了眯眼睛。   说得理所当然,没头没尾的,宋知白却忽然读懂了。   陆单一直以来的不合群,对人的厌恶感已经到了濒临极点从来都不是借口,他需要一个与世隔绝,隐蔽的地方,宣城不是,北城城郊才是。   是那个不为许多人知的地方,而现在这个地方逐渐的被打开了,不再是一个只会接住陆单负面情绪的地方。   这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谁不想拥有自己的小世界呢,而陆单从小就在实践当中。   陆单把人送到园区,宋知白下了车后,直奔办公室里,一坐下,腰就酸疼得越厉害。   上午开了个简短的会议,拉表做对比,发现段楠林那期节目的收视率是最高的。   其实这也是毋庸置疑,毕竟段楠林人帅多金,颜值为王的社会,很难不让人迷恋上,况且这小子一点也不低调,账号粉丝百万,还是不怎么经营的情况下。   宋知白还记得当初搜集资料,段楠林是因为给网友回复而走红的。   宋知白想到陆单,采访的问题要更加慎重才对,虽然跟陆单私底下订了,但这件事其实还没跟霍乘他们提过。   个人采访一般就分三部分,80%集中在事业上,10%在节目上,剩下的10%则要征求本人同意,才能考虑能不能接受私生活问题的采访,普遍来说,这部分是网友最爱看的。   散会后,宋知白拿出秘书给他的照片,内容是陆单工作的形象。   陆单的气质过于出挑,工作时肃穆冷静的模样,就连假笑的样子,宋知白都觉得好帅。   他拿给霍乘:“准备一下,后天出发去一趟明城科技。”   本来组里都挺丧气,因为约不上陆双,这一下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霍乘又惊又喜:“我们可以采访陆总了吗?”   “对。”   霍乘张大嘴,随即想到什么,微微抿唇:“老大,你是不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宋知白刚想训斥他是什么思想,结果转念一想,陆双这边刚拒绝,陆单就答应了。   还有他现在浑身上下都酸痛得不行,巧合得让宋知白绷不住。   他板着脸说:“我才不是这种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 第77章 新年快乐   JJMoneytrongtàikhoảnkhôngđủ,chươngnàycần7điểm(3727chữ),vuilòngđổithêmđểmuachương,truycậpavatar>càiđặtđểđổi.   第六十八章   宋知白其实也知道那些目光朝他这边看过来, 像镜头一样追随着,他假装吃了挺多辣椒, 想掩盖下去。   早知道这次聚会这么多领导在,他就不跟陆单搞了。   结果辣过头了,宋知白不停地舔嘴唇,舌头火辣辣的,忍不住伸出来晾晾,他咬唇,小声小声呼吸着瞥陆单。   方源宇都看不下去了, 嘴角抽抽地看着他,想着给他倒杯冰水过去, 但手指动了动, 周老师先行一步了。   但其实更先行一步的是陆单,牛奶跟冰水都有备好,方源宇观察了一下,陆单旁若无人的伺候着宋知白,一会儿帮他擦嘴唇, 一会儿又拍了拍他的背,贴近些跟他咬耳朵。   这都是很小的动作,只是陆单做出来的味道就不一样了, 格外的温柔与怜惜。   大概是方源宇盯得太实在了,陆单忽然转过脸去,方源宇在那道眼神里看到了类似于警告的东西,再加上周老师曾经也跟他提了两句, 她不太敢跟陆总有过多的交涉, 说白了,就是不近人情。   总结下来, 方源宇就认为陆单是个情感障碍的人,但现在看到这一幕,又觉得不是。   一个人怎么会极致的双标,把所有浓烈的情绪都只给另一个人,甚至都不愿意分享给本身。   冰水消肿,牛奶解辣,宋知白喝完后,肚子已经饱了。这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坐下。   霍乘还拿了不少酒水饮料过来,一屁股坐在宋知白身侧 ,吓了一跳:“你的嘴巴怎么了。”   宋知白理直气壮:“辣的。”   环顾四周,这里小孩也不少,宋知白觉得这个理由真的太棒了。   闲聊期间,宋知白喝了不少水,中途上了次厕所,回来时座位还是暖的,回来时,陆单不太放心的摸了摸他的手测试温度,发现沾了水后指尖变冷,他就捂暖。   周老师招呼道:“玩吗,宋老师。”   宋知白笑:“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周老师说,“哈哈我不会打扑克,也不会麻将。”   宋知白看着那群人都开始组局了,笑着点头:“没事,真心话大冒险也是玩。”   看得出来周老师平时娱乐活动没多少,宋知白也乐意陪着。   周老师其实也是看电视的,但那不叫真心话大冒险,叫国王游戏,但她也不太会。   宋知白便教她规则,一群人围着一圈开始玩游戏,这游戏比较简单,也不伤脑筋,特别适合喝得醉醺醺的人一起玩。   一开始他的运气都挺好的,不管是抽中什么,都轮不到他,而且问题都挺含蓄朴实的,甚至都问到高考成绩了……   这一下子就让宋知白放松了警惕,然后报应就来了。   偏偏还是陆单提问,宋知白脑海里的警报声响起了:“大冒险。”   陆单:“叫我一声老公。”   周围起哄声轻轻的,仿佛不想打扰他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宋知白有点怂了:“换真心话。”   陆单预判了他的预判:“在心里骂我的时候是怎么称呼我的?”   宋知白突然很想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心里骂过你,但大庭广众下这种话叫他怎么说!   但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黑称,估计就是叫全名,这是最安全的回答。   答案定下来了,宋知白说之前,看着陆单的眼睛,突然一瞬间脑袋空白。   陆单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状态,连肌肉都没有抽动一下,但那双黑色双眸里,透着他的脸,看到了满心的期待。   宋知白嘴唇蠕动,想说话的被击碎,咬了咬口腔内的软肉,轻声脱口:“……老公。”   身边有人轻轻的喊出卧槽,甚至有稀稀拉拉的鼓掌声,都是些起哄看热闹的人。   就好像是在教室里被发现早恋的小情侣,更好笑的是,这里确实有很多学校的领导。   宋知白说完之后,悔恨不已,有种把小情趣摆在台面上来,丢人现脸。   但看着陆单明显兴奋的眼眸,他又觉得还好。   这场游戏过于刺激了,宋知白后半程都有些心不在焉,但好在虽然把把都在输,除了陆单外,问的问题都挺实在的,甚至都有人请教他职业规划发展。   愣是把玩游戏变成了个人论文答辩现场。   这回轮到霍乘了,他小心翼翼地:“老大,我这次考核能及格吗?”   宋知白挑眉:“你作弊啊。”   霍乘撇了撇嘴,“我就想提前知道嘛。”   宋知白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换一个。”   霍乘选了个大冒险,宋知白叫他去一口气吃完一根香肠。   游戏结束后,大家再次闲聊起来。   “宋老师打算在这里待多少天呢,我们都有点舍不得你了。”   “可能下个月吧,过年前总得回家一趟。”宋知白心里有数。   有人问:“明年还来吗?”   宋知白不轻易给人承诺,这玩意太重了,像风筝一样,不管飞多高多远,都会有一根线拉扯着。   “明年不知道来不来,但我有空一定来。”宋知白引用到职业规划那部分,“我这个年纪,大概还是闯事业为主嘛。”   周老师非常认同:“那倒也是,宋老师还年轻呢。”   “反正我退休之后肯定来一趟哈哈。”宋知白笑着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了,“父老乡亲可别嫌弃我。”   人还没走呢,说这些伤感的事,周老师第一个就不舍得:“干嘛说这些。”   宋知白晃了晃手机:“现代社会,还有手机可以保持通讯,有需要的地方随时沟通。”   这话说的太理性了,一下子就打破了氛围。   时间很晚了,十点多的局说散就散,各回各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聊多了,路上宋知白都在处理邮件信息,信号不好,等一等勉强也能发出去。   宋知白自言自语:“还是要赶紧回去,那期节目要播出了,这里看不到。”   陆单知道是哪期节目:“会影响你吗。”   此话一出,宋知白总感觉他是不是要动用什么人脉资源,帮他解决什么事,“不太会。”   宋知白其实最怕这种,有背景有人脉当然是好事,但如果擅自滥用的话,只会反噬在自身上,陆单的历史也会存在黑点,虽然他都快成斑点狗了。   陆单跟他说:“如果新栏目的事让你有压力,我这边可以商量,你记得相亲那会儿,你说想转幕后。”   那其实是基于身体状况,加上当时确实有些心灰意冷。   宋知白一愣,似乎都快忘了这句话,但事实上,结了婚后,他冲劲越来越猛了。   这种变化从何而来,除了自身的心态变化,其实还有陆单兜底的作用,宋知白没什么底气地说:“不用,我应付得来。”   陆单皱眉:“我是担心你,可以公开的事你没必要瞒着我,我不会插手的你事业。”   “我知道你担心我,在我允许的范围,你插手也没事。”宋知白让他的疑虑忐忑荡然无存。   这话坦荡得让陆单猝不及防,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宋知白嘟囔着:“反正你担着我。”   陆单挑眉:“我还打算做全职主夫的。”   “什么东西?!”宋知白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呢。”   陆单淡淡的,“不然结婚跟没结婚有什么区别,一天只有晚上睡觉的那点时间才能见面。”   商人做事权衡利弊,天平不可能完全平衡,陆单把宋知白当做砝码放在另一边,从开始的倾斜,到现在沉甸甸地往下掉。   宋知白最不理解,为了婚姻放弃事业的,挥手:“不行不行,我现在都不介意你是资本家的事,你给我好好搞事业吧。”   陆单弯脖子凑过去:“真的吗,原谅我了?”   宋知白看他嘚瑟,又不太想说了,只是盯着他微笑。   陆单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半夜天气变坏了,风雪交加,两人的背影在远处互相扶持着走回房间。   简单洗了个澡后,宋知白穿着大衣在床上继续编辑邮件,肚子上放着暖水袋,旁边开着暖炉。   这里连洗衣机都没有,贴身衣物都是陆单手洗的,宋知白也不是不帮忙,而是他以工作为主,等他结束工作后,陆单也都做好一切,根本没有他插手的机会。   所以等陆单做完一切后,宋知白立刻把暖手袋放在他怀里,止不住的心疼:“手都红了。”   陆单不觉得疼,反而很欣赏宋知白皱眉的神态,特别美味。   宋知白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怀里,肚子上,也不阻止陆单放在他大腿内侧,就是有些痒。   “早点睡。”   “嗯?”陆单摸得正痛快着。   宋知白说:“明早去村长家里打下手,方医生的生日。”   陆单不喜欢宋知白在私密空间里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手上的动作用了点力,指尖掐在肌肉里,指缝露出肉感。   宋知白哼叫了一声,下一秒脸红到爆炸,瞪了他一眼,但自始至终也没有让他挪开的意思。   陆单还是喜欢聊他:“你生日也快到了。”   宋知白态度不太在意,淡淡的:“是吗。”   “嗯。”陆单边揉边说,“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许愿。”   说起许愿这个,宋知白哼哼两声,开始算账:“李国吉教授的事……”   “妈认识他。”陆单承认了,“请他出山也不太难。”   宋知白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我现在不管许什么愿,你陆总都会给我实现?”   “当电视台台长这件事,我做不到。”陆单笑着说。   宋知白故意的:“天上星星,地上的月亮。”   陆单叹气:“做不到。”   宋知白说:“那你还能做到什么,你貌似只有钱这个东西,我对这玩意欲望没那么大。”   “你这话显得我很无能。”   但宋知白也说的没错,出差的那段日子,陆单一回到家,心里空得不行,每天悬在他会不会被丢掉的疑虑,弄不上不下,像那种针扎得难受。   宋知白开玩笑的:“所以就不用了,你也没什么能给我的。”   陆单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显然抓着的力道变松了,宋知白抬眸看见,他眉头微皱,似乎是头疼的征兆,只是没表现出来。   宋知白手指动了动。   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宋知白后知后觉不是自己的手机,是陆单的,推了他一下:“去接电话。”   陆单这才不情不愿的下了床,背对着他,接通了这道让他心情不爽的电话。   宋知白看他的背影,长长的一条,马甲衬衫显得他身材很好,起伏有力,握着手机的手指格外修长,手背凸起的青筋在移动。   听电话内容,大概是公事。   挂断电话后,陆单转过身,摸了摸宋知白的头发:“你先睡。”   “怎么了吗?”   “有些事临时要处理。”陆单言简意赅,总结,“不是很严重,但急着要。”   宋知白疑惑:“没信号会影响吗。”   陆单说:“现在好多了。”   倒也是,宋知白心想,他手机都能接电话了。   宋知白听话的躺着,看陆单微微隆起的肩背,台灯照亮着一隅,昏暗的看不清人影,模糊了边缘,有一种孤独感。   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但眼皮撑不住了,只能缓缓闭上。   因为怀揣着心思,导致睡眠很浅,感受到陆单上床后,宋知白立刻就醒过来了。   陆单裹挟着冷气钻进来,又怕冷着他,想躲过去,却被宋知白抓住手臂。   陆单莫名察觉到他不对劲,安慰他:“明天陪你去做生日蛋糕。”   “许愿呢。”宋知白抿起嘴角。   陆单蹙眉,脸色很黑:“你叫我跟那个人,他关我什么事。”   “我是说,我的。”宋知白强调,抓着陆单的力道也紧了。   陆单道:“好,你想要什么?”   他已经接受宋知白天马行空了,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陆单做好准备,什么都能答应他。   “不准放弃事业,回去后好好工作,我们大把时间的。”宋知白微阖着眼,额头抵在陆单的胸前。   陆单出乎意料:“好。”   得到肯定答案,宋知白又说:“不准再骗我,我给你一次机会,没有下次了。”   信任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   在宋知白的世界观里,陆单已经是例外了。   陆单抱紧他:“一定。”   宋知白喃喃自语:“要听话。”   跟做梦一样的声音,陆单说了好,又问:“我是不是该录音。”   宋知白认真琢磨了一下,在他背上摸了两下:“不用不用,我没睡,我很清醒,你别糊弄过去。”   陆单有些惊讶,低头看过去,又问:“那还有吗?”   最后一个愿望,宋知白贴着他耳朵,小声地说:“每晚都要抱着我睡觉。” 第78章 宋主播和小陆总的幸福生活①   录制过程非常顺利,结束后双方握手,分开时,陆单在宋知白的食指上捏了两下,不到三秒就分开,无人发现这个小动作。   工作狂魔的宋知白却惊得浑身发冷汗,周围的镜头还没有关闭拍摄,这么细致的动作会轻而易举的拍进去,当然最好也庆幸无人会发现这么小的一个点。   陆单带着助理提前离开现场,宋知白留下来过滤原片,基本要通宵,当然也不会一直在工作,中途半夜,凌晨三点之后就是休息时间。   宋知白抬手擦了擦眼角睫毛,眼睛干得发红,旁边的工作人员见状便劝他回去休息。   “我出去吃点东西。”   工作人员愣了下,看着宋知白离开的背影,心里想,食堂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吗   反正通宵加班的,肯定没心思出门觅食的,宋老师精力真好。   宋知白就穿着西装外套出门,看到园区对面停着一辆车,他想也没想就上去。   陆单原本抵着额头在看平板,看到他后,笑了一声:“你跟我这么心有灵犀,半夜叫你出来我反倒有点愧疚了。”   宋知白扯了扯唇,陆单要不是有这个心思,也用不着捏他手指头了:“我只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   陆单蹙眉:“今晚这么赶?”   敢情陆单还以为跟上次那样呢,宋知白说:“工作量大,陆总你话太多了,我都快控不住场了。”   陆单问他:“还有谁让你控不住场过?”   “目前只有你一个。”宋知白给出完美答案。   陆单开车:“这话听着像哄小孩。”   “你就比我大三岁,咱们的年龄差距,我叫你一声哥就刚刚好,把你当小孩这种话,我听着好可怕。”宋知白说。   陆单斜眼过去,这个角度他眼型有些像狐狸,嘴角微微勾着:“你在景和的时候,是最像小孩,最嫩的。”   宋知白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是在夸我吗,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陆单:“宋老师,想吃点什么?”   宋知白板正了一天,现在肩酸背痛的,这会儿形象也不顾了,软成一滩水坐在副驾驶上,咕哝两声:“随便吧。”   陆单带他去做水疗自助,私密性很强的一个地方,半小时后,陆单再把宋知白送园区。   宋知白强制性让陆单回家休息,陆双暂时回归到家庭的怀抱,陆单就得回潮江帮忙,明城这边又是在关键期,陆单两头跑,忙得脚不着地。   但是再忙,陆单的原则是必须要抽出时间来跟宋知白谈情说爱。   就算是见个面,拉个小手,也是在谈谈情说说爱。   宋知白说他腻歪,脸颊却是通红一片。   看到工作人员在吃盒饭,宋知白做贼心虚地回到演播室,被几个丧尸状态的工作人员盯了好久,还以为自己吃独食或者说看见他跟陆单出去被发现了。   结果是让他拍摄宣传图。   宋知白:“又是我。”   “你形象好。”   宋知白表示他上次都快被黑惨了。   “说起来这件事,宋老师那次的热搜降得很诡异啊,突然所有词条全没了,搜都搜不到。”那工作人员是实习生,说话挺没轻没重的。   宋知白登时变了脸色:“来,拍,快。”   到了年底,所有的物料都得赶紧弄完,最重要的是准备台庆。那里有专属于主持人最高荣誉的金话筒奖。   宋知白没怎么主持过主流节目,这么多年,也就入过一次提名,之后便是,基本在开奖前,大家也都能猜到谁会获奖。   怎么说呢,这玩意真假掺半,要论绝对公平性那肯定没有,但含金量依旧很高。   况且,宋知白参加过台庆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清,他是宁愿回彰县陪爷爷过年的。   霍乘想参加,但他没经验,齐岩有,但肯定是宋知白这边最有话语权,所以听闻宋知白根本不参加的时候,他一下子想到陆总。   “我看到名单,其实今年也邀请了陆总的。”   有工作人员也提了一嘴:“不止潮江,雁能也有邀请,但来多少人都不知道了。”   另一个人说:“陆总肯定会来的。”   宋知白脱口而出:“他不会去的。”   那个人看向宋知白,有几分茫然:“这么笃定吗。”   宋知白愣了下:“猜的。”   “这次台庆可是直播的形式。”   霍乘说:“我们哪次不是直播。”   “被管控的那几年。”   “”   “我的意思是,等这期节目播出后,收视率绝对要爆炸的,嘻嘻,要是能邀请到他,肯定利大于弊。”   宋知白抿了抿唇,不太想参与这种话题,他有私心,就不喜欢陆单暴露在镜头里面,被人审判。   现在不止娱乐圈,商圈里,稍微长得好看些,更受观众追捧。   宋知白会吃醋的。   可是为了陆单事业的发展,走到这一步,也是理所当然的。   邀请之前,是做过背调的,陆单在业内的名声特别好,也特别神秘,首次露面这种噱头太吸引观众了,何况还是春节档播出的彩蛋。   因为那实习生说了一嘴,第二天台里突然就传播起撤热搜的那事,流言霏霏。   加上宣布新栏目的事情,宋知白完全被架上去了,接受台里的人的审视。   不过毕竟是流言,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很快就会随着时间而消逝。   下午,文娱频道的主任找宋知白商议重新组建团队的人选。   宋知白有自己的考量:“这个团队的人,我要自己亲自筛选,到时候方主任再帮我掌掌眼,您看如何。”   “交给你,其实我也很放心的,但要记得有商有量。”方主任话里有话。   宋知白说:“可以,小事大事我都跟您商量,希望主任不要嫌我太烦就好。”   “你哪天去潮江集团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我们一块去。”   “嗯?”这话已经很奇怪了。   台里那事传到方主任的耳朵里,他低声说:“我听说小陆总对你挺好的。”   宋知白震惊了,台里的传闻竟然跟陆单扯上关系,虽然过程错了,但答案对了。   宋知白立刻自证清白:“我不是那种人。”   “哎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多注意一下总是好的,多少人眼红你啊。”方主任抱起大茶缸。   宋知白点点头:“我知道了。”   方主任跟他关系还不错,宋知白刚进行那会儿,他带过自己,只是后面发展路线不同,才渐渐少了交集,这会儿因为一个新节目,又把他们聚集在一块。   “人选上一定要谨慎,不是有才华就是合适的。”   临结束会话时,方主任说了这么一句,宋知白自个琢磨了一下。   王老师之前是从文娱频道调出来的,在方主任手底下干过活,如果要选老资历,王老师绝对是首选,但方主任不知道他跟王老师在上次跟陆单会面事件中,关系恶化。   出门他碰到霍乘,叫他打听一下王老师的事。   谁知道霍乘说:“王老师暂时被革职,接受调查中,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霍乘嘟囔一句:“大过年前出这事,我都怀疑他被人搞了。”   宋知白没再深究,很多事情睁一眼闭一只眼就好,要真是一身清白就肯定不怕被人查了。   放假前,宋知白做了下表面功夫,邀请了新栏目的合作者吃饭,这次饭局还是以方主任组织起来的,意外的是,郁和悦也在这。   但隔得远,牛郎织女似的,郁和悦抽空在桌底下给他发消息,是牛马织女。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友情浓度反而更高了,在餐桌上他们两人不能对视,一对视就得笑场。   至于陆单,则是跟他隔了两个位置,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也没出过差错,都是宋知白不能对视之人。   本来陆单确实不负责这项目了,但由于陆双要回去,兜兜转转的还是落到他头上了,但陆单不是总负责人,一般来说这种饭局是不会参加的。   小陆总肯来赏脸,完全出乎意料。   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郁和悦聊起近况。      宋知白拎着酒杯调侃他,“你不是不打算工作了吗,这次居然代表你家那位来吃席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没空,我是临时过来的,前几年落下的牛马恐惧症已经治好了,我就回来了。”   宋知白刚想笑,又听见郁和悦哼哼两声:“而且我的理想又不是做全职煮夫,那日子多无聊啊。”   宋知白默默不语,他家那位还真是   饭局到了尾声,不用方主任提醒,宋知白已经很自觉地凭着洗手间借口去核实菜单。   潮江这边的代表倒是挺有眼力见的,虽然不太清楚小陆总跟这位宋主播的关系,但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不是朋友肯定也是兄弟。   他提前溜出去,打算认识认识走个人情,这酒店太大了,兜兜转转的,刚拐个弯便看见宋主播的背影。   等等   除了服务员外好像还有一个人。   代表探头过去,看见宋主播的腰被那个人轻拍了两下,宋主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一下。   这不太对劲,宋知白刚出现那会儿给他的印象就是,看着好亲近,实则边界感跟掌控欲都牢牢把握在自己一念之间,不会让人轻易靠近。   就好像是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打了他一杆子,但等想要深入了解了,杆子又被收回去。   但是那个人的手臂,却在公众场合下抚摸触碰。   工作代表鼓起勇气,一脚踏出去,就看见了宋主播身边另一人的庐山真背影。   这人好高好壮宋主播在他身边显得体型娇小好多。   等等,这背影好眼熟啊   这不是咱们家的小陆总吗??!! 第79章 宋主播和小陆总的幸福生活②   这顿饭句是预定好的,但难免会超出金额,这部分的话,宋知白只能自己咽下去,毕竟他总不能让方主任出这笔钱,打工牛马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他刚掏出自己的信用卡,余光便看见有个人影,下意识的把另一张卡拿出来。   陆单看见他用的是自己给的卡,很满意地轻笑了,“要不我来吧。”   这会儿走廊人不多,宋知白低声说:“不用。”   前台服务员微笑地看看陆单,又看看宋知白,然后微笑地刷卡,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刷完卡后,服务员便离开了,趁着四下无人,陆单的手揽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你今天笑得真开心。”   宋知白冲他一笑。   一口白牙,笑容括弧特别完美,显得天真又漂亮,陆单的眼睛被晃了晃,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应酬不都是这样吗?”   宋知白躲过了陆单要低下头的动作,伸手推开他,保持距离。   陆单看着他的眼睛:“你都没跟我说过话。”   “哪敢啊。”宋知白说,“被传出去,指不定我得有多少被造黄谣的机会,”   陆单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宋知白挥了挥手,谣言止于智者,何况那群人也没有实质性证据,他又何必自证:“用不着你帮忙,需要你的时候,我自会求你。”   求我?   陆单挑眉:“好,我等着。”   潮江跟明城那边不太一样,陆单会维持一个上位者的形象,没有在明城那么的自由自在,更不会在办公室放置关于宋知白的照片,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就是打工的,明城就是回家。   而且潮江的体量要比明城大许多,情况允许的话,宋知白自然希望低调点,但非常不幸的是,他的新栏目是跟潮江那边对接的,就像一段孽缘,怎么逃也逃不开。   所以宋知白毫不怀疑,王老师那件事就是陆单做的,他不想去问,问了陆单估计也会自圆其说,得到的答案中规中矩。   而且这样被人默默兜底的感觉也不错,最重要的是,陆单做的事情会把控好尺度,还是那句话,如果一个人清清白白,就不会担心被查,特别是在资产来源这方面的敏感话题。   饭局结束后,郁和悦醉了,被家里人接了回去,哭着闹着要跟宋知白住一起,他们都好久没叙旧了,宋知白哭笑着把他扒拉下来,说是等放假就好了嘛。   大家都是分开走的,陆单那边没多少个工作人员,有些喝了有些没喝,回去的路费依旧是公司报销。   陆单对宋知白说:“一起走吧,顺路。”   众目睽睽下,宋知白当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好,多谢陆总。”   坐的还是代表陆单身份的车子,其实这个行为已经越了界,身后还有人等车,虽然面上没有窃窃私语不礼貌行为,但看眼神就知道了。宋知白想找个借口离开都不行。   就在这时,车子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宋知白深呼一口气,率先迈步过去开门,估计是太冷了,或许是他用力不对,怎么都开不动,怎么都拔不出来。   “这里才是。”   陆单站在他身后,替他把车门打开,指尖蹭过宋知白的手背,带着细微的摩擦,弄得痒痒的,车门就开了。   宋知白有一瞬间的慌乱,身后还有人在,感觉如芒刺背。   司机见自己没帮上忙,便回到车上,代表助理则在副驾驶上,一辆车,四个人,异常沉默。   司机是新来的,问了句宋主播的家在哪里。   宋知白喝了点酒,不太清醒,便说:“和江小区。”   司机脱口而出:“跟陆总住在小区一样。”   代表助理都不敢说话了。   宋知白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没回答,他不愿意撒谎,所以宁愿沉默。   总之后半程路段,氛围其实挺诡异的,但宋知白说不上来,到了小区后,陆单便叫他们回去,明天上午放半天假。   宋知白说:“他们知道了吧。”   “知道也不会乱说的。”   目前为止,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还少吗,只是成年人都该懂的分寸,聪明人更是不会无缘无故去得罪他们的。   回到家,两人都简单洗了个澡,彻底清醒过来,宋知白继续在书房待着,这会儿还有陆单陪他。   “你们那边的导演来邀请我,台庆的事情。”   宋知白咬着苹果,“过年得回家。”   春节举国欢庆,家家团圆,宋知白事业心再重,也会在这一天陪着爷爷。   但陆单要是想的话宋知白的视线从下往上:“如果你想的话”   “把爷爷接过来,今年姐也会,小侄女也会回来的。”   宋知白挑眉:“小侄女?”   陆单嗯了一声,“怎么?”   “就是觉得你的语气特别的”宋知白搜刮了一下形容词,“善良。”   陆单不评价:“你到时候可以抱抱她。”   宋知白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一定很好看。”   陆单不解释,反正宋知白没有自知之明,每一次他对着自己组员,甚至是霍乘的眼神都充满着慈爱的感觉,很久之前的一期节目,邀请了一对母女。   宋知白那期节目的妆造打扮得非常温柔,整个人散发着温柔光辉,那时候的宋知白才二十五岁,而今年已经三十三岁的宋知白则多了一丝沉稳,更加的有韵味。   看陆单说得那么认真,宋知白有点不知所措:“我没抱过那么小的孩子。”   陆单摸了摸他的头:“你可以的。”   为了能更好的享受假期,宋知白开始继续努力工作,所有节目唯一的难处就是资金,但目前潮江是全力支持的。   台里大爆的节目,目前都是雁能集团所包揽,目前看来,潮江也想分这杯羹,当然,这是外人的看法,实则这是陆双个人想送给宋知白的一份礼物。   天知道,宋知白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晴天霹雳,只能说有钱人真的太任性了。   现在台里正在抬新人,是目前也比较关注的,热度很高,宋知白关注过,长相清秀,口语流利,性格挺吸引路人缘的。留过学,拿过几个大赛的冠军,是专门挖过来的,背景听说很强大。   但跟宋知白关系不大,猜测应该是代替王老师位置的。只是听说潮江投资了,宋知白这才意识到潮江可能是想跟雁能打擂台,陆单不怎么跟他聊工作的事。   原因嘛,宋知白自己能猜出来,一是他不喜欢在潮江待着,二是他下意识的掩饰自己的身份。   说起来,宋知白还懊悔过自己是不是把陆单吓着了,才导致他这么小心翼翼的。   这天下班的早,他们回家看节目,刚好就播到这个人的节目。   陆单正看得入神,余光看到宋知白走过来,接过他手上的水杯:“一起看?”   “昂。”宋知白坐下。   其实做新闻某种程度跟娱乐圈也差不多,观众喜新厌旧,自然也喜欢新面孔,这节目初期准备时间应该不是很长,但潮江肯定是很早就做过背调,说不定是已经定好的人选。   宋知白意识到这个主持人可是空降的。   这也说明,陆双给他的节目,估计也是提前想好的,不全是任性原因。   哎,跟商人打交道好心累。   宋知白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直到耳朵被摸了两下,宋知白一个激灵扭头,陆单的那张脸凑过来:“在想什么?”   宋知白受不了陆单突然凑过来还压低声音说话,会让他心里划过异样的情愫,很容易就被勾着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主持的功力还不错。”   陆单似乎没听到满意的答案,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嗯,林部长跟你们台里的严主任挑的人,我也是第一次看。”   “最近拓展业务吗?”   陆单说:“算是吧。”   “为什么?”宋知白说,“总不能无缘无故就说对这行感兴趣了吧。”   陆单似乎很意外他这么问,“你说的感兴趣也没错,看是对事还是对人,你认为我是哪个?”   宋知白被撩懵了,“这么偶像剧的情节都让我遇上了?”   陆单没吭声,转头看着电视,看了一半,宋知白又问:“毕竟是新人,没接触过我也不清楚,你们公司的人觉得他表现得怎么样?”   “在试水当中,要看节目效果,目前看中规中矩。”陆单说。   宋知白转过身,特别好奇:“那你个人怎么看?”      其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宋知白也想问陆单的真实想法,每次陆单对他的节目全是夸赞,这也太哄着他了。   陆单垂着眼睛,带点笑意注视他:“营销做的不错。”   “嗯?”   宋知白一脸不理解的样子,“能不能专业一点,你不是金主吗?这可是你们公司投资的项目。”   “我不负责这个。”陆单说,“除了你的,别的都不是我负责范围。”   宋知白哦了一声,感觉再问下去好像也没意义,陆单的心完全是偏的,他的评价永远无法做到公平公正。   “我去书房加班。”宋知白刚要起身,就被陆单拉着手腕,让他坐下:“没看完。”   宋知白一脸疑惑:“你不能自己看吗。”   陆单面无表情:“我对新闻不感兴趣,更喜欢看纸质文字,大多数都是陪你看的。”   宋知白瞥了他一眼,“我对这类也不感兴趣,那你为什么要看?”   “看他是工作。”   宋知白半边身子一麻,突然想跑远点,却被陆单摁住,哪也去不了。   陆单底相尽露,玩味地笑了一声:“看你会让我上瘾。” 第80章 宋主播和小陆总的幸福生活③   节目还挺长的,后面还衔接搞笑类节目,宋知白笑得挺欢乐的,完全把加班的内容抛之脑后。   陆单完全没动静,宋知白觉得好笑的,他不笑,不好笑的更不用说了。   搞得宋知白突然想挑战一下,结果他自己笑得东倒西歪,对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吭声,嘴角总是淡淡的笑意。   节目结束了,宋知白才发现自己形象崩塌,轻咳两声:“今晚晚点睡,我要加班。”   陆单早就看透了他,抚摸着他的后背:“不准。”   宋知白那些工作说急也急,不急也行,其实都是跟潮江那边对接的,所以陆单说不准的话很有分量。   他觉得这种关系特别好笑,换做以前,都不敢想,自己能跟对接的大老板有交集。   陆单一向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他把宋知白拉到怀里,让对方分开腿坐过来。   宋知白其实不算高但也不算矮,甚至阅历加持,气场加分,对待所有人都是一面稳重,但在陆单面前总是容易破功。   这样的坐姿几乎就是把自己嵌进去了,宋知白贴着脸过去,陆单低头,吻就下来了。   这个吻不算克制,是很深的那种。   他们这段时间疲于工作,虽然有交集,但也是大庭广众下,只能眼神交流解渴,其实根本做不了什么。   宋知白的手攀上陆单的肩背,加深了这个吻,从陆单另一边角度看过去,宋知白整张脸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突兀的铃声在这片空旷的环境下响起,宋知白被打断了注意力,刚转过去的脸颊强行捧着,耳朵也被捂起来,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陆单的味道,以及那湿润的呼吸。   那么长的一个吻叫人呼吸不顺,宋知白被分开时,整个人晕乎乎的摊在陆单身上。   “时间不太够。”陆单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宋知白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心里一激灵。   这算是一场相当深刻的画面,他曾被抵在这一片落地窗前,崩溃呐喊。   宋知白嘟囔着:“是不够。”   他们很久都没有亲密过,宋知白说不想是假的,但时间不够也是真的。   陆单就用这样的姿势把他抱起来,宋知白下意识四肢收紧,走动间,宋知白明亮的眼睛从下往上的看他,那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种索吻的表情。   陆单把人放在床上,宋知白就用腿缠着他的小腿不让走了,他现在的这个样子,眼角薄红,嘴唇也水红一片,多么的诱人漂亮。   陆单笑了下,俯身凑过去:“不是说不做吗?”   “只有这件事?”   宋知白平视着他。   当然不止,陆单用嘴唇点在他鼻尖处,来到嘴唇,唇舌交缠,那点微微泛起波澜的情感被掀翻成浪花,抱着宋知白的力道的手都快融进骨子里。   再吻下去会出事的,陆单起身,努力平复呼吸,低头看见宋知白正盯着他某一处,似笑非笑地看。   陆单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出房门,宋知白仰天长笑倒在床上,比看节目还有趣。   离放假还有两天,有些外地已经提前申请回家,办公室反而更热闹,毕竟台庆日期近在咫尺,潮江那边就是比较正常的作息放假,人少少的,所以陆单过来接他的次数变得频繁。   霍乘不参加台庆,提前下班放假,半路遇到陆单,点头哈腰的,笑眯眯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陆单大概是心情不错,看了他一眼,不浓不淡地关心了一句:“放假了?”   “对对对。”霍乘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天呐,冷脸真可怕。   这个时间点还不好打车,霍乘摸了摸兜,又摸了摸包,发现手机落在楼上了,转身又回办公室。   一来一回浪费了不少时间,霍乘等在街边,忽然瞧见对面停着一辆车,眨了眨眼睛,前车窗那边看过去,好像是陆总跟老大。   眼睛被什么东西一闪似的,定睛一看,不远处树干边还藏了个狗仔。   霍乘对这些事特别敏感,立刻就大喊:“你谁啊!!!”   那大嗓门立刻就人吓跑了,脖子上的摄像机一晃一晃的,看得人刺眼。   霍乘心想,完了。   宋知白在车里也听到了这一声,他下了车,对霍乘招招手:“打不到车?”   霍乘原本还想着为什么陆总的车不停在园区里,电视台附近可是挺多视线的,后知后觉,陆总不是他们电视台的人,没权限进去   “没人接单。”   “我送你。”宋知白说。   有顺风车,霍乘一点都不介意,顺从的上了车,报了小区号码。   宋知白问他:“你刚才在喊什么?”   “一个偷拍的狗仔,好像在拍你们。”   这回轮到宋知白惊讶了:“我跟陆单?”   “对啊,这附近就你们这一辆私家车。”霍乘说。   凌晨四点,电视台附近车子很多,但看着车灯的就他们这辆。   纪录片跟节目都还没播出,陆单又不是特别的名人,突然被拍很奇怪,总不能玩娱乐圈那套,提前造势,更不可能了。   陆单闻言没什么表情,打着方向盘,平静地说:“我来处理。”   宋知白轻点了点头,继续看他的文件资料。   只有霍乘在后座露出星星眼,别的不说,就那种雷厉风行的劲儿也太帅了吧,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自信的说,都交给他来处理这种话。   而且老大居然也接受良好。   在他眼里,老大就跟一堵墙一样,什么都能处理得很好,就算被王老师刁难,他总是笑盈盈的,仿佛不会受到伤害。   如果真的有狗仔爆出来的话,受伤一定是已经拥有知名度的宋知白,可他竟然不为所动,全身心信任对方。他们的关系再一次颠覆霍乘的想象。   到了地方,宋知白对他说了声新年快乐:“记得定点来群里抢红包。”   霍乘:“我一定会!明年见!”   狗仔那件事不是误会,陆单找人挖到了那家报社,买断了他手上的照片,潮江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这种事情处理起来比较轻松。   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而且看起来是专门蹲点来拍他们的。   陆单意识到可能是吴天华背后的人动了小手脚,觉得他们这个做法挺幼稚的。   看着宋知白担忧的神色,陆单说了句:“没事,都交给我处理。”   宋知白一顿,刚要问出口的事又塞回去,像一只温顺的小老虎,被温柔的安抚了。   “我明天放假了。”他说。   陆单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我要后天。”   宋知白隔空做了个摸摸头的手势:“真可怜,好好上班,家里就靠你了。”   谁想到,陆单突然把头歪过来,第一下时宋知白并没有反应过来,也跟着疑惑的歪头。   陆单再歪一次,宋知白才把手放上去:“好好工作,下班我来接你。”   说是这么说,因为最近的合作,宋知白都跟潮江一部分人员混熟了,路过街边时认出了宋知白的车,邀请他上楼做客。   被发现的宋知白就跟小老虎尾巴被人抓住那样尴尬,只会憨憨的笑。   “来找林部长聊天?”   宋知白挥挥手:“经过的,哎,你们还没下班吗?”   某人喝了口咖啡:“下班?现在才是我上班时间哈哈哈哈哈。”   “”疯了吗。   其实办公区域人也不是很多,宋知白没有路过,而是小心翼翼躲避人群,跟林部长来到茶水间,聊了会儿工作的事。   但中途,林部长忽然被人叫出去了,宋知白在会客室的茶水间喝了两杯茶都没等到人回来,坐不住,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三分钟前陆单发的消息。   【陆单:过来】   宋知白把手机收起来,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绕了几条走廊,然后发现自己迷路了   看了眼上面的标识,居然是厕所附近,有点熟悉,上次陪同霍乘采访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条路。   宋知白下意识走到消防楼梯的门口,刚推开门,有所感应地抬起头,就看见平台站在一个人,是陆单。   两人对视片刻,陆单下楼,身形略微散漫,“我找了你个半天。”   宋知白抱歉地说:“我不熟悉。”   陆单左右环顾:“在这里也行,你不是怕被发现吗?”   宋知白下意识瞪圆了眼睛,“在你公司还想乱来,我会告你。”   陆单原本没那个意思,但看着宋知白惊慌失措,下意识往后移动的脚步,他垂着眼眸,突然迈开一条腿,吓得宋知白贴紧墙壁,抬手挡在他面前。   陆单抓住他的手腕,微微俯身:“跟林部长聊得开心吗?”   宋知白愣了下,双手挡在陆单的胸前,根本来不及思考,也回答不了,只知道用力推开。   “上楼了都不来找我,还记不住我办公室的位置,你对我不上心呢。”陆单一条条的控诉,仿佛是宋知白犯了多大的错误。      不是,这谁记得住,宋知白来潮江的次数都不到三次,强词夺理。   陆单:“不说话是不想跟我聊天?”   宋知白觉得他偶尔真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单打断了:“那就不说了。”   陆单松开手腕,抓住宋知白的肩膀,很自然的低下头,在宋知白的嘴唇点了一下,接着起身,保持好原来的距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那样的绅士。   宋知白气笑了,抓着他领带在那晃,陆单笑着没反抗。   代表助理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只是出来上厕所而已,怎么会这样。   不行不行。   代表助理赶紧把最后那点门缝拉上。   他要帮小陆总堵住柜门!! 第81章 宋主播和小陆总的幸福生活④   陆单挺克制的,只是假装着吓唬宋知白,“叫你多看手机,少跟人聊天,你都放假了还聊什么工作,不如多陪陪我。”   宋知白都无语了,这三分钟陆单能记一辈子,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林部长突然走掉,不会是因为你吧。”   陆单单手抄兜,微微歪头:“他本来就有工作,早做完早下班。”   陆单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疑惑地问了句:“我都在你面前了,为什么总是会提起别的男人?”   在公司这种地方,陆单的攻击性要比在家更强,宋知白刚想说些话,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咕   在这里能发出回音的地方挺尴尬的,陆单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没吃东西?”   “吃了一点。”   陆单把宋知白带到办公室里,一路上碰到不少人,都挺坦坦荡荡的打招呼,一群打工牛马才不管老板有没有结婚,结婚对象是谁,除非突然爆瓜吃一吃,不然现在的狗屎心情只有下班放假。   他们刚到办公室,代表助理就进来汇报工作,他面色恍惚,时不时瞥着坐在沙发上的宋知白,最终艰难地完成任务。   陆单叫他下班,等代表助理离开后,他起身去休息室拿了点小零食过来。   “我不在办公室吃东西,他们不会给我准备太多。”陆单抱歉地说。   宋知白点头:“理解。”   “叫个外卖?”   “回家吧,在这里我吃的不自在。”宋知白嘟囔了两句,“先垫两口。”   只是宋知白没想到陆单给他拿的是巧克力棒跟番茄饼干。   宋知白心头涌上一些很微妙的回忆,作息不良导致吃饭时间不规律,饿的时候,就得拿小吃充饥,甜食跟饼干是最合适的。   但陆单的口味完全跟他相反,还会笑着说他是小孩子口味。   宋知白当场反驳说你懂什么。   陆单只会来一句,我不懂,我只知道零食添加剂很多。   特别老成的一句话,比他爷爷还封建。   所以宋知白对于他给自己拿零食这件事心情是很微妙的。   陆单连包装都给他打开,放在干净的玻璃盘子上,又给他准备一杯水:“等我二十分钟。”   “不急不急。”宋知白什么都没动,看着他弯腰俯身的服务姿态,突然问了句,“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单说:“知道你会来,刚买的。”   宋知白才不信,大过年的,又是在办公区大楼附近,“这个时间哪有开店的。”   “没有吗。”   陆单心虚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反问句,他看着宋知白后面那些话就不说了,开始收拾起来摆出进入小陆总状态。宋知白摇摇头一笑,有点无奈又有点欢喜。   “就等着我来是吧。”   宋知白吃着吃着说,“以后做了什么都让我知道就好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好。”   陆单已经坐到办公桌那边,手头的文件资料密密麻麻一大堆,心里还念着宋知白的那句话,心里跟藏了个小太阳似的,热烈又生动。   他们是提前一天收拾行李回家,跟计划好的一样,先回爷爷那边,接着再开车去陆爸爸陆妈妈家里过年,这件事已经跟老头儿提前沟通过,表示没什么问题。   一开始老头儿挺倔强不愿意去,说在家过年才是老传统。   宋知白灵活变通,劝他说又不是经常的事儿,这可是他结婚后第一次过年。   而且还约定好两家互相串门,以后谁去谁家还不一定。   老头儿一听就心慌,说是哪有那么多房间,开始考虑要不要重建美好家园。   宋知白一听,这都整上装修的事儿。   春节高峰期,就是总统来了也得堵车,他们俩打算夜半凌晨出发。因为行程很紧,加上开车久了容易过度劳累,下了飞机后,宋知白在车上睡前说换着开,结果到了家门口,宋知白才醒过来。   他有点半梦半醒的样子,陆单已经把行李箱全放下来,在宋知白相关的事情,陆单更倾向于亲力亲为,要不是有人在,估计都想直接把宋知白从车里抱下来。   在家里的话,陆单会经常表达出这样依赖的情绪,宋知白会默默接下他所有,基本也不主动干活,就让他在自己身上无限索取。   但在这里的话,宋知白率先下车,刚好有人经过,跟对方打了招呼。   “你哥也来了,他真是你哥啊。”   宋知白说:“对啊,以后都会陪我过来,叔,你得习惯习惯了。”   那人迟疑了一下,在陆单转身去拖行李出来时,悄悄地问:“他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   “当然不是啦。”宋知白敷衍了两句,把人赶走了,免得陆单听到不好的话。   陆单转过头:“他说我什么了?”   宋知白捂住他的耳朵:“什么都没有。”   回到家,老头儿准备好吃的,宋知白发现小三花还是跟他不亲,不过也正常,他们都没见过几面。   宋知白过去的时候,发现小三花的窝下面垫的还是他的旧衣服,老头儿解释说:“我是让她熟悉熟悉你的味道,你可能长得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   是吗,其实宋知白从小三花的眼里看出了一丝你是爷爷的孙子,那她是谁的感觉。   晚上跟老头儿提起这事,老头儿眼神微妙,嗤笑一声:“这倒不是,你得叫她姑姑。”   “???”   宋知白后知后觉还是大黄好,大黄黏他,爱他,还会舔他的手心。   转念一想,这个特质还挺像某人的。   第二天村里就开始围观陆单开过来的车,非常标志性的劳斯莱斯,这会儿是装都不装了。   其他人问起来,宋知白嗑着瓜子,大方地说:“挣钱了呗。”   “小白,我们可都看过你的节目,就是听不懂呢,能不能邀请我们都上电视啊。”   “要看台里的,我说了不算。”虽然宋知白也争取过,要不要来一期彰县走访,不过目前看来没批下来。   “要是可以的话,记得把我们拍得漂亮点。”   宋知白说:“都能上电视了,还怕不漂亮吗。”   “后面还有吗?”   宋知白笑了两声:“初四晚上十一点,你们就看吧。”   “那么晚啊,不过也没事,电视有回放。”   宣传装逼了一波后,宋知白优哉游哉的回到家里,看见客厅,陆单正在跟老头儿商量着事,走近一听,居然是在讨论装修。   宋知白以为他们只是说说的,“太费劲了,时间也长。”   “只是新建的话,工期不会很长,但肯定要等到年后。”陆单说。   宋知白扭头:“你会设计图纸?”   陆单说:“很简单,我知道你会,以前在兼职过。”   宋知白愣了下,没想到陆单知道得挺多:“我还是对你了解得不够深。”   陆单配合道:“来日方长,宋老师。”   老头儿突然在一旁抹抹脸:“我还在呢,两位。”   第三天,他们出发去宣城,老头儿就不爱坐车,上去就跟被迷晕了似的,也不爱说话了。   宋知白开得尽量平缓些,加上堵车的时间,两个小时就到了,陆妈妈跟陆爸爸早在门口候着,拉着老头儿聊天聊地,都顾不上他们。   陆双要明天才过来,时差问题,毕竟要照顾那么小的女儿,多方面谨慎是应该的。   宋知白跟他们聊了几句后,发现陆单没跟上来,过去一看,问了句怎么了。   陆单一本正经道:“我的行李箱消失了。”   “”   经过多方面侦查,属于陆单的黑色行李箱被遗漏在彰县的家里,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但今天确实不宜再开车,商量下,明天再回去一趟就好。   陆单住的那栋楼跟父母是隔开的,相当于邻居,晚上吃完饭后,洗澡时,宋知白问他在这里有没有衣服。   陆单说:“应该有。”   确实是有的,但睡衣貌似没几套,陆单自从嫁过去之后就不常住了,加上陆妈妈跟陆单都有洁癖,习惯断舍离,放久了不用就扔掉。   这也导致陆单住的卧室特别没人味。   宋知白:“那你穿什么?”总不能穿正装睡觉,会不会太体面了。   陆单不假思索道:“穿你的。”   宋知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我的衣服你怎么穿得下。”裤子倒还有可能,他有oversize的裤子,穿在陆单身上应该刚刚好,或许会短一些。   陆单笑了下:“试试,挤挤总能穿得下。”   宋知白半信半疑,反正门一锁,他在家裸奔也跟他没关系,只要别突然发//情就行。   这样信誓旦旦的后果就是,宋知白的某一件睡衣被陆单解开纽扣,敞开来穿。   “”      睡前,宋知白感慨一声:“你别穿了。”   陆单顿了下,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便关了灯。   这一觉宋知白睡得很踏实,醒来时是八点多,他窸窸窣窣的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摸了摸隔壁的位置,人不在了。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宋知白打着哈欠去客厅找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画面都是模糊的,直到定格在某一处,突然就变得清晰了。   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迷茫无措的状态。   陆单赤裸着上身,围裙后背裸露出结实的肩背,肉眼可见,身体的线条流畅又紧实,每一块肌肉线条都很清晰完美,比以前更加的具有观赏性。   大概看了两分钟,陆单才转过身:“饿了吗?”   这分明就是一早就知道他站在这!   宋知白白皙的脸上浮现两抹红,磕磕绊绊地控诉:“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第82章 宋主播和小陆总的幸福生活⑤   陆单把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不是你叫我别穿的?”   宋知白想了半天,微微扶额闭眼,再次睁眼时又看见陆单的身体在他眼前晃,保持不了心如止水,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他又看着陆单的腰窝,微微陷进去的一小块,正在收拾厨房的手臂随着动作拉长,陆单做这些事时总是格外认真,认真就代表迷人。   宋知白从来都很吃这一套,完全被迷住,脚都不动一下。   直到陆单走近,摸了摸他的头发:“去洗把脸。”   宋知白完全是被陆单推着进洗手间的,牙膏是陆单给他挤的,牙刷怼进嘴里也是陆单帮他刷的,脸也是陆单帮他擦干净,只有漱口是自己吐的。   虽然陆单想着用手指蹭过,但宋知白还是躲开了。   宋知白脸蛋红扑扑的,他都不敢在镜子面前看,只敢用余光发散,“你还不去换衣服。”   “出门再换。”   陆单的衬衫也就那么一套,家里有烘干机,随时都能穿上。   宋知白这才看了陆单半晌,没说什么,只是忽然埋在陆单的肩窝处,他身上还带着一点的做饭气息,不难闻,反而特别有味道。   陆单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宋知白情不自禁拱进来的样子。   汹涌的潮湿下表面风平浪静,实则肌肤气息在空气缠绵缱绻,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宋知白被抱着坐上洗手台,拖鞋从他的脚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面,脚趾微蜷,宋知白已然害羞,想抓着陆单的衣服,却只有结实的肌肉触感。   他惊了又下意识在那上面留下抓痕。   陆单俯身,问他:“饿吗?”   宋知白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扯着陆单的围裙,闭上眼睛,克制不住去吻他。   陆单直接搂住他的腰腾空抱起来,头微微扭到另一边,仰头的姿势显露处深刻的下颌线条,一步一步走到客厅的位置,空气还飘散着早饭的香气。   只是他们的食用对象已经换了。   到了沙发上,这个吻明显就不一样,更加的深入火热,仿佛要把对方的灵魂都吸食吞服。   一点即燃,宋知白手掌摩挲着陆单精悍的肌肉线条,陆单抓着他的手,从围裙的下摆伸进去,掌心完全触碰着腹肌上的那几块。   动作间力道过大,扯得围裙的带子都掉了下来,夹在他们两人身体中间,落地窗外的光线把陆单的一侧脸颊描摹得精致硬朗。宋知白看呆了。   陆单往后退,宋知白就仰着头过去,追着亲,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止过,两人脸贴着脸互相亲昵,藏在深处的火山正在酝酿。   原本的沙发跟茶几之间的距离是三十厘米,今天这早上就变成快一百厘米,甚至长长的沙发还是歪斜的。   沙发的把手突然搭过来一双手,手腕被围裙绑了起来,明显看见,被绑手腕的主人做这个动作是很勉强的。   两双手的手指互相纠缠在一起,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紧张的缠住,分分合合的状态。   陆单亲吻他汗湿的发鬓:“你这辈子都只能跟我在一起,我们遇见的缘分本来就很浅,碰到我,就是你的命。”   宋知白瓷白的脸颊被汗水泪水铺满,又红又湿又亮,侧着脸,想找个发泄的目标点,结果被陆单捞起来,抱在怀里,让他就算是埋也只能埋在他怀里。   陆单呼吸变重,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不出来话了吗?”   宋知白无意识在微微发抖,听到他的话,只是微微皱眉,似乎在表示着要他说什么。   陆单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睛:“要永远跟我在一起。”   宋知白手臂环在他脖子处,很轻很虚地嗯了一声。   冷了拿去加热,早饭变午饭,这件事确实太离谱了,宋知白拿着筷子,坐着都在神游。   陆单洗了个澡出来,见状把他的筷子放下,一口一口给他喂。   宋知白才发现一件事,一般他们家很少出现重口味的菜单,多是营养搭配,这回全是素菜小米粥,显然这个陆单是有备而来的。   “败给你了。”宋知白懊恼的扶额,他原本不想这么狂野的。   陆单点了点头:“你赢的多,没关系。”   沙发已经没眼看了,幸亏当初买的不是布艺沙发,陆单已经拆开拿去洗了,不然也不会糊弄到这个点。   吃过饭,收拾了一顿,陆单换上昨天的衣服,又变得清润斯文,眼尾收敛,语气不急不缓,有种餍足的状态:“我出去了。”   宋知白懵了一下:“去哪,我也要去。”   陆单被他的傻样给逗笑了:“去拿行李箱。”   宋知白都不敢坐沙发上:“你还要去吗,你还有力气?”   陆单似乎很疑惑:“不然呢。”   “”   宋知白起身,昨晚计划是一块去,结果好嘛,宋知白还是不为难自己的屁股跟腰了。   “早点回来。”   临出门前,陆单亲了他一口:“等我。”   陆单刚离开后的半个小时,陆双就到家了,一家四口,大包小包的,宋知白出门迎接,跟小男孩打了个声招呼,又认识了陆双的先生,看起来是个华裔,绅士大方,脾气很好的样子。   陆双环顾四周:“陆单呢?”   “他出门拿东西了,一会儿回来。”宋知白笑了两声,看见陆双的儿子在傻呆呆地看着他,一头卷毛,大大的眼睛,俏皮可爱。   小女儿才几个月大,掌上明珠。   长途跋涉过来,小女儿累得在睡觉,宋知白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没想到实物这么小,陆单还说让他抱,哪里敢。   陆双哎嘿嘿了两声:“我可是准备等着你们俩的节目。”   宋知白懵了一下:“什么?”   陆妈妈给外孙拿了零食过来,笑眯眯地说:“你们不是拍了一期吗,当然要一起看啊。”   老头儿的这个年纪都小孩子都有蜜汁怜悯,这会儿正在跟小男孩玩,陆爸爸说:“那可不,陆单第一次上电视吧。”   宋知白无措的咬了咬唇,头一次觉得好社死啊。   陆双眼尖,警告:“你们可不许逃跑啊。”   “”   陆单回去的路途不是很顺利,这天非常多人,路上堵得很,特别是马路修好后,现状更是密密麻麻,惨不忍睹。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宋知白发了几张陆双一家四口的照片,背景还有他们的父母跟爷爷,其乐融融。   【陆单:看你的】   【宋知白:到了吗?】   【陆单:堵车】   【宋知白:他们要一起看节目,我还以为能二人世界的】   【陆单:可以看回放,看看你】   【宋知白:姐拍了,待会儿会发在群上的】   陆单也没等多久,很快陆双就上传了几张照片,最后一张是宋知白小心翼翼抱着小侄女的照片,加了滤镜打了柔光似的,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其中的温馨与快乐。   陆单看了有几分钟,他知道宋知白肯定不会发这种照片给他,转而去私聊陆双。   【陆单:还有吗?】   【陆双:两万一张】   【陆单:成交】   【陆双:钱货当面对质,等你回来】   他们之间相处向来公公分明,私私也分明,这样才能勉强保住他们弱不禁风的姐弟情。   【陆双:不过我可能会随时涨价,你做好心理准备】   陆单嗤笑一声,正好,车流开始动了。   初四晚上这天,节目播出。   陆妈妈跟陆爸爸都没想到这么晚才播出,俩小孩肯定要先去睡觉的。   几个年纪大的平常也是早睡,为了这节目都硬撑着,宋知白劝过,陆单跟陆双轮流劝过,几轮下来,把他们劝清醒了,堪比喝了咖啡的效果。   陆爸爸盯着电视沉吟着:“小宋的节目都这么晚吗?”   宋知白解释:“都是固定时间的,不能改变,除非后续有新节目上来。”   陆爸爸觉得不妥,转头看向陆家姐弟:“你们怎么也不帮陈一下。”   宋知白警铃大作:“不用不用,这都是小事。”   陆爸爸看向宋知白的眼神又很慈爱:“一家人互相帮忙,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还这么客气。”   宋知白心里感叹,怎么说呢,陆爸爸,也就是潮江集团的前陆董事长,宋知白是在杂志上见过照片的,当然那时候跟现在的完全大相径庭。   这也导致宋知白为什么一开始没认出来,气质,身形,多年来的钓鱼佬阅历沉淀,弄得连面相都变了。   陆双说:“也有,潮江最近不是打算扩展业务吗,反正是陆单的主意,但是那新节目是我送给小宋的结婚礼物,不一样昂。”   陆双在父母身边时没有那么姐姐,反而挺散漫的。   陆妈妈又说:“不对啊,我见过你上节目的,老陆,你是不是给忘了,那新闻联播里的街采记者,不就是小宋吗,我见过,我当时夸你漂亮。”   陆爸爸想了一下,有点印象但不确定。      陆妈妈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又说:“陆单当时也在,也说了你漂亮,你们那会儿不认识吧。”   宋知白挑眉,“那肯定不认识。”   陆单淡淡地回应:“应该是吧。”   陆双切了一声:“这父子俩记忆力都是遗传的”   就在这时,节目正式开播,独属于《慢谈》的音乐在客厅响起,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爸爸跟陆妈妈坐的规规矩矩,老头儿眯着眼睛,陆双蜷缩着双腿,抱着抱枕,旁边则是她的先生。   宋知白有些紧张地握紧拳头,突然被陆单的大手覆盖住,干燥而温暖的触感。   “开始了。”   “嗯,开始了。” 第83章 论坛体   【卧槽啊啊啊啊,昨晚的节目他们好不对劲!!!!】   主贴:RT。   慢谈的彩蛋那位宋主播跟他的嘉宾他们的眼神对视好不对劲,肢体接触也特别没有距离感,有没有学过心理学的大佬来讲讲omg,我特别喜欢磕男男cp,我这次会拿到大结果吗?   1楼   【等等,你说的是szb跟明城科技的小陆总?】   2楼   【szb是谁,没有火到jpg,adj,adv,CCTV就不要用缩写好吗】   3楼   【还以为内娱顶流爆嫂子呢,俩素人有什么好磕的,楼主的口味不一般,不如来磕我们的xxcp!超甜!】   4楼(楼主回复3楼)   【你去看了就知道呗,他们俩比内娱好看多了,不喜欢就走哈,我的帖子我做主】   5楼   【同意lz,内娱没眼看,而且耽美不叫美,那叫什么耽美,我去看了眼,卧槽,这两人身材长相典攻典受,惊为天人!】   6楼   【去看了,我是绝对是路人,这两人待在一起就有药味儿,感觉不是来访谈,是来公费调情的】   7楼   【你们真是渴了,圈外人也能拉郎,不亏是蟑螂,到处都是】   8楼回复七楼   【啊啊啊啊啊,进鬼了,好可怕,我的蟑螂须都抖了抖】   9楼   【崆峒的麻烦出去好吗,不磕的不要影响磕的人】   10楼   【笑死,现在同性结婚都合法了,请问你还停留在哪个年代】   11楼   【这里能带大名吗,昨晚的访谈我磕了!!】   12楼回复11楼   【可以带啊,说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吃饭,快!】   13楼   【就是那个宋知白啊,我觉得他在主持圈子里算小火吧,前段时间不还上过热搜,不过听说他背景强大,我以为他是走那种路线的】   14楼   【我没看节目,我去搜了,好漂亮的一款,内娱绝对没有的,那气质都很不一样,不愧是牌子大学专业王牌出身】   15楼   【作为宋老师的资深粉,昨晚播出的节目绝对跟他以前表现完全不一样,笑得特别甜,没说以前不甜的意思,没有那种营业的感觉,不过我不太会分析,交给其他大佬吧】   16楼   【你们都没发现最锤的是他们手上的无名指吗】   17楼   【要么各自结婚,要么他们结婚,选一个】   18楼   【话说楼主是怎么发现这么小众的cp,楼主呢,钓鱼吗,消失了】   19楼   【在zg没有小众,再小众也是大众hhhh】   20楼   【我觉得你们都偏题了,最锤的其实是他们待在一起的氛围,还有没有边界感的肢体接触!!】   21楼   【这得拉时长分析,有没有大佬做出来的】   22楼   【昨晚才播出的节目,物料都没几个,怀疑是假的,最多就是颜值太高,赏心悦目,看图片就没有cp感,散了吧,纯遛人的】   23楼(楼主)   【我啊,我做了!!我通宵搞的,相信我,这次绝对搞到真的,肢体接触不会骗人,我还跟以前的考古视频做对比了,但小陆总的资料太少啦,没法做对比,但是宋老师绝对瞒不住的,宋老师以前好高冷好温柔好有气质,绝对不会变的昨晚那样】   24楼   【懂了,lz原来是宋知白唯粉,变成cpf】   25楼(楼主)   【哈哈也算是,我关注宋老师很久了,他专业能力特别好,漂亮又上进,欢迎入坑】   26楼   【怎么就实锤了呢,说来听听?】   27楼(楼主)   【先说个简单的,小陆总介绍自己公司以及创业经历的时候,宋老师全程没说话,把所有的话语权让渡出去,还亮晶晶地看着对方,那完全就是痴女啊别问我怎么共鸣的,我暗恋人家就是这个死出,我反复考古了近六年的视频,这是宋老师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眼神跟表情,还有大腿上手指摩挲的动作都非常好品,这分明就是很欣赏对方啊】   28楼   【他们不是一对一个人访谈吗,主持人不看着嘉宾,难道看导演吗】   29楼回复28楼   【你要去看对比图啊,人家楼主都拼到一起了,确实不一样的,宋老师只对小陆总有过那样的表情,不磕就算了,还来破糖扫兴,真没素质】   30楼   【真的好明显,wc,宋老师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水在里面,特别是有爱】   31楼(楼主)   【我还有证据!!聊到小陆总私生活那一段的时候,这两人对视一笑,忽然就低下头了,宋老师的表情超级好品,好害羞啊,脸蛋都红了,ps:我就说皮肤白,眼睛大的人不要搞暧昧!】   32楼   【小陆总看起来好冷静kkkk,不会是单方面暗恋崇拜吧】   33楼   【不不不,一点都不冷静,他故意引起那些话题,让宋老师害羞的,看到满意的反应后是那种得逞的笑容,好腹黑好闷骚一男的】   34楼   【这是访谈还是恋综我为什么看到他们害羞的表情,我都不好意思看了!!!】   35楼回复32楼   【暗恋酸涩文吗,我大吃特吃】   36楼   【我还是不太信,感觉能演出来的,他们两个分明就是直男】   37楼   【你懂个屁,直男才好磕】   38楼   【谁规定他们是直男的,他们亲口说的吗,我还说他们是gay呢】   39楼   【别这么封建好吗,你别走了,赶紧跑起来滚】   40楼   【眼神糖,微表情糖,动作糖,内娱都玩腻了,放个慢镜头拉动作,配个bgm,猫看老鼠的眼神都深情。但是!!!!更实锤的是他们的戒指,是同款的,衣服也是不同款但同色系的,好像还是一个牌子的定制款,但我是做服装设计的,信我,绝对是暗戳戳不明显的情侣装】   41楼(楼主)   【我发现了但是我不认识那个牌子,好高级啊不过戒指同款,还戴在无名指,已经把我锤死了】   42楼   【还有啊,宋老师的袖扣跟小陆总的胸针是一个系列的,国外有名的男同情侣款!!】   43楼   【噗噗噗,我真不行了怎么越来越锤】   44楼      【这节目是不是想靠麦麸炒起来,也太明目张胆了】   45楼   【一个是公司老总,一个是兢兢业业的主持人,他们炒这些干嘛,又不是固定搭档,造谣也得看看动机合不合理吧】   46楼   【我倒是有料,他们肯定是一对的】   47楼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人脉姐】   48楼   【又来文字料,我要笑死了】   49楼   【我要帮46楼说话,这次绝对不是文字料,有照片有视频】   50楼   【这么实锤,我这个路人都想入坑了,主要是颜值太养眼了,内娱没有的一款!】   51楼   【我半秒就入坑了,你自己去搜吧,论坛发不了照片,但肯定是实锤的,我口述总结一下,就是小陆总一个月三十天,总共接宋老师上下班56次,统计出来的,他们根本不瞒着人】   52楼   【还有的是,这个真是小道消息,可信可不信,宋老师最新的节目,好像就是小陆总投资的】   53楼   【???这不还是潜规则那套?】   54楼   【笑死,你料都还没看就说潜规则,人家一直都是一对的,就算没结婚,也是男朋友,给男朋友砸点资源怎么了?】   55楼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直接去搜索他们的资料就知道已婚还是未婚了】   56楼   【不会写这种的东西】   57楼   【绝对会的,小陆总没有,宋知白也会有,大数据都能查到的好吗】   58楼   【是结婚的啊,你们没看宋老师上一期的节目吗他说他结了当时就是因为那个节目他才上热搜的】   59楼   【好恐怖,都串起来了】   60楼   【话说你们没想过,宋老师平时那么低调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在那个节目里为难一个素人啊,我是宋老师粉丝,别打】   61楼   【那个姓吴的?挪用公款,还搞霸凌,不给他打死就不错了我觉得宋老师处理得很温和了】   62楼   【那也不至于在节目发作吧,肯定有原因的】   63楼   【可以说吗,当时录制的时候,小陆总就在台下呢,不过当时我们都在猜测是来考察宋老师的,所以没在意】   64楼   【感觉问题出在小陆总身上hhhh】   65楼   【扒不到他啊除非人脉姐】   66楼   【不要扒不要扒,小陆总人很好,做很多慈善的,我老家经常能看见他公司的logo,超级好的一个人!!!!尊重素人好吗】   67楼回复66楼   【阻止不了,小陆总已经有个人超话了,我不敢点进去】   68楼   【我早就卸载厕所了,so,发生什么事了】   69楼   【全是mn啊!!!妈呀,那发//情的样子,没眼看,还把宋老师当皮套了】   70楼   【陆总快找个大师驱魔吧,这种程度已经离人很远了】   71楼   【让那群mn放弃吧,陆哥爱他老婆爱的要死】   72楼   【难道宋就没有mn?】   73楼   【男同网黄都有mn,说这些,两边都是shi,难道还分谁的更香吗】   74楼   【不是,内娱那套能不能别带到他们身上好膈应人】   75楼(楼主)   【歪楼了!!!我是来磕cp,专注两位好吗!】   76楼   【啊啊啊,我去盘了一遍他们的视频,真的好有感觉,就是他们不说话,就坐一起都能冒粉红泡泡,我颧骨升天了】   77楼(楼主)   【太懂我了,昨天看完节目后,我的睡眠就跟尿了一样流走了,睁眼就是磕!】   78楼   【我真的要笑死,宋老师问小陆总理想型,陆总反而问宋老师了,然后宋老师回答说我的理想型跟您长得很像呢】   79楼   【卧槽,我还没看,这么直白吗,当众调情这是】   80楼   【最好笑的是,宋老师用的是您谁懂】   81楼   【小陆总也没否认啊,他们说完还笑,笑得那叫个心有灵犀对了,谁来数一下小陆总正脸出现次数是多少?】   82楼   【笑死,我看了十分钟,小陆总正脸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83楼   【灵活点,五分钟换一个位置吧,我怕小陆总落枕,左右脸也对称一下】   84楼   【不行了,小陆总手指好长,他玩笔的时候,手指好灵活】   85楼   【各位谨言慎行】   86楼   【我讲话比较那啥,我先走了】   87楼   【都说了,他们是典攻典受,体型差太好磕了】   88楼   【天呐,我被你们说的,感觉看宋老师的面相都变了】   89楼回复88楼   【kkk我大概能知道你说什么了,我也觉得面相都变了,我感觉宋老师好像能生的样子】   90楼回复89楼   【细思极恐,宋主播也没说他不能生吧】   91楼   【他们都长得很好看啊,我觉得不管女儿儿子,一定都是很大,跟葡萄似的,鼻子我觉得宋老师好看些,嘴唇跟脸型我喜欢小陆总的,有没有人用ai合成一下】   92楼   【看完视频跟图片回来了,是你们逼我入坑的呜呜呜,啊啊啊啊,我现在看不到新物料好着急,两口子就不能留个孩子给我们吗】   93楼   【他们这样高强度工作应该没法备孕吧,这期间肯定会做避孕措施的,或许等下半年看看(反正宋主播没说他不能生啊)】   94楼回复93楼      【但是我觉得陆总特别有实力,中途措施破了是常事,意外那个也有可能】   95楼   【你们分析得好认真,我信了啊】   96楼   【他们不是明星,估计要造谣式嗑糖了,真夫夫不怕造谣,反正一定都是真的】   97楼   【你们疯魔了吧,怎么就是真的了又没实锤】   98楼   【后台花絮视频看了吗,这两人都黏糊成什么样了!这还不算实锤吗,这要是男女都锤到天际了,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还是说你天生无情道,一根情丝都没有,你要的实锤不会是网上官宣的那种吧】   99楼(楼主)   【我的群体越来越壮大了吗,有没有拉群聊的,卧槽,我刚好是99】   100楼回复99楼   【你这是磕到正缘cp了,他们旺你】   101楼   【要不要起个名字,代号啊,他们的名字好难打】   102楼   【确定是难打?】   103楼   【我懒得打,同意起个名字】   104楼   【多简单啊,怎么顺口怎么来,陆白呗,不然蛋白?】   105楼(楼主)   【陆白好听!!!!!我去建设超话,后面那个像两个傻的凑一起了!OMG你吓到我了】   106楼   【厕所虽然是厕所,但也得留个坑(bushi)】   107楼   【提醒一下各位,千万不要进单超,八字弱的看完第二天直接发烧】   108楼   【素人都能把他们高潮成那样了吗】   109楼   【啊,现在没开智的特别多,不指代某个群体哈】   110楼   【别的不说,他们的颜值真的超高,而且也没有那种现实gay味谁能懂,就好像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人设一样】   111楼   【所以我一秒接受了这对cp哈哈哈哈】   112楼(楼主)   【陆白超话成立了,欢迎来玩(比耶)】   113楼   【陆白久久】   114楼   【陆白99】   115楼   【陆白舅舅】   116楼   【陆白69】   117楼回复116楼   【???这对吗!】 第84章 if我们命中注定①   宋知白中考成绩不错,北城那边有名额下来,他暑假打工请假半天,去了趟学校,班主任问他是什么意愿。   “北城一中是可以免学费的,也有一笔丰厚的奖学金,老师的建议是那边的发展会更好,但了解到你家庭情况,负担可能也会更大一些。”   宋知白轻点了下头:“我会跟爷爷商量的。”   声音清透,不急不缓,有种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稳重。   宋知白请了半天的假,下午继续去打工,到家后坐上大巴车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老头儿还没睡,大黄也没睡,看见他后,狂甩尾巴,一声都没叫。   这个点犬吠就是扰民了。   宋知白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老头儿披着衣服出来:“饿了吗。”   “吃过了。”宋知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咕噜咕噜的喝着水,腮帮子鼓了出来。   只有在这个时候,宋知白才会显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稚嫩。   “你下次早点睡吧,别等我了。”   老头儿摸着手背:“我只是睡不着,被你的脚步声吵醒了。”   宋知白:“???”   老头儿说:“班主任找过我了,你怎么想?”   宋知白反问:“你怎么想呢。”   这天晚上比以往的夜都要宁静,两爷孙沉默良久后,老头儿说:“你去吧。”   宋知白伸手:“给钱。”   “”   老头儿骂骂咧咧的起身,把一本存折本塞到他手里,“你给我存的,还不是又给你了。”   宋知白轻笑两声,打开一看:“还行,最近没乱花钱啊。”   老头儿无语又感慨了一声:“你到了那边,就别想着省钱了,我这儿有活干。”   这方面宋知白是劝不住的,也不想劝,他们家也不至于穷到吃不起饭,但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太够用的,不然宋知白也不会中考一结束就立刻去做暑假工,而且还不是正规的兼职工,毕竟他属于未成年。   宋知白说:“那你努力工作吧。”   老头儿:“你不安慰我吗?”   宋知白:“安慰你。”   贫困生是需要申请的,宋知白去之前已经彻底了解过,也提前申请住宿,北城一中条件非常优越,能免则免,但肯定是有条件的。   读书无非就是看成绩,高考看学校含金量,这点对宋知白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宋知白先是被学校建筑给震撼了,再是进入教学楼后,又被那些整齐干净的墙壁桌椅,已经布局宽阔,看了就让人心旷神怡的教学氛围给惊呆了。   他根据班主任的指示找到教室,怎么说呢,这个班比宋知白想象得还要更自由自在,不太像是所谓的重点班。   后来班主任跟他说,他们这里只分重点班跟国际班,前者不用说,后者就是留学预备役,那更加跟宋知白没什么关联。   高一还没分班,大家都是混在一块的,宋知白被分到三班完全是随机的。   刚进去,议论纷纷,宋知白扫射一眼,大概摸清状况,他们都是认识的,抱团一起玩的好学生。   宋知白被分到最后一排的位置,同桌是第一印象很高冷,不太好接近的人。   他有些拘谨的坐下,还没几分钟,椅子突然被揣了几下,宋知白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对方。   那人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坐这边。”   宋知白摇头:“我不去。”   吴天华看了他两眼:“OK,随便你,不过你最好不要跟你旁边的人说话,小心点。”   宋知白低头整理书包没理他,余光却偷偷瞥着同桌,看的不太清楚,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长得挺好看的,宋知白在心里嘀咕。   后面上课,宋知白看见同桌的正脸,侧脸,半侧脸,包括但不限于仰视,俯视,扭头转脸等等各种姿势,各方面印证下来,这人长得好看啊。   但性格也真的挺高冷的,至少一天下来,班里的同学都没跟他说过话。   最奇怪的是,只要宋知白离开座位,就会有人跟他搭话,还问他中考考了多少分,又问他是从哪里来的,看着还挺亲切自来熟。   宋知白从小人缘就不错,也不怕融入新环境不适应,他在这个年龄阶段最大的问题就是钱,来到这里发现,除了他,其他人都不缺钱。   以为不是一路人,结果大家都挺好相处,除了同桌。   同桌寡言,面相五官带着攻击性,从不正眼看人,只要宋知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那群对他自来熟的同学,也不会主动向前跟他搭话,就跟开了个结界似的。   一开始,宋知白以为他不受欢迎,后来逐渐从一些小细节发现。   发试卷的时候,专门不给同桌。   分发资料的时候,特别把同桌那份留在讲台上,或者说弄不见了。   上兴趣课,大家都会特意不跟他说话。   更重要是第一次见面,就踹他椅子的吴天华,已经开始拿家世逼人,对同桌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   这不是霸凌吗。   后来认真发现,这真的是霸凌,而且还是吴天华带头,第一天踹他椅子是想让他离同桌远一些。   话说同桌叫什么,宋知白还不太清楚,他这行为算不算在孤立他宋知白发愣,表情完全就是圈圈加载中。   宋知白可能太早进入社会,对于这种行为是相当看不上眼,也觉得他们为了点所谓的装逼而搞一些中二行为很帅气似的。      其实跟傻逼差不多。   而且一个月看下来,宋知白并没有发现同桌有什么不良的行为,而且就算做了什么,也不是霸凌的理由。   当然被欺负其实也不用理由,想欺负就欺负了。   月考结束后,班里来了一次换桌,宋知白是班级第一,有自由选择的机会,他没换,所有人都很震惊的看着他。   包括那位同桌,终于是用正眼看他,不过宋知白也没打招呼,只是跟他对视了几秒。   这次换到他们前面的是经常跟吴天华混一块的,会不经意间做一些小动作,比如突然往后一靠,用椅子推搡桌子,连带着宋知白的桌子都产生强烈的震感。   那人还嬉皮笑脸的说对不起,下次会注意的,但他不是对自己说,是对同桌说的。   但下次依旧,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种小行为说不上严重,但对别人的精神造成了严重困扰。   宋知白直接放下笔,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够了吧。”   那句话之后,吴天华把宋知白也列入范围内,但由于宋知白的人缘太好,老师也很看重,导致吴天华下手的机会并不多。   晚修那次,宋知白再一次说了那句话:“你的座位这么空,还要往后移到哪里去。”   那人恼羞成怒,后面没敢再造次,毕竟吴天华都拿捏不了他,何况是眼前这个人。   正好,晚上的作业提前完成了,宋知白下意识扭头看同桌:“你没事吧。”   同桌并没有意外的神色,是疑惑的眼神:“我能有什么事。”   音色好好听,是那种沉稳大气的嗓子。   宋知白被美色跟声线晃神,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在欺负你。”   同桌皱了下眉:“是吗。”   “”   该说不说,还是很迟钝的。   宋知白直接说:“我也算是帮了你吧,那人一直在推你的桌子。”   同桌淡淡地说:“因为他们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这话说得很清晰,字正腔圆的,前面那人回头了,对上了陆单的眼神,吓得又扭回去。   宋知白更看不懂了。   陆单对着他说:“谢谢你帮了我。”   这是宋知白第一次被陆单的眼神给震慑到,那笔正常人还要大的黑色瞳仁像黑洞一样,一不小心就被人吸进去了,是个清冷矜贵的少年模样。   “那你自己也知道啊,怎么不告诉老师。”   宋知白了解了一圈,这里的人都挺富贵的,皇城底下的富家子弟,陆单肯定不简单。   陆单蹙眉:“会请家长。”   宋知白:“就应该请家长啊。”   陆单没吭声了。   宋知白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也不问了,正要低头复习,就听见旁边人说:“但你不是这里的人。”   宋知白扭头,陆单说:“得罪他们,对你没有好处。”   那宋知白可见的太多,职场比这里更复杂:“事情只分对错吧,他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因为这句话,陆单一直在盯着他看,眼睛都不眨,给宋知白看得浑身不自在。   宋知白也不敢回看他,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写的什么也不知道。   陆单无声地笑了,眼睛在宋知白的侧脸以及喉结处转了一圈,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的皮肤白得发光谣言,薄薄的一片,吹弹可破,在成年人与少年气质夹杂出一股特殊的温柔包容。   陆单说:“现在他们把你跟我看成一伙的了。”   宋知白说:“高二就分班了。”   陆单似乎没听见,自言自语:“你确定要跟我成为同谋吗?”   “”   这个班里的中二病还会人传人,都挺严重的。   最重要的是,说些话,本人一点都不尴尬,旁人先脚趾扣地上了。   宋知白压根没理会这种话,但后面分试卷的时候,宋知白都会下意识给陆单拿一份,去食堂吃饭也会提前问一句,但会得来,陆单一句我不去食堂吃饭,很难吃。   OK   后面发现陆单是自己带饭盒的,司机亲自送进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会给他带一份。   陆单说:“省得跑来跑去。”   宋知白很想拒绝,他不想欠人情,但陆单又来一句,快考试了,我要追上你了。   虽然宋知白是年级第一,但陆单是第二,而且没差多少名,这又给了宋知白深深的危机感。   毕竟他是靠奖学金读书的,这里的学费昂贵到他就算天天打工都付不起。   但这天天蹭别人的饭,宋知白多少不好意思,他不想吃的时候,陆单就会乖乖地陪他去食堂吃饭。   就算是上兴趣班要分开,宋知白只要一出操场都能看见不远处陆单的身影,然后宋知白就被接走了,没有独自solo的风险。   国庆那七天假期,宋知白也不打算回去,毕竟车费很贵,也麻烦,打算在这附近找点小兼职。   而且因为他家境原因,也跟学校申请住宿,不太好的是有时间限制,但也没办法了,好过流落街头。   这天吃完早餐,宋知白去面试,多方面查探,有人给他介绍了份不错的工作,去补习班做午托,时薪很低,但好过没有。   他根据导航走,结果在巷口绕圈子,他停下来看下缩略图,地面有道影子离他越来越近,都快逼近他眼前了。   宋知白抬起头,愣了一下。   陆单一身黑的出现他面前,穿了件冲锋衣,拉起拉链,刚好挡住了下巴,头发剪短了一些,双手抄兜,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陆单?”   陆单说:“陪我去吃饭。”   “”   宋知白很荒唐,这都放假了吧,怎么还要跟他吃饭,这是什么kpi吗,他拒绝了:“我还有事做。”   陆单问:“吃了没?”   宋知白下意识说:“还没。”   “走吧。”   宋知白:“我说了还有事做。”   宋知白刚走一步,陆单便直接挡住他,身高原因,他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过于有侵略感。   那点感觉隐约不太对劲,宋知白思考了半天也得不出答案:“你想干什么?”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对视了几秒。   陆单扫了眼他手机屏幕的地图,“我可以给你一份更好的兼职。”   宋知白一下子听不懂:“什么?”   陆单说:“跟我走。” 第85章 if我们命中注定②   因为太临时了,宋知白被带去附近的餐馆,装修还算干净整齐,价格对宋知白来说还是挺贵的,他不打算吃。   陆单给他点了一碗米粉,几道小菜,还想继续下手时,被宋知白阻止了。   陆单对服务员说:“暂时就这些。”   等服务员走远后,宋知白才说:“这很多了,你胃口没见得这么大。”   陆单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欢吗?”   现在宋知白一肚子火呢,补习班的兼职肯定是没了的:“你不是说介绍一份工作给我,不要以为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一些小菜很快就上了,服务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半晌,陆单才说:“会有的,我一定补偿你。”   宋知白噎住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想到这顿饭是他请客,便也给他倒茶水,算是付出了劳动力。   全部上完后,陆单这才开始动嘴,他其实也不饿,吃得慢条斯理的,没有说对食物的惊艳感。   宋知白吃得节奏更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两人看着都没食欲。   陆单盯着宋知白鼓起来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模样。   他认为宋知白的脸比任何的美食佳肴都要更能引起食欲。   “有想过考哪间大学吗?”   宋知白一顿:“我们不是才高一吗?”   “现在考虑并不晚。”   “至少是国内985吧。”宋知白成绩又不差,自然要择优。   其实从宋知白转班过来时,陆单就曾关注过他,精致浓颜的长相,却带着一股世故的纯良,鼻子从嘴唇过度的线条非常秀丽漂亮,所以笑起来非常标志。   但陆单不是来交朋友的,反正他没有主动过,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完全是因为宋知白吵着闹着非要加入他的世界。   “去C大。”   宋知白:“我还没考虑好。”   陆单说:“我打算去那里。”   “”   宋知白发现他听不懂人话,开玩笑说:“我要是不去,你还能把我绑起来?”   陆单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宋知白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有些害怕又疑惑地看着他。   下一秒,陆单突然笑了下:“先吃吧,冷掉就不好了。”   宋知白陪着陆单去逛街,买了一大堆衣服,有自己的尺码也有对方的,其实宋知白怀疑对方是不是拿他当小弟了。      宋知白不想收礼,陆单就作势要把这些给扔掉,给出的理由也冠冕堂皇,我又穿不下,不丢了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   那一大包小包的被宋知白提回去了,当时逛商场就觉得离谱,现在宋知白才有时间看价格,一件衣服是他一年的生活费。   宿舍里空荡荡的,大家都回去了,宋知白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那些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天下来,宋知白其实能感受到陆单打量的视线,他都不敢对视,比起像吴天华那样明目张胆的欺负,陆单那种隐晦的情绪更难以读懂,也更加的危险。   甚至让宋知白生出想换同桌的心思,但他前不久才刚换一轮,就这么贸然提出,班主任也不会同意。   十点多的时候,宋知白手机亮屏,突然多了个验证消息,对方就写了个我是陆单,宋知白犹豫了一下,点击通过。   如果他明天就毕业的话,绝对不会加这个好友的。   陆单给他发了一个名片,让他加这个人。   【陆单:新兼职】   居然说到做到了。   宋知白从床上盘腿坐起来,噼里啪啦打键盘回复,写了一长串的话,最后只有两字,谢谢。   【陆单:除了谢谢没有别的吗?】   “”   啊,他就知道。   【宋知白:我可以继续帮你拎东西】   【陆单:我今天没让你拎东西】   【宋知白:那你说】   【陆单:不要删我好友】   【宋知白:嗯】   后面没继续跟陆单说话,转而跟另一个人,聊了下工作细节,居然还是长期兼职。   都是往教育这行业走的,比较轻松自在,也有体力活,对方说学生还是保持精力比较好,毕竟学业为重,可以考虑家教,补习班,这类的活儿。   现在家教的工作可不好找,一对一,福利待遇都很不错的。   宋知白问了下时薪。   对方坦坦荡荡的说,你想要多少,人家不差钱,价格随便提。   宋知白后来才知道,人家已经了解过他的实力,初中竞赛的事情都知道,谁帮他整理的资料啊   总之这一聊完下来,宋知白连简介都不用准备,就聊一下薪资,然后明天去试课体验,OK的话,直接签合同走流程。   宋知白连夜做好资料准备,第二天吃了个早餐就坐地铁出发去,面试流程非常顺利,见了一面。   小孩是五年级的男生,打算冲击奥数班,专门只补一科,其他科目有其他老师。   试课的第一天也非常流畅,有钱人家的男生大部分都挺有家教,没有那种故意炫耀的铜臭味。   一节课也就四十五分钟,不多不少,一周只需要来三次,主要是其他天数有其他课程,但薪资比宋知白以前去流水线干一个月的活儿都要高。   宋知白回学校的路上,走路都是轻飘飘的,非常不真实,而且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承了陆单的情,要想着怎么还回去。   这里是别墅区,走到地铁口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也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宋知白全当散步了。   还没等宋知白拿出耳机,就听见前面有车的声音,是自行车,宋知白看见陆单骑着自行车停在他面前的时候,人都傻了。   陆单说:“上车吧。”   “”   宋知白左看右看,陆单说:“上车吧,这附近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再晚点,连地铁都要下班了。”   宋知白反驳无能,坐在后座上,紧紧地抓住车座子,陆单从口袋给他淘了个热乎乎的桂花糕:“吃吧。”   卧槽,宋知白还真的饿了,有些脸红的接过:“谢谢。”   宋知白专心的吃东西,陆单在专心的骑车,迎着风伊露露沉默。   宋知白看了眼陆单的后背,莫名觉得特别是宽阔结实。   到了地铁口,陆单把车停在一边,陪着宋知白上了最后一班的地铁。   宋知白吃饱了点,加上是日结的工资,所以心情也不错,“你人真的很好哦。”   陆单看了他一眼。   “吴天华那群人就是在嫉妒你,或许还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陆单看着他好久,突然笑了笑:“你知道的。”   宋知白轻咳了两声,他确实有在别的同学嘴里了解过,是家里的原因,吴天华跟陆单的家庭背景是天然的不对立,只是陆单的性子导致路人缘太差,相反吴天华是第一印象给人一种很有义气的大哥形象,是天然的领导形象。   下了地铁,去学校还有一段小路,也不远,大概走个五六分钟。   两人停在学校门口,宋知白刚想说路上平安,陆单:“桂花糕好吃吗?”   宋知白舔了舔唇,有些紧张的拽了拽书包的绳子:“你当我没吃来吗,就是学校门口那家,工作是你介绍给我的,学校跟别墅是两个方向,没必要专门买桂花糕,又来找我。”   甚至还是骑自行车,这是不是太偶像剧了。   陆单没吭声,宋知白说:“我回去把钱转给你。”   说着,宋知白语气有些软,有些低:“我知道你对我挺好的,所以,你给我的,我都会还给你,慢慢还,可以吗?”   宋知白说:“我还是觉得食堂的饭比较适合我。”   “我记得你给我介绍工作这种行为是叫中介吧,我也可以给你中介费。”宋知白越说越小声。   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咽了咽,观察陆单的神情。   很可惜,这里的路灯不太明亮,陆单的那张脸隐晦地落在黑暗的角落,觑不到他一丝的情绪。   陆单垂着眼皮,扫了他一眼:“进去吧。”   宋知白有些诧异,抿了抿唇后,转身就走了。   那天晚上后,连续三天,陆单都没来找过他。   还有两天假期结束,工作没课程,宋知白打算刷题,从早上六点开始,练习听力,下午开始做试卷,晚上背单词,一天下来非常充实。   因为太充实,他忘记洗澡了,宋知白硬着头皮,捧着红色塑胶桶,小心翼翼去走廊外边接水,没办法,这个点宿舍里的热水早就停了,只有公共区域设备才有。   北城四季分明,十月已经入秋,太冷了。   宋知白保证自己有良好的身体,才能好好复习,身体垮了,那一切都完了。   装了半桶的热水,宋知白提到宿舍门口,刚要伸手按密码,门就突然动了动,露出一条门缝。   “”   这不对劲吧,宋知白有些害怕的把门推开,说实话,没人的宿舍楼到了晚上都能拍一部恐怖大片。   “有人吗?”   “”   一片寂静   宋知白等了会儿,松口气,寻思自己是不是学得走火入魔了,可能是他出门没关。   刚关上门,一个转身,黑色的阴影突然覆盖上来,宋知白心脏都要跳出来,条件反射要大叫,嘴巴被捂住了,只留下一双瞪大的眼睛,看着对方。   两人对视大概一分钟后,陆单发现宋知白的气息逐渐平稳,这才把手放下。   掌心含着宋知白刚才湿润的气息,陆单低头看了看,又被宋知白明亮又灼热的双眼给吸引了去。   “你神经病啊,大半夜突然跑过来,你要干嘛,偷东西吗?!”   陆单无意识放缓了语气:“提前踩点,而且没关门。”   宋知白:“”   宋知白:“什么踩点。”   “假期结束,我住宿。”陆单淡淡地说。   在宋知白不可思议的神情下,陆单微微俯身,一字一句地说:“我想了一下,我还是不打算放过你。” 第86章 if我们命中注定③   北城一中都是四人间,宋知白搬进来时,这宿舍除了他,就还有一个五班的同学,其余的床位都是空着的。   后来了解才知道,那些富家子弟根本没必要入住宿舍,在家里有人伺候不舒服吗?   当然这也给了宋知白一个很好的空间,北城一中的环境真的不错,但现在陆单要住进来了。   他从不说假话,虽然宋知白跟他认识时间不长,但不知道为何就是会产生对陆单这种印象。   宋知白洗完澡出来,看见陆单的床位已经铺好整齐,他收拾了下桌子的试卷,立马就上了床,压根不敢跟对方说一句话。   虽然躺下,但宋知白并没有睡着,而是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陆单大概是从浴室走到床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因为现在是熄灯时间,全靠手机电筒照明,这对于小少爷来说,是头一回体验吧。   回去吧,赶紧回去吧。   这哪是他能待的地方。   宋知白无声地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事。   黑暗中所有的动静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陆单自言自语的一句,没热水了吗。   让宋知白忍不住起身,拉开帘子,猝不及防就跟陆单对视,这人的身高几乎能跟坐在床上的宋知白视线齐平。   “去外面走廊装点热水,不要冲冷水,这个时候会感冒的。”宋知白坐在床边,穿着校服长裤,两条腿在搭下来。   唯一裸露的肌肤只有那双脚,微弱的月光照耀他的过分瘦小的脚背。   陆单稍微上前两步,宋知白就会无意识把腿往里缩了缩,很小的动作。   陆单突然问了句:“在哪啊?”   那声线很虚,很幻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影子。   宋知白愣了下,莫名心脏乱跳:“就在走廊的尽头,我带你去吧。”   陆单笑了下:“谢谢。”      月黑风高的晚上,公共区域的热水,水压都很低,热水至少得装满半桶,时间流速也在此刻变得异常缓慢。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宋知白意识到可能是宿管定时定点来检查了,立刻关了水龙头,下一秒手腕就被陆单拉着跑,跑到另一边的楼梯间。   宋知白喘息声有些大,陆单捂住他的嘴巴,让他湿润的呼吸全打在他掌心处。   “嘘。”   宋知白被托着脸缓了过来,就拽着陆单的手臂,对他轻点头,说自己没事了。   谁知道,陆单放手了,却又突然摸着他的脸颊,又热又软:“你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抗拒我。”   宋知白瞬间抬眸,只是还没说话,陆单侧了下耳朵:“应该走远了。”   对于宋知白这种三好学生来说,这一晚也算是惊心动魄。   人跟人之间一旦产生秘密,那就不是一般的人情债,说还就还了。   宋知白还寻思着等高二换班就好了吧,思来想去,陆单也不是没有能力,再者那就是毕业,但陆单又非说他们会一起上大学。   宋知白蓦然惊醒,陆单已经提前把一切的退路都给他堵死了   假期结束的这天,正式上课。   大家都还沉浸在愉快的时光里,懒懒散散的,唯一的变化是,宋知白发现自己的路人缘不太好了。   自来熟的同学也没那么熟悉了,前面撞桌的人,也逐渐开始嚣张起来,从孤立陆单,变成孤立他跟陆单。   但目前还没发生实质性的冲突,加上月考来临,宋知白只能把一切忍耐下去。   直到上体育课,跑步成绩合格后就可以自由活动,宋知白身体素质还不错,虽然算不上顶级,但对付这种考试轻轻松松。   他提前结束,洗了个把脸回教室写作业,教室里稀稀拉拉聚集了十几个同学,窃窃私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知白看见自己的桌兜被人弄得乱七八糟,试卷笔盒水杯都捣乱在地上,包括那张他上个月晚修太累太想家里的大黄老头儿,自己涂的小画,上面也多了几个鞋印。   有人跟宋知白解释:“不好意思啊,有个同学丢了东西,很贵重的,班里所有人都翻过一遍了,不是在针对你,是你的位置太靠后排,后门的人没看见,撞翻了,但也没义务给你收拾吧。”   宋知白抬眸,对着眼前这个笑着的男生说:“我不接受你这个道歉。”   说着,还扫了眼身后的人。   宋知白就突然想起离开前,吴天华对他的神秘一笑,那是种很恶劣,很挑衅的笑容。   宋知白问:“吴天华叫你们这么做的?”   都没人说话,那就是了。   宋知白深呼吸一口气,他不能生气,按照概率来说他没有胜算,但这事必须跟老师说一声。   他转身就走,正好碰到回来的陆单,大汗淋漓的,应该是刚运动完。   宋知白眨眼睛的频率变高了,也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前脚跟班主任说明情况,后脚吴天华一进门,就被陆单踹飞了出去,这事闹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班里鸦雀无声,无人敢上前帮忙。   虽说平时他们都不太爱跟陆单混,那完全是因为他们太怕陆单,加上陆家那边似乎还在低潮期,反观吴天华家里蒸蒸日上,怎么站队也很明显。   但真正意义上能跟陆单打擂台的,其实只有吴天华一个,其他人都是辅助工具。   陆单还想再踹第二脚,跟他一起来同学突然说:“哎哎哎,你要撞到宋知白的椅子了。”   一句宋知白就让陆单回过神了,他看了眼散落的东西,淡淡地说:“谁弄的,谁收拾。”   其他人互看眼色,陆单作势上前一步,就有人冲过来把宋知白的桌椅东西都收拾整齐。   办公室   班主任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我跟你去一趟。”   班里挺多人跑完步回来的,宋知白跟班主任过去发现教室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场面异常诡异。   连班主任都惊呆了,但问了人,又没人敢说话。   这里的人身份都挺贵重的,要是有实质性证据,班主任还可以明面上呵斥,但这种情况,班主任把宋知白拉到走廊上,委婉地说:“应该只是小打小闹,你别放在心上。”   宋知白郁闷死了,没回应班主任的话,只是瞥了眼走廊的摄像头:“监控应该调出来的。”   班主任表情严肃:“那不是随便可以调出来的,宋知白,你学习成绩很好,不要浪费难得拥有的机会。”   宋知白依旧没说话。   还没到下课时间,算在自由活动内,宋知白没有回教室的心情,他现在糟糕透了。   心情沉闷地坐在位置上,宋知白翻出试卷,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一开始宋知白没在意,但直到放学,位置依旧是空的,因为吴天华也不在。   宋知白也不知怎的,突然在意起来,用笔敲了下前面那位大兄弟的肩膀,大兄弟颤抖了一下,回头讪笑:“什么事啊。”   宋知白对他的态度变化感到迷惑:“陆单去哪了?”   “额,请假了吧,我也不知道。”   “那吴天华呢。”   “也请假了。”   宋知白说:“那就是有事。”   那人支支吾吾的,宋知白说:“你不说的话,我继续找班主任了。”   “他们就是被教务主任叫去了。”大兄弟没法了。   明白了。   这事发展到现在,似乎是宋知白预料之外,也不是他能控制的,能做的,只有等着陆单回来了。   从小到大发生那么多事都没法让宋知白心情混乱,证明他内核足够稳定强大,但此刻,是他第一次动摇。   宋知白找了半天,发现那张小画不见了。   晚上突然刮起了风,宋知白看了眼窗外摇曳的树枝,被吹得变形折断,来年才会重新生长,就跟少年愁苦多事的情绪一样。   天气缘故,晚修提前结束,宋知白回到宿舍,洗了澡后,在桌前复习,偶尔会看一眼空掉的床位。   宋知白今晚的效率有点低,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反而写的更快了。   快到熄灯的点,宿舍门突然一动,宋知白立刻起身,椅子被猛地推后,桌角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动静。   陆单跟他对视几秒,“还没到熄灯的点。”   宋知白低头:“还有半小时,先洗澡吧,不然没热水了。”   “好。”   陆单洗了个澡出来,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身侧,不轻不重地看着他写试卷,宋知白也没吭声,陆单就这么看着他写,不出声也不做小动作。   啪的一声,灯光全灭。   宿舍的灯都是宿管负责的,到了熄灯时间,不管在做什么,都直接全灭,一下子陷入黑暗中。   宋知白写字的动作停下来,陆单的呼吸声占据了宋知白的耳膜,刚才被刻意忽略的存在感,明显被黑暗放大了。   “吴天华不会再欺负你的。”   宋知白很轻地点头:“你今天打他了,谁赢了。”   陆单:“我赢了。”   那臭屁的语气,让宋知白想笑:“有战利品吗?”   “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   其实是宋知白想嘲讽他被要被叫家长了,毕竟打架就是不对的,刚想要教训一番,陆单突然拿了张小画递在他眼下。   宋知白接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仔细看清楚了,是他画的那张,上面的鞋印也被擦干净了。   那瞬间所有委屈涌上心头,不被理解的苦楚,难以生存的环境。宋知白抬眸,眼角的水光亮晶晶的,跟碎钻一样熠熠生光。   陆单表情僵硬,喉咙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滴泪正好落在他心脏处,迅速蔓延出星火燎原。 第87章 if我们命中注定④   陆单突然起身,给宋知白吓得扭头,把眼角的擦了擦后,又抬眸看着他。   陆单稍微闭了闭眼睛,那滴水引发的山洪海啸持续性地冲击,引发轰然倒塌的声响,在耳边不断回旋。   宋知白还在那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眼睛往上抬的角度,能看见他盛满微光的眼底,他已经没继续哭了,只是眼角有些红。   陆单又重新坐下来,沉默良久,说:“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东亚人的眼眶太浅了,容易盛不住泪。”   宋知白的手立刻抚摸着他的后背:“我没哭,我就是眼睛出汗了谢谢你给我,我以为不见了。”   陆单被他的口述噎住了,换了个话题:“那是你家里人吗?”   宋知白指着上面的小人:“对,那是我爷爷。”   宋知白其实不太爱跟同学交流家庭情况,就连班主任问起来,也是在需要填写父母资料时,解释两句。   他既不想接受四面八方同情的视线,亦不愿意让讨厌他的人拿起这件事变成攻击自己的武器。   “那是狗?”   “对,叫大黄,农村普遍都叫这个名字,我家老头儿也容易记得住。”   “这是什么,一座山?”   “那是水牛。”   “走地鸡吗?”   “对,我家的大母鸡,一开始是拿来下蛋的,就养到现在了”   陆单面无表情,宋知白心提到嗓子眼,惊觉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   半晌,陆单来了句。   “好丰富,我从来没见过。”   “这没什么稀奇,农村遍地都是。”   陆单摇摇头:“我没去过。”   “真没什么好玩的,生活环境你可能还适应不了,还不如你们那种去迪士尼好玩呢。”      陆单看了他一眼:“你想去吗?”   宋知白知道他下一秒要说什么,委婉的拒绝:“我现在以学业为主。”   “嗯,当然不是现在。”陆单低头,“我带你去迪士尼,你带我回你老家,怎么样。”   宋知白还没说话,陆单就已经决定了:“好,寒假我们约好了。”   陆单拉着宋知白的手拉钩。   宋知白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突然多了个约定,他懵了下,拿起笔不知道写什么了。   陆单把自己的台灯拿过来,放在他桌前:“十二点就该睡觉了,别做太晚。”   台灯的光很柔和,也很明亮,宋知白眼睛非常舒服,他看了眼旁边的陆单:“你不复习吗,快月考了吧。”   “我偶尔回家要上课,跟你的复习方式不一样,而且我需要充足的休息。”   宋知白赶他走:“那你赶紧去休息吧。”   陆单起身,不打扰他复习,专心的时候,有人在旁边都不自在:“睡觉才能长高。”   宋知白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我也不算矮。”   陆单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太瘦了,食堂的饭菜不够营养,省钱吃那么少,对身体不好,考试最需要一副好的身体了。”   宋知白好笑地看着他:“你这话跟我爷爷说得差不多。”   陆单轻轻地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宋知白小声咕哝,掉面子觉得不好,肘击了他一下:“够了啊。”   不过宋知白还是乖乖听话,还没到十二点收拾东西上床,他爬上床还反省了自己为啥要这么听话。   陆单就睡在他隔壁的床位,两人脑袋对着脑袋,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床帘。   这床帘是宋知白临时打发买的,质量很薄,能透过床帘看到彼此隐约朦胧的轮廓。   宋知白还没试过这么早睡觉,他盯着上方那一小团黑影的脑袋,怀着还真睡着了吗的疑问,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脑袋的位置。   就在这时,对面那人突然动了动,宋知白眼睁睁地感受到自己的指尖被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夜晚的宁静,年少时悸动的种子在此刻萌生发芽。   吴天华还没复学,位置是空的,班里的同学的嘴巴严防死守,感觉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是在后面几天,月考过后,宋知白被班主任叫去教务主任办公室,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吴天华转学了,因为跟陆单的矛盾无法化解,两方家长出面也无法调解,陆单不愿意离开,那就只能是吴天华离开。   当然本身吴天华那边家长的规划就是让吴天华在高一玩一段日子,到了高二就是出国留学这套路流程。   毕竟国外教育自由程度,能让吴天华得到充分的发挥。   话说的好听,但背后付出的代价可不少,这也是宋知白第一次见到陆单的姐姐,陆双。   是一个很风行雷厉的大姐姐,看起来非常年轻,也非常的气势逼人。   宋知白去办公室的时候,陆单在边上站着,陆双跟几位领导面对面坐着聊天,看样子已经聊了一会儿。   “来了,他就是受害者之一。”   宋知白精神一振,这是在“三堂会审”吗?   “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   宋知白看了眼有些心虚的班主任,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表述一遍。   一个短发的女人突然说:“这能证明什么,天华当时并不在场。”   陆双笑了声:“那这是要找全班人作证吗,这也不难吧,这位同学上楼前,吴同学似乎已经给过眼神警告了,作为班级的带头人,就算没有明面的下命令也有内里推动作用,跟吴同学完全没关系,可能吗?”   “他说的就能相信?”   陆双毫不客气地指出来:“那你反驳的证据就是认为他在说谎,那他说谎的证据在哪呢。”   再吵下去也不得了了,领导立刻出来化解矛盾,又看向宋知白,“当时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吗?”   “如果楼梯的监控还能用的话,是可以拍摄到全程的。”宋知白回答得不卑不亢。   班主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陆双此刻笑了:“有监控啊,那不完事了。”   这场谈话很不愉快的结束了,散场后,陆单拽着宋知白胳膊不让他走,陆双也不顾外人在场,直接劈头盖脸地开门见山:“发生了这种事情,你就应该提前跟家里说,瞒着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现在还得我专门花时间来处理你的事情。”   陆单舒展眼睛,是有些锐利的视线:“我没有求你来。”   陆双气笑了:“你是让我不管你了是吗,找打吗?”   那架势好像真的想一巴掌打下来,宋知白立刻抓着陆单的肩膀往后退几步。   那下意识的保护行为都给陆家姐弟看愣了。   宋知白额了一声,但也没有松开手:“我觉得在学校里打架是不对的。”   三个人尴尬了一会儿,陆双被手机铃声打断了,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挂断,深呼一口气,“我管不了你的事情,我再三叮嘱,你一个未成年,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就找家长,明白吗,陆单别蠢死了!”   陆单一声不吭,那火药味太浓了,宋知白立刻回答:“明白明白了,姐姐,他会明白的。”   陆双不可思议地看过来,宋知白嘴唇一抖:“我也会明白的。”   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自从吴天华不在后,班级里的氛围都好了很多。   虽然大家依旧不敢跟陆单讲话,但也不至于跟以前那样带着恶意的排斥。   陆单嘛,就是高岭之花。   就算有遇到需要帮忙的,他们也会先跟宋知白通个气,传个话什么的,搞得他好像是陆单的小弟一样。   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就开始考虑分班的事情,大家四分五裂,大半的学生去国际版,剩下就是规规矩矩走高考路线。   以至于后面的课程基本也没人过来,教室都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去打球了,教室里只剩下陆单跟宋知白,还有几个安安静静玩手机写作业的同学。   考试成绩出来,毫不疑问宋知白保持年级第一,中途在陆单的推荐下也参加了竞赛,拿了个优秀的名次以及奖金,生活费不用愁,甚至还能寄点回家。   艳阳高照,暑气逼人,教室开了空调,冷感十足,清爽飘逸,从窗外看去,连云层都像填在空中的一抹白色冰淇淋。   陆单也在看手机,“分班信息出来了。”   宋知白嗯了一声,陆单看了过来:“你不想知道吗。”   “我去哪里都行。”宋知白满心只念着他的奖学金。   陆单却不依不饶:“我们还在一起。”   “”   宋知白下笔有些乱,“嗯。”   “一直到高考都会一起。”   宋知白已经在乱涂乱画了:“好。”   “大学你想去哪。”   宋知白眼睛很亮地看着他:“你打算在国内读书吗?”   “我去哪都行。”陆单学舌。   “我能去的话,肯定去最好的大学,而且努努力,学费也不是问题。”宋知白说。   “那我跟着你走。”   宋知白感叹似的笑了一声,有些亲昵的语气:“你有自己的路吧,干嘛非要跟我走呢。”   这话本意还是,宋知白认为陆单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甚至从本质来讲,陆单跟吴天华一样,有更多的选择。   “因为我不缺钱,所以在可以一起走的日子里,我们尽量一起。”陆单上半身轻压了过来,“你也只能跟我一起。”   宋知白心里像是被他这番话的柔情给填满,被堵得窒息,为了不死,只能被迫溢出好多。   宋知白赶紧收回眼神:“知道了。”   陆单心满意足地坐直身体,低头继续玩手机。   热情来得快,平静也安稳,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妙感。   宋知白回味了一下,发现他们的承诺风险特别高,但又特别真诚。   就好像只是在年少青葱时,留下一句浓墨重彩的诺言,等待未来实现,回头一看。   那就是一段春心萌动。 第88章 全职煮夫一日vlog   所有对接的项目结束后,陆单迎来了一次超长年假,陆双刚回来就被迫上朝,明城科技那边又换了个新的副总过来接手。   请假条,公告栏,官网公告全部都打好一遍,各大方面宣布,小陆总暂时下岗,无事也请勿打扰   有事请拨打28309。   拨通过去发现是陆双的办公室座机电话,陆双气得破口大骂。   八月二十号,清晨六点二十分,晨曦微光。   陆单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人,借着窗缝透出的微弱光芒看着宋知白的睡颜,嘴巴无意识的鼓着,吹泡泡似的,像是做了美梦在享受的表情,皮肤吹弹可破,有种天真的稚嫩感。   陆单看了足足几分钟,才起身换衣服,又贴心的掖了掖被角,拿起宋知白的手机点进去,发现闹钟时间又调早了,给延迟了十分钟。   洗漱完毕后,把宋知白的牙具提前放出来,干湿毛巾重新分离一遍,把洗手台跟马桶清理一遍,盖子合上。陆单擦了擦手,这才离开洗手间,去厨房准备早餐。   今日份营养早餐搭配,营养师已经提前发了份pdf,陆单用平板打开,架在边上,随时观看。   陆单系上围裙,拿出锋利的刀具,南瓜去皮去籽切成小块,接着把小米淘洗干净,一同放置干净的小锅里,倒入适量的清水,大火转小火焖煮。   再准备两颗水煮鸡蛋,等待期间,把黄瓜切成丝,做一道凉拌小黄瓜。   早上宋知白的胃不太好消化,还没开胃的状态吃不了这么多,所以还得准备面包小零食给他备用。   中途,他听见闹铃,把围裙取下来,去房间看见宋知白懒洋洋的坐起身,捧着他的脸亲了两口。   宋知白迷迷糊糊的半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嘴巴黏黏糊糊的喊了一声。   陆单低头:“再叫一声。”   宋知白清醒过来,抱着他蹭了蹭:“老公”   陆单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   宋知白早起的状态分三种,第一种就是刚醒来时为所欲为,最黏糊最软萌的时刻,叫老公叫哥哥,陆单说什么他就叫什么。      第二种去洗漱,如果宋知白出现站不稳,又或者早起低血压没力气的情况,那么这份洗脸刷牙这段流程,将有陆单代劳,包括上厕所。   反正等宋知白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无地自容,而次数多了后,自会脱敏。   陆单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他非常享受宋知白依赖自己的样子,像个不能自理的小妻子一样。   当然这么说的话,好像显得宋知白很柔弱的样子,其实不然,在外,宋知白照顾陆单的次数更多,很多时候除了一些重大决策外,都是宋知白帮陆单决定的。   夫夫俩互帮互助,才是健康长远的关系。   陆单适当的示弱会让宋知白的保护欲以及占有欲蹭蹭上涨,在宋知白的世界天平里增加属于自己的砝码。   这就是经营夫夫婚姻的日常生活吗,那很美妙了。   边吃早饭边看新闻是宋知白的习惯,一开始宋知白是用手机广播来听新闻,后来陆单置入移动电视机,大屏幕,能看画面又能听声音,方便宋知白收集信息。   宋知白今天的胃口一般般,接过陆单剥好的鸡蛋,光滑的蛋白上有他的齿印:“你什么时候复工。”   陆单顿了顿:“还很早。”   “没事做吗,在家不会无聊吗,我还是觉得不要放那么长假比较好,我这边又没时间陪你旅游。”老婆的脸上满是担忧,“你应该配合我的假期。”   陆单想了想:“我会去运动保持身材跟耐力,老婆不要担心我。”   宋知白额了一声,“好吧。”   既然陆单在家休息,就势必不可能让宋知白自己开车去上班,交给司机他也不放心,一定要他接送老婆上下班。   车里继续播放还没结束的早间新闻,到了园区,陆单把在家里做好的冷咖啡包装好递过去。   宋知白亲了亲他的脸:“我去上班了,加班的话会告诉你的。”   陆单感觉脸颊被吸了一口,感觉老婆今天亲得好用力,拉着老婆的手臂说:“再亲一口。”   园区门口车来人往的,宋知白飞速的咬在他上嘴唇处,头也不回的下车离开了。   陆单看着宋知白彻底进去大门后,才收回视线,这时候的时间是九点二十分。   他开车去赴约,跟段楠林去俱乐部,帮忙出面谈下一份合同,为了保证体脂率,午饭在俱乐部吃了简易西餐,顺便拿起手机,给宋知白目前团队的各组员,包括霍乘在内的人,提醒他家老大记得吃午饭,做新闻的人嘴都很严。   但这事在他们两人朋友圈里已经不是秘密了,段楠林也知道:“我真是见一次都觉得你好变态。”   陆单放下手机,淡淡地问了句:“变态在哪?”   “你全方面监视你老婆,你还不变态?”   “我又没有装监控器。”当然,陆单不是没想过,但他不太信任市面上的监控设备,很容易流失到某网站。   段楠林黑着脸:“人型监控就不是监控吧。”   陆单说:“这是他们自愿兼职的。”   这事宋知白其实也知道,一开始是强烈不愿意,后来在床上就被劝服了。   原沾村的事情还是给陆单留下了分离焦虑的后遗症。   中午十二点半。   【陆单:老婆,我吃完饭了】   【宋知白:我也吃了】   【陆单:好好睡一觉】   下午两点半,陆单给对方设置的闹铃会准时响起。   【陆单:老婆,起床了】   【宋知白:okk】   【宋知白:今天不加班】   【宋知白:想吃火锅了】   【陆单:你只能吃清水】   【宋知白:哦QAQ】   【宋知白:能不能不做了TT】   【陆单: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我有时候听不懂】   成年人的世界,何必拐弯抹角,特别是他们还是夫夫。   【宋知白:别艹我了】   【陆单:不行,我要艹你】   下午的谈话很不愉快的结束了,陆单跟段楠林的会面也就此结束。   陆单去运动了,最近重新把攀岩捡起来,当然仅限室内,室外那种属于极限运动,太危险了,他要保护好自己。   不舍得把老婆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连蹦极那种运动都不想去。   第一他怕死,第二影响形象,第三影响形象。   离开前,正好碰到老婆的朋友,叫什么来着,郁和悦,这名字其实很难读。   这世界上只有他老婆的名字才是最顺口的。   原本陆单想装作看不见,但郁和悦非常自来熟,上来就先打招呼了:“陆总,好巧啊。”   郁和悦的老公姓祝,跟明城有过几次合作,陆单都记得:“陪祝总来谈生意的?”   “也不是,今天是我跟他的特定休息日。”郁和悦说,“顺便谈生意。”   陆单笑了下:“夫妻店。”   郁和悦打哈哈一笑:“我在老公公司打工,好过去其他地方呀。”   陆单不笑了,他挺羡慕的。   郁和悦两眼放光:“白白说你放长假了,今晚有时间吗,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吃饭呀。”   爱组局的性子是永恒不变的,陆单拒绝了:“我今晚跟他有约。”   郁和悦:“好吧,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宋知白今晚不加班,但下班时间还是很晚,陆单先去一趟超市买食材,然后才去接老婆下班,路上稍堵,但不影响归家的路途。   开着空调,在自己的空间里,吃点小火锅,开着电视看宋知白上两个月录制的新节目。   宋知白吃饱了,盘着腿,软乎乎地摊在沙发上,眼珠子跟着陆单来来回回收拾的动作。   宋知白跟他谈起今日趣事,陆单听完会在备忘录记着,八月二十号,老婆日记加一。   “我发现我记忆力下降了,今天早上明明通知去开会,我去了,下午还有会议,但是我不知道,霍乘说是我没记住。”   陆单说:“那是助理办公不到位,下次你让霍乘把行程发给我,我来给你提醒。”   宋知白哈哈一笑:“别这么说,霍乘最近很忙。”   “业务能力不过关是他的事,不用替他说话。”陆单说,“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偶尔记不住没什么奇怪的。”   今晚他们小酌,宋知白醉醺醺地盯着他看,那双小鹿眼睛含着水,我见犹怜。   “老公,你真好。”   陆单把宋知白圈进怀里,抱着他去洗澡,狭小的浴室里,能闻到彼此身上散发的葡萄酒香味,气息湿润纠缠,闷哼声混着雾气缠绵扩散。   这次宋知白被伺候得很舒服,一次过后浑身都是软的,肌肤又是香香的,怀里铺满了让人心尖发烫的柔软。   两个人黏黏糊糊地抱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关了灯后,说话的欲望就来了。   宋知白皱眉歪头:“我们婚礼是不是还没补办?”   陆单嗯了一声:“你太忙了。”   宋知白懊恼地小声咕哝着:“找个时间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其实在陆单的脑海里已经演变过无数遍了:“首先,要选一个氛围很好的地方,能选择的也很多,花海,沙滩,教堂,草原,其实你愿意的话,都可以来一遍,不过我担心嘉宾会吃不消。”   “衣服方面的话,我们得重新拍好几套照片,不过衣服一定要纹上我们的名字,我喜欢这种仪式,你也喜欢,对吗?”   陆单继续说:“我要在众人面前,一次一次的亲吻你。”   宋知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听到这话,叫了他一声。   陆单:“我在。”   宋知白:“我一次一次的嫁给你了,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是的。”   宋知白又笑了:“哈哈晚安。”   “晚安,老婆。”   ═➣═➣═➣═➣═➣═➣═➣═➣═➣═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