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快穿,路人甲怎么有了主角待遇 作者:panel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61.1 万字 章节数:303 章 书籍 ID:7617120039241534526 阅读量:5736 【简介】 【快穿+双男主+双洁1V1+甜宠搞笑】 吐槽役美人受X深情攻 为了复活,猝死的博士生林以青被迫绑定了‘爽文改造系统’。本以为只要改改剧情就能躺赢,谁知道这系统不仅送对象,还专送男对象! ✅【世界一:娱乐圈选秀文里的程序员】 程序员x大老板 林以青:选秀和我有什么关系?现在就业形势已经严峻到,程序员必须要参加选秀才能保住工作了吗! 比赛选手也是各种奇葩,九漏鱼就不要在那里说成语了好吗!回锅七八年的选手,都变成锅包肉了好吗! ✅【世界二:男频校园文里的路人老师】 带班老师x贫穷小可怜 林以青:我都已经隐藏颜值了,学生为什么还要攻击我的教资!这个世界乖乖女主角怎么搞还上百合了? 他这个路人竟然还有死遁剧情吗! ✅【世界三:金手指红包文里的女装博主】 社畜女装上司x新手少爷实习生 ✅【世界四:穿越好孕生子文里的路人太医】 背景板摸鱼太医x表面太监的暗卫 ✅【世界五:直播恋综文里的镶边路人糊咖】 糊团ACE全不能爱豆X一时嘴炮的rapper ✅【世界六:带娃综艺里的实习奶爸】 ✅【世界七:替身白月光文里的大学生】 ……… ———————————————————————————————— 第1章 死到临头要穿越 必看 根据评论区的排雷:1.进度线比较慢,想直接看恋爱的可以从5.6世界开始看,然后在回看前面也不影响。 2.主角受的工作属性导致他大多数世界可能有点累(我并没有觉得太累) 3.本文绝对没有任何逆CP嫌疑 4.世界2是be —————————— 林以青是被手机消息震醒的。 他趴在工位上,脸被袖口压出红色的印迹,在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分外显眼。屏幕上那个跑了整夜的模型依旧死活不收敛。 手机又震了一下。 眼镜不知道扔哪去了,他只能眯着眼睛看,是导师的消息,一条60秒长的语音。 林以青搓搓脸,长叹一口气,转文字。 【那个以青啊,你那个模型跑得怎么样了,上周组会你说这周能出数据,今天都周四了,明天下午三点前给我个回复】 上回组会导师的话还在耳边打转。 “小青啊,你是我学生里基础最好的,本校直博保上来的。我当初为什么收你?就是看你这个人。可你看看你现在论文呢,数据呢,创新点呢。你天天在实验室耗着,得动脑子啊。” “我这也不是批评你,是替你着急。你这条件,长得好也聪明,怎么就不开窍呢?” “行了多了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您说的已经不少了,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林以青只能面无表情地回了句:收到,让老师您费心了꒦ິ^꒦ິ。 刚把手机扣在桌上,视频通话又来了。 “啊~!又是谁啊!” 一看来电显示,小师妹。 “那个师兄打扰你了,我这边这个数据突然报错,你能帮我看看哪里出问题了吗?” 师妹看了眼视频对面那张惨白的脸。 “师兄!你没事吧!你这……” “没事你把照片发过来,我现在给你看看。”林以青有气无力地说。 “谢谢师兄,那师兄你忙完早点休息。” 林以青看着电脑,盯了很久,脑子有点不转。跑了一夜的数据,他也跟着熬了一夜。 不管了,就眯五分钟。 再眯十分钟。 意识开始涣散…… 门外远处有清洁车拖地的声音,嗡嗡的像隔着一个世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慢。 然后—— “叮——” 清脆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林以青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幻听?熬夜熬出毛病了?他就说最近体检线粒体偏少。 “叮——” 又一声。 “宿主您好!”一个电子音在脑海响起。 “恭喜您被选中参加‘虐文改造计划’!我是您的系统助手,编号023!” 林以青看了看周围,这是做梦? “不是做梦哦,宿主!” “我是真实存在的系统!您现在休克濒死,再晚一步,就真的死在实验室了。” “您现在可以选择绑定我,任务完成后我们帮您恢复身体,还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系统说。 如果这个系统说的是真的—— 什么任务?林以青在心里问。 系统大喜,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解释。 在这个宇宙的某个维度里,存在着无数个由人类创造出来的“小说世界”。但近年来读者口味发生变化,一大批“智障文”已经不符合要求。 主角憋屈二百章,最后就爽一章;被虐八十遍,用死亡变成真爱;降智反派强行结局,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读者看得血压飙升。 这些小说的读者怨念太重,严重影响小说世界的稳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虐文改造计划”应运而生。 而林以青被选中的原因是——系统检测到他在马上要到deadline时还在看小说,其忍耐力和抗压值远超常人。是改造憋屈文的绝佳人选。 林以青:有被冒犯到… “这是天赋!您要做的就是进入这些小说世界,把那些让读者憋出内伤的情节改爽!” 林以青想了想自己看过的那些憋屈文,嗯确实血压飙升。 不过这活儿应该比写论文轻松。 林以青顿了顿,“我要是进去了,现实世界怎么办?就这么倒在实验室,我导师那五十多奔六的年纪,还有我爸妈…” “宿主放心!”系统说,“您在任务期间,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行吧,那没什么问题了。 “那走吧。” “好嘞!正在为您匹配第一个世界——” “那些世界是什么类型?” “随机哒!”系统回道。“年代、现代、玄幻、修仙……什么都有!” 话音刚落,林以青眼前突然炸开一大片白光。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 【正在进入世界:《退圈后我成了全娱乐圈的白月光》】 【世界类型:现代娱乐圈BL】 【主角憋屈指数:三颗星】 【身份已生成:番茄视频程序员】 ……什么玩意儿,他还要敲代码? 林以青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然而没有人回答他了。 白光彻底吞没了一切。 第2章 上班摸鱼被抓了 林以青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酒店天花板。 这就是所谓的小世界?看着和真实世界没什么差别啊。 “宿主宿主!”系统023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欢迎宿主进入第一个小世界!您现在的身份是番茄视频平台的一名后端程序员,今年二十二岁。” 林以青掀被下床,走到酒店卫生间,看向镜子里的人,那张脸和他原本的脸一模一样。 蓬松微乱的黑发,衬着近乎苍白的皮肤。眼尾下垂,还带着长时间熬夜的黑眼圈。在这张脸上非但不显憔悴,反而添了几分的忧郁感。鼻梁挺拔,唇线清晰偏薄。 “由于宿主穿的是路人甲,所以身体身份都是系统自己设置的。数值就直接套用您原来的数据,按理说应该会换张普通的路人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您的意识强度太高,直接把原主的身体改造成您自己的样子了。” 023也愁啊,希望宿主不会吸引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它前几任宿主基本都被拐走了。 因此023又被称为系统届的“红娘大师”。 林以青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所以他以后是要顶着自己的脸做任务,本来决定发泄的心一瞬间消了大半。 无他,怕丢人。 他没再说话,除了脸其他的也一样,连他500度的近视都继承来了。 “记忆剧情已传输。” 下一秒,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退圈后我成了全娱乐圈的白月光》 沈阮和陆景彦是同一家公司的艺人。 二十岁那年沈阮被选中出演一部文艺片。可他放弃了,因为陆景彦说:“我想出国,你能不能帮帮我。” 沈阮从小父母双亡,陆景彦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于是他推掉电影,一天三份工,给在国外留学的陆景彦寄生活费。可他不知道的是陆景彦家里是娱乐圈顶级资本,他给寄的钱甚至不够买他的一件衬衫。 在酒吧打工时他不小心在包房门口听到了事情真相,于是他断掉陆景彦所有联系方式,离开公司。参加选秀重新开始,凭原创歌曲一夜爆红,人气断层第一。 可最后出道夜前,他拒演的那部文艺片获得国外大奖,导演在采访时说出沈阮拒演才换的现在的男主。男主粉丝大怒,沈阮被推到风口浪尖,无奈退赛。 心灰意冷的沈阮退出娱乐圈。 但为什么那个男人却又红着眼睛痛哭流涕跪在他身边。 陆景彦:“沈阮我错了,我爱你。” 沈阮:“陆景彦你放过我吧!” 陆景彦:“不可能,除非我死,你永远都是我的。” 林以青:⩌₋⩌人言否? “这是人写的出的剧情吗?这个姓陆的到底要干嘛,耍人家一通然后自己就爱上了?” 林以青怀疑自己老了,不能理解文字了。 “这就没了?” “由于宿主权限不够,目前我们只能看简介。宿主你不是看过很多小说吗,这种虐文的套路大差不差的吗。” “我看的不是这种。” “那你看的是那种?”023很好奇。 “好了!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林以青赶紧打断它,他怕023一时兴起再把他手机数据盗了,那可真就生不如死了。 【当前弹幕功能已开启】 【读者可实时发送弹幕,仅宿主可见】 弹幕? “这是弹幕系统。”系统解释,“读者可以在看文的时候实时发送弹幕,这样宿主您就能知道读者想看什么、对什么不满意,方便您调整策略。” 林以青沉默了三秒,023到底有多少没和他说! 他怀疑023还有很多没和他说,这算是阴阳合同吗? “但读者只能在主角出现时发表评论,也看不到您的隐私。” “我要遇见主角,才能看见弹幕?” “是的。” 一人一统谈话间,林以青的手机响了。 连着震了十几下、像要把手机从床头柜上震下来的震法。林以青读书几年都快要被手机弄成ptsd了,摸过来一看——工作群99+消息。 【20XX年选秀直播技术群(1)】 导演:@所有人紧急会议!十分钟后! 直播技术组王xx:? 数据分析组张xx:大周末的又怎么了 总导演:十万火急,开会再说 穿越也逃不掉开会,烦死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林以青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快急疯了的声音:“小林你在公司宿舍吗,快下来,快点快点!出大事了!” 他的记忆告诉他,这是他的直属上司。 十分钟后,林以青踩着拖鞋出现在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乌泱泱坐了几十个人,气氛凝重得像追悼会,像他这个级别的小程序员只有坐门口的份儿。 正前方的大屏幕上,热搜标题格外醒目: 【爆】《青春正少年》热门选手陈树铭被曝睡粉,聊天记录全公开 【爆】陈树铭公司宣布退出综艺录制 【新】陈树铭方发布律师函 一连串的热搜全跟他们节目有关。 点开就是一溜截图,尺度大得林以青这个c男看了一眼就马上移开目光。 “十分钟前接到的消息。”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中年秃头大肚男人开口。 “陈树铭已经被公司接走了,节目组官宣说是他因个人原因退赛。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环顾一圈:“明天就要录制初舞台。一百零七个练习生,说出去像什么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108个练习生!这么多。林以青惊讶,这是选idol,还是选宋江啊。 “现在临时找人也来不及啊,要不然就这样吧。”选管组长叹气,“今天咱们和隔壁柚子TV都办男团选秀,哪有那么多练习生。” “要不……少一个就少一个?”有人小声说。 “少一个?”导演冷笑,“你知道咱们后期多少安排吗,少一个人都要推翻重来。没发出去的宣传和线下排版都是按108人设计的,明天就直播了,你们今晚能给我赶出来新的吗!” “柚子他们已经定档明天晚上八点了,我们已经落后了,不如趁着现在的热搜……吸引一部分观众。”副导演说。 “不行!万一有人举报就麻烦了。” 林以青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事儿跟他是没关系。他是管投票系统维护的,练习生少不少一个也不关他的事。 话说他辛辛苦苦上辈子学了那么久,工作还是干最基础的活儿,明明他应该去搞高端算法的。 他低头看手机,又有点困了。他刚穿越精神还有点涣散,打算一会儿等散会就回去补觉。 “等等。” 导演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林以青抬头,发现导演正直勾勾盯着他看。 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你站起来我看看。”导演说。 林以青左右看了一下,见旁边人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完蛋喽,摸鱼被上司抓了。 第3章 程序员也要出道吗 “你……是技术组的?” 林以青点头,面上毫无破绽,神色平静自然,仿佛刚才被抓包摸鱼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他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快023!你快帮我查查被领导抓住摸鱼怎么办。 “多大了?”总导演还在问。 “二十二。”我任务还没开始做,可千万别开除我。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H大。”林以青暗自祈祷这场突如其来的盘问能快点结束,他只想赶紧坐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等到解散消失在人群中。 “宿主查好了。”023带着高情商回复回来了。 林以青立刻集中精神,在心里一字一句地默默记着: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犯了错,工作时间做了无关的事,我知道这样不对,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会专心工作…… 他在心里把翻来覆去默念了好几遍,做好了被批评教育的准备,可眼前的总导演却并没有再继续和他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选管组长:“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选管组长仔细端详了林以青三秒:“……好看就是刘海和眼镜太挡眼睛。气质是冷了点……但镜头前冷脸也吃香,有不少小姑娘就吃这一款。” 林以青听着这段对话,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导演,你…有什么事吗?”林以青终于忍不住开口,话音刚落,总导演就大步走到他面前,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林是吧,技术组的同事?”导演的笑容灿烂得过分。 “你看你作为咱们番茄视频的优秀员工,我一直很看好你,觉得就差一个历练的机会了。咱们公司招你进来就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和可塑性。” 林以青发誓,他刚才听到了他两辈子以来最虚伪的话。 “这不有个事想求你帮忙。就一天,就初舞台!你上去走个过场,唱两句跳两下,表演什么都行,让节目凑够一百零八个人。之后你想退赛就退赛,哥在一天给你三千的补贴,你看怎么样?” 林以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现在的就业形势,已经严峻到程序员都要被迫卖唱卖跳,才能保住工作了吗。 “我不会唱跳。”从小到大,唱歌跑调,跳舞同手同脚。 “没关系,可以修音!”总导演立刻接话,拍着胸脯保证。 “后期老师技术一流,哪怕你哼得不成调,都能给你修得好听。跳舞更简单,随便比划两下,镜头一带而过就行。” “我没有公司。” “节目组给你撑腰!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所有流程都给你开绿灯,你只管放心上台。” “我只是个程序员。” “程序员怎么了?”导演一拍大腿,“程序员就不能逐梦演艺圈吗!只要你愿意,就是咱们节目最特别的练习生!” 林以青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这什么情况,我该怎么办! 系统的声音格外兴奋:“宿主,这是一个意外……但也是机会啊!” 什么机会?我本来可以在场外帮沈阮,现在要上去给人家当笑话了!林以青这辈子最要的就是一张脸,这啥也不会上去,节目直播后他还怎么做人! “您想想,您要是进去参赛,就能近距离接触沈阮,实时了解剧情走向!”系统越说越来劲,“而且您还能用身份引流,再加上长得好看,说不定真能出道。到时候咱们也拍电影,上杂志…” 系统已经完全沉浸在宿主要当大明星的幻想里。 会议室里,导演还在等他答复。 “小林,你就当帮哥哥一个忙。”导演的语气带上了恳求。 “这个节目筹备了两年,投资了两个亿,不能因为一个睡粉的就砸了。你今天帮我救场,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林以青咬咬牙,反正也是一个任务世界,丢的又不是他现实生活中的脸,而且导演承诺,只要他答应,就会满足他一个条件,这正好能用来完成自己的任务,怎么算都不算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导演。 “我有三个条件。” 导演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连忙点头:“你说!别说三个,三十个都答应你!” “第一,直播就算了,录播把我的镜头统统剪掉。” “没问题!保证把你的镜头剪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出现在正片里。” “第二,初舞台过后,如果我想退赛,随时可以退。” 总导演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等到主题曲考核吧,你放心,就五天时间,直播镜头扫不到我就让你下来休息。” “第三…” 林以青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我在职的那部分工资照发。”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行!发!双倍发!”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件棘手的事情,总算圆满解决。 “那就这么定了!”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我让造型组的给你做个保养,明天早上六点化妆,八点开始录制初舞台!你今天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行了!剩下的就看各组通知,策划留一下,我有重要的事交代,其他人散会!” 第4章 王导的想法 等众人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刚才还和蔼求人的总导演,脸上那点“亲弟弟”的热络立刻淡了下去,转身看向身边的策划。 策划会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王导,人是答应了,就是这条件……镜头全剪,还随时能退,会不会有点麻烦?” 王导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麻烦?真当我是缺这一个两个凑数的,一百零八人,别说少一个两个,就是十个后期都能圆过去,我缺的是话题。” 策划愣了一下:“话题?您是说……” “你想啊。”王导往门口瞥了一眼,确认没人,才慢悠悠开口,“别人都是练习生、艺人、网红,模特,就他一个程序员,正经H大毕业的高材生,为了解决前大热秀人睡粉的问题,被抓来凑数参加选秀。这人设你见过吗。往网上一放,你觉得火不火?” 策划眼睛瞬间亮了,王导这可谓一鱼三吃。 既解决了缺人问题,又借了陈树铭的流量,还有了话题。 王导指尖轻点桌面,语气胸有成竹,“他不是不想露脸吗?没关系。路透先放出去,模糊侧影背影、化妆间门口一晃而过的镜头,配文你就打‘神秘技术岗练习生’‘节目组内部人员被迫参赛’一会儿找几个大V营销号,今天就放出去,别让柚子那头抢先。” “那他要求剪镜头……” “镜头可以少,热搜不能少。”王导笑了一声。 “真要是热度爆了,他还能想退吗。给他拉小几个代言。人嘛,都是为了钱。累死累活哪有靠脸来的舒服。要是实在留不住,赛前炒作一波,节目开播热度也有了,稳赚不赔。” 王导叹了口气,“终归是同事一场,也不能真做的太难看。你就还像我在会上说的一样安排。要是真火了,我还是他贵人呢。” 策划连连点头,笔记本飞快记着。 “嗯…这事你盯着。”王导挥挥手, “对了,投资方那边的人镜头多盯紧点,别让这事儿抢了风头。” “明白,明白。” 由于前些年的一些风波,选秀节目被停了好几年,直到去年上面才露了口风。于是今年各个视频平台卯足了劲要大干一场,这其中以番茄和柚子两家视频平台为主。 一家主打直播真实,一家主打多元国际化,两家打的如火如荼。 今年番茄采用直播加录播的新模式,娱乐圈因为直播崩人设的顶流大腕儿不少,番茄这一步可谓搏尽观众眼球。 往常的选手初介绍也改成了媒体采访,三十家大小娱乐媒体坐在台下一个一个采访选手,采访完的选手可以挑选座位,通过大屏观察其他选手的表现,而这些都是全程直播。 全能偶像不只要看唱跳能力,还要看临场应变能力。简单来说就是星味够不够。媒体采访,就是让他们先表现一下自己,有脑子的自然知道怎么吸引眼球。 而坐在化妆室了解完全流程的林以青:(・θ・) 硬了,身体硬了。 “好了小林工,你现在可是咱们后台的红人了,光我路过就听见不止十个编导要投你出道呢。让你当民选之光。”化妆师笑着给他试妆。 林以青:不敢不敢,民选之光可是主角受的名头,他一个炮灰何德何能。 “林工把个人简历填一下,王导那边有用。” 林以青接过简历,足有四页。翻了一下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他能填的。 包括不限于:你的娱乐公司/你的个人定位是哪个位置(vocal/rap/dance)/你的训练时长……看的林以青有点想挠头,但是不行,因为造型师在旁边正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唯一能填得就是年龄姓名和籍贯了,剩下这些他完全没接触过啊。 荣誉经历?获得过acm国一算吗? 和唱歌表演有关的荣誉也就是:曾荣获H大校园歌手预选赛,信工学院初赛的正数第二十六名。 至于一共才有二十六人这件事,也是没有办法。 林以青正在认真填表时,没注意到门口一闪而过的相机。 娱乐爆料社:内部消息,青春正少年补位练习生好像是内部人员临时拉来的。 [配图]x6 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不过有多少是水军营销,多少是路人误入就不得而知了。 这条过后又有许多大V出来爆料,林以青的背影,侧脸相继出现在网上。 【爆】#选秀史上最离谱的‘抓壮丁’# 【沸】#后期人员秒变选手# 【新】#陈树铭后援会抗议节目组# 【新】#陈树铭大粉称视频皆为AI生成# 果然不出王导所料,网友们最喜欢看乐子,谁不想劳累一天,回家看到节目上同样命苦的打工人被迫营业呢,人都是幸灾乐祸的,自己辛苦就看不得别人轻松。 神通广大的网友很快就扒出了林以青的身份背景。 起因是某网友无意间刷到了一个微博评论。 明天就去炸公司:夭寿啦,现在就业太困难了,我程序员同事都被拉去参加选秀了!这破公司迟早要完。 网友敏锐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又从他的微博关注列表里翻出了番茄视频官号,略一思索,又逐一筛选,最终扒出林以青的微博。 和023看完全程的林以青:‼(•'╻'•۶)۶ “这些人不去中情局真是屈才了。” “宿主你还是考虑明天是打算唱,跳,还是rap吧。” “哎…” 这边林以青在和023讨论要表演什么,那边王导和策划还在犹豫明天的出场顺序。 “压轴出场,太早放观众就跑了。” “不行。” “那开头?” “放开头乐子人看完就跑了!” “既然要引流就要有吸引点,我就这么点要求你都做不到,你十二年策划白干的!” 第5章 初舞台不让唱二人转 直播倒计时十分钟。 王导把耳麦往头上一扣,“各工种最后一遍确认。” 摄像师的回应从耳麦里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声:“一号就位。”“二号就位。” “媒体还没进场。”有人插了句嘴。 “马上就进。” “明白。” 王导把目光收回来。 “各工种注意。” “开播。” 摄影大灯一盏盏亮起,三十余家大小娱乐媒体,乐评,娱乐博主,被工作人员领至台下,直播一瞬间涌入数万观众。 后台通道里塞满了一百多号人,练习生们挤在幕布侧边,伸长脖子往外瞅。 下面黑压压坐着一大堆媒体,长枪短炮,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一沓纸,面无表情像一排排等着打分的考官。 林以青站在队伍中间,他微微瞪着眼睛,瞳孔散着,像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还没醒透。 上台不让带眼镜,隐形眼镜又没有林以青合适的度数,导致他现在只能看清附近的人,远点都是一片模糊。 他左手垂在腰侧,指腹贴着那块选手名牌63号。 听说这个顺序是昨晚王导和策划筹谋半宿才商量出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点。 原本还特别紧张,被老师叫起回答问题就能手抖半节课的林以青,在没带眼镜后彻底放飞,什么都看不见就是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紧张的氛围。 视觉下降,耳力反倒更灵敏。他能清楚听到后台嘈杂的人声。 “我去,后面那个是周泽吗?《新说唱工厂》那个,他也来了?”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喊。 “你看你看,那五个是盛世娱乐的,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出道位八个他们肯定要占一半。” “那个也好帅…” 林以青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眯了眯眼,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算了,也不是主角。 又一阵骚动,是节目组开始领着选手上台。 “1到9号出来上场!” 林以青算了一下,发现到自己还要很久,就索性找个空椅子坐下,闭眼睛叫脑海里的023给他放动画片。 “023,我要看小马宝莉。”林以青一会儿上台表演的就是小马宝莉的主题曲《My Little Pony Theme Song》。 其实本来林以青和023讨论完,决定唱二人转,不过被导演无情拒绝了。 “要不我唱二人转吧,我会唱《小拜年》,我当初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唱的就是这个,可以说是一鸣惊人。” 林以青从小在奶奶家长大。奶奶作为正宗的东北女性,没事就爱听点二人转。幼年时期的记忆可以影响一个人很久。这不一提起表演才艺,他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永远是二人转,既有家乡特色,又兼顾文化复兴,多好! “不是我和你吹023,我小时候那正是二人转在东北最后的余晖,年年过年都有人请过来唱。” “那时候,他们唱完就来我爷开的饭店吃饭,一眼就瞧上我了,觉得这孩子真行,是块璞玉,非要领六岁的我去学二人转,最后被我妈拒绝了。”说到这儿林以青拍了下大腿。 “哎,一颗东北二人转的明日之星就此陨落了,要不然我趁着互联网的那阵东风开个直播,估计早就开上库里南了,可惜了。” 林以青颇为惆怅:“人都说学习改变命运,原来我还不信。要是信了,也不至于现在被你捡走做任务,学得天天头发都要掉没了!” “023没听过二人转,不过宿主唱的一定是最好听的。”023无脑吹捧,林以青还没出道,就已经有一个脑残粉了。 “额咳咳…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吧。我给你唱一段。”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啊, 大年初一头一天呀啊, 家家户户团圆会呀啊, 少的给老的拜年呀啊…… 023哪听过什么好东西,林以青唱它就听着,一边听一边疯狂鼓掌,也不管是跑没跑调破没破音,把林以青哄的飘飘欲仙。 王导得知他要唱二人转沉默良久,最后拒绝了。 “咱们还是一个潮流节目,不是曲艺杂谈和南腔北调,你还是得找点流行乐。”王导苦口婆心地劝。 “那我也不会唱什么啊?”林以青有点烦,他本来就是一轮游,要不是系统任务,他早就走了,反正没签合同,还能有王导在他面前挑剔的份。 真烦,讨厌。 “你就随便唱,你看的电视剧电影主题曲都可以吗!”王导看出林以青有些不耐烦,赶紧劝。“至于那个什么戏曲啊,可以留到加试吗。” 那还是算了,他就想悄咪咪地来,最好不留一点痕迹。唱一个都够受的了,还加试。 综上种种原因,林以青还是决定唱他最喜欢的动画片的主题曲。这次王导同意了。 不过… “你一个程序员还会弹电吉他?”王导看着面前来要吉他的林以青。 这是什么话!他又不是从娘胎里生出来就捧着电脑,除了吃饭就会写代码,怎么不能会弹吉他! “我会的多着呢。”ᗜ˰ᗜ “行行行,给你准备。”王导立马答应。 —————— “顾总,沈少爷电话。” “接吧。” 助理刚接通电话,沈明宴那懒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顾哥我这里有件小事,还得请你帮忙。” 顾叡头也不抬。“说。” “这不我表弟报名了你那边的那个选秀,家里人也都挺担心的,还得麻烦你那边照顾一下,别让他一轮游太难看。” 顾叡笔尖顿了顿:“你哪个弟?” “林安俊,我小姑家的。”沈明宴笑了一声。 “天天嚷嚷着要出道当爱豆,在家里都快闹翻了。”顾叡对沈家那些旁支子弟没什么印象,随口应了。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正是《青春正少年》首播的时候。 这档节目是他名下分公司番茄视频今年的S+项目,虽然顾叡作为名义上的老板,但他从来不关心这些,今天算是破例。 他让助理打开投影,靠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下。 画面刚一切到直播现场,镜头扫过后台等候的人群。 不过是极其随意的一扫,甚至连正脸都没有,顾叡就注意一个安安静静闭着眼的侧脸。 灯光半明半暗,那人眉眼清浅,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第6章 选秀初采访 办公室落地窗前,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隐去,室内明亮的灯光映出玻璃上修长的身影。 顾氏集团总裁顾叡今晚破例留在公司,没有应酬,也没有加班批文件。他靠在沙发上,屏幕上正直播着发小沈明宴表弟参加的那档选秀节目。 他一进直播就被一闪而过的人影慌了心神。 回过神就发现弹幕糊了满屏。 留言刷得飞快。托设备好的原因,他的目光落在一条:老婆,妈妈爱你上面。 他皱了一下眉,男团选秀为什么有老婆?还有女扮男装? 直播画面上54号选手正被台下媒体提问。 顾叡心道:今年节目弄的倒是花哨。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记者率先提问,问题抛得直接:“你好,我看到你的简历上写你是第五次参加选秀,你这次如果还没出道还会继续选秀吗?” “我目前所有心思都放在这次节目里,一步一步走,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至于以后就看以后的安排吧。” 弹幕刷的飞起: [48号小哥哥尹浩唱跳双佳,欢迎pink] [哥哥真的太真诚了,永远会被你的清醒和温柔打动] [粉丝别安利了行吗,唱跳双佳五次还没出道] [九年风雨无阻地坚持在练习室玩手机] [五次?回锅肉都变成锅包肉了] [长得好像明太祖复活了,都五次了冰冷的手术台就不能躺一下吗] [查了一下,这哥从十七岁选到二十六] [从我高中选到工作,不行就别选了] [果然人不火,就能一直拥有练习生的身份] [那个内部员工啥时候上啊,就等看他啥样呢] [程序员,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去,好看早开直播出道了] [请正视选手,还陈树铭一个公正!] [请正视选手,还陈树铭一个公正!] [没招了这届咋都那么丑啊] [别洗了你哥哥**照片都捶死了,嫂子在家美美拍照呢] 舞台上提问还在继续。 “50号你训练时长只有三个月,为什么要来参加选秀呢?选秀是一个谁都能来的地方吗?” “52号你初中毕业,怎么看待学历和偶像门槛的关系,你会是内鱼九漏鱼吗?” “53号我看你现在还有出道组合,再来选秀是想翻红吗?还是觉得目前的组合现状你不满意呢?” 顾叡听他们回答的头疼,吞吞吐吐的。 林以青在舞台边上算,这组完了就是他该上台了。他正在脑袋里胡思乱想,一会儿媒体该问他什么问题。台上每问一个问题他就在心里默默回答。 训练时长只有三个月?他甚至0分钟。 谁都能来?那确实。 “下一组。” 林以青跟着前面人上台,此刻他万分感谢自己的近视眼,啥也看不清!好耶! [哪个是程序员?不是说在这一组吗] [没发现这组有秃头的啊] [学计算机的下课看到这一条评论天都塌了] [那个63号好萌哪家公司的,我竟没有品鉴到] [这是谁家的艺人啊,神颜预定了吧] [那个周泽好拽啊,有背景?] [别动不动就有背景,你知道我泽哥多努力吗] [你们总用有背景否认别人的努力] [我哥哥比赛发烧嗓子发炎,都坚持唱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 [我就发这一句,你像猫被踩尾巴似的,我错了你别开我户就行] “62号周泽你之前参加过说唱节目,为什么放弃rap来唱跳?” “我觉得做人没必要守着一种形式,有些人只能玩一种,我可以全能。” 顾叡有些不耐烦,无聊刚想关掉直播,目光却扫过旁边站的63号。 是他! 林以青和周泽比简直就是小小一只,头发略长,肤色很白,黑眼圈在他脸上像是烟熏妆一样,眼尾自带眼线,简直就是一只小猫! 林以青还在那头挑了挑眉,心想这哥们太拽了。 “63号林以青。” 林以青立马回神,到他了。 “你本职是程序员,那对你来说参加选秀算不算特殊的体验?” “啊,我…”林以青没想到还要提问他,在心里狂叫023,快点高情商回复!! 023立马生成了三条高情商回复。 1.体验谈不上。对我来说写代码和站在舞台上,没有区别,不过是换个方式掌控全场。 2.我代码能写好,舞台自然也能站稳。 3.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我想做,就能做到最好而已。 林以青:(ᗜ_ᗜ) 别闹了行不行,023我真的没时间陪你闹下去了,你看看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啥也不会还这么拽,不是等着一会儿闹笑话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顾叡看着追问的那个记者皱眉,知道人家为难你就别问了,还一直追问,这是谁家的记者,一点眼力见没有。 “嗯…我就是…来体验一把,跟各位比起来我确实…嗯…对很奇特的感觉。” [他这么漂亮竟然是程序员,我还以为是程序员是旁边那个地雷] [同计算机系问学长如何保持秀发] [现在怎么约德尔人都能来选秀了,旁边的我都怕周泽一不留神踩死他] [58号人跟精修图真是一点不像啊] [63号真的特别有人懂吗] [我懂像日漫的丧气小正太,我最吃这款了] 顾叡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确实可爱。他没有关掉直播,反而把身体坐的更直。 陆陆续续又上来了几组选手,顾叡可算是在最后一组找到了沈明宴他表弟。 “我是第99名选手林安俊……” 顾叡看了一眼,丑。 转头看手机开始琢磨微博超话是怎么回事。怎么才能当上数据组?砸钱行吗?超话主持人又是什么…… 林以青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多一个土豪大粉,还掐着点等着主角受出场呢。 “我是108号选手沈阮。” 果然是主角,就是得压轴出场。 “你之前也演过电视剧,有人说idol的归宿就是当演员,那你放弃演戏来选秀图什么?” “我觉得演戏是很宝贵的体验,但我还是想站在舞台上,把自己最想表达的东西唱出来。” 林以青点点头,不愧是主角,这语言功底,比023这个大蠢货的高情商回答高情商多了。 023:那你自己去说! 第7章 初舞台1 “所有选手都已经采访完毕。” “大家好,我是《青春正少年》的发起人,贺州年。欢迎108位来自五湖四海的选手来到《青春正少年》的初舞台录制现场。” 作为内娱第一届选秀C位,贺州年的影响力不言而喻,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内娱初C的含金量] [导师比选手帅] [欢迎大家支持我们年年欧,入股不亏] 接着各个导师依次入位。声乐导师是现在内娱最火的新时代实力唱将,舞蹈导师是h国著名女idol,rap导师则是去年的说唱冠军。看得出番茄视频是下血本了。 各个导师依次表演,尤其是舞蹈导师在台上复刻了她的成名曲,场子瞬间点燃。林以青旁边的练习生尖叫出声,吓得林以青汗毛直立。 所有人都很兴奋,除了林以青。 他也不想这么不合群,他是真看不见啊!谁不想近距离现场观看h国顶流女idol表演啊,要知道他上辈子这一张票不卖2000+都算运气好。 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眯着眼睛仔细分辨。所以显得异常冷静。 顾叡满意地点点头,不为女色所诱惑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他抬手给分管视频平台的负责人打电话,叮嘱林安俊,又特意补充了一句,那个林以青也很不错很可爱,要多照顾一下。 [这个林以青怎么这么冷静啊] [又要立人设了] [那眼睛都迷成一条缝了,近视吧] [至少400度] [旁边那个练习生能不能做一下表情管理啊,知道你兴奋也不能和猴子一样啊] 林以青:˙ᯅ·继续发呆 突然眼前炸开无数弹幕,又给他吓得不轻。 【这就是来拯救这本小说的任务者吗】 【还拯救他干啥啊,俩男主没一个正常人】 【抱走软软,又受害者有罪论上了】 【你抱得走吗,你家软软倒贴都得跟渣攻走,破书看得我结节都严重了】 【我看到选秀结束就弃坑了,有没有姐妹告诉我后期剧情】 林以青盯着这一条:没错没错后面剧情,他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没看这个大**文就对了】 【后面渣攻追到受老家跪下求原谅,受看渣攻在大雨里跪了两个小时就心软了】 【渣攻晕倒后送医院查出肿瘤,手术前最后的愿望是希望受和他**,受答应了!】 【渣攻手术大出血还是贱受给输的血,600cc,快赶上活着里了】 【后面给还攻当了俩月保姆,渣攻还失忆了,要和别的姑娘联姻,后面又是一堆破烂剧情】 【后来受退出娱乐圈真相大白,所有人纷纷道歉,他成了全娱乐圈的白月光,最后he了】 【心疼大雨】 【心疼肿瘤】 【联姻对象要接盘烂黄瓜,无语】 【心疼姑娘】 【s**b】 【秀粉地狱了,累死累活捧得idol决赛前退赛还是gay】 【让他俩锁死别害别人了,有什么拯救的必要吗,系统这剧本越来越辣鸡了】 【明明是渣攻的错,为什么要推到受害者身上】 【别说了,你家软软还躺在渣攻怀里幸福的嘞~】 【别逗你软软笑了】 【你们都错了,沈阮其实是个M来着】 林以青很头疼,看简介还觉得任务好做,一看完剧情怎么这么牙疼呢。 他原本还想着在节目直播时故意问沈阮拒演的原因,这样就不至于被黑看不上剧本故意拒演,没眼光,也就不用退赛。 现在这样看来不把渣攻弄死,好像他俩还要搞在一起。 “023你能不能查到渣攻他家公司偷没偷税,做没做过黑色交易,消防合不合格,有没有什么重大丑闻。” “嗯…宿主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说了不都是这么写得吗,渣攻不违法都不好意思追妻火葬场。” “我试试看能不能查到。” “快点快点,谢谢023,你真是最棒的系统…宝宝。”林以青深知求人办事要说点好听的道理,但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在后面加一个宝宝,还给自己耳朵叫通红。 “好,我会努力的!!”023如同被打了鸡血。 ———————— “哎兄弟,你真是程序员啊!”林以青身边那个有点吵的兄弟问他。 “嗯。”林以青点头。 “那你怎么来选秀了?” “我…导演说缺人让我上来顶一会儿,主题曲完了我就下去了。”林以青也没骗他,来参加选秀的都是想出道的练习生,他没必要让他们觉得多了一个对手。 “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大公司的练习生。”男孩有些羡慕地看他的脸。白白嫩嫩,往那一坐跟个小手办似的。 “没有没有,谢谢谢谢你长得也很好看。”林以青只能尬聊陪笑。 【任务者好呆哈哈,就这样(⸝⸝᷇࿀᷆⸝⸝)】 【嘴角都翘起来了,还在板脸】 【主角受呐?啥时候能遇见渣攻啊!】 【渣攻得等到一公舞台,他作为飞行嘉宾来】 【来一趟又勾搭上一个小练习生,没招了】 【何时才能学会一个人睡觉】 【别逗你陆哥笑了,你陆哥生下来下半身就没凉过】 【陆哥上一次自己睡觉,还是在羊水里吧】 【好像就是小青青身边的那个男生】 【就是他!他不是爱主角受吗?怎么找了个一点都不像的人】 【人机分离系统这方面,你陆哥做的很好】 舞台的灯光关闭又再次亮起,导师表演完毕,初舞台的序幕正式拉开。 第一组上台一共六个人,表演的是一首国风歌曲,六个人身穿红色汉服,各自手里都拿了一把折扇。 然而,这组可能是第一个上场的原因。声音从一开始就跑掉,高音部分更是不知道谁直接破音,舞蹈走位也是乱七八糟,好几次都撞上镜头。 台下的导师们笑容有些僵硬,显然没料到第一组就这么拉胯。表演结束后,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内娱沉淀这么多年不办选秀,怎么还是这么拉胯啊] [不是裹个红绸子就是国风好吗] “嗯…大家可能是第一组的原因有些紧张。不过表演的很有…气势,六个人唱出了十六个人的感觉,很不错。”音乐导师是个体面人。 “我看五号韦释远你的资料上说你练过五年舞蹈,可以展示一下吗?” “好。” 韦释远在导师们的要求下又加试了一段机械舞蹈,动作流畅,节奏感强。导师们互相看了眼,点点头。 “好还有人想展示一下吗?” “我!” “好,你想展示什么?” “我准备了一首歌曲,需要搬一下乐器。” “好,你下去准备一下吧。” 第8章 初舞台2 等待的时候底下的练习生们开始互相闲聊。林以青看见弹幕说主角受独自坐在角落。 “宿主你不去和主角受认识一下嘛?” 林以青摇摇头,“我们都不认识,太热情的话我怕他多想。” 据他从弹幕分析,主角受应该是个蛮敏感的人。 好吧,更重要的是他拉不下脸。以前交朋友他都是那个被邀请的,主动的事他有点做不来。就是这么高傲ᯠ_ ̫ _ ̥ᯄ ੭。 聚光灯打亮,舞台中央刚才的选手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导师微微鞠躬。 他选择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曲,前奏响起时,他露出自信的笑容,跟着鼓点轻轻点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他的表演。可当伴奏进入,一开口就彻底破了功。 音调全程飘在伴奏外,跑调跑到二里地。副歌部分的高音更是灾难,扯着嗓子用力嘶吼。 可能是唱嗨了,选手开始跟着节奏抬手、转身、踢腿,四肢完全不协调。像老牛犁地。 刺耳的声音让台下都忍不住低下头憋笑,不敢直视镜头。 导师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住,中间的女导师最先反应过来,强行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装作认真欣赏的模样,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 PD贺州年资历最深,见过无数舞台,此刻却也难掩尴尬。 他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舞台,手指交叉放在身前,努力维持着导师的从容。 到最后所有导师都憋不住笑了,开始鼓掌。选手终于完成了表演,站在舞台中央气喘吁吁。 舞蹈导师率先开口,语气温柔:“看得出来你很勇敢也很有自信,我觉得当一名idol一定要享受舞台,你就做的非常棒!。” rap导师紧随其后,措辞斟酌再三:“你后续在唱功和舞蹈基础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还有人想加试吗?”经过刚才的精彩表演,无人继续加试。 “好,你们全组的评级是……” “韦释远你的评级是B,其余人是F。” “好下一组。” [人丑还多作怪] [自信哥,我考教资要是也这么自信就好了] [有他一半自信足够] [不是已经三年没选秀了,怎么质量还是怎么次呢] [长得像干了十年被拖鞋拍扁的橘子皮] [没那么有用] 顾叡看得有点困,他pick的小萌物怎么还不出现。 顾大总裁学习力强,短短两个小时就把粉圈基本了解大概,这些都是他刚从粉丝群学来的。 直播还不能快进,看这些丑人真是折磨,公司选秀难道不筛选一下颜值吗?真是给他们钱是吃干饭的吗。 “小林下一个就到你了,起来准备一下。” “好的王姐。”林以青被王姐拉走。 他走后,刚才和他搭话的练习生崔锦眠盯着他的背影,镜头扫过连忙垂了下眼睛。 王导特意把他的表演位置排到两组当炮灰的队伍中间,那两组基本上是长相实力双拉垮,可以很好突出林以青。这样王导就可以猛猛带一波流量,顺便买几个热搜。 聚光灯亮起时,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少年背着一把黑红色电吉他走上台。他今天穿的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不规则衬衫,下身是修身工装裤配马丁靴。 把林以青身上的颓废神秘感突出的更加吸引人。 王导看着激增的弹幕,感慨:这人就是天生干这个的嘛,他眼光真好。 林以青单手扶着琴颈的模样,自带一股不屑的摇滚范儿,台下导师和练习生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以为要等来一首炸裂的摇滚曲目。 他调试了一下琴弦,指尖拨出几个和弦,几位导师眼中都带着几分期待,刚才那组太折磨了,这个颜值就给他们很大的期待。 前奏落下,少年开口的瞬间。 “My Little Pony, My Little Pony” 导师们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僵在半空,眼神里写满了错愕,这是哪首英文歌,这么欢快。 “I used to wonder what friendship could be……… A beautiful heart Faithful and strong Sharing kindness!” 舞蹈导师是外国人,情绪外放。忍不住捂住嘴,才没让笑声溢出来。太欢快了,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点头舞动。 林以青的歌声只能算一般,没跑调破音,但要说好听,也算不上。但奈何人太好看,吉他弹的也不错,歌曲感染力也太强。 毕竟,友谊是魔法。 一曲终了,林以青放下吉他,神色淡定地鞠躬。 台下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导师们也终于破功笑着鼓掌,满脸哭笑不得。 [友谊是魔法!] [听的我屁股上都长胎记了] [那T*是可爱标志!] [哗众取宠] [还说自己不想出道,算盘都蹦我脸上了] [上面的粉籍都露出来了,藏藏在带节奏呢] [虽然不好听但挺让人开心的] [崔锦眠从林以青上台就一直盯着他诶,有点好磕] [我也] [冷脸萌X小太阳] [刚一天就拉上郎了,蛤蟆腿也是藏不住了] [这程序员能别蹭我们眠眠热度了吗] [想出道的心都藏不住了] [倒打一耙,我们小林做错0个事] [最烦X缘脑了] 顾叡还没学到这儿。 磕了?磕哪儿了?谁磕了? “好,非常cute的表演。你还会跳舞吗?” “不会。” “那好吧,虽然你的感染力非常强,但是唱歌方面还是有点欠缺。我给你D。”音乐老师说 “我给了B,因为我觉得颜值也是当爱豆的一个重要因素。”舞蹈老师笑着说:“而且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气质。” 林以青鞠躬感谢。 综合各方面下来,林以青还是F等级。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9章 主角初舞台 “宿主别睡了啦,主角要开始表演了。” 林以青困得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栽到身前的栏杆上。这档选秀节目从晚上八点一直录到现在十一点半。中场休息时间少得可怜,高强度的录制节奏把每个练习生都熬得筋疲力尽。 他本就视力不好,看不清舞台上的细节,再加上铺天盖地的疲惫,现在就只想找个角落沉沉睡去,若不是系统的提醒,他怕是早就靠着墙壁睡熟了。 舞台中央,灯光聚焦在沈阮身上,他没有选择花哨的舞台妆造,只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搭配修身黑裤,干干净净。 他垂着眼,指尖轻柔地调整着话筒架的高度,动作舒缓又认真,周身的气质安静得与周遭喧闹的赛场格格不入。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这个身形优越的少年身上。 “卧槽……”不知是谁没忍住,低低溢出一声惊叹。 沈阮要表演的曲目是《背叛》,词曲唱全由他一人包办,是完完全全的原创作品。 前奏缓缓流淌,只从前奏就能感受出这个曲子的悲伤。他一开口,略带沙哑却干净通透的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低音温柔缱绻,藏着说不尽的心事;副歌部分高音自然攀升,没有一丝炫技的刻意,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淌出来的,浸满了他的眼泪。 最后一句尾音轻落,他闭着眼顿了两秒,再抬眼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衬衫领口,碎成一抹让人心尖发颤的痕迹。台下死寂般安静了三秒。 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与失控的尖叫同时炸开,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棚顶。练习生们纷纷站起身,挥舞着手臂呐喊,连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跟着鼓掌。 【我靠我靠!这哪里是练习生,明明是满级大佬屠新手村!】 【这水平直接去上实力唱将、蒙面歌王都绰绰有余了吧!】 【其实也就一般吧……】 【楼上纯纯吃不来细糠,别在这显眼了】 【歌声里全是故事,一看就是狠狠受过情伤的人】 评委席上,音乐导师第一个站起身,用力拍手鼓掌,眼神里满是惊艳与认可:“非常完美的表演,从作词到作曲,再到演唱的情感表达,都堪称完美。” “如果把这首歌放进录音室精修发行,我毫不怀疑,它会是一首能角逐金曲奖的作品。” 话音落下,全场练习生倒吸一口冷气。这位音乐导师是业内公认的严苛,今年刚拿下金曲奖,能给出如此高的评价,足以证明沈阮的舞台有多惊艳。 一旁的舞蹈导师笑着点头,等掌声稍歇,开口问道:“歌唱得没话说,实力有目共睹。但我想问一句,你会跳舞吗?” 沈阮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语气谦逊:“略微学过一段时间。” “那正好。” 舞蹈导师转身冲后台扬声喊了一句,“刘易,上来玩玩儿。” 后台走出一道身影,正是刘易。 他是今年夏天全网爆火的街舞网红,坐拥三千万粉丝,随便一条舞蹈视频点赞都破百万,也是本场初评级里,唯一一个纯靠舞蹈实力拿下A评级的练习生。 他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胳膊上覆着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充满力量感。他走到沈阮身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别紧张,就是即兴配合,随便跳跳。” “trap风格,会吗?” trap是一种重低音、慢节拍、氛围感强的音乐风格,说唱慵懒松弛、舞蹈卡点沉稳,整体又酷又炸。 沈阮微微颔首:“略懂一二。” “行,那就trap。” 厚重的低音响起,慵懒又极具张力的trap旋律充斥整个舞台。 刘易率先起跳。 他一动,整个舞台伤感的气氛瞬间被扭转,脚步轻挪半步,胯骨跟着重拍沉稳顿挫,腕骨利落一转,动作干脆收住,每一个卡点都轻描淡写,却自带一股漫不经心的帅气,张力十足。 一个标准的肘撑freeze定格,衔接流畅的托马斯全旋,最后以单手倒立稳稳收尾,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他起身看向沈阮,挑眉示意。 台下的尖叫与呐喊再次掀起高潮。导师们也跟着节拍轻轻点头。 刘易退至一旁,沈阮缓步走到舞台正中央。 他身形微侧,肩线跟着重拍利落顿点,黑色裤脚随动作划出利落的弧度。没有多余的花哨手势,也没有刻意的耍帅,他单手撑地,腰腹发力轻盈翻起,起身时身姿挺拔,收尾一个干脆的转身,干净利落。 即便只是即兴发挥,他的舞蹈也卡点精准,力道适中,与trap的氛围感完美契合,丝毫不输专业舞者。 表演结束,两人并肩站定,微微颔首向评委与观众致意,默契十足,没有半分争抢镜头的刻意。 【闺蜜!你最爱的双强舞台我给你找到了!】 【直接磕还是走流程?这对我先锁死了!】 【他俩别比了,直接打包出道行不行】 【已然next level,把其他人衬托成路人了】 【初C已经定了,非沈阮莫属】 观众席的角落里,林以青眼前人影模糊晃动,只能看到一片斑驳的光影,连舞台上的动作轮廓都辨不清。 【宿主别着急,系统已全程高清录制舞台画面,角度无死角,结束后可以随意回看。】 林以青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我让你查的犯罪证据,你查到了吗?” 【呃……我、我马上继续去查!】 所有练习生的表演全部结束,主持人站上舞台中央,宣布最终的分班结果: “A班:9人B班:20人C班:35人D班:25人F班:19人” “本期节目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感谢各位练习生带来的精彩舞台,初次分级考核到此圆满结束。108位练习生已分别进入A、B、C、D、F五个班级,全新的班级训练与小组对决即将开启,敬请锁定下一期节目。同时,也别忘了为你支持的练习生投票助力,你的每一票,都将决定他们的去留。我们下期,不见不散。” 终于结束了。 林以青长长舒了口气,他一直在碎片化睡眠,眯一会醒一会,此刻只觉得浑身酸痛,只想立刻回到宿舍瘫倒在床上。 而屏幕另一端,顾叡守在直播前,完整看完了第一期节目。这位平日里处理上亿项目都面不改色的总裁,此刻竟觉得比连续开一天的会议还要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想起那张困倦疲惫的脸,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通知节目平台,下一次录制时长压缩,赛程安排合理一点。” M国,深夜。 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里一片凌乱,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又慵懒的气息。 陆景彦半靠在床头,指尖随意滑动着手机,身旁的金发少年依偎在他身边,低声说着撒娇的话语,可他却半点心思都没有,目光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 热搜词条格外刺眼:#初评级A班,沈阮神仙落泪#。 点进去的视频里,少年清瘦的侧脸在灯光下格外动人,安静又疏离。 不过离开数月,这个人竟然敢背着他,站上选秀舞台,还收获了满场欢呼和最高评级。 嫉妒与怒意瞬间席卷了陆景彦的理智,他指节用力到泛白,脸色阴沉得可怕。 身旁的人察觉到他的怒意,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揽住他的腰,却被陆景彦毫不留情地狠狠挥开。 “滚。” 语气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陆景彦猛地掀开被子下床,不顾身后人的错愕与委屈,抓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戾气:“立刻,订最近最快飞回国内的机票,不管什么舱位,我要明天一早回国。” 他要回去。 他要亲手把这个“背叛”他、妄图逃离他的人抓回来,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10章 顾总的属性 顾叡坐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桌面。落地窗外是CBD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透过双层玻璃洒进来,这是他过去三十年里最熟悉的场景。 可此刻,电脑屏幕里没有往日的报表合同,取而代之的是选秀节目录制现场的画面。镜头定格在一个少年身上。 距离初评级舞台播出已经过去五天了。 起初他只当是心里的异样是短暂的新鲜感,可这几天下来,心底那点情绪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越想越上头。 连开会时都会莫名走神,脑海里反复闪过少年站在舞台上的模样。怎会有如此美萌之人,眯着眼睛萌,瞪着眼睛萌,笑起来萌… 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顾叡向来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正经人。身边的发小、合作伙伴,大多声色犬马,万花丛中过。唯有他,洁身自好到近乎刻板,没有烟酒嗜好。 然而此刻,这位冷漠禁欲的顾总,却微微前倾着身体,后背离开了椅背,目光紧紧黏在屏幕上,保存下一张张高清截图。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端着咖啡走进来,抬眼的瞬间,险些将杯中的美式洒出来。 他没看错吧?自家那位常年面无表情的顾总,唇角竟然极轻地向上弯了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的笑意。 助理强压下心底的震惊,默默放下咖啡退了出去。 顾叡全然没在意助理的异样,他看着社交平台上粉丝们的评论,满屏的“猫猫”“宝宝”“老婆”“我的宝”,让他眉头微蹙,沉默地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这些词汇对他来说,陌生又怪异,完全无法理解这些粉丝们的语言体系。 思索片刻,顾叡翻出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发小江屿,那人常年不务正业,最大的爱好就是追R国女团,算是圈子里有名的追星达人。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几秒,向来果决的顾总,此刻竟然生出了几分难得的纠结。最终,他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江屿的声音。 “喂?顾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是公司出大事了,还是终于想通了跟我去玩了?” 顾叡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斟酌了半天,才别扭地开口:“问你个事。” “您说,我洗耳恭听。” “你平时看的那些……女团选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屿先是愣了一秒,语气里满是戏谑:“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看上哪个小偶像,就给她花钱、投票、应援呗。我说顾哥,你这万年冰山,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难不成你也看上哪个小偶像了,哪个团的?你别是我对家就行。” 顾叡耳根微热,却依旧绷着冷硬的声线,忽略他的调侃,直奔主题:“具体,怎么花钱?” “哟,这是动真格的了?”江屿的好奇心瞬间被拉满,“快说说,你追的哪国的小甜心?是萌系软妹,还是性感辣妹?” “本国的,是我公司旗下今年新开的选秀项目。”顾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项目。 江屿平时主攻治愈系甜妹,对国内的选秀压根不关注,闻言立刻摸出电脑,随手搜了一下顾氏旗下的新综艺。 当看到节目里清一色的男练习生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去!顾叡,你看的是男团?!你居然追男的?”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男的女的,是人就行了。”顾叡语气有几分不耐烦。 “好好好,我不管。”江屿连忙服软,笑得一脸八卦。 “既然是你公司自己的项目,那花钱还不容易?直接利用资本保送他出道,买顶级热搜给他铺热度,拿下品牌代言倾斜资源,再包下全市的地铁大屏、商圈广告。” 顾叡听得一脸严肃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江屿在电话那头啧啧称奇,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小练习生,虚心请教这些饭圈琐事。人设崩塌了啊! “话说回来,你追的到底是哪一个?叫什么名字?我看看什么样?” 顾叡瞬间警觉,语气冷了下来:“你要干什么?” “哎呀,还护上了。”江屿嗤笑一声,“我就好奇问问,你不告诉我也没用,过几天我去A市地铁站转一圈,看看上面轮播的是谁,不就知道了?” “那你就等着去看吧。”顾叡不想再跟他废话,抬手就要挂断电话。 “哎哎哎!别挂!”江屿急忙喊住他,“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你是什么粉啊?” “什么粉?”顾叡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茫然,“那是什么东西?” 江屿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大佬对饭圈知识一窍不通,连忙耐心解释:“就是粉丝的属性。路人粉,就是有好感但不花钱不做事,你肯定不是这个;死忠粉,就是拼命花钱;还有妈…嗯…爸粉,就是当自家孩子疼;颜粉,就单纯看脸,别的不管;至于梦男……就是幻想和人家谈恋爱,睡觉的那种。”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平时追日系小偶像,就是个颜粉,你也对照着看看,自己属于哪一类。” 顾叡沉默着,在心里逐一比对。 死忠粉?他才刚关注几天,算不上。 颜粉?也不是。至于梦男……他想到这个词,指尖微顿,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 比对了一圈,最后竟只剩下一个答案——爸粉。 这个结论在心底成型的瞬间,顾叡脸颊微热,一贯冷静的大脑竟有些发烫,他没再跟江屿多说一个字,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电话那头的江屿听着忙音,一脸错愕:“哎?还挂了?这是找到自己的属性了?难不成是梦男?不然怎么激动成这样……” 而办公室里,顾叡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落回手机里少年的照片上。 爸粉么? 第11章 把自己养的很好 闹钟响之前林以青先醒了,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亮线。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一个回笼觉。 训练营的早晨总是忙碌的,但这和林以青无关。 那些渴望出道的练习生已经在练习室练舞。初舞台结束后,主题曲就出来了。三天后就是小考,也就是说还有三天,他的带薪休假日子就要结束了,这么想林以青还有点不舍。 又眯了一刻钟,直到食堂的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他才慢悠悠地坐起身穿衣服。 F班的衣服是很灾难的荧光绿,但因为他常年不晒太阳,所以倒显着比别的练习生更加亮眼,连不认识的练习生都跑过来询问美白秘方。 食堂里人不少,但大多围在轻食减脂餐那块,炒菜炸鸡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也是,要出道吃爱豆这碗饭,就不能吃饱饭。这也是有得必有失。 林以青端着托盘在自助餐台前转了一圈,往盘子里夹了两个鸡腿、一份红烧肉、一份西兰花、又盛了满满一碗鸡汤,荤素搭配,一会儿再拿点水果和甜点。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吗,除了没有手机。 角落的桌子是他常坐的位置,能晒到太阳,又离别的练习生远。 自从初舞台和那个叫崔锦眠的说了几句话之后,这几天他就一直来找林以青。不是要帮他拧水瓶,就是要给他拿衣服,有一次甚至要给林以青擦嘴边的酸奶印! 这可给林以青吓坏了,这几天都躲着他。 旁边的玻璃舞房里已经有人了。A组几个正对着镜子练动作,一个八拍接一个八拍。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t恤前胸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林以青能认出来其中有一个是主角沈阮,这几天他和主角的关系依然不是太亲近,只有在食堂的时候搭过两次话。 “宿主你现在和主角还没有接触呢,这任务怎么做啊?” “让你查的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渣攻家公司确实不干净。” “那就行了,别的也不用咱们管。” 中午太阳正好的时候,他就躺在宿舍楼下的草坪上晒太阳。他闭上眼,阳光在眼皮上染成暖红色。 “宿主你这不怕播出去吗?”023十分怕宿主因为太悠闲被别家粉丝网暴。 “王导说了都会剪掉的,再说了拍我干嘛,我又没有粉丝。” 可惜在训练营没有手机,也没人告诉林以青他的粉丝量现在已经仅次于那几个大热选手,排名第五。 王导看着摄像机里躺的舒服的林以青,十分复杂。原本只想用他引流,结果引来一条亚马逊河。上面突然下达命令,让他力捧林以青,还要让他出道!你看他这样是能出道的样子吗!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这要是播出去,他要是能出道,那可真是惊天大黑幕了。他们节目组都得被粉丝冲烂。 王导很牙疼,上面不知道为什么还突然要选手们的照片,还特意备注要所有人,一个不许落下。再结合之前的信息,王导要再猜不猜出这是为了要林以青的照片,他这么多年也是白干了。 想不到,最先红的竟然是最不想红的。果然,命里有官,书都不用翻。 林以青从外面回来就去卫生间洗脸,镜子里的脸比刚穿越来的时候圆了一点。脸颊透着吃饱睡足之后,气血很足的红。 他遛弯回来的时候,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推门进去,看见室友坐在床边,对面站着两个隔壁寝的,正围着手机看舞蹈视频。 “这儿,看这个角度,”周赫把进度条拖回去,手指点着屏幕。 “这得练多少年啊。” “天赋加苦练,缺一不可。”周赫说这话的时候往林以青那边扫了一眼,又滑回去落回屏幕上,故意加大声量。 “有些人吧,来这就是纯纯浪费名额。” 林以青没接茬,踩着拖鞋走到自己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薯片,包装袋一撕,咔嚓声在房间里格外清脆。那边三个人安静了两秒。 “哎!”周赫忽然转过脸来,“你能不能小点声?我们在看东西。” 林以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薯片袋,又抬头看他:“我没出声啊。” “你嚼那破玩意儿吵死了。” “哦,行。”林以青点点头,他含软了吃也行,那样也好吃。 周赫拳头像打在棉花上,没话说了,只得冷哼一声。 “宿主他针对你!你还吃。”023很生气。 “针对就针对呗,反正还有三天我就走了。” “那也太憋屈了!” “我就是懒得和他吵,他和我在一个宿舍镜头都要被王导剪光了,我也挺可怜他的。不对!最可怜的明明是我!我已经好几天没看手机了!我网瘾犯了!” 第二天上午,主题曲小考。 小考过后,才是在大考,最后在进行淘汰。 林以青觉得环节很臃肿,需要来个人变法一下。明明可以直接考完就把他淘汰的,偏偏要再来一个环节。 023安慰他这是水时长,观众们也是要看到选手们一点一点进步的。 训练营的大练习室里站满人,镜子前拉了一排桌子,四个导师坐在后面,手里拿着评分表。学员们按等级分批考核。林以青站在第九组最后排的角落,前面是他那几个室友。 音乐响了。 前面八组跳完的人站在两侧围观,林以青往后退了半步,站在摄像机照不到的阴影里。但摄像机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又偷偷改变了方向。 第一个八拍,抬手,迈步。林以青动作做得像在练操,僵硬生疏,姿势倒是全对。旁边几个人已经开始出汗了,动作绷得很紧,这两天拼命的练习,看起来也没比林以青舒展多少。 周赫的动作很标准,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的,但他跳得太用力了,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使劲,看起来不像在跳舞,像在搬砖。 面前的导师突然叹了口气。周赫的动作一顿。双手打开之后接一个转身,他练过无数遍,但听到叹气声他刚才脑子里忽然空白了——下蹲之后是什么来着? 虽然只慢了一拍,但一步错步步错。他的胳膊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周赫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硬着头皮往下跳,但节奏乱了之后动作也开始变形,越跳越别扭。 音乐停了。 林以青站在后排,抬手擦了擦汗。他这体力还是太差了,刚才那点儿运动量跳到最后竟然让他有点想跪下的冲动。 小考结束,学员们站在原地等点评。舞蹈导师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这组,”导师开口,“跳得太僵硬了。” 没人吭声。 她走到队伍中间。先点了前面两个人。 “动作一点都不舒展,非常僵硬。” 走到林以青面前,又停了。 “我来给大家纠正,看我。”她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动作。 “你们再来试一次。” 她往前一步,伸手按住林以青的腰:“来,我给你找找感觉。不是光肩膀动,得从这儿——腰开始,……” 她手上用了点力,想把林以青的腰往前推,让他感受一下发力的位置。 咔——嘣。 一声脆响,从林以青的腰椎那儿传出来,清晰得方圆三米都能听见。 舞蹈导师的手僵住了,然后立马松开。 第12章 恐怖男粉丝 “你腰怎么了!伤过?我碰你哪儿了?疼不疼!”舞蹈导师被他吓得语无伦次,连自己的道歉声明都已经想好怎么写了。 林以青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微妙。 不是疼,是——舒服。 他活动了一下腰,转了转脖子。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吓得周围人纷纷避让。他又左右扭了扭腰,一点事没有。 “没事没事,我就是太久没拉抻了,这都正常。”林以青每一次工作完,一活动全身上下各处都响,他都习惯了。 脊椎,手,脖子,腰。 “你…一直都这么脆?确定没事。”导师有些后怕,离他稍远些。 “没事真没事,您不用担心。”林以青看着其余练习生惊恐的脸。 不是,你们真的不这样吗? 其他练习生:没有,我们没有,要不你还是多吃点钙片吧。 经过这事,舞蹈导师也温柔了不少,其他练习生也很快展示完毕。 ————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蒙着一层淡青色的雾,六点整,刺耳的广播声就毫无预兆地炸开。 “都起来都起来!所有练习生六点半前到大排练厅集合,所有练习生都要来!” 王导的嗓门本就洪亮,透过广播喇叭传出来更加震人。他特意加重了“所有”。 林以青被这声音惊得眼皮一跳,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顶。被窝里暖烘烘的气息让他压根不想动弹。 广播还在不停地响,像有林以青不起就誓不罢休的劲头。 “啊!” 林以青掀被子,戴眼镜,光脚下床,冷风灌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等他磨磨蹭蹭赶到的时候,宽敞的大排练厅里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 上百号练习生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对着镜子整理发型,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既嘈杂又紧绷的气氛。 “按序列号码排两队站好。”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了两个多小时,还没有到他。林以青打个哈欠,觉得自己偷偷跑回去睡觉也没人能发现。一回身就见王导死死盯着自己。 林以青觉得王导一天天特别闲,除了盯着他好像没啥事,要不是得完成任务复活,他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他有些生气。反正他的任务是把憋屈文变爽文,换言之只要读者爽了就行,什么渣攻贱受,读者就是上帝! “023你有没有什么投票功能,给我发个调查,看看读者想怎么样。” 「系统特向各位读者发布调查」 「A.让渣攻公司破产流落街头」 「B.让主角受登上娱乐圈顶峰」 「C.让两人HE不要祸害别人」 林以青摸摸下巴,觉得可以三个一起实现。 “你说咱们把渣攻弄破产,然后让登上娱乐圈顶峰的主角受包养他怎么样,这样还防止渣攻以后祸害老实女人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点子堪称天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的弹幕滚动得飞快,清一色都是赞同的声音。 【他俩就纠纠缠缠到天涯吧】 【看那个渣攻还怎么拿钱出去乱搞】 【其实我很好奇如果没钱,那些男的还愿意和渣攻在一起吗】 【当然会啦,渣攻还是有不错的本钱滴】 【这么说来让渣攻JJ坏掉才一了百了】 【算了吧他在报复社会,不少男的就因为X压抑就犯法】 【不懂,纯爱柏拉图不懂】 “就这么干!”林以青看了弹幕越来越觉得自己想的真对。 “小林啊,到你了。” 自从上面发话以后,王导对待林以青简直是左右为难。林以青看样子是绝对不想出道,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大佬又非得让他出道。 难道这林以青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孩子,还是现在富婆喜欢这一种类型了吗? 拍完照片的练习生呼啦啦走光,练习室空下来,只剩下林以青、导演和两个摄影师,还有个帮忙拿衣服的道具组姐姐。 道具组姐姐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和其他练习生穿的一样的白衬衫配学院风藏蓝色西装。 “来,换上。” 拍了几张,王导“适时”皱眉:“不对,太正经了,给换一件休闲一点的。”道具组又掏出一件白T恤蓝色牛仔裤。 又换。 拍了几张,王导还是“不满意”:“不对,太普通了。” 又掏出一套某大牌青春运动装。 再换。 “好了!人家都拍两张得了,怎么我就拍这么多张!我不拍了。”说着,他就伸手去解衣服扣子,摆明了要直接走人。 “你这样不行,咱们说好了淘汰之前有听从我的安排。”王导连忙摁住他解扣子的手。 “谁跟你说好的?”林以青抬眼,一脸理莫名其妙,“咱俩又没签正式合同,我现在走你都管不着我,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你……”王导急得跳脚,他倒是忘了这茬了。要不是上面人非要你照片,我至于吗! 被气完还要熬夜选片,趁明天之前给上面发过去。 谁家导演当成他这样! ———————— 那天被挂电话之后,江屿等了几天,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就终于揣着满心好奇,一大清早就驱车直奔A市最核心离顾叡公司最近的地铁枢纽站。 他倒要看看,能让万年冰山顾叡破功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刚踏入大厅,江屿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顿住了脚步。目之所及,入口巨幅LED屏,立柱展板、扶梯两侧,铺天盖地全是同一个少年的脸。 妈耶,奥斯卡影帝也没这待遇吧! 江屿下意识摸出手机,对着满屏的脸搜了名字——林以青。 词条瞬间弹出,不只是他,今天上班路上早就有人把这大阵仗发到社交媒体上了。 其他网友也被顾总这大手笔惊呆到了。 林以青相关热度一路飙升,稳稳霸占文娱榜第一,把官方买的真皇族热搜都压没了。 再看热搜下的评论,路人也纷纷感慨。这排面堪称内娱独一份。 顾叡这是要干嘛。江屿愣在密密麻麻的海报中间。好家伙,几天前还在跟他请教怎么追星的资本大佬,转头就直接把整个A市地铁变成了专属应援场。 这梦男。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满屏林以青的照片,直接发给顾叡,配字带着戏谑: 【顾总我服了】 顾叡已读不回,他还忙着筛选自家公司旗下,有什么适合林以青代言的东西呢。 这个?不行逼格太低。这个?不行档次不够。 ………… 主题曲小考这天,林以青起得很早。不是因为紧张,纯粹是因为要排队化妆。化妆师往他脸上拍粉底的时候,他困得差点睡着。 “小林工精神点,”化妆师笑着说,“今天可是主题曲考核,我可就等着看你呢。” “我的带薪假马上要结束了。说真的,这么待着也挺好。” “我没你这么漂亮的脸蛋,要不我高低也出道。”化妆师摸摸林以青的小脸,“你最近这皮肤越来越好了,果然不上班比再贵的面膜都好用。抬一下头,我给你带麦。” 说到这化妆师顿了一下,看看四周。 “小林,你跟姐说你确定不想出道吗?” “怎么了?当然不想啊!当爱豆又不是睡觉,谁都能干。” 林以青可受不了一言一行都被放大研究琢磨的日子,虽然他也不一定火。 尤其他还管不住嘴,哪天秃噜出去什么不该说的同行八卦,都得被封杀。 “爱豆也不少睡…行了,你这几天没看手机不知道,你火了!” “什么!” 第13章 被资本做局的小林 主题曲考核即将开始,一百零八个练习生按班进场,轮流展示。 导师们坐在对面,摄像机架在各个角落,红灯闪烁,将现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数捕捉。 节目的直播不是随时随地都开始,像练习生们日常训练、宿舍互动的片段,会经过精剪后放在非直播的正片里;而评级考核、舞台公演这类关键环节,则会全程直播,防止观众疲劳。 自从林以青从化妆师那里看见自己的大头照贴遍A城地铁,并登上热搜第一之后,他的手就止不住颤抖。 这是要干嘛呀,谁给他做局了! 他脑袋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努力忽略刚才看见猜测他父亲是全国首富,他母亲是D明珠的猜测。 整个A市都变成林以青的痛城了!没人管一下吗! F班是第一组上场。 “林以青,准备马上要到你了。” 平时关系一般的室友竟然还主动和他说话。原来不是他的错觉,他说怎么昨天开始,有的练习生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敬畏,原来是这样!他们偷偷藏手机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练习生之前鸟都不鸟他,现在到一个个和他到说上话了! 音乐响起,由于心中压抑着怒火,林以青动作反倒比平时带了一丝力量,和F组同样动作都记不住的练习生比,竟然还是出彩的那一个! 导师和其他组练习生的目光纷纷落在林以青身上,看得林以青恨不得马上消失,他为人最好一张脸,现在简直要把脸都丢净了。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害的他,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方! “好,大家一看都是有练习过的,下一组。” 小考结果在当天就公布。所有人都在练习室的空地上,导师念到名字的会晋级,这次是108进75,大概要淘汰掉百分之三十的人。 评选标准是导师评分和观众投票的平均值,这就代表不仅要实力好,更要会吸粉。 不少实力普通、粉丝基数小的练习生,会刻意往热门选手身边凑,想方设法蹭镜头、博存在感。运气好的,能营销出“神仙友情”,若是凑成CP,热度更是翻倍;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实质性损失。林以青这段时间身边突然围过来这么多人,原因再明显不过。 崔锦眠原本打的也是这个心思,不过他在发现林以青不想出道且故意躲着自己之后,就放弃炒CP,打算换个方式。要不然被观众看出来,他不但没吸到粉,自己原有的唯粉也要掉干净了。 导师手持名单,开始依次念出淘汰者的名字。一大批名字念过去,没有他。 又一批名字,还是没有他。 林以青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的眉头拧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 最后几个名字念完,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和欢呼。有人晋级了,有人哭了,有人抱在一起。 除了林以青,他瞪大眼睛。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不仅晋级了,还直接冲到了总榜第八名!他晋级了,不能走了,甚至还在出道位。 弹幕刷得飞起。 [第一次见应援这么离谱的,感谢皇帝带我见世面]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皇族了,这是太子来了] [有小道消息说林以青是林氏总裁的私生子] [唱跳双废都能高位,内娱完了] [你嫌弃你就花钱呗] [心疼尹浩宝宝,被这种人压一名,卡出道位] [沈阮刘易第一第二,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你家尹浩长个倭瓜样,别碰瓷我家神颜小林好吗] [爱豆重要的是实力,ok] [会个英语给你狂的] [实力能练,我家宝的脸你冰冷的手术床躺塌了,也整不出来] [皇族闹麻了] [你家长得像朱元璋,你是皇帝你更牛逼] [尹浩实力一绝,比残废康复操好看就行] [你家尹浩在那呢?精修图上的人是不练了吗] [有这钱捧废物,不如给真正有实力的练习生一点机会] [不知道,反正我家的舞姿很帅气] [不知道,我林的排名,颜值,应援都很曼妙] [行了,果然喜欢上丑人会多话] ……… 散场的时候,工作人员恭喜林以青,他点头算是打招呼。迈步往导演那边走。 他参加第一轮,一方面是刚开始本来就是谁都能参加,但晋级算什么?他并不想跟这些认真训练的人抢出道名额,一想到自己占了一个练习生的位置,他就浑身难受。 他不知道谁给他投的广告,但导演绝对知道。 王导正在和几个摄像说话,看见他过来,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跑。 “王导。”林以青声音很平静,但语气冷得能结冰。“之前说好的,一轮游让我走。现在怎么回事?” 王导干笑两声:“这个嘛……粉丝投票嘛,我们也没办法控制。你人气高,长得好,观众喜欢你,这不是好事吗?” “我不需要!我本职工作干的好好的!你给我半路硬拉来的!这算什么,我什么都不会,为什么要和他们抢位置!因为我已经让一个人淘汰了!我要出来,我要退赛!” 导演往后退了一步:“小林啊,这事儿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粉丝给你投的票,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把票作废吧?传出去节目还做不做了?再说了现在淘汰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热选手,早早晚晚的事罢了。” “你们搞黑幕也不少,让我退赛怎么了。” “退不了。”导演摊手,“你合同签了,退赛算违约,要赔钱的。” “我什么时候签的合同!你做梦呢。” “你入职合同第八页,第十六行。如遇重大变故,需配合公司的人员职务调整,现在公司需要你。” 林以青:“你…我c…你” 他气的语无伦次,这谁会仔细看啊! 王导在心底松了口气,还好上次被林以青拒绝拍照后,他就立刻找律师翻遍了所有合同,终于找到了这一条可以钳制对方的条款。 哎呀,被他逮住了吧! 王导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看,观众喜欢你,你就接着上呗。说不定真能出道呢?当明星多好啊,比写代码当社畜强多了。你随便一个动态,就能引起万千少女心弦,多好啊,就是我脸不行,要不然…”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谁都不要好过了!” 林以青觉得和这个死秃头说不通,他不想出道!他什么都不会,现在观众看得也是他不想出道,看得就是他想走走不掉。如果他真的出道了,那事情就变味了。 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红灯亮起,是设备关机的声音。 林以青低头,余光看见一个摄像师正对着他们。 “小林你麦刚才没摘。” 林以青之前没录过节目,也不知道要摘麦,导演也忘告诉他了。 王导捂住脸。 十分钟后,热搜爆了。 第14章 九漏鱼别用成语 四条热搜并排挂在首页,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直播声音十分清晰,把林以青和王导的声音录清清楚楚:“我什么都不会,为什么要和他们抢出道位!” “你们搞黑幕也不少。那我退赛。” [原本不想投的,这下不得不投了] [长得那么帅还不想出道,那能行吗] [上班本来就烦,看他走也不掉心就得劲了] [内娱还有这种人设的爱豆了] [他不是那个地铁哥吗] [不出道还搞那么大阵仗] [不许人家有什么大粉吗] …………… 林以青回到宿舍,就见所有人目光向他看齐。 F班另一个因为老实留下来的练习生小黄,看见他像小狗找到了妈妈,连忙坐到他身边。 和林以青一个宿舍那几个人,除了小黄全都被淘汰了。林以青以为自己在寝室的镜头都被剪掉了,其实王导一个没删。 王导本来打算删掉了,但又接到上面的通知,林以青的镜头先送到总部,上头看过之后决定一个都不许删。 小黄在几个阴阳怪气舍友的衬托下,竟然因为老实人吸了一波粉。 林以青和小黄关系也还不错,两人总是在训练营的小卖店遇见,又因为同宿舍,一来一回就熟了。 “那个林哥,他们再说明天选歌的事。”小黄告诉林以青。 “欧。”林以青有气无力。 “林哥明天早上七点去选歌,你…如果想选好一点的话,最好要提前起。” 这一次选歌不同于以往的按排名选,这次是比谁腿快,不同的歌舞在大练习室桌子上有不同的卡片,谁抢到就是谁的。多个人抢到,才按等级排。 其实就是导演组想拍一点练习生们争抢的画面。 林以青决定与世长眠,不参与这些是是非非。 人活着,心已经死了。 他想玩手机。 第二日没到六点,就有一大堆练习生跃跃欲试。林以青婉拒了小黄凌晨就在门口蹲点的邀请,选择一个人长睡不起。 等到八点半林以青醒的时候,桌子上就剩一个《what is love?》。 什么歌都无所谓,他也不跳…… 才怪! 王秃头特意昨晚来告诉他,这次要团队合作,他不跳可能会影响他的队友淘汰。他为了不影响别人,只能跳!甚至都不能摆烂!要不然他就要背负,自己跳的太烂,几个人梦想破灭的大锅了。 他推开自己组练习室的门,好家伙!全是低位圈没有一个上位圈。好歌早就被人抢走了。 《what is love?》是h国女团的一首大爆曲,活力甜美。但因为男团选秀,这种女团歌曲很难表演出彩,再加上语言问题也不是能速成的,最后就把它剩下来了。 林以青靠在镜墙边,斜眼看他的新队友胡江,拿着张A4纸像拿着圣旨似的,给每个人画part。 “小黄,这一段高音你来,你嗓子亮合适。”他语气温和,但完全没有任何要询问他人意见的意思。 小黄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那一段高音,他完全喊不上去。 “主唱part,段哥你来。”胡江笑容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谦逊。“你本来就是主唱,理所应当的。” 段柏也没吭声,接过纸扫了一眼。 “小林你负责这段。” “你们两个就负责这两段。” “那你呢?”小黄问。 “我?”胡江指指自己,“我就要这段和音就行。” 那段和音很少,而且根本不出彩,林以青可不信他费劲半天给自己弄个最少part。 果然,段柏把那张纸翻了过来。C位part,那一整段胡江全分给自己了。副歌高潮全在那里,包括在C位画问号那个的标志动作。 胡江还在和小黄说那个高音怎么处理,语气耐心,像个体贴的前辈,小黄只能尴尬的在旁陪笑。 “就这样吧?”胡江拍拍手,站起来,“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咱们过一遍?”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段柏没动,小黄也没动。 “这都中午了,大家先吃饭,吃完饭在讨论。”另外一个人笑着说。 “对呀对呀,先吃点东西,回来再说。” 食堂 胡江坐林以青对面,闷头扒拉一盘沙拉,筷子戳来戳去,也没吃几口。他余光在看另一桌。 那桌小黄坐中间,旁边是那两个练习生,林以青也不认识。三个人脑袋凑一块儿,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小黄摇头。 那两个练习生还在说,一只手搭在小黄椅背上,小黄看他一眼,又低下头,不吭声了。 “聊什么呢。”胡江把筷子一撂,走到他们身旁,声音不大不小。 那边三个人同时抬头。 “没事没事。” 小黄最后一句话林以青倒是听见了。 “……我真不行,我嘴笨。” 其中一个练习生拍拍他:“你就传个话,又不是让你吵架。” 小黄张了张嘴,又没出声。 回到练习室的时候,大家都坐在地板上。 胡江从隔壁练习室回来,进门就拍手:“来来来,趁人齐,赶紧过一遍。” 胡江等了五秒,看地上坐着的没有一个有起来的意思,笑容有点僵。 “怎么了?累了?累了就先歇十分钟——” “胡哥。”小黄开口。 胡江看他。 段柏靠在墙上,腿伸得很长:“有个事儿想先定下来。”胡江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再看看旁边缩着的小黄,觉出点不对劲。 “什么事?” “就是刚才,小黄和我说想争取一下C位,但看你在分就没出声,但我觉得还是要给弟弟一个机会,让他试一下对吧。” 练习室里安静了两秒。 小黄低着头,手指抠着裤缝。 胡江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人家隔壁组part和C位都分完了,就咱们组最慢。隔壁组有的人part贼多,有的part少人家都没说什么。我们已经落后了!”胡江语气不好,把纸摔在地上,纸张四散,差点崩到林以青的眼睛。 “我说你们刚才在食堂那里干嘛呢,有意见为什么不刚才说,现在分完了和我虚与委蛇(she)上了。大家都是队友至于吗!” 林以青翻个白眼,把头转过去不理他们,谁是C位谁多谁少都无所谓,最好把他的全分干净。 胡江沉默了几秒,突然指向林以青。 “你觉得刚才我分的怎么样。” 林以青皱眉,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向四周看了一圈,所有人都低头假装无事发生。 他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你们都是一伙的,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我难堪…” “行了!是他们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耍心眼把最好的分给自己,还怪别人说。” “行了行了,不就一个C位吗,不至于不至于。” 在食堂劝小黄争取的其中一个练习生出来打圆场,要过来拉林以青的袖子。 “是啊是啊,我们觉得这么分也行。” 林以青忍无可忍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刚才纸都要摔他脸上了,那么多人没一个帮他说话的,现在出来当好人了。 真以为他好欺负呢!谁都来捏一下!他可不是软柿子。 “还有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让别人出头,自己还捞个好名声。和我有什么关系,刚才你们怎么不劝他,现在过来说我来了。” 林以青指着那两个练习生。 “你俩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当谁不知道你们刚才在食堂说的啊,当别人聋啊!” “不过最惹人烦的还是你,胡江你刚才字都念错了,那个字念蛇(yi),虚与委蛇!回家买本初中生字典看看吧,九漏鱼就别老用成语行吗!” 第15章 初遇渣攻 四楼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林以青被导演叫进去的时候,走廊里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和练习生在探头探脑。 王导坐在一张折叠椅上。 “坐。”他指了指对面。 林以青没坐,就站在原地。 王导也不恼,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长叹一口气地说:“刚才那事儿,我看了监控。” “胡江分part确实有问题,他那人我知道,爱耍小聪明。”王导把杯盖拧回去,语气像在聊家常,“但你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他九漏鱼,字都念不对,是不是有点太不给他面子了?” “没有啊,我在给您找话题啊,您不谢谢我吗。”林以青不给任何人好脸,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王导一噎,但想到他背后的人,语气又放缓了些:“我不是来批评你的。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事儿现在已经传出去了,胡江那边我已经让人去安抚了,但你这边——” “我这边怎么了?” “你就和他道个歉。”王导说得轻描淡写,“不用公开,就私下跟他说一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回头我让人把监控剪一剪,播出去的时候你俩还是好队友,part重新分,刚才那事儿就说有误会,行不行?” 林以青抬起眼皮看他。王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不道歉,我错哪了!我道什么歉?道我不该指出他念错字?字那玩意还赖人说,别人不说他就没错?他们还组团霸凌我呢!你都剪掉不就行了,反正你想剪就剪,想留就留。要不然有本事你就开除我,我还有事,没工夫陪您闲聊。” 他往前走了一步,椅子被踢到一边,发出巨响。 刚才那件事已经人尽皆知。看见他出来,人群唰地一下散开。林以青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 身后休息室的门没关严,王导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不知道是对谁说: “……把监控调出来给那边发过去,让他们看看是留不留…” 林以青哼了一声,死秃头。 三楼楼梯拐角,小黄蹲在那儿,手里攥着个矿泉水瓶,看见他下来,噌地站起来。 “林哥!” 林以青见是他,问:“你在这儿干嘛?” “等你林哥。”小黄跑过来压着嗓子问,“导演没为难你吧?” 林以青摇摇头:“死秃头天天装的跟个人似的,最不干人事。” 小黄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刚才段哥说,要是导演为难你,他就去找他说清楚。”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说。 林以青不想再提,就道:“行了,你高音那段练了吗?” 小黄一愣:“还、还没。” “那还不去练。” 小黄张了张嘴,看着林以青继续往下走的背影,忽然又追上去:“林哥!” “谢谢你啊。”小黄冲着背影喊。 后来大家又投票选了一次C位,这次C位落在了段柏身上。胡江怨毒的目光落在林以青身上。 林以青目光直直地看回去,比谁眼睛大呢!o(´^`)o 第一次公演前三天,节目组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官宣】《青春正少年》首位飞行导师——@陆景彦V即将空降!实力唱作人,本周五与你们不见不散! [卧槽陆景彦?他不是出国了吗] [他好帅的!我超喜欢他那首《初恋告白》!] [国外混不下去了呗,闯m国创了个寂寞] 渣攻,可算是出场了。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沈阮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根据弹幕知道原剧情里这一段——陆景彦回国后,以“导师”身份出现在沈阮面前,一边在镜头前扮演温柔前辈,一边私下继续PUA沈阮,还同时勾搭了一个练习生,捧他出道。 “宿主你什么时候把渣攻的料爆出来啊?” “怎么也得等动手脚的时候,万一他是个好男孩儿呢。” 林以青面无表情说些令人发笑的话。 周五,第一次飞行导师录制日。 演播厅被重新布置过,导师席多了一个位置。四个常驻导师坐在一边,中间空着一个单独的位置。 选手们按评级分区坐好,林以青坐在F区角落,沈阮坐在A区前排。 直播开启。 所有人都在等陆景彦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打理得很精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大家好,我是陆景彦。”他微微鞠躬,“接下来一段时间,请多关照。” 然后他拿起话筒,笑着说:“我知道有一个叫沈阮的选手,初舞台的歌写得真好。我很好奇,那首歌是有原型吗,写给谁的?” 全场安静。 沈阮静静滴看着他,没说话。 “不想说也没关系。”陆景彦的笑容依旧温和,“创作是需要经历的,能写出这样的歌,说明你经历过很多。加油,我很看好你。” 四两拨千斤。既维持了温柔前辈的人设,又把话题轻轻带过。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陆景彦走向导师席,路过A区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沈阮身上。 一秒。 两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沈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以青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一群装货。 飞行导师的任务,就是帮助各组练习生更好的表演一公舞台。陆景彦按照顺序先来了《what is love?》的练习室。 这里不像其他屋,所有人聚在一起练习,反倒是各自为政,东南西北都有人分布,气氛十分诡异。 “大家这是累了吗,怎么不继续练。”陆景彦温柔地笑笑。看见他进屋,大家才纷纷站起,鞠躬表达尊敬。 陆景彦目光落在林以青身上,长得倒是好看,不知道…… “023,他刚才是不是看我了!”林以青大骇,刚才的眼神好恶心!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的。”023也很震惊。 “呵呵,他要是敢来找我,我就让他知道踢到我,他可算是踢到泰山了。” [没人觉得这组气氛很诡异吗] [那个胡为什么一直瞪林以青啊] [内部人员说是两个人吵起来了] [陆哥又帅了,不愧是歌手里面最帅的] [他们这组真的很奇怪] [那个段是C位吗] [为什么要让这么丑的人当C位啊] [哪个是地铁哥啊] [小林宝贝怎么又圆润了] [胖点挺好] 顾叡打完这句话就开始思考。 他才知道林以青是被节目组拉来的,本职是程序员,本身不想出道,他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李秘书,你说这事怎么办。”顾叡抬头问李秘书。 “看您是什么想法,要是您让他出道,就继续捧,要是您想让林先生高兴,就让林先生退赛吧。”李秘书代入一下林以青,觉得天都塌了。 自己本职工作干得好好的,被人拉去选秀面对无数个摄像头,李秘书这个资深秘书都觉得窒息。 “那…我…”顾叡有点犹豫,如果林以青退出比赛,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和方式能看见他呢。 “林先生不是番茄视频的程序员吗。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之下,还继续想工作的人,正是我们公司总裁办需要的人才啊。”李秘书看出顾总的犹豫,故意说。 “李秘书为公司考虑的很多,通知财务那边加两个月奖金。” “谢谢顾总。” --- 训练结束,已经是傍晚。 选手们陆续回宿舍。林以青走在最后,路过走廊拐角的消防通道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阮。” 门虚掩着,透出一条细缝。林以青站在阴影里,从门缝看进去。 陆景彦站在楼梯间里,沈阮背靠着墙,被堵在角落。 “好久不见。”陆景彦笑着说。 沈阮没说话。 “怎么,不认识我了?”陆景彦往前一步,“我们之间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沈阮抬起头,声音很轻:“你还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陆景彦笑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参加选秀了,我特意申请的飞行导师。惊喜吗?” 沈阮抿着唇。 “别紧张。”陆景彦伸手,想摸他的脸。 沈阮偏头躲开。陆景彦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淡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温柔:“沈阮,我们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是为你好,才来提醒你——有些话说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好。你现在是练习生,前途重要,别做傻事。” “你在威胁我?” “我在关心你。”陆景彦笑了笑,“好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 推开门就看见林以青站在门后,他脚步顿了一下,瞳孔微缩。 “林同学,你怎么在这儿?”眼神十分危险。 “走楼梯啊,没想到在这里遇上陆老师了。”林以青神色不变。 “训练营有电梯,林同学还真是勤劳啊。”陆景彦咬牙。 “我是年轻气盛,比不得陆老师黄土都埋到眉毛了,自然只能坐电梯。不过陆老师还是小心点吧,别一不小心崴了脚。电梯坐多了,万一哪天出事,我们可会伤心死的。” 林以青站在原地,看着陆景彦的背影仓皇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没事吧?” 沈阮抬起头。“你都听到了?” “嗯。” 沈阮沉默了几秒,“这件事,你别说出去。” 林以青看着他。沈阮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但没躲:“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没那么闲。” 第16章 小林不尊重前辈 陆景彦第二天就开始针对林以青。 下午的练习课上,所有《what is love?》的选手在训练室排练第一次公演的曲目,陆景彦作为飞行导师给大家指导唱歌。 他走进来的时候,笑容依旧温和。 “大家继续,我随便看看。” 其他人顿时紧张起来,练得比平时更卖力。生怕在这位人气导师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林以青站在最后一排角落,跟着前面的动作比划,他跳舞确实不行,但好歹能记住动作和节拍。 陆景彦在训练室里转了一圈,时不时停下来指点几句。 然后他走到林以青面前。 “停一下。” 林以青停下动作看着他。陆景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你这个动作不对。手再抬高一点,腰要转过去,你看其他人是怎么做的。” 林以青按他说的调整了一下。 “还是不对。”陆景彦摇摇头,“你之前学过跳舞吗?” “没有。” “唱歌呢?” “也没有。” 陆景彦笑了:“那你来选秀是干什么的?” “人不够,我来凑数的。” 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胡江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眼神里的鄙夷显而易见。 陆景彦也笑了,但那笑容和之前不太一样:“凑数的也得认真练啊。你这样,对得起其他努力的选手吗?” 这话有点重了。训练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嗯,那陆老师你想怎么样?” 陆景彦一愣,不对呀?他不应该是这个回答啊?他不应该诚惶诚恐地道歉吗?他想了很多种情况,却唯独没料到林以青会是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完全打乱了他刻意营造的节奏。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训练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你什么意思?”陆景彦问。 “没什么意思。”林以青把手放下了,“我就是想知道,陆老师刚才指出我动作不对,那请问哪里不对?” “手的高度,腰的幅度…” “手的高度怎么了?”林以青打断他,“我刚才看了,他手举得比我低,那个手举得比我高。陆老师刚才从他们身边过,什么也没说。” 陆景彦的脸色变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没有,我虚心请教。” 林以青原本没打算开口,可他刚才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胡江,手插在裤兜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碾地板,根本没在跳! 现在节目七十五个人,一公要淘汰20个人,有些人是真想要那个出道位,真想在舞台上发光。 所以他忍了。陆景彦针对他,他认。反正他也不想留,淘汰就淘汰。但不能因为他跳得烂,连累那些想留的人。 所以他认真练,毕竟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让全组分数被拉低。 他没有出道压力,他为了别人的梦想受陆景彦这个sb指点,结果他自己还划上水了,那你昨天费劲抢什么C位呢! 林以青收回目光,陆景彦还在等他回应。 “陆老师。”林以青开口了。 陆景彦挑了挑眉。 “您是教我们唱歌的,我没记错的话您不会跳舞。” 林以青继续说:“刚才那个动作,您让我把手抬高。但这个动作的原版,好像不是你那么教的吧。你说,你和编舞老师我该听谁的。” “还有你呢。”林以青转头看胡江,“你站这儿三天,你也不好好练啊!那你玩智斗要什么C位啊,你要是想淘汰,直接弃权就行,站这儿浪费什么时间。” 胡江的脸涨红了,林以青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你们想出道的不练。我还练什么啊,都回家得了呗!”他说完,转身径直朝着训练室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我一个凑数的,替你们操什么心。” 新一期节目更新,顾叡还是在办公室看的直播。 晚上十点,他刚开完一个并购会,公司那些老古董真是让人心烦,吵了半天,忙到现在才赶上看节目。 从选歌,到抢C位,再到林以青说“您是教唱歌的吧”。这些镜头他前几天已经提前看过了,再看一遍依然感到心疼。 弹幕已经疯了。 [胡江你竟敢指我心肝] [这哥疯了,这是真不想出道] [胡江精修快把自己p成小李子了] [还挺精把part都分自己了,真把队友当伴舞了] [丑人别站C位,都说了多少遍] [精修图上的人是不练了吗] [不是你们除了会攻击他的长相,唱跳声乐还会干什么] [那还有啥呀] [谢谢,差点忘了攻击人品了] [不是,这也太不敬前辈了吧] [我陆哥出道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那里和泥呢] [求求了,人家又不打算在娱乐圈混] [管你什么前辈,地铁哥他爸可是林氏总裁] [上面的有内幕消息?] [私我保真] [原来那个字念蛇(yi),我大学毕业也不认识] [但胡江是真的初一就不念了] [有点刻薄,不尊重前辈也太没礼貌了] [陆有点爹味,不懂还乱插手] ………… [按我们学计算机的,前辈也就图灵和冯诺依曼] [不想出道就别站出道位] [谢谢,我们小林宝不想出道,都是我们粉丝投的] [你们花钱就完了呗,没有容忍丑人的义务] 顾叡看着屏幕上那张脸。林以青说那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懒洋洋的,脸蛋比刚开始圆了一点,好像更可爱了。 李秘书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小心问:“顾总,要不要联系节目组?热搜已经在往上爬了……” “嗯,撤一下。” 顾叡把平板放下,收了脸上的笑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他的办公室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就在您办公室斜对面。” 顾叡又看了一遍林以青怼人的那段,反复拉了好几次进度条,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把平板放下,按了内线。电话接通,他说:“让节目组那边把林以青的剧本撤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愣住:“顾总?您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顾叡说,“现在不一样。” “那……出道位那边?” “他想退赛就让他退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没反应过来。但顾叡没解释,直接挂了。 他想起林以青那句话——“我一个凑数的,替你们操什么心”。 他给林以青花了那么多钱,节目组那边打招呼打了几轮,又追加了两笔投资,结果他才知道,林以青根本不想出道。他不想影响那些真正想留的人,所以忍着被针对,忍着跳那些他根本不会的动作。 不是气自己被针对,是气那些想留的人不珍惜机会。 顾叡心又一跳,真善良。 至于那个陆景彦…… 顾叡问李秘书:“陆景彦是谁。” 李秘书愣了愣,迅速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陆景彦,二十七岁,星耀娱乐的少东家。他父亲陆明远是星耀的创始人,圈内地位不低。陆景彦自己是歌手出身。” 顾叡“嗯”了一声,没说话。 李秘书偷偷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翻:“不过他风评……有点微妙。” “怎么说?” “圈里传他和不少小明星走得近,具体没实锤,但有几个小透明后来资源莫名飞升,都和他有点关系。” 李秘书顿了顿,“这次节目里也有个练习生,叫沈阮的,据说和他……”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阮?” “对,就是初舞台拿A那个,唱原创的。”李秘书把沈阮的资料调出来,“小公司出身,没什么背景但实力确实强。节目组内部评估,他是今年的热门出道位。” 顾叡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沈阮的照片。 干干净净的一张脸,长得还行。 “他和陆景彦什么关系?” “这个……”李秘书犹豫了一下,“说法挺多的。有人说他们之前谈过,有人说只是陆景彦单方面追过,还有人说沈阮就是靠陆景彦上位的。但沈阮的公司很小,这几年也没什么资源倾斜,所以前两种可能性更大。” 顾叡沉默了几秒。“谈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点微妙。 李秘书没反应过来:“啊?” “两个男的,谈过?”顾叡问出这句话的表情,不太对。不是反感,更像是……困惑,第一次接触新概念的困惑。 李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呃,对。现在这个……挺常见的。” 顾叡没说话,窗外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脑子里忽然闪过林以青那张脸——闭着眼睡觉的时候,嘴角向下撇的时候…… “顾总?”李秘书试探着问,“陆景彦那边……需要处理吗?” 顾叡回过神来。 他想了想,说:“不用先看着,要是有什么行动你就去联系一下老陆总,他最近不是想港股上市吗,我看他先管好儿子再说。” 李秘书点头,记下了。 顾叡靠在椅背上,两个男的能谈恋爱?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却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想…… 顾叡忽然收回思绪。 “行了,你先出去吧。” 第17章 退出倒计时 今天是上期节目开播的日子,这几天林以青可谓战绩颇丰。气了导演,怼了导师,骂了队友,基本上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一遍。这观众不得讨厌死他! 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林以青翻了个身。 不对劲。 “系统。”他在心里喊。 “在呢宿主!” “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呢,王秃头也没来找我啊?” 系统沉默了一秒:“呃……这个……” “说。” “据我所查,是因为有人在保您。” 林以青愣了一下:“谁?” “顾叡。” 林以青一头雾水:“这是谁?我不知道啊?” “顾叡,番茄视频总裁,节目最大投资人!” “这和我也没关系啊?她要干嘛啊?不会是想潜规则我吧!”虽说他有点姿色挺招小姑娘喜欢,但这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金主妈妈就能包养他的! “我还是喜欢有共鸣的精神伴侣!无论金主妈妈再有钱,再漂亮…我…也不会干出卖身体这种事的!” “顾叡是男的。” 林以青啊了一声,不是女的?也就不是馋他身子。那男的对他这么好干嘛? “那他为什么要保我,难道是…” “因为他……”023顿了顿,“他可能是觉得您挺可爱的?” 林以青:“……!不对啊!我看的小说不是这么写得啊!” “他不应该看到我的工作能力十分的高超,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无奈被困于这小小的训练营,还没有手机!这才出手救我于水火,让我全心全意地为他效劳,马首是鞍吗?” “你看的是什么小说?”023问。 “《重生兵王—我有一双透视眼》” “咱们主分大类是女频,这种事是不会出现的。事实是人家是觉得你好看。” “啊?”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我查了下他办公室监控,他的原话是‘怎么能这么可爱’!他还反复拉进度条看您怼人的片段!他还让人撤了您的热搜!他还让节目组把您的剧本撤了!” 林以青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剧本?” “呃……就是节目组本来给您准备的那种‘程序员逆袭顶流爱豆’剧本,本来想让您走高智励志路线的。但他又说撤了,让你随时退赛。” 林以青又翻了一下身:“他图什么,我又不是女的,不能英雄救美,以身相许。难道让我做牛做马报答?” “因为他才知道您不想出道。”023说,“他看了您说的话,知道您是怕影响那些真正想留的人,所以忍着被针对。他觉得您……善良有爱心。” 林以青的表情僵住了。 善良?他? 他只是懒得跟那些人计较而已。 “还有还有!”023越说越兴奋,“他还让人在他办公室对面给您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 “对!说等您退赛出来,可以直接去他公司上班!职位随便挑!工资翻倍!” 什么!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还没毕业就要进入大厂核心层了!这要是再过几年不得出任CEO,CFO什么的! 怎么才能通知一下那个世界的导师。 他要大赦天下,把那些黑名单里的同学全放出来,发十个朋友圈! “我觉得顾叡这个人很有有眼力,一眼就看出我的能力,正才是适配我的伯乐啊!哈哈哈!我这样的千里马不常有,他这样的伯乐也不常有啊!” 023:直男的迟钝无法理解。 “我觉得宿主你还是要仔细考虑,万一有诈呢?” “能有什么诈,我有什么可骗的。 他想着想着,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大了些。 然后林以青就睡着了,睡得特别香。 --- 下午是上场前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林以青站在台上,等着灯光就位。他刚才和王秃头说了自己要走,王秃头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答应了。 王导:流量最多的要走了! 彩排是模拟正式录制的流程,每个组都要完整走一遍。他们组排在第三个,还有一点时间。 他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台下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有人在调灯光,有人在试音响,有人在架机位。他站直身体,看着舞台中央那盏最亮的灯。 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了,然后他嘴角又翘了起来。 “你们组准备了!” 林以青回过神来,走向舞台中央。 音乐响起,他跟着节奏开始跳。最后一次彩排,他跳得格外认真。正是因为放松,他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自然。 周身的活力与高兴要溢出来了。 台下,几个工作人员看呆了。 “今天……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觉不觉得他今天跳舞……有点可爱?” “其实是终于要下班了。” 第18章 小林自由了 下午三点,第一次公演淘汰赛录制正式开始。在比赛开始之前,节目组公布了林以青要退赛的消息。 [我一直以为是立人设,没想到真不想出道] [地铁哥走了,我还舍不得] [他骂人那段我已经下载并保存,太爽了] [感觉结节都通了] [就那么几个帅的,现在这个还要走] [剩一堆毛葱大蒜的谁看啊] [以后我上哪去看你啊,我的宝] [别走啊] 演播厅里灯火通明,台下坐满了粉丝,手里举着各种颜色的应援灯牌。 林以青的应援色是青色,不过有的选手是绿色,有的是薄荷色,导致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他的粉丝,只能全部挥手。 导师席上四个常驻导师都在,陆景彦也坐在他的位置上。自从上次被林以青毫不留情地当众怼过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林以青所在的小组指手画脚,平日里更是能避就避。 至于他们练的什么样? 胡江自从被点出划水以后,就一直没来,问就是生病了要休息。段柏和小黄还特意去看过他,好声好气劝他。 可胡江一提这事就哭,说两个人和林以青一起针对他,他是练得太辛苦才生病的,一点也不体谅他…… 看得林以青想扇他两大巴掌,真烦人。 段柏的舞蹈功底其实不错,可惜唱功实在一般,不管多甜的小甜曲,从他嘴里唱出来都带着一股精忠报国般的铿锵气势。小黄虽然人笨,但胜在老实认真。 所有练习生都十分紧张,原文主角沈阮独自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林以青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若有似无地黏在陆景彦身上。 其他选手有人在对镜练表情,有人在最后一遍复习舞蹈动作,有人凑在一起互相打气。 林以青靠在墙边玩游戏,王秃头终于把他的手机给他了。他想坐着玩,奈何他今天的造型是牛油果绿衬衫配一件花里胡哨的马甲,要营造出一种元气甜蜜的氛围,衣服一坐就一身褶子。 屏幕上正在播放第一组选手的VCR,旁边实时显示着他们的人气值排名。这是节目组新加的环节——每组表演前,会把成员当前的网络人气值投到大屏上,让观众和选手都能看到。 第一组表演结束,导师票数最高的选手可以获得加分,且不会在本轮淘汰。毫无疑问主角受又是第一。 在原定剧情里,直到出道夜之前,沈阮的人气对其他选手来说,都是碾压级拉窗帘的存在,也正因为如此,书粉对处处针对沈阮的陆景彦越发反感。 第三组,轮到他们了。 舞台灯光暗下来,他们组六个人走到站位上。林以青站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 这支舞他们在一起合体练习的时间不超过四天,走位混乱、配合生疏、节奏不齐,尤其是胡江。 音乐到了副歌部分,灯光流转,六个身影在舞台上跃动,像被杆子戳散的台球,完全没有任何规律的乱嘣。 [从哪里是爱豆] [你告诉我这是练了两周?] [跳得像谁拉这儿了,快把自己收拾下去吧] [他们像刚认识,怎么能不熟成这样] [看第二期1小时59分,胡江这几天都没去练习] [这个段柏是蒙娜丽莎吗,怎么哪个人跳都有他,队友都出画了,还拍他呢!] [我们狐狸是生病了,有没有点同情心] [他也很难受,互相体谅吧] [只是一场比赛而已,你知道他平时多努力吗] [努力没看出来,就看出心眼挺多] [狐狸塑是打这来的啊,心眼子比狐狸都多] [那应该是蜂窝煤塑] [那应该是藕塑,正好吃藕丑] [林以青这个半吊子反倒跳得最活力] [他要退赛了,可不活力] [什么!我不允许,他走了我上班看谁去!] [你们看小林宝的裤子,勒得…] [谁能看出来如何] [大约*6cm] [线上列文虎克] [我是我们村最守妇道的女人,这样我还怎么嫁人啊] [一聊黄也不吵架了] 音乐渐弱,ending pose。 主持人笑着走上来:“感谢三组的精彩表演!接下来是投票环节,现场和网络的观众朋友们,请为你们喜欢的选手投出宝贵的一票——” 投票通道开启。 林以青站在台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啊啊啊,他马上就要去大厂了!他要狠狠学习,猛猛进步,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让导师和师姐师妹们看看,谁才是课题组最棒的! 第19章 小林去工作 淘汰后的第三天,林以青接到总公司的调令,CIO助理! 完蛋了,这下真要进入管理层了.˶ᗜᗜ˶ಣ。 三十五层的公司大楼,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门口人来人往,白领们步履匆匆。 他推门进去。 前台抬头看他:“你就是林先生吧,顾总交代过的,您直接上二十八楼,HR总监在等您。” 林以青点点头,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他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忽然想起系统说的话—— “办公室就在顾总斜对面!工资翻倍!” 林以青嘴角压不住了。 电梯停在二十八楼。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已经在等了。 “林先生?我是HR总监王嘉,这边请。” HR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点点头觉得没什么问题,看向旁边的男人。CIO姓周,四十出头,技术出身,说话干脆利落。 周总看了一眼林以青,又看了一眼薪资待遇,觉得顾叡可能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了。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啊。” “训练大模型时遇到不收敛、怎么处理?” “Transformer为什么会成为现在NLP的基础架构?” “Self-Attention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林以青一一回答,周总的脸上的轻视逐渐消失,变得严肃认真,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公司给你的薪资是110K,15薪,股票期权40万,分三年发放,20万签字费,公积金12%。” “你先期负责CIO助理的一些基础工作,后期可能会负责LLM算法。” 林以青眼睛瞪得又圆又亮,他学得就是NLP,专业对口。 “你的基础很扎实,也很有见解,对于前沿也非常了解,我觉得顾总让你先当助理真是太屈才了。” “谢谢您的肯定,我觉得先从助理做起,能更全面了解公司业务,对我之后做技术,特别有帮助。” “哈哈哈少年英才啊。你先了解一个月,之后我就把你调到研究院去,有什么不会的你就去问李老师,她是咱们项目的总负责人。”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 林以青工位靠窗,视野很好,能看见半个城市的景色。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长叹一口气,这才是他的生活啊。 下午五点,林以青正在看项目文档,他在做笔记,把这些工作经验都记住,等到时候回去一毕业他也算是有三年经验的应届生了。 李秘书路过时看着眼睛放光工作的林以青,震撼了。 这世上竟有如此热爱工作的牛马,除了海绵宝宝以外,世界上第二爱工作的人出现了。 顾叡站在办公室玻璃前,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林以青。 周总正在后面的沙发上说话。 “顾总你的眼光太好了,这小林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放在后端简直是可惜了,还得是你慧眼识珠啊。” 咚咚咚,门被打开。 “顾总,周总。” “这是刚才财务部的报表。”助理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张导那边递了个本子过来给林助理。” “什么本子?”顾叡皱眉翻动报表。 “是一个吐槽类的综艺,叫《有话就直说》。”助理把平板滑到下一页,“就是那种明星上去吐槽自己或者吐槽别人的节目。” 周总接过平板,扫了一眼。节目介绍写得倒是花里胡哨 “番茄视频的王导演说,是有人把本子递到他他那里,他觉得这得问问林助理的想法,就递公司来了。 助理把前因后果说完。 “他们觉得林助理那个风格特别适合这种节目,说话又直又敢说,观众喜欢。” 周总把平板递回去。哼了一声:“我的爱将这才刚来几天,这种扮丑耍快的综艺嘴里没一句实话,不去不去。” “去不去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去问问他吧。” 顾叡摆手让助理下去。 “去综艺对公司形象有好处,你不是正想用AI涉足影视领域吗,派林助理去也是探探路,但也看他自己意愿,公司也不差这一个小综艺。” 顾叡不想让林以青去参加节目,一想到那些蠢货,要用不知道什么方式去吐槽林以青,他就烦躁。 但又不能擅自为他做决定。 哎~难道这就是养孩子的艰难吗? 他难道真的是爸粉! 林以青被叫到大老板办公室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工作哪里出问题了,旁敲侧击地问李秘书,也只是让他安心。 这怎么安心啊!这就跟上学时老师什么都不说就让你“拿出来”一样啊!到底拿什么啊! 他推门进去,顾叡坐在办公桌后。挺拔的身姿,精致的侧颜,眼镜给他又添了几分精英气。 哇,大老板好帅好有型。这胸肌怎么练的,喝蛋白粉了没,有钱人的蛋白粉是什么牌子的…… “顾…顾总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在他打量的同时,顾叡也悄悄挺起身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得更加健壮挺拔一点。 “没事,番茄视频的王导演递过来一个综艺,我觉得这事还要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就叫你来问问。” “啊?” “是吐槽类的综艺,你看看吧。”说完顾叡起身把简介递给他。 林以青刚想拒绝,表明自己对公司的忠心日月可鉴。 就听耳朵里传来023许久未见的机械音。 “去去去,渣攻就在那里。节目录制之后是主角受就被下药了,主角攻在最后一刻才出现,后面还因此羞辱主角受,说他…G引男人。” 林以青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023这些事为什么不早说!我这边刚拿到新工作才几天,就要接外活,你这不是让我在新公司为难吗!我对得起顾总给我发的巨额工资吗! 还有那个主角受,你不是应该在选秀吗!为什么会跑出来被下药,没事不要乱跑,小学生都知道,这还用人教吗! 那个渣攻更是low的没边了,你前男友发生这么不好的事情,还拿他嘲讽人,low男!low的没边了! 顾叡看着眼前人丰富的表情,有些想笑。还真是个孩子,喜形于色,一点都藏不住。 明明想去还纠结,是怕他不高兴吗。 顾叡原本烦躁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他的人要是能被几个黑红明星欺负,那他也太没用了,想去就去吧。 “其实公司也有涉足娱乐圈的想法。” 林以青抬头。 第20章 小林接综艺 “其实公司也有涉足娱乐圈的想法。” 林以青抬头。 “AI技术在影视行业的应用,也是我们接下来重点布局的方向。”顾叡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语气不疾不徐。 “但你知道,技术落地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以青下意识接话:“面向对象?” “对。”顾叡点头,“我们的技术人员懂技术,但他们不懂这个行业到底需要什么。编剧怎么工作?观众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些问题,坐在办公室里想不出来。” 他看着林以青,目光很温和。 “所以你去参加这个节目,对我对公司来说不是接外活,是去一线调研。” 林以青愣了一下。 “我…去…调研?” “对。”顾叡笑了。 “你去看看这个行业的人怎么说话,怎么互动,怎么制造话题。去看看观众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回来之后,把这些经验用在我们的项目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当然,也可以顺便宣传一下我这个老板。” 林以青耳朵尖红了,但眼睛亮亮的。 “所以,这不是你个人的事,是公司的事。”他继续说,“你是在为公司出差。差旅费报销,工资照发,节目通告费归你自己。” 林以青眼睛瞪大了一点。 大老板不会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吧,不然对他这么好,他都要怀疑有诈了! 顾叡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林以青想了想,还是小声说:“那我刚才白纠结了。” “纠结什么?” “纠结怎么跟您说。”林以青低着头,“我刚来公司没几天,工资又那么高,待遇那么好,结果马上又要请假去录节目。我怕你觉得我不务正业,但我去是有原因的,只是…。” 顾叡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那点难得的不自在。 心里软了一下。 “林以青。” 林以青抬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这么高的工资吗?” 林以青摇头。 “因为你这个人值得。”顾叡说,“这个圈子里,有能力的人很少,像你这种有心人更少。” 他顿了顿。 “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资本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你给我带来的,给公司带来的比你以为的,多很多。” 林以青愣住了。 “你在我这儿,不用怕做错事,不用怕说错话。想去就去,想回来就回来,一切有我兜底。” 林以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跳快得有点过分。他体会到了诸葛亮的想法。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都不足以表达他对于顾总的恩情。 “那……那我去了?” “嗯。” “录完节目回来给您写调研报告。” “好。” “我不会给公司惹麻烦的!” 顾叡笑了:“惹麻烦也没事。公司养得起法务。” 林以青忍不住抬头又看了他一眼,顾叡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那…我先出去了。” “嗯。”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身后传来顾叡的声音: “对了。” 他回头。 顾叡靠在椅背上,闲闲地看着他。 “不用委屈自己,别让人欺负了。” 林以青愣了一下。 “公司法务很闲的。” 林以青嘴角动了动。“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门关上之后,他站在走廊深吸一口气。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李秘书路过,看他一眼:“林助理?脸怎么有点红?” 林以青:“热的。” “空调二十度……” “我天生体热,好了我要去工作了!。” 说完他大步走回自己工位,坐下,盯着电脑屏幕。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顾叡刚才那句话: “有你这种心思的人,很少。” 还有那句: “有我兜底。” 他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小林助理?你笑什么?” “孙姐,我马上要出差。等我风光归来,我请你吃饭。” “行,那姐就祝你一帆风顺啊。”孙姐搞不懂这帮小年轻,加班出差还那么高兴,真是年轻啊真有活力。 --- 第二天被叫去办公室,林以青的心态发生微妙的变化。 开门张导已经站起来,热情地迎上来握手:“林老师好林老师好,我是《有话就直说》的导演,姓张。您那段视频我看了,我们这个节目,就是需要您这样的人!” 林以青被他握着手晃了两下,他看向顾叡。 顾叡朝他挑挑眉,没说话。 “张导,”林以青把手抽回来,“有什么事您直说。” 张导一拍大腿:“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节目想请您去做一期主咖!”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到林以青手里:“您看看,您那个风格,说话又直又敢说,观众就吃这套!我今天是来签合同的。” 林以青低头翻了翻,他把文件夹合上,抬头看向顾叡。 “我让助理找法务部的人看过了,没问题。”顾叡见他看自己,心里十分满意。 这种情况先找他,这说明他们的关系比别人更近,他怎么不找别人。 张导在旁边忐忑地等着,他原本只以为是个小流量随便拿捏,谁知道他竟然和顾总关系这么近。刚才顾总明里暗里的敲打,听得他冷汗直流。 “张导。”林以青抬起头看向张导:“我去。” 张导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签完合同,欢天喜地地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好了,你也回去吧。” 第21章 小林去节目 录制地点就在本地。 当天,林以青提前两小时到了电视台。 《有话就直说》的化妆间不大,一面镜墙,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服装道具。他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折腾。 “林老师皮肤真好,”化妆师一边拍粉一边感叹,“就是黑眼圈重了点,昨晚没睡好?” 昨晚和023研究一晚上陆景彦的黑料。果然是娱乐公司家的独子,塌成这样了,在娱乐圈依旧风生水起。 睡粉、劈腿、私生活混乱,搞男人这种事都是最轻的。桩桩件件都够彻底塌房,只是这些都不能摆上台面说。 这也算是娱乐圈的潜规则。 他能说的也就是,花边新闻多,这几年不出新歌,有个好爸爸,闯m失败又回来……这类不痛不痒的话题。 门被推开,张导探头进来:“林老师,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以青从镜子里看他一眼:“好了。” 张导笑眯眯地走进来,压低声音说:“林老师,待会儿录制的时候,您就放开说,想说什么说什么。咱们这个节目就图一个真实,越真实观众越爱看。” 反正林以青有人撑腰,又不在娱乐圈,怎么说都没关系,到时候热度就是他的了! 林以青点点头。 张导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那个……陆老师那边,您放心,节目组心里有数。要是台上有什么,我们立马掐掉。” 林以青看了他一眼。 张导笑得有点谄媚:“顾总交代过的,您在我们这儿录节目,一切以您的意愿为准。” 林以青愣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在办公室,顾叡靠在椅背上说“公司法务很闲的”的样子。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周到了? --- 下午两点,录制开始。 林以青被请上台,坐在主咖的位置。舞台布置得很随意,几张沙发围成一圈,像是朋友聊天的客厅。灯光很暗,台上一个圆台,台下坐着几百名观众,手里举着灯牌,上面写着各种名字,有他的也有其他嘉宾的。 他扫了一眼嘉宾席。 陆景彦坐在对面,笑容温和得体,正在和旁边的女嘉宾说笑。看见林以青上台,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笑容没变但眼神明显不对。 林以青收回视线。 还看!收你来了。 主持人开场,几句热场话之后,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我们请来的主咖,最近可是话题人物——从程序员到选秀选手的林以青!欢迎!” 台下响起掌声和笑声。林以青点点头,算是回应。 “来,我们先看一段VCR。” 大屏幕亮起,放的是他在选秀时的片段。初舞台说“来凑数的”,排练时面无表情地跳舞,怼胡江那段,骂陆景彦那段,气导演那段。 台下笑声不断。 VCR放完,主持人笑着问:“林以青,我先替观众问一个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当时是真的不想出道,还是欲擒故纵,毕竟你现在又来参加综艺,热度比同期练习生高很多。” 林以青看着他。“真的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有稳定工作。” “可是你今天来了,有稳定工作,为什么还来呢?是为了名?还是利?”这个问题略有些尖锐。但林以青就怕他不问。 林以青起身,“首先我要感谢我们公司的大领导,顾总。他真的是我见过最为员工着想的老板,他在我选秀结束后给了我这么好的工作,对我的能力也这么信任………” “我还要感谢我的上司,周总…” “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主持人连忙叫停,这拍起上司马屁来都不停,这也太有信念感了,那一说起老板,眼睛都亮光。 “好,那咱们今天的主咖大家也了解了,接下来就是咱们节目的经典环节——吐槽大会!在座的各位嘉宾,有什么想对林以青说的,尽管开口!”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喜剧演员,上来就吐槽他的冷脸。 “林以青你知道吗,我听说你要来,特意去看了你的视频。看完之后我跟我的朋友说,这人是不是面瘫啊?朋友是你的粉丝跟我说,不是面瘫,是性格就这样。我说那更完了,面瘫还能治,性格这样没救了。” “但是刚才你说起公司老板时,嘴角都压不住了,看来技术人员也是为了老板而折腰啊。” 接下来几个嘉宾轮流吐槽,林以青偶尔回一句。 然后轮到陆景彦。 他拿起话筒,笑容温和,语气轻松。“林以青,我跟你也算老熟人了。选秀的时候我当过你的导师,当时就觉得你这孩子挺有意思的。” 台下有人鼓掌。 陆景彦继续说:“我记得那时候你在训练室,跳舞跳得……怎么说呢,挺有想法的。我当时想指导你一下,结果你回我一句‘您是教唱歌的吧’。” 台下又笑了。 陆景彦也跟着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当时就在想,这孩子是真敢说啊。后来你淘汰了,我还挺遗憾的,觉得你要是再练练,说不定能走得远一点。”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点。 “不过现在想想,你淘汰是对的。你看,现在不是混得挺好的吗?。” 这话听着像是夸,但话里话外,总有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陆老师说得对。但有一点我想纠正一下。”林以青看着他,“我不是‘混’得挺好的。我是‘干’得挺好的。” “好,接下来轮到主咖登场!” 主持人声音刚落,台下又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林以青从侧台走上来,手里拿着话筒。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看着台下那些举着他灯牌的观众。 “刚才那几位嘉宾的发言,我都听见了。” “但笑完之后我发现一个问题。”他顿了顿,“他们说我的那些事,基本都是真的。” “比如我确实不爱笑,确实不会跳舞,确实是被拉去凑数的。这些我都没法反驳。” 林以青等笑声停了一些,继续说:“但有几个点,我觉得需要解释一下。” “有人说我怼导师是不尊重前辈。” 他回过头,看向陆景彦坐的方向。陆景彦脸上还挂着笑。 “我想问在座的各位一个问题。”林以青说,“如果你是一个程序员,你在写代码的时候,突然有个唱歌的跑过来说你代码写错了,还非要按他的思路改,你会怎么做?” 林以青点点头:“我是文明人,所以我只说了一句‘您是教唱歌的吧’。” 笑声再次爆发。 林以青继续说:“还有人说我在节目里针对某些导师,是因为我脾气不好。” “这个我倒不反驳。我脾气确实不好。” 他顿了顿。 “陆老师,你的代表作是集中在你23岁那年写出来的,是那年有什么人…或者事让你灵感特别足吗?” “有人说陆老师的歌都是买来的,其实根本不是创作型歌手,我很疑惑陆老师其实歌手也没有做的很好,创作型歌手做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买来的,我倒不是很相信。也有可能是捡来的偷来的抢来的啊! 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响。陆景彦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林以青没再看他的方向。他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 录制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林以青回到化妆间,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是顾叡。 顾:录完了? 林以青:嗯,刚结束。 顾:我在旁边的酒店谈事,待会儿要不要过来坐坐? 林以青愣了一下。旁边的酒店? “023主角受在哪个酒店被下药。” “就是旁边的酒店。” 林以青想了想,回了一个好字。 酒店离电视台只有五百米,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式酒店。 林以青按顾叡发的房间号找过去,推开门是个包厢。里面灯光暖黄,一张圆桌,几把椅子,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顾叡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进来,笑了。 “录得怎么样?” 林以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嗯,还行。” 服务员端来茶点,顾叡给他倒了杯茶。 “我来吧,顾总太麻烦你了。”林以青有些诚惶诚恐。 “没事,非工作时间可以直接称名字。” “顾……我叫不出口。” “今天本来在这是要谈合作的,”顾叡说,“正好你在附近,就叫你过来坐坐。饿了吧?吃点东西。” 林以青看着面前精致的菜单,忽然有点不自在。 “顾总,”他开口,“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 顾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看向林以青,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觉得我对你好?” “嗯。” 顾叡沉默了一秒,然后轻笑出声。 “这就算对你好?看来我以后要对你更好,省的别人一两顿饭就把你哄走。” 林以青看着顾叡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但那目光太深了,他看不透。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叡没再追问。包厢里安静下来。服务人员把菜品端上,还带了一瓶林以青没见过的酒。 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闪烁,像无数颗遥远的星星。林以青坐在那里,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他还想问,想问清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只能拿起酒杯,猛灌一口。 第22章 英雄救美 喝完一杯没过多久,林以青眼前的东西开始发飘,顾叡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晃出重影,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 这酒……后劲这么大?他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越晃越晕。 “林以青?” 顾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听起来比平时远,又比平时近。 他抬头,看见顾叡正在看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深,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以青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热的。”他声音有点飘。 顾叡皱眉,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顾总,你对我真好。”林以青瞪着眼睛看他。 顾叡手一顿:“你喝醉了吗?林以青。” “我不知道啊!我以前没喝过酒,应该不能吧,我就喝了一点点。”边说边用手指头比划。林以青看着他,脑子慢半拍地转动。 “顾总你对我真好,你说…你是不是…” 顾叡内心一跳。 “你是不是…想认我当干儿子啊!” 顾叡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好烫。 “不是,就是喜欢你。” 说出这话顾叡都愣了一下,自己就这么说出来了,一点防备都没有,在他面前自己似乎总是很放松,还好眼前人醉了。 “顾总,我也喜欢你,你是除了我爸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顾叡刚想说,就感觉一阵热意从体内涌起。 不对!他没喝酒,是…是茶有问题! 他拿起林以青面前没喝的茶杯,闻了闻,又拿起自己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茶有问题。” 林以青迷糊的脑子彻底愣住,有问题?什么意思? 但酒精的作用下,这些念头像泥鳅一样滑走,抓都抓不住。 顾叡已经掏出手机,按号码的动作依然稳。“120吗?XX酒店XX包厢,有人疑似被下了不明成分药物。” 挂断电话,他扶住林以青的肩膀。 “别睡,看着我。”林以青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顾叡。 那张脸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顾总……我好晕,好想吐。” “我知道。”顾叡的声音有点哑,“救护车马上到,你再坚持一下,如果一会儿我靠近你碰你,你就拿这个酒瓶往我身上打,知道了吗林以青。” 林以青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对我这么好,怎么能因为你碰了我一下就打你呢。”他脑袋晃得更厉害了。 然后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顾总,菜要凉了!” 顾叡拿这个小傻蛋没办法,索性药效不太烈。他开始想幕后主使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拿起茶杯,给李秘书打去电话。 “李秘书我被下药了,你现在马上到酒店把茶壶茶杯送去检验,我已经打完120了,你取证物的时候顺便照顾好林以青,他喝醉了,给他买点药,不然酒醒可能会头晕。” “奖金已经打到你卡里了。” 李秘书没睡醒的大脑,被一大串信息冲的发昏,好在他有开电话录音的习惯。 “好的顾总,我马上到。”李秘书看了一眼手机到账提醒。 他要为顾总全力以赴,使命必达。 023掐着点上线,准备叫宿主去完成任务,没想到上线就看见脸蛋红红的,正在沙发里呼呼大睡的林以青,和在另一边狂喝冰水的顾叡。 “啊!你怎么了宿主!”023大叫! 023用射线扫描了一下。好险,只是喝醉酒睡着了。 023在脑海中很纠结,这可怎么办!任务还没做呢,宿主先倒了!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先给林以青开一个两小时的清醒buff。 果然立竿见影,开启一瞬间林以青就清醒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急得不行,“沈阮就在这个酒店,8108房间!您快去救他!” “那顾总怎么办啊!他也中药了!”林以青心里的天平还是倾向他的大老板。说实在的主角受和他也不太熟,但顾总可是他的伯乐啊! 顾叡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刚才重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已经叫好120了,一会儿李秘书会来接你,送你回家,不用担心。” 林以青:呜呜呜呜,他对我真好! “顾总,我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去医院呢!” “好了我没事,120应该要到了。” 林以青目送救护车把顾叡抬走,这才放心上楼找沈阮。 “他没事跑出来干嘛啊?他不是练习生吗?” “他这次出来是陆景彦约的,结果陆景彦放鸽子,主角受就被下药了。”023解释 “约约约,约啥啊,那都老死不相往来了,约还出来!” “宿主你得提速了,你的清醒buff就剩一个小时了。” “我也中药了?”林以青问。 “你是纯酒量不行,喝一杯都能醉,你是不是对酒精过敏啊?” “不知道啊,我从小到大也没喝过酒。” 林以青从小到大就是好孩子,学习刻苦,家庭幸福,还没有叛逆期,没有不良嗜好。唯一就是爱玩点游戏,还不能玩3D的。 “就在这儿,主角受就在这里面!” “你不能进!” 林以青一回头,就看到陆景彦从走廊拐角走出来。 第23章 小林倒地 “没工夫搭理你。” 陆景彦冷笑一声:“你知道那里面是谁吗?你就往里闯?” “知道,沈阮。”林以青思索如何开门。 “沈阮是我的人,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你的人?”林以青说,“你的人?你给人下药往别人屋送。” 陆景彦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撑着:“你懂什么?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知道内情。” 林以青没理他,直接去推门。 门锁着。陆景彦在旁边笑:“锁了,你进不去。等会儿人来了,你就等着——” 话没说完,林以青抬脚,一脚踹在门上。 “砰——” 门没开。 “停下!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爸爸都不知道是谁还在这儿看热闹呢,赶紧回家贴寻人启事去啊,别打扰我开门!” 他又踹了一脚。 “砰——” 门框开始松动。 陆景彦的脸色变了:“你疯了?这是酒店!你——” 第三脚。 门“哐”的一声开了。 林以青冲进去,脚好疼! 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里,沈阮正骑在一个男人身上,拳头雨点般往下砸。那个男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头惨叫。 沈阮一边打一边骂,拳头又快又狠,腹肌比他的还清晰。 林以青站在门口,脑子空白了一秒。 这……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退出去,把门关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又退开。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那个男人把沈阮按在地上,正在掐他的脖子。 林以青:“……” 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他来不及多想,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把他从沈阮身上拽开。 男人回头,是一张陌生的脸,满脸凶相。 林以青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拳砸在他脸上。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倒。 林以青扶起沈阮:“没事吧?” 沈阮喘着粗气,眼眶红红的,但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看着门外的陆景彦。 “没事。”他语气十分平静。 林以青愣了一下。 沈阮顿了顿:“我练过两年散打。” 林以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原主角,好像也没那么憋屈。 “陆景彦,你很好。”沈阮语气阴冷,灯光下更显得他眼眶红的滴血。 “清醒buff时间归零” 砰的一声,林以青瞬间倒地,脸色通红。 陆景彦原本还打算威胁一下林以青,现在看见他一瞬间倒地,脸色红得不正常,吓得也顾不得什么,拔腿就跑。 沈阮想去追,但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林以青,咬了咬牙,蹲下来拍他的脸。 “林以青!林以青你醒醒!” 林以青的脸烫得吓人,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缩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 沈阮掏出手机要打120。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冲过来,看见地上的林以青,脸色瞬间白了。 “林助理?!” 沈阮抬头:“你是?” “我是顾总的秘书,姓李。”李秘书蹲下来,探了探林以青的额头,烫得他手一缩,“这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 “我车在楼下,更快。”李秘书二话不说,把林以青打横抱起来,“你跟我一起,路上再说怎么回事。” 沈阮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跑。 车上,林以青躺在后座,脸色从通红开始泛白,呼吸越来越弱。 李秘书一边开车一边冒冷汗。 顾总刚被送进医院,林助理又这样,他这是什么命啊!林助理要是出什么事,他以后半夜都不敢开车了喂! 连续闯了五六个红灯,才终于到了医院。 医院,急诊室。 医生护士一通忙活,抽血、化验。 李秘书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手机握在手里,犹豫要不要给顾总打电话。 顾总那边刚洗完胃,还在观察——现在告诉他林助理也进医院了,他不得从病床上跳起来? 但不说……他咬了咬牙,还是拨通了电话。 “顾总。” “嗯?”顾叡的声音有点虚弱,但还算稳,“林以青那边怎么样了?到家了吗?” 李秘书深吸一口气:“顾总,林助理现在……也在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他怎么了!受伤了!” “他在酒店突然晕倒了,我赶到的时候他躺在地上,脸色红得吓人,呼吸也不对。现在在急诊室,医生正在检查。” “哪家医院?” “和您是同一家。” 电话被挂了。十分钟后,顾叡出现在急诊室门口。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件外套,脸色还有点苍白。 李秘书连忙迎上去:“顾总,您怎么自己过来了?您还在观察期……” “人呢?” “刚开完药,现在在里面。” 顾叡推门进去,林以青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有点红,手上扎着针正在输液。迷糊间看见顾叡进来,愣了一下。 “顾总?” 顾叡嗯了一声,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林以青的额头。 “继续睡吧。”说完轻轻用手拍拍他。 还是烫,但比之前好多了。 “医生怎么说?” 李秘书摇摇头:“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化验单。 “家属?” 顾叡点头:“我是。” 医生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直接说:“没什么大问题,酒精过敏。” 顾叡愣住,“酒精过敏?” “对。”医生把化验单递给他,“就是酒精过敏。过敏反应比较严重,所以晕倒了。我们已经给他打了抗过敏针,输点液观察一下就行。” 顾叡低头看着化验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酒精过敏?就是……喝醉了? “他喝了多少?”医生问。 顾叡想了想:“大概……一杯?” 医生点点头:“那正常,酒精过敏的人,一杯就可能倒。他这是第一次喝酒吧?” “……是。” 医生笑了笑:“那以后记住了,他不能喝酒,一滴都不行。” 医生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叡站在床边,看着林以青的脸。 那张脸比平时软很多,没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看起来乖得不像话。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还有点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刚才平稳多了。 顾叡看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 李秘书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您要不要回去休息?您这边也……” 李秘书看着顾叡那个表情,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默默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沈阮还站在旁边。 “顾总,我先回节目组了。今晚的事……” 顾叡抬头看他:“今晚的事,我会处理。谢谢你送他来,还有…” “你和他什么关系?” 沈阮看了一眼床上的林以青, “没什么关系,他…挺热心的…是个好人。” 沈阮也推门出去。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顾叡坐在床边,看着林以青的睡颜,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酒精过敏。”他低声说,“那你以后一滴酒都不能喝了。” 林以青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顾叡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 林以青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第二眼看见的是顾叡的脸。 顾叡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头微微歪着,眉头轻轻皱着。 林以青愣了三秒。顾总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他试图坐起来,发现自己手上还扎着针,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动静惊醒了顾叡。他睁开眼睛,看见林以青醒了,眉头舒展开来。 “醒了?” 林以青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咳咳…我怎么了?” “酒精过敏。”顾叡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你以前没喝过酒?” 林以青接过水杯,想了想:“没有。” “那以后也别喝了。” “顾总,”林以青放下水杯,“您怎么在这儿?您不是也……” “我没事了。”顾叡说,“洗完胃就没事了。” 林以青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和他苍白的脸色。 “您脸色比我还白。”林以青说,“您应该去休息。” “你这是在关心我?” 林以青疑惑,这不是很正常嘛。 “……算是?”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出院。” 林以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翘起来。 “耶耶耶,最后一个任务也完成了!” 第24章 渣攻的覆灭 林以青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其实他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已经没什么问题,但顾叡不放心,强迫林以青又待了半天,他自己反倒是已经开始上班了。 第二天下午,他出院的时候,顾叡亲自来接。 “李助理呢?”林以青问。 “他去交警队处理一下,我又让他去办点事。”顾叡替他打开车门,“上车。” 林以青犹豫地坐进副驾驶。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座位上还放着一件外套。 “怕你冷。”顾叡说。 林以青没说话但把外套披上了。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顾总,”林以青开口,“你查出来是谁……” “是陆景彦,他大概率是冲你来的,我已经在办了。” 林以青转头看他,顾叡目视前方,车开的很稳。 “对不起顾总,您被我连累了,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林以青有些垂头丧气。 “和你没有关系,是他给我下的药。昨天晚上,我让人把酒店那晚的监控调出来了。他找人下药证据确凿。”顾叡顿了顿继续说。 “另外,他家娱乐公司的几笔投资,今天早上也已经被撤了。” “撤资?” “嗯。他们最大的两个影视项目,投资方都是番茄视频,我和那边打了个电话,他们决定重新考虑合作。” 林以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顾叡继续说,“税务那边接到匿名举报,正在查他家这几年的账。据说问题不小,也算是及时切割。”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的未婚夫其实是真假少爷,他们为了争夺你的心,下药试图得到你,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林以青畅想中。 “想多了我可没什么未婚夫,我也没谈过恋爱。”顾叡挑了挑眉,没注意林以青僵硬的脸。 --- 林以青刚躺下,023的声音就在脑子里响起。 “宿主!大消息!陆景彦那边急了!他爸刚才在公司发了好大的火,说让他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断绝关系!” “宿主!宿主?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以青坐起来,声音飘忽地问023。 “你听见我在车上问顾叡什么了吗。” “啊,他说他要搞陆景彦啊,还说什么了?”023疑惑。 “我说他的未婚夫!夫!男的,他并没有否认,甚至还重复了一遍!。” “嗯……”023大概知道宿主崩溃的点了。 “哎~你还是继续说陆景彦的事吧。” “网上开始有动静了。有匿名爆料说某二代选秀导师歌手私生活混乱、找人下药。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评论区都在猜是陆景彦。” “现在爆出来正好,明天就是出道夜。” 他打开手机,点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他和023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东西陆景彦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那些年被压下去的爆料。 “023匿名发出去。” “好嘞!” 十分钟后。 热搜第一:#陆景彦下药# 热搜第二:#陆景彦睡粉# 热搜第三:#陆景彦人设崩塌# 热搜第四:#陆氏娱乐税务问题# 陆氏娱乐总裁办公室。 陆景彦摔了第三个杯子。 “爸!你想想办法啊!” 陆明远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想办法?你让我想什么办法?你干的那些好事,现在全网都知道了!让你平时低调点!” 陆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刚才税务局的人来过了。”他的声音很沉,“公司账上有问题,可能要停业整顿。” 陆景彦的脸白了。 “爸……” “你走吧。”陆明远没回头,“你m国那边也有房产。” 陆景彦愣在原地。 “爸?!” 陆景彦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被放弃了。 陆景彦的微博更新了,是一封道歉信。 “本人陆景彦,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就近期网络传闻作出以下说明:关于私生活问题,本人深感愧疚,将暂停一切演艺活动,深刻反省……” 陆氏娱乐的倒塌,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税务局的调查结果出来那天,整个行业都震动了。偷税漏税、虚假账目、违规操作——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罚款加上滞纳金,数字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明远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打了无数个电话。银行不批贷款,投资方撤资,合作伙伴纷纷切割。曾经门庭若市的陆氏大厦,如今门可罗雀。 “爸,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陆景彦站在角落里,声音发虚。 陆明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办法?你告诉我,三个亿的现金罚款,从哪来?” 陆景彦说不出话。 三个亿。把陆氏所有的项目、版权、艺人合同全部变现,也不够这个数。 “我早就跟你说过,”陆明远的声音沙哑,“做人留一线,你不听。现在好了,你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一周后,陆氏娱乐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曾经的行业巨头,旗下拥有数十位顶流艺人、无数影视版权、预备港股上市的娱乐公司,就这样轰然倒塌。空荡荡的办公室,满地纸屑,墙上的公司logo黯淡无光。 破产清算的消息传出后,业内都在猜谁会接盘。陆氏虽然倒了,但底子还在。 那些影视版权、音乐版权、艺人经纪合约,都是实打实的资产。几家公司都表现出兴趣,但一听说要接手的债务规模,全打了退堂鼓。 然后,一个匿名收购方出现了。没有发布会,没有公告,只是在工商登记系统里,悄然发生了变化——公司法人代表变了,股权结构变了,公司名称也变了。 “神鹿文化”。 业内一片哗然。有人尝试扒出神鹿文化的注册地址,但一无所获。 陆景彦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 他买了一张去m国的机票。家里的别墅已经被查封,父亲住进了医院,他如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陆景彦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机场。 他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穿着最不起眼的卫衣,低着头穿过人群。 曾经走到哪里都有人尖叫的明星,如今连头都不敢抬。值机柜台前,他把护照递过去。 地勤接过来,刷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先生,请稍等。” 陆景彦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地勤没回答,拿着护照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陆景彦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冒汗。 “先生。”地勤回来了,把护照递还给他,“很抱歉,您目前被限制出境,无法办理登机手续。” 陆景彦的脸一瞬间白了。“什么?限制出境?” “系统里显示您被列入了限制出境名单。建议您联系相关部门了解具体情况。” “不可能!”陆景彦的声音拔高。 “你们搞错了吧——” “先生,请您冷静。系统显示是这样的,我确实无法为您办理。”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了。 “能不能快点?” “前面怎么回事?” 陆景彦站在那里,浑身发冷。他想起税务局的调查,想起那些还没结案的举报,还有…… 他掏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25章 什么叫卡了 出道夜的邀请,是三天前到的。 “林老师,我们是《青春正少年》节目组,想邀请您作为返场嘉宾,在决赛夜表演一个节目。” 王导在电话里语气恭敬,像在跟领导汇报材料。林以青拒绝了,但答应可以去现场看看。 这还是因为023说:“这是任务的一部分。主角受的出道夜,您在场的话,读者满意度会更高。” 决赛夜,后台。 林以青穿着一身米色休闲西服站在镜子前,浑身不自在。 这衣服是李秘书送来的,说是顾总让准备的。他试了试,居然很合身。 “小林工,几月不见越来越帅了。”工作人员路过,由衷地夸了一句。 林以青点点头,内心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这件事了。然后他就看见顾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步子不急不慢,像是来散步的。 “顾总?”林以青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公司项目。”顾叡说得一本正经,“这个节目公司有投资,决赛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总不能缺席。” 林以青看着他,总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投资了这么多节目都没来,偏偏这个来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林以青觉得有点不自在。他偷偷看了顾叡一眼。顾叡正看着走廊尽头的舞台方向,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 林以青收回视线。那天自从套出顾叡的话头,林以青就一直坐立难安。他这才惊觉,自己穿的是本BL文! 什么知遇之恩,高山流水,千里马伯乐都是假的!林以青咬着被角默默哭泣。 023不理解,“宿主你为什么就默认自己是受啊,都是男人你也不差啊?” 林以青:你懂什么!我一个一米七的怎么攻一个一米九的,踩凳子都够不着人家!更何况我不是gay啊っ ̯ -。 人家是大总裁,见过的漂亮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看上你?帮你是因为你值得投资,虽然你聪明,善良有爱心,但他怎么会看上你呢…个屁啊。 我这么优秀,顾叡一看就是喜欢我啊!不过这也不能怪他,爱上我人之常情。 “走吧,”顾叡说,“进去看看。” 决赛现场比林以青想象的大多了。 几千个座位全满,灯牌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沈阮的灯牌最多,远远看去像一片蓝色的海。 林以青坐在第一排,顾叡坐在他旁边,这一排全是各种投资商坐的位置。 台上的表演一个接一个,都是他之前没见过面孔。轮到沈阮。 他唱了一首新歌,叫《我们的未来》。歌词明媚,一扫初舞台的悲伤。全场起立鼓掌。 表演环节结束,主持人上台。 “投票通道关闭。主持人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最终结果。” “《青春正少年》最终C位出道的选手是——” 全场安静,等待那个众所周知的结果。 “沈阮!” 彩带飘落,掌声雷动。沈阮站在舞台中央。林以青坐在台下,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很高兴,任务完成了! “023,任务完成了吧?” “呃……”023的声音有点犹豫,“宿主,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爽文值还没满。” 林以青愣住。 “什么意思?” “就是……您帮沈阮C位出道了,渣男也身败名裂了,公司也破产了。按理说,这些都应该让爽文值涨上去。但现在爽文值卡在79%,一直不动。” “差在哪?” “不知道?” “你就干这个的,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只能等了,看他什么时候满。” “就干等啊!” “宿主,你现在…嗯…不还大厂实习吗?这都对你未来有帮助啊!这是好事儿啊!” 林以青:我就看着你给我编。 沈阮C位出道那天晚上,林以青又上热搜了。有人拍到了他坐在嘉宾席上的照片,旁边是顾叡模糊的侧脸。评论区都在问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是谁。并纷纷说他们两个穿的是情侣装。 后来的事情,林以青是在新闻和热搜上追完的。 出道夜的舞台让沈阮一夜之间涨了三百万粉丝。个人专辑《光》的音源上线两小时,评论区破了十万。 有乐评人专门写了长文分析这首歌,说它是“近五年最好的原创作品”。 然后是综艺,代言,杂志封面。沈阮的脸出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粉丝从几百万涨到一千万,又涨到两千万。叫他“民选之光”。 后来的事,像开了倍速。 组合解散后,他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拿了金鸡奖最佳男配角。然后是第二部电影,第三部。商业片,文艺片,什么类型都有。有人说沈阮是天才,有人说他运气好,有人说他背后有资本推手。 他的粉丝从两千万涨到五千万,代言从快消品做到奢侈品,商业价值排进了年度前十。 “宿主,沈阮现在的咖位,已经远远超过原剧情了。” 林以青:“原剧情里他怎么样了?” “原剧情里,他没出道,退圈消失,最后在老家开了一家小饭馆。” “嗯,完全不一样了。” 沈阮成为影帝的这三年,林以青在公司里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他从助理转到了研究院,参与大模型训练和调优。但这三年里变化最大的,不是工作。 是顾叡。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林以青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只是他强迫自己不去正面面对。 但顾叡似乎是不是这么想的。林以青越是躲,他就越是试探。 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他经常在走廊里碰见顾叡。顾叡好像永远比他走得晚,看见他就停下来问一句“还没走”。 林以青说“马上”,顾叡就说“一起”。两个人一起等电梯,走出大楼,在门口站着,一个等出租车,一个等司机。 有时候顾叡也会说:“我送你。”林以青说:“不用。”顾叡就说:“顺路。” 其实林以青知道不顺路。顾叡住在城东的富人区,他住在城西,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哪里顺了。 车里的暖气总是开得很足,座椅加热也开着,像知道他要来。他感冒开会的时候咳几声,下午他到工位的时候,桌上就会多出一盒药。 这种说不清的感觉,在第三年的时候变得更浓了。 那天是林以青的生日,他自己都忘了,平常的每次生日,都是爸妈提醒他过。 加班完走出办公室,看见顾叡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 “生日快乐。”顾叡说。 林以青惊讶,“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登记表上有。” 那种“不一样”越来越多。 顾叡开始叫他“以青”。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林以青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 “023!怎么办!” 第26章 什么叫变受了 林以青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炸雷。那天他去顾叡办公室送文件,推门进去的时候,顾叡正在接电话。 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林以青就站在旁边等。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隐约能听见几个字。 “神鹿娱乐”“股权变更”“沈阮”。 林以青愣了一下。沈阮?神鹿娱乐?那不是沈阮刚签约的公司吗? 顾叡挂了电话,看见他表情不对,问怎么了。林以青摇摇头说没什么,把文件递过去就出来了。 但回到工位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神鹿娱乐是陆氏娱乐更名,业内都知道的。法人代表是个不认识的圈外人,背后的资方一直很神秘。 沈阮签了神鹿之后,资源好得离谱,业内有人说是他运气好,有人说是他背后有金主,但从来没人扒出过真相。 沈阮,陆景彦,神鹿…… “023,你现在去查查陆景彦现在在干嘛,快去。”林以青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还有神鹿娱乐和沈阮什么关系?” 023沉默了一下,声音有点微妙:“宿主,您确定要查吗?” “查。” “好吧……”023顿了顿。 “沈阮本人持有30%的股份,是实际控制人。” 林以青点点头。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还有什么?” 023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宿主,”它终于开口,“我查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说。” “陆景彦变受了!” “啊?那家伙破产了,又没钱吃不起饭,变瘦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攻受的受!” “沈阮个人名下有一个别墅。” 林以青皱眉:“他买别墅不是很正常吗?演员有钱。” “关键是,那栋别墅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谁?” “陆景彦。” 林以青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什么?” “陆景彦破产之后,他爸跑了,他在国内待不下去,想出国又被限制出境。租了个地下室住,然后……沈阮找到了他。” 林以青靠在椅背上。 “找到了他?然后呢?” “然后,”023顿了顿,“沈阮把他带回了别墅。” “023,你确定没搞错?” “确定。我有这两年的监控记录、通话记录、转账记录。陆景彦他所有开销,包括医疗、日常消费,全部来自沈阮的账户。” 林以青张了张嘴,大脑宕机。 “还有…”023继续说。 “当初举报陆景彦税务问题的匿名信,也是沈阮写的。他知道陆景彦在国内待不下去,也知道最后只能来找他。” 林以青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所以……这一切,是沈阮设计的?” “不完全是。”023说,“陆氏的破产是税务问题造成的连锁反应,沈阮只是……顺势而为。” “他算准了陆景彦走投无路,然后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吃,给他住,给他看病。陆景彦没有选择。” 他想起沈阮在选秀时写的那些歌。每一首都是写给陆景彦的。恨他,怨他,但又忘不了他。 “那你把我叫来做什么任务啊,这主角受…嗯攻,自己全搞定了,我完全没有任何参与感啊!” 林以青觉得自己做得那些事真是无用功,一点没帮上忙。 “嗯…我也不知道剧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023也很疑惑。 “宿主爽文值满了,我们要不要去下一个世界。” 林以青抿抿唇。“顾叡今天约我去吃饭,我……” “不着急啦,我们完成任务可以随时走得啦,宿主你快去吧,别迟到。” 林以青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半。顾叡约的是七点,在江边那家他们常去的私房菜馆。 “023。” “在呢宿主。” “陆景彦呢?”林以青问,“他现在什么状态?” 023调出一段监控记录。 「画面是别墅的客厅,灯光昏暗。陆景彦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细得吓人。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那种张扬跋扈的气质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疲惫。 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爪子和牙齿都还在,但已经不想反抗了。 沈阮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药盒,倒出两粒药,递给陆景彦。 “今天的,快吃了。” 陆景彦接过药没说话,就着水咽了。 沈阮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烧吗?” “不烧了。” “饭呢?吃了吗?” “吃了。” 沈阮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蛋糕拆开,放在陆景彦面前。“路过买的。你以前喜欢吃的。” 陆景彦看着那盒蛋糕,沉默了很久。 “那是以前。” “现在不喜欢了?” 陆景彦没回答。但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沈阮看着他吃,忽然伸手,帮他把垂到眼前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早这么乖多好,偏要做那些让我生气的事情。」 哇! 林以青这个小白纸震惊!这是什么情况! 第27章 小林被表白 江边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小巷尽头,门口挂着两盏暖黄的灯笼。顾叡订的位置在顶楼靠窗,整面墙都是玻璃,能看见江面上来往的游船和对岸的灯火。 菜是顾叡点的,都是林以青平时爱吃的。他们在这家已经吃了三年。 “你今天心不在焉。”顾叡给他倒了杯茶。 林以青接过来,喝了一口。“今天被爱情震撼到了。” “爱情?” 林以青放下茶杯,“爱情太复杂了。你不知道…哎,算了。” 顾叡看着他。“你这个人,自己感情的事想不明白,别人的倒操心。” 林以青愣了一下。“我哪想不明白了?” “你想明白了?” 林以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想明白了,但被顾叡这么一问,忽然又不太确定了。 “林以青。”顾叡叫他。 他抬头。顾叡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江面上倒映的灯火。 “你在怕什么?” “啊?我怕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顾叡步步紧逼,林以青节节败退。 窗外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林以青转头。江面上空升起了一排光点。是无人机,几十架,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夜空中闪烁着。 那些无人机开始移动,拼出一个图案。是一颗心。 林以青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抖。他又抬头看窗外,那些无人机还在。 “哈哈,你看窗外还有无人机表演……哈!”林以青发出几个自己都觉得尴尬的音节。 “林以青,我今天想郑重的向你表白。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顾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以青。 林以青把头要低到桌子里。 顾叡给他安排工作,给他涨工资,他以为顾叡只是惜才,像伯乐发现了千里马,对他好是因为他值得投资。再后来,顾叡叫他“以青”,记得他的生日,在他加班到很晚的时候等在楼下…… 他都能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现在,顾叡站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他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你当初问我是不是有未婚夫,我回答没有,从那时起你就知道我喜欢男生,你虽然别扭了一会儿,但并没有真的疏远我。” 林以青转头不看顾叡。 “你有最柔软的一颗心,公司里所有人都喜欢你,上到领导下到同事,对上不谄媚,对下有耐心,而我除了一颗爱你的心,实在是没有别的拿手之处。” “我年龄比你大,但我会尽我所能的对你好。房子,车子,钱,除了孩子!其他的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你是不喜欢男人吗?”顾叡问。 “嗯……也不能这么绝对。” 林以青简直要被顾叡夸成圣人了。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 “也没有。” “你讨厌我吗?” “不,也不讨厌。”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试一试呢?” 林以青:这不是这么说的,你……哎你这,虽然你对我很好,但是……哎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顾叡的眼睛。 “对不起,我不能骗你。” 顾叡心下一沉。 “我必须要说清楚,我…对你是有些好感,但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还是因为你对我真的很好,我才依赖你,需要你。我如果没弄清楚这些,就草率地答应你,这对你不公平。” “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后面又发现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你,这太残忍了。我不能这么对你,你在我身上已经花费了太多,我很抱歉,浪费了你的心意。” “你不需要想我道歉,我并没有付出什么。” “什么?” “付出是一个牺牲式的词语。但我并没有失去什么,反而我从你的身上索取了很多快乐。是我要谢谢你,林以青。感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我的爱能能引起你的感情,我的爱本身也是幸运的。” 林以青无措地在心中狂叫。 “023!敌人火力太强!我顶不住了!” “报告长官!你不讨厌就试试吧,不行咱们就跑。” “我不当渣男!” 回过神来,林以青继续说:“我这个人有很严重的情感洁癖,我不能忍受我喜欢的人,在我之前有别人,我受不了……” “我没有谈过恋爱!” 林以青就看着他,顾叡从他眼里看出两个字。 不信。 也是,谁会相信一个身价百亿,年轻帅气的老板会是个连初吻都还在的,绝世好男人呢。 顾叡很冤枉,他确实是啊!都怪那些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把他这种好男孩的名声都搞坏了! “就因为这个,那如果我的身份不是老板呢?如果我只是一个穷学生呢?你会不会接受我呢?” “世界上没有如果。如果我长得并不好看,并不能让你在那么多人里第一个看见我,也许我们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林以青反问。 “我会!”顾叡急迫地说。 “我不知道,我……真的对不起。”林以青自始至终都不敢看他。 他终归是要走的,为什么还要再欺骗一个人的感情呢,既然注定要分开,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 “那…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别拒绝我,好吗?” 林以青犹豫地点点头。 顾叡笑得很开心,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样。他伸手,把林以青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怕他跑了。 林以青心跳快得要炸开,耳根烧得发烫,鼻尖闻到了很淡的草木香。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三遍:我不是渣男。 顾叡盯着林以青头顶的发旋,觉得自己卑劣极了。他根本不会放过林以青,他会用尽手段留在他的身边,无论死活。 林以青一看就是一个孩子,单纯,热心,像一个还没有被社会浸染的小羊羔,身上充满了朝气,对于一切都抱有希望。没有任何恋爱经验。 而他,马上要截断少年生命中情感的种子。没有他,林以青可能会遇到一个喜欢的女生,过安稳的日子。但绝不会比和他在一起幸福。 对不起,原谅我吧。 我会用我的生命去赎罪的。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放手的。 林以青突然感到天旋地转,眼睛一黑。 第28章 【番外】渣攻日常 陆景彦第一次见到沈阮,是在练习室的走廊里。那年他二十一岁,瞒着家里当练习生,想证明自己不靠爹也能成功。 公司给他安排了一间两人间宿舍,室友叫沈阮,比他小两岁,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瘦得像根竹竿。 第一次在走廊里碰见,沈阮正蹲在自动贩卖机前,翻遍了口袋也凑不够一瓶水的钱。陆景彦站在旁边看了三秒,掏出钱包买了瓶水扔给他。 “别挡路,烦死了。” 沈阮愣了一下,拿着水瓶看他走远。后来陆景彦发现,这个人是真的很有才华,也是真的穷。 “你,帮我带份饭。” “帮我把这个舞扒下来。” “帮我占个练习室。” 沈阮每次都答应,跑得气喘吁吁。 后来才陆景彦知道,沈阮家里有人生病,需要很多钱。他随手给的每一分钱,沈阮都攒着寄回家。然后在陆景彦面前,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 转折发生在那年冬天。 沈阮写了一首歌,说是送给最重要的人。他没说那个人是谁,但陆景彦看见他写歌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那首歌很好。好到陆景彦听见demo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是首好歌,一定能红。长期浸润娱乐圈的陆景彦十分肯定。 后来他就拿走了,说是自己写的歌,走了陆氏的路子很快发表,果然火了。 沈阮知道的时候,什么都没说。陆景彦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我给你钱。”他说。“你要多少?” 沈阮冷笑一声。 那天陆景彦坐在沙发上等着沈阮回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剧本,是一部文艺片的男主。 这是他托陆氏那边的人脉,求来的资源,够分量,够诚意,也够赔罪。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沈阮:“我……帮你谈了个电影。大导演男主,奔着冲奖去的,当我的赔罪。” 沈阮抬眸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哦”了一声。 “你到底要什么!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陆景彦大怒。 “我要你。”沈阮很平静。 “什么?你疯了!” 陆景彦立刻离开公司,开了个人工作室,在娱乐圈靠着家里顺风顺水,同时花边新闻不断。 后来他发现沈阮一直在偷偷盯着他。像私生一样。不是偷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每次和他对上视线,都不躲不闪。 陆景彦慌了,他怕沈阮害他。再后来,陆景彦要出国。走的那天,沈阮在走廊里等他。 “你要走了?” “嗯。” 在国外的那两年,陆景彦发现自己不对劲。他会想起沈阮,想起他笑的样子,想起他跳舞的样子。他很烦心,早知道就不拿他那首歌了。 他试着交了一个男朋友,是当地的一个学生,长得很白净。那天晚上他看着沈阮离开他以后活的那么好,他突然感到一阵的愤怒。为什么,离开他就活得这么好!而自己每天心神不宁。 愤怒里还裹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甘心,以及迟来的在意。 回国那天,他没告诉任何人。再后来,陆氏倒了,他爸跑了,他被限制出境。 再后来………… 陆景彦是被饭香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一粒白色药片。他坐起来,把药吞了,水还是温的。 厨房里有人,沈阮站在灶台前,正在煎鸡蛋。动作很熟练。锅里的油滋啦响,鸡蛋的边缘微微焦黄,翻面出锅,放在盘子里。 “醒了?”沈阮头也没回。 陆景彦嗯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沈阮把盘子推到他面前,自己倒了杯黑咖啡,坐在对面看他吃。 “今天没戏?”陆景彦问。 “下午有。”沈阮说,“上午带你去看医生。” 陆景彦的叉子停了一下。“我没事。” “上个月胃又疼了。” “那是着凉。” “着凉还是胃疼,医生说了算。” “那我还屁股疼呢!你能不能管管这个!” “这个医生说的不算。” 陆景彦没再说话。他知道说不过沈阮。这两年他学会了一件事:沈阮决定的事情,他反对没用。 早知道就不拿他那首歌了,烦死了。 吃完饭,沈阮开车带他去医院。 医生又开了些药,交代了注意事项。沈阮一一记下。出了诊室,陆景彦忽然开口:“你不用每次都来,你又没什么用。” 沈阮正在看药单,头也没抬。 “看医生。我自己能来。”陆景彦冷哼一声。 从医院出来,沈阮没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一家甜品店,陆景彦很喜欢他们家的饼干。 沈阮下车买了两份,陆景彦没接。 “不喜欢了?”沈阮问。 “不是,你要到底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你给我买这些没必要!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沈阮没说话。他靠在车门上,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你以为我养你,是为了让你好过?”沈阮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要去m国。”陆景彦说。 沈阮周身气压一瞬间低沉。 “你还想跑?你去m国干什么,m国到底有谁在!” “我的钱还在m国!你喊什么!”陆景彦要被他气死了。 “赶紧回家!你不让我出去,你就赶紧出去把我的钱拿回来。” “…嗯。” “嗯什么!你一天天的就会嗯!我当初就不该去当练习生,不该拿你那首歌!” 就这么过吧,反正也离不了。 世界一完 第1章 小林老师冲啊 必看 林以青是被老式闹钟吵醒的。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熟悉的手机铃声,实实在在的老式闹钟响,响起来没完,像十个盆同时在耳边敲。 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家具是亮眼又充满年代感的黄色。空气里弥漫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林以青揉了揉脑袋,他每次醒来都是从床上,这里好像他的起始复活点。 “023剧情。” “在呢宿主!欢迎来到第二个世界!” 林以青坐起来脚踩在水泥地上。他低头看自己,白色背心外套衬衫黑色长裤。 瘦,白,胳膊上没有什么肌肉,脸还是那张脸。手指上有握笔磨出的薄茧。床头柜上放着一副黑框眼镜。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摞着几本数学练习册,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纸张泛黄,边角翘起。 “林以青二十五岁,因不喜欢在大城市生活,就回老家小县城,当了一名普通的数学老师。业务能力很强。您现在的位置是s市南林区二中的教师宿舍。”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楼下是学校的操场,煤渣跑道灰扑扑的,几个班在上早操,远处是教学楼,一栋五层的红砖楼,墙面上刷着“学习模范精神,争做有为青年”的口号。 “这次我的身份是老师。” 林以青这才有了做任务的感觉,上个世界他所处的环境,和他本身的世界环境没多大区别,但这一看就是零几年的环境,让他实在是不适应。 想起上个世界……怎么具体内容想不起来了?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023,我的记忆是不是有问题,我感觉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023:… “我们每个世界会选择性模糊任务者的记忆,那些记忆可能会影响您,所以我们暂时性的模糊,等到时候您复活会还给您的。” 林以青点点头,那就先这么地吧。他把桌上的书塞进一个帆布包里。戴上眼镜,镜子里一瞬间容貌变化,把林以青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宿主别惊慌,这是度过新手世界的任务道具,以后每个世界您都会获得一个道具,来帮助你完成任务。” “酷!” 林以青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太神奇了。只是把眼镜戴上,林以青的容貌就顿时变得普通。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一瞬间变得人山人海,扔进人堆里都不显眼。 南林区第二中学的宿舍,和教学楼隔着一条胡同。 大门是铁艺的,漆成绿色有些地方锈了,露出底下的红褐色。门卫室窗口趴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老师好啊。” 林以青回了声,他又低下头。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光线昏暗,日光灯管嗡嗡响,还能看见灯管里的飞虫。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粉笔灰混在一起的味道,墙上贴着“距离升学考还有400天”的红色标语,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走到二楼尽头,林以青推开教务处办公室的门,记忆告诉他今天校长有事找他。 校长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小林来了坐。” 林以青在他对面坐下。 “找你是有个事。”周校长把一份花名册推过来,“复读班的班主任老刘,上个月体检查出来肝有问题,去市里住院了。这个班不能没人带,我想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这才教几天书,实在是没什么经验,还是找别的老师吧。” “这学校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林老师,你名校毕业高考那么多分,教这复读班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林老师咱们教书育人的,不就盼着学生们好吗。” “行吧行吧,但是说好我可就带到刘老师回来啊。”林以青不敢反驳,剧情023还没给他,他怕在错过剧情。 “一定一定。不过还有点事要嘱咐你一下。这复读班的孩子普遍比别的班孩子活泼一点,成绩也不是特别理想,就是得你多费费心。不过孩子都是好孩子。” 就是学习不好加不服管教呗。 林以青点点头。周校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一正式接手,今天周五,你先去准备准备。” 他站起来刚要说话,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声提示音。 “叮——世界剧情已载入。宿主请接收。” 林以青身体僵了一下。 画面消失。 林以青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花名册,指节发白。 “宿主,您还好吗?”023小声问。他没回答。 “小林?”周校长叫他,“小林,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林以青回过神来。“没事。”他把花名册合上。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响,光线忽明忽暗,他站在走廊里,觉得自己未来也忽明忽暗。 【已进入世界:《我的同桌是校花》】 【世界类型:青春校园】 【主角憋屈指数:三颗星】 【身份已生成:数学老师】 【剧情简介:陈帆从小父亲去世,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上学原本也是不起眼的小透明。但一次选座位的安排,老师把新转来的长腿校花苏婷安排在了他身边,他一下子成了校园名人。 但那个校花似乎有点高冷,也似乎不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十年之后再次见面,曾经的青春又浮现在眼前 以此书纪念我们的青春年华】 “这次剧情简介有些模棱两可啊,023没有详细剧情吗?” “宿主上个世界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可解锁部分剧情。” 看完剧情,林以青恨不得戳瞎双眼。他的阅读速度太快,导致他反应过来看见的是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小说剧情分两部分,前半部分也就是林以青现在知道的是读书时期的“爱情”。 男主陈帆,猥琐死瑟狼。 女主苏婷,被下降头的变异乖乖女。 男主前期各种yy女主,又是跑操公主抱送去医务室,又是雨天去操场大声表白,完全把原著中的林以青这个班主任当做摆件。 甚至两人第一次,都是在学校的废弃仓库。然后就是常见的情节。 打胎,分手,转校的丝滑连招,最后男主辍学,混社会。 剩下的林以青就不知道了,不过大概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十年之后再重逢,天雷勾动地火,干柴遇见流星,你永远是我的白月光! “宿主你的任务就是拯救女主苏婷,防止她走上剧情的老路!” 哎!生活不易,女主下周一就转校来了。林以青下定决心,绝对要把他们拆散。学校就是给我学习的地方啊!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 林以青抬脚往楼下走,三楼的走廊尽头就是主角所在的班级。门开着,里面传来嗡嗡的说话声。 林以青站在门口,从门玻璃上看这个班级的同学,尤其是那个男主! 第2章 小林立威 林以青站在门口,透过门玻璃往里看。 五十来个人,人坐得松松散散,桌子歪七扭八。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空荡荡的,桌面上只孤零零摆着一个黑色书包,肩带垂下来,晃悠在过道边。 陈帆,原剧情里表面老实,实则一肚子歪念头的男主,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身边空着一个座位。他低着头,像个最普通不过的学生。 林以青多看了他两眼,没什么特别的。不帅不丑,就是普通男生长相,怎么就给女主迷成那样呢。 林以青推开门。粉笔灰在阳光里飘着,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他一进来小了一半,还有一些没收住,在角落里窸窸窣窣的。 他走上讲台,把手里的包放下。包带子太长,在桌角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脚下一滑,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讲台有一滩水,在讲桌正后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水渍面积不大,但位置刁钻,刚好是他落脚的地方。一不小心就后脑着地。 还好林以青这个东北人常年在冰上行走,对这方面驾轻就熟。他脚下轻轻一错,稳稳收住力道,身形只微晃了一下,便重新站定,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 “023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点。”林以青并不想以恶意揣测这些孩子。 “故意的,后面一帮男生刚知道你要来,就提前觉得给你一个“惊喜”。” “我真谢谢他们。”林以青微笑。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眼睛在屋内扫视一周, 有人低头装认真,有人偷偷抬眼瞄他,有人嘴角憋着笑,还有人一脸无所谓地转着笔。 然后…… “然后呢,023!我没当过老师,我有点紧张,接下来该怎么说。” 原著里林以青这个和善老师,简直被这帮学生骑脖子上欺负,一点都管不了。最后因为女主打胎的事爆出来,丢了工作。 他必须要见面先震慑住这群学生。 “那我给你找个教程,你跟着学啊。”023一边安抚宿主,一边找教程。 林以青看视频里那个,披丝巾小卷毛的中年女老师,即使高中毕业七八年,依旧小腿发软。 那是刻在学生时代深处的敬畏。 “……行。”林以青深吸一口气,“请开始我的表演。”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全班,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来把嘴闭上,还有声音?”林以青语气平静,战术性停顿扫视全场。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在看这些学生,这其中有些人混了个毕业证,有些人没混到,有些人去了南方打工,有些人留在县城,开出租、卖衣服、修摩托车。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们坐在教室里,嬉笑打闹,浑然不觉,人生的方向,其实已经在悄悄定型。 在这个最快速发展,日新月异的时代,学习真的是最好的机会。 周校长说得委婉——“活泼一点”、“成绩不是特别理想”。翻译过来就是:刺头多,不好管,成绩差。 “首先啊,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以青,教数学的,是你们的代理老师,你们刘老师生病了。” “之前你们有可能听说过我,上一届我带的班级,数学成绩过120的有十三个人。本来学校领导是不打算让我带你们的,但最后考虑还是让我接手你们。” 立威第一条:显示自己的能力。 “我这个人带班啊,不像你们刘老师那么惯着你们,是有我自己的风格的。我不管,你们之前在……有声音!谁在说话!”林以青目光直落在说话的角落。 立威第二步:显示自己的威严 “我不管你之前在班级什么样,是老实还是不老实,是学习好还是学习不好,现在是我的班级!你就给我认认真真的,把你们那些小心思,小毛病收一收,学校是学习的地方。” 说到这句,林以青故意看向陈帆。 立威第三步:展示自己的底线 “如果今后,让我发现你犯了不该犯的错误,抱歉我不会给你留面子。” “接下来的400天,我不希望在我的班级看到我不想看的,包括刚才我一进教室……” 欲言又止,保持表情。 “你们也是十八九岁的人了,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我也不多说了。之后大家慢慢了解我就知道了。下节体育课之后就是数学,你们也适应一下。值日生怎么打扫的班级,前面讲台水擦了。” “我先点个名。” 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 林以青:好压抑啊,他快撑不住了!他没考过教资,为什么不能让他当学生啊! “李阳。” “到。” “王浩。” “到。” “吴胜男。” “到。” 一个个名字往下念。念到陈帆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陈帆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到。”没什么表情,规规矩矩的,挑不出毛病。 林以青点点头,点下一个。 “顾叡。”没人应答。 “顾叡?” 第3章 网吧抓人 顾叡?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好像听过很多次。林以青脑海里恍惚了一瞬,零碎的记忆没抓住,随即就被气愤填满了。 他第一天上班,竟然就有学生逃课。很好,他记住顾叡了。 念了三遍“顾叡”,都没人应。 “班长是谁?” “老师我是。”吴胜男起立回答。 林以青看看眼前规规矩矩的小女孩,点点头,这才是正经学生样吗!后面那几个头发跟毽子似的男生他都懒得看。 “班长知道顾叡哪去了吗?” 教室角落里有人小声说:“又去网吧了。”声音不大,但足够全班听见。几道目光偷偷落在林以青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试探,想看这位新班主任会如何发作。 林以青没说话,在花名册上画了个圈。 “行了,准备上下节体育课,有什么事班长去数学办公室找我。” 他赶紧回到办公室,长舒一口气。终于把第一节课混过去了。体育课完了就是他教的数学课,可他不知道讲什么啊! “023他们现在学到哪里了?” “导数学完了,应该要学圆锥曲线了,不过还有半套考试卷没讲完,你可以先讲那个。” 从练习册里把夹着的试卷找出,林以青扫了一下,哇!全不记得了耶,怎么办!!! 虽然他当年也是高考数学140分的选手,但上大学第一年,他就完全忘记了,更何况他都读到博士了。 下节课只能看他们做作业,然后自己在下面重新学了。 林以青很快安排好计划,先学这些在学那些,这周还得去书店买两本练习册。 他把从校长给的三班成绩单翻出来。数学最后一名,英语最后一名……所有科目都是最差! 难怪周校长反复叮嘱,让他多费心。刘老师你给自己整一身病,结果就教出这么一个班,咱们属实也是白干了。 不过林以青也没脸说别人,原著里的自己接手这个班后,不仅没管好,最后还因为一堆烂事丢了工作,下场比刘老师还要狼狈。 林以青把成绩单合上,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窗外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远处操场上有人在打球,热闹又鲜活。 林以青这才猛地一拍脑袋,想起那个还在网吧里的学生。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去网吧抓人,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紧张又刺激的情绪。 嘿嘿嘿,小顾叡,这下可落到他手里了。 学校周围只有一家网吧,林以青很好找,名字起得洋气,其实就是个两间门面打通的大屋子。缝隙处露出里面的昏黄灯光。 林以青掀开门帘走进去,一股浓烈的烟味、泡面味、汗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和他印象里的网吧截然不同。 林以青长在新时代,对于这些二十年前的东西十分陌生。最多也就是看过几部电影,但这和亲身的体验截然不同。 墙上贴着几张游戏海报,空气里全是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鼠标点击的声音,音箱里传出的枪声、技能音效,怪物嘶吼声。角落里还有人在看电影,音箱里传出港片里的打斗声。 林以青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顾叡。他没见过,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顾叡。 林以青走过去。顾叡没发现他,眼睛盯着屏幕,复活,跑尸,潜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屏幕上的他刚站起来,对面一个法师就闪现过来,他又躺了。顾叡“啧”了一声,把手里的泡面叉子扔桌上,又靠回去继续等。 顾叡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慢慢转头。 林以青看见了他的脸。 少年生得极好,剑眉星目,五官立体挺拔,明明还是刚成年的年纪,身形却已经抽得很高,即便坐着,也看不出比自己矮多少。 顾叡也愣了一下。目光从林以青的脸上移到身上,他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你叫顾叡。”林以青问。 “是,你谁呀?”他开口嗓子有点哑,像一整天没怎么说话。 他嘴上反问,视线却又忍不住在林以青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像是在仔细描摹什么,看完又飞快移开,假装重新盯着屏幕,可明显已经心不在焉。 “顾同学,老师来找你,你还要继续玩吗?”林以青疑惑,自己太没有威严了吗,今天下午演的挺成功的啊? “你是谁啊,凭…” “我是你的代理班主任,快跟我回去。要不然我就叫家长了。” “班、班主任?老刘不是要…住院了吗?”他的声音劈了一截。 “嗯。”林以青面不改色。 “所以我今天刚接手你们班,你就给我好大的一个惊喜,老师特意来找你,感动吗!” 顾叡转身,哪还有平日里在别人面前“顾哥”的姿态,只像只小鹌鹑缩进椅子里。 他在老刘面前,当着他的面玩游戏都不带回头的,但在这个新老师面前,他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仿佛灵魂在告诉他,快点听他的,不然会就会“死”的很惨! “我不回去,我学不会也念不起,还不如不去。”顾叡声音闷闷的。 林以青倒是不知顾叡家还有这个情况,有些怀疑。 “你有钱来网吧,没钱上学?” 当我很好糊弄吗! “我也不是白玩,我给网吧老板代刷,他有时候给我介绍点老板,我就靠这个赚钱吃饭。” “你一天能赚多少钱?” 要是往常有人这么烦他,顾叡早就叫对方滚了,但是面对眼前这个自称他班主任的人,他却有些…委屈。 “多得时候50,少的时候10块。”顾叡突然有点自卑,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说这些窘迫的事,这让他想想就想逃,可对方一问,他又控制不住地如实回答。 林以青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好孩子,你先跟我回去,我们回去好好聊一聊。” 林以青耐下心来安慰眼前这个比他还要高大不少的小孩。 该死的为什么把自己说得这么惨,他都要忍不住哭了。 “好了先跟老师回去,有什么问题还是要找大人解决。” 顾叡起身,把椅子推回去,弯腰从桌底下捞起校服,搭在胳膊上。 林以青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经过前台的时候,网管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顾叡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林以青。 “你哥领你回家?”网管问。 顾叡脚步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了点网管不懂的喜悦。 “班主任抓人。” 第4章 小林也痛哭 网管:“被老师抓还这么开心?”顾叡抿嘴没吭声。两人走出网吧,林以青就看见门口台阶上还蹲着两个穿本校校服的男生,在埋头打游戏。 他懒得细问直接开口:“上课时间打游戏,都起来回学校。” 两人吓一跳,看这个长相平平的普通老师身后,跟着的像鹌鹑一样老实的顾叡,连忙起身不敢反驳,乖乖跟在后面。 林以青一行四人往学校走去。操场上黑漆漆的,煤渣跑道踩上去沙沙响,顾叡走在他旁边,校服拉链拉到最高,下巴缩在领口里,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这时候觉得丢人了?” 刚一进校门,那两个外校校服的男生对视一眼,趁林以青没留神,脚底抹油,“嗖”一下就窜没影了。 林以青瞥了一眼,也没追。反正只是顺手管管,确定学生安全进校,跑了就跑了。 林以青推开办公室的门。顾叡站在门口,没进来。 “愣着干嘛,进来。” 林以青指了指自己办公桌旁边的椅子。顾叡坐下来,低着头。 没人知道,他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林老师刚才一直走在他身旁,他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叶香,也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白衬衫领口处,微微泛青跳动的血管。 他的手也全麻了。 “顾叡。”林以青在他对面坐下。 “老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问一下你的情况,所以不要有抵触心理好吗?”林以青语气放缓,再配上他那双清透的眼睛,没有人会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 “嗯…” “你家里情况怎么样,有人管你生活吗?”林以青其实想直接问,你爸妈不给你钱吗,怎么孩子沦落到要自己养活自己的地步。 “我妈前年去世了,我爸…他和别的女人去外地打工,已经一年半没回来了,我也满十八岁了,他也没义务管我了。” 惨,大写的惨。 林以青皱眉。“023,这才是主角的标配身世,顾叡后期剧情里怎么样了?” 023自从见到顾叡就处于关闭状态,完蛋了完蛋了,这个宿主也要不保了。 023上个世界在宿主完成任务后,就按规定封闭了宿主的相关记忆,可谁知道怎么又遇见这个顾叡了,有了前几个宿主打头,023已经知晓这个宿主的命运了。 “原剧情顾叡在高三就辍学了,后期因为一次黑涩会械斗被牵连,死了。” 别欺负苦命人了,想起孩子就吃泡面,林以青下意识想拿手机给他点个外卖,掏出手机摸到按键才想起来自己在零几年。 “那你就自己养活自己一年?” “嗯。” 造孽啊。 “为什么不申请学校的贫困生补助,你这样的完全够资格。” 顾叡说:“我自己还是能养活自己的,之前一直没成年,这个月成年了,我就打算自己打工养活自己。那个补助就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你…想辍学?”林以青试探着问。 “嗯,林老师你应该了解我的状况…”说到这顾叡有些说不下去。 “我的成绩考不上大学,我早出来打工,还能多赚点钱。” 林以青劝道:“我的建议是你冲刺一把,读个大学,你大学的文凭和现在的文凭,在社会上是截然不同的,还剩最后一年,要是现在放弃,之前的所有不都白费了吗?” “我也明白林老师,但我落下的太多了,而且不打工,我连学费都交不起,我需要生活。” 顾叡把自己的情况都说完了,他很害怕,害怕在眼前这个人脸上看见鄙夷,不屑,或是嘲讽。 他很穷,但之前他并不因此为耻。可是现在他却怨恨自己的贫穷,如果他不是现在这样,他在有钱一点,是不是就能让林老师更喜欢他一点,更亲近他一点…… 林以青心里很不是滋味,品质这么好的孩子,要是真的在他面前失学,即使是任务世界,他也良心不安。 “这样吧,你就安心读书,你的生活费我包了。好大学学费也不多,你也没必要担心,这钱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你以后没事就来找我…” 林以青话没说完,就被顾叡突然抱住,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林以青的衬衫上,埋在他身前的脑袋不断发抖。 十八岁的少年比他高了小半个头,但扑上来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的脸埋在林以青肩窝里。 眼泪是热的。隔着衬衫渗进来,烫在林以青的皮肤上,一滴,两滴,然后是一小片,洇开了。 林以青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他从来没处理过他的手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落在顾叡背上。 “行了,”林以青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温柔。 “男儿有泪不轻弹。” “那都是骗人的。”顾叡的声音闷在他肩膀里,瓮瓮的,带着鼻音,“我从小到大都没人管,奶奶管不了,我爸不管,我妈死了。我以为我自己能行,可是……”他没说下去,手攥着林以青的衬衫后背,攥得很紧,指节都在发抖。 林以青没再说话,就让他抱着。 过了很久,顾叡的手松开了。他退后一步,低着头,用校服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眼睛红红的。 “对不起。”他说。“把你衬衫弄脏了。” 林以青低头看了一眼,肩窝那里湿了一小块,他拿手拍了拍,没当回事。“没事,反正也要洗。” “林老师,”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林以青说,“但不是白给,是借。等你以后赚钱了还我。” 顾叡点点头,点得很用力。“还。一定还。十倍还。一百倍还。”他一个没有未来,没有前途的人,本来是要沦落到社会最底层,是林老师拯救了他,是林以青把他从泥沼中拉出来。 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份借款。相反,这份借款会长期将他们捆绑,即使林老师走了,他毕业了,他也有理由继续联系林老师。 林以青被他逗笑了。 顾叡抬起头。 “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钱。”他说,一字一句的,像在念什么誓词。 “我会让林老师过最好的日子,你就天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干,我还要买大房子买……” 林以青看着他这副样子,“行了,别想那么远。先把高三读完,考个大学,比什么都强。” “哎,023我现在有多少存款啊,工资多少?”林以青这才想起来问,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宿主你现在名下存款有:自行车一辆,存款5000。工资是1800一个月。” “多少!” “1800。”023肯定。 林以青也哭了。 他不但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怀里Duang大一个的顾叡,有可能还要养活剧情里那个马上要转来的,同样贫穷的女主。 啊! 第5章 讲台雅座 林以青的办公桌是老式的实木桌子,漆面斑驳,桌面上压着一张透明胶垫。 他低头翻找了一阵,将胶垫掀起,终于在底下翻出了几张压得平整的名片。 “老王快餐,炒菜盖饭,送餐上门。电话:139xxxxxxxx。”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照着号码拨过去。 “喂,老王快餐。两份盒饭两荤一素,送到二中门口。 他顿了顿,想到顾叡的体格。 “多打点米饭。” “好嘞。二中的是吧,十五分钟到。” 挂了电话,林以青开始看顾叡上次考试的成绩单。七百五的试卷就考了二百五不到,太惨了。 语文60,英语40,数学20!主科加起来,还没林以青高中一科分高。怎么打出来的分数呢?从小学霸的林以青不能理解。 抬头看见顾叡那双充满敬仰的眼神。得!还是先吃饭吧。 饭送来的时候,林以青下楼去拿。两个白色泡沫盒,用皮筋勒着,外面套了个红色塑料袋,饭盒拿到手里还是烫的,隔着泡沫盒都能感觉到温度。 两个人把饭盒摊在办公桌上,泡沫盒打开,热气冒上来,带着红烧排骨的酱香和米饭蒸出来的甜味。 顾叡坐下来,拿起筷子,没动。 “吃啊。”林以青说。 “等你先动。” “你这孩子还挺懂礼貌。没事儿老师不讲这个。”林以青被他逗笑了,只要不学习都是好孩子吗。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甜咸口的,炖得烂骨头一抿就出来了。 “你平时都吃什么?”林以青问。 “泡面。” “食堂的饭不好吃?” 顾叡摇摇头。“不是不好吃。对我来说太贵,一顿要三块五。” “以后别吃泡面了。泡面没营养,你还在长身体,以后到饭点你就和我走,你住宿舍?” “嗯,二楼” “我在三楼302,这门钥匙给你,以后没事你就来找我,我顺便给你补补基础。”林以青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按理来说不应该给,但想到顾叡的情况,他还是心软了。 顾叡看着那把钥匙。 “拿着。”林以青把钥匙往他面前推了推,“别想太多。” 顾叡这才伸手,指腹摩挲着钥匙上的纹路。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林以青笑了,没再说话。 吃完饭,顾叡主动收拾了泡沫盒,拿去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扔掉。回来的时候,林以青已经摊开了课本,用红笔在成绩单上勾勾画画。 “数学二十,这说明你连基础公式都没背。”林以青抬头看他,“初中的东西还记得多少?” 顾叡站着,像犯了错的学生:“不记得了。” “没事,从头来。一会儿数学课我打算让你们写作业,然后下周一讲圆锥曲线,这一节和前面关系不大。你认真学,这块高考拿个十分八分不是问题。” “作业你不用写,我给你拿一套高一期末题,你别蒙我看看你差多少。” 上课铃响的时候,林以青和顾叡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教室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顾叡个子高,跟在林以青身后走进来。 “安静。”林以青走到讲台上,声音不大。 “你先回去。”林以青立马摆出老师的架势。 “刚才我已经看过咱们班的成绩了,很震惊。我记得我上节课说过,我不希望在这个班里,看见我不喜欢的事情发生,不想学习的可以不学,但不要影响想学习的同学。” “高二下很重要,下周我们要学习的很难,但是和前面的关系不大,如果你用心学……第五排有声音。”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第五排靠窗的陈帆身上。 “第五排靠窗男同学,起立。”林以青板脸。 “我在上面说,你在下面说。来,你给大家说说,你刚才说什么呢?”第五排靠窗男同学正是陈帆。 陈帆慢吞吞站起来,脑袋垂得低低的,看着比谁都委屈。 “说话,你刚才不是说得挺起劲的吗,怎么现在不说了?我问你你是想学习,还是不想学习?回答我?” 班级噤若寒蝉,只有顾叡眼睛放光地盯着林以青。 林老师好厉害,林老师对他们真好。 他听见了,刚才陈帆竟然敢在底下偷偷骂林老师,真是不知好歹。是该找时间教训一下了。顾叡眼神锐利,直勾勾地看向陈帆。 “想学习…”陈帆声音很小。 “想学习?我看你想的是别的吧!” 别以为林以青没看到,刚才陈帆先是和女同学摸摸嗖嗖,然后偷偷在他说话时在地下笑,当他瞎吗! 太放肆了! 还有顾叡,你别看我了行不行,虽然我很有威严,但也不用这么崇拜的看向我。 “你既然想学习,那就拿出点态度。你看看你成绩。这样你和顾叡,你俩一左一右坐讲台两边,我亲自看着你俩学。” 陈帆张了张嘴,看了看林以青的脸色,把后半句咽回去了。他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拎着东西往前面搬。 全班都在看他,这个认知让陈帆十分丢脸。这个傻叉老师,长得一副小白脸样,**似的,净**管。 陈帆在内心诅咒林以青。 “愣着干嘛,大家都开始做作业了,你不做,嫌少?”林以青用教鞭敲敲陈帆桌子,这男主又发什么楞? “我再说一遍,明天周六周日两天好好休息,周一上来讲难点,大家千万别犯困!” 陈帆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炒菜。铁锅和铲子撞得哐哐响,油烟味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辣椒和蒜瓣炸锅的香气。 陈帆是班里少数不住校的同学,在这个楼房还不多见的年代,因为父亲当年在铁路上救人牺牲,他和母亲住进了单位的家属楼。 客厅里电视开着,播的是本地新闻,声音调得很大,让他更加烦心。 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回来了?洗手吃饭。” “不饿。” “又怎么了?”她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被扔在沙发角落的书包,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好。 “今天你们那个新老师把你调前面去了?”她问。 陈帆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们学校高二文科那个政治老师,是我初中同学,我向他打听的。” 陈帆“嗯”了一声。 “那个新老师有病。我在后面坐得好好的,非把我调前面去。全班都看着,跟看猴似的。” “他就是故意针对我。”陈帆越说越来劲,“我啥也没干,就说了两句话,他非让我站起来,问我学不学。我说学,他还不信,非得把我弄前面去。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他妈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在底下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陈帆的声音小了一点。 “真没说什么?” “就是……跟前桌说了句话。” “说什么了?你前桌好像是个女的吧,我告诉你多少遍,离那些不三不四的女的远点,你可是要考大学的,可别在学校被那帮疯丫头勾引了,知道吗!” “知道了,她们长得一个比一个丑,我瞎了看上她们。” 第6章 女主转学 周六一早,林以青就被楼下操场上的喇叭声吵醒了。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躺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备课、改卷子、做习题,给顾叡补课。 他洗漱完,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餐。皮厚馅小的包子,豆浆是用那种老式塑料杯装的,封口机压的膜,把喜羊羊的脸都压歪了。 他回宿舍的时候,顺手把还宿舍睡觉的顾叡薅起来。顾叡头发还是乱的,有一撮翘在头顶。 “给你二十分钟洗漱吃早饭。”林以青把早餐放顾叡桌子上。 顾叡盯着那袋早餐看了好一会儿,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塑料袋,像碰什么珍贵东西一样。林老师连早餐都记得给他带。 吃完饭后,顾叡在林以青桌子对面写题,动作很轻,像怕打扰到他。 他写一会儿,就悄悄抬眼,看一眼林以青低头写字的样子,睫毛垂着,侧脸很干净,明明是极其普通的脸,却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吸引力。 看一眼,赶紧低下头,心跳快一点,再继续看。 低头把练习册翻到第一页,看几行,又翻到第二页,眉头越皱越紧。反复翻了好几页,最后把课本“啪”地轻轻合上,放在膝盖上,盯着封面发呆。 林以青听见叹气声,抬头看他。 “怎么了?” “看不懂。”顾叡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丧气,“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顾叡有些丧气,就这样笨的他,还能考上大学吗?林老师不会嫌弃他笨吧,他这样怎么让林老师过上好日子。 他越想越慌,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都发白了。林以青拉过椅子坐到他旁边。距离一下子近了,顾叡浑身微微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以青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飘过来,他悄悄吸了口气。 “来,我看看你到什么程度了。” 他拿过顾叡的卷子,翻了翻。集合会一点,简单不等式会一点,对数略懂,函数完全空白。 “慢慢来吧,一点一点啃。你底子是薄,但只要肯学,提升会很快。”从120到150或许很难,但从20到50还是很简单的。 顾叡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以青说话的样子,连他嘴角微动的弧度都舍不得放过。林老师说话真好听,温柔又有耐心,全世界只有他这么对自己。 整个周末林以青都泡在学习里。自己备课,再教顾叡,数学、英语、理综轮着来。 顾叡大部分时间其实没怎么听懂,但他一点都不烦。只要坐在林以青对面,看着他给自己讲题,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他就觉得特别安心。 林以青写字的时候,顾叡就悄悄盯着他的手看,手指细长,骨节干净。他悄悄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手,又粗又硬,顿时有点自卑。 周一早上,林以青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 他站在讲台上。 “今天两件事。第一:大下周后全校联考。” 教室里瞬间一片哀嚎。 “第二,我们班新来一位转学生。” 他朝门口招招手,语气放缓:“进来吧。” 门被推开,苏婷走了进来。 教室一瞬间安静。走进来的女生个子高挑,长发披散,及膝短裙衬得腿又细又直,脸小而精致,一眼看过去,就是和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的漂亮。 “别紧张,自我介绍一下。”林以青说。 苏婷抬眼,轻轻扫了教室一圈,声音柔柔弱弱: “大家好,我叫苏婷,以后请多关照。” 她微微鞠躬,黑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安静两秒。 下一刻,男生那边直接炸了。 掌声噼里啪啦,有人吹起不规矩的口哨,后排几个男生直接站起来,伸着脖子往前看。 “我去——咱班终于来美女了!” “这长相,直接校花级别了吧!” “腿也太白了,新来的这也太顶了。” 哄笑声一片,男生们眼神发亮,像饿狼见了肉。几个原本低头看书的女生,全都抬眼盯她,和同桌咬耳朵,声音压得低。 “穿成这样来上学,当这是逛街呢?” “脸上粉那么厚。” “一看就不是安分读书的,估计是别处待不下去才转来的。” 林以青只觉得割裂。一边是落后朴素的环境,一边是女主这身放在这个年代过于扎眼的打扮。 他总感觉这个世界怪怪的,不像是正常的时代。 还有这帮学生,当学校校规是摆设吗? 他下意识看向陈帆。他僵在讲台边的座位上,整个人都呆了,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眼睛死死盯着苏婷,一眨不眨,魂都像被勾走了。林以青心里轻轻一叹。完了,剧情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讲台另一侧,顾叡自始至终没看苏婷一眼。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黏在林以青身上。 “苏婷,你先坐——” 他话没说完,后排好几个男生已经开始疯狂挪书包,把旁边空位擦得发亮,就等着人过去。这股子起哄劲儿,放林以青的高中,早被教导主任一边一个拎去德育处了。 “第五排靠窗。”林以青直接指了位置。 陈帆被调走后,那个位子一直空着。 苏婷轻轻点头,背着书包走过去。路过陈帆身边时,他的脖子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目光黏在她身上,半天收不回来。 林以青:……差不多得了,真当没人看见?小猫头鹰一会儿你在把脖子闪了,我这个班主任还得送你去医务室。 “翻到课本九十二页。” 他在心里唤系统:“023。” “在呢宿主。” “陈帆什么时候开始盯上苏婷的?” “第一眼。” 林以青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课。 讲到例题,他在黑板写了一道椭圆离心率,回头问:“这题谁来解?” 没人举手。他目光一扫,陈帆还在回头瞟苏婷,完全没听课。 “陈帆。” 男孩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弹起来:“到!” “这题怎么做?” 陈帆脸一僵,看黑板,翻书,翻了半天没找到。 “不、不会。” “我讲的时候,你听了吗?” “听了……” “听了还不会?” “没听懂……” “我看你不是没听懂,是心思根本没在课堂上。后面没黑板啊,往前看。”林以青声音淡了点,“坐好,认真听。” 陈帆乖乖坐下,终于不敢乱看了。 “顾叡,你来说。” 顾叡立刻起身,回答得又稳又准。林以青又问了几个知识点,没有出错。 “这才是真正的学习的好孩子,都认真听了。” 顾叡低头攥紧笔,心里一遍遍回味刚才林以青看向他的眼神,温柔又肯定。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得再好一点,再好一点。 好到能配得上林以青的期待,好到以后能站在他身边,不让他再这么辛苦。 顾叡被夸得心头发热,立刻低头翻开练习册—— 然后整个人愣住。 ……这和老师上课讲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啊? 下课铃响。 林以青收拾东西时,眼角余光一扫,眉头又轻轻皱起。几个男生围在苏婷座位旁,也不过去,就围在她身后,哄笑声一阵接一阵。 “真行啊,一来就把全班男生勾住了。” “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风头全是她的。” “等着瞧,用不了多久,肯定要出事。” 苏婷坐在中间,局促得手脚都没地方放,没人真心和她说话,她也插不进任何圈子,只能低头假装整理书本,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顾叡倒是没加入任何一方,自始至终没往那边看一眼。他就坐在自己位置上,安安静静看着林以青收拾讲台。 —————— 陈帆到家时,他妈正在客厅择菜。 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重重砸进去,脚直接翘在茶几上,泥印蹭在玻璃上。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妈。” “嗯?” “我要换座位。” 他妈择菜的手一顿:“换什么?前面不是挺好?” “不好。”陈帆语气烦躁,脑子里全是苏婷的腿,真**白。 “太靠前了,盯着黑板累,学不进去习,我要坐回原来的位置。” 第7章 终成同桌 电话是晚上八点打来的。 林以青正在办公室里改作业,红笔在作业本上勾勾画画,满纸都是批改的痕迹。桌上摊着顾叡的习题册,一看就是独自做完的,错题密密麻麻。 他看着那页纸,轻轻叹了口气,底子差归差,至少态度是认真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接起电话,语气平和:“喂。” “喂,是林老师吗?”那头传来一个语速急促的女声,带着本地口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陈帆的妈妈呀!林老师,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有个事我得跟你好好说说。” 林以青把红笔轻轻放在桌上,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揉了揉眉心:“没事儿,您说。” “就是座位那事儿。陈帆昨儿回家跟我说现在坐的那个位置他不得劲,坐着不舒服,听课也听不进去。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给他换回原来的座位?” 林以青没立刻接话。 陈帆妈妈那边像是怕他拒绝,赶紧接着往下说,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几分:“他原先在后面坐得好好的,成绩虽说不算顶尖,但也安安稳稳的。你突然把他调到前面,这孩子适应不了啊!他打小就这样,换个地方睡觉都睡不踏实,更别说上课学习了。这眼看都要升高三了,关键时候,成绩再往下掉,可怎么得了?” 林以青目光落在桌角那张班级成绩单上,陈帆的名字排在后面几行,各科分数都惨不忍睹。 他平静开口:“陈帆妈妈,陈帆现在的成绩,确实不太理想。”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陈帆妈妈立刻接话。 “孩子回家就说,前面坐着压抑,学不进去,心思静不下来。我还不了解自己儿子吗?他不是不聪明。林老师,你也是当老师的,肯定明白,孩子得哄着来,不能硬逼。你硬给他安排一个他打心底抗拒的位置,到时候心思更不在学习上,这责任谁担得起啊?” 不等林以青说话,她又赶紧补了一句,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央求:“我不是怪罪你啊林老师,我就是觉得,孩子学习是天大的事。你就先给他换回去,你要是不放心,先观察他两天,要是回去之后还不学习,你再把他调回来,到时候我绝对没二话,你看行不行?” 林以青张了张嘴,本想把陈帆上课全程盯着女同学、魂不守舍的事情说出来。但一想到苏婷本就有点被全班孤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松了口:“行吧。但是陈帆妈妈,咱们提前说好了,我可以给他换回去,可回到原来的位置之后,出了任何问题,我可提前提醒过你了。” “是是是,太感谢林老师了,你真是费心了,费心了!我肯定好好说他!” 陈帆妈妈连声答应,语气里满是欣喜,匆匆道了谢就挂了电话。电话挂断之后,她握着听筒愣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老师那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换个座位吗,能出什么大事?一个小孩子家,还能翻天不成? “妈!你打完电话没有啊?到底成没成?”客厅里传来陈帆不耐烦的催促声,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急得冒火。 苏婷那么亮眼,班里好几个男生都虎视眈眈,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别人抢了靠近的机会。 “急什么急,说完了,不过你们老师刚才说……哎,你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陈帆妈妈的话音还没落,陈帆就已经听明白结果,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根本没把母亲后半句的叮嘱放在心上。 林以青重新拿起红笔,刚批改了两道题,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主任走了进来,四十多岁的年纪,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自带一股严肃的气场。 “林老师,忙着呢?” 林以青立刻站起身,礼貌点头:“王主任。” 王主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拘谨,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下:“有个事跟你通知一下。” 他翻开笔记本,扫了一眼上面的记录:“明天晚上,学校要统一给高二各个教室装监控,是区里直接安排的任务,每个教室都必须装,要求后天早上之前全部安装完毕。” 林以青微微一怔。 在这个年代,县城高中装监控还是很少见的事,算得上是新鲜事。 “教室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双向覆盖。名义上是为了规范考试纪律,实际上也是方便平时的班级管理。”王主任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 “你班上那几个心思不在学习上的刺头,以后有了监控盯着,也能收敛收敛,老实一点了。” 林以青没接话,心里已经有了数。 “对了,”王主任站起身,又补充了一句,“这次安装的事,你先别跟学生说实话,就跟他们说是晚上检修灯泡、线路。免得学生提前有情绪,故意捣乱。明天晚上施工队进场之前,记得提醒学生把贵重物品让他们自己带走,学校不负责保管,丢了概不负责。” 林以青独自坐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课程表看了一眼。明天第一节正好是他的数学课,刚好可以借着下课的机会,把这件事通知下去。 他放下课程表,继续低头批改作业,只是心里隐隐有种预感,陈帆回到原来的位置之后,绝不会安分。 第二天早自习,林以青没有立刻离开教室,而是站在讲台上,示意喧闹的班级安静下来。 “都先安静一下,说两件事。” 教室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 “第一件,今天晚上,学校要统一检修电路和灯泡,每个教室都要施工检查。”他语气平淡,“施工队晚上进来之前,所有人把自己桌面上的书本、文具都收拾好,个人贵重物品自己带走,学校不帮忙看管,丢了东西一律不赔。” 学生们听完只是小声议论了几句,并没有多想。林以青目光转向坐在讲台侧边的陈帆,淡淡开口:“第二件,陈帆,从今天开始,你搬回你原来的座位。” 陈帆眼睛瞬间亮了,脸上藏不住地喜出望外,几乎立刻就站起身,准备搬自己的书桌,恨不得立刻飞到后排去。 林以青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又冷冷补了一句:“回去可以,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希望看到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 陈帆嘴里连连点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可那眼神早就飘向了苏婷的方向,林以青的叮嘱,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林以青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暗自摇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倒要看看,这个原书男主在他眼皮底下,到底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陈帆欢天喜地地把书桌搬回原来的位置,正好就在苏婷的旁边。一坐下,他整个人都变得躁动起来,目光时不时就往苏婷身上瞟,腿上瞟。 上课的时候,他也根本没心思听老师讲课,视线总黏在苏婷的侧脸上。 熬到下课,周围同学一走开,陈帆立刻凑了过去:“哎,新同学,你叫苏婷是吧?” 苏婷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搭理他,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书本,假装没听见。 被无视的陈帆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撇了撇嘴,提高声音跟旁边的男生嘀咕,语气里满是不屑。 “装什么装啊,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以为谁都愿意上赶着跟你说话?” “看着柔柔弱弱的,架子倒不小,真把自己当校花了?” 男生们跟着哄笑了几声,苏婷的脸色更白了,依旧一言不发,把自己的书本往桌边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更加不愿理会他。 陈帆自讨没趣,心里更不甘心,视线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从她的长发,到她的肩膀,再到她坐着时微微弯曲的腰。 就在苏婷微微侧身,抬手去拿桌洞里的书本时,上衣微微向上提起,露出了一小截纤细的腰腹。 陈帆的目光猛地定住—— 在她白净的腰侧,靠近后腰的位置,隐约露出了一小块颜色较深的图案,像是一个小巧的纹身,被衣服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 他眼睛一下子直了,心里顿时冒起一阵莫名的兴奋。没想到看着乖乖巧巧的女神,身上居然还有纹身,还跟他装什么。 看来也不是什么真的安分守己的好学生,之前那副冷淡清高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心里的念头翻涌,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更加认定苏婷是故作清高,指不定在外头…… 接下来的整节课,陈帆的心思彻底不在课堂上。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过多管,他讲完就完了,这个班也都是一群差生,讲也是浪费口舌,就是可怜小林老师了,摊上这么一群冤家。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顾叡尽收眼底。 顾叡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任何起哄,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偶尔会望向门口。 至于陈帆那些轻浮又猥琐的举动,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的存在,肮脏又令人厌恶。 第8章 给个小教训 为了学生们的身体健康,学校在每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跑操,激激昂的进行曲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各班队伍在操场上迅速集结,脚步声、口号声混在一起,整个校园都处在一片喧闹之中。 激昂的音乐持续回荡,队伍整齐跑动,尘土微微扬起。林以青站在边上,时不时整理一下队形。 “老师我有点特殊情况,今天想请假。”一个小女生举手。 林以青知道她,一个很听话的小姑娘,叫刘婧。 “行,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给你妈打电话,吴胜男你陪她回去吧。” 班主任们都站在跑道边看管纪律,林以青立在三班队伍旁,目光一个个扫过陆续下楼的学生。人差不多到齐了,唯独少了陈帆。 他正皱眉等着,陈帆才慢悠悠地从教学楼里蹭出来,脚步拖沓,一脸无所谓。 “怎么回事?这么晚。” “肚子疼,刚上厕所。”陈帆随口扯了个理由,眼神有些飘忽。 林以青看他脸色还算正常,也没多深究,只叮嘱了一句:“不舒服就说,别硬撑。” 陈帆含糊应了一声,钻进队伍里,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苏婷的方向瞟。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跑操结束,一定要找机会再撩拨苏婷几句,看看她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跑操结束的哨声吹响,学生们满头大汗,稀稀拉拉往教学楼走,林以青跟在队伍后面。刚走到一楼门口,就看见王主任脸色铁青地站在台阶上,身后还跟着几个面色凝重的老师。 “林老师,你来得正好。和我们来一下吧。” 林以青十分疑惑,“怎么了?” “到办公室再说。”王主任根本不多解释,转身就走,背影绷得笔直。 周围的学生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围成一圈。 “行了行了都散开,别围着再踩着谁。顾叡你领大家回屋上自习。” 林以青让顾叡把学生带走回班,自己跟主任他们一起去办公室。整层楼都静得可怕,只有他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不敢想象!简直伤风败俗!我们二中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件。”王主任一进德育处就把一个盒子扔到桌子上。 林以青打眼一看…我去!… “怎么回事,这是…我们班的?”林以青不敢置信,虽然平时学生们淘了一点,不听话了一点,学习不好了一点,上课也不听课了一点……但林以青还是不愿意相信。 跑操的音乐响彻操场的时候,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日光灯管的嗡嗡声,主任和德育处老师们拿着钥匙串,从三楼开始,一间一间地推门检查。 这是学校的新定的规矩。每月一次的不定期抽查,趁学生不在,翻抽屉、查书包、搜桌洞。 王主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老师,走得虎虎生风。手里拿着透明塑料袋,准备装违禁东西。 三班的门被推开,老师们一个一个位置检查。 小说,mp3,漫画,折纸,烟…… 主任驾轻就熟,慢慢走到第五排靠窗。他走过去,弯腰,陈帆桌子里什么都没有。 “嗯,这个还算老实。” 翻完他的,就是同桌的。主任摸到一个小纸盒,还以为是烟。 转头就和其他老师说:“瞧瞧,现在女孩子都抽烟了,真是你说说现在这群孩子…” 窗外,跑操的音乐停了。学生们开始往回走。 主任的话停在嘴边,周围老师也瞬间止住话头。纸盒被彻底掏出来。看清上面图案和文字的那一刻,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主任脸上的话卡在喉咙里,后面的老师也全都闭了嘴,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主任伸手,把那个纸盒塞进自己带来的包里。然后他转身,和一群老师走出教室。 “林老师,”王主任盯着他。 “东西是从你班女生桌洞里搜出来的,你是班主任,你回去处理一下吧。” 林以青听着主任的描述,看着周围老师严肃的表情,又低头看看主任找到的违禁品。 一盒避运逃。 第9章 闹大了 林以青面上微笑,内心流泪。我是班主任?你问问班里,除了顾叡和少数听话的几个女同学,剩下哪个听我的。现在孩子太难管了! 那边顾叡刚把大家领回班,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有人忍不住了。 “哎哎哎,你们看见没?王主任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林老师也被叫走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是不是通知要放假了啊。” “你人长得挺丑,想的还挺美。” “不对!”张浩和别的班同学交流后跑回来,“我看见主任他们是从咱们班方向出来的,隔壁班的mp3都没了,别是翻咱们桌了吧?” 这话一出,前排几个人脸色一变,纷纷低头翻自己的桌洞。 “我操,我抽屉里那本漫画没了!”后排一个男生哀嚎一声。 “我那半盒**楼也没了,我去我攒了好久,这下没得抽了。” 陈帆原本靠在椅背上,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往苏婷桌洞里看了一眼,空的!没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苏婷的座位上。桌洞空荡荡的,那盒东西……不见了。 陈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敲了一闷棍。额头上的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黏糊糊地贴着一层校服。 他不敢动。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往她空荡荡的桌洞里飘。苏婷要是跟老师说怎么办,万一老师查到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跳直接漏了一拍。陈帆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里。 操。他为什么要带那玩意儿来?都怪苏婷,装的跟个仙女似的,实际上比谁都*,腰上还有纹身! 那盒子连塑封都没拆,崭新的,就算发现了,他就是……就是带着。这能算多大个事?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补,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什么浮木。顶多就是批评教育,写个检查,叫家长。 他试着安慰自己。要是苏婷怀疑是他干的,他咬死了说不知道是谁放的,老师还能硬扣帽子? 对,咬死了不认就行。 苏婷从后门进来了。她刚才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发现教室里的气氛不太对。 “怎么了?”苏婷走到座位前,问关系还算不错的李欣。 李欣:“主任刚才来翻过咱们班。” 苏婷放下水杯,弯腰往桌洞里看了一眼。 课本、练习册、笔记本,都在。她也没带什么。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都抬头往门口看。 林以青推门进来,脸色平静得有些反常。他没有上讲台,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帆的脸上。 “苏婷,出来一下。学校上面给你量校服的来了。”林以青给孩子留一个面子,防止在调查的环节,苏婷再被造谣。 苏婷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教室里的同学沉默的看着两人离开,然后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我靠,怎么回事?” “苏婷被叫走了?她犯什么事了?” “什么什么事?她不是去量校服了吗!” “早就该穿校服了,你看她一天天打扮的跟那个西施一样。” “人家不打扮也比你这个男人婆强。” “呵呵,你下次考试先有我一半分高再说吧。” 陈帆坐在座位上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去量校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苏婷跟在林以青身后,低着头,什么也没问。 她心里清楚,量校服这种事,不会让班主任领她去。也不会在这期间还转头安慰她说:“没事,一会儿你就有什么说什么,老师相信你。” 林以青带她径直走向了德育处。苏婷的脚步顿了一下,门虚掩着,林以青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个透明塑料袋。旁边还坐着德育处的一个苏婷不认识的女老师。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苏婷没坐,手指绞着校服袖口,耳朵好像听到了空气的嗡嗡声。 “苏婷,老师叫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王主任把那个塑料袋往前推了推,里面的小纸盒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这个东西,是从你桌洞里搜出来的。你为什么要往学校带这种东西!” 苏婷看了一眼那个盒子,脸瞬间红了,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不是我的!”苏婷几乎要骂出声。 “那你告诉我,不是你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桌洞里!” “苏婷,”旁边的老师开口了,语气比王主任温和些。“你是个女孩子,老师对你印象挺好的。这种东西出现在你桌洞里,我们也很意外。你要是有什么情况,跟老师说实话,我们不会冤枉你。” “不是我的。” 王主任皱了皱眉,“不是你的?那是谁的!它还能自己跑到你桌洞里去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王主任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我在学校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还要抵赖吗!” 苏婷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谁放的。” 王主任的表情沉了下来。 “你说不知道谁放的,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陷害你?谁陷害你?为什么陷害你?” “我没有撒谎。” “那你告诉我是谁的。” “我不知道。” 空气凝固了几秒。王主任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一直站在旁边没开口的林以青忽然说话了。 “主任。” 王主任转头看他。 林以青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他标志性的那种温和笑意。 “我觉得吧,”他往前走了半步,把苏婷护到身后。 “这事儿问孩子也问不出什么。她说不是她的,那咱们就得相信她,就查清楚呗。” 王主任皱了皱眉,“怎么查?” “查监控呗。” 林以青有些疑惑,他们搞的好像校园文里没有监控一样。 “教室昨天不是刚安装的摄像头,谁进过教室,谁动过她的桌洞,调出来一看就明白了。这东西总不能是自己长腿跑进去的。” 苏婷猛地抬头,看了林以青一眼。 王主任的眉头松开,一拍脑门。 “小林老师还是你聪明,我都忘了还有监控这回事,哎呀!” 林以青也理解,他毕竟来自二十年后,在他们那个年代,调监控已经成了老师管控孩子的常规手段。不像这里,校园才刚接触监控,天眼也还没有普及。 刘老师看了林以青一眼,又看了看苏婷,轻声说:“林老师说得也有道理,查清楚也好,免得冤枉了学生。” “那现在去调,主任咱们走吧。”林以青笑着说:“主任您放心,这事儿既然出在我们班,我肯定给您一个交代。如果真是苏婷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绝不护短。但如果不是…” “如果真是蓄意陷害,那绝不姑息!苏婷,你确定不是你?” “确定,我发誓主任!” “好!走。” 几人快步向监控室走去。 第10章 猥琐男主 监控室在行政楼一层最东头,最近新装修的屋子,这还是第一回来人。 几个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保卫处的老周正翘着腿看报纸。 “哟,王主任?”老周报纸往桌上一扣。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调监控查点事。”王主任言简意赅。 “就查高二三班,今天上午跑操那段时间。” 老周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回有人来查监控。 “监控……我看看啊,装是装了但我还不太会使唤。”老周点开一个图标,弹出来一堆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 “这个是……不对,这个是昨天的……哎,我老花眼啦,小林老师你年轻,你来看看?” 林以青走过去,界面是那种最基础的监控软件,画面质量也和他之前接触过的相差甚远。他很快找到了录像回放的目录,按时间筛选到今天上午。 “跑操是第二节课后,”王主任背着手站在后面,“大概十点左右。” 林以青把时间轴拖到九点五十。画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画质很糊,带着一层灰白色的噪点,但也能看清人物的五官,分辨出衣服的颜色和动作轮廓。 苏婷站在林以青身后,盯着那个灰扑扑的屏幕。她竟然不知道教室天花板角落里那个黑色的半球形东西是摄像头,班里一直有人说那是备用灯,还有人说是消防感应器。 原来是监控。 画面里十点零二分,跑操的音乐响起来了。教室里的人影开始往外移动,一片混乱。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推椅子、拿外套、说笑打闹。 “林老师下回让学生们注意点,再磕碰到脑袋。”王主任指着两个打闹的同学。林以青点头应下。 “还有下课留两个打扫卫生的同学,你瞅瞅这屋子乱的。” “行了王主任咱们还是看监控吧,正事要紧。” 十点零五分,教室空了。画面安静下来。 十点零八分,教室后门出现了一个人影。 “停!”王主任开口。 林以青松开鼠标,把时间轴往回拖了几秒,然后一帧一帧地往前放。 一个人影从后门闪进来,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身形偏瘦,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苏婷的位置。 他弯下腰,一只手伸进桌洞,缩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同颜色的盒子,动作带着点慌乱。 然后他直起身,又左右看了看,原路从后门溜了出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能放大吗?”王主任皱着眉头问。 老周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这玩意儿……放大就更糊了。” 林以青试着放大了画面,果然,那个人的脸变成了一大片像素格子,连校服是几班的都看不清楚。 “再往后放放。”王主任说。 林以青继续快进。十点十五分,王主任带着几个老师推门进来,开始一个一个位置检查,王主任的声音清清楚楚。 翻到苏婷桌洞的时候,画面里能清楚地看见一个老师的手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行了。”王主任脸色很不好看,“至少能确定一件事,东西确实不是苏婷的。” 王主任转向林以青,“这个人是谁,你看得出来吗?” 林以青盯着屏幕上那个人影,沉默了几秒。 他早该想到的,这个男主!怎么这么low啊,又是一个low男,cheap man!气死他了!这种人为什么是男主啊! “画面太糊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林以青说得比较保守,“但结合身形应该是陈帆。” “行。”王主任转身就往外走,“把那个陈帆叫过来,还有他家长!我倒要问问他,往人家女同学桌子里塞这种东西,安的什么心!”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性质太恶劣了。” “知道了。”林以青转身看向苏婷,语气软下来。 “你先回教室别多想。剩下的事老师来处理。” 苏婷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谢谢林老师。” 林以青摆摆手,“行了,回去吧。对了——” 他叫住苏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和陈帆,之前有过什么矛盾吗?” 苏婷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他……最近老找我说话。”林以青了然,这是恼羞成怒了。 监控室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让苏婷胃里一阵发紧。她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先拐进了一楼的女厕所。 她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惹到陈帆了,他要这么整她? —————— 门开的瞬间,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苏婷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坐下。 “陈帆,我有话跟你说。” 陈帆有些紧张。“说什么?” “出来说。”苏婷的声音很平静。 她说完就转身往后门走,陈帆坐在座位上犹豫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出去。 要上课走廊里没什么人,苏婷站在走廊尽头,靠着一扇窗,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陈帆走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故作轻松地靠在墙上。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你不会想向我表白吧。” 苏婷没绕弯子,直直地看着他。 “跑操的时候,你从后门进来往我桌洞里放了东西。” 陈帆的脸色变了。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不敢和苏婷对视。 “什么东西?你说什么呢?我可不知道!” “我跑操的时候一直在队伍里,谁往你桌子里放东西了?你别乱咬人啊。” 苏婷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陈帆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盯着我干什么?我说了不是我!你有什么证据?” “我还没说是什么,你这么着急干嘛。陈帆,我没得罪过你吧?”她的声音发颤,但还是压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陈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害你?我害你什么了?我又没怎么着你!” “你没怎么着我?那东西从我的桌子里翻出来,主任以为是我的,别人以后会怎么想我?” 陈帆听这意思她没和主任说,心下松一口气。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苏婷的耳朵说出来的。 “你要是敢把这事儿往外说,我就把你的事也抖出去。” 苏婷眼睛一动,“我什么事?” 陈帆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了移,落在她校服腰侧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丝恶劣的弧度。 “你腰上那个纹身,你以为没人知道?” 苏婷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我都看见了。”陈帆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你猜要是全校要知道,你腰上纹了东西,大家会怎么想?主任会怎么想?老师会怎么想?” 苏婷低头,浑身都在发抖。陈帆见她这副反应,更加有恃无恐了。 “你告啊,你去说啊。你没有证据。但你腰上那个纹身,它就在那儿,铁证如山。你说老师是信你这个纹了身的*货,还是信我?” “这样吧,你当我女朋友,我就让大家相安无事,好不好?” 他嘴角挂着猥琐的笑:“反正那个东西,你早晚也用得上,是吧?” 苏婷抬头看向他背后,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做,梦。” 第11章 小林被挠 陈帆妈妈来得比林以青预想的快。 “林老师?陈帆怎么了?”她上下打量着林以青,目光里带着焦急“他被人欺负了?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就不能是他犯什么事了吗,林以青无奈。 “先进去再说吧,孩子没事您别担心。”林以青转身带着家长往里走。 陈帆妈妈跟在后面步子很快,皮包在胳膊上晃来晃去。 两人进屋王主任开口“您是陈帆妈妈?” “是是是我是,您是?” “这是我们教导处王主任。”林以青帮忙介绍。 “今天请你来,是因为陈帆往同班女同学桌子里塞这些东西。性质很恶劣,我们得把情况说清楚。” 王主任手指指向桌子,陈帆妈妈转头看向桌子。桌子上一盒避熨逃刺激着她的双眼。 陈帆妈妈的脸色变了。她转头看王主任,声音提高了:“不可能!我们家陈帆不可能干这种事!他从小到大连人家一块橡皮都没拿过,怎么可能往人家桌子里塞这种东西?” “这也不是我们污蔑他,有监控。”王主任指了指桌上的电脑,“您先看看。” 陈帆妈妈盯着屏幕,“这个看不清手上拿的东西又看不清人,怎么就能证明是陈帆?” 她指着屏幕,“就凭这个就说是我儿子干坏事!” “陈帆妈妈,”王主任的声音硬了一点,“这明摆着,我们学校也不可能故意冤枉孩子。” “不可能!”陈帆妈妈的声音更大了,她转头看林以青。 “我要见陈帆,把我儿子和他那个同桌叫来,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小*货勾引我儿子。” “哎!你这家长怎么说话呢!注意点文明。” 王主任让林以青去把陈帆和苏婷带来。 林以青又抬腿跑到三楼拐角,刚好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正是陈帆和苏婷,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你们两个过来。”林以青叫两人过来。 陈帆猛地看向苏婷,“你说了?!” 苏婷惊讶地看他,“不然呢我为什么要承认没做过的事情,让你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好,那你别怪我无情了!”陈帆压低声音说,目光扫向她的腰间。 苏婷不慌不忙。 “你们快过来,有事找你们。” 陈帆和苏婷走过来。陈帆低着头苏婷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不挨谁。 “你俩现在去找王主任,苏婷你领他去,陈帆你妈妈来了。” 顾不上陈帆震惊的表情,林以青推开班级门,英语老师正在黑板上写一道语法题,看见他进来停了粉笔。 “不好意思啊孙老师,打扰你一下。顾叡你出来一下。”林以青站在门口叫人。 顾叡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坐在讲台左边第一排,走出来的时候步子很快。到了门口,第一眼就看见林以青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 “林老师怎么了?” “打扰你一下,老师找你有用。”林以青转身往走廊那头走。顾叡跟在后面,没问去哪儿,也没问什么事。 走到监控室门口的时候,王主任已经在了。陈帆和苏婷站在里面,隔得很远,谁也不看谁。陈帆妈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包带子。 林以青推开门,侧身让顾叡先进去。他关上门,监控室里安静下来。 “你说话啊!”陈帆妈妈急了,“你要是没干,妈给你做主!” “我……”陈帆的声音很小:“我没干。” “听见了吗!”陈帆妈妈转向王主任,声音尖了起来,“他说他没干!你们凭什么冤枉他?” “人都到齐了。”王主任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陈帆我再问你一遍,这东西是不是你放的?” 陈帆不说话。 “陈帆!”王主任的声音提高了。 “不是我。”陈帆的声音大了一点:“我没放。” “你再说一遍?”王主任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了不是我!你们凭什么冤枉我!”陈帆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脸涨得通红,“就凭那随便她就说是我?你们干嘛那么听她的话!她这种人谎话随口就说。” “陈帆妈妈,”王主任转向她,“您儿子这个态度——” “我儿子什么态度?”陈帆妈妈挡在陈帆前面,“他没错凭什么认?你们学校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孩子,还不让他说话了?” 陈帆妈妈的声音比王主任还大,“他爸当年成绩也不好,但不照样是救人英雄?你们学校就这么对待英雄的儿子?”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帆妈妈,我们不是针对陈帆。”林以青开口了“我们只是在查清楚事实。东西确实是从苏婷桌子里翻出来的,监控也拍到陈帆有人放了东西。” “那监控准吗!谁能证明那就是我儿子!” 陈帆听见监控二字猛地变了脸色。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争吵的王主任和陈帆母子身上时,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苏婷悄无声息地推门走出去,没过几分钟,门再次被推开。 苏婷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 “人证物证都在,陈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吴胜男和刘婧跟在苏婷身后,吴胜男大声说。 “我和刘婧今天没去跑操,亲眼所见陈帆往苏婷同学桌子里放东西!” 林以青惊讶,她们怎么来了。 他走到两人身边问:“刘婧你好点了吗?你们俩怎么来这儿了?” “老师我没事儿。”刘婧摇头。 “当时是这样的!” 林以青让两人回去后。刘婧生理期打算去趟厕所,两人本想回教室拿点东西,拐过走廊,就看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从教室里窜出来。接着就是王主任查班,两人就躲在厕所,一直到在厕所遇见苏婷。 “是陈帆!他当时脚步匆匆,神色慌张…” “胡说八道,你们这些小狐狸精!谁知道有没有猫腻!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陈帆妈要动手。 “那就查指纹!”王主任忽然开口,“东西上有没有陈帆的,查出来要是有,该开除开除该报警报警。现在要是承认,我可以当做刚才的事没发生,处分一下得了。” 陈帆妈妈也愣了一下,转头看陈帆,陈帆没看她。 “查就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是我干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监控室安静了。陈帆妈妈愣在原地,手还伸着,保持着挡在陈帆前面的姿势。陈帆肩膀垮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 “陈帆,你——”陈帆妈妈转过头,看着自己儿子,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就是想逗她一下。” “我没想别的,就是……就是放点东西,看她什么反应。我不知道会查桌子……” 陈帆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站在那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然后她猛地转向苏婷。 “你!”她的声音尖得刺耳,“你是不是勾引我儿子了?” “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勾引我儿子了!”陈帆妈妈往前走了一步,“要不然他为什么偏偏往你桌子里放东西?班里那么多女生,他怎么不放别人那里?” “妈!”陈帆叫了一声,声音又急又慌。 “你闭嘴!”陈帆妈妈没理他,盯着苏婷,“你看你穿的有学生样子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丫头的心思。” “陈帆妈妈!”林以青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注意你的措辞别太刻薄,这还是个孩子!” “我措辞怎么了?”陈帆妈妈转向他,“我说的不对吗?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要不是被勾引了能干这种事?你看看她长那个样,一看就不是安分的。” “你儿子往我桌子里塞东西,你怪我?”苏婷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你问问他,我什么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我什么时候给过他好脸色?像条狗一样的巴巴凑上来,我都要烦死了!” 陈帆妈妈被噎了一下,转头看陈帆。 “你说话啊!”她推了陈帆一把,“是不是她勾引你的?” 陈帆的肩膀抖了一下,“她……她腰上有纹身,我以为她是……所以才。” “什么纹身?”陈帆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她腰上有纹身?” “在腰上。”陈帆的声音大了点,像找到了靠山,“我那天看见的。她腰上纹了东西。” 陈帆妈妈一下子来了精神。她转向王主任,声音又尖又亮。 “听见了吗!你们学校,让有纹身的学生来上学?这不是带坏我们家孩子吗!我儿子就是被这种不三不四的女生带坏的!” “你说谁不三不四!” “就说你!”陈帆妈妈的手指差点戳到苏婷脸上,“有纹身的是什么好学生?” “你个不要脸的小妖精!”陈帆妈妈的五根手指张开着,朝苏婷的脸招呼过去。 林以青站在苏婷前面,本能地伸手去拦。他没拦过人,左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右手想去挡她的另一只手,但她的指甲已经划过来了。 脖子上先是一凉,然后火辣辣地疼起来。 “嘶——”他倒吸一口气,手松了一下。 陈帆妈妈趁这个空隙挣脱了他的手,整个人往前扑。苏婷往后退了两步,背抵着墙,无处可躲。 王主任和顾叡离得稍远,慢一步冲过来。 “你给我冷静——”话没说完,陈帆妈妈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王主任脸上。眼镜飞了,王主任捂着脸愣在那里。 顾叡从墙角冲过来,他没有拉陈帆妈妈,而是直接站在林以青前面,用自己的背把他整个人挡住。 “别打了!”陈帆终于动了。 妈!别打了!” “你放开我!你个没出息的!人家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 陈帆妈妈挣扎着,胳膊肘往外一拐,正正地捣在王主任脸上。 “够了!” “你干什么!”顾叡的声音大得吓人,把陈帆妈妈推开,他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陈帆妈妈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陈帆扶住他妈,“你推我妈干什么!” “她挠人了看不见吗!”顾叡的眼睛红了,他转头看林以青脖子上的血痕,手指伸了一下想碰又不敢碰,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林老师……”他的声音哑了。 “没事没事,你没伤到吧?” 林以青摸了一下脖子,指尖沾了一点血。 第12章 女主支楞起来了! 监控室里乱成一团的时候,苏婷反而冷静下来了。她带着吴胜男两人站在墙角,冷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腰上有纹身?” “当然是我看见的!”陈帆语气肯定。 “哦,看来你不但往女同学桌子里扔计生用品,还偷看女同学腰部隐私,你可真丢人。”苏婷凉飕飕地看向陈帆,话也带刺。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就说你纹没纹身!”陈帆妈继续逼问。 “当然没有了,纹身贴而已了。谁知道有人见到纹身比见到他妈还亲,刚看见一点,就自己兴奋的不行。”语气极其嘲讽。 “两块钱一张,学校门口小卖部买的。前天贴的,昨天正好让你儿子看见了。” 她看着陈帆妈妈,眼睛不闪不躲:“你说我勾引你儿子,说我不三不四,可他自己管不住眼睛、管不住手、更管不住脑子,这也能怪别人?” “那你——” “你儿子这么随随便便就被勾走,那他也太贱了。真好笑你别说我没纹,我就是纹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以青在旁边看的十分震惊,这还是刚才那个随便问两个问题,就会全身发抖的懦弱女主吗?怎么一会儿战斗力就变得这么强了? 023你又糊弄我! 陈帆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我……我……”的气声。 “我儿子……他又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孩子小不懂事。”她声音小了很多。 “不懂事!”王主任扶好眼镜。 “你儿子往那一站,比老师都壮!已经十八了成年了!往女同学桌子里塞避韵逃,这叫不懂事?” “我就是着急,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带他,我太难了你们不知道我有多难!” “他爸救人走了,留我们娘俩!我又当爹又当妈我怕他学坏!怕他被人欺负我有什么错!” 王主任看了林以青一眼。林以青还站在墙边,顾叡挡在他前面,他的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林老师,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这儿我处理,还有你们三个都回去吧。”王主任说。 “顾叡,你陪林老师去门口诊所上个药,我这有50块钱。” 顾叡点头转身看林以青。 “林老师,走吧。” 林以青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顾叡跟在后面出了门,快步走到他前面,把教学楼门推开。 诊所就在学校东门外,门面不大。诊所里就一个大夫,五十来岁戴着老花镜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先在顾叡身上停了一下,这人看着不像来看病的。 “怎么了,你们又要干嘛?” “我们是来看病的。”顾叡侧身让林以青进来,手虚虚地搭在他肩膀后面,没碰到人,小心像在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林以青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点不自在,往旁边快走了两步:“没事,就蹭破点皮。” “蹭破点皮?”顾叡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你脖子上的血都渗到领子上了,这叫没事?” 林以青回头看他,有点意外。他从没见过顾叡用这种语气说话。顾叡平时在班上话不多,和他也不会这么外露情绪。看来孩子是真着急了。 “真没事,”林以青在诊椅上坐下来,抬手摸了一下脖子。“已经不流了。” 大夫看他们是看病的,脸色好了很多。弯腰看了看林以青脖子上的伤口,皱了皱眉:“怎么弄的,和媳妇打架了,挠成这样?” “学生家长,这家伙给我挠得。”林以青笑笑。“再说你看我像是有对象的吗。” “你这么年轻就没个对象,我刚才看你旁边那个,还以为又是那群混混来要钱的。”大夫转身去拿碘伏和棉签。 “学校周围还有混混?”林以青这倒是不知道,他高中时学校都偏到郊区了,别说混混人都没有几个。 “学校周边混混才多呢,那全是到放学点堵小姑娘的,烦死这群人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几个光头瞎混。” 顾叡没坐就站在诊椅旁边,他的肩膀绷着,下颌线收得很紧,眼睛一直盯着大夫手里的棉签。 大夫用碘伏给他擦伤口的时候,林以青微微吸了一口气,有点疼但也就那样。 顾叡立马上前,“疼?” 他问,声音低得像哄小孩。 “不疼。”林以青有点尴尬,脸有些红。被学生看见了,这顾叡真是的,大小伙子心还挺细。 大夫开了两支消炎药膏又拿了一瓶碘伏:“一天涂两次,红的那个早上涂,蓝的那个晚上涂,别搞混了。” “让别人帮忙涂,自己容易擦不利索,哎就让你兄弟帮你擦吧。” “哪是我兄弟,这是我学生。” “呦,现在孩子长得真壮实,吃什么长大的啊?”老大夫有点惊讶,这孩子长得真壮实,一个比他老师两个都大。 “这都补晚了,要是在好好补补,我们估计就去打NBA了。”林以青看着顾叡,这孩子真是耽误了要是早遇见他,他在给补补,还能更高。 这几天林以青除了备课,也就剩吃饭这一个事干了。网吧也不是天天都去,还没有手机能刷视频,林以青天天点学校外面的盒饭吃,顾叡也跟着一起吃。还别说,这盒饭是真好吃! 先前顾叡还怕吃太多遭人嫌弃,后来见到林老师天天点,他心也就稍安下来,并发誓以后一定要勤学厨艺。 结完账后林以青摆摆手。 “行,钱我给完了先走了啊。” 林以青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林老师。”顾叡在身后叫他。 “嗯?” “你慢点走。” “怎么了,脚上肉还连着脖子?” “走太快了,脖子上的肌肉会绷着。” 林以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表情有点复杂。 “顾叡,”他说,“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就一个小口子,又不是动脉被割了。” 顾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行了,我真没事。走咱俩吃饭去。”林以青的声音软下来一点,领着顾叡的手往饭店走。 顾叡盯着林以青的侧脸。 第13章 重生 “林老师。”顾叡叫他。 “嗯?” “王主任会开除陈帆吗?” 林以青想了想。“应该不会吧。回家反省几天,写个检查就差不多了。” “这就完了?” “那还能怎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这样。” 顾叡没回答,看着窗外。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的对峙还在继续。苏婷说完她要五百块之后,陈帆妈妈愣了足足十秒。 “五……五百?”她嘴巴张着,脸上的泪还没干,又被这个数字惊住了,“你凭什么要五百?” “精神损失费。”苏婷的声音很平,“你儿子往我桌子里塞那种东西,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怎么做人!还有,你刚才骂我什么来着?” “你——”陈帆妈妈想反驳,但找不出词。 苏婷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你刚才想打但没打着,林老师挨了一下,王主任也受伤了医药费要不要算?” “五百块不多了。”苏婷说,“你要是不给我就只能去报警,要是有同学问我因为什么事儿,我就都说出去!让你儿子没脸见人!我看他还怎么上学。” 陈帆妈妈脸色越发苍白了,她孤儿寡母注重孩子的学习,苏婷这些话可谓句句踩她心窝。她转头看陈帆又看王主任,王主任表情也看不出是支持,还是反对。 “王主任,你看这孩子!她这不是讹人吗?” 五百块都是她半个月的工资了! “苏婷说的有道理。”王主任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这事你儿子理亏,你理更亏。五百块不多,你要是觉得冤,咱们走正规程序也行,叫派出所警察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陈帆妈妈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话已至此再也无力辩驳。 “这钱我给!”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我告诉你…”她看着苏婷。 “你拿了这钱,心里能过得去吗?” “我要是窝囊地不追究陈帆的责任,就这么轻松的放过他,才是我心里永远的坎。” 陈帆妈妈的手指松开,那五百块拍在桌上,她站起来拎着包,拽了陈帆一把。 “走。” 陈帆站起来跟着他妈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婷一眼。 苏婷根本不看他们,接过钱拿出一百块。 “谢谢王主任帮忙,我也没什么可感谢的,这一百你拿着和林老师买点药吧,多谢你们今天帮我。”苏婷深深鞠了一躬。 “谢我什么我是你老师,拿回去吧我还能要你小孩儿的钱,好好学习就是感谢我们了。” 苏婷和王主任又像过年家长推脱红包一样拉扯几下,最后苏婷不再推辞,推门走出监控室。 她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刚才强撑的锐气瞬间消散,脸色苍白得吓人,在灯光照射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一切都没开始的时候。 原本苏婷打算在同学聚会上再瞧瞧她一眼,可没想到转头又遇见上陈帆这个冤家。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苏婷刚打算和陈帆好好算算旧账,就昏倒了。 醒来就发现自己重生了,老天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欺负威胁她的人,付出代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好心情直起身往教室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刚好碰见林以青和顾叡从外面回来。林以青脖子上贴着新换的纱布,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刚才那么一闹,让几人都错过下午的饭点,林以青想着几人估计饿了,就特意打包了几份饭菜。 顾叡走在他旁边,手里也拎着两个饭盒。 “吃了吗?”林以青问。 苏婷摇摇头。 林以青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给你们带的,你去叫吴胜男她们一起来,就在我办公室吃就行,青椒肉丝盖饭。” 苏婷愣了一下,接过来。 林老师还是没变,和以前一样热心。饭盒还是烫的,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睛有些湿润。 “别说别的了!我去快吃饭吧,过两天考试你们要考不好,我可不开心啊,快去找她们去吧,我回班看自习,吃完就回来上自习。” 苏婷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顾叡。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目光落在走廊远处,像那扇窗户上长出了一朵花一样。 陈帆妈妈拉着陈帆走出校门,她走在前头步子很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啐了一口。 “呸!小*货我那五百块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等着后悔去吧!” 她攥着包带子的指节发白,低声呢喃:“苏婷这笔账,我马上就跟你算清楚。” 第14章 让小林歇一会儿吧 第二天一早苏婷到教室的时候,陈帆的座位是空的。没人问为什么,好像大家都心照不宣。 即使王主任和林以青尽量减少影响,但传言依旧像风一样,传遍整个校园,说什么的都有。 苏婷把课本摊开,翻到昨天讲的那一课。她看了两行没看进去,又看了一遍还是没看进去。她把课本合上,深吸一口气。内心非常乱,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英语课是第二节。 孙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悠悠。她打算叫了两个人上黑板听写单词。 “顾叡还有…”同学们恨不得把头埋进裤子里,装作鸵鸟不敢抬头。 “吴胜男你上来吧。瞅瞅你们考个单词像上吊了,尤其是你王博大小伙子弯成个句号了。” 同学们齐齐松了一口气,班长学习最好,叫她上去最合适。苏婷看着她从座位走出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她目不转睛看了很久,直到老师开始念单词,她才低头拿纸笔。 教室后门被人推开了,铁门打在墙壁上发出剧烈声响。 “苏婷!你给我出来!” 中年男人特有的粗粝大嗓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苏婷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后门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站在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苏婷身上。 “我听说你拿了人家五百块钱?还长本事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边说边推桌子往里走。 “你听见没有!你还是我女儿吗,我缺你吃缺你穿了,让你要别人家的钱!”男人走到她面前要去翻兜。 孙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的课本还举着,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是谁?这是课堂!” “你是谁的家长!老师讲课呢!”孙老师工作半辈子,头一回遇到这么无法无天的人,简直太放肆了! “顾叡你赶紧去把你们班主任叫来,让他看看这怎么回事。” “我是她爸!”男人指着苏婷。“我问你,钱呢?” “这位家长——”孙老师放下粉笔,走下讲台。 “你别管!”男人一挥手,差点打到孙老师胳膊上,老太太被吓得差点摔倒。 “苏婷你把钱给我!”男人的声音更大了,“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讹人钱!”男人的手举起来作势要打人。 “你要干什么!”一个粉笔头打在男人眼睛上。吴胜男从讲台走下来,手指着靠门坐的几个男生。 “你们几个是瞎的吗,还愣着干嘛!人都进屋了不知道拦一拦,白长那么大个子了!” 吴胜男挡在苏婷前面。“你是她爸也不能打人!这是学校!”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推吴胜男:“你一个外人少管闲事!给我躲开!” 他力气大,吴胜男被推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往后摔。苏婷眼疾手快,猛地伸手从后面托住吴胜男的腰。 “王博你们几个是死的吗!”吴胜男大叫。 几个男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本来也打算起来的,但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一会儿会有人去救,不用他们担心。 几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把男人牢牢绑住。 苏婷弯腰从桌洞里抽出书包,把书和本子哗啦啦扔了一地。两手攥着书包两边,把整个书包兜头套在男人头上,兜头就是一巴掌。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有人笑出声了。 “你——你——”男人的声音从书包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孙老师快步走到门口,朝走廊张望。走廊尽头,王主任正往这边跑,后面跟着林以青和顾叡。 林以青刚才正打算让办公室老师帮他涂药,这边盖子刚拧开,那边就接到通知又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往班级跑。 救命,让他歇一会儿吧! 顾叡听见孙老师让他去找班主任,第一时间去德育处找王主任。林老师已经受伤了,怎么能一个人解决。想了想他又叫了安保处的保安。 王主任冲进教室的时候,男人的头还套在书包里,正被两个同学反剪蹲在地上。王主任咬咬牙,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造型,又看了一眼苏婷,又看了一眼被推得东倒西歪的课桌,最后看到站在苏婷身前的吴胜男。 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这又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这几天他生气的次数是过去几年的总和。 “这位家长,自称是苏婷的父亲,冲进教室要钱,还要当着我的面打学生。”孙老师气的半死,挥着手里的书,恨不得自己上去打几下出出气。 这下王主任彻底火了,深吸一口气把书包从男人头上拽下来。 男人终于重见天日了,他大口喘着气,他看了一眼王主任,又看了一眼苏婷,指着她,手指头气得发抖:“你……你这个不孝女,学校就教你这个了,就教你打亲爹!” “够了!你冲进课堂打学生,你还有理了!” “我是她爸!我管自己闺女怎么了!”男人梗着脖子喊。 “你说是你闺女就是你闺女?我还说我是你奶奶呢,你…”吴胜男指着他鼻子。 林以青在顾叡的护送下,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从王主任身后走出来拦住吴胜男,又走到苏婷面前。 “受伤了吗?”苏婷摇摇头。 “没有。” “胜男,你先带她去我办公室。我一会儿去找你们,辛苦你一下。” 吴胜男点点头,“没事,老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我就先带她走了。”说完牵着苏婷的手,瞪了一眼还在叫嚷的男人。 林以青转身走到讲台边,开始拨电话。 “你好第二中学,有人闯进教室闹事打学生。对,需要出警。”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奋力甩开身上拦着他的手,想往前冲了一步,被王主任推回去。 “你报警干什么?我是她爸!我管自己闺女犯什么法了!哪有孩子告老子的!” “学校没功夫和你闹,那些话你自己去和警察说。” “我是听说她拿了人家五百块钱……” “你听谁说的?”林以青问。 男人不说话,目光飘忽。 “是不是陈帆妈妈?”顾叡忽然开口了。 苏婷坐在办公室,她的眼睛很漂亮,此刻这双眼睛里充满了眼泪,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吴胜男坐在她前面,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抱住。 “没事,没事别哭了。” 苏婷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眼泪流的更凶了。这次她绝不会在走上过去的老路。 第15章 小小年纪,儿女双全 警察来得很快。两辆警车停在教学楼下面,引得隔壁班的学生都趴在窗户上看。两个民警上楼,王主任简单说了情况。 苏婷爸爸被从教学楼带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嚷嚷。“我管我自己闺女!我犯什么法了!你们别碰我…” “老实点。”民警按着他的胳膊。 王主任站在走廊上,看着警车开走,转过身长叹一口气,对林以青说:“林老师,你…先去照顾苏婷。这件事后续我…我来处理。” 林以青点点头,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王主任。 王主任五十出头的人了,本来再坚持几年就可以准备退休了,现在愁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圈,站在原地两手叉腰,仰头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的事,是半个月之后才有定论的。 原本在派出所他只是批评教育的事,但派出所照例查了一下背景,发现他还有前科。早年在厂里打架致人轻伤,这次又是在学校这种公共场所闹事,最后法院判了两年。 苏婷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王主任这几天的心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烧一次炉子,热十年的炕。没好(煤好)! 他直接在行政会上拍了桌子。 “校风校纪,必须严整!” “从明天开始,所有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一律从严处理。迟到、早退、打架斗殴、谈恋爱,作弊……情节严重的一律记过,屡教不改的直接建议退学!” “老王,你冷静一下——”教务主任开口劝说。 王主任嗓门更大了,“你看看现在学校成什么样了!这次谁也别想拦我,现在学生真是无法无天!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这个风气扭过来!” 校长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老王说的有道理。该严的还是要严。你拟个方案出来,我看完下周就执行。” 王主任得了这句话,回去熬了两个通宵,拿出了一份长达三十条的纪律。从进校门到出校门,从课堂到食堂,事无巨细,明文规定。 这份细则贴出来的那天,整个学校炸了锅。 “王大风真疯了?” “这也太严了?” “他怎么知道我谈恋爱了?” “八成暗恋你。” 虽说有抱怨,但没人敢明着跟王主任对着干。 执行第一天,王主任在校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抓了五个不穿校服的,九个迟到的,十四个不剪头发的。 执行第二天,王主任在教学楼走廊巡逻,抓了三个课间打闹的。 处分通报像雪花一样贴出来,白纸黑字,就贴在大厅公告栏上。 整个学校的气氛,在一夜之间变了。 学校老师们都说,王主任这一招虽然狠,但效果是真的好。 林以青感受到的变化,比任何班级都要明显。 自从陈帆不在,这个班变得……不一样了。好像一个房间里,某种一直存在的磁场,突然间消失了。 以前班上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男生们互相看不顺眼。女生们小团体林立。 林以青以前一直以为,这可能就是学生差。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孩子都是好孩子。陈帆不在的这些天,班上的气氛好得不行。 那天中午他在食堂看见王博还有另外两个男生坐在一起吃午饭,就在一个月前,他们还因为一些问题,差点打起来。 “你们……”林以青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在一起吃饭呢?” 王博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塞着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对啊,都哥们。” “老师,我们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以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事都能吵起来。现在想想挺傻的。” 果然,有男主的地方就有事故。 —————— 苏婷躺在宿舍里,盘算自己的余额。加上从陈帆手里要来的,也才不到八百。 她看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很久没有动。她也可以申请助学金,但这需要开各种证明,而且今年的名额还要等到下个学期。 她还可以……不读了。 辍学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根针,扎得她生疼。 出去打工,找个厂子。 她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她就是在现在这个学期辍学的。因为不想连累别人和家庭原因直接退学。后来她去了一家电子厂,在流水线上站了整整三年。她觉得,这可能就是她的命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上天都不让她认命,她怎么还能走上辈子的老路! 苏婷把脸埋在枕头里,还有什么办法…… 她从床上坐起来,飞奔到教学楼,林以青的办公室里面亮着灯。苏婷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林以青坐在办公桌前,好像在发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进来吧。” 苏婷推门走进去。林以青抬头看见是她,表情立刻柔和下来。 “苏婷?怎么了,这个点还不休息?” 苏婷站在她面前,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封住了。 她在来的路上本来准备好了了一套说辞。想好了怎么开口,怎么解释自己的情况,怎么提出请求。 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在卖惨,更不想觉得她在乞讨。但,当她真的站在林以青面前的时候,那些准备好的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 “扑通”一声,跪在了林以青面前。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突然到林以青完全没有预料。 “苏婷!” 林以青整个人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了,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女主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啊!教资要没了! “你这孩子干什么!起来!快起来!”他扶不起女主,只能自己也跪在地上,和苏婷视线平齐。 苏婷没有动,她的额头抵在地板上,声音带着颤抖。 “我想读书。” 就是这四个字,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林以青的手在发抖,女主大人您完全是想多了,学校不会让一个学生因为交不起学费就退学的,咱们是公立院校!真要传出去,那整个学校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起来!先起来!”林以青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苏婷吸了一下鼻子,“我……我交不起学费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过勤工俭学,但已经高三了助学金也得等到下半年,我妈早亡爸爸也指望不上,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手里的钱不够花到那个时候…” 林以青没有再问,他还以为怎么了。不就是学费吗。 “学费住宿费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老师给你解决,不是给你是借,到时候你考上大学在还。行了啊没事儿。” 这才多大点事,吓死他了。 苏婷愣住了。 “林老师,我……” 林以青伸手拍拍肩膀。 “行了,钱的事你别想了,安心读书,有老师呢。” “你一年上学吃饭能花几个钱,毕业工作几年就还钱了,不用担心啊。” 得了,现在他有一儿一女要养活了,虽然未婚未育,但也算儿女双全了。 第16章 男主回归就有事 陈帆回来那天,他的座位被林以青又调回讲台边。顾叡对此很不高兴,这个陈帆一点不学习,还占着林老师身边的好位置,自己这个位置就不是唯一了! 陈帆下课打算找他平日的好兄弟说说话,但无论找谁,那些人对他的感觉都十分微妙,客气里带着明显的疏远。 第二节课间,他去找张磊。张磊坐在最后一排,正和旁边的人说笑,看见他走过来,笑容一下子就收起来,带着几分僵硬。 “帆哥,回来了?” “嗯。”陈帆站在他面前,手插在口袋里,“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张磊低头看书,“晚上我妈来接我。” “啊,行。” 中午去食堂打饭,端着餐盘找位置。以前他坐的那张桌子坐满了人,都是他以前一起说笑的兄弟。 现在那张桌子上王博坐在正中间,旁边的人笑成一团。陈帆走过去,站在桌边。“这儿有人吗?” 笑声停了,几个人抬头看他,又互相看了看。王博把搭在空椅子上的衣服拿起来,抱在怀里。 “没人。” 陈帆坐下来,他们陷入沉默。他心里又恼又慌,却只敢在肚子里暗骂几句,脸上半点不敢露。 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陈帆快步走出食堂,像在逃离什么。低着头走到拐角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说苏婷的名字。 陈帆贴在拐角。几个人背对他站着,中间那个他认识,八班的叫刘洋,平日里在学校靠着他那混社会的爸,在这所学校里没人敢惹他。 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就三班那个苏婷,转来的那个长得是真带劲,那腿…。” 旁边的人笑了。“你可别瞎搞,人家刚出了事。” “进局子怎么了!正好身边没人,我听说,她腰上还有纹身呢。” “真的假的?” ……… 陈帆站在拐角,手攥成拳头,虽然他现在和苏婷关系一般,但若是他现在为苏婷出头… 她爸刚进去,正是最脆弱、最没人撑腰的时候,她一感动说不定就能乖乖从了,自己未必不能拿下苏婷。 一想到苏婷那张脸,他眼底闪过一丝猥琐,浑身都来了劲,完全没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猛地从拐角冲出去。 “你再说一遍?” 刘洋转过头,看见陈帆从拐角冲出来,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刚没了爹、被处分才回来的陈帆啊。” 旁边小弟立刻跟着哄笑,眼里全是戏谑。 “我说苏婷怎么了?还不能说了?”刘洋吐掉嘴里的烟蒂,用鞋尖碾了碾。 “她爸进去了,正好空着,我玩玩怎么了?” “你说苏婷,你凭什么说她!” “我说的不对?”刘洋靠在墙上,两手插在口袋里。“跟你有**关系,我**说她没说你。” “她是你马子?”刘洋往前逼近一步,身上带着一股烟味。 “她爸进去了,你爸死了,你俩确实挺配,一对没人要的破烂。” “你爸才死了!”那话像针狠狠扎进陈帆脑子里。一时气血上涌,耳朵鸣响,什么装深情、装正义全忘了,只剩下被戳中痛处的暴怒。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陈帆红着眼冲上去,不管对方人多,一鼓蛮力把两个小弟掀翻,又疯了一样冲上去推了刘洋一把,刘洋撞在墙上嘴角立刻破了皮。 “你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打你怎么了!不知道你爸是谁就问你妈去!” 刘洋摸了摸嘴角的血,眼神瞬间阴下来。 “行,你敢动手是吧。”他朝旁边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给我好好‘教教’他,什么叫规矩。”两个小弟刚才一时不察被推倒,此刻反应过来立刻围上来,一左一右架住陈帆的胳膊。 刘洋揪住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你不是很狂吗?继续啊。” 刘洋每说一句,就用力打他一下。 “在我面前装什么犊子?你算哪根葱?我爸是谁,你在南林打听打听,我想弄谁就弄谁。” 另一个小弟从后面踹了陈帆膝盖一脚,陈帆“咚”一声跪倒在地。 刘洋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抬起手,打算狠狠一巴掌扇在陈帆脸上。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刘洋动作一顿,朝两人使了个眼神,小弟秒懂,微微松手。 陈帆感受到钳制自己的力气减弱,立刻起身。 王主任听见学生举报,就马上从办公室跑出来的。 他的头发跑得飞起,离老远就看见几人。 “谁在打架!” 刘洋立刻倒下,抱着脑袋哎呦哎呦惨叫起来,演技熟练得很。 “主任……他突然冲出来打我,他先动手的……我没惹他……” “你们都是几班的,把班主任给我叫来!” 第17章 进入黑道剧情了吗 刘洋在“哎呦哎呦”地叫,声音又尖又假,像那种碰瓷的老头。 王主任跑到跟前的时候,刘洋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陈帆,旁边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地搀扶,表情丝滑地从惨叫切换成委屈,比川剧变脸还快。 “主任……他突然冲出来打我,我们刚才在说话,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颤颤的,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点泪花。 王主任看了看刘洋脸上的伤,又看了看陈帆愤怒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小场面小场面。 “你俩跟我来办公室!班主任也给我叫来!” 办公室里,王主任坐在椅子上。林以青和八班老师站在两侧。 林以青那头刚吃完饭,就接到男主闹事儿的消息,可谓十分无语。 “你打他干什么,你手痒痒吗!你很闲吗?马上就考试了不知道着急啊!你天天也不学习,你寻思啥呢,来告诉告诉我。” “打架,一律回家反省处分。你这是第二次了!你想干嘛!我不想把你妈妈叫来了,你看看一天天给你们班主任气得,脸煞白。” “回家反省一周。” 陈帆猛地抬头,脖子梗得笔直,声音里全是不服。“我凭什么反省?是他先嘴贱骂苏婷,还骂我爸!是他先挑的事!” “怎么又提苏婷,没完了是吧!没完了!”王主任不理解,陈帆怎么就跟苏婷过不去了!现在学生到底要干嘛! 陈帆往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办公室角落的监控。“调监控!走廊有监控吧!上次我犯错,监控不是挺好用的吗!调出来看看是谁有错,他也对我动手了,怎么就罚我一个人啊!” 王主任皱着眉,“那拐角是监控盲区,人家刘洋确实受伤了,你……。” “盲区!怎么就是盲区!” 刘洋撇撇嘴。他又不是傻子,抽烟这种违纪的事,怎么可能大咧咧选在有监控的地方明目张胆地干。 监控死角可是他特意挑好的安全地带,陈帆连这点最基本的常识都反应不过来,只一门心思想着英雄救美,真是蠢得要命。 陈帆恍然大悟。 “你是跟他是一伙的吧!就因为他爸是混社会的,有钱有势你就怕他!欺负我!欺软怕硬,你还配做一个老师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个学生,来学校不是拍警匪片!天天不是打架斗殴就是招猫逗狗,骚扰女同学,你真是太放肆了!”王主任拍着桌子站起来。 陈帆不想再听他废话,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往外冲。 “你想去哪!” 林以青要出去追,被王主任制止。 “你让他先冷静一下吧!” ———————— 陈帆跑出办公室,在操场待了一会儿,盯着在操场上踢球的王博他们发呆。 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他翻过学校后墙,顺着小道往巷子里想绕回家,却没想到在窄巷口被人拦住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堵在前面,后面跟着五六个混混。 为首的正是刘洋,他抱着胳膊冷笑。 “跑啊?你刚才不是挺能打吗?你装你*啊!”刘洋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一步步逼近。 “刚才在学校不方便,本来还等着放学呢,没想到你自己跑出来了。” 陈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手不自觉摸向旁边的砖头。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为了苏婷得罪刘洋了,这下真是遭了。 都说红颜祸水,这话确实不假。 刘洋甩了甩手腕,“刚才在学校不是挺狂吗?继续啊。” 旁边两个小弟立刻扑上来。陈帆红着眼,不管不顾地挥拳。 “还敢反抗?”刘洋被他激怒了,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惹我的下场!” 他抬手,小弟立马把手里的棍子递来,刘洋抡起胳膊,朝着陈帆的脸就要狠狠砸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陈帆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从巷子口斜插进来:“住手。” 刘洋被吓一跳,动作一偏,打在旁边沙地上,激起一阵沙土。他不耐烦地回头:“谁啊?找死是不是?” 巷子口站着个秃头男人,穿着黑色短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他眼神老辣,刚才就靠在墙根抽烟,把陈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全看在了眼里。 最近他手下小弟被抓得七七八八,正缺敢打敢冲的人手。陈帆明明打不过,却死不认输的样子,让他一眼就相中了。 更巧的是,这人跟刘洋有冲突,而他和刘洋他爸早就不对付。这样的人,不担心他叛变。 刘洋看清人,脸色瞬间变了:“…老秃叔?” 秃哥没理他,目光落在地上咳血的陈帆身上,慢悠悠开口:“这小子,我看上了。” 刘洋脸色一沉:“老秃叔,这是我跟他的私仇,你这就不讲规矩了吧!” 秃哥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你个毛孩子跟我讲规矩,我给你三个数。” 他往前一步,气场直接压得刘洋后退。“我今天就要保他。你要是不服,回去告诉你爸。这人我老秃收了当小弟了。” 刘洋又气又恨,咬着牙不敢动手。他爸都让着这老秃子三分,他根本惹不起。这个陈帆真是… 秃哥低头,看向撑着墙勉强站起来的陈帆:“能起来吗。” 陈帆喘着粗气,脸上带血,眼神里却燃起了光。他就又预感自己绝对会成功,不是在学校,原来是在这儿。 “能站起来!我还能打!” “好小子!是个爷们!”秃哥哈哈大笑,他就喜欢这种莽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就缺这种傻的。 陈帆一身伤,晃悠着进了家门。 陈帆妈正在沙发上织毛衣。看见他这副鬼样子,连忙起身:“脸怎么回事?” “跟人干架了。”陈帆往沙发上一瘫,语气轻飘飘的。 “书我不念了。” 他妈扭过头皱起眉:“不念了!你疯啦!马上就到考试日子了,你不念书你干啥去!你爸死的早,我…”她又开始说她这些年的不容易。 “干啥去?”陈帆嗤笑一声,“念书有屁用?还不是天天被人欺负,你知道我这是被谁打的吗!” “谁啊?” “刘洋,他爸就是咱们南林混社会的。他在学校想怎么就怎么,我今天被他打了,主任连个屁都不敢放!还被老师同学针对,我受够了,我要混社会。” “混社会?你混得明白吗你!”他妈声音拔高。 “你爸没了,我一个人养你容易吗?你再不读书,以后喝西北风去?” “念个烂高中,考个大专,一个月挣一千多块。然后呢?我不如现在出来,早点挣钱,早点出头,等我有钱了,谁也别想好!” 陈帆没跟她吵,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啪地甩在茶几上。 五千块,整整齐齐。 陈帆妈还要再说什么,但看见桌上的钱,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顿住了。 这可是一般人大半年的工资啊! “哪、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捡的?”她嘴上问,手已经不自觉伸过去,指尖碰了碰那沓钱。 “真的假的?” “刚认的哥给的,当然是真的!” 陈帆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秃哥这一片都给他面子。以后跟着他,有钱,有面,谁都不敢惹我。” 陈帆妈盯着那五千块,什么读书、什么前途、什么正经路,在这沓现金跟前都远了。读书不就是为了将来吗,这将来已经在这儿了,还浪费时间做什么! 她把钱拿起来,对灯照了照,确认是真钱,语气立刻软了。 “……那、那你可得小心点,我听说这行都挺危险,你别惹大事。” 她顿了顿,眼睛还黏在钱上:“既然人家都给你钱了,那应该也能靠得住。” 陈帆看着他妈这副样子,心里得意。 “放心。以后谁都不敢欺负咱们家。” 第18章 原来是显摆来了 陈帆退学这件事,在学校里没激起什么水花。林以青陪陈帆妈办完手续后,回班就让值日生把那张课桌撤到后面去了。 顾叡倒是高兴了,陈帆走了,他又是独一无二,靠林老师坐的最近的学生了。 林以青靠在讲台边思考剧情。 按原著小说里写得内容,后面应该是女主被猥琐路人学生欺负,男主冲冠一怒为红颜,如天神降临般在绝境拯救女主,然后被路人家里势力打压到不能上学,不得不加入一直拉拢他的黑道大哥手下,从此走上一代巅峰吗。 虽然陈帆退学对他和任务来说是好事,但剧情怎么又变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说又? 林以青有点迷茫,023连忙给宿主提意见。 “宿主你忘了,咱们还有弹幕啊。” “欧,你不说我都忘了。” 上个世界最后结束,林以青嫌弹幕太吵就给关了,如今新世界还没打开过。 023擦汗,其实是宿主嫌弃后期弹幕全都是让他和顾叡在一起的,宿主烦了,直接关的,这个世界清空记忆,才以为是忘了。 林以青打开弹幕。 【终于想起我们了小青青】 【挺会搞啊,竟然还玩师生play】 【顾叡这个世界好穷啊】 【养成系吗?有意思】 林以青:・⌓・他们在说什么,和顾叡有什么关系? 【小青青要问我们剧情】 【这种破yy文要不是想看他能写多烂,早弃坑了】 【sb主角,跟那个智障一样】 【我真服了,我为了看这个垃圾,还充了15块!】 【这和把钱撕了有什么区别】 【男主这种人后期竟然能大富大贵,真是老天爷瞎了】 【后期女主和男主在同学聚会相遇,成了男主的二奶】 【好有年代感的词语,不过原著里写的就是二奶】 【最后女主被男主老婆捉奸,差点打死,男主跟个尸体一样】 【男主后期金盆洗手,老婆家也是挺有实力的】 【又是一个凤凰男呗】 …… 苏婷知道陈帆退学,还是吴胜男告诉她的。那天中午两个人在食堂吃饭,吴胜男跟她说:“陈帆不念了,你知道吗?” 苏婷一顿,她还以为得再过几天,不枉她这几天总去刘洋他们班门口。 前世,刘洋在运动会看上她,要逼她就范。她刚准备报警,陈帆那个傻子就把人揍了,打个半死俩人都被记恨上。后来刘洋得知她的秘密,她也只能辍学,去外省打工。 “婷婷你知道那个陈帆,现在和谁混呢吗?”吴胜男突然贴近苏婷,苏婷身体僵硬。 “谁啊。”声音也很僵硬。 “秃哥。”吴胜男奇怪的看了苏婷一眼,怎么声音突然这么奇怪。 “秃哥是谁?” “害!南林的一个混混。放高利贷、收保护费,开KTV的。”吴胜男妈妈是警察,平时对这些很有了解。 —————— 陈帆跟着秃哥的日子,比在学校里顺心多了。不用早起,不用背书,更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他就每天下午就去酒吧三楼守着,有时在附近收一圈保护费。那些开店的老板看见他,那个不是笑脸相迎,递烟递水。 秃哥对他不错,后来又给了一万。让他好好干。 陈帆有了钱,下面自然也闲不住。刚来那天秃哥问他为什么和刘洋打架,他说因为爱情。 “我的马子被他骂了!” 秃哥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有情有义”。然后给他介绍了几个女的,都比苏婷放的开!长得也都不错。 他带她们去吃吃饭、去唱歌、去买衣服。钱花得像流水,但他压根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秃哥说了,就是左手倒右手,跟着他干,以后有的是钱。 人突然有了钱,最想干的就是炫耀,让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狠狠的打脸!陈帆换了一身最新款外国名牌外套,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还抹了点发胶。 他觉得自己就是电视里那些个香港电影里的大哥。 秃哥?早晚也得被他踩在脚下。 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大课间。他没进去,给林以青用自己新买的顶配手机打了个电话。 “林老师我是陈帆,现在在校门口呢。你出来一下。” 林以青正给顾叡讲题,接到男主电话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什么事吗?” “没事,学生看看恩师这不是很正常嘛!” 林以青犹豫一会儿,还是决定下去看看。“那行吧。” “林老师你要去见陈帆?”林以青的电话有点漏音,顾叡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 想起班级隐晦的,关于陈帆抱上大腿的传言,顾叡觉得这事情怕是不简单,来者不善。 “嗯,我下去看看,你接着把这几道题写一下。”林以青穿外套。 “我也去,万一他伤害您呢!” “哪能啊你就多想,我在学校里能出什么事儿。”看着顾叡有些失落的脸,林以青有点想笑。 “去去去,反正早晚都得学。”顾叡立刻多云转晴,非要抢着帮林以青穿外套。 “你这一天天到底要干嘛,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 顾叡被夸的心花怒放,林老师夸他力气大! 林以青和顾叡出来,一打眼就看见陈帆的新衣服和发型。 “林老师。”陈帆抬抬下巴算是打招呼,十分嚣张无礼。 “啊,那挺好,你来还有什么事吗?”林以青觉得他来一趟,应该不是就为了炫耀一下自己现在过得好吧? “林老师,看见我这样,你不想说些什么吗?”陈帆对林以青的表现很不满,他不应该像王主任对待刘洋那样对待他吗! 还有那个顾叡,穷的叮当响了,还敢瞧不上他! “你……穿的挺…时尚。” 对不起,林以青这个从20年后来的人实在不理解这时候的审美,陈帆本来就有点黑,还非要穿红白的运动服,配个大背头。 像上贡的黑猪,围个红绸子。 “这都是我自己赚的!”陈帆语气得意。把烟往林以青手里塞。 “拿着拿着,别客气。我以前在学校也没少抽,现在也没人能管我了。” 陈帆笑了,“林老师你放心,我绝对是未来你学生混得最好的。以后有什么事,你说话。” “林老师,我——”他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秃哥急切的声音。 “帆子,你在哪?” “在学校呢。” “别**看了!快来。KTV这边有人闹事,你带几个人过来。” 第19章 男主下线了 “我当时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有人塞了一根铁管到我手里。” 然后陈帆就听见了警笛声很多辆警车把KTV门口那条街堵满了。 他站在大厅中间,手里还攥着那根铁管,攥得指节发白。陈帆往门口跑了一步,又停住了。门开了,无数手电筒照在他脸上,白花花的一片。 “别动!蹲下!” 审讯室里的灯很亮,白得刺眼,陈帆低着头接受审问。 “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还在ICU抢救。是你用铁管打的?” 陈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我没想打他……是他先冲过来的……是他先拿酒瓶子砸我。” “你带凶器了。” “是别人塞给我的……” 陈帆妈妈是第二天才知道的。她用着儿子新给她买的手机,踩着最时髦的高跟皮鞋,正在菜市场买菜。 电话那头声音很严肃:“你是陈帆的妈妈吗?你儿子昨天夜里被逮捕了,涉嫌故意伤害,现在关在看守所,请你来一趟。” 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林以青正在办公室批作业,王主任推门进来,把情况说了一遍。 “九年!”林以青惊讶,剧情已经偏的没边了。 【剧情里男主一战成名,成功混入中层,接手了不少店铺】 【这剧情咋又不对了】 【这小说和我看得是一个吗】 【错了错了,又错了】 “嗯…如果能取得谅解,赔钱可能判缓。”王主任没说完,叹了口气。 一个年轻的生命,即将凋零,他们这些老师也是怒其不争。 过后市里下了文件。扫黑除恶,专项整治。 从KTV到洗浴中心,一个月之内,南林区所有涉黑场子被扫了个干净。秃哥被抓了,刘洋他爸也被抓了,名字甚至上了新闻。 学校里也就热闹了两天,很快又平静下来。要高考了谁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日子还得照过,黑板上的倒计时越来越小。 苏婷和吴胜男两个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一起去厕所,像一对连体婴。 而顾叡最近沉迷于编程。林以青斥几个月工资买了一台电脑,打算做老本行兼职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他工作的时候弹幕还在逗他! 【好勤劳的“妈妈”】 【英雄母亲】 【小林咋这么忙啊】 【下个世界让小林轻松一点吧】 …… 结果顾叡对此很感兴趣,林以青看他喜欢,就教了他一点基础,结果学得还不错,他也就没阻止。 这个年代确实是计算机的黄金年代,就算顾叡考不上大学,有一手好技术也能在他走后活得很好。 林以青觉得,这个世界可能高考之后就要结束了,仔细想想,当老师还是没有当学生好,他可再也不要当老师了。 南林是北方城市,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天上就飘起雪花,顾叡站在林以青办公室的窗户边发呆。 他最近总有一种预感,又失败了。这预感来的莫名其妙又无影无踪。只是心里没来由的空落落的。 “林老师。”顾叡忽然开口。 “嗯?” “你会一直是老师吗?” “啊?” 顾叡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声道:“没什么。” “走吧回宿舍,我送你。越是要高考,就越是要多休息。” 林以青转身往楼下走,看顾叡还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林以青走过的脚印里。 “快点走,别一会儿冻感冒了。”说完林以青把脖子上围的围巾拿下,围在了顾叡脖子上。 “还是要注意身体,现在觉得穿得少酷,老了就知道疼了。” 围巾上还带着林以青温度和一点很好闻的茶香味。顾叡半张脸都要埋进围巾里,耳尖悄无声息地发烫。 他垂着眼,不敢抬头看林以青,只轻轻“嗯”了一声。 第20章 教资融化ing 高考那天,林以青起得比所有学生都早。 即使已经高考完好几年了,林以青昨天晚上依旧梦到自己语文作业写跑题,英语作文没来得及写的噩梦。 折腾半宿,早起又是厚厚的黑眼圈。林以青手里攥着一袋准考证,低头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少带一张,看着倒是比学生们还紧张。 “林老师别紧张啊,我们没问题。” 林以青把准考证一个个发给她们。 “好好考,别对答案,考完一科忘一科。” 顾叡走到他面前,有点扭捏。林以青很少见到他这么娇羞的表情。 “……林老师。” 林以青抬头看他:“怎么了?” 顾叡喉结动了动,“我有一件事……想等考完问你。” “啊,行,你考完再说吧。”林以青干巴巴的回答。“你先考试,有什么话老师等你出来再说。” 看着顾叡乐颠颠地跑进考场,林以青长舒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有些神经,怎么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顾叡考完试好像要向自己表白!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十分惊悚! 难道是……他太压抑了?需要心灵的慰藉,所以才会yy自己学生会爱上他。 林以青啊林以青,你竟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你这样和出生有什么区别! 但这也不能怪他吧,这顾叡天天往他身边凑,一米八快一米九的个子,天天在他跟前做小鸟依人的姿态,他也很为难好吗! 看来自己应该去谈个恋爱了。 考试那两天,林以青每天都站在考点门口,防止发生意外。还有家长见他年轻,问他是不是老师,他说是。 家长竖起大拇指,“你这老师当得真负责。” 林以青笑了笑,没说话。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任务结算,他就马上离开这个世界。 至于顾叡……那就再说吧。对了走之前还得把事办了…… —————— 顾叡手里攥着手机,打了一行字,随即删掉,又打一行又删了。斟酌良久,他发了一条:林老师江边散步,你来吗?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也太生硬了。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手机震了一下,他马上掏出来看。 “几点?” 他心口狂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现在可以吗?我在校门口等你。” 那边很久才回复。久到他以为林以青不会回了,久到他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太蠢了,自己真的要向林老师表白吗。 “好。” 顾叡立马跑去学校旁的花店买了一束鲜花,等林以青过来的时候,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把花藏在身后,等他走近在送给他? 顾叡练习了一下。左手打招呼,右手拿花…左手打招呼,右手拿花……林以青来了! 顾叡习惯性右手打招呼,把手里拿的花举得高高的。 离的老远的,近视的林以青看的清清楚楚,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ˍ•︡ 别闹。 到底那个男学生,会送给他的男老师红玫瑰啊!顾同学你收敛一点好吗!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天就来找老师,还送花!我是真的会多想的!你老师也是要名节的! “林以青,这个送给你。”顾叡把花递给他。 “走吧。”林以青面上冷静地接过花,故意保持严肃。 现在连老师也不叫了吗!这么肆无忌惮了已经! 顾叡就和小狗一样跟在他后面,隔着半步,不远不近。沿着江边走,走得很慢,谁都没说话。 林以青心里很焦虑,你是到底要干嘛,急死了!走了大概十分钟,林以青都有点累了,顾叡才停下来,靠在栏杆上。 林以青:要来了吗!(´-`) “林以青你说过,等高考完再说。” “说什么啊。”林以青装傻。 “你知道的。” 林以青“镇定”开口:“顾叡其实老师很看好你,你以后一定会大有可为。你永远是老师心里最棒的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以后也常回来看看老师,老师会永远想念你的。” “终身为父?”顾叡接过他的话。“可你才比我大几岁?八岁,九岁你当我哥都嫌年轻,林以青,我……” 江风一吹,远处传来声音。 “林老师!”苏婷和吴胜男从江堤另一头跑过来。 “林老师!刚才在那边看见你,还以为是看错了!” 吴胜男的目光顿了一下,目光从林以青脸上移到那束红玫瑰上。 “林老师!这花——谁送的?”她眼睛瞪得溜圆,充满求知欲。 “让我猜猜,林老师有女朋友了?” 林以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玫瑰,又看了一眼顾叡。顾叡的脸早就红透,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红玫瑰好看,别的颜色卖完了。”顾叡解释。 苏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以青,又看了看那束玫瑰。 “原来是卖完了。”才怪,门口花店为了赶高考季大赚一笔,花都堆不下了,怎么可能就剩玫瑰了。 苏婷看吴胜男还要问,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她“嘶”了一声,闭嘴了。 “林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吴胜男是真的很好奇。 林老师温柔体贴,听说刚来还引起过一阵风雨。后来因为有女同学向他表白,林老师的穿衣品味直线下滑,现在比王主任还丑。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林老师你脸红了,那就是有咯。” “没有没有,你们真能瞎想。”林以青大囧。 顾叡看他们三人聊的开心,就主动说去买点冰淇淋。 三个人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林老师,”苏婷忽然开口。 “你以后还会当老师吗?” 林以青愣了一下。“怎么都这么问?” “都?没什么,就是觉得您好像不太想当老师。” “可能会换职业吧。” “那你想干什么?” 看下个世界给他安排什么,他就得干什么。三人背对花丛谈天说地,林以青给两人规划了一下未来。 花丛后一缕寒光划过。 第21章 竟然还有死遁 陈帆蹲在花坛后面,指甲抠进泥里,抠得满手是土,怨毒地盯着他们。 他看着苏婷笑,看着她规划未来,看着她要去上学…而他像因为她像一只过街的老鼠! 陈帆心里恨极了,都是因为她,他的人生都毁了! 她要去读大学了!他余生只能在监狱度过,凭什么!二审律师说可以争取减刑,可他没等判决下来就翻墙跑了。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在月光底下泛着一缕冷光。 他攥着刀柄,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冲出去。 “陈帆——”苏婷大叫了一声。 林以青几乎是本能回头。下一秒,一个浑身戾气的人影从花丛里疯冲出来。 “林老师!”吴胜男尖叫了一声。 陈帆目标明确,举刀直扑苏婷。林以青想都没想,侧身狠狠挡在她身前。 陈帆这个男主混社会也是有点成效的,和林以青差不多身高,但力气大得吓人。两个人撞在一起,林以青的腰磕在椅背上,疼得他嘶了一声,手腕发麻下意识松手。 “陈帆!你干什么!” 陈帆不说话,他要杀的是苏婷。 不过一个人两个人对他来说也无所谓。刀刃划破了林以青衣服。林以青感觉腹部一凉,他低头看了一眼,血从衣服里面渗出来。 苏婷一步冲上前,死死抓住陈帆另一只胳膊,用尽全力往后拽:“你放开!放开他!” “林老师!”吴胜男冲上来,一脚踹在陈帆脑后。 陈帆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刀从手里滑出去,在地上划出老远。吴胜男想去扶林以青,但又怕陈帆起来,就只能踩着他的背,把他按在地上。 “别动!” 苏婷站在旁边手在抖,按了120,又按了110, “江边,南林大桥底下,有人持刀伤人,需要救护车!” 林以青觉得腹部上的热流越来越大,血从指缝里滴下来,滴在地上像一条红色的血管不停漫延扩大。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浑身发冷,特别想睡觉。 顾叡走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吴胜男踩着一个人,看见苏婷在打电话,看见他的林老师瘫坐在血泊里。 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摔到地上。 顾叡扑过去,跪在林以青面前,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不觉疼。他只觉天昏地暗,头重的他要抬不起来。 耳边的什么声音也觉远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像来自远方。吴胜男的呵斥、苏婷的哭声、远处的车流……全都变成模糊的嗡鸣。手伸出去又不敢碰,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林老师——林以青!” 林以青看着他,想笑一下,但笑不出来,他只觉得冷。血流漫延到旁边那束红玫瑰上,把玫瑰染得更加鲜红,花瓣上的金粉被血冲掉,和身下的血混在一起。 “林以青你别睡!救护车马上来了。” 林以青看着他,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他想说“你别怕”,想说“我没事”。 “你…放心…” 我死不了。 林以青听见脑子里叮的一声。 “叮——任务完成,爽文值100%,男主已百分百确认无法影响剧情主线。” “宿主,可以结算了。” 林以青沉默良久。 “023…有没有办法,不让他们留下阴影?” “宿主你什么意思?” “他们最美好的一个青春假期,不能因为我的死蒙上阴影。苏婷、吴胜男还有顾叡,会想起今天晚上,想起血…”他提到顾叡的时候声音顿了顿。 “别让他们记得这些了。” 023沉默了很久,他没想到林以青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我可以把你的意识抽离,让这个世界的身体进入植物人状态。他们会以为你只是受伤昏迷了,时间长了他们会慢慢接受的,会继续自己的生活。等你走了,系统修正记忆的时候,她们也不会留下创伤。” “那就这样吧。” 林以青最后看了一眼顾叡。 顾叡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他脸上。整个人都在颤抖,肩膀紧绷像要碎掉。他从前再怎么黏人、再怎么紧张,都没这样失态过。 林以青伤的是腹部,可为什么心脏也这么难受。 原来分别,比他想象的要难一点。 “你和苏婷上学……的钱,我…已经给你们…存好了,就在我的上衣口袋里……” 林以青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他今天去银行也是去办这件事。 “023。”他在心里喊。 “在呢宿主。” “我们……走吧。” 白光从眼前漫过来,顾叡的脸越来越模糊。 顾叡盯着那片血迹,为什么自己要去买冰淇淋?为什么不留下来?如果他没走,陈帆从花丛里冲出来的时候,他就能挡在前面。他比林以青高,比林以青能打。那刀应该捅在他身上…… 救护车来了,那叫声就好像故意嘲讽他这般不幸的人,叫得尖利刺耳,有急有缓,像是生离死别,万分地难舍。 —————— 急救室的红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烙在上面,红得刺眼。 “我不该叫他出来,江边风那么大,他本来不想来的。” “我要是不叫他出来,他就不会受伤。他这会儿应该在宿舍睡觉。他这几天都没睡好,黑眼圈那么重。” “顾叡。”苏婷叫他,声音很轻。 他没理苏婷,继续自言自语:“我要是不买那束花,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接跟他说……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说的?我一个……” “顾叡你……”苏婷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苏婷,他要是没挡刀,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幸运?” 吴胜男挡在两人中间:“没人想这样,顾叡你冷静一点。” “那想哪样?”顾叡站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瓷砖地面印下一个血脚印。 “她从第一天转来,班里就没消停过。因为你,现在林老师躺在这里,你为什么不能…你为什么……” “顾叡你够了!” “我没够!”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圈一圈的。 “林老师给她补课,帮她申请助学金,资助她读书,现在还替她挡刀子!可她呢?她做了什么?她除了惹麻烦,还会什么!” “你闭嘴!”吴胜男推了顾叡一把,他踉跄了一下,瘫软在地。 “林老师受伤,谁也不愿意。但你凭什么怪苏婷?是陈帆捅的人,又不是她!是陈帆疯她也是受害者,她差点也被捅了,你看不见吗!” “是我!是我叫他出来的。我不叫他出他在宿舍就不会受伤。他那么聪明,那么小心,是我把他叫出来的。是我害了他。”顾叡眼流血泪,状似疯魔。 “他要是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停下!你疯了!林老师还没确定死呢,如果你出什么事,你让林老师怎么办!”吴胜男拦住想往顶楼跑的顾叡。 第22章 同学聚会 林以青的病房在住院部六楼。 顾叡坐在床边,把毛巾浸在温水里拧干。他从林以青的额头开始擦。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一件容易碎的瓷器。 连耳后那小块皮肤也没漏掉,林以青已经躺了八年了。 八年前顾叡还只是一个学生,八年后他己经成了一家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他申请了远程工作,就是为了能随时照顾林以青。 门被推开了,苏婷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束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她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比高中时更加有气势,更加自信。 “出去。”顾叡头也没回,把林以青的胳膊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苏婷没理他的话,也像是见怪不怪。她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顾叡看了一眼那束玫瑰花,又看了一眼苏婷。 “他这几天怎么样?”苏婷问。 “我们马上就要好了,对不对。”顾叡低头给林以青按摩,从手腕到脚腕没有一处敷衍。 “你每次都这么说。”苏婷看着他,“八年了,每次来你都这么说。” “下周同学聚会,”苏婷开口了,“你来吗?” “不去。” 苏婷看了他很久。 “顾叡,你打算一直这样?” 顾叡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哪样?” “守在这里,不去…不去过自己的生活。” 顾叡坐直,看着林以青的脸。那张脸八年没变过,还是那么白,睫毛还是那么长,他也是在林以青受伤后,摘下眼镜才发现他原来这么漂亮,躺在那里不动,就像一座精致的娃娃。 林以青越漂亮,顾叡就越愤怒。 他的林老师本来应该过着最幸福,最快乐的人生! “这就是我的生活。你的生活倒是过得很好,幸福的很,我们怎么能和你比呢。” 顾叡见到苏婷就没有好脸色,言语也满是尖刺。他怨恨她,怨恨因为她林老师变成现在这样,怨恨陈帆为什么还要跑出来害人…但他最怨恨的还是自己。 如果自己晚一点遇见林以青,他就可以给林以青更好的生活,如果自己晚一点遇见林以青,可能幼年易忘,也就随遇而安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八年前!为什么在他什么情窦初开,心比天高的时候! 苏婷的生活和上辈子截然不同。她这辈子考上大学,报考选的英语系,现在在一家外企做外贸。 这辈子她和吴胜男在一起了。 上辈子,她因为日记里写喜欢吴胜男,被陈帆刘洋威胁,那个闭塞的县城不允许任何出格的感情,她最后无奈辍学。 在同学聚会上遇见吴胜男,她刚想上去说几句话,一睁眼就发现自己重生了。 苏婷知道,自己的今天是因为有林以青的帮助,也知道林老师多么帮助顾叡。所以她也不想看见顾叡这样消沉下去。 她沉默片刻:“对了有件事告诉你一下,陈帆死了。” 顾叡擦拭的手猛地一顿。 苏婷别开眼,不愿去回想那些可怖的细节,“他去年出狱后欠了巨额赌债,被追债的人围堵打断了四肢,胜男她们查了很久,最后只草草结案。” 当年毁了林以青一生,逼得她险些走投无路的人,最终落得尸骨无人认领的凄惨下场,算是天道轮回,恶有恶报。 可这样的结局,根本填不平林以青沉睡的八年,也抹不掉顾叡刻进骨血里的痛苦。 林以青生死未卜,而那个捅伤他的人居然还能苟活于世。 无人知晓,陈帆的赌债到死亡每一环都被人精准算尽。 顾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解决了。那个毁掉他,毁掉林以青的人,彻底消失了。 解决完陈帆,他也该去陪他的林老师了。 白光突然降临,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就突然地从天花板上漫下来,罩住屋内的两人。苏婷嘴里说的话顿住了。 她眩晕了片刻,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病床上躺着那个人,她认识他吗?好像认识,好像又不认识。 苏婷盯着那张脸,拼命地想,但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她应该认识他的。她应该很感激他。她应该——她应该干什么来着? 她要去哪里?她今天本来要去干什么来着? 电梯不知不觉到了一楼,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花开了。她刚才在楼上看见的那个病房,那个人,那束花,就像一场梦。 手机响了,是吴胜男发来的消息:“晚上我去接你?” 苏婷笑了一下。 “随便,你定。” 虽然现在很幸福,但她总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空了一小块。 病房里,白光还没散。顾叡站在床边,他低头看着林以青的脸,关于他的记忆正变得越来越模糊。 “林以青,你是不是要走了?”他声音很轻。 “把我也带走吧,别留我一个人。” 时间真的能冲刷掉一切吗?那为什么我却越来越痛苦呢? 如果逃脱痛苦折磨的代价是遗忘你,那我希望痛苦永远延续下去,即使死亡…也只有死亡。 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狱。 顾叡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你的手已经张开纤弱的拳,让它们轻柔漂浮的手势淡去,而我任由你涌动起来的浪将我带走,没有了你,我不复存在。①聂鲁达 第1章 女装新世界 林以青是被痒醒的,像有什么东西搭在脸上,丝滑的凉凉的,细细蹭过鼻尖,带着陌生的柔滑触感。 他下意识伸手一拨,手指陷进一片柔软里,像摸到了一匹柔软的丝绸。睁开眼,亮闪闪的水晶灯,蕾丝的法式白纱窗帘,空气里一股清甜的香水味。 心一跳,林以青猛的坐起来。他低头一看,身上是一套薄荷绿法式小裙子,显露出纤细腰肢,和修长的大腿。 伸手摸了一下,还在。 林以青长舒一口气,还是完整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面站着一个大美女。腰细腿长,小头大眼。皮肤白得透亮,肌理细腻,眉眼修长,眼尾微垂带一点无辜感。 如果不是长着他的脸,林以青会觉得他更漂亮。 “…023剧情。” “在呢宿主!欢迎来到第三个世界!” 【已经进入世界:《完美人生-我的仙界红包群》】 【世界类型:现代直播BL】 【人物憋屈指数:三颗半星】 【身份已生成:打脸路人】 【舒棠是个普通的大学生,长得不好,身材不好,学习不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在网上打游戏顺便开直播,因为声音好听也吸引了不少粉丝。 他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技术大神,对他温柔体贴,出手阔绰。舒棠动心了,但他长得太丑,为了维持这段关系,他从网上找了一张帅哥照片,说是自己的。 舒棠用这张照片和对方交流了一年多,大神多次提出要见面,他每次都找借口推脱。直到一次游戏线下活动,对方说回去。舒棠慌了,不小心脚滑撞到桌角昏迷。醒来后发现脑海里多了一个“仙界红包群”。群里全是神仙,各种修仙大能……他试着用自己手边的辣条、薯片、可乐发红包,神仙们居然抢疯了,纷纷回礼。美白丹、洗髓丹、塑形丹、驻颜丹……他吃了丹药,短短一周就从一个胖子变成超级美人。 两人见面他才知道,大神竟是娱乐圈顶流影帝顾庭,两个人迅速确定关系,开始同居。舒棠直播爆红,却被黑子扒出早年盗图网恋的黑料。他直接露脸直播,凭借绝美容颜扭转舆论,谣言不攻自破,黑子反被起诉。最后影帝公开恋情,两人成了人人艳羡的圈内神仙眷侣。】 【本世界道具:无痕变声器】 林以青:好神经的剧情。 “所以这不是挺爽的吗,主角已经逆袭迎娶影帝走上人生巅峰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以青不觉得这还有什么可再爽的了,再爽就只能利用金手指称霸宇宙,做一代仙帝,从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别说,确实挺爽。 “主角是爽了,但我们爽文系统是服务读者的。读者认为主角偷别人照片在前,又害的照片原主人被网暴抑郁,德行有亏。实在不配做主角。我们的任务就是让全网知晓主角的真面目,让他获得应有的代价。” “宿主您本次的身份是直播平台合作公司的技术人员。因为平时工作压力太大,穿女装发现能解压,后来公司需要有人统计后台数据,你就开了一个测试号直播。” “原剧情里,您这个角色是炮灰,被主角打脸的工具人。” “说具体点。”林以青这回来了兴趣,他这回竟然不是背景板路人了,他竟然升咖了! “原著里被盗用照片的可怜路人是你的好朋友兼同事,因为你们公司是直播平台的合作公司,所以你利用人脉调查主角受。 结果发现他利用照片骗人,于是在直播中揭穿主角受,后面就是主角受被迫露脸,展现绝美容颜,您也被扒出男扮女装,被网暴致死。” 林以青感叹:“我咋怎么脆弱就死了。这么憋屈还只有三颗星,你们最高等级的五颗星别把人气死吧。” “嗯……应该不会。” 林以青伸手把到腰的头发拢到脑后,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又转了一个圈儿。 裙摆微漾,镜中人眉眼精致,气韵干净,美得极具冲击力。 林以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竟然升起了别样的意味。 “023,我可真漂亮,我都要爱上自己了。”林以青捧着脸照镜子。 “在023心里,宿主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与之匹配的人。” “那可不,我现在能把我现实生活中的那些朋友当狗耍。不过一会儿还是要把头发剪掉,这也太沉了。” 林以青欣赏了一会儿,刚说完剪头发这句话,就感到身下部位传来一阵剧痛,林以青疼得弓起腰,手指攥着桌角。 那阵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人拿脚猛攻林以青下面。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023…这怎么回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023急得像被人踩了尾巴,“宿主您别随便说剪头发,世界是有人设保护的!” “什么……人设保护?”疼劲过去了一点,林以青靠在床边,喘着粗气,满脸汗水,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您长发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就像上个世界您是老师、上上个世界您是程序员一样。系统刚才检测到您的内心对它有排斥,世界会强制修正。所以启动了疼痛保护机制。” “为什么前两个世界没有这种说法?”林以青崩溃中ﮧ “因为前两个世界您没有违反人物设定。第一个世界,您本来就是程序员,没有人设冲突。第二个世界,您是老师,一直在教书,也没有人设冲突。” 023看着林以青越来越崩溃的表情,连忙安慰。 “没事没事您不用担心太多,这个一般是为了防止任务者故意破坏才设立的规则,对于我们来说很容易完成的。” 林以青怀疑:“真的?” “真的,而且我们任务做的越多,这个限制也就越小。” 第2章 复制粘贴一下 林以青深吸一口气,把那团堵在胸口的闷气压下去,先把他这个世界的任务搞清楚再说。 “023,现在剧情发展到哪了?” “回宿主,现在的时间点是:舒棠刚收到顾庭的消息,顾庭说下周游戏面基要单独找他见面。舒棠现在很慌,按照原剧情,他马上会撞到桌角昏迷,然后开启红包群。” 林以青摸摸下巴。“也就是说,他还没拿到金手指?” “对,今晚是关键节点,他撞头之后,红包群才会激活。” 林以青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你说他的金手指,我们能截胡吗?” “不能。”023的回答很快,“红包群是绑定的,他撞头之后,红包群会自动认主。别人抢不了。” “那能不能破坏?” “也不能。红包群是仙界法宝,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范畴,我们干涉不了。” “那怎么办?等他拿到金手指,到时候我们也没证据?要是现在就爆料,他还有什么都没做。” 林以青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绿化池塘里一朵并蒂莲开得正艳,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023,他拿到金手指之后,会昏迷多久?” “大概半天,他撞到头昏迷,红包群激活,等他醒过来大概要半天。” “那他的红包群,在那个时候,是激活状态的吗?” 023愣了一下。“群是绑定激活状态,我们也抢不了。” “我不是要抢。”林以青打断它,“你是穿书系统,应该比这个世界的设定要高级吧?” “那是自然!”023自豪地说。 “那你能黑进去吗?就是侵入数据库,他昏迷的时候,红包群刚激活,如果你能在那时候潜入,复制一份红包群的数据,然后我们可以在他昏迷的时候,提前进入。” “复制粘贴?”023有些懵懂。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现在快去。” 023立刻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流光,悄无声息地钻进舒棠的宿舍。 宿舍里属于他的床位拉着严实的床帘,闷沉沉的空气里飘着一点油腻又发霉的气味,附近地上随处可见吃完没扔的外卖盒。帘内隐约隆起一团臃肿的轮廓。 023径直潜入他的意识海深处,那片意识本就混乱脆弱,加上额头撞击带来的晕眩,几乎毫无防备。红包群金手指的光芒在识海中央亮起,防御薄弱到几乎没有。 023运转代码,无声无息缠上那团仙界灵光,数据流如同细密的蛛丝,飞快复制抓取。 【数据同步中……10%…50%…100%】 【红包群核心数据已完整拷贝】 短短数秒,023已全身而退。只留还未清醒的舒棠依旧昏迷。 不过瞬息,023重新回到林以青身边。 “搞定,我已经把红包群完整复制下来了。” “复制下来了?那我们要趁舒棠醒之前,把要做的做完。” 心念一动,023把红包群打开。 下一秒,林以青脑海里骤然出现一面古朴水镜,云雾缭绕仙气氤氲,镜面像wx里的聊天群界面一样,一排排泛着金光的ID依次跳动,全是些仙气飘飘的称谓。 【上清尊者】【丹器阁主】【逍遥剑仙】【灵瑶仙子】【青衿道人】 他刚一进群,整个水镜安静片刻,紧接着消息刷屏。 【上清尊者】:嗯?这群里怎么进新人了? 【丹器阁主】:许久没添新人了,这位小友感觉气息很陌生啊,不像是晷影界中人啊。 【逍遥剑仙】:敢问阁下来自哪一界?何门何派? 林以青还是第一次见这阵仗,有些兴奋,那个少男少女上课时,还没做过修仙拯救世界的梦呢!他定了定神,语气不卑不亢: “我来自新世界,无门无派。” 群里这下更热闹了。 【灵瑶仙子】:新世界来的?倒是新奇。 【青衿道人】:新界小友,按规矩新人入群,可得发个红包沾沾喜气呀。 林以青想了想,原著主角受发的是吃的,那他也发点零食? 他侧头扫了眼自己满满当当的零食柜,辣条、饼干、巧克力、牛肉干……全是这个世界最常见,对于仙界闻所未闻的东西。 【叮!新界凡人「林以青」发出红包】 水镜上金光一闪,零食柜一空。 一个个小巧精致的光团蹦了出来。仙界大佬们原本只当是寻常凡物,随手一点,下一刻 【上清尊者】:……此物光滑外皮。 【丹器阁主】:这个像珍珠一样大小的圆球是何物? 【逍遥剑仙】:小友可否解释一二 【林以青】:这些都是吃食,撕开外皮,就可以尝到里面的东西了 听说是寻常吃食,仙界各位未免有些失望,但还是给面子的打开了,本以为只是凡界粗食,入口一瞬,所有人都微怔。 下一秒… 【上清尊者】:此食外裹薄衣,气味却极是勾人! 【丹器阁主】:这糖丸入口即化,甜香清润,从未见过。 【逍遥剑仙】:口感浓烈,辛香窜气。 【叮!「灵瑶仙子」发出红包】 【叮!「上清尊者」发出红包】 ……… 第3章 新添规定 林以青看着那几个红包。 【灵瑶仙子】:小友的新奇吃食味道真是不错 【上清尊者】:小友这红包为何不收 “023,”林以青在心里喊,“这里面是什么?” “美白丹和一些洗髓丹。跟原著主角受拿到的一样。美白丹改善肤质,洗髓丹排出体内浊物。” 林以青盯着那两团金光,看了几秒。 “吃不吃?” “吃啊宿主!不吃白不吃!舒棠那边已经拿到金手指了,等他醒过来就会猛猛开吃。您要是不吃,咱们不就落后了。” 林以青:不要说的像猪八戒吃面一样好吗 没再犹豫,林以青抬手点了那两团金光。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从喉咙滑下去,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淌。 没人说直接进嘴啊! 不疼,像蚂蚁在血管里爬。从头顶到脚底,走了一遍,然后停下了。 “宿主,”023的声音响起来,“您去洗个澡。洗髓丹排浊,身上会出一层污垢。” 林以青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有一股淡淡的酸味,像运动后出汗的味道。 他依言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水流过皮肤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有一层滑腻腻的东西,冲了几次才被冲走。擦干之后他重新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他,但整个人像被调高了亮度。原本有些憔悴苍白的皮肤,透亮的像珍珠一样。眼睛也没有熬夜的红血丝了,水润的像刚洗过的玻璃珠一样,头发变得乌黑浓密,指腹常年写字的茧子也消失了。 水镜的提示音嗡嗡作响,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上清尊者】:这凡界小食甚是有趣,外老夫修行千年,从未尝过这等滋味。 【灵瑶仙子】:那糖丸才叫妙,竟还会在舌尖跳动。 林以青正要回复,上清尊者又发了一条。 【上清尊者】:小友,你方才服下那两枚丹药,感觉如何? 【林以青】:身上轻快了不少,眼睛方面的问题也减轻不少。 【上清尊者】:那就好,不过有一事还需提醒你,这丹药于我等仙人不过寻常之物,于凡人却是大补。你们体质尚弱,一周之内不可服用太多,否则经脉承受不住,未来反受其害。 林以青记下了,想起自己的目的,他又“不经意”地说。 “各位前辈都是修仙之人,晚辈从未见过,这却有一事想请教。” 【上清尊者】:但说无妨。 “修仙之人是为了什么?” 【上清尊者】:当然是为了飞升,那可是修仙者的毕生愿望 林以青见他回答又问:“那什么样的人才能飞升呢?” 【逍遥剑仙】: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只有心至纯至善之人才可飞升。 【丹器阁主】:心是因,福是果。修仙先修心。 林以青:“那若是有了与人有了因果,大道岂不是无望。” 【灵瑶仙子】:这是自然,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 【丹器阁主】:因果未清,道心不稳。 【逍遥剑仙】:修行路上,因果最重。 林以青点点头,语气随意,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你们把丹药给我们凡人,要是我们拿了丹药去做坏事,害了人,这因果算谁的?” 群里彻底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以青看着水镜上那些ID,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上清尊者的消息才弹出来。 【上清尊者】:小友此言……倒是我等疏忽了。 【丹器阁主】:确实,凡人心性不定,若拿了仙家之物去为非作歹,这因果少不得要算在我等头上。 【逍遥剑仙】:修行千年,竟忘了这最浅显的道理。 【灵瑶仙子】:林小友即能说出此话,就代表他并非心存恶念之人。 【上清尊者】:收回来不妥,但可以加禁制。 【丹器阁主】:附议。凡进入红包群,所一律附加因果禁制。若用于害人,或造成他人业力,加倍反噬。所得之物不仅尽数收回,自身也将业力缠身,轻重视过错而定。 【逍遥剑仙】:此法甚好。既不影响正常使用,又能约束心术不正之人。 群里开始讨论禁制的具体条款,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 林以青看了一会儿,退出了水镜。 他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趁舒棠清醒前搞完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手上,白得几乎透明。 “成了。” “宿主高明。” “这下舒棠就算拿到金手指,也不敢乱来了。那些丹药他吃了,变美变瘦可以。但要是想用它来害人、骗人、颠倒黑白那就加倍反噬,业力缠身。” “我们也不是故意使坏,如果他只是想变美变优秀,那和我们就无关,要是他还像剧情里写得那样,就怪不了别人。” ———————— 舒棠醒来,天已经黑了,宿舍里没开灯,他翻了个身,坐起来,喘了几口气,头还是晕的。额头上的淤青,碰一下就疼。 他习惯性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室友们发了新的照片,在市中心那家新开的烤肉店。他放大照片看了看,冷哼一声。 那三个人出去也不说叫他一声。 笑笑笑!有什么可笑的,怎么不撑死他们呢!成天出去吃喝玩乐,怪不得学习不好。 舒棠完全忘记了,自己学习甚至还不如人家。他顺手把李岫元最新发布的照片下载下来,去除水印。 翻开相册,里面满是李岫元的照片,各种角度,各种地方。 要是他是这个人就好了。要是他长着那张脸,有那个身材,他何至于此! 舒棠恨那张脸,恨它为什么长在别人身上。恨自己为什么长不成那样。恨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自己又穷又丑又胖! 想起游戏里对他大方的大神,也是在他发完照片之后才热情对他的,他的心就更恨了。 怎么办,大神一直要见面!可他现在这样根本就不能见面! 突然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闭上眼,眼前出现了一面镜子,浮在半空中。镜面上有字,一个一个地跳出来。 【仙界红包群·已激活】 【欢迎新人·舒棠】 他死死地盯着那面镜子,看着那些仙气飘飘的ID一个一个地出现。 道人,仙子,修仙! 第4章 初次直播 林以青凑近了镜子,左手食指按在右眼眼皮上,右手拿着眼线笔,笔尖悬在眼睛上方,手微微发抖。 “别抖别抖!” 林以青把笔尖点在睫毛根部,黑了一小块。他深吸一口气,顺着根部慢慢描。刚画到一半,耳边突然炸起023的一声提醒,他手猛地一抖,眼线笔直直戳出去,在眼皮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 “画歪了画歪了!” “023你给我闭嘴!” 林以青现在没时间骂023,化失败后拿起一根棉签,蘸了点卸妆水去擦。棉签碰到黑线化开,糊成一团和粉底混在一起,在右眼周围白一块黑一块的,像被谁揍了一拳。 林以青把眼线笔往桌上“啪”一拍。 “不化了!” “都怪你刚才乱叫,现在好了吧!你看看我这样还能直播吗?” 023沉默三秒,盯着宿主惨不忍睹的半张脸,实在夸不出口。 “……不太能。” “那怎么办,直接不播了?” “不播违反人设规定。” 林以青深吸一口气:“还有多久直播?” “二十分钟。” 他低头扫了一眼桌上乱七八糟的化妆品,重新化肯定来不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向衣柜——既然半张脸毁了,那遮住不就行了? 拉开最底层那个抽屉。里面塞满cosplay的道具,假发、猫耳朵、兔尾巴……他翻了翻,从最底下翻出一个黑色眼罩,缎面的,中央用银线绣着一朵玫瑰。 我的爱好还挺广泛。 凭记忆又从抽屉角落里扯出一件黑色哥特风裙子,通体深黑,领口袖口大面积精致蕾丝,花纹繁复细腻,裙摆垂坠感极强。 还有十五分钟。 穿衣服,戴假发,弄配饰,时不时还要骂023一句,给林以青忙出一身汗。 林以青深吸一口气,开始戴隐形眼镜。只见这边手刚抬起来,眼睛就和条件反射似的,以蜻蜓振翅的速度飞快眨眼,睫毛都快要给护理液吹干了。 尝试失败,遂作罢。 林以青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直播界面亮了,映出他的脸。他理了一下领口。 开始直播。 摄像头亮起的瞬间,直播间准点蹲守的人瞬间涌入,不到一会儿就涌入三万人。 【老婆!!】 【今天是哥特风老婆救命】 【截图了截图了】 【每一帧都可以当壁纸】 【美到我心脏骤停】 【这是什么人间绝色】 【好无奈出门就被勾引了】 弹幕刷得太快,林以青没戴隐形眼镜,初次直播,只能看清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脸凑的更近,想要看清楚弹幕。 林以青毫无预兆地靠近,镜头直怼到脸上,镜头聚焦眉眼完美的得好似雕塑,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美得惊心动魄。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空白,下一秒密密麻麻刷屏: 【卧槽!!!】 【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突然怼脸杀我!】 【你成功了,你成功勾走了我的一颗心】 【老婆老婆看看全身!!】 林以青原本还在为女装直播,心里有一丝羞涩,现在一看见夸夸的评论,一下子就得意起来。 被她们夸的脸红,也没有啦! 看见那条条也听话的从椅子上起来,像小木偶一样一动一动的转圈。裙摆轻轻扬起,蕾丝晃得人心尖发软。 又是把屏幕那头的网友萌的心肝跳。 原主直播本就是为了收集数据,所以也没开礼物。本来只是打算挂着,顺便玩玩游戏,没想到靠着这张脸和不开礼物,反倒吸了一波粉。 林以青也是这才知道,原主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女生,也没收过礼物,那就没事儿了。 “今天玩什么游戏?不知道啊,还是玩4399吧。” 原身竟然是和他一样的游戏菜鸡,没办法林以青晕3D,我的世界玩一会儿都晕的不行,至于那些个枪战类游戏更是不行。 折腾半天看不清弹幕实在难受,林以青干脆摸出平时戴的黑框眼镜架在了眼罩外面。 于是网友们就看见林以青顶着建模脸,在精致的蕾丝眼罩上,加了一个土土的黑框眼镜,原本的精致哥特萝莉,瞬间变成在医院矫正弱视的小学生。 【宝,咱们也注意一点颜值吧】 【你在对你美丽的脸做什么!】 【孩子脸不是这么用的】 【谁去扣掉她的前置】 【其实还是好看的】 【好看在哪里】 林以青今天打算玩黄金矿工。 打开4399的时候,他信心是很足的。黄金矿工?这都是他小时候秒杀的游戏,不就是抓金块吗,钩子甩出去对准了,这有什么难的。 第一关,钩子晃了两下,按鼠标,拉回来,完美。第二关,第三关………一路顺风顺水。 弹幕都在夸夸。 第十关林以青有点眼晕。钩子偏了一点,勾住了旁边的石头,时间到了。 他“啧”了一声。 又n次,他眼睛一眨不眨,按鼠标,钩子伸出去,勾住了金块,钩子到尽头的时候时间也到了尽头,又失败了。 林以青把鼠标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不说话。 “023。”他在心里喊。 “在呢宿主。” “这游戏是不是有问题,难度概率调了吧!。” “已帮忙检查,并未查出问题。” 林以青沉默,你就不能顺着我点。 他把鼠标拿起来,要点重新开始,手机突然响起电话声,李岫元三个字出现在林以青眼前。 第5章 直播PK 林以青看着屏幕上“李岫元”三个字,愣了一下。 “这个就是你那个被盗用照片的可怜蛋同事。” 林以青盯着手机显示,他大学时的好朋友也叫这个名字,是巧合吗?向直播间示意了一下自己有事,他点开静音键侧身接电话。 “喂。” “青子你可算接电话了!”对面是个清亮的男声。 声音也一样? 李岫元语速很快:“你在家又直播呢?” “嗯怎么了?” “下月六号,A大计算机系搞了个科普讲座,邀请咱们公司派人宣讲一下研发的AI交互平台,你去呗顺便宣传一下咱们公司。” 林以青:“不去,我记得小琴的母校就是A大,让她去呗,这在古代高低也算是衣锦还乡。” “她也回去,你负责上半场她负责下半场,你要是想全包了我们也没意见。” “滚蛋,我忙着呢。” “你忙什么,忙直播?你那直播间我看了,挺会整活儿啊。”李岫元顿了顿,声音忽然正经起来,“说真的,那边已经答应下来了,你要是不来,那我只能把你女装直播的事儿告诉全公司了,告诉他们你为了公司测试,竟然牺牲自己……说真的,技术组那群人可天天问我有没有你女装照片,我一直言辞拒绝。” “…几点?” “六号上午十点,那就这么定了啊!我一会儿把PPT发你,你改到一个小时左右就行。挂了!” 电话挂了。 林以青把手机放在桌上,取消静音。屏幕一角飘过好几条细碎的讨论,他半点没留意到。 【刚才看口型,老婆好像说回学校】 【看见说是A大的】 【woc,长得漂亮就算了,学习还这么好】 这些猜测轻飘飘落在公屏上,又飞快被新的弹幕盖过去。 林以青重新点开黄金矿工。钩子开始晃,刚勾住一块小金子,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提示框,林以青不小心按到。 「ID“棠舒”邀请您进行PK」 「您已接受ID“棠舒”的PK」 —————— 五天前,舒棠从床上醒来就发现自己觉醒了红包群金手指。 【仙界红包群·已激活】 【欢迎新人·舒棠】 他盯着悬浮在识海中的古朴水镜,心脏狂跳不止。 仙界红包群……真的是仙界红包群! 镜面上仙气缭绕,一排排金光闪闪的仙家门派称谓依次亮起。 【上清尊者】:新友入群,可是晷影界中人? 【灵瑶仙子】:欢迎欢迎。 【青衿道人】:按群规,新人当先发红包沾沾喜气。 舒棠看见这句,眉头一蹙,心里顿时不爽。 凭什么还要他先发? 这金手指明明是他撞破脑袋换来的,不该是神仙们先捧着宝贝主动给他吗?这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烦躁地扫过周围,唯一能发的就剩下手边几包放了很久,已经过期的薯片与辣条。 舒棠随手往群里一丢,这帮修仙界能有什么好吃的,这些现代科技,不得把他们的舌头鲜掉。 【舒棠发出红包】 【上清尊者】:……此食气味怪异,入口涩麻。 【丹器阁主】:味浊质劣,远不如上一位小友所赠精妙。 舒棠看得心头火起,却又不敢发作,只硬着头皮打字。 【舒棠:凡界粗食,聊表心意。】 神仙们虽觉味道不佳,却也不愿失了风度。片刻后,几枚金光闪闪的丹药浮现在群聊中。 【叮!「灵瑶仙子」发出红包】 【叮!「上清尊者」发出红包】 【上清尊者】:这丹药一周之内不可服用太多,否则经脉承受不住。 舒棠眼睛一亮,立刻全部领取,也没注意上面那句提醒。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他摸了摸自己肥胖的脸和臃肿的身材,眼中燃起疯狂的渴望。等着吧,有了这些仙丹,等他变美、变瘦、到那时谁还敢看不起他? 不过片刻,他就浑身开始冒汗。毛孔向外涌出又黏又黑的液体,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臭气,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灰黑色的黏稠淤泥,又腥又臭,难闻得让人作呕。 “怎么会这么脏……” 舒棠大喜,马上他就要变美变瘦了!他想下地洗澡,可身体里的痛感和排浊感还在继续,他只能咬牙忍着。 宿舍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几个室友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奶茶小吃。大家刚进门就齐齐顿住,脸色瞬间扭曲。 “什么味儿啊?!” “臭死了!谁炸厕所了?” “我靠,这味儿也太冲了吧!”一个室友一进门就皱紧眉,捂着鼻子往后退,“谁啊这是……臭得跟发酵了似的。” 另一个人扫了一圈,语气迟疑:“咱们都出去了,屋里就只有舒……” 话音刚落,他旁边的室友立刻拉了他一把,悄悄使了个眼色,打圆场:“哎呀别乱讲,可能是外面飘进来的,先开窗透透气吧,要臭晕了。” 窗户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却散不去那股浓重刺鼻的酸臭味。 舒棠躲在床帘后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屈辱和恨意一起往上涌。 “受不了了,我们去操场待会儿吧,等味儿散了再回来。” “走走走,再待下去我要窒息了。” “烦死了一天天的!” 舍友们逃也似的离开了宿舍,门一关上,舒棠立刻撑着发软的腿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打开花洒拼命冲洗。 他借用了室友的沐浴露,黏腻发黑的浊物一层层被冲掉,那股刺鼻的臭味却像长在身上一样,怎么洗都散不尽。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洗到第八遍,水流才终于清澈。沐浴露也空了大半。 他擦干净身子走出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镜子里的人……还是他吗? 原先他整张脸被脂肪撑得又大又圆,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脖子完全消失,下巴和胸口的肉连成一片。现在臃肿肥胖的轮廓消了大半,从一百九十斤,直直瘦到了现在一百五十斤。 松垮的肉收紧了,脸小了一圈,皮肤也变得细腻,原本粗糙的五官一下子都显得清秀了不少,连鼻梁都挺了。 若是以前的他见到这样的自己,早就狂喜不已。 可现在拥有金手指的舒棠只是盯着镜子,不够,还不够!这点变化根本不够看,离他想要的惊艳夺目还差得远。 他要的是完美,是碾压所有人的容貌,是比那张照片上更美丽的容貌! 他闭上眼,神识重新沉入红包群。在他的个人后台里,静静躺着几枚没来得及使用的丹药,灵光流转。 不过几颗丹药,就能让他从一百九十斤瘦这么多。不过要是再在宿舍待下去,舍友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候问东问西…… 不行,不能留在宿舍。 舒棠匆匆套上一件衣服,原本正好的衣服此刻变得宽松非常。他揣好手机,在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 房门一锁,全世界都被隔绝在外。 舒棠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唤出仙界红包群,指尖毫不犹豫点向那几枚剩下的丹药。 美白丹、塑形丹,洗髓丹一股脑吞进嘴里。 温热的药力再次席卷全身,比上一次更猛烈。脂肪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抽走,轮廓愈发利落,线条一点点收紧、拔高。 他死死盯着镜子,呼吸急促,药力冲刷,身形消瘦。 第6章 大变活人 舒棠几天后推开宿舍门回来的时候,整个宿舍瞬间安静。原本臃肿肥胖的身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瘦挺拔的线条,皮肤白得发亮,眉眼干净利落鼻梁挺直。 宿舍所有人都看呆了。 “你是谁?走错了吧!”舍友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好看的人。 “是我。”舒棠出声,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舒、舒棠?!”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天呐!你……我的天啊!” “瘦了这么多!也白太多了吧!” 宿舍长皱着眉走过来,语气带着一些担忧:“舒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去做什么傻事了,整容抽脂什么的。那玩意儿风险特别大,千万别乱来。” 舒棠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勾起,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整容?抽脂?什么现代技术,能让人在五天之内脱胎换骨?一群凡人,怎么会懂仙界红包群的力量。 他没解释,只淡淡抬眼,语气轻慢又疏离:“想多了天生的,我随便减减体重就下来了,你们不是吗?” 说完,不再看众人震惊又复杂的表情,径直走到自己桌前坐下。 ———————— 舒棠之前一直直播打游戏,凭借着操作不错和声音好听也吸了十几万粉。 顾庭刚从公司出来打开手机,就发现“棠舒”直播了,他也顺手打开游戏,两人双排开黑。 他一直很喜欢“棠舒”的声音,这让他工作一天后感到很放松,也就不吝啬刷点小礼物,毕竟这些礼物在他这也算不上什么。 “大神,别刷了……”舒棠声音柔得发嗲,心里却门儿清,上次顾庭约他见面,他谎称生病糊弄过去了,这次他得不经意把顾庭约出来。 他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脸和身材,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这几天为什么不直播?生病了状态不好,现在好了。”所以现在可以约我见面了。 “声音变好听了?这几天嗓子才好,之前一直有点咽炎。” 舒棠看着弹幕一水夸奖他声音好听的评论,心里得意但同时也有些愤怒。一个个说他之前的声音好听,现在来了个更好听的,就全忘了他之前了。 【顾:我们可以见面吗】 【啊啊啊好宠!】 【我的cp速速见面!】 【锁死这对!】 顾庭一口气在直播间刷了二十个嘉年华,一瞬间把舒棠的直播间干到了前几。 【!!!】 【主播冲!打PK拉人气啊!】 【最近柿子平台有活动,PK榜前十的主播可以年末和明星一起走红毯,增加曝光】 舒棠看了一眼这条评论,故意说:“pk?算了算了,我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学生,没什么钱,我陪大家说说话就好,不用刷礼物照顾好自己就行。” 【顾:可以pk,我给你刷】 舒棠“犹豫”良久,才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大神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舒棠想也没想直接点进颜值区,他早就看那些靠人气和脸博眼球的主播不爽了。他还故意点了热度最高的颜值博主匹配。 系统提示音响起: 【你已向主播「青青的林」发起PK】 【对方已接受】 林以青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PK提示,指尖还顿在鼠标上。他真就只是手滑,不小心点到的。 “宿主,这个就是舒棠!是主角受!他这几天吃了丹药,已经大变样了。” 林以青眉梢微挑,剧情已经发展到这儿了。他这边还没出声,对面已经传来舒棠的声音。 清润柔和确实好听,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舒棠那边先开了口。 “欢迎“青青的林”,感谢平台让我们有机会认识。今天我们就开开心心玩一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他话说得漂亮。林以青这边刚拒绝,直播间的弹幕就纷纷刷屏。 【不行青青!番茄的新规定,接受了PK就不能随便退!】 【强制局!强制局!】 林以青在心里默默啧了一声。 这规定……怎么看都像是专门针对他的。 事已至此,躲不掉了。 他对着舒棠说:“我这边认输。” 舒棠立刻软声截住:“别呀青青的林,平台规矩PK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认输的,你这样我会很为难的。” 他语气听着温和无害,心里却跟沁了毒一样。 青青的林不开打赏通道,他准备好的剧本全被打乱,粉丝热度带不起来,顾庭的礼物也没处砸,这PK等于白开。这女人靠着一张脸直播,还不要礼物,指不定背地里靠什么挣钱呢。 舒棠恶毒地揣测。 更让他刺心的是镜头里那张脸! 眉眼干净清丽,皮肤冷白,气质干净,往镜头前一坐,自带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通透感。比他靠丹药改出来的模样,还要更优越几分。 舒棠心头妒火翻涌,脸上却依旧挂着柔和笑意,故作迟疑地轻声道:“既然青青不想开礼物,那我们就按平台规矩来吧。PK输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虽然……但规矩是这样的。” 舒棠继续说:“大家都看着呢,不如就简单玩个惩罚,也不丢人。” 弹幕立刻被带节奏: 【就是!不开礼物,还玩不起吗?】 【青青开打赏啊!我们帮你赢!】 【别怂啊!PK输了就要认罚!】 【开打赏我们几十万人还打不过对面】 【就想给老婆花点钱】 林以青:不用,我现在在你们眼里还是个妹子,这要是以后你们发现我其实是个兄弟,不得吃了我。 其实林以青也很疑惑,他也没说自己是女生,怎么她们都默认自己是妹子。 这大概就是作者的设定了吧。 舒棠见林以青松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语气立刻放得又软又无辜,像在提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小要求:“那我就说个轻松点的,不难为你。”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清甜无害,“青青你把美颜关掉,再当场卸个妆很简单的。” 这话一出,两边直播间瞬间兴奋起来。 【???这叫简单?】 【卸妆+关美颜?颜值区主播最怕这个吧!】 【早就听说直播间灯一开,鬼都能变美女】 舒棠还在火上浇油,语气越发“体贴”: “这个不会太难了吧,要不换一个…” 他笃定林以青不敢! 这年头主播谁不靠美颜滤镜撑着?真关了,指不定多普通。 等对方一露怯,他就能顺势卖一波大方真诚的人设,狠狠吸一波粉。 第7章 口是心非 林以青倒是不觉得卸妆算什么惩罚。他之前看过的狠活儿直播惩罚都是生吞一百个鸡蛋,大街上做一百个俯卧撑…… 原来就是卸妆啊,卸就卸呗。 颜值区顶流主播要当场卸妆,消息通过直播间传播出去,涌进大批看热闹的人。弹幕密密麻麻刷屏,在线人数疯涨,全是蹲守看他素颜的观众。 林以青用的是台式电脑,不像手机方便挪动,只能起身去旁边卫生间端了盆温水回来。 【终于能看素颜了,蹲死】 【棠舒的惩罚深得朕心】 【我赌五毛,卸完照样美】 【我赌一块,肯定普通路人脸】 【别吵别吵,主播洗脸了!】 林以青抬手扯下眼罩,露出半张妆容乱七八糟的脸。糊成一团的眼线和粉底混在一起,在右眼周围白一块黑一块的。 【???这妆……怎么化成这样?】 【难怪今天全程戴眼罩!!我破案了!是妆没画好啊!】 【合着遮遮掩掩全是藏烂妆呢】 其实从直播到现在,林以青早就忍得难受,巴不得立刻把这层浆糊彻底卸掉。 林以青回身从置物架上拿了瓶未开封的卸妆水,在镜头前特意照了一圈,瓶身对着观众,清清楚楚露出标签。 “这个不是打广告啊。” 温水溅在指尖,指腹打圈时,他特意让镜头拍清卸妆水溶解彩妆的痕迹,生怕观众看不见,水珠顺着下颌线轻轻滑落。 洗完脸他眯着眼睛去关直播的美颜滤镜。 灯光一暗,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圈微弱的小台灯,像薄纱一样轻覆在脸上。没有了强光的直白,整个人反而更显疏离干净。 眉眼淡而清,唇色浅润,皮肤是冷调的白,连一点瑕疵都没有。鬓边的头发贴在脸上,竟有几分古风美人的清冷。 他原本的样子清清楚楚露在镜头前, 【?????】 【关美颜比开美颜还好看???】 【这皮肤是真实存在的吗?】 【敢耍老子!我上去就是跪下就是一个老婆】 【原图比精修能打】 【当年扫射老婆的狗时候,我蹲下给老婆系鞋带才躲过了一劫】 舒棠脸上表情彻底僵住僵。他怎么都没料到,对方关了美颜居然比开着还绝。自己辛苦做局,反倒为他做了嫁衣!指甲暗暗掐进掌心,妒火往上冲,但声音还维持着温和: “青青…原来素颜也这么好看呀。” 直播镜头扫不见的地方,他狠狠地把鼠标扔到地上。 “砰” 宿舍的顾叡戴着耳机,正专注打游戏。 瞄准,射击—— 砰砰砰! 旁边铺位突然爆出一声激动到破音的惊叫。顾叡手一抖,子弹直接打歪。他扯下一只耳机,回头问道:“鬼叫什么,吓我一跳。” 室友眼睛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脸涨得通红,连呼吸都放轻。等林以青那张素净惊艳的脸露出来时,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舌头跟打了结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我、我我我……我靠……” “我老婆…嘿嘿嘿……我靠青青宝宝怎么能这么好看!啊啊啊!” 顾叡在旁边瞥了一眼,只看见舍友整个人露出痴汉一般的表情,跟傻了一样。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嘿嘿地笑,被勾得魂都没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老婆也太好看了吧,人品又好!还……我更爱她了!” 顾叡瞥了眼他那副魂不守舍的蠢样,摘了耳机嗤了一声,满脸不屑:“差不多行了,少看点那些美女直播。一个个都是开了十级美颜滤镜的,镜头一关指不定什么样。” “那就是哄着你们刷礼物的,别到时候被骗了才后悔。” 室友立刻反驳,眼睛还黏在屏幕上舍不得挪开:“才不是!我老婆今天直播卸妆了!镜头拍得清清楚楚,而且她从来不开礼物通道,根本就没想着骗钱!” “不信你看,我老婆好不好看!”舍友非要证明自己的审美,把手机递到顾叡眼前,强迫他看。 第8章 矛盾爆发 顾叡血液冲上脸颊,连视力都变得模糊了,宿舍的亮灯也变成朦胧的光影,让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说不出。 顾叡盯着那张脸,眼睛都直了还继续嘴硬。“还行。” “还行?!”室友的声音拔高了,“这叫还行?你什么眼神!不过也是你家开直播公司的,美女见的多了…” 室友伸手收回自己的手机,顾叡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舍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疑惑地抬眼看他。 顾叡像是被烫到一般,又猛地松开手,飞快弹开了身子。 室友没理他突然的发疯,又在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我老婆怎么这么好看……素颜也这么能打……” 顾叡按了一下鼠标又停住,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凉水从喉咙滑下去。 “好看也不是你老婆。”顾叡转过身,“没名没分的,喊得倒挺顺口。” 室友也没生气:“哎,这话就不对了。有缘没缘的还是要试了才知道,如果要是一开始就怀着这种想法,那就太悲观了。” “指不定哪天我就和老婆突然偶遇,一见钟情,二拜高堂,三生三世了呢,这都没准的事儿!” 室友看着顾叡关电脑上床,问了一嘴。 “不玩了?” “没意思。” 顾叡闷头钻进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闭眼,眼前全是刚才的惊鸿一瞥。他靠在床头,指尖轻点开一个小小的APP。屏幕上立刻浮起一只圆乎乎的小羊,乖乖趴在他的手机屏幕中央。 这是一个备忘录APP,从他上高中就一直陪伴着他,敲下今晚的心烦意乱。文字刚落,屏幕里的小羊像是听懂了似的,耳朵轻轻一动。 顾叡盯着那几只软乎乎的小家伙看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然和刚才直播博主的脸有几分神似。 顾叡烦躁地翻个身,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视频软件。 界面一加载,首页推荐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就是林以青的直播封面。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顿住。像是被人抓包似的,手指都有点发僵。 越看心越乱,越看越睡不着。 室友的笑声、凉水滑过喉咙的凉意、那双眼……全都搅在一起,在他脑子里翻涌一整夜。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合眼。梦里全是同一个人。这一夜,他算是彻底栽了。 这一夜没睡好的不只有顾叡一人。 另一边舒棠的寝室,依旧灯火通亮。整间屋子被直播的光亮和热闹填得满满当当。 和林以青的PK结束后,舒棠半点困意没有,反倒越播越起劲,他存心要让粉丝给他刷点礼物,也对PK榜前几能和明星走红毯心动。 屏幕上弹幕滚得飞快,礼物刷屏不断,他兴致高涨,和网友继续聊天、唱歌。麦克风里传过去的声音清亮又软,但在安静的宿舍格外明显。 舍友早早就躺床上了,明天满课。原本以为舒棠PK完青青的林就能消停,结果一等再等,等到凌晨一点舒棠那边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舍友们蒙紧被子,带上耳塞也挡不住舒棠的歌声和敲键盘的脆响。 “再播下去天都要亮了……”舍友们在心里默默哀嚎,翻来覆去,脑袋昏沉,可神经却被吵得异常清醒。直播间气氛越发热烈。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室友在床上辗转反侧。 直到凌晨一点半,舒棠才终于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跟网友挥手道别,恋恋不舍地关掉直播。 电脑屏幕一黑,寝室瞬间陷入死寂。 舍友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刚要放松,又听见舒棠开始窸窸窣窣收拾东西、来回开关门。 舍友彻底绝望! 第二天早八的上课铃响过半天,六个睡过头的人才匆匆忙忙冲进教学楼。 一个室友顶着一脸熬夜后的青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另一个室友则是头发乱糟糟,哈欠连天。几人踏进教室就被讲台上的老师抓了个正着。 “都几点了?”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学校规定,三次迟到直接按旷课处理,你们这就算一次了。” 六人低着头灰溜溜坐下,一整节课都昏昏沉沉,困得眼皮直打架。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一行人蔫头耷脑地回宿舍。 刚进门舒棠往床上一瘫,立刻理直气壮地开口:“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早上怎么不叫我?害得我迟到,被老师点名批评。” 他这话一出,寝室的舍友瞬间炸了。 离他床位最近的舍友第一个忍不住,直接开怼:“你还好意思说?你昨晚直播到凌晨一点半,又唱歌又打游戏,还跟人连麦!吵得要死谁睡得着?好不容易天快亮睡了一会儿,醒来直接迟到,你还好意思问!你哪里来的那么大脸!” 舒棠一愣,有点心虚:“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有理了?”舍友气笑,“你倒是播得开心,我们一整夜被吵得翻来覆去,现在倒好,你还怪我们不叫你?” “你这话是赖我吗!我之前直播也没见你们这么大火,别是看见我赚钱嫉妒吧!”舒棠越说越觉得自己想对了,之前都不说他昨天PK挣了钱立刻就开始找茬,谁帮室友真是恶毒! 正吵得僵住,舒棠宿舍里一个人缘关系挺好的舍友连忙上前拉了拉人,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舒棠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睡懵了才随口抱怨两句。” 他又转头对着另一个激动的舍友劝:“他昨晚直播确实累,脑子不清醒你多担待点,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 舒棠立刻顺坡下驴,心里一暖,觉得这人还不错,瞬间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吕杰!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 “吕杰那是识大体!不像你们酸黄瓜!” “我们酸!舒棠你别给脸不要脸!” “行了行了,大家都冷静一下!”吕杰把要打起来的几人分开,把舒棠拉到门口。 “我和舒棠先出去冷静冷静,你们也在宿舍冷静冷静。” 吕杰和舒棠找了个奶茶店坐着。看舒棠脸色不好,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安慰: “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起床气大,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凑近舒棠,小声抱怨:“其实他们早就看你直播不顺眼了,他们就在心里记着,今天早上只是逮着机会就冲你发火,真没必要。” “我就不一样,”他语气越发真诚,“我觉得你直播挺厉害的,现在长得又好看,他们就是嫉妒你才故意找茬挤兑你。” 舒棠心里一暖,顿时觉得这人实在太懂自己了,连连点头。 吕杰见状,又添了几句:“他们平时就爱斤斤计较,一点小事就放大,根本不体谅人。你别理他们,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站你这边。” 舒棠彻底放下戒备,感激地看着他:“还好有你帮我。” 吕杰笑了笑,眼神闪了闪,终于把真正想问的话说出口:“对了舒棠,我真心觉得你最近……变化太大了。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看的?我保证,谁都不告诉。” 舒棠心跳猛地一乱,他知道了什么? 吕杰一眼就看出舒棠脸色不对,神情紧绷,立刻改口。 “哎哎,你别紧张,我不是要逼问你什么秘方。”他连忙摆手,“我就是看你现在太惊艳了太漂亮了。” “其实我找你是真心为你着想,我家里是开美容院的,最近正想找个形象好的人帮忙做推广,已经找了好几个小明星了,但我这么一瞧,他们还没有我室友好看,就让我妈拒绝了。” 吕杰目光真诚地落在舒棠脸上,语气诚恳:“你现在这皮肤状态、这气质,素颜都比明星精心化妆的还能打,太适合我们家的产品了。我刚才就是太激动,说话没绕弯,让你误会了。” “你放心虽然你是我舍友,但钱绝对一分不少,给你这个数。”吕杰比了个手势。 舒棠看着他的手,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心里那点慌乱被安抚下去,只觉得这个舍友实在靠谱又贴心。 第9章 不去 第二天一早,顾叡下床洗漱时,舍友瞥了他一眼当场笑出声:“我靠顾叡,你昨晚干什么亏心事了?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 另一个舍友凑过来,故意挤眉弄眼,语气贱兮兮的:“一夜没睡好,别是像聊斋里的书生,被狐狸精吸干精气了吧!” “滚。” 顾叡擦脸的动作一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哪里是什么狐狸精。就是自己多想,折腾了整整一夜。 片段剪辑他一条接一条地刷,明明都是些无聊的直播日常,玩一些单机小游戏说说没有营养的琐事,他就是一遍又一遍地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亮了一整夜。 “我刚在群里看到通知,过几天有校外的技术公司来学校开讲座,内容好像是技术发展,还有求职相关的应该挺实用的。”寝室长从上铺爬下来说。 舍友问:“顾哥你去不去?” 顾叡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兴趣。” “啊?这可是正经技术讲座啊,听说干货挺多的。” 顾叡停下动作,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所谓的公司讲座,不就是派几个员工上来念PPT,吹一吹公司前景,讲一堆谁都懂的废话。” 这种场面他从小看到大,自家的公司开会也都是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浪费时间。” “你先别一口回绝啊!这次真不一样!这家公司现在在业内特别有名,不是你想的那种老牌大企业,是一群和比我们大几岁的刚毕业大学生搞的初创团队!人家没背景没资源,硬生生把项目做落地,现在好多大公司都在用他们的技术,真的超级厉害。” 室友越说越兴奋,语气里满是向往:“我查过他们的资料,创始人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思路特别前卫,做的东西都是现在最前沿的方向。这种从学生一路做起来的团队,讲的东西肯定和那些老油条不一样,都是实战经验。” 他拍了拍顾叡的胳膊:“我肯定去,这种机会错过就没了。你别整天待在宿舍里,偶尔出来听听别人的思路,说不定还能碰撞点新想法。” “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 可那态度明明白白,就算知道对方厉害,他依旧没什么想去的意思。也是少爷不缺工作的机会。 傍晚的风带着夕阳的味道,舒棠和吕杰从美容院得大楼走出来。 吕杰一路都在笑,语气熟稔又贴心:“舒棠你刚才一进公司,我家那些员工都偷偷看你,说你气质比我们家签约的模特还好。皮肤底子这么好,绝对是我们公司活招牌。” 舒棠被夸得眉眼弯弯,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也就一般般,我平时也不用什么化妆品。” 吕杰顺势接话:“你这长相、这气质,放外面都是抢着要的。我们公司正好缺你这样自然好看的形象,不用你多辛苦,就是偶尔过来拍点素材、露个脸,产品随便用,项目也都给你免费安排最好的。”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补充:“别人想求这个机会都求不来,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舒棠心里一动。免费护肤、高端项目,还有人天天捧着夸,这种好事哪里找。 他来之前还有点犹豫,可一想到能白占这么多便宜,到那里又有人吹捧,脑子一热,顾虑全散了。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再不答应,也太不给你面子了。”他故作为难地笑了笑,“要不是你是我同学,我也不会答应。” 吕杰眼底掠过一抹亮光,伸手替他拉开车门:“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还得请您多多麻烦了。” 舒棠从吕杰那边回来之后,心气儿比平时高了一大截,看谁都带着点不耐烦。 他进宿舍的时候,室友们正在宿舍说话。 他们白天聊得热闹,却嫌他直播吵,真是烦人,天天叽叽喳喳,还不让他直播。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刺耳又碍眼,舒棠心里暗暗嗤笑他们没见识,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凭什么要被这群人指指点点?越想就越委屈。 “你们吵死了,能不能小点声!”舒棠对舍友冷声说。 宿舍顿时安静,只能听见手机键盘敲打的声音。舒棠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立刻拿出手机给顾庭发消息,添油加醋噼里啪啦把事情说了一遍。说舍友怎么排挤他,说自己多么委屈无助,多么痛苦…… 顾庭手机震动一声,他没看转身进了书房,顾家老爷子正坐在主位上翻文件。 “叔叔,您叫我?”语气谦卑恭敬。 “嗯,有点事交代你一下。”顾老爷子点点头,让他坐下。 整场谈话,全是顾父在安排,怎么定人事、怎么合作,顾庭从头到尾只能听着,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行了,就这些你记得上心一点,到时候我让你小叡去旁观一下。” 顾庭点点头,可紧攥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走出书房他深吸一口气。 明明他才是该接手的人!却像个旁听的外人!他狠狠踹了脚楼梯扶手,压低声音骂:“老东西,抓着权死不松手,真当自己能坐一辈子?公司活都是我干,果子自己儿子摘!公司早晚是我的,装什么大公无私,信不过我像防贼一样防着!” “整天这也不行那也不对,真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干到死?” 骂完一圈,他才喘着气平复下来,冷着脸拿起手机,回了舒棠一句:“刚在忙正事,晚点再说。” 第10章 舆论因果 舒棠盯着屏幕上那行“刚在忙正事,晚点再说”的答复。把手机摔在床上,在床垫弹了一下,又弹回枕头旁边。他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用力敲着屏幕把对话框删了。 真是讨厌!舒棠指尖攥着衣角,嘴角刚才那点期盼的笑一点点冷下去。 顾庭语气淡得像在应付路边陌生人,自己发那么一大堆,他就回几个字!前几天还聊得好好的,转头就对他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刷几个钱以为自己多金贵,摆什么臭脸,给谁看呢。 虽说眼不见为净,但舒棠胸口那团火没消,反而越烧越旺。想起室友刚才说话的样子,三个人围在一起,笑得那么大声,笑什么!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编辑文案。 “有些人真的很过分。我在宿舍直播,影响到他们了,我道歉也尽量调整时间了。但他们还是不满意,今天趁我不在,在宿舍里大声议论我说我坏话。 我进门的时候他们才停下来,为了不影响关系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真的很伤心,只是想好好做自己的事,为什么这么难。” 舒棠发完也不管这些会网上会掀起什么风浪,手指一按发送。心里那股火气还没完全压下去,脑海里忽然又窜出另一股更扰人的情绪。 昨天和青青的林直播PK,那人往镜头前一站,皮肤白得发亮,眉眼干净得不像话,连素颜都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精致。 凭什么她生得那么好看!随便一坐就有那么多人捧着宠着?舒棠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心里那点嫉妒疯了似的往上冒。 人总是会格外关注那些曾经没有拥有过的东西,就像舒棠曾经因为身材容貌自卑,在得到红包群变美后,他就格外受不了有人比他漂亮。 他这么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东西,竟然是人家与生俱来的,而且比他努力过后的更加完美,看直播间弹幕她似乎还是A大毕业的。 还有顾庭,今天对他爱搭不理……该不会是因为昨天那场PK吧!昨天和青青的林连麦的时候,他也在直播间里,从头到尾都在。 舒棠心口一紧,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一定是昨天大神看见她那张脸,就被勾走了魂。什么忙正事晚点再说,全都是借口。不过是懒得理自己,心里惦记着别人罢了。 亏他还傻乎乎以为对方是真的在意自己,原来从头到尾,不过是新鲜感一过,遇上更漂亮的,立刻就把他抛到脑后。 原来他才是最可怜的! 嫉妒像毒藤一样疯长,瞬间缠住他所有理智。她肯定是整容了。五官那么完美?一定是偷偷动过刀,砸了不少钱。 他越想越笃定,越想越不甘心。 舒棠猛地翻身坐起,眼睛亮得发狠。他记得红包群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药,肯定还有什么好东西。只要有红包! 对,只要抢到红包。 他手指颤抖着,迫不及待点开那个神秘的红包群,屏幕光映在他眼底,全是急切又贪婪的光。 无人留意的角落,舒棠周身那原本闪亮的金色细线,正无声地缠上一缕极淡的黑气。黑气细如发丝,阴冷黏腻,像毒蛇般顺着金线缝钻进舒棠的身体。 他自己毫无察觉。只当是心里憋闷火气大,满心满眼都只盯着红包群的聊天界面,那缕黑气正顺着金线钻进他的皮肤,融进他的情绪里。 嫉妒越盛,怨气越重,黑气便缠得越紧。金光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另一边,林以青坐在电脑前,屏幕光把他侧脸照得棱角分明,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长叹一口气。这个世界的创业公司,和第一个世界待的大厂完全是两码事。 大厂流程成熟,分工细致,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眼前那一亩三分地,按部就班就行。可这个世界不一样,从架构到上线,从测试到维护,全是几个人硬扛下来的。 项目好不容易落地,后期维护、版本更新、用户反馈、服务器优化……桩桩件件堆在一起,比读书写论文还磨人。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回去。 招人,必须招人! 林以青立刻给李岫元打电话。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 “喂?青子?有什么事吗?” “李岫元立刻、马上给我招人。” 李岫元愣了一下:“怎么了?出问题了?” “你要是再不招人,我的心脏可是快要出问题了!” 李岫元听出他是真累狠了,立刻应声:“别急别急啊,等过几天你和小琴去A大好好选几个好苗子,你就可解放了。” 创业公司看着光鲜,其实账户里的钱都是掰瓣花。项目上线只是开始,维护才是吞金兽。李岫元不是不想招人,是真不敢,只能自己人先硬顶,顶到实在不行才松口,但也只是找几个实习生。 “嗯。”林以青应了一声,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023。” “宿主,我在。” “下个世界,不管任务是什么,我再也不要碰电脑了!” 第11章 学历造假? 舒棠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宽松睡衣领口,留下一道浅淡的水痕。他随手扯了条干毛巾擦着发梢,脸上还带着刚洗完热水澡的薄红,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别人的金手指都是系统自动送、空间随便拿,想要什么有什么,到他这儿就得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求这帮人。 刚才舒棠低声下气、装乖卖惨,哄爷爷似的哄着这群人,才又从红包群要来几枚丹药,吞下就马上去卫生间洗澡。 走到镜子前,盯着里面那张被红包群养得愈发精致的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手机便在床头轻轻震动了一下,他心头一跳,以为是大神发来的消息,拿起来一看却是吕杰发来的消息。 【吕杰:舒哥,今天下午有空不?合同我都弄妥了,咱们找个地方当面签,顺便聊聊后续推广。】 舒棠盯着屏幕。吕杰家的美容院规模不小,店面宽敞员工众多,看着十分正规。代言人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之前的老牌女星,想着这种明星都接的代言,肯定没什么问题。 他指尖飞快回复,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傲气: 【舒棠:行,时间地点发我。】 吕杰秒回,定了家环境不错的咖啡馆,语气殷勤得近乎讨好: 【吕杰:好嘞舒哥,我提前在学校门口接你,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舒棠看着那一连串恭维话,嘴角才稍稍扬起一点弧度,这才是他该有的待遇。 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镜子前,挑选了一下衣柜里的衣服,这才姗姗来迟。 “舒哥上车,合同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吕杰放下车窗,笑得一脸殷勤。 舒棠拉开车门坐进去,说话带着点漫不经心:“这么快?” “那可不,你现在热度这么高,我不得抓紧点,要不然就被别的大牌签走了。”吕杰发动车子,“等咱们合作稳定了,我这小店就多靠您扶持了。” 车子平稳驶上马路,窗外景致不断后退。等红灯时,车子刚好停在A大校门口,舒棠望着那气派的校门,眼神沉了沉。 A大烫金的校名干净又耀眼,围墙都透着一股书香沉淀的气质。他盯着窗外,冷哼一声。 声音不大,却被吕杰精准捕捉。 “怎么了?好好的又生什么气啊?”吕杰侧头看他。 舒棠望着A大校门,语气发酸:“我再怎么样也比不上这里的学生,长得漂亮学历又好,什么都不用争,就有人捧着,真真是天之骄子啊。” 吕杰这几天一直盯着舒棠直播间,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青青的林”。当即陪笑:“舒哥,你可别被网上那些网红骗了。这年头学历可是随便编,她说是A大毕业就是A大的?要真是真的不早就拿出来营销了。” 他拍着胸脯保证:“也就你是真材实料,长得好看性格又真实。其他人全是剧本和包装,指不定学历和那张脸都是假的。” 舒棠没说话,但表情好看了很多。 吕杰见状趁热打铁:“巧了我正好有个朋友在A大教务处,靠谱得很!你等着我回头就让他帮你查查,学校里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舒棠眼底微微一动,那点压抑的怨气像是找到了出口。 —————— 宿舍里安安静静,另外两人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只有舍友抱着手机转来转去,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他犹豫了半天,终于磨磨蹭蹭走到顾叡桌边,手指抠着衣角,带着几分扭捏:“顾哥……我、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说。” “就是……那个,青青的林,”舍友吞吞吐吐,脸颊微微发烫,“她都好几天没直播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有点担心……你家不是开直播公司的吗?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啊?” 顾叡一顿,那天PK之后青青的林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账号都安安静静。这样一点消息没有,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实在太反常了。 他心里不是不好奇,甚至比谁都想知道那人到底去了哪儿,在做什么。可顾叡自认行事光明磊落,私下托关系去查一个主播的行踪,总归不太好听。更何况现在公司里大部分事务是他那个表哥管理,他要是去调查显得自己过于在意…… 他皱了皱眉,故作冷淡:“我查别人干什么,正经人谁做这种事。” 舍友一听,脸立刻垮了,“我就是有点担心……又没别的意思。” 看着室友那副失落又委屈的样子,顾叡心道:同住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小忙他都不帮,未免显得他太不近人情。 谁让他见不得同学有难呢! 顾叡轻咳一声,语气淡淡的:“行了我知道了,我只帮你随便问一句。” 舍友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顾哥你真好!” 顾叡面上正经,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该用什么方式去打听才不会显得刻意。是问公司负责对接主播的负责人,还是找平台内部的人……还是明天直接去一趟公司吧。 他只是帮室友一个忙而已,顾叡在心里默默强调。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想知道,谁让他乐于助人呢! 第12章 黑料出现 而此刻的林以青在干什么? 他在忙着写发言稿。文档里密密麻麻全是被李岫元否定的废稿。自从定下招人计划,李岫元便直接把回校演讲这件事定成招人的重要环节,天天催着林以青打磨发言稿。 林以青白天维护技术,晚上就苦写演讲稿。李岫元要求还特别多,既要展现公司发展,又要宣传技术牛掰,同时不经意展现环境配置优越。 林以青写了三四版他都不满意,连续几日在工作与写稿之间连轴转。还要抽空骂023和李岫元,林以青已经累的要死,更别说直播,连任务都快忘了。 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林以青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屏幕。稿子内容不算难写,却要讲得让学生们听得懂。 “宿主您休息一会儿吧,已经工作一天了。” “023你要是真心疼我,就让我下个世界别碰电脑了!” “我们路人扮演,就是根据宿主能力来分配人设的。我上一个宿主是高三生,他就在任务世界当了几十年学生。” “我不管,你下个世界只要别让我干这个,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吧,我筛选一下世界。”023下线给它的宿主找任务去了。 ………… 舒棠敷着一片补水面膜,歪靠在宿舍床上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关于“青青的林”的讨论。 【别扯了,人家直播卸妆都扛住了,颜值是真能打,棠舒这波纯属白搭】 【之前还觉得他挺有意思,现在怎么有种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感觉】 【不用感觉就是】 舒棠越看越气,戳着屏幕拉黑举报。正拉黑中,上滑栏突然提示有信息。他指尖一顿不耐烦地划开屏幕。 吕杰:查到了,“青青的林”根本不是A大的学生。我翻遍了A大校友会的名录,近十年来没有和她这张脸对上的。 舒棠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学历造假!之前憋在胸口的郁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头顶的狂喜,连带着呼吸都轻盈了几分。 舒棠:消息准吗,有没有证据? 手机那头很快回了消息,吕杰的语气笃定。他只发了一句话,外加一个文件。 吕杰:绝对准,我托人查了A大的学籍档案,根本没这个人的记录。 文件是一个压缩包,解压之后里面全是图片和文档。 “青青的林”你不是很厉害吗?学历都是假的,谁知道别的是不是假的!我看你还怎么在网上蹦跶! 他手指快速划过屏幕,一边盯着吕杰的消息,一边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后续,要怎么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怎么引导舆论。 自从上次卸妆直播事件过后,舒棠的心情就没真正舒坦过。原本以为能借着卸妆狠狠踩颜值区的博主一脚,趁机在露脸吸一波粉丝。没想到最后架在火上人是自己。他反倒成了网友口中小肚鸡肠、忮忌成性的跳梁小丑。 这几天,他只要一打开自己的视频评论区,入目全是刺耳的言论。 有人直接嘲讽:“当初就是看棠舒嫉妒青青的林,才故意逼人家卸妆,结果没想到青青的林本人那么漂亮,反倒是他自己显得格局小了。” “真服了,人家靠颜值圈粉还是高学历A大毕业,有些人非要搞小动作,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又美学习又好,九漏鱼小男人又藏不住忮忌人家美女啦~” 类似的评论一条接着一条,点赞量居高不下,下面的回复更是一边倒地指责他。舒棠看着那些文字,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气得他头晕关节疼! 看了吕杰的证据,他才缓过来,原来她也不是什么干净人物,也是个靠造假博眼球的网红!舒棠只觉得扬眉吐气,甚至能想象到,当这个消息曝光之后,“青青的林”从云端跌落、被网友唾骂的样子。 他立刻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小号,将“青青的林”塑造成一个满口谎言、欺骗大众的虚伪骗子,故意利用名校光环吸引流量的恶劣网红。编辑完成后,他毫不犹豫地点击发布,随后又花钱买了大量流量和水军,让这条动态迅速扩散开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多么不堪的真面目。他要亲手毁掉她的一切。 短短几分钟,这条匿名爆料的动态就开始在网络上发酵。热度一路飙升,评论区迅速炸开了锅。 有人质疑,有人吃瓜,有人跟风,舒棠坐在手机前,看着不断上涨的热度和评论,脸上露出了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顾叡原本指尖在平板上随意划着,心里惦记着明天要去公司去问问青青的林的事。 手不知点到那个网页,一条刺眼的标题猛地撞进眼里。 【爆!番茄美女网红学历造假】 “又是这些事,真应该让顾庭好好管管这些网红了。”顾叡嘴角还挂着点嗤笑。现在的网红真是会装,一个个被网友捧上天,什么名校学霸听着就假,黑料一爆人设崩得比谁都快。 “这就是除了考试以外没有别的可拿出来炫耀的人,正常人谁没事把学历挂脑袋上啊。”他对这种靠舆论造神的戏码向来没好感,只当是又一场网红翻车闹剧,刚准备划走。 即将离开屏幕的瞬间,一条带着直播截图的爆料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里。照片里的人眉眼清浅,即便被恶截了表情,依旧遮不住那份独特的清冷气质。 顾叡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第13章 护林员 顾叡在看清爆料主角是林以青的那一刻,所有散漫,吐槽,冷嘲热讽和一切美好品质全部消失,理智一瞬间被怒气盖过且压得粉碎。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神!平时假装说不在意,竟然真的有人当真了!谁的猪肝不争气,竟然敢拉踩他的心肝!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的女神! 顾叡自从那天晚上单方面“以身相许”林以青后,就翻看了无数遍他的直播。从头到尾,“青青的林”从来没标榜过自己是A大的!更没卖过学霸人设!全是网友听直播切片自行脑补的! 顾叡胸口闷得发疼,键盘已经保护不了他的女神了,必须动用外部手段了!他猛地坐直也不顾现在具体是几点了,抬手就打电话就给他爹,让他赶紧起来处理公司舆论。 半夜十一点,铃声响了没两下就被顾父接起,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喂?小叡?这时候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顾叡声音又急又沉,“爸,你立刻让人把热搜上的头条撤了。” 顾父瞬间清醒了几分。他这个儿子天大的事都很少这么失态,此刻语气里的戾气和急切,让他惊异。 莫不是……公司出事了! 挂了儿子电话,顾父走到客厅揉着眉心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无非是某小网红被爆学历造假、网友吵得一团乱的破事。 顾父愣了两秒,气笑了。 他还以为是公司股价暴跌,或是家里出了什么天大的危机,大半夜被儿子电话惊醒,他心都提了起来。 结果……就这?就一个网上吵来吵去的小网红热搜。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舆情风波,在他眼里连事都算不上。 “这臭小子……”顾父低声叹一句,语气里没有生气,只有无奈。 顾父抬眼望向窗外,儿子长大了啊…… 他随手拨通助理电话,吩咐下去。挂了电话,顾父把手机扔在一边,摇着头回房继续睡。 顾叡在网上护着林以青的时候,那张嘴是真的毒,比rapper快,比电竞选手狠,句句不留情。打字速度快得残影都看不见,输出密度以一当十。 顾叡:我已无心关注是非对错,我只心疼我的心肝。她的善良不是被欺负的理由,谁骂她,我就骂谁。 路过的网友看一眼都惊讶:这人嘴也太毒了吧,比职业喷子还狠。 —————— 第二天一早,林以青收拾妥当了自己,检查确认材料无误就出门了。他昨晚没看手机,网上那些吵翻天的黑料,压根没刷到,更不知道一夜之间,网上针对他的学历造谣激起一阵波浪又迅速压平。 林以青刚走进公司,小琴就立刻迎上来。她今天脸上的笑容特别大,一扫平时眼底青黑,面色苍白无光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压都压不住。一副憋了一肚子问题,最后只能忍不住想打趣的模样。 “林哥你来啦!” 林以青点点头,顺手把电脑包放在桌子上:“都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早就好啦,就等你呢。”小琴凑过来一点,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我说林哥你平时看着安安静静,没想到娱乐生活还挺丰富的嘛!还搞上直播了啊。” 林以青虽然粉丝几百万,但一直都在直播的小圈子里,热度再高也只限于圈内人知道,平时不关注的人压根不知道。 可这次不一样。 一夜之间学历造谣,又被强力压下。这条热搜直接破圈了,全网都在讨论。小琴之前在公司见到林以青留长发还以为林哥是长发男,或者是为了掩盖秃头的证明,现在才发现竟然是为了女装! “林哥,你现在可火出圈了!全公司从上到下,都不知道“青青的林”就是你了。” 林以青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小琴笑得更明显了:“还装!热搜上那么大动静,你现在可是公司的红人了。你告诉我林哥,你昨天是不是入侵网站了,要不然怎么一夜之间黑料全清干净的。” 小琴以为林以青是故意低调,越看越觉得自家技术大佬深藏不露。 林以青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什么黑料?什么热搜? 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工作,两眼一睁就是干,两眼一闭就是睡,对昨晚那场翻天覆地的护主大战,半点都不知情。 小琴一看林以青那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立刻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点开相册把昨晚截的图翻出来:“林哥你自己看,这是昨天的热搜。还好我在你删之前截图了。” 林以青低头看去,满屏骂他学历造假的评论。下意识绷紧神经,我靠!难道这具身体,真的有问题? 他刚要多想,脑海里立刻响起023的声音,慌忙上线解释:“宿主宿主!别慌!没有造假!一点都没有!世界的身份背景,完全按你本人真实资料设定的。”023语速飞快,生怕他误会。 小琴收回手机:“林哥明明是H大的,还比我们母校厉害不少呢,网友净瞎猜。我刚打算替你出头帖子就没了,真是可惜。” 小琴一脸惋惜地垮下肩膀,长长叹了口气。“唉,可惜我昨天没和他们对线,黑料都没了,要是在早点,我肯定跟那些乱喷的网友大战三百回合,好好过过瘾!发泄一下我被李扒皮蹂躏的精神状态!”说完又重重叹一口气,满脸遗憾,仿佛错过了一场天大的热闹。 林以青:⦁֊⦁꧞,到底有什么可遗憾的啊! 第14章 小林每天都在社死 车子平稳驶在前往A大的路上,林以青靠在车窗边,他今天穿得格外简单,一件白T恤,搭配一条五分牛仔短裤,长发就随意披散。 报告厅在三楼。林以青和小琴赶到时,学校几位老师已在门口等候,见他过来立刻上前几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态度十分郑重。 会场里学生们已经基本入座,台下黑压压的,林以青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居然这么早就都进场了。” 小琴跟着扫了一眼,小声嘟囔:“我上学时最烦这种讲座,上面人讲一点没有任何作用的东西,就是在吹牛,我坐半天又困又无聊,礼堂网络还不好难受得很。” 林以青低笑一声:“这下你可真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活成自己当年最讨厌的样子了。你可记得要快点说,省得学生偷偷骂你。” 小琴撇了撇嘴:“我肯定快点讲完!要不是李哥催着,我才懒得过来。什么事都丢给我们,一会儿安排这一会儿安排那,他自己倒好躲得干干净净,真会使唤人。” 话音刚落,一名学生便快步走了过来,态度恭敬:“老师麻烦你看看设备,我们调试了一下,你检查下有没有问题。” “好。”林以青应了一声,便跟着他往舞台侧边走去。 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舍友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方便一会儿去食堂。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想起顾叡还没来,便随手拨通了他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阵模糊的翻身声,顾叡的声音又哑又沉,带着浓重的倦意。 “喂……” “喂顾哥你人呢?你不来看看,我看这讲座整的还真挺不错?” 顾叡在被窝里闷哼一声,脑子昏昏沉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他昨晚跟黑粉在网上对线互喷,越吵越精神,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 “不去。”他语气不耐烦带着点没睡醒的暴躁。 “困死了,要补觉。” “不是吧这都几点了,你昨晚几点睡的?” 顾叡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昨晚凌晨才睡,现在脑袋跟炸了一样,谁爱去谁去。” “行吧,那你继续睡吧。” 讲座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前排的灯光依次暗下,只剩下中央舞台一片柔和的白光。左右两边巨大显示屏挂在半空,亮度调得恰到好处,能清晰映出台上人的眉眼,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无所遁形。 室友坐在远处的座位上,一抬头视线正好落在屏幕上。老师简短的结束语落下,全场响起礼貌的掌声。 台下不少学生下意识拿出手机拍照,低声议论着。 “这也太好看了吧。” “哪个明星吗?” “程序员也有这么可爱的妹子吗?” “看着好可爱,声音肯定也甜甜的。” 众人都等着一句清甜的女声响起,主持老师示意他开口自我介绍。 林以青微微颔首拿起话筒。下一瞬清亮的少年音传遍全场:“大家好,我是Open video的林以青,今天和大家分享一些我们公司的监测技术和网络安全相关的内容。” 舍友坐在后排,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那张脸,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座位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他僵在座位上,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屏幕上那张精致的脸,分明和他偷偷存了无数张照片的女神一模一样!他猛地攥紧手机,满心都是不敢置信,下意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可他前前后后回放了几十遍的直播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处细节都和眼前的人对得上,根本不可能认错。 女神变男神了?! 原本安静的会场因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多了几分骚动,不少人坐直了身子,对这场讲座的兴趣,瞬间比刚入场时浓了不止一倍。 舍友手指都在发抖,给顾叡敲着消息,字都打错了几个:“顾哥出大事了!今天来宣传的那个讲师是我女神!他居然是男的!” 宿舍里,顾叡对这边的天翻地覆全然不知。手机消息提示音被他静音,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完全没察觉到舍友发来的惊天消息。 不少学生纷纷掏出手机对着舞台录像拍照,有人盯着屏幕里那张脸看了几秒,小声和身边人惊呼。 “等等……这不是昨天上热搜的那个学历造假的美女主播吗?” “对对对!我昨天还刷到过,那个主播不是女的吗?” “我靠来着了!我现在就发视频,一会儿不得火啊!那我就不上学了!”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林以青,大家一边录像一边交头接耳,原本安静的报告厅顿时热闹起来。 林以青站在台上,脸上的表情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台下此起彼伏的议论、镜头对准他的目光,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种尴尬戏剧性拉满的反转剧情,这些你就给我老实地按在真正的主角身上啊,不要牵扯到他啊! 小琴就站在侧幕条旁边,看着台下学生疯狂录像的样子,在侧台一脸生无可恋。完蛋了,宣传任务马上以失败告终。 林以青在台上强撑,两人隔着一道幕布,尴尬得隔空共鸣。 而顾叡被舍友高密度信息轰炸的提示音吵得心烦意乱,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机,将手机远远丢到床尾,翻个身裹紧被子,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动静,成为此刻最幸福之人。 第15章 小林澄清 讲座现场的视频刚被学生上传到短视频平台,不过十分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热搜。 最先炸锅的是昨天还在为林以青鸣不平的粉丝群体。一部分粉丝看完视频后难以接受性别反转,纷纷表示被欺骗。 言辞激烈地指责林以青刻意伪装,消费大众感情,甚至翻出昨天的学历争议。 “我昨天还跟人吵了三小时,说青青绝对没学历造假,结果今天告诉我性别都是假的!” “谁懂啊!这反转也太猝不及防了!” “脱粉了刻意伪装性别博眼球,和那些卖人设的网红有什么区别?” “你们有没有发现,昨天他学历造假的黑热搜,撤得那么快,按理说这种黑词条少说也要挂大半天,结果没几个小时就直接没影了?” “比某些娱乐公司都专业。” 这条评论一出,立刻被顶上热评。不少人纷纷附和。而昨天带头造谣学历的那几个营销号,此刻像闻到腐肉的秃鹫,截图被反复搬运,把“性别造假”和“学历造假”两个词条焊在一起大肆抹黑。 “我也觉得奇怪,昨天晚上还吵得热火朝天,一会儿就跟没发生过一样,热搜直接消失。” “细思极恐……普通主播能有这撤热搜速度。”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剧本?” “我就说一个主播怎么可能随便上热搜,背后资本下场实锤了吧。” 在一片谩骂与猜忌里,不少一直关注林以青的老粉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能不能搞清楚再骂?青青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女生,都是大家自己先入为主,这也算欺骗?” “人家直播全程只玩游戏聊天,连礼物打赏功能都没开过,一分钱都没收过,到底骗你们什么了!”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热门,不少人跟着附和。 “真的,我蹲过他好几次直播,不卖萌不搞擦边就玩点智障小游戏,连感谢礼物都没有,因为根本就没开。” “昨天被人造谣学历,今天被骂性别造假,我们青青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已经好几天都没开直播了。” 粉丝们越说越无奈:“没收过礼物,不搞营销,这样的人都要被黑,那网上真没什么能信的了。” 理性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不少路人看完也纷纷点头。相关话题下,A大学生纷纷现身佐证,晒出讲座现场照片与视频。 “本人A大在校生,林老师是Open video官方邀请的技术专家,学历造谣纯属无稽之谈!” “现场听了讲座,全是硬核技术干货,人家是真靠实力站在台上。” “能穿成这样上台的,绝对是个大佬!” “我对于学计算机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现场氛围超好,很多同学都被圈粉,别被网上黑粉带偏了。” 很快,有网友顺着“林以青”这个名字和Open video公司信息开始深扒,没一会儿就把他的真实背景全扒得明明白白,晒在了网上。 Open video确实是业内新创建的开源AI科技公司,兼容各类大模型并提供私有化部署。技术团队含金量极高。再顺着公司公开的技术成员介绍一搜,林以青的名字赫然在列,职位是高级工程师。 紧接着,学历信息也被扒出。确认他正经毕业于国内顶尖院校,比A大还厉害一些,所谓“学历造假”纯属无稽之谈。 国人向来偏爱成绩好的孩子,更何况林以青闹出的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没骗钱,没骗色,没割韭菜,就女装开开直播怎么了!人家孩子就爱这个! 林以青也松了口气。他本就不爱折腾这些,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他再也不直播了。他只想安安稳稳把任务做完,可别让他一次次卷进这种事儿了。 手机发出震动,林以青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他大概知道这通电话要说什么。 李岫元这个人,眼睛里看到的从来不是什么风波不风波,他看到的永远是“机会”。 果然他第一时间给林以青打电话,开门见山提出让他回公司开一场直播,宣传公司的技术。 林以青躲进杂物间接电话:“我不去!这事本来就已经过去了,再开直播反而显得刻意,我可不想再被人像猴子一样盯着了。” “青子……林哥!算我求你了。这真不是为我,趁现在热度还在,咱们狠狠宣传一波,多少公司买都买不来的热度!” “我没兴趣!要宣传你自己去我不掺和。” “我一个人能撑起来这么大的场面吗?网友就是冲你来的,帮个忙行不行,这样估计能吸引来一批新鲜血液,到时候你还能轻松点。” 李岫元看得很清楚,经过这一轮风波,公司话题度最高,现在顺势出来露个面,既能把之前的负面舆论彻底压下去,又能顺理成章地给公司产品做一波免费宣传,一举两得。 “要我去也可以。”林以青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李岫元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你答应了?” “只要你跟我一起出镜,我就去。你是负责人你不上,要播就一起。” 林以青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不想再抛头露面。但几番思量把利弊分析得明白后,发现这确实是解决问题最干脆的方式。与其让那些声音继续发酵,不如一次性把该说的说了,该澄清的澄清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李岫元发来一条消息,是晚上直播的时间和流程安排。后面跟了一个双手合十的emoji。 讲座一结束,小琴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跟林以青一起离开会场。这次讲座的吸引力全被林以青女装的事拐跑了,小琴也没指望能有什么惊喜。 刚要走,一个男生忽然快步追上来,有点紧张又很坚定地递过来一份简历。 “学姐,这是我刚才临时去打印的,能不能麻烦您看看?我想申请咱们公司的实习。” 小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还带着点温热的简历,一看就是刚出炉的。这股劲头让她有些想起自己的学生生涯了。她最欣赏这种主动抓住机会的学生了。 “你挺有勇气啊!”她抬头扫了一圈走廊。几个还没走的学生正往这边看。 “这边人多不方便,前面我记得有空教室,我们进去简单聊几句,就当面试了。”说完她对林以青示意了一下:“林哥一起去啊,我快速面完咱们就走。” 林以青点点头说:“那一起吧顺便帮你把把关。” “行啊有你这位技术大佬在,更稳妥。” 三人进了空教室,简单坐下开始面试。 舍友一点不怯场,每一条都干净利落。说到公司的业务方向时,他甚至连近期项目都讲得头头是道,发布的哪个开源模块,兼容了哪几类大模型,技术难点在哪里,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明显是提前做过不少功课。 林以青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他也思路清晰对答如流。 小琴越听越满意,跟林以青对视一眼。林以青微微点头,低声说:“基础扎实最主要是这股拼劲,很适合咱们这边。” 面试没几分钟,小琴就直接拍板:“你通过了,等后天直接来公司找我。” 舍友又惊又喜,连连道谢。小琴收拾东西,打趣道:“以后好好干,你可是我选的实习生。” —————— 顾叡做了个很沉很真的梦。梦里红帐高悬,他一身正装,站在盖着红盖头的人身前。周遭一片安静,喜烛燃的正旺。 他一步步走近,伸手,指尖刚碰到那层柔软的红布,准备轻轻掀下去……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呼吸还有些急促。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喜堂,没有红盖头,只有空荡荡的寝室。刚才那一瞬间的期待还残留在胸口。 顾叡沉默地坐了很久,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遗憾梦断了,还是遗憾没掀起盖头。 等他缓过神随手点开手机,目光落在和林以青相关的内容上。 他皱紧眉反复退出又点开,手机上所有的内容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像穿越进了另一个世界。顾叡抬手按了按眉心,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错愕。 第16章 顾叡错过了全世界 顾叡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轻飘飘的荒诞感里,半天没缓过神来。没有女神变男人的烦躁,也没有昨晚为男人冲锋的难堪,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恍惚。 那种冲击感,简直像一个原始人睡了一觉,醒来直接被扔到了星际时代。 明明睡前,他还在为对方冲锋陷阵,脑补着那人得知他做的一切对他笑起来的模样,可不过是闭眼睁眼的功夫,整个世界都被彻底颠覆了。 他甚至有点恍惚地怀疑:我真的只是睡了一觉吗?还是已经昏迷好几年了? 当然,无论顾叡昏迷几年,纯生物构造的女变男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顾叡还在床上思考人生时,门被“哐当”一声打开,舍友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一边嚷嚷一边把书包往桌上放。 “成了!我成了!!” 顾叡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舍友完全没注意到他不对劲的脸色,只顾着激动地来回踱步: “你知道吗我刚才在现场我看见我女神了,现在应该是男神!他长得又帅,语气还特别温柔,讲的还好!我当时我就是……我马上就去图书馆打印简历。这真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叫你赶紧来的,但怕打扰你睡觉,给你发的微信你也没回我。后来小琴学姐直接面了我!让我后天就去他们公司实习!” 顾叡僵在床上,刚反应过来舍友嘴里说的话,整个人就立刻变成一座风化的石像,一阵风轻轻扫过,就要跟着风一起散成飞灰。 “你刚才说……是哪家公司?” 舍友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翻出手机里的消息念出公司名字:“就这家啊,和很多大厂都有联系,这次是他们第一次招实习……” 后面的话顾叡已经听不进去了,随手抓过外套,脚步飘浮地往外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去公司找顾父。 舍友靠在桌沿,看着顾叡魂不守舍、抓着外套冲出门的样子,忍不住揶揄起来:“某人之前还推三阻四,说什么都不肯陪我去听讲座。” “那都是骗人的!我怎么劝都没用。现在倒好,火急火燎要往外跑,这下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他嘴上打趣但看着顾叡苍白的脸,也没再多说风凉话。 出租车汇入车流的瞬间,顾叡如释重负地往椅背上靠了靠,皮革的温度比他后背的体温高,隔着T恤渗进来。 但再高的温度暖得了身子,却暖不了心。 “这个点。”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前面那段路估计得堵一阵。” 顾叡闭眼没应声,他已经被这个世界击打的体无完肤,无力再言语半句。 司机也没再说话,把收音机调到交通频道的频率。某某路段车流量大,某某路口发生剐蹭事故,这些字句从顾叡的左耳进去,又从右耳流了出去。 他烦躁地睁开眼,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点开视频平台,熟门熟路地找到林以青的直播间。 自从上次直播结束后就没再亮起来过直播间,此刻头像边挂着一个红色的“直播中”标签。 他连忙点进去,等待画面加载的那两秒钟,顾叡能听清楚地见自己的心跳。 公司会议室改成的临时直播间,背景板上印着巨大的Open video的标志,镜头架在正前方,直播镜头里两个人并肩而坐。 林以青往那儿一坐,是那种扎眼的精致好看,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额前随意垂落几缕碎发,冲淡了几分清冷,多了点慵懒随性。 旁边李岫元则是完全不同的气质。盐系学长脸,轮廓干净利落眼神清冽,自带一种阳光的帅气感。要不然舒棠也不可能在网络那么多帅哥中精准挑选出他。 两个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帅哥同框,加之上午的巨大流量,一开播光是安安静静坐着,画面就足够抓人。弹幕密密麻麻刷个不停,在线人数疯涨。 “这是什么神仙同框,确定是互联网公司不是mcn!” “俩帅哥坐一起我都能看一天!” “不愧是颜值区一哥。” “所以老婆真的是男的?!” “从热搜过来的。” “A大学生在线支持” 顾叡的目光落在A大学生那四个字上,咬牙切齿地嫉妒。他本可以坐在学校礼堂里静静瞻仰林以青,但因为他今早愚蠢的决定,现在他只能坐在晚高峰的出租车后座上,像一个傻子。 林以青回答了一下针对他的争议问题。 “没有欺骗粉丝,我一直也没说自己要女博主,个人界面性别页标的男。” 网友们点进去发现确实是性别为男,不过互联网真真假假,女化男,男扮女的多的是,之前没有人发现林以青是男的,其实也正常。 “你们别乱脑补啦,以青这个直播间账号也是公司用来处理数据的一部分,主要会挂着做后台监测。”李岫元顿了顿,怕网友还误会,又补了句:“之前真就是工作账号,我们也没有想到能火。” 就这么一会儿直播间的人数又涨了。 林以青讲了一下他们最新的那个开源模块。技术名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像被赋予了魔法,变得清晰易懂,顾叡这才意识到林以青不仅有一张脸,更是技术领域的专家。 靠……更后悔了… 弹幕里有人在问一个很偏门的问题,林以青看见那条弹幕的时候,几乎没有思考时间,张嘴就答。 李岫元在旁边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不愧是他们公司最重要的定海神针,他的大摇钱树。 “救命……这俩坐一起也太好磕了吧!” “颜值配一脸啊!” “路人勿入,这是学习区吗?” 屏幕的光映在顾叡脸上。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扫过去,橙黄色的光和手机屏幕的冷白交替着覆上他的面孔。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那一个红色的梦。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启动。 顾叡的胃突然很痛,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有吃饭,胃酸漫过食道,一直漫到喉咙口,那股酸意就堵在那里,不上不下。像他一样没名没分,莫名其妙。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能往哪里去。 他和林以青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被那个人知道过,他也不是林以青的什么人。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他退出了直播间,压根没留意在被他随手划走的一堆信息里的其中一条。 引擎的声音从低沉的怠速变成连贯的嗡鸣,车身开始平稳地加速。出租车驶过最后一个路口,终于汇入公司所在的那条街。平日走过无数遍的路线,此刻却无比漫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前面靠边停?” 顾叡睁开眼。 “嗯。” 他不能放弃!他要拼爹!找爸爸走后门! 第17章 舒棠黑料 直播平台后台刚完成新一轮流量分配。最顶部的黄金推荐位,直接挂上了林以青的直播间封面。只要一点开APP,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手机屏幕上的那两张脸,像两根针同时扎进舒棠的瞳孔。但让舒棠手指停住的不是林以青。 他承认林以青长得漂亮,人气比自己高一大截,嫉妒归嫉妒,倒也不算太意外。可真正让他瞬间慌神的,是林以青身边的那个人。 舒棠呼吸都乱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手偷来用的照片,正主居然跟林以青一起直播,光明正大出现在全网面前。 舒棠指尖抖得更厉害,下意识低喃了一句:“……怎么会是他?” 他以为只是个不起眼的素人,随便盗图不会有事。可现在李岫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首页直播间里。 那时候他想的是:一个不起眼的素人而已。互联网这么大,谁又会发现呢。那个素人自己大概都不会看到。 手机从舒棠的手指间滑下去,他手忙脚乱地去捞,但手指不听使唤僵在半空中。 大神,会不会也在看这场直播?大神那么忙…但万一他点开首页,一眼就看到李岫元真人,再对照他平时发的假照片,立刻就能看穿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人。 舒棠慌得快要窒息时,忽然一顿。他还有那个神秘红包群。这些日子靠着抢红包,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模样。只是刚才被直播和黑料冲昏头,完全忘了这茬。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只要咬死不认,他没整容,谁能说他什么。 片场的灯还没全灭。顾庭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这是他主持公司拍摄的第一部试水短剧,作为负责人特意在现场盯着。 手机被助理递过来,刚才已经震了三回了。未接来电的红点叠了三个,同一个号码。顾庭看了一眼。 总裁办。 他皱了一下眉,把外套搁在桌上,然后才拿起手机回拨。接通的那一刻,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筒里顾父的声音已经像碎玻璃一样崩出来。 “公司最近的舆论,你管得真是一塌糊涂。一点小事都控不住。” “昨天一个,今天又一个……我也不多说了…行了你自己去看吧。” 顾父又很快把电话挂断。 忙音从听筒里漏出来,顾庭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助理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保温杯。 顾庭解锁手机,昨晚他的事他知道一点,心里也很清楚,那波舆论一瞬间就消失,绝不是单纯的热度下降。他隐约能嗅到,背后好像有顾叡的手笔。 他是要打算出手?争权? 只是他从今天一早就忙着工作,连手机都没顾得上看一眼。外界消息他全都暂时抛在了脑后。没想到这么一会儿没看,就又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点开微博,网友把舒棠早年原图扒得干干净净。照片里的他又胖又普通,眼神躲躲闪闪,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油腻与猥琐,和给他发的照片完全是两个人。 顾庭盯着那张原图,他还怎么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头到尾“棠舒”给他发的那些自拍都不是他自己。再看公司平台首页置顶推流的直播间,林以青旁边坐着的李岫元,和那些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刻之前所有线索瞬间对上。 原来不是忙不是不方便不是生病了,是根本不敢见他。顾庭只觉得之前所有的期待,全都成了一场笑话,他自认混娱乐圈和商圈多年,没想到被一个大学生骗了! 他盯着屏幕心里翻江倒海,骗他盗图桩桩件件都足够让他直接拉黑。可沉默许久,他还是压下火气,打算给“棠舒”最后一次主动坦白的机会。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有空吗?出来见一面。” 而另一边,舒棠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圆谎,压根没去看微博,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的旧照已经被扒得底朝天。 看到顾庭突然发来见面邀约,只当顾庭应该是看见直播,想试探他一下,他立刻答应。 第18章 小顾走后门ing 电梯开始上升,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升。顾叡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 顶层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顾父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他跑到门口脚步反而慢下来。 敲了两下。 “进来。” 顾父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抬头。 “爸。” 顾父翻了一页文件,一见进来的人是顾庭,明显很吃惊,脸上露出几分少见的疑惑。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显然没料到儿子会突然来找他。 顾叡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喉结上下滚动。 “我想问您一个事。” “说吧。” “咱们家……跟Open video有没有业务往来?” 顾父的目光在顾叡身上停了两秒,从翘起的头发到歪着的领口。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搭在扶手上。 “少爷头一回这么关注公司的事儿啊?你说吧。” “Open video那个做开源AI的公司。”顾叡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他们最近和大厂有合作,你们公司有没有和他们……” “你先坐下说。” 顾叡没坐,往前迈了一步。“所以有没有?” “有。Open video上个季度和我们签了技术服务的框架协议。他们的创始人姓李,年纪不大,做事倒是很稳。” 顾叡在听到“李岫元”三个字的时候,轻哼一声。 “你问这个干什么?”顾父问。 “没干什么。”顾叡的喉结又滚了一次,“就是……就是问问。” 顾父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又有几分笃定的得意。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瞥了儿子一眼,其实所有内情他早就心里有数。只是看着顾叡还在硬撑,他也懒得点破,只慢悠悠等着儿子先开口。 顾叡犹豫半天,语气带着几分生硬:“咳!你说我大学是学计算机的……是不是该找个好点的老师,认真学一学。” 顾父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装作没听懂深意,淡淡反问:“哦?想学你就去找学校老师呗,问我做什么。” 一副全然装傻、不接他话茬的样子。 顾叡:o.O 顾父:o¿o 顾叡见顾父故意装傻不接话,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摊牌:“我想去那个的公司实习,你帮我想办法安排一下。” 顾父闻言轻轻嗤笑一声,“你会什么?什么都不会,跑去人家公司干什么?去添乱吗?” 顾叡梗着脖子回:“就是不会才去学,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 “你在学校不能学?” “学校教的永远落后时代一个版本,我要接触前沿的新兴科技!” “那我要是拦着你,岂不是还成了不让你学习的坏人?” 顾叡被他绕得没了耐心:“你别扯别的,就说答不答应。” 顾父点头,“答应你。” 顾叡立刻追问:“那我什么时候去?”别被舍友落下太多,到时候真让他们一见钟情三生三世了!虽然林以青必定看不上舍友,但他就是难受。 顾父看他这急不可耐的样子,淡淡戳破:“这么着急?我怎么瞧着你不像是单纯去学习的?” 顾叡立刻恼羞成怒地瞪他。顾父见儿子在逗就要炸毛,终于松了口:“后天吧。我一会儿就给那边公司打电话说一声,等安排妥当了再通知你。” 顾父看着顾叡快步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真是个傻小子……” 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在那里创业,这傻儿子去不是添乱吗。 沉吟片刻拿起内线电话吩咐道:“给我联系一下open video那边的公司,安排一下顾叡实习的事,再追加一笔投资,就当是……给他们添麻烦的补偿了。” 其实顾父心里跟明镜一样,早就看透顾叡哪是真心想学技术,分明是冲着林以青去的。他今天也看了直播,确实是个好孩子。这小子还想瞒他?他从头到尾也都没打算拦着。 一来,人家看不看上他都两说。 二来,感情这东西越拦越反弹,不干涉还好,一旦强硬阻拦说不定反而把两人往一块儿推,在弄成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的真爱,局面就难收拾了。 与其闹得鸡飞狗跳,不如顺水推舟,让顾叡去公司实习,既满足了他的心思,也让他亲身体验一番。至于结果如何,就让两个年轻人自己慢慢折腾去吧。 李岫元这边接到合作方的电话,听说要安排一个实习生过来,还附带一笔追加投资,当场就爽快答应了。 对方只塞一个人,还是学历背景不错的实习生,不用多费多少心力,平白多一笔实打实的投资。团队成员都觉得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自然满口应下,半点犹豫都没有。 李岫元靠在桌边,碰碰林以青的胳膊:“瞧见没!这就是把声势做起来的好处,这不好处主动送上门,咱们不但白得一笔投资,还多带一个实习生。” 林以青不想搭理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刚才直播已经耗尽他剩余的电量,现在有点维持不住表情了。 脑海里响起023平板又带点小兴奋的电子音:“宿主,本篇世界的主角攻受,已经正式见面了。” 第19章 主角见面 顾庭先听见了他的声音,他对声音很敏感。餐厅的门被推开。 “我找人。” 隔着背景音乐低沉的钢琴曲声,他依然准确地分辨出“棠舒”的声音。顾庭抬头,彩色玻璃屏风把外面的大厅和内室隔开。 舒棠的目光扫到靠窗这个位置的时候,停住了。毕竟对面是他崇拜了很久的神秘大神,虽然前几天对他态度有些不满,但过后大神又给他发了几个大红包,他今天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舒棠一直脑补对方可能就是那种有点钱的富二代,但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一身简单的深色大衣,气质冷冽又耀眼。 这…这不是前几年,在最火时息影的影帝顾庭吗!影帝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应该只是巧合吧。 可下一秒,男人径直朝他走来,脚步停在他面前,对方看着他声音低沉,和游戏里的声线一模一样:“你是棠舒?” 舒棠整个人僵住,脑子瞬间空白。 “……你、你是?” 顾庭替他拉开椅子坐下:“我就是顾。” “……”舒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他想过无数种大神的样子,唯独没想过天天陪他聊天的大佬居然是站在娱乐圈顶端、遥不可及的影帝顾庭。 舒棠看着眼前这张上过无数封面、被千万人追捧的脸…… 舒棠打量顾庭的同时,顾庭也在打量他。 顾庭翻着网友扒出来的那些照片时,还暗自嗤笑,觉得“棠舒”大概是自知长相丑陋,才一直找借口不肯跟他见面。 可此刻亲眼看见“棠舒”站在面前。 今天舒棠穿了件浅米色针织衫,配简单的黑裤子。他自从服用丹药后就变得皮肤白皙,眉眼清淡秀气,不笑时带着点安静温柔的气质。像春日里开得恰到好处的茉莉。 和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丑陋黑皮胖子完全是两个人,也和他发给顾叡的照片完全不同。 “我本名叫舒棠,那些照片……”舒棠率先开口。 “确实不是我本人,但我不是故意的!” 他心里飞快转了一圈,反正现在这张脸是真的好看,谁也不会猜到他是靠红包群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宝物,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于是他垂下眼,声音放得轻软:“我……我就是戒备心比较重,不太敢随便给别人发自己的照片。”他抬眼飞快瞥了顾庭一下,像真的不好意思,“网上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了,我怕惹麻烦。” 顾庭褪去了荧幕上的疏离感,露出一个温柔又绅士的笑容,眉眼柔和看向他时带着几分歉意语气轻缓:“是我太过武断,误会了你对不起。” 舒棠茫然:“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他心里还在打鼓,不懂这突然道歉的缘由。 “今天无意间刷到首页直播,看见了照片原主人,后来又看到网上网友发的那些你的照片,便先入为主地误解你是故意不和我见面,是我考虑不周。” 舒棠闻言心底先是悄悄松了口气,果然是因为直播,他还暗自庆幸,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可下一秒,“那些照片”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瞬间变了脸色,那些照片……哪些?难道是他以前样貌丑陋时的照片?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疯狂翻涌,但舒棠还是要维持面上的平静,他嘴角僵硬地笑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照片啊?” 他眼底的惊慌根本藏不住,顾庭看着他突然慌乱的模样,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暖黄的灯光落在舒棠苍白的脸颊上,更显得他无措又慌张,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让人心头不自觉软了下来。 顾庭只当是这孩子年纪小,怕被网友恶意网暴,他语气放得更温和:“别紧张都是些黑粉乱发的,不用放在心上。” 怕舒棠不信,他干脆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到舒棠面前:“你看就是这些很奇怪的图,和你一点都不像,都是假的不用担心。” 舒棠指尖微微发颤,凑近去看顾庭的手机屏幕。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心脏早已狂跳不止。 顾庭坐在对面,只能看见他柔软的发顶,完全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耐心等着,没催他,只当这小孩是被那些丑照弄得委屈。 舒棠慢慢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无辜又委屈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看着格外让人心软。 他咬了咬下唇,眼神湿漉漉地望着顾庭,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顾老师……这些照片,我也不知道是谁乱传的。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到底是谁发的这些照片?我不想被人这样乱抹黑。” 顾庭看着舒棠仰起的小脸,他从前在娱乐圈见多了刻意卖惨装柔弱的人,可眼前这少年眼神清澈半点不做作,反倒让人生出几分保护欲。 “别怕,这事交给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舒棠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谢谢你……顾老师。” 第20章 你的徒弟来啦 屏幕上跳动着“爸”,顾叡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语气里藏都藏不住的急:“喂?” “后天早上九点,去Open Video报到。” 顾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地址我发你微信,手续都给你办好了,李总那边会安排人对接的。” “知道了!”顾叡应得飞快,挂了电话攥着手机原地转了个圈,点开微信果然收到了顾父发来的地址,当然后面那句“别给我惹事”的警告他直接忽略。 与此同时,Open Video的办公室里。 李岫元挂了顾父的电话,转头就冲林以青扬了扬手机,“番茄直播的顾小少爷,后天来咱们这实习。” 林以青刚喝完一口水,打个哈欠:“来就来呗。”和他有什么关系。 “人家顾总可是为了他这个儿子追加了两千万的投资,哎你说咱们要是有个好爹妈,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累了。”李岫元长叹一口气。 “我爸妈挺好,小少爷不照样也得来实习,你现在都当老板了,不要这么不知足。”林以青拍拍他的肩膀,“新模型测评还没做呢,快点去干活吧。” “啊!天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对了,我打算让你带那个顾少爷。” “我可不管,人是你带进来的,我这手里一堆活,没时间带实习生。”他手上的项目堆得像山,哪有空应付一个娇生惯养的富二代。 “小琴那里已经有一个实习生了。要不然你和小雨去搞分布式训练稳定性,我去带实习生也行。” “那我还是带实习生吧。”林以青快速从里面做出选择,李岫元那活太费脑太麻烦,他还是带实习生吧,大不了少爷就在那儿坐着,别耽误他项目进度就行。 顾叡把车门带上,Open video公司的玻璃门上贴着标志,标准的极简的科技风。前台抬起头,顾叡说:“我是来报到实习的。” 顾叡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面上少了平日里的桀骜。 “我找李岫元李总,我是来实习的。” 前台拨通内线,没一会儿李岫元就从里面走出来。李岫元一见到顾叡,立刻堆起一脸客气又周到的笑,快步迎了上去。 “顾叡是吧,一路辛苦。”他语气分寸拿捏得很好,既不失前辈的稳重,又透着对投资方少爷的客气周到,“我是李岫元,这边的负责人。” 顾叡微微点头,眼神不自觉地往公司里面看,心里还在琢磨接下来要怎么办。李岫元看在眼里,只笑着引他往里走:“你的工位我都让人提前收拾好了,至于日常工作和学习,我们也安排妥当了。” Open Video是半开放式办公区,宽大的白色实木办公桌搭配人体工学椅,加上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铺进来整个空间都显得通透宽敞。 节奏虽快但不浮躁,看得出公司待遇不算差。李岫元带着顾叡往里走时,不少员工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顾叡一路看过去,比他想象中那种乱糟糟压榨人的小公司正规多了。李岫元在一个靠窗的办公室前停下。 “以后带你实习的负责人就在这个位置,你就在他旁边的那个位置,他应该是出去了。你叫林哥就行,我们这不讲什么论资排辈,以后你就跟着他学。有什么不懂需要帮忙的就找他。” 林哥?姓林?会是他吗? 顾叡表面装得漫不经心,目光却下意识在工位间扫来扫去,心里莫名有点期待。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林以青从他身前经过,过道就那么宽,顾叡人又高大,林以青的肩膀几乎擦过顾叡的上臂,走过时带起一小股气流,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起,扫过他的鼻尖。 林以青把头发半拢在一侧,长发发尾正好从顾叡鼻尖擦过去,触感还留在那一小块皮肤上。人走过去之后,气味才慢慢散过来。那种气味从他鼻尖渗进去,沿着鼻腔往下在某处停住。 热度从颈后涌上来,顾叡整张脸从里到外熟了个透。 他怎么能这么好看…… 还好今天穿得比较宽松,要不然就要丢大人了…… 李岫元在一旁轻轻撞了下顾叡的胳膊:“发什么呆呢?以后跟着你“师父”好好学,他这人就是懒点,但技术是真靠谱。” “说谁懒呢。” 林以青算准了时间,提前下楼买了两杯咖啡,站在他们身旁一步远的地方。 李岫元立刻介绍:“说曹操曹操到。青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顾叡以后就交给你带了。” 林以青“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顾叡通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少爷第一天上班也这么紧张吗? 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把手里一杯咖啡递过去:“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随便买点。” 李岫元:“哟买咖啡啦,我的那份呢?” 林以青瞥他一眼:“没你的份,要喝自己下楼买。” “不是吧?你买两杯竟然没有我的份?” “这是给我人家小孩留的,你过几年要退休的人喝点牛奶助助眠得了。” 顾叡下意识接过咖啡,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手指。 李岫元见两人算是打过照面,不过多耽误:“行了人我给你待到这儿了,我那边还有个会要开,就先不陪你们了。” 等人走没影了林以青转回视线,扫了眼还站在旁边盯着着咖啡杯发呆的顾叡。 “你电脑和工牌领了吗?” 顾叡轻轻摇头:“还没有那边好像没人管我。” 林以青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把李岫元从头到脚吐槽一遍,刚才和他明明说好顾叡的入职手续已经安排好了,结果人都坐过来了基础设备一样没备齐,合着你就把人领来了! 他没多说废话,从那张宽大的办公椅里起身:“走,我带你去办。” 顾叡亦步亦趋地跟在林以青身后,看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行政部,跟负责入职的同事简单说了两句,对方一看是他立刻笑着起身配合。 顾叡乖乖站在走廊拐角处等着,目光长远地落在林以青进去的门上。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惊讶声:“顾叡?你怎么在这儿?!” 第21章 你有洁癖吗? 顾叡回头,是今天也来实习报到的舍友。舍友背着双肩包,有点不可思议又早有预料地凑过来:“我还以为你前几天干什么那么失魂落魄,原来是跑这儿来了!你也是来报到的?” “可以啊你!”舍友拍了下他的胳膊,“谁带你啊?我刚跟着小琴姐来取东西,这才看见你。只要你别告诉我是我男神林哥带你就行,那我可要嫉妒死了。” 舍友对于顾叡能来实习一点都不惊讶,谁让人家有个好爸爸呢。换个角度想想,顾叡有个好爸爸,他还能跟人家在一个公司,显然说明他十分的优秀,今晚必须狠狠奖励自己! 林以青从行政工位那边转出来,手里拿着顾叡的工牌和一套设备,看见顾叡正和一个人面对面站着,林以青记得这张脸,应该是前两天和小琴面试过的那个学生。 顾叡没说话,但表情出卖了他。舍友的嘴角落回去了,他有点嫉妒了。 “不是吧!真是林哥带你?”室友只觉天旋地转,明明是自己才让顾叡认识林以青的,明明自己已经认识林以青一年了! 舍友后悔了,后悔当初非得和顾叡炫耀他的审美,把老婆照片给他看! 顾叡刚想炫耀一下自己和林以青的缘分简直天注定,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 顾叡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偏头对舍友飞快道:“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这边要走了。” 舍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啊?这么快啊那我等下……” “回头再说。”顾叡声音压得更低,轻轻推了舍友一下,“你快去办你的入职,别在这儿耽搁了,我晚上下班请你吃饭。” 舍友看他这副模样,嘴角撇撇但也识趣地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回头微信聊。”他一会儿必须去顾叡那边不经意地逛逛。 说完便抱着自己的资料,往前台方向去了。 舍友转身的同一秒,林以青走到了顾叡面前,抬手想和舍友打声招呼,就被顾叡结实的身体挡的严严实实。 林以青头侧开,顾叡就移动。林以青没招了,将手里的笔记本和工牌往他面前递了递:“站这儿干嘛呢?那个新实习生你认识?” 顾叡乖乖低头看向他:“没干什么在等你,就刚才碰到同学了。” 林以青“嗯”了一声:“他挺不错的,那天我和小琴…就是技术部主管模型的一起面试过他。” “不过那天讲座我好像没见到过你?” 顾叡立刻解释:“我那天突然生病了,吃药睡过头了,要不然我应该是第一个到的!” 这个谎话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那你病好了吗?没事也可以先回去休息。” “好了好了,完全好了。”顾叡立刻回答。 “啊,行…你也很优秀!别担心你的工作很简单,很好上手。”林以青说。 才怪! 李岫元那种男的女的都当畜生使的人,从来就不会派什么轻松简单的活计给他们。林以青嘴上把一切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就怕这位少爷嫌麻烦,暗地里只能把两个人的活儿都往自己身上揽,默默一个人扛下所有。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那是强者没有遇见一周就要模型优化结果的老板。 “先回工位把基础环境搭一下,流程我发你照着一步步来就行。” “好,我认真学。” 两人刚拐进办公区,林以青要出门,回头见顾叡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先去座位上把电脑打开,我拿完东西就过去教你。” “我帮你去拿吧。” 林以青摆手:“不用小事而已,我自己来。” 顾叡盯着林以青桌角的空咖啡杯,才半天工夫,又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 “咖啡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林以青看他眼底真切的担心,默默流泪。孩子你还太年轻,不懂得他这种社畜的痛苦,现在他一分钟都得掰成两半用。 终于撑到中午,林以青整个人已是强弩之末。揉了好几次太阳穴都没用,偏头疼的厉害,最终脑袋一沉,趴在办公桌上昏睡过去。 林以青分给顾叡的工作只是些简单稳妥的事,项目前期基础数据整理、报表格式核对… 这些活儿确实和项目沾边,可论难度和压力跟林以青自己扛的核心简直天差地别。 顾叡想去叫林以青去吃饭,但看他睡着了就悄悄挪到对面坐下。林以青睡得很沉,眉头还微微蹙着。 目光下移,视线落在地面。办公桌地面散落着不少掉落的黑色长发。当然林以青不是脱发!就是一焦虑就忍不住抓头发。 思路越不顺,抓得越频繁。 明明一个人扛着最难的活,却还要装轻松,骗他说工作很简单。 顾叡默默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地下那些发丝,仿佛不是什么头发,而是珍宝钻石。发丝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他珍重的放在手心。 人这一生要掉多少根头发,这些头发对于林以青来说和他一样,都是无足轻重又无关痛痒的东西,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而他能拥有的也只有这几根头发……顾叡心里突然涌起几分说不清的闷意。 ———— 就在他低头专注寻找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不远处。 顾叡回头,正好对上李岫元的视线。 李岫元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微微张嘴一脸困惑地盯着顾叡,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发丝上,又移回顾叡的脸,又移回头发。 这是……在?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僵住。顾叡握着头发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几根头发被掌心下意识拢住,意识到这个动作又被李岫元看见了。 他拢也不是,摊开也不是。顾叡的脸一瞬间变红发热,热度从耳垂漫到脖颈。 “这个——” 空气凝固,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顾叡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正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李岫元不愧是当老板的人,心里的震撼很快被他压下,面上恢复成一贯的沉稳。 顾叡刚想开口,李岫元已先一步打破沉默,语气竭力维持着平常,只“淡淡”道:“你还挺爱干净,这挺好的。” 顿了顿,他目光掠过整洁的办公区,又补充了一句:“公司有专门的保洁人员,这些小事不用你亲自动手。” 顾叡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不敢跟李岫元对上。 临走前李岫元还是没忍住开口。 “那个,你有洁癖吧?这么严重吗!” 严重到上班时间受不了地上的脏乱,必须徒手捡上司掉落在地上的头发?真是人不可貌相。 ------------------- 小顾(默默伤感):人这一生要掉多少根头发…… 小林(挠头疑惑):那要是秃子一辈子都不用掉头发 小顾:߹ᯅ߹ 小林:(O∆O) 第22章 做法 自从少爷来的这几天,林以青明显感觉工作环境配置提升了不少。 第二天午休,茶水间里多了两台格外惹眼的咖啡机,金属机身线条利落,往那儿一摆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引得几个同事围在旁边小声议论。 林以青端着保温杯刚走近,就听见旁边一个平时对咖啡颇有研究的同事压低声音惊叹:“我的天,这是La Marzocco Strada EP!还是三头高配……这一台就够买辆车了,两台简直贵的离谱,公司什么时候这么大手笔了?” 林以青对这些设备没什么概念,只听见什么“拉马…死不死的”,只当是新添置的办公设备,可听同事这么一说,心里也跟着惊讶了一下。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我去! 一台咖啡机竟然六位数!这么贵的机器,肯定不是李岫元这个吝啬鬼买的。 正疑惑着走回工位,顾叡就问他那个咖啡机泡出来的咖啡好喝吗。林以青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公司配的,分明是眼前这位少爷安排的。 林以青有些莫名,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脑子里闪过昨天中午随手给顾叡带了杯连锁店的咖啡。 莫非是自己昨天递过去的咖啡太难喝,玷污了少爷娇贵挑剔的舌头!所以对方一声不吭,直接把整个茶水间的配置拉到了天花板级别? 顾叡要是能听见林以青心里这番腹诽,怕是当场就要跪下喊大人冤枉啊。昨天林以青随手递来的那杯咖啡,他半分嫌弃都没有,那可是林以青特意给他带的! 咖啡拿到手,他攥在手里看了好久,一直舍不得喝,直到凉了才小口小口、依依不舍地喝完。杯子更是没舍得扔,回去之后仔仔细细冲洗干净擦干收好,安安稳稳摆在自己家里的玻璃展示最高层,连带着昨天捡的几根头发。 知道的是暗恋人家,不知道还以为玄学圈出了什么新型远程诅咒的方式。 顾叡直接安排了两台咖啡机,纯粹是不想再看见林以青还要来回等取外卖。 “啊,我也不太会用那种咖啡机。”林以青回答顾叡的问题,他这个土鳖还不太懂什么拉不拉马。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顾叡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飞快敲下一行字要顾父的助理赶紧去雇一位专业咖啡师,常驻他公司茶水间。 于是后天早上林以青进公司,就闻到一股比往常浓郁醇厚得多的咖啡香。他疑惑地探头进去,公司竟多了一位穿着整齐工装的专业咖啡师! 正在熟练地磨豆、萃取,动作行云流水,旁边还整齐摆着各式奶泡壶与拉花针。两台昂贵的咖啡机在她手下运转,完全不像之前那样孤零零摆在那儿落清闲。 林以青心里一阵复杂。先是两台天价咖啡机,现在直接配了专属咖啡师…… 他严重怀疑,自己那天随便递出去的咖啡,是不是真的给这位少爷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看来还是不能随便喂别人啊! 这过几天不得把家都搬来吧? 果不其然,半个月林以青的工位就上又多了一堆东西。护眼按摩仪,腰部靠垫按摩器,腿部按摩仪…… 林以青当场就愣住了,下意识推回去:“我不用这些,你拿回去吧。” 可顾叡往前又递了递,语气格外认真恳切:“你天天加班,腰和眼睛肯定都受不了,这些用着能舒服一点。” 拗不过他这番恳切,林以青只能轻轻点头。顾叡微微俯身,“请给我点难一点的工作吧!别总把简单的给我干,我也想分担一下。” 林以青侧头看顾叡眼神认真,不像是随口说说。他想了想,既然对方主动请缨,那就试试。 “行。” 林以青调出一个未完成的算法模块,“这块逻辑绕,容错要求高。” “好。” 顾叡接过任务,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敲代码。林以青起初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少爷的一时兴起,直到几小时后,顾叡把完整文件发给他复审。 他点开一看,代码结构干净利落,变量命名规范,冗余代码几乎没有,思路清晰。林以青逐行看下去,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奇怪的熟悉感。 排版习惯、缩进风格…很像他自己平时的写法。哎呀,果然优秀的人都是共通的。林以青不由夸起顾叡和自己……主要是自己。 下班前的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林以青这几日一直加班,今天决定好好休息一下,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起身,余光无意间扫过身旁顾叡的电脑屏幕。 顾叡正对着便签APP,认真敲着今日的工作心得,字迹一行行跳出来,屏幕中间的小羊感受到主任的快乐,也笑眯眯地在吃草。 林以青的目光落在APP图标与界面上时,整个人一愣。 黄白色调,极简布局,连底部的小彩蛋动画都一模一样!这不是他大学时期闲着无聊写的一款轻量软件吗。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在搜索框里输入那个熟悉的名字。开发者一栏,赫然写着他的网名。 这个世界的APP,是这个世界的他写的。 顾叡见他盯着自己电脑半天没说话,索性把屏幕稍微转向他一点,语气十分的柔和。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APP。”他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嘴角微微一弯。 “我高三那会儿压力特别大,每天都在上面吐槽心情,小羊就也陪着我一起,我也算是靠着它一点点撑过来,那时候就觉得,原来一个小小的程序,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力量,这个开发者简直就是天才,他的代码写得太棒了。” 说到这儿,顾叡抬眼看向林以青,眼神明亮。“也是因为这个APP,我才下定决心学计算机。” 林以青站在原地,想到那个APP的作者就是自己,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一路蔓延到脸颊,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是吗,也没有吧。”他当时就是随便写写,那个小羊还是他找高中学美术的同学,以他为原型画的呢。 哎呀,听见别人这么夸自己真是不好意思啊~ -------------- 小顾:把咖啡收好,头发收好~ 小林:咖啡已经难喝到少爷要做法来报复自己吗 第23章 拉踩 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林以青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吁出一口气,从兜里摸过手机点开短视频放松一下。 刚一刷新,首页就疯狂推送着同一个直播间。封面是一张过分惹眼的脸,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正是舒棠。 林以青点了进去,直播间里人气高得吓人,在线人数快赶上林以青那天澄清直播的人数多了。弹幕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整个屏幕。顺手点进主页一看,粉丝量早已不是当初他记忆里的规模,赫然已经突破一千万,稳稳坐在游戏区头部流量的位置。 屏幕一角的实时数据更是夸张,全线碾压同区主播,连几个常年霸占游戏区榜首的老牌电竞主播都被甩在身后。 林以青微微睁大眼睛,他最近工作忙,没注意这边的任务,没想到舒棠已经露脸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任务做得实在太不称职了。每一个世界,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世界的角落里,世界就按它原本的轨迹变好,好像从头到尾,都没他什么事。 从头到尾,他都在一个世界接一个世界地赶工!干活!不停工作! 这么想来,最憋屈原来是自己! 直播间里,舒棠正和顾庭双排连麦打游戏。对方话不多,但音色低沉清冽,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质感。 弹幕早就磕疯了。 【啊啊啊这对我先磕为敬!技术大佬×颜值顶流,好配!】 【小声说话也太苏了吧,全程耳朵怀孕!】 【棠棠今天格外听话,明显是被人拿捏住了~】 【锁死锁死,这对不结婚很难收场!】 密密麻麻的CP弹幕铺满屏幕,热度一路飙升。很快,有人在弹幕里迟疑地敲了一句。 【等等这个声线……是不是有点像顾影帝?】 这条弹幕一出现,瞬间被更多人抓住。 【!!!我也觉得!低音质感、咬字方式都好像!】 【真的假的?有没有粉丝?】 【不可能吧,应该只是声音像的素人大佬。】 【10年老粉,假的】 【是啊,我哥哥那么忙哪有时间陪一个小主播打游戏】 【别硬蹭】 议论越滚越大。 众人还在为连麦的声音是不是顾影帝争论不休时,一条格外醒目的弹幕突兀地撞进视线—— 【等等……你们看榜一!榜一ID也姓顾啊!】 这行字像是一颗投入沸水的石子,无数目光齐刷刷转向直播间顶端的榜一位置,那个稳居榜首,数额一骑绝尘的ID赫然在目,正是一个顾。 【!!!榜一也姓顾?!】 【救命,这是什么巧合,顾姓浓度也太高了吧】 【不会真是同一个人吧?!】 【别吓我,难道是顾影帝本人开小号来给棠棠刷礼物了?】 原本还在争论声线的弹幕,瞬间齐刷刷转向榜一ID,讨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发酵。 舒棠像是没看见,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鼠标。心里却早已经爽得不行。 没错,就是顾庭。 那个被万千粉丝捧在神坛上的顾影帝,此刻正在麦那头陪着他打游戏,还稳坐他直播间的榜一,对他无条件地宠着他。 正看着满屏讨论暗自窃喜,一条不合时宜的弹幕跳了出来: 【棠棠是不是最近胖了点啊?脸颊肉鼓鼓的】 【我也,感觉很萌哎】 舒棠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下意识抿了抿唇,悄悄往镜头后缩了缩。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本就是管不住嘴又迈不开腿的性子。要不然也不至于长成曾经快两百斤的模样。 以前还会稍微收敛点,现在自从有了红包群,他就更肆无忌惮。想吃什么点什么,吃完就往电竞椅上一瘫。 舒棠对着镜头微微蹙起眉,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高兴:“没胖啊,角度问题而已,怎么总有人喜欢盯着别人身材说三道四。” 他话音落下,一副被冒犯到的委屈模样。 直播间里的粉丝本就对他无脑维护,见状瞬间将矛头对准了那条弹幕的ID。 【什么人啊,张口就说别人胖,会不会说话】 【就是显着你了是吧,没事找事】 【不要对别人的身材有太多占有欲行吗】 【嫉妒我们棠棠长得帅是吧,故意找茬】 【这种人就是纯找骂,建议直接拉黑】 不过片刻,那位网友的评论就被铺天盖地的指责淹没,连账号都被人扒了出来。 舒棠看着这一幕,继续和顾庭搭话,仿佛刚才那点不快从未存在。麦那头的顾庭将这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却半点没觉得舒棠的做法有何不妥。 在他眼里区区一个普通网友不知分寸乱说话,被粉丝说几句也是活该。 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偏宠:“不用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怎么样都好看。” 舒棠笑着说:“就算我真胖了点又怎么样?起码我这张脸和性别是真的。” 第24章 被波及的顾叡 弹幕里眼尖的人瞬间就品出了弦外之音,一条接一条地冒了出来: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是我想的那样吗?性别是真的……这不就是在暗戳戳怼“青青的林”吗?】 【哪有暗戳戳,这不都摆明面上了吗】 舒棠本就是靠露脸爆火出圈,直播间里大半都是颜值区跑过来的粉丝,几乎人人都看过当初他和林以青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卸妆PK。 【之前PK的时候不就有人说“棠舒”小心眼,记仇到现在?】 【火药味也太明显了吧】 【不至于吧,就随口一说而已】 【怎么不至于,上次直播PK摆明了内涵人】 【他们这种体量的网红还能随口一说】 【你瞧他得意的劲儿吧,早晚要完】 【上面几个冯,这么说话】 【干嘛牵扯我家林宝】 舒棠的粉丝战斗力强悍,这会儿见有人往林以青身上扯,还顺带骂自家主播小心眼,当场就炸了,齐刷刷护了上来: 【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棠棠身上泼!他就随口感慨一句,怎么就成内涵了?】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有些人是不是太会脑补了?胖不胖跟别人有什么关系,非要扯东扯西】 【又阴谋论上了】 【棠棠不过是说句实话,怎么就小心眼了?】 【管好你自己不行吗?非要拿别人身材说事,被怼也是活该】 【棠棠只是在说自己真实不造假,关其他人什么事?别太碰瓷了】 【我真没空和你们喜糖(洗棠)闹了】 【“青青的林”都多久没出来直播了,想蹭我们热度?】 【那件事之后就不出来了,是不是知道出来就要挨骂】 【我们棠棠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才不搞暗戳戳那套,少往别人身上乱扣帽子】 【真性情的小男孩真的很难】 【怜爱了】 【你们粉丝别太过分!】 【喜糖赶紧挑个坏日子走了,把坏日子变成好日子吧】 舒棠自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弹幕往那个方向猜。反正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别人听不听得出来,都无所谓。 而手机另一端,林以青压根没看见这些针锋相对的弹幕,更没瞧见那条暗戳戳说他糊了的评论。屏幕的光还亮着,他却早已枕着臂弯,沉沉睡了过去。 睡眠质量好的让人羡慕。 —————— 晚上十点五十,舒棠直播间最热闹的时候。刚才他刚和一个才艺博主连麦PK,在宿舍高歌了一曲。 身后躺在床上的舍友冷不丁开口:“你能小声点吗,马上要熄灯了。” 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猝不及防的一句提醒,舒棠觉得丢面子,脸色一沉,但又立刻换上笑容。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语速飞快地收尾:“那咱们今天就先播到这儿吧,虽然……。” 怕粉丝看出异样,他还特意装出几分惋惜,软着语气补充:“本来…还想跟大家多聊一会儿,没聊尽兴还挺遗憾的。真的很舍不得你们……” 话音刚落,不等弹幕刷满挽留,舒棠便匆匆按下结束直播,屏幕骤然暗了下去。舒棠回头瞪了舍友一眼,舍友回以两个中指作为礼物。 舒棠狠狠把面膜摔在桌上,故意使大劲把牙膏摔进洗脸盆。 舍友:“你家死人了,就赶紧坐飞机回家摔盆去!” 这一夜,网络彻底沸沸扬扬没一刻消停。 最先发酵的,是那条随口说舒棠胖了的弹幕。舒棠的粉丝本就被挑起了火气,无处撒泄,又仗着舒棠隐隐的纵容,竟直接顺着账号信息扒出了对方的私人信息,硬生生把人开盒。 从社交账号到现实痕迹,一点一点被扒得干干净净,私信辱骂轰炸轮番上阵。把人家的工作地址都扒出来了,要组团给人家寄花/圈。那人扛不住铺天盖地的网暴,最终不得不删光所有内容,在公共平台敲出一封长长的道歉信,对着舒棠和他的粉丝低头认错,并承认舒棠一点都不胖,这才勉强平息了一部分怒火。 舒棠粉丝就像尝到血腥味的狼,无法停歇。 紧接着是舒棠的舍友。直播一停,舒棠的粉丝把他前些天发过被舍友孤立冷落的视频扒出来。所有矛头齐刷刷指向舒棠的舍友。 【难怪棠棠刚才那么尴尬,原来平时就被针对!】 【也太没素质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甩脸子,故意让棠棠下不来台】 【他舍友摆明了嫉妒】 粉丝的怒火越烧越旺,恶毒言论跟着刷屏。 【就这格局,一辈子都是穷酸命!】 【一个寝室里最有出息的人就在眼前,都不知道好好巴结,真是蠢透了!】 【眼红别人红就直说,故意找茬恶心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把握不住人脉也就算了,还当面给人难堪,注定一事无成。】 【要我早就抱住大腿等着暴富了】 【学校里最有出息的人被骂了】 【还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自己赚过几个钱啊,还不赶紧认哥】 舒棠默默刷着这些评论,心底一阵畅快,仿佛终于找回了刚才在直播间丢尽的脸面。 解决了舒棠的舍友后,他的粉丝转头又开始大规模扒林以青的黑料。 只是上一轮风波里,林以青早已被网友翻了个底朝天,本人生活简单低调,实在没什么可抓的把柄。 粉丝们不死心,连他大学时期的毕业论文都找了出来,想要逐字逐句地挑刺找茬,拿学历开刀,结果依旧一无所获,半点学术问题都没发现。眼看无处下手,有人忽然翻出林以青大学期间开发的APP。 粉丝们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窝蜂涌入软件商店批量刷一星差评,恶意刷屏拉低评分,把无处安放的戾气全撒在了这款软件上。 一夜之间,原本评分优异的APP评分暴跌。 顾叡原本正美滋滋地写着今天的暗恋日记字里行间都透着欢喜,小羊也在旁边欢快地吃草。 可刚写到一半,他APP突然猛地一卡,接着黑屏直接崩了。界面瞬间卡死不动,原本在屏幕里安安静静低头吃草的小羊,被卡成一团模糊不清的马赛克,都快卡成羊肉片了。连草都碎成了色块。 顾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谁偷他家了! 第25章 强词夺理 清晨八点半,几个室友慌慌张张爬起来时,早八课早已过了签到时间。 “怎么还是你们几个?我记得上回就是你们几个吧?”高数老师推了一下眼镜。 “我记得我上次说过了,我的课不准迟到。” “老师……我们…”舍友想解释。 “你们不用和我解释,我已经提醒过了,你们依旧这么做,我只能认为你们在挑衅我。我不认为按时到班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 “你们已经两次了,再有一次就算旷课!三次旷课,期末你们就不用在考试了。” 中午一进门,舍友把书包狠狠摔在书桌,沉闷的声响惊得后进门的舒棠一颤。 “舒棠你有意思吗!”舍友压着火气。 “昨晚你开直播之前我就说今早有课,让你小声点,你倒好直播开得比谁都响!前几回你直播没课,我都没说什么。你现在也太放肆了吧!简直无法无天!现在全寝室迟到扣分,你满意了?” 舒棠本就因昨晚被打断直播不爽,当即皱起眉反驳:“我直播怎么了?是你们自己起不来,凭什么怪我?” 吕杰连忙挡在争执的几人中间,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多大点事。” “别人都没说什么,怎么就你事儿最多?” 舒棠往椅背上一靠,半点不肯退让:“整个寝室怎么就你意见最大?别人怎么不说?嫌吵是吧?嫌吵你就出去住啊!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对面的室友气得胸口起伏:“我*,你特么讲点理!别人吵不吵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用手指着吕杰。 “他觉得吵不吵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被你吵聋了都和我没关系!我觉得吵我就说,怎么大网红有钱不出去住!” 其他舍友一看势头不对,赶紧上前拉住快要吵崩的两人:“别这么说话啊,都是一个寝室的,至于吗?” “大家住在一起本来就不容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都是舍友,本来就该互相体谅,不是谁逼谁走、谁看不惯谁就赶人。”吕杰还是向着舒棠说。 “舍友和我**关系!遇见他我倒八辈子血霉!谁要和他关系好?” “别说关系不好了,就他现在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宿舍里死三个人我都不放在眼里!”舍友以一敌N,丝毫不落下风。 “今天就说个明白!要么你出去直播,想怎么播就怎么播!要么你就干脆别播了。” “公共空间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凭什么不能直播?受不了你就搬出去,没人拦着你。我直播是我的事,又没规定寝室不能直播,”舒棠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是你们自己不自律,别把过错推给我。” 舍友被舒棠的态度彻底激怒,脸色铁青:“既然你油盐不进,那我也把话放这!你要是还敢在寝室继续直播,就等着吧!” 厚重的门板撞得门框嗡嗡作响,整间寝室都跟着震了一下,回声久久不散。气氛僵得能滴出水来。 另一个室友连忙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窒息的沉默:“那……那个,我记得一会儿宿管就要来查寝了,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别被扣分了。” 剩下的几人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 “对对对,快收拾吧不然又要扣分了,上次我因为没收拾好扣了五分综测呢!” “大家把桌子理一理,地上也扫一扫。” 众人纷纷动了起来,努力装作刚才的争吵没发生过。 只有舒棠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一般,半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寝室长见状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舒棠的肩膀,想劝他两句。 谁知舒棠不耐烦地猛地一甩手,直接把他的手甩开。寝室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顿了几秒才勉强僵笑了一下:“你就……稍微收拾一下吧。查寝一来就是扣整寝室的分,也不是就扣你一个人的。” 舒棠没接一句话,面无表情地抓起耳机戴上,手指飞快点了几下屏幕,明显是在跟朋友打视频通话。 其他人看舒棠这副全然不顾旁人、自顾自的样子,也彻底没了再劝的心思。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没人再开口,谁都没再多说一个字,各自低头干着自己的事。 众人越是沉默,舒棠反而越是刻意放大了声音,他一边刻意重手重脚地把衣服往柜子里塞,发出砰砰的闷响,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乐。 一边对着手机不耐烦地吐槽:“我最烦别人动不动就命令我做事了,好像我欠他似的。” 顿了顿,他语气更加阴阳,带着满不在乎:“综测扣了就扣了呗,不就评不了奖学金吗?我又不差这点钱,那点钱还不够我一瓶化妆品钱。” “评奖评优有什么用啊!出来还不是找不到工作!” 舒棠烦躁地把手里没叠好的衣服狠狠一扔,胡乱散落在床上,看都没看寝室里的人一眼,摘了耳机往桌上一丢,转身就推门走了出去。 直到房门彻底合上,寝室里几人才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又气又无奈的眼神。 确认舒棠真的走远了。 “真是服了,自己吵得全寝室迟到,他还挺有理。” “还综测分扣就扣!他不差钱,我们差啊……一扣扣整个寝室,谁受得了。” “他又旷课又挂科的,他当然不用评奖了!” “昨天还把咱们挂网上了……” “说别人命令他,我刚才哪命令他了!” “本来就是他不对,说也说了还甩脸子给谁看啊!” 舒棠从寝室出来,径直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熟练地报出顾庭别墅的地址。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他靠在椅背上,只想快点逃离让人窒息的寝室。 顾庭心疼他在宿舍受委屈,不止一次认真提过,让他干脆搬过来住。别墅宽敞舒适,设备齐全,比拥挤吵闹的寝室好上太多,可舒棠每次都委婉拒绝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不想来,他只是心里有自己的顾虑。 一来,他和顾庭虽然关系日渐亲密,彼此心意都心知肚明,感情不断升温,可终究还没确定正式关系。就这样搬过去同居,在他看来太过草率,不仅没名没分,也显得自己太过随意。 二来,舒棠也悄悄对比过直播数据。他意外发现,在寝室直播时反而流量更高,观众互动也更活跃。相比之下,在酒店直播效果反倒一般。为了维持热度,他也只能继续委屈自己住在宿舍。 那些室友真是榆木脑袋,就像网友说的,他们但凡顺着自己一点……但那也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凭什么要分给他们!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两边是豪华的建筑,舒棠的心情渐渐平复。推门进去,玄关的灯应声亮起。顾庭早已在客厅等他,见他脸色难看,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迎了上来。 “怎么了,在学校受委屈了?”顾庭声音温和,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 舒棠顺势靠过去,闷闷嗯了一声,开始吐槽寝室的奇葩室友。 “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开始针对我,他们迟到是自己熬夜玩手机起不来,借着直播的由头全怪我头上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提醒一句我下次注意就可以了,上来就摔书包摔门。” “他们还命令我干活,可明明我那里东西最干净,他们就不依不饶!张口闭口扣分,说得好像我故意要害他们一样,我又不差那点奖学金!也不想和他们抢!” 顾庭伸手把舒棠揽进怀里,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头发,声音带着十足的宠溺。 “别气了,他们之所以对你这么大意见,动不动就找茬,根本不是你真的错了,就是他们嫉妒。” 舒棠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你有人气,长得又亮眼,不管是关注度还是生活,都比他们出彩。他们自己平淡普通,心里不平衡罢了。” “穷人都这样。只能抓着一点小事指责你,找存在感好像这样就能压你一头。” —————— 舍友:彻底疯狂!欺人太甚! 第26章 争吵 “他们的意见根本不重要。”顾庭收紧手臂。“你没欠谁,也不必迁就所有人。有我在,谁也别想再随便欺负你,别为了一群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舒棠听他一句句理解,刚才在寝室憋的委屈,瞬间就卸了劲。 在寝室里,所有人都觉得我任性自私不讲理,没有人在意我的内心难不难受。 可顾庭不一样。 舒棠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带着一点哽咽:“还好……还好有你。” 顾庭见他缓和一点了,说:“对了,之前到处传你黑料,带节奏抹黑你的那个人,我查到了。” 舒棠一怔,直起身来:“查到了?是谁!” 他心里瞬间闪过几个名字,知道他之前照片又和他有仇的人…他下意识以为是同寝室和他吵架的几个人,对方怀恨在心背后捅刀,似乎也合情合理。 舒棠脸色一冷,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回去对峙。顾庭顿了顿,吐出一个让他完全不敢相信的名字。 “吕杰。” 一瞬间,舒棠脸上的怒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吕杰? 听顾庭说出“吕杰”二字,舒棠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 在舒棠心里,吕杰一直是寝室里唯一偏向自己的人。每次吵架他都站出来打圆场,就连自己如今手握的品牌代言,也是吕杰家公司的项目。 两人虽算不上朋友,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关系,吕杰完全没有抹黑自己的理由。 他低头扫了一眼顾庭递来的证据截图与后台记录,信息确凿,时间线也对得上,可他依旧不愿相信。 舒棠眉头紧锁,抬眼看向顾庭,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质疑:“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他一直帮我,没必要这么害我。”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瞬间刺破了顾庭方才所有的温柔耐心。他费尽心思帮公司稳住项目,到头来顾父只不咸不淡地询问,同样是轻飘飘一句“你是不是弄错了”。 一样的不被信任,掏心掏肺,最后只换来一句怀疑。他费心费力动用关系,熬夜排查,只为揪出伤害舒棠的人,结果舒棠没有半分感激,反而为了另一个男人,转头怀疑自己的判断。 舒棠还没察觉他情绪的骤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替吕杰辩解着。 “真的不可能是他啊!”他越说越觉得合理,语气都笃定了几分:“我现在那个代言,多少人抢着要,他偏偏给了我。要是他真想黑我,何必这么费心费力捧我?” “平时在寝室,每次我和别人吵架,都是他站出来帮我说话,一直都向着我……” 他还在絮絮叨叨细数吕杰的好,每一句听在顾庭耳里都格外刺耳。 “他这么好,那你去找他好了。”舒棠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顾庭没再看他一眼,也不想再听一句关于吕杰的话,转身就径直往楼梯口走,直上了楼,把一脸错愕的舒棠留在了楼下客厅。 —————— 舒棠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证据就冲出别墅,直奔吕杰家经营的美容院。美容院里客人不少,舒棠完全无视前台的劝阻,径直往里走,一眼就看见正在巡视的吕杰。 吕杰见到他,还像往常一样露出温和的笑容,刚要开口打招呼,舒棠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啪——” 一叠厚厚的证据被舒棠狠狠甩在吕杰身上,纸张四散飘落,周围的员工和客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舒棠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凌厉,厉声质问道:“吕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到处传我黑料、买水军带节奏抹黑我的人,是你对不对?” 吕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慌忙伸手想去拉舒棠,压低声音道:“别在这儿说,有话去我办公室讲!” 舒棠一把甩开他的手,下巴微抬气势半点不退:“为什么要去办公室?你敢做不敢当吗?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清楚!” 吕杰被他堵得一时语塞,看了眼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只能放软语气,飞快吐出一句:“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苦衷?”舒棠冷笑一声,盯着吕杰慌乱又不似作假的神情,以及之前吕杰对自己的种种好,一时有些动摇。 僵持几秒,舒棠最终压下火气,冷哼一声:“好,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苦衷。” 说完,便沉着脸,跟着吕杰往办公室走去,依旧满脸警惕,准备听他如何狡辩。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结果你居然在背后这么害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一进办公室,舒棠反手就把门甩上,压根没给吕杰缓气的机会。他抱着胳膊,直勾勾盯着对方:“说吧,你的苦衷是什么。” “你别想随便编两句糊弄我。我告诉你,证据都在,你抵赖不掉。” 第27章 巧舌如簧 吕杰也不急着辩解,反倒先放缓了神色。他侧身指了指办公桌前的真皮沙发:“你先坐别总站着,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舒棠没动,只是冷冷瞥他一眼。吕杰也不勉强,自顾自绕到舒棠身后,轻轻把椅子往外拉了拉。见舒棠依旧警惕,他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天气干,先喝口水消消气。” 舒棠没接,他便把杯子稳稳放在舒棠身侧的茶几上,又抬头看了眼空调遥控器,快步走过去调低了两度,怕舒棠火气太盛闷得难受。 做完这一切,吕杰才回到舒棠对面,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舒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啊!” 舒棠眉头拧得更紧,满脸疑惑:“为了我好?你干那些事叫为了我好?” “是。”吕杰眼神诚恳。 “你还记得上次你跟林以青直播PK之后吗?那之后你的路人缘一落千丈,好多人跟风骂你,这么下去你的路只会越走越窄。”他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句认真分析。 “无论什么行业都是一个道理,想要长久火,就得先抑后扬。先把争议炒起来,让大家对你产生好奇,等你后面再慢慢展现出好的一面,反差一出来路人缘才会彻底翻盘,流量才能一把抓住。” “你长得这么亮眼,只要有话题,一露脸就能吸粉。你看现在,你的粉丝是不是比以前多了一大截?讨论度也高了,你的商务代言只会越来越多。” 舒棠这段时间风头正盛,商务代言确实也接到手软。找上门的合作就没断过,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这么一想,他觉得吕杰说得好像没错,所谓的“先抑后扬”还真起了作用。 说着,吕杰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委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我明明是一心一意为你规划,怕你走弯路,才想出这个办法。我要是真想害你,何必把家里的代言给你!” “我只是没想说出来,没想到你这么生气,还直接找到这里来……”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一副全心付出却被误会的委屈模样。 舒棠看着他真切的神情,听着这番逻辑自洽的分析,原本坚定的怒火渐渐松动了。 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自己不仅错怪别人,还不分青红皂白跑到美容院大闹一场,实在太冲动了。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吕杰见状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大度的模样,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这种事换谁都会生气,我也理解。” 见舒棠神色缓和,吕杰顺势不动声色地切入关键问题:“对了一直忘了问,到底是谁把这些东西交给你的?还特意去查了这些信息。” 舒棠眼神微微闪烁,并不想将顾庭牵扯进来。他和顾庭的关系本就暧昧不清,没名没分,若是被吕杰知道是顾庭,难免会引来多余猜测。 他含糊其辞道:“没谁,就是我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碰巧查到了就告诉我了。” 吕杰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刻意隐瞒。舒棠这副躲闪又略带慌乱的模样,再加上对方能轻松调动资源查到这种证据,身份必然不简单。 心中瞬间了然,十有八九就是捧舒棠的金主,两人关系显然不一般,他没有点破。 吕杰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体贴笑意,语气温和地开口:“看来你和这位朋友,刚才因为我是吵架了吧。其实关系亲近的人之间,拌嘴争执都是常事,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人都是视觉动物,尤其是在意你的人,对你的状态会格外敏感。生气上火最是伤皮肤,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变丑了,多不值得。” “正好,我们美容院昨天刚到一批全新的进口美容用品,嫩肤修护、舒缓抗衰的效果特别好,目前还没正式对外开放,只给少数VIP客户体验。” 吕杰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语气极尽贴心:“你刚才发了那么大脾气,肯定也累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我给你安排最好的美容师给你做个全套护理,放松一下。” “状态好再回去见面,什么矛盾都能轻松解开。你觉得怎么样?” 舒棠被吕杰带进护理区,一路上不断有做完项目的客人往外走,男女都有,一个个肤色透亮细腻,肤质干净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这可不是普通美容项目,这用的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活性外泌体蛋白因子,有独家发明专利的,外面有钱都不一定能抢到名额。” 舒棠一愣:“蛋白因子?” “对。”吕杰耐心解释,“能直接作用在皮肤深层,一步到位。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人,很多都是过来做巩固的,所以效果才这么明显。” 他顿了顿,看向舒棠的脸,语气带着怂恿:“你底子本来就好,要是再用这个蛋白因子护理一次……” 舒棠被说得心动,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再推辞,打算好好体验一把。 舒棠躺在柔软的护理床上,他那个红包群,最近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不管他怎么试,都发不出消息,跟被禁言了似的。 现在靠群彻底无望,他正愁没有办法,偏偏吕杰在这时候把这么好的产品送到了他面前。 外面那些客人做完后皮肤透亮紧致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再加上又是有独家专利的蛋白因子,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舒棠心里暗暗感叹,自己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吕杰这一下,直接送到他心窝里去了。 想着想着,他彻底放下心防,安心闭上眼,任由美容师操作。 第28章 办公室“恋情” 李岫元最近察觉林以青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情绪终于松快了。 往日里,上班超过八小时,林以青的表情就会变得非常严肃,面无表情,话也不说。眉宇间也总凝着几分无奈和烦躁。虽然还是那个人,但就是不一样。 可这几日,他不仅神色舒展,语气轻快,甚至工作的时候对他也有好脸色了! 李岫元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好奇,趁着午后稍歇,端着茶杯走近。刚一抬脚迈进林以青的办公区,整个人都顿在原地,狠狠吃了一惊。 眼前哪里还是往日的办公间,旁边宽大的空办公桌被堆得满满当当,一侧是各色包装精致的零食分门别类摆得齐整,旁边还放着几盒养胃的茶点与滋补小食,一看便是细心挑过的。 另一侧立着各种按摩仪,器具齐全得像是搬来了半个理疗室。桌案头还摆放一束鲜花,花朵开得正好,清香淡淡漫开。 与往日林以青的氛围格格不入。 李岫元站在门口半晌没回过神,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下脚。 “青子我说你这几日气色好了不少!原来是在这儿边当上皇帝了!” 林以青正低头翻阅着文件,闻言抬眸轻轻颔首。 “小李子赐座!这几日朕确实轻松了不少,还得是我的爱徒顾叡优秀!帮我分担了大半繁杂之事,许多棘手之处也能迅速理清头绪,朕自然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事事亲力亲为。” 李岫元拍了他一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不过顾叡能力这么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先前的印象里,顾叡虽身份不俗,却总带着几分对人的疏离淡漠,不像是会沉下心来的人。原以为对方不过是镀金游玩,没想到竟然能真的帮上大忙,甚至让一向细致的林以青都如此认可。 林以青闻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省:“说起来,是我之前太先入为主了。只凭他的身份就瞎猜。” “之前总觉得他出身好,心里就不自觉就带着偏见,现在相处下来才知道,单凭第一印象就随意下定论,实在太不妥当,往后可得好好反省反省。” 李岫元瞥了眼满桌的零食鲜花和按摩仪,忍不住嗤笑一声:“反省归反省,你这待遇可真是……这些吃的用的,都是你那位好爱徒给你置办的?” 林以青耳根微微一热,轻咳一声掩饰过去:“他执意要弄,推了好几次都推不掉,实在拒绝不了。”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总白拿人家东西也不合适,我这几天每天下班都请他吃顿晚饭,也算略表心意,不至于欠太多。” 李岫元闻言点点头,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收点东西、回请吃饭,再正常不过……不对!但…哪里不对呢? 不知为何,李岫元心里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皱了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抓准那股怪异感究竟来自何处。 办公室门口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顾叡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木盒,盒面纹路雅致,一看便知里面装的东西价值不菲。 他一进门,目光先落在林以青身上,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语气轻快又亲昵:“林老师~我回来了。” 可当视线扫到一旁坐着的李岫元时,那张温和的脸色几乎是立刻拉下去,只淡淡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嗯。” 态度前后反差之大,让四川非遗传承人自愧不如。 林以青立刻起身迎上前:“你慢点,别摔了!不是说下楼休息一会儿吗,怎么拖到现在才回来?” 顾叡提着盒子走到桌前,语气自然:“路过看见这个好看又新鲜,就顺道买了一份。” 说着他便打开木盒,里面一颗颗小巧精致的手鞠寿司整整齐齐排列着,色彩鲜亮,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 顾叡动作熟稔地抽出一次性手套,拆开包装递到林以青面前,见他拒绝,干脆直接拉过他的手帮他仔细戴好,又转身取过小碟,倒好酱油,细心地调了点芥末,递到林以青手边。又抽空抽了一张卫生纸,等着给林以青擦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体贴入微,只差直接喂到林以青嘴边。 一旁坐着的李岫元:…… 他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在心里震惊:现在……师徒之间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李岫元浑身不自在,再待下去简直像强行杵在人家师徒二人世界里,尴尬得脚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他干脆摆了摆手,识趣地起身告辞。 一走出林以青的办公区,李岫元越想越别扭,感觉浑身上下都写着“多余”两个字。他路过小琴的工位区域,不用走近就听见小琴正毫不客气地数落着实习生,语气又急又快,带着平日里一贯的伶俐。 “你不用给我说什么一二三,我听不懂!你就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岫元站在不远处听了两句,心里瞬间舒坦了。 这才对嘛! 公司就该是这个样子,刚才那又是投喂又是伺候的画面,实在太诡异了!简直比那天他路过看见顾叡捡头发还要惊悚。 少爷莫不是个讨好型人格吧?那怎么可能呢! 第29章 闹剧 舒棠桌前的补光灯亮着柔和的光,将他半张脸映得格外清俊。他照旧开启了晚间直播,早上寝室里那场争执,全没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样子。 寝室里几个舍友靠在各自桌边,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复杂。互相指了一下,所有人都没起身阻止。 舒棠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温柔完全看不出半点中午的模样。他和直播间粉丝们交谈,但不知为什么,身体正泛起一阵阵难言的不适感。胳膊微微发酸,连带指尖都有些发麻。太阳穴也隐隐作痛,脑袋昏沉发闷,浑身提不起力气。 舒棠下意识把这一切都归到了舍友身上,肯定是今早被他们气的!真是一群j人! 这么一想,他反而更起劲地直播,又是跟粉丝互动,又是展示自己今天的状态,又是啪啪打机械键盘,声音砰砰作响,不绝于耳。 直播间粉丝们纷纷夸赞他今天状态好,更漂亮了。 “这个是去了xx家做的新项目,我之前给大家推的面膜也是他家的,效果真得挺不错的,比很多国际大牌都好。我可没接广啊,都是朋友。” 舒棠和大家嬉笑打闹,分享自己新做的美容和使用护肤用品。 寝室门被推开发出声响,舍友走进来,怀里赫然抱着一个硕大的纸箱。 舒棠从余光里瞥见这一幕,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舍友看他的神情莫名透着几分诡异和期待感,好像很盼望他直播一样。 舒棠心里有些发毛,他暗自宽慰自己,舍友知道自己在直播,就算有什么不满,也绝不会在镜头前做出出格的事,他粉丝那么多! 更何况他今天特意精心打理过,气色肤质比前几天格外出众,正是吸粉的好时候!他不想因为这点莫名的不安中断直播,浪费这难得的好状态。 于是舒棠装作毫无察觉,背对舍友继续和弹幕互动。只是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重,手臂的麻木感蔓延至肩膀,说话时气息都轻了几分。 舍友推门进来,看见舒棠还在桌前对着镜头高声说笑,嗤笑一声。 他没像往常一样回自己座位,径直将怀里的大纸箱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舒棠说话顿了一下,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全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模样。 舍友慢悠悠地从兜里拿出一对耳塞,不紧不慢地塞进耳朵,随后微微弯腰,从脚边的纸箱里慢慢掏出——下一秒竟从纸箱里掏出一面中等大小的锣,又拎起一根锣槌。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便骤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哐——”! 巨响震得寝室都像颤了一颤,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直播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传统民乐的魅力。 不等他反应,舍友又抡起膀子狠敲起来,发狠了,忘情了。 “哐!哐!哐!” 锣声又响又尖,穿透力极强,直接盖过了舒棠的声音,在狭小的寝室里来回炸响。 他拎着锣边走边敲,“哐!哐!”就这么绕着舒棠后面一圈又一圈地转,脚步慢悠悠,敲得却格外起劲儿,简直像一位艺术家。 舒棠脸色发白,头晕耳鸣加剧,胳膊也跟着发麻发僵,火气与身体的不适瞬间涌上,气得浑身发颤。 他回头瞪向舍友,对方一脸挑衅,敲得更欢,摆明了要故意搅黄他的直播。 你不让我好过,大家就都别过!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全是被巨响惊到的留言。 舒棠对着镜头又气又窘,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身后锣声此起彼伏,好好的直播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伸手就要去夺那面锣:“你疯够了没有!给我停下!” 舒棠趁着对方转身的空隙,猛地伸手一夺,终于将那面吵得人头疼的锣抢了过来,狠狠往旁边桌上一掼。 “哐当”一声闷响,锣总算停了。 舍友脚下一顿,反手探进纸箱里一摸,竟又掏出一个系着红绸的腰鼓,往肩上一挎,两根鼓槌在指尖转了个花哨的圈,清脆密集的鼓点反而更凶了。 舍友手脚轻快地避开舒棠,双臂起落间,“咚咚咚、咚咚咚”的声响炸得整个寝室都在震颤。 直播间彻底沸腾,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网友,弹幕刷得飞快,全在刷屏: 【笑疯了!锣没了还有鼓!】 【舍友也是老艺术家了,还挺沉醉】 【舍友是把整个民间艺术团搬来了吧!】 【我猜一会儿估计还有唢呐】 【这是什么直播间?】 【民乐】 弹幕满屏全是哈哈哈哈和救命,直播间人数一路疯涨,全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热度直接冲上了小时榜。 隔壁寝室的人终于被吵得忍无可忍,“砰”地一声踹开寝室门,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吼。 “#*妈!你们寝室有病是不是?天天大晚上吵,昨天唱歌,唱的那个难听!今天还敲锣打鼓上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家有丧事准备今天出殡啊!” 舍友随手将鼓槌一扔,喧闹戛然而止。 他摘了耳塞,冷冷瞥了眼门口的人,又看向脸色惨白的舒棠:“行,今天给隔壁个面子,不陪你玩了。” 来人皱着眉看向舒棠和舍友:“再闹我们可直接找导员了,已经有人去说了!你们寝室要是再吵我可就不客气了!” 喧闹骤然停下的瞬间,紧绷的神经一松,舒棠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眼前一阵又一阵眩晕。 “砰”的一声重响,整个人直直栽倒在桌边,晕了过去。 第30章 得病 另一边,林以青抱着手机把这场寝室闹剧从头看到尾,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对着023感叹了一句:“这舒棠舍友是真有活儿啊!怎么想到这一手的?” 023把舒棠在宿舍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林以青震惊。 顾叡坐在他旁边,拿着小叉子把切好的水果,递到他嘴边投喂。 林以青顺口接住,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对了,明天就是3.15了,到时候餐厅肯定都收拾得干净!” 他侧头看向顾叡,语气自然轻快:“要不要咱俩明天一起去新开的那家餐厅吃饭?”顾叡闻言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几乎是立刻就点头应下:“好,都听你的。” “那我们明天去看看!” ---------------------- 第二天,舒棠在医院的病床上缓缓睁开眼,脑袋依旧昏沉发胀。导员很快带着昨晚敲锣打鼓的舍友走了进来,板着脸示意对方道歉。 舍友只是斜靠在门边,满脸不服,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连看都不看舒棠一下,半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舒棠撑着身子坐起身,手臂发力,一阵酸痛,脸色苍白语气却依旧尖锐:“不说话就算完了!我好好直播没打扰你们任何人,被你这个精神病搅得天翻地覆,又气又吓!现在直接晕倒住院,我这一身毛病都是你害的!”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狮子大开口:“精神损失、身体伤害、还有我直播耽误的流量和收入……你必须赔我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舍友听他开口说得这些话,撇撇嘴。语气满是不屑:“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舒棠立刻反驳:“我直播声音明明不大,根本没吵到你们!你今天敲锣打鼓,是要干嘛!故意恶心我?” “声音不大!你咋舔脸说出来的!”舍友冷笑,“你是声音不算尖,可你天天一播就是大半夜,翻来覆去时间拖得那么长!我声音大,你范围长,我们也是半斤八两!” “我干嘛不能敲?你那话怎么说的来着:你嫌吵你出去住啊!” 导员在中间眉头紧锁,两人各执一词。 但他语气明显偏袒舒棠:“不管怎么说,你在宿舍敲锣打鼓,还把人气得晕倒住院,性质已经很恶劣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舒棠同学本身有一定社会影响力,这件事传出去对学校影响也不好,你态度端正一点,该赔偿就好好协商。” 舍友一听这话顿时笑了,舒棠见状更是有恃无恐,还捂着脑袋连连喊疼,一口咬死十万赔偿不肯松口。 “十万?我给你十个亿行不行!等你死了我烧给你!我再给你烧一堆纸人粉丝让他们下去陪你?” 导员厉声呵斥:“闭嘴!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你说得那是什么话!还有一个学生样子吗!” 他上前一步,挡在舒棠病床前:“轻重缓急你分不清楚!在宿舍蓄意制造噪音扰民,直接导致同学晕倒住院,已经不是简单的寝室矛盾了!” “让你道歉赔偿,是按校内调解流程来处理的!不是跟你讨价还价。” 导员语气不容置疑,“立刻端正态度,跟舒棠同学道歉,再好好商量赔偿金额,真要闹到报警,到时候影响学业记入档案,后果可是你自己承担。” “最好乖乖听话!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赶紧把赔偿的事落实下来!” 导员转头看向病床,脸上的严厉瞬消失,堆起一脸温和关切的笑,语气也软了下来:“舒棠同学你别激动,身体要紧!别跟这种人置气。” “你放心,这件事学校绝对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现在是咱们学校的重点关注学生,不要是因为这点事气坏了,赔偿的事你放心,学校一定帮你协商到位,早日回校上学。” 导员的态度前后不一,看得舍友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之前舒棠天天大半夜直播,吵得整个寝室不得安宁,我去找你反映几次,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让我‘同学之间互相体谅,忍一忍就过去了!” “现在我不过是学他的方法,你倒好现在让我道歉赔偿?你怎么不让他忍忍,柿子就挑软的捏?” “行!” 话音刚落,舍友干脆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往地上一躺,捂着胸口皱起脸,一边喊疼,一边拍地,也哀嚎起来:“哎哟!我也难受!我这后反劲上来了,也被他气得现在心疼得厉害,头晕眼花站不起来了!” “你这是耍无赖!”导员被舍友这一出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地上的人厉声呵斥,“医院病房里撒泼打滚,像什么样子!赶紧给我起来!” 舍友索性往地上一赖,眼皮一翻,抱着导员大腿哼哼唧唧不肯动弹:“我这是被气出病了,凭什么他能住院我不能?我也要做全身检查,心脏、脑袋全都查一遍,不查清楚我就不起来,这事谁也别想就这么算了!” “你干什么!你还要不要上学了!还想不想要学籍了!再胡闹我直接上报处分,小心我开除你!”导员被他抱的后退几步。 “导员也能开除人?哎呀~我命苦啊,我要是说不通,只能让我九十岁的奶奶替我说了…” 三人正僵持不下,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一眼就看见直挺挺躺在病房地上的人,脚步一顿。 导员连忙上前打圆场:“医生,不好意思,一点小误会……” 医生没理会这场闹剧,目光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舒棠身上,翻开病历沉声开口,打破满室的喧嚣。 “病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简单的情绪激动晕倒。” 舒棠撑着身子追问:“医生,你说什么病?严不严重?是不是被气得?”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 这下正好,正好借着病情把过错都推到舍友身上,狠狠讹上一笔,在向直播间卖卖惨。 之前损失的流量估计还能翻倍,明天再去找吕杰做一个护理,然后去找顾庭和他说清楚。 “是动脉炎早期发作,本身就有发病基础,后续需要静养治疗,不能在熬夜劳累,一会儿家属再去陪着去做一个全面检查……” 一句话落下,病房里安静下来。 第31章 315 舍友闻言当即拍拍屁股站起身,走到医生面前问道:“动脉炎?这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医生解释:“大多都是自身免疫性疾病,长期熬夜作息混乱,都会诱发加重。” 舍友转头看向导员,语气带着讥讽。 “您听听,这病是长期作出来的。您不是大夫,倒先提前给我定罪,说是我气出来的。我要有那本事把人气出这种病,还能在这儿听你说,早给你也气进医院,陪他躺着了!” 导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舍友懒得再看,冷哼一声,转身径直离开了病房。 舒棠慌忙抓住医生的手追问:“医生,这病好治吗!能不能彻底治好?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轻轻抽回手:“早期发现及时干预,可以稳定控制,但动脉炎无法彻底根治,主要靠长期休养维持,否则病情极易反复加重,后续治疗会更麻烦。” 医生离开后,舒棠颤抖着拿出手机搜索动脉炎,越看越是心惊,看着那些严重的并发症让整个人瞬间崩溃。 导员连忙上前柔声安慰,话还没说几句,舒棠猛地抬头,满脸绝望又暴躁地吼:“滚!别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要不是你和稀泥,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导员被他吼得一愣,满脸不耐与愠怒,低声骂了句:“不知好歹!”懒得再管他,转身拎起公文包,重重带上门离开了病房。 舒棠粗喘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绝望之中,脑子里忽然炸出一点光亮——红包群!对,他还有那个红包群!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下一秒,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原本鲜亮金光的红包群彻底暗了下去,界面一片死寂,所有聊天记录、红包记录全都消失不见,无论怎么刷新,怎么点,都毫无反应。 它失效了,彻彻底底,再也用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多行不义,造下恶因,因果缠身,气运散尽,红包群彻底失效,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你几日之内数次滥用洗髓丹强行改造身体,早已透支根基,这动脉炎就是丹药反噬留下的后遗症。” 舒棠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掐灭,他整个人瘫倒在病床,连哭都发不出声音,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绝望,将他彻底吞没。 舒棠猛地攥紧被子,对着虚空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暮色浸透玻璃围墙时,林以青和顾叡拐进那家亮着暖黄霓虹灯的新店。 “我特意查了一下攻略,说他家焦糖三文鱼波奇饭特别好吃,我还没吃过呢!”林以青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指尖点着菜单上油光锃亮的菜品图。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安静等着菜品上桌。林以青时不时探头往出餐口望,眼里藏不住期待,顾叡看着他雀跃的样子,顺手帮他把水杯推到面前。 餐厅里的大电视正播放着315晚会,一条重磅曝光突然引起餐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知名网红舒棠代言的吕杰家美容院,涉嫌严重违规。所谓高价“特殊蛋白因子”针剂,实则是国家明令禁止用于美容领域的“美容鸦/片”——糖皮质激素。 药物便宜,见效迅速,实则副作用极大,长期使用不仅会严重损伤皮肤,甚至引发全身性不良反应。 屏幕上,受害顾客正站在吕杰家已经闭门的美容院门口,红肿溃烂的脸部让人触目惊心,主持人正严肃点名品牌与代言人。 舒棠怔怔看着新闻,脑海里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缠上的因果,是这个。 病房里的新闻还在继续,微博热搜又爆了。 接连冲上高位,评论区骂声一片,舒棠的评论区分成两派。大批曾经的粉丝纷纷脱粉倒戈,指责他为了赚钱不顾他人安全,直言看错了人。也有一小部分死忠粉仍在拼命维护,说他只是被商家蒙骗,并不知情。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话题热度一路飙升,网友扒出他接代言的报价,靠这些赚得盆满钵满,指责他为了钱毫无底线。 “早就看舒棠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算计林以青的时候就暴露了” “为了红真是不择手段!” “他还故意拿人性别说事” “青青根本不图钱,就是真爱穿” “男人的忮忌心真强” “早就觉得他不是好人了” “自己讨厌的人终于被人发现了” 舆论越闹越凶,舒棠舍友也看准时机直播。 镜头前他把之前舒棠网暴自己,影响宿舍睡眠害得寝室迟到,还反过来勒索要钱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并放出录音证据,摆得明明白白。 原本还在替舒棠说话的少数粉丝,也彻底哑火倒戈。 舒棠慌乱中翻出顾庭的号码拨了过去,他寄希望于对方能帮自己压下热搜、摆平风波。可听筒里只传来单调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接连重拨数次,直到最后被直接挂断。 舒棠狠狠砸下电话。 第32章 善恶终有报 舒棠不知道的是,此刻被他反复拨打、最终干脆挂断电话的顾庭,正陷另一个风暴中心,自身难保。 顾家别墅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夕。顾父面色铁青,指尖捏着一叠税务稽查文件。 “你自己看看!”顾父猛地将文件摔在桌面上,纸张在桌上四散开来。 “偷税漏税!” 顾庭站在书桌前垂着头,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满是狼狈。 他早年间在娱乐圈打拼时,在财务上动过不少手脚,偷税漏税并非什么惊天大案,却也是实打实的违规。 后来他逐渐接手顾父公司,渐渐从娱乐圈隐退,本以为这件事早已随着时间被人淡忘,只要后续不再出纰漏,这件事永远不会被翻出来。 可偏偏因为舒棠。 前阵子舒棠热度正高,拉着他连麦打游戏,他的声音被无数网友听见。 沉寂多年的名字突然重回大众视野,相关话题被顶上热搜,连带着那些当年没处理干净的税务问题,也被有心人揪了出来。 若是放在平时,补缴税款缴纳罚款,事情便能压下去。可偏偏赶在315晚会曝光舒棠代言违禁美容产品的节点,全网都在盯着舒棠相关的一切,连带与他牵扯紧密的顾庭,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舒棠的因果报应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身边人也一并缠裹进去。网友顺着舒棠的关系网深挖,扒出顾庭与他往来密切,又恰逢税务部门严查文娱行业乱象,新旧账一起算,连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全网热搜都挂着你偷税漏税!公司股价都受了影响!”顾父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顾庭的鼻子怒斥。 “我这些年有亏待你吗,至于为了那么点钱触碰底线吗!你挣得不够花吗?我已经把公司交给你了,你为什么就不知足呢!”顾父十分万分的不理解。 顾庭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起初接近舒棠,是觉得对方年轻长得还好看,相处起来还算有趣,从未想过他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更没想到,舒棠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这么多龌龊事。 顾父揉着眉心,满心疲惫与恼怒,“为了一点钱把自己的前程、顾家的脸面全搭进去,你真是糊涂!” 顾父语气里满是寒心与疲惫:“你爸爸早亡,我自幼将你带在身边,视如己出悉心教养,只盼你……你怎么会做出这种偷税漏税、自毁前程的荒唐事来!” 顾庭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眼底最后一点恭顺也粉碎殆尽,只剩破罐破摔的怨毒与绝望。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名声毁了,连你也只会骂我!” 他盯着顾父,积压多年的不甘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别总拿视若己出来道德绑架我!我心里清楚得很,我是你弟弟留下的孩子,你养我不过是为了顾家的脸面!” “公司说得好听要交给我,可这么多年,我不过是个替你跑腿的打工人!大权在你手里,钱全都悄悄留给顾叡,我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 “顾叡什么都不用做,安安静静待着就能被你夸懂事。我累死累活,稍有差池就是一顿责骂。我做得再好,在你眼里也比不上他半分。我想出头,想攥住属于自己的东西,有错吗!” 顾庭胸口剧烈起伏,“你装得仁至义尽,却是十足的伪君子!你从来没真正把我当成亲人,如今我出了事,你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我,而是骂我连累顾家!” “现在我彻底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亲人,没有未来,什么都没了!”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不用想也知道是舒棠的来电。顾庭只觉得烦躁至极,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甚至干脆将舒棠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当初的本就是各取所需,如今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 顾父被他这番指责气得浑身发颤,眼底满是痛心疾首。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又什么时候拿你当外人!小叡学的是技术,本就无心商圈。你学的是金融,我从始至终都是把你当作顾家接班人在培养!” “哪个金融巨鳄是圈养夸奖长大的!担子不同,又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我对你严苛是因为你肩上扛的是整个顾家的未来啊!” —————— 病房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这三天病房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微博上的骂声愈演愈烈,舒棠的网络账号全面封禁。他蜷缩在病床上,捂着脸周身被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包裹。 昨天病房门被突然闯入,几个情绪激动的受害者红着眼冲进来,径直扑向病床边的舒棠。 而他因动脉炎发作,疼得浑身发软,对方劈头盖脸的殴打砸下来,他虚弱得根本无力还手,只能狼狈地护住头脸。 动脉炎本就无法根治,需要长期甚至终身用药,舒棠前些日子靠着热度赚来的钱,早被他挥霍大半,真正存下的寥寥无几。 如今事业尽毁,收入彻底断了,后续漫长又昂贵的治疗费用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账户里的余额能撑多久,能不能支撑他后续的治疗,全是未知数。 至于吕杰早已慌不择路,事发后第一时间就关了店门,和家人卷走仅剩的财物连夜跑路,只想赶在风声收紧前逃出国门。 可他们刚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机场安检口,还没来得及换登机牌,几道身影便快步围上来。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证件与手续直接亮在他眼前。涉案金额确凿证据链完整,等待他的不再是逍遥法外,而是法律的严惩,牢狱之灾已成定局。 而另一边,暖黄色灯光的餐厅里,林以青和顾叡又约着一起出去吃饭,算是给顾叡好好庆祝一番。 这阵子顾叡做事踏实稳重,李岫元看在眼里,虽然疑似有过度洁癖,并且和上司不清不楚,并且对他这个老板有点不尊重,并且…… 但优秀的人总是有特权的,顾叡既能带资进组,又有技术。李岫元也就直接给他和顾叡舍友办了转正。 饭桌上气氛轻松自在,林以青真心为他高兴,林以青坐在对面,兴致勃勃地帮顾叡规划着转正之后的发展。顾叡安静听着,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耐心地剥着虾,剥好的都轻轻推到林以青面前。 林以青用小叉子起一只放进嘴里,味道鲜得他眼睛一亮。 “这个好吃!你快尝尝!” 见顾叡手上忙着不方便吃,林以青自然地凑过去,喂了一只到他嘴边。 叉子很短,指尖不经意擦过顾叡的唇瓣,细微的触感像一圈涟漪荡开,荡起一阵波澜。顾叡耳尖瞬间泛红。 林以青见他这副模样,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举动太过亲昵,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收回手,轻声道歉:“抱歉,是我冒昧了。” 顾叡抬眼看向他,低声回了一句:“我很高兴。” 外界的纷纷扰扰、舒棠与顾庭的狼狈落魄,仿佛都与这个温暖的小角落无关。 公司办公室里,李岫元和小琴盯着账户上投资商刚到账的资金,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只觉前路一片明朗。 舒棠昔日的舍友靠吐槽舒棠,账号迅速涨粉。短短时间就赚了一笔不小的收入,等热度稍退,直接清空内容卖号跑路,成功把大学四年的房租挣出来,搬离了寝室。 当初对舒棠多有照拂的导员,因为舍友的直播,网友向学校投诉施压,为了平息舆论,学校只能将导员停职处理,最终彻底丢了工作。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作恶者自食恶果,心思纯善之人终究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幸福。一切的是非都在这个特殊的夜晚,画上了最公平的句点。 福善祸淫,古今定理。善者修缘,恶者悔祸。①红楼梦 【世界三完】 第1章 宫宴现场 必看避雷:作者并没有对这种好孕文的歧视!!我之前也看过,有一些作者写得很好。我写得这个故事,纯属娱乐虚构!!!并没有任何扫射这种文的意思,不要当真!! 好了如果你看到这里觉得还能接受,欢迎大家来看第四个世界。 ———————————————— 林以青鼻尖萦绕着不知名熏香,耳边混着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让他混沌的脑海逐渐清醒。 他睫毛轻颤,入目却不是熟悉的现代天花板,不是他每次醒来的初始生存点——床。 而是一片流光溢彩的鎏金顶梁。雕梁画栋,朱红梁柱缠绕金纹,斗拱精巧,檐角铺着细碎的琉璃瓦。 林以青下意识想抬手,发现自己身着绯色圆领大袖袍,乌纱展脚,一幅官员打扮。正打算问问023是什么情况,身旁忽然传来一道轻柔却带着威严的声音。 “林卿,何事啊?” 林以青身侧不远处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古装女子。身前悬着一层半透明的金色软纱,纱帘之外,便是恢弘壮阔的大殿,一场盛大宫宴,正在眼底铺陈开。 【已进入世界:《穿越好孕娘娘天天被绝嗣帝王娇宠》】 【世界类型:架空古代言情】 【主角憋屈指数:四颗半星】 【身份已生成:太后身边专职太医】 【剧情简介: 沈薇前世是大夏朝顶尖生物研究所的博士,一朝车祸不幸穿越成丞相府最不起眼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府中活得如履薄冰。 被狠心父亲当作弃子,送入深宫,献给年近四十膝下无子的萧帝。人人都说她注定要在深宫中孤独终老。 可她一入宫,就被生子系统绑定。 帝王都不能生?有生子丹,谁吃谁怀,百试百灵! 一夜侍寝,她直接怀上龙种。消息一出,满朝震惊,整个后宫都疯了。从前冷漠寡言、对后宫毫无兴致的帝王,从此将她捧在心尖上。 贵妃刁难?皇帝直接废黜。 太后刁难?皇帝亲自护妻。 沈薇本只想保命安稳度日,没想到一胎双宝,又生三胎,直接把绝嗣帝王的后宫塞满了小皇子。她也从一个不起眼的庶女,一路逆袭成独宠后宫的皇后,母仪天下。最后荣登太后宝座。 沈薇看着怀里一堆小团子,无奈叹气:行吧,既然生都生了,那就让帝王宠一辈子好了。】 【本世界道具:原主医术大礼包】 “林卿何事?” 林以青接受完记忆和剧情,还没来得及吐槽,就立刻恭谨又不失分寸地回复上司:“回太后,臣……臣并无大碍,只是方才一时头晕目眩,恍惚了片刻,现下已然无碍,劳太后挂心。” 上首的太后见状,眉眼间微露关切,略一抬手,对身侧侍立的侍女轻声吩咐:“锦瑟去取个锦墩来,让林卿暂且坐下歇歇。” 侍女应声屈膝领命,不多时便捧来一方小巧的乌木锦凳,轻手轻脚放在林以青身侧。 林以青连忙敛身躬身:“谢太后恩典。” 既已安定,林以青便借着太后的金纱遮掩,正大光明地抬眼打量起帘外大殿的景象。文武百官与宗室贵戚按序而坐,席间觥筹交错,暂时看不出什么。 “023我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023十分气愤,电子音带着罕见地愤怒。 “当朝天子先天不育,女主利用好孕系统受孕生子后,皇帝便将无嗣罪责尽数推到后宫妃子身上。帝崩之后所有未曾生育的嫔妃,皆被他下令殉葬。” “宿主你的任务就是将不能生育的锅,还到皇帝身上,护住所有无辜嫔妃,免其殉葬之祸。” 林以青听得张大嘴,所有无子嫔妃?那不就是除了女主的所有人吗!这是搞屠杀吗?这个皇帝是大白痴吗! 林以青也是男人,那都是男人自己身子行不行,能不能生心里难道自己还没个数!这大锅哐当往后宫一甩! 还有皇帝都年近四十了,后宫嫔妃这么多年没一个传出喜讯,这时候突然就怀上了,按常理说最先该被怀疑的难道不是与人私通、背叛皇室吗? 到头来,所有脏水全泼在无辜嫔妃身上,自己美美洗白上岸,甚至还要让一众女子为他的隐疾殉葬。 【小林林你cp呢】 【三米之处必有解药】 【你说女主上辈子也是上过大学的,怎么会爱上40岁老头呢】 【青青你还得练,后期狗皇帝甚至把那些之前让他立旁支当太子的大臣,全部革职斩杀】 【其实我觉得还挺爽】 【姐妹们咱们直播间进鬼了!!!】 【爽在哪里】 【是不是x压抑出心理问题了】 【八成是】 【女主闻不见他身上的老年味吗】 【分不清还以为是龙涎香】 【皇帝还说呢:嗯,我和薇薇是真爱~】 【真爱~】 【真爱~】 【完全昏君】 【哪有那么英明】 林以青:老皇帝都44了,还分得清自己到底是心动还是心悸心梗或者是动脉粥状硬化吗。黄土都埋到眼眉了,就别整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小儿郎作态了行吗! 帘外的丝竹刚歇,席间忽然响起一道清亮婉转的女声:“陛下,臣女听闻丞相府三小姐才名远播,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今日这般盛会,何不请她出来献艺一曲,好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来了,古代穿越文必备的女主打脸环节来了。 话音一落,席间顿时静了几分,不少目光纷纷投向席间一处席位。林以青隔着金纱看得不真切,只隐约瞧见那处坐着个身穿蓝衣的窈窕女子。 龙椅之上,皇帝闻言朗声一笑,大手一挥:“准了!既是丞相之女,便出来为朕与太后献艺一曲,助助雅兴。” 【盲猜一波是不是水调歌头!】 【十个有九个是水调歌头】 【看过的不许剧透,让她们猜猜】 【五块,我压水调歌头!】 【十块,我猜沁园春!】 【女主表演开始啦,不准下注了啊!】 第2章 女主表演 「前几日还在实验室核对基因序列的沈薇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再睁眼时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她竟成了架空王朝丞相府的庶女! 原主生母早逝,在府中被父亲视若无睹,被嫡姐排挤刁难,如今更是被人故意在宫宴上推出来献艺,明着是夸赞,暗地里全是等着看她出丑的心思。 可她们算盘打得再响,终究是打错了! 如今的沈薇,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懦弱庶女,如今身体里的灵魂可是现代顶尖生物博士,不仅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学识,前世更是自幼苦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林以青看着原文内容,兴奋地挺起腰板。 “就是这个味!我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宿主这是女频文,你男生也看这个!” “多爽啊!你不懂像我这种饱读诗书之人,没有不看的小说。别说女频文了,什么语文书,洗发水配料表…就连男科医院治疗不孕不育的小广告我都颇有见解!” 林以青盯着台下,没注意他身侧的太后微笑地看了他一眼。大殿里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沈薇身上。她缓步走入大殿中央,没有立刻走向备好的古琴,反而侧身转向殿侧一列乐妓。 沈薇微微颔首,“这位姐姐,可否借琵琶一用?今日宫宴臣女想换样乐器,为陛下与太后助兴。” 乐妓见座上皇帝并无斥责阻拦之意,连忙起身双手恭敬递上:“小娘子请用。” 沈薇接过琵琶,指尖轻抚过光滑的琴身,试了两下音准。高座上的萧帝也来了兴致,手肘微支,饶有兴致地望着殿中之人。 【原来是十面埋伏啊】 【不一定】 “臣女献丑了。” 话音落,她轻抬玉指拨上琴弦。 清越琴音骤然响起,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一曲弹罢,余音绕梁,满殿寂静,连丝竹乐工都忘了回神。 【原来是琵琶行】 【我白哥即将闪耀异世!】 【出来吧诗魔白居易】 【你说那些念一首诗就爱上的男的,到底是喜欢白居易李白苏东坡,还是女主啊】 【女主就是靠这一曲惊艳众人,恭王也彻底死心塌地】 【我最爱这种打脸装*环节了】 【恭王后期好宠女主,为了女主的孩子,皇位都不要了】 【那是他不想要吗?人家女主生出孩子了,他想要找谁去要?】 【到底是谁稀罕恭王的死心塌地】 【恭王和老皇帝不洁!!】 【双洁党轻轻的碎了】 【恭王有侧妃和小妾】 【双洁看什么后宫文啊】 【看到男主不洁的那一刻,我也是立马把嘴里的烈酒吐在大刀上,哇呀哇呀的冲出去了】 【你管我这是女频,我就要看男洁】 【不洁的男主和死了的区别?】 【死了的不膈应人】 沈薇起身再拜,神色平静无波。 想看她出丑的贵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在丞相府里任人磋磨、毫不起眼的庶女,竟藏着如此惊艳绝伦的技艺。 那唱词竟然如此清丽婉转,意境深远。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听得心头微颤,久久不能平息。 贵女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绢帕,望着殿中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的沈薇,心里竟悄悄生出几分仰慕之情。 恭王看向沈薇眼里带着痴迷和惊喜,这个之前只是略有姿色,无趣怯懦的相府庶女,竟然还有如此大才!早知如此他就早点动手,现如今…… 高座之上,萧帝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看向沈薇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一曲唱罢,余韵还绕在殿间。 恭王心中有了成算,这沈薇之前一直迷恋纠缠他,如今看皇帝的眼神,怕是注定要进宫为妃。 她既然倾慕自己,那要是借她的手里应外合,立他为太子的几率就更大了。事成之后在许诺她贵妃之位,不怕她不心动,他这个王爷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恭王幻想间,席中一位须发整肃的文官早已是按捺不住,当即整衣起身,对着上首躬身一礼,又转向殿中的沈薇,语气难掩激动。 “敢问小娘子,此词究竟出自何人之手?章法浑然,意境深远浅显易懂却又不失风骨,实在是绝妙佳作啊!” “特别是一句相逢何必曾相识,简直大才!可是小娘子所作?” “回大人,此词曲并非臣女所作,而是一位与臣女生母同乡的隐士前辈所创。臣女母亲幼时偶然听过,便记在了心里教给臣女。” 萧帝听得眼中一亮,当即往前微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求才若渴的意味:“既有如此惊世大才,为何不入朝为官,为朕所用?” 林以青忍不住吐槽:人说明君出名臣,你一个昏君跟着凑什么热闹。 沈薇轻声回道:“回陛下,那位隐士生性淡泊,唯独钟情山水田园,素来不喜与人往来,更不愿踏入仕途。臣女母亲也是多年前偶然得见,母亲逝去之后臣女就更加不知所踪了。” 萧帝听罢,不由抚掌轻叹一声,面露惋惜之色:“有才之人大多性情孤傲,不恋权柄这样一个大才倒是可惜了。” 话音一转:“你既与这位隐士有旧,可还记得他其他的诗词歌赋?不妨再诵出一首,让朕与诸位爱卿一同品鉴。” 沈薇微微垂眼:“回陛下,臣女年纪尚幼,只记下了这一曲。此后无缘得见,诗词歌赋更无从听闻了。” 帘侧的林以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萧帝那双黏在沈薇身上几乎要拉丝的眼神,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翻涌上来,心底厌恶心顿起。 林以青:有!白居易还有一个汉皇重色思倾国!去死吧你个老流氓,天天就寻思裤裆里那点事儿,能生吗你你就纳一堆!你后宫都快冒漾了,还往里纳新人? 席中又一位贵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沈小姐琵琶技艺惊艳,又能吟诵隐士前辈的传世佳作,可见耳濡目染,文采定然亦是斐然。” 她眸光扫过殿中从容而立的沈薇,意有所指道:“但一味借用前人诗句,终究算不得本事。既然沈小姐这般才情,恰逢今日宫宴良辰,何不临场自作一首新诗,一展自身风华?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瞧瞧相府真正的才学底蕴。” 第3章 太监小叡子 沈薇眸光浅浅掠过那位刻意刁难的贵女,面上不见慌乱,反倒淡淡勾起一抹从容笑意。 “那臣女便献丑了。” 沈薇目光扫过满殿群臣宾客,又望向座上帝王太后,“恰逢今日宫宴盛会,美景良辰,臣女便以这场宫宴为题,临场赋诗一首,权当助兴。” 殿内瞬间安静,众人皆是凝神屏息,想看看她究竟能否真的作出一首像样的诗篇,还是只会借着前人佳作哗众取宠。 帘侧的林以青眼睛一亮:来了来了!千古诗词大礼包正式上线! 林以青兴奋不已,和023说:“我啥时候能演几局这样的!太爽了!” “宿主别光想了,人家女主要一首贴合宫宴的即兴诗作,宿主你脑子里有像样的宴会诗吗?” 林以青觉得自己被023瞧不起了,他怎么不会。“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怎么样算吧!” 023:“陈王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曹植了。” “欧…那这个世界有曹植吗?” 林以青:…… 林以青不说话了。 沈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王维那首恢弘千古的千古名篇,前世身为顶尖学霸,熟读百家诗词,此刻那首诗用来应对宫宴刁难,再合适不过。 沈薇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缓缓开口:“既然诸位想看臣女拙作,那臣女便借今日宫中盛景,赋诗一首。” 话音落下她字字铿锵,恢弘响彻整座大殿: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向凤池头。” 一首诗毕,满堂骤然死寂。 023不由得轻声感慨:“不愧是穿越过来的博士女主。” 林以青在心底暗自唏嘘不已:“人家是博士,我也是博士,怎么人和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这首诗他有的字都不认识。(◎_◎) 023听着他心底的感慨,忍不住插刀:“人家女主是已经毕业的博士,宿主你现在还没毕业呢…”能不能念下来还不知道呢,要是念不下了,直博能不能有研究生学历还两说。 虽然023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林以青还是感受到了它的意思。 林以青:“023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的兄弟,你是路人。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不是一家人了!” 023:“我错了。” 林以青:“你已经完全伤透了我的心,我们不是兄弟!我们不是一路人!” 023看宿主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也知道自己刚才嘴快。“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林以青见鱼上钩说:“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我给你三天考察期,你必须完全满足我的要求,才能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林以青很伤心,但因为023说得是实话,他就更伤心了。 oᵒ̴̶̷᷄ ⌓ ᵒ̴̶̷᷅o 一诗吟罢,满堂文武皆是豁然变色,个个瞠目结舌,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 谁也未曾料到,她竟能脱口吟出这般气吞山河、恢弘绝世的诗篇!既有朝堂大殿的威严气派,又含万国来朝的盛世风华! 恭王亦是瞳孔骤缩,越发觉得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高位之上,萧帝抚掌大笑:“好诗!好一个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此等千古佳句,当真绝妙至极!” 萧帝越看沈薇越是满意,只觉此女才貌双全,气质出众,一举一动都合自己心意,简直和他郎才女貌,一时龙颜大悦。 当即朗声开口:“沈丞相之女才貌双全,气度不凡,甚合朕意。今日册封为沈婕妤,即刻入宫,位列九嫔。” 丞相又惊又喜,连忙出列领着女儿谢恩。 沈薇面无表情垂首叩拜,余光看着地上跪拜如虫的丞相,姿态谄媚心中只觉鄙薄。她指尖刚触到微凉的金砖地面,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好孕系统正式激活!】 【任务:为当朝绝嗣帝王诞下皇嗣,完成即可复活,回归原世界。】 沈薇脊背微顿,随即又恢复恭顺姿态,抬眸时眼底甚至还染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欣喜与羞怯,仿佛真被这天大的恩宠砸得心神激荡。 萧帝抬手示意内侍:“将沈婕妤先带下去安置,稍后送入宫中,顾叡你去。” 顾叡应声上前引着沈薇退下。 册封既成,沈薇便不再是丞相府任人欺辱的庶女,按宫中规矩,新晋嫔妃不得即刻随驾,需先由内侍引去偏殿歇息,待宫宴结束,再由宫人仪仗送往分配的宫殿安置。 她自侧廊缓步经过时,林以青忍不住偷瞄一眼,女主身姿清挺,眉眼温婉却藏着几分英气,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 林以青目送沈薇随宫人退下,目光刚从她背影收回,还没来得及转开,便猝不及防和另一双眼睛对上。 他心头猛地一跳,沈薇刚才身侧不远处立着的那道修长身影,正是皇上的御前总管太监顾叡。 对方不知已看了他多久,目光沉静不辨喜怒。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金纱帘,殿内烛火明明灭灭,光影在帘上浮动,将两人的轮廓晕得朦胧,却偏偏让那道视线清晰得避无可避。 四目相对,时光竟似静止。烛火依旧摇曳,丝竹声犹在耳边,可在他二人眼中,一切都已淡去,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下彼此。 顾叡立在侧面阴影与烛火的交界处,一身内侍服,目光穿透晃动的金纱,清晰地落在帘后那人身上。 林以青穿着一身极为惹眼的朱红圆领袍,眉间一颗朱砂痣色泽鲜亮,衬得肌肤愈发动人。被簇拥在一堆锦绣之间。 顾叡目光微深,静静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站立良久,然后离开。 林以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错开视线。按常理而言,太医偷瞄后妃被皇上的贴身太监发现,是逾越礼制的大罪。 可林以青心头却并不十分惧怕。反倒生出一股奇异的亲近之感,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又似自己的魂魄,一眼便认出了他的魂魄。 这倒是新奇事。 林以青心中暗自讶异,眼前这人身形挺拔,气度沉稳,这般高大英挺的模样,竟是个阉人,真帅。 这太监也太有型了吧,老皇帝放这么一个型男在身边伺候,完全看不出到底谁是皇帝,谁是太监。 【谁是太监?顾叡是谁!】 【我cp磕反了?】 【小林跳起来刚到顾叡眼眉,矮攻我不吃啊!】 【啊啊啊啊啊,那咋弄】 【弄啥呀,俩人几个世界了还是纯爱】 【最亲密的就是牵手了】 【没那么亲密】 【我死之前他俩能在一起吗】 【小林纯血直男】 【他俩就是刚有点苗头,小林就又跑了,跑完就全忘了】 沈薇垂着眼,一步步跟在顾叡身侧,端得规矩温顺,看得不少人暗自点头,有这般容貌才情,又懂分寸,难怪能一步登天。 【系统提示:宿主已成功接近目标帝王,请尽快提升亲近度,为受孕做准备。】 【系统提示:已开启系统商城】 【主线任务:三个月内怀上龙嗣,逾期将予以相应惩罚】 沈薇心底冷笑,绝嗣帝王?好孕系统!逼她生子才能回家……真是一环扣一环,把她的路堵得死死的。 她轻轻拢了拢衣袖,踏入宫人引路的方向,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心底暗暗盘算如何避开侍寝。她才不要陪这么个老头子,天天如此,也不担心自己哪日直接死在榻上。 顾叡将沈薇引至华仪殿。此处殿宇轩敞,陈设雅致,距帝王寝殿不远,往来便利又不失清静。 入殿之后顾叡并未多言,只吩咐左右宫人取些绸缎珠宝之物前来,算作陛下新封婕妤的赏赐。宫人不敢怠慢,不多时便捧着各色器物鱼贯而入,陈列案上,流光溢彩。 沈薇垂首立在一旁,眼前这位太监行事利落,甚至直接赏赐,显然是帝王身边极得力的人。 安置妥当后,顾叡弯身行礼,沈薇立刻回礼,顾叡转身带着随从离去。殿门轻合,室内只余下沈薇与几个侍立的宫人,一时安静下来。 沈薇抬眸扫了一圈殿内陈设,手里挑着盒里的珍珠。 【宿主你看这古代多好呀,锦衣玉食,金银首饰堆成山,还有一堆仆人围着你伺候,不用上班不用辛苦,日子多舒坦!】 【只要你乖乖完成生子任务,就能彻底安稳享福啦!】 沈薇听着系统喋喋不休,金银珠宝是好看,仆役成群是省心,可代价是给一个老头子生孩子……她还不至于这么贱。 【叮!警告宿主,请端正态度,尽快执行侍寝受孕任务。】 【若持续消极怠工,系统将启动惩戒机制——电击处罚。】 沈薇眉梢微挑,像是没听清,淡淡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第4章 每日一尬 宫宴还在继续,太后坐了一会儿身体便得有些乏累,头淡淡地往旁边一偏,侍女立刻会意,让下面人传话,说太后身体乏了,要先回宫休息。 林以青在旁边待命,也被侍女扶起跟着太后一起走,等出了大殿走到人少的宫道上,他才在心里喊系统。 “023我就是个太医,怎么待遇这么好?还能时刻陪在跟在太后身边?太医能进后宫吗?” 023很快回道:“这是架空朝代,你医术好,太后有早年在家落下的顽疾,后来特意在民间广选太医,你就被层层筛选入宫。现在你是她调理的专属太医。” 林以青“哦”了一声,心里大概明白了。 霸总的私人医生。 一行人不多时便踏入宫中,殿内暖意融融,与刚才走在宫外的微凉夜风截然不同。林以青扶着她在软榻上坐定,依例上前请脉。 他指尖轻轻落在太后腕间,按住脉搏。有原身多年医术功底加持,指尖搭在太后腕上,细微而有力的脉搏一下下跳动,林以青心头莫名生出几分新奇。 他竟然能单凭这跳动的节奏,隐约分辨出太后脉搏的气血虚实。从前他只看电视剧里这么演过,到他如今亲身感受才知道这般奇妙。 指尖下脉象沉稳却带着一丝虚浮,林以青凝神辨别脉搏强弱,片刻后收回手,已然对太后的状况了然于心。 林以青收回手,对着太后从容禀道:“太后您只是劳神乏累,早年旧疾略有浮动,并无大碍,还是需要多静养,不能碰凉。” 他行礼拜退,准备听太后让他退下的指示,却被太后拦下。 一旁侍女很快端来一碗温热的安神汤,递到他面前。“哀家瞧你今日也跟着累了,外面天气凉,喝点热汤休息一下再走。” 太后语气平和,指了指下首的坐墩,“不必拘礼,坐下歇歇,你今天也陪我累一天了。” 林以青只得谢恩,双手捧过汤碗低下头,留给太后一个乌黑的帽顶。他乖乖捧着碗小口喝汤,动作安静规矩半点不敢失礼。 太后看着他温顺喝汤的模样,轻声问道:“林卿今日在宴上,哀家瞧你的目光,好似对那位新封的沈婕妤,关注得格外多了些?” 林以青正低头喝汤,太后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入耳,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当即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的汤碗随着胸腔震动微微晃颤。碗里的汤汁顺着碗沿晃出来。有一些微微浸在了衣袍前襟,留下一小片深色水渍。 林以青咳得停不下来,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越发慌乱,自己在太后面前这般失态不会是要被处死吧! 话说古代宫女太监忍不住咳嗽,那可怎么办? 可林以青越是想强行忍住,咳得越是厉害。急得额角渐渐出汗。 完蛋了!太后问我这一句话,这么大的反应,现在更可疑了!原本没什么,也变得有什么了! 林以青头几乎要埋到胸口,尽量掩袖让声音小一点,但并没有什么用。还因为这一抬手,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又慌乱接住,剩下那一点汤汁终究还是全洒在衣服上。 林以青满脑子只剩反复盘旋的“完了完了完了”。 想起古代那些严苛的刑罚,绞杀、杖毙、赐死、腰斩……种种画面一闪而过,这不会诛他九族吧! 慌乱之下,林以青在心底狂呼系统:“023!023!要是任务没完成,我真死了怎么办?会不会很疼啊?到时候能屏蔽痛觉吗?” 【原来手忙脚乱是这样】 【好尴尬啊】 【青青我都不敢看了,你咋老这样呢】 【人家一个普攻,你反手就把家爆了】 【好心酸啊,人明明也不老】 【人倒霉喝热汤也心寒】 太后见他手足无措地一系列行为,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间的威严散了不少,“瞧把你吓的,哀家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你既身子不适便先回去吧,不必在此伺候。”太后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侍女上前轻声对林以青道:“林太医,请吧。” 林以青终于止住咳嗽,耳尖红的像玛瑙,连忙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另一名侍女捧着几个盒子递给他:“林太医慢行,这是太后娘娘赏下的,劳烦您收下。” 他略一推辞,侍女只道是太后心意,林以青只得谢恩领了。 一切完了这才松了口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太后寝宫。临走前好像还听见了小宫女们凑在一起的嬉笑声。 啊啊啊啊,今天丢死人了! 林以青独自走在宫道上,回顾自己的尴尬片段,回忆到精彩处还要呲牙咧嘴一番。 远处巡逻侍卫提着宫灯缓缓而过,光影摇曳间,他望着那点点灯火,一时竟怔怔出了神。不自觉想起刚才宴会上,烛火跳动……那个太监隔着帘子看他的眼神,心里怎么莫名有点乱,脚步也慢了半拍。 心神还未安定,忽闻一声叫喊:“站住!” 衣料相擦发出轻响伴着沉稳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巡逻侍卫围上,明晃晃的灯笼直照过来,刺得林以青眯起眼,捧着盒子的手还没有办法挡光,只能撇过头,后退几步。 待视线稍缓,只见为首立在灯下侍卫的领头人,赫然正是顾叡。 第5章 见面 一堆人手提宫灯的光直直打在林以青脸上,捧着赏赐的手都来不及抬起遮挡,睫毛在光里乱颤,僵在原地,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措。 顾叡立在侍卫队首,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挺拔,目光落在林以青捧着东西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形不经意挡在林以青与灯笼之间,将那片刺眼的光亮遮去大半。落入阴影里,林以青眼前的不适感消散,头转过来,身上袍子随动作轻擦,带起一阵极淡的药香。 林以青方才被太后一句问话惊得剧烈咳嗽,此刻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潮红。原本就规矩束着的衣袍经方才一番慌乱,前襟沾着安神汤的水渍,又因抬手掩咳,慌忙接碗一连串的动作而显得微微凌乱。 几缕柔软的发丝从帽檐缝隙里悄悄垂落,黏在他微微出汗的颈侧,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眼睛湿漉漉的…… 顾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情绪深晦难辨,周身气压比夜色更沉几分。身后侍卫持灯肃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灯笼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顾叡微微侧首,对着身后随行的内侍淡淡开口:“你们先退下,在远处候着即可,不必近前,我有要紧事需要和林太医说。” 众人闻言不敢多言,齐齐躬身应是,旋即提着灯笼有序退至远处宫廊之下,将宫道中央的位置彻底留给了二人。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夜风拂过建筑的回响。林以青怀里还抱着太后赏下的几个锦盒,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个一米八快一米九的男人就在你身边,直直地盯着你,在昏黄的古建筑…… 林以青想想就吓人。 顾叡又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怀中略显沉重的盒子上,没有多余话语,平静地伸出手。 “林太医一路捧着也辛苦,东西还是交给咱家吧。” 林以青还没来得及反应与推辞,对方已然轻轻接过他怀中的盒子。顾叡的手指修长干净,触碰间力道轻稳,并未碰到他的手,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顾叡将盒子稳妥拿在手中,目光淡淡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与凌乱的发丝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太医方才在太后宫中,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 林以青好不容易把方才在太后宫里的狼狈和尴尬抛到脑后。哪知顾叡轻飘飘一句,又戳中他丢人的一幕。刚褪去几分的红晕瞬间又涌满脸颊,脑海不由自主地翻涌记忆,只觉得尴尬得快要窒息。 顾叡见他半天不吭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林太医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看来林太医是瞧不起我这个阉人,不屑于同我说话。既如此不愿回答,也便罢了,咱家自然理解。” 林以青一听这话,急得连忙抬头:“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他生怕顾叡误会,语速飞快地解释。 “方才……方才只是在太后宫中喝汤时不慎呛住了,一时失态,并非不愿回答顾……公公的话。”林以青说到公公时顿了一下,好难为情怎么回事。 顾叡听他急急忙忙解释,低低轻笑了一声,“原来只是喝汤,倒让咱家虚惊一场。往后喝汤,还是要仔细些。” “林太医医术高超,太后与陛下都十分器重。千万莫要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然,陛下伤心,咱家……也会很伤心的。” 林以青心里莫名犯嘀咕,顾叡方才那几句叮嘱,听着像是关心,可语气里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酸溜溜的,什么神人? 他暗自纳闷,不过是呛了一口汤,这人前一刻还冷着脸,下一刻又让他仔细喝汤,实在古怪得很。 林以青是太后跟前的专职太医,不必同其他太医挤在太医院的值房里,宫里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处单独的小院落。 地方不大却清净雅致,紧挨着太后寝宫附近,方便随传随到。 进了屋内,顾叡仔细将东西放在桌边,林以青站在一旁,一时无话只能干巴巴地开口“挽留”。 “今日多谢公公一路帮我拿着东西,辛苦公公了……要不,喝杯茶再走?”林以青这话其实只是客气一句,压根没指望也不希望对方会留下,走个流程就行。 他那么忙的一个人,哪能真留下来。 谁知顾叡微微抬眼,语气平淡地应了一个字:“好。” 林以青“啊”了一声,万万没想到他真会留下,一时惊得微张了嘴,愣了片刻回过神,转身去桌边拎起茶壶,匆匆倒了杯水递过去。 他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叡,满心都盼着他快点喝完走人。那目光直白又急切。顾叡将他那副浑身紧绷、巴不得自己立刻消失的模样尽收眼底,上翘的唇角被茶杯遮住,却没点破。 他慢条斯理放下茶杯,缓缓擦嘴,淡淡开口:“林太医这般不自在,莫非是怕咱家赖着不走?” 林以青一窘,就听顾叡又缓缓道:“你身上衣袍湿着,可有多余的干净官袍?” 林以青:“啊?” “御前最忌讳失仪,你如今这般模样,明日如何当值上殿?即便今夜现下拿去洗了,一夜功夫也断然穿不上。” 官袍可是贵重之物,一身料子做工都要不少银两,大多底层官员平日里也就一身当值的官袍,哪里会预备多余的。 “……好像没有…吧” 他刚来也不知道啊? 顾叡仿佛早就料到一般,神色没有半分意外,“无妨咱家恰好有一件多余的,料子虽不算顶好,却合规矩,先借林太医一身换上便是。” 林以青张口想婉拒,说不敢劳烦公公。 顾叡已先一步开口:“前几日,有个小宫女在御前失仪,衣衫不整当场便被杖责十板,现在还在床榻上起不来。” 林以青下意识摸了一下屁股,再不敢推辞,连忙躬身,“……多谢公公体恤。” 顾叡句句拿宫中规矩说事,他若是再推辞拒绝,反倒显得不识好歹。林以青只能低着头,乖乖应下。 第6章 换衣服 顾叡话音落下,便起身开门,对着不远处的小太监轻招了一下,吩咐去取衣服,在门外候立的小太监会意,躬身领命快步离去置办。 林以青站在屋内,明明是自己的屋子,拘束地手脚却越发无处安放,只能垂着眼盯着地面青砖纹路。 林以青越想越懊恼,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太不小心。小气人大方一下就这样,不叫他留下就好了。 自己也是,都已经穿越到这种等级森严的古代皇宫了,他还跟在现代一样,居然敢明目张胆盯着人家女主,皇帝未来的妃子看,简直是嫌命长。 这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已经被太后抓到了! 这随便安个罪名都够他死八百遍的。 林以青在心里默默喊系统:“023,跟你说个事,下次再穿古代,不当皇帝我是绝对不去了。” 等了两秒,023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收到宿主要求,下次古代世界任务,优先安排皇帝身份。” 他!林以青要做皇帝!手握生杀大权,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外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小太监恭敬地捧着一个硕大的紫檀木盒站在门口,盒身雕着细密缠枝纹样,边角包着铜鎏金饰,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厂公衣物取来了。”小太监垂首进门,小心翼翼将木盒放在桌案中央,动作轻缓生怕磕碰半分,惹得这位权势滔天的掌印太监不快。 待顾叡颔首示意,小太监才缓缓掀开盒盖。 一身崭新的官袍平整地铺在锦缎衬垫上,料子是上好的绸缎,触手光洁细腻,领口与衣襟滚着细窄的镶边,针脚细密工整,虽然与林以青身上的一致,但一眼便能看出做工极为考究。 这般考究的用料工艺,莫说他一个小小太医,便是朝中不少五品往上的官员,都未必置办得起。 林以青虽然没见过,但也能看出来这衣服绝不便宜,立刻摆手,“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要了。” “不过一身常服规制的外袍,林太医不必在意这些。湿衣贴身仔细染了风寒,耽误了太后跟前的差事。” “还是不必了。”林以青拒绝,况且他就湿了一小块,哪能得什么风寒? 顾叡脸上的笑意收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林太医这是何意?莫不是看不起我这个阉人,连我递过去的一件衣服,都嫌脏嫌碍眼,碰都不肯碰一下?”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听得林以青一时语塞。 天地良心,他绝没有歧视残障人士的意思! “我真没有这个意思!天地良心啊,我对天发誓,我林以青若是有一丝瞧不起顾叡的意思,立刻被雷——” 话刚说到一半,顾叡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林以青,眉头紧紧皱起:“别乱讲!” 不等林以青反应,顾叡一把牵住他的手,拉着往旁边木头桌子上轻轻一拍:“发誓这种事是能随便做的吗?万一应验了怎么办?你…” 他侧脸对着林以青,在月光和烛火下,竟然有几分脆弱感。 林以青见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受,脑袋环顾四周都没看见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摸摸身上,伸手拽下腰间玉佩,一把塞到顾叡手里:“那这个给你,我身上实在没别的值钱东西,就这一块玉佩。你要是还不肯收,那我宁可自己去领板子,也绝不占你这个便宜。” 顾叡低头盯着被强行塞到掌心里的玉佩,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玉质温润,还带着林以青身上淡淡的体温。 顾叡紧紧攥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看不清表情,手指攥着那块玉佩,缓缓收进宽大的袖中藏好。 “好了,玉佩我收下了。林太医还是快去试试那件衣服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奴才也好趁早让人改。” 林以青见他可算是收了一件有些价值的东西这才安心,他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但这一块玉佩显然没有官袍值钱,剩下的他在找机会还回去。 边走边想,他拿起衣服走到屏风后面。 折腾了好半天才勉强脱下外套,他毕竟是现代人,对古代这种层层叠叠、系带繁多的衣衫一窍不通。 胡乱套了半天,不仅穿得歪歪扭扭,连腰带都系的松松垮垮,整个人显得乱糟糟的。 林以青低着头手指捏着那根衣带,绕了一圈,布料缠在指节上勒出一道凹痕,想解开重新系,扯了一下,结却打得更紧了。 哎,这到底要怎么穿啊!就在林以青对着死结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背后突然有什么人靠近,离林以青的后背只隔着一层衣料的距离,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直接落在他腰侧。手指收拢,指腹隔着衣料压住他腰侧。 那双手开始解他打乱的衣带,布料和布料之间的力被一点一点地释放,林以青能感觉热度从颈侧往上一寸一寸地蔓延,衣带从林以青腰间垂下去,两端落在他大腿外侧。 林以青一瞬间身体僵硬,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呼吸停止,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顾叡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手没有立刻移开,左手还虚拢在他腰侧,右手搁在解开的衣带旁边,手背几乎碰到他的胯骨。 顾叡绕到他身前,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替他理平衣袍上的褶皱,将歪扭的衣襟对齐,替林以青拢好领口,动作轻柔。收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喉结,引得林以青瑟缩了一下。 "这样穿,可还合身?"他直起身,指尖顺手轻轻替林以青理了理鬓角和脖颈上散落的发丝,惊起林以青皮肤又一阵热流涌过。 "奴才伺候人伺候惯了,林太医可还觉得满意?" 林以青喉间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只愣愣点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抬眼去看顾叡的勇气都没有。 第7章 近距离接触女主 林以青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从顾叡臂下侧身躲开,快步退到桌边,后背抵着微凉的桌沿才勉强定住神。他不敢回头去看对方的神情,只匆匆拿起茶壶往杯中倒水。 茶水滑入喉间,凉意却压不住脸上不断攀升的热度,方才顾叡俯身时的气息,还密密麻麻缠在周身,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自然。 林以青手摸心口,感觉好像要跳破胸腔。 屏风一侧,顾叡静静望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笑意渐深,缓步走到屏风旁抬手取下方才换下的旧官袍,指尖轻轻抚过布料,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顺着衣料缓缓摩挲,衣襟轻凑到鼻尖,微微垂眼嗅着上面的气息。不属于宫廷熏香,是独属于林以青的气息,缠在布料纹路里,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顾叡将那件旧官袍轻轻叠好,望向桌边兀自故作镇定的林以青,正打算缓步退出去。可脚步刚抬起,房门便被人猛地从外推开。 一个小太监连通报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冲进屋,发髻散乱,声音带着急慌:“林太医!林太医!大事不好了!” 林以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小太监又急声道:“陛下今日刚亲封的沈婕妤,方才在殿内突然浑身剧痛难忍!陛下震怒传了所有当值太医前去诊治,可众人轮番诊脉,半点起色都没有!” “陛下特意来请您过去一趟。晚了,怕是沈婕妤就撑不住了!” 一番话入耳,林以青脸上的燥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焦灼。沈薇可是女主,这要是出点什么事…… 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拔腿往外冲,步履急促,连一句告辞都未曾留给顾叡。 女主!你可一定要挺住!我马上就到!千万别出事啊! 房门被匆匆带过,屋内瞬间恢复安静,连空气都变得凝滞。顾叡独自立在原地,望着林以青匆匆远去的背影,周身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他身份尴尬,可看着林以青为沈薇这般心急如焚,心口还是涨满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妒意,就像阴湿角落里滋生的藤蔓,死死缠绕着顾叡心脏。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终是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啊——!” 凄厉又细碎的痛呼断断续续从软榻上传出,沈薇蜷缩在锦被之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抽搐。锦被早已被冷汗浸透,她脸色白得像纸。 细密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下颌不断滚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哼,纤弱的身子疼得微微蜷缩,看着便让人心尖发紧。 皇帝在宴会结束后就立刻回到寝殿,想和新册封的婕妤好好亲热一下。谁知回来,就见沈薇躺在卧榻上,有气无力,脸色苍白,痛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不停的嚎叫。 皇帝守在榻边,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手,低声安慰,眉宇间满是焦灼。殿内太医们束手无策,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薇儿,你感觉如何?究竟是怎么了?”皇帝放轻了声音。 沈薇艰难地掀开眼睫,眸中含着一层水光,楚楚可怜地望向他,虚弱得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她喘息片刻,才断断续续开口,声音细若蚊蝇:“臣妾……自小在丞相府…便不受重视,自从姨娘去世后,府中下人看人下菜碟,臣妾时常……吃不饱穿不暖,常年累月便落下了胃痛的病根。” “今日入宫,承蒙陛下厚爱,尝了些平日里从未见过的珍馐美味,许是肠胃一时承受不住,才突然…啊!……疼得厉害。” 话音未落,她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身子猛地一颤,眼眶更红了,泪水顺着下巴滴落。这般柔弱可怜的模样,配上这番令人心疼的身世,看得皇帝心头一紧,怜惜之意更甚。 若说之前是见色起意,现在还真有几分救人水火的感觉。 皇帝忽然想起从前微服巡查时见过的惨状,那些饿极了的流民,长久吃不饱饭,肠胃早已虚弱不堪,一旦骤然吃下温热饱腹的饭菜,非但受不住,反倒会腹痛难忍,甚至剧烈呕吐。 他眉头紧锁,语气越发怜惜:“朕想起来了,从前不少贫苦百姓,久饿之后骤然进食,便是这般痛不欲生的模样。” “皇上…您也别动怒,其实臣妾还挺感谢他们的,若非如此,臣妾又怎么能和你相遇…福祸相依…也许前半生受的委屈,就是为了遇见您……” 听罢皇帝更是怒从心起,对丞相府的苛待越发不满,看向殿外的眼神也冷了几分,皇帝拍着沈薇的后背柔声安抚,沈薇靠在他怀里还在微微发抖。 皇帝脸色一沉,当即冷声道:“传朕旨意,丞相连自家府邸都管束不严,苛待庶女至此,管家不力家风不正!连至亲之人都如此苛待,还何以辅佐朝政,护佑百姓!即日起闭门思过,若再不能整顿家事,便尽早递上辞呈,告老还乡去吧!”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劝谏。 林以青和小太监一路疾行,几乎是拿出了冲刺八百米的速度,赶到寝殿时已是呼吸急促,俯身行礼时差点起不来。皇帝随意地抬手,语气急切。 “不必多礼,快过来瞧瞧!” 林以青:我都跪完了你才告诉我不用多礼! 皇帝说着便侧身让出位置。林以青不敢耽搁,放下药箱,指尖轻轻搭在沈薇腕间脉门之上,脉息急促散乱,乍快乍慢,时断时续,指下竟似有细微震颤之感,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窜过经脉。林以青又观察了一下女主情况,她浑身不时抽搐。 这是……癫痫吗?原文没提女主有这个病啊? 林以青指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那感觉古怪又熟悉,竟像他小时候旧玩具车电池漏电触到皮肤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他下意识嘀咕了一句:“奇怪……怎么跟漏电了一样。” 话音刚落,榻上本疼得浑身发颤的沈薇,睫毛猛地一颤,眼睛瞪圆。 第8章 老乡 沈薇刚送走顾叡一行人回宫坐下,殿内宫人尽数退去,她才刚在软榻上落座,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就猛地涌进她的脑海。 那是原主卑微的前半生。 原主的母亲本是良家女子,温婉知礼,却被当朝丞相强掳入府,一时恩宠过后便被抛在脑后,之后再也不曾过问。原主母亲怀着原主时受尽冷眼,好不容易拼尽半条命生下她,更是任人欺凌。 在偌大的丞相府里,活得连最低等的奴才都不如。从小吃不饱穿不暖,下人随意打骂,后来长大恭王偶然与原主有过几面之缘,恭王见她容貌清丽、性子柔弱,言语间偶尔流露出暧昧亲近,隐约有些迎娶她的苗头。 可这份微弱的亲近,使得爱慕恭王的贵女们全都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的嘲讽刁难变本加厉。 今日宫宴之上,当众逼她献艺,就是故意让她在满朝文武与后宫妃嫔面前难堪!处处针对,步步紧逼,非要将原主逼到绝路不可。 一股刺骨的恨意从原主残存的心底翻涌上来,沈薇感受到这浓烈的情绪,暗暗在心底发誓:既然她占了这具身体,穿越过来重活一世,那从前欺辱过原主,亏待过原主母女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千倍百倍地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恭王,既对原主动过心思,为何不早早提亲,给她一个名分,护她周全?只敢暗地里暗昧示意,吊着她的心思,却任由她在虎狼环伺的丞相府里,被人肆意践踏欺辱,从头到尾不过是把她当作闲来解闷的玩物。 而那位高居朝堂的丞相,身为原主的生父,更是凉薄自私到了极致。亲生女儿在府中活得猪狗不如,他视而不见,任凭她被人磋磨至死,半分情分都无,冷血无情,简直令人作呕。 就在沈薇思绪翻覆之际,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正是绑定她的好孕系统,脑中系统那道冰冷机械的声音突然出声。 【宿主一会儿必须接受陛下宠幸,尽快完成受孕任务,拒绝将启动强制电击惩罚。】 系统的声音毫无温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沈薇抗拒道:“我不生,我死都不会给这个封建老头子生孩子!” 她的话音刚落,一股尖锐刺骨的电流骤然从四肢百骸炸开,像无数细针疯狂扎进血管。 沈薇浑身猛地抽搐,头发炸开脊背弓起,嘴唇被牙齿咬得渗出血,眼前阵阵发黑。这电击疼得她意识都开始模糊,几乎晕厥。 约莫片刻,电流稍稍褪去。 【宿主,现在肯配合了吗?生不生?】 沈薇大口喘着粗气,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却依旧不肯屈服,在心底冷笑着反驳:“生?你看看这老头子登基这么多年,后宫美人无数,无一人能怀上龙嗣,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他生不出来!你让我给他生孩子,我拿什么生!” 【系统可提供好运丹,服下之后可立刻受孕,任务即可完成】 沈薇声音微弱却字字犀利:“好运丹?后宫这么多年这么多人都生不了,偏偏我一个刚入宫的一夕之间就怀上龙嗣,你觉得皇帝会信吗!” “他只会觉得我给他戴了绿帽子!滴血认亲,我再生一个血型不一样的孩子,血不相融,你这哪里是帮我,分明是直接把我往死里送。” 【宿主多虑了,此类状况绝无可能发生】好孕系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冰冷地回荡在沈薇脑海中。 【本系统丹药来自高维科技产物,药效精准可控,可直接规避所有异常】 它顿了顿,继续加码利诱。 【只要你服下好运丹,即刻便能受孕,且腹中胎儿保证必定为男】 【届时你凭皇子固宠,地位稳固登上高位,我这个系统任务完成,这不是双赢吗】 沈薇本就是现代生物博士,深耕基因领域多年,闻言瞬间抓住了关键词,立刻追问:“高科技丹药?那它的原理是什么?” 系统不回答。 沈薇当即冷笑一声:“我从来不会吃我不了解的东西,更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药物会自动优化筛选基因序列,精准匹配宿主与皇帝的基因,强制结合触发】 沈薇瞬间听懂,什么好孕丹!说白了就是体内试管,直接在她身体里完成基因配对,让她的基因向下兼容老头子的劣质基因,硬生生造出一个孩子来。 她心底发凉:这么一来,她岂不是成了一个劣质活体的保护容器! 从开始到生产,她全程都只是个载体,连孩子是不是自然怀上的都不知道,生下来的到底是不是“人”也不知道,从头到尾只是系统完成任务的工具。 沈薇压着心底的寒意:“这丹药是随便谁吃都能生?你要是运气不好,绑定的宿主身子天生输卵管堵塞,甚至本身就不孕不育,也能强行怀上?” 【那是当然】 好孕系统语气傲慢,说得轻描淡写。 【别说只是输卵管不通,不孕不育,你就是没有子宫,我也照样能让你生】 它像是在炫耀一件完美的作品。 【世间一切生育难题,在本系统面前皆可无视,这便是无上科技之力!】 沈薇蜷缩在榻上,听着这近乎疯狂的宣告,连身体的疼痛都忘了。身为生物博士,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无视人体规律,强行篡改生育机制的技术有多逆天。 她心底发寒,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才会研究出这种毫无人道把人彻底当成生育容器的鬼东西。 【警告:宿主犹豫超时,强制执行电击】 冰冷的提示音刚落,比刚才更尖锐、更密集、更猛烈的电流,猛地窜遍她的四肢。 “呃——啊!” 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朦胧间,竟清晰地听到眼前这个漂亮太医嘴里的呢喃。 “奇怪……怎么跟漏电了一样。” 老乡! 他绝对也是穿越的! 此章所有生物学知识全是胡扯,不能当真。 第9章 被试探了 沈薇垂着眼,柔若无骨的靠在皇帝身上,声音带着疼痛后的虚弱:“陛下今日还是回去吧,臣妾不愿见您。” 皇帝本是特意挪了晚膳后的时辰来看望她,闻言唇角抿起,染上几分不悦。就听沈薇继续说:“臣妾今日蒙陛下垂青,不过仗自己有几分颜色,略胜旁人罢了。但现在臣妾身形容狼狈,恐污圣目。” “色衰爱亦弛矣,陛下是九五之尊,身边从不缺娇颜美人,若陛下心中,尚且有臣妾半分位置,便请暂且离去。待他日妾身体安好,再盼陛下怜惜,万望……陛下莫要见责。”说到最后,沈薇竟已泣不成声,满脸泪痕,像一枝被风雨打落摇摇欲坠的梨花,我见犹怜。 殿内烛火明灭的光影落在沈薇清丽绝俗的面容上,这番剖白,字字恳切,句句出自肺腑,全无半分后宫女子的邀宠媚上、争风吃醋之态。 皇帝伫立在床前,胸腔之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坐拥天下,执掌万里江山,这深宫后院之中,女子争奇斗艳,皆盼着圣宠不衰,从未有人如沈薇这般,在病重憔悴之时,不愿以狼狈之态相见,唯恐污了圣目。 这般纯粹通透,情深意重的女子竟为他如此,皇帝心头一热,只觉满宫粉黛,万千娇娥,皆不及眼前沈薇半分真心。 她竟将一腔情意尽数放在了自己身上,如此至纯至性,实属世间罕见。皇帝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感慨与怜惜,先前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 他说:“朕竟不知,你心中竟如此思量。一片赤诚日月可鉴,世间竟有你这般痴儿。” 皇帝当即转身,对着殿外候着的内侍沉声传旨,册封沈薇为昭仪,临走之前特意叮嘱宫人,一定要悉心照料,一应供奉皆按最高规制,让沈昭仪安心静养,不必忧心俗事。 随后带着帝王独有的凛冽威压,掷地有声地说道:“林太医,沈昭仪的病症,便全权交予你。朕不管耗费多少药材心力。务必把昭仪的身子调养妥当。若昭仪安好,朕重重有赏。若有半分差池,朕也只能让你给昭仪陪葬了。” 林以青:ˣ˷ˣ꧞不要医闹啊!动不动就陪葬,谁还能给你好好治病啊! 林以青垂着头,死死压着脸上的情绪,生怕直接不由自主地翻白眼。 殿外夜色渐浓,皇帝正欲起身离去,一道恭谨的身影轻步走入殿中。 顾叡手中捧着一件玄色织金披风,玄色的衣料上用金线绣着暗纹,行至皇帝身侧,微微垂首,声音低沉恭谨,“皇上夜寒露重,晚风刺骨,奴才特意回宫,为陛下取了披风来。” 皇帝接过披风披上,回头望了一眼内殿帐幔,眼中依旧满是怜惜与动容,轻声叹道:“昭仪心性纯良,一片赤诚,切莫怠慢了。” 顾叡垂首应道:“奴才谨记陛下吩咐,定会叮嘱宫人仔细伺候,不敢有半分疏忽。” 皇帝不再多言迈步向外走去,顾叡回头看了一眼林以青和沈薇,紧随其后。 宫道夜色沉沉,顾叡随皇帝缓步而行,一路缄默。皇帝忽然驻足,望着远处沉沉宫阙,低声轻叹:“沈氏待朕一片真心,朕看得明白,她是真心待朕。可朕身为天子,坐拥天下,亦身负天下,终究不能如寻常男子一般,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交付一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怅然:“若有来生,朕不做这帝王,只做个无拘无束的闲散富贵人,定将满腔真心悉数予她,再不叫她这般委屈隐忍。只可惜……今生是不能了。” 顾叡垂首侍立,面无表情应道:“皇上保重龙体要紧,昭仪娘娘聪慧通透,若知陛下这番心意,亦必能体谅陛下的身不由己。” 皇帝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没再多说。 “皇上是回宫……还是移驾别处?”顾叡询问。 皇帝还陷在刚才的情深意重里,闻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罢了,还是去李美人那里吧。” —————— 御驾离去之后,沈薇当即屏退左右,命其余太医尽数退至偏殿等候,只留两名近身侍女守在内室门外,无传唤不得擅自入内。待众人退去,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沈薇望着林以青:“林太医,你据实告诉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若真有那一日,化作一捧飞灰,倒也干净。只求身后能有人记着我,四时香火略备祭拜,我便心满意足了。” 林以青连忙上前温声劝慰:“昭仪娘娘切莫说丧气话,只要安心静养,定会慢慢好转。” 林以青刚才给她诊着脉,越摸越觉得不对劲。她的身上居然带着一种类似触电的细微震颤,可这是古代,压根就没有电这东西啊?怎么想都想不通。 023在一旁看着,心里大概猜到了缘由,有些犹豫开口。 “宿主……我应该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林以青正打算问023猜到了什么,就听沈薇又说:“我生平最喜欢豌豆花,它的花语最美,死后不必送什么金银玉器、贵重祭品,只求有人记得我,每年清明,摘一把新鲜的豌豆花来祭拜我,便足够了。” 林以青又是一阵连声安抚:“不会的不会的,昭仪娘娘哪用得着说这些祭拜的话。微臣也很喜欢豌豆花的花语。” 话出口,他想起女主上辈子好像是学生物的,如今又说最喜欢豌豆花的花语,林以青险些没绷住,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一扬。 可笑意刚起,立刻发现哪里不对。 不对吧!古代好像这个时候豌豆还不叫豌豆…吧!上生物课的时候老师还讲过,豌豆好像是从明朝开始普遍叫豌豆的,而且豌豆花在古代也有花语吗? 现在林以青所处的朝代明显是唐宋交杂的架空,根本不是明代……在这个时代根本无人知晓,更不会有人拿花语说事。 所以他这是被女主试探了?! 果然,沈薇轻轻一笑,原本苍白憔悴的脸上添了几分鲜活,她望着林以青,轻声问道:“林太医那你知道,豌豆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第10章 负债累累的小林 林以青心底感慨,023掌控的剧情向来摇摆不定,原著里的沈薇根本不这样,一点准头都没有。 女主既然把他的身份猜出来了,再刻意伪装遮掩反倒心虚,他索性也不装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9 3 3 1” 林以青见事情已经挑明,便不藏着掖着,压低声音问:“我方才诊脉时,你身上怎么有触电般的感觉,这古代根本没有电,怎么会弄成这样?” 沈薇沉默片刻,面色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莫名其妙穿越,被一个凭空出现的系统缠住,它强行给我派发任务,我稍有抗拒,它立刻降下电击作为惩罚。” 这番话语落入耳中,林以青心头一震,眉宇间满是惊诧。只知道系统能绑定宿主,派发任务,女主的这个系统还会以电击这般残酷的手段胁迫宿主,实在颠覆认知。 系统还能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这么受着?”林以青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沈薇忽然低低嗤笑一声:“怎么办?除非它直接电死我,一了百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任由它肆意拿捏,顺着它的意思做那些肮脏的任务。” 023的机械音适时在林以青脑海中响起,把方才未说完的分析补充完整,“宿主你可以让女主放心,只要是物质,就必定需要能量。女主一直不配合做任务,她的系统根本得不到能量补给,现在这么疯狂电击,其实是在透支剩余能量垂死挣扎。” “按照好孕系统的体量与能量储备来估算,只要女主再耗上一阵子,等它能量耗尽,就没办法再控制女主了。我估计还有两天能量耗尽。” 林以青林以青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低声叹道:“真是闻所未闻……我还是阅读量少了,这种小说我竟然没有看过!系统居然还有强制电击宿主的功能,也太匪夷所思了。” “宿主我检测到你阅读时长超过五千小时,你都看什么了?”023疑惑。 “…***…和…###…” 林以青立刻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羞涩:“说正事,说正事!023……你会不会哪天也电我?” 他正在自省中,他任务完成也还算可以,对待023也还行,除了以前有时候骂骂023……完蛋了!心里有几分忐忑,不会真的因为几句抱怨就… 023沉默,检测到宿主又在胡思乱想:“正常系统根本不会这样!按我们规则宿主不配合,系统最优解是解绑,换一个新宿主。成本最低,效率也最高,根本没必要配备电击这种耗能又极端的惩戒模块。” 它顿了顿,声音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警惕。 “可女主的好孕系统现在宁可耗着仅剩的能量反复电击,也不肯解绑换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它已经弱到连切换宿主的基础能量都拿不出来,只能死缠烂打。要么……” 023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已经很明显。这背后,绝对藏着不能对外人道的阴谋。 林以青听完头脑发胀,彻底没了章法。扶着额长长叹了口气。 “我真是服了这离谱的剧情走向……好好的古代宫斗生子文,怎么写着写着直接拐成悬疑惊悚科技文了?这一会儿再把三体人弄出来!这剧情走向谁能料到。” 看着沈薇苍白虚弱,有被电击的啊啊惨叫的模样,林以青问023:“你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少受点罪吗?我都闻到烧焦的羽毛味了,蛋白质都熟了!照这样电下去,不用等系统耗完能量,她不死也得傻了!” 023语气突然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宿主你可以动用任务积分,给女主兑换一个防护罩,能抵挡三次伤害,不管是系统电击,还是外界伤病痛苦,都能直接屏蔽。” “你是系统,人家也是系统,你怎么能保证就能屏蔽人家的电击?” “我比它那个三无产品厉害多了!我可是快穿系统!比它高了八百个层次!” 林以青不相信世上有免费的大饼,又追问:“行行行,好好好!那代价是什么?” “需要透支你的任务积分,而且价格很贵,非常贵。”023如实回答。 “到底要多少积分?” 023报出数字:“需要五百积分。宿主当前可用积分二百。” 二百积分,一个世界一百积分。等于他得给023在白打三个世界的工…… 林以青眉头紧锁,看向沈薇痛苦的脸。这看不见也就算了,看见了还是老乡,能帮就帮一把吧。 “你林哥买了!欠多少积分以后慢慢还!”林以青大手一挥,不看他有些颤抖的手,还真是一个大户。 023表面上还一本正经地机械播报“收到,今天全场由林公子买单!开始透支积分兑换防护盾。” 暗地里,数据流都快跳起来了。 提成到账!提成到账!终于开单了!呜呜呜跑了这么久龙套,总算赚上一笔了!它憋住满屏数字跳动,只在心底疯狂笑:它有提成!这波血赚! 林以青收敛心神,凑近沈薇身旁,压低嗓音,将防护盾的功效,委婉地告知了她,隐去系统积分等内情。 “我有个能护身的东西,已经绑定在你身上了,这是我穿越的…算是金手指,一共能挡三次伤害。你要是待会儿再被电击撑不住,心里默念启用便是,多少能让你少受些罪。” 沈薇静静听着,没有多问来源。她心里清楚,这般宝物绝非偶然间能得到的,林以青刻意含糊不说,自然是有难言之隐。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见到他第一眼,沈薇就看出他眼底的清澈,要不她也不可能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份在绝境中伸手的情分,她沈薇记下了。 她轻轻颔首,眼底却掠过一丝厉色。 系统一次次对她施暴,这笔账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今日所受的苦楚与屈辱,来日定要加倍奉还。 第11章 大内官员衣服丢失案 宫道狭长,晚风卷着深宫的凉意掠过廊檐,林以青拖着疲惫的身影慢悠悠晃荡地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背影的脚步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心累。 今天刚来不到12个小时,他就已经接连奔波了三处宫苑,整个人身心俱疲。 去沈薇宫殿前,他还是一身干净利落,两袖清风。可这一趟看完病下来,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直接凭空欠下了三百积分的巨债! 林以青垂着脑袋,把低头丧气展现的淋漓尽致。忍不住在心底唉声叹气,语气满是生无可恋:“去的时候干干净净,回来直接欠了一屁股债,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越想越觉得憋屈无奈,林以青随口低声感慨了一句:“我真想把屁股卖掉,这一屁股债就不用还了!” 这话刚在心底落下,脑海里瞬间响起023满是警惕的机械音:“宿主,请立刻打消危险念头!严禁宿主做出变卖自身的行为!” 林以青:ᵒ⌓˂꧞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想哪里去了! 林以青被它突如其来的紧张搞得十分无语:“你们系统真无聊!紧张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语言模块还得训练啊!我还真能把自己卖了不成?再说了卖了谁买啊!” 一路和023插科打诨,不知不觉便走回了自己住的院落。 推开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轻响,林以青在沈薇宫中强撑的精气神,在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彻底松懈下来,身体立刻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脚步都变得虚软。 古装长袍箍得他浑身难受,厚重又繁琐,走一步都累赘无比,小腿胀的生疼。恨不得当场退化,使用四肢爬行。 林以青心里想,还是现代的短衣短裤舒服自在,清爽又轻便……小裙子他也不介意,也很凉快漂亮,无论什么都比这沉沉的古代官袍要强上百倍。 指尖落在腰间的衣带上,刚才屋内那一幕朦胧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人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肌肤,没有半分轻浮逾矩,可就是搅得人心神纷乱…… 一念及此,林以青的脸颊骤然升温,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慌忙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海里那些暧昧纷乱的画面尽数驱散,心底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帮你穿个衣服吗!怎么自己还在这里瞎想上了!他都说了他爱伺候人,说不定只是手痒痒呢,一天不干活就痒痒呢!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林以青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贴脸试图降低温度。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不再胡思乱想。 指尖微动,宽大的衣料顺着清瘦的肩头缓缓滑落,脱离身躯的那一刻,满身的束缚与疲惫仿佛也随之散去大半。像是牛马解开了锁链。 随手将脱下来的衣服搭在一旁的梨花木屏风上。林以青打算先把走之前换下来的旧官袍收纳妥当,明日再抽空找人仔细浆洗,早日把身上的衣服还回去…… 可等他转头看向走之前放置官袍的位置时,竟然什么都没有!好像凭空消失不见了,空空如也。 林以青一双清亮的眸子微微睁大,脸上写满了疑惑,在原地转了一圈。 他明明走之前看着顾叡亲手将官袍放在半圆桌上,他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会凭空消失! 难道是夜风太大,将衣袍吹落到了别处?那得多大风啊!今晚也没大风啊!他微微蹙着眉,脑袋左右来回转动,目光仔细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每一处能够藏匿衣物的地方,都一一查看,却始终一无所获。 林以青站在屋子中央,皱着眉细细回想,刚才在这屋内停留过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他和顾叡两个人。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林以青心里冒出来:难道那件衣服,是被顾叡悄悄拿走了? 念头刚起,林以青自己又立刻摇了摇头,下意识将这个猜测推翻。 那不对啊?顾叡刚才为老皇帝取披风去了,怎么会有闲心拿走他一件不起眼的旧衣服?再者说顾叡身居高位,拿它干什么!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可若不是顾叡所为,这深宫院落守备森严,寻常宫人也不敢随意闯入他的房中私拿物件,那这件消失的衣服,究竟会落入何人之手? 难不成………这深宫之中,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蹊跷隐情? “023,你说……” 023期待宿主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古代世界…是不是没有鬼?” 023:…… 林以青陷入歇斯底里的幻想,都说皇宫阴气重,死人……那万一他这个屋子里之前…… 林以青立刻脱鞋上床,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 而隐藏在暗处的直播间弹幕都要憋不住了。 【顾叡,你说这衣服是到底谁拿走的啊…好难猜啊?】 【我仅用0.001秒就猜到了,你也来试试吧】 【不讲不讲】 【顾叡拿衣服干嘛】 【对】 【小姐姐你这个回答正经吗】 【小偷是谁,真的是好让人意内啊】 【谁告诉小林一声没有鬼,他都缩被窝里了】 【谁让他不爱看弹幕呢,只能与幻想的阿飘当一晚上舍友了】 【告诉他干嘛呀,等哪天他自己发现那才有意思呢】 【就这么幸灾乐祸爽】 第12章 崩溃了 自从穿越进这个有点诡异的古代世界后,林以青便彻底陷入了奔波劳碌之中,整日在偌大的皇宫里东奔西走,一刻也不得清闲。 白日里,他先是依着旨意每日前去太后宫中问诊,调理太后的旧疾。刚从太后宫里抽身,又要匆匆赶往沈薇的宫殿看看她的情况,细致打理各项事宜,并在一旁加油鼓劲抵挡系统电击。 待这边安顿完毕,又必须即刻前往养心殿,向老皇帝逐一汇报今日问诊沈薇的所有情况,有时老皇帝孝心大发,还要汇报太后的病情。言辞必须条理分明,要不然他听不懂。 繁琐的公事堪堪告一段落,但这才是林以青真正忙碌的开端。他趁着空余时间四处翻找那件失踪的旧官袍。 太医袍作为身份凭证与皇权象征,一旦丢失不仅意味着失职,更会因潜在的风险受刑。轻则革职受刑,重则招致杀身之祸。 林以青在心底咬着无形的手帕,到底是谁要偷他的衣服,你偷点值钱的啊!让他抓到那个小偷,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古代上班简直比现代打工还要煎熬。从前在现代上班顶多任务多了一点,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拘谨拘束。破皇宫规矩多得让人头疼,走到哪里都要时刻注意仪态,见谁都得弯腰行礼。 好在这个朝代不用下跪,也算是唯一一点让林以青安慰的。 —————— 沈薇折腾了好久的“病”总算是彻底好了。 一开始系统还死鸭子嘴硬,二话不说直接开启电击惩罚,想逼着沈薇乖乖做任务。可沈薇早就铁了心,不管系统怎么折腾,她就是不做任务。 系统看硬的没用,语气稍微软了一点,开始好言劝她,威逼利诱。但沈薇油盐不进,根本不吃系统这一套,到后来直接在脑中屏蔽系统的一切。 软的不行,好孕系统瞬间翻脸,直接把电击的电流调到了最大。那种剧痛根本没法形容。 后来沈薇跟林以青私下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当时电流灼烧身体,她甚至都闻到烧焦味。 沈薇死死咬着嘴唇,用力到直接把下唇咬破,鲜红的血顺着嘴角一点点往下流,看着格外吓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沈薇也只能动用了一次保命的保护罩。 系统在连日持续的高强度放电后,内部能量终于彻底耗尽,再也支撑不起任何一次电击惩戒。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变弱,再也没有电流在身体里肆虐。 沈薇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瞬间脱力,虚弱地靠在榻上。她大口喘着气,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她心里暗暗庆幸,总算是熬过去了。 没等她彻底缓过劲来,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老皇帝刚好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沈薇奄奄一息、嘴角带血的凄惨模样。 下一刻,震怒立刻笼罩了皇帝。他根本不知道沈薇的“病”其实是被电的,只当是被太医怠慢了,在宫中受了莫大的委屈。老皇帝心里怒火瞬间压不住了。 不过是一场早就该痊愈的小病,到现在非但没好转。他不由得暗自猜忌,难道太医院这群人,也因为他迟迟没能诞下子嗣,就开始故意怠待、敷衍行事了! 如今前朝局势本就暗流涌动,满朝文武都在逼着他立恭王为太子。他这个皇帝人都还没有离世,这群臣子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改换储君了! 皇帝越想心里越是寒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忍不住怀疑,整个太医院是不是早就暗中投靠了恭王,故意不肯用心医治沈薇。 猜忌一旦生根,怒火便再也压制不住。皇帝脸色铁青,胸中怒气翻涌,当即厉声下令,传令太医院所有太医,不分品级职务,全部立刻赶来。谁敢拖延片刻,立刻严惩。 他倒要亲自看一看,这群平日里享受他俸禄的太医,究竟是医术不济,还是心思早就偏向了恭王一党。 这太医院,他不介意彻底整顿一番! 不仅如此,皇帝还特意让人去叫醒刚刚入睡没多久的林以青,命他立刻过来。老皇帝心里还是很信任林以青的。 他深知林以青从不沾染朝堂任何派系势力,也从不参与皇子间的争斗。平日里除了例行去太后宫中,其余时间都安分守己,整日待在自己住处休息睡觉。 林以青:因为我很累!我要睡觉! 顾叡和一群侍卫挨个奉命去请太医院的太医们,赶到林以青的住处,林以青才刚躺下睡意正浓。 顾叡奉命前来传唤林以青,心里清楚他白日劳累,于是特意压低声音,叮嘱身边随从全都放轻动作。可偏偏其中一人太过心急,脚下动作没控制住,还不小心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动静。 突然被强行吵醒,林以青积攒已久的起床气瞬间彻底爆发。连日来的劳累加上被打断睡眠的委屈,一下子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顾叡缓步走到房门前,打算温和地将人叫醒。进屋就发现林以青早就坐起身来,一脸困倦又烦躁。 林以青揉着惺忪的睡眼:“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顾叡有些犹豫:“林大人,陛下深夜有请,还请您即刻随我入宫。” 一听又是皇帝传唤,林以青瞬间垮下脸,连日积攒的疲惫和满心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当场情绪崩溃,直接忍不住哭了出来。 心里委屈得不行,只剩下一个最直白的念头:他好累!只想好好睡一觉!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他! 023你真是,我都不想说你!为什么我每个世界都是累死累活!干最辛苦的工作! 顾叡站在床边,看着坐在床上大哭的林以青,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心疼。少年眉眼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委屈又疲惫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底生出浓浓的怜惜,一时之间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环抱住了他。 林以青本来就哭得难以自控,感受到这一个温暖的抱抱,下意识就把头埋进了顾叡的腹部。他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委屈地倾诉着自己的难处。 “我真的太累了……宫里规矩那么多,我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好不容易才能睡上一会儿!啊啊啊啊!我命苦啊~从前被导师压榨,现在被…压榨!我真………” 顾叡低头凝望着埋身前的林以青,心口翻涌着浓重的自责,看着对方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心底满是无力。暗自嘲讽自己实在太过没用,明明心里疼惜至极,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顾叡垂落眼眸,只觉得自己当真算是白活了这一世。在心中暗下决心,不能任由自己沉溺在无用的自责里,该做的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第13章 龙之暴怒 林以青渐渐止住了哭声,缓缓从顾叡温热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只是方才哭得太凶,肩头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鼻尖通红,还在抽抽噎噎。 顾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得和水一样,从袖中掏出一方素色帕子,下意识要抬手替他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林以青正用手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泪眼朦胧间,瞥见顾叡朝自己递来一方干净的手帕,便没有多想,顺势抬手直接接了过来。 顾叡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目光随着林以青的动作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看着少年拿着自己的帕子擦拭,眉头蹙起,心底暗自思忖:自己帕子的材质太过粗糙,把他的脸都磨得发红了。 其实跟材料无关,林以青纯是劲大。 心里憋着的委屈没处发泄,只能窝囊的拿手帕和脸撒气,下手没轻没重,太过用力的摩擦,才将白皙的脸颊蹭得一片通红。 林以青胸中闷气未散,一时按捺不住,抬手便将手中的手帕狠狠揉作一团。小发雷霆地将揉皱的帕子重重摔在自己腿上。 动作刚落,林以青突然想起这个……好像不是他的。是顾叡刚才递过来的。一丝心虚瞬间涌上心头,林以青慌忙低下头又将那团手帕捡回手中,一点点将褶皱慢慢铺平。 抬头悄悄一瞥,发顾叡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林以青尴尬地笑笑,声音略显局促:“到时候我再还你一个新的……哈哈这个…我先收着。” 顾叡没说什么,低头抬手细致地替林以青整理好身上松散的衣袍,将微敞的领口理正。 做完这一切,才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 “既然林大人已经醒了,那就和咱家走吧,皇上有请。” 林以青抬手摸摸整齐的领口,又想起刚才的手帕和温暖的怀抱,心底不由得暗暗感慨。 顾叡看似冷淡,实则心思细腻,处处都在顾及自己,这个人,当真是个好人! 让他有点想他妈妈了。 傍晚的风卷着庭院里未落的花,花香漫过朱红宫墙,一路吹至沈薇的宫门外。二人刚行至此,还未等到内侍通传,殿内便传了一道龙之怒吼。 “一群废物!朕养着你们这帮太医究竟是干什么吃的?”盛怒的呵斥声穿透力极强,裹挟着滔天戾气,清清楚楚落入二人耳中。 顾叡眉头微蹙,低声对身侧的林以青叮嘱:“别怕,跟着我。”他抬手示意宫人推开殿门。 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如同黑云压城。明黄色龙袍的帝王端坐主位,面色铁青,林以青刚随着顾叡踏入殿中,眼前便寒光一闪,一只白玉茶杯迎面直朝他面门砸来! 事发仓促,谁也未曾料到皇帝随手扔出的茶杯会砸到人。 林以青迈过台阶还没站稳,根本来不及躲闪。顾叡身形一动,没有半分迟疑,长臂迅速一揽,反身便将林以青牢牢护在怀中,宽厚坚实的后背直直对上那飞来的茶杯。 “砰——” 碎裂声响起,白玉茶杯狠狠砸在顾叡的背脊之上,四分五裂。茶水浸透了他玄色的衣服,在袍子上晕开一片深色湿痕。林以青被他紧紧圈在怀里。 帝王见砸错了人,怒火稍稍一顿,殿内一众太医宫人皆是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一句。 顾叡缓缓松开在怀中的林以青,背后的伤浑然不觉,只在皇帝案前立定,垂首躬身语气平淡无波:“皇上息怒,不知是何人惹皇上动了肝火?” 皇帝紧绷的面色缓和了几分,指尖重重叩着桌案:“这帮废物太医!不过是沈昭仪一点胃症,这都几天了不见好,反倒愈发重了!连这点小病都治不好,留着何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定要他们所有人陪葬!”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中瑟瑟发抖的太医,语气愈发阴鸷:“这还只是沈昭仪,若是哪天朕得了什么病,指不定他们要把朕往死里治!” 皇帝话音落下的瞬间,满殿的太医、宫女、太监齐刷刷地“噗通”跪倒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为首的老太医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皇上恕罪!臣等万死不敢!” 林以青刚才站在殿门,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盛怒的皇帝身上,悄悄挪着步子,缩到了一众跪地太医之中,低头隐在人群里。 等众人全都恭恭敬敬伏跪在地,他才后知后觉慢了半拍,也小心翼翼弯下膝头,生怕自己膝盖受伤。脑袋也顺势埋得低低的,安安静静地伏在后面。 顾叡声音依旧沉稳不变:“皇上圣体安康,自有上天庇佑。太医们庸碌无能事小,但若皇上动怒伤了龙体,这可就是大事了。” 一位年长的太医缓步从人群中站出,躬身对着上位的皇帝开口,“启禀皇上,沈昭仪这几日的脉案,皆是林太医一人负责。我等同僚未曾近身问诊,病情变化实在所知甚少,不敢妄加置喙。” 话音落下,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林以青身上……林以青呢? 林以青猛地抬头,直直瞪向那位开口的李太医。众人这才看清他躲在众人身后。林以青大惊!这是纯粹的污蔑! 当初老皇帝确实下旨让林以青全权负责沈薇的病症,可以李太医为首的一众太医院元老,心中早就另有盘算。 近来皇上格外疼宠沈昭仪,加之沈薇对外只说是寻常胃疾,算不上什么棘手大病。这群太医便觉得这份差事太过轻松,不愿任由一个年轻圈外太医独占风头。 每次林以青为沈薇诊脉过后,刚要开药方,李太医几人便立刻凑上前来横插一手。林以青心里明白的很,沈薇身上根本不是胃疼,那是被电的。 胃疼不过是用来糊弄皇上和给丞相上眼药的幌子。林以青本想开几副温和止痛的汤药,可李太医执意要按照普通胃疾下药。 沈薇说听林以青的,李太医却又搬出借口,什么年纪太轻,行医资历尚浅……倚老卖老要众人听从他的安排。 林以青懒得反驳,况且那药吃与不吃都一样。就任由李太医定下所有药方,反正无论什么药最后都是沈薇宫中的花喝了个饱。 从头到尾,开药皆是李太医一行人,如今看沈薇“病情加重”,这群人反倒将所有罪责一股脑全部甩在了林以青身上。 气死他了! “李大人!您这话可要讲良心!”林以青立刻站起来冲到李太医身边。 第14章 小顾受伤了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沈薇缓缓睁开眼,面色依旧苍白虚弱,轻轻抬手,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 “皇上…” 皇帝立马坐到她身旁,握住她抬起的手。 “爱妃快躺下。” 沈薇颤巍巍地开口:“皇上明鉴,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林太医尽心为臣妾调理身子。臣妾自觉体内郁结消散不少,身子轻快许多。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话音一转,她目光淡淡扫过李太医:“李太医医术虽然高明…咳咳…他前些时日也是奉命前往恭王府,为恭王侧妃诊治,分身乏术。即便林太医不曾照拂臣妾,臣妾也是等不到李太医抽身前来问诊……” “臣妾心中,一直万分感念皇上体恤臣妾的苦心。皇上特意将林太医派来臣妾身边照料,这份恩情,臣妾铭记于心。” 她眸光柔柔望向帝王,“林太医乃是太后身边人,医术自是精湛过人,这些日子悉心调理,臣妾心中感激不尽。” 沈薇眼底掠过一抹黯然,轻声叹息:“只是臣妾早年在相府落下的陈年病根,积郁已久,又岂是一朝一夕便能彻底根除的?并非林太医医术不济,实在是臣妾身子底子太差,难以速成。” 说着,她面上染上几分愧疚,垂眸轻声道:“臣妾心中着实愧对皇上,没能时常伴在君侧。若是……若是臣妾能早一些遇见陛下,也不至于如今这般,缠绵病榻徒让皇上忧心劳神。” 话音落下,沈薇再也克制不住,两行清泪缓缓滑落,柔弱的身躯微微颤抖,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怜惜。 林以青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女主演戏,心里小人的下巴已经要掉到顾叡那里了。女主这演技真是绝了!精湛的演技,真挚的泪水,丰富的感情,严密的话术…句句都戳在皇帝的心坎上。 再看看自己刚才要骂出口的祖宗十八代……在沈薇这一套完美操作面前,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傻子。 这真挚的情感,完全看不出她变成现在这样,纯粹是因为不想给皇帝生孩子。 怪不得原著里这位女主最后能稳稳坐上太后之位,就凭这说话的本事,谁能比得过! 短短一番话,夸奖了林以青,紧接着不动声色提起李太医之前去恭王府看病,暗示李太医与恭王府关系不一般,顺带又暗戳戳给丞相府又倒了一次油,最后更是顺势捧了皇帝一把,哄得帝王心生怜惜。 几句话下来,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皇帝听完沈薇句句贴心的话,心中怜惜之意翻涌不止,小心翼翼将身形虚弱的沈薇紧紧抱入怀中。 当即降下口谕:“即日起,命丞相闭门思过一月。” 朝中空缺之事,皇帝下令所有相关要务暂且交由顾叡统领的东厂打理。 而后目光冷冷扫向一旁面色惨白的李太医。 自从听完沈薇说完那番话后,李太医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万万没想到,沈昭仪看似柔弱,实则绵里藏针。 眼看着帝王脸色越来越沉,李太医心知自己大势已去,不由后悔刚才甩锅林以青。 皇上果然敏锐捕捉到了“恭王”这个关键字。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厌弃:“李太医看来是年事已高,竟连前些时日亲赴恭王府问诊这般大事都能全然遗忘,可见心智早已糊涂,不堪再任太医院要职。” 当即下旨,免去李太医一切官职,勒令即刻返乡静养,后人三代内不得再踏入太医院半步。 林以青心里感慨,这书里的朝堂的官职真是格外复杂臃肿。又有丞相又有东厂,难怪各方势力纠缠不休。 不行召唤王安石变一下法吧。 大殿之中,皇帝看向身侧的顾叡:“顾叡你身后还有伤,就不必在此当值伺候了,回自己住处歇息吧。” 顿了顿,皇上又吩咐道:“传太医前去诊治一番……林太医就你去吧。好好上药调理,安心休养几日。宫中琐事自有旁人打理。” 听闻要请林以青去自己院子里,顾叡脸色微微一僵连忙推辞。 “皇上不必费心,林太医如今专门侍奉太后和娘娘已然十分辛苦,还是留在宫里为娘娘宫中最为妥当。” “奴才这点小伤不足挂齿,不敢劳烦林太医。奴才回到住处自己上药处理,休养几日便能无碍,还请皇上放心。” 皇帝见顾叡推辞,也不强行强求,只淡淡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罢了,那便随你心意,自己好生照料。” 殿内风波暂且落幕,皇帝还要留下来继续安抚沈薇,便命殿中众人尽数退下。林以青与众位太医一同躬身告退,陆续走出了沈薇的寝殿。 林以青目光一眼就锁定了正要转身离去的顾叡,连跑几步上前,出声叫住他:“顾公公,请留步。” 殿外一众未走远的太医们听见林以青张口唤出一声“顾公公”,皆是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谁不知道顾叡身居东厂要职,也算是权势滔天。虽说是个太监,但宫中谁敢不恭敬称呼一声“厂公”。 林以青这般直白相称,实在大胆。众人纷纷暗自心惊。 顾叡听见他的声音立刻转头,后背的伤被动作牵扯,还在隐隐作痛,身姿却依旧挺拔。 “林太医还有何事?” 林以青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想起方才他为保护自己才受伤,心底满是感激。 认真开口:“皇上体恤公公伤势,特意命我前去为你诊治上药,公公为何拒绝?” 顾叡微微垂眸,“多谢林太医好意,不过区区皮外小伤,奴才自行处理便可,不必劳烦太医亲自奔波。” “这怎么能行!”林以青微微蹙眉,抬起头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顾叡。顾叡对上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有些手足无措,推辞的话语一时说不出口。 林以青见他不再推辞,毫不犹豫上前拉住顾叡的衣袖拽着他往前走去。 顾叡任由他牵着自己,朝院落走去,还特意放缓脚步,防止绊倒林以青。一旁太医们看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相信厂公竟这般温顺。 众人惊疑,想来这位林太医背后定然有着不小的靠山! 第15章 系统 皇帝小心翼翼扶着沈薇靠稳,轻轻握住沈薇微凉的手,语气温柔:“爱妃受委屈了。朝中这些往后朕自会一一处置。”沈薇面上依旧带着浅浅的倦色,一副温顺依人的模样。 皇帝看着她,语气愈发恳切:“朕知晓你心底纯良,此生得你相伴,是朕之幸。你放心,此生朕定不负你,护你一世安稳。” 沈薇眼底适时漾起一抹动容,轻声道:“臣妾能得陛下垂怜,已是此生最大福气。” 皇帝闻言微微一笑:“再过几日朝中诸事安定,朕打算去往城外玄都观祈福,正好那边的桃花也开了。” 沈薇柔声道:“臣妾谨遵陛下旨意,玄都观的桃花臣妾年少时也最爱,能和心爱之人一同观看,心中甚是欢喜。” 烛影摇曳,帝王柔声安抚,美人低眉应允,殿内一派温情脉脉,无人知晓此刻沈薇早已挣脱桎梏,另有筹谋。 皇帝柔声安抚了沈薇片刻,见她神色倦怠,便叮嘱宫人好生照料,随后便转身离去处理朝堂事务。 方才梨花带雨的温柔假象褪去,眼底一片冰冷淡漠。脑海里响起好孕系统带着虚弱电流杂音的提示,不再是往日那般强势冰冷,透着一股虚弱的卡顿。 【你当真是好坏不分!】 好孕系统的声音带着无力的控诉。 【帝王薄情,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对你温情。我让你生孩子也是为了你能稳立后宫,坐上太后之位。可你倒好,简直愚不可及!】 殿内帝王已然离去,寝殿内重归静谧。沈薇一副茫然无措、满心悔意的模样。 【系统我好像真的做错了!如今我该怎么办才好?】 能量枯竭的系统闻言,瞬间精神一振,以为沈薇终于迷途知返。 【你总算醒悟了!我这里还有一颗生子丹。你只需等到皇上召你侍寝的时候,悄悄服下。】 【你务必把握好这次机会,否则日后定然后悔莫及!】 “那生子丹……会不会很苦!我从小吃药就怕苦,若是药味太重,我怕是咽不下去。” 系统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真是愚蠢的人类,都死到临头,竟然还想着药味苦不苦! 【呵,真是见识短浅!此乃系统珍藏的上品秘药,岂是凡间那些粗制草药可比,入口即化,甘润清甜,只需悄悄服下,便可达成目的。】 沈薇怯怯地咬了咬唇,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可我如今在宫中只一颗丹药,万一没能成事………我还想要一颗假孕丹” 系统此刻能量枯竭,又急于诱导沈薇听话做任务,听闻这话,心中虽不耐却也只能压下脾气。 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勉强。 【你倒是贪心,但是念在你初次醒悟,本系统大人就破一次例】 话音落下,一道微弱的白光落在沈薇的掌心,两枚圆润莹白,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静静躺着,触手温凉。 【只要你乖乖完成生子任务,我就能恢复能量,还能助你在这后宫一路扶摇直上!】 沈薇故作郑重地点头,将两颗丹药小心翼翼收进袖中,声音温顺,毫无破绽:“我记住了,往后我都听系统的,再也不会任性妄为了。” 脑海里的系统见她这般顺从,疲惫地沉寂下去,能量耗尽无力再过多监视。 另一边林以青终于到了顾叡居住的院落,清静又肃穆,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寂。林以青牵着顾叡的衣袖一路走到院门口,语气自然道:“快进屋吧,我给你检查伤口,耽搁久了怕是容易发炎。” 抬步就要往屋内走,手腕却忽然被顾叡轻轻拦了一下。顾叡身形微侧,遮住了屋门,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林太医且稍等片刻。” 林以青脚步一顿,疑惑抬眸看向他:“怎么了?伤口耽误不得。” 顾叡垂了垂眼,语气透着几分不自然:“屋中凌乱随意堆放,不堪入目。容我先进去稍作收拾整理,再请林太医入内诊治。” 林以青站在院中等着,望着顾叡走入屋中的背影,心里暗自嘀咕起来。瞧顾叡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言行举止沉稳有度,周身永远规整,竟没想到私底下房间也要临时收拾。 他忍不住偷笑,原来高高在上气场慑人的皇帝近臣,也和自己一样啊。林以青还以为只有自己每次朋友登门,都要手忙脚乱临时收拾东西,没想顾叡也逃不过这一关。 这么一想,瞬间觉得顾叡亲切不少,少了几分距离感。 不过片刻功夫,顾叡便从屋里走了出来,林以青抬眼往门里瞧,屋内窗明几净,桌椅摆放整齐,书卷器物各在其位,处处雅致半点凌乱也无。 房间这般干净利落,短短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好了?那顾叡方才为什么非要拦着自己,,到底进屋收拾了什么? 难不成是藏了什么私人物件,怕被自己瞧见?林以青越想越好奇,忍不住悄悄打量起顾叡。 顾叡神色不变,林以青跟着顾叡走进屋内,立刻催道:“快把衣服脱了,我好查看后背的伤口,茶水好像很热吧……你快脱了衣服我看看…” 顾叡耳边环绕着“脱衣服”“快脱”,他垂着手,迟迟不好意思动手。 林以青见还在他磨蹭,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别愣着了!伤口还不知道什么样呢!烫伤拖久了容易化脓,耽误不得!” 别耽误事儿了,顾叡怎么和小孩似的,他又不打针? 林以青就静静站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顾叡身上,半点没有移开的意思。顾叡指尖落在腰带上,手指顿住,稍稍侧过身回头看了林以青一眼。 对上的依旧是林以青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睛,目光直直地锁住他,没有半分回避。 林以青瞧着顾叡半天都解不开衣带,心道:你上回帮我脱倒是利索,怎么到自己就这么慢? 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腰身,顾叡整个人瞬间绷紧,林以青却全然没察觉他的局促,只顾着专心替他解开衣扣,动作利落又自然。 自从上一次他解腰带解不开,他可是练习了好几次,如今解的又快又好! 第16章 神奇药膏 衣袍层层褪去,顾叡线条利落的脊背暴露在林以青眼前,骨架宽大,背脊挺拔,线条流畅,肌肉匀称饱满,腹肌轮廓清晰分明,浑身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皮肤上错落好几道深浅不一、泛着淡白印记的旧伤,看着极具力量感。 林以青当场看愣,顾叡每一块肌肉都透着常年习武的利落,半点没有他印象里弯腰驼背深宫宦官的阴柔孱弱。 呼吸都顿了半拍,眼睛被钉住似的,直勾勾落在他身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也太帅了!也太有型了!真是万万没想到!完全颠覆了自己固有的印象。 大片通红狰狞的烫伤触目惊心,鼓起几个透亮的水泡,皮肉泛红发肿,看着就火辣辣的疼。 林以青完全没料到伤势会严重到这个地步。方才在大殿之上,顾叡自始至终站得笔直挺拔,脸上神色平静淡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难受。 一路看着他走路说话,都和平常毫无两样,林以青原本以为不过是普通的轻微烫伤,不算什么大事,心里还觉得应当很好处理。 可此刻亲眼看清他后背,新旧伤痕缠在一处,惨烈又刺眼。 “怎么伤成这样?都起这么多水泡了,你怎么不早说啊?”林以青又惊又心疼,语气都不自觉带上几分焦急。 他小心翼翼凑上前,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不敢轻易触碰。水泡有的已经被衣料摩擦得快要破了,顾叡脊背紧绷。 “无妨,一点小伤,不必小题大做。”他语气轻描淡写。 当时那杯滚烫的热水,本来就是冲着他泼过来的。是顾叡二话不说直接挡在他身前,替他扛下了这一切,一想到这满身的伤,全都是为了护着自己才受的,林以青心里又酸又愧疚,难受得不行。 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鼻尖发酸,差点直接掉下眼泪来。 【小青青还是太性感了】 【那叫感性!】 【皇帝是铁嘴啊,扔那么烫的茶杯】 【瞅给我们小顾烫的】 顾叡微微侧过头,看着眼眶泛红情绪低落的林以青,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的。” 他垂了垂眼眸,看着格外乖顺无害。“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早就不疼了。” 【又在那里装可怜了】 【想让小青青心疼你吗,我懂】 林以青在心里对着023问:“023!你有没有什么特效神药?抹上就能好的那种,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得!” “有的有的,专属特效愈合药膏,涂上就见效,兑换需要扣除宿主积分50点。” 林以青一听才五十积分,心里竟然淡定得不行,有种怎么这么便宜的感觉。 他欠着系统好几百的欠债,欠都欠这么多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根本不差这点,五十积分而已,算不上什么。 林以青干脆应下:“行行行,快点把药拿出来,别让人等着了。” “已将愈合药膏,放入外屋药箱内,宿主直接取用即可。” 林以青心里一下踏实下来,转头看向坐着的顾叡,“你先乖乖坐在这里等着,我去外屋拿药膏。”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药膏,治烫伤外伤效果特别好,抹上止疼消肿,愈合得也快,用这个敷上,好得能快很多。” 说完,林以青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去外屋取药。 顾叡独自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不远处摆着的一面铜镜上。他微微侧身,对着镜面抬眼看向自己的后背,看清背后一片红肿起泡的烫伤,纵横交错的旧刀疤叠在其间,伤痕密布,狰狞又刺眼。 他方才一直强忍着所有不适,半点都没有显露出异样,自己也从未好好看过伤势。此刻亲眼看见,才知道这烫伤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顾叡凝着铜镜里自己后背狰狞可怖的伤处,指尖轻轻抵了抵一块泛红发烫的皮肉,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这点钻心的疼痛,在他脑海里掠过方才大殿之上的画面时,瞬间就被尽数盖了过去。 若是他当时反应慢上半步,没有立刻挡过去,这一整杯滚热的茶水,就会直直泼在林以青白皙细嫩的脸上。 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满脸烫伤,留一辈子消不掉的丑陋疤痕,重则直接毁容,皮肉溃烂,连往后在宫中立足,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一念及此,顾叡后背上所有的灼痛立刻无影无踪,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密密麻麻的庆幸,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怕。 还好。 还好他挡下来了。 还好所有伤痛,都尽数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以青快步走到外屋,伸手打开药箱盖,里面多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素白瓷药瓶。 瓷瓶身带着淡淡的古风纹路,样式和宫里的器物别无二致,看不出是系统物品的违和感。 他伸手将瓷瓶拿在手里掂了掂“023你还挺细心的。知道特意换个瓷瓶来装药膏。” “那是当然,顾客就是上帝。” 虽说系统说这药膏效果极好,可毕竟是直接往伤处用,林以青打开瓷瓶,一股清润温和的药香缓缓散开。 他先抠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抹在自己的手背上,认真感受着手背的触感,没有半点刺痛发痒的不适感,只有一阵清清爽爽的凉意。 确认药膏药性温和安全,没有任何异常,林以青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现在给你上药了。” “药膏敷上去,碰到破皮的地方,可能会有点刺痛,你要是实在疼得受不住,不用硬撑着,直接出声叫出来就好。” 说完,他指尖蘸上微凉的药膏,轻轻落在顾叡后背的伤处,药膏触碰到皮肉。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 药膏刚一贴上皮肉,原本狰狞红肿的烫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退。水泡转瞬平复,方才触目惊心的痕迹,像是被消除笔抹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止是新添的烫伤,就连他后背那些纵横交错,泛着浅白印记的旧伤痕,也跟着消失。 林以青指尖停在原处,眼睛瞪得圆圆的,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下意识叫了一声。 “啊?” 第17章 世界上最吃压力的人 “023!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药膏效果也太离谱了吧! 023的声音慢悠悠在他脑海里响起。 “普通特效药而已,系统出品,药效自然强悍。” “这还能叫特效药吗?”林以青心里直呼离谱,“这程度早就不能叫药了好吗!一点印子都不留,都快赶上起死回生的仙丹了!你这药效都直接开外挂了吧!” 林以青盯着顾叡光洁无痕的后背,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心里翻江倒海,这比上个世界的红包群还厉害。 刚才还随口扯谎说这是自家祖传秘方药膏,可啥药能新旧伤疤全消啊!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林以青整个人都开始头疼犯难。 完了。 这下可怎么跟顾叡解释。 林以青一边暗自发愁怎么辞糊弄过去,一边在心里没好气地跟023吐槽。 “我真是服了,自从认识你以后,我每天都在高强度锻炼自己的语言能力。” “啊?怎么了?”023疑惑。 “你天天就给我整这些离谱又没法解释的场面,我随时随地要圆各种破绽。在淳朴的人也经不住你这么一次次折腾啊。” 谎话一下子就圆不上了,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总不能直接告诉顾叡,这是我借钱给你兑换的神药,感动吗? 林以青站在原地,心里来回打鼓,急得抓耳挠腮,满脑子都在疯狂纠结,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个合理正常、能糊弄过去的完美借口。 林以青在心里胡乱琢磨,随口跟023嘟囔:“我实在编不出来了,不然我干脆骗他,说我其实是下凡历劫的神仙,专门来拯救他的好了。” 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双手合十的手势。 023无语:“他今年已经26岁了。” 林以青接话感慨:“26岁啊?那挺厉害的呀,年纪轻轻就能在皇宫里爬到这个位置,当上掌事大太监,那属实是很有本事了!” 023无奈扶额:“谁跟你说这个了。我的意思是,他都二十六岁的成年人了,不是三岁小孩子,他怎么可能会信,再说你那个手势是外国神,保佑不了华国人。” 林以青纠结半天,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完美借口,干脆在心里摆烂作罢。 算了,先就这样糊弄过去吧。 不主动,不承认,不回应,不解释。往后顾叡要是真发现不对劲追问起来,他再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混过去就好了。 思及此,林以青故作镇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从药箱里拿出一张普通的膏药,敷在顾叡原本有伤的后背位置,刚好把光洁无痕仿佛开了十级磨皮的后背遮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佯装自然地收回手。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了?” 顾叡转头看向林以青,“一点都不疼了,就和彻底痊愈好了一样,林太医果然医术高超,实在是治得极好。” 林以青被他盯的眼神飘忽了几分。干巴巴地尬笑了两声,眼底满是心虚。 “哈哈,那是你身体好,对了我再回去给你单独开几副调理的药方搭配着用,这样能好得更彻底,我就先走了啊。” 林以青抬脚转身往外走,他真不行了。他其实是特别吃压力的一个人,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打垮他。 他是世界上最胆小的一个人,现在整个人都紧绷着,心里止不住地打鼓。他就怕顾叡再接着往下深究,看出这药根本不对劲。 是被人发现他身上有这种离谱又反常的本事,在这皇宫里,肯定直接把他当成妖怪异类,到时候被抓起来,安上妖言惑众妖术害人的罪名,再给他开一个篝火派对。 林以青越想越害怕,只想赶紧找个借口溜走,一刻都不敢再多待下去。 “宿主可是我检测到你要交论文之前,还在玩啊,心理素质很强大啊?” 023疑惑。 “我其实是十分焦虑的在玩,俗称玩也玩不好,学也没学好。” 林以青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本来打算考试用科技考个及格就行,结果题太难了自己反倒成了年级第一,还要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接受校长的表扬。 “哎~我好命苦!023你真得很能给我压力。” 林以青才刚挪动半步,衣袖就被顾叡伸手一把拉住。顾叡指尖攥着他的衣料,力道轻缓却稳稳将人拉住。 林以青被拉住衣袖,身子一顿,脸上尴尬的笑意都快挂不住了。 顾叡缓缓起身,松开他的衣袖,转身走到桌边,伸手去拿备好的纸笔,摆明了就是不想放他离开。 林以青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你快好好坐着歇着就行,刚上完药,你好生躺着休养身子才是,别来回走动折腾。” 顾叡握着纸笔回过身,目光落在林以青身上,语气带着真切的赞叹:“我如今只觉得浑身轻快,后背早已不痛不痒,连之前的旧伤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分明已经全然好了,林太医果然医术超凡,实在太过厉害。” “林太医也不用急着走。” 顾叡起身抬手指了指桌边摆放整齐的纸笔,语气温和又体贴。 “屋内纸笔样样齐全,就在这里写便好,不必劳烦林太医再特意奔波往返一趟。” 他慢条斯理将宣纸铺好,又拿起墨锭轻轻研磨,打算就让林以青在这里写药方,压根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 林以青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跟坐了个烧红的烙铁似的。他实在熬不下去了,又赶紧找了一个借口:“哎呀,我忽然有点饿了,先回去吃饭了,药方我改天再给你送来。” 顾叡闻言抬眸,淡淡一笑:“一直忙着和林太医说话,倒是把这件事彻底忘干净了。” 他当即转身走出屋外,要吩咐候着的小太监,去备好一桌饭菜送到这里来。 林以青看着他这番举动,整个人都蔫了,半点脱身的法子都想不出来,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眼神四处漫无目的地乱飘。 视线扫过屋内各处,无意间落在墙角摆放的木箱上,目光一顿。 木箱的缝隙边上,正隐隐夹着一角鲜红的布料,边角露在外面,格外显眼。 第18章 反攻 林以青觉得这块布有点眼熟,心里好奇得不行,下意识站起身,脚步轻轻挪到那只木箱旁边,想凑近仔细看清那截露在外面的红布料到底是什么,可他刚凑近,还没来得及细瞧。 顾叡已经吩咐完小太监,从外间走回来了。林以青立刻转身,伸手朝他微笑。 顾叡目光掠过他停在木箱旁的身影,林以青心里咯噔一下,顾叡没再多追问,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语气自然。 “林太医先过来净手,饭菜马上就送过来了。” “啊,行。” 外面候着的小太监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摆得满满当当。林以青等顾叡坐下来,他才坐下。 林以青拿起碗筷,心里始终揣着事,木箱那片红色布料,还有药膏的破绽没圆回来。 他心不在焉扒着碗里的饭,一筷子夹那么几粒米,吃起来味同嚼蜡,一举一动都蔫蔫的,跟老佛吃斋似的。没半点胃口,随便嚼了两三口就咽不下去了。 林以青心思浅,一点心事都藏不住,心里装着事全都明明白白挂在脸上,眉头蹙着,眼神涣散,满脸的心不在焉,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心事重重,更别提在宫中快要成精的顾叡。 顾叡放下手中碗筷,“我突然还有点事,要去找方才那个小太监交代几句,你先在这里慢慢吃,不用拘束。” 林以青眼底瞬间亮起,压着心底的雀跃,眼巴巴看着顾叡迈步走出门外,心里早就迫不及待,就等着他彻底走远。 他屁股刚从座位上抬起一点点,腿还没站起来,门外的顾叡竟又折返了回来。他倚在门边,语气平淡随意地补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坐着等我就好。” 林以青整个人被吊在原地不上不下,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这才往箱子那边看去。 ———————— 顾叡掐着时间不急不缓“办完事情”折返回来,踏进屋内一看,方才坐在桌前的林以青早已没了人影。只在桌子上留下两张静静摊开的信纸。 一张是工整写好的药方,字迹端正,列着好几味清热去火、安神调理的药材。 顾叡缓步走近拿起纸张,垂眸静静看着纸上的字迹,伸手抚过平整的纸面,指尖一点点摩挲。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漾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倒是难为你察觉出真相慌乱成这样,悄悄离开之前还不忘记着我的伤势,给我写一副药方。” 顾叡眸光落在墙角那只木箱上,脚步慢悠悠走了过去。他抬手掀开箱盖,伸手将太医袍取出来,指尖抚平衣料上细微的褶皱,缓缓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顾叡垂着眼眸,将衣衫仔细叠好,动作从容地把衣服规整摆放回箱子里。收拾好衣袍,将箱子轻轻合上,目光又落回桌案上剩下的第二张信纸。 纸上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我先去沈昭仪宫中为她把脉问诊,若是有要紧事,去昭仪宫里寻我便可。 顾叡盯着信上的字,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语气里听不出怒意,反倒裹着几分淡淡的醋意与无奈。 静默片刻,还是抬手将药方与信纸齐齐折好,小心翼翼揣进自己怀中贴身的位置,好好妥帖收了起来。 顾叡垂手抬到后背,轻轻抚过原本烫伤所在的位置,他指尖缓缓摩挲着那块肌肤,眸光沉沉,望着空荡的屋子,低声轻轻呢喃,是藏不住的缱绻。 “林以青……” “你究竟是专程来拯救我一个人的小菩萨,还是普度众生,对谁都这般温柔心软的菩萨呢。” 此刻另一边,被顾叡在身后暗自揣测心思的“菩萨塑”林以青,几乎是狼狈地狂奔在长长的宫道之上。 哪还敢在屋里多待半分,跑得呼吸急促,心口砰砰狂跳个不停。他本来也不想跑得这么仓促慌张,毫无体面。 可谁能镇定自若啊? 一个身高一米九身形挺拔健壮,气场深沉难测的男人的贴身衣柜里,竟然好好收着他穿过的旧太医袍!这件事实在太诡异,也太让人头皮发麻了。 完全想不通顾叡到底是什么心思,为什么要偷偷藏着自己的衣服,越琢磨越觉得屁股发凉。 “啊,我跑不动了!”林以青刚吃完饭,有点跑岔气了。 “顾叡不是太监吗,宿主你跑什么跑啊?” “你没看过*#文你不知道!哎呀!我和你说不清楚!” “宿主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文?” “023你是好系统吗?” “啊,怎么了。” “好系统就别问了。” 【我说句实话,其实可以反攻】 【不吃矮攻】 【你舍得看小青青爬上爬下吗】 【恶俗啊!】 【帅攻美受是老祖宗的规矩,反cp是违法的!】 【上面那个说恶俗的,你怎么私聊我要文啊,发给你了】 【求】 【求】 【有偿】 林以青一路慌慌张张快步狂奔,提心吊胆赶到了沈薇的寝宫外。守在门外的侍女认出了他,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直接引着他往殿内走去,一路畅通无阻就请了进去。 皇帝并不在宫中,殿里安安静静没什么旁人,沈薇气色已经恢复了大半,没了之前病恹恹虚弱憔悴的模样,正坐在殿内歇着。 林以青跟着侍女走进来。要说这古代皇宫规矩森严,尊卑等级分明,按理来说后宫禁地本就不许外男随意出入。 结果他一个太医,居然能在后宫各个宫殿里随便走动、来去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怎么看都离谱又不合理。 沈薇看见了匆匆走进来的林以青,放下手中茶盏。 “你来得正好,我刚好也有事要找你。” 林以青还没平复过来急促的喘息,“什么事?” 沈薇目光细细打量着他,一眼就看出他呼吸不稳气息急促,眉眼间还带着掩不住的慌乱,不由得微微挑眉。 “你怎么喘得这么厉害?神色也慌慌张张的,方才跑着过来的?” 林以青无奈地摆了摆手。 “这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还是你先说,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第19章 出宫ing 沈薇抬手虚掩在唇边,凑近林以青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只剩两人能听清的音量。 林以青满脸震惊,眼底写满全然的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 沈薇点头,掏出一枚丹药。林以青伸手将丹药接过来。圆润饱满的丹药静静躺在他掌心。 通体通红剔透,色泽艳得过分,红如浸血胭脂,莹润生光,隐隐流转着一层柔光。无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又偏偏散发着清甜,勾人的淡淡药香诱惑至极,让人的目光落在上面。 林以青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表层,眼底神色复杂,抬眼看向沈薇,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沈薇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犹豫,轻轻颔首。“我确定,我早就想清楚所有后果了。” “好我知道了,我找机会行事。” 三日过去,沈薇身子大好,面色逐渐红润,一扫往日病弱之态。 皇上见她痊愈,龙颜大悦,连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心中大喜,觉得是林以青调理得当,当即下旨嘉奖。称其医术精湛,当即赏黄金百两、绸缎锦绣若干,又赐太医院专属药库通行之权,允他随时取用珍稀药材。 时值暮春,天青气正。城外桃花开得漫山遍野,正是踏青赏景的好时节。皇上传下口谕,明日一早便摆驾出宫,携太后并诸位妃嫔,一同前往玄都观赏花祈福。 宫中上下听闻此事,无不欢喜,纷纷开始准备出行的衣饰物品。沈薇接到旨意,将早已妥帖收拾好,静待明日出宫,施行自己的计划。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开口吩咐,“顾叡,你提前带人先去一趟,把道观附近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妥当,清理周全莫要出半点纰漏差错。” 顾叡正垂首给皇上倒茶,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抖,腕间轻晃,杯中茶水险些漾出些许。 这细微的小动作恰好落入皇帝眼中,皇帝看他一眼,“看你方才动作不稳,那日受的伤势,如今还没痊愈吗?” “回皇上,奴才一点皮肉小伤而已,早已无碍,不耽误差事。”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略一思索随口吩咐下去。“既是无妨便好,正好,你此番前去玄都观,就让林太医一同跟着你随行前往。一路也好随时照看你的伤势,顺便也让他提前查验观中各处,周全稳妥一些。” “奴才遵旨。” 小太监在前引路,领着林以青一路穿过层层宫廊,径直往御书房走去。林以青满心无奈又烦躁,撇了撇嘴,他实在搞不明白,这皇帝怎么有事没事就找他。 太医院里御医一抓一大把,医术高明的更是不在少数,偏偏不管什么大小事,次次都只点名找他一个人。 天天三番两次被传唤来来回回奔波,一趟趟没完没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揣了揣,心里忍不住暗自抱怨,越想越觉得心累烦躁。 一路行至御书房殿门外,小太监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轻声示意他在此处静候,便恭敬退到了一旁。林以青耳力敏锐,哪怕内里相隔数步,殿中君臣交谈的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落进他耳里。 几人谈论的,正是南省河道决堤坍塌一事。 近日南省连日暴雨不休,江水暴涨汹涌,沿岸多处河道堤坝轰然塌陷,大水漫灌淹没良田村落,百姓流离失所,灾情严峻急迫。 殿内几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反复说着南省堤坝崩塌洪水肆虐,皇帝坐在御案前,正和众人反复权衡,迟迟定不下前去南省治水赈灾的合适人选。殿内大臣各执一词。 林以青站在殿外,在心里开口:“要我说,直接派023去南省治水最合适不过。” 023满是不解。 “为什么派我去?” 林以青唇角撇了撇,眼底带着点戏谑的促狭,在心里慢悠悠回他:“还能为什么,就你最擅长给我添堵,最适合去治水。” 023:啊~不要这样! 御书房内君臣议事迟迟没有结束,一晃便过去了许久。林以青就这么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候了大半晌,腿都麻了。 “023下次你再给我送古代来,我真得制裁你了!” “我保证不会了!” 林以青小腿发麻,只能悄悄借着袍子让脚来回挪蹭,偷偷缓解腿上的酸麻感,脸上还要端着规规矩矩的模样不敢乱动。 “对了,原剧情里这段是怎么发展的?南省河道决堤,最后到底派了谁去治水?后面又会发生什么事?” 023的机械音不急不缓在他脑海里响起,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将原本剧情里的走向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原剧情里,最后是沈薇主动出面,借着觐见的机会给皇上献上周全计策,凭借自己的学识谋略,条理清晰剖析河道水势,治水要害,帮皇上敲定方案,轻轻松松就把这场棘手的灾情难题完美解决。” “不是吧?她不是学生物出身的吗?怎么连河道地理这些东西也样样精通啊?跨专业跨得也太离谱了吧?这也太全能开挂了。” “沈薇本就顶尖全能,不只是精通生物地理,她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湛,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舞蹈天赋还过人,后面骑射也是少有人能及,可以说万般技艺无一不精。” 林以青听完,当场瞳孔微睁,心底忍不住连连咋舌。 “这就是大女主吗?太厉害了!太酷了!” 林以青默默把所有剧情都收进心里,一边听一边暗自沉吟盘算。 御书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顾叡从殿内缓步走出来,就瞥见了廊下站着的林以青。他脚步一顿,当即快步朝着林以青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略显僵硬的身形上,“你什么时候来的?在外面站了多久?” 林以青听见他的声音,身子下意识悄悄往后微微退了半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垂着眼眸,“我…来有一会儿了,十五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吧…” 第20章 在路上 御书房内议事终于落幕,几位大臣行礼,依次退了出去。林以青听见传唤,收敛心神,可他在廊下僵直站立太久,双腿早已麻得厉害,刚一抬步,双腿就阵阵发酸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脚步踉跄,身形歪歪扭扭,一晃一晃的,守在一旁还未走远的顾叡,眼底笑意漫开,忍不住侧过脸,抬袖虚掩着唇。 笑意温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觉得林以青实在可爱得紧。 皇帝坐在桌案后,目光落在林以青身上,“近日太后身子休养得如何?” “回陛下,太后旧疾安稳无反复,日常休养都十分稳妥。” “沈昭仪近来调养,状态可还安稳?” 林以青垂着眉眼,从容沉稳回话:“沈昭仪如今已然痊愈,身子康健无恙,气色也早已恢复如常。” 皇帝闻言满意点头,随即正色敛了神色,沉声吩咐道:“甚好。现在朕命你与顾叡一同先行赶去玄都观,带着随行众人将道观里里外外一应殿宇陈设,全都仔仔细细逐一查验排查。” “半点疏漏差错都不可有!各处物件居所环境,尽数检查周全,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林以青连忙拱手应声领旨:“臣遵旨。” 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暗自腹诽,忍不住在吐槽。皇帝身居高位,这种琐碎细碎的小事,下人传话交代一声便足够了,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叮嘱,挨个交代清楚。 脑海里响起023慢悠悠的机械声音。 “宿主,这皇帝如今虽然端坐朝堂,看着安稳,但内里朝堂早就暗流涌动了。” 023继续说道:“当今圣上年纪已然不小,后宫妃嫔无数,却至今没有诞下一位皇子继承大统。他偏偏又不肯从宗亲膝下过继子嗣,也不愿选旁系子弟来稳固储位。” “这件事积压多年,朝中不少大臣早就心怀不满,私下议论不断,人心早已不齐。如今又撞上南省洪水决堤的天灾,正是急需得力人手前去治水赈灾、统筹调度的时候。” “朝堂本就因为储位之事人心涣散,各大臣各有心思互相推诿,没人愿意主动揽下这份苦差,如今正是缺人缺得厉害。” “更何况他疑心病还重得厉害。整日惴惴不安,总疑心身边有人暗藏歹心,想要谋害他觊觎他的皇位。” “处处提防,事事过问。亲自叮嘱,半点都不肯放权放手。” “储位迟迟不定,又生性多疑猜忌,朝堂上下人人自危,谁也不肯真心替他办事。自然就越发缺人手,什么事都要他亲自反复交代清楚。也就顾叡这个太监能得他信任几分。” 林以青垂着头站在原地,听完心里恍然大悟,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不止是女主自带全能主角光环,还有这一层藏在背后的朝堂缘由在。 难怪皇帝事事都要亲自操心叮嘱,事事亲力亲为,朝堂人心涣散,底下的人根本都靠不住。 顾叡也恰好迈步踏入殿中,恭敬站在一侧,沉声行礼:“奴才定与林太医一同仔细核查,绝不疏忽半分。” 一行人领了圣旨,出宫备车启程。 顾叡身份特殊,出行自有专属马车,皇帝特意吩咐,让林以青与他同乘一车,顺便照看顾叡伤势。 宽大的马车车厢里,气氛却安静得有些凝滞。 林以青侧身靠着车壁坐着,恨不得变成一张纸,嵌进马车缝隙。眉头蹙起小脸绷得紧紧的,满脸都是不情不愿。 心里别扭暗自郁闷不已,要和顾叡单独挤在一辆马车里,他宁可徒步走着过去。 那日在顾叡房里,无意间撞见木箱中藏着属于他的那件脏了的太医袍,甚至还没洗! 林以青本就心思敏感,又阅文无数,格外爱胡思乱想。 这件事让他都不敢深想,越琢磨心里就越慌,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袖,心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都绕着同一个疑问。 顾叡到底为什么,要偷偷藏着他的衣服?! 平日里待他处处格外关照,事事妥帖上心,如今又私藏他的衣物,他不敢往深处细究,也不敢随意揣测。越想越心乱如麻,只能尽量和身旁的顾叡拉开距离,全程安静,一言不发。 马车轱轳碾着宫外官道,顾叡静静坐着,目光落在林以青身上。 他微微侧过头,“林太医,我肩膀隐隐作痛。” 这话落进正独自出神,满脑子都绕着衣服那件事胡思乱想的林以青,他压根没回过神来,脑子还空空荡荡一片,完全没过脑子,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语气又轻又快:“不可能啊!” 话音刚落,林以青才猛然惊醒,瞬间回过神。 “啊……那个我的意思是,我给你看看吧。” 林以青一边慢慢伸手去探顾叡的后背,一边心里默默叹气,只觉得自己穿越过来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难熬,一桩接一桩的事就从没断过。 林以青把膏药揭下,一寸寸看过去,后背肌肤白皙。 那为啥还疼?伤骨头了? 古代又没有现代的仪器,不能拍片,单凭肉眼去看这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宿主,你别白费功夫看了,他压根没事,系统药膏里外伤势一并根治,不管是皮外伤,还是筋骨内里的暗伤隐疾,全都能一并修复。” 林以青沉默着抬手,又贴了一张膏药,心里清清楚楚明镜似的。顾叡哪里是什么肩膀疼,分明就是故意拿这话来逗他玩。 林以青垂着眼,心底暗自嘀咕。 他甚至怀疑,顾叡早就察觉到自己身上旧伤凭空消失,什么都心知肚明。可顾叡从来不点破,林以青也从不追问缘由。 两人彼此都揣着心事,互相心照不宣。 顾叡装作浑然不知,静静陪着演戏,林以青也装傻,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什么都不曾发现。 谁都不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就这么隔着一层薄纱。 林以青耳边忽然猛地刮过一道凌厉的冷风。破空之声骤然响起,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支冰冷锋利的短箭,擦着林以青的侧脸掠过,箭尖贴着他的皮肉划过。 下一瞬,“咚”的一声闷响,短箭力道极大,直直钉穿马车外壁木板,牢牢嵌在木壁之上。 就差分毫,这支箭便会直直穿透过来,正中身侧端坐的顾叡。 变故陡然发生,随行在外的护卫也瞬间反应过来,当即厉声大喝,迅速围拢马车四周,神色紧绷戒备。 顾叡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温和散漫的气息尽数褪去,站起身将林以青不动声色护在身后,眉眼覆上凛冽寒霜,眼底杀机乍现。 第21章 发烧 顾叡将林以青牢牢护在自己身后,身躯将他挡得严严实实,抬手掀开马车车帘。 微凉的风顺着缝隙灌进车厢,前路官道中央立着一群通体玄衣、蒙面藏容的黑衣人。个个身形挺拔持刀伫立,气息肃杀来势汹汹。 顾叡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慢条斯理拢好衣襟,将外袍穿戴整齐。马车外,黑衣领头人上前几步,目光肆无忌惮扫过马车,语气满是轻佻嘲讽。 “原来大名鼎鼎的顾厂公,一个深宫太监还有这般闲情逸致,坐着马车同旁人出游,衣衫不整倒是好生风流。” 说罢,他目光一转,一双眼饶有兴致斜睨向顾叡身后的林以青,上下打量个不停,眼底浮出几分露骨又暧昧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顾厂公眼光倒是绝佳,这位一副清俊温润的好模样,确实讨人喜欢,在南风所也是个头牌吧,就是不知道太监怎么弄这个东西!啊?哈哈哈哈!” 这话一说出口的瞬间,顾叡脸上所有浅淡的神色尽数褪去,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周身寒气翻涌。他抬眼看向那人,声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温度。 “找死。” 顾叡原本心底还打算手下留情,留一两个活口下来,好好拷问背后主谋,查清这场截杀的真正原因。可方才那些羞辱轻贱,句句冒犯林以青的话语,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 什么留活口,什么审问底细,此刻全都被他抛到脑后。人总要为自己说得话付出代价,不是吗? 顾叡薄唇微抿,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不带半分波澜:“全部诛杀,一个活口都不必留。” 顾叡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黑衣刺客齐齐拔刀出鞘,两方人马缠斗厮杀在一处,刀剑相撞叮当作响,兵刃交击此起彼伏。 风声呼啸卷动衣袍,人影交错来回,杀伐之气弥漫整片区域。 车厢之内,林以青坐在原地,听着外面剧烈混乱的打斗声,心紧紧揪起。血腥气被风吹过,扑面而来。 林以青后背都悄悄冒出了一层汗,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看见以命相搏的打斗场面。 他自小生活安稳,从小到大别说见打打杀杀,就连杀鸡的场面都从来没亲眼看过一回。哪怕只是远远瞥见一点鲜血,都下意识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眼下这般近距离直面厮杀死亡,不断飞溅的鲜血与生死一线的场面,早已远远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顾叡动作干脆利落,一招一式都带着常年习武的沉稳凌厉,加之林以青帮他治好了以前肩膀处的隐疾,武力值又涨了一截。 黑衣杀手招招狠辣,刀锋直逼要害,招式皆是不要性命的打法,可在顾叡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应对数人不落下风,侧身避开劈来的长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稍一用力便听得一声骨裂脆响,将人重重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其余杀手见状,依旧不死心,齐齐挥刀围攻上前。 顾叡脚步流转,身形进退自如,刀剑数次擦着他的身侧划过,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林以青扒着马车车窗,远远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看呆了,他甚至觉得那血都溅到他脸上了。 不过片刻功夫,围攻而来的杀手便被尽数制服。顾叡收了动作,衣衫整洁,连呼吸都平稳如常,不见半分起伏。 顾叡掀帘弯腰,重新坐回马车之中,他收敛了方才一身冰冷慑人的戾气,放缓声音轻声安抚。 “别怕,都结束了,那些人全都解决了,不会再有危险,安心就好。” 林以青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都失了血色,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轻颤。 马车缓缓启动,重新顺着道路往前行驶。 出了城,一路路面颠簸摇晃,车身不停晃动震颤,颠簸得厉害。林以青只觉得脑袋一阵阵抽着疼,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反胃直冲喉咙。 他浑身难受得厉害,只觉得自己就像坐在八手拖拉机的发动机正上方,剧烈的震颤让脑袋发昏,五脏六腑都跟着跟着不停上下晃荡。 想吐的感觉反反复复往上冒,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方才亲眼撞见血腥厮杀吓得反胃,还是这一路颠簸晕车,才惹得他这般难受。 顾叡将林以青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尽收眼底。少年唇色浅淡,眉毛蹙着,整个人蔫蔫地靠在车厢壁上,虚弱得不像话。 顾叡下意识就想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安抚。可他指尖刚动又顿住,方才在外缠斗,身上沾了些血腥味,他怕这股气息熏到林以青,惹他更加不适。当即抬手,脱下外袍随手放到一旁,只留内里干净素净的里衣,才缓缓倾身,小心翼翼伸手,轻轻将昏沉难受的林以青揽进了自己怀里。 林以青被颠簸晃得意识昏沉,脑袋昏涨,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顺着力道就软软靠在顾叡温热的怀里。 顾叡抬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温热发烫,满是心疼:“怎么还发起低烧了。” 手臂轻轻环着怀里的人,掌心一下又一下,温柔缓慢地顺着林以青的后背拍拍,动作轻柔又耐心。 林以青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喉咙里溢出几声细碎又委屈的哼哼唧唧。 顾叡听着他虚弱绵软的闷哼,心知他定是难受得厉害,惊吓过度又加上一路颠簸,才烧成了这样。 他掀开车帘朝外开口问话:“还有多久能到玄都观?” 外面侍卫立刻回话:“回厂公,路程尚且还有一刻钟。” 顾叡吩咐:“立刻派两个轻功最好的手下,先行赶去前面,提前去道馆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厢房备好,再去请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提前等候。” “属下遵命!” 侍卫领命,立刻快步退下依令行事。 顾叡放下车帘,重新低头看向怀里恹恹无力的林以青。 这世间当真太过刻薄,也太过残忍。林以青性子纯粹又单纯,却偏偏要一次次被卷入凶险祸事里,遭了这么多苦楚。 第22章 有事 早一步赶来的侍卫早已将厢房收拾妥当,等候在此。顾叡将昏昏沉沉的林以青打横抱起,稳稳抱着人径直去备好的厢房,将他放在床榻上躺好。 大夫上前伸手搭上林以青的腕间,静心凝神细细把脉。片刻之后,大夫收回手,对着一旁神色紧绷的顾叡回话。 “回大人,这位公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心神震荡过度,再加上一路车马颠簸劳累,才引发头晕恶心,好好静养安神,平复心绪便可慢慢好转。” 顾叡闻言却依旧眉眼紧锁,看向床上面色苍白、还在蹙着眉小声闷哼的林以青,眼底满是心疼怜惜。 厢房内,大夫开完安神静养的方子便退了出去,屋内只剩床榻上昏沉躺着的林以青,与立在一旁面色沉沉的顾叡。 方才盛怒之下,一心只想护着林以青,下令将所有黑衣人尽数诛杀,一个活口都未曾留下。 当初就不该下手这般干脆利落,让他们走的太痛快,起码该留下几个活口,慢慢严刑拷问。 一点点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招惹的。让林以青白白受了这一场无妄惊吓。 正暗自思忖间,一名侍卫快步走到厢房门外,低声上前回话。 “回厂公,属下们方才清点查验那些黑衣人的尸身,从他们的招式路数来看,这批人,极有可能是恭王私下豢养的死士。” 顾叡闻言抬眼侧目,语气沉敛带着压迫:“有确凿证据?” 侍卫垂着头回话:“目前实证还在核查搜罗,尚未完全敲定,但种种痕迹都相互吻合,十有八九,就是恭王的手笔。” 他薄唇紧抿,目光重新落回床榻上安稳躺着的林以青,心底戾气愈发深重。 好一个恭王。 顾叡脑海浮现宫宴之上,恭王数次有意无意的试探打量。他抬眼看向身前躬身待命的侍卫,“既然他这般闲得无事,那就不必让他过得太过清闲了。” 侍卫立刻应声:“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 宫外半路遭遇刺客截杀的消息,很快就快马加鞭传回了皇宫,径直送入御书房中。 皇帝听完来报,当即龙颜大怒,一掌拍在桌案上,眉宇间满是震怒威严。 深宫重臣出宫,竟有人敢在官道之上明目张胆设伏刺杀,简直是胆大妄为,全然不将皇家威严放在眼里。 他当即亲笔传旨,差人送往玄都观,传令给顾叡,命他务必彻查此事,深挖幕后主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定要将背后之人揪出来严惩不贷。 这边旨意刚传出去,沈薇也听闻了半路遇刺一事。 她站在宫殿廊下,暗自思忖,出了这般凶险的刺杀祸事,皇帝定然会打消前去玄都观赏花祈福的念头,暂缓出宫的行程,她的计划也要推迟。 本来沈薇已经做好了要重新思量的打算,可她万万没料到,皇帝半点没有更改行程的意思,依旧命人按期带着一众后宫妃嫔,动身前往玄都观。 沈薇百思不得其解,刺杀之事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是性命堪忧,为何皇帝还执意非要前去不可? 她入宫这些时日,待人处事分寸得当,早已和后宫里几位性情和善的嫔妃熟络交好,平日里常凑在一处闲聊,相处得十分融洽。 今日几人正好聚在御花园的亭中闲坐喝茶,沈薇便趁着闲谈的间隙,故作随口闲聊的模样,轻声开口发问。 “说起来,顾厂公一行人出宫,半路竟遇上刺客截杀,这般凶险祸事摆在眼前,可陛下却半点没有更改去玄都观的打算,我心中实在不解,不知几位姐姐可知其中缘由?” 几位嫔妃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并无半分意外。 其中一位入宫多年,最为沉稳的妃嫔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轻声同她解释起来。 原来这玄都观深处,有一座香火极盛,百求百应的求子庙宇,灵验无比。皇帝每年开春,都会雷打不动,亲自领着后宫一众妃嫔前来上香祈福。 而后宫之中,人人心底都心知肚明,皇帝身体亏损,已丧失了生育子嗣的能力,所有人都看破不说破,心照不宣守着这个秘密。陪着皇帝每年去上香祈福。 也正因为如此,后宫从来没有所谓的子嗣争斗,母凭子贵的纷争拉扯,也没有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反倒一直一派平和安稳,处处都格外和睦宁静。 沈薇听完几位嫔妃的话,暗自在心底默默感慨,这么多年来祈求,从来没有结果还这么执着,这份执拗的毅力,干什么都会失败的。简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肯死心。 倒也算歪打正着,一桩好事。皇帝执意要如期前往玄都观,反倒遂了她的心意,让自己筹谋许久的计划,能顺顺利利按原计划一步步往下推进。 原本她还暗自顾虑,若皇帝因刺杀一事打消行程临时作罢,她还得另寻时机,重新谋划盘算,多费不少周折心思。 如今倒不用再多做旁的打算,一切都顺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简直再好不过。 林以青在床上昏昏沉沉歇息了大半日,低烧退去,便强撑着身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要出去当差做事。 顾叡见他刚养好一点就急着下床,快步上前伸手拦住,语气带着不容拒绝,“你身子还没养好,低烧刚退受的惊吓也还没缓过来,乖乖躺着静养就好。” 林以青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一本正经地挺直脊背,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我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如今陛下一行人即将抵达玄都观,各处都需仔细查验打点,我身为宫中太医,理当尽职尽责,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岂能只顾着自己安逸休养!” 他话说得掷地有声,模样端得格外正直恳切,一派忠心耿耿的模样。可顾叡太了解林以青了,一眼就看穿了表象。 少年哪里是什么为国鞠躬尽瘁,分明是心里没藏什么好事。 顾叡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强行上前拦着他。他缓缓收回手,只是目光始终落在林以青身上,轻声道:“罢了,随你。若是身子撑不住,便立刻回来歇着,别硬逞强。” 第23章 赏花时 林以青听了顾叡的叮嘱,乖乖应了一声,他细细挑选几味温和安神,止晕防呕的草药,以备之后赶路再犯晕车恶心用。 做完这些,他也没闲着,又将玄都观里外殿宇,厢房,廊檐角落,一处一处挨个仔细查验,每一个角落都亲自走过看过,查得格外认真周全。 脑海里023忍不住出声劝导:“宿主你随便扫一遍糊弄过去就行了,没必要这么较真,又没人会细细查你的差事,何苦自己折腾自己。” 林以青手上动作不停,一边低头检查窗沿边角,一边在心底回它。 “我其实也不想干这些麻烦活,累死了!但我要是偷懒糊弄,我自己心里就一直不得劲。这就是究极倒霉蛋自我安慰,我干了不一定怎么样,不干一定出事。心里不安稳。” “我干活从来都不是为了给谁看,也不是为了干活本身,就是单纯图个自己心里舒坦,做完每一件事,我才能彻底安心。” 他性子本就是这样,看着懒散佛系,但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才过得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023听完也不再多劝,任由他仔细排查各处隐患。玄都观各处都被林以青仔仔细细检查完毕,日头也渐渐往西边斜了下去。 顾叡处理完手下递来的一应事务,回身走到林以青身侧,“等下我要先行回宫复命,你就留在这里安心住着,我留下人陪你。” 林以青抬眼看向他,顾叡回望,“你受了惊吓,低热才退,身子本就虚,来回奔波车马劳顿,回宫路上难免又要难受晕车。你今日留在道观里静养,明天皇上他们就来了。” 林以青听完,下意识往前半步,脑袋里回忆起刺目的鲜血,人,刀…… “那你要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待在这里吗?我…想和你回去。” 这话落下来,软乎乎的,带着直白的依赖与不舍。 顾叡方才所有深思熟虑的考量,当下全都烟消云散。他哪里熬得住林以青这样一句问话,哪里舍得把人单独丢在这里。 顾叡当即就妥协, “那就不留。同我一起回宫。” 顾叡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细心叮嘱一句:“路上若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同我说,我便让马车停下歇息,不必硬撑。” 翌日天色微亮,整座皇城早早便苏醒。 皇家出宫仪仗浩浩荡荡,自宫门缓缓驶出,排场盛大恢弘,气派堪比南巡,銮驾绵延数里望不到尽头。 禁军铁甲开道,侍卫列队肃立,腰佩长刀,步伐整齐划一,声势震天。幡旗猎猎,迎风招展,焚香一路绵延,袅袅烟气漫遍整条官道。 御驾居中,金漆龙纹御车华贵巍峨,前后簇拥内侍宫娥,仪仗乐师,鼓乐声声,一路奏鸣。 后宫各宫妃嫔的彩车紧随其后,一辆接着一辆络绎不绝,威严盛大,壮阔无比。十里官道全被皇家仪仗占满,浩浩荡荡,威仪万千,一路朝着城外玄都观缓缓行去。 一众嫔妃常年深居深宫养尊处优,一路车行摇晃不停,没过多久,不少人便纷纷开始头晕目眩,胸闷反胃,脸色青白交加,恹恹歪靠在车中。 林以青随行在侧,见此情景便取出昨日亲手研磨调配好的安神止晕草药,分送到各辆妃嫔车架之中。 众人接过药汤服下,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头晕昏沉的不适感便渐渐消散褪去,精神气色也跟着好转过来。 这事传到御驾之中,皇帝听闻林以青早早思虑周全,提前备好对症草药,解了一众妃嫔赶路的苦楚,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连连点头。 他掀开车帘,吩咐身旁内侍:“林太医心思缜密周全,看来此药效果极佳,速速取一份来。” 内侍领命,穿过绵延仪仗,去林以青身侧取药。 林以青立刻取了一份调配好的药汤,跟着内侍一路走到御驾车旁,躬身将药汤稳稳奉上。 “皇上汤药已经备好。” 皇帝抬手接过青瓷药碗,药汤入口甘甜,没有寻常草药那般苦涩,回甘缓缓在舌尖散开,顺着喉间缓缓流至胸腹。 皇帝喝完大半,目光落在躬身而立的林以青脸上,语气满是欣赏与赞许。 “你倒是心思细腻周全,提前思虑到赶路一事,早早备好汤药。这药不仅效果极好,入口也并不苦涩,反倒清润回甘,别有一番独特清冽的味道。” 林以青垂着眉眼闻言回话,语气恭谨:“回陛下,臣怕汤药入口苦涩难喝,便在安神止晕的药材里,多加了少许金银花调和药性,也能中和药味,清润去火。” 皇帝听完更是满意,“有心了,思虑这般周全,实在难得。” 要是他手底下的人都像林以青和顾叡一样,他就不用如此担忧了。 顾叡就站在随行队列之中,目光一直牢牢追着不远处的林以青。 他看着林以青给皇帝送完汤药,正打算抬手吩咐身边小太监,去将林以青唤到自己身侧。话音还未出口,一道轻柔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过来。 沈薇坐在妃嫔的彩车旁,她的侍女出声唤住了林以青。 “林太医,我们娘娘身体不适,劳烦您过来一趟。” 林以青闻声转头看过去,快步朝着沈薇所在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叡伸到半空的手停住,一瞬不瞬看着林以青毫不迟疑走向沈薇马车的背影,心口莫名发闷,又醋又闷,满心都不痛快。 一旁贴身伺候的小太监瞧着顾叡脸色变化,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低声开口询问。 “厂公,那……奴才还去唤林大人过来吗?” 顾叡薄唇紧抿,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去什么去!” 沈薇坐于华贵的雕花彩车之内,轻轻掀开帘幔一角,低声朝不远处站着的林以青开口问话。 “林太医先前我同你说的那件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林以青环顾一圈四周,见周遭无人留意这边的动静,压低声音轻声回话。 “都办妥了,一切按你交代的全都安排好了。” 沈薇语气轻柔真诚,“辛苦你了,多谢你愿意帮我。” “没事儿,我一会儿给你端碗药。”隐藏一下。 “好。” 两人隔着车窗简单交谈几句,便不再多言。而这一幕,都落在了不远处顾叡的眼底。 他眼睁睁看着二人低声私语,悄悄说话,脸色愈发阴沉。 第24章 拜娘娘 玄都观依山而建,青瓦隐在漫山春色中,古木参天山道蜿蜒,清风徐徐拂面皆是花香。 桃花灼灼盛放,千枝万缀,粉白嫣红层层叠叠,如云霞漫落山间。风一吹,漫天粉瓣扬扬随风飘落。光影穿过花枝,美得不染尘俗。 此情此景,恰好应了刘禹锡那句“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 仪仗缓缓行至半山腰,山势平缓开阔,分立着两座庙宇,一南一北,遥遥相对。 南侧一座红墙古殿,匾额古朴苍劲是老爷庙。 北侧隔了一段青石步道,另建一座雅致庙宇是娘娘庙。 皇帝率众人登临石阶,率先走入正对着山路的老爷庙中。大殿之内香烟袅袅,烛火摇曳,神像端坐殿中,威仪凛然。 皇帝立于大殿正中,神色肃穆庄重,恭敬垂眸,诚心祭拜。 身后一众后宫妃嫔、宫娥侍女,皆整齐有序齐齐屈膝跪伏于蒲团上,垂首低眉无人敢随意抬头喧哗。满殿寂静无声,只余香火轻燃的细碎声,氛围庄重肃穆。 林以青跟在人群末尾,一番虔诚祭拜礼毕,老爷庙内香烟缓缓飘散,庄严肃穆的祭拜仪式就此落幕。 皇帝直起身形,抬眸环视一圈众人,声线沉稳威严,“祭拜已毕,时辰尚早,此处景致清幽,漫山桃花正盛,无需拘礼约束。” 皇帝遣散众人之后,独独走到沈薇身侧,缓步同她并肩走在桃花林间。沈薇面上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故作轻松柔声开口。 “陛下日理万机,不必特意抽空陪臣妾在此赏花游玩。” 皇帝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温和宠溺,“无妨,不过片刻光景,算不得什么大事。难得春日风光正好,陪你走走也是应当。” 沈薇浅浅垂眸笑着应下。 她目光不经意间四下扫过,一眼瞥见不远处的林以青,飞快朝他的方向,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一眼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无从察觉。可偏偏这细微至极的一幕,完完整整落入了一旁顾叡的眼底。 后宫诸位妃嫔得了旨意,两两结伴说说笑笑,一同移步往北侧的娘娘庙去。 林以青独自一人站在偏僻的角落,靠着树干微微垂着头。顾叡目光牢牢锁着他,将他低头失神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他亲眼看着林以青与沈薇私下低语,频频对视,沈薇第一天入宫,林以青就盯着她看。此刻又见他独自躲在此处低头沉闷不语。 顾叡全然误会了林以青的心思,在顾叡心底,早就认定林以青心里一直念着沈薇,满心满眼都是沈薇,看他难过也只当他是看着皇帝陪着沈薇并肩相伴。 其实林以青想的是…… 为什么求子不去拜娘娘庙,要拜老爷庙? 他看着一众妃嫔都结伴往北边的娘娘庙走,心里也想着过去逛上一圈,只是他对这两座庙宇全然不了解,分不清老爷庙与娘娘庙的规矩忌讳,也不懂其中祭拜的讲究,不敢贸然随意乱走,便站在原地迟疑不决。 他正低头暗自琢磨,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走到他身侧。 顾叡停在他面前,“大家都四散赏景去了,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闷闷不乐的?” 林以青闻声抬眼,看向身旁的顾叡,正好问问他。 “啊!我正纳闷呢,方才众人都先一同祭拜了南边的老爷庙,怎么不先去拜北边的娘娘庙?这两座庙有什么说法讲究吗?” 顾叡本还以为林以青是为了沈薇暗自神伤,没想到他站在这里低头半天,仅仅只是纠结这件小事。 “这两座庙宇皆是求姻缘,求子嗣的。” 他抬手指了指两侧庙宇,语气平缓从容,慢慢同林以青细说由来。 林以青眨了眨眼,“子嗣姻缘之事,本就该去娘娘庙祈求才对吧,那老爷庙求子嗣,又有什么用处啊?” 老爷也不能生。 他眉头微微蹙着,一脸纯粹的茫然不解,全然不懂这里面的讲究规矩,天真又直白。 “几十年前,这半山腰原本就只有一座娘娘庙。后来山下凡人都觉得,神明孤身太过孤单,于人于神都不该独自无伴。便自发筹资,又在南面另起一座庙宇,为娘娘配了一位夫君,取名老爷庙。自此一南一北,两两相对世人一同祭拜。” 林以青听完这番缘由,忍不住咂了咂嘴,一脸无语。 “这也太闲得慌了吧。人家神仙本来好好一个人清净自在,凡人非要多管闲事,硬给神仙凑一对搭伴,本来一个人的香火要分成两半。” “原本求子嗣绵延,本该诚心祭拜娘娘才是正理。可世人心中向来重男轻女,便也自顾自觉得,神明也该是这般心思。” “再者老爷庙内神像塑得威严肃穆,气势凛然,来此处跪拜祈求的人,心底也多存着敬畏心意虔诚,不敢有半分敷衍怠慢。久而久之,众人便都爱先来老爷庙祭拜,再去往娘娘庙祈福了。” “民间还有不少传言,都觉得老爷本事更大要更厉害些,就连娘娘,平日里也要受老爷管束,这般流言传得久了,来老爷庙跪拜上香的人络绎不绝,香火一年比一年旺盛。” 林以青听完这些坊间传言想到,怪不得老皇帝这么多年,后宫妃嫔无数,却始终没能有半个子嗣,怕就是惹得子孙娘娘不快了。 人家才是原本的正统神明,后面这座老爷庙,从头到尾都是后人凭空编造,硬凑出来的。 世人放着正神不诚心祭拜,反倒一味去追捧后人杜撰出来的神明,本末倒置,舍本逐末,求来求去,自然求不到半分应验。 顾叡看他低头暗自思忖,慢悠悠说道:“这玄都观后山,住着一位隐居修行的老道士,我与他相识多年,他亲手做的斋饭,味道极好。” 林以青闻言,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他早起一路折腾,早就饿得肚子空空,眼巴巴看着顾叡。 “走吧,我带你过去。” 说罢,便自然而然领着林以青,绕开热闹喧嚣的前山赏花人群,顺着僻静的后山小路,一同往老道人的居所走去。 第25章 算姻缘 后山小路清幽僻静,青石阶路上落满层层叠叠的花瓣,踩上去绵软轻柔。 行至小路尽头,简朴清净的院落便映入眼帘,一位须发皆白素色布衣的老道士,正拿着扫帚,慢悠悠低头扫院中散落的花瓣。 听见脚步声,老道士抬眸看来,目光落在顾叡身上,“许久不见,我数着日子,你这几日也该来了。” “今日随驾前来路过后山,便特意过来一趟,还带了一位新人,一同拜访道长。” 方才老道士目光只抬起来扫了一眼顾叡,听见这话,他抬头才看见被顾叡挡在身后的林以青。 林以青跟在后面,闻言乖乖抬眼,对着老道士腼腆又礼貌地微微颔首。 老道士当即停下手中动作,随手将竹帚往树边一靠,目光落在林以青身上,眼底掠过几分讶异与欣赏。 他细细端详片刻,捋着花白长须,语气带着几分玄妙:“这位小公子生得面润目净,骨相清俊,一看便是天生有福泽的模样。老道一眼望去,你周身隐有金芒萦绕,可不是寻常凡人。” 顾叡说:“道长慧眼,不过我们今日不是看相的,是厚着脸皮特意来讨您亲手做的斋饭解馋的。” 老道士抚须一笑,摆了摆手道:“斋饭不急一时。方才我瞧这位小友福光隐现,灵气缠身,缘分难得老道定要好好为他看上一相。” 林以青本就被老道方才那句金光大盛说得满心好奇,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往前挪了半步。 老道士见状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随我进屋细说。” 说罢又转头看向顾叡,“你且别闲着,想吃饭先把院里的花瓣扫干净。” 林以青跟着老道士走进屋内,屋中陈设极简木桌木椅,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二人隔着木桌相对而坐,老道士抬手从案上木盒中取出一把蓍草(shīcǎo)。 林以青盯着这把草,小声疑惑问:“023,这是什么东西?算卦不是用龟壳铜钱掐指吗?” 023:“这是蓍草,是最古老最正统的占卜工具。五十根蓍草茎通过复杂的演算来得出卦象。不过因为操作繁琐,逐渐被铜钱取代。” 老道士看向林以青,“小友想算些什么?” 林以青见这般郑重模样,顿时收敛神色,端正身子,腰背挺得笔直,神色恭恭敬敬。语气诚恳又郑重:“道长,那我诚心求一卦,算算往后的学业。” 一定要准时毕业啊!不要延毕不要延毕!求求了! 老道士捏着手中的蓍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原以为这般少年,要么想问姻缘情缘,要么想问仕途官运,万万没料到,少年张口不问富贵不问姻缘,偏偏揪着学业一事。 老道心底不由得暗自好奇:世人都以为宫中太医仕途安稳,原来就连太医,也躲不开这学业的烦恼吗?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老道士低吟一声,从中抽出一根蓍草置于案角,象征太极归一,不动如山。随后将其余四十九根蓍草握于掌心,双手合十口中默念。 双目微阖,然后将四十九根蓍草一分为二,左手为天,右手为地。又从右侧取出一根夹于指缝,谓之挂一以象人。 每四根为一揲,模拟四季更迭。每一次分合,都伴随着几根蓍草被取出、归拢。一变、二变、三变…… 林以青:ᯅ这是啥呀? 林以青原本还抱着想学两手的心思,要是以后找不到工作,不行去大学旁边的天桥底下算命挣钱。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老道士摆弄蓍草,记着每一个动作,想悄悄学着几分占卜的门道。没看片刻就跟不上了。 老道士的手法起落变幻,又快又有章法。他眼睛使劲跟着转也跟不上那翻飞的手势,只看得眼花缭乱。手中的蓍草终于定格。 老道士扫视案上剩余的草茎数目。 “初爻少阳,二爻少阴,三爻少阳……小友命格起势极佳,可谓是天资聪颖,得天独厚。” 老道士的指尖行至第四爻,那一爻正是“老阴”,阴极转阳,正处在剧烈变动的关口。 老道士看了看林以青的年纪,“只是这几年隐隐有一道坎。卦象显示,你眼下正处在一场不大不小的劫数之中。” 林以青心思渐渐飘远,自己突然猝死被系统捞来做任务,应该算是劫难吧?于是点头。 老道士指着那最后一爻说:“老阴化少阳,是破茧成蝶之兆。并没有被这道坎困死,反而正在积蓄力量。天地交而万物通。” 林以青:听不懂,请求中译中。 “小友不必忧心,眼前的这点波折不过是登高前的最后一级台阶。只要你跨过这一关,往后便再无大的波澜了。” 林以青就听懂最后一句了,听着道士的吉言,心里顿时十分相信。 他向来是坏事不信,好话全收的人。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是眼睑震颤。 老道士将蓍草轻轻归拢,语气悠然问道:“学业前程已然算过,小友可还要再算些别的?” 林以青歪头想了想,心里除了顺利毕业,也没什么别的所求了,便轻轻摇了摇头:“多谢道长,别的就没什么要算的了。” 谁料老道士抚着花白长须,目光含笑打量着他,“既如此,那老道便自作主张,替你算算姻缘如何?” 林以青闻言耳尖瞬间涨红,脸颊也泛起一层羞赧的淡粉,慌忙摆了摆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推辞,却又没好意思真的开口拒绝。只垂着眸,指尖不自觉轻轻绞着衣角,一副别扭又默许的模样。 其实他心里也好奇得不行,特别想知道自己的正缘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说实话他这人挺肤浅的,妥妥的颜值控,就喜欢长得好看。 如果神明能听见他的祈求,请赐给他一个性格好长得漂亮的对象吧! —————————— 神明:你忘记说性别了,那我可随便点了欧。下次记得许愿许全了! 第26章 岩中花述 林以青垂着脑袋,耳尖的绯红还未褪去,心底升起几分期待,余光忍不住偷偷瞟向木案虽然他看不懂,但瞧着几根草也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满心等着老道算出自己的良缘。 随着蓍草一次次拆分、归拢,老道士脸上悠然的神色慢慢淡了下去,眉头蹙起,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原本从容的眼神有几分困惑,他低头再三核对案上排布好的卦爻,摩挲着花白的长须,眉宇间疑色更重。 林以青察觉到气氛不对,心底的期待也不由得悬了起来,“道长怎么了?莫非……我的姻缘卦象不好吗?” 老道士没有立刻答话,深深看了一眼林以青。又低头看向排布成型的卦象,反复对照几番,压低了声音,带着满心的费解,轻声呢喃道:“奇怪,这也不像啊……” 按这卦象来看,林以青此生情缘纷乱,往后怕是要有好几个相伴之人,再细看姻缘命格,皆是阳刚命格,莫非他命中的缘分,压根就不是女子不成? 这眼前少年也不像是乱搞的人啊? 他又捻起几根蓍草,试着重新排布推演,可几番尝试之后,结果依旧未曾改变。 “老道观小友你姻缘卦象颇为特殊,不知小友心中,可曾想过,往后相伴身旁之人,未必定是女子呢?” 林以青嘴巴不自觉张大,他愣了好半晌,才磕磕绊绊地出声,“道、道长……您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方才好像听错了。” 老道士见状放缓语气,将方才那番话又委婉重复了一遍。话音落尽,林以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坐在木凳上,双目空洞地望着身前桌面,一言不发。 老道士见他失魂落魄,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正要开口出言安慰几句。话还未及出口,目光落在林以青脸上,满脸茫然失神的少年发呆之际,唇角竟毫无预兆地轻轻向上弯起。 那笑意来得莫名带着几分懵懂,看得老道士一时之间,将到了嘴边的安慰话语生生停住。望着发呆时唇角暗自含笑的林以青,心中顿时了然。 得,这下看来卦象定然是没有算错了。只是这般眉眼端正的少年,偏偏姻缘卦象纷乱,命里竟与不少男子都有着说不清的纠葛,实在是令人费解。 林以青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老道士用手碰了碰林以青手,林以青身子一颤,方才飘远的心神这才回笼,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未散尽的恍惚。 他唇瓣微动,像是藏着满腹的心事,神色犹犹豫豫,欲言又止几番迟疑,终究还是没能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老道士将他这副为难模样尽收眼底,神色温和放缓了语调宽慰道:“无妨不必拘束。你心中若是有什么心事,只管坦诚开口便是。贫道与你相逢便是有缘,此番相处,倒是觉得和小友你十分投缘。” “上天冥冥自有定数,既然让你我在此相逢,定是有着缘由的。你心中若是藏着疑惑,不妨坦然问出口便是。” “我年岁长你许多,历经世事也算有些阅历,若有难解的心结,或许能为你指点一二,帮你排解几分烦恼。” 林以青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开口,“道长……我、我有一个朋友。” 道长:行。 “道长我那个朋友,他…心里对一个人悄悄存了一点点好感。只是他一直都不确定,这份心意到底算是什么。” “那个人待他挺好,可我这个朋友心里一直揣着一个事……他知道,自己注定会比对方走得更早。” 林以青垂下眼帘,声音染上一层怅然,语气里满是迷茫,“道长,我时常在想,若是两个人从一开始结局就注定要分开,那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呢?到头来不过是徒增悲伤罢了。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免得往后难过。” 老道士闻言默然片刻,目光望向窗外庭院中簌簌飘落的花瓣,神色悠远而平和:“小友,老道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有一位先贤游于山野,见岩壁间独自生着一朵花,无人观赏朝开暮落。同行之人便感慨,这花早晚都要凋零,纵然开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处?” 他徐徐转过头,目光落在林以青身上,“先贤却说,花本就在山间生长,若是你未曾去看它,它于你而言便是一片沉寂,纵然实物尚在,于你的天地间却等同虚无。可若是心中有情之人驻足凝望,这花色便会鲜活分明。” “花有花期,人有聚散,世间万事本就没有永恒不散的缘分。所谓终将失去,不过是一切回归沉寂罢了。可你的心,曾让它在这世间鲜活明亮过一瞬,这本身就是意义。” “只要你见过它、为它哭过笑过、也感受过痛苦,这朵花就已经完成了它来到你生命里的全部意义。” 林以青听完这番话,“道长,我……我不懂。” 老道士轻声说道:“你其实是懂的。倘若心里当真全然不明,方才也就不会满心纠结,借朋友来问我这番话了。” 林以青抿紧了唇,心里依旧摇摆不定。 老道士知晓有些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通,“时辰不早了,我也到时候去准备斋饭,你们两个小子,就贪着我老人家的饭,哎呀!” 说罢便转身,从容迈步走出了屋。口中轻轻哼起古朴的山野小调。 “苦海无涯,爱恨痴嗔,皆为自扰。然若无此种种,人生岂非索然无味?” 林以青独自坐在原处,“023,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宿主我会支持你的决定的,无论你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始终站在你这边。而且未来本就充满变数,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023擦汗,看来下个世界还是要给宿主留点记忆的,要不然每个世界都这么犹豫一番,也是挺费统的。 ———————— 这个世界要铺感情线,所以可能会有点… 第27章 假孕 白天皇帝大张旗鼓前去玄都观赏花,声势浩大,等到夜色降临,他也没有在玄都观停留,带着随行人员又浩浩荡荡地离开折返回宫。 整整一日,沈薇都陪着皇帝赏花,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早就厌烦疲倦。殿内烛火摇曳,暖香氤氲,烘托出一派暧昧的氛围。沈薇心中清楚是帝王有意为之。 果不其然,老皇帝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之意,开口便定下了今夜的安排:“今日相伴赏花爱妃甚是让朕舒心,今夜你便留在朕的寝宫侍寝吧。” 沈薇胃中隐隐翻涌,想吐。 她前天身子刚刚好转,脉象尚且不算稳,可眼前人全然不顾她的身体状况,眼中只剩下欲望,没有半分体恤怜惜。 沈薇垂下眉眼,“臣妾心里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先前身子一直虚弱,没办法好好回报皇上的一片真心。如今身子总算调养好些,今夜定然会好好伺候皇上,绝不会辜负圣恩。” 皇上温声说道:“爱妃这份真心,朕都看在眼里。”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急促的通传,说是有要事前来禀报。皇上脸上顿时染上几分不愉,眉头微微蹙起。 沈薇十分识趣,柔声开口道:“皇上既有要事处理,便先去忙吧。臣妾让侍女先领着前去沐浴等候,皇上一会儿可千万别忘了臣妾才好。” 皇帝闻言面色稍缓,赞许地看着她:“爱妃当真是善解人意,难得这般懂事。” 皇上带着内侍匆匆离去,沈薇独自坐在床边。 “系统,给我一枚能够使人致幻迷神的丹药。” 脑海里传来好孕系统带着嘲讽的冰冷声音。 “别做梦了,我不可能给你,你也不做任务也不侍寝。” 沈薇面色不改,心中语气自信:“你绑定我的初衷,就是让我给皇帝生下子嗣,对吧。” “没错,协助宿主完成好孕目标是本系统的核心任务。” “既然你的目的只是达成生孩子的结果,那过程你就别管了,不是说一个人也能生孩子吗,我不想侍寝。” 沈薇语气带着一丝压迫,“只要最后能顺利生下孩子,完成你的任务,我用什么手段做到你就别管了。” 系统陷入短暂的卡顿,明显开始纠结起来。 沈薇直接放出狠话:“若是你不肯配合我,那索性解除绑定,你重新去找别的宿主。总会有人愿意乖乖听你的话。” 系统长久陷入沉默,几番犹豫挣扎过后,系统终究还是妥协。 “……检测到宿主任务完成优先级高于规则限制,同意发放道具。” 一枚迷魂丹出现在沈薇的掌心之中。 ———————— 重回皇宫之后,宫中琐事接踵而至,一下子便将林以青从怅然的少年心事里拉扯出来。 一日午后,林以青依例前往沈薇的宫中为她诊脉,沈薇端起手边温热的清茶抿了一口。 “小林大人,近日可有听闻朝堂上的动静?” “宫中消息流转颇快,只是臣近日多专注于药理,不知娘娘所指何事?” 沈薇与林以青私下相处算得上熟稔,可身在规矩森严的皇宫之中,二人碰面时说话依旧格外谨慎。言语都点到为止,恪守宫中尊卑礼数,避免被旁人抓住把柄。 沈薇放下手中茶盏,声音压低了些许,“前些日子皇上提起过一桩要事,过几日会有异国使者入京觐见。” 林以青静静等候她继续说下去。 “大萧疆域辽阔,周遭依附的附属小国数不胜数,此番前来的便是其中之一。只是这小国向来表面臣服,暗地里却一直不安分,此番忽然派遣使者来,依我看怕是来者不善。” 林以青脑海里响起了023的声音。 “宿主别想太多啦,放轻松一点。其实这次要来的异国使者根本没什么大隐患,说到底就是给女主搭个排场,专门用来装场面的剧情工具而已,这个世界作者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伏笔。” “咱们这个世界本质是爽文走向,不用纠结复杂权谋。” “宿主,我给你看一眼原著剧情就清楚了。” 话音落下,一段清晰的剧情画面直接展现在林以青的脑海之中。 画面里,异国使者入朝觐见,席间故意拿出一件造型奇特的乐器,当众询问大萧朝中可有能人能够演奏此物。 在场文武大臣面面相觑,全都辨认不出这件乐器,更别说上手演奏了,一时间无人应答。 使者见状,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出言嘲讽大萧人才凋零,徒有大国虚名。 就在场面陷入难堪、满殿气氛凝滞之时,女主从容登场。那件奇怪的乐器,竟是后世的小提琴。 女主抬手接过小提琴架起演奏,悠扬动听的乐曲瞬间响彻大殿,技艺精湛无比,一曲终了惊艳全场,当场狠狠打脸了嚣张的异国使者,稳稳出尽风头。 画面消散,023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看吧,就是这样的标准爽文桥段,就是专门给女主用来高光装的,没别的阴谋不用担心会出什么大乱子。” 林以青在心里默默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剧情不应该有一个女主情敌上场,然后故意挑衅女主,女主狠狠打脸,就这么让女主独自出彩,全程都没有别的女子上前比拼一番,也太不正宗了。” “有的有的,宿主你说得是这是下半场的剧情。这只是前面的桥段而已。后面的剧情会有其他女子站出来和女主相互比试,被女主再次打脸的戏份的。” 闲谈过后,林以青依惯例为沈薇搭脉诊病。指尖贴上腕脉,凝神细辨片刻林以青神色凝住。 这脉象沉稳滑利,分明是有孕的胎象,摸起来好像有一个月了。 林以青心底一惊,抬眼震惊地看向沈薇。沈薇脸上噙着一抹笑意,神色从容坦然,丝毫不见慌乱。 林以青压下心中的讶异,“这脉象……是真的吗?” 沈薇轻轻摇了摇头,“假的。” 林以青更加疑惑,“脉象不会出错,你是怎么做到伪造出这般逼真的胎象的?” 沈薇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声吐出四个字:“系统科技。” “这脉象有一月之久了。算着日子刚好对上次去往玄都观的那一回。你这时间挑的还挺好。正好拜完娘娘就有了孩子。” 第28章 猪脑子 林以青看着沈薇,开口问道:“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皇上?” 沈薇闻言摇了摇头,“不用隐瞒,还是照常告诉他就好。” 沈薇继续说道:“我自有安排,打算等到异国使臣来赴宴的那一天,到时候借着这次身孕,正好能派上大用场。” “行,那我去回话了。” 林以青从沈薇宫中退出,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快步赶往御书房求见陛下。 一众老臣正低声商讨着异国使臣入朝往来的各项详细事宜,恭王也身在其中。 人群之中的恭王格外惹眼。他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目俊朗身姿挺拔,比起年岁渐长,身形略显臃肿的老皇帝,恭王足足年轻了十岁。 若是抛开他背地里做下的那些勾当,只看这外表气度,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位品相出众、让人心生好感的翩翩君子。 林以青急匆匆赶到殿门前,被守门的侍卫伸手拦下,不许他擅自进入。顾叡恰好侧目望见了这边的动静。 “究竟所为何事?” “是大事,天大的事,我必须进去当面禀报。” 顾叡看他脸跑的通红,“那便跟着我进来吧,出了什么事由我担着。” 林以青跟着顾叡快步走入大殿,端坐主位的皇上眉头一皱,神色带着几分不耐,开口沉声说道:“何事如此慌张急切?没看见朕正与众臣商议国家要事吗,这般贸然闯入,成何体统!” 林以青面上不显分毫,心里却暗自撇嘴:行,待会儿我说出来这件事,看你还能不能沉稳镇定。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不宜当众言说。还请皇上暂且让诸位大臣先行退下,容臣单独向您禀报。” 皇上带着几分不悦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什么事情这般神神秘秘,还有不能让诸位爱卿知晓的道理?有话但说无妨,当着众人的面讲出来便是。” 林以青站在原地,神色迟疑。皇上见状脸色彻底沉下来,语气带上了威慑的怒意,“你这般吞吞吐吐,不肯直言。若是再不说,那朕便只能让人把你拖出去,按律施以板子惩戒了!” 林以青心底翻了个白眼。猪脑子!那不说肯定就是不能说呗。 “皇上臣方才为沈昭仪诊脉,察觉昭仪脉象已成胎象,已有一月身孕了。”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殿中炸开,年近四十、一直膝下无子的老皇帝猛地从龙椅上弹跳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双目骤然睁大,整个人都激动得难以自持。 林以青道出消息之后,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在场文武官员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为皇家后继有人感到欣喜;也有人神色晦暗不明,眼底藏着算计与观望。 人群之中的恭王反应最为显眼,一双眼睛瞪大,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惊愕,震惊失态的模样格外醒目,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也被林以青清清楚楚收入眼底。 林以青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看吧,这下热闹要开始了。沈薇这胎消息一经传开,必定有人暗中出手。我就说别说吧!这猪脑子怎么当上皇帝? 皇帝来回在殿内走了两步,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反复确认道:“此话当真?沈昭仪……当真怀上了朕的子嗣?!” 这些年来,他一直因为没有皇嗣,屡屡被朝中大臣上书,心底早已积满了郁气,甚至都隐隐流传着他不行的流言。 如今沈薇传出有孕的消息,直接就打破了压在他身上许久的谣言。 他心中豁然明朗,原来从来都不是他的问题,根本就是后宫一众妃嫔身子不济,才始终没能诞下子嗣。 想到这里,皇帝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林以青回话:“臣脉象辨断无误,确是实打实的孕象,已有一月之久。” 皇帝脸上绽放出大喜的神色,眉宇间皆是春风得意,他快步走到林以青面前,“好!好!太好了!” 殿中群臣当即纷纷跪倒在地,满殿皆是一片恭贺之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后继有望,实乃国运昌盛之兆!” 此起彼伏的恭维声接连响起,满堂皆是逢迎庆贺。他接受着百官的朝拜与祝福,丝毫没有留意到大殿角落处,恭王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攥紧,眼眸里没有半分庆贺之意。 恭王一回王府,在大殿上强压的冷静瞬间荡然无存。刚踏入书房便怒不可遏,抬手狠狠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书卷也被他一把挥翻,纸页纷飞散落一地,满室都笼罩着压抑的怒火。 他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这些年来,他暗中步步经营,私下拉拢了朝中不少朝臣,原本已经谋划妥当,只待再过些时日,便联合众臣向皇上施压,借着无嗣的由头,名正言顺地请旨立自己为皇太弟。 眼看计划水到渠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沈薇突然传出有孕的消息,凭空冒出一个皇嗣,直接将他筹谋多年的全盘计划彻底打乱,所有苦心布局都化为泡影。 恭王死死攥紧拳头咬牙:“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变故,真是坏我大事!真是没想到,后宫佳丽无数,这么多女子多年都未能诞下子嗣,偏偏就让她怀上了龙种。” 恭王暗自后悔:“若是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我便该早早将她纳入王府,收为己用!我的谋划也不会被生生打断!” 恭王稍稍平复下翻涌的怒火,走到案前,铺开信纸飞快写下一封密信。 写完之后仔细将信纸折叠,小心翼翼地将密信捆绑在驯养已久的信鸟腿上。走到窗边抬手松开。 小鸟振翅而起,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飞出王府,朝着隐秘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9章 说清楚 林以青将沈薇有孕的事禀报给皇帝后,皇帝大喜,但心里始终还萦绕着疑虑。 皇家子嗣乃是重中之重,他终究放心不下,立刻下旨派遣太医院数位资深太医一同前往沈薇宫中诊脉。 一众太医奉命前来,轮番上前为沈薇搭脉。指尖触碰到脉象的那一刻,所有太医皆是巨震。 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当今皇上身体有恙,于子嗣应该是无缘。如今沈薇诊出了喜脉,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几位太医相互对视,心中震惊却不敢表露,只能恭恭敬敬地回奏,确认沈薇确实怀有身孕。 消息传回御前,龙颜大悦。困扰朝堂许久的子嗣难题,如今有了转机。殿中众人各司其事。 沈薇趁着无人留意的间隙,侧目看向林以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叮嘱:“在宴会那几日,你一定要“染上”一场不轻不重的小病。往后几日,无论何人来找你问诊,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 林以青点头,虽然心里摸不透沈薇这番举动的用意,可他还是选择相信。像沈薇这样典型的凤傲天女主,十项全能心思深沉,哪里是他这个普通学生能够揣测的。跟着沈姐的步调走就好。 沈薇看着乖乖听话的林以青,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遇上了林以青这个同乡。聪慧通透,懂得审时度势,性子又善良。 要是她穿越过来碰上的是那种油腻盲目自大的男人,那她第一件事,恐怕就要先斟酌着处理掉同乡了。 林以青听完沈薇的话,开始思索怎么才能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太轻了不行,太重了也不行,日子不对也不行……哎呀,犯愁啊! 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落入一旁的顾叡眼中,却全然变了一番滋味。 顾叡误以为林以青是因为沈薇怀有身孕,心中难过伤感。他暗自愤懑不平:沈薇如今已是帝王后宫的妃子,林以青竟还这般心心念念记挂着对方! 她到底哪里那么吸引人! 浓烈的妒意堵在顾叡心头,几乎让他按捺不住,无法维持往日的冷静自持。他想起那日在老道士屋外无意间听见的零星话语。 什么爱什么分离……什么不能在一起…那些模糊的对话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大殿之内,喜乐融融,宫人内侍皆沉浸在沈薇怀孕喜讯之中。 无人留意到角落之中,顾叡面色沉郁,一旁的林以青则是低头沉思。 顾叡低头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可心底翻涌的情意早已不受控制,直直涌上喉头,堵得他胸口发紧。 压抑到极致的情愫不断膨胀,牢牢桎梏着他的心神,他清楚地感觉到,若是再这般,自己迟早会被这份难言的心意裹挟,直至窒息。 他突然伸手拉住林以青的手腕,不顾对方怔愣的神色,径直将人带离了殿中。 夜色微凉,今晚多云,月亮被云层遮住,远离了宫内众人的耳目,四下寂静无声。 顾叡方才强行压下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裂,他松开握着林以青手腕的手,眼底翻涌着隐忍许久的痛苦,目光牢牢锁在林以青身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林以青,对不起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心意尽数袒露出来。 “我心悦你!我一直清楚你我之间身份悬殊,不相匹配。我本该将这份情意死死压在心底,不让打扰到你的……” “我拼命克制,逼着自己冷眼旁观,装作毫不在意。可我根本做不到!” 顾叡的语气染上几分苦涩,想起方才林以青为沈薇愁眉不展的模样,心口便像是被针扎一般酸涩难忍。 “我受不了了!我看着你事事惦记沈薇,待她那般上心,我就……如今沈薇身系皇家子嗣,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顾叡满心的爱慕、嫉妒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尽数摆在了林以青的面前,再也无法遮掩分毫。 酸涩像涨潮般一遍遍漫过,可嫉妒之下,掩藏得更深的却是担忧。往日里林以青混迹人后,无人留意。 但如今沈薇身怀龙嗣,满宫满朝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她身上,连带着她身边之人也都处在风口浪尖,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被无限放大。 林以青被顾叡突如其来的一番剖白当场镇住,整个人都懵在原地。等消化完顾叡话语里的意思之后,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心底暗自腹诽,自己从头到尾压根也没做什么,怎么到了顾叡眼里,就变成了对沈薇念念不忘、满心挂怀呢? 这简直就是造谣诽谤!他可是清清白白一个人! 林以青无奈叹气,谁让他这么优秀,这么帅气,这么好呢… 算了算了都怪自己魅力太大,也不能怪顾叡瞎想,毕竟爱上他人之常情。 “嗯……你先别胡思乱想,这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庭院外忽然飘起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的小雨无声落下,晚风裹挟着微凉的雨丝。顾叡的睫毛上挂着水珠,被风一吹,眼底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 “回去吧,露天雨凉别再染了风寒。”顾叡说完这番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抽空了全身所有力气。方才一时冲动,此刻想来只觉太过莽撞。 雨丝敲打着檐角,淅淅沥沥。 顾叡上前一步,宽大的袖子抬起覆在林以青的头顶,替他挡雨。 林以青偏头避开,语气带着几分坚决:“不行。”他抬眼看向顾叡,“有的事,必须要说明白!” 林以青最讨厌有事藏着掖着不说,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恨不得拖上三百年,都不肯摊开来讲清楚,他这种人真是受不了。 “先找个避雨的地方,我们把话说清楚。” 自从那日从玄都观回来之后,他一直在犹豫,这件事也一直萦绕心头。积压了这么久,如今也的确到了该做一个了结的时候。 第30章 少男心事 玄都观回来的那一夜,林以青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帐幔低垂,周遭静谧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但林以青还是睡不着!他觉得很烦躁!辗转反侧,一闭眼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浮现顾叡的脸,或是紧抿的薄唇,或是深邃的眉眼。 林以青试图清空思绪,可越是迫切想要入睡,头脑便越是清醒。 睡意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翻来覆去,林以青索性睁开眼,目光放空落在上方雕花的床架上。眼前空无一物,没有人影,没有轮廓,视线凝伫之间,透明的空气竟也慢慢勾勒浮现出顾叡的面容。 烦死了! 终于,林以青猛地掀开被褥,直直坐起身来。突然的动静也惊动了在意识海里休眠的023。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错愕,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以青坐在床沿,情绪压在心里乱糟糟的。他这个人心思浅,心里但凡揣上一点事,便翻来覆去落不下安稳。 林以青沉默片刻,忽然在心里开口,语气带着自己都觉得的荒谬,对023问:“023,你们系统会谈恋爱吗?” 这话一出,原本以为宿主出什么大事的023立刻无语,原来是少年心事,他还以为怎么了,弄得这么瘆人,大晚上不睡觉。 林以青坐在微凉的床沿上,“快回答我啊,023你们系统会不会谈恋爱?” 023带着几分无奈又无语的机械音响起,“宿主,你也真是想瞎了心了。我只是程序数据构成的人工智能系统,并不存在这种复杂的情感纠葛。” 林以青抬手捂住脸,肩头垮了下去,“那咋办啊……” 他在心里嘀咕着,满心的青春期愁绪无处安放:“哎呀!这要是放在现代,我还能去贴吧论坛发个帖子问问网友,好歹有人能帮我参谋参谋,可现在在这古代,我连个能好好商量心里话的人都没有,连给我出馊主意的人都没有!” 023的声音少了方才的调笑,多了几分安抚意味: “宿主你要是实在无处诉说,就和我说吧,系统数据库中存储着海量人类恋爱相关的情感资料,或许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参考。” 林以青放下掩面的手,语气里满是忐忑与茫然,“那我问你……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可那个人和我一样,是个男的……” 023明显猝不及防,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惊愕,机械音都微微变了调: “什么?!宿主你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男的?!” 林以青立刻挺直腰背,急忙认真辩解,极力想要证明自己从前实打实的直男身份。 “我以前真的是妥妥的直男!” 他语气笃定生怕023不信,一条条举例佐证:“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也会和男生一起讨论好看的女生!还有刷短视频也爱看漂亮的女生博主!我感情观一直都很正常!取向明明白白!” 说到这里,他语气又怅然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谁知道做了几次任务,心思就不受自己控制,慢慢就变了!” 023带上了几分直白的吐槽,淡淡回击: “可是从过往宿主你的行为数据来看,完全没看出来有半点笔直的样子啊。” 023语气直白又笃定:“真正的直男,是不会私下翻看一大堆不能见人的限制级BL文,更不会……” 话音还没落下,林以青脸色爆红,“停停停!别说了!不准再说下去了!”他鼓着脸颊,一副快要被戳穿老底的憋屈模样。 而脑海里的023悄无声息启动了后台程序,默默调取了他现代的手机数据和网盘记录。 等扫描完毕,023长叹一口气 “宿主,不用勉强证明了,接受事实吧!证据确凿,无需辩驳。” “哎呀,你一个小系统懂什么!我那纯粹只是爱好而已!” 他别开视线,指尖不自觉抠着身下的被褥,试图给自己找补。 “我从前在现代每天上课刷题那么辛苦,压力本来就大!总得找点方式放松解压吧,我又不抽烟不喝酒,你看我多乖!” “而且我也没有别的不良嗜好,只是闲来看看文字读物偶尔消遣一下怎么了!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023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干脆利落拒绝顾叡就好了。” “你就大大方方跟他说,哥是你永远都追不到的男人,一心只喜欢女孩子。然后你潇洒转身离开,留顾叡一个人站在大雨里暗自神伤,让他好好体会一把弯恋直的滋味,这不就万事大吉了!” 林以青在心里没好气地吐槽,“023你一个小小的系统,哪里学来这些花里胡哨的套路,说起这些倒是一套一套的。” 023坦然答道,“023是从宿主你平日里看的那些小说里学来的,相关剧情桥段早就录入系统数据库了。就是那本《清冷*性*#总裁被#*强制*爱了》” 林以青:你纯粹就是一个魂蛋啊023!不要把我看过的书名说出来啊! 林以青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社死比真死可怕多了!他在心里发誓: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专门写一个程序!只要我本人一离世,我手机和网盘里所有的数据就立刻全部清空消失! 先前戏谑的语调散去,023不再带着调侃。 “宿主,其实你不必这么纠结。想做什么就随心去做就好了,凡事不要都往悲观的方向去想。” 它顿了顿,继续缓缓说道:“人生的路从来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他喜欢你,你也动了心思,那就顺其自然相处便好啦。你问我这些,本身就说明你早有心意。若是真的一点都不想,你早离顾叡十万八千里远了,又怎么会在这里辗转难眠呢?” 林以青听完躺下,“023你总算说了一句正经话了。” 林以青垂着眼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别扭与:“我确实是有点喜欢他的。” “但我不能主动!怎么着都得端着一点,等着他主动来找我才行。” “那如果他一直都不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023,你可以说点漂亮话吗?你会说漂亮话吗!” 第31章 近距离 林以青收回思绪,“023你看,我就说他肯定会来找我的。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顾叡心里竟然这么喜欢我。” 【啊啊啊,奶奶你磕的cp终于要表白了】 【我一个纯肉食动物,看了这么久清汤早已厌烦疲倦,不愿再忍,给我狠狠法!】 【喂!】 【还要喂?真是小贪心】 【我们这里是纯爱频道,不能搞那些】 【姐妹注意一下形象】 【小顾是太监,不行啊】 【啊?没事没事太监我也有招,他先…然后…】 【该用户已被禁言三天】 【喂!】 雨丝愈发绵密,顾叡带着林以青朝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顾叡掀开垂落的帘幔,林以青走进亭中,他随后进入。 亭中安静,只有滴落的雨水发出细碎声响,夜色笼罩大地,恰好给二人一处可以坦诚对话的空间。 林以青也是平生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会为一个人失眠,会为一个人忐忑。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抬起头想要直视顾叡的双眼,显示自己的问心无愧。可顾叡身形本就比他高出许多,林以青稍稍后退几步,拉开些许距离。 方才顾叡用袖子给林以青挡雨,林以青身上干爽,顾叡却半边身子浸透,鬓发沾着水珠黏在脸颊与脖颈上,被月光一衬,周身像是笼着一层寒气,像刚从深水里爬出来的水鬼,一身湿冷。 林以青:兄弟你咋这么吓人呢。 林以青立刻移开视线。 “那个顾叡,我必须认真和你解释一下。” 他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生怕对方再产生半分误会。 “我与沈昭仪之间,绝对没有任何超出上下级的什么别的感情!我与…娘娘算是同乡亲戚,虽然算不上什么至亲却也沾着几分。” “更何况深宫之中步步艰难,人心叵测孤身一人行走实在艰难。”林以青给自己都说感动了,长叹一口气。 “我与她之间你大可放心。”人家女主是要搞事业的人,不会被小情小爱所拘束的。 林以青心底默默想着,要是旁人这么问,他压根懒得开口。他愿意亲近谁就亲近谁,哪里轮得到别人来置喙管束。可偏偏对象是顾叡。那还是不能让未来对象误会。 转念之间,林以青又暗自叹了口气,又开始和023自恋起来。 “我不怪顾叡会生出这般强烈的妒意,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不过是太过喜欢我罢了。深情就会患得患失,说到底也是人之常情。我都能理解。” 023:又开始了 023幽幽地叹了口气,它还以为经过方才一番拉扯,林以青多少会有点羞涩,结果还是低估他了。人家心里反倒美滋滋的,恨不得一天夸自己三百六十遍。 “行了,你快点吧!”023催促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林以青。 顾叡垂下头颅,像只被雨淋湿受委屈却不敢吭声的大型犬。方才不顾一切将人拉出的急迫劲儿褪去,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懊恼:“是我方才太冲动了,不该不由分说就把你拉出来,惊扰到你了。”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配不上你。” 林以青目光落在落寞说话的顾叡身上,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恍惚。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眼前这一幕仿佛在哪里见过。 心底暗自腹诽,怎么表白总把配不配这种话挂在嘴边呢,这别扭又敏感的小男人……他就喜欢这一种! 023见顾叡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宿主你不上前安慰一下他吗?他都难过成这样了!” 林以青眼底带着几分了然,“023你还说年轻了,眼光还得多练练。我前几天也是正经当过直男的人,男人啊最会演这套故作柔弱的把戏了。” 亭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忽然掺进一阵细碎轻响,像是枝叶被风拂动,又似有人在雨中漫步。 顾叡闻声身体细微动了一下。 那边023还带着几分茫然,迟疑的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林以青眼底掠过一抹自信,语气从容笃定:“等着瞧我的就好。” 他朝着兀自垂首的顾叡靠近,细雨轻纱之中慢慢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 林以青方才在心里跟023耍嘴皮子飞起,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023等着看他大展身手,谁知真等到一步步走近顾叡,对上那人湿漉漉的眉眼,方才打好的腹稿瞬间烟消云散,尽数卡壳,大脑一片空白。 023在系统空间里默默无言,早就预料到了。 自家宿主向来都是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真碰上实打实的场面,立马就原形毕露。 两人之间距离拉近,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混着雨后潮湿的水汽。 林以青目光被固定在顾叡的脸上,视线不由自主地缓缓下移。心底暗自惊叹:这人的下睫毛生得真长真密,鼻梁挺拔利落,那唇形饱满好看,莫名透着几分诱人的性感。 空白的脑子此刻更是乱糟糟一片,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不知是夜色模糊了残存的理智,还是缠绵的雨催发了心底蛰伏的情愫,意识恍惚之间,两人之间再无距离。 等林以青回过神时,温热的唇瓣早已紧紧相贴,温柔交缠,周遭的雨声都悄然远去,变得透明。 大殿之上烛火明明,映得殿内气氛严肃。皇上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着冰凉的扶手。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连风声都被隔绝在外。内侍宫人尽数垂首敛目,屏息静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座殿内只有鎏金长烛的火苗在微微晃动。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与严肃。 方才奉命外出探查的暗卫无声无息地入殿,静静候在下方。 皇帝抬眸,径直开口发问:“林以青与顾叡二人何在?为何没有一并前来?” 下方的暗卫身形微微一滞,悄悄抬起眼,脸上露出一副古怪难言的神色,眼神躲闪面露为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能说吗? 第32章 撞柱 殿内熏香袅袅,皇帝唇角噙着笑意,看大臣上奏的折子,眉宇间都是松弛愉悦。 沈昭仪有孕,但皇上心中始终悬着,特意传召宫中数位顶尖太医轮番诊脉。太医们说辞皆如林以青一样,证实沈昭仪确已怀有身孕一月有余,胎相平稳康健,无半分虚假伪造之处。 皇帝抬手抚过腰间玉带,语气带着难以遮掩的愉悦:“好,好!甚好!”抬手朗声道,“诸位太医诊脉有功,赏!” 皇帝眉宇间笑意未散,目光扫过殿中,忽然想起随口问道:“顾叡呢?怎的不见他人?” 立在阶下的贴身小太监连忙回话,语气恭谨:“回皇上,顾公公方才带着皇上赏赐的珍宝器物,去沈昭仪的宫殿送赏了。” “原来如此。倒是难为他心思周全,昭仪如今身子金贵,早些将赏赐送去,也算合了心意。” 皇帝准备再吩咐几句事宜,殿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名丫鬟神色仓惶,不顾殿前侍卫的阻拦,径直闯入御书房。 守门侍卫紧随其后,连声告罪:“皇上恕罪!臣下拦不住此人!” 那丫鬟全然不顾规矩,扑通一声跪在金砖地面上,面色惨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开口:“皇上!” 丫鬟眼底满是惶恐,却依旧咬着牙,对上方龙椅深深叩首。她声音哽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皇上!奴婢知晓今日贸然闯入,必定性命难保。” 话音一顿,她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但字字清晰,“可此事事关皇家清誉,牵扯甚大!奴婢想若是隐瞒不报,日后酿成大祸,有损天家颜面!奴婢纵然是卑贱之人,但也不敢眼睁睁看着这事情发生!” 她重重磕下一个响头,“奴婢斗胆冒死进言,只求皇上念在奴婢一片赤诚,听完原委之后再降罪责。” 原本殿中的喜庆气息荡然无存,皇上目光锁定在跪地的小丫鬟身上,隐隐察觉到接下来要听的绝非小事。 丫鬟话音刚落,一旁站立的两名守门侍卫脸上顿时露出一阵难言的懊悔。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叫苦不迭。正是因为先前林以青前来禀报有要事时,他们上前阻拦,反倒落得一身不是,挨了训斥。 有了前车之鉴,方才见这名丫鬟神色慌张赶来,便不敢再怎么强硬阻拦,只当又是一桩急事,便松手任由她闯了进来。 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听着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两名侍卫心中流泪,早知她要禀报的是伤及皇家颜面的要事,说什么也该拼死将人拦在殿外,不能让她贸然闯入。 此刻二人垂着脑袋,心中满是“悔不当初”。 完蛋了,一会儿等着被责罚吧。 皇帝脸上的笑意敛去,眉头蹙起,好心情一扫而空,目光沉沉地落在跪地的丫鬟身上,语气带上帝王独有的威严:“何事如此慌张?究竟出了什么变故,你这贱婢快点如实道来!” “回皇上,奴婢是昭仪宫里的洒扫侍女,也算是在近前伺候主子,先前好几次瞧见,林大人与沈昭仪私下往来甚密,全然不似寻常太医与宫妃的模样。如今沈昭仪传出有孕的消息,前后这般,奴婢心里总觉得此事蹊跷得很,怕是内里另有隐情。”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龙目瞪圆,厉声喝道:“放肆!竟敢在此胡乱构陷宫妃!你可知罪?” 小丫鬟面对帝王盛怒,决绝地说:“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捏造!奴婢是一片忠心,只为皇家颜面,绝非蓄意挑拨!还望皇上明鉴!” 话音落下,她转身奋力一头狠狠撞向身旁的柱子,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小丫鬟身子软软地滑落下来,鲜血染红金砖,人当场气绝而亡。 殿内血腥味弥漫,皇帝默然伫立良久,盯着丫鬟的尸/体,眼底晦暗。 良久,他抬起手对着空无一人的殿角开口:“出来吧。” 阴影之中,一道黑衣暗卫无声现身,等候指令。皇帝目光冷冷地望向殿外,“去,将林以青即刻带来朕面前,另外也叫顾叡回来。” 暗卫领命,没有半句多余言语,身形一晃隐入夜色中。 ———————— 暗卫循着踪迹寻至凉亭,脚步刚悄然靠近,目光随意一瞥,整个人僵在原地。月光洒下,清清楚楚映出亭中相拥的两人。 这一幕猝不及防撞入眼底,暗卫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三观连同天灵盖一起彻底炸开,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刚才看见的画面。 暗卫心里乱成一团,皇上还在宫中等着人呢!可眼下撞见的这般场面,他哪里敢上前打断? 上前不是,后退也不是,暗卫缩在暗处,内心无比煎熬,满心只剩一个念头:这…这该怎么把这两个人叫回去啊!为什么今天轮到他值班啊! 暗卫只得匆匆折返回去,将方才所见一五一十禀报。不敢有半分隐瞒,直言亲眼撞见林以青与顾叡相拥亲吻,二人情意缠绵,绝非寻常上下级情谊。 皇帝脸上刚才的阴沉瞬间化作错愕,方才他还因丫鬟之言,猜忌林以青与沈薇暗通款曲,疑心腹中孩儿来路不正,毕竟他确实也知道自己…… 皇帝怔怔半晌,眼底渐渐浮起深沉。 先前得知沈薇怀孕时,他欣喜这是他登基二十余载,盼了半生才等来的第一个孩子,是他证明自己的证据。 偏偏就在他欢喜之际,立马就传出林以青与沈昭仪暗生私情的流言,像是刻意铺排好的一样。 若按他平时的处事风格,不管真假一定会严惩二人。到头来,真正能从中渔利又是何人?思及此处,皇帝心头寒意渐生,朝中是有人坐不住了? 是谁?恭王?还是别的皇室宗亲!不管是谁,今天的事都不能走漏风声。 皇帝只觉脑中一阵眩晕,身形一晃,抬手扶住桌案边沿。胸腔闷堵,气得胃里泛起阵阵恶心。 第33章 你是我的死劫 第二日一早,林以青差人递了告假折子,说昨夜淋雨染了风寒,浑身酸软无力,恳请皇上恩准歇息几日。 这说辞合情合理,宫中上下无人起疑,皇上允许他这几日静养。昨日那名殒命的丫鬟,皇帝命人悄无声息地秘密下葬,不留半点痕迹。一应善后事宜,只交给他最信任的暗卫全权处置。 此事如石沉大海,被死死压下,对外依旧是一派平和景象,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告假的旨意传到居所,林以青彻底放飞自我,他将房门紧闭,换上宽松的寝衣,一头栽进床榻中。 爽! 林以青慵懒地倚在软枕上,轻叹一声,“这要是再给我配瓶冰可乐,再来个智能手机,这日子简直美得没话说!” 皇宫上下一派忙碌景象,人人都为明日接见暹罗使臣的宫宴奔走。前朝官员忙着拟定朝见礼节,后宫宫人忙着打理殿宇陈设,顾叡更是穿梭各处,统筹大小事务。 满宫之内,唯独“养病”的林以青成了最清闲自在的人。上次暹罗国来人还是十年之前,彼时大萧国力鼎盛,疆土稳固,四海诸国纷纷俯首朝拜,当真称得上是万国来朝,天朝上国威仪尽显。 如今岁月流转,朝局暗流涌动,国力早已不复当年盛况,隐隐有江河日下之势。近些时日暹罗地界也是蠢蠢欲动,此番遣使前来朝拜,看似恭顺,实则来者不善。 皇帝心中深知这场会面绝非寻常宴会,为此特意命宫中上下一定要尽心筹备宫宴,面面俱到。借着这次机会撑起大萧颜面,震慑居心叵测的外国势力。 顾叡全权统筹操办接待使臣的宫宴诸事,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忙完手头一桩琐事后,顾叡倚在廊下出神,心底那点思念便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与林以青情意刚定,正是情浓意浓的时候,如今却被这宫宴琐事缠得分身乏术,抽空去探望对方都难。现在只希望这场宫宴能顺顺利利圆满落幕。 宫宴如期开始,皇宫里热闹异常。宅在院中的林以青听得外头喧响,心痒得不行,骨子里想看热闹心思压都压不住。今天可是女主大显身手的场面!他想看! 可如今顶着风寒卧病的名头,压根没法出门。023在他脑海里响起:“宿主要是想看,我给你出个主意,不用去现场看。” 林以青眼睛一亮问道:“不去现场怎么看?难不成你还能隔空传影?” “我借一个别人的视角给你,这样就能清清楚楚看见宫宴里发生的一切啦!” “视角还能借?怎么借啊?” “简单得很,你只需与任意一个人握一握手,有了身体接触,我就能分出一缕能量附在对方身上,他眼中所见耳中所闻,都能同步传到你这边来。” 林以青闻言不由得挑眉,“你竟还有这么厉害的办法?从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这办法很耗费系统能量的,平日里没事我自然不会轻易动用。要不是瞧着宿主你实在想去看热闹,我可舍不得。” “你快找一个人,晚了就看不见全场了。” 这话一出,林以青轻哼一声:“你这话说的轻巧,这深宫中我认识谁!我还能和谁接触!” 023语气坦然:“宿主你想和谁接触就和谁接触,想怎么接触就怎么接触呗。023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你净说那话!我不是渣男!” 林以青开门招呼顾叡留在这边照看的小太监,轻声叮嘱几句,让他去寻顾叡,说自己有事寻他相见。 “也别太着急,小心点儿。” 小太监穿过层层宫廊,寻到顾叡身前。顾叡眼角余光瞥见来人是林以青身边的人,立刻停下手中事,快步上前语气不自觉放软:“可是他那边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回话:“厂公,林太医遣奴才前来,说是有事寻您过去一趟。” 顾叡情瞬间柔化,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片刻都不愿多耽搁,径直朝着林以青的院落走去。 抬手推开门,林以青就立在门边,身形端正。顾叡走到近前,轻声细语问道:“特意寻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以青有点词穷,两人是前天才确定的关系,林以青初次恋爱没有经验,面对顾叡的问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明明心里想得厉害,但只会站在原地羞赧,顾叡进门这么半天,两人连目光都没对上过。 “那个…那个…你忙吗?”林以青说出口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人家当然忙了! “咳咳咳…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我这几天一直等着你来找我。”顾叡走近一步。 “欧,可以可以。” 林以青:(lll⚆ᗜ⚆)我刚才说了什么! 哎呀!有没有什么恋爱手册可以学习一下,或者刷两套试卷预习一下啊! “023你现在马上给我生成几条高情商恋爱语录!” “好的,已经为你生成三条高情商回复: 1.忙起来的时候事事顺心,闲下来满脑子全是你。不愿打扰你的忙碌,又忍不住挂念你的苦楚。 2.世间热闹万千皆与我无关,我只想安安静静陪着你。思念藏在沉默里,心动落在眼神中,我的偏爱只给你一人。 3.我平日一向沉稳克制,唯独遇见你,是我的情劫。” 林以青深吸一口气,遇见023是他的死劫。时间久了都快让他忘了,023其实是个蠢蛋来着。 感觉他念出这三句台词的瞬间,鬼火已经出现在胯下。并且立刻解锁借钱技术,翘头技术,台球技术,拉车门技术……槟榔立刻也是刷新在衣服兜里。 顾叡望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到底怎么了,这般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顾叡听了这话,胸腔里溢出一阵低低的轻笑,嗓音温润悦耳,他又凑近几分,语调打趣问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派人把我喊过来,无事相寻莫不是……心里偷偷想我了?” 顾叡也没想着非要逼他给出应答,不过是随口逗逗人。林以青说话的时候可爱,不说话也可爱,现在这样害羞更是双倍可爱。 房间静默了好一会儿,林以青才抿着唇,细若蚊蚋般闷闷应出一声。 “嗯。” 他其实有点想顾叡了。 第34章 女主上场 顾叡又叮嘱了几句话,才恋恋不舍转身离去。门合上的刹那,林以青身上紧绷的弦立刻断掉,他刚才全程挺直腰背,身姿笔直得如同要登台跳芭蕾,着实把自己累个够呛。 “我的妈呀,可算走了……” 023看他这样忍不住吐槽:“宿主,谈个恋爱而已,你这偶像包袱也未免太重了点吧。” 林以青没好气地回嘴:“那能一样吗!我这刚确定关系才没多久,当然要保持好形象了!总不能处对象第二天,我就头不梳脸不洗,邋里邋遢蹲在凳子上抠脚吧?” 林以青这辈子活来活去,从头到尾就只为两个字——脸面。实打实全世界头号重度偶像包袱患者,骨子里刻着体面的高耻感人,在外面最体体面面之人。 023:这屋子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林以青连忙催促:“别闲聊了别闲聊了,快点快点,给我切成顾叡视角!” 023催动体内能量,将顾叡视角画面同步送到林以青眼前,宫宴大殿里的人声笑语,让人身临其境。 林以青看着眼前景象,周遭热闹声响入耳,他却没什么心思看热闹,“我要看顾叡,他在干嘛啊。” 023无奈叹气,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哪有用自己眼睛看自己的道理的,再者说了你们俩不是刚分开吗。” “我有小情侣分离焦虑不行吗,不过说真的,这人一走我心里还真空落落的。” 023当场拆台,“得了吧宿主,就你还分离焦虑?方才人家在你跟前,你脸都快埋进地里去了,连抬头对视一眼都不敢,忘了刚才都快挺成小天鹅了。” 林以青哼哼唧唧不承认,说自己是怕顾叡看见自己帅气的脸庞,对自己欲罢不能,这是为了顾叡好,给他防沉迷。懂么! 023:又开始了,真想让顾叡来让他安静一点。 顾叡身姿挺拔立在皇帝身侧,目光可以掠过殿内每一处角落,满堂宾客、文武百官,乃至门外往来动静尽数收入眼中。 一众暹罗使臣列队走入大殿。他们身着异域特色服饰,衣料轻薄宽松,纹饰繁复绮丽,配饰皆是宝石黄金所制,发髻高挽肤色偏深,眉眼轮廓与大萧子民截然不同。 一行人行过朝拜之礼,依次落座席位。刚一坐稳,为首的使臣便面露轻慢,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当众开口:“素来听闻大萧天朝上国,人杰地灵物产富庶四海皆知,今日亲眼一见,倒也觉得不过如此,远远不及传闻中那般。”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文武百官面色不悦。 林以青透过视角看得一清二楚,“好家伙,屁股刚沾着地儿就敢这么说,就这么挑衅贴脸啊!” 皇上心里生出几分愠怒,知晓对方此番是刻意出言挑衅。碍于两国邦交体面,面上依旧维持着帝王该有的沉稳气度,未曾动怒,只淡淡抬眼问道:“使臣此言何意?不知诸位入我大萧地界,究竟是何处心生不满?” 那使臣听完面上不见半分收敛,反倒坦然地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自持高傲。 “陛下莫要见怪,臣并非有意出言冒犯,只是平日里见惯了珍奇好物,眼界早已被养高,一时心直口快,便随口道出心中所想罢了。” 林以青看得目瞪口呆,“这人也太狂了,他真就不怕等散了,出门直接被人套麻袋狠狠揍一顿吗?” “既然使臣觉得我大萧诸事平平,那此番不远万里入朝,究竟所为何意?” 使臣微微颔首,“臣此番远赴大萧,实为前来与贵国切磋较艺。不知贵国,可敢应下我等此番比试?” 朝中一位重臣当即出列,神色凛然沉声开口问道:“尔等既欲切磋,不知究竟想要比试何物?” 殿内气氛愈发凝滞,暹罗为首使臣淡淡扬手,身后随行侍从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捧出一物,缓步送至殿中案几之上。 那物件模样奇异,是一件构造极其精巧的木质器物,通体呈现出一种琥珀色光泽。两侧向内收束,勾勒出弧线,弦丝纤细,形制与大萧流传的古琴,琵琶全然迥异,满殿文武百官皆是生平初见,个个面露茫然,不识这是何等器物。 使臣抬手拂过琴身,环视满堂朝臣,高声道:“此乃我邦绝世雅器,名唤小提琴,曲调悠扬灵动,远非中原乐器所能比。” 他故意放缓语速,字字句句都带着倨傲:“此器弹奏手法极为刁钻繁复,指法自成一派,寻常之人别说弹奏,便是连如何握持都无从知晓。” “久闻大萧人才济济,自诩天国,不知今日大殿之中,可有精通音律之人,能识得此器弹奏一曲?” 大部分人下意识转头,目光投向一众宫廷乐师。乐师被众人目光注视,皆是面色窘迫,皆是低头不语。 他们自幼研习中原雅乐,这般形制怪异的域外乐器,生平还是头一回得见,更别说通晓弹奏之法。 众人见精通音律的乐师们这般模样,心底顿时凉了大半,殿内气氛愈发尴尬。 见众人皆是束手无策,暹罗使臣笃定大萧朝堂之中无人能破此局,当即趁热打铁,句句戳人颜面:“看来传言终究只是传言罢了,堂堂天朝上国,满朝文武人才无数,到头来竟连一件乐器都无人通晓,未免太过徒有虚名。” 林以青看的心好累,“真是搞不懂了,不过就是一件乐器,单凭这个又能证明得了什么!会弹不会弹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还能凭此一决高下?现在立刻马上来个人去把那个小提琴砸掉!” 023在一旁慢悠悠出声:“哎呀,人家这是专门留给穿越女主登场,一鸣惊人露脸面用的桥段,不要当真吗。” 满殿沉寂之际,一道温婉身影缓缓从席位间站起身,正是沈薇。 她对着皇帝一礼,轻声道:“回皇上臣妾幼时跟母亲有幸见过一回这般乐器,只是时隔多年手法生疏,若是皇上应允,臣妾斗胆献丑。” 皇帝闻言一喜,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沈薇眸光微动,面上神色平和从容,不着声色轻轻将手缓缓抽离,语气沉静笃定:“皇上不必忧心,臣妾自有分寸,还请皇上放宽心。” 第35章 绝对不近视 沈薇走到大殿中央,一身素雅宫裙衬得她今日温婉娴静,但睫毛下的眼神却暗藏锋芒。 她俯身打量着那把小提琴,手指尖轻柔拂过光滑细腻的琴身,不见半分生疏局促,仿佛对这域外乐器熟识已久。 周遭文武百官紧紧看着她,此刻的沈薇,便是大萧脸面的最后一丝希望。一众暹罗使臣也收敛神色,为首使臣双臂环胸,暗自等着看她难堪落败。 沈薇直起身形,“久闻暹罗国远居异域,见多奇珍异宝,向来自诩眼界高远,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她语气不疾不徐,“此番音律切磋,是你们一行人主动提出的,既想以技艺分高下,就该坦坦荡荡凭真才实学,可你们偏偏暗自动用这般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实在失了邦交来客该有的气度与格局。” 暹罗使臣脸上的轻慢消失,快步上前半步,“你何出此言?我等诚心远赴大萧前来比试切磋,行事光明磊落,何来卑劣伎俩一说?还请把话讲清楚!” 一位文臣立刻起身出声斥责:“尔等身为暹罗使臣,行事竟如此轻慢!这是我大萧昭仪娘娘!莫非堂堂暹罗,竟是这般全然不懂礼数,连最基本的尊卑礼仪都不知道吗!” 席位上另一名暹罗使臣连忙起身,面上带着谦和,连忙拱手开口打圆场:“这位大人息怒,我等绝无半分轻慢昭仪娘娘的意思,更不敢失了礼数。” 他目光落向沈薇,“只是我等心中实在不解,不知昭仪娘娘为何这般言语指责我等,还望娘娘明示其中缘由。” 这话看似谦逊,实则将过错全部推到沈薇身上,是你们先无端发难无理取闹的。 沈薇勾了勾唇角,“诸位口口声声说诚心切磋音律,那不知琴弓何在?”她抬手指向琴身,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单凭一具空琴没有琴弓,这连最基本的乐器都未曾备好,这般到底是故意…忘记带了,还是压根不了解这乐器啊?” 此话一出,方才还振振有词的使臣脸色骤然一变,神色僵住,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这乐器乃是他们暹罗从海外辗转寻来的稀罕物件,国家上层都甚少有人知晓,此番特意带来大萧,就是料定中原无人识得此物,就可以轻轻松松压过大萧颜面,没曾想竟真有人一眼看穿门道。 使臣心中暗自懊恼,没料到这位沈昭仪娘娘竟如此见多识广。 使臣慌忙圆场:“这……这是因为方才入朝觐见太过仓促,一时紧张慌乱,竟将琴弓忘在了一旁。” 说罢他叫人从随行带来的木盒中取出一柄琴弓,收敛了先前所有的傲气,恭恭敬敬上前,双手将琴弓递到沈薇面前。 沈薇抬手接过,随手调试了一番琴弦松紧,动作娴熟自然。下一刻,琴弓搭上琴弦缓缓拉动,缠绵悱恻的《梁祝》缓缓响彻整座大殿,曲调动人,余音袅袅。 满朝文武与宫中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薇身上,一瞬不移。有人眼底有嫉妒,但更多人心中还是由衷的敬仰。亦有不少女子满心艳羡,倾慕她一身风华,才艺双绝。 更有先前轻视过她的人,此刻满心懊悔,只恨自己往日识人不清,小瞧了这般深藏不露的女子。 恭王就是最后悔的人,没有之一。 自那日宫宴上沈薇随口赋诗展露才情起,他已然对她起了心思,待后来知晓她腹中竟怀着绝嗣皇兄的骨肉,更是感叹错失良机。 如今又见她从容抚琴奏曲,凭一己之力稳住大萧颜面,一身风骨气度,那份悔意更是如同潮水般翻涌。 恭王只恨从前沈薇在丞相府时没能早早崭露头角,让他不知道她竟然如此优秀,白白错失了这般绝妙佳人,悔之晚矣! 恭王借酒意纾解心绪,心中也暗自庆幸,此前暗中派人诬告沈薇和太医私情一事,还好没有成功。若是此事当真闹大,沈薇身陷绝境,他日后登基也少了这么一个才女相伴身边,红袖添香。 望着殿中光芒万丈的女子,恭王心底已然打定主意,只待来日自己登临帝位,一定要得到沈薇,他也不会介意她曾怀有别的男人的子嗣。届时将她接入宫中,封个婕妤就好,太高的位分她也配不上。 恭王正端着酒杯独自伤神,酒意上头,目光仍看向沈薇。忽的,他看见沈薇眸光轻转,飞快朝着自己这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恭王心头一跳,下意识晃了晃脑袋,只当是自己饮酒过量,眼花看错,定了定神再度抬眸望去。 这一回清清楚楚,沈薇再次对着他轻轻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隐晦示意,视线若有若无朝着大殿不远处的御花园方向偏去。 恭王瞬间心领神会,周身烦闷消散。沈薇做完小动作,连忙垂下眼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仿若方才那暗中示意从未有过。 恭王抬手理了理衣襟袍袖,又正了正腰间玉带,将自己打理齐整。坐在他身侧的侧妃瞧他这番异样,顺势伸手想上前替他整理。 恭王此刻满心满眼皆是沈薇,哪容旁人近身触碰,当即眉毛一凛,冷着脸低声呵斥:“你安分坐着就好,不必多事!谁家侧妃像你一样,没规矩!” 侧妃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面上难堪,只得悻悻收回,不敢多言半分。 林以青借着顾叡的视线,将殿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见顾叡目光频频落在沈薇身上,不由得满心纳闷,暗自嘀咕这人怎么总盯着沈薇瞧。 023在一旁瞧着,生怕自家宿主吃醋闹情绪,正打算开口打圆场安抚几句。 没等它出声,林以青已然自顾自琢磨透彻,“要我说,顾叡上辈子铁定是个侦察兵!你看他这眼睛,真灵活!他个子还高,我哪都能看见!他绝对不近视!” “023你说我要是借一个近视眼的视角,那看人是不是也看不清?” 023:多余担心你 第36章 追去 林以青心头捉摸不透,“好端端的对恭王递什么眼神啊?还示意御花园的方向,她这到底是打算谋划些什么事啊?” 一旁的023出声问道:“她之前不给你安排任务了吗,难道没有同你说后续打算吗?” 林以青在脑海里回想许久,将沈薇交代的吩咐捋清,“她就只跟我叮嘱过两件事,在玄都观找个机会把药下给皇帝。” “然后就是前几天让我寻由头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借着养病的由头躲起来。剩下其余的她都没有提及过。不过女主不告诉我,肯定也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 这个女主太厉害了,和他之前接触的那些主角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一曲终了,沈薇收了琴弓,将乐器搁置一旁。 “皇上臣妾献丑了。” 说完她身姿轻转,退至原本席位。龙椅上的皇帝心里畅快,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赞叹:“好好好!昭仪当真不愧是朕的福星!也是我大萧的福星!” 他当即当着满朝文武与一众使臣的面下旨:“朕今日便下旨,即刻晋封昭仪为妃!” 沈薇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要俯身行礼,还未等她弯腰,皇帝已抬手托住她,“快些起身,以后不必行此大礼,全都免了!”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上,眉眼间皆是宠溺,“你如今身怀有孕,腹中乃是皇家血脉,一定要小心,别伤了孩子。” “之前你身子又弱。从今往后,见朕可以不用行礼。” 说起身子弱的话题,林以青想起了那位丞相现在的境地。女主原身当初被百般苛待折辱,而自从沈薇入宫后,在“枕头风”的潜移默化下,曾经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丞相,渐渐失了圣心。 议事时极少再被问询采纳,各项实权接连旁落,在朝堂派系里隐隐有被孤立的迹象。一步步滑向权力边缘,往日风光不复存在。 丞相府的主母特意亲笔修书一封送进宫,字句里皆是直言沈薇行事太过糊涂,在宫中干什么不要依靠母家。家里日渐衰败,到头对沈薇有什么好!往后少了家族依仗,只会步履维艰。 沈薇看罢书信,随手将信纸搁在桌上,神情淡漠,她从穿越到深宫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长久留在这儿,经历过现代社会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怎么能甘愿困于一方天地,给一个封建男人一个又一个的生孩子呢。 家族兴衰,朝堂权斗,帝王恩宠,全都和她无关,她不需要也没必要。 林以青问沈薇打算怎么办,沈薇望向远处天空说:“能回去就回,回不去把原身仇人解决掉,就算是死我也不要待在这里。” 回忆收拢。暹罗使臣面露惊讶,拱手感慨道:“今日一见,方知是在下孤陋寡闻。大萧疆域辽阔,果真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之地。” 沈薇浅神色谦和,“使臣谬赞了。我不过只是略通皮毛,远远谈不上精通。世间学识广博、本事出众之人比比皆是,我还差得远呢。” 沈薇一番谦逊淡然的话,殿内众人又暗自赞叹她心性谦和,明明自身才情本事出众,但人却丝毫没有傲气,始终低调自持,此女真是贤良淑德啊。 沈薇微微欠身,低声开口:“皇上臣妾暂且前去更衣片刻。” 恰在这时,殿外乐声倏然变换,暹罗国舞女列队翩然入场。 异域装束格外夺目亮眼,衣衫剪裁大胆,少女们尽数露出纤细腰肢,浑身金光闪闪,风情迥异,和中原端庄仪态截然不同,可爱又娇俏。 方才还端着文人风骨,自持沉稳的一众大臣,连同殿上的老皇帝,目光瞬间都被牢牢吸引。 皇帝此刻心思已然被别处牵动,双眼一眨不眨紧盯着舞姬翩翩起舞的身姿,压根没再多留意沈薇,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沈薇瞥了眼失态的帝王,暗自嗤笑,不动声色地悄悄翻了个白眼,旋即转身缓步离开大殿。 林以青兴致盎然,正打算欣赏一下异域风情的古代表演,顾叡的视角却偏头移开。这下林以青顺着对方的角度看去,映入眼帘的只有殿内的金砖地面,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023这顾叡怎么不看呀,我都看不见了,看着服装我猜肯定能好看!” 023:“你还记得自己和顾叡现如今是什么关系吗?” 林以青不假思索,“当然记得啦,我们是情侣啊,他是我大林~” “023你说说这个小顾怎么这么好呀,很守男德。哎,整得我刚才要看小姐姐跳舞都有负罪感了,你说我也是幸运,第一次处对象就处一个这么好的……” 023听着他长篇大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只觉得自己真是多余问他。 林以青现在的状态非常像天天在朋友圈晒孩子的宝妈,逢人就说自己“宝贝”如何如何好。 023:“夸他的话,你还是要亲口说给他本人听。” 林以青不说话了,开始转移话题。 “哎呀,我瞧这情形,女主待会儿怕是就要去御花园了,到时候人一走远,我就看不见了。” 023:好生硬的转场。 林以青心底还是有点不安的,“沈姐不会就自己去吧,千万别出什么岔子。要不我现在去御花园看看?” 恭王看见沈薇离去的身影,心里一时泛起迟疑。殿中暹罗少女舞姿曼妙动人,风情别具一格,他心底确实也生出几分兴致。 可两相权衡之下,沈薇的分量在他心里终究是无可替代,远比这些舞姬珍贵难得。 在恭王看来,这些异域出身的女子终究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往后若是想要,随时都能寻来一大把,并不算什么稀罕事物。可沈薇这般漂亮又有才华的女子,世间罕见…… 思虑片刻,恭王趁着殿内众人都被歌舞牵动,无暇顾及旁人的时候,悄无声息抽身离席,循着沈薇往御花园方向而去。 顾叡眼角余光将恭王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他面上神色未有半分波澜。侧头轻声吩咐站在身侧不远处的小太监。 “你在此处好生伺候皇上,我去给皇上取醒酒茶。” 顾叡从容抽身,也往殿外走去。 恭王沿着御花园的小径匆匆前行,环顾四周到处张望。晚风拂过枝叶簌簌轻响。转过一道弯,便瞧见树下立着一道纤细身影,单凭那身形轮廓,便能认出正是方才离席的沈薇。 第37章 私会 沈薇踏入园中,特意挑了棵大树站定,身形恰好正对着御花园入口。这个位置很巧妙,若是有人上前同她说话,后背朝着入口,就全然瞧不见身后暗处是否有人靠近。 没过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恭王避开沿途宫人耳目,循着踪迹快步赶来,目光牢牢锁在前方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上。 月光如水,洒落在树下沈薇的眉眼面庞上,衬得她肌肤莹润如玉,整张脸泛着一层柔和的清辉,美得格外动人。 恭王望着那抹月下倩影,方才因没能继续看异域女子起舞的些许遗憾,还有心底暗自埋怨沈薇不会挑时辰,不能等他看完舞再约出来的那点不耐,顷刻间烟消云散。 恭王心底暗自轻叹,终究还是不亏。比起那些人,还是沈薇生得更绝色。 他定了定神,敛去心底杂念,面上神色立时恢复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公子仪态,步履从容,缓缓朝着树下的沈薇走了过去。 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出声开口:“沈昭仪,真是好巧,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遇见你。” 沈薇缓缓转过身,清丽眉眼微垂,面上染着几分含羞带怯的红晕,纤手捏着一方锦帕,轻轻掩住唇角,语声柔婉:“不巧,我本就是特意在此等候王爷。” 这话一出,恭王脸上立刻漾开难以掩饰的欣喜。恭王原本心头存着几分疑惑,暗自揣度沈薇特意寻他究竟所为何事。 可一看她这含羞带怯、软声细语的模样,心底立刻生出几分自得。他暗道果然自己比起皇兄更有魅力,就连皇兄的妃子,心底也对自己念念不忘。 他回想起沈薇昔日在丞相府做庶女时,好像对自己暗生情愫。想来那日大殿之上被送入宫中,也定是身不由己,她的心底从来真正装着的人,始终是他。 沈薇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叹道:“我身在深宫,日日都觉得憋闷难熬,心里总空落落的,没个着落。如今见了王爷,心头反倒一下子舒缓了许多。” “这倒也是古人所说的“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一见了王爷,我便觉得在宫中所受的那些,都是值得的。” 沈薇话音落下,抬手拈起丝帕,轻轻拭着眼角,两行清泪竟悄然滑落,惹人怜惜。 恭王见她落泪,心头一软,便伸手想去牵住她的手。有这般绝色女子为自己动情垂泪,他只觉得身为大丈夫,也算不枉此生了。 沈薇垂眸拭泪,余光无意间扫过御花园门口,一角衣袂闪过。那衣料色泽制式,分明是宫中高阶太监的服饰,看着位份不低。这宫里能穿这种衣服的,除了皇上身边的顾叡,怕是也没有旁人了。 她想起前两天林以青私下同她说的那番话。眸光微微一转,转瞬之间,心底便已有了盘算。 沈薇抬起头看向恭王,“王爷心里还有沈薇吗?” “当然了!从在丞相府看见你的第一眼,你就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里。若不是皇兄抢先一步,我早就要迎娶你当我的正妃!”恭王含情脉脉的看着沈薇。 沈薇:果然男人都是影帝,这瞎话说的眼不眨心不跳的,要不是我有原主的记忆,还真要被你这股子深情劲儿骗过去了。 “不瞒王爷说,其实我那日在城外赏花时,看着王爷的第一眼就对您一见倾心。“ “真有此事!”恭王内心大喜,皇兄的女人竟然从始至终心里只有他! “那是自然,不瞒王爷说,这皇宫我真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前两日我院里有个洒扫宫女,忽然就没了踪影。听闻那日她出宫办事,一走便再没回来,至今杳无音讯,实在蹊跷得很。” 她语声微颤,眉眼间笼着一层惧色:“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怕得厉害,越发不想待在这深宫中了。” 恭王一听沈薇说起院中侍女莫名失踪,心头咯噔一下。那宫女是他安插在宫里的眼线,更是他暗中授意,去御前构陷林以青与沈薇。 他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强装镇定,生怕沈薇瞧出半点破绽。 他刻意放缓语气,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这倒是件稀奇事,不过皇宫之中每天都有不少宫女太监分发到各个宫殿,她也许是被派到别处了,不过是一个洒扫宫女。” 恭王咳了一声继续说:“本王倒是听说,你与宫中那位林太医,平日里往来颇为熟络,不知可有此事?” 沈薇面上盯着恭王,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在入口处那抹若隐若现的衣角上,看见恭王口中吐出“林以青”三个字时,衣角稍微晃了一下,不仔细看都看不清。 沈薇当即抬眸,眉眼间带着几分无辜与委屈,“王爷这话是何意?臣妾心底自始至终只有王爷一人。与林太医不过是同乡情分,稍显亲近些罢了,私下绝无半点逾矩往来。” 恭王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往后还是别和别的男子走得这般近了。你是本王心上的人,是属于我的女子,往后旁人,都该远着些。” 林以青借着顾叡的视线,看见他对着身旁的小太监淡淡吩咐,说是要来给皇上取醒酒茶。实则脚步一转,跟了沈薇一路,悄无声息角落里。 远远望着两人,瞧着沈薇故作柔弱含羞,又看恭王那副志得意满,彼此虚情假意说着一些卿卿我我的话。 林以青看得心底一阵腻味,尤其是听见恭王说得那句,“你是属于我的女子。”听得呲牙咧嘴,如此油腻的话语,是怎么从人类的嘴巴里流出来的。 顾叡的视野忽然一动,不再停留在御花园,径直往回走。 林以青看见顾叡走到殿中,从旁侧案上取了一盏清茶,递到皇帝面前。待皇帝接过茶盏,顾叡又微微俯身,凑到皇帝耳边,顾叡俯身凑在皇帝耳畔,低声禀报。 字句入耳,皇帝听罢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眉宇间满是愠怒,沉声冷喝:“岂有此理!” 第38章 辩论 皇帝大步踏出殿门,直奔御花园而去。殿内一众嫔妃面面相觑,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也连忙紧随其后,文武大臣们见状不敢耽搁,亦纷纷迈步跟上。 暹罗国使臣站在一旁,见众人都走了,彼此相互对视一眼,眼下皆掠过几分探究。心知定然大萧不知哪里出了变故,这可真是一个好机会。便也不约而同跟了上去,随众人一同往御花园而去。 皇帝身后便跟了乌泱泱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朝着御花园前进。 顾叡走在最前方引路,神色沉静旁人看不出分毫异样。可跟他用一双眼睛的林以青看得分明。 行至半途,顾叡指尖捏住路边一枚小石块,手腕微顿不着痕迹地朝着沈薇刚才的方向轻轻一掷,内力深厚,石子飞的老远。 石子落地,在沈薇脚边弹出一声轻响。 沈薇本就心思缜密,耳聪目明,脚边石子不正常的落地轻响,让她立刻反应过来,敛了心神放缓呼吸。耳边有阵阵杂乱脚步声,由远及近,应该是大批人往这边来了。 沈薇假意轻轻挣着被恭王握住的手。她力道放得很轻,只做做样子虚虚往后缩,“王爷快放开,这般光景若是被人瞧见,成何体统……” 这动作在旁人眼里,只当是恭王执意攥着她不肯松手,沈薇成了被动羞怯、无可奈何的那一个。 “哎,王爷,我们这般私下终究是不合规矩,委实不妥当啊。” 恭王被这番拉扯撩得心头燥热,一时也顾不上斟酌言辞,像是被情急冲昏了头脑似的,牢牢攥着沈薇的手不肯放,“有什么不合适的?普天之下,就属你我最相配!” 沈薇惊慌,眉眼满是惶急,“王爷慎言!臣妾如今仍是皇上的女人,这般话万万说不得!” 谁料恭王此刻胸中热血翻涌,竟不管不顾地大声说道:“皇兄又如何!他已经老了!” 沈薇耳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趁着恭王情绪激昂之际,身子顺势向后一倾,踉跄几步,一下子离恭王很远。故意装作被他推倒的模样,重重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下一瞬,腹中一阵坠痛袭来,好孕系统给的那颗假孕丹立刻触发作用,温热的血顺着裙裾缓缓漫开,沈薇今天穿的是浅色裙子,裙子上立刻被鲜血染红,在身下浸染出一大片刺目的血迹。 沈薇一张俏脸刹那间苍白如纸,虚弱无力地躺靠在地,声音带着颤抖与凄楚,“恭王……您为何要这般对我?” 皇上一行人刚转过御花园的拐角,眼前景象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恭王背对着众人姿态蛮横,而不远处的青石板地上,沈薇瘫倒在地,双手死死绞住裙摆捂着小腹,身子剧烈蜷颤,一声声痛吟断续溢出唇边,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气若游丝,身下早已洇开一大片刺目的血迹,顺着石板纹路蔓延开来,流到恭王脚下,像泼洒开的胭脂。 那一幕冲击太过强烈,皇上只觉一股血气轰然冲上头顶,太阳穴狂跳,胃部翻涌,几乎要按捺不住滔天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恭王的背影,厉声怒喝:“你们在此做什么!究竟出了什么事!” 沈薇看见御花园众人簇拥着的皇上,“强撑”着“浑身发软”的身子,忍着腹中撕裂般的坠痛,攒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皇上的方向嘶声唤道:“皇上……” 她眼眶泛红,字字泣诉:“皇上久无子嗣,臣妾是宫中第一个怀上皇嗣的人,臣妾原以为自己是幸运的。” 沈薇捂着流血不止的小腹,“皇上……臣妾方才打算回殿更衣歇息。谁料恭王突然挡住了去路,臣妾本想离去,可恭王却上前将臣妾拦住,当众出言污蔑……” 她身子一阵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他竟张口就说,臣妾腹中孩子并非皇上骨肉,是不知从哪来的野种!” “臣妾清白受辱,一时气不过,便同他辩解了两句。谁知恭王竟狠狠将臣妾推倒在地……如今身下血流不止,腹中孩儿,恐怕是再也保不住了……” 恭王双目圆睁,满脸错愕气急败坏地瞪着地上虚弱不堪的沈薇,“你撒谎!分明是你主动约我来御花园相见,何曾是我贸然寻你!” 说罢他转过身,对皇上辩解,语气慌乱,“皇兄,是她存心污蔑臣弟!臣弟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失礼之举,更不曾动手推搡,全是她自导自演,刻意构陷臣弟!” 皇上怒不可遏,上前扬手朝着恭王狠狠扇去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得又重又脆,“啪”的一声响,周遭的文武大臣、后宫嫔妃,还有暹罗国一众使臣,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被迁怒。 恭王被打得身形一个摇晃,半边脸颊当即高高肿起,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皇上眼神凌厉盯着恭王,怒声斥道:“放肆!她如今身孕不保血染一地,性命垂危,难道她会拿自己的身子和腹中胎儿,特意设局来诬陷你吗!” “顾叡!速去传太医,立刻宣林太医前来诊治!” 顾叡回话:“回皇上,林太医今日身子抱恙,此刻并不当值。” 皇上怒火更盛,“既如此,即刻赶往太医院,不论是谁火速召太医过来!” 恭王捂着半边脸,急切地朝着皇上辩驳:“皇兄!您被这女人蒙骗了!是她刻意勾引臣弟,主动约臣弟来御花园相见,一直言语撩拨,绝非臣弟无礼!而且臣弟并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故意摔倒的,真的是她自己。” 地上的沈薇面色惨白,“臣妾冤枉!今日之前臣妾从未私下与恭王说过一句话,在场诸位大臣、嫔妃都可为臣妾作证。臣妾拉完琴就出来说要回去更衣,这期间可有和恭王有接触!” 恭王气急败坏地嘶吼,语气怨毒:“我知道了皇兄!她腹中的是来路不明的野种!她怕孩子生下来事情败露,被拆穿!便特意设下这圈套勾引臣弟,再借机栽赃陷害,好拿臣弟掩人耳目,保全她自己的颜面!”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臣妾是何等品性,皇上心里清楚。往日臣妾缠绵病榻,皆是皇上悉心照拂,臣妾感念于心。” 沈薇抬手抚着小腹,手上染血,眼底悲怆,“如今孩儿不保,臣妾也实在没颜面苟活于世了……” 话音未落,沈薇情绪激动,本就失血体虚的身体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径直晕死过去,躺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第39章 黑科技丹药 沈薇话音刚落这个人就晕过去,面色煞白毫无生气,身下血迹依旧蔓延。 “来人!还不快点将沈妃扶起来,妥善护着!” 身旁一众宫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俯身,将昏厥的沈薇搀扶抱起,拢好她染了血迹的裙摆,血水顺着衣摆边角一滴滴往下坠,落在地上嗒嗒作响,衬得场面凄惨又惊心。 林以青虽然隔得老远,但还是幻痛了。这好孕系统的丹药也太邪乎了。他早前私下问过沈薇,只靠假脉象,不怕露馅吗,毕竟怀孕和不怀孕也不是单靠一个脉象判断的。 毕竟外在表现,身体系统都会或多或少发生改变。沈薇冷冷勾唇一笑。 “那死系统旁的本事平平,唯独在女人肚皮子嗣这桩事上格外周全缜密。” “假孕丹不单脉象能做得和真怀孕一模一样,还能强行延迟月信。这丹药本就是为后宫争宠构陷旁人而生,专门用来演流产的戏码。” “引人争执被人推倒,再借着延后储存的经期血,顺势流血满地,场面逼真得无人能疑,现代医学拍片子都查不出来,更别说这古代了。更吓人的是这般流血不但半点不伤身子,反倒能调养体魄,让身形愈发强健。” 林以青:(゚⊿゚)ツ “不是……它有这高科技干点啥不好?就非得跟孩子过不去了?”这东西离谱又逆天,完全超出认知。 “有这科技,都能人工体外养殖了吧?” “不知道它到底要干嘛。” 沈薇对那个系统一点没有好话,系统在她脑袋里也不敢出声,它的能量已经用光了,现在也不能控制沈薇了,只能期望赶紧有人能给皇帝生一个孩子出来,谁生都行。 林以青此刻亲眼目睹这逼真惨烈的一幕,心底惊叹,这东西要是用在宫斗上,简直无往不利,一陷害一个准,谁沾谁死。 御花园里的满朝文武、后宫嫔妃战战兢兢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没人敢多言半句,也不敢随意挪动脚步,心头紧绷生怕一不小心引火烧身,成了皇上的出气筒。 恭王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重重磕头,“皇兄!臣弟当真冤枉!求皇上明察秋毫,还臣弟一个清白!” 可皇上此刻根本无心听他辩解。闻着空气中未干的血液味道,再瞧着沈薇人事不省的模样,他只觉得胃部一阵接一阵翻涌恶心,胸口发闷,阵阵反胃涌上喉头,险些当场呕出来。 皇上强行按捺住那股想吐的冲动。 宫女抱着沈薇路过跪在地上的恭王身侧,擦肩而过的刹那,周遭所有人皆低头不敢在看,避之不及,无人留意低垂的鬓发下,本该人事不醒的沈薇,唇角却悄悄向上弯起一抹狡黠笑意,抬眼想再辩解几句的恭王,余光恰好猝不及防捕捉到这抹笑意。 恭王霎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切是这个女人精心布下的圈套! 恭王理智崩裂,也顾不得还是跪地请罪,猛地从地上爬起,嘶吼着便朝着抱着沈薇的宫女扑过去,神情癫狂:“你这毒妇!竟敢设计陷害本王!给我站住!” 周遭众人皆是一惊,谁也没料到恭王会突然失控。眼看他就要扑到沈薇身前,一道身影掠出。 顾叡不等恭王靠近,抬腿便是凌厉一脚,不偏不倚踹在恭王胸口。一声闷响,恭王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顾叡立在原地神色漠然,“王爷御前失仪,意欲冲撞宫妃,御前动武触犯礼法,实属大不敬!” 恭王看得清清楚楚,沈薇对他笑了!她对他笑了!流了那么多血竟然还能笑出来!恭王浑身发抖。 寻常女子这般血崩,早就性命难保,可她……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她是人吗……她不是人?是妖怪! 怪不得她突然之间变得那么有才华,之前在丞相府那么懦弱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宫宴上吟诗作曲。他就说,一个女人,怎么能会这么多,怎么能那么有才华! 恭王猛地抬高声调,近乎歇斯底里:“她根本就不是人!她是妖怪!是披着人皮的妖孽,特意混进皇宫,存心搅乱朝堂,挑拨我们的关系啊!她是祸乱大萧的妖物!” 他指向被宫女抱在怀中的沈薇,声嘶力竭,“她使用邪异手段,才怀上的孩子!正常人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我明明……” 恭王话说到一半猛地僵住,瞬间从暴怒里惊醒,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脸色煞白,而一旁的皇上听到这话眸色骤然一沉,陡然回过神来。 瞬间抓住了他话里的破绽,目光锁定恭王,“你到底要说什么?” 众人只觉得耳边惊雷炸响。谁都知道皇上久无子嗣是心底的大忌,恭王这话里藏着的隐情,实在骇人。 暹罗使臣立在一旁,早就敛了看热闹的心思,眼底都是悔意。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跟来的,没料到竟牵扯出这样的皇室秘辛,怎么感觉好像回不去家了呢。 只恨自己好奇心太重,非要跟过来围观,跟没见过热闹似的。 家人们,我们听了这么多秘密,大萧皇帝真的能让我们回家吗? 皇上定定看着恭王,等着他把没说完的话,一字不落地吐出来。 “臣第说得是……她步步精心设局构陷臣弟!这般心机诡谲,行事诡异之人,绝非善类!对就是她……她祸乱宫闱,是倾覆大萧的妖物!求皇上速速明断,除此妖孽,以安朝堂!” 皇上听着恭王支支吾吾的话,沉声吩咐身旁的顾叡。 “传朕旨意,即刻贬恭王为庶人,削去所有宗室身份爵位,让神血卫严加审问,一丝一毫都不许放过。留着他一条命,保证他死不了就行。” 皇上凛冽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里那些平日里一向与恭王交好,暗中结党的大臣。那些大臣被帝王目光一扫,浑身汗毛倒竖,个个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 谁都心里透亮,恭王方才失言漏出子嗣的隐情,明显内里藏着惊天龌龊,此刻上前求情纯属自寻死路。 第40章 太医消消乐 顾叡原本没打算插手沈薇与恭王的纠葛,看见两人在底下“眉目传情”也当没看见。他素来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不愿蹚这趟浑水,去看看也只是想看看这位之前一直被他视为“情敌”的沈薇到底要干什么。 他从见到这女人的第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听前半段,他就以为是老套的私通,可千不该万不该,恭王偏偏扯到了林以青身上。 那日和林以青在小亭子里互诉衷肠后,顾叡回神血卫手下亲信就告诉他,晚上皇上在御书房理政的时候,有一个沈昭仪宫里的小丫鬟闯进去状告,污蔑林太医与沈昭仪暗生私情有不轨之举,暗指沈昭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是林太医的。 顾叡好不容易有了名分,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手中那枚林以青第一天给他的“定情玉佩”。玉质莹润,带着淡淡的暖意,是林以青亲手赠予他的物件。听着属下汇报到这儿,抚摸玉佩的手顿住。 “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前因后果一言一行,半个字都不许落下。” 下属被他气场压得心头发紧,不敢漏掉分毫细节,连小丫鬟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描述一遍。顾叡静静听着手下把来龙去脉尽数说完,小丫鬟御前告状一事,皇上没有大肆声张,也不曾降罪。 顾叡嗤笑一声,心底暗忖:老皇帝倒还不算全然昏聩,没有当场轻信发难。 顾叡眸色冷沉,淡淡开口吩咐:“去彻查那告状丫鬟的底细,连同背后牵连着的人,一并查清楚。” 属下回话,“大人,属下已经暗中派人查过。那丫鬟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不过她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十分交好。那表哥的双亲倒是都在恭王府当差,还是府里颇有体面的管家婆子根基不浅。” “查到这些底细可有向皇上禀报?” “回大人尚未禀报,只先暗中查实等候大人示下。” 顾叡眼底寒意渐浓:“恭王倒是好本事,皇宫里头竟还安插着这么多眼线。他这份心,还真是藏不住啊。” “上次玄都观那笔旧账尚且没同他清算,如今又敢暗中动手,当真是自寻死路。” 他抬眼看向属下,不容置喙地说:“你接着往下深挖,把背后牵扯的脉络,全都查得明白。” 结果前两天顾叡收到密报,查出皇上日常饮用的贡茶,是与恭王私下交好的一名地方官员一直负责,茶里被人暗中掺了异族秘药,无色无味,寻常查验根本察觉不出毒性,长期饮下就会损伤龙体,是专门用来致男人不孕的阴私手段。 这茶专供御前,旁人碰不得,药性又藏得极深,寻常医者根本查不出来,除了不孕不育之外没别的坏处,往日里御前查验的是太医院李太医,可李太医私下也早就和恭王往来密切。 ———————— 皇上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太医:“快给沈妃把脉,如实回话,她腹中龙胎还能不能保住?” 太医颤巍巍搭上沈薇脉,指尖刚摸出脉象,后背就出一层冷汗,手止不住发颤。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太医垂着头噤若寒蝉。 见他迟迟不语,皇上催促:“愣着做什么?如实道来!” 太医扑通跪倒在地,身子伏得极低,声“回、回皇上……沈妃娘娘外力冲撞太过剧烈,腹中龙胎……已然保不住了。” “放肆!” 皇上指着太医厉声呵斥,“朕平日里养着太医院一众御医,便是让你们这般无用的?连个孩子都护不住,简直是庸医误人!” “来人,把这庸医给朕拉下去!” 两名太监上前架住太医双臂,太医吓得魂飞魄散,不住磕头伏地求饶:“皇上饶命!微臣冤枉!皇上开恩啊!” 求饶声断断续续回荡在沈薇殿中,太医被太监半拖半拽,狼狈不堪地强行带了下去。 一众太医个个心惊肉跳,只恨不能立刻转身逃离这是非之地,谁都生怕下一个被皇上点出来。 林以青在自己房间躺着,看着眼前这番场面,这下总算明白沈薇为何特意让自己称病,原来是早料到会有这般局面。 其他太医一想到林以青平日最受重视,现在又正巧生病避开,暗自咬牙,心底满是嫉妒。这林以青当真是好命,偏偏这会儿染病脱身,躲开了这风口浪尖。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这点风浪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惊心动魄的大戏,还在后头等着呢。 皇上坐在沈薇的床榻前,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淡淡血腥气,有突然听见自己盼了半辈子的龙嗣就这般没了,顷刻间急火攻心,气血翻涌上行,喉头一阵,来不及遮掩,一口吐了出来。 周遭宫人吓得脸色大变,慌忙上前扶住皇上,殿内乱作一团。 一旁贴身太监吓得魂都快丢了,连忙扶住皇上摇摇欲坠的身子,与众宫人一同将皇上搀扶到一旁的贵妃榻上躺下。 “快!太医!” 一众太医眼神躲闪,各怀心思,谁都不敢主动上前。方才同僚只因一句话便被斥作庸医,拖下去治罪,此刻谁都怕稍有不慎落得同样下场,众人你推我让来回拉扯,都不敢出头。 最后一名毫无家世靠山、资历尚浅的年轻新晋太医,被众人推了出来。年轻太医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为皇上诊病。 年轻太医:这帮老不死的,平时抢功比谁都快,现在给他推出来了。 年轻太医指尖搭上皇上腕脉,接着…… 眼睛嘴巴同时大张,咬牙吸气,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也顾不上自己学了十几年的医术和脸面了,转身对着太医院院正说:“院正大人,我……我没摸出来。” 太吓人了,他刚才摸的是个什么脉! 太医院院正在人群前方,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不过是急火攻心、怒气上涌的寻常症状罢了,这般简单的场面说辞都吞吐不出来。 如今新晋的太医都是这样的水准? 这到底是谁招进来的新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连应付皇上的场面话都不会说,简直丢人现眼。 第41章 喜脉 院正面色阴沉,这点事儿都办不利索,这一群年轻太医还是不行。他将年轻太医挤到一旁斥了句:“退下!连脉象都辨不明白,真是枉为太医!” 说着抬手轻轻撩了下摆衣袍,步履沉稳上前从容落座扣住皇上手腕,他一边凝神切脉,一边冷眼瞪着一旁的年轻太医。 年轻太医半点不在意他的冷眼训斥,心里暗道:瞪吧瞪吧,你尽管瞪。待会儿查出脉象有得是你哭的时候。 院正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一点点僵住,眉头越拧越紧,他余光斜睨向年轻太医。 年轻太医一看他这样就是摸出来了,朝他微微一笑,死老头子,我看你一会儿怎么说。 院正竟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身居高位的难处。若是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年轻太医,就可以借着医术浅薄,辨识不出为由,像刚才那个太医一样顺势推脱,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旁人。 可他身为太医院院正,是朝廷公认的医道魁首,万人瞩目别说推诿搪塞,就是说自己诊不出脉象,都落不下台面,反倒会惹来疑心。 进退皆是两难,半点退路都无。 他面上依旧绷着老成持重的神色,脑子里却嗡嗡作响。他行医四十余载,自认为熟读医书,浸淫半生,把脉问诊从无差池,凭一身本事和他父亲坐到院正之位,医术早已炉火纯青。 可今日……他竟从九五之尊,一个男人的脉象里,摸出了滑脉喜脉。 院正在心底抓狂:难不成医书都白读了?这辈子学的都是假医术? 男子身怎会有孕脉!这脉象分明分毫不错,匪夷所思、荒诞至极!院正心底千回百转,思绪飞速翻腾。 床上的皇帝哑声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院正:说了会被灭口吧! “陛下……龙体不适,此事关乎社稷和天下苍生,乃是头等大事,微臣不敢妄断,需细细斟酌,不敢有半分轻率。” 皇帝靠在软枕上,“那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调理朕的身子?” 院正心头惊魂未定,不敢流露半分异样,“皇上龙体贵重,臣一人不敢独断。臣恳请传召太医院众御医轮流为陛下诊脉参详。之后臣等回太医院齐聚议事堂,细细辨析脉象,集众人之力定出万全之策,好生为皇上调养龙体,绝不敢有半分疏漏。” 院正垂着眼,心底算得通透。此事太过诡异惊悚,他一个人是万万扛不住的,唯有把太医院所有御医都拖下水,人人都诊过脉沾上边,反倒才安稳。 法不责众,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大不了大家一起担着,谁也别想独善其身,真到紧要关头,索性一起玩完,总好过独自揣着,刚才被拖下去的同僚可是活生生的例子。 皇帝颔首,“准了。便依你所言,让众人依次诊脉。” 院正退到一旁,一众太医起初皆是面露不屑,心底暗忖院正未免小题大做,皇上不过些许体虚,竟这般郑重其事,一个个从容不迫走上前为皇帝搭脉。 可每一个人指尖刚搭上腕,脸上的漫不经心都瞬间僵住,神色从转为错愕,再到满眼震惊,最后皆是呆愣愣地退到一旁。 片刻间,所有御医全都诊罢。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院神色故作沉稳,斟酌着措辞道:“皇上许是被血腥气冲撞了,以致脉象紊乱心神不宁。” 稍作停顿,又说道:“臣等先拟几副静心安神固本的方子,先煎服调理,再容臣等细细研讨病因。” 皇后看向内屋的沈薇,隔这么远还能闻到血腥味,眼底掠过一丝悲悯,随即柔声向皇帝进言。 “皇上依臣妾看,沈妃意外滑胎,想来正是这事冲撞了圣驾,才扰得龙体不安。明日臣妾让人请来宫外高僧,入宫设坛做法,也为逝去的皇嗣和沈妃祈福,更替皇上避煞。” 皇帝本就心头烦闷,倦声道:“便依皇后所言去办吧。” 顾叡将恭王交由神血卫严加看管,让随行的属下把恭王的供词,往来书信、还有查验出来的药渣药清点规整。 诸事吩咐完毕,顾叡侧首看向身侧另一个属下,表情严肃。 那属下心头一紧,暗忖老大脸色比方才审问恭王时还要严肃,以为又出了什么惊天变故,正凝神屏息等着听要紧公事。 “林太医可用过晚膳了?” 等来的不是要事,是林太医的饭食。 属下:……就这? 属下回话,“属下方才打探过,林太医已经备好了饭菜,等着您过去和他一起吃。” “他等了多长时间了?” “是留在林太医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过来禀报的,已经候了有好一会儿了。” 顾叡面色微沉,“往后但凡有关林以青的事,无论何时,都要第一时间来禀报我。” 属下连忙解释:“方才厂公正在审问恭王,事关重大属下不敢贸然入内打扰。”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以青看顾叡就要审问恭王,当即掐断了系统的视角连接。他最看不得审讯逼问这类的场面,上次看见顾叡杀刺客,他回去做了半个月噩梦,还是023给他开了记忆模糊才完。 虽然他好奇恭王到底干什么了,毕竟原著剧情里没写,但是他也不急着马上知晓内情,等一会儿顾叡过来吃饭,他再慢慢问。 林以青料定顾叡一处理完宫里的事,必定会立刻赶来他这儿。因此他特地把饭菜备好,温在小炭炉上。 说到吃饭林以青就生气,心底愤愤不平地和023嘀咕:“凭什么宫里那些人安安稳稳的坐着,吃吃喝喝又看跳舞又看唱歌!我们家顾叡就要一直站着!一会儿来一个人使唤一下,连歇都没歇一会儿。” 023:因为顾叡是太监啊! 但023还是顺着自家已经陷入“热恋期”的宿主说:“嗯……确实不对。” “顾叡连水都没喝一口!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 顾叡:天大的事也没我老婆吃饭重要! 林以青:凭什么不让顾叡吃饭! 023:( ̄(エ) ̄) 第42章 找小林 御医们告退后,步履匆匆往太医院议事堂而去。往日里爱找借口回家摸鱼的一个都没走,个个脚步滞重,默默跟着大部队走进议事堂。 宽敞的议事堂内摆着一张长条楠木大方桌,众人依次落座,要么盯着桌沿发呆,要么眼神飘忽不敢对视,谁都不肯先开口言语。 九五之尊竟诊出女子才有的滑喜之脉,这事谁敢先开口挑破?一旦说了,便是捅破天大的篓子,怕是性命难保。 院正坐在主位,环视一圈底下闷头不语的手下,心头一阵郁结,忍不住叹了口长气。 这帮平日里满口医道仁心,自诩杏林高手的手下,遇上寻常小病个个争着卖弄学识,高谈阔论。 可如今摊上这的棘手事,都做起了缩头乌龟,低头装哑巴,没一个敢率先开口,没一个愿主动站出来分担一二! 院正心里暗自懊恼感慨,身居太医院高职多年,平日里这群人还算能和睦共事,真到了关头,竟半点团队情谊都无,更别提什么医者舍生取义、挺身担责的风骨了。 至于他自己? 他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就不掺和这种事儿了。 院正沉着脸咳了一声,“诸位都已替皇上诊过脉,心中想必都有数,不必这般装聋作哑。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去的,都说说,眼下这事,该如何收场?” 话音落下,堂内依旧一片安静。心里都打着同款算盘:谁先开口谁背锅。安安稳稳装哑巴是最好的办法。 谁都精明得很,谁也不肯做那个出头的第一人。 “都说话啊!商量一个办法出来!算着时日已然快两个月了,再这般一味拖延下去,身形迟早藏不住。真到显怀那日,整个太医院,谁都难逃罪责!” 一名太医左右瞥了瞥,压低嗓音,“依我看,不如给皇上调理的药方里,悄悄添上红花……打下去算了。” 立马有位老成太医摆手,“万万不可!红花药性烈,皇上龙体金贵,万一闹出半点岔子,这罪责咱们谁有胆子担得起?谁也担不起!” “那你说怎么办!从古至今哪有男人怀胎的道理,男人怎么生孩子,日后又该从何处生?” 这话一出,议事堂里顿时炸开了锅,当场吵作一团。 平日里端着架子的众人,此刻没有半分仪态,七嘴八舌各说各话。 一位太医迟疑着开口:“林太医好像还不知道这事,要不要把他叫来商议对策?” 这话一出,其余太医纷纷点头附和,个个面露赞同,都巴不得把林以青拉进来一同接这个烫手山芋。 院正转头看向一旁立着的年轻太医,“你马上去请林太医过来议事。” 年轻太医脸色一僵,不想惹这个麻烦。连忙推脱:“院正,这不太妥当。林太医近日染了风寒正在静养,不便叨扰。” “再者他是太后跟前看重的人,咱们贸然去请,若是扰了他休养,反倒落了不是。” 院正眼一瞪,语气强硬,“不过一点小风寒,难道就走不了路,来不了议事堂了?别给我找这些托词!今日你便是背,也得把他给我背过来!” 年轻太医被堵得哑口无言,一点推脱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领命退下。出了太医院大门,他沿路磨磨蹭蹭,一路暗自腹诽暗骂,心里把院正和那些老不死的太医全骂了一顿。 —————— 顾叡将恭王常年给皇上下药的事一一告知,林以青原先看原著,一直以为是皇上天生不能有生,所以没有子嗣,万万没料到竟是遭了下药毒害。 他暗自撇撇嘴,023这家伙给的剧情一如既往的不准。 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林以青要起身开门,顾叡伸手轻轻按住他肩头,“你坐着别动,我去开门。” 说完大步走到院门前将门拉开。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太医官服的年轻太医。 年轻太医撞见顾叡那脸,当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左右张望一圈,又低头看了看宫殿名,心里直犯嘀咕:没走错啊,明明就是林太医的居所没错,怎么开门的会是顾厂公! 年轻太医心底疯狂刷屏:我靠靠靠!怎么偏偏撞上这位煞神了!连忙躬身作揖行礼,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客套笑容。 “下官见过顾厂公。” 他强装镇定地打着圆场:“不知厂公怎会在此处?哈哈哈,这、这不是林太医的院子吗?下官一时糊涂,竟走错地方了?” 顾叡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没走错,我是来陪他用晚膳,他在里面有什么事吗?” 语气自然,甚至带上几分主人的熟络。 年轻太医闻言心头一震,脑子里瞬间飞速旋转,掂量林以青和顾叡的关系。能让顾厂公亲自留下来陪着用晚膳,两人交情绝非寻常。 他在心里暗自把院正和顾叡放在天平两端细细权衡:院正不过太医院之首,可顾叡手握权柄圣眷滔天,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煞神。更何况院正那老不死的还敢威胁他! 瞬息之间,他心里立马拿定主意,利落干脆把院正一行人全都卖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对林以青说:“林太医,不好了!太医院那帮老不死的,存心要把你拖下水要害你啊!” 林以青见他站在门口局促不安,温声开口招呼:“孙太医不必拘谨,坐下说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着便起身给孙太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顾叡的目光落在林以青端着茶杯的手上,随即又扫了一眼那孙太医的脸,心底暗自对比。 模样平平无奇,半点不及他好看,不足为惧。 孙太医瞥了林以青身旁的顾叡一眼,林以青瞧出他有话要说,便对顾叡道:“顾叡,你先出去片刻吧,我和孙太医要说几句话。” 顾叡眸光沉沉落在孙太医身上,鼻腔里极轻地稍出一声冷哼。依言退到院门口,立在门口替两人放风。 他目光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觉得这孙太医实在太过碍眼。好不容易他才有和林以青独处的二人时光,偏偏被这人打断。 这个太医最好真的有重要事要说。 第43章 甩锅 孙太医将内情和盘托出:“林太医,皇上脉象…蹊跷,和平常病症全然不同。如今院正是打主意要把你也拖进来分责。” 林以青听懂了,估计是女主下药的事被发现了,算日子老皇帝也快有两个月了。 “多谢孙太医私下提点,今日这份人情,我林以青记下了。” 孙太医颔首,神色有几分感慨,“实不相瞒,我与林太医一样,也是寒门出身,无世家靠山。太医院里好些老人,凭着资历家世向来眼高于顶……” 他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屑,“我打心底里瞧不上他们这副做派。”孙太医目光往屋外扫了一眼,语气委婉开口:“现下时辰已然不早,不知……顾厂公怎会深夜还留在此处?” 林以青闻言下意识顺着话接了一句:“你说顾叡啊?” 孙太医便是一怔,放低声音,“林太医,你竟这般直呼顾厂公名讳?” 林以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叡在这宫里,身份好像不是一般的高,自己应该和别人一样,尊重一点顾叡的身份。 于是他对着孙太医惊讶开口,“我方才竟顺口说了顾厂公的大名!真是僭越了。咳咳…那个顾厂公今晚来是有事找我,我们勉强算得上熟悉,是顾厂公人好,所以看上去我们比旁人要亲近些。” 孙太医闻言眼神微动,点头应下心底却半点都没信。 他在宫里也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什么人情世故都见过,若只是勉强相识,顾厂公何等身份,怎会特意在此,还亲自替他守着门?这里头绝对有鬼。 可顾叡摆在那儿,孙太医再多揣测也只敢藏在肚里,不敢多问深究,只装作听信的模样,客气地拱了拱手:“原来是这般,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我送送孙太医。”林以青顺势起身。 孙太医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你还是好生陪着顾厂公吧,我自己走就行。” 说罢也不多留,匆匆转身开门离去。待到四下再无旁人动静,顾叡才抬步进屋。 其实他压根不必刻意回避,于他而言,进不进这殿本就没有差别。常年习武之人,耳力本异于常人,即使他特意回避,但方才屋中两人的窃窃私语,都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耳里。 林以青靠在窗边,心里小算盘打得叮当响。男人怀孩子这事太过惊世骇俗,总得有个人出来扛下原因,那这个冤大头选谁呢…… 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恭王。 谁让那家伙心怀不轨,偷偷给皇帝下了来历不明的异域秘药。闹到现在,纯属他的原因。 林以青越想越觉得合理:药本就是从异域远道而来,域外之地向来奇异,稀奇古怪的药多了去了。既然能不让男人生孩子,那顺带造出让男人生孩子的药,又有什么说不通的! 这般一想,逻辑简直严丝合缝。 林以青目光落在顾叡身上,弯出个温和的笑,可顾叡一看他这笑容,就知道这是有事儿。准是心里揣着坏主意,憋着什么盘算要开口了。 顾叡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林以青语气试探,“你方才是不是跟我说,恭王给暗中给皇上下了药?” 顾叡淡淡颔首。 林以青又接着问:“那药是从异国流进来的,对吧?” 顾叡依旧点了下头。 “那这般稀奇的秘药,咱们大萧国内定然是没有的,对不对?” 顾叡盯了他片刻开口:“想说什么可以和我直说。” 林以青笑得一脸无害,“我的意思是,那药来路诡异,又是异域来的,里头藏着什么古怪门道我们都不清楚,那皇上吃出什么问题都是正常的吧。” 顾叡语气肯定反问:“是沈薇又干了什么吧。” 林以青摆了摆手,眼神闪烁,“那个……这个……应该不是。” 顾叡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为什么?” 顾叡语气淡淡的,“你方才和那个丑太医说你我之间,不过“勉强”算得上熟悉。” 他视线牢牢锁着林以青,“既然在你眼里,我们只“勉强算熟悉”,那这样风险大的事我为什么要做。” 林以青闻言一怔,随即垮了脸,悻悻地抿了抿唇。 “啊……那行吧。那我找别人去。” 他小声嘟囔着,转身要挪步子,打算立马另寻旁人帮忙的模样。 林以青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开,手腕便猛地被人攥住。顾叡掌心温热,力道扣得很紧不让他挣脱。 他低头看林以青,眼底隐忍的情绪,语气沉闷,又带着无可奈何的哑然:“你非要这样,是要逼死我吗?” 林以青当即就来了“火气”。 “你拦着我干嘛?你刚才拿话堵我,说我们只是勉强熟悉,不肯帮我。如今我要是另寻旁人帮忙,你又扯着我不放,横竖道理都被你占尽了,你到底想怎样?” 林以青径直转过身去,不与顾叡对视。 背过身,那双清亮的眼睛立刻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眼底藏着狡黠。 他嘴角有点忍不住往上翘,死死抿住唇瓣,把快要溢出来的笑硬生生憋住,不能露出来。 虽然面上端着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模样,心里却早已笑得不行。 这人怎么醋劲这么大啊,不过随口一句勉强熟悉,居然就揪着不放,还闹着拦人。哎呀,顾叡也真是的,一点点小事就打翻醋坛子。 顾叡心里后悔刚才那么说了,上前轻轻扯住林以青的衣袖。 “我错了。” 林以青背脊绷得笔直,故意板着一张脸,“哪里错了?” “我不该赌气不帮你。” 林以青闻言,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顾叡平日里明明精明得很,怎么偏偏这时候跟他装糊涂装傻?他哪里是气他不肯帮忙?虽然有一点……但大头分明是气他拿“勉强熟悉”的话来膈应自己。 “你以为我真是气你不肯帮我?” “我们的身份,是能随便在外人面前乱说的吗!这是办公室恋…不是。” “咳…你在御前,是皇上的心腹,我又顶着太后太医的身份。若是让人看出我们太亲密,传出去惹皇上疑心怎么办!你这么…” 顾叡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害怕皇上的猜忌,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林以青是放在他心上的人。 可林以青皱着眉,每一句都在替他考虑,这样被人放在心上,顾叡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溢出来了。 第44章 得知真相 院正和其他太医早已在房中坐等,见孙太医身后没别人,就立刻发问:“孙太医,方才让你去寻林太医,他人怎的未跟你一同前来?” 孙太医翻了个白眼,摆出一副几分敬畏又狐假虎威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回话:“回院正,林太医现下走不开,正与顾厂公交谈正事呢。” 院正眉头拧起,语气带着不满:“深夜,能有什么要紧正事,非要耗到这般时辰?太医院还有一堆要务等着商议,他倒是清闲。” 孙太医面上愈发恭谨,故意拉长语调:“院正这话可折煞下官了。顾厂公何等权势人物,深夜留人独处,所议之事岂是我等寻常太医能随意打探揣测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您若是实在好奇,不妨亲自过去问问。顾厂公估计现在还没走,人家的心思,要谈的事,可不是我这种低微身份敢多嘴过问的,唯有院正您身份够格,才有资格上前问询。” 这话堵得院正一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本想借着这事把罪责往旁人身上分摊,可一听牵扯到顾叡,顿时就没了底气。 谁不知道顾叡圣眷正浓,手握神血卫,性子冷硬霸道,自己凑上去打听,岂不是自讨没趣,平白得罪人。 院正盯着孙太医,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暗骂小狐狸圆滑,可偏偏又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硬生生憋下火气,沉着脸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既然是顾厂公留他,便暂且由着他。你先退下,此事日后再议。” 这几日宫里气氛愈发压抑。 自那日诊脉过后,皇帝便日日觉着恶心想吐,食不下咽,辗转难安。 身子一不舒服,他心里便越发记挂恭王的事,坐卧不宁,隔几个时辰便要传顾叡进殿问话。 顾叡刻意压着时间,不多不少,整整等了三日。 旁人只当他是在细细查证,唯有他自己心里拿捏得极准。 行事分寸,全在这三天里。 若是动作太快,把所有证据一股脑呈上去,反倒显得刻意,像是早有预谋刻意构陷。 可若是拖沓太久,皇帝心烦易怒,会埋怨底下人办事拖沓、到时候免不得要落个怠慢的罪名。 太快惹人猜忌,太慢招帝王嫌怨。唯有这三日,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御书房内皇后刚带着宫人从沈薇那里过来,她为沈妃小产之事做完祈福法事后,特意来回禀皇帝。 见皇帝蹙眉面色恹恹,皇后放缓脚步上前,“皇上,臣妾方才已为沈妃做完安魂祈福的法事。沈妃经此一事后心绪郁结,终日恹恹卧床,皇上可有时间去瞧瞧她?也好宽慰她几分。” “瞧什么瞧?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身子孱弱,心思也拎不清,半点用处都没有,不值得朕费心探望。” 出口的话字字冷硬,毫无半分情面。曾经的情爱,此刻烟消云散。 皇后闻言身子微僵,脸上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她本是好心,想着沈妃没了孩子实在可怜,盼帝王稍加垂怜安抚,也好稳住她。可皇帝这话未免太过刻薄,全然不顾沈妃脸面,也落得她好生尴尬。 皇后强压下心底的不快,依旧维持着中宫仪态。 正这时,内侍在外低声通传。皇帝一听顾叡来了,眉宇间带着急切:“快宣。” 顾叡大步踏入殿中,不等皇帝开口追问,他便禀道:“皇上三日摸排,已然查得水落石出。陛下近日不适,确是恭王暗中的异域秘药所致。” “果然是他?!” 顾叡颔首,语气愈发深沉:“不止如此。奴才查访得知,这异域秘药来路诡秘,药性古怪异常,内里藏着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门道。” 顾叡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御书房,皇帝先是怔在原地,片刻后,脑海里想起无数旧事。 登基多年,后宫妃嫔无数,却始终没能诞下一位皇子。朝野私下议论,宗室暗中揣测,劝他广纳妃嫔、绵延皇嗣。 原来不是天命无子,是恭王用秘药暗害他,断了他的子嗣根基! 一念及此,皇帝双目赤红。手脚控制不住地发颤,恨不得立刻下令把恭王抓来面前,亲手凌迟处死。 皇帝咬牙切齿,“好,好一个恭王……好一个朕的好弟弟!” 此刻他心中,已然是恨不得将恭王碎尸万段,方能解心头之恨。 一股气搅作一团,瞬间冲上喉头。皇帝脸色一白,喉间翻涌作呕。 “唔……” 来不及传宫人奉盏,他剧烈地干呕起来。 皇后连忙上前几步出声:“皇上您怎么样了!快……快取漱盂来!宣太医!” 一旁内侍捧着玉漱盂上前,宫人也赶紧替皇帝顺背,擦拭嘴角。 他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咬牙低声恨道:“逆贼……欺朕太甚……” 顾叡心底清楚,皇帝这下会把所有罪责扣在恭王头上,再无转圜余地。 他适时上前一步,“皇上,此事关系重大,寻常太医恐难辨这药性。太医院院正医术高超,资历最深见识最广,唯有他亲自前来诊脉查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皇帝只盼能尽快摸清药性,不假思索拍板:“即刻传太医院院正,火速入御书房见朕!” 圣命难违,院正不敢推辞,磨磨蹭蹭跟着内侍往宫里去,进了御书房刚行完礼,还没站稳,顾叡就上前一步,贴着他耳朵说:“院正大人,皇上近日龙体不适,你须得据实诊查,若是敢遮掩实情敷衍搪塞,那就别怪在下不讲情面,只能请院正大人移步神血卫,慢慢想想了。” 神血卫是什么地方,院正再清楚不过,进去了不是剥皮拆骨就是死无全尸,哪还有活路。 院正心知横竖躲不过去了,再瞒就要被扔进神血卫。干脆两眼一闭,像豁出去一般,“臣……臣诊脉已明!皇上这病症……并非寻常胃痛,实是腹内有异,乃是……乃是怀中怀有龙嗣之兆!” 一语落地,御书房瞬间死寂。 皇帝满眼不敢置信,皇后惊得捂住了口。 第45章 母父爱的伟大 皇帝因干呕起伏的胸膛凝滞,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整个人愣在原地,竟忘了反应。 他盯着院正,像是没听清一般,“你……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院正垂着头,额上已沁出一层冷汗,硬着头皮把话又重复了一遍:“臣不敢欺瞒皇上,脉象确凿无误,确是……确是孕脉,乃是龙嗣之兆。” “混账!你竟敢在御前满口妄语,编排如此荒诞不堪的鬼话!” 皇帝低喝一声,身形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他是九五之尊,堂堂一朝天子!身为男子,竟被诊出怀有子嗣? 荒唐!离谱!荒谬至极! “来人!把这信口雌黄的庸医拖出去,即刻处斩!” 院正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饶命!微臣不敢欺君!脉象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言啊!” 先前的恶心胸闷有了合理的解释,可这份解释却让他不敢置信,他恨不得是自己得了什么重病,要死了。 院正吐出“怀有龙嗣”四个字前,顾叡心底做了准备,但还是少了。 顾叡眸光落在皇帝的小腹,完全看不出那底下怀着一个小生命。 沈薇……那个看似柔弱温婉的沈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行事莫测,难道真得如恭王所说,她是祸乱宫闱的妖孽异类。 可林以青和她交好,青青的手段远也远超太医院一众太医,手里的药更是神异,伤疤转瞬即好,绝非俗物。 若单单只有一个沈薇,尚可归为妖邪作祟。可偏偏林以青也牵扯其中。 那或许沈薇就不是妖孽祸世,她与林以青说不定是跌落红尘、下凡历劫,或是身负使命,来人间拯救苍生的仙门人物。 皇帝嘴唇哆嗦半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皇后捂着嘴,身子发颤。一双眸子飞速眨动。 男子有孕,千古未有。她就这么亲耳听了见了。皇后心如明镜,再清楚不过皇上的性子。心性凉薄、猜忌极重。 以皇上多疑又护颜面的性情,难保不会恼羞成怒,为了遮掩住这荒诞丑闻,反手就将她斩草除根。 皇帝像是被狠狠戳中了最不堪的痛处,“一派胡言!绝无可能!” “朕身为九五至尊,堂堂男儿,怎会有孕?!你这庸医医术不精,胡乱诊脉,竟敢在御前满口胡诌,编排朕的颜面!” 皇帝正怒不可遏地斥责院正,情绪达到极点,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又来了。呕吐不正是有孕之人最明显的反应吗?一举一动,反倒印证了院正方才之言。 可皇帝自己偏不肯认。 缓过那阵反胃的难受,他当即厉声下令:“来人!传林以青来!朕倒要看看,是不是你这老糊涂误诊欺君!” 顾叡立在一旁,听见这话适时上前一步。 “皇上,奴才这几日派人查访这异域诡术,曾听闻一桩秘闻。有一种异域奇药,单用可暗中损人根基,断人子嗣;若再搭配另一味秘药相辅,反倒能逆乱体质,凭空催生孕象。” 他目光扫向院正,“此番恭王所用秘药行径诡异,倒与这传闻隐隐相合。院正大人行医半生,博览各方医籍偏方,见多识广,不知可曾听闻过这类诡秘药道?” 院正能混到这个地位,本就心思活络,圆滑得如同属猴一般,一听顾叡这话,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当即顺着话头接了上去。 他故作恍然地叹道:“回皇上,顾厂公所言确有其事!微臣早年翻阅民间孤本、异域医杂,确曾见过这般诡秘药方的记载。” 话音稍顿,他刻意露出惊骇不已的神情,连连摇头:“只是此法逆天而行、有违常理,实在太过骇人听闻,老臣向来只当是野史妄谈,从未当真。万万没想到恭王竟真能寻到这等阴邪秘药,不惜用此卑劣手段算计君上,简直是丧尽天良,狼子野心啊!” 院正察言观色,见皇帝满脸抵触。 “皇上,事已至此,微臣斗胆进言,可设法用药调理,悄悄化去这胎。” “不行!”院正话音刚落,就被皇帝打断。 皇帝正想着对策,可就在这刹那间,他小腹之下,忽然轻轻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个小生命在里面轻轻蠕动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却清晰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皇帝心上。 他整个人一僵,周身的羞恼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打散。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 打掉? 当真要打掉吗? 这是活生生在自己身子里扎根的骨肉,是他自己的孩子。 先前沈薇有孕,他心底始终存着疑心,暗暗揣测那孩子来路不明,未必是他的血脉,所以沈薇小产,他虽然心疼但也不至于要死要活。 可如今这个不一样。 这肚子里的孩子,干干净净,百分之百是他的骨血。是他盼了多少年、求了多少年的皇嗣。 帝王素来冷硬的心肠,忽然莫名软了半截。一股从未有过的牵绊与不舍,缠上心头。荒唐归荒唐,难堪归难堪,可这终究是他的孩儿。 真要狠下心,亲手用药化去,抹去这一条小生命吗? 皇帝心底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柔软裹满,那是一种本能的母性。 他竟舍不得了。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骨肉,是他盼了半生的子嗣,若是就此化去…… 念头一定,皇帝已然不愿打掉腹中孩儿。 一旁的皇后将他所有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眸光一动,她看得清楚,皇上非但没有动怒灭口的心思,反倒要护住了腹中孩子。 皇后心头暗忖,一丝隐秘的野心,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皇帝抬眼看向院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朕意已决,这孩子……要留下。你既通晓药理偏方,便替朕想个万全之法,既能稳住龙胎,又能掩住宫风声,不让外人察觉。” 院正: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给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了啊! 从古至今都是女子怀胎生子,院正行医一辈子,也是刚刚才见过一个,可当着帝王的面也不敢直言推脱。 第46章 备产中 皇后走到皇帝身边说:“皇上依我看,不如直接对外散播我有孕的消息。只需太医配合,瞒过朝野耳目便可。待到时日一到,凭着中宫皇后的身份,生来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子,谁也挑不出半句错处。” 皇帝心里和皇后想的倒是一样。 他自然是不会将这种事大肆张扬,但这是他亲自怀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绝不能生下来身份尴尬,受人非议,委屈半分。 放眼整个后宫,也唯有中宫皇后位份最尊贵,身份正统,将孩子记在她名下,生来便是堂堂正正的嫡子,名份、体面全都周全。 沉吟片刻他说:“皇后所言,正合朕意。此事就按你说的办,暗中行事,不可声张。” 皇帝又看向顾叡说:“朕命你调动神血卫,将太医院所有太医管控起来。分派人手不得有半点松懈。在皇后腹中龙胎未降生前,所有太医一律在太医院,不许私自出宫一步,不得私下会客、传递书信,更不许妄议宫闱私事。” “但凡有人敢泄露一点风声,或是暗中通风报信,无需禀报,直接就地处死。” 顾叡点头,“皇上放心,属下定会把太医院看管得滴水不漏,万无一失!绝不会让其他人知晓此事。” —————— “所以他真把孩子留下啦?” 顾叡面前放着一小碟花生,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给林以青剥着壳。指尖捻开花生外层的红皮,将圆润饱满的果仁一颗颗捡出来,放在一旁白瓷小碟里。 一边剥着,一边说:“嗯。” 林以青“缠绵病榻”多日的身子终于该好了,他也该出门了! 林以青靠在窗边躺椅上晒太阳吃花生,企图通过这种补钙方式让自己的身高再长一点,起码别和顾叡差太多。 那天一转身看见顾叡那么大一只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给林以青吓一跳。 幸好顾叡是太监,要是被一个这么大的“男人”盯着,他还真得害怕一下,幸好顾叡是太监。 “我打算去瞧瞧沈薇,顺便问她一点儿事。” 顾叡指尖剥花生的动作一顿,垂着眼不吭声了,也不看林以青,明晃晃地闹起了别扭。 他心里倒时时记挂着旁人,怎么不多分心点思放在自己身上,他还在这儿哪! 生气!这个小林以青! 林以青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顾叡应声,只瞧见他垂着眸,指尖捻着花生壳,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立马就明白了。 “你又生气啦?” 顾叡刻意装得若无其事。 “没有啊。” 林以青撇嘴,脸都要拉到地上了,还说没生气。林以青轻轻挨近他,脑袋靠在他肩头上,“好啦好啦,不闹别扭了。哎呀,全世界我最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啦顾叡,旁人谁都比不上你。” 顾叡被那句“全世界我最喜欢你”撞得一颤,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反反复复萦绕不散。 就那样呆呆坐着,指尖把捏着的花生壳按的粉碎。等好不容易缓过心绪,眼前哪还有林以青的人影。 林以青已经快到沈薇的住处了。 林以青走到沈薇宫前,觉得气氛较之前冷清了许多。檐下静悄悄的,他候在门外,等丫鬟进去通传。 踏进内殿,沈薇斜倚在床榻上,面色惨白,整个人瞧着孱弱不堪,像是命不久矣。 林以青快步走上前,“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咋啦?系统又电你了?没事吧!” 沈薇见他一脸紧张,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别担心,我没生病,这是我自己特意调的脂粉,故意摸的白些。怎么样?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吧!” 林以青仔细盯着她苍白的脸,对着她竖起大拇指,“你也太细心了,想得真周全。” 随后压低声音对着沈薇道:“那孩子,已经打定主意要留下来了。要借着皇后有孕的由头记作嫡子。” 原以为沈薇定会面露惊诧,谁知她神色淡淡,直至听完没有一点波澜,只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锦被。 林以青反倒愣住了,歪着头好奇地看向她:“我都跟你说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啊?你不好奇他为什么把孩子留下来吗?” 林以青觉得自己要是莫名其妙被人告诉怀孩子了,肯定是要吓死了。 沈薇打量了林以青两眼,眼底掠过几分无奈。心里轻叹,到底心思太过纯粹,没真正历经社会真正的利益纠葛。 看着他一脸懵懂好奇的模样,沈薇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感觉。 沈薇调整了一下坐姿,倚在床头,语气平静通透,早已把其中利害看得透彻。 “你呀,还是看得太浅了。他若是不留下这孩子,这皇位迟早要落到旁支手里。” “皇帝如今四十岁,虽然不年轻但自古帝王过四旬身子康健的比比皆是,按寿数算来,根本算不上年迈。他自己诞下皇子,皇位依旧是他的,甚至更加稳固。可若是打掉孩子,立了旁支做太子,人心各异,势力盘根错节,他这帝位往后未必能坐得安稳。” “再者说,这个皇帝本就气量狭隘,多疑又小心眼,怎么肯把大好江山拱手让给外人?留下这孩子,既是留了自己的血脉,也是保住他皇权稳固,于情于理,他都绝不会放手。” 随后,果然如沈薇先前所料,没过几日宫里就放出口风,皇后已有两月身孕,龙胎安稳。 皇帝特意下旨,皇后闭门静养,不许任何妃嫔前来探视请安,对外只说胎相不稳,为了防止沈妃小产的事情再次发生,需闭门静养,杜绝一切外人叨扰,连皇后母家都不让进宫探望。 太医院一众太医被神血卫严密看管,宫里头人人只当皇后安胎静养,无人生疑。 时光转瞬即逝,六个月匆匆逝去,一下子就到了皇帝生产的这日。 ———— 顾叡:我绝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我老婆不算,我老婆是神懂么?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什么?要去找沈薇!林以青你要我去死嘛! 第47章 阴谋 皇上刚有孕的前几个月,胎相尚浅,身形不显。龙袍宽松行走坐卧皆和平日无异, 平日里上朝理政,议事批折,言谈行事与从前分毫不差。满朝文武也不敢直视龙颜,都没察觉皇上有什么异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月份大了,腹中胎儿渐长,皇上就在龙椅前设了一道垂帘。 也偏是赶得巧,恭王刚倒台失势,朝堂才经一番清算,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贸然揣测圣意。反倒顺理成章掩去了皇上有孕的秘密。 皇上产期已至,腹痛阵阵翻涌,古往今来女子生子乃是常事,可男人怀胎产子,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因为林以青是太后跟前专属侍诊的太医,所以皇帝生子这件大事他只被分派了准备药材熬药这种琐碎的差事。 太后听闻皇帝怀有身孕的消息时,只微微惊讶了一下,过后便神色如常,并无半分忧心。 皇帝本就不是她亲生骨肉,太后当年是二嫁入宫。早年在宫外,曾与前夫育有一女,后来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导致音信全无。 当上太后之后开始寻人,得知女儿已经去世,悲痛万分。而女儿所诞下的子嗣,正是如今伴在身边的林以青。 这层亲缘旧事,太后深藏心底,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她只悄悄将林以青留在宫中近旁,暗中照拂。 太医院一众太医早早齐聚殿外,压抑紧张的氛围下隐隐透着兴奋。他们被困在宫里值守数月,说话吃饭甚至上厕所都要好几个人监视。 所有人只想着办妥这件大事后,赶紧出宫与家人团聚。这几个月他们被圈在一处被命令寻找安稳的生产之法,日夜推演斟酌,翻看古籍。 寻常顺产之法,不适用于圣体,强行生产恐有性命之忧。几番权衡利弊,太医们终于咬牙定下决断:行剖腹之术。 此番施行的剖腹之术,虽是迫于男身产子的无奈之举,却也意外被动推进了大萧医术的革新。自此大大降低了大萧女子生产时的难产的死亡率,惠及万千妇人,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太医们各司其职,调配好的麻沸散为皇上敷用,众人屏息凝神,动作沉稳又利落。 为了万无一失,太医们这几个月每日都用生猪做剖腹实验,连带着身上都染上一些洗不净的腥膻猪味,旁人瞧着,倒快分不清是御医还是杀猪匠了。 每一步操作都斟酌再三,不敢有半分差池。一边小心施术,一边时刻留意皇上的脉象。 伴着一声响亮清脆的啼哭,太医长舒一口气,将孩子抱了出来。孩子平安降生,一众太医悬了数月的心,这一刻总算彻底落地。 皇上满头大汗精疲力尽,静静躺在床榻上,心底忽然生出无尽感慨。从前只知子嗣绵延是常理,从未深究过女子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有多难熬。 如今亲身历经这般痛彻心扉的苦楚,才真切体会到世间女子生产时九死一生的艰难。 皇帝唇色浅淡,抬手的力道都透着几分虚浮。缓了许久,指腹轻轻蹭过襁褓里婴孩软嫩的脸颊,目光凝在孩子安睡的小脸上,一时看得失神,这可爱这就是他的孩子。他自己的孩子。 半晌才后知后觉,哑着虚弱的嗓音轻声问道,“是皇子,还是公主?” 一旁的太医语气恭谨:“回皇上,是位公主。” 襁褓里的小公主半点没有病弱之态,生得格外壮实康健。一双饱满的小腿时不时有力地蹬来蹬去,劲儿头十足。 皇后站在侧边,眼底有一层淡淡的失落,望着襁褓,低声轻叹:“只是个公主……” 皇上原本还昏昏欲睡,一听这话,面上立刻露出不悦,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公主怎么了?”他目光扫过皇后,“这是朕的女儿,生来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按顾叡说得那药的危害,估计这就是他此生唯一的骨血,本来就该坐拥世间万物,哪有什么公主便比不上皇子的道理?他生的孩子就是最好的。 皇上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往后要把天下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看着襁褓里手脚有力生机勃勃的女儿,什么皇子承袭大统、女子不可主天下的规矩,他全然忘却。 这是他心尖上的宝贝,他偏要破例,已经决意要将公主立为太子,日后由她承继大统。 沈薇脑海里的系统金光大盛,耀眼的光芒冲破识海束缚,化作一团虚影,自沈薇眉心飘出。 那团光影循着气息朝着皇帝寝宫的方向疾驰而去,好孕系统心底狂喜不已:孩子终于降生了!这下终于能借着这命格凝出实体,拥有真正的肉身了! 好孕系统漂浮在半空,心底激动!终于终于! 它在现代茫茫人海里一边躲避管理局的抓捕,一边仔细筛选了无数年月,才敲定了沈薇。 灵魂契合、命格适配,只有这个叫沈薇与它的匹配度是最高的。它原本的计划,是逼着沈薇与九五至尊生子,借两人极致命格,孕育出天生紫薇星转世的孩子,好借这等无上命格凝成自己的肉身。 好孕系统这一路步步紧逼,百般算计只想促成这件事。没料沈薇终究没有顺它的安排。 不过帝王以自身气运亲自诞下的孩儿,命格同样尊贵无比,用来承载它,也算是不错的机缘。本来就是因为它这个孩子才出生的! 林以青端着药漆托盘,盘中盛着刚熬好的汤药,沿着小路往皇帝寝殿去。 转过回廊拐角,迎面撞上一团金光。急匆匆赶来想要附身的好孕系统,猝不及防便和林以青撞了个正着。 林以青盯着悬浮的诡异光团,在心里问023:“那是什么东西?” 023随意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随口道:“看着就是个系统虚影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话音刚落,它忽然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专属纹路和气息,失声惊呼:“不对!这不是叛逃系统吗?!” 第48章 回家 悬浮在半空中的系统圆鼓鼓一团,跟悬在头顶的白炽灯泡一样,光线刺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宿主,别愣着了,赶紧抓住目标!只要抓到他,你之前欠的所有积分全都一笔勾销,主系统还会额外下发专属积分礼包和稀有道具奖励!快快快,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 林以青放下手,“就这么干抓?总不能直接跳起来生抓硬拽吧?” 林以青话刚落下,一缕流光从虚空中凝聚成型,一张轻薄边缘萦绕着细碎银纹的网悬浮到林以青面前。 “系统已为宿主解锁专属抓捕道具,只需手持这张网,找准时机出手,就可以将目标稳稳拿下。”林以青捏着手里那张系统派发的道具网,越看越觉得离谱。 网框圆圆的,网兜松松垮垮垂着,模样活脱脱就是海绵宝宝抓水母的那个捕网。 林以青把药放在一边,一手掐着腰一手捏着网柄站在原地,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 自己简直像那种开放冒险世界里被任务牵着走的主角,一天到晚被系统安排得团团转,净干些在普通NPC眼里莫名其妙,跟疯没两样的事。 就比如现在。 旁人眼里林以青面对着一片空地站着,手里拎着个古怪的捕虫网,神情严肃地盯着空无一人的空气,不时跳起挥网,像疯了一样。 林以青一屁股蹲坐在地上,脊背微弓着,大口喘着粗气,累得要吐出来了。 他手按着胸口,满脸认命。 对着脑海里的023无力嘟囔:“我不干了,什么奖励我都不要了,欠债就欠债吧,我都认了。” 他刚才余光瞥见不远处低头扫地的小太监,时不时偷拿眼偷瞟过来,眼神惊疑不定,跟撞见了鬼似的。 林以青越发尴尬,低声哀嚎:“你看看那小太监都吓成什么样了!我再举着这网在半空瞎折腾,他今晚就得找人驱邪了,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隐在阴影里的暗卫,奉顾叡命令暗中保护林以青,此刻远远瞧见他一会儿蹲在地上喘得面色发白,一会儿在空中蹦来跳去,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比划折腾。 暗卫:∑(°口°๑)❢❢ 冷汗飙出来两滴。 暗卫半点不敢耽搁,脚步飞快地折返去向顾叡禀报。 “厂公,不好了!林太医举止怪异,神色恍惚,凭空对着半空……怕是冲撞了阴邪之物!” 其实暗卫想说的是,林太医好像疯了。 顾叡闻言当即起身快步赶了过来,瞧见林以青还在原地踮着脚、左蹦右跳,手里拎着那张大喇喇的捕虫网,一会儿伸手一会儿蹙眉,小动作鲜活又笨拙。 悬着的心放下,顾叡在树底下静静望着他,唇角在自己没发现的时候大大的勾起。 半空里,好孕系统在半空中盘旋,023开启了禁锢防护罩,这片区域被结界封住,它飞不出这片地,只能在里面打转。 好孕系统几次试着往远处逃窜,刚靠近无形的结界边缘,就被一层光幕弹了回来,怎么都冲不出去。 既然逃不掉,它索性绕着上空来回飘,故意吊着林以青。 林以青踮足纵身一跃,整个人跳起老高。 蹦跳起来的灵动模样,少年气十足,顾叡眸色温柔,下意识抬手鼓了两下掌。 真棒,跳得真高。 一旁立着的暗卫都看愣了,怎么厂公反倒还看得津津有味替人鼓起掌来了?这两口子都疯了?! 手里那张网迎着风一扣,精准兜住了那团乱窜的系统。 嗡的一声轻响,好孕系统在网里剧烈挣扎,但被牢牢锁住挣脱不开。 下一秒023直接将挣扎不休的好孕系统禁锢,彻底封死了它逃跑的余地。023将它拖进意识深处。 外头的林以青彻底脱了力,直接栽倒在草地里,不远处的顾叡见他这样,生怕草地上凉气会让他染风寒。 他解下身上厚实的墨色锦缎披风,平铺在草地上,随后弯腰将林以青打横抱起,放在披风上。 林以青累的要死,被抱起才回过神,一想到自己刚才……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到,怎么了?” 林以青躺在柔软的披风上,脸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薄红。 他偏过头,小声嘀咕:“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好端端的怎么会躺在草地上?” 顾叡在他身旁坐下,扯袖子给他遮阳。 —————— 023已经把好孕系统的底细盘问得一清二楚,它是从系统局逃出来的系统。逃出来的目的就是想从硅基生物变成碳基人类。 023不解,“变成人有什么好的?要受累吃苦生老病死,累得要命。哪有我们做系统自在。” 好孕系统嗤了一声,带着几分怅然又向往:“你根本不懂,和你这种没闻过花香,没体验过疼痛的系统没话说也是白费口舌。” 023懒得再跟它争辩,判定它私自出逃,一道系统封印绑住好孕系统。 “我这就把你押送回快穿总局,交由总局裁决处置。” 023对林以青汇报,“宿主,好孕系统已经押送总局,这边的麻烦彻底解决了!” 林以青连忙问道:“那这个世界的女主沈薇怎么办?” 023回道:“我可以询问她的意愿,看她是选择留在这个小世界,还是传送回原本的现代时空。” 林以青想都没想,随口道:“这还用问吗?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原来的生活,肯定是想回家的。” 另一边,023向沈薇传达了选择的机会。 沈薇听到能重回自己原本的世界,整个人都怔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还能回家。 她眼里盛满泪水,唇角却高高扬起,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是林以青见沈薇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明媚的笑容。 023立刻启动传送程序,柔和的白光笼罩住沈薇,她转头看向林以青,眉眼弯起眼底盛满感激与不舍,抬起手轻轻朝他挥了挥。 “再见!” 身影淡化,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 紧接着,林以青耳边响起系统清冷的播报音:本小世界支线任务圆满完成,世界剧情归位,任务结束。 【世界四完】 —————— 林:你不问我为什么躺在这里吗 顾:所有人默念林以青是天,林以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有人不许忤逆林以青 第49章 【番外】每个人的结局 沈薇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几下,沉重的眼皮费力掀开一条细缝。视线朦胧,是一片惨白的病房天花板。 她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向床边。妈妈就趴在病床边沿,这些天连日守夜,衣衫皱巴巴的,眼底满是憔悴,但攥着沈薇露在被子外的手一直紧紧的。 沈薇睁眼,妈妈愣了两秒,下一秒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晕开一小片的湿痕。 “薇薇……我的薇薇,你可算醒了……你都整整昏迷半个月了啊……那天学校突然打来电话,说你做实验的时候毫无征兆就倒了,人事不省,把同学都吓坏了。” 她攥紧沈薇微凉的手,“这三天我跟你爸寸步不离守着,夜里连觉都不敢合,就一直盯着你,生怕你醒不过来……可把妈担心死了,吓死妈了……” 沈薇费力地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还有些虚弱沙哑,反握住妈妈微凉的手,“妈,别哭了,我没事了。” “让你和爸跟着担惊受怕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再让你们为我这么担心了。” 那场意外的穿越,像是给沈薇敲了一记警钟,往后她愈发自律努力,用心钻研专业课题,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和亮眼的研究成果,沈薇的事业一路稳步攀升。 接连在行业顶级核心期刊发表多篇高含金量论文,研究成果在业内广受认可,不仅拥有了自己的科研项目与研究团队,在学术圈也站稳了脚跟。 顺利评上副教授,没过几年便晋升为正教授,成为最年轻的一批青年教授之一。 【沈薇完】 自从生完孩子之后,皇帝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从前他也例行选秀,临幸后宫。可自那场生产过后,他性情冷淡了不少,再也没有踏进过后宫。一门心思全扑在公主身上,彻底过上了奶爸日子。 从前皇帝体魄强健,骑射习武,熬夜批奏折都不在话下,如今却时常气血亏虚,稍一劳累便容易头晕乏力。每到阴雨天,腹间的刀口便隐隐作痛,调养了许久,也只能慢慢固本,终究落下了病根。 可皇帝自己却一点都不后悔。 每每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小小的脸蛋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笑眯眯望着他,小手还会轻轻攥住他的衣襟。 女儿这般乖巧可爱,便是耗损寿命,于他而言,也是值得的事。 公主四岁这年,朝堂大朝会之上,皇帝神色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旨册立公主为东宫太子,承大统,继江山。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百官纷纷出列,跪倒一地,叩首劝谏。 “皇上不可!立储自古立嫡立长,从未有女子居东宫的先例!” “公主终究是女子之身,不合祖制,难承宗庙社稷啊陛下!” “请皇上收回成命,另择宗室皇子,以安朝野人心!” 一众老臣言辞恳切,句句都拿女子不能主江山说事,言语间透着对公主身份的轻视,觉得女子终究不配做储君。 起初皇上还耐着性子听着,可听着听着,那些迂腐刻板的论调,勾得他心头火起。 他的女儿,是这天下间最尊贵的人,轮得到一群黄土都快埋到眼眉的老臣质疑?公主可是朕九死一生亲自生下的心头肉!清清白白,无可挑剔! 这帮张口祖制、闭口规矩的老不死,后院子嗣错综复杂,能不能确定是自己亲生都两说,怎么有胆子站在这里,指指点点朕的女儿! 他没有再跟众臣争辩女子立储的祖制规矩,反而开始点起人名。 皆是往年与恭王往来过密,私下交好的老臣,这些人当年依附恭王,心怀异心,皇帝故意没有深究罪责,把人留在朝中,就是留着今日派用场。 皇帝唇角勾起,“朕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其他皇子。” 他扫过那些神色闪躲的臣子,声音陡然沉厉:“朝中有些人,不是正暗自窃喜,觉得朕只有一女,女子不能继大统,便可顺理成章推恭王的子嗣出来,拥他坐上储君之位,日后好攀附新主,坐享从龙之功?” “朕把你们留到今日,不是让你们在朝堂上非议朕的女儿,更不是让你们盘算着扶持旁支宗室,觊觎朕的江山社稷的!” “今日朕把话撂在这里,谁敢再借立储之事非议公主,暗中勾结恭王一脉谋算国本,朕绝不轻饶!” 皇帝抬手一扬,殿外立刻步入一列身着玄黑劲装的神血卫,腰佩长刀,锋芒逼人。目光锐利如鹰隼,久经杀伐的凶狠气场扑面而来。 皇帝冷眼扫过众人,“如今,还有谁有别的说辞,尽管站出来说。” 大殿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方才竭力反对立公主为储的老臣,此刻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此起彼伏的叩首声接连响起。 “臣等不敢!” “谨遵陛下旨意!” 皇帝看着众人服软的模样,语气依旧带着警告:“今日这事,就此作罢。但若往后,朕再听见朝野间有半句非议公主、妄议东宫的风言风语,那就别怪朕不近人情。” 他顿了顿,“到时候,朕会让神血卫亲自上门,找那些嚼舌根的人,好好……谈一谈。” 众臣脊背齐齐发凉,谁都清楚神血卫手段凌厉,一旦被找上门,绝不会有好下场。自此再也无人敢对立公主为太子一事,生出半分非议之心。 十五年光阴弹指即过。 皇帝终究走到了人生的尽头。龙驭宾天,举国哀恸,十八岁的东宫太子顺理成章登临太和殿,承袭大统,成为王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皇帝。 新帝登基之初,朝堂虽表面臣服,宗室旁支却始终心怀不甘,暗里蓄养势力。 待到次年,宗室藩王借女子不宜主社稷为由,扯起清君侧的旗号起兵造反,一路声势浩大,直逼京城。 年轻帝王沉静果决,丝毫不显慌乱。调兵遣将,运筹帷幄,以雷霆之势挥师平叛,短短时日便击溃叛军,生擒为首的宗室藩王,主犯从严论处,余党尽数清算。 一场声势浩大的叛乱被迅速镇压,宗室宗亲皆敛了野心,安分守己,朝堂上下再无一人敢当面拿女子称帝说事。 唯有市井民间,偶尔还会有人私下闲谈帝王后宫之事,谈论那个妃子更得帝王欢心。 究竟是暹罗国进献的舞男,还是异族部落的圣子,亦或是本国的贵子…… 【皇帝完】 无责任番外 这天午后无事,沈薇闲坐着喝茶,侧头看向一旁的林以青,慢悠悠开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以青猝不及防被人戳中了心事,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慌乱地闪躲,“你……你怎么发现的?” 沈薇眼含促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意有所指地看向林以青。 林以青下意识抿紧唇,“那、那可说不准,说不定是我自己不小心咬到的。” 沈薇弯着眼眸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少狡辩,你刚刚都自己问我怎么发现的,这不就等于变相承认了?” 沈薇抱着胳膊,追着问道:“老实交代,你和谁在处对象?那个小丫鬟还是…哪个妃子!” 林以青低声吐出两个字:“顾叡。” 沈薇一愣,“顾叡?他不是老皇帝身边的太监吗?” 林以青神色坦然,“太监怎么了?” 沈薇:“太监怎么…哎呀!” 林以青:“不要想多那么龌龊,我和顾叡是纯爱柏拉图行吗!” 沈薇:“行!” 那日在房中,顾叡挨着林以青站着,正跟他低声调笑。林以青心头泛起暖意,忽然间,他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转过身低下了头,看着顶着自己的…… 林以青:“顾叡你不是太监啊?!” 顾叡:“我没说过啊。” 林以青:“你没说过?!” 顾叡:微笑 林以青:“顾叡你是柏拉图,对吧?” 顾叡:微笑 林以青:023快跑! 第1章 我是当红爱豆? 林以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周围的现代环境,这是又穿越了。 没等他彻底回过神,门口已经传来急切的催促声:“快醒醒快醒醒!别赖床了,赶紧起来洗漱化妆!” 林以青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时间清清楚楚——凌晨五点。 “这回是穿到哪儿去了?023剧情。” 【已进入世界:《古穿今:穿成黑料网红后,温润贵公子在直播恋综爆红了》】 【世界类型:现代娱乐圈BL】 【身份已生成:爱豆】 【剧情简介:大萧朝世家公子慕辞,风姿卓绝,温润如玉,一场意外,穿到现代世界。竟和一个黑料网红长得一模一样。那人竟然也叫慕辞! 原主黑料缠身,被爆是国民顶流影帝的私生粉,刚穿越过来的慕辞就撞上黑粉围堵,狼狈不堪。 更倒霉的是,黑心MCN公司拿捏住他,强行逼他去参加全网直播恋综,想靠他制造黑红热度、榨干最后价值。 本以为是被迫营业,任人拿捏的地狱开局,谁料他在节目上谈吐风雅,仪态绝尘,待人有礼又清冷疏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瞬间惊艳全网,逆风圈粉,黑转粉无数,爆红出圈! 原本避之不及的嘉宾也都对他格外上心。 从不掺和综艺的顶流高冷影帝,暗中护短、步步偏爱。 学识满腹的名校教授,温柔守候,细心照料。 耀眼炙热的当红爱豆,热烈奔赴,满眼偏爱只给一人。 桀骜拽酷的实力派rapper,嘴上毒舌傲娇,背地里默默撑腰,疯狂心动。 男神们花式争抢,直播间弹幕屠榜,热搜天天霸屏。 而最后,慕辞才发现… 他,一直是他。】 林以青:吓哭了! 林以青坐在上下铺的宿舍床上,心头突突直跳,“我这回不会穿成那个顶流当红爱豆了吧?” 林以青脑袋里零碎的记忆碎片告诉他一个惊人的事实——他好像是有对象的。对方还是个男人,而且很帅! 这要是按照世界剧情,自己真是顶流爱豆,那岂不是等同于背着自己的对象移情别恋,这不是出轨吗! 脑海里响起系统023震惊的声音:“宿主你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会是当红爱豆?那可是男配才能有的待遇。” 023继续泼冷水:“你这次的身份就是个小透明小公司里,平平无奇男团里的一个不火糊咖爱豆,没人关注、没资源、没热度,纯纯背景板路人款。” 林以青长舒一口气,放心了没出轨! 但还是很不爽哎! 林以青对着手机屏幕打量了一番,和023自恋起来。 “你说凭我这张脸,没能混成顶流爱豆,简直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是观众们眼拙!娱乐圈紫薇星为何迟迟不出现!因为我今天才来!” 宿舍门外又传来经纪人不停的催促声。 “快点快点,一会儿还要赶通告呢!” 林以青掀起床帘,听着门外经纪人不停的催促声,回头在心里跟023炫耀,“你听,经纪人还在催我们去出通告呢。” 他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带着几分小小的傲气,语气笃定又自信:“我根本不愁红,懂吗023?我就缺一个像样的舞台,只要给我一次露脸的机会,我立马就能出圈大火。因为这就是紫薇星的实力!” 林以青梳理着脑海里的记忆,他们这个男团叫闪耀少年,一共五个人,他是团队队长。别的男团再不济,好歹也火过一阵子,唯独他们闪耀少年,从成团那天起就没起来过,一直半死不活。 没资源、没热度、没曝光,能磕磕绊绊挺到现在,完全是靠着老板心善,硬撑着罢了。 队友陈艺文揉着眼睛凑到床边,敲了敲床沿。 “以青你怎么还不起啊?该做妆造准备出门了。” 林以青,“公司还给咱们安排化妆师了吗?” 陈艺文瞬间一脸无语,“以青你做什么美梦呢?咱们这小破团哪有这待遇,当然得自己做妆造了。咱们公司穷得叮当响,哪有钱专门给咱们请化妆师啊。” 林以青洗漱完毕,凭着第三个世界残存的化妆记忆,对着镜子捯饬起来。依旧下手没轻没重,底妆打得惨白,化了一个非常成功的拉低颜值的妆容。 他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自我感觉良好,心里觉得还挺顺眼,转头再一看身旁的队友,妈耶! 哪里来的r国艺伎! 林以青瞬间就悟了。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他们团为什么一直糊得毫无起色,一点水花都没有了。 第2章 你见过爱豆吗? 林以青余光里总忍不住往旁边的陈艺文脸上瞟,越看越觉得辣眼睛,偏偏又不好直说。 陈艺文察觉到他目光老是落在自己脸上,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脸颊,好奇问道:“以青,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以青一本正经地扯出夸赞的话,语气格外真诚:“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妆化得……挺好的!看着挺有特色。” 陈艺文一听,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颇有些沾沾自喜:“是吧!我也觉得我今天化得特别满意,特意琢磨了好久的眼妆,感觉氛围感直接拉满了,等下出去指不定还能圈几个路人粉呢。” 林以青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叹气,陈艺文是全世界倒数第一有审美的人。 当然,林以青这波属于倒数第一嘲笑倒数第二,自己画得像京剧脸谱里的曹操,比国外的艺伎也好不了多少,都是手残党,谁也别嘲笑谁。 全员审美跑偏,妆造全靠自己瞎琢磨,没资源没热度也就算了,还自带颜值拉低buff,这团能火才是要怀疑观众是不是有恋丑癖。 一行人收拾好随身物品,登上了接送的大面包车。 林以青再次对公司的穷酸有了概念,知道不富裕,但这也太穷了吧! 车厢里空间局促,座椅老旧又发硬,空气中混着淡淡的汽油味,陈艺文熟门熟路拉着林以青坐到后排靠窗的位置。 一坐下就拿出小镜子对着脸左照右照,越看越满意,还时不时拨弄两下刚卷好的发型。 林以青挨着窗边坐下,面包车引擎轰鸣一声,驶离路边,窗外街景慢慢向后移。林以青本就起得早,加上本就晕车,不适感一会儿就往上冒,脑袋昏沉,整个人蔫蔫靠在椅背上,只想闭眼眯一会儿。 经纪人侧过头反复叮嘱,“待会儿到了表演场地,眼里要有活,主动问好,对工作人员也得客客气气的,千万别摆架子。” 他神色更郑重了几分:“记牢了,这场活动是咱们这半个月接到的资源最好的活……” 林以青迷迷糊糊,耳边环绕经纪人的话,他心里隐约觉得这时候要是有个人能给他抱在怀里,能让他靠着安安稳稳歇会儿就好了。刚有点困意拢上来,车身又是一下突然震颤,颠得林以青屁股都飞离了座椅。 林以青倏地睁开眼,长叹一口气。彻底睡不着了:明明这还在市区里,路怎么这样坑洼不平,也太破了点。 一旁的陈艺文也被晃得身子一歪,放下小镜子忍不住嘟囔:“这什么破路啊,司机师傅也不知道开慢点,我刚弄好的妆都要晃花了。” 听着经纪人一路反复叮嘱,林以青暗自猜测,能让经纪人紧张成这样,那高低得是个重量级大活。 就算不是大型音乐节,怎么也得是规格不低的专场小晚会。 林以青想起来了,这个世界还没发给他道具呢! “023,这个世界怎么没给我发特殊道具?” 023在脑海里啧了一声,这回的道具发不发都没有区别。 【叮!特殊道具已到账。】 【本世界道具:爱豆的自我修养——原主的唱跳rap表情管理全能大礼包。】 林以青:哇塞,我马上要成为天生爱豆了吗!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一行人跟着经纪人走进城郊这家新开的商场。 里头大片空旷的楼层没什么客流,完全没有新开业商场该有的热闹喧嚣。 林以青心里还揣着几分期待,说不定是先带我们去商场买点东西呢? 走到一楼中庭,经纪人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正中央。 舞台在哪里?这是舞台? 不过是临时拼凑搭起来的简易小台子,面积狭小,台面铺着一层皱巴巴的红绒布,四周连像样的灯光设备都没有,只靠着商场天花板的顶灯照着,背景板的大屏都简陋得敷衍,甚至有的地方都不亮了! 此刻台子上正站着一群某个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子,穿着花花绿绿的演出服,台下为数不多站着几个家长老师,连驻足多看两眼的路人都没几个。 经纪人回过头,一脸认真地叮嘱:“你们就在这儿候着,等这帮小朋友表演完下场,就轮到你们上台了。” 林以青:・-・꧞ 林以青的幻想碎得一干二净,他悄悄拽住正要去跟场地方对接的经纪人,往旁边拉了两步,压低声音一脸不敢置信地问:“姐,那……这场活儿,我们一人能分到多少?” 经纪人随口答道:“还行挺多的,扣完抽成完落到你们每个人头上一百九。” 林以青转头看向身旁,队友听见每人能拿一百九,立马眼睛亮了,乐呵呵凑到经纪人身边:“哇,这次酬劳还挺多的呀!” 经纪人被哄得挺受用,拍了拍几个少年的肩膀,画着大饼打气:“好好练好好跳,踏实表现,等以后名气上来了,早晚一场能挣上三百块!” 几人闻言都满脸憧憬,干劲十足。 只有林以青站在一旁,觉得023给他的大礼包是假的,什么爱豆的自我修养。 林以青在心底无声咆哮,“023,你到底见过真正的爱豆吗?你知道什么叫爱豆吗!” 就这配置就不要叫演出了!说句不好听的,连走穴这个名字都够不上。 “我说句实话023,我奶奶老家过年,村子里请的二人转戏台子,都比这舞台气派十倍不止,人家好歹还有专门音响。” “023我不懂了,就我这糊咖爱豆…草台班子艺人的身份,跟剧情里那群高大上,万众瞩目的恋爱综艺嘉宾,到底哪里能扯上半毛钱关系?差得也太离谱了吧!我任务怎么做!” “其实这个世界是没有固定主线剧情的,就是应该算…给你放松休息的。” 林以青噎住,“啊?你管这叫放松?你们系统见过人类放松吗?” “放松你难道不应该是给我投递到某个阳光沙滩假日小岛上,让我享受美食美景吗?你们系统管跟小朋友抢舞台,住狭小上下铺,连司机八个人坐面包车叫放松!” “023我真得整治你一下子!你现在有点太不把我当人了!” 第3章 这是爱豆? 幼儿园小朋友的舞蹈表演落下帷幕,小孩子们蹦蹦跳跳一窝蜂往台下走。 有个小女孩没稳住步子,脚下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慌忙间小手一把扒住林以青的破洞牛仔裤的洞,借着那股力道撑住身子,慢慢站直。 小女孩仰着小脸,“谢谢你,哥哥。” 林以青闻声低头看向他,小孩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认认真真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天真地开口:“哥哥你脸好白,长得好像史努比哦。” 旁边几个队友刚好走过来,听得一清二楚,有人忍不住打趣:“还行还行,史努比多可爱啊,真挺像你的。” 话音刚落,小女孩仰着小脸盯着队友,“哥哥你也好白,长得好像那个无脸男哦。” 林以青立刻报仇,“还行还行,无脸男好歹也算是个人。” “不是哦,无脸男是鬼。”小女孩纠正。 林以青:“可以啊史努比,无脸男你这小宝宝阅片量还挺丰富的嘛。” 小女孩真可爱,林以青和023感叹。 023默默记住,宿主喜欢小孩儿。 小朋友们都退场后,商场工作人员架设起直播支架对着舞台中央。 队友低声跟身边的林以青说:“咱们wb粉丝都凑不出一个篮球队,还有什么必要特意开直播啊?” 林以青看了眼那边的直播设备,随口搭话:“这年头路边卖手抓饼的都支起架子开直播了,更别说咱们这种上台表演的了。” 很快,轮到林以青他们上台表演。林以青站在舞台上,明白自己应该跟着节拍准备动作,但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在心底呼叫系统:“023,你之前绑定给我的歌舞技能到底到账了吗?我怎么一点相关记忆都没有。” 023: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怎么到账。 “到账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你在仔细看看那个技能的名字。” 林以青翻开系统记录,“原主的唱跳rap表情管理大礼包。所以……” “没有的东西怎么发…原主压根儿也没有这些能力啊…” “……” “一点都没有吗?” “没有一点。” “我不是队长吗,好像是那个叫全能ACE?” “嗨,男团里什么都不会的都可以叫ACE,你是全不能NACE。” “023我发现咱俩现在是不是太熟了。”林以青说:“我真得让套狗的来控制你一下了,你现在有点太放肆了吧!” “要不然我为什么来我没给你发,那不就是因为没有吗。” “那我这个世界就是什么都没有呗!” “可是你这个世界也没有任务啊!是不是还算是个好消息!” —————— 恋综导演驱车一路赶往H市,专程来这边面试恋综男嘉宾。接连面试了好几个人,要么性格木讷没综艺感,要么谈吐撑不起镜头,导演心里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导演忍不住对着副导演叹气:“现在真是门槛越来越低,什么人都想出名都想红,也不管自己好赖都往恋综里塞。” “还有那家MCN,非要把那个一身黑料的网红硬塞进来,我是真不想答应。又不能直接拒绝。” “他们公司背靠着投资商,那人面子摆在那儿,热度也是真高,虽然都是黑料。但又不好直接驳了面子。” 副导演看了一眼油箱,“那咱们能怎么办,拿钱办事呗!什么黑料啊?别爆雷。” “哎,好像是裴影帝的私生粉。” “那不会让影帝那边不满吧。这还是有点敏感。” “就害怕这个呢,算了算了不想了。” “有点饿了,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导演点点头,副导演接着说:“我看导航前面就有个商场,咱们加完油就去那边吃饭,吃完再返程?” 导演应了声:“行。”心里还为着恋综人选犯愁。 导演和副导演收着伞走进商场,刚踏入大厅,一阵节奏炸裂,极其有嚼劲的rap声传了过来。 鼓点铿锵,唱腔也铿锵,在的商场里格外吵人耳朵。 导演瞬间被吸引住,好的舞台大多相似,炸裂的舞台各不相同。下意识往舞台方向望,“谁啊?在这儿跟说梦话似的,rap唱得也太有味道了。” 前奏一响他就听出来了,这不就是顶流rapper Gray顾叡那首出圈单曲吗,大街小巷都循环烂了,他不可能认错。 可即便如此,导演也是听见歌词才敢确认这确实是顾叡的歌。 他悄悄凑到副导演旁边,压低声音一脸一言难尽,“你听听这味儿,顾叡要是在场,想来告翻唱侵权都没法下手。首先得昧着良心承认,舞台上这几个大白脸唱的确实是他的歌,水平烂得太有迷惑性,想挑刺都无从下嘴,连吐槽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选角度。” “您这个吐槽角度就很新颖啊。” 【哈哈哈哈哈哈,小林最终的归宿竟然还是当爱豆吗】 【小林表情都要哭了,做一下表管吧】 【这要是对家我得截屏做一万八千张黑图】 【嗓音很有嚼劲,很Q弹】 【可是这是我心肝】 【不许你们骂小林,其实是我唱的】 【下次不要化妆了好吗,素颜上台都比现在强】 【360度无死角的脸蛋,成功找出了361度】 【其实还好】 【过于溺爱了】 顾叡闲来无事开了直播,镜头里他慵懒倚在电竞椅上,神色散漫。 弹幕飞快滚动,粉丝纷纷刷屏发问: [哥最近在忙什么呀?] [有没有在憋新歌啊?快去写歌!] [什么时候发新单曲,孩子快等疯了!] 顾叡扫了眼弹幕,“没干什么,在家闲着呢。新歌没写,一点灵感都没有,硬写也写不出东西。” 他撑着下巴,没什么兴致地扯了扯嘴角:“今天也没什么可聊的,要不干脆下线算了,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弹幕立马齐刷刷挽留。 [别下别下!] [老公又帅了!] [无聊就找点乐子啊!] [去查房呗!随机刷点直播间看看热闹!] 第4章 谁的歌?我的吗? 顾叡掀了下眼皮,语气漫不经心:“查房有什么意思,一堆乱七八糟的直播,没什么好看的。” [怎么没意思?] [求求了哥,随便刷刷解解闷也好啊] [你一天天也不出镜啊,好不容易直播一次] [就想看热闹] 顾叡正要开口直接回绝,直播间忽然亮起耀眼的特效金光,几个嘉年华礼物特效霸屏弹出。 土豪粉丝跟着刷出弹幕。 [查房] 顾叡瞥见那特效,终究没再拒绝,无奈轻笑一声,懒散地调整了下坐姿:“行吧,被你们磨得没办法。那就随便刷两个直播间查房,看完就下播啊。” 说着便抬手操控界面,慢悠悠点开了直播推荐页。界面缓缓加载出来,目光扫过满屏弹幕,不少人都在刷屏追问。 [哥,说唱新天下怎么没报名参加啊?] [好多rapper都去了,你怎么不动弹?] [以我们顾哥的咖位去属于引流] [拒绝扶贫] 顾叡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没去,没意思。” [节目热度还挺高的!] 他语气直白又干脆:“还不都老套路,换汤不换药。赛制老一套,一群人装模作样比来比去,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与其浪费时间去凑场面,还不如在家躺着发呆舒服。”顾叡说着,视线落回屏幕,继续慢悠悠翻着直播间列表,完全没把那档热门综艺放在眼里的模样。 也就顾叡敢把这话说得这么直白坦荡,换做圈内任何一个rapper敢这么点评顶流综艺,早就被粉丝和路人冲得狗血淋头。 可偏偏没人敢怼他半句。 只因顾叡早就坐稳了国内说唱第一人的宝座,是断层式的碾压级别。大大小小的音乐大奖拿到手软,主流金曲奖,说唱巅峰奖,年度最佳专辑奖尽数包揽。 发行的每张专辑一经上线就横扫各大榜单,销量断层第一,空降即霸榜,单曲常年霸占各大音乐平台榜首。 播放量,传唱度,商业价值至今无人能追得上,同行只能远远望着他的背影,连比肩的资格都没有。 他有恃才傲物的资本,也有随口点评圈内格局的底气。别人说这话是狂妄自大,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只是实话实说陈述事实而已。 顾叡翻了一会儿烦了,就直接按照直播平台的热度榜单往下翻,从榜首挨个往下点,不用自己费脑筋挑。 指尖一点,第一个弹出的直播间正是最近网上风波不断,黑料缠身的网红——慕辞。 直播间的氛围就透着一股子戾气。 慕辞面对满屏的弹幕,脸上不见焦躁恼怒,反倒依旧端得温和有礼,语声轻柔又和气。 他遣词造句还透着几分文雅古韵,“大家不必这般动气,网络相逢皆是缘分,没必要言辞过激伤了和气。” [我天,装得也太刻意了吧] [小哥哥你无敌了,人前温文尔雅,背地里跟踪影帝?] [演,接着演] [私生粉还敢开直播蹭热度,脸皮够厚的] [离裴影帝远点行不行,别倒贴蹭流量] [黑料一大堆还敢出来营业,赶紧退网吧] [慕辞去s好吗] [好的] [装什么无辜,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没底线蹭影帝热度,真让人恶心] 慕辞顿了顿,“既然大家闲来无事,我也没什么能回报大家的,索性为大家抚琴一曲,权当解闷,也盼诸位能平心静气,少些纷争。” 说着便去后面,将一架古琴摆好,姿态清雅,一副与世无争,温润君子的模样。 [慕辞s了,我说的] [公众人物还当私生] [弹琴装文雅,真是把立人设玩明白了] 画面里慕辞对着镜头弹琴,可底下的弹幕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满屏都是污言秽语,几乎被裴影帝的粉丝刷屏霸占。 密密麻麻的负面弹幕滚动得飞快,几乎看不到几条正常发言,戾气重得吓人。 顾叡眉峰微挑,看着满屏吵嚷的弹幕。 “你们就想看这个?品味有待提高啊!” 他直播间的粉丝也跟着看清了场面,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嚯,第一个就撞上这位传奇人物了] [这直播间怎么跟战场似的,全是在骂的] [难怪在第一位,黑红人气也是另一种断层了] [哥快跑,这直播间晦气太重了]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了] [求解] [设X]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网红是娱乐圈一个影帝的私生饭,追保姆车差点出事,所以这个影帝的粉丝来骂人家了] [啊] 顾叡语气没什么波澜,“这有什么好看的。” 直播间弹幕立刻齐刷刷刷起来。 [确实没啥看头] [别停留了,下一个下一个!] [换直播间,看点正常的!] 顾叡视线落在平台榜单分类上,“热度榜没意思,干脆看看实时飙升榜,挑个新人直播间逛逛。” 顾叡随手在飙升榜里点了排在前列的一个直播间,页面刚跳转进去,跑调的唱腔直直钻进他的耳朵里。 一句歌词清清楚楚飘进去,算不上好听,甚至可以说难听得出奇。 顾叡原本懒散靠着的身子坐直,下意识凝神仔细听了两秒。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旋律,这韵脚,这编排……怎么这么耳熟?! 他直播间的弹幕也乐起来。 [刚进来就被这句歌词创到了] [这啥呀?什么土味表演] [救命,这调跑到m国又跑回来了] [这个商场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我家楼下] [那你还不赶紧去看看热闹,晚了就散了] 直播里跑调的唱腔还在继续,五个人唱出来五十个人的气势,熬到副歌高潮段落一出来,熟悉的鼓点,标志性的旋律…… 他反应过来,这分明是他自己那首出圈单曲! 顾叡差点没从电竞椅上弹起来,满脸一言难尽。自己亲手写的曲定的词,被人唱得七扭八歪,他现在有点难受了。 [卧槽这不是你顾哥那首爆款单曲吗?] [救命,好好的歌被唱成这样也太惨了太惨了 [耳朵疑似受到了极致暴击] [你顾哥已经要准备diss] 顾叡盯着直播间画面,唇角抽了又抽,对着镜头开口:“不用猜了,舞台上那几个大白脸小丑,唱的就是我的歌。” [救命,本尊亲自盖章了] [谁给他们化的妆啊,太丑了] [唱得好难听啊] [难道跳得就很好看吗?] 第5章 你freestyle 顾叡单手随意搭着桌子,“这几个人唱得是什么东西?听他们的喘气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行车漏气了。” 视线又去看他们的舞蹈动作,“跳得倒是和唱功相匹配,没有让人意外。” 顾叡目光精准锁定队伍最后那人,眼底多了几分好笑的揶揄,“尤其是末尾那个,全程眼睛都黏着前面人的背影,摆明了照别人抄动作。” “但抄都抄错了。” 林以青不是故意的。 当听到自己还要单独唱一段rap的时候,林以青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一道闪电从头劈下,半边天轰然坍塌。 林以青这个实打实的i人,平日里面对不熟的人,向来都是安静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多说,超过五个人的场合,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变成一只蚂蚁。 更别说是要卡点炸场的rap了。那种要对着镜头张扬耍帅,装逼带节奏的表演方式,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不自在,心里退堂鼓已经敲完一整首《最近比较烦》了。 语速飞快、节奏炸裂的rap他一窍不通,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关键那歌词还写得又拽又装,字里行间全是高调刻意的耍帅,林以青本就是高耻感性格,脸皮薄,内敛又拘谨。 那些歌词光是在心里默念一遍都觉得脚趾抠地,更别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语气拽拽地唱出来了。 他心里默默把词捋了一遍,憋了半天,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写这歌词的人,真的有好好上过学吗?! 什么“聚光灯打在我身上,什么人都别想给我遮挡。” 什么“走的每一步路都自带锋芒。” 这是啥呀!不要欺负他这一个可怜的人了,行吗! 还没等林以青从rap的打击里缓过神,紧接着又被经纪人告知,唱完rap之后,还要衔接一段唱跳舞台。 这下,林以青原本还勉强撑着的另一半天,彻底绷不住,也是跟着塌了。 林以青整个人都摇摇欲坠,rap不会,唱跳更零基础,他该怎么办…… “为什么让我当队长啊?怎么偏偏选中我?!” 林以青想让023安慰一下自己,但后台那边已经有人在催了,语速急促地喊着让团队赶紧上场准备。 被推着往前走的林以青垂头丧气,低着头小声碎碎念,“咋整啊,我不会呀……真不会……rap不会,唱跳也不会,啥也不会……这下可怎么办啊……” 队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笃定,“没事,我一会儿跳舞站你面前,你跟着看我的就行。” 林以青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像是干枯沙漠突然长出了一个水龙头。 他连忙点头:“行多谢了,谢谢兄弟。” 淅淅沥沥的雨丝淋湿了原本闲逛的路人,路人纷纷涌进商场避雨,人流一拨接一拨往舞台这边聚拢。原本稀稀拉拉的台下,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 林以青站在舞台中央,硬着头皮豁出去的状态。耳边是周遭细碎的交谈声,一道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第一个世界自己也是练习生出身,可是那也不一样啊!那时候好歹提前练了好几天,哪像现在,完全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 [这是什么直播间,路人误入] [不知道,这是那个男团吗] [闪耀少年?那个公司的?] [不知道,看这个长相……] [不火都是有原因的] [开始唱了,感觉这个长相实力应该不错] 果不其然,全负众望。 林以青唱这段rap全程都在硬撑,吊着最后一口气勉强往下唱,整个人都觉得快要抽过去了。 这歌手的肺活量也太离谱了吧!正常人哪能撑得住这么长一段快嘴!他要不行了! [………] [这是什么开口跪] [别具一格,太有冲击力了] [属实被震撼到了] [死亡rapper,太有态度了!] [这rap是用生命在硬撑吧] [第一次被一首歌震撼到无言以对,太绝了] 林以青的酷刑还在继续。 rap算熬过去了,紧接着就进入了唱跳环节。 他眼神瞟着身前的陈艺文,全程跟着对方照猫画虎,陈艺文伸左手,他便跟着伸左手,五人的队形分得很清楚,陈艺文和另一名队友站在前排,林以青跟另外两人排在后排跟跳。 起初林以青照着前面陈艺文的动作模仿,还跟得有模有样。虽说陈艺文本身跳得也就那样,但好歹节拍和姿势都没跑偏,比他强就行,足够他照搬。 可跳了没一会儿,林以青发现,前排两个人的动作居然不一样。他脚下一顿,身子卡在原地,完了,这下该听谁的? 接下来更是一路连滚带爬。 林以青左右为难,前面两个人动作各跳各的,他根本不知道该copy谁,整个人像只无头苍蝇般跟着瞎比划。 终于熬完,林以青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跑下舞台,一下台就拽住陈艺文的胳膊,“你俩刚刚到底谁跳的是对的啊?你和李嘉鑫两个人动作不一样!” 陈艺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啊,我刚才看底下观众太热情了!第一次见这么多人,一下子兴奋过头,就即兴freestyle了几下。” “哎~我都跳爽了!” 林以青:不要再闹了好吗。 大哥,你可别即兴了!你之前和我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是爽了,我是丢死人了。 【我的男孩不假唱不划水不好听】 【脸好看我可以溺爱】 【……行吧】 【他还freestyle上了,我真笑不活了】 【还是个人来疯】 【好心酸,仿佛看见自己跳舞的样子】 023:“其实你能当上队长,纯粹是因为另外几个更不靠谱。实话跟你说,刚才那个舞台,你们从头到尾,一个都没跳对。” 林以青:……… 顾叡直播间弹幕早就乐翻了,一条条飞快刷屏: [这波贪了应该留到过年再看!] [求求打赏能不能众筹让他们再来一首!] [全程脚趾抠地又舍不得挪眼] 第6章 顶帅 林以青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他们没什么名气,糊得干锅。现场这些路人顶多就当个热闹看,没人特意记,更不会往外传开。 可就算这么自我宽慰,林以青脸上烫得还是像要烧起来一样。两个表演耗费了林以青全部体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格外难受。 他抬手扇了扇风,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陈艺文,“我去洗手间洗把脸,实在太热了,顺便降降温。” 陈艺文摆了摆手,“行,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恋综导演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完嘴里不由得感慨一声。 “哎呀,现在真是钱越来越不好挣了。瞧瞧这群人,明明都是普通人,偏要挤破头往娱乐圈凑,急头白脸地抢着吃表演这碗饭。” “天资是很残忍的东西,从出生那天基因就决定了!” 副导演:“人家也没打算进娱乐圈,你还跟着瞎操心上了。” 导演看完热闹,拢了拢外套,转头对身旁的副导演随口道:“我先去上趟厕所,你先上楼去点菜。” 副导演点点头应道:“行,那我先上去了。” 顾叡看完了整场表演,只觉得自己的艺术修养被往下拉低了整整一百分。 耳朵里还萦绕着方才跑偏的调子,感觉带着自己精准的音感都紊乱失真。 “哎,回家吧。”顾叡只能说这么几句。 “这到底是哪个草台班子凑起来的。” 他翻看直播简介,发现这么简陋散装的团体,竟然还是个男团。 “闪耀少年?” 顾叡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满是直白的吐槽:“闪耀少年?闪耀在哪里?” 说着往下翻了翻,瞥见主页关联的wb账号。 “这种水平居然还正经开了官方wb?” [哈哈哈能再来一首吗?顾哥你快打赏!] [太有节目效果了,我故意搞砸都干不成这样] [我刷点让他们接着唱行吗] 顾叡看了眼滚动的弹幕,带着几分嫌弃:“我可不没事找罪,没有当M的爱好。” 话音刚落,直播间一位土豪粉丝直接出手,一连刷了几十个嘉年华,特效满屏炸开。 顾叡见状稍顿了顿,“原来我的粉丝都是这种审美,我觉得你们有点low了。” [我穿西装听,很有格调] [快点快点,我是土狗] [少管我们] 顾叡点点头,“行!”。 然后用自己那个标识金光闪闪的账号,干脆利落也砸出二十个嘉年华。 随后他留下一条置顶评论:点歌,让他们再来一首。 经纪人正弯腰整理表演的东西,指尖划着手机页面,应付一下每日KPI任务,但是想也知道这么一个团,直播在线超过十个人就算突破了。 谁知随意一扫…… 直播在线2w人?! 再往上看满屏晃眼的嘉年华特效,以及那个辨识度极高、金光闪闪的大佬账号名。 【Gray:点歌,让他们再来一首】 经纪人呼吸都下意识顿住,双眼瞬间亮得发光,手里攥着的纸“啪”地扔到一旁。脑子里飞快运转,机会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那可是顾叡!娱乐圈顶流顾叡!主动打赏点歌,这哪里是简单看热闹,分明是送上门的资源和热度! 自己手里艺人的转机,团队的出路,公司的未来,盼了这么久的春天,居然就这么撞上门来了! 她就说上天不会亏待她这么努力辛勤工作的苦命人的,老天爷我马上就要时来运转了吗! 经纪人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忙起身,满脸掩不住的激动,拔高了嗓门朝着现场团员急忙招呼: “赶紧都过来!快点过来!” 经纪人强行按捺住心底的狂喜,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稳住! 她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四个人,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林以青呢?怎么没看见他?” 陈艺文应声:“啊,以青去洗手间洗脸了,刚才跳舞出了一身汗,脸上也红得不行,想去凉快一下。” 经纪人立刻催促,语气带着不容耽搁的急切:“那你赶紧去卫生间找他,叫他立刻马上过来,动作抓紧点!快去!” 林以青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起凉水往脸上扑,总算把脸上那股燥热压下去。 终于结束了,可累死他了。刚来就要遭受这些,他真的命很苦。 林以青抬头看向镜子,刚才一通乱跳出了满身汗,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粉底晕开,眼线也有些脱妆。 妆闷得脸上黏乎乎的特别难受,他干脆索性直接抬手,把脸上花掉的妆一并卸掉。感谢劣质化妆品,要不然单凭清水还洗不掉呢。 厚重的底妆一拿掉,整张脸瞬间轻快不少,也没有闷闷的束缚感,林以青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加油!” 他随手抽了两张纸巾,按在脸上吸干水渍。 导演从卫生间隔间走出来,就来电话了,接通传来策划的声音。 “导演,面试的人看完了吗?定下合适的新人没?” 导演语气满是无奈和吐槽:“你以为选人是挑大白菜呢,随随便便就能敲定一个?今天来面试那几个,没一个能打的。” “要么外形条件撑不起镜头,要么性格放不开,一个个一点综艺感都没有。” 策划那头有些诧异:“我看他们发过来的简历照片都挺好的啊,长相也都还算帅气,不至于这么差吧?” 导演嗤笑一声,半点不留情面:“那都是精修P出来的,能当真?我今天面试有个男的,简历上吹自己是九头身模特,我一见到真人,差点以为他腿截肢了。” “九头身是老鼠的头吧,不过他同事路过长得真不错,我顺手把他同事叫进来面了,这才算订下来一个。” 策划忍不住叹气道:“现在科技太发达,PS简直离谱。求求上天赐给我们几个纯天然的超级大帅哥吧,咱们节目太需要颜值撑场面了!” 导演翻了个白眼,回道:“你以为顶级帅哥是大街上随便就能撞见的?哪有那么容易。” “我跟你说……” 导演话正说到一半,目光看见正站在原地拿着纸巾擦脸的林以青。少年刚卸了妆,素面朝天,额前微湿的碎发贴在额头,眉头微蹙,清晰的下颚线还滴着水珠。 导演瞬间刹住话音,眼神牢牢定格在林以青身上,电话那头的策划迟迟听不到动静,疑惑地不停喊:“喂?导演?还在听吗?怎么不说话了?” 连着喂了好几声,听筒里只有沉默。 导演压根懒得搭理,手指直接一按,毫不留情地把电话给挂了。 顶级帅哥来了! 第7章 洗手了吗? 纸巾吸干脸上水渍,林以青随手将纸团丢进垃圾桶,正准备离开洗手间。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恋综导演快步走上前,目光直直落在林以青脸上,眼底满是惊艳,语气不自觉十分温柔:“小伙子,你等一下,我问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以青看着导演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手,他刚才好像刚从厕所出来。 “……你洗手了吗?” 导演没料到自己会被问这个问题,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反应过来后尴尬地走到水龙头旁认真搓手。 水流哗哗作响,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艺文喘着气冲进来,一眼就看到林以青,压根没留意旁边的导演,急急忙忙拉住林以青:“以青经纪人找你有急事。” 也不等林以青应声,拽着他就往外快跑。 导演还湿着双手,见状瞬间急了,连手上的水都来不及擦,甩着湿漉漉的手,快步追了上去,隔着老远扬声喊:“哎!小伙子你别走!等一下!我还有话要问你!” 陈艺文拽着林以青一路快步往外跑,他一边跑一边好奇问,“刚刚洗手间里那人是谁啊?看着不像咱们这边的工作人员。” 林以青被他拉着快步走,有点喘不匀气“不知道,不认识。” 林以青反问他:“经纪人突然找我,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陈艺文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就只让我赶紧把你叫回去,说是天大的好事,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两人脚步不停,急匆匆往商场中厅聚集赶,身后还隐约能听见导演远远追来的喊声。 陈艺文回头瞟了眼身后追来的导演,小声嘀咕道:“那人一直追着我们,不会是私生吧?” “你做梦呢?咱们连正经粉丝都没,哪来的私生。” 两人狂奔赶回场地,停下脚步后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喘气,林以青累得脑袋发懵,觉得自己今天太倒霉了。他默默叹气,今天已经糟到这份上了,总不可能更倒霉了吧。 刚平复下气息,经纪人满脸激动地快步走过来,张口就道:“以青,快准备一下,你们再上台表演一曲!” 林以青当场气笑,原来倒霉是没有尽头的。 他一脸无奈地看向经纪人:“还要再跳?那跳什么?唱什么啊?” 经纪人眼里满是亢奋,“这可是大热rapper顾叡亲自点名,让你们再唱一首!你不知道,他可是当下顶流最火的rapper,刚才你们表演的那首rap,就是他的作品!” 林以青:哎呦,合着就是他啊!那首没什么内涵、听着乱糟糟的rap是他的啊!呵呵。从此,这个叫顾叡的,就是他的敌人! “顾叡特意点了首现在短视频上超火的新歌,就是那种简单的唱跳,动作不难,旋律也上口,你们团之前不是正好练过吗?上就行了。” “可我妆都在洗手间卸掉了,现在怎么上台?” 经纪人拍了下额头,“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快啊,好好的妆怎么说卸就卸了。” 说着凑近打量了林以青两眼,上下扫了一圈,咂了下嘴:“你这个…我瞅着反倒比你今天化妆完好看多了,五官更利落了。” 林以青骨相周正,五官轮廓利落,眉眼鼻梁都长得十分精致。化的浓妆一盖,厚重底妆糊住了原本的肤质,生硬的眼妆和过白的色号显得整张脸僵硬又刻意,硬生生把天生的灵气盖过去,看着假假的,像网红流水线出来的硅胶整容脸。 此刻妆容一卸,素面朝天,肌肤干净清透,妥妥的清水芙蓉,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经纪人压根不给林以青推脱的机会,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别纠结了,咱们素颜照样能打嗷!赶紧上去,别让观众等着。” 伴奏响起,舞台灯光落下,林以青站在队伍正中间。 他抬眼的那一刻,素净脸庞不加半点粉饰,骨相优越,台下的恋综导演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怔住了。 万万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在心里暗自嘲讽,视作草台班子凑数的人,竟是方才在洗手间一眼惊艳的人。 导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会有人洗把脸,气质和颜值差别就能大到这种地步?是洗脸的问题吗? 这个男人,他一定要让节目组得到他! 顾叡原本漫不经心地等着看第二场热闹,还准备随时吐槽两句。 灯光聚拢,站在舞台正中央的林以青抬眸那一刻,顾叡眼前竟像晕开了一朵朵粉白的桃花,心跳乱了节奏,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重,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悸恍惚,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冒出来——完了,他的天命真子降临了。 人甚至无法共情五分钟前的自己。 顾叡眼里哪还有半点嫌弃,戏谑。 明明林以青跳得有些生疏,偶尔同手同脚跟不上节拍,在他眼里却透着股笨拙又软萌的可爱。转头走位不小心转错了方向,愣在原地的小模样也格外招人。 就连跳得费力时忍不住抿唇蹙眉、微微龇牙的样子,都像只努力营业的小奶猫,乖巧又惹人怜惜。 累得呲牙咧嘴,快要吐了的林以青: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换人了?] [果然要让好看的孩子站中间] [虽然跳得依旧难看,但长得好看的人站中间确实赏心悦目] [这个是直播美颜吧] [wc,太**好看了] [这人谁啊,这个颜值竟然没火!] 旋律渐渐到尾声,最后一段节奏落下,林以青随着队形定格在原地,摆出收尾的ending pose。 经纪人站在台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弹幕,眼神敏锐得像捕捉商机的猎手,林以青这架势绝对要火,挡都挡不住。 经纪人立刻反应过来,调整角度,径直对着林以青来了个近距离怼脸直拍。 镜头拉近,琥珀色眼眸在镜头放大。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晶莹剔透的水晶,清晨竹叶上的露珠,山间潺潺的溪水,阳光下朦胧的雾气…… [姜子牙呢?马上把这个人给我封神] [这个人想不想要我的VX号] 第8章 丑男人就死定了! [救命!中间这位颜值直接杀疯了!] [是素颜吗,吊打圈内一众演员了] [我仅用0秒接受自己已婚的事实,老婆好美!] [如果调戏别人的老婆能让你们开心,那我只能说:请大便] [为了他我愿意变成上门修水管的工人;隔壁刚放学的男高中生;在公司很受欢迎的后辈同事;表面温柔的竹马;死鬼老公留下的比他小三岁的养子;班上不起眼的阴暗同学;巷子里尾随的社畜……] [直播间还来了个马丁] 满屏刷屏的“老婆”二字,一条接一条,顾叡脸色沉下来。 什么老婆?这群人懂什么?一个个张口就喊老婆? 下一秒顾叡伸手按了直播界面的关闭按钮,干脆利落。画面瞬间黑屏,热闹的直播间,就这么被他关掉。 顾叡正襟危坐,打算独自欣赏。没曾想这边刚关完,商场活动的官方直播也跟着切了画面。 经纪人本来还想借着林以青出圈的颜值多蹭会儿流量,没打算关直播,可队友个个累得直揉腰,实在撑不住。 尤其林以青,累得双腿发软,浑身脱力,整个人简直下一秒就要退化成两栖动物,直接四肢着地在地板上爬着走了,经纪人见状也只能无奈作罢,任由直播关停。 林以青只是一个每天熬夜吃垃圾外卖,一坐坐一天,起来全身骨头就咔咔作响的普通学生,跳这么半天,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直播关停,队友一个个瘫在旁边揉胳膊捶腿。经纪人看累到快虚脱的几人,“行了行了,今天也够本了。” 她开口:“等下回去我给你们每个人再加五十补贴,都好好歇着去。” 林以青:好小方的一个人。 经纪人看着一群年轻人东倒西歪瘫在地上,“都赶紧起来,别往地上瘫,商场地板多凉,躺着容易着凉。” 众人闻言慢吞吞撑着身子起身,个个眉眼耷拉着。林以青费了好大力气才直起身,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麻木地跟着队友排成一队慢悠悠往商场出口挪。 像五个僵尸,一个舞王僵尸带四个伴舞。 一行人走出商场大门,面包车停在路边,弯腰正要上车。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略带慌张的呼喊。 恋综导演一路小跑追过来,几步冲到车边,伸手拉住车门边沿,喘着粗气拦住众人,急切开口:“等一下!先别上车,稍微留一会儿!” 导演原本打定主意,打算看完表演等演出结束再去找林以青搭话递邀约。 谁料他整个人看入了神,等他回过神,再往台下人群里看,哪里还有林以青一行人的身影。 导演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踮着脚尖往四周张望,才看见他们走出了商场大厅,都快走到路边的车上了。 导演拿出高中体测的速度,好不容易追上一行人,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工作证件,递到众人眼前。 他态度诚恳客气,目光落在林以青身上,笑意热切:“各位稍等!您是他们的经纪人吧?” 经纪人接过证件仔细看,点点头。 “我是番茄网站综艺部的导演!我姓王,刚才在台下偶然看见这位帅哥,特别投缘!气质长相都太合我们新综艺的选人标准了!” 说着他微微前倾身子,“不知道你近期有没有空闲时间,愿意来参加我们网站全新打造的直播恋爱综艺?待遇和资源都好商量。” 林以青耳朵灵敏地捕捉到“直播恋爱综艺”几个字眼,想都没想就连连摆手,语气干脆,“不去不去。” 他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没有任务,没必要平白给自己揽活儿,他不会干自讨苦吃的事儿。 导演脸上的笑意僵住,显然没料到林以青会这么干脆地拒绝。 要知道他们这档恋综可是当下顶流大热综艺,圈内多少人挤破头,想方设法往里钻都未必能拿到名额,没想到林以青居然一点不心动,一口就给回绝了。 导演非但没气馁,反倒被林以青这拒绝勾得更来劲了,往前又凑了两步,“帅哥你可别着急回绝啊!我们这档综艺投入可是顶格配置,幕后团队,宣传资源全是顶配!” “等节目一开播,必定爆火出圈,你可别错过!” 林以青弯腰利落钻进面包车,抬手要拉上车门。 谁料导演眼疾手快,侧身一弓身子紧跟着就挤了上来,熟门熟路地坐进车厢里。车内刚好还空余出一个单人座位,他半点不拘谨,稳稳坐下,一副不打算轻易离开的架势。 经纪人坐在副驾回头,“您说的是什么综艺。” 导演立刻精神一振,知道这事还有转机,赶紧往前倾了倾身子,“是番茄重磅新推的直播恋爱综艺,定名就叫《从今天开始恋爱吧》!而且是少见的全男嘉宾配置,题材新颖,尺度有看点,平台砸了大资源力捧,开播绝对引爆热度,铁定能大火!这种天赐的曝光机会,可是走过路过万万不能错过的!” 经纪人拿出手机点开搜索栏,输入综艺名字一查。 页面弹出来,番茄台官方筹备热搜,制作团队,资源造势,确实是眼下最被看好的王牌新综。 经纪人不由心动,这可是送上门的爆红捷径。可转头一看身旁林以青一脸淡然,闭眼靠窗装死,油盐不进的模样,在心里叹气,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这死孩子怎么就不懂得把握住呢。 导演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他随手接起,电话那头是副导演的声音,开口就问他人跑到哪儿去了,吃不吃饭了。 导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得意,“还能在哪?就知道吃饭,我这边撞见个顶级大帅哥,气质长相全都拔尖,正忙着挖人上综艺呢,先不跟你多说了!” 电话被导演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那头的副导演看着面前刚上来的饭菜,满脸哭笑不得,忍不住对着黑屏的手机咬牙。 “刚才是你喊着饿得慌的吧!这什么人啊!”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帅哥,要是你找得是个丑男,老王你就死定了!” 第9章 剧本设定 王导兴致勃勃地跟经纪人掰扯起上综艺的好处。 “妹子我跟你说,咱们这可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网综!全男嘉宾阵容本身就自带话题度,网友就吃这种男生互动的流量。” 他扳着手指说得头头是道:“平台给的首页置顶,嘉宾只要稍微有点氛围感,轻轻松松就能圈一大波粉。更何况咱们孩子这个颜值!” “而且待遇这块绝对放心,后续综艺播完立马能接商务代言,稳赚不赔的买卖!” 经纪人听得十分认真,王导越说越起劲,足足说了好几分钟,见经纪人全程赞同点头,王导心里底气更足了,觉得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他停下话头,满怀期待地转头,想去问问一旁靠窗坐着的林以青,心思有没有松动、愿不愿意松口答应。 可视线转过去,王导看见林以青脑袋歪靠在车窗玻璃上,睡着了! 王导自己嘴都说干了,结果转头一看,正主压根没听进去,合着他刚才唾沫飞溅讲了半天,纯属白说了! 真是…… 偏偏看着林以青那张漂亮脸蛋,脾气都生不出来,只能暗自叹气! 这完全就是神的脸蛋啊! 王导心里越发欣赏,他暗暗点头,要是随随便便三言两语就被哄得答应,一点架子和主见都没有,反倒落了下乘。 越是难请,越是有脾气,就越有潜力! 经纪人看着王导,表面笑嘻嘻,心里呵呵呵。 还用得着你特意来劝?就他们这个小破糊团,资源少得可怜,别说上热门恋综了,平日里能接到走穴这种小活儿,都已经算难得。 可偏偏你看中的林以青本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她哪里劝得动?再说了,这帮小孩根本管不住。 经纪人忍不住想起自家公司的来头。 大老板原先就是开艺术兴趣班的,普普通通过日子,后来赶上拆迁,一夜之间成了富二代。闲得无事,索性把兴趣班改成了小型娱乐公司,挑了几个长相不错的孩子养着玩。 老板根本不靠他们赚钱,名下大把房产收租就够衣食无忧,对这帮孩子向来放养,上头不上心,底下的自然也跟着佛系。 经纪人暗自摇头,带这么一群躺平小孩,再好的路摆在眼前,人家不乐意,她也没办法。 经纪人小声安抚导演:“您也看见了,今天表演,几个孩子忙到现在,实在是累狠了,撑不住睡着也正常。” 王导放低音量,“没事没事,孩子累我能理解。那就我就不打扰他休息了,妹子你好好帮我劝劝,这么好的苗子可别埋没了!这机会真的难得,错过了可惜一辈子!” 经纪人点头:“我回头跟他好好聊聊,等他休息好了我问问他想法。” 王导这才满意,却没立刻下车,时不时偷瞄一眼熟睡的林以青,越看越满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给林以青在恋综里安排清冷美人的人设,铁定能引爆直播间热度。 话不用多,待人疏离,偶尔眉眼微动就自带破碎感和氛围感,虽然人还没请来,但人设已经敲定好了,王导又开始琢磨适配的搭档。 配张扬的相冲,配禁欲的相似,配霸道的不搭……最合适的还得是忠犬型的! 王导光是在脑子里脑补两人同框互动的画面,都觉得红票子在向自己招手了。 王导看着睡得安稳的林以青,对经纪人说:“妹子,那咱们先互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了过去:“等孩子睡醒了不忙的时候,咱们再慢慢细谈。综艺的细节我都可以跟你一一细说啊。” “我是真心看好他,这机会难得,你也多帮我撮合撮合,咱们后续随时沟通。” 经纪人拿出手机扫码添上好友,王导存好联系方式,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靠着车窗熟睡的林以青,哎呀这小财神爷! 车子停下,王导见林以青还睡得沉,便轻手轻脚起身,跟经纪人低声道别。 车厢里安静下来。 经纪人转头瞥了一眼依旧靠在车窗上不动的林以青,马上戳破:“行了,人都走了,别装睡了。” 原本一车耷拉着脑袋,快要栽倒的队友们,一个个都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眼睛盯着林以青。 林以青掀开眼皮,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不去那个恋综。” 队友们全都支着耳朵听,林以青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还是全男恋综…” “全男恋综怎么了?同性婚姻合法都多少年了,早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人家节目光明正大做恋综。” 林以青可是有对象的人。虽说对方长什么模样,高矮胖瘦,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可名分摆在那儿呢。 他挠了挠脸,越想越别扭,“023真奇怪了,我怎么还谈上谈恋爱了?。” 023:“真是你谈的!你每次穿越世界,我都帮你把前面的记忆封存,为了防止记忆太杂对你产生影响。可架不住你每到一个世界,都要问我谈对象的事。” “索性上个世界我直接给你留了一缕‘谈过恋爱’的记忆,免得你次次都纠结该不该动心,该不该接触。” 林以青:哦! 林以青还在琢磨023那番话,兜里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抬手接起,听见一道熟悉的夹杂着淡淡嘲讽感的嗓音。 那腔调、那说话的劲儿,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林以青:这不是我表哥的动静吗! 林以青抬手朝经纪人示意一下,自己要接个电话。 “青青,你在哪儿呢?” “今晚有空出来一块儿吃个饭吧,我刚接了份工作,正好就在你们这座城市,特意过来看看你。” ———— 林以青不答应 导演:这孩子有态度,不媚俗。我喜欢!一定要拿下! 林以青答应 导演:这孩子真聪明,识大体。我喜欢!一定要拿下! 第10章 表哥 “搞什么,我刚看上就关?” 顾叡这边把自己直播关掉,就是为了仔细欣赏林以青的舞台,结果人家那边也关了! 虽然林以青的舞台并没有什么观赏价值。 没法接着看直播,顾叡寻着记忆点开wb。 “闪耀少年…” 顾叡凭着方才瞥见的团名点开wb。搜索栏弹出一堆零碎无关的营销热搜。 “烦死了,wb天天给我推送一些我不感兴趣的东西。” 翻找半天才扒出林以青所属小男团的官方账号,粉丝只有寥寥几千个,不少还是买来的僵尸粉,头像清一色空白默认。 数据冷清,糊的彻底。 顾叡点开他们的微博,最新一条还是上周团走穴去某个小学表演的路透图。林以青动态点赞是两百三十四,顾叡顺势点开同队的另一位队友的动态,点赞竟然多出整整十个! 顾叡反复切换两个个人博比对,从配图文案到发布时间挨个核对。 “凭什么啊!” 在顾叡看来林以青完全就是天生爱豆! 长得好看,唱歌有特点,跳舞也聪明,懂得借助他人。 这群路人的审美实在一般。他和这些不懂林以青的人没话说,真的。 顾叡看两边相差十个的点赞,心口莫名堵起一团气。虽然他平日里随手发一条wb就动辄几百万点赞,但他从来也是扫一眼就置之脑后。 可眼下就差区区十个点赞,林以青落在队友后头,顾叡心里难受,干脆利落给林以青购入一千点赞。 不过半分钟,页面数据甩开隔壁队友一大截。顾叡点点头,“这才对。” 顾叡切出用来潜水的小号,关注了林以青的个人微博。他本意是顺着主页找找林以青的粉丝群,官方后援会,这样往后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林以青的日常动态。 可来来回回找了半天,没有?! 顾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亲手注册林以青首个个人后援会,虽然眼下只有自己一个人关注,但他却生出满满的成就感。 等着吧内娱,我宝宝这颗紫薇星来了! —————— 林以青低头拢好针织外套的领口,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刘海。简单收拾完,背上帆布小包,准备去和表哥约定好的晚餐。 林以青指尖摩挲着包带,“023说起来,我希望这个世界的表哥,别和我原本世界里的那位一样。” 023疑惑追问:“怎么了?原来世界的表哥对你不好?” 林以青表情复杂,“不是,他对我挺好的。就是……”话说到半截,“算了,你一会儿见到就明白了。” 林以青带上房门,顺着导航朝着约定碰面的餐厅走去。他本来是打算打车去的,但一看存款余额,觉得还是过于奢侈了。 二十多分钟步行,林以青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临街的西餐小馆。隔着落地玻璃窗,他一眼就看见靠窗座位上早已落座的人影。 林江映,林以青的表哥。职业模特,实打实一米八五的高挑身形。小头衬得肩颈线条十分利落,一双长腿交叠在桌下占了大半空位。 眼型生得狭长偏细,眼尾微微上挑,视线轻飘飘扫过来时,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睥睨感,仿佛周遭人和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天生带着漠然的傲气。 没变,这个样子绝对还是他。 林江映从座位上站起,一米八几的身高站在那里跟一堵墙一样,“青青你可算来了,怎么现在才到?” “走路过来的。” 023:“宿主你表哥这不挺好的吗,处处替你操心。” 林以青:“他是挺好,就是嘴巴太…恶毒了。” 林江映语气惋惜:“你瞧瞧,当初家里拦着不让你去当练习生是对的吧!” “你现在又没名气,又没钱,这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但凡接着念书,估计也都拿到博士学位了。” 林以青:其实接着念,现在博士也没有毕业。 023:“哇塞,又没钱又没名气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啦!” 林以青:“这是基本操作。” “你说你唱跳都不行,还耗在爱豆圈子里,这不是纯属折腾自己吗。出门连打车都舍不得,过得拮据成这样。” 林江映数落不停。 林以青:好表哥,你每句话都像水果刀,挨个往身上扎。 023在脑子里嘀嘀咕咕:“他今天要把你扎成筛子喽,宿主。” 林江映数落完,从身旁的限量包包翻出一张银行卡,啪地拍在茶几上,“行了行了不说你了,对自己大方点,拿着随便花。回去马上把身上这件旧针织衫换掉,长得这么好,别穿的这么普通。” 林以青早就习惯他的办事风格,指向桌子上的银行卡:“这回里面有多少?” 林江映撩了一下侧边的头发,拿起桌上的柠檬茶,满不在乎。 “十万。” 林以青眼底闪过诧异:“十万?表哥你这是抢哪个银行了?” “我接了一个恋综。”林江映撇撇嘴,“本来那种谈恋爱的破综艺我看都懒得看,一群骗子。我们公司一直和我抢开场的一个丑模特报名参加了。” “今天导演来面试,你说他长得难看,比例也不好,能当上网站模特都谢天谢地了,非和我这种超模抢什么呢!”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长得丑就不要参加节目,光屁股拉磨,转着圈的丢人。” “我本来是去看他的笑话的,谁知道可能也是我天生丽质吧,导演看上我了。跟牛皮糖似的缠得我躲都躲不开,那破节目纯纯浪费我空闲时间,要不是报价实在可观,说破天我都不去受罪。” 林以青觉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世界因为没他的任务,他也没怎么看剧情走向,可一想到表哥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要进直播恋综…… 第11章 舔狗 023:“表哥还挺大方。” 林以青拿餐巾纸擦擦嘴,“他不缺钱。” 林江映的入行缘由十分经典,高中放学约同学吃饭,被星探一眼相中,追出三条街,执意要签下他做模特。 得天独厚的外形让资源源源不断主动找上门,到林以青高三那年,林江映已彻底在模特圈立足。单月收入,远超普通打工人半年薪资。 “那他对你挺好啊。” “我表哥他是gay。”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林以青接着往下解释,林江映自身挑剔到极致,择偶标准高得离谱。又要完全听他的话,又要不能太依靠他…… 这么多年挑挑拣拣,始终没能遇上合心意的。 “我比他小六岁,他说等我以后成家生孩子,让我的小孩替他养老送终,所以现在对我好点。” “但其实我知道他说的也是玩笑话。我表哥这个人除了嘴巴贱一点,性格不好相处一点,为人挑剔一点之外,其实还是很好的。” “023,原著的剧情线里,有我表哥这个人吗?” “宿主稍等,立刻调取本世界剧情档案。” 023梳理剧情信息,把和林江映相关的全部剧情完整输送。一幕幕原著既定的剧情在林以青脑中浮现。 原著里,林江映签下全男恋综邀约,初入录制营地,就对清冷高校教授一见钟情。眼高于顶,从不对谁弯腰的超模,整档综艺都围着教授打转,想方设法献殷勤。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衣食起居全有助理打理的人,从零钻研厨艺,笨拙学着煲汤做菜,只为每日给教授送上亲手烹制的餐食。 可教授早就心有所属,一片真心都放在慕辞身上,对林江映所有示好视而不见。付出得不到半分回应,对教授的爱慕慢慢扭曲成对慕辞的嫉妒。 林江映开始在节目里处处刻意刁难针对慕辞。他依仗自身超模的名气与粉丝基数,暗中带节奏引导自家粉丝,捏造不实黑料,煽动舆论大范围网暴慕辞。 慕辞身后的几位追求者不忍看着慕辞无端遭受骂名,搜集林江映恶意引战,刻意抹黑的证据,联合节目组与资方施压。 最终林江映丑态败露,被强制从恋综里除名,圈内资源一夜清零,代言、杂志合作尽数解约。事业崩塌之后,先前被他煽动过的极端狂热粉丝因爱生恨,偏激之下重伤林江映,致使他面部留下永久性伤疤。 风光半生的超模再也无法立足时尚圈,受不了落差与旁人指点,抛下过往所有身份,远赴小城隐姓埋名度日。 林以青眼珠子险些脱框掉在地板上,眼睛长在外太空,睥睨全世界的表哥,当舔狗?! 023还特意给他播放了视频,林江映在节目录制的厨房里,挽着高奢衬衫的袖口,指尖沾着葱花,耐着性子站在灶台前煲汤。 林以青眼睁睁瞧着林江映耐着性子将方才熬了许久的汤舀出,选配精致白瓷汤碗,摆盘精致,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缓步送到教授面前。 可教授垂着眼翻找食材,压根没正眼瞧他,客套话都吝于给,侧身走向另一侧料理台,系上围裙,专心给慕辞筹备早饭。 精致的汤孤零零搁在桌边,林江映端着汤的手僵在半空。 林以青下意识搓了搓胳膊,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撞见恶鬼都没此刻惊悚。 “别给我放鬼片了!” 餐桌暖光落在餐盘上,盘中龙虾意面酱汁浓稠,大块龙虾肉铺在意面上。林江映只浅尝一口便放下叉子,蹙着眉毛嫌弃这盘面调味不够地道。 林以青埋头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囊囊。 林江映给他抽了一张餐巾纸,递到他手边,“你吃不出来难吃?” “还行啊,味道挺好。”林以青咽下嘴里的面回答。 “天生木舌头,吃什么都觉得香。”林江映语气带着惯有的嫌弃。 林以青放下叉子,认真的说:“哪有!我能吃出来!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就难以下咽!” 这话戳得林江映心头泛起怜惜,轻叹:“也太可怜了。等我恋综录制结束,正好要去I国出席高定大秀,顺路带你去当地老店吃正宗意面,这家的根本入不了口。” “不去,没钱。” “故意寒碜我?跟着我出门什么时候要你掏钱?你辛辛苦苦攒的那点工资,连我一箱油都凑不齐。” 饭后林以青盯着桌边那碗被林江映冷落的面,开口发问:“表哥,你会为了喜欢的人亲手煲汤吗?” 林江映正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我不会做饭。” “那你愿意为对方学吗?” 林江映漫不经心:“我不喜欢会吃饭的男人。” “……比如!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行行行,你说吧。”林江映把镜子合上,看林以青要说什么。 “打个比方,你费心煲汤,认认真真摆盘送过去,人家一眼不瞧,转头就去给别人做饭,你能受得了吗?” 林江映瞪眼仔细地打量林以青,暗自琢磨这人怕是碳水吃多了,才凭空扯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面吃多把脑子吃坏了?晕碳了?怎么会问出这么可怕又愚蠢的问题。” 林以青瞬间舒坦。 这才是他表哥,刚才023给他播放的那个小心翼翼讨好教授的林江映,应该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 但林以青一想到林江映要录制恋综,就发愁。按林江映妈妈说得他就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嘴还没个把门的,喜怒全挂在脸上。 镜头最是苛刻,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林江映平日在熟人圈子里肆意惯了,没人较真,可真放到全网观众的眼皮子底下,保不齐哪天脱口而出一句不合适的话。 林以青瞥了眼一旁漫不经心玩手机的林江映,暗自叹气,越发笃定大姨的评价没有说错。 023:“那你干脆跟着他一块儿去好了,导演本来不也邀请你了吗。” 林以青耷拉着脑袋:“我不爱抛头露面,我只想变成一个阴暗见不得光的地老鼠,谢谢。” “就当散心了,不去你还惦记。” “哎~” “想去就去呗,待得不顺心咱们随时抽身走人。” 第12章 鬼图 顾叡愤怒了。 他打算考古一下林以青的过往,结果发现根本没有! 只有官博里那几条藏在夹缝里的模糊人脸。没有精致布景,没有专业打光,镜头大多是手机后置,画质时好时坏,取景也随心所欲。 顾叡想要搜罗两张高清美图设成壁纸,在各大社交平台来回找了半天,愣是一张都没有。 能找到的全是画质压缩严重的截图,画面都糊成马赛克了,别说氛围感写真,就连一张正常清晰的半身照都无处寻觅。 顾叡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疯了。脑海里浮现自家厂牌的某几位rapper。 长得勉强拟人,日常邋遢偶尔普通。就这样出门逛超市,跑通告,门口永远蹲守大批站姐,长枪短炮一字排开,从下车到离场全程跟拍。 当天就能产出几十组超修图。 他不懂了!林以青就是很完美呀。在顾叡眼里,林以青容貌出众,骨相优越,气质更是整个娱乐圈难找,样样拔尖,怎么看都该被大众看见,走向亚洲冲向国际。 那些人明明远不及林以青,却坐拥源源不断的资源,反观样貌气质绝佳的林以青,全网连一张能拿出手的照片都搜罗不到! 顾叡:这个世界有恋丑癖。 不甘心就此作罢,顾叡盯着手机里林以青模糊的镜头,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既然没有站姐愿意拍摄,那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顾叡丝毫没有拖沓,点开购物平台。什么索尼哈苏,通通拿下。付完全款,看着页面显示次日极速发货的提示,顾叡终于松了口气,彻底把自己困在了家里,一门心思埋头钻研摄影与美工相关内容。 偌大客厅茶几上铺满了资料,人像教程,光影技巧,黄金构图,调色手册……分门别类堆了半桌。 遇到重点就低头写到笔记本上,全身心沉浸其中,手机静音扔在角落,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浑然不觉,赫然已经进入心流状态。 经纪人拨打好几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担心他在家出什么意外,焦急驱车直奔顾叡家。 推门的动静依旧没能惊扰埋头苦学的顾叡,经纪人看着满地书本,掐腰站在顾叡身后观察他。 顾叡笔尖不停,察觉到身后有人,头也没抬,随口说:“有事说事,没事别打扰我学习。” 经纪人:学习?你一个全社会最用不着学习的职业rapper,竟然在学习! “你最近到底抽什么疯?窝在家里啃摄影书?你要转行啊?” 顾叡草草应付两句,“嗯嗯,你先别打扰我,忙着呢。” 经纪人看着他这副头也不抬的模样:我靠,真要转行啊! “你先尊重我一下,先别学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没看到我这正忙着呢吗!你不学习,不要打扰我学习行吗?不学习的孩子,不要打扰想学习的孩子。” 顾叡被他烦的没有办法,这才短暂抬头,但心里还惦记着没弄懂的人像光影,为什么在那个光要打在面中,而不是打在轮廓? “我来可是有正事的!” 顾叡抬眼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一会儿说的不是正经事儿,我就打死你。 经纪人顺势说起正事:“番茄台新出一档恋综,节目组托人递了高层邀约,诚心想邀请你参加录制,我过来问问你的想法。” 顾叡:你来打扰我学习就是因为这件事! 指尖不耐烦地叩了两下笔记本,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你没病吧?我是做说唱的,跑去上恋爱综艺凑什么热闹?浪费我时间。” 经纪人早料到这个结果,抛出重磅消息:“这回真不一样!我托圈内熟人挖到内部小道消息,宋影帝也去!” “哪个宋影帝?” “啧!娱乐圈还有几个宋影帝!” 顾叡把钢笔往笔记本上一搁,“别说是宋影帝,就是张影帝刘影帝我也不去啊!” 经纪人一愣,还想开口,就听顾叡一本正经,格外认真地说道:“我如今早已心有所属,身心全数都要毫无保留托付给他。精神也好,身体也罢。” “我没法去参加恋爱综艺。要是被迫配合节目剧本和别人炒作互动,只会玷污我干净纯粹的心意,弄脏我的灵魂。” 恰在此刻,快递派送提醒弹出,是他加急预定的相机到货通知。经纪人下意识侧目扫过,猝不及防看见他的锁屏壁纸。 一张高糊的肉色看不清人样的照片。 “我靠,你壁纸怎么用鬼图啊!你最近中邪啦!我真的领你去医院看看了。” 顾叡飞快捞过桌面上的手机揣进怀里护住,“你怎么偷看别人手机?” 他语气不满,方才经纪人那句鬼图气死他了。 “什么叫鬼图?!不会用词干脆把舌头捐出去。” 他指尖贴着锁屏,看着壁纸里糊成一团的人影,眉眼软了半分,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宝贝,你以后嘴巴放干净。” 旁人眼里离谱的阴间糊图,落在顾叡眼里全然不一样。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里模糊的人影,脑中浮现直播里的林以青,唇角不自觉扯出一抹藏不住的笑,低声呢喃:“我的宝宝。” 经纪人:我并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 第13章 人丑 林以青和顾叡同台连线的直播结束没几个小时,零散的切片就迅速在短视频平台传开。 最开始只是路人整活网友随手剪辑,截取直播间里的片段,林以青唱顾叡的歌,结果快要窒息,脸憋的通红,没找准调子跑调破音。 剪辑配上搞怪配乐字幕,大多是玩梗打趣,评论区全是乐呵呵吃瓜的路人,热度慢慢爬升,几条短片轻松破了几十万播放,属于网友自发玩梗的良性出圈。 [见过死亡摇滚,还没见过死亡rap] [现在见到了] [不过这首歌确实难唱,感觉没有换气口] [顾叡厌氧菌长大的吧] [顾叡几个肺啊,这么一长串说下来都不喘气儿?] [这个男团叫什么啊,怎么搜不到] [三年老粉在此,叫闪耀少年] [你顾哥是肺片成精了] [顾叡也不行啊,这么多年都没学会换气] 林以青和表哥吃完饭,闲来无事刷会儿手机,就看见自己满屏乱飞的切片,尴尬得忍不住磨牙。 无妨,无妨。 等陪这个世界的表哥走完剧情,他就马上逃离,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他就当没有发生过。 林以青长舒一口气,把手机放下双手搓脸,觉得自己苍老了三十岁,一下子步入中老年生涯。 可马上不知是谁率先带节奏,一批顾叡唯粉揪着跑调片段断章取义,去掉顾叡调笑的前后完整镜头,只留存林以青唱崩歌词的画面,配上引导文案,咬定林以青刻意乱唱,故意糟蹋顾叡的原创曲目,靠这件事博眼球,捆绑顶流恶意炒作蹭流量。 [呵呵,故意的吧] [那么难听,是正常人能唱出来的吗?绝对是故意的] [拿这个炒作真新鲜] [也是让他蹭到大的了] [长得丑想的还挺美,你顾爸爸不是那么好蹭的] [其实直播卸完妆后长得还…挺漂亮的] [上面那个蛤蟆腿藏不住了] [我就一句话,正常人绝不可能唱那么难听,绝对是炒作] 林以青:谢谢,已经被剥夺正常人身份。 顾叡粉丝大批量涌入视频评论区,还想去林以青个人社交账号控评讨伐,结果发现根本没有,无法选中。 世界纷纷扰扰,顾叡在刻苦练习摄影技术。 他潜心琢磨人像摄影,一个电话把闲来无事的厂牌成员抓来充当免费模特。 “你们没事吧?没事来我这儿一趟。” “什么事儿啊?” “你们来就知道了。” 几个rapper还以为大哥有什么要紧事,立刻穿裤子飞奔赶来。结果来就是当免费模特。 “合着你专程喊我们过来,就是专门给我们拍写真?” 顾叡调试相机,闻言嗤笑一声:“美的你们,谁闲得专门拍你们,我想看你们打开电视找动物世界看不行吗?我是要练人像拍摄。” 有人撇撇嘴吐槽:“你要拍拿相机上大街上照去呗,非要薅我们过来。” 顾叡:“别磨磨唧唧抱怨,安心配合两天,过阵子筹备新专辑,抽空挨个给你们写单曲。” 方才还嘟囔抱怨的几人听见写单曲,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顾叡写单曲,别说是当人像模特了,就是当裸模他都愿意啊。 瘫在沙发上的一个rapper猛地弹起身,挺胸收腹,绷起胳膊鼓起肱二头肌,学着健美选手的经典造型,在客厅的空地上来回踱步绕圈。 “怎么样怎么样,我这身材够顶吧?抓紧开拍!” 旁边同伴不甘示弱,立刻换了个侧腰展肌的pose,胯部微顶,还刻意收紧腰腹:“别光顾着他,叡哥先拍我,我的单曲优先级得排在前头。” 顾叡单手托着相机,另一只手调镜头焦距,来回变换站位、俯拍仰拍,快门咔嚓声接连不断。 一通拍摄结束,他靠着墙边翻看相机预览,指尖滑动照片,眉头死死皱起,咂舌低声:“哎呦,丑死了。” 凑在周边探头围观成果的成员立马摆手圆场:“叡哥,这光影多自然,氛围感绝了,这不挺好的吗?” 顾叡面无表情:“丑!” 成员试探开口:“是布景?还是打光不合心意?” 顾叡抬眼扫过一圈rapper,直白戳破:“我说的是人丑。” 一旁摆着健美造型的成员垮脸,伸手指着顾叡手里的相机,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另一个相机:“说白了就是器材不行,你换那台好相机上手,肯定能拍出我的帅气。” 顾叡语气轻飘飘地:“那台是我买回来专门给我家宝宝拍照用的。你们还不够格。” 几个成员一愣,立马凑到顾叡身边,满脸诧异:“宝宝?!你谈恋爱了!” 顾叡擦了擦相机镜头,“还没在一起,不过我觉得早晚的事儿。” 这话一出,几个rapper集体瞪大眼,惊呼出声:“我靠!” 一人拍着他肩膀,一脸欣慰:“可算盼到这天了,之前找你出去找乐子你都不去,他们私底下都传你该不会你喜欢男的吧,这下谣言直接破了!” 几人还围着顾叡连连感慨,念叨总算盼到他谈恋爱,马上就有嫂子了。 顾叡:“我本来就喜欢男的啊。” 第14章 自信男人 话头卡在喉咙里,成员耍帅的姿势定格不动。所有人瞪圆双眼,一脸错愕地看向顾叡。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成员率先惊醒,慌忙拽紧身上的衣服,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一路缩到门边,“老、老大!我可是纯直男!你这……你不会是相中我们了吧?” 客厅其余人也跟着局促起来,下意识拢了拢外套。 顾叡看着这群人如临大敌、惶恐羞涩的模样,额角跳了跳,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们这帮蠢货,禁止哄抬猪价。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满是嫌弃:“看到你们我真觉得我上辈子猪肉吃太多了。蠢猪全部下凡来当我的报应了。” 接着顾叡拿出了他作为顶级rapper的深厚职业功底,犀利地挨个点评数落。 语速不快却都直戳要害,从业务短板、舞台短板说到平日里懈怠的毛病,一口气足足训了两个钟头。 “circle,你是东北人吧?” “啊…能吗…是是!我是东北人!” 顾叡看他刚才撤退的最远,“你是不是该减肥了,三个月你都快胖出两个自己了,这样开巡演我都怕你死台上!” “不能不能,我一会儿就去健身房减肥!” “那你可快点吧。再过两个月过年,你这体型可真得躲着点酸菜和粉条了。” circle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把身旁的两个成员往前推了推。替自己分散一下火力。 被推出来的两个成员低垂着头,等到训话结束,众人没了往日的闹腾,蔫头耷脑地挤在沙发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frizzle眼见顾叡还要继续说,试图转移话题。他探头探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好奇:“老大老大!先别说我们啦,快讲讲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长什么样,好不好看?” 其余人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纷纷抬眼附和。 “是呀是呀,未来嫂子…嗯…就那个你宝宝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顾叡仰头得意,林以青各方面都拔尖出众,他拿起手机摩挲着屏幕上的壁纸,不小心上滑解锁,顺手点进wb,入眼就是自家粉丝声势浩大的声讨场面。 顾叡:不敢睁开眼。 顾叡逐行细看屏幕上的内容。自家粉丝群情激愤,集体发声讨伐,为他打抱不平,为他委屈。 [顾叡他只有我们了] [我真的很想帮顾叡,但是什么也不会,到底该做什么?] [不是为什么要这么对顾叡,厂牌看不见有人蹭热度吗?] [他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顾叡无妄之灾] 顾叡心头疑惑,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因为什么?我受什么委屈了?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顾叡的思绪。 他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经纪人的声音:“顾哥,你刷到网上的热搜了吗?” 顾叡视线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看见了,正看着呢。不是,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了!我实在不懂他们究竟在激动什么。” 听筒里经纪人话锋一转:“那你看到秃子发的声明了吗?” 顾叡愣了愣,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纷乱的评论区:“声明?他发什么了?他不是还在外地录节目吗?” 经纪人叹了口气,“你自己点开微博看看吧。” 顾叡盯着屏幕,后槽牙咬紧,“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顾叡点进秃子wb主页,一眼就瞅见那条置顶微博——“不红倒是爱蹭”。 点赞和转发已飙升至几十万。 前因后果彻底明朗,顾叡盯着屏幕,简直快要被这群人的操作蠢哭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双手合十,现在只想请求上天快点把这帮蠢货从他身边带走吧。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顾叡周身低沉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坐着的几名成员相互对视,都悄悄缩了缩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压抑。 僵持许久circle小心翼翼,“老大……你还好吧?嫂子,到底是谁啊?” “不用问了,反正也没了。” 众人见他神色不对,“老大,您这是怎么了?” 顾叡从喉间闷出两声低低的“呵呵”,随即缓缓闭上眼,抬手指向身旁一人。 “现在,立刻马上给秃子打电话!” 夜色昏沉,秃子刚跟着一众同行从商K晃荡出来,手边还搂着一个漂亮的网红。 连着喝了不少酒,他脚步都有些虚浮,整个人处在半醉半醒的状态里。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眯着惺忪的眼,摸索着划开接听键,还没等开口搭话,听筒那头便传来顾叡的声音。 ”把你wb马上删掉。” “什么…wb…” “你今天发那个wb删掉!” “啊…那个呀,凭凭什么删,那个…娘炮蹭我们厂牌热度,还能便宜他…” 顾叡简直想冲进手机里面把他打一顿,怎么听不懂人话呢!再说他不是录节目去了吗,喝成这样! “你快点删了,人家没蹭我热度!你现在把人家架到火上,你让我怎么办?” 顾叡其实想直接骂他,但秃子喝酒了,一句话说不好,他再耍酒疯,顾叡怕他在乱发什么。 秃子晃了晃发沉的脑袋,酒意稍稍散了几分。听着电话那头的斥责,漫不经心地靠在路边,把网红搂的更紧。 眼下录制节目他正缺曝光度,借着顾叡的这件事,他不仅话题一路走高,甚至还拉拢不少顾叡粉丝的支持,实打实捞到了好处。 秃子不等顾叡再开口,直接按下挂断键。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身旁同行嬉皮笑脸地打趣两句,将方才的通话抛在了脑后。 他和顾叡这么多年的好兄弟,还能因为一个外人,顾叡就和他闹掰吗? 第15章 顾叡在干嘛 常新宇刚放完水,拉着裤链从角落走出来,瞧见秃子挂掉电话,随口搭话:“谁啊?这个点给你打电话。” 秃子随手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摆了摆手:“还能有谁顾叡呗,非揪着我问新专辑那首歌怎么样,絮叨得不行,什么都指着我。” “顾哥要出新专辑了?”常新宇眼睛亮了,收敛脸上的散漫神色,不经意地问。 “图哥,你比顾叡大吧?” 秃子刘图立刻挺起胸膛,开始炫耀自己和顾叡的交情。 “那当然了,我比顾叡大五岁,当初他进说唱圈还是我领的他,厂牌也是我牵的头!” 酒气裹挟着街边的晚风,秃子嘴上不停吹嘘自己和顾叡的交情,内里实则虚得很。 刘图在说唱圈多年,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作品。翻遍他的歌,通篇绕不开车子、票子、美女这类空洞内容,旋律跟风拼凑,歌词直白浅俗,全是最烂大街的流水线套路。 圈内人心里都门清,他也就借着“顾叡好兄弟”这个身份在圈里混了。靠着和顶流顾叡的交情,也混了不少资源热度,这个综艺也是节目组邀请顾叡没来,才落到他头上的。 因此走到哪儿他都要把两人的关系挂在嘴边,别人不问刘图也要自己说。此刻他半醉半醒,更是把这份依仗当成底气,没察觉事态的严重性,只当顾叡方才的催促不过是小题大做。 在他眼里,有这层“兄弟情”在,天大的事最后也都会不了了之。 常新宇听着他侃侃而谈,撇了撇嘴,你吹你M呢!面上却附和捧场,顺着他的话往下聊,顺势又套起了后续合作的话头。 “可不是嘛,我俩多少年的好哥们儿了,这事也就我们内部清楚。”刘图扬起下巴。 一旁依偎着的网红还想凑上来搭话,常新宇伸手把对方隔开。接着他上前一步,熟稔地揽住刘图的肩膀,“可以啊图哥,顾哥的新作肯定水准在线,有你把关那肯定锦上添花!” “那必须的!” “有时间能不能引荐一下顾哥……” 两人并肩往路边停着的车走去,网红拎着包跟在后面,冷哼一声。 ———— 听筒里传来忙音,顾叡直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深呼吸好几次,压下翻涌的情绪,又拿起工作机登录wb账号。 【顾叡-Gray】:近日网上相关讨论纯属虚构,在此说明,我从未觉得闪耀少年的行为存在冒犯之处,彼此交流都很正常。 也恳请各位粉丝保持理性,不要被不实言论误导,他本人十分优秀,希望大家多多包容,理性看待各传闻。 发完声明顾叡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后瘫倒进沙发,他简直不敢想林以青现在对他的看法,会不会觉得他虚伪做作?会不会讨厌他? 顾叡胡乱揉了把头发,满是无力。命运就不能放过他吗?别再让这些蠢货折腾他这个只想好好追星的人了。 林以青对网上闹得风波处于一种知道但不清楚的状态。他不爱听rap,刷到自己相关视频也马上不感兴趣,生怕一直给自己推自己的尴尬场面,如果可以林以青简直想全网封杀这些视频。 顾叡:感谢信息茧房! 此刻林以青正坐在宿舍的沙发上,听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劝说。 “这个恋综资源真的难得!平台诚意足,曝光度也高,对你现阶段提升人气很有帮助。” 林以青心里早拿定了主意,这档恋综他是要参加的。可面上还是端着几分矜持,垂着眼翻看着手里的企划案。总不能人家一提邀约,自己就立马应下,那不是显得太上赶着了! “你好好考虑下,导演和我说大热爱豆常新宇已经确定去了!” 林以青:“大热爱豆?为什么要参加恋综?女友粉死光了?” 像林以青这种一千八百线“爱豆”上恋综还比较合理,毕竟没什么粉丝,但大热爱豆…经纪公司不想干了! “……哎,对呀。”经纪人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管他了!还有宋影帝也会来,总之去了就是赚到!” 林以青“沉吟片刻”,语气沉重:“行!那就去吧。” 经纪人松了口气,笑着应下:“好嘞,我这就跟王导那边通个气。”说完拿着手机走出宿舍。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林以青百无聊赖地躺靠在沙发上,随手点开社交软件滑动页面。 看见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榜上。林以青点进去,快速扫完底下的各路争论,脸上写满费解。 “这帮人是都没别的事做吗?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吵上热搜?” 吐槽归吐槽,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位顾叡就是他今天唱的那首喘不过气rap的原创,也是点名让他们上台跳舞的那位。 敌人找到了。 林以青点进他的wb相册,呦呵!还挺帅。黑皮衣大墨镜,还是个装哥。 “这么装的人,看起来就像是天天泡在酒吧里花天酒地,处一千个对象的人。” 那顾叡此刻在干嘛? 顾叡深吸一口气,“沐浴焚香”后郑重地拿起手机,加上微信。 这是他刚才托人联系上的,圈内最著名的一位老师。 斟酌良久,他才发出第一条信息。 gray:老师,塔罗能算出他现在对我的感情吗? 第16章 去当保姆? 顾叡利落转了五百块红包。红包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马上,等我洗牌。 顾叡握着手机坐直身子,指尖发麻,深呼吸呼吸等待。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堪称最磨人的酷刑。顾叡蜷在沙发里,心绪翻来覆去地拉扯。他心里又怕又盼,两股情绪搅作一团。 既怕林以青对自己心生反感,可心底深处,又忍不住奢望,盼着自己能在对方心里,哪怕只占上微不足道的一席之地。 此刻全部希望全部寄托在即将揭晓的牌面之上。对话框再度弹出新消息,塔罗师算完牌发出一张照片。 A塔罗(可接单):正位圣杯二、正位战车、正位星星。 顾叡:他不懂这些东西。 A塔罗(可接单):他目前对你,谈不上反感,也没有生出别样的喜欢,就只是单纯的路人观感。 顾叡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gray:那我该怎么做?还有机会吗 A塔罗(可接单):第一张牌面代表着一种对等、平稳且互相尊重的关系。可以看出他是比较高自尊的人,指望他主动那是不可能的。 A塔罗(可接单):第二张牌面是正位战车,是一张充满“行动力与掌控欲”的牌。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需要你主动出击,而且这个机可能稍纵即逝。 A塔罗(可接单):第三张牌面正位星星,代表未来总体很光明,但需要很长的时间。这组牌的最终走向是明亮的,坚持下去,希望很大。 短短几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顾叡眼底重新燃起光亮,反复把消息读了两三遍。他要把聊天记录打印出来,贴在床头,每天拜读三遍。 顾叡当即又转过去一千块。 gray:辛苦老师了,要是往后真能如愿,到时候一定请您喝喜酒! 塔罗师收下转账,看着到账提醒,心里感慨这位客户出手大方,想着得好好维系这个客源。 A塔罗(可接单):没事哈,别客气。咱们就得主动出击,老话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放心大胆去做就好。我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啦! gray:老师,其实我们都是男生,这会有影响吗? 消息发出去后,顾叡心又揪起来,生怕牌面解读会因此出现偏差。 A塔罗(可接单):……性别不影响牌局走势,心意才是关键。放心,该主动还是要主动,我照旧等着你的好消息。 顾叡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经纪人和恋综导演电话正打的热络,导演语气格外欣喜:“这下人都齐了!你们家小林能来真是再好不过,参加我们这档节目绝对稳赚不亏。” “我们的荣幸,其实小林就是有点腼腆,不好意思直说,心里还是很想来的,咱们番茄台这么大网站。” “哪里哪里,小林这孩子还是很优秀的。” “哎呀,也是要感谢导演给我们这次机会。我们问一下咱们这次常驻嘉宾都有哪些人啊?我们也好提前做做准备。” 导演笑了笑,“哎,这我们也是有规定的。” “那是那是,我们也知道这不太方便。” “我也是看着小林合眼缘,实在亲切,不然这些内部名单可不会提前往外透。” “那是那是,多谢导演关照。”经纪人连忙应道。 “这话你可千万别对外讲。”导演特意叮嘱。 “有宋影帝,顶流爱豆常新宇,还有一位知名超模,大学教授,再加一位人气网红。” 经纪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里咯噔一下。她暗自盘算了一圈,这不是业界大咖,就是热度的红人,再不济也是知名学者,自家林崽子只是个小透明,这排在最末尾。 她忍不住犯起愁,低声自语:“这么看来,我们家小林岂不成了全场咖位最低的了?” 担忧涌上心头,经纪人有些后悔接下这个节目了。圈子里人情复杂,嘉宾之间难免有高下之分,工作人员在区别对待…真怕自家老实的孩子去到节目里,会被人排挤。 经纪人越想心里越没底,思绪不受控制地开始胡乱脑补。 宋影帝资历深,圈内人都上赶着攀附。常新宇正当红,眼高于顶怕是难相处。超模、教授和网红,个个听着都不好惹。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录制现场众人谈笑风生,林以青穿着像故事里灰姑娘的脏兮兮的围裙,脸上沾着一层灰,手里攥着扫把,孤零零缩在镜头照不到的角落,默默低头打扫地面…… 经纪人连连摇头:完了完了!这哪是来参加综艺涨人气,分明是来打杂受冷落的。我命苦的小林哟~ 经纪人攥着手机,轻手轻脚贴在门板上挪进房间,一抬眼就对上林以青的目光,语气垮得不行:“完蛋了小林,咱们这次怕是要给其他人当保姆了。” 林以青一脸费解地看向她:“为啥啊?保姆是我的新人设?”之前恋综有厨子哥,难不成这回恋综,还得再多出个我这个保姆哥? 经纪人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苦着脸把嘉宾名单说一遍:“还能为啥?这次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咱们资历最浅、咖位最低,到了节目里,可不就容易被人拿捏受委屈嘛!” 经纪人越说越崩溃,有点口不择言,“你说说那影帝来干嘛!爱豆来干嘛!那大学教授你就教书写论文去啊!学生研究生不管啦!上什么综艺,愿意上综艺当初考北影啊!” 林以青:哎,他就说不做不错,多做多错吗! 第17章 审美真差 林以青从沙发下掏出一包薯片,“降降火。”语气松快地开口安抚:“没事啦,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又不是那位教授的学生,也不是影帝的粉丝,没必要去哄着他们。我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说到那位教授,林以青眯起眼,轻轻哼了一声,那几个男主里,他最讨厌的就是教授。 他最好别跟原著里那样装模作样。 先不提教授开始对原著主角受学历的偏见。就说他表哥的事,人家好心特意做了吃的,就算你心里想追别人不想吃,好歹说两句场面话顾及一下旁人体面吧。 就那么径直无视转身就走,后期还拿他表哥当追男人的投诚!情商十分低下,态度极其傲慢。 023:“宿主,你敢发誓你没有把读书对导师的怨气撒在他身上吗。” 023好像窥见了某些真相。 林以青当然否定,“傲慢只是我导最微不足道的一宗罪名,他和我导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角度,但都不是好人。” 他撇了撇嘴,“教授的做派,简直就跟学校那些死活不给我盖章的行政处老师一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开口礼貌,闭口尊重。” “活脱脱小资产阶级的丑恶嘴脸!我导就不一样了!他是纯封建主义地主做派,男的女的都当畜生使,给你打电话跟有时差一样,永远阴间时间!两者简直不分伯仲,难分高低。” 林以青提前上学时候的琐事,简直就是发狠了忘情了,感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林以青对着身前空荡荡的空气狠狠挥了几拳, 在现实世界我骂不了导师,在快穿世界我还骂不了你们。 他站直身子,转头看向经纪人,“放心吧!我绝不会委屈自己。” 经纪人:忘了,这也是个魔丸来着。突然有点为嘉宾们担心了怎么办。 “那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先走了,导演说后天早上去录宣传片顺便签合同。” 情绪落定后,林以青想起这事得跟表哥知会一声。 林以青:表哥,你参加的综艺是不是叫《从今天开始恋爱吧》? 没等片刻,林江映的回复立刻跳了出来:是啊,怎么了? 林以青:我也去这个节目,导演也邀约我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手机当即弹出视频通话。接通后,屏幕画面里一个身穿真丝睡袍的优雅男子,敷着面膜还…喝着红酒。 林以青:…… “你要干嘛啊?现在晚上十点了,你要被窝里走秀?” “粗糙,我这叫精致生活。”林江映小酌一口。“你也要去参加恋综啊,不过你去也正常,咱们家人都好看。” “夸我还不忘带上自己。” “行,你去也好,正好给你干枯的爱豆生涯引点流。” “…借你吉言。” 视频那头林江映上下扫视镜头里的林以青,眉头微蹙直言道:“明天我过去接你,带你置办几套新衣服。你穿搭太显小,跟刚高中…初中生似的,上节目还是得穿得时尚一点。” 林以青立刻为自己的穿搭风格找补,被林江映残忍拒绝。 “明天我准时去接你。” 顾叡怀着成为顶级站姐的心,刻苦学习。摄影手艺肉眼可见地突飞猛进,他琢磨着手里现有的镜头不够用,计划去商场细细挑几款不同焦段的镜头。 敲定主意,第二日一早就动身出发。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林以青被林江映开车径直带去了同一家商场。 林以青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企图证明自己的品味。 林江映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我不懂了,这个格子衬衫是救过你的命吗?” 林以青每日的穿搭就是白色T恤、黑色裤子,外面套着各种各样的格子衬衫。 什么绿的黑的紫的蓝的粉的,感觉上辈子被格子衫救过一样。 “你懂什么,我这是chill穿搭!” 林江映伸手拿起一件白色小牛皮机车夹克,刚要转身递给林以青让他试试,余光一瞟,就见那人的手又搭上了旁边的格子衬衫。 林以青:“这个不一样!我要试,我穿绝对好看。” 一旁的店员笑着搭话:“喜欢可以上身感受一下。” 等林以青换上站定,店员连连夸赞版型衬人,格外清爽。他接连试了好几个不同色系的格子衫,每一件刚上身,林江映张口就是。 “土。” 林以青不服气,“店员姐姐都说我好看。” “你长这样穿什么都不差,但得分能看和好看。你把脸挡上,就这身出去,路人都得以为是程序员刚下班。” 林以青只能被迫妥协,收下一堆他私下里根本不会主动穿的衣服。 顾叡拎着大大小小装满配件的包装,从摄影器材店走出来,倚在商场透明玻璃扶手上歇口气。 下意识低头望向下一层的服饰区,视线定格——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顾不上身后还帮他拿东西的销售,随手把东西往墙边一搁,急冲冲直奔扶梯下楼,心里急得只恨自己不会飞。 等他快步冲到那家服装店,哪里还有人影。顾叡垂下手,满心懊恼。 店员走上前,客气开口:“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顾叡:“林…” 他顿了顿,差点脱口叫出名字,及时收住,改口问道:“刚才那位深蓝格子衫的帅哥,都试了哪些衣服?” 店员闻言弯眼笑。 走到二楼转角,林以青一拍口袋,想起耳机好像落在刚才的服装店里,当即拉着林江映折返回去取。 两人进店一瞧,方才摆满衬衫的货架空了大半,林以青找到耳机,看向店员:“这些衬衫都卖完了?” 店员望着他,脸上挂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神秘微笑:“刚才一位高个子帅哥,把那些全都买走了。” 林以青感慨出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有眼光之人。”说完侧过头斜瞄身旁的林江映。 林江映:“审美真差。” 第18章 不要做这个动作 林以青录制先导片的那天,林江映一大早就跑来盯着林以青换上他昨天买的衣服。 “不是吧,就一件衣服,至于您老一大早跑来盯着我吗。”林以青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我不盯着你,你肯定又穿你那个破衬衫去了。不是我说,你今年已经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穿搭的太幼稚,好吗亲爱的。” “上节目还是要穿得好一点,我跟你说,这帮娱乐圈的人最会看人下菜碟了,人靠衣装马靠鞍…” 林以青刚醒,大脑还有点宕机,就直直戳在地上不动,没像个被人摆在地上的娃娃,林江映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张开手。” “抬手。” “真棒。” 林江映给林以青搭配的是一套炫酷风。 灰色内搭,配深蓝牛仔工装裤,外套一件白色印花机车服。侧面一看显得腿巨长无比。 林以青低头打量身上一整套搭配,这阵仗未免太过隆重,别说录恋爱综艺,怕是自己今天求婚,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男朋友也会马上答应嫁给他。 “023,你别说我这今天一身穿搭,确实不一样啊。” 林以青收拾好随身小包,转身就要往门外走,林江映倚在玄关边摇头,“不对不对。” 林以青顿住脚步,茫然回头:“哪里不对?” 林江映,“整体氛围感差了点。”说着绕着林以青转了一圈,目光从上到下扫过。 林以青站得笔直,任由他打量,“到底哪里有问题?氛围感?” 林以青眼珠骨碌转了一圈,忽然往后退半步,抬手做了个空气投篮。 他收回手,侧头看向林江映,眼底带着点试探:“这样有没有氛围感?” 林江映:…… 林江映捂脸,看着他一本正经演示空气投篮的模样,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头莫名想直接把林以青的脑袋掀开,好好瞧瞧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思路怎么能偏得这么诡异。 林江映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腕,语气无奈:“以后这种动作少做。” “欧。” 林江映摸下巴,从随身包里摸出一副浅黑框墨镜,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将墨镜卡在林以青的发顶。 指尖顺带随手揉乱几缕额前碎发,直起身打量两眼,满意点头:“这下子对劲了。” 林以青终于出门,这次的恋爱观察类综艺先导片,导演组特意做了安排,为了保留嘉宾初见时的新鲜感与神秘感,所有人错开时段分批到场录制,互不碰面。 林以青签到后,被工作人员引去单独化妆间。 这次恋综节目组为了凸显每位嘉宾独有的个人特色,全程不为任何人统一妆造。一切全凭嘉宾自己打理,完完整整展现每个人私下最松弛,最真实的原生状态。 林以青是倒数第二位到场的嘉宾,最后一位是这次恋综的主角受。导演刚安排工作人员送走上一位的教授,转身抬头就对上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大帅脸,当场顿了半秒。 平日里林以青向来都是素面朝天,今天经林江映稍作打理,整个人从原本随意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钻石,变成被妥帖收进了丝绒礼盒里的珠宝。 本身的耀眼没有减半分,可衬着恰到好处的穿搭与修饰,那份气质和往日截然不同。 导演回过神,立刻笑着迎上前:“小林,可算等你了!咱们流程很简单,先把合同签完,接着做一段前期单人采访,收尾拍几组单人定妆照,今天的录制任务就结束了。” 林以青接过合同随手翻了几页,通篇扫下来没有什么苛刻条款,核心只有一条,严禁向外泄露节目未播出的内容。 其余细则他也没再细看,反正等恋综录制结束,表哥不被骂死,自己就能顺利奔赴下一个世界,眼下不过是走一遍流程罢了,当即提笔签下名字。 工作人员接着又递过来一张打印好的嘉宾个人信息表,说是节目要用的简易个人简历。到时候会隐藏姓名,发给其他几位嘉宾,选择第一轮的心动对象。 林以青坐在桌前,前面无非就是非常常见的问题。拿过笔逐项填写,姓名、年龄。 可填到后面就不对劲了。 “你的定位?”是一道选择题,后面跟着1/0.5/0几个选项。 林以青攥着笔,迟迟不敢下手。 “023你说我要是写1,到时候会被打假吗?” 023:“这个好像大概,我也不知道,你不要问AI这些问题好吗!” “但我要是写0,好像就自动放弃了什么。” “放弃了你的后…” “喂!你说话注意一点啊!” “宿主,我建议你写0.5,这样咱们进可攻退可守。” 林以青沉吟一会儿,觉得在理! 填完表等待录先导片的时候,林以青左手托腮,右手转笔,“你说导演怎么就看出我是喜欢男人,他万一找一个直男怎么办。” “嗨!耽美文里出现的但凡帅一点的年轻男人,都是gay啦!” 第19章 骂战 林以青后面几天又被叫去临时补拍宣传片,今天网站说要官宣,导演让林以青回去看wb定妆照,并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给他拍的非常帅。 “老弟你回去看,绝对的!不好看你回来砍死我!” “不至于,导演你太性情了。” 宣传片拍摄现场导演攥着监视器的遥控器,盯着回放画面挪不开眼,嘴里止不住地感慨。 从业这么多年,各色面孔见了无数,可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像林以青这样,每一个角度都精准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啧啧两声,伸手揉了把脸,“我这辈子拍了多少人,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对哪个人脸满意到这份上!” “这么一张完美的脸,怎么就没长到我自己脸上呢?长成这样,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啊。” 副导演在旁边说:“你这卫生间捡的帅哥还真不赖,以后没事就去厕所溜达溜达吧。要我说今天除了宋影帝,也就那个网红和他了。” “唉,可遇而不可求啊!” 导演盯着监视器,越看越舒心,“最难得的还不只是长相,林以青这人悟性太高了。” 旁边副导演搭话:“确实,刚才临时改镜头思路,换别人还要磨半天。” “可不是嘛,”导演点点头,“跟他沟通不用反复掰扯,稍微提点一句,他立马就能get到我想要的感觉,一点就通,这要是去演电影…” 导演虽然是综艺导演,但也是正经科班毕业的导演系学生。见过太多镜头前木讷,需要一遍遍示范引导的艺人。 今天那个顶流爱豆就是,说几遍还听不懂话,一身酒气,第三遍就开始不耐烦,最后拍出来也就那样。 对比之下更显林以青难得。颜值出众还格外省心,不用耗费时间磨合,拍摄进度比预计还快了半个小时。 导演又想起配对的事,愈发笃定:“颜值能打,人还这么配合。我更得给他搭个出彩的CP,好孩子就是要火起来吗!” 副导演:“我觉得那位教授就挺不错,两人往一块儿一站,绝对能出效果。” 导演:“唉,其实差点意思。我最开始想给他配个只对他一个人忠犬的嘉宾,那天回去重新看林以青在商场的直播,我觉得顾叡挺适合。” 导演越想越觉得可惜,“可惜顾叡没同意。” 副导演问:“为什么啊?” “嗨!那小子神神叨叨的,他经纪人是我大学同学,说他在家里学摄影呢,还说心里有人了。” “也是,人不说了吗,当rapper的缺什么都不缺对象,最近不有一个又因为男女这点事上热搜了吗。” “我听说了,听那个女生说她还要爆料呢!希望别爆料到我手里的综艺嘉宾上。” “这都没准的事,早做准备吧。” 导演摩挲着手里的嘉宾名单,“思来想去,我还是想让顾叡来。” “你忘了,他经纪人不说他心里有人了,估计想请动他,除非把他放在心上的那个人一起邀过来。” 导演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打趣道:“真顺着这帮rapper的审美来,那我这恋综干脆别请正经嘉宾了,直接邀一群夜场里那种尖下巴锥子脸网红算了。” ———— 【爆】#番茄新综艺官宣# 【爆】#宋影帝和私生上同一档综艺# 【热】#番茄,吸血# 【爆】#常新宇节目路透# 【热】#《从今天开始恋爱吧》# 【新】#林以青,慕辞美貌# 【热】#神仙比例超模# 【热】#谁家教授长这样# 恋综官宣海报刚一发出去,全网直接炸开了锅,热搜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一茬往外冒,眨眼间就冲上来十几个词条。 点进文娱榜单一看,前十的位置都被这档节目霸占。 无数相关词条挂在前列,实时热度居高不下,评论区,广场全是网友刷讨论。评论区直接掀起粉丝网友大乱斗,场面乱成一团。 宋临川的粉丝率先刷屏,吐槽节目组捆绑炒作,明知道慕辞是宋影帝私生,还故意吸血,让私生上节目,要求节目组换人。 也有粉丝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希望看影帝谈恋爱的反差场面,女友粉梦女更是双双携手上天台,自家粉丝先吵成一片。 林以青和慕辞也抽空上了一条热搜,点进是两人宣传片的美图。 评论区前排清一色都是路人夸奖。 [林以青也太漂亮了吧] [我上次看直播就看见他了,非常萌的小宝宝] [啊,宝宝妈妈不允许你谈恋爱] [这个评论区的网友是网速最快的,和我有共同话题的,三观差不多契合的,我准备在这里找结婚对象] [这张脸真的老天爷赏饭吃] 可热度一上来,词条瞬间被各路粉丝攻击,堪称四大派围攻光明顶。 第一派是宋临川的大批粉丝涌入,矛头直指慕辞,指责对方蹭影帝热度,怎么还活着之类的言论。 吵着吵着,不少人直接拿林以青和慕辞放在一块对比,踩一捧一刻意拉踩引战,一会说林以青甩慕辞几条街,一会儿说慕辞整容脸,借着对比攻击慕辞。 慕辞这边虽说路人缘差,大部分都是黑粉,可好歹还有一小批死忠粉守着。 看着自家正主被宋影帝的粉丝谩骂拉踩,自知影帝粉打不过,气无处撒就盯上了被拿来对比的林以青,心里打着算盘:打不过影帝,难道还对付不了你? 第二派慕辞的粉丝一窝蜂冲去攻击林以青。 接着常新宇的粉丝也开始闹起了维权,大批量在节目组官博底下刷屏。一口咬定节目组区别对待嘉宾,用心给林以青这类素人精心打理妆造,反观自家哥哥全程敷衍。 造型简陋不好看不上镜,素人镜头唯美精致,摆明了是刻意防爆打压常新宇,用他引流,并列出官方十宗罪,要求出面给出合理解释。 第20章 十宗罪 第三派更是正规军来着,直接下达命令,并列出十宗罪。 【新宇研究所-全球后援会】:十问节目组!致偏心制作组! 罪名一:宣传片镜头分配厚此薄彼!常新宇沦为素人背景板。弱化个人存在感,抹除记忆点,凭什么同台不同等? 罪名二:剪辑恶意引导舆论,刻意丑化颜值! 后期妆造双标无底线,利用剪辑恶意对比颜值。消耗艺人路人缘,挑起对立,剪辑权不是你们拉踩艺人的工具! ……… 罪名十:造型妆造敷衍了事,消耗艺人荧幕形象! 其他嘉宾多套穿搭,精致妆面。常新宇妆造潦草敷衍,服装不合身,对比同场嘉宾精致包装,刻意粗糙化他的荧幕状态,拉低观感制造差距。 我们从未要求特殊优待,只求录制最基础的公平!他认真配合每一场录制,完成所有任务,没有耍大牌!没有消极怠工! 综艺热度从来不是靠拉踩一位优秀艺人换来的,今天我们罗列十宗罪,不是无端闹事,是恳请节目组正视所有不公,给出公开整改答复,还常新宇一份尊重!@《从今天开始恋爱吧》节目组@番茄视频@常新宇 正规军就是正规军,作为顶流爱豆的粉丝,常新宇家粉丝的手段实在高明,借力打力玩得炉火纯青。 前几天林以青和顾叡两家粉丝闹过小摩擦,常新宇前段时间录综艺,和顾叡关系“最要好”的兄弟搭档出镜,镜头里互动热络,一众常新宇粉丝抓准了这点,悄悄带起节奏。 他们从不亲自下场直面林以青,借着综艺同框的交情铺垫说辞,拐弯抹角挑动顾叡粉丝,不动声色把战火引了过去。 林以青造型最惊艳,自然成了被常新宇粉丝针对的靶子。 至此,四大派全部集齐。《从今天开始恋爱吧》未播先爆。 导演盯着后台实时刷新的舆情,发出一声压抑的长叹。 “无妄之灾。” 所有人都是正常的节目造型!自己带的妆容!通篇都是无中生有! “人丑我有什么办法!有的人就不化妆都比别人化了好看!我说过,天资是非常残忍的东西!” “还为什么他不好看!他昨天晚上喝酒都肿了,酒气我离老远都闻见了!他怎么不尊重尊重我!” 导演气得不行,“无法无天!我就说恋综不能请明星,尤其是这种纯靠粉丝的爱豆!要不是投资人点名让他来,我都不带请他的,一个丑货。” 副导演说:“行了发个声明也就得了。” 导演捂住脸,叹气。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顾叡搭着条浴巾,嘴里漫不经心地哼着新写的调子。 搁在洗手台的手机接连不断弹出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腾出一只手拿手机。看着不停弹窗的小号账号,这号是他专门给林以青做数据用的,平日里动静不大,这会儿消息提示音炸个不停,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家宝贝热度起来了。 可一点开私信与评论区,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哪里是热情粉丝,分明是一窝蜂引战挑事的人,全都是冲着林以青来的恶意谩骂,哪里是迎新人,根本是引鬼进门。 顾叡根本找不出合适的词形容此刻的糟心。屏幕里好几条恶评,头像都是自己,顾叡满心疲惫,近乎心死。 他眉头拧起,前阵子不是才发过声明吗,怎么转头这群人又抽的哪门子风。 顾叡点进热搜词条,满屏全绕一档即将开拍的恋综。他耐着性子翻了半天,才把前因后果捋明白——无非是一位爱豆丑,他的粉丝就讨伐林以青。 “人丑就少作怪,我就说这个世界有恋丑癖。” “这个叫常什么的,眼睛小的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就不要拉踩我们家满分男了好吗!” “你爱豆上什么恋综呢!……恋综!” 顾叡脑子里突然窜出之前经纪人的问话,那会儿对方好像问他要不要接一档恋综,他想都没想直接推了。 不会就是这个吧?!不会的,世界上不会出现这么巧合的事,对吧! 顾叡一字一顿敲下消息,问经纪人当初邀约他参加的那档恋综全名。 等待回复的短短几秒,顾叡乞求上天,生怕印证心底最坏的猜想。 经纪人:你问这个干嘛,人家今天都官宣了 经纪人:好像叫今天开始恋爱吧,好像是叫这个名儿 经纪人:你上热搜上看一看,哪个就是 经纪人:早让你参加,你看看热度多高 顾叡:我承认我当时挺装的,你说我现在跪下来求导演,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第21章 做妾也行 经纪人:你真能开玩笑 经纪人:你不是学习摄影呢吗 顾叡:啊,我的宝宝在节目里等着我呢,我还学个屁摄影 经纪人:?你宝宝不是那个鬼图吗 顾叡:你会说话吗,哪个是鬼图啊!那是美图,就是糊了一点。 经纪人:你真要去?! 顾叡:我从不说瞎话 经纪人看到顾叡的消息直接一个头两个大,电话立马拨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的祖宗欸,人家节目嘉宾名单刚全平台官宣完,你现在让我去哪想办法?人家邀请你的时候你不去,现在非要麻烦我!” “官宣也能协调,我可以带资进组。” 经纪人咬牙,“先不提别的,节目组已经定好六个人,两两配对,平白多塞你一个进去,你告诉我你能干什么?你单独杵边上当背景板?” 顾叡更不在乎这件事了,“谁说我一定会剩下来了。那你把导演微信推给我,我亲自跟他谈。” 经纪人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被他磨得没辙,索性摆烂:“行,我不拦你,导演微信推你了,你自己去说,看看人家怎么回你。” 消息发出,顾叡立刻点了好友申请发送。 另一边节目组导演还在对着副导演惋惜叹气:“说真的,当初顾叡要是接受邀请…” “你手机响了,看看是不是哪又有事儿了。” 导演打开手机,vx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顾叡。副导演还好奇到底有没有事,就催促道:“什么事?” 导演完全没料到会是顾叡,心底纳闷他怎么会主动来加自己,但还是点下了同意。刚通过验证,对面立刻发来一个乖巧问好的表情包,字里行间都透着十足的谦逊客气。 和圈内传得桀骜张扬的模样截然不同,导演心里更诧异了,一时摸不准这位顶流rapper究竟是什么用意。 顾叡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直言自己想要参与恋综。导演心底忍不住犯嘀咕:之前明明干脆回绝邀约,怎么现在反倒主动找上门?难不成是眼见节目热度飙升,才动了蹭热度的心思? 他压下心里的揣测,仔细斟酌措辞:实在抱歉,这一季的嘉宾人选都已经全部敲定下来了。 顾叡语气诚恳,坦言清楚自己现在找上门来十分冒昧,也主动致歉,说先前是自己太过唐突,不该一口回绝这么优质的综艺资源。 顾叡:我真傻,真的。 他以后绝对不会推脱任何事情,他发现只要自己一推脱,绝对会错过很重要的事。 顾叡现在一想到自己要天天盯着屏幕看林以青和别的嘉宾互动相处,光脑补那个画面他都难受得要命。 顾叡脑子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情况打算, 眼前清晰浮现出,一群嘉宾笑着坐在林以青身边,这个温声细语地挖起一勺蛋糕,那个递给他一杯果汁,他顺口喝上一口… 顾叡心脏要喷血了。 他们梦男就是这个样子的,一天看不到老婆就想发疯,老婆是天,老婆是地,老婆为我顶天立地!有老婆,再苦的生活也不觉累了。 老婆你千万不要幸福啊!你幸福了我怎么办啊!当然和我幸福除外。 顾叡打定主意,要是导演这边没有嘉宾席位,他也不死心,托关系混进节目组当个普通场务也行。哪怕给嘉宾分发盒饭的时候能近距离看一眼林以青,听见对方说一句谢谢就行了。 他顾叡绝不要做在屏幕前默默哭泣的无能丈夫! 导演看着手机里顾叡恳切的文字,左右为难。说实话他一直挺看好顾叡,不管是人气还是气质,跟林以青站在一起格外登对。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全是纠结。一旁的副导演瞧见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随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导演把手机递过去,将顾叡主动联系上恋综的事说了一遍。 副导演扫完消息,反倒觉得不算个难事:“你之前不还三番两次想邀他进组吗?这下他自己送上门了,还有什么好愁的?” 导演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嘉宾名单早就敲定,合同都签完了,腾不出空位了。” 副导演眼珠一转,“这有什么难办的,观察室席位又没有卡死固定人数,弹性大得很,把他加进去就行了。”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加一个飞行嘉宾也不是什么难事。” 导演当即拍板:“行,那就这么办!”他回复顾叡,故作为难地告知可以安排观察室特邀嘉宾的位置。这个位置也是现加进去的,不好操作,要不是看在你实在想加入我们节目的份儿上,也不能说加就加。 顾叡看到消息二话不说直接应下,别说是上观察室当嘉宾看老婆和别人处对象了,哪怕是让他做妾也行。 第22章 脑残粉顾叡 顾叡这会儿活像是以为要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在被拖走的时候,发现自己怀了皇子,马上要见到皇上了。 疯妃顾叡在客厅里肆无忌惮地捧着手机大笑。笑声撞得四壁来回响,他跳上沙发,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又踩着拖鞋冲进衣帽间,在那些衬衫里的打滚。 顾叡头靠在衬衫上盯着手机,然后又忍不住笑,把手机一撇,把衬衫盖在脸上。 兴奋到凌晨三点,顾叡依旧毫无睡意,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眼底亮得惊人。 一想到再过两天就能奔赴恋综,近距离见到林以青,顾叡心口那股雀跃就压不住,翻来覆去折腾大半宿。 他之前为了做好一个合格的站姐,不仅学习了摄影构图,连后期美工修图技巧也一并认真钻研,笔记存了满满一个文件夹,就等着有机会亲自给自家宝宝拍照修图。 眼下恋综官方刚放出一批宣传路透,正好有机会让他大展身手!顾叡点开视频,本想截几帧质感最好的慢慢修,可一帧帧看下来,只剩叹气。 镜头下的林以青或是垂眸,或是侧身,每一张神态都恰到好处。他指尖停在屏幕上,即使是0.5倍速,表情依旧不崩。 顾叡叹气,语气里却是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唉!你说说完全找不出缺点啊!不愧是我们家满分男,你说随便一拍都能这么出彩,根本挑不出次品。” 然后顾叡接着播放,常新宇的单人镜头直接怼脸,特写清晰拍下他垮着脸的神态,顾叡被吓了一跳,立刻拖拽进度条,拉回林以青这里。 “这谁家养的法斗跑出来了!我三令五申养狗出门一定要栓绳知道吗!这样就不要怪妆造了,要怪就怪基因吧。” 原本只想选几张产出美图,这下倒好,顾叡每一张都舍不得落下,抱着平板嘿嘿半宿,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迷之微笑。 大清早经纪人准时驱车赶到公寓楼下,拎着早餐上楼时心里还盘算,以顾叡往常赖床磨蹭的性子,指不定要敲好几遍门。 可门刚一推开,经纪人到了嘴边的话噎住。顾叡家里乱得跟刚被炮弹轰过似的,各色衣物扔得满地都是,堆得一层叠一层,放眼望去好像来到了地下服装批发大卖场。 顾叡站在落地镜前,捞起一件往身上比划,来回比对款式、版型,一心想挑出最衬自己,最能让林以青一眼心动的穿搭。 经纪人看着满地堆积如山的衣服,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折腾成这样?” 顾叡拿一件外套在身前比划,头也没回地答道:“随便挑两件出门穿的。” “你管这叫随便?”经纪人环视一圈狼藉,满脸难以置信,地上铺得满满当当,少说几十件衣服。 顾叡转过身,眼神认真得不行:“这是第一次见面,肯定得得体点不能敷衍。” 经纪人无奈:“你昨天几点睡的?现在这么精神。” 顾叡:“三点半…四点记不清了。” 经纪人:“那你就睡了三四个小时,不怕猝死啊你!” 顾叡懒得回他,在镜子面前扭两下,觉得不够显示他的好身材,又脱下开始找新衣服。 “你要结婚啊!光我进来这一会儿你就换了四件外套了,能不能挑完了。” “那件不够显身材。” “不穿更显身材。” “第一次见面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 “你说我什么风格更好一点?日系风,运动风,轻熟风…还是美式风,户外风…” “您现在正在发疯。我很怀疑您的那位宝宝到底给你下什么蛊了。” 一提起林以青,顾叡又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经纪人不想再理他了,催促他赶紧挑,别挑什么风了,就是梅超风都不赶趟了。最后顾叡万分纠结地挑了一身卡其色简约风穿搭,直到上保姆车依旧还是不太满意。 “我觉得还是一般。” 经纪人听着他的碎碎念,缓缓闭上眼睛,将头靠在玻璃上思考人生。他不理解,也不尊重,但是没招。 听了半道的少男心事和容貌焦虑,顾叡突然没声了。经纪人睁开眼回头看顾叡,见顾叡拿着笔皱眉看平板。 “你怎么了?” 顾叡叹了口气说:“做美工。” “什么美工?” 顾叡举起平板,把自己做的海报给经纪人看,“就是这个。” 经纪人看见林以青照片,惊讶了一下,竟然这么漂亮,那顾叡这么样……也还是太过了吧! “那你皱什么眉,这不是挺漂亮的吗?这是生图还是P过的。” “我们家纯天然,P能P出来吗!” “行行行,我眼拙我眼拙。那他长得挺让人省力,都不用你们粉丝P图了。” “我宝宝就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了不让我们累到,长得比P的还好看。” “不过他也不是哪里都完美的。”说着这句话,顾叡的语气相当遗憾。 经纪人挑眉,“哪里不完美?” 你一个脑残粉都能看出不完美,那得坏成什么样啊! “他唯一的短板大概就是转身了。毕竟背对镜头,就错失了那张堪比古希腊神像的绝美面容。” 经纪人想扇自己一巴掌,纯多余搭理他。 “行了你收敛点吧,到录制地点了。” 第23章 节目开始 听见到录制地点几个字的时候,顾叡瞬间像通了电似的,将平板往身侧座椅一搁,动作快得生怕晚一秒,人就消失不见一样 他抬手扯了扯外套的领口,又捋平衣摆上细微的褶皱,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线闷咳两声,来回试了好几个声调,确保等会儿开口时嗓音足够抓人。 然后侧过脸凑向一旁闭目养神的经纪人,“快帮我看看,发型乱没乱?额前刘海会不会挡眼睛?” 经纪人眼皮都懒得掀,随意胡乱摆了摆,敷衍得不能再敷衍:“没乱没乱,帅的帅的,全车就你最帅,行了吧。” 这话显然没能安抚顾叡,他立马转身看车窗玻璃,借着反光来回变换角度打量自己。 一会儿侧头看下颌线,一会儿抬下巴看脖颈线条,反复确认脸上没有瑕疵,折腾半晌才勉强放下心。 车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拉开,顾叡尽量维持从容矜贵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弯腰下车。双脚刚踩稳地面,目光第一时间四处扫描,一颗心怦怦直跳。 顾叡站在原地来回打量半晌,视线扫遍场地入口、休息区空荡荡的,他拉住引路的工作人员,“其他嘉宾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工作人员闻言解释:“嘉宾都是单独到场的,和观察室的老师们不是同一批入场路线。” “那…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得看导演排好的出发顺序,挨个进场,入场也不会扎堆一块儿来的。” “行吧”。 顾叡面上看着还算平静,心底却在反复安抚自己:没事,不急,反正早晚都能见到林以青,不差这一会儿。 工作人员引着顾叡走进观察室,里面其余四位嘉宾早已悉数落座。 室内摆着红色环形沙发,左右各坐着一位位主持人,旁边位置坐着一位情感解析的网红博主,另一侧挨着顾叡空位的,是位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小演员。五人面前各有一个文件夹,旁边还有一支笔。 等到所有人依次坐齐,镜头全部对准观察席。场内导播抬手示意,导演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传出:“各机位准备,恋综直播,正式开始!” 镜头瞬间亮起,实时直播画面同步推送出去,屏幕上飞速滚动起第一批涌入的弹幕。 [慕辞滚出节目,死节目组吃人血馒头] [请节目组正视常新宇数据组的要求] [请节目组正视常新宇数据组的要求] [宋影帝什么时候出来啊] [我顾哥怎么还来恋综了] [666,Rapper来恋综当观察员] [内娱没人了?请告诉我正经谈恋爱的rapper有谁] [不想知道直说] [谢邀,我们顾叡出道这么久零绯闻] [拉倒吧,xxx之前还爆出来纯情大男孩呢] [现实中哪个不是左拥右抱,指不定孩子都有了] [律师函警告] [已取证已取餐已取件] [来人了,第一个会是谁] 直播画面一转,外景机位对准入场通道,第一个走入镜头的嘉宾现身——慕辞。 他一身清爽穿搭,素净白衬衫扎进水洗牛仔裤里,单手拎着一只银色行李箱,乌黑的发丝,眉眼柔和,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润如玉的干净气质,举止从容又内敛。 [怎么第一个是他,晦气] [别装温润了,之前的瓜还没洗干净呢] [镜头前演什么好人] [这几天在直播里还装上古风小生了] [装什么有学问呢,初中学历还显摆上了] 可看节目的路人观众占比更多,纷纷发出惊叹: [客观说颜值真能打] [温润如玉的,像世家贵公子] [我还以为网红全靠滤镜美颜撑着,线下实拍这么能打是我没想到的] [好像没传闻里那么不堪,有点反差感] [先观望会儿,看看后续表现] [三观又跟着五官跑了,这个人当过影帝私生] [真的假的呀,看着不像] [有证据吗] [我亲眼所见,但是没拍到] 慕辞拖着行李箱进入别墅大厅,屋内空荡荡,每个座位前都整齐摆放着一份文件夹。 工作人员出声解释:“文件夹里是各位嘉宾匿名填写的兴趣爱好资料,你可以从中挑选一份自己最感兴趣的。” 慕辞闻言轻轻弯眼,“谢谢提醒。” 笑意柔和得像是裹着一层柔光,一旁的工作人员私下听过不少关于他的负面传闻,本还带着几分刻板印象,此刻见他这般笑容,完全没有传言里的难相处,反倒有种被治愈的舒服感。 慕辞安静翻着桌上的文件夹,面上温润淡然,没人知晓藏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 一周前他刚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睁眼时人坐在颠簸的出租车里。躯体分明是自己的,身上却套着从未见过的古怪衣衫,周遭飞驰而过的铁盒子、高耸入云的建筑,处处透着诡异。 起初慕辞只当是读书太累,昏沉入梦,跟着身侧一名陌生女子下了车,漫无目的地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口袋里一块冰凉方正的小黑方块正嗡嗡作响,他愣神琢磨许久,循着本能试探着贴到耳边。 听筒里传出一道尖利愤怒的嗓音,劈头盖脸一通斥责,质问他为何追堵宋影帝。 慕辞茫然,宋影帝是谁? 他乃是大萧尚书府嫡长公子,自幼饱读诗书,素来性情温厚,连府中下人犯错都不忍厉声苛责,可温和从不是懦弱,他的身份更不容无名之辈这般肆意呵斥。 他对着那方小物件沉声开口,“你竟如此大胆,敢同我这般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被他的话噎得一滞,语气更冲,“你疯了吧?我才懒得管你这档子破事,你就等着全网被人骂吧!” 对方直接挂断了通话。 慕辞捏着那块黑色方块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他尚且搞不懂这物件究竟是何物,更不清楚口中所说全网谩骂是什么意思,只觉这世间处处透着古怪。 往后整整几日,慕辞总算拼凑清楚了前因后果。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宋影帝的狂热私生粉丝。 先前查到宋影帝出行行程,特意打车赶过去,只想远远见上一面。可谁知同行的那名女子是什么私生? 怂恿出租车司机一路尾随宋影帝,两车追逐拉扯间险些酿成车祸,混乱的瞬间,他恰好穿越而来。 两人一同下车的画面被路人拍下传到网上,网友不明内情,只当他是和对方一伙,也就无端被扣上骚扰影帝的名头,那些难听的传闻也是自此而起。 慕辞脊背笔直,端坐在座椅上,明明周遭是装潢简约现代的别墅,他周身气场却好似置身雕梁画栋,古韵沉沉的大宅里,一言一行都带着世家公子沉淀出来的端方气度,沉静自持,不卑不亢。 旁人的非议落在慕辞耳中,掀不起半分波澜。于他而言,清浊自有论断,圣贤讲求知行合一,自己品性如何,不必多费口舌辩解,借着这档综艺展露便是。 这是他愿意前来录制的缘由之一。好吧,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快没钱吃饭了。 第24章 为什么看 观察室女主持人看着面前摊开的嘉宾资料夹,“第一位嘉宾的名字是慕辞,今年才二十四岁,在六位嘉宾里,算是年纪比较小的一位了。” 顾叡心不在焉地搭着扶手,漫不经心地扒拉着自己面前那份名单,第一位慕辞,不感兴趣。第二位那个法斗,丑货一个。 目光落到第三位——哎呀,好萌的一个宝宝啊,证件照怎么也这么萌。 他指尖下意识在照片上摩挲两下,要不是在摄像机下面,照片是印在上面的,顾叡真想顺手扣走。 身旁同坐的年轻演员侧头瞥了一眼顾叡眼,“这位还要等一会儿才出场,顾老师对这位嘉宾很关注啊?” [顾叡真帅啊,颜值已经和我不分上下了] [顾叡干嘛一直看这个三号] [gray看看是谁蹭热度罢了] [那摩挲啥呀,还挺好磕] [怎么谁都能磕两下,x缘脑没救了] [磕药机闹麻了] [专注gray作品谢谢] [你顾哥没有扶贫的义务] 顾叡轻咳一声,“他好看,我多看两眼。”说完顾叡脸竟然有一点点红。 [顾叡你何意味?] [就是单纯欣赏颜值好不好] [老公你别被一张p八百遍的证件照骗了] [我去,rapper还有梦女] [安啦,xx明牌gay了还有梦女呢] [rapper梦女可多了,刘图长得跟蛤蟆一样,梦女照样不少] [刘图:我没有招惹你] [秃子确实是厂牌里最丑的一个] [牛b] [不过林以青的宣传片真的好看,所有人里最好看的一个了] [整容脸一个] [哥哥哥哥哥哥] [咋得了,谁要下蛋啊] [内娱神颜天花板,牛奶肌肤的人间白月光,独一份的顶流,内娱断层偶像,下凡历练的天选爱豆来啦!]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长风万里都不负,陪着新宇走花路] [长风万里都不负,陪着新宇走花路] [什么东西?] [亲,这是内娱唯一断层idol常新宇的应援口号欧] 第二位入场的嘉宾走入画面,正是常新宇。一身高定的深色西装,脚下踩着增高厚底皮鞋,乌黑发丝向后梳成大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眼镜链垂在颈侧晃来晃去。 看清是常新宇,顾叡敷衍的露出一个假笑,别说假笑了,顾叡脸正脸都不愿意给。 常新宇这段时间没少纵容粉丝和营销号拉踩恋综素人的颜值,踩素人底子差、比不上正统爱豆精致。 昨晚顾叡联系水军团队,想压下针对林以青的恶意对比词条,可操作过后舆论非但没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大批营销号统一发稿,一边放上林以青想鬼图的高糊抓拍,另一边配满常新宇精心找角度的精修大片。 再配上文案:果然素人网红和专业爱豆天生有壁。词条一路飙升冲上热搜前排,看得顾叡要气撅过去了。 常新宇的这套装扮确实很好看,但人丑。 他本身样貌不差,只是这几日接连熬夜泡吧,饮酒不断,脸颊迟迟消不了肿,肤质也变得粗糙暗沉。眼底满是红血丝,整个人看着萎靡不振,透着一股疲惫虚浮的状态。 常新宇走进别墅,等着屋里人围着他夸赞、奉承。慕辞只是淡淡朝他点了下头,说了一句“你好。”便再无多余言语。 常新宇很不爽,可目光对上慕辞那张清俊出众的脸,还是老实的坐到慕辞身边。谁让慕辞这张脸恰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哪怕心里憋着气,也硬是发作不起来。 慕辞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手中的简历上。纸上的字体样式和他昔日在大萧见惯的文字相去甚远。来到这个陌生地方已有数日,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摸索,勉强弄懂了手机的基础用法。 闲暇之余,他便点开里面的网课,看起幼儿早教与基础常识内容。最简单浅显的知识,他也看得格外认真。 他不知道他为何会凭空出现在这里,可眼见这个世界的器物、生活、种种发展都远非大萧可比,他只想抓紧多学些新鲜事物,多了解几分这个世界,回到大萧后改善百姓生活。 常新宇几次酝酿着想开口搭话,可慕辞始终垂着眼,周身透着几分疏离。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门外忽然传来推门的动静,林以青走了进来。常新宇和慕辞同时抬眸望向门口。门外的自然光斜斜淌进来,将整间屋子的明暗割开一道界限。 林以青就站在那片暖融融的光影里,身上套着一件浅棕色休闲夹克,衣料质感柔和,光线勾勒出他柔和的眉眼轮廓,发丝被照得泛着浅淡的光泽。 那一瞬,他仿佛挣脱了现实的框架,活脱脱是从古早少年漫中走出的主角。 导演抬手示意摄像,“镜头拉近,给我怼脸拍!” 镜头直直对准门口的林以青,近距离捕捉着每一处神态细节。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瞬,不过短短半秒,密密麻麻的留言便如同潮水般井喷,瞬间铺满了整个画面。 [我去!] […神的儿子] [这没给他加单独的滤镜?!] [我靠靠靠靠] [我以为他那个直播是AI合成的] [那个先导片也没有这么好看啊] [你们林以青粉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姐兜里有点儿小钱,想给老婆花] [大家好,刚才那个是我失散了18年的妻子] [呜呜呜,这么上流的美人就应该配下流的我] [顾叡为什么一直看我们青青啊?] 第25章 初见面 顾叡眼睛盯着林以青,视线就顺着对方的身形而动。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注意力全拴在他身上。 身侧年轻小演员侧头看顾叡,想随口搭句话,结果就见顾叡盯着观察室的电视发呆。他顺着顾叡僵直的视线瞧见了站在柔光里的林以青。 小演员再转回头看顾叡。 [卧槽顾叡眼睛都看直了!] [刚才证件照就不对劲了,真人出场直接瞪眼睛看] [魂儿直接被勾走了吧] [顾叡和林以青竟然莫名有点好磕] 直播间弹幕很快分作两派,磕糖的刷屏不停,顾叡的大批粉丝看得满心不痛快,齐刷刷下场控评。 [能不能别乱脑补?顾叡只是单纯放空发呆而已,看谁都这样] [别逮着一点镜头就硬磕,在拿我哥立万人迷人设当流量工具试试呢] [人家就是多看两眼,非要过度解读捆绑有意思吗] [我老公不喜欢糊咖] [专注顾叡音乐作品,拒绝强行拉郎] [别蹭了别蹭了!] [我哥不是用来凑CP吸粉的工具人] [我家孩子一直在哭,别拉丑货和我们190大帅哥卖腐] [平时他也经常走神发呆,别逮着就放大解读] [我哥太可怜了] 被捆绑吸血炒CP的小可怜顾叡:别挡着我看林以青! 顾叡往沙发外侧挪了挪身子,这摄像头能不能多对着林以青拍?还有自己旁边的小演员能不能安分点,挡得他都看不着了。 林以青目光扫过客厅里坐着的慕辞与常新宇,莫名有点尴尬。 “大家好。” “嗯。” “你好。” 几个字音过后,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慕辞抬眼打了声招呼后,就重新翻看面前的资料,他不太认识字,为了不露馅看得十分辛苦。周身那股烦躁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清冷疏离。 常新宇方才瞥见逆光走来的林以青,心头被惊艳了一瞬,视线在林以青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身侧容貌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慕辞,左顾右看,可给他忙坏了。 林以青绕到客厅最靠角落的那把椅子落座。心底无声哀嚎:表哥你快点过来吧,这里气氛太怪了,我快受不了,太尴尬了! 慕辞沉默低头,常新宇暗自纠结,林以青独自坐在一旁,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怎么了?] [咋突然这么安静,我还以为我突然聋了] [这个气氛好像我相亲] [没那么熟悉] 林以青最怕这种尴尬氛围,深吸了两口气,挣扎良久,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其他人还没到啊?” 慕辞初来这个世界,不懂综艺里的寒暄分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淡淡点了下头。一旁的常新宇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无人搭理林以青,气氛更加僵硬。 林以青:我杀了你们…… 以后他将不会在主动说一句话,i人主动一回,世界就这么对他!尴尬席卷林以青,想打自己一巴掌。 林以青没招了,急需要熟人来拯救自己。“023,我表哥到底什么时候出场?” 023:剧情已经偏离原著了,原著设定里顾叡是第一个出场嘉宾,现在他这回直接没来。 “顾叡是不是那个长得特别帅特别装的rapper?” 023:“没错,就是他。” “那他怎么没来?” “不清楚,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 玄关处再度传来开门声响,第四位嘉宾来了。男人鼻梁架着细框眼镜,眼尾狭长,眉眼清冷淡漠。 他只是静静往原地一站,没开口扫了一圈屋内。 林以青瞬间心头一紧,“023他是不是教授?” “你咋知道?” “我一看见他,心里就莫名生出一种的压迫感,仿佛欠了他八份PPT没交。” [禁欲系!这届吃这么好吗] [我猜这是医生] [主人] [上面的走错了吧] [屋里面坐着的四个人,好像只有那个…最…] [不讲不讲] [我来说,常新宇最丑] [你死定了] [你疯了吧,现在是周五,自求多福吧] [注意私信] [有身份证还敢这么狂!] 其实客观来讲也不全怪常新宇,奈何同场几个人样貌气质都太过出挑,个个都是建模怪。 慕辞自带独一份的古韵,林以青是二次元少年漫主角,刚进门的第四位嘉宾禁欲冷感拉满,常新宇是标准精致爱豆样貌,放在普通场合足够亮眼。 可挤在这群人中间,他这份标准建模也被建模怪衬托成了怪建模。 [请节目组正视常新宇后援会的需求] [请节目组正视常新宇后援会的需求] [这帮素人要疯了,我们小鱼可是顶流爱豆] [要不是我们鱼,这个破综艺能有这么多投资商] [节目组看清谁是爹好吗] 导演盯着后台实时滚动的弹幕,波澜不惊。他早被各路粉丝轮番骂麻木了,心里门儿清,整件事的源头,是位神秘投资人硬性要求,点名必须让宋影帝和慕辞一同录制恋综。 慕辞是没什么根基的素人小网红,随便协调两下就能安排;可宋影帝手握三金,圈内地位口碑摆在那里,哪里是轻易能邀动的人? 没料到递出邀约后,宋影帝居然一口应下,至于常新宇,压根不在导演最初的嘉宾名单里。 他是敲定宋影帝的消息传出去后,主动找上门托关系非要加入。导演打心底抵触爱豆上恋综,圈内都清楚爱豆粉丝的作风。 用导演自己的话说,但凡脑子正常,都不会主动给自己揽这种麻烦,明天不想活也不会想出这么作死的想法。 果然,还没开拍已经触怒了粉丝,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十宗罪。 粉丝:他在蹭你热度,你就让他这么蹭 小顾:蹭……(露出神秘微笑) 小林:(ㅍ_ㅍ) 第26章 顾叡的想法 清脆利落的红底皮鞋踩过玄关大理石地面,啪嗒啪嗒的声响敲在林以青耳朵里,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林以青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不用抬头,林以青已经笃定来人是谁。 下一秒,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林江映一身Y家最新季度烟灰色廓形西装,剪裁宽松,衬得他常年练出的宽肩窄腰气氛愈发优越,脚下一双红底皮鞋,在综艺客厅里,硬生生把录制现场踏出时装周T台的气场。 林江映抬手摘下墨镜,目光精准落在角落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林以青身上。 “大家好,我是林江映。”林江映几步穿过客厅,走到林以青身侧,单手轻扶椅沿,顺势拉开椅子落座,半边身子都偏向林以青,距离近得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二人亲近。 [有情况啊] [他俩认识?] [wc,太帅了完全主人级别的] [腿快赶我命长了] [我看他看四号嘉宾了] [别说他和四号还真挺般配,一个儒雅一个冷艳] 林以青压低声音:“你可算来了!刚才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江映目光掠过桌对面并排坐着的三人,心底暗自评判,瞧着没一个是好相处。 视线刚落在居中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林江映雷达滴滴警报。 林以青看他一直盯着原著里的教授,心头一紧。原著剧情里,林江映就是在第一次时对这位教授一见钟情,然后结局非常惨。 林以青赶紧分散他的注意力,拽了拽林江映的衣袖,强行把对方的视线拉回自己身上,“你今天这身也太好看了!” 林江映眉梢微挑,摸不透林以青忽然抽了什么风,总觉得对方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谋,不过他看着身旁人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堆砌夸赞词的模样,还挺好玩的。于是慢条斯理开口反问:“哦?哪里好看?” 林以青:……… 林以青穿衣向来奉行纯粹的实用主义,舒服永远排在第一位。其次看颜色,他格外偏爱浅灰、米白这类低饱和淡色系,往人群里一站轻轻松松隐身,方便摸鱼开溜。 “嗯……其实你这件衣服真挺好看,你要是让我说哪里好看,我觉得它……它的设计我很喜欢,就是其实它的设计优点挺多的…你让我想一想…就是……” “行了,我知道了。”林江映听得满脑袋就是就是的,果然工科男的文学素养就是不够。 最后登场的嘉宾是圈内顶流影帝宋临川,全场知名度最高的他被安排在末尾出场。房门推开,宋临川身姿从容,气度沉稳。常新宇见状第一时间站起身,脸上堆着热情笑意。 宋临川微微颔首,声线温和清晰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宋临川。” 常新宇率先用力鼓起掌来。 林以青:原来终究还是他错付了! 导演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落座的众人,声音清晰传遍整个房间:“目前六位嘉宾已经全部到场。” 他指向众人面前长条木桌上的文件夹:“桌面上摆放的,是各位正式录制前单独填写的心动调查问卷,全部匿名,看不到署名。” “接下来今天大家依次翻阅桌上问卷,从中挑选一份让你好感度最高的。本次选择结果,会直接影响明天全天的双人约会分组,请大家慎重选择。” 话音刚落,坐在侧边的常新宇立刻抬手提问,“导演,我有个问题想问。要是好几个人都选中同一份问卷,大家好感对象一样,这种情况怎么安排约会?总不能好几个人一起赴约吧。” 导演闻言,“这个情况我们节目组提前规划好了,如果出现多人同选一人的冲突情况,我们会配套其他综合规则进行二次筛选,最终敲定明天的约会配对,不会出现无法分配的问题,大家放心挑选就好。” 观察室的文件夹和演播厅桌上匿名问卷不同,这份资料每位参与者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顾叡早在其他嘉宾上场前,就把林以青所有要求全部看完。 自己全都一一做到,简直就是天生契合的一对,只差一个正式相识的机会,就能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一想到是自己主动错失了近距离接触林以青的机会,悔恨就缠上心头,顾叡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不管是什么邀约,他绝对不会再缺席半步。 一拒绝,就必定会后悔。怎么办啊,他也想去!他也想和林以青近距离接触,想和他约会,想和他吃饭,想和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这些嘉宾里能不能莫名其妙的走一个人啊!顾叡暗自思索这个想法的可能性。 林以青低头逐行翻看内容。首先是个人爱好:读书、喝茶、运动、学习。 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时,林以青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如果是真的话,一个人竟然能将学习视作爱好!这是他穷尽一生都难以做到的。 林以青心里判断这份问卷十有八九出自那位教授。 他又拿起第二份扫了一眼,爱好一栏只简简单单写了购物两个大字,不用细想也能猜出是谁。 至于这个写弹琴书画的,就应该是我们的古风小生主角受了。 几份问卷来回比对斟酌许久,林以青最终还是拿定主意,选择了那份写着学习为爱好的问卷。 第27章 下咒 【你是否曾幻想过,和心动的他开启一场浪漫之旅?在这里,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可能点燃爱情的火花,每一次微笑的互动都蕴含着无数种可能。在这片爱的海洋里,每个人都是主角。一场关于心动的旅程即将启航。】 《从今天开始恋爱吧》,简称今恋。 是番茄台专门立项打造,和市面上录剪结合,靠剧本制造暧昧噱头的常规恋综不一样,采用全程无剪辑直播模式,嘉宾所有相处,对话,选择全都会实时对外放送,没有后期修饰,所见即所得。 王导气质自带老一辈待人处事的质朴劲儿,认为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所以今恋从头到尾走的都是都市男女实用主义恋爱路线。 客厅里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导演带着摄像逐一记录选择结果,将画面实时投进观察室大屏。 众人选择完毕,导演抬手朝场边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几名工作人员上前,弯腰挨个收走每位嘉宾挑出的问卷。 问卷全部整理妥当,导演开口:“初选结果暂时存档,接下来由各位分配入住房间,也将这里交给各位。” “一楼两间客房,二楼四间,三楼是独立阁楼,每晚大家统一前往三楼投放当日好感签,所有投票都在阁楼进行。” 话音落下,嘉宾们纷纷起身去往门口堆放行李的区域,准备挑选房间。 宋临川、常新宇几人带来的行李箱尺寸都十分宽大,尤其是林江映。 “你拿多少衣服,需要用四个行李箱!你怎么搬来的?”林以青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行李箱。 “我雇人帮我拿进来的。”林江映一脸小题大做的表情。 然后转头对其他人说:“我东西太多了不方便搬,我就住一楼了。” 林江映问林以青:“你住几楼?要不和我住一层?” “我都随便。”住几层都行,他上大学的时候1.9x0.9的床都睡了好几年,在见到这些简直就是毛毛雨。 “我也要住一楼。”常新宇一手一个行李箱直接把行李推进了一个房间。 林以青见他先选了,就准备去二楼。 “你行李呢?我帮你搬上去?”林江映在一楼行李好搬,就打算先帮林以青。 “不用,我东西不多。” 镜头顺势给到林以青的登机箱特写。 林以青指了一下身侧一只巴掌大的小型登机箱,和旁人的大件行李箱形成鲜明对比。 “你带衣服了吗?我们要在这里待15天呢!”林江映看着巴掌大的箱子。 “带了带了。”不要用那么不讲卫生的目光揣测他! 衬衫不占地方,他足足带了八个不同颜色不同花纹的格子衫外套。 林江映前段时间给他购置的“时尚男装”,他一件都没带来,只穿身上一件。 林江映站在他身侧,“合着我给你买的衣服,一件入不了你的眼?” “出门不方便隐身。”林以青歪头小声回。 [许愿慕j人别和影帝分一组] [包的,死活都要蹭] [私生死了,我说的] [你们一直说人家是私生,有证据吗] [他和私生从一辆车下来!] [那万一是拼车顺路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 [有证据吗,我要实在证据] [慕辞的小腿毛又来护上主了] [林以青和林江映到底什么关系啊] [对呀,他们看起来很熟啊] [亲戚吧,他们都姓林?] 顾叡比谁都在乎林以青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靠那么近,为什么那么亲密,为什么可以说悄悄话……到底亲近到哪种地步?林江映是不是在林以青心里占着独一无二的位置? 从前顾叡看见各路粉丝因为自家偶像拍吻戏、和异性艺人近距离同框,崩溃尖叫。那时他还觉得这群人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可此刻亲身代入,他才算彻底懂了!啊啊啊啊啊,别靠近他啊!林江映不行,在场其他嘉宾更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他凭什么要隔着屏幕看,他也要去,他也要和林以青亲密接触! 顾叡给自己想的脸色惨白,撑着扶手站起身,冲一旁导演组示意想去洗手间。 工作人员见他一副心力交瘁、快要撑不住的模样,连忙点头放行。他快步冲进卫生间隔间,拿出手机。 向塔罗老师发消息求助。 想起大师先前叮嘱自己主动把握机缘,他脑补了无数主动接近林以青的办法,此刻才恍然所谓把握时机,居然是让他不要再拒绝恋综! 他会错意了!大师太灵了! gray:【转账5000】 gray:大师!你会下咒吗! A塔罗(可接单):? A塔罗(可接单):我是正经人,再说会… “大师”的字打到一半,顾叡那边又转来10000,大师立刻删除所有。 A塔罗(可接单):杀谁? gray:能莫名其妙让今恋那档综艺消失一个人吗? gray:除了林以青 大师觉得这15000拿的有点烫手了。 第28章 大师显灵 大师:是,我是拿了你一万五,但你也不至于让我干杀头的活儿啊! 斟酌片刻,大师连忙回复。 A塔罗(可接单):老板,咱们现在是和谐法治社会,这种触碰法律红线的事真不能做啊。 gray:我没让你真做害人的事,你就搞走一个,之前给我测算运势那么灵,这种小事你肯定没问题的。 A塔罗(可接单):……多谢老板认可我的本事,但这也不是…… gray:【转账10000】 A塔罗(可接单):我试一下 大师放下手机,不是她意志不够坚定,实在是敌人火力过于凶猛。两万五,但她也不会下咒啊,这算不算是欺骗消费者啊? 大师咬咬牙,终于是良心占据上风。 “我先替他保管,等他反应过来被骗了我就还给他!”大师下定决心,但还是把钱放进余额宝里。 “我就吃点利息钱。” 大师躺在沙发上感慨,“两万五啊,我得买多少件衣服才能挣这个数啊!我恨有钱人!” “不过上次那个买了一大堆衬衫的有钱人可以多来几个。” 大师开始刷手机,“今恋?恋综?为啥要把人家嘉宾搞走啊?” 大师在wb搜索了一下今恋。 “常新宇?他凭什么啊!” 大师本名程晓,私下里也曾是个实打实的追星少女。只不过岁数上来,也算是半隐退专注现生了。 常新宇是从早几年爆火的选秀《青春正少年3》出道的,这档选秀他从头追到尾,她担是团队C位,她当时日夜打投做数据熬了大半年。 常新宇当年在第三名出道,从出道后他家粉丝就没完没了撕番位抢C位,一口咬定本该是常新宇拿中心位,全是节目组偷票,队友皇族。 两家粉丝一直撕到现在,程晓一想到常新宇如今热度飙升,资源不断,人气一天比一天火,她心口就堵得慌。 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比看着当年处处跟自家本命作对的对家越来越红,更气人的吗! 小程心里默默祈祷:如果节目要走一个人的话,还是让他走吧! ———— 顾叡重新走回观察室,大屏上已经切到别墅二楼的实时画面,刚才在他使用玄学手段的时候,嘉宾们已经把房间分配妥当。 镜头扫过二楼的四间客房,走廊最尽头那一间,面积明显是二楼最小的,这就是林以青被分到的房间。 林以青将登机箱靠在墙角。于他而言,住什么地方不睡觉。从前在实验室连着熬几晚都是常事,困极了直接倚办公桌底下,他都能眯半小时。 房间内侧连着一个独立小阳台,此刻夕阳半沉,漫天铺开一层橘红的晚霞,光透过栏杆投进屋里,别有一番松弛感。 虽然林以青很满意,但他的脑残粉又不乐意了。 顾叡给自己必须去又找了一个理由:瞧瞧,瞧瞧!就给我们家分一个最小的房间!你说说这他不去能行吗!大师给点力啊! “请所有嘉宾到一楼大厅集合。”导演的声音透过房间内的小音响,传到所有嘉宾耳朵里。 六位嘉宾收拾好各自行李,齐聚一楼客厅。众人落座沙发,等着节目组公布接下来的流程安排。 “各位请看手里的任务卡,今晚是节目录制第一天,晚餐由节目组统一准备,但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的采购、烹饪、洗碗打扫,全部交由六位嘉宾自行负责,食材采购经费会每日统一发放。” “另外所有人拿出手机,现在统一下载节目专属恋爱APP。” “软件核心功能为匿名心动短信,每晚阁楼投放好感签时段同步开放,每位嘉宾当日仅有一次发送机会,只能选择一位心动对象发送,发送者身份保密,对方只能收到匿名消息,无法查询是谁发来。” 林以青拿手机扫码,点开APP简单浏览了一下。内容简陋,页面感觉在上个世纪,一看就是前端抽空摸鱼做出来的。 林以青职业病犯了,手指页面下拉刷新测试,接口一般。点一个功能要等2,3秒,应该是数据库没索引,后期维护估计成本不低,不过一次性的也没什么维护的必要。 林以青一边往前走,脑子里还天马行空的想,随手挑了靠边的空位落座,一片阴影罩住眼前餐盘。 他抬眼,宋临川语气客气但又带着不容回绝:“麻烦能让我能坐这里吗?” 林以青左右扫了一圈,视线看过不远处,慕辞就在他身侧的位置。 啊!原来是打扰人家开屏了。他干脆利落地起身退让,往旁边挪了个远些的位置,坐到林江映身边。 顾叡气得翻了两个白眼,然后低头用文件夹挡脸。上一个点还没气完,下一个就又马上追上来了。 房子给我们小的就算了,还抢我们座位!这帮人真是让他挑不出一个! 你想坐那儿你不早点去!等人家坐下了你说你要坐这,早干什么去了!你是影帝谁好意思拒绝你!我们家孩子都低头不说话了! 顾叡此刻就是无能狂怒的丈夫,全世界都在欺负我的男孩,下一期就算砸资源带资进组,他也一定要常驻录制! 顾叡:希望所有人都有事。 “啊!”顾叡抬头,就在他低头的时候,常新宇突然脚滑,摔倒在地上。 顾叡:! 顾叡在心里双手合十,大师我将永远追随你。 机会,我来啦! 第29章 三人行 时间回溯,回到顾叡被气得翻了白眼的时候。 [???顾叡是不是翻白眼了?我没看错吧] [他瞅谁呢?好好的突然翻什么白眼啊,有点莫名其妙] [谢谢,美瞳滑片而已] [节目组给我老公买点好美瞳] [依旧美瞳滑片] [顾叡好像是对宋临川翻的吧] [不能吧,是对林以青翻的吧] [那些磕cp的,我老公都对镜头挂件翻白眼了] [不磕的同学不要影响想磕的同学] [少管我] 林以青坐到林江映身侧等着吃饭。 一楼厨房,教授邓渝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打算看看冰箱里预留的食材,常新宇也凑在一旁,随手拉开冰箱下层冷藏抽屉,捞起一枚圆润的鸡蛋。 不知道是鸡蛋太滑,还是蛋壳太凉,鸡蛋没拿住猛地从掌心滑脱,“啪嗒”一声砸在地面,蛋清蛋黄混着淌开。 “我…去!”常新宇皱了下眉,转头对邓渝渊道,“我去客厅抽几张纸过来擦干净。” 他没顾上地上碎裂的蛋液,脚下步子迈得急,鞋底正好踩在鸡蛋壳上。滑腻的蛋清裹住鞋底。 只听一声短促惊呼,常新宇整个人失去平衡,四肢不受控地往侧面歪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蛋液沾满裤脚,脚踝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冷汗瞬间冒上额头,常新宇下意识蜷起右腿,脚踝肉眼可见地迅速肿起一块,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根本不敢落地。 客厅餐厅里的几人齐刷刷转头朝着厨房方向望过去。直播间弹幕炸开,铺天盖地全是常新宇的粉丝。 [新宇!有没有事啊!听得我心都揪紧了] [节目组干什么吃的?地面防滑不做吗?] [脚踝看着都肿了,要是留下后遗症谁负责?节目组出来给个说法] [经费花在哪了?连基础地面防护都省,烂制作组] 零星几条路人评论夹杂在海量粉丝控诉里,转瞬就被刷没。 [节目组无妄之灾,是他自己打碎鸡蛋又没留意地面] [前面把粉籍藏好了,场地安全本来就是节目组该负责的]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先看看伤得重不重啊] 居然应验得这么快!大师是真有本事!顾叡手指悄悄摩挲兜里的手机,心里默默盘算,等这期录制结束,他在转两个大红包。 镜头给到常新宇肿胀发红的脚踝,直播间粉丝控诉节目组的弹幕刷得密密麻麻,顾叡配合着摆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心里却格外舒坦。 其实顾叡也在心底谴责自己的冷漠来着。 顾叡:顾叡呀顾叡!你竟然是如此冷漠的一个人吗? 是的,他就是。 导播画面黑屏,直播切断,工作人员立刻拨通急救电话。现场制片安抚所有嘉宾,通知今日录制暂停,所有人先行收工休息,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顾叡走到导演身侧,对方正扶着额头重重叹气。 “真是的!”导演愁得呀,“常新宇明天和林以青还有约会环节呢,一会儿的破冰小游戏也没做呢!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明天的录制流程怎么往下顺!” 听见导演口中那句明天常新宇和林以青要单独约会,顾叡那点谴责自己的心彻底消失。果然自己的判断一点没错,刚才去找大师真是明智至极,心底反复默念感谢大师。 然后顾叡面上立刻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导演,出什么事了?看您愁成这样。” 导演抬头见是他,长长叹了口气,“唉,还能是什么,明天的录制进程还不知道该怎么推进呢。” “眼下又闹出这种突发状况,明天……这下可难办了。”说着又烦躁地轻啧一声,一筹莫展。 顾叡也陪着长叹一口气,然后他转头面色沉痛地说:“导演,如果是需要和林…我的意思是说我很乐意帮您分担。” 导演刚张口准备回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抬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语气仓促:“你先等我会儿,应该是医院那边打来的。” 说完便走到一旁僻静角落接起电话。 顾叡站在原地心底肆意畅想。这下常新宇出了事没法到场,明天的约会环节总不能直接作废,那只能由他顶替了。 唉,真替他感到遗憾。希望他多休息几天。 导演挂完电话走回来。 顾叡说:“老话讲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让他安心静养吧。他是爱豆吧,脚的事儿可不是小事儿,要不然以后怎么跳舞啊?” 顾叡顺势开口,“导演,既然他不方便出镜,我可以帮他。” 导演:“你可以帮他?真的假的?” 顾叡:“那还能有假!我保证帮他圆满完成任务。” 导演上前拍了拍顾叡的肩膀,笑着感慨:“你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顾叡:计划…… “那就明天你们三个人一起约会录制!” 顾叡:计划……?!三个人! 顾叡脸上的表情一滞,转头看向导演,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导演,您说三个人是哪三个?” 导演回道:“当然是你们三个啊。方才常新宇经纪人那边来电话,说脚只是扭伤,不算严重,就是走路不方便。” “我之前还发愁明天录制怎么办,正好你主动说愿意搭把手,明天就劳烦你全程搀扶着他了!” “我原本还打算安排工作人员跟着出镜,可直播镜头里随便露人家的脸总归不妥。这下你愿意帮忙,算是帮我解决大难题了,真是多谢你了小顾!” 顾叡:……… 第30章 护工小顾 当天深夜,节目组官方社交账号火速更新置顶声明,安抚焦灼的粉丝观众。 【《从今天开始恋爱吧》节目组官方声明】 今晚录制期间,嘉宾常新宇在厨房不慎滑倒扭伤脚踝,事发后节目组第一时间安排随行医护处置,并陪同前往医院检查。 经专业诊断确认无骨折,韧带撕裂等严重伤情,现已无大碍,仅行走略有不便,请各位粉丝,观众不必过度担忧。 后续嘉宾身体状况与节目行程我们会第一时间同步,感谢大家的关心与包容。 常新宇本人也在wb上表示自己没事,不会缺席明日的录制。工作室紧跟着转发,并附上了一张常新宇脚踝裹着绷带却面带浅笑的自拍。 这条微博一发,粉丝也安静下来。本人都不打算追究,再闹反倒会给哥哥招黑。 [常新宇天生爱豆] [纯路人,这也太敬业了吧] [幸好没事,我一直在哭] [我懂你姐妹,我也在哭] [纯路人,这个小男生叫什么啊] [叫常新宇!天生爱豆,唯一C位] 程晓看见这条气得指节泛白,差点直接砸出去。 闹麻了,兄弟!你们一个三番还抢上C位了!就算我们家C位如今热度比不上你们,那也不能岁月史书直接篡改吧。纯路人在哪儿呢,都是打过好几次的老对手了,还披皮装上纯路人了! “唉我这暴脾气!”程晓刚要捡回账号重新穿上军装,就见置顶wx来消息了。 冤大头老板:大师!太灵验了! 冤大头老板:【转账5000元】 程晓瞥见最大金主的消息弹出来,心头一紧,不由得发虚,忐忑对方该不会是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来向她要钱来了吧? 余额宝她刚放两天,利息还只有1.4!可等点开看清内容,她当即松了口气。 对呀,常新宇脚崴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诅咒起的效果,还是常新宇本身就倒霉,可惜,好好的怎么还平安了呢! 程晓在心里有点担忧,自己嘴这么贱,不会遭报应吧!程晓手上刷点东西转移注意力,一刷到广场瞬间火冒三丈。 常新宇家粉丝又在踩自家哥哥了,天天一有点事就起承转她们家,这个大粉更是又在那里肆无忌惮地P黑图了。 她真傻,险些忘了这些个j人,要是嘴贱诅咒人会倒霉,那这些人估计出门得被天上掉下来的火车砸死。 程晓点开余额宝看了眼余额。哪还有什么气啊!当即打定主意,明天直接请一天假。哎呀开心! 大师开心,顾叡……说开心也不开心,说不开心但也很兴奋。顾叡从导演那里打听到了明天录制的具体流程。 顾叡是节目组安排的补位嘉宾,主要目的是照看常新宇,因此分组时直接把他划入了常新宇与林以青那支队伍。 昨日心动互选的结果没有公布,但顾叡从导演哪里要到了!宋临川和慕辞双向选择成一组,林江映和教授互选成一组。林以青和常新宇两个人就自动成一组。 当时导演瞧顾叡脸色沉沉,试探着开口询问:“行吗?” 顾叡紧咬牙关,“行!”虽说他的“本职工作”是给常新宇当护工,但是谁说护工没有爱情!多的是原配卧床,护工上位的。 呸呸呸呸呸!常新宇那个法斗怎么能是他宝宝的原配呢,真是气糊涂了。 顾叡压根没留意导演偷偷憋笑的表情。其实导演心里门儿清,说句糙点的话,孩子一撅屁股,家长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这小子自打进观察室,目光和开了自瞄模式一样,就没离开过林以青。离场那会儿,要不是他就站在边上,导演都怀疑顾叡能直接把林以青的照片撕下来揣走。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这点少年人藏不住的心思一眼就能看透。之前导演就有意请顾叡和林以青炒cp,偏偏那会儿顾叡直接拒绝了他,这回正好借机敲打敲打这小子,给他一点教训。 导演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得意,自顾自嘿嘿笑个不停。副导演瞅见他这副傻乐的样子,疑惑开口:“你又乐什么呢?” 导演转过身,“等着瞧吧,我今年的奖金算是稳了。” “导演,道具收拾完了。” “行,把明天用的摆出来就可以走了。” “嗯…导演 文件夹有一个内页少了一张嘉宾资料。” 导演:…… “是林以青的吗?” “是,导演你怎么知道。” “行了,那应该是被狗叼走了,不用管了。” 第31章 还是个智性恋 顾叡已经揣着心选哥的彩印照片下班了。并没有看见到底是哪只狗把照片叼走了。也自然没听见导演随口的话,不过就算听见他也不会放在心里。 他现在幸福得嘞~ 节目组拍摄场地就在本市近郊别墅,顾叡正好就住在不远处,就没让经纪人来接他,准备自己打车回家。 走出大楼,晚风微凉,顾叡单手垂在身侧点开打车软件,右手揣在外套里,指腹轻柔摩挲着折得整齐的林以青的“简历”。 纸张沾染上掌心的温度,模糊了纸片与真实的边界,他闭了闭眼,温热贴合指腹的触感无限放大,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此刻真得在牵林以青的手。 他从林以青过往少的可怜的物料里,仔细观察过他的手。 手背白皙,淡粉色的指甲,手心总是红红的,应该是很热的感觉吧… 出租车车灯遥遥照过来,顾叡勉强收回飘远的思绪。开门上车后依旧发呆,导演只安排他做补位嘉宾,那栋别墅一共就六间客房,节目组也没说他的住宿问题。 他当嘉宾以后,就不能单独住在外面了,房间也没有空余,那…能不能两个嘉宾住一间?就算不能住在一起,退一万步说,一个屋檐录制也比现在强。 加油顾叡! 清晨七点半,林以青的卧室就有工作人员敲门,硬生生把林以青从睡梦里拽出来。他眼皮重得像灌了铅,闭眼睛皱眉头,半张着嘴打了个绵长又无力的哈欠。 整个人像商场门口被大风刮的乱晃的充气玩偶。困的晃晃荡荡恍恍惚惚,好不容易后背离开床,准备下一步动作。 下一步卡住了,林以青呆愣愣坐在床边,头发遮住脸,脑子放空。 直播间的弹幕好像不知疲惫,不用睡觉。反正只要节目开播,弹幕永远都刷得密密麻麻,全是蹲守的网友。 林以青百思不得其解,七点啊!大清早的,怎么会有人一睁眼就抱着手机蹲一档恋综直播! 想看别人谈恋爱的瘾这么大吗? 为什么不能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上呢?比如睡觉。他好困啊! 林以青拖着发软的脚步走进洗漱间,冰凉的水扑在脸颊上,冷地他打了个激灵,瞬间驱散了踞在脑子里的困意。 转身回到卧室衣柜前,抽出一件黑白格纹的衬衫外套,带上眼镜。收拾妥当,林以青往楼下走去。 到楼下的时候,常新宇已经从医院回来了,他腋下架着拐杖,慕辞帮忙扶住他,宋临川顺手也扶了他一把,两个人同时伸手。 宋临川侧头看慕辞,慕辞并未转头。 [天呐看着都疼,这样还坚持过来录节目,太拼了] [新宇好敬业啊,换别人早请假休息了] [绷带裹得好厚,走路一瘸一拐看得我心疼死了] [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别硬撑好不好] [明明可以养伤,还按时到场] [看着他拄拐走路好心软] 顾叡坐在车里看见这条翻了个白眼,他在别墅区外面等导演那边通知入场。闲来无聊打开手机看直播,满屏弹屏全是心疼夸赞的话,一句接一句夸常新宇吃苦耐劳、敬业负责。 甚至还上了两个热搜。顾叡翻了个白眼。 “水军都督又来了。” 这是顾叡给常新宇新起的外号,前几天给林以青撤热搜的时候得知,这些黑水全是常新宇买的。 不过是崴了个脚,又不是残了。一点小伤而已,再说他不是自己没拿住鸡蛋自己摔的吗,一群网友隔着屏幕瞎心疼。 顾叡对待自己讨厌的人就是这么刻薄。 客厅镜头对准导演手中的分组名单,他清了清嗓开始宣读今日搭档。 “慕辞、宋临川一组。” “林江映、邓渝渊一组。” 林以青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表哥。见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那张看谁都像欠他300万的脸上,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欣喜还是讨厌。 “023原剧情是怎么分的组。” “宿主,原剧情里分组就是这样安排的,常新宇原本和顾叡一队,顾叡没参加节目,就变成你和他一组了。” 林以青安静听着系统继续说后续剧情走向。 “原本林江映只是对教授有浅浅好感,经过这一整天独处约会,会彻底被对方渊博的学识,深厚的底蕴折服!之后无可救药,毫无保留地爱上他,彻底深陷。” 林以青听得很无力。 “他还是个智性恋来着。” 导演抱着三只密封抽签筒走到客厅中央,笑着开口:“接下来咱们抽取今日各组专属约会地点,一共三个主题,分别对应不同场地与配套任务,关键词是——落日景观、笔墨纸砚、微醺气氛。” 镜头扫过桌上三张标注关键词的卡片,导演补充规则:“三组只能各占一个主题,大家先玩一个简易破冰小游戏,游戏最终排名,决定各组挑选约会地点的先后次序。排名第一优先选,依次顺延。” 邓渝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导演,我们要进行的是什么游戏?” “双人默契比拼。流程很简单,每道问题两人分别作答,给出的答案一致就积一分,不同则不计分,最后统计总分。” 第32章 默契 顾叡接到工作人员提示,飞行嘉宾可以准备入场的声音,抬手理了理身上浅蓝色格子衬衫外套,深吸一口气。 导演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在游戏正式开始前,我还有个重磅消息要公布——今天我们节目组特地邀请到一位飞行嘉宾!” 话音落下客厅里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齐刷刷望向玄关大门。 [顾叡?!飞行嘉宾居然是他] [我今天没在观察室见到顾叡,还以为顾叡只来了一期] [上一期也没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常新宇] [怎么了,受伤了还要我们怎么样] [我也没说什么啊] [呵呵,你自己心里清楚] [已经很敬业了好吗,你受伤还会继续工作吗] [我恨不得死都死工位上] [我要和他挣得一样多,我24小时待在工位上] 被所有人万众瞩目的入场,若是容貌普通些,很难撑住这样万众瞩目的场面。 可来人是顾叡。 圈内早有人说,他那张脸直接透支了说唱圈一百年的颜值。骨相利落,眉眼锋利,宽肩窄腰,光是站在玄关,就是最吸引人的一道风景。 他从容走到客厅中央,“大家好,我是今日的飞行嘉宾,顾叡。” 顾叡刚站定,直播间弹幕讨论焦点全落在他这身和往日截然不同的穿搭上。 [不对啊顾叡平时舞台全是铆钉皮衣黑色工装,今天怎么这么素] [格子衬衫?这是rapper] [乍一看还以为哪个程序员走错恋综现场了哈哈哈哈] 眼尖的网友看到站到角落里发呆的林以青。 [等等等等!你们快看林以青身上那件黑白格衬衫外套] [这不就是同款不同色格子衫吗?] [情侣装?] [本来还吐槽顾叡穿的这么乖,原来专门穿配套的来的] [单纯撞款而已吧,格衬衫本来就是基础款,没必要硬磕] [顾叡平时从来不穿格子衬衫] [别瞎蹭了行吗,我老公直男] [直男来全男恋综,是直角男吧] 顾叡似是察觉到镜头落在自己衣服上,下意识抬手轻轻扯了扯,余光不动声色瞟向不远处的林以青。 林以青也恰好也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有些莫名其妙,飞快低下头又抬头。 见顾叡还在盯着自己,他有些不自在,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黑白格外套,他穿得……很奇怪? 客厅里所有人一眼看过去都收拾得格外精致。慕辞一身淡蓝衬衫搭配纯白牛仔裤,简约而不简单。宋临川穿搭利落贵气,林江映与邓渝渊也是规整得体,连拄着拐杖的常新宇穿的都是笔挺的衬衫。 他穿的是很随意,但也不至于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他吧。 别看我了!兄弟! [他俩眉来眼去的干嘛呢] [小青青好萌,妈妈不允许你和rapper在一起] [谢谢,不扶贫] [一百零八线爱豆别碰瓷] [都上恋综了还搞什么蹭不蹭,真守身如玉当和尚去] [恋综的蹭……] [嘿嘿嘿嘿嘿嘿] 导演没管直播间的讨论,拍了拍手把众人注意力拉回现场,继续讲完整套游戏与飞行嘉宾规则。 “按照今日游戏设定,顾叡可以直接加入和他默契度最高的嘉宾所在小组,全天一同完成约会任务。” 慕辞最先出声,声线清淡温和:“欢迎。” 邓渝渊配合点头:“很高兴今天能一起录制。” [哪都有他,慕辞最能抢镜头] [你们粉丝这么恨吗] [私生最该死] [说不定人家早就谈上了,真情侣来着] 一圈问候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落到导演身上。 工作人员搬来小白板与马克笔分发各组。 导演开口:“两个人相处,不管是约会还是往后一起生活,契合度和默契都是重中之重。生活里大大小小的琐事、衣食住行的喜好,只有彼此足够了解,想法同频,相处起来才不会有隔阂。” “所以今天我们就好好测一测每组搭档之间的默契程度。” 工作人员把写满二选一问题的题库摊在桌上,小白板、马克笔依次分到三组手中。 “咱们游戏正式开始!” “穿搭偏好:休闲宽松款/精致修身款。” “配饰习惯:日常戴饰品/几乎不戴配饰。” “配色喜好:浅色系穿搭/深色系穿搭。” …… “咋这么多。” 导演一道接一道往下念,林以青握着马克笔往小白板上写答案,耳朵里源源不断灌入新的二选一问题,这哪是测搭档默契,在这测MBTI呢,题这么多。 导演终于念完最后一道题,长长舒了口气,示意所有人停笔:“三十道题目全部作答完毕!现在请各组把小白板翻转过来,我们现场核对答案,统计默契得分。” 三组嘉宾将白板调转朝向镜头与导演。 “第一名,慕辞、宋临川组!二十八道相同。” “第二名,林江映、邓渝渊组!十二道相同。” “最后一组,常新宇、林以青……仅答对两道。” [全世界倒数第一有默契的两个人] [对比慕辞宋临川二十八道,差距直接拉满,也太好笑了] 导演收拾好计分板,“咱们三组分数都核对完了,现在再来看看飞行嘉宾顾叡单独写的答案,看看他和在场哪位嘉宾的选择重合度最高!” 工作人员把顾叡写满答案的白板举到镜头中央,“顾叡三十道题里,有二十九道和林以青一致!” 客厅众人齐刷刷侧目看向两人。 [二十九道?] [慕辞宋临川双人也才二十八道,顾叡单人和以青都二十九道了] [烫知识,慕辞还是宋影帝的私生,就这还比顾叡少一道题] 导演拿起纸笔,指出唯一不一样的那道题目,“唯一分歧的这一题,问周末闲暇会点外卖还是自己下厨做饭。林以青写的是点外卖,顾叡选的是自己做饭。” 导演拍了拍手,顺势衔接后续流程:“接下来按照默契比拼总分依次抽取约会主题。” 第33章 磕cp 宋临川目光侧落在身侧的慕辞身上,声音温和:“你先选。” 没有推拒,没有客套,慕辞点点头动作自然松弛,“我选这个,笔墨纸砚。” 全程从容坦荡,没有故作矜持的扭捏。宋临川眼底掠过浅淡笑意,微微颔首,默许了他的选择。 一旁的林江映扫过剩下的两张卡片,略作思忖,拿起那张标注微醺气氛的卡片,“那我选微醺主题吧。” 话说出的时候,林江映才记起自己还有一个搭档,当即看向邓渝渊,等着他表态。邓渝渊点头。 桌面上最后留下的就是一张落日景观,导播出声确认分组。 “三张卡片对应三组任务,笔墨纸砚、微醺氛围、落日景观,现在按选好的内容分队去完成相应的任务。” 其余两组人各自往门外停车区走,宋临川走在前头,脚步放得很慢,留意身侧的慕辞等着他走到自己前面,才跟着出门。 不过片刻,方才喧闹的客厅一下子空旷下来,只剩下顾叡、拄着拐杖的常新宇,还有站在原地cos木偶的林以青。 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响,顾叡看向身旁依靠拐杖支撑身体的常新宇,虽然自己能拿到候补名额说到底靠常新宇意外受伤,但顾叡一向忘本。 最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翻脸无情,无情无义之人。 顾叡露出微笑:“你腿脚不方便,就安心留在别墅歇着吧,外头的任务我和以青去完成就够了,你不用跟着折腾了。” 一旁立着的林以青闻言动动眼珠,没吭声。 常新宇闻言当即受宠若惊,连忙摆着手笑道:“我真没事,顾哥不用惦记我!” 顾叡认真看向他,“你确定真没事?” 常新宇心里顿时盘算起来,自己日后还要往说唱圈发展,和顾叡打好关系太重要了,此刻必须得好好表现一番。 他立刻用力点头,语气笃定:“完全没事,一点不碍事。” 顾叡:这小子没接收到我的信号,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救命顾叡居然主动关心人,这也太宠了吧!] [你们看常新宇看顾叡那眼神,眼里全是星星,他俩绝对有事!] [很难不磕,顶流爱豆X桀骜rapper!我磕的双强cp] [顾叡以前什么时候主动关系过别人] [林以青:我成电灯泡了] [只有我觉得他俩氛围感拉满吗,细节都藏不住] [顾叡看见常新宇的脚都皱眉了,这么爱吗!] [顾叡这态度换别人想都别想,摆明特殊对待啊] 顾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吧。” 随即转头看向林以青,嗓音突然低沉了几分:“那咱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林以青听见这低沉声线以为他第二人格冒出来了,抬眼打量他,确认眼前人没什么异样,才应声:“啊……那我们现在走吧。” 顾叡为啥老用侧脸看他?都不愿意正脸瞧他吗?他怎么惹他了? 弹幕飞速刷屏: [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爱情!] [一看常新宇硬撑着要跟去做任务,顾叡脸色瞬间沉下来了] [天呐他都咬牙了,在乎才会生气吧] [旁人他根本懒得管,也就对常新宇这么上心吧] [小宇妈妈同意这门婚事了!] [仙品,震撼美味] [别硬凑了行不行,常新宇就是普男,还死皮赖脸蹭我们顾哥] [别给帅哥拉丑货] [要拉郎配对不如配林以青了,起码颜值对等] [能不能离顾叡远点,独自美丽不好吗] [没有美丽怎么能独立呢] 好在顾叡忙着看林以青,没心思碰手机,要是让他瞧见满屏乱磕他和常新宇的弹幕,怕是能骇到直接把手机沉江。 三人一同坐上节目组安排的车,林以青容易晕车,就坐在了副驾驶上。 顾叡立刻挑选后座左侧落座,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车内后视镜,瞥见副驾上林以青的侧脸。 只是他这一坐,又挨着拄拐的常新宇。 [刻意选后座左边,就是为了挨着某人] [这个座位选择太有戏了,氛围感直接拉满] [坐个座位这么着急,顾叡你太明显了] [别把小宇吓坏了~] 车子停稳,林以青头晕,率先推开车门走下去。扑面而来的澄澈蓝天,白云悬在海面,粼粼海浪一层层卷上细软沙滩,日光铺洒整片海岸。 顾叡紧随其后下车,抬眼望见逆光而立的林以青,一时竟看得失神。 海风掀动他的衣角,光影落在眉眼间,浑然天成,称得上一句神赐的美貌。 顾叡悄悄摸出手机,躲着摄像机对着那道身影快速按下快门,必须出片! 拍完收好手机,心底涌上一阵懊恼。 仓促用手机拍下的照片,根本没能还原眼前半分惊艳,顶多只拍出林以青十分之一的容貌! 节目组开口宣布本次任务:“你们三人的任务,就是在旁边这家临海高级海鲜餐厅享用海边大餐。” 话音刚落,林以青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心底止不住欢呼,满脑子只剩下海鲜!大餐! 大中午就吃这么好,他还以为落日景观怎么也得等到下午。 节目组指引三人去往一旁临海的高级海鲜餐厅,安排享用专属海边大餐。三人走进全玻璃环绕的临海餐厅,落地窗外就是翻涌的碧海,桌子上满满当当铺着一桌海鲜盛宴,各色龙虾、肥蟹、鲜贝堆叠。 恋综最受热议的分座难题摆在眼前。 顾叡想正对林以青,又不想常新宇挨着林以青坐。常新宇想挨着顾叡坐,方便拉近关系。林以青想吃。 第34章 顾叡喜欢常新宇? 三人站在餐桌旁,谁都没有率先落座,形成三足鼎立的僵持局面。林以青心里全是膏满肉肥的龙虾,只碍于没人先动,不好自己太心急,只能原地踮了踮脚。 顾叡视线扫过整张餐桌,超级大脑飞速运转:最佳位置是能正对林以青,既能清清楚楚看清他的所有神情,可若是自己先坐下占了对面,常新宇保不准会挤到林以青身侧,得不偿失。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站在原地不动,静待变数。 另一边的常新宇拄着拐杖,看他们俩个人都不坐,也不坐。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摄像机对准僵持的三人。 [这是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音量键调到最大了,还是没声] [三个人站成三角,谁都不先坐,修罗场实锤] [顶级智斗] 僵持半分钟,海鲜诱人的鲜香味一个劲往鼻腔里钻,林以青熬不住了,率先打破僵局。 他干脆坐下,手肘搭在桌边,眼巴巴盯着面前的大螃蟹,等着开餐。 顾叡立刻抢坐到林以青正对面。常新宇拖着拐杖挪到顾叡身旁空位,“顾哥,咱们坐一起吧。” 顾叡点头,你不坐林以青身边坐哪里都没人管你。 见常新宇撑着拐杖微微前倾身子,坐姿不稳,林以青又起身,伸手扶了他一把,将人搀到座椅上坐好。 常新宇连忙道谢,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小宇粉丝谢谢林以青] [顾叡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看小宇] [你只要回头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小宇好萌,完全小猫] [加菲猫吗?萌在哪里] [顾叡明明是看林以青吧,我没看见顾叡太关照常新宇啊] [顾叡就是在关心常新宇吧,没有眼睛的可以捐了] [哪里看出来的,做梦吗] [顾叡不喜欢常新宇为什么要坐他旁边] [顾叡是什么金饽饽吗,坐他身边到底能怎么样!] [顾叡出道最早,坐他身边鱼头朝你] [别牵扯内娱神颜天花板,牛奶肌肤的人间白月光,独一份的顶流,内娱断层偶像] [抱走青青,不约] 这几日林以青也圈了不少粉,wb粉丝稳步涨到五十万,弹幕里也不少见替他说话,夸赞他的评论。 至此座位尘埃落定,三方心思各得其所,却又藏着截然不同的小心思。 林以青看向坐在对面的俩人问:“现在可以吃了吗?” “当然可以了。” 得到准许,林以青当即低下头,专心致志对付桌上的海鲜。他脑袋刚低下,就莫名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他抬头,那道目光又瞬间消失。 顾叡只端着水杯若无其事望向窗外海面。他身侧的常新宇看看林以青,又看看顾叡。顾叡的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对面林以青身上,他又不瞎。 他也顺着顾叡的视线看过去。瞧了片刻,他心底感慨,林以青吃饭安安静静的,一口一口吃得格外认真,竟莫名透着几分可爱。 眼见林以青伸手去掰坚硬的螃蟹钳子,常新宇下意识开口提醒:“小心一点,别夹到手。” 正伸手将蟹八件往林以青面前递的顾叡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常新宇。 顾叡预警雷达要炸了,满脑子只剩两个字:不对!不对! 林以青抬起头,视线撞进顾叡一瞬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两人四目相对。 顾叡心底咯噔一下,林以青没察觉顾叡的心虚,转头看常新宇,温声道谢:“谢谢提醒。” 常新宇脸颊微微泛起浅红,挠了挠耳根笑起来:“没事没事,就是怕你被蟹钳划到手。” 心里默默感叹一句,林以青也太可爱了。 顾叡嘴唇微微张开,转头看向身旁的常新宇。常新宇被他看得茫然询问:“顾哥,怎么了?” 顾叡撇开眼,“吃你自己的吧。” [顾叡吃醋了?] [是不是小宇关心林以青,顾叡吃醋了] [常新宇和林以青也挺好磕] [楼上异食癖?] [叡宇99] [叡青99] [宇青99] [隔着玩排列组合呢?] 饭吃到后半程,林以青觉得浑身不自在,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顾叡的视线隔三差五落在自己身上,常新宇还时不时地搭话。 林以青在心底问023:“023,顾叡这是不是吃醋了?” 脑海里立刻响起023带着惊喜的惊呼:“哎呀!你开窍了!” 林以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小声追问:“真的啊?” 023满是恨铁不成钢:“可不是嘛,我还以为你得八百年以后才能看出来。” 林以青抿了抿唇吐槽:“那他也太过分了。” 023打圆场,这是小情侣又吵架了。 “他这人本来就小心眼,不过也就这点毛病,其他地方倒是没话说。” 林以青越想越憋屈,不解地嘟囔:“可他要是喜欢常新宇,凭什么一直瞪我啊!我又不是他俩之间play的一环。” 话音刚落,脑海里原本还喋喋不休的023瞬间静音。 第35章 吃霸王餐要沉潭 023随即拔高音量,满是崩溃无语:“兄弟,你演我呢?开玩笑呢!别装了,人家吃醋对象明明是你,你居然脑补成他喜欢常新宇!脑子被海鲜鲜糊涂了是吧?” 林以青:什么!他竟然不是喜欢常新宇,竟然是喜欢我吗!! “不然你以为他抢你对面位置干什么?” “我以为他讨厌我,他一直瞪我!坐我对可能是为了抢占先机。” “你都不知道,我一低头就感觉有人瞪我,一抬头他就望窗外喝水。这么好吃的海鲜他都不吃,绝对是有阴谋。” 023连连叹气,恨铁不成钢,“合着刚刚那一堆眼神拉扯,在你眼里全是顾叡爱常新宇的证明?” “我得多自恋才能以为他喜欢我啊!” 顾叡视角自己是情意绵绵,含羞带怯,柔情似水,落在林以青眼里就是,他的世界一直在下刀子。 别瞪我了!能不能别再看我了! 他其实早就吃饱了,可只要一抬头,准能对上顾叡收回的目光,林以青只能垂着头,机械地不停往嘴里塞东西,借着吃东西掩饰自己的窘迫。 所以林以青打心底里压根不信顾叡会喜欢他。说实在的,他俩顶多算是点头之交,顾叡甚至都没对他点头,交情浅得不能再浅。 是,顾叡是长得不错。宽肩窄腰确实有几分勾人的资本,可他林以青是只看皮相的肤浅之辈吗?!虽然有点……但!他暗自腹诽,光凭一副好皮囊就想让自己动心,未免太小看他了。 “023你逗我玩呢吧。” 林以青冷静分析了一遍前因后果,心底笃定,023设计圈套框住他的可能性远高于顾叡喜欢他,总不可能其实顾叡一直默默暗恋他,这也太扯了。 023机械音带着几分摆烂的敷衍,“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随便你,我可不管你了。” 说到底,这人骨子里还是个小直男,弯得也不彻底,下次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记忆都给他,才能安分下来。 天天跟他拉扯解释这些情爱弯弯绕绕,太耗费系统算力,实在费死它了。 一餐饭总算落了尾声。 顾叡全程忙着喝水和做眼神操,桌上海鲜几乎没动几口;一旁的常新宇身为爱豆,常年严格管控饮食,东看看西望望,浅尝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满桌小半都落进了林以青肚子里,三人安静坐着等候节目组发布下一阶段任务,林以青心里想,这恋综挺好啊,半天就只凑在一起吃顿饭,吃吃喝喝就收场了。 几人刚起身准备离开,大厅经理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好的账单,客气地递上前。 “您好,咱们谁把单结一下。” 顾叡、常新宇、林以青同时顿住,齐刷刷转头看向一旁跟拍的摄像,眼神里全是疑惑。 摄像只是摊手摇头,示意自己毫不知情。经理又往前递了递账单,三人这才想起,进场前节目组就把所有人的钱包全都收走保管,身上现在一点钱都没有。 林以青回过神来,原来方才的聚餐根本不是正戏,真正的任务,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经理见三人只站着不动,脸上的客气瞬间收起,故意拔高声调,“怎么,几位这是打算吃霸王餐?!” “我们家店开了这么些年,吃霸王餐也不打听打听!来人,关门!” 话音落下他抬手拍了两下手掌,门口待命的服务员立刻上前,哗啦一声将餐厅大门落锁关上。 周遭其他桌正在用餐的客人闻声齐刷刷转过头,一个个支着胳膊,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热切,低声交头接耳,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没等几人反应,后厨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黑墨镜的壮汉冲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实木棒球棍,快步上前围成一圈,将林以青、顾叡和常新宇围在中间。 林以青虽然知道是节目组提前安排好的戏码,可架不住全场食客的目光全在他们身上,他耳尖悄悄发烫,还是很羞耻啊! 常新宇到底是参加过不少的综艺,率先开口:“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是节目组安排我们过来吃饭的,你们直接找节目组结算就行。” 经理摆着脸,表情绷得死死的:“什么节目组?我不知情,你别和我说这些不相干的,既然在我店里吃了饭不给钱,那就是吃霸王餐!今天必须付出代价!” 林以青抬手指了指一旁全程跟拍的摄像机,“在这呢。” “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经理直接打断他,态度强硬。 林以青忍不住感慨了句:这经理真是被埋藏的实力派,教科书演技在这里呢。被戳穿镜头了还能这么入戏。 顾叡抬手摘下腕间价值不菲的腕表,递过去:“这块手表押在这里,呢能让我们走了吗?” 经理“冷笑”一声,眼神故作凶狠:“不收物件抵押,咱们按道上的规矩处理。” 林以青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规矩?” 经理一字一顿,沉声吐出两个极具冲击力的字:“沉潭!” 第36章 任务ing 经理猛地一挥手,周遭黑衣壮汉立刻往前踏了两步,收紧包围圈,手伸出来,眼看就要扣住三人胳膊。 林以青心底有点隐隐期待。沉潭哎,听着就刺激!他甚至都做好准备配合表演,等对方一伸手就假装挣扎两下。 就在壮汉的手即将碰到林以青衣袖的刹那,邻桌一道男声响起,“没必要这么为难人!就让他们留在店里打工抵债就够了。” 经理眉头一竖,假意思索片刻,然后挥手让围上来的黑衣人退开半步,立刻同意。 凶巴巴开口:“既然客人求情,那便饶过你们,今天留在店里干活抵债,偷懒一点都不行!” 说完马上从兜里掏出准备已久的两张任务卡,又将账单“啪”地摊在三人眼前,挨个送到三人面前,语气凶恶:“看仔细点,这个是你们的账单,整整三千五百块!给我老老实实完成卡片上的任务,完不成,先前说好的沉潭照旧!” 三人低头看向手中任务卡,第一张卡片上密密麻麻铺满小字,看得人眼晕。 林以青粗略扫了两行,头瞬间大了一圈。经理伸手指着卡片上的清单解释:“上面写的全是你们方才桌上吃掉的食材种类,一共四十五种。想抵这笔账,就得按清单补齐,任务一就是去门外沙滩里,把这四十五样食材全部找齐。少一样,沉潭!” 林以青点着清单里罗列的品类。贝类、各类虾蟹看着尚且合理,谁能告诉他这个三文鱼怎么找。 浅海沙滩能找到深海三文鱼吗?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面前的经理,“三文鱼这种深海海鱼,能在海边沙滩里找着吗?” 经理面不改色,强硬摆手:“清单上四十五样一样不能少!找不到就抵不完三千五账单,到时候照样沉潭!” 经理完全不接茬,沉潭沉潭通通沉潭! [经理·沉潭主理人] [好迅速的剧情] [你说他们要是真选择沉潭该怎么往下演] [顾叡一直看林以青,林以青抬头他就转头喝水] [有点好磕] [还顾叡喝水自由(双手合十)] [别尼玛蹭了,烦死了] [顾叡独美] [顾叡一直瞪林以青,明显就是讨厌啊] [这个林以青猪来着吧,全让他一个人吃了,我哥哥都没吃还要被连累] [这三个人都吃了,暂时不知道你哥哥是哪个阿飘] [好好吃饭老青真听进去了] [胖死了] [爱豆别吃成猪了!] [好好吃饭也是错了!不吃是不是还要骂我们浪费粮食?] [现在管我们叫爱豆,之前不是说我们是草台班子艺人吗] [青青是猪?是我的掌上明珠] [和讨厌林以青的人没话说,我觉得你们很可怜] [不喜欢我们青子的全部眼瞎,赶紧去眼科医院挂个专家号吧,别舍不得钱了,晚了就治不好了] 第二个任务就简单不少,留在店里做服务员。 “用工时抵扣对应的服务费。两项任务少一样,沉潭等着你们!” 林以青翻到第二张任务卡,对比要在五万平方米的沙滩找四十五种食材道具,看着确实轻松许多。 林以青看向常新宇,“你腿脚不便,沙滩来回走会更吃力,店内服务这项对你更适合。” 林以青转头看顾叡,“我们两个人去沙滩找食材吧?怎么样?” 顾叡应声点头,“就按这个分工来。” 常新宇看向林以青,“这次辛苦你们俩跑一趟沙滩,多谢了。” 林以青摆了摆手,“谢什么啊,多大点事啊,咱们都是哥们!分什么辛苦不辛苦,店里的活你一个人盯着才麻烦,我跟顾叡去沙滩找就够了。” 常新宇:“哥…哥们儿?” [666,跑恋综处哥们] [常新宇:你真是个木头] [林以青演的吧,装什么直男呢] [直男是很金贵的东西吗,还用特意演] 经理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个大袋子,里面有两套连体涉水裤,还有两只塑料水桶,侧边各插着一把小铁铲,把这些推到林以青和顾叡脚边。 “去沙滩找食材,工具就这些。” 林以青蹲下身,把鞋子脱到一边,拎起涉水裤就要往身上套。这衣料偏厚实,裤腿又紧,单靠自己拉扯半天也扯不顺,胳膊扭得发酸,半天只套进去一条腿。 一旁常新宇看他费劲,拄着拐杖慢慢挪过来,抬手就想去帮忙扯裤腿:“我来搭把手吧。” 顾叡先一步横在两人中间,不动声色隔开常新宇伸出的手,“不用麻烦你,你先忙自己的去吧。” 常新宇一顿,点头转身撑着拐杖回前厅忙着穿自己的服务员套装。 顾叡顺势蹲到林以青身边,伸手攥住涉水裤后腰,一点点帮他往上提,边角褶皱全都捋得平整。 林以青借着他的力道顺利套完整身,轻轻跳了两下,他转头冲顾叡笑了笑:“谢啦兄弟,不然我自己得折腾半天。” 说完他一把拎起那套大一码的涉水裤递过去,“换你了,我来帮你。” [老青你啊啊啊,别碰我老公] [你老公是gay,是gay啊!] [我还让你家九漏鱼别碰我儿子呢] [rapper还瞧不上我儿子了,算你们高攀了知道吗] [顾叡把粉丝脸都打肿了] [这是讨厌吗,小哥我瞅着这也不对啊] [是心动啊~] [叡青99] [叡青be好不好] [完全陌生人,谈什么be] [叡青99] [我们在前面给你冲锋,你在后面嗷嗷送啊] [这个顾叡和常新宇是扫把星吗,怎么一沾上他们我儿子就一直挨骂] [林以青独美] [我儿子最爱妈妈,这帮死男人都滚远点行吗] [林以青体面人] [宝宝宝宝,好萌妈妈抱抱] [你们家超话都是蹭了顾叡直播红利建起来的知道吗,之前完全查无此人] [就是,吃了红利还不认] [之前粉丝四位数,现在几十万,我都不敢想顾叡多么烦] [真让他们吃爽了] [顾叡脸红了唉] 顾叡背对着林以青站定,耳根一路红到脖颈,比林以青吃海鲜时吃的熟虾还要红。看着像是浑身都在往外冒热气,安静得一言不发,只垂着两手任由身后人摆弄。 第37章 找海鲜 两人各自穿戴妥当,并肩出了海鲜店大门,顺着路边指示牌往沙滩中心走。海风裹着咸湿水汽扑面而来,脚下细软沙粒踩得咯吱轻响,节目组跟拍镜头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 [终于有一点恋综的影子了] [这边是吃霸王餐被迫做任务,微醺那一组才到酒吧,估计也是要被坑了] [宋影帝那一组好像也往沙滩这边来了] [两个人就是比三个人看着舒服] [沙包沙包,帮我把照片里最丑的人p掉] [今天周六,没人救你] 两人挎着水桶进入沙滩,厚实密闭的涉水裤成了累赘。不透风的塑胶布料闷得双腿发沉,裤管紧贴小腿,每抬一次脚都要扯着一层阻力,比普通长裤难走数倍。 林以青说:“你说经理就这么放咱们俩单独出来,也不派人跟着,不怕我俩直接跑了。” 顾叡弯腰抻了抻涉水裤裤脚,“常新宇不是还留在店里做服务员吗,我们要是跑了,他也可能被“撕票”吧。” 林以青嘿嘿笑两声,细碎汗珠挂在鬓角,抬起一只手横在眉骨前挡住强光,眯着眼看向远处望不到头的大海。 林以青被海风一吹来了兴致,诗兴大发,忍不住即兴赋诗一首。 “此情此景我忍不住吟诗一首!” 顾叡干脆一手拎起两只水桶,另一只手叉在腰间,林以青面朝翻涌的海面,慷慨激昂的背影。 “那就请林大诗人赋诗一首吧。” 林以青清清嗓,“那我就来了。” “大海边上好沙滩,找不齐货要沉潭。” 顾叡抬手用力鼓掌,唇边笑意藏不住:“好诗好诗,还是双押!” 林以青扬起下巴,故作淡定地冲他摆了摆手,一脸臭屁:“低调低调,小打小闹罢了。” “林大诗人文采恰似李太白在世,韵律仿若杜拾遗附体。” [完全两只小猪] [路人疑惑,这是中国诗词大会吗] [宝宝宝宝,太棒了] [完全诗史] [什么屎?] [诗词界失去林以青,就像我大学没学军事理论和职业规划课] [那很严重了] [这不得拉出去枪毙三天?] [顾叡你还记得你是靠嘴毒出圈的吗?] [你diss其他rapper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他们能和我们林大诗人比吗] 林以青嘚瑟完,转身从顾叡手里接过水桶扛垮在自己身侧。 “这么大片沙滩,咱俩上哪儿凑齐那些海鲜去?” 顾叡瞥了眼两人身上的涉水裤,“特意给咱们这身装备,想来是得下海。” 林以青点点头往靠近海边方向走:“那咱们去海边找找看。” 顾叡目光一扫海面,眼尖立马锁定远处浮着的红色标牌签子,抬手指向海面一侧:“你看那边。” 林以青眯起眼睛使劲眺望,视线被粼粼波光反晃得模糊,往前凑了两步也没看清:“哪里哪里?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那片浮着一个红标的地方。”顾叡又抬手指了一遍。 林以青揉了揉发酸的眼,抬抬眼镜,还是摇头:“看不清。” 顾叡说:“你等着我,我过去拿。” 话音未落他便要往更深的海水里去,林以青见状伸手拉住他,蹲下身翻出桶里卷好的牵引绳:“等会儿!先把这个绑上。” 桶底卷着一卷粗实牵引绳,是刚才经理一并给的工具。林以青扯开绳索,绕着顾叡腰侧缠了两圈系紧,另一头拽过来,自己也捆在腰间,一根绳子将两人牢牢牵在一起,这才松开手:“行了,这下稳妥,你别往太深的地方去。” 顾叡扯了扯腰间相连的绳子,“没事,你放心。” 说完便往海水更深处走去,牵引绳松牵在两人之间,随着浪波轻轻晃荡。 没过多久,顾叡攥着个被厚厚海带缠得严实的小包,顺着牵引绳的力道慢慢趟着水回到沙滩。 两人并肩坐下,扒开缠得很紧的海带,拆开外层包裹,里头躺着一块塑封好的三文鱼。 林以青捏着塑封袋对着镜头晃了晃,“节目组也太敷衍了。” 顾叡接过三文鱼放进脚边的水桶,“现在还差四十四个食材就齐了。” 林以青直接整个人瘫倒在细软的沙滩上,四肢摊开,长叹一口气:“好累啊!早知道当初就多吃点了!我压根没全吃掉,亏死了!” “你饿不饿?” “啊?”顾叡反应过来林以青是在问他。 “刚刚在店里你一直喝水,现在饿吗?” 顾叡闻言一顿,被海风呛到咳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你看见我喝水啦?” 林以青坦然回道:“我虽然戴眼镜,但是不瞎,我还看见你一直盯着我呢。” 顾叡微微垂眸,低声答道:“不饿。” [谁解释一下到底怎么了] [看不懂,来个研究生研究一下] [研究生也看不懂,得来个博士] [不饿~] 林以青还想凑过去接着追问他,顾叡立刻开口打断,语气仓促:“赶紧接着找食材吧。” 说完直接偏过头,刻意避开林以青的目光,林以青撑着沙子从沙滩上爬起身,拍了拍裤腿和屁股沾着的细沙,轻哼一声。 两人拖着相连的牵引绳一路往前走,厚重的涉水裤灌满热气,林以青脚步有点虚浮,整个人拖拖拉拉落在后头,双腿像坠了铅。 顾叡半拉半拖着林以青往前走。绵长空旷的海岸线一望无际,一人拽、一人被牵的模样,硬生生在海边走出了大漠跋涉的浩荡气势。 一路翻翻找找,水桶堆得满满当当。 林以青停下脚步,后背淌满薄汗,手背反复贴着晒得发烫泛红的脸颊降温,喘着粗气刚歇片刻,身旁顾叡顿住脚步,低声开口:“我去上趟洗手间,你先去边上歇一会儿吧。” 林以青虽然腿上没力气,但嘴巴立马逮着机会打趣:“看吧,早说让你少喝点水?” 顾叡耳尖瞬间烧红,解开绳子跑了。 “你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以青站在原地小声哼哼。 023搭话:“这回你信我说的了吧。” 林以青扬了扬下巴,“我小男友就是他吧。” 023叹道:“哎呀,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林以青拎起沉甸甸装满食材的水桶,慢悠悠往沙滩边上人群扎堆的区域挪过去,寻了块视野开阔、能看清小路的地方停下,等着顾叡回来。 第38章 古风小生发力了 林以青找了棵矮树坐下,树荫堪堪遮住头顶的日光,他把水桶搁在脚边,一样样往外翻捡清点。 每种海鲜边角都拴着节目组的小红签,他挨个对着签子细数,蛤蜊、花蛤、蛏子、扇贝、三文鱼……一共才二十三种。 桶里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样的贝类,“怎么还差二十二样!”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人声骚动,混着摄像器材运作的声响,动静闹得不小。 不远处海边咖啡店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一堆路人和工作人员挤在玻璃窗边,全都探着脑袋往店里张望。 林以青虽然累,但看热闹比谁都积极。听见动静立刻半蹲着身子,伸长脖子使劲往那边瞅,一心凑热闹,都没留意身后有人走近。 下一秒,一顶宽边遮阳草帽“啪”地扣在了他头顶。林以青一愣,抬手摸住头顶的草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叡回来了,仰起头往上看。 顾叡就站在他身侧,一盒冰淇淋递到他眼前,“天太热了,拿着。” 林以青接过冰淇淋,瞬间感觉从大沙漠来到了空调房,一大盒冰淇淋快赶林以青头大了,他疑惑开口:“你哪来的钱买这个?你不是上厕所去了吗?” 顾叡一边给林以青系帽子的绑带,一边解释:“洗手间不远处的那家小商铺,老板是我粉丝,我临时把手表抵押在那儿换的,等过会儿回去再赎。” 林以青咬了口甜丝丝的冰淇淋,“你怎么不吃一个啊?” “我不太爱吃凉的。” “噢~所以你是特意给我买得吗?” “……”顾叡没搭话。 “那我不吃了。”林以青放下勺子。 顾叡侧头瞥见林以青捏着冰淇淋没动,轻声问:“怎么不吃了?” “不是特意给我买的,我不吃。” 顾叡低低笑了声,顺着他的话哄:“好吧,就是特意给你买的。” “哼,原来是专门给我买的呀!那我可要吃了,谢谢你顾叡!” [纯爱!还得是纯爱,所有人立刻把手机里的红白删了] [文人为了家产也是怒了] [还是太冲动了] [卖腐也太明显了] [想红的心也是藏不住了] [发明卖腐这个词的人我给你0分,我家产那是真情实感,现在全被这个词毁了] [今晚超话见] 早在顾叡看林以青直播那会儿,他俩的CP粉群体就悄悄冒了头。最开始只是零散路人偶尔在评论区磕两句,规模小,也没多少人在意。 可自从两人一起恋综,大批量新生力量一股脑涌入超话。从前寥寥无几的磕糖路人发展成固定粉丝群体,产出图文、剪辑片段的人越来越多,CP粉声势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林以青指着咖啡店那群人,好奇问:“顾叡,你刚过来的时候,那边围那么多人,出什么事了啊?” 顾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眉梢微挑:“我过来路上没瞧见有人扎堆。” “那我们过去瞧瞧好不好?”顾叡哪里会拒绝,点头应下。 —— “这可是李大师退圈前的绝笔!”两人刚走近咖啡店玻璃门,里头传出几道拔高的争执声。 林以青咬着冰淇淋,脚步顿了顿,拉顾叡挤到店门口,隔着透明玻璃窗探头往里张望。 店内角落宋临川与慕辞两人站在一旁,店中间,一个像店主模样的人正伸手指着一名扛着摄像机的节目组摄像,嗓门洪亮。 “你们把我的字弄脏了!这可是绝笔!” 林以青实在是太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凑到身旁看热闹的大姨身边,小声问:“姨,里面这是出啥事了?” 大姨侧过头跟他解释:“还能咋回事,那个扛摄像机的小伙子不小心把店里老板挂着的字给划破了。” “那一幅字至于生这么大气?” “听说那幅字还是个挺有名气的人物亲手写的,价值不低,具体是谁写的我也不清楚,就听店里人在念叨。” “那这事怎么办啊?” “哎呀不知道呢。小伙子你这冰淇淋哪买的,我大孙女也喜欢吃?” 林以青拉顾叡过来,“姨,这是他给我买的,你问他吧。” “这小伙子真俊,个真高!吃什么长这么大?”大姨一看顾叡这身高一下子眼睛亮了,这必须打听一下。 顾叡见林以青忙着看热闹,就开口说:“阿姨,店里起争执的是我们熟人,我俩先进去看看情况,等会儿有空再来跟您讨教交流食谱。” 慕辞和宋临川本来的任务是:节目组先前故意安排他们在民乐店闲逛,结果在递乐器的时候,店主不小心“失手”,然后指责俩人弄坏乐器。 然后用毛笔卖字画,用所得的钱赔偿乐器损失,这也就符合“笔墨纸砚”的主题支线任务。 谁也没料到两人拿着笔墨来到这家店,摄像一时不慎划破店主珍藏字画,事情彻底失控,原本的任务也是直接作废,局面一团糟。 店主气得胸口起伏,扬声放话:“这幅字画价值六位数,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扛摄像机的摄像闻言瞬间脸色惨白,角落里一直安静的慕辞突然开口,语气平淡:“不就是一幅字吗,我再赔您一张便是。” 店主话音猛地顿住,转头直直望向他。慕辞就静静立在卡座旁,神色平和淡然。 “赔?这可是前书画协会会长的封笔之作,c国书画第一人!你一个小年轻拿什么再赔我一个!” 慕辞这话并非随口逞强。他是大萧尚书府嫡长公子,自幼浸淫笔墨丹青,纵使称不上大萧朝野书画魁首,一身功底也远超寻常文人。 落到这个现代世界,论书法功底他自有十足底气。方才店主口中这幅字出自当世书法第一人,慕辞斜眼扫过一眼,心中暗自评判,笔法拘谨,充其量不过普通举子练字的水准。 他径直走出,抬首走到店主面前,神色淡然从容:“笔法高低,空谈无用,落笔写过,自见分晓。” 第39章 古风嘉豪? 直播依然在继续,慕辞话音落下,场外同步滚动的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半块屏幕,大半都是嘲讽讥讽的字句。 [笑不活了,慕辞这装腔作势的样子给谁看呢,真把自己当书法大家了?] [古风嘉豪] [果然网红格局就这么小,张口就说重写一幅,他怕是完全不清楚李大师在书画圈是什么地位吧?] [李大师封笔作六位数起步,圈内多少收藏家抢破头都求不到,他轻飘飘一句赔一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有没有懂得人科普一下李大师的地位?] [李大师全名李松亭,当代书画界公认的C国书画第一人,三年前正式对外宣布封笔,不再创作任何书画作品,自幼家学深厚,深耕书画七十余载] [作品被各大美术馆馆藏,一纸难求。晚年深居简出,擅长行楷业内评价“一字见风骨”] [封笔前最后一幅行书横幅,就是咖啡店被划破的这幅,属于晚年巅峰之作,他早年的作品都能拍到数十万,这一幅恐怕得上百万] [我去,这么贵的字还放在咖啡厅?] [假的吧?] [就他那细皮嫩肉的模样,看着连毛笔都没正经握过,还敢点评大师笔法?纯纯哗众取宠] [为了镜头热度脸都不要了] [小家子气的表演欲藏都藏不住,生怕镜头没拍到他] [怕是连李大师的生平都没查过,随口吹牛,等会儿提笔露馅可就尴尬死了] [宋临川怎么不拦着点啊,看着慕辞在这出洋相,尴尬得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别等下写出来的字还不如小学生练得] 店内店主被慕辞一番话噎得怒火更盛,冷笑道:“小子,口气倒是不小!李老深耕书画六十载,一手行书独步全国,你毛头小子也配与之相较?” “我倒要瞧瞧你能写出什么名堂,写得但凡有一分神韵,今日这事我都既往不咎!” 宋临川站在一旁,眼神担忧,慕辞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稳:“无妨,写出来就知道了。” 店主也是个书画爱好者,见状直接招呼店员取来宣纸、毛笔,摆在店内木桌上,抱臂冷睨着慕辞。 直播间嘲讽弹幕占了大多数,零星几句维护慕辞的弹幕转瞬就被淹没。 [有没有可能慕辞真的会写啊?] [别洗了,网红能有什么书法功底,等下直接翻车] [坐等大型打脸现场,我先截图留存] 林以青眼睛盯着慕辞的背影,惊呼出声。 在心里和023说:“哎呀,就等着这样呢。给我狠狠打脸!爽起来!” 顾叡站在他身侧,一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你觉得,最后谁能赢?” 林以青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语气十分笃定:“那肯定是慕辞啊,这还用问?” 顾叡眉梢轻轻一挑,替他整理了一下滑掉的背带,“你倒是相信他?” “那是当然。”林以青咬了一大口冰淇淋。这话刚顺着这边的直播收音传出去,原本还在讥讽慕辞的弹幕瞬间调转炮火,又齐刷刷冲向林以青。 [不是,林以青脑子怎么跟着一块不清醒?] [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真就物以类聚,糊咖爱豆和黑料网红,无知二人组] [人家店主都说那是封笔绝作,林以青也是完全不懂书画圈] [我儿子想支持谁就支持谁] [书画圈高人一等?谁到要知道] [用你们管] [单纯没见识罢了,估计连李大师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跟着起哄] [之前还觉得林以青挺机灵,现在看来看人全凭感情,一点客观判断都没有] 023:“宿主,直播间弹幕全都在嘲讽你和慕辞的。” 林以青:“不用管他们,小说里总要有人要被打脸,要不然怎么爽呢。一会儿我就是唯一一个通过现象看本质的人间冰雪,记得写我的红稿发wb。” 等会儿慕辞惊艳全场,这些冷嘲热讽的人,全都会变成日后慕辞登顶娱乐圈的垫脚石。也就是从这儿开始,慕辞开始大批量吸粉。 书画大佬拜他为师,古董鉴定专家与他互为知己,历史研究院特聘他为教授,音乐学院院长邀请他参加春晚。现在骂得越欢,之后脸就打得越响。 慕辞走到木桌前握住狼毫笔杆。他握笔是标准的大萧执笔法,姿态端正清雅,落在直播间观众眼里却格外怪异。 弹幕开始新一轮嘲讽。 [这握笔姿势也太别扭了吧,看着就不像练过的] [正常人谁写字胳膊抬那么高,装模作样摆造型呢] [果然就是摆拍网红,连正确握笔都不会,硬凹文人架子] [店主都要笑出声了,等下写出来字没法看可别赖笔不好] [还敢扬言复刻李大师绝笔,光拿笔这一下就露怯了] 店主抱着胳膊嗤笑一声,盯着慕辞动作,等着看他出丑。慕辞垂眸落在那张被划破的原作残痕上,原作写得是“知足常乐”四字,取的是米芾行书笔意。 他腕间轻转,蘸足浓墨,落纸行云流水,横竖撇捺行云流水,工整遒劲的四字便落在素白宣纸上。 米芾字体于慕辞而言只是随手应付的寻常笔法,他真正精通的乃是蔡邕所创的飞白体。今日刻意收敛功底,只用中等水准的米芾行书应付这场闹剧,在他眼里只能算作平平无奇。 这个世界书画底蕴浅薄,自己这份收敛实力写出的米芾行书,放到此处,已是足以碾压全场的天才手笔。 [等等……这四个字写得好像没那么差?] [笔法看着挺流畅,不像零基础乱写的] [不会真有点东西吧?我先收回刚才那句嘲讽,观望一下] 屏幕上“知足常乐”四字完整铺展开的瞬间,直播间里嘈杂的嘲讽弹幕猛地断了一截。 不少略懂笔墨的观众敛了笑意。 而李宁就是其中之一,先前弹幕质疑慕辞不懂书法时,还是她科普李大师的生平,不少路人都是看了她的发言才清楚这幅字画有多珍贵。 她正是李大师的亲孙女,出身代代传承的书画文学世家,家中长辈大半深耕书法界,眼界非普通爱好者可比。 她坐在自家书房,方才还准备好要打字驳斥慕辞的话停在嘴边。她自幼临摹米芾字帖,跌宕多变的精髓她再熟悉不过。 慕辞笔下这四个字,看似随手挥就,转折却是暗藏巧劲,气韵连贯流畅,每一处笔锋的收放都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李宁自认哪怕日日苦练,也写不出这般浑然自在的笔意。就连圈内不少中年书法家,也难有这般气韵。 这慕辞,竟然真有本事。 第40章 打脸 李宁飞快截图,攥着手机直奔后院书房。 红木书房内李大师正伏案临帖,案头铺着半幅未完成的小字,听见脚步声,开口:“小宁怎么慌慌张张的?” 李宁凑到书桌旁,把手机递到人眼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爷爷,您快看看这字!您给评评写得好不好?” 李大师搁下笔接过手机,抬了抬眼镜,目光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的“知足常乐”四字,原本平淡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反复端详每一个字的转折笔锋,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这字……是谁写的?” “写得好不好?” “你快告诉我是谁写的!” “我给您点开直播看看。”李宁点开直播间,李大师一瞬不瞬盯着画面上的字迹,语气叹服:“藏锋敛气,气韵天成。单论这份松弛自如的笔意,竟比我笔下那幅封笔之作还要高出几分。” 李大师一时错认,看直播间还以为是店家写得字。无他,剩余几人都太年轻了。 “看着约莫四十出头,年纪轻轻就能收放自如,实在是天赋得天独厚,难得,太难得了!” 李宁闻言一愣,连忙伸手点了点画面中立的慕辞,纠正:“爷爷您看错啦,写字的不是店主,是这个年轻人,店主只是站边上。” 李大师感慨瞬间化作惊骇,声音都微微拔高几分:“竟是这少年!我还以为是店主中年苦修才有这般功底,没想到执笔之人如此年轻……这般风骨,假以时日,必定远超古今诸多名家。” “我自愧不如啊!” 李宁看着爷爷满眼震撼的模样,“全网都在嘲讽他不自量力,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好好看啊,看着特别舒服] [对比店里原作,慕辞这幅看起来流畅太多] [别尬吹了,这就是典型江湖体] [真正练碑帖的都看得出来,看着顺只是花哨,说白了就是网红练字套路,标准江湖体] [真正米芾行书讲究跌宕欹侧,他这徒有其表] [也就外行觉得好看,圈内一眼就能分辨江湖体和正统书法] [好看不就行了?写字非要分什么正统] [王羲之来了也得练] 李大师看见弹幕里的弹幕,“一群后生!一味追求花哨,章法散乱才是江湖体。此子收放有度,何来江湖一说!” “这般罕见的奇才,可别被埋没了,你给我拍个视频,我立刻发到书画协会官网上。” 店主也是个正经的书画爱好者。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捧起宣纸,生怕蹭花。脑袋几乎要贴到纸面,恨不得直接变出放大镜细细揣摩。 慕辞,“老板,写得如何?” 店主猛地回过神,双手捧着宣纸,一连颤声吐出三个好字:“好!好!太好了!这笔意、这气韵!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店里损失不用你们赔了!我还要请你们吃饭!” [店主就是个开咖啡店的,顶多算业余爱好者,哪里真识货?] [随便写两笔就把他唬住了,纯粹外行] [店主也就是普通人,真正懂行的还是能看出破绽] [快看书画协会官方wb!刚发的实拍视频!] [我点进去了,是李大师本人出镜!] [重磅消息,李老亲口直言慕辞这幅字胜过自己的封笔原作!] 画面切到书画协会发布的短视频,镜头里李大师声音清晰洪亮,“单论这四个字反倒比我那幅封笔之作更胜一筹。” 大师语气诚恳,“若是有机会,我定要登门拜访,请这位小兄弟多多指教。” 原本还零星嘴硬的弹幕彻底哑火。 [我没听错吧?李松亭书画第一人,居然要主动找慕辞求指教?] [之前那些说江湖体、说店主不懂行的人现在彻底闭嘴了吧] [能让李老说出多多指教四个字,慕辞书法造诣到底有多恐怖] [顶级大佬都自认不及,某些半吊子还好意思搬术语抬杠吗] [打脸名场面全集齐了,今天直播直接封神] [还好我不懂没说话,之前看不起慕辞的,现在脸都肿透了] [林以青眼光真毒,从头到尾只有他相信慕辞] 店主捧着那幅墨宝,心绪翻涌间忽然想起方才全场都在讥讽慕辞,唯有那个穿格子衬衫,模样清俊好看的少年笃定站在慕辞这边,一口咬定对方身怀真本事。 他只当慕辞是深藏不露的书法大师,顺理成章觉得与慕辞交好的林以青必然也精通笔墨,当即走到林以青跟前,态度恭敬客气:“小兄弟,方才只有你看好这位大师,想来你书法功底定然也不俗,可否赏脸,也给小店留一幅笔墨?” 林以青一愣,这主角装逼哪还有他显摆的份,连忙摆手:“抱歉老板,我们还有任务要做,没空写字。” 店主连忙接话,十分爽快:“你的任务我来帮你!” 林以青挠了挠脸:“我写毛笔字不好看。” 店主只当他是谦虚,连连摆手:“无妨无妨,随意写几句就行,好坏我都好好装裱挂店里,留一个印象。” 林以青:外面太热了,出去找海鲜实在晒得难受。 “可我们任务是外出搜集海鲜食材。” 店主立刻给出解决方案:“这简单!我店里有条退役的警犬,等下借给你们带着出门,能帮忙寻找海鲜,你看这样行不行?” 不用自己苦哈哈找,还有小狗撸!警犬! 林以青当即点头:“那行,那我写得不好见谅。” 顾叡静静站着,不管是粉丝扒出来的素材,还是自己私下留意的关于林以青的点滴过往,他竟然都没察觉林以青还会写毛笔字! 自己太粗心了,竟然遗漏了这么多!顾叡在心里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高强度补物料! [店主也太会抓机遇了,刚找完慕辞又找林以青] [打卡点+1] [我脸肿了,先不说话了] [期待一波他的字和慕辞对比] [完了完了,我儿子都说自己写不好,等下不会翻车吧] [什么小狗啊,我要看小狗] 林以青小学那阵流行学各种才艺,他半强迫被家长送去书法班,练过几年。上一个世界他在大萧做任务,更是天天写药方!宫中字迹自有规制,不可潦草歪斜,长年累月写下来,也是不少练。 店主见他握笔姿态平稳,愈发笃定他深藏不露,“随意写几句就好。” 大萧的官方字体线条饱满,外表柔和,内里筋骨紧实,起收笔路清晰干净,不刻意炫技。 林以青蘸好墨,肌肉记忆发作,上辈子在大萧日日伏案开药方的习惯刻进本能,脑袋没等反应过来,直接就开了一副清热解毒的方子。 金银花三钱、连翘二钱…… 店主凑上前看清纸上内容,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小兄弟,别人题字皆是诗词警句,你怎么提笔写了张药方?” 林以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个…写顺手了,一时间没转过弯。” [刻进DNA的习惯,上辈子怕不是太医吧] [慕辞的字很锋利,林以青的字比较圆润] [要么说见字如见人,慕辞就比较硬,林以青就毛茸茸的] [字是真好看,内容属实离谱,清热解毒给店内客人备着吗?] [在海边太阳大的时候,确实要清热一点] 店主盯着药方看了半晌,愈发觉得有趣,连连摆手笑道:“别有一番趣味,我一并装裱好挂着,也算店里独一份的景致。” 慕辞垂眸扫过纸上药方,难得开口夸奖:“字迹功底扎实,寻常人比不得。” 第41章 绿豆 店主推开后院的木栅栏门,牵着一只金毛走出来,笑着介绍:“它叫绿豆,是退役警犬,特别听话不闹腾。” 林以青蹲下身,指尖抚过金毛蓬松的脑袋,绿豆十分听话,用脑袋拱了拱林以青。 他好奇发问:“为什么给它取名叫绿豆呀?” 店主靠在门边笑:“它特别爱吃煮绿豆,干脆就叫这名了。” 林以青戳了戳绿豆软乎乎的脸颊肉,“原来是这样,小绿豆,你带个绿字,我名字带青,这样我们就凑一对啦。” 身侧的顾叡低笑一声,站到他身旁,打趣道:“那这么算,你该叫青豆才对。” 林以青抬眼瞥他,哼哼地回:“那你名字谐音还是green,说起来你才是大号绿豆。” “那你们一家三口快去找海鲜吧。”老板笑着说。 两人接过店主递来的牵引绳,牵住正在蹭顾叡腿的金毛。林以青朝店主诚恳地说:“老板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小绿豆的,玩一会儿就送它回来。” “它可精了,丢不了啊。” 一路上全靠绿豆引路,鼻子贴在地皮上嗅来嗅去,收获满满一筐海鲜。 林以青跟在后头,嘴就没停过,一遍遍地揉着金毛的后背夸赞:“绿豆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我们的寻宝小能手!” 听得绿豆尾巴甩得飞快,时不时昂起脑袋汪汪两声回应,像是在邀功。 顾叡走在旁边,侧头看着一人一犬亲昵的模样,心头莫名漫上一股暖意,诡异地生出几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踏实感。 还差最后一种海鲜没找齐,绿豆忽然顿住脚步,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林以青立刻蹲下来,轻轻扯了扯牵引绳:“绿豆,东西是藏在这儿吗?” 绿豆立刻响亮地汪了一声作答。 林以青信以为真,反手就拎起手里的铲子,撸起袖子就要往地面开挖。 顾叡伸手拦住他,抬下巴朝前方示意:“先别急着挖,你仔细看看它眼睛盯着哪块地方。” 林以青顺着金毛的视线望过去,这才看清酒吧侧边支着个烤肠小摊,油滋滋的烤肠在铁板上翻滚。 绿豆直勾勾盯着摊子,嘴巴微微张开,涎水都快要顺着嘴角淌下来。 林以青捏了捏绿豆耷拉下来的耳朵,哭笑不得地数落。 “绿豆!绿豆你在做什么!你不是最爱吃绿豆的吗!现在一门心思盯着烤肠,你堕落了你知道吗!你对得起你的名字吗!”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顾叡:“话说回来,小狗能不能吃烤肠啊?” 这话把顾叡问住了,两人谁都没养过狗,对视一眼,一脸茫然地面面相觑。林以青还皱着眉纠结,金毛到底能不能吃烤肠,耳边忽然飘来一阵熟稔又魔性的叫卖声。 “优惠特价,快乐不打烊,今晚一起狂。音乐已就位,快乐要加倍。” 循声望去,一个身形格外瘦高、像长条似的人举着宣传牌直挺挺站在酒吧门侧边,机械地重复着口号,面无表情地招揽往来客人。 林以青牵着绿豆,拉着顾叡一同走到举牌男人面前,“表…表哥。” 顾叡听见“表哥”两个字,瞳孔猛地一亮。 心底狂喜,表哥!是他表哥!哈哈哈,老天爷对我太好了,我太舒服了!表哥!表哥好! 林江映扫了眼两人一身装扮,“你们俩这身行头,是刚下地插秧回来?” 顾叡和林以青都穿着防水连体裤,头上扣着宽檐草帽,手里各拎一只装满海鲜的塑料水桶,站在这条满是商铺的海边小镇街上,格外扎眼,路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林以青立马接话,一口地道东北腔往外蹦:“那可不咋滴表哥!我们这可是特地上城里来投奔你来了!你瞅你大侄儿,哎呀饿的一直盯着烤肠摊子流口水!哎呀我们一家命苦呦~” 绿豆像是听懂了林以青的话,立刻配合地摇着大尾巴汪汪叫了两声。林江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无奈瞥了眼馋得直流口水的小金毛:“就我现在这样,看着像是有钱给小狗买烤肠的样子?” “表哥,你这又是出啥事了?” 林江映叹了口气,“节目组安排我跟邓渝渊过来体验调酒,谁知道手一滑,直接打碎了店里的酒杯,老板说那杯子价值三千,勒令我们俩留在店里打工抵债。” 林以青往酒吧里瞟了一眼:“那邓渝渊人呢?” “还能在哪,里头吧台调酒干活呢。”林江映抬下巴指了指酒吧大门。 顾叡,“我兜里有钱,先给绿豆买根烤肠。” 林以青还是放不下心:“可是它真的能吃吗?” 一旁卖烤肠的店员闻言搭话:“这是不是海边咖啡厅老板家的金毛绿豆?” 林以青点头应声:“对,就是它。” 店员摆摆手:“放心,少量吃点没事。” 顾叡当即付款,“你这钱,还是拿手表换的?” “嗯。”顾叡应了声,把兜里剩下现金全塞到林以青手里,厚厚一沓看着少说也有几百。 林以青捧着钞票瞪大眼:“你换了多少?一千?全都给我了?” “嗯。” 林以青轻声嘟囔:“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这点就叫好?那以后得对你更好,省的你以后被别人骗。” 第42章 装王驾到 我没有歧视中英混合说话的人!只是有的!有的!有的!人会这样说话。并且小林感到窒息的大部分其实是因为,AI这方面他全部说错了。 —————— 林以青单手搭门框,微微侧头往店里看。鼓点混着酒味从门缝钻出来。 顾叡在后面把着他,怕他摔倒说:“你喝不了酒。” 林以青回头,“我们就进去看看而已。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喝不了酒?” 顾叡,“我知道的多着呢。” 这话惹得林以青挑眉打趣:“你偷偷开我户了?” “不干犯法的事。” 林以青转身把手里金毛的牵引绳塞给旁边站着的林江映,“他大爷,帮我看住你大侄子。” 林江映攥紧绳子,“嘿!你真是属猴的,顺着杆就往上爬!”他被这位名叫绿豆的金毛拽得晃了一下,无奈催促:“那你们俩可快点啊!” 绿豆乖乖蹲在林江映脚边,脑袋埋得低低的,嘴里叼着半根油滋滋的烤肠,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美滋滋。林江映垂着眼瞅它,伸手点了点狗头,“就知道吃,人家俩潇洒出去快活去了,把你扔这儿不要咯。” 绿豆只顾埋头啃肉肠,没理会他的碎碎念。 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前,吧台内的邓渝渊正低头调酒,看清来人是林以青和顾叡,把打印好的菜单推到台面上。 顾叡拉着林以青落座吧台椅,“两杯无酒精。”邓渝渊指了指菜单:“第三页上面。” 顾叡点了两款无酒精特调,身旁的林以青四下打量着周遭闪烁的灯光,小声感慨。 “说起来,这还是我头一回进酒吧。”他目光落在吧台内动作利落的邓渝渊身上,看着对方手腕摇晃,液体分层落入玻璃杯,忍不住惊叹出声。 “没想到教授居然还会调酒,手艺看着也太专业了。” 邓渝渊手中摇壶哗啦一声,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我调酒的Vibe(气氛),是在巴黎左岸那些Speakeasy(地下酒吧)里熏陶出来的。当时为了追求极致的Balance(平衡)和difficulty(困难)的香气,我几乎把整个Marais区的under酒吧都drink遍了” “现在每次Shake(摇酒),脑子里浮现的还是塞纳河畔的night,那种把法式氛围融进ice里的感觉,国内是复刻不出来的,还有点可惜。” 林以青:……什么咒语从他耳边拂过。 林以青的世界天旋地转,周遭昏暗的酒吧灯光变白,身下光滑的皮质吧台椅变成发硬邦邦的黄色板凳,一瞬间穿越进四六级考试现场,世界里只剩广播喇叭作响。 邓渝渊那一大串夹杂外文咒语从喇叭里源源不断涌出来。每个单词单独拆开来好像都认得,但又听不懂具体要说什么,一股熟悉的四六级听力窒息感瞬间裹住林以青。 邓渝渊:“你们说呢?” 突如其来的听力压迫感让林以青脑子发懵,下意识点头,嘴里仓促蹦出两句:“啊,yes,yes。” 邓渝渊把调好的两杯推到俩人面前,擦着杯沿随口问:“你是从小就做练习生的吗?” “算不上从小,一边上学一边抽空练。” “那大学读完了?” “嗯。”这个世界他没读研。 明显是教授瘾上来了,邓渝渊往前微微倾身,继续问道:“学的什么专业?” “AI方面的。” 邓渝渊眼睛微亮,“AI啊?这个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也了解过。” “啊,那您真是博学啊。” “你知道AI的本质吗?”邓渝渊这一句话给林以青问懵了,他要干嘛? “还行…吧…” “我跟你说!现在市面上那些国产AI全是照搬国外开源Transformer基础,都没有自研的神经网络内核,全是换皮套壳的产物。” 林以青:? “你知道吗,想把AI生成精度拉到峰值,就得手动下调数据集临界阈值,手动植入具备自主思辨能力的逻辑神经元。” 林以青:?? 耳边邓渝渊那些掺着F语,专业调酒术语的话还没消散,脑海里又瞬间灌满得乱七八糟的AI名词。 林以青怔怔坐在吧椅上,这已经不是人话了,他听见了来自异世界的声音。 邓渝渊还在滔滔不绝讲着当年在F国留学时的见闻。 “……刚回国那阵子,我的Culture Shock(文化冲击,还有点严重,feel整个人都经历了一场big的 Shift(转变)。 “国内的Workplace Culture(职场文化)真的太卷了,大家都在crazy内卷,完全没有那种Work-Life Balance(工作与生活的平衡)的Concept(概念)” 林以青听得头皮发紧,有点听缺氧了。 面上还要保持微笑,指尖抠着袖口布料,点头应和……应和不住了。 “邓教授的见闻听得我one愣one愣的,真的很好奇,是会点单词,don't会语法,只can这样say吗?” 邓渝渊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顾叡适时拉走林以青:“我们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就先告辞了,改天再聊。” 林以青几步冲出酒吧大门,顾叡跟在他身后停下,看着他放松下来的模样,有些好笑。 “你怎么了?” 林以青双手合十,然后在胸口画十字。 “我这种no出国留学过的student,站在这种sea外精英跟前,连呼吸都是罪过。” 林以青侧过头看顾叡,“你居然能忍得住?” 顾叡扯了下唇角,“习惯了,因为很多rapper写歌也喜欢这样,都差不多。” 林以青吐槽道:“跟他说话,感觉像在和成精的完形填空交流。” 林江映疑惑开口:“你们俩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林以青看见他,脑子里窜出剧情里林江映被邓渝渊迷得神魂颠倒,五迷三道的画面,脸上一言难尽。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林江映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直接说就行,这事特别重要。”林以青神色认真。 “能有多重要?” “非常重要啊!” 林江映低头揉了揉绿豆的脑袋,随口答道:“聪明点的吧。” 林以青想起高知感十足的F国小图灵,沉痛的闭上眼。 第43章 见缝插针 林江映瞅着他一脸沉痛闭眼的模样,伸手碰了碰他胳膊:“你到底怎么了?进去一趟跟受什么刺激似的。” 林以青往酒门里看了一眼,“那个,你和他聊过天吗?” “谁呀?”林江映一时没对上名字,顺着他视线往店里瞟,瞬间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哦!聊过啊。” 林以青攥紧手心追问:“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江映:“你摆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干什么?难不成他刚才也拉着你们讲,他当年跑去埃及金字塔参与文物保护的传奇故事了?” 林以青睁圆眼睛,“竟然还有隐藏彩蛋?!” 林江映干脆把牵引绳往林以青手里一塞,清了清嗓子,腰背微微挺直,捏着腔调模仿起邓渝渊的语气。 “当年我在F国留学的时候,参加了一个社团,我和我的F国同学一起去埃及参与金字塔的文物修护。” “面对古埃及象形文字壁画,我体会到跨文明研究的Balance。当地考古团队的专业思维和欧洲完全不一样。” 然后林江映又换了一个站位,变成自己原本的音色说:“啊,那然后呢?” 然后他又捏着嗓子说:“当你亲眼见过真正的金字塔,那种宏伟壮阔,整座巨石建筑严丝合缝,连一根细针都插不进去,古埃及工匠的工艺水准,放到现代都堪称神迹。” “说句实在话,国内长城虽然名气大,但论工艺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林江映语速放缓,一副侃侃而谈的学者模样,连抬手虚扶镜框的小动作都学得惟妙惟肖。 一旁的顾叡没忍住笑出声。 林以青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完全一模一样,就是这个味儿。” 林江映模仿完放下架子,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跟两人吐槽: “我就是听他扯这套,手上一不留神,打碎了一只玻璃杯。”他摊摊手,无奈道。 “当时碎玻璃声响一响,他还转头一本正经跟我科普玻璃的材质,顺带又扯一堆红酒鉴赏理论。你别告诉我,他也和你聊了一遍这个?” “不,他和我聊的是AI的前世今生,古今中外。” “………行,他懂得还挺多。” 林以青立刻警觉:“你不会…!” 林江映:“不会!绝对不会!” 林江映一听见邓渝渊开始长篇大论,就幻视喝多了的中年男人。光着上身,喝点酒就开始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起来。 “这边暂时找不到剩下的食材,我跟顾叡先去做任务了。”林以青放心了,这样看了原剧情完全不会发生了,唉~早知道他就不上节目了。 林江映扫了他身侧的顾叡,又落回林以青身上,“去吧,你在外头保护好自己就行啊。” 这话听得林以青莫名其妙,挠了挠后脑勺:“不是,你这话怎么说得跟我要怎么样似的。” ———— 林以青侧头看向身侧的顾叡,想起酒吧里窒息的对话,还是心有余悸:“你到底怎么一眼看出来我快扛不住了?刚才要是你没及时把我拉出来,我真要当场爆发了。” 顾叡说:“你真是个小炮仗。” 林以青立刻挑眉,胳膊轻轻撞了下他:“怎么啦?你这语气,不服?” “心服口服。”顾叡语气平淡,却藏着笑意。 “少来这套,赶紧说清楚!”林以青催他。 顾叡瞥了眼他皱巴巴的袖口:“再不拉你走,你那件衣服袖口都要被你抠烂了。” 林以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皱起的袖口,吐槽道:“我实在是顶不住了!不光一堆洋词听得我头大,他讲的那些AI相关内容根本全是错的!。” “哪错了?请林大师给小的答疑解惑。” “他连“基础架构”和“开源”都弄不清楚!全错!” 林以青越说越上头,边走边碎碎念:“说什么国产AI全是套壳换皮,他懂什么啊!” “我最看不惯这些崇洋媚外的人了,一句话80个中国字,恨不得插进去800个英语单词,见缝插针的功力无人能及。” “还埃及金字塔针插不进去一张纸呢!那是我们小图灵没发力!我们小图灵一发力,胡夫金字塔给你插成埃菲尔铁塔。” 林以青噼里啪啦说完一大通,后知后觉想起这会儿还在恋综直播镜头下。他僵了两秒,自己安慰自己:算了,说都说完了,也收不回去。反正这个副本世界没有强制剧情任务,唯一让他之前悬着的心放不下的就只有林江映。 现在确定表哥不会被邓渝渊迷惑,就可以了。 绿豆一路东闻西嗅,终于在他们吃饭的店门口发现了面包蟹,正是清单里最后缺的那一种。 总算凑齐四十五样海鲜,林以青揉了揉绿豆的脑袋,和顾叡拎着满满两桶海鲜回店。 他们把水桶往经理跟前一放:“四十五种海鲜齐了。” 经理叫黑衣人数清楚桶内海鲜,确定没差错,点点头说:“我也不是不讲诚信的人,既然你们找齐了,那就不用沉潭了。” “你们同伴在休息间歇着呢,你们可以离开了。” 两人换回自己的衣服,牵着绿豆站在店门口等常新宇出来。打算几个人一起先把金毛送回咖啡店,之后再去找其余嘉宾汇合。 没过多久常新宇出来,换上私服,瞬间又变回亮眼吸睛的时尚爱豆,站在林以青和顾叡两个格子男身边,更是潮流。 [我们宇真是辛苦了,累死了宝宝] [干的最辛苦的活,一直在服务别人] […最累的是林以青顾叡吧,他俩都快把沙滩翻一翻了] [顶着大太阳总比在空调房累吧]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常新宇刚靠近林以青,原本乖乖跟在脚边的绿豆耳朵唰地一下竖起来,鼻子耸动。猛地挣脱下牵引绳,直冲冲朝着常新宇扑了过去。 第44章 变故 常新宇没料到金毛会突然发难,裤腿被绿豆死死咬住。 “哎!” 常新宇下意识往后踉跄,受伤的那条腿不敢受力,只撑着完好的腿发力,抬脚要往绿豆身上踹去。 林以青吓得心脏一紧,立刻攥紧绳子往后拽,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绿豆!松口!快松开!别咬!你咋了啊!” 绿豆却像是认定了眼前人,脑袋埋着不肯松嘴,被绳子拽得往后滑了两步,却依旧死死叼着常新宇的裤脚不肯放。 “绿豆,我一会儿给你买烤肠!你到底咋了!” 眼看常新宇那只脚就要结实踹在绿豆脑袋上,顾叡动作更快,横插在两者中间,一手牢牢扣住牵引绳帮林以青分担拉力,另一只手臂直接环住绿豆的四肢,把整只狗端了起来,护在自己怀里。 常新宇脸色发白,指着自己被咬住的裤腿,“艹!这tm谁的狗!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扑过来咬我?” 林以青不停地哄绿豆,摸摸狗头:“绿豆乖,听话!” 绿豆被顾叡圈在怀里也不安分,又挣开他的手臂,哒哒几步冲到常新宇脚边,身子趴在他鞋前不动了。 “绿豆,你又跑过去干什么?” [???怎么突然趴人脚边了,刚才不是还咬裤腿吗] [小狗不会是闻到常新宇身上有什么熟悉味道吧?] [常新宇都吓僵了,脚都不敢动一下哈哈] 林以青小心翼翼过去,“绿豆,过来,别待在那儿。” 绿豆听见呼唤,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牢牢守在常新宇身前,任凭林以青怎么召唤,都不肯挪动分毫,其余人靠近还绿豆会朝别人叫。 直播间弹幕本来还在猜测绿豆反常举动的缘由,没几秒,几条刺眼的评论飞速刷屏,占满屏幕大半: [这死狗刚才差点咬到新宇,野性这么大直接安乐死算了] [恶犬留着干什么,节目组赶紧处理掉,万一真咬伤艺人谁负责] [建议直接带走人道处理] 常新宇眉头拧起,转头看向林以青,“这条狗是谁的?” 林以青上前,“裤子还有刚才吓到你的事都算我的,我全额赔你。” “陪?”常新宇指了指地上的金毛,眼底戾气翻涌,“我问狗是你的?” “不是我的。” 常新宇嗤笑一声,右腿高高抬起,作势就要朝绿豆身上踹去,“那就把它主人喊过来,这死狗,平白无故扑上来吓人。” 绿豆敏锐察觉到扑面的敌意,立刻支棱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吼,紧跟着扯开嗓子汪汪狂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常新宇抬起的那只脚。 常新宇被犬吠刺得动作一顿,悬在半空的脚硬生生收了回去,他嫌恶地瞥着脚边躁动的金毛,语气阴沉沉的:“就是条惹事的死狗,早晚让人把你宰了吃肉。” [绿豆只是应激,犯不着说宰了吃肉这么狠的话吧] [这种疯狗直接宰了吃肉才解气!] [刚才差点咬伤我们哥哥] [狗太瘦了没有吃头,吃你们这些蠢猪正好] 现场气氛僵持不下,导演当机立断,抓起对讲机立刻吩咐场务:“快,去咖啡店把狗主人找过来,现在!马上!” 场务不敢耽搁,往咖啡店的方向赶。咖啡店老板听说绿豆咬人了,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回事?绿豆咬人了?不可能啊!绿豆可是……” 他话到嘴边又顿住,神色瞬间凝重下来,抬脚就往事故地点快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场务被甩在身后。 “他打电话干嘛?” “可能是叫120?” 林以青看见老板赶来,往旁边挪了挪,给老板让出位置。常新宇抱臂站在一旁,脸色冷沉。顾叡按住躁动不安的绿豆,等着老板上前。 老板走到几人中间,绿豆依旧牢牢趴在地面,老板弯下腰,放柔嗓音唤它:“绿豆。” 听见熟悉的声音,金毛耳朵轻轻一抖,慢吞吞回过头,可不过两秒,它又转回头,冲着常新宇扯开嗓子汪汪狂叫,声音急促又焦躁。 老板扫过全程对准这边拍摄的镜头,对着摄像机的方向开口:“先别录了,把镜头关掉。” 现场人员动作一顿,老板字字清晰地告知在场所有人:“这件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现场,一切等警察过来再处理。”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 老板扫过在场所有人,“这件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无关人员不要插手,一切等警察来了再说。” 远处隐隐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导演抓起对讲机,“切断直播!所有机位全部关停!不要再拍了!” 导演瘫在一旁的椅子上,窝火叹气,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昨天录制流程就出意外,折腾到深夜才勉强收工;好不容易今天录制接近尾声,眼看就能顺利收工,偏偏又闹出这事,还把警察引来了,这下节目录制又要被迫中断,后续公关、整改一堆烂摊子等着他。 —————— 晚上七点整,顾叡和林以青才从派出所大门出来,进警局时手机全都被收走,直到现在才还到手里。 民警核对完两人信息后,示意他们可以先离开:“你们这边流程走完了,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后续有情况会电话联系。” 两人往外走,撞见守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常新宇经纪人。 对方看见顾叡和林以青,立马快步迎上,语气焦灼:“常新宇人在哪?!他怎么还没出来?” 林以青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做完笔录就出来了,没看见他。”顾叡也点头附和,没有多言。 经纪人闻言脸色更急,一名警察恰好从办公室走出来说:“他暂时还不能走,他的事情和这两位是分开处理的,流程不一样。” 林以青和顾叡对视一眼,没多停留。顾叡打开手机,十几通未接来电的提示,全是厂牌的工作人员打来的。 顾叡回拨过去,成员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顾哥!秃子出事了!” 第45章 掉马前 顾叡其实并不意外,早晚的事。但他还是问:“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杂音混杂着慌乱的嚷嚷,成员急得语速飞快:“他去商K招p被抓了!” 林以青就站在顾叡身边,两人挨得极近,通话内容一字不落地听见,指尖点开wb,页面置顶热搜词条就是这件事。 林以青将手机递到顾叡面前,顾叡低头扫过去,只一眼,便认出画面里的男人就是秃子。哪怕场所灯光昏暗,镜头偏斜,可对方他再熟悉不过。 林以青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顾叡指尖往下一滑刷新页面,官方出蓝底白字公告,措辞严厉,拘留十五天。 手机听筒里还持续传来成员的声音:“顾哥,那现在怎么办啊?真就放着他不管吗?咱们想想办法帮帮他行不行……大家都是一起共事这么久的。” 顾叡嗤了声,语调添了几分锐利:“你要是抱着这种想法,我倒是要怀疑你是不是跟他牵扯在一起,也干了什么事。” 听筒那头瞬间没了声响,顾叡挂断电话。 顾叡跟秃子的关系本就一般,甚至称得上不好。要不是没合适由头,顾叡早就想把人清走了。 秃子总仗着挂着顾叡这边的名头,到处跟别家厂牌起冲突,自身硬实力还跟不上,净平白无故惹一堆麻烦。 更别说前几天秃子为了流量还把林以青骂了,这下彻底戳中顾叡的底线,身为厂牌主理人,他当即发消息给负责人,让对方尽快处理干净秃子惹出的烂摊子,直接终止他的合约。 顾叡发完消息,转头看向林以青,语气期待地开口:“走,咱们吃饭去,我知道有家俄餐味道特别好。” 林以青迟疑:“你们厂牌不是还有事?要是得先处理,你先去忙也没关系。” 顾叡满不在意地摆摆手:“这算多大点事,按规定解约就行。” “那好吧。”林以青侧头问:“餐厅离这儿远吗?” 顾叡摇头:“不远,之前来这边去派出所捞过厂牌里的人,熟路。” 林以青挑眉:“那你也进去过?” “我可是一身清白!只是去办事。”顾叡笑道。 林以青顺势提议:“那不远的话,我们走路过去吧。” “行,那你跟紧我点。” “我这么大个人,又不会走丢。” 顾叡看向他,“那可说不准,万一有人瞧见这么可爱、漂亮又聪明的人,把你拐走了,我到哪儿哭去。” “我丢不丢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真丢了,我就要哭死了。” “哼!” 夕阳缓缓沉向海面,漫天云霞揉杂着橘粉,碧蓝与浅金,整片天空像一幅晕染开的油画。 两人并肩走在临海大桥上,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湿气息。顾叡默默牵上了林以青的手,林以青也没有拒绝。 顾叡看着身侧的林以青。心底无端泛起一阵怅然,只觉得脚下这条路实在太短。 要是能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头发花白、走到生命尽头,哪怕此刻时间就此定格,一切停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幸福。 两人除了中午吃过一顿海鲜,之后大半日都耗在沙滩上,挖沙、找海鲜,中间还去警局耽搁了小半下午。 顾叡甚至只吃了几口,剩下喝的全是水。两人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等到菜品悉数上桌,满满一大桌。 林以青看着一桌菜,“咱俩能吃完这么多吗?” 顾叡挑眉:“你放开吃就行。”说着拿出手机,“我给你拍张照。” 林以青弯着眼调侃:“小顾同学倒是蛮挺热爱生活的吗!吃饭前还不忘拍照留念。” 顾叡举着手机,眼底带笑:“这当然要记下来,这是咱们第一次单独吃饭。” “那你可得把我拍好看点,拍丑了我可饶不了你。” 顾叡把手机递到林以青面前,展示刚拍好的照片。林以青看了一眼,由衷夸赞:“技术不错啊,还是实况图。” 画面里他一手握刀一手拿叉,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模样软乎乎的,格外可爱。 他催促道:“你快吃啊。” 顾叡低头看着屏幕笑,“等会儿,我发完wb的。” 顾叡先点开大号,将给刀叉林以青的实况照片编辑好发布。紧跟着切到专门运营的林以青站姐小号,翻出今天早晨林以青海边下车时抓拍的照片,上传发布。 随后他又切到第三个专门磕自己和林以青的CP小号,点进CP超话,签到做完超话任务,欣赏一下两个人的cp粉数量,点点头。 然后看着自己和常新宇的CP超话,想拉黑。看着林以青和常新宇的cp超话,疯狂想拉黑。 顾叡的粉丝瞧见他更新微博,全都兴冲冲点进去看。结果就看见张林以青实况图。粉丝愣住,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退出页面重新点进来,画面里依旧是林以青。 gray-顾叡:漂亮和晚餐【配图】 [死wb又卡了!怎么给我卡林以青这来了] [??顾叡你啥意思?] [你炫你*,你知道这是谁的账号吗] [叡青99] [在等一个雷叡青的人向我表白] [磕叡青的死了] [那顾叡第一个死] [漂亮和晚餐?你拍的晚餐在哪?你放一个林以青大头照干嘛!] [不过顾叡的技术还挺好,拍的很美萌啊] 顾叡的站姐号刚发出去,就一堆人点赞评论。 [女神!这是今天的路透吗?] [应该是,和青青今天穿的衣服一样] [就是,顾叡那边也发了就是这件] [女神的拍照技术越来越好了] [顾叡那边怎么了?] [顾叡wb发了和青青的晚餐照] [所以常新宇那事怎么了] [宝宝不要再这底下提无关人员哦] [就我好奇这是怎么拍到的吗?这么近] [站姐的镜头都是特别好的吧?] [欧欧欧] [林以青吸血鬼,吸顾叡吸爽了吧] [??] [???] 顾叡的一众唯粉越看wb越憋屈,心里堵得难受,当即打定主意要冲去林以青的广场刷屏发泄。 [林以青这边连上顾叡直播,转头超话就建立起来了,没阴谋谁信啊] [吸顾叡吸爽了吧] 顾叡和林以青这顿饭吃得心里美滋滋,打算切到磕两人的CP的小号,刷两篇两人的酸涩文缓缓。 刚点开cp广场,冲在前面发泄不满的全是自家唯粉,顾叡脸上的笑意僵住。 怎么又是这样,懂不懂什么叫圈地自萌! 顾叡回了一条评论。 护林员green:懂不懂什么叫cp超话? 顾叡唯粉看了一眼护林员green的主页,冷笑一声,回怼道:受老母闹麻了! 顾叡:?什么?他明明是受老公! 第46章 掉马中 顾叡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是受老公OK!心口一股闷气堵得不上不下。 顾叡唯粉:你昵称全是林以青,还说不是受老母! 顾叡唯粉:磕cp又把我们顾叡当皮套穿走了吧 顾叡唯粉:梦女打死你 顾叡唯粉:已取证,等着我挂你吧 顾叡:…… 顾叡能怎么回,还能直接回:我就是顾叡,我当然就只梦林以青啊! 虽然他想这么回,但林以青还没答应他呢。 真是要被这群粉丝活活气死。憋得他满心窝火,好好好! 顾叡长舒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看向身侧的人,瞬间所有郁结又软下去大半。 林以青早就放下刀叉吃饱了,百无聊赖地拿着叉子蘸着盘底剩下的酱汁,在白瓷餐盘里画了个小王八。 顾叡凑近一点,脑袋凑近林以青,“我们再照几张照片好不好?” 林以青扒开顾叡凑过来的脑袋,“不是照过了吗?你又干嘛。” “刚那一张太少了,我们应该多留念一下。”顾叡指了指窗外,“窗外晚霞还好看,我们拍点合照,好不好?” “你今天拍照瘾这么大?” 顾叡顺势抓住他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指节,眼底全是委屈,半是撒娇半是认真:“难得跟你单独出来吃饭,多留点照片不行吗。” 宿舍书桌旁,顾叡唯粉刚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对面不说话了,她嘴角翘得老高,一副大获全胜的模样。 同宿舍舍友正敷着面膜刷短视频,余光瞥见她亢奋的样子,随口搭话:“怎么了这是?” 她扒拉了两下头发,语气满是不屑,吐槽的话一股脑往外倒:“还能是谁,那帮CP粉真是无法无天了!” “我刚才逛超话,撞见个ID叫什么“护林员green”的还敢回我!典型受老母,摆明了硬蹭顾叡热度,看着就恶心。” 舍友扯下面膜边角,“不对啊,前阵子你不天天抱着手机磕各种CP,看得比谁都起劲吗?怎么这会儿又嫌CP粉了?” 这话一出,顾叡唯粉立刻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辩解,“虽然顾叡跟林以青站一块儿长相确实挺好看,看着是好磕,但我追求的是纯粹的真感情,不是这种强行捆绑蹭热度的!” 舍友来了点兴致,“听你这么一说我倒好奇了,超话叫啥名,我去凑个热闹看看。” “叫叡青。”她撇撇嘴,满脸嫌弃:“我跟你说,这个叡青超话里全是一帮屁股歪得没边的!尤其是那个站姐,我怎么没见他发过顾叡的照片呢!” 舍友听完点开搜索框,输入“叡青”两个字,页面跳转到专属CP超话入口,一点进去超话热闹得像过年了,全是刚新鲜出炉的糖。 有人截了顾叡wb截图,评论区全是啊啊啊的尖叫,清一色全是磕到昏厥的感慨,欢声笑语一片。 舍友啧啧两声,顺着帖子里的链接点进顾叡本人wb,她放大照片来回端详片刻,转头把手机怼到还在愤愤不平的顾叡唯粉面前,客观点评:“说句实话,这几张拍得还真不错!光线构图都用心了,看得出来是特意好好拍的。等我过两天和男朋友出去也这么照。” 原本还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唯粉低头看向屏幕。 “这又是啥时候发的?” 顾叡唯粉接过手机,点返回,页面直切到顾叡的个人大号主页。 这条两分钟前刚发布的新微博顶在了最上方,是全新动态,压过了刚才那张晚餐图。 “他要干嘛!” gray-顾叡:萌!【配图】x9 那条两分钟前新发的九宫格wb,直接登上热搜。 边框八张全是林以青单人,镜头角度五花八门:蚊子视角;仰拍;身后俯拍,和盘子里酱汁画的小王八的合影……九宫格正中间那格,放着一张两人的双人照。 顾叡唯粉盯着屏幕。 “这老小子到底要干啥啊!挑衅我呢!” 评论区也全是问号。 [老公你在干嘛!] [你老公要有他的新老婆了] [纯路人这是要官宣吗?] [林以青站姐号粉丝还挺多] [这是rapper顾叡吗?] [不,这是情侣博主顾叡] [我磕的CP是真的!] [这是顾叡单人博,cp粉是没有家吗] [好朋友互发照片很正常,cp粉是没有朋友吗?] [别造谣了,行吗!] [造了家产这么多黄谣,他们没有打我没有骂我,也没有悄摸咒死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这恐怕是真的] [你们对我们小情侣有什么不满尽管提出来,我全都给你们举报了。竟然对我家产有不满!] [反正我不给我男性朋友拍男友视角] [火葬场都烧不化你们的嘴硬] [你每天在网络上买你老公的周边,但我爸是真的在我妈周边] [虽然但是,你们不觉得顾叡的拍照技术很好吗?] [这是可以当站姐的水平了,甚至他这九宫格还做了美工] [其实我不敢说,他拍的有点像那个站姐] [哪个?] [就那个守林专员,林以青的第一站姐] [今天那组海边下车神图就是她拍的] [不能吧…]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不管是顾叡唯粉、叡青CP粉,还是刷到热搜的路人,集体化身福尔摩斯,拿着放大镜逐条扒细节。 CP粉最先冲上前一条一条截图整理证据: “站姐IP的和顾叡的IP是一个,且之前并没有传出来他们在这个海边拍摄,站姐是怎么知道的?” 唯粉:“还不允许人家站姐住S市了,偌大一个百万人口的大都市,还容不下一个站姐吗!” CP粉:“那手机型号也是一样的。” 唯粉:那个手机型号能卖出去1000多万台,难道还不允许人家站姐买一个吗!” 超话、广场、评论区全是各式推理楼,每个人都拿着自己找到的小细节有理有据分析,全网全员在线破案,半点线索都不肯放过。 第47章 节目要完蛋了 CP粉对比海边下车原图,“先看取景方向!这张镜头高度,刚好是顾叡站在车门外侧抬手举手机的高度,对比比例测算顾叡的身高,看地面地砖大小,完全就是一个高度。” 有人跟上补图佐证,圈出远处海平面露出的半截灯塔:“重点是灯塔位置!站姐那张神图里灯塔在画面左边三分之一处,顾叡在直播里站的位置才能拍出一模一样的角度,换任何其他人站别的位置都拍不出这个构图。” 另一个粉丝翻出当天现场路人拍的短视频,截下关键帧甩出来:“当天下车流程,先是林以青迈出车门站到路边,顾叡跟在后面,关门之后他人就在林以青身后偏左一点,全程没任何路人在镜头里,站姐在哪里拍的?” 叡青超话里高楼一层一层盖起来,截图、视频片段、坐标对比图堆了满满一整楼,每层楼都在补充新线索。 原本还嘴硬的唯粉抱团反驳,却越辩越无力。 “巧合!全都是巧合!S市海边观景台那么多人,凭什么不能是别人刚好拍到?” “AI全部都是AI。” “手机型号、IP、取景角度全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堆在一起!” 宿舍里,那位刚吐槽CP粉蹭热度的顾叡唯粉反复对比,舍友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别说,这么一对比真没破绽,当时顾叡还没出镜。” “假的!完全假的!”唯粉不能接受。 “你之前不是扒出过那个爱豆和女友的小号评论吗,怎么找的?” 舍友说:“也是根据IP和那个爱豆同学的号的评论区扒的,我当时手动翻了1000多条评论。” “那你帮我查查他俩,我必不能让林以青这么蹭热度!” 舍友其实觉得他俩就是有事,要不然顾叡早就开骂了,那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但舍友还是决定帮帮她。 “行吧,我看看。” 舍友这个正规军,平日最喜欢在男爱豆有事的时候落井下石,看见顾叡和站姐发的图片里有live图,随手下载,然后在自己的手机相册打开。 “嚯!” 舍友对比了一下,发现两人好像都没关定位服务,两人的镜头参数配置也都一样。 “我感觉好像是真的,站姐不可能拍到那么近的live图,而且也不可能不关定位。” “恭喜你,你可能要有嫂子了。”舍友拍拍她的肩膀。 林以青和顾叡坐在返程的出租车后座,热搜词条明晃晃照在他眼前,点进去全是粉丝整理好的证据链。 他飞快扫完一整页,视线下意识往身旁顾叡身上飘。顾叡正低头不知道干什么,没察觉林以青的目光。 林以青又默默把视线挪回手机,喉结轻滚了一下,心里攒了一肚子问题。可前排还坐着出租车司机,这话实在没法大大方方开口问。 他现在大小也算个明星,刚才吃饭还有人要他的签名呢。林以青犹豫几秒,胳膊微微往旁边挪了挪,悄咪咪碰了碰顾叡的小臂。 顾叡看他,林以青对上他坦荡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飞快摇了摇头,把手机往腿上一扣。 算了算了,人多眼杂,回到别墅再说吧。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门口,两人推门下车,周遭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 顾叡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自然而然想去牵林以青的手,正要开口说回去把合照导出来发给林以青,就察觉到身侧的人脚步慢了一步。 顾叡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怎么不走了?累了?要我背你吗?” “守林专员是你吗?” “…什么?” 林以青:“你没看微博吗?” 顾叡脑子瞬间嗡的一声,饭后只顾着发九宫格故意挑衅粉丝了,怕在被那些粉丝气出高血压,他就没在点进去看,压根不知道网上已经把他小号扒得一干二净。 他面色镇定,林以青往前走了半步,“那网上说的守林专员,到底是不是你啊?” “那个号,我说不是我的话,你信么?” 林以青几乎没有犹豫,语气笃定:“信。” “你怎么什么都信我?”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骗我。” 顾叡叹了口气,眉眼泄了底,“好吧,不瞒你了。那个号是半个月看完你直播之后临时建的。” “哦。” “嗯。” 两人就停在别墅外的石板路上,明明只有三两步,但谁都没往里走。晚风拂过庭院绿植,沙一时间谁都没再开口,只剩一片沉默。 安静的氛围压得林以青浑身不自在,林以青一遇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场面,习惯性想要打破沉默的老毛病又上来了。 他随便抓了个完全不搭边的问题脱口而出:“顾叡,那个……你多大啊?”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更静了。 林以青:顾叡你要是敢像刚见面那天,他们那么对我,你就死定了! “20。” “哦,那你比我小。”林以青还以为顾叡比他大呢,长那么高,没想到比他还小两岁。 顾叡直勾勾盯着林以青,心里藏了许久的心思,耳根一路红到脸颊,连下颌线都泛着薄红。 脑子一下窜出之前算命大师叮嘱他的话,一定要抓住机会!千万别错过!心一横,牙一咬,顾叡干脆豁出去,直截了当开口。 两人之间紧绷又暧昧的气氛正推到顶点,顾叡憋了满肚子告白的话刚要出口,身后别墅大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导演探出头,抱着胳膊无奈瞅着他俩:“我说你们俩杵大门口站半天,堵着路不往里进干嘛?” 顾叡咬牙,憋屈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导演迈步走出来,笑着打趣:“呦!看这样子,单独约会刚回来?” 林以青脸颊的红还没褪干净,“您看见了还问!” “瞧瞧你俩这脸红的!”导演绕着俩人转圈圈,俩人今天打扮的都是衬衫,脸红的不行,让导演真有一种抓高中生早恋的感觉,哎呀青春吗,热血呀! 副导演紧跟着从屋内跑出来,手里攥着手机,一脸焦灼打断三人:“行了行了,别聊了,咱们都得走人了。” 导演挑眉:“急什么?出什么事了?”他搁这块逗小孩逗得正开心呢。 副导演把屏幕怼到导演眼前:“你刚没刷热搜?全网都炸翻了。” 导演摆了摆手:“早就看过了,现在热一主角不就活生生站我跟前呢。” 副导演神色凝重:“早换了!您说的那个是原先热一,现在的热一人已经在看守所待着了,我们节目要完蛋了。” “常新宇被查出来吸X,咱们节目要完蛋了!” 第48章 狼王小林 “吸…!” 林以青把后面的字咽下去,但周围人没人觉得他大惊小怪,所有人都处于震惊状态。 当红爱豆吸D被抓,常新宇在镜头前一直是阳光开朗的状态,跑综艺、接代言,资源好得让人眼红,谁能想到背地里藏着这么大的事。 导演连连叹气:“完了,这下是真没救了。涉毒是底线,不管多红的艺人,碰了直接封杀,圈内不会再有任何团队、品牌敢跟他合作。” 副导演急得直跺脚:“现在所有合作品牌已经在发解约函,平台那边刚也打来电话,说节目随时可能停播整改!” 导演拍大腿,懊悔又带着点气闷,絮絮叨叨地:“我当初开会就提过,恋综不要请流量爱豆!一身浮躁毛病,这下好了!实打实遭报应了吧!你说是不是他粉丝诅咒的我,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副导演皱着眉划开评论区,摇头:“哪能是粉丝诅咒,他死忠粉现在还在洗地控评,到处删负面词条呢。” 导演要哭了,“当初说常新宇热度高能带收视,现在倒好,热度是有了,全是塌房黑料,整个节目都要跟着陪葬。” 导演两人还围着手机焦头烂额商量补救对策,林以青悄悄后退半步,“023,原著里常新宇最后是什么结局?小说主角还能犯这种错误?” “原著里没写这些内容,常新宇的戏份也就是平时怼两句慕辞,直到节目录制到后面有一期是去骑马,弹幕嘲讽慕辞出身普通,连马都没近距离接触过,觉得他会当众出丑。” “谁料慕辞直接利落翻身上马,驰骋间还展露一手利落骑射,身姿风骨惊艳全场。常新宇当场就被慕辞独有的清冷强大气质彻底折服,自此一门心思死心塌地爱上慕辞。” “剧情后期,慕辞最终和宋影帝走到一起,两人官宣恋情。常新宇伤心欲绝,彻底心死,主动放弃国内所有演艺资源,远赴国外定居,再也没有回来。” 林以青听完系统说的原著结局,跟023吐槽:“怎么小说里角色心灰意冷、情场失意,统一标配手段就是出国呢?” “现在这么一对照,我反倒能根据看过的书猜出来,原著里他嚷嚷着伤心出国,怕不是单纯躲情伤,多半是借着远走海外没人管束,方便肆无忌惮碰那些违禁品。” “国内管控严,一举一动全在镜头和大众眼皮底下,根本没机会。跑到国外天高皇帝远,刚好顺理成章放纵自己。原著看似失意的退场,其实是换片天空自由自在了吧!” 023看宿主分析的头头是道,觉得此刻就算是福尔摩斯和工藤新一来,都要拜倒在林以青的缜密推理下,就问:“宿主你看的什么书?” 林以青故作神秘地说:“《厚黑学全集》,《狼道》,《鬼谷子》,《帝王术》。” 023:…… “你怎么没看《人性的弱点》和《博弈论》。” “没看到这儿,你就给我带走了。” “你看这些书干嘛?” “读博之前害怕勾心斗角,我特意苦读为了掌握局面,操控人心。” “那你学到了什么?”023很好奇,林以青这样心理年龄不超过16的人,能悟出什么道理。 林以青推了推眼镜,“道理就是……” 023洗耳恭听。 “狼性坚韧,狼性无畏。” 023:“这……” “023你别看我平时可以和你开玩笑非常随和,但是如果你触碰我的逆鳞,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这种就是童脸狼。” 023:“狼王就是狼王,我和您之间还是不能相处,在下告辞。” 林以青一秒破功:“不要不要吗,哎呀开玩笑吗。” 顾叡看向眉头紧锁的导演,出声询问:“导演,明天原定的录制还正常开拍吗?” 导演叹了口气,满脸疲惫地摆了摆手:“唉,现在局面乱成这样,谁也说不准,只能等平台和投资方那边的通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说完导演就拉着副导演急匆匆进屋对接各方,院子里只剩下顾叡和林以青两个人。 顾叡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明天我要去海边那边把之前押在店里的手表赎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林以青下意识反问:“我跟着去能看什么?” “你就不想顺路去看看绿豆?” 这话瞬间戳中林以青心里悬着的担忧,作为读过厚黑学的他神情一下沉下来,不安地攥紧袖口,“说起来,常新宇是因为绿豆才被警方盯上抓进去的,那他那些偏激粉丝,还有绿豆退役之前抓捕过的犯人,会不会记恨它,伺机报复啊?” 顾叡伸手解开他攥紧的手心,语气平稳安抚:“这事儿确实说不准,光在这里瞎想也没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明天咱们过去一并看看它。别总揪着还没发生的事自己吓自己。” 夜深人静,林以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合不上眼。脑子里乱糟糟想白天的事,热搜、常新宇被抓、绿豆会不会遇险,一桩桩在心头绕来绕去,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睡去。 可睡的不安稳,梦一场接一场往脑海里钻。梦里他一身灰白皮毛,化身山林里威风凛凛的狼王,身边趴着顾叡,脚边是亢奋低吼的绿豆。 一群偏激粉丝举着东西冲过来,扬言要报复他们,他当即一声狼嗥,带着顾叡与绿豆扑上去,疯狂撕咬,狠狠拦在绿豆身前,将那群人逼退。 狼王没当一会儿,画面一转,场景换作雕梁画栋的深宫。 他一身龙袍坐在帝王宝座上,俯瞰阶下,顾叡一身锦袍站在群臣之中,一看就是权倾朝野的奸臣!他眼底冷意翻涌,不动声色施展帝王术,拆解对方筹谋,不动一兵一卒便瓦解顾叡所有算计,占据上风。最后顾叡跪倒在他的脚边。 顾叡:“求陛下垂怜。” 林以青露出满意笑容,不错不错。 梦里情节跌宕起伏,情绪七上八下,林以青翻来覆去,一睁眼已经亮天了。 第49章 恋综结束 顾叡握着方向盘,车子沿着临海公路一路往前开。林以青靠在副驾,回味昨天当皇帝的梦。 “还在担心绿豆?”顾叡余光扫到他紧绷的侧脸。 “一半是绿豆,一半是昨晚做的梦。”林以青小声嘟囔,“梦里我又是狼王又是皇帝。” 顾叡低低笑出声,“那等会儿见到绿豆,正好让你这位‘狼王’给它撑场面。” 说笑间车子停在临海商业街的门店前。顾叡解开安全带下车,进店没多久便拎着一块腕表走出来,他随手放进随身背包。 “表赎完了,咖啡店就在前面那条巷口,走路两分钟。” 两人并肩顺着石板小路往里走,站在熟悉的小店门前,卷闸门牢牢拉下,门上贴着一张白纸告示:家中急事,临时闭店数日。 林以青:“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闭店通知了。”兜里的手机响起来,摸出手机,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本地号码,他疑惑地划开接听键,把听筒贴到耳边:“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咖啡店老板熟悉爽朗的嗓音,带着一点匆忙:“是小林对吧?我从警察那里知道了你的手机号。” 林以青:“老板我们现在就在你店门口,门上贴了告示,出什么事了吗?” 顾叡安静站在一旁,陪着他听电话那头的回话。电话那头老板语气带着询问:“其实我正有件事想问问你们,家里突发急事要离开好一阵子,绿豆更是地方安置。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帮忙养一段时间?所有开销我都会足额给你们结算。” 林以青转头看顾叡,顾叡见状直接伸手,示意把手机递给他。林以青把手机递过去。 顾叡:“没问题,不用谈什么费用,我们俩本来就很喜欢绿豆,正好也放心不下它。我们现在就能过去接它,您说个地址就行。” 老板连声道谢,顾叡应下:“好,我们马上过去。” 林以青:“我住宿舍根本没地方养绿豆,这下它只能先放在你那边照顾了。” 顾叡:“不用担心狼王,绿豆交给我,我肯定好好照顾它。” 两人按照老板给的地址,找到一间小型宠物寄养门店,店面不大,玻璃柜里还摆着不少宠物零食,刚推开店门,笼子里的金毛立刻摇着尾巴扑到围栏边,呜呜地蹭着栏杆,看见林以青和顾叡时兴奋得直蹬爪子。 “哎呀,小绿豆~你想没想我啊。”林以青捏着嗓子快步上前,隔着笼子摸绿豆毛茸茸的脑袋。 顾叡跟老板交代好后续喂养的事宜,牵出绿豆,大狗亲昵地挨着两人的腿一路往外走。 刚坐回车里,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节目组导演。 听筒里传来导演疲惫又崩溃的声音:“跟你们说个事,咱们这档恋综彻底完蛋了。平台那边刚刚正式下发通知,因为常新宇涉毒塌房造成恶劣舆论影响,节目直接永久下架了,后续不再有任何拍摄安排,解约补偿方案后续会让经纪人对接你们。” 挂了导演的电话,车厢里静了下来,只有绿豆安安静静趴在后座,尾巴时不时轻扫一下座椅。 林以青指尖无意识摸着大狗柔软的耳朵,恋综停播,这意味着他随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原著里那条线跟着断了,常新宇出事,慕辞和宋影帝的剧情走歪,表哥原本注定和F国小图灵纠缠的缘分,十有八九也不会再有下文。 按理来说他早就该盼着脱身,可此刻看着身侧开车的顾叡,再低头看看脚边黏着自己不肯挪开的绿豆,心口莫名堵了一块软乎乎的东西。 老婆孩子……不对,是顾叡和小狗全都留在这儿,他居然不想走了。 林以青在心里呼叫系统:“023,查一下我后续的任务安排。” 脑海里023已经知晓了一切,作为一个合格的人工智能,宿主的愿望就是他的追求,宿主的追求就是它的目标。 023开始在系统数据库内筛选,本世界有没有可以完成的任务,一阵短暂的数据加载嗡鸣,023在遍历完任务库后,发现还真有一个。 但任务归属其他系统分管,不在它的权限范围内,正常情况下无法接手。但0231一想到林以青失望的眼神,想办法吧。 最终系统021在023的token诱惑下,把这一个任务让给了它。 脑海里023带着几分大功告成的雀跃:“放心啦,这个世界咱们现在有专属任务了,我现在马上把任务详情传输给你,咱们不用着急走了。” 【世界五完】 番外:两人在一起后 1.1励志成为满分男友 顾叡和林以青两个人,之前都没碰过情爱,干干净净一张白纸,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 自从确定心意之后,顾叡心里总憋着股劲儿,一门心思要做能让林以青安心的满分男友! 为此他翻遍网上各式各样的恋爱经验宝典,白天趁着间隙抱着手机逐条研读,晚上回家摊开备忘录逐条摘抄要点,连着看了两三天,成功给自己看恶心了。 林以青来找绿豆玩,看他脸色不对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顾叡缓了好半天,“没事。” 他转念想起自己那群玩说唱的同事,心里盘算着rapper身边从来都不缺人,谈感情的经验肯定丰富,说不定能讨到实在的相处法子。 他点开兄弟群,认真抛出问题,请教该怎么做个贴心靠谱的恋人。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群里一条条回复接连弹了出来。 有直白型:想要对方开心还不简单,直接转钱,包包首饰随便送。 有渣男型:一口气处三十个,天天换。 xxx已被移除该群聊。 有技术型:你给他伺候好了,保准离不开你。 顾叡:……这个留意一下。 其他人大多附和第一个发言人,说感情本质就是等价交换,舍得砸钱对方才会顺着你,还有人调侃,谈什么走心恋爱,花钱省事,不用费脑子琢磨情绪。 顾叡一条条看完,这群人的感情全是靠金钱堆砌的交易,和他们这种真心怎么能比!自己跑来问他们,属实是自讨苦吃。 第50章 【番外】 1.2关于称呼问题 林以青和顾叡在一起后,曾因为称呼问题展开过一次正式讨论。 原因是两人某次逛街遇见了林以青的高中同学,对方带着女朋友来买衣服,期间林以青的高中同学一直在喊女朋友“宝贝”“亲爱的”之类的称呼。 告辞完高中同学这两口子之后,林以青这口子不乐意了。 顾叡:“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林以青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顾叡:“你们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怎么人家对着女朋友就一口一个宝贝,亲爱的!你叫我就连名带姓的顾叡,一点都不亲密!” 林以青:“老师上课也不教怎么叫人家亲爱的啊!” 顾叡:“我不管!你要对我亲密点!” 林以青以为顾叡就是每个月都有那么闹脾气的几天,没想到这次还真不一样。 于是两人就展开了家庭第一次圆桌会议。 参会人员:林以青、顾叡 会议地点:客厅茶几前。 表情严肃,面前摆了两杯温水,两人正襟危坐,气氛十分严肃。 林以青宣读会议目标:“本次会议主题,意在统一规范双方日常称呼,解决现阶段称呼混乱、生疏等多项现存问题,现在正式进入议题讨论。” 顾叡表述己方观点:“第一,私下独处时,林以青同志称呼过于单调,长期固定顾叡二字,缺乏情感层次感。” “第二,全程直呼全名,和普通同事毫无区别,无法体现亲密关系,不利于对外关系稳定。” “第三,上次出去约会你站摩天轮半天只喊我名字,没有专属昵称,氛围感缺失。陌生人看不出我们是恋人” 林以青:………… 【两人短暂休会,顾叡做饭中场休息】 林以青开始答辩:“针对第一条,本人反驳。平日里叫你全名,是尊重你的本名!其次,你这么大个子,我叫你宝宝你敢答应吗!” “敢啊!怎么不敢!我叫你宝宝你上次为什么尖叫跑开!” 一提到这件事林以青就生气,“你怎么能在我队友面前之下叫我宝宝呢!这很损伤我的威严好吗,我可是队长!” “你知道吗,他们之后好几天都叫我宝宝故意恶心我!” 顾叡一听说林以青队友也叫他宝宝,立马变脸,“真是不要脸,是他们宝宝吗就瞎叫!” 顾叡问林以青有没有小名,这样叫小名也可以。 林以青:…… “你还是叫宝宝吧。” 顾叡眯眼,察觉不对。把要跑的林以青扑倒在沙发上。 “宝宝,你的小名是什么?” “死都不会告诉你的!” “求求你了宝宝,好不好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好宝宝~你告诉我嘛?” “不行!” “亲爱的~老公!” 林以青脸刷一下从头红到脚趾尖。 “你别这样,我要生气了。” 绿豆:“汪汪汪汪!” 顾叡:“老公真的不告诉我吗?” 林以青:“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笑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顾叡:“我发誓。” 林以青用气音说:“林…*#¥$…” 顾叡:“老公你说的什么?老婆我没听清?” 林以青脸红,咬牙看着面前的人,“林!小帅…” 顾叡:抿嘴,死死憋住。 林以青:“顾叡!我要打死你!” 【顾叡挨打后】 第一轮提案投票: 顾叡否决:“顾哥”太像剧组上下级,听着生分。 顾叡提案:私下固定“亲爱的” 林以青否决:过于肉麻。 第二轮折中方案: 林以青提案:只能接受“小顾同学” 顾叡否决:过于简单,不够有感情 林以青:那我只能叫你小顾同志了 顾叡赞同:小顾同学这四个字朗朗上口,兼具青春和时尚感,非常棒! 补充附加条例 每月可提交一次新昵称提案,双方协商通过后方可启用,单方面禁止私自新增称呼。 林以青:“尤其是你小顾同学!在乱起我要对你采取制裁了!” 顾叡:“好的青青!” 条款全部敲定,两人对视一眼,郑重伸手握手,达成协议。 林以青把写满条例的便签纸保存好,贴在冰箱上。一本正经宣布:“本次情侣称呼规范圆桌会议,圆满闭幕。” 1.3分离焦虑(上) 虽然恋综只播出了第一期,但林以青在娱乐圈也算站稳了脚跟,有了大批粉丝。 算不上顶流大腕,却也是粉丝稳定的人气小生,各类线下商演、品牌站台邀约源源不断,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虽然唱跳平平,表演平平,可胜在一张得天独厚的脸,镜头无死角,线下生图更是刷屏出圈,哪怕只是安静站着配合拍照,现场热度都能压过同期艺人。 林以青每次收拾行李准备出门,顾叡都会站在门口抱着绿豆,站在门口。 “你走吧,我和孩子等你回家。”话是这么说,但那双眼睛却总是盯着林以青,林以青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句:“要不你也去。”顾叡下一秒就能立刻把自己打扮好,拖着行李箱和他走。 这天林以青刚叠好外套,顾叡伸手攥住他的手,语气认真:“我跟你一起去吧,绝对不打扰你工作,就和儿子在台下坐着等你。” 绿豆在旁边:汪汪汪汪汪 林以青:你跟着还能有好吗?现在腰还疼呢,骗子! 但直接拒绝顾叡又要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他,唉。 他转过身,指尖蹭了蹭顾叡的下颌,认真地哄人:“你要是待在现场,我视线忍不住会往你那边飘,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哪里还能专心工作!你安稳在家等我,我结束第一时间就给你发消息,忙完立刻赶回家陪你,好不好?” 顾叡终究不想耽误林以青的工作,只能松开手,抱着绿豆点头。 虽然三天时间不长,但对于患有林以青重度依赖的顾叡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顾叡牵着狗坐在楼下,小区里也有顾叡的厂牌成员,实在看不下去:“他是走了,又不是死了,你一脸鳏夫的表情干嘛!” 顾叡立刻抓住成员说,敲旁边的树:“你说谁死了!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拍三下。” “够了够了,手要拍掉了!” 第52章 【番外2】 1.3分离焦虑(下) 顾叡看敲差不多了,撇开成员的手,把对方甩得往后踉跄半步。他怀里还箍着绿豆,小金毛安分地蜷在他腿间,耳朵耷拉着,跟主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长椅旁栽着一排柳树,风一吹柳枝随风荡,顾叡在柳树下cos忧郁男神。 成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咱们可是rapper!燥起来!别在这儿坐着了!顾哥你说你多想不开,早早就给自己套上了婚姻的枷锁,变成林以青手里的一只狗!多想不开啊!” “不去,我一会儿要给儿子做狗饭,然后把青青的衣服洗了,再把床单换了,然后陪儿子和它的萨摩耶暧昧对象玩飞盘,然后……” 成员听不下去了,“你完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敢看!窝囊废!” “你现在太给我们rapper丢人了!”成员干脆一屁股挤在他旁边,差点把绿豆挤得滑下长椅,“人家出差三天该吃吃该玩玩,就你跟丢了魂似的,守条狗蹲楼下发呆,路过住户都偷偷瞟你。” 绿豆像是听懂主人低落,抬起脑袋蹭了蹭他掌心,小声呜咽两声。 “三天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等林以青回来,你俩又能黏一块。别杵在这儿唉声叹气了,跟块受潮的木头似的。” 飞机平稳穿过云层,机舱里大半乘客都靠着座椅小憩,林以青摘下眼罩,搁在小桌板上。 手机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临过安检前发的报平安,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林以青轻轻叹了口气,手肘抵着窗边,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云。早知道当初就松口带他一起来了。这人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一想到那人现在说不定正抱着绿豆,蹲在楼下发呆等着他回家,林以青心口就轻轻发闷。 他小声喃喃自语:“下次不管去哪,都带着你好了……” —— 傍晚顾叡被成员拉去找了个火锅店吃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啤酒开了好几瓶。绿豆被顾叡安置在家。 饭吃到一半,成员放下筷子看向顾叡,语重心长开口:“我说真的,你得清醒一点,学学什么叫独立男性。” 顾叡抬了下眼,“什么独立?” “就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重心啊。”成员往椅背上一靠,说得头头是道,“两个人在一块,最好的相处模式是各自发光,你一门心思全拴在林以青身上算怎么回事?人家事业稳步往上走,你倒好,他一出门你魂都跟着飞没了,天天守着条狗蹲楼下发呆,除了想他没别的事干。” 另一个成员跟着附和:“没错,真正成熟的伴侣,不会把所有情绪寄托在对方身上。你该多把精力投去写歌、跑演出、搞自己的事业,多跟我们出来吃喝玩乐,别整个人围着他打转。只有你自己活得充实独立,你们俩的夫夫生活才能长久。” “你现在这状态是重度恋爱脑!一点小事就患得患失,他才离开三天,时间久了不光我们看着别扭,说不定林以青也会觉得有负担。” 这话落下来,包厢里安静几秒。 顾叡放下手里的碗筷,垂着眼思索片刻,“我该录的歌一点没落下,没耽误正事。” “那也不能全部心思放他身上啊。” 几人还在轮番劝他,顾叡看似在听,手却悄悄摸出兜里的手机,对着桌上的菜拍了两张,指尖点进相册调整照片。 旁边成员话说到一半,眉头一皱伸手敲了敲他桌面:“顾叡!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讲话?跟你说正经事呢,你拿着手机瞎拍什么?” 顾叡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自然:“报备。” 成员:……没救了,直接枪毙 “报备?” 顾叡选好两张照片。 gray:我跟兄弟吃饭呢(づ ̄³ ̄)づ 点下发送,才抬眼看向众人,一本正经:“他在外出差,看不到我这边,拍两张给他安心,怎么了。” 成员们扶额叹气,对视一眼,包厢全是挥之不去的无力感,干脆齐齐端起啤酒碰杯,敬林以青这个魅魔。 给我顾哥迷成智障了,不服不行。 顾叡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他几乎是立刻摸出来,动作快得旁人都没看清。 消息框跳出来林以青发来的照片。他一截干净白皙的手腕捏着甜筒,奶油沾了一点在指尖,只露半张柔和侧脸, 顾叡飞快敲字发过去:怎么只吃冰淇淋,吃饭了吗? 对面回了简短两个字:没有。 顾叡嘴角轻扬,成员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无声地跟旁边人对视一眼,双双翻了个无奈的白眼。 不用凑过去看聊天内容,单看顾叡这副魂都飘走的表情就知道,又聊美了。 有人故意咳了一声打断他:“差不多得了,饭还吃不吃了?” 顾叡随口敷衍:“等会儿。” 坐在对面的成员忍不住开口:“就你天天主动上赶着报备,林以青那边会主动跟你汇报行踪吗?别到头来只有你一头热。” 顾叡立刻抬了抬下巴,把手机屏幕往桌子中间一转,刚好露出林以青刚发来的那张冰淇淋照片。 “怎么不发,这不刚给我拍的。我们青青还特意跟我说这个冰淇淋味道很好,说等回去下次出门,要带着我一块吃。” 成员眯着眼端详屏幕,咂了两声:“我跟你说,这绝对是故意勾引!正常人拍只拍吃的,谁特意露半张脸,摆明了钓你呢。” 顾叡把照片放大,仔细盯着林以青露出来的半张侧脸看,手指点保存,又重新放大,来回欣赏。 “钓我正好。”他低声呢喃一句。 直接购票,订了最快一班飞往林以青城市的机票。椅子哗啦一声被推开,旁边几人都愣住:“你干嘛去!” “去找青青。我儿子就麻烦你们去照看两天,记得按时喂狗粮,早晚带下楼遛弯。” 第52章 【番外3】 1.4rapper的报复 林以青小火出圈后,接了一档短途户外综艺,全程录制两天,同场嘉宾里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男团小爱豆李文轩。 李文轩在圈内查无此人,出道两年无作品无热度无实力的三无人员,见到林以青第一眼就十分热情,镜头扫得到的地方总往林以青身侧凑,游戏环节替他挡惩罚,休息间隙逮着机会搭话。 综艺播出当天,短视频平台全是李文轩团队剪辑过的暧昧素材。先是一组私服路透流出,文案刻意引导。 下面评论大多也是买的水军评论。 [男孩子们又偷偷藏不住了] [情侣装,这么明显你们都没看出来] 当然也有正常粉丝。 [这不就是撞衫吗] [营销号你看我像智障不] 但很快又被水军压下去了。 李文轩穿的和今早顾叡给林以青搭配的针织开衫是同品牌同色系,连项链都高度相似。 紧跟着放出采访切片,记者随口提起同场嘉宾,问到林以青时,镜头精准截下李文轩低头偷笑,耳尖泛红的特写。 零碎边角料源源不断往外放:后台工作人员抓拍的模糊侧影,目光永远偏向林以青的方向;直播里被粉丝提问综艺最难忘的人,他顿两秒只提林以青。 林以青这边没反应,可架不住对方持续投喂素材。短短三天,超话悄无声息建起,cp粉火速成型。 顾叡捏着手机气得胸腔发闷,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得不受控制地在地板上来回打转,越想越窝火,绕着茶几一圈又一圈,趴在一旁的绿豆抬了抬脑袋,看见顾叡不停转圈,只当是特意陪自己玩,尾巴当即摇得像小扇子,啪嗒一下站起身,颠颠跟在顾叡屁股后头。 顾叡往左绕,绿豆就迈着短腿追上,鼻尖时不时蹭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哼唧声,像是在邀他再玩得热闹些。 一人一狗就这么在客厅里没完没了地转圈,顾叡火气无处排解,身后还坠着一团乐呵呵的金毛,浑然不知主人的焦躁,只顾跟着打转撒欢。 卫生间门打开,林以青擦着湿发走出来,一扫客厅里绕圈的一人一狗,“你们爷俩在这儿折腾什么呢?要玩你领它上小区玩,新买的飞盘在门口柜子上。” 顾叡脚步顿住,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转头垮着一张脸看向林以青:“青青我命苦!” 顾叡给他指手机营销号的视频,“那套衣服是我前前后后挑了好久,专门给你搭配好让你上综艺穿的!结果倒好,那个李文轩转头直接照搬!” 林以青宽慰:“圈内捆绑炒作不都这样吗,营销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 顾叡闷不吭声上前直接埋在人怀里,大鸟依人的哼哼唧唧。 林以青顺了顺他后背,侧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小顾同学,你要自信一点。” 后续林以青刻意和李文轩保持距离,看见有他的通告也是能推就推,不见面我看你们怎么炒。 营销号给林以青上了一课,照样能炒。 转头就变了一套说辞:李文轩林以青刻意避嫌,藏不住的真心才会下意识躲闪。什么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爱情。 把林以青拉开距离的冷淡,硬生生洗成两人互生情愫,但碍于镜头不敢亲近的小心翼翼。 顾叡彻底绷不住了,暗自咬牙,心说自己再不站出来,旁人怕是彻底忘了谁才是名正言顺的正宫! 他和林以青连孩子都有了!不过是没对外官宣而已,现在随便一个十八线小爱豆,都能贴上来蹭热度。 顾叡一把拉过林以青,“这人实在太得寸进尺了,我必须收拾他,好好报复回去。” “虽然不犯法不是个标准的rapper,但你也不需要非得完成这个KPI,你要是进去了我不会带着绿豆给你守寡的。” “我不会干犯法的事情的,当然是要用rapper的方式!” 然后,顾叡出了一首diss。 顾叡憋了一整晚,关在书房熬到后半夜,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写完了一首diss。 编曲做完,他直接发在自己粉丝基数庞大的社交账号,发布时特意艾特李文轩的官方账号。 新歌一发瞬间炸了圈,通篇嘲讽十八线无实绩只会靠贴人博流量。 “明明不在同一个轨道,非要强行制造交集。碰面时长凑不够几秒,却铺天盖地编恋爱的圈套。” “全网刷屏推送全是你的心机,靠捆绑上位手段实在低级,我们早已安稳相伴朝夕,你硬挤进来打乱原有轨迹,拿别人用心搭配单品做话题,你的脸皮厚过城墙,就像个bug,系统都嫌你多余………” 整首歌咬字顿挫全是顾叡独有的腔调,切换卡着节拍,听完只觉得浑身通畅,爽感拉满。 diss单曲热度还在疯涨,顾叡紧跟着又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居家随手拍的,林以青坐在沙发中间,脚边金毛绿豆乖乖趴在他腿间,脑袋蹭着林以青的手腕,画面温馨安稳。 配文:我们一家三口很幸福。 [我用最直白最简洁、最不绕的弯子的语言告诉你:顾叡吃醋了] [翻译一下:顾叡搭的衣服让李文轩抄去当情侣装了] [我还以为他俩是假的,没想到真在一起] 第53章 【番外4】+过渡 1.5rapper的口碑 顾叡官宣三分钟后 林以青团队群聊瞬间被消息刷屏,几个队友看见顾叡官宣一家三口的动态,集体陷入巨大的震惊。 队友们疯狂发问号表情包,“你们那档恋综总共就录了一期,前后不过两天!” 林以青:实则不然。 他和顾叡已经相伴走过好几个世界,哪里是什么仓促偶遇,分明是辗转数次才换来的天赐良缘! 第二个让大家消化不了的,是顾叡的职业。 队内最熟的陈艺文私戳林以青,“你背调了吗?” 林以青:“背调什么啊?” 陈艺文说:“他可是rapper!俗话说十个rapper一个塌,剩下九个必犯法。” “就那个谁,打人被抓了!那个谁,s未成年也被抓了!不说远的,就说顾叡那个同事,叫秃瓢那个,脚踩两只船,还去商K招P,你看看哪有好人啊!” 林以青:“不能吧,我觉得顾叡不太一样。” 在陈艺文眼里,林以青俨然是被唬住的状态:“你不会是被他哄住了吧?千万不能随便听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停顿几秒,他又发来一大段话,“我跟你说,他是不是跟你聊原生家庭博取同情了?这种话术最惯用,你可千万不能信!” 林以青看他这熟门熟路的样子,深觉陈艺文同学怕是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藏了不少故事,不然怎么对这套路这么清楚。 1.6顾叡别写了 顾叡官宣的消息一出,粉丝群体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态度天差地别。 第一类是纯粹的老听家,从头到尾都只关注顾叡的作品。刷到官宣也只是淡淡扫过,转头循环刚发布的diss单曲,虽然是diss曲,但还真不错。 只要他稳定出新歌,其余私事一概不关心,调侃就算顾叡和蛤蟆谈恋爱都行。 另一波则是数量庞大的女友粉,此刻全线崩溃。此前她们一直拼命洗地,咬死顾叡和林以青只是普通朋友,网上所有暧昧路透全是营销炒作,恶意剪辑,还多次下场反驳磕两人CP的网友。 如今顾叡自己狠狠实锤恋情,当初她们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全都化作回旋镖狠狠打在自己脸上。 [顾叡你对得起我们吗] [也就一般爱吧,早晚分手] [给李文轩写歌都没给林以青写,只是看上脸了吧] [我赌五毛,半年绝对分手] 此刻的顾叡正在挑灯夜战,没空看粉丝的评论。他丝毫没有停下创作的意思,埋头接连写第二首、第三首diss,灵感源源不断。 另一边李文轩寝食难安,接下来整整半个月,每天睡前第一件事一定是反复刷新热搜页面,看看顾叡有没有发新歌。 顾叡更新节奏毫无规律,时不时甩出一首新歌,前半段用词犀利直白,用恶毒的语言把他骂一顿。 后半段歌曲又话锋一转,满是温柔肉麻,每一句歌词都向林以青告白,高调宣示二人密不可分的关系。 每一次新歌发布,李文轩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网友轮番调侃嘲讽,资源接连流失,商务合作悄悄取消,团队公关忙得焦头烂额。 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文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心只剩无尽懊悔。 当初只想着蹭上林以青的流量提升自己热度,压根没料会惹上顾叡这个煞神,甩都甩不掉。满心苦涩,一遍遍后悔,要是早知道会落得这般境地,说什么也不会故意上前贴上去蹭热度。 顾叡写歌要么沉寂许久,一旦开了头就彻底收不住笔。从前他的粉丝天天蹲他动态,在评论区盼着他多产出几首说唱,等得望眼欲穿。 自从和林以青稳定在一起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顾叡直接把写歌当恋爱日记发。 两人出门吃一顿饭,他转头就能产出一首;带着绿豆散步闲逛,回程路上灵感涌来又写完一首,一首接一首。 早先他出圈的作品全是重金属硬核快嘴,曲风锋利硬核,歌词犀利有棱角,气场压人。如今产出的新歌彻底换了路子,全是浪漫情歌。 词里全是太阳、月亮、彩虹、星空……老歌迷循环完新歌,纷纷在评论区哀嚎,听得人牙都要酸倒了。 [青子,你这招太狠了] [让一个酷哥唱这些,我真服了] [你说现在谈上就这么发,要是分手得写多少] [这就是林以青报复顾叡毒唯的手段吗,太狠了] [接分手] 1.7带娃综艺上门 距离023告知林以青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系统任务,让他等候通知已经过去整整半年,系统那边一点消息都没传来,林以青慢慢把这件事暂时搁在了脑后。 起初林以青还住在公司安排的艺人宿舍,顾叡几乎天天掐着时间给他打视频,每次都拿绿豆当借口,说金毛整日蔫头耷脑趴在门口,念叨着要找林以青,见不到人连狗粮都不肯碰。 虽然林以青不知道顾叡怎么知道狗叫的是他,但一来二去拉扯几回,林以青干脆收拾行李搬去了顾叡的房子,两人分住两间卧室。 这天午后,林以青正陪着绿豆在客厅拆玩具,来电话了,是之前那档半路作废恋综的导演。 他按下接听键:“导演?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导演叹了口气,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上回那档恋综你也清楚,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这回我重整团队,带着新作杀回来了!专门打电话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当常驻嘉宾啊。” 林以青有点好奇,停下手中动作:“什么类型的综艺?” “娃综。” 林以青怀疑自己听错,下意识反问:“什么?” 导演提高音量,清清楚楚又重复了一遍:“亲子带娃综艺。” 林以青:“我和谁呀?” 导演:“当然是你和顾叡啊!现在你俩可是最火的情侣,不找你俩找谁啊。” 林以青:“导演你是知道我俩没法生孩子的,对吧?” 导演:“我还不傻!你俩是新手爸爸组,一共五组,其余四组暂时还没定下来,我先通知的你们。” 林以青说:“顾叡去他表姐家了,等他回来我问问他。” 导演:“行,到时候电话聊。” 林以青说:“谢谢导演想着我们。对了!咱们这个节目是发孩子…不对!就是提供孩子……也不对,这话怎么说来着。” 导演哈哈大笑说:“你们可以借一个亲戚家小孩儿,也可以等待我们节目组提供,我这个综艺还得有小半年才开始,现在人还没联系全呢,不用着急。” 林以青说:“行,等顾叡回来我给您回话。” 刚挂断导演的电话没一会儿,玄关就传来门开的声响,顾叡拎着给林以青带的面包进门,顺势坐到林以青身侧,神色认真。 “青青,我有件正经事想跟你商量。” 林以青:“巧了,我刚好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顾叡往他身边靠了靠,“那你先说。” 林以青把方才导演来电话的事讲了一遍,最后提了一嘴娃综邀约。 顾叡听完一怔,紧跟着开口:“说来也巧,我要跟你商量的,刚好也是和带孩子有关的事。” 林以青好奇挑眉:“什么事?” “我表姐去年离婚,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她公司临时派她去海外分部出差,一去就是三个月。” 顾叡叹了口气解释,“她父母早就不在了,这座城市里我是她唯一的亲人,实在找不到人托付孩子,想把小家伙送到咱们这边,让我们帮忙照看一阵子。” 第1章 天降娃娃 林以青张张嘴,正要说话,脑海里忽然响起沉寂许久的电子音,正是了消失许久的023。 【宿主久等啦!跨系统对接任务审批完成,任务通知送达】 世界:【《黑料弃夫在带娃综艺靠摆烂爆红了》】 【世界类型:现代娱乐圈BL】 【剧情简介:鹿澄一朝猝死,穿成了人人嘲讽的黑料豪门弃夫。联姻丈夫冷心寡情,常年对他视而不见,夫夫二人形同陌路。原主把所有委屈发泄在年仅五岁的孩子身上。 穿书后的鹿澄知道,眼前的小孩正是原著里童年缺爱、长大之后掀起腥风血雨的终极反派。 鹿澄心下合计,与其重蹈原主覆辙激化矛盾,不如换个活法。 恰逢一档亲子娃综找上门,全网都在等着看他出丑翻车。谁料镜头一开,预想中的鸡飞狗跳都没有。 面对满心防备、处处跟他作对的小反派,鹿澄直接开启摆烂模式,孩子闹脾气他躺平,不想做饭就带着小孩一起点外卖,小孩藏起来捉弄他,他干脆原地坐下玩手机,绝不内耗自己。 不刻意扮演完美慈父,坦然摆烂,松弛随性,平等对待敏感缺爱的小崽子,小反派也渐渐放下防备,一边试探,一边悄悄黏上这个不一样的父亲。 原本等着嘲讽的网友反倒彻底沦陷:“别人带娃鸡飞狗跳,只有鹿澄带娃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不压抑自己,这种松弛感太治愈了!” 综艺播出后,鹿澄凭独一份摆烂育儿圈粉无数,爆红全网。 远在海外的付宴安,每天反复循环综艺直播。看着镜头里耀眼从容的鹿澄,立刻抛下海外全部工作,开始追妻。曾经冷心的豪门大佬,彻底沦为妻奴。】 林以青:说什么来什么。 林以青问顾叡:“那你表姐家孩子是小男孩还是小姑娘?今年多大了?家里次卧还空着,我们要不要提前收拾出来改造成婴儿房?” 顾叡:“你这意思,是同意把孩子接过来照看了?” “不然呢?”林以青瞥他一眼,“孩子没人托付,总不能丢着不管啊,你是孩子舅舅就该负起责任吗。” 顾叡拿起手机:“啊?那我现在就给她发消息说一声。” “那我跟导演回个话,推掉那个娃综。” 顾叡不解:“为啥推?不正好是带娃综艺吗,直接把孩子带去录节目刚刚好。” “孩子多大了呀?再说了,人家妈妈愿不愿意孩子出镜还两说呢。”林以青盯着他。 顾叡顿住,语气含糊:“我……我也不清楚。” 林以青:“表姐家的孩子你都一无所知,平时你到底上心关注过什么啊!” “真不怪我。”顾叡连忙辩解,“我这也是第一回去她家,这回小孩刚好被保姆带出门玩了,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孩子一面,我也没问她家到底是男孩女孩?” 林以青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他:“下次这种要紧事,你先提前打听清楚状况再跟我说好不好。” 顾叡挠了挠后脑勺,“我压根没打算把孩子接过来,刚才只是顺嘴跟你提一嘴,没想着你真要揽下这事。” “你不想带啊?”林以青问。 “我跟表姐本来就来往不多,关系很一般,非常一般!平时很少联系,谁能想到她走投无路只找得到我。我刚才其实都打算直接回绝她了。”顾叡解释。 林以青皱了下眉,担忧地追问:“那要是咱们不接手,孩子最后能交给谁照顾?” “大概送孩子奶奶那边。我表姐爸妈早就不在世上了。” “那当初为什么离婚啊?”林以青拉着顾叡坐在餐桌边,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 “男方出轨,被她抓了个正着。”顾叡语气冷了几分,“那男人年纪比她小,他们一家人总觉得是我表姐高攀他家,加上她无父无母没靠山,平日里总是看不起她。” 林以青听完不由得蹙眉,琢磨着开口:“照你这么说,你表姐自己一个人带小孩儿,还能雇保姆、外派海外出差,经济条件肯定很不错吧?” 顾叡点点头:“她业务能力很强,确实很能挣钱。” “那男方家里凭什么还看不起她?”林以青把跑到他脚边的绿豆抓住,抱在怀里当抱枕。 顾叡嗤笑一声,打开桌子上的零食边吃边说,林以青怕他渴,立刻倒了一杯水,让他接着说。 顾叡接过,“之前还天天撺掇她生二胎呢,我表姐不愿意,说会耽误事业,婆家直接逼她辞职在家全职带孩子。” 林以青听得诧异:“男方月薪多少啊?底气这么足,敢要求人家女方放弃工作?” “每个月到手才三千,他父母骄傲得不行。”顾叡语气满是嘲讽,“她每个月还固定给他一万零花钱呢。” 林以青抱住不停扭的绿豆,脱口而出:“拿着女方的钱,软饭都吃不明白,但凡换个富婆这么对我……” 话说到一半他卡壳,对上顾叡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就算是…顾叡你别盯着我看了!” 顾叡收回眼神,接着说:“反正后来就离婚了。绿豆你别扑爸爸!” 林以青把绿豆放下,绿豆扒着顾叡的拖鞋。 林以青:“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刚才就一直扭。” 顾叡又拿来一把零食,递给林以青自己也又吃了几口说:“这个还挺好吃的。” 林以青尝了一口,又香又脆。 “这是什么啊?你买的?” 顾叡说:“顺手拿的,我也不知道。” 林以青一边嚼,一边拿袋子。 “我看看这是什么?精品狗…零食…顾叡别吃了!你吃得狗粮!” 顾叡把嘴里的咽下去,才听清。绿豆听见狗粮汪汪汪直叫。 林以青说:“怪不得狗儿子一直叫,咱俩吃的人家的饭。” 顾叡想扣自己嗓子眼,“我不会得病吧!我和你刚在一起多久啊,我那个姿势…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会生病吧!” 林以青收回掐他胡说八道的手,没好气地说:“别瞎想了,人家狗零食比人吃的健康多了,赶紧给表姐打电话,问问孩子情况。” 第2章 套狗的来了! 顾叡拿起手机,“我现在打过去问问。” 电话很快接通,他点开免提,清亮干练的女声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顾叡直奔正题:“姐,刚才光顾着说别的,忘了问你孩子今年多大了?是小外甥还是小外甥女?” “三岁的小姑娘。”表姐的声音平静干脆。 听见这话,林以青皱紧眉头。顾叡余光瞥见他的神色,立刻侧过头对着他无声对口型,比了个“不行”的口型。 林以青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朝他伸掌心,示意把他手机给自己。 顾叡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姐,你弟夫想跟你聊两句。” 话音刚落,林以青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无声地朝他说:别胡说。 随即接过手机。 “那个姐姐您好,我是顾叡的…嗯…男朋友。” 免提那头女声响起:“我知道你,我看过你们之前那档综艺。” 林以青愣了一下,短促地“啊”了一声,场面顿时有点尴尬。 表姐语气直白:“说句实在的,我总觉得你配顾叡可惜了。” 顾叡轻哼一声。 林以青耳尖一热,轻咳两声,连忙摆正语气说明来意:“表姐,我们俩心里是特别欢迎小孩子过来住的,就是我俩都是大男人,没带过小女孩,怕照顾不周,所以有点顾虑。” “这点我早考虑好了。”表姐从容解释,“如果你们乐意的话,我可以在顾叡同一栋租一套房,一直照顾米豆的保姆会住在那边。” “让你们帮忙照看,主要也是多一层人手盯着,免得保姆一个人带着孩子出什么状况。现在这种新闻可不少,我确实有点担心。” 林以青点头,“确实孩子太小了。”又想起家里的金毛,补充问道:“我们家里还有一只叫绿豆的大狗,是退役警犬,会不会吓到小姑娘?” “放心,米豆特别喜欢小动物,我也知道绿豆的情况,有退役警犬陪着孩子,我反倒更安心。” 听完这话,林以青心底的顾虑彻底消散,斟酌着开口,“还有就是之前有个带娃综艺的邀约找我们,要是您不介意,我们录制的时候可以带着米豆一起出镜。要是您抵触孩子上镜头,我们就回绝节目组。” 表姐沉吟片刻,“可以。其实公司这次打算提拔我做海外副总,但要长期驻外,我实在不放心把米豆单独留在这边。但我也不想彻底缺席她的童年,综艺刚好能记录她日常,挺好的。” 顾叡凑到手机旁插话:“要不你直接把米豆带去国外跟着你得了。” “哪有那么容易。”表姐无奈叹气,“我过去工作节奏特别紧凑,给她带过去米豆熟悉的伙伴,保姆全都要重新换,对孩子来说太折腾了。” 林以青语气认真:“您要是放心把米豆交给我们,我和顾叡一定会用心好好照顾她。” 电话那头表姐语气柔和不少,满是感激:“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俩了,不然我实在找不到靠谱的人托付米豆。” 顾叡靠在林以青肩头,手开始不老实的往衣服里钻,被林以青一巴掌拍出来。 顾叡对着手机说:“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个小外甥女,正好趁这段时间熟悉熟悉。” 林以青问:“那米豆大概什么时候过来住?” “半个月之后吧,我这几天先把租房、保姆的琐事安顿妥当,处理完就动身出国。”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提前收拾好房间等着。”顾叡应下,“姐,没别的事我们就先挂电话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好。” 说完便挂断了通话。 挂断电话,顾叡立马伸手把林以青圈进怀里牢牢抱住,下巴抵在他肩头不肯松开。 林以青挣了挣没挣开,低声说:“别老动手动脚的。” 顾叡不撒手,反倒得寸进尺蹭了蹭他脖颈,耍起无赖:“那你报警抓我啊!” “林警官你快逮捕我吧~我这颗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再胡闹我要放绿豆过来咬你了。”林以青无奈推了推他的腰。 顾叡低低笑出声,温热气息扫过他耳边,语调带着撩人的慵懒:“林警官也太威武了~吓得小的胆子都要破了。” “咱们今晚玩这个好不好?” 林以青耳尖一红,抬手拍了下他胳膊,正色提醒:“你马上都是当舅舅的人了,能不能正经一点。孩子来了以后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 顾叡提起这个撇嘴,“我就说孩子是个麻烦事。” 林以青说:“明天我们去商场给小宝宝买一个礼物,三岁这么大能喜欢什么呢?” 顾叡不高兴了:“你怎么都不说给我买礼物!” 林以青说:“前天咱们我给你的定情52天的礼物喂狗了?” 顾叡说:“汪!” 绿豆一听顾叡叫它也跟着叫。 林以青拉过绿豆说,“绿豆马上你就要当哥哥了知道吗,她也是豆字辈的,叫米豆。你要好好保护妹妹知道吗。” 绿豆一听保护立刻竖起耳朵,林以青说:“好狗狗。” 顾叡见林以青夸绿豆不夸他,大少爷脾气又开始了,“你夸绿豆怎么不夸我!” 林以青:………我求求你正常点,是不是有点难? 林以青觉得这人多多少少是有点属性在身上的,“你再这样我真要制裁你了,信不信我抽你。” 顾叡脑子瞬间不受控制开始幻想,乱七八糟的画面一股脑往脑子里钻,可以吗? “我不贪心,你就前几天我买的那套就行!你穿上然后踩在#*上,对我说**就行!”顾叡一秒兴奋。 林以青:“顾叡!我真得拿我的裤腰带给你脖子上上劲儿了!” “套狗的来了,你可别给我学猫叫啊!” 两人还在拌嘴,林以青脑海电子提示音响起,023上线。 “宿主,检测到关键人物顾毓铭--米豆。顾叡的小外甥女身上也有点剧情,您需要预览一下吗?” 林以青一愣问:“什么剧情?” 第3章 脑血栓剧情 023开始讲述原著的剧情。 【半个月后米豆母亲按时登上出国的航班,并未将米豆托付给顾叡,依旧让孩子和保姆住在一起,她一心想着海外升职,觉得保姆足够照料三岁的米豆,没必要麻烦亲戚。 不久后传来消息,她搭乘的航班遭遇空难,无人生还。突如其来的噩耗传来,米豆一夜之间失去母亲。表姐生前名下持有公司股份,房产与存款,全部遗产归属唯一继承人米豆。 消息传到孩子生父一家,奶奶第一时间找上门,一改从前轻视米豆是个女孩的嘴脸,假意心疼孙女孤苦无依,实则只为攥住米豆名下的遗产。 假意和善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孩子父亲在外结识了身家丰厚的富婆,对方能给他远超从前表姐供给的优渥生活。男人心思彻底偏向新的靠山,奶奶见状也撕下伪装,开始处处苛待米豆,克扣她的吃穿,保姆也倒戈。 生父彻底倒向富婆后,把米豆从奶奶身边接走,带去了富婆的豪华别墅一同生活。 偌大的别墅看着光鲜亮丽,却从来没有属于米豆的一席之地。富婆有自己亲生的儿女,打心底里嫌弃米豆是拖油瓶,家里的小孩更是仗着母亲撑腰,处处针对米豆。 但凡米豆敢流露一点委屈,换来的都是大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 没过两年,一档热门娃综向富婆抛出邀约。富婆想借着节目塑造自家女儿完美小天才的人设,以此进军娱乐圈,二话不说就答应录制,还特意带上了米豆,当作衬托亲女儿的工具人。 彼时米豆已经五岁,长期缺衣少食、活在欺凌里,身形瘦得单薄,脸色常年苍白,整个人怯懦又沉默。镜头对准她时,只会下意识蜷缩肩膀,低着头一言不发,旁人主动搭话也只会躲闪回避,一点孩童该有的鲜活气都没有。 反观富婆的亲生女儿,打扮得精致漂亮,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在镜头前能说会道,大方又耀眼。 节目全程两人如同鲜明的正反对照组,剪辑更是刻意放大落差,弹幕全都围着富婆女儿夸赞,无人留意沉默瘦小的米豆,只当她孤僻、不懂规矩。 米豆熬到十六岁,实在忍受不了压抑窒息的生活,辍学独自外出打零工谋生。 她年纪小,没学历,只能找街边零散的兼职维持温饱。某天傍晚下班过马路时,一辆失控轿车疾驰而来,年轻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 米豆母亲留下的,这笔从她三岁起就该属于她的遗产,从头到尾没有一分钱落到米豆自己手里。 生父借着监护关系,多年来一点点转移、变卖资产,等米豆意外离世后,更是顺理成章独占所有财产。 他靠着前妻留下的财富,和富婆安稳度日,一辈子衣食无忧。而富婆的女儿则童星出道,成为国民女儿。】 林以青浑身气的颤抖,小说作者是傻叉。这种脑血栓剧情写出来是报复社会的吧。 “谁有作者豆音号。” 023:宿主又性情上了。 一想到如果刚才两人没有答应收留米豆,小姑娘未来可能会走完这样一条结局悲凉的路,林以青心底就堵得喘不上气。 023察觉到林以青的压抑,连忙出声安抚。 “宿主你也不用过度忧心,过往多个世界的经验你也清楚,原始剧情仅作参考,不会百分百上演的。” 林以青垂着眼,“可刚刚那段实在太惨了,你还给我3D投影!一看见小孩瘦的皮包骨的身体,我就难受死了。” “正因为提前窥见了隐患,我们才有机会避开所有危险吗。现在你们已经答应照看米豆,从根源上就打破了原剧情,后续那些意外根本没有发生的基础,不必给自己太大心理负担啦。” 林以青皱着眉,心里还有点放不下米豆的原剧情,在心里发问:“对了,我有个地方想不通,原剧情里那档娃综要等到米豆五岁才开拍,怎么现在才三岁,节目组就找上我们了?时间线差了整整两年。” “你忘啦,娃综的导演就是当初恋综的导演。原本这条世界线里,恋综完整录制播出,娃综自然延后筹备,等过几年再拍。” “但恋综这才录一期就突发丑闻直接腰斩,导演不用等恋综档期衔接,所以这不三岁就找上门了吗。” 林以青和023说:“等过两天一定要提醒顾叡他表姐,出发前换一班飞机。” 林以青此刻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的怜惜瞬间涨到顶峰,也坐不住了,拽了拽顾叡的手腕。 “我们现在就去商场。” 顾叡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突然去商场干什么?” “置办东西回来改造屋子。”林以青站起身,扫过客厅各处,指着硬邦邦的桌角、尖锐的墙角,“家里所有边边角角全都要包上防撞软包,这些尖角太危险,三岁小孩跑跳很容易磕伤的。” 他一边说一边绕着屋子查看,一会弯腰打量茶几,一会伸手摸窗台凸起的棱角,认真盘算着要买多少防护用品。 “还有剪子这些都要收起来,这个五斗柜还要在墙面加固一下,这个落地灯要不要收起来……” 顾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样心底莫名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隐约察觉到,往后家里的一切,怕是都要围着那个还没见面的小外甥女转了。 第4章 初次见面 两人拎着鼓鼓囊囊两大购物袋,身后还有堆在门口的半人高快递箱。 刚踏进门,顾叡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我真走不动了,青青,你买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林以青倒是精神十足,蹲下来开始拆开快递,一件件往外翻。 顾叡这套房子当初装修砸了重金,标准现代轻奢风,全屋大理石地面,茶几、电视柜全是冷调石材搭配金属框架,沙发是深色真皮,线条利落简约,处处透着冷淡高级感。 可短短几天置办的物件一铺开,整个屋子画风彻底天翻地覆。所有桌角、窗台、台阶尖角全部裹上防撞软包,客厅铺满厚厚的皮质地垫。 落地窗边上立起加高儿童安全围栏,顾叡靠在沙发边,环顾一圈自家,嘴角抽搐,昨天还是氛围感十足的轻奢大平层,今天直接变身对外开放的室内儿童乐园。 他无力地扯了扯林以青的衣角,“青青,我怎么感觉咱俩现在好像住进商场里的亲子游乐区了?” “女宝爸-林以青”正蹲在地上组装小木马,头也没抬:“宝宝才三岁,到处都是硬东西多危险,多布置一点才有安全感。” 顾叡望着满屋子的儿童用品,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往地垫上一躺。 “啊啊啊,我也是宝宝,你也哄哄我嘛!” 顾叡躺在地上打滚。但林以青忙着看说明书安装玩具,并没有时间搭理正在哭闹的巨婴叡。 顾叡:你真的如此冷酷无情吗,我们才在一起半年,你就喜新厌旧了吗,难道一切的一切都错付了吗……… “顾叡帮我拧一下,我拧不动了。” “来了!”顾叡一秒从地上弹起。 林以青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瞥了眼来电备注是导演,随手点开免提搁在茶几上。手上没停,继续拆脚边硕大的快递箱。 里面是一只半人高的白色垂耳兔玩偶,他之前逛商场时就一眼看中,一路上还琢磨着该把这大兔子安置在什么角落合适。 导演爽朗的声音传出来:“小林啊,跟你们问个事,你们借到小朋友参与录制了吗?” 林以青撕开玩偶外包装闻了闻,决定还是洗一下,随口应声:“有孩子了。” 导演十分惊喜:“这么快就落实好了?我原本还准备节目组这边给你们匹配一个适龄的小朋友呢。” “是顾叡表姐家的小姑娘,今年刚三岁。” “那正好!我主要是通知你们,咱们娃综下周就可以正式录制了,摄制组过两天上门,在你们屋安装摄影器材。” 林以青动作一顿,有点意外:“这么赶?之前不是说还要小半年才开拍吗?” “其余几组嘉宾都敲定好了,我也没想到这么快。筹备完就提前开工,事情就怕拖着。” 林以青心里盘算了一下,昨天和表姐通电话,对方说米豆明天下午送过来,时间刚好对上,“没问题,我们这边能配合。” 导演接着补充录制安排:“前期先在你们自己家单独录两期居家日常,后面再把五组家庭集合到统一起来,一起进行集体任务录制。” “那咱们每组的情况都是什么样的?”林以青就想知道,那个剧情里欺负米豆的富婆家来没来。 “一个是鹿澄和付氏集团的小少爷,还有刘天后家的小男孩儿,崔编剧家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小老板家的三个孩子。” 旁边安木马的顾叡听见这话,在心里算算: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七个小孩! 挂断电话,林以青抱着半人高的白兔玩偶走到顾叡身边坐下。顾叡整个人埋在一堆软乎乎的玩具里,脑子里全是导演说的集体录制环节,一想到之后要一次性和好几个小孩碰面…… 林以青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明天米豆就要过来了,你赶紧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一收。” 顾叡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勾起嘴角露出坏笑:“最后一晚嘛~明天一早我马上全部收妥当,今晚先放着没事。” 林以青:“你快歇歇吧!算我求你了行吗?” 顾叡:“昨晚你不是也很开心吗,你看我这块儿让你咬的。” 林以青恼羞成怒:“顾叡!你要是没劲儿使,你赶紧把孩子那个做饭套装和医疗玩具给我拼上。” 林以青懒得跟他继续掰扯,随手捞起一旁闲置的衣架,抵在顾叡后背。 “别瘫着了,地上堆那么多快递,赶紧起来拆开收拾好。” 顾叡一脸苦大仇深地挪到快递山跟前,“能不能把这个拿开,戳着我难受。” “好好干活就不打你。”林以青跟在他身后半步,但凡顾叡拆箱子动作慢一点,衣架就往前顶一下。 顾叡手不停,嘴也不停:“林警长也太严苛了,干活还要贴身监督……” “快点安,那边还有一堆玩具等着你呢。” —— 第二天下午,全家人早早收拾妥当,两人人一狗整整齐齐列队等候。 顾叡穿了一身版型规整的浅灰色休闲套装,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他满脸茫然,不过是接个三岁小丫头而已,犯得着所有人都搞得这么正式隆重吗? 视线往身侧一扫,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旁的绿豆端正站着,毛茸茸的头顶别着一个白色兔子发箍,整套狗狗衣服也都是童趣十足。 连家里的狗都这么正式。 林以青认真转头看向顾叡,语气郑重地开口解释。 “咱们这是第一次见米豆,态度必须端正!让宝宝一过来就能感受到自己是被重视、被好好爱着的。” “同时也能让她妈妈安心,知道把孩子托付给我们是靠谱的选择!” “你听清楚了没有!” “报告长官,听清楚了!”顾叡立刻严肃立正,往那一站就是个兵。 “大点声,我没听见!准备好了没有?” “时刻准备着!” “很好!” 顾叡开始认识林以青的时候,总觉得对方待人处事温柔,是个一本正经的人。直到两人确定关系朝夕相处,他才一点点了解林以青正经外壳下藏着的鲜活。 俩人闲下来没事就爱随地大小演。 叮咚--叮咚-- 玄关外传来门铃声,林以青连忙上前拉开门。顾叡表姐推着遛娃车站在门外,盛夏闷热的天气里,她依旧妆容得体,剪裁利落的浅色连衣裙衬得整个人干练优雅,手边立着三个尺寸不小的行李箱。 顾叡弯腰拿出干净拖鞋,林以青走进厨房给倒水。 表姐俯身从遛娃车里抱起小家伙。林以青望过去,瞬间心头一软。 小姑娘胖乎乎的,穿着着一件果绿色的小T恤和白色的短裤,脸蛋肉嘟嘟,圆溜溜的眼睛不住的往屋子里打量,活脱脱一颗软糯的小青团。 表姐抱着米豆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全屋,防撞软包,卡通地垫,墙角堆着摇摇马、积木、数不清的大小玩偶。半人高的白兔玩偶靠在沙发边,儿童围栏圈出一片玩耍区。 她脚步顿住,不由得惊叹:“你们居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第5章 能有多调皮 林以青摆了摆手,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就是随便准备了一点小东西,怕孩子住着不习惯。” 一旁的顾叡看得乐个不停,搂着变成兔子的绿豆在旁边看林以青谦虚。绿豆像是听懂了,晃着尾巴蹭了蹭顾叡的胳膊,头顶的兔子发箍跟着一晃一晃。 米豆安安静静窝在妈妈怀里,小脑袋半埋在臂弯,只透过胳膊缝,乌溜溜一双圆眼睛来回打量顾叡和绿豆。 顾叡冷不丁对上小朋友直勾勾的视线,莫名浑身不自在,悄悄把身前的绿豆往自己跟前拽了拽,拿大块金毛挡在自己身前。米豆被逗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齿 表姐环顾四周,轻声感慨:“你们俩实在太用心了,我这个当妈的平日里忙工作,都没能考虑得这么细致周全。” 表姐轻轻将怀里胖乎乎的米豆往外带了带,柔声引导:“米豆,快跟两位舅舅打个招呼。” 小姑娘一头蓬松柔软的小卷毛贴在脸颊,脸蛋鼓得圆滚滚,她先瞟了林以青一眼,又转过去打量顾叡。 表姐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催促:“米豆快叫人啊。” 米豆抿了抿小嘴开口:“大舅舅好。”这话是对着顾叡说的,随后又转向林以青补了句,“小舅舅好。” 顾叡新奇:“这小家伙眼光还挺准,居然分得清谁大谁小。” 话音刚落,米豆立马害羞地一头扎回表姐怀中,整个人埋进妈妈臂弯里不肯露头。 林以青心都化成一滩水了:“我们米豆也太聪明了。” 表姐笑着,顺势将软乎乎的小姑娘往他身前递:“既然喜欢,那你抱抱她。” 林以青瞬间绷紧身子,慌忙摆手:“啊?我、我不会抱小孩,从来没试过。” “哪有人天生就会的,试试看嘛。” 林以青僵硬地伸出双臂,像接圣旨一样抱过米豆。小姑娘浑身肉乎乎的,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坨史莱姆。 他下意识放轻力道,生怕稍微用力就硌到怀里的小团子,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小声惊叹:“好软,怎么这么肥嘟嘟的。” 米豆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不胖不胖,我不胖。” 林以青被逗笑,“不胖不胖,我们米豆很苗条。” 米豆被林以青接圣旨的姿势抱得不舒服,自己调整了一下坐姿,扭来扭去坐在林以青腿上。坐好之后拍了拍林以青的手臂,“抱抱。” 林以青抱着米豆,要被萌死了。 表姐空出一只手,弯腰拉开随身挎包,取出一个记事本,递到林以青面前。 “本来这个东西我想着你们日常照看米豆有保姆用不上,但刚刚听你们说要带着孩子录娃综,镜头底下保姆有很多不方便的,细节得留意,你们最好还是抽空看看。” 林以青腾出一只手接过本子,顾叡也凑过脑袋好奇张望。记事本上面记得密密麻麻。 芒果过敏,不爱吃青椒、苦瓜… 最爱玉米,南瓜,土豆……大部分全是喜欢吃的。 “来大舅舅抱抱。”顾叡把米豆接过,颠了颠。 “实心的啊,我还以为是虚胖呢。” “不胖不胖,宝宝不胖。”林以青一看米豆又要生气,立刻接过话。 下一页标注作息,晚上九点准时上床睡觉,中午一点到两点半睡午觉,每周一周五上午要去上早教课。 顾叡探过头看完,不由得咋舌:“这小家伙才三岁而已,这么小就要上早教?” 表姐无奈:“身边同龄小朋友全都在上,大家都卷得厉害,我也不想让她落在别人后头。” 怀里的米豆听见早教两个字,蔫蔫地明显不太喜欢上课。 表姐顺着早教的话往下说:“我都规划好了,等米豆初中读完,就送她出国留学,早点出去开阔眼界。” 顾叡指尖摩挲着小姑娘蓬松的小卷毛,站着在地上晃荡,怀里的米豆被晃得昏昏欲睡。林以青静静听着表姐条理清晰的长远规划,心底不由得生出感慨,体会到何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从三餐忌口、每日作息,到早教课程,再到数年之后的留学计划,小姑娘未来的人生,被她妈妈周全地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步都铺好了路。 可一想到023推演的原世界线,林以青心头一沉。 马上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为女儿筹谋的母亲,就会意外离世。她精心呵护规划一生的米豆,最后落到那个好吃懒做、只贪图前妻钱财的生父手里。 还要被生父和傍上的富婆一家磋磨、当成衬托自家孩子的工具,小小年纪受尽冷眼欺凌,最后潦草走完短暂一生。 林以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心底对米豆生父、还有那户刻薄势利的富婆一家,厌恶到了极点。 表姐又从包里抽出一张写着号码的便签纸递给他们:“这是保姆的电话,平日里你们照看米豆要是有搞不定的事,随时联系她。我在这栋楼下单独租了一套房子,她全天都在这边,随叫随到。” 她伸手指了指玄关立着的三个行李箱:“这几箱全是米豆的衣服、玩具和日用品,接下来这段日子,就辛苦你们两个了。” 林以青看着顾叡怀里稳稳抱着,缩成一团的米豆,小声回道:“不麻烦,米豆看着很乖。” 表姐脸上掠过一丝微妙的表情,“现在是跟你们还没混熟,看着安静,熟了之后其实不太听话,调皮得很。” 林以青没放在心上,语气轻松:“没关系的,小孩子而已,再调皮又能闹到什么地步。” 第6章 吃饭 交代完琐事,再三叮嘱了两句有事随时联系。 “她要是不听话,你就给我打电话,再不然你就揍她。” “哪能啊,我们米豆一看就是好宝宝。” 表姐又回头看了孩子一眼,才准备拎着包离开。 “表姐,你去国外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着急如果天气不好,飞机就别坐了。”林以青斟酌着开口。 “好。” 房门轻轻合上,客厅安静下来。 顾叡小心翼翼托着怀里的小团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米豆靠在他肩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匀缓,已经困得闭上了眼睛。 他侧过头,压低嗓音凑到林以青耳边,用气音小声说:“睡着了,现在把她放哪儿?” 林以青放轻脚步,朝次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同样压着声音回话:“之前买的小床还没铺好,我现在过去收拾布置,你先抱着她别动。” 说完他轻手轻脚转身往次卧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没过多久,次卧里传来林以青轻微的动静,他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客厅小声招呼:“铺好了,你抱她进来。” 顾叡一点点挪进卧室,小床上铺着柔软的卡通床单,四周都围好了防撞围栏,他弯腰将孩子平放在床垫上。 林以青扯过一旁的薄被,轻轻盖在米豆身上。小姑娘依旧睡得安稳,没有要醒的迹象。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一大口气。走到客厅才敢放开声音正常交谈。 顾叡坐在沙发上,长长吁出一口气:“好家伙,抱她一路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微动静大一点就把人吵醒。” 林以青小声感慨:“其实也没忙活多少事,可整个人莫名累得慌。” 顾叡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想起怀里沉甸甸的小家伙,忍不住吐槽:“那小团子是实心的,抱久了胳膊都发酸。” 林以青替他揉揉胳膊,低声提醒:“之前米豆听见会不高兴,不许总说人家胖。” 顾叡立马服软,顺势转开话题:“饿不饿?我去厨房简单做点吃的。” “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不用太麻烦。” 顾叡起身走进厨房开火忙活,尽量不闹出大动静。林以青坐到一旁餐厅的椅子上,把表姐留下的育儿本摊在桌面,逐行仔细翻看。 “米豆早上七点半就要起床。” 顾叡手里菜刀一顿,切菜的动作停住,“起这么早?也太早了吧。” “你算算咱们昨天几点才睡觉的。”林以青抬眼看向厨房的人。 顾叡回想:“好像凌晨两点多才收拾完睡觉。” 林以青叹了口气:“所以说,往后咱们俩必须把作息调过来,不能再熬夜了。” 林以青继续看:“她爱吃苹果干,酸奶…咱家冰箱有吗?” 顾叡很喜欢听林以青说“咱们”“我们”这种词,真的是身心舒畅。 “等下你翻翻玄关那几个行李箱,她妈妈应该给装了不少零食。” “说得也是。” 顾叡盛出一小勺递过去:“你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林以青走到他身后,探头尝了一口,“刚好,一点不咸。” 顾叡擦了擦手,“等有空我还要好好研究辅食怎么做。” 林以青靠在他后背打趣:“咱们顾大厨也太全能了。” 顾叡扬起下巴,得意十足:“那可不,小事一桩。” 绿豆乖乖趴在他俩脚边,安安静静一点都不吵闹。 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小孩醒了。 突兀的小孩哭腔从次卧飘出来,打破客厅的安静。林以青整个人跟弹簧似的猛地弹跳起身,三步并两步往卧室冲。顾叡紧跟着快步追上去。 推开房门就看见床上的米豆揉着通红的眼睛,肩膀一抽一抽地掉眼泪。小姑娘刚睡醒,睁眼看不到熟悉的妈妈,周遭又是全然陌生的房间,心里慌得厉害,忍不住哭出来。 林以青连忙上前,可看着床上一团软肉,一时手足无措,站地上琢磨半天,愣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抱姿。 他侧身一把将身后的顾叡推到前面,“你来抱吧,我不太会。” 顾叡上前,一手托住米豆的小屁股,另一手圈住她后背,轻松将人抱了起来,转身往客厅走。 顾叡抱着米豆在客厅慢慢踱步绕圈,在卧室止不住的哭声,到了开阔的客厅渐渐停了。 米豆鼻子一抽一抽,脑袋左右转着,挨着顾叡肩头不停嗅来嗅去,跟好奇的小狗。 顾叡低头瞅着她不停闻的模样,有点纳闷,扭头朝桌边的林以青喊:“青青你过来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怪味道?我昨天晚上才洗的澡啊。” 林以青走上前,目光落在米豆不停拱来拱去的小脑袋上,伸手凑近顾叡衣襟闻了闻,没有奇怪的异味,只有着刚才厨房做菜淡淡的食物香气。 “没有别的味道,就刚才做饭的菜香。”林以青看怀里的米豆:“米豆你是不是饿了。” 米豆不闻了,看着林以青:“我不饿。” 林以青刚打算猜测是因为什么原因,就听她的下半句:“我就是想吃。” 林以青心里默默道:原来是闻到香味嘴馋了。 他悄悄在脑海里询问023:米豆三岁,可以吃香菇肉酱面吗? 023立刻给出答复:宿主,三岁幼儿肠胃可以食用,注意少盐即可。 林以青对着窝在顾叡怀里的米豆轻声询问:“宝宝,我去给你盛一小碗面好不好?” 原本还偶尔抽噎的米豆止住哭声,立刻静音。 林以青走到灶台边,盛出一小碗的面条,倒进小巧的不锈钢儿童碗里。顾叡抱着米豆坐在餐椅上,充当起临时人肉餐车。 米豆盯着碗里的面条,小手攥着勺子使劲往面里戳,折腾半天,一口面条都没能舀起来,急得眉头皱成一团。 “顾叡,你抱她,我来喂。”林以青看不下去了。 顾叡:“让她自己试着吃嘛,锻炼动手能力。” “你看她半天一口都没吃到,面放久就凉了。” 顾叡见状妥协,调整姿势搂紧孩子:“行,那我来喂吧。” 顾叡单手圈着米豆,另一只手拿着小勺,可米豆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人又很小,他视线完全绕不开,好几次面条递过去都戳到了小姑娘下巴,怎么都没法精准送进嘴里。 试了三四回,顾叡自己都无奈叹气,举着勺子无从下手。 林以青干脆起身,把客厅那面大落地镜推到顾叡正前方,调整好角度,顾叡这下才看着镜面里米豆的嘴巴,一勺一勺把面条喂完。 米豆吃得脑袋晃来晃去,小卷毛一颠一颠,整个人摇头晃脑。 一碗面喂完,顾叡把空碗放到桌边,一个健身的大男人,竟然累的有点虚脱:“抱着她忙活半天,我又饿了。” 林以青收拾着小碗,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养小孩实在太累了,还好咱俩没有孩子。” 他抽了张婴儿湿巾,擦干净米豆沾了酱汁的嘴和脸蛋。顾叡将她放在铺满软垫的客厅地面上,拍了拍绿豆的后背:“狗儿子,交给你了。” 第7章 创可贴治病 米豆坐在地垫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跟前的绿豆。 绿豆原本趴在一旁,察觉到小孩的视线,耳朵动了动,悄悄抬爪子想往后挪两步躲开。可它刚往后蹭了一下,米豆就手脚麻利地往前一扑,胖乎乎的胳膊直接环住了绿豆的脖子,把大狗箍住,不给它逃跑的机会。 绿豆浑身一僵,不敢乱动,温顺地耷拉下耳朵。米豆小手轻轻覆在它蓬松的金毛脑袋上,“毛毛好软。” 林以青靠在沙发上,看着地垫上一大一小两个小家伙打闹,确切的说是绿豆单方面被闹。 米豆手摸够了绿豆的皮毛,又地抬起小脚蹭狗毛,柔软温热的毛发蹭着脚心,逗得她发出一串清脆咯咯的笑声,下一秒干脆手脚并用地趴到绿豆宽厚的背上,整个人贴在大狗身上。 绿豆想挪开身子躲开,可背上还趴着软乎乎的米豆,它不敢用力,生怕动作太大把孩子掀翻在地,只能委屈巴巴地抖动后背,试图示意小孩下来。 可米豆只当绿豆是在陪自己玩耍,身下微微晃动的触感反倒让她更兴奋,小手攥紧金毛跟着绿豆细微的抖动一颠一颠,笑得前仰后合,把温顺的大狗当成了专属摇摇车,趴在上面晃得不亦乐乎。 绿豆无奈地耷拉着耳朵,转头望向沙发上的林以青,一双狗狗眼里写满求助。林以青看得于心不忍,起身走到地垫旁蹲下身。 “宝宝,来陪舅舅玩好不好?” 米豆抱着绿豆的脖子不肯撒手,小脑袋摇了摇:“我要和绿豆玩,它超级可爱,毛毛软软。” 林以青:“那舅舅也想加入你们,我们三个人一块玩,行不行?” 米豆想了想说,犹豫一会说:“好!” 林以青见状笑着伸手,朝角落堆满玩具的阳台指了指,开口哄她:“宝宝你看那边有好多玩具,挑一个喜欢的好不好?” 整片区域满满当当全是他前几天采购的物件,毛绒玩偶,成套的换装娃娃,五颜六色的小车,积木…… 米豆从绿豆背上滑下来,小短腿哒哒地朝着玩具堆走过去,好奇地挨个打量。 孩子刚从它背上滑下去,绿豆立刻如蒙大赦,夹着尾巴一溜烟奔到顾叡脚边,顺势往他腿缝里一钻,脑袋埋在顾叡小腿上求安慰。 顾叡垂眸看着蔫巴巴的金毛,伸手戳了戳它耷拉的耳朵,故作失望地叹气:“你可太让我失望了,我的老儿子!就这么个小不点小姑娘,你都应付不来。” 绿豆轻轻哼唧两声,“汪汪!” 顾叡拍了拍绿豆的脑袋,一副挺身而出的架势,扬了扬下巴:“真是指望不上你,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等着,我去收服这个小丫头。” 说完他直起身,大步朝着蹲在玩具堆前扒拉玩偶的米豆走过去。 米豆一眼相中出里面的医生套装游戏,举起来晃了晃,脆生生开口:“我要当医生!” 林以青笑着应下:“好。”然后拿起小小的白色医生大褂,半蹲下来,帮米豆套进胳膊,又把配套的小听诊器挂在她脖子上。 收拾妥当后,林以青点了点她软乎乎的脸颊,打趣道:“穿戴完毕,顾医生。” 米豆瞬间入戏,拎着沉甸甸的医疗玩具箱噔噔跑到林以青跟前,眉头一皱,有模有样地询问:“你…你哪里不舒服?” 林以青顺势配合她,捂着小腹皱起眉:“顾医生,我肚子疼。” 米豆埋头在箱子里翻找半天,掏出塑料听诊器贴在林以青胸口听了半天,随后摸出一根仿真针管,轻轻戳在他胳膊上。 林以青十分捧场,“啊”了一声。 小家伙立刻软声安抚:“舅舅乖乖,不疼,我给你呼呼。” 她凑到林以青手背上,鼓着腮帮子使劲吹气,嘴巴离得极近,唾沫星子全喷在了手背上。 林以青强忍着笑意,抽两张湿巾,擦干净米豆沾了口水的嘴:“慢点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米豆认认真真忙活起来,先是举着塑料针管对着林以青胳膊又戳了两下,又拿起玩具X光片在他肚子上方来回比划,装模作样检查半天。 之后她趴在地垫上,握着短短的塑料笔在空白小本子上涂涂画画,煞有介事写病历,看着专业极了。 全套流程走完,最后米豆翻出一张印着小兔子的卡通创可贴,踮起脚贴在林以青捂着肚子的手背上,一本正经宣告:“药开好啦,贴上就不疼了!” 顾叡倚在一旁的玩具围栏边,从头到尾看完这一整套诊疗流程,忍不住打趣拆台。 “我说小顾医生,你这不就是庸医嘛。人家明明是肚子疼,结果你创可贴贴人家手臂上?” 米豆闻言立马转头瞪他,小手叉着腰,一本正经反驳:“有用!手捂着肚子疼,把手贴上,这里肚子就不痛啦!” 林以青十分捧场:“哎呀顾大夫真是扁鹊附体,华佗在世啊!” 米豆:“什么麻雀坨坨?” 林以青:忘了你现在是小文盲了。 顾叡故意捂着胸口唉声叹气,“顾医生我也得病了。” 米豆仰头看他,“你骗人,你才没生病呢。” 顾叡说:“怎么没病?我真生病了!刚才一直挺着呢。” 米豆看他:“你哪里生病了?” “我得了心病。”顾叡故作愁苦地垮着脸。 小姑娘立马拎起医疗箱哒哒跑过去,把听诊器圆片按在顾叡胸口,安静听了好一会儿。 她放下听诊器,小脸上毫无波澜,吐出一句:“没救了,等死吧。” 顾叡当即捂住胸口,心脏被插了两刀:“哎哟!怎么直接宣判不治了?你刚才还给小舅舅看病,怎么到大舅舅这儿就不管了!” 米豆背着手往后退了半步,小卷毛晃了晃,理直气壮地宣告:“因为我现在是坏医生啊。” 顾叡:“一点都不治我吗?你连一张创可贴都舍不得给我开一个?” 米豆撅着小嘴哼哼唧唧,使劲摇了摇头。 顾叡故意叹气:“那你完蛋咯小豆子,大舅舅现在病得很重,浑身没力气,今晚做不了饭,咱们全都得饿着。你小舅舅厨艺不行,煮不出好吃的面面。” 米豆转头看向林以青,林以青配合地摇了摇头,摆出无能为力的样子。 米豆刚才那副坏医生的架子荡然无存,立马冲回顾叡面前,重新把听诊器贴在他胸口认真听了半天。 翻出两张创可贴,贴在顾叡胸口,拍了拍他:“贴好啦,两张!大舅舅痊愈了。” 顾叡拉长语调,故作伤感:“没用了,晚了!失去的已经失去,你永远失去我了。” 米豆急得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大口,贴近说:“我最爱大舅舅啦,不要离开我。” 第8章 差辈儿了 两人陪着精力旺盛的米豆接连玩了收银员游戏、厨师过家家,来回折腾到半夜,才总算把闹腾不停的小团子哄得安稳睡熟。 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人匆匆洗完澡,并排躺在主卧的床上,双双睁着眼盯着头顶天花板,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林以青侧过身,嗓音带着疲惫,连叹气声都小了,“好累啊,实在太累了。” 顾叡伸了个懒腰,跟着附和,反复念叨:“真的扛不住了,这才第一天!陪小孩子玩简直是体力活。” 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人放空大脑。 顾叡随口提议:“楼下不是有保姆嘛,明天直接交给保姆照看就行,咱俩能偷会儿懒。” 一听见保姆两个字,林以青瞬间想起023说过的原著剧情,那位保姆和米豆生父,势利奶奶串通一气,背地里处处磋磨米豆,几个人蛇鼠一窝。 林以青不由得撇了撇嘴,心头泛起抵触,“我说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你信不信?” 顾叡立刻收紧手臂将人搂紧,“信,你说什么我都信。不过要是有个好心人,能帮咱俩带孩子就好了。” 林以青翻身躺进他怀里:“上哪儿找这么好心的人,你说这附近要是有个亲戚……!有了有了!” 林以青想起来,他还真有个亲戚。 林以青侧过身子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表哥的电话,等接通后使用全身的力气,尽量让语气变得轻快,“表哥,明天有空的话来我们家玩呗?” “哎?你怎么突然想起我了,看你这状态,最近恋爱过得挺舒心啊。前几天刷热搜全是你和顾叡。” “家里多了个新成员,想喊你过来见见。” 林江映随口答道:“我知道,不就是你们那只金毛小狗绿豆嘛,早刷到照片了。” 林以青卖了个关子:“不是,你过来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表哥疑惑地追问:“难不成你们俩又偷偷养猫了?” 挂断电话,顾叡伸手揽住他的腰,开口规划:“明天招待你表哥,后天我喊厂牌的兄弟们过来。” “可以可以。” 天边刚蒙蒙亮,两人睡得正沉,一道小小的身影“咚”地一下扑上床,整个人直直压在他俩身上,像枚从天而降的小炮弹。 林以青睡眼惺忪,闷哼一声,打了个哈欠。抬手看手表,屏幕显示七点二十多分。 他迷迷糊糊伸出胳膊,发丝凌乱,把趴在身上的米豆轻轻搂进怀里,嗓音裹着浓浓的睡意,低声嘟囔:“大宝儿,怎么起这么早啊?” 米豆顶着睡过一晚乱糟糟的小卷毛,趴在他胸口咯咯笑,小手扒着林以青被子不肯松开。 米豆趴在两人中间,“我醒了,睡不着啦。” 林以青眼皮都睁不开,依旧十分配合,迷迷糊糊应声:“啊?我们…我们大宝怎么睡不着了?” 米豆往他颈窝蹭了蹭,小声音甜滋滋的:“因为我想小舅舅,想到都睡不着觉,就醒啦。” 顾叡在一旁掀开眼皮,听完米豆甜腻的告白:“哎哟我的天呀,以后你可得离我们俩远点,天天被你这么哄,我俩老了都得得糖尿病。” 米豆趴在床中间,看向顾叡,认真问道:“大舅舅,你的心疼好了没有?” 顾叡:“心疼?…啊,早就好啦,多亏你给我治病了。” 米豆轻轻哦了一声,没两秒又追问:“那你饿不饿?” 顾叡明白这觉是彻底睡不下去了,起身问:“你饿了吧,想吃什么?” 米豆连忙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饿,我就是问问,我怕大舅舅你肚子空空的,再心疼。” “我不饿。” 米豆抿着小嘴,等了两秒,“你真的不饿吗?我们都睡一整晚啦。” 一旁困得睁不开眼的林以青忍不住出声打断:“好了好了,别问了。我饿了,顾叡做饭去。” 顾叡下厨简单炒了一碗豌豆虾仁胡萝卜焖饭,林以青从来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只倒了一杯温水,对付一口。 顾叡端着饭碗凑过去:“多少吃一口,我做的特别好吃。” 林以青摆了摆手:“大清早起来我的嗓子退化了,根本塞不下去任何食物,只有到中午才会重新进化。” “让你说的这个吓人。” 米豆吃完饭拽了拽林以青裤子,“要梳头发舅舅,我要漂亮头发。” 林以青:“我们米豆本身就是仙女下凡,不用靠这些外在也超可爱的。” “要得要得,米豆要更可爱,最可爱!” 林以青看着她这一头小卷毛,蓬蓬松松,跟小泰迪似的,完全无从下手啊。 没等他琢磨出法子,门铃就响了,顾叡先一步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身精致穿搭的林江映,林以青瞧见人诧异开口:“这才大清早几点?我还以为你得中午或者下午过来。” 林江映:“我们做模特的习惯早起锻炼,索性直接绕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目光底下落在地垫上抱着林以青大腿的米豆,整个人猛地一惊,瞪大双眼惊呼:“我的妈呀!你们俩什么时候偷偷生小孩儿了?” “从哪儿弄来这么大个小孩?长得软乎乎的倒是挺可爱的,你生的?” “滚……别胡说。”林以青刚想说滚蛋,才想起来家里有孩子,不能这么说话,立刻换了一种文雅的措辞。 “我能生得出来吗!顾叡表姐家的小孩,放我们这儿照看两天。” “那可说不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指不定你其实是一个变异的Omega,这个谁能说得准。” “你少看点那个吧。”林以青把米豆抱起来,经过昨晚他拿着毛绒玩偶练习好几次之后,现在已经能够准确的找到发力点,把孩子抱起来了。 米豆视线升高,看向站在门口一身精致的林江映,“哥哥你好帅呀!” 林以青说:“差辈儿了。” 林以青刚想纠正她的称呼,没想到下一句更是雷霆。 “哥哥你真好看,我以后一定要娶你。” 第9章 少看电视 林以青闻言一怔,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腿边转圈的小团子,声调都拔高了几分:“你说啥?” 米豆搂着他的大腿,脑袋一点一点,十分坚定地重复:“我长大以后要娶这位好看哥哥!” 林以青看她还自顾自在自己怀里晃来晃去,小手揪着自己的小卷毛,压根没意识到这话有多离谱。 林江映笑得直不起腰,语气得意:“要说审美,这小孩绝对是全世界顶尖的,眼光也太高了,一眼就能看出我好看。” 顾叡在旁边拆台:“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小孩子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林江映挑眉,“那不一样,小孩子不会骗人,她夸我,就证明我的颜值是公认过关的。” 林以青耐着性子哄:“这可不行啊,宝宝。” 米豆立马蹙起眉头,满脸不解地反问:“为什么不行?我喜欢他,喜欢的人就要娶回家呀。” 顾叡在厨房收拾碗筷,听见这话感叹一句:“喜欢你就娶回家?我们老顾家怎么出来一个这么霸道的人。” “因为你们差辈啦,他是你小舅舅的表哥,你得叫表舅,长辈是不能娶的。” “长辈为什么不能娶,我就要娶。”米豆听不懂辈分不辈分,只知道好看的男人一定要先预定。 顾叡:“那怎么不见你说要娶小舅舅和大舅舅?难道我们俩长得不好看?” 林以青无奈瞪他一眼:“你别掺和,不帮忙就算了,还在一旁添乱。” 米豆看看顾叡,又扭头瞅瞅林以青,认真开口:“舅舅们也好看,但是小舅舅和大舅舅是一家的,我娶不行。” 林江映饶有兴致地弯下腰,看着米豆打趣:“小小年纪道理懂得这么多,你今年几岁啦?” 米豆仰着小脸答道:“我两岁!” 林以青一听当场纠正:“不对啊,你不是都三岁了。” 米豆立马伸出小胖手一把拽住林以青的衣角,不让他多说,又用力往下扯了扯,示意他蹲低身子。 等林以青俯身,她立刻凑到他耳边,捂着一侧小嘴,嘀嘀咕咕小声交底:“小舅舅,大家都喜欢年纪小的,你可千万别给我说漏啦。” 林以青整个人都愣住了,盯着怀里的小家伙,低声问:“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电视里面的漂亮姐姐说的。”米豆坦然回答。 林以青扶了下额头叹气:“以后得少给你看电视了。” 米豆立刻从林以青怀里挣出来,跑到林江映跟前,认真地解释:“哥哥小舅舅记错啦,我今年两岁哦。” 林江映忍笑配合她,顺势将软乎乎的小姑娘抱进怀里,柔声问道:“是吗?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米豆。”米豆靠在他肩头,晃着两条小短腿回答。 “米豆,好听的名字,为什么取这个呀?” “妈妈起的。”米豆直接把整张脸埋进林江映柔软的胸口,像绿豆平时闻气味那样,小脑袋来回蹭着,鼻尖一抽一抽,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林以青站在旁边看得捂脸,实在没眼看,这小丫头怎么这样呢。连忙上前,伸手把黏在林江映怀里的米豆扣了回来,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认真教导:“不能这样贴着别人乱闻,很没有礼貌的,女孩子要懂得矜持一点。” 米豆仰头看他,小声反问:“那男孩子就可以不用矜持了吗?” 林以青:“男孩子也要矜持!只要是人都要矜持。” 林以青怕再聊下去这小脑袋瓜又蹦出奇奇怪怪的话,赶紧转移话题,伸手揉了揉米豆乱糟糟的小卷毛:“不是吵着要扎头发吗?来,舅舅给你扎,你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米豆立刻伸手指向林江映,态度十分坚定:“我要让这个哥哥给我扎头发!” 林以青:“为啥非要找他给你梳?” 米豆拽住他的袖口,认真分析:“小舅舅你现在的头发乱糟糟的,肯定梳不出漂亮头发,这个哥哥自己的头发打理得超级漂亮,他一定能给米豆扎出漂亮头发。” 一大清早七点多就被她吵醒,起来先伺候米豆穿衣洗脸刷牙,又陪他玩了半天的林以青,听见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小没良心的!你怎么不想想,我头发为什么这么乱糟糟的。林以青气得直咬牙。 林以青故作伤心地别过脸,对着米豆叹气:“那你去找他吧,你已经永远失去我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跑到顾叡身边,扑进他怀里求安慰。顾叡顺势揽住他,笑着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发丝:“完蛋了,被嫌弃了吧。” 林以青掐了一下顾叡,顾叡:“啊!我不嫌弃你,我最爱你了。” 林以青“哼”了一声。 林江映拿出自己十年模特练出来的造型功底,准备上手给米豆打理头发。林以青和顾叡两个“学徒”并排站在沙发旁,目不转睛旁观。 只见林江映一手轻柔抓住米豆蓬松的小卷毛,一手拿着小梳子快速梳理,指尖翻飞,顺手捞过两根皮筋,动作行云流水刷刷几下,转眼就在米豆头顶扎出两个小丸子。 整套操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林以青和顾叡对视一眼,愣是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操作的。 “这怎么扎头发,还有防自学呢?” 林江映瞥了眼旁边一脸茫然的两人,“就扎个头发而已,你们俩居然都不会。我教你们,不然这孩子天天披头散发,像个小疯子似的。” 林以青立刻转头推了一把顾叡,果断甩锅:“你学,我纯手残。” 他是实打实的重度手残党,但凡牵扯动手操作类的活儿,到他手里准弄得一团糟,从幼儿园折千纸鹤他团了个球出来就初见端倪。 顾叡说:“行吧,到时候我学会了我也给你扎。” 第10章 小反派 顾叡动手能力比林以青强不少,跟着林江映学扎头发,半小时不到就已经能熟练掌握好几种漂亮头发。 四个人陪着米豆玩了许久,转眼就到中午。顾叡抬手看了眼时间提议:“咱们出去找家餐厅吃饭吧。” 米豆一听出门吃饭,立马兴奋地点头:“好呀好呀,出去吃饭。”高兴的原地转圈圈,两个小丸子头晃来晃去。 “你不是刚吃完吗,怎么又饿了。” 一行人挑了家附近的某其林餐厅,服务员送上菜单。 米豆:“我要看,舅舅给我看看。” 米豆坐在林以青怀里,顾叡把菜单递到她面前。 这对外宣称两岁、实际三岁的小丫头大字不识几个,更何况菜单上大半都是花体外文和翻译过来比较难认的字。 米豆小手托着下巴,认认真真盯着密密麻麻的菜单看了半天,小手指随便胡乱一戳,指向印在菜单最顶上的一串字。 她仰起脸宣布:“我要这个!” 林江映凑近菜单扫了一眼,当场笑出声,伸手点了点那行字跟她解释:“小豆子,你指的这个不是菜,是这家餐厅主厨的名字。” 米豆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那主厨的名字为什么要写菜单上啊?” 林江映开口给米豆科普:“这是一种专属的标签,像这种西餐厅,大家来吃的不单单是食物,更是店里的氛围感。” “就跟画画的画师会在自己作品角落留下签名一样,菜单上印着主厨的名字,相当于他的专属签名。” 米豆听得云里雾里,压根没听懂什么画作签名之类的东西。 “那这个就不能吃吗?” “不能吃。” 林以青和顾叡都不是钻研这些精致东西的人,听完林江映这番上升到文艺方面的说辞,两人也跟着一头雾水。 林江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顺势教育起二人:“说白了,就是你们俩带孩子太粗糙了。老话讲富养姑娘,得多带她出来见见不同的环境、长长见识。不然等以后长大了,随便一个男人带她吃顿饭,就把她哄走了。” 顾叡看向一旁还盯着菜单发呆的米豆,开口:“哪有那么容易被人随便拐走?一天就盯着吃饭使劲了。” 林以青将米豆抱住,米豆还惦记着点菜的事,小手扒拉着菜单不肯松开,小声念叨:“我还没点菜呢。” “这种店里是定制套餐,我们不用自己选,静静等着上菜就好啦。”林以青温声跟她解释。 米豆闻言,“那我们等会儿会吃什么呀?我好好奇。” 林以青拿着菜单凑到米豆面前,指尖点着页面上的文字跟她讲解:“你看,这一栏是开胃菜。” 米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也伸出小胖手,直直指着末尾三个字,骄傲地扬起小脸:“我认识这个!是冰淇淋!” 林以青:“哇,我们米豆这么聪明啊。” 一盘盘精致餐点端上桌,主厨特意站在桌边,介绍每道料理的创作思路,说这几道菜品的灵感全都源自他小时候的在F国的生活。 米豆学着林以青的样子叉起一小块咬进嘴里,当即紧紧闭上双眼,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被菜咬了一口。 林以青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声询问:“怎么了?” 米豆偷偷瞟了眼还在和林江映聊得热火朝天的主厨,不敢大声说话,立刻凑到林以青耳边,“好难吃,全是苦苦的蔬菜。蔬菜为什么要和草莓放在一块呀,一点都不好吃。” 林以青看她小脸皱成一团,低头贴着她耳边小声哄:“后面还有别的菜,等吃完饭,舅舅带你去吃肯某基。” 吃到一半,林以青脑中响起023的提示音:“宿主,看到你斜后方那一桌人了吗?那是主角受,还有他的继子。” 林以青不动声色地借着喝水的动作,余光悄悄往斜后方瞟了一眼。那一桌坐着个蓝发的青年,带着个比米豆稍高一点的小男孩。 “所以原著里的主角受,现在穿越过来了吗?” “昨天夜里穿来的,整体剧情全部提前,他的出场时间也跟着往前挪了。” 鹿澄坐在斜后方餐桌边,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悲凉。他上辈子拼命熬夜加班、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够首付买下心心念念的小公寓,交房当天太过激动,一口气没顺直接猝死。 一睁眼,就穿进了睡前随手翻的狗血娱乐圈言情小说里。眼前这个小孩——他的继子,就是书中幼年反派,长大之后会和男主针锋相对,两人一起抢夺“国民女儿”柳知意。 鹿澄从脑海里翻出原著完整剧情,无奈地叹气。一切根源全是他这个自私的继父,孩子的恶毒后爸。 原主一心扑在冷漠的老公身上,上娃综也是为了博取流量,让他回心转意。对年幼的小反派不管不顾,娃综上温柔和善的柳知意偶然给予了孤单的小反派一点温暖,就此被这个缺爱的人视作心头的白月光。 长久缺失陪伴积攒出扭曲的心思,小反派长大之后彻底成了偏执病娇,一门心思只想把柳知意捆在身边,为了留住对方触犯法律的事没少做。最后被警察一枪打死。 至于原身最后下场更是凄惨,老公和他离婚,自己又是黑料演员,穷困潦倒半辈子,最后成年后的小反派扔进海里喂了鲨鱼。 鹿澄本来打算直接撕破脸离婚,卷一笔钱彻底跑路躲开所有狗血剧情。可他穿越过来才知道,原主早签了参加娃综的合同,他现在等同于被彻底套牢,要是一走了之,别说分不到原主丈夫名下的资产,反倒还要赔付一笔天价违约金。 “爸爸,你怎么了?”付朝木看着眼前这个盯着自己发呆的便宜继父,心里疑惑。 付朝木一双超脱年纪的眼睛定定看着鹿澄,这个继父今天实在反常。 以前他眼里从来没有自己,看他跟看空气一样,满心满眼都惦记他那个远在国外的工作狂父亲。 可今天早上不但主动和自己说话,还带着自己出门吃饭。付朝木微微抿紧唇角,难不成是又想借着自己做什么事,用来讨好他父亲? 还是为之后要录制的娃综做表面功夫,演一副温情继父的模样给旁人看? 付朝木年纪不大,心思却敏感早熟,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被忽视的感觉,突如其来的关心不仅没让他觉得温暖,反倒心底升起一层淡淡的戒备。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能装多久。 第11章 私生?是私生子 送走林江映,三人没有一秒犹豫,驱车直奔街边最近的肯某基。 一进门,闻到那股油炸食品的香味,米豆眼睛都亮了,点了全套儿童套餐,找了靠窗卡座坐下等待。 米豆啃完一块炸鸡腿,拿起儿童套餐附赠的小玩偶,眼睛亮晶晶的。 捧着塑料娃娃举到两人跟前晃了晃。 “舅舅你看,套餐里还有小娃娃送,好高级呀!” “你看他全套有五个,可是我手里只有一个。这个也好漂亮啊,如果要是能全部拥有,米豆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吧。” 说完还不停的看顾叡和林以青。 为了给豆女士凑齐全套的娃娃周边,林以青和顾叡各点了两套儿童套餐。 米豆坐在中间,看着桌上摆列整齐的五个小人,高兴的直拍手。 “我要当大王,这些都是我的士兵。” “别玩儿了,你不饿了吗?先吃饭。”林以青给米豆衣服整理好。 米豆捧着汉堡啃得满脸油光。 刚才西餐厅那些又冷又热的食物实在是不符合两个糙汉子的胃。酥脆咸香的炸鸡一入口,两个人都被治愈了,齐齐松了口气。 顾叡说:“以后可不能空着肚子来这种讲究格调的餐厅。” 林以青点点头,伸手替米豆擦掉下巴沾的番茄酱,深以为然:“说得没错,下次想吃西餐前要先垫饱肚子。” 三人全都一门心思埋头干饭,谁都没留意餐厅角落斜对角,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路人举着手机,压低镜头悄悄对着卡座连拍数张。 那人拍完迅速低头,飞快点开社交平台,编辑文案配上刚拍到的照片,标题起得抓人眼球。 帖子一发出去,底下评论瞬间刷了一大片,清一色全是不相信的粉丝。 [笑死,标题能不能起的再假一点。他俩要是真有孩子,顾叡那死德行能八百首新歌,一万张照片] [他俩生的?难道林以青真是个Omega] [难道林以前真的像同人文里写的一样,有小秘密吗] [我真不行了] [纯路人,这爆料一眼假,他俩但凡有一点私情,早被顾叡刷屏全网了] [但凡了解顾叡的都不会信这个,他分享欲爆棚,藏不住任何开心事,更别说小孩] [顾叡早就名声在外了,口碑在那儿] [这家店是不是江海路那家,我看门外的建筑非常像] [好像真是,就在我家楼下,我决定去凑个热闹] [我也] “小顾同学,帮我拿张纸。” 顾叡正伸手拿纸,随意往餐厅窗外扫了一眼,当即顿住动作,扭头跟林以青说。 “青青你快看外面,怎么围了一大群人,乌泱泱堵在门口。” 林以青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难不成外头下雨,都挤这儿躲雨?” “不能。”顾叡摆了摆手,抬手指了指透亮的晴空,“外头太阳大着呢,是前面堵车了,还是路边出什么事故了,不然怎么围这么多人?” 米豆抱着一堆小玩具不撒手,用衣服兜住。好奇地扒着玻璃窗往外看。过一会儿回过头扯了扯林以青的袖子小声说道:“舅舅,外面那些人好像都在拍我,还有个姐姐隔着玻璃冲我招手呢。” 林以青连忙放下手里的可乐,拍了顾叡一下:“别吃了!咱们快走,看样子是冲着咱们拍的。” 顾叡震惊,“他们怎么找过来的?咱俩出门消息也没往外说啊,难不成咱俩都有私生了?” “现在别纠结这个,赶紧走。”林以青催促,“再耽搁会儿人全堵店门口,别耽误店家做生意。” 顾叡弯腰一把将米豆抱进怀里,刚迈开两步,米豆看见散落在卡座上还没拿走的小玩偶,急得伸手往身后够,急哄哄地念叨:“玩具!我的玩具!” 顾叡回身把卡座上的塑料玩偶一股脑揣进口袋,一手夹住米豆,一手牵着林以青往餐厅后门跑。 两人抱着米豆一路穿梭街道,身后一群举着手机相机的粉丝步步紧追。顾叡拉着林以青拐进一条窄窄的小巷,刚好能暂时躲开外面的人群。 林以青和顾叡一左一右,把米豆护在中间,怀里的米豆一点都不害怕,兴奋极了。小手拽了拽顾叡的衣领,小声雀跃道:“好好玩呀,舅舅我们能不能再来一次?” 顾叡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小脸:“这也太费舅舅了,可不行再来了,咱们赶紧回家。” 米豆晃着小脑袋,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我觉得真有意思,下回我还要玩躲猫猫!” 三人从小巷子里出来,探头探脑,左右来回张望,确认身后没有追来的人群,才连忙钻进出租车,关上车门总算松了口气。 车子平稳开出去一段路,林以青才理清前因后果,“我算是搞明白外面那群人是怎么找来的了,不是私生,是私生子。” “咱们刚才被人偷拍发网上,大家全赶过去了。” 顾叡靠在后座,“真搞不懂,好好拍我们干什么。” “我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阵仗。”林以青回忆起从前,“以前我做爱豆那会儿也不出名,就算是走在街上,拉着路人自我介绍,人家都不信我是个明星。估计得以为我精神不太正常。” 顾叡跟着点头附和:“我做说唱歌手,虽说有不少粉丝,可出门戴个口罩,也没多少人能认出我。” 林以青疑惑:“话说回来,他们到底是怎么一眼认出咱俩的?大街上那么多人,谁会平白无故盯着陌生人仔细打量。”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米豆晃了晃小腿,仰着头理直气壮:“那肯定是因为我太可爱了啦,刚刚所有人都想要拍我!” 顾叡被她这副自恋模样逗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小小年纪这么自恋,跟谁学的?” 林以青侧头瞥了眼顾叡,“还能是谁,我看你跟米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12章 综艺前夕 《萌宝来袭》正式官宣! 【五组嘉宾携小小萌娃开启一段治愈陪伴之旅。褪去镜头前的光环,放下工作,田园慢生活,见证成长里的珍贵瞬间,解锁不一样的亲子时光。】 【嘉宾名单 鹿澄&付朝木 刘晓&潇潇 崔媛&团团 贺栾山&柳知书&柳知明&柳知意 顾叡&林以青&米豆】 本周五晚八点,共同赴约这场充满童真的温暖之程,与各位大小朋友不见不散! ———— 顾叡怀里搂着昏昏欲睡的米豆,在客厅来回踱步,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哄睡午觉。 叮咚——门铃声响了起来。 他单手抱着米豆,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节目组工人,导演在人群最前头。 导演瞧见顾叡怀里耷拉着脑袋的米豆,打趣笑出声:“哟,从恋综出来直接当奶爸了啊。” 顾叡应了声:“嗯呐,还没哄睡着呢。” “怎么不放床上睡?搁怀里抱着多累。” “放床上不睡,再抱会儿,等迷糊了再说。” 话音刚落,怀里的米豆听见说话声,眼皮颤了颤掀开一条缝,往门口瞟。 顾叡见状赶紧腾出一只手,盖住米豆的眼睛,“宝宝不看,快闭眼睡觉啦。乖乖睡,到点该午休了。” 导演没瞧见林以青,顺口问道:“林以青人呢?” 顾叡朝餐桌方向点了点:“喏,趴在桌上睡着了。” 导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你们家睡觉方式都挺独特啊,趴餐桌睡。” 顾叡低头看了眼怀里半梦半醒的米豆,觉得胜利就在前方。随口解释:“他自己说的,这么趴着睡有上高中时偷偷睡觉那味儿,睡得更香一点。” 导演带着工人扛着一堆摄影器材,开始分头忙活。导演四处打量了一下客厅摆放的玩具,跟顾叡闲聊起来。 “你这屋子布置得还挺有样子,到处都是小孩儿的东西,这娃是谁家的啊?” 顾叡拍着怀里的米豆,“我表姐家的孩子,她外出忙工作,暂时放我们这儿照看一阵子。” “看你们俩倒是挺上心。” 顾叡笑了笑:“主要是青青上心,他喜欢小孩子。” “行,看你俩在一起,我还挺欣慰的。虽然我的恋综就办了一期,但是成了一对,这也算百分百胜率了。” 导演半开玩笑打趣:“你们俩这恋综也上了,娃综也上了。人生一大半都整完了,我以后还打算筹办个离婚综艺呢。” 顾叡语气笃定:“呵呵,您放心不会有这一天的。” 工作人员在客厅、厨房、米豆的儿童房全都装上了摄像头,连卫生间都预留了机位。 看着工人要往他和林以青的主卧装设备,顾叡上前拦住。 “等会儿,往我俩卧室装什么?装小孩房间去不就行了,我俩卧室安这个干什么?” 导演解释道:“都要安装的,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私下拿东西挡住镜头就没事,不强制全程露画面。” 顾叡皱眉,语气抵触:“挡也不合适啊,节目拍米豆,跟我俩睡觉有啥关系?卫生间装我们洗澡,上厕所多尴尬。” 导演被说得没办法,摆手松口:“行行行,卫生间不安了。后续你们单独带小朋友的时候,临时架设机器录制就行。” “主卧摄像头也别安装了。” 导演摇摇头,态度很坚决:“这个不能拆,睡前夜间相处也是节目很重要的纪实环节。” “睡觉都全程拍,你们这不耍流氓吗?” “你都瞎琢磨些什么呢?我们就拍些日常温馨的正常内容,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算你敢那么想,我们也不敢那么拍、不敢播,懂吧!” 顾叡轻哼了一声,没再出言阻拦,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工人忙活。没一会见米豆呼吸均匀,彻底睡熟了,又轻手轻脚抱着米豆小心把她安置在床上,盖好小薄被子。 门口门铃又响了。 顾叡过去开门,外头站着拎着一大袋堆奶茶的外卖员,是给节目组一众工作人员点的饮品。 导演凑上前看挑眉:“好家伙,你还有这份心思,今天算是头一回对你改观了。” 顾叡开口:“不是我,是青青睡着前点好的。” 导演,“我就说不能指望你,果然是林以青安排的,这孩子会办事。” 转头对着工作人员说,“行了,大家先歇一会儿。” 顾叡挺直脊背,“当然了!我们家青青是全世界最棒的,最优秀的,谁都比不了。” 导演拆开奶茶吸管喝了一口,长长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起来:“还是跟你们相处办事舒心。我们刚从那一家过来,她家三个小孩,俩男孩一个小姑娘。” “我的天,那夫妻俩待人态度别提多傲慢了,全程仰着鼻孔看人。尤其是他家那个男主人,一会儿念叨我们摄像器材会刮花别墅墙面,一会儿又担心踩坏他家名贵地板,处处提防。” “临走的时候,居然还打算让保姆挨个搜我们所有人的身,生怕我们顺手拿走他家一点东西,可把我给气坏了!” 顾叡挑眉,“居然还有这种事?” 导演无奈叹气:“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当初他们报名参加综艺,我看着他家家境优渥,几个孩子模样也不错,镜头里看着亮眼。本来还挺期待这一组的。现在真上门接触过,让人真挺失望的,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相处状态。” 顾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节目组的嘉宾单,想看看是谁家。 目光扫到三个小孩那一家,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时顿住了,指尖点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他抬眼看导演:“我说王导,这家的男主人是不是皮肤白净,戴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 导演有点惊奇:“对呀,你怎么知道?” 顾叡撇嘴:“没什么,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算认识。” 林以青从桌上抬起脑袋,已经是下午了。 刚想动一下胳膊,一股又麻又胀的感觉瞬间窜遍两条手臂,他嘶地抽了口冷气。 这熟悉的麻木感跟截肢似的,想当初高中语文课趴在桌子上睡,醒过来次次都是这个滋味。 他低低“啊”了两声。 顾叡听见动静伸手给他揉捏发麻的胳膊,神神秘秘开口:“你猜猜刚刚发生啥事儿了?” 林以青扫了一圈客厅各处装好的摄像头,哑着嗓子开口:“导演他们过来了?” 顾叡一手继续揉捏着林以青发麻的胳膊,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杯子递到他嘴边,“嗯…这都是小事而已,比那件事大多了。” 林以青一口温水咽进肚里,抬眼看顾叡,“到底是什么事?别跟我绕弯子,我猜不到。” 第13章 便宜爸爸 顾叡一脸神秘,被林以青掐了一下后,摸出手机,点开那张嘉宾名单页面,指在那个“贺栾山”上。 “就他,是米豆她亲爸。” 林以青闻言猛地瞪圆眼,嘴巴张大,伸手拿过顾叡手里的手机,放大仔细看。 顾叡说:“就一名字,你能看出来什么。我这有照片” “不是?你没骗我吧!别拿我寻开心逗我。” “真的,千真万确。” 林以青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喃喃出声:“这也太地狱了……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啊。” 顾叡:“我找找他照片……” 林以青疑惑:“你从哪儿弄到他照片的?” “早些年她结婚在朋友圈发过电子请柬,我当时随手截了张存着。”顾叡划开相册翻出截图,把屏幕递到林以青跟前,“你自己看,他就长这样。” 两人脑袋挨在一起到仔细研究手机,林以青眯着眼细细打量:“确实看着干干净净的,难怪那么多富婆愿意和他在一起,架着副细框眼镜,还挺好看,真是太有迷惑性了。” 顾叡侧头逗他:“怎么,你喜欢这种戴眼镜斯文款的?” 林以青白了他一眼,“我自己就天天戴眼镜,哪还想再找个同款凑一对。” 顾叡指尖碰了碰他的镜框,“可我还是更喜欢你不戴眼镜的样子。” 林以青一愣,眯眼盯着顾叡:“怎么?我戴眼镜看着很呆很不好看!” “不是,”顾叡俯身凑近,“因为你不戴眼镜,就看不清我……然后就……” “打住。”林以青伸手捂住他的嘴,“我一猜你就狗嘴吐不出象牙。禁止苦难涩晴化懂不懂。” 顾叡顺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没有打趣,青青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我好喜欢你啊!” 温热的怀抱裹着暖意,林以青小声回应:“我也喜欢你。” …… 话音刚落,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脚边冒了出来:“舅舅,米豆也要亲亲。” 二人皆是一僵,慌忙松开相拥的手,一同低头朝脚下看去。 原来是米豆睡醒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推开房门跑了出来,正仰着一张小脸望着他们。 顾叡:……你坏了天大的事你知道吗!还在那里萌萌的笑。 想是这么想,但还是连忙弯腰将小姑娘举起来。 “醒啦?怎么下床不喊舅舅一声。” 米豆伸出两只小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执,“米豆也要亲亲哦。” 一旁的林以青闻言,认真看着米豆,教导:“宝贝不能随便跟别人要亲亲哦,要是有不认识的人想亲你,一定要躲开直接拒绝,然后找家人,记住了吗?” 米豆晃晃脑袋,“我没让别人亲啊,米豆只让妈妈和舅舅亲!” 话音落下,她嘟起小嘴,侧过头在林以青的脸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亲亲。口水糊了林以青一脸。 顾叡提醒:“明天要去上早教课,今晚要早点上床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 这话一出,米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整个人苍老了十几岁。埋进顾叡的怀里,耷拉着脑袋闷不作声。 林以青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哄道:“米豆要好好上课学东西,偷懒不学的话,以后可要当小文盲啦。” 米豆从顾叡怀里探出半张脸,“什么是小文盲呀?” 顾叡说:“就是连文盲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哼!”米豆生气。 “小文盲就是一个字都不认识,”林以青故作惋惜地叹气。 “以后咱们出去吃饭,满满一桌子好吃的,别人都能看着菜单点自己爱吃的菜,只有米豆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能攥着菜单干着急,蹲在边上哭鼻子。” 米豆扬起小脸撒娇:“那我就不学了!” 林以青,顾叡:? 林以青:“怎么就不学习了!” 米豆:“那我以后只跟舅舅和妈妈出去吃饭就好啦!舅舅最好啦,会帮米豆点菜的,对不对!” 顾叡,“你这心眼可太多了,为了逃避上课学习,出门吃饭还自带两个点菜助理,排场比明星都大,真是小牌大耍。” 林以青:“每个小朋友都得上学学习的,到了早教班你也能认识很多小伙伴,一起玩多有意思。” 米豆当即摇摇头,一脸嫌弃:“才不要跟他们交朋友,那些小朋友全都笨笨的,一点都不聪明。” 顾叡听得直笑,“哎哟,这可真是大哥不说二哥,自己小不点一个,反倒开始嘲笑别的小孩了。” 米豆不服气地辩解:“我没有笑啊?他们本来就是笨笨的嘛。” “好好好。”顾叡和林以青感叹:“看看,我们家还出了一个小爱因斯坦,有这么聪明的小朋友,舅舅我可太自豪了。” 林以青继续放软语气哄她:“明天只上一上午课,结束咱们就能直接回家。大舅舅给你做好吃的饭。小舅舅特别好奇早教的内容,你在班里学到什么新知识,回家之后讲给我们听好不好?” 米豆眼睛一转,立马抓住机会讨价还价,抓着林以青的衣袖晃了晃:“那小舅舅替米豆去上课行不行?” 林以青:“不管你愿不愿意,明天都得乖乖去。” 米豆耷拉下嘴角,小声嘟囔:“那你们千万要记得按时来接我。” “放心,肯定不会忘的。” 米豆一听上学的事已经板上钉钉,立马扭身从顾叡怀里滑下去,哒哒哒一溜烟跑到客厅角落,蹲下来和绿豆玩,把要送她上学的两个“坏人”抛在了脑后。 林以青:“我们是不是得把那个…跟米豆妈妈说一声?” 顾叡靠在桌边,“说了也改变不了,该去还是得去。” 林以青说:“话是这么说,但好歹得提前打声招呼。” 顾叡说:“等晚上她睡着了,我们再给她妈发消息细说。” 第14章 老兵后遗症 米豆趴在客厅落地窗边上,贴着凉凉的玻璃,身旁绿豆乖乖趴在她脚边陪着。外面下着大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她扭过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舅舅你看,下大雨啦!那米豆明天是不是不用去上学了?” 林以青走过去,扶着她的后背把人往后拉了拉,提醒:“趴在玻璃上凉,小心点儿。这雨下不了多久,一会儿就停了。” 顾叡端着水杯走过来,“你就别打歪主意了,你放心明天就算外头下刀子,舅舅也准时把你送去学校,绝不偷懒。” 米豆的期待瞬间蔫了,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埋进绿豆柔软的长毛里不理人。 夜色漫过客厅,没多久米豆就蜷在地毯上挨着绿豆的小垫子睡得安稳,林以青把她抱回卧室。 顾叡拿出手机拨通表姐的电话。 顾逸也就是米豆的妈妈,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翻看着平板里的工作文件。 身侧拎着公文包的助理快步走上前,轻声汇报:“顾总,咱们原定的航班晚点了,短时间内没法起飞。我查了票务系统,现在有一班中转航班,换乘时间不长,能尽早抵达目的地,咱们要不要换?” 顾逸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应声答应,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来电备注是顾叡。 她抬手示意助理稍等片刻,走到安静一点的角落,指尖划开了接听键:“喂,小叡?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米豆睡了?” 顾叡回:“睡了。对了还有件事得跟你说,节目另外一组嘉宾,男主人是贺栾山。” 电话那头的顾逸瞬间安静了一瞬,半晌才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倒是真有本事,离婚没几年,又傍上一个” “现在这事撞一块儿了,你说?”顾叡轻声问。 顾逸语气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照常录节目就行。我跟他在米豆刚满一岁的时候就离了婚,这么多年他一次都没回来看过孩子,怕是早就记不清米豆长什么模样了。” 顾叡下意识皱起眉,“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次都不来看,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他哪有心思惦记女儿,一门心思在攀个高枝呢。”顾逸语气淡淡,“他新找的那户富婆家底很厚是吧?” “嗯,听说家底还不错。带着三个孩子一起上节目。” 顾逸冷笑出声,“贺栾山这种人就是中山狼,我倒要好好瞧瞧,他能在镜头面前演出来几分慈父的模样,自己孩子不管给别人看孩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顾叡,“那我们就不用特意搭理他了,正常带米豆录节目就行。” 顾逸的声音满是漠然:“懒得耗费心思去管他,但你们多留心提防着点。贺栾山这人底线极低,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日常相处多上点心,别让他借机靠近米豆。” “你放心,我和青青会看好孩子,绝对不会让他随便靠近米豆的。” 顾逸顿了顿,又想起正事,“对了,明天米豆的早教课别忘了。” “忘不了,这小丫头刚才还跟我们讨价还价,挖空心思找借口想逃学。” 电话那头的顾逸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柔和几分:“小孩子都这样。” 林以青侧坐在沙发边,目光落在窗外滂沱倾泻的大雨上,比刚才又大了。他碰了碰顾叡的胳膊,示意他跟电话那头的表姐叮嘱两句。 顾叡会意,对着听筒道:“对了姐,现在雨下得特别大,你现在还在机场,千万多注意安全,别着急赶路,米豆在家等你呢。” 顾逸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知道了,不用惦记我。” 顾逸挂断通话,转身回到候机的位置,助理上前询问:“顾总,那咱们现在就办理中转航班的手续吗?” 顾逸看向窗外的雨,摇头:“不急,等这场雨停了再走,雨天起降风险高。” 助理立刻点头应下:“好的。” 客厅这边,林以青听完顾叡转述的对话问:“023,她坐那趟航班走了吗?” “没有,顾逸决定等大雨停了之后再出发。” 林以青松了一口气。太棒了,原著剧情避免了,好耶! 顾叡侧过头,“看你这担心的样子,你还挺担心她。” 林以青,“我心里有预感。” “行吧,我们家大预言家。那你预测预测,咱们明天中午能吃什么?” 林以青不假思索开口:“我要吃虾。” 顾叡伸手揽住他的肩,惊讶:“太准了,你怎么知道明天我要买大虾回来做!” 林以青被他哄得直哼哼。 说笑的氛围淡了几分,林以青语气里漫开一层怅然:“一想到明天就要送小孩去上学,我心里莫名堵得难受。” 顾叡:“怎么了?担心米豆在班里不适应?” “不是担心她,是有点同病相怜。”林以青叹气。 “我小时候周六周日就天天泡在补课班里。最煎熬的就是下午一点的数学,又困又累!每次趴在桌上写数学题,看着窗外晴好的天光,总觉得大把大把的生命被浪费了!你能懂吗!” 在学历歧视金字塔最底层的rapper·本世界高中毕业·从来没上过任何补课班·甚至连学都不怎么上的顾叡:“……我当然十分理解了!” “就是那种感觉!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看见一个鲜活的生命要重复这种生活,我就发自内心的沉痛。” 顾叡揽住他的肩:“…至少那些难熬的补课岁月你都熬出头了,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份罪了。” 林以青微笑不语。 哪里算是熬出头了!从前周末枯燥的补课仅仅只是他漫长痛苦人生开始,对比读博生活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他穿越前甚至连论文还没改! 那份窒息无力的感受,比当年盯着补课班窗外发呆时,还要难熬一万倍。想着想着,林以青差点没泪洒当场。 顾叡见林以青情绪突然亢奋,“好啦好啦,咱们别揪着这件事闷闷不乐的。不想这些烦心的,咱们想想开心的事儿。” 林以青靠在他肩头有点PTSD,提不起兴致:“哪有什么开心的事?” 顾叡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语气带着点缱绻:“当然有,咱们现在就去做只属于我们两个、让人开心的事。” 自从林以青脑子里窜出没看完的文献,没改完论文后,本来就稀薄的兴致直接荡然无存。简单说就是:委了。 可对上顾叡,林以青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往人怀里靠了靠,声音轻软顺从:“……好。” 第15章 第一期 天刚蒙蒙亮,顾叡按照导演提前叮嘱的要求,打开各处的摄像机。直播间刚上线没两分钟,蹲守的网友蜂拥涌入,直播镜头对准米豆的儿童房。 [来了来了!终于开播啦!我的CP有娃了] [王导的恋综虽然只播出了一期,但也成了一对小情侣] [直接跳过热恋期进入老夫老夫阶段吗] [娃娃呢?那天热搜上看饭拍好胖一坨] [隔壁那个林家的小姑娘这个点已经起来弹钢琴了] [付家的少爷也起来学外语了] [太卷了,付家那个少爷F比我都好] [这个直播间娃娃影子呢?] [绿豆呢!我想看金毛小狗!] [如果没猜错的话,床上那一大坨就是孩子了] 米豆有个改不掉的小习惯,睡觉总爱把被子拽起来蒙住脑袋,把自己裹成圆滚滚的一团。 林以青瞧见了,前后提醒过她好几次,怕她闷得呼吸不上来。 可每次米豆都会扒开被子探出半张小脸,跟他辩解,说蒙在被子里面安静,像小帐篷,特别好玩。 林以青觉得这么大孩子这样也不算危险,便不再多管束,只要她喜欢,随她怎么来。 此刻床上隆起一大坨轻轻蠕动了两下。从厨房飘来饭香味道,顺着门缝钻进来,米豆硬生生被香气勾醒。 她扒开裹在头顶的被子,慢吞吞从被窝里坐起身,靠在床头发怔,一头蓬松柔软的小卷毛睡得乱糟糟地炸开,眼睛还蒙着一层没散去的睡意,呆呆愣着不动。 被早饭香气勾起来的清醒不过三秒,浓重的困意重新裹住米豆,眼皮沉得像坠了石头。她打了个哈欠,手无力地垂在腿边,坐都坐不稳,身子一晃险些歪倒。 [开机失败哈哈哈哈] 米豆撑不住了,手脚一软顺着床头滑回被子里,小手扯过被子往上一拽,再次把整张脸蒙住没了动静,直接回笼觉续上。 镜头移动,从儿童房转向客厅另一侧的厨房。 顾叡系着浅灰色围裙,袖口挽到手肘,站在料理台前忙活。 厨房台面上摆着煎好的溏心蛋,吐司片、生菜、火腿。闹钟响起,到米豆起床的时间了。 他随手按掉闹钟,利落组装好三明治,又拿出洗干净的水果,错落有致地码进圆盘里,简单精致的摆了盘。 顾叡擦了擦手上水渍,往米豆的卧室走去,准备喊赖床的小家伙起来吃饭。 [顾叡?这是顾叡?顾叡不是那个穿皮衣在舞台上泼水那个吗] [那叫洒水] [青子咋调的啊,给时尚潮男调教成成熟人夫了] [顾叡手艺不错啊] 顾叡看着鼓成一团的被子,伸手往一侧掀开,是屁股。换了另一边撩开,乱糟糟的小卷毛总算露了出来。 他将米豆抱起,“别睡啦,天都亮了。” 米豆费劲掀开眼皮。 顾叡抬手顺了顺她炸毛的卷发,“昨天明明睡得那么早,今天怎么还困成这样?” 米豆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舅舅我有心事,没睡好。” 顾叡去卫生间拿小梳子,打理她打结的卷发,“你小小的年纪,能有什么心事?” 米豆闷闷地吐出两个字:“上学。” [好肥美的屁股] [完全演我上学] [这么小的孩子也要上学啊] [现在都卷,恨不得胎教都抢先一步] [这么大都学什么啊] [小小年纪就为上学愁得失眠] [全世界统一的心事:不想上课] “今天想扎什么发型?” 米豆揉着眼睛:“哪吒!” “没问题。” 顾叡应得干脆,指尖动作行云流水,分缝、扎揪揪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两分钟,两个圆滚滚的小丸子已经成型。 米豆,“我的小舅舅去哪儿了?” 顾叡,“你小舅舅昨晚一想到你今天要上课,心里替你难受,躺在床上没起呢。” 米豆大声感慨:“小舅舅真好,最疼米豆了。”她瞄着站在旁边的顾叡。 “要是我还有一个像小舅舅一样疼我,不用送我去上学的大舅舅,那米豆肯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啦!对不对。” 顾叡摇头,“不对。今天大舅舅就教你一个人生哲理,就是人生哪能事事称心,别胡思乱想了,先吃早饭,吃完咱们准时去上课。” [我青青呢?] 林以青慢吞吞地从卧室走出来,站在桌边低头整理,把早教要换的薄外套、备用衣服塞进包里。 米豆嘴里大口撕咬着食物,看见林以青身上裹着一件外套,鼓着塞满食物的腮帮子发问:“小舅舅,你今天穿好多呀,身上不热吗?” 林以青拉上书包拉链,“不热,你赶紧乖乖吃饭。” 米豆放下手里的三明治,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认真追问:“小舅舅,你是不是也不想让米豆去上课?” 林以青,“就算不想,也还是要去的。” [青青这一身厚衣服……] [啧] [啧] [痔疮犯了?] [上面那个滚出去] [只有我感觉米豆这个小孩儿很笨吗?] [??] [上面的没睡醒就赶紧回家,说什么胡话呢] [别的家孩子全部在学习,只有这个小孩儿一直在耍小聪明] [你也滚] [你是顾叡/林以青哪一方的唯粉,还没有接受事实吗,怎么还无脑黑上了?] [大哥她才三岁,你指望她手搓核武器还是威慑外星人] [小孩不都这样吗,我老弟三岁说话还费劲呢,米豆很棒了] [但确实隔壁柳知意四岁半就会钢琴和小提琴了] [那你去看她呗,多什么嘴] [说说还不行了,事实胜于雄辩] [我管你熊便驴便的] 第16章 天才儿童 顾叡拿过林以青手里的玩偶小熊的书包,牵起米豆往门口走。米豆扒着门框频频回头,小声追问:“大舅舅,小舅舅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林以青站在客厅,闻言摇了摇头,“小舅舅不去了。” 米豆耷拉下嘴角,顾叡刚拉开玄关大门,米豆挣脱他牵着的手,小小的身子像颗圆滚的炮弹,哒哒几步直冲客厅,扑进林以青怀里。 冲击力十足,林以青后背一僵,忍不住闷哼出声。 顾叡快步上前,伸手直接把黏在林以青身上的米豆连根拔起,“该出门上学了。” 米豆扒着顾叡的胳膊,探头担忧地看向林以青:“小舅舅,你怎么啦?是不是撞疼了?” 林以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轻轻摆手:“没事,你快跟着大舅舅走吧。” 他不动声色抬手,一下下轻捶着后腰。顾叡回头看了眼,被林以青摆手赶走。 门外动静一消,方才还强撑着人样的林以青瞬间卸了所有精气,变成瞬间衰老几十岁的老头。 腰背一塌,佝偻着身子,轻轻栽倒在沙发里。 不能重重的,因为疼。 瘫了不过两秒,余光扫到角落的摄像机,才记起还在直播。他立刻直起身,强行绷住脊背,端正坐好,故作平静地抬手捋了捋衣摆。 [嘿嘿嘿嘿嘿] [嘿嘿嘿] [刚才米豆一撞直接雪上加霜了属于是] [顾叡你家林老头要翻身,快来帮忙] [我太幸福了,99] [做这种事情不嫌丢人吗?] [行行行,别人家孩子都是石头缝蹦出来的,你和孙悟空是兄弟行了吧] [你是你父母对着鞠躬鞠出来的] [谁家耶稣跑出来了] [说得好,奖励牌坊一座] 林以青左右扫视一圈各个机位,确认卫生间没有架设直播镜头,扶着沙发扶手起身,敛着步子快步躲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砰。” 顾叡弯腰将米豆抱进车里扣上安全带,关上车门。 “以后可不能再像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撞人,记住了吗?” 米豆揪着自己的头发,小声耷拉着脑袋问:“我是不是把小舅舅撞疼了?” 顾叡:…… “咳……这事和你关系不大。但也很危险的,不光是你小舅舅。万一哪天别人没接住你,摔下来会很危险,直接脸着地,原来西施,摔完成西瓜了。” 他话说到一半,想起林以青,心底莫名有点心虚,顿了顿连忙转开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到学校乖乖听话,有事让老师给我们打电话。” 听见要一整天待在早教班,米豆小嘴一瞬间扁了下去。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早教班离得很近,算下来也就十分钟的车程,沿途都是安静的居民区,不用绕远路。米豆扒着车窗,一路蔫蔫盯着窗外的行道树。 到地方下车,米豆沉默垂着脑袋。顾叡抱起来才发现,大颗泪珠无声顺着脸颊滚落。 顾叡:遭了! 见状赶紧摸向口袋,掏出一小袋苹果干,捏起一片直接喂进她嘴里。 米豆还闭着眼默默掉泪,感叹豆生艰难,同样都是豆豆,家里的绿豆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干,自己这个米豆豆还要上学。 本是同根生,香蕉打太极。呜呜呜呜~ 嘴里忽然尝到清甜果肉,下意识嚼了起来。咀嚼几下,好吃好吃,不对要哭的,嚼嚼嚼,要干什么来着。 米豆眼泪慢慢止住了。 顾叡悄悄松了口气,看到米豆眼泪的那一刻,汗登时就下来了。 还好林以青一早料到她会闹情绪,出门前往他兜里塞了些哄娃的小零食应急。 “不哭不哭。”顾叡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轻声安抚,“现在八点半,你乖乖待到下午两点半,舅舅就准时来接你回家。” 米豆吸了吸通红的鼻子,闷闷开口:“我现在心里好难过。” 顾叡哄道:“晚上我和小舅舅一起带你去儿童乐园玩,好不好?” 米豆点了点头。 米豆背着几乎和她身形差不多大的书包,小步蹭着走进早教班大门,老师上前弯腰,伸手接过她的书包。 顾叡立在门外,直到米豆拐进教室走廊,彻底看不见踪影,他才转过身。 他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怅然,从前他总嘴上说着不喜欢小孩子,可相处这么久,看着米豆的模样,这会儿竟实实在在生出几分舍不得。 念头刚转,他又想起独自在家的林以青,心口顿时发虚。家里那个才是他的大宝贝,昨夜自己没把持住。 顾叡垂眸,暗自懊恼,只觉得自己昨晚实在罪该万死。刚坐回车里,手机震了震,是林以青发来的消息。 亲亲青青:米豆到早教班了吗? 他指尖飞快打字回复:到了。 消息几乎秒回,林以青又发来一句:刚刚有没有哭? 顾叡:哭了,不过还好有你提前塞给我的苹果干。塞一片进嘴里,嚼着嚼着就不哭了,这会儿已经跟着老师进班级了。 亲亲青青:都怪你! 短短三个字,看得顾叡心头一紧,立马坐在车里脑补出一套罚罪戏码,飞速打字滑跪认错。 顾叡:臣妾知错,青青大帝饶命! 林以青:昨夜顾爱妃侍寝太差,朕今日将你的绿头牌当场粉碎,往后再也不翻,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顾爱妃:青青大帝开恩,臣妾再也不敢造次了。 片刻后林以青才慢悠悠回过来一行字:那便暂且留着,看你后续表现。 顾娘娘叩首领旨。 镜头转向隔壁另一组嘉宾鹿澄的别墅卧室。 鹿澄从大床上起身,揉着眼睛走进大衣帽间,四周一排排大衣柜挂满各式成衣,首饰……落地镜映出满室精致华贵。 即使穿越过来多天,鹿澄心底依旧暗自感慨,有钱人的日子当真奢靡,他从前就是普通小老百姓,哪里见过这般排场。 但又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悲惨命运,鹿澄叹了口气,暗宽慰自己:不过是带孩子而已,他不像原著一样就行了。 索性随心散养,养什么样算什么样吧。 节目组提前定下了娃综的硬性规则,录制期间家里所有保姆,佣人一律不许插手带娃相关事项,三餐等全都要家长亲力亲为。 鹿澄走下旋转楼梯,管家恭敬候在客厅,上前轻声开口:“少夫人,小少爷在餐厅等你用餐。” 鹿澄脚步一顿,诧异问道:“他起这么早?几点醒的?” 管家垂手回话:“七点半就起床了,已经学完今天的外语和金融基础知识了。” 这话一出,鹿澄脸上的神情险些绷不住,他脑子里瞬间蹦出网上那些离谱网文设定。 什么三岁就能做黑客,四岁堪比特种兵,如今“自家”孩子五岁,一早起来啃金融知识。 行行行,金融小鳄,华尔街狼崽。 [对比米豆为上学失眠,这边五岁就学金融] [我和天才by bike] [早上顾叡家小孩还在因为上学掉眼泪,隔壁小孩已经学完两门课了] [天才儿童小说照进现实是吧,又活在了谁的番茄小说里] 第17章 不同家庭 小巴菲特在这边掌控股市风云,那边的小贝多芬三人也是不遑多让,紧跟其后。 镜头落向贺栾山家中。富婆平日忙于自身事业,白日基本无暇参与综艺录制,平日里家中三个孩子的日常起居,学习与综艺相关事宜,全由贺栾山一人照料。 柳家三个孩子一早就穿戴精致。两个小男孩身着合身小西装,并肩站着拉小提琴,身侧小姑娘穿着精致小礼服,端坐钢琴前弹奏,三人配合着演奏乐曲。 [果然豪门养娃就是不一样,从小艺术熏陶] [小小年纪乐器功底这么扎实,普通人比不了] [气质完全不一样,一举一动都透着教养] [这才是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该有的样子啊] [什么?你们不觉得有点尴尬吗,大清早整这套会不会太刻意了] [属实有点端着,日常在家没必要这么隆重吧] [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像专门演给镜头看的] [一点童真都没见到] 贺栾山出声叫三个孩子下楼吃饭,三个小孩对视一眼,心底并不认可他。他只是母亲交往的众多对象当中的一个,算不上正经继父,对他也是没有一点尊敬。 换做没有摄像机拍摄的私下场合,贺栾山连管束他们的资格都没有,压根不敢随意吩咐指示三个孩子做事。 三人碍于镜头,淡淡颔首,敷衍地低声道了句谢谢叔叔。 [这相处氛围太奇怪了] [哪里像爸爸,跟佣人似的] [三个孩子对他淡淡的,关系不对劲吧?] [好奇他们家真实关系,有人知道内情吗?] 没过多久,几条知情评论被顶了上来: [圈内人来说下,贺栾山只是柳总交往的男友,算不上正经继父] [柳氏集团老板的对象,孩子都是女方跟前夫生的] 这条内情爆料一出,直播间满屏全是夸赞的弹幕: [独立女老板典范] [有钱有底气就是不一样,不需要靠婚姻捆绑任何人] [当代女性该有的样子] [换普通女人早就为了完整家庭妥协,柳总活得太通透] [经济独立才拥有选择权,羡慕这份底气] [刚刚鹿澄那家也是重组家庭,现在贺栾山这边又是,合着上综艺的有钱人没一对原配?] [真就越有钱越难长久,全都凑不齐原配夫妻] 贺栾山端着盘煎蛋与培根摆上餐桌,小心翼翼推到三个孩子面前。 三个小孩扫了一眼餐盘,眼底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叉子轻扒餐盘边缘,没有要吃的意思。小姑娘蹙着眉,两个男孩侧过身子避开食物。 [这早餐看着挺正常,几个小孩至于这么嫌弃吗] [看得好尴尬,人家辛辛苦苦做饭,结果吃都不吃] [溜了溜了,看得浑身尴尬] [火速撤退,这家庭氛围窒息得我坐不住] 那边回家的顾叡谨记青青大帝下达的旨意,一推开家门,第一时间直奔卫生间找人。 [终于切回来了,这边才是正常人] [刚才林家那股压抑氛围看得我喘不上气] [满屏少爷长少爷短,天天搞奴才那套,看谁都分三六九等] [你俩都去卫生间干嘛] [对] [求求你让我看看,求你俩了] 顾叡推门走进卫生间,就看见林以青坐在马桶盖上,当即顺势屈膝跪在地上,连声讨饶保证:“青青大帝我错了,往后我一定克制,再也不会这样折腾你了。” 突如其来一跪,把林以青心头积攒的闷气全跪没了,连忙伸手拉他:“快起来,地上凉。” 顾叡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腰,林以青闭眼。 “好好的沙发不坐,怎么躲到卫生间来了?” 林以青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嘟囔:“还不是全都怪你,客厅卧室都是摄像头。” 顾叡蹲在他身边,“现在才九点,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卫生间里吧。” 林以青:“先在这儿歇一会儿,刚吃过药,药效慢慢上来了,等腰没那么疼我再出去。” 顾叡暗骂自己实在不是个东西。 林以青瞥见顾叡垂着脑袋,满脸自责低落,轻声哄他:“怎么蔫成这样,没事的,昨晚……咳…过程其实也挺开心的。” “真的?” “真的……” “你别骗我!” “真的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 话音刚落,顾叡立马大鸟依人扑进林以青怀里,闷闷解释:“昨晚看你情绪很低落,我本来是想好好哄你,伺候你的,没想到反倒帮了倒忙。” 林以青顺了顺他的后背:“我那是战争后遗症,跟你没关系。” 顾叡:“哥哥都怪我,我是文盲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可以慢慢教你。”林以青回答。 顾叡眼睛一亮,顺势撒娇:“林老师,那我想学英语!” “你怎么突然想学英语?” “你教不教吧~” “可以,想学什么?” 顾叡贴着他耳边小声问:“I love you是什么意思?” “我爱你。” 顾叡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那我也爱你。” 两人安安静静温存相拥片刻,林以青:“你是真的不知道?” 顾叡:“哎呀!” 林以青露出笑容,哄要炸毛的大鸟:“我也爱你哦。” “那你知道英文字母有多少个吗?” “我真不是傻子!” 第18章 鬼屋 药力慢慢起反应,腰上的酸痛消减大半,林以青舒展了一下,侧头对埋在他肚子里撒娇的顾叡道:“药效起效了,我现在舒服多了,咱们出去吧。” 顾叡刚才蹲在地上许久,起身双腿已经发麻,他只能单手扶着门框,一步一挪往外走。 “啊啊啊啊…” “腿麻了?” “嗯……你还笑~” “我不笑了。”林以青立刻绷住,面无表情。 顾叡身形晃悠悠的,看着反倒比刚缓过来的林以青还要虚弱几分。 林以青见他有点站不稳,连忙拉住人:“先别急着出去了,要不坐下来缓一缓?” 林以青起身让出王位——马桶盖,示意顾叡坐下:“我好多了,你坐这儿缓缓。” 顾叡摆了摆手,无意争夺王位。 “不用,走两步缓缓就好了。 两人扶着墙,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 [顾叡一共进去23分46.58秒] [不是,怎么俩个人都一脸肾虚的走出来了] [林以青我能理解,顾叡你支楞起来啊] [他俩怎么了,谁能解释一下] [我刚才放最大声,听见顾叡叫了] [哦~] [明显就是腿麻了好嘛,你们这群涩情狂!] [只是这样吗ᓀ‸ᓂ ] [到底在失望些什么呀,你们这群家伙] 顾叡拉着林以青坐到沙发上,兴致勃勃开口:“米豆还要大半天才回来,我们俩出门逛逛吧。” 林以青眯眼,“看你这样子是早有预谋啊,那你打算去哪儿?” 顾叡立马掏出手机,扬了扬屏幕:“我已经提前做好攻略了。” 林以青凑近一看,屏幕上是“情侣必做的一百件小事”清单。 “我提前挑好了几项,今天咱们挨个打卡。”顾叡眼底满是期待。 林以青看着其中一项说:“你确定能行吗?你之前去过这类地方?” 顾叡挺直脊背,“可别小看我,虽说没去过,但我相信我肯定能好好保护你!” [去哪儿啊,给我们看看啊] 顾叡手机震了震,是导演发来的消息,叮嘱他出门随身带上小型跟拍摄像机。 他低头敲字回复:“我俩又不是小孩子,这档节目主打记录萌娃,我俩出门约会太喧宾夺主抢镜头了。” 导演盯着后台不断上涨的直播热度。 “你什么时候听过话!今天倒是装上懂事了。” 顾叡:“难得二人世界,想清净一点。” 导演立刻戳他旧事:“忘了你当初怎么追着我,软磨硬泡要上恋综的啦!说句实在的,我好歹也算你们俩的媒人。” 顾叡指着手机屏幕给林以青看:“你看看,这就非要当第三者插足。” 林以青说:“行了,你赶紧回导演吧。” 顾叡无奈叹气。 直播间弹幕疯狂猜测二人约会目的地,五花八门的声音。 [不会是游乐园吧,挺适合情侣打卡] [顾叡这个清单是小某书的,我看看去] [我赌水族馆!] 镜头跟着两人,车走到全市名气最大的鬼屋门口停下。 下车,鬼屋外阴森的音效不断循环。 门店立着两块主题海报,分别是吸血鬼古堡、深海鬼船。 林以青神色平淡,摸下巴看海报。扭头看向身侧的顾叡:“咱们玩哪个?” 顾叡听见外面传来渗人的恐怖配乐,还有里面不断传来的惨叫,悄悄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这两个哪个是吓人的那个。” 一旁工作人员礼貌提醒:“吸血鬼主题惊悚程度更高一些。” 顾叡腰板一挺,理直气壮:“我们是中国人!不玩外国鬼屋,选鬼船。” 林以青瞥了他一眼,有点无语:“要是害怕,咱们换个地方也行。” “不用,就鬼船!”顾叡硬撑着不肯示弱。 工作人员递来二维码:两位扫码购票,还要签免责协议。 顾叡疑惑:“什么协议?” 工作人员解释:“禁止殴打场内NPC工作人员的协议。” 顾叡耳朵里循环着鬼屋外阴森的音效,有点想走,可这地方明明是他翻攻略提议要来的。 而且旁边林以青已经利落签好了协议。 他暗自咬了咬牙,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打气:都是道具NPC,全是假的,没什么好怕的。 伸手拿起笔准备签字,指尖却不受控制地不停哆嗦,写名字都歪歪扭扭。 林以青侧头看他歪歪扭扭的签名,笑出声:“这字歪成这样,笔迹鉴定都认不出是你写的。” 顾叡强装镇定:“室内光线暗,影响发挥而已。”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件厚白色雨衣,示意二人穿上。 林以青满脸疑惑:“进鬼屋还要穿雨衣?” “鬼船场景内部会模拟船舱漏水,地面、墙面都会喷水。”工作人员解释完,又指着地面黄色箭头标识,“进场之后尽量跟着路线走。” 顾叡:“那我们不顺着黄箭头走呢?”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建议哦,很容易被困在里面绕不出来。” 顾叡:(;´༎ຶД༎ຶ`) 顾叡往林以青身侧贴紧几分。林以青顺势牵住他冰凉的手,两人迈进鬼船。 刚进门的一瞬间,顾叡当场就悔得肠子都青了。船内气温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阴冷的穿堂风绕着周身打转,心底瞬间凉了一片,连带着整个人都硬了。 [前一秒硬撑,进门直接破防] [人菜瘾大,怕鬼来什么鬼屋啊] 里头一片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林以青掏出入场时工作人员发的手电筒,微弱的光勉强照清前面的路。 顾叡整个人牢牢挂在林以青后背,双臂箍紧他的腰。 林以青带着顾叡往前走,无奈:“明明怕鬼,非要拉着我来鬼屋做什么?” 顾叡:“我只记得人家说的吊桥效应促进感情,却忘了我是一个恐高的人。” [顾叡也不是九漏鱼,为什么时常给我一种教育背景很简单的感觉] [rapper是这样的] [我们顾叡在圈内这都属于高学历人才了] “别怕,全都是道具假景。”林以青拍拍他的胳膊安抚。 顾叡颤巍巍:“青青一点都不害怕吗?” 林以青:“这不都是假的吗,要遇上真得,我跑得比谁都快。” 话音刚落,脚下地板猛地剧烈晃动,船舱地面源源不断渗出水迹,头顶缝隙也不断滴落冰凉的水珠。 顾叡掀开一条眼缝,视线刚好落在林以青身上——那件白色雨衣不知何时沾满大片猩红血迹。 他当即扯着嗓子尖叫一声,穿透力极强。 林以青心底默默感慨,不愧是做rapper的,爆发力惊人,肺活量也挺好,要是换作自己怕是喊一半就缺氧倒地上了。 顾叡恍惚间看见一团白色的轻飘飘的东西从嘴巴里飞了出去。原来是他的灵魂。 [吊桥效应害人不浅,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靠靠靠靠,哪来的血] [怎么连个前摇都没有啊!] [顾叡宝刀不老,嗓子还是这么好] [这鬼屋这么吓人,动物血?还是假颜料] 林以青低头打量两人雨衣上大片的红色液体,指尖轻轻蹭了一点,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旁的顾叡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林以青仔细闻:“小顾同学,好像不是血。我闻到了……实蛋的味道。” 林以青有点饿了,早晨没吃饭,现在快中午了。 顾叡:_(´ཀ`」∠)_ 真吸血鬼在这儿呢! 林以青品味半天,安抚顾叡,“应该是碱水,指示剂变色,只是看着吓人。” 第19章 约会大作战 林以青抬手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那咱们回去吧,不玩了。” 顾叡愣了愣,硬撑着嘴硬:“不要,来都来了!” 话音刚落,头顶又一阵凉水哗啦啦浇下来,溅得两人雨衣到处都是红水,远处船舱深处还飘来几声阴森低哑的嘶吼,顾叡瞬间又把脸埋回林以青后背,浑身抖得像一朵风中摇曳的水仙花。 林以青慢悠悠开口:“你看过恐怖片没有?” 顾叡还心有余悸,“怎么突然说这个?” “恐怖片里的主角,个个都抱着和你一样‘来都来了’的念头,非要往深处闯。”话音未落,林以青抬手将手电筒朝上,光束自下巴向上斜斜打亮整张脸。 白色雨衣遍布斑驳刺目的红渍衬在光影里,阴影重重叠叠盖在眼窝,模样瞬间变得阴森。 “顾~叡~我来找你了~你想我了吗~” 顾叡吓得又凤凰鸣叫一声,“关掉关掉!别开这个光,太吓人了!” 林以青,“现在我饿了,咱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顾叡,“吃饭!吃饭!快走快走!” 两人按原路返回,顺着来时的路快步往出口跑,原本计划好的鬼屋打卡任务,刚闯百分之一就草草收场。 “创业未半中道崩殂啊!”林以青感慨。 走出鬼屋大门,外头明亮的阳光洒在身上,顾叡长长舒出一大口气。这么好的阳光,感觉已经一万年没有见到了。 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走到门口,林以青顺手脱下沾满水渍的雨衣,叠好递还给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问道:“两位不进去继续玩了吗?” “不了,我们已经体会到了。”林以青回答。 一旁的顾叡盯着自己那件通红的雨衣,浑身发怵,不敢伸手脱下来,总感觉触碰到湿润雨衣的双手会立刻被鲜血腐蚀…… 林以青: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林以青朝他伸出手,“来,顾叡小朋友抬手,老师给你脱衣服。” 顾叡乖乖抬起胳膊,林以青把雨衣从身上脱下来。 林以青捏着雨衣布料,递到顾叡眼前:“你看,一点都不吓人,我估计是酚酞。你纯属自己吓自己。” [青青哄人一套一套的] [顾叡:就算知道是假的,视觉冲击还是扛不住] [嘴上说着不怕,身体诚实得很] [可怜小顾,今日约会计划全线崩盘] 两人往街边停车的方向走,顾叡还紧紧黏着林以青,小声絮絮叨叨为自己辩解。 “说实话,我心里清楚那些全是道具,可就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总脑补各种突然窜出来吓人的画面。刚才他不是还要咱们签不许打NPC的协议吗。” “我一路都在琢磨,万一哪个鬼猛地扑到面前,我下意识动手可怎么办。不过也没看见有人啊?” “咱们只走了短短一小截道。”林以青边说边举起两根手指比出忽略不计的缝。 柳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柳禾坐在真皮办公椅上,听着手下主管汇报综艺直播相关数据。 主管捧着平板上前一步,“柳总,今日直播数据,少爷小姐出镜时饮用的咱们公司品牌的牛奶,销量对比昨日同期大幅上涨,带货转化数据十分可观。” 柳禾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指尖轻点桌面:“看来当初参与这档综艺,这一步棋走得没错。” 主管话语一顿,神色迟疑,斟酌着措辞:“只是网上有部分网友评价少爷小姐待人略显疏离……相关讨论热度不低,这方面您看怎么处理?” 柳禾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鎏金钢笔:“一群眼界狭隘的普通人,羡慕嫉妒才会乱嚼舌根。” 她抬眼看向主管,语气冷静,“至于舆论怎么摆平,你联络一批营销号带带风向。有反差才能扭转观感,有对比才能又凸显。这点分寸不用我教你。” 主管连忙应下:“明白柳总,我立刻去安排。” 柳禾点开平板里各家嘉宾的直播剪辑,扫了两眼,“其他几家我大致看过,付家以结交为主。剩下几家更是平平无奇,掀不起水花。” “那对明星同性情侣,直播间流量一直居高不下。”她看向身前主管,“后续控评,多拿他们家镜头做对比,放大反差,更能衬出我家三个孩子的教养气度,分寸你把握好。” ———— 两人赶到顾叡清单上标记的那家情侣打卡店,就看见门口贴着停业整改的告示,旁边还挂着市场监管的通报,因卫生不达标而被群众举报。 顾叡盯着告示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林以青搜出附近的肯某基,“肯某基也不差,我觉得很好吃啊。” 顾叡一脸意难平:“哪有人约会去汉堡店的!一点浪漫氛围都没有!” 林以青,“汉堡店怎么就不行了,我反倒觉得这儿挺浪漫的。” 顾叡单手撑着下巴,“这地方哪有半分浪漫可言?” 林以青喝了一口可乐,细密气泡滋滋往上翻涌,“在可乐的气泡里畅谈人生,蘸着番茄酱品尝爱情的酸甜,多浪漫啊!” 顿了顿,林以青道出心里话:“最重要的是,我想吃蛋挞了。” 第20章 学才艺 两人吃完已经来到了午后一点,林以青顺手又打包了一盒蛋挞拎在手里。 顾叡侧头瞧见,“原来青青爱吃蛋挞啊?” 林以青,“别的蛋糕太甜太大,蛋挞甜度就刚好。又酥又甜,美味美味。” 顾叡伸手接过纸袋替他提着,两人一同去接米豆。 [小情侣看得我尸体暖暖的] [没有恨海情天,没有烂人真心,只有人声鼎沸里交握的两只手] 两人站在早教班门口等待,下课铃一响,米豆小小的身影立刻从教室冲出来,圆滚滚的像颗蹦跳的豆子,哒哒地扑到两人跟前。 顾叡和林以青一左一右牵住米豆,米豆仰着小脸,一脸骄傲地开口:“舅舅,我今天学英语啦!” 林以青弯下腰问:“学了什么?” “Apple,苹果!”米豆拖长语调,说得格外响亮。 顾叡十分捧场,“我们米豆也太厉害了,英语学得这么棒。” 三人坐上车,米豆忽然皱起鼻子,来回嗅了嗅两人身上:“你们偷偷去吃炸鸡了对不对?” 林以青和顾叡对视一眼,“没有呀!” 米豆立刻凑近,鼻尖凑到林以青袖口蹭了蹭,笃定道:“骗人!我都闻出来味道了!” 林以青抬起袖子自己闻了闻,又递到顾叡面前:“有味道吗?” 顾叡仔细嗅了嗅,摇摇头:“没什么味儿吧,米豆你肯定是闻错了。” 米豆叉着腰,“不可能!我的鼻子超级灵,你们一定偷吃炸鸡了!” 林以青:“好吧,确实吃了。” 米豆小嘴一瘪,委屈巴巴:“舅舅坏,出去吃东西都不等我一起。” “对不起宝宝,下次一定带上你。” 米豆:“那你们出门,没有给我带小娃娃回来吗?” 顾叡挠挠头:“我们今天吃的套餐没有娃娃。” 米豆耷拉下眼皮,“那你们真的什么好吃的都没给我带吗?” 林以青沉默一瞬,随即提起身侧的蛋挞纸盒,“你吃蛋挞吗宝宝?” 米豆捧着蛋挞小口小口啃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林以青拿纸给她擦掉下来的渣渣。 “舅舅,我们班这周末要办才艺展示,可是我什么才艺都不会啊。” 顾叡立刻来了兴致,“那你知道别的小朋友都准备表演什么吗?” “好多人都要弹钢琴,还有拉小提琴的。”米豆嘴边一边说一边吃。 顾叡自信满满:“简单,回家舅舅教你说唱,保证惊艳全场。” 林以青闻言,“你可别瞎出主意了,她连说长句子都要分三口气,还说唱。” 随后转头看向米豆:“没事,回家小舅舅教你弹吉他。” 顾叡忍不住打趣:“就她这小不点,个子还没有吉他大,抱着都费劲,怎么弹啊。” 米豆把最后一口蛋挞咽干净,摊开沾满酥皮碎屑的小手伸到林以青面前。林以青拿出湿巾,耐心擦干净她的掌心和指缝。 “谢谢小舅舅,亲亲。” 顾叡说:“米豆,那你到底想学什么?说唱还是弹吉他?” 米豆眼珠一转,认真回答:“我要一边弹吉他,一边说!两样都要!” 晚饭收拾妥当,客厅地毯排排坐着林以青和米豆以及她带着的一堆娃娃。 顾叡小凳子摆好,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rap小课堂正式开课。 [各大说唱综艺三番五次请顾叡当导师他全都推了] [顶级rapper在线幼教] [米豆: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训练] 顾叡摆出一副专业导师的模样,正色开口:“首先,一名合格的rapper,身上必须要有态度。” 米豆歪着头,一脸茫然:“什么是态度呀?” 顾叡朝旁边的林以青递了个眼色。 林以青心领神会,取过顾叡的黑色鸭舌帽,扣在米豆脑袋上,又将帽檐转到脑后。 顾叡拍手夸赞:“很好!这就是态度!” [态度全靠一顶反戴帽子撑住是吧] [学历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降维打击] [说唱女王来了] 顾叡拍了拍地毯,继续教学:“第二步要学会踩拍子,每一个字都得卡准节拍,不能抢拍也不能慢半拍。” 话音落下,他打开音响跟着节奏轻轻晃动,开口来了一段利落炫酷的rap,语速流畅顿挫分明,气场十足。 米豆睁圆眼睛,呆呆盯着他。 “好帅!” [专业水准一下就出来了!] [台上气场两米八,台下专职带娃] 一段利落rap唱完,顾叡抬手比了个帅气收尾动作,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好了,理论示范结束,现在请一位学员上来模仿示范一遍。” 他装模作样环顾一圈客厅,视线先落在晃着小短腿的米豆身上,又转了一圈,最后手指直直指向一旁看热闹的林以青。 “就你,青青同学,上来展示。” 米豆坐在地毯上咯咯直笑,头顶的鸭舌帽滑到鼻尖。 林以青:哇!好不意外… 林以青脑海里翻出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的旧事。 当初刚落脚这个世界,就被逼着当众唱顾叡的说唱,他唱得几乎窒息。 他摆手推辞,目光一转对上米豆亮晶晶,满是期待的圆眼睛。 林以青无奈妥协:“哦,好吧好吧,我来。” 林以青深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顾叡抬手打响指,预备起拍。 “我要撞破南墙,把规则都遗忘。” “笔尖划过纸张,把迷茫都埋葬。” “汗水浸透衣裳,嗯嗯……发烫!” 顾叡打响指,林以青硬着头皮开口,前两句还算记住了,没两句脑子和嘴就开始打架。词全卡喉咙里了,一句错步步错。 顾叡抬手叫停,说:“别急,还有个关键技巧,就是忘词的时候,直接往里面加yo。” 米豆坐在一旁似懂非懂,跟着小声重复:“yo?” 林以青听完额角轻轻跳了跳,刚憋好的一口气差点散掉。顾叡看林以青:“忘词了!快,用上刚才教的!” 林以青连忙含糊蹦出两声:“yo……yo……” 林以青抬手捂住发烫的脸,伸手拧了一把顾叡的胳膊,撂挑子:“不学了不学了!” 顾叡躲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开口:“你也是舅舅,不得给米豆表演做个榜样?” 林以青:“我志不在说唱!” 顾叡好奇挑眉:“那你的志向在哪儿?” 林以青看向一旁的米豆,“等会儿舅舅给你做一份才艺展示PPT加进展汇报。” 米豆揉着惺忪的小眼睛,脑袋一点一点靠在林以青肩头,小声嘟囔:“舅舅,我困了。” “咱们去洗漱完就睡觉。”林以青哄着,牵着米豆进卫生间,给她洗脸、刷牙,换好小睡衣。 两人关掉直播设备。 等躺到主卧的床上,顾叡长长叹一口气,往林以青身边挪了挪:“今天心好累,诸事不顺。” 林以青侧头看他,好奇发问:“你刚才那段说唱到底怎么唱的,一整段下来都不用喘气?” “日积月累练出来的,换气都藏在节拍里。”顾叡往他怀里蹭了蹭。 “白天那个鬼船真的吓死我了,今晚我要缩在你怀里睡。” 林以青顺势张开手臂,将人圈进怀里。 顾叡埋在他颈窝,感慨:“能解决问题的男人也太有魅力了,遇到林以青就嫁了吧。” 林以青抬手摸到床头灯开关,低声道:“关灯了。” 顾叡拦住他,“等等,我先把wb编辑发出去。” 他指尖飞快敲了几段文字,配好白天拍的照片,点下发送,才把手机搁到床头柜。 “好了,现在可以关灯了。” “又发的什么。” “幸福。” wb gray-顾叡:柴米油盐是你,细水长流是你,往后余生,满心都是你。 【配图】x2 [起猛了,好像看见我大姑朋友圈了] [顾叡你别老发林以青照片了,发点自己的行吗] [我们顾叡正经是那过日子人] 第21章 营销号 【看综艺有感,环境与教养给孩子带来的底气是装不出来的。 柳家三个小朋友自幼深耕器乐、礼仪,日常日程安排充实有序,登台表演的从容感真是与生俱来。 反观有些小朋友缺少长期系统的兴趣培养,面对才艺,家长也只能临时想办法弥补。 每种养育方式各有取舍,但长期沉淀出来的格局,确实一眼就能分清。】 顾叡指尖向上滑,点下一条短视频看。 【家人们谁懂啊!刷到好多人吐槽柳家三小只对继父态度差,今天重新回看片段,真的有点心疼小朋友。 贺栾山一进客厅,几个小孩目光下意识就往他那边瞟,对视上又立马低下头,小手一直揪衣服。 递早餐的时候小姑娘还悄悄往前挪了一点,明明心里想靠近,但小孩子害羞放不开。 哪是什么冷淡没礼貌,就是年纪小,不知道怎么跟长辈亲近而已。 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一眼看出孩子们藏不住的小心思?你们觉得是误导还是想多了?欢迎大家评论区聊聊!】 顾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接连往上滑,连着翻了五六条短视频,内容全绕着柳家打转,他啧了一声,“怎么每条都有柳家,我一早上刷到的全是他们,没完没了的。” 顾叡原本抽空刷一会儿手机,就想找点他和林以青的CP剪辑视频看。别说,粉丝剪的片段细腻温柔,卡点配乐都要一流。 每次翻看顾叡都像重历当初一见钟情的画面。 可他今天划了半天,一条都没刷到,铺天盖地全是柳家的各类视频。 他皱着眉:“他们家到底想干什么。” 林以青走过来,“不是让你收拾行李吗,怎么还坐着不动?” 顾叡抬了抬手机屏幕,“都收拾完了,米豆的玩具,书还有作业都装完了。本来想刷会儿手机歇一下,结果全是柳家相关的内容,我都刷不到别的。” “多半是花钱买营销造势了。” 林以青见怪不怪,当初第一个世界顾叡直接包下半座城广告位,就为了给他应援。 想起第一世的旧事,林以青又脚趾抓地。 户外广告位是买断时长,到期前不会撤换,当初顾叡出手阔绰,投放周期拉得极长,价位更是压过所有同期应援。 那段时间没有任何粉丝能抢下新排期,整条城市的宣传版面全是他的画面。哪怕他选秀早早淘汰,走在街上,随处都能撞见自己大脸。 尴尬得他出门都专挑小路。最后还是顾叡主动掏钱,联系广告商提前撤下,才算结束这场全城围观的社死场面。 经历过大场面的林以青,看现在这点水军通稿,也就是小打小闹。 “他们买通稿买他们的,但拿孩子比就太没品了。” 林以青一听见拿小孩子互相比,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这些这些,都在拉踩米豆!拿三个大孩子对比咱们小孩,说米豆没才艺。”顾叡语气不服。 “我们说唱正经不错呢!再说米豆才三岁而已,能完整说清楚话就很不错了。我上次去早教班接她,好多同龄小孩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林以青:“023,原著里这档娃综有这些事吗?” “原著主线重点描写的是鹿澄佛系放养式带娃,和小孩日常斗智斗勇的桥段。柳知意成为人人夸赞的白月光人设,是上一世的旧剧情线。” 林以青接着问道:“那这辈子最后的大结局是什么?” 023:“大结局是鹿澄和付宴安走到了一起。解释了付朝木其实是付总死去姐姐的孩子。” 林以青:“懂了,给主角攻一个初男身份” 023:“哦,对了番外里付朝木也弯了,番外是他和他老攻,也就是原剧情线的男主在一起了。” 林以青听完忍不住:“果然BL文的规律,里面但凡带雄性的,就算是只公蚂蚁都得安排成同。” 转头林以青看着堆在地上的行李箱:“行李也太多了吧。” 顾叡:“咱们两个的东西只有不到一箱。剩下全都是米豆的东西。” “三大箱太多了吧…” 顾叡转身走到沙发边,轻轻晃醒蜷着睡午觉的米豆:“醒醒米豆,挑一挑玩具,有些得留在家里不带去。” 米豆听见要丢掉玩具,揉着惺忪睡眼:“全都要带走。” 顾叡:“不行,小舅舅都说行李太多,而且节目组也不让带一大堆东西。” 米豆眼珠一转,提议:“那作业留在家里好不好?” 林以青闻言微微眯起眼,看向米豆。 米豆察觉到不对劲,噌地站起身,乖乖应声:“好吧好吧,我自己挑一挑。” 米豆蹲在行李箱跟前,小手挨个扒拉,嘴里不停碎碎念:“这个娃娃要带走,兔子抱枕也不能落下,还有厨房做饭套装……” 挑来挑去看了一圈,没有一样是她愿意留下的。 林以青看向那套迷你做饭玩具:“这套厨房套装你平时都没怎么玩,放家里吧。” 米豆抿着嘴:“我想玩的。” “你哪有空玩,到时候录节目一整天跑来跑去,到晚上你累得沾床就睡,就没精力摆弄这些了。” 顾叡凑到林以青身侧压低声音小声说:“你跟她说这些干嘛,直接不带上就行了,她转头就忘了。你还挨个问她,那她肯定哪样都舍不得丢下。” 第22章 出发 顾叡接到导演的信息,和林以青说:“咱们可以准备下楼了,节目组大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顾叡悄悄朝林以青比了个手势。 林以青心领神会蹲到米豆身边,“宝贝过来,小舅舅给你穿外套。” 趁着米豆注意力全落在穿衣这件事上,顾叡眼疾手快,把那套沉甸甸的做饭套装塞到柜子角落,留在家里不带。 林以青帮米豆系好外套扣子,又把小挎包斜挎在她身上。一身果绿色外套搭配苹果造型的帽子,搭配一只嫩黄色香蕉小包,小小的一团站在那儿,软乎乎的。 林以青忍不住感慨,“也太可爱了。活脱脱一颗小苹果宝宝。” 米豆立刻扬起小脸脆生生喊:“Apple!” “对对,Apple,咱们就是小Apple。”顾叡笑着重复。 米豆摸摸身上的香蕉小包,“包包里面有东西?是苹果干!” 顾叡提议:“录制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分给别的小朋友哦。” 米豆立刻摇头抱紧挎包:“我要自己吃。” 林以青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小贪豆。” 米豆穿好外套,原地蹦蹦跳跳,满眼兴奋,嘴里不停念叨:“出去玩咯,我要出去玩!我要和舅舅出去玩。” 林以青扶了下她的小脑袋,“小心摔了。等会儿会见到好多同龄小朋友,米豆别害怕。” 米豆小嘴一撇,直白说道:“我不喜欢别的小孩,我就想自己一个人玩。” 顾叡:“米豆还是个小i人呢。” 米豆歪着脑袋好奇追问:“i人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喜欢自己待着,不爱凑人群一起玩的小朋友。” 米豆立刻点头:“我就是i人!” 然后米豆扭着小屁股哒哒跑到林以青跟前,仰着小脸炫耀:“舅舅!米豆是i人呦!” 林以青:“哇塞,这么厉害,真了不起。” 林以青弯腰将米豆抱在怀里,顾叡两手拎起沉甸甸的行李箱,忍不住叹道:“养小孩属实太复杂了,咋俩东西就装了一小块,剩下全是她的。” “因为米豆是i人哦。”米豆小脚丫翘起。 “学会一个词就一直用啊。” 林以青问道:“绿豆你安置好了吗?” “放去厂牌那边了,有人照看。”顾叡答道。 “这次录制要出门几天?” “三天吧。” 窝在林以青怀里的米豆听见对话,好奇发问:“我们要去哪里玩呀?” 林以青拍了拍她的后背:“舅舅也还不清楚呢。” 米豆伸手搂住林以青的脖子,吧唧亲一口:“没关系,只要和舅舅在一起,去哪我都开心。” 顾叡拎着行李回头,“这小家伙小嘴也太甜了,就哄我们吧。” 节目组大巴停在小区门口,车内早坐着另外两个嘉宾。 崔编剧带着女儿团团,还有刘天后和她儿子潇潇。 一行人登车,米豆立刻腼腆起来。被林以青放到地板上后,攥紧林以青的裤腿躲在身后。 林以青先礼貌和刘天后、崔编剧寒暄两句,低头轻声叮嘱米豆:“宝贝,和两位阿姨问好啊。” 米豆慢慢探出小身子,使大劲小手张开摊成海星模样,像程序设定好的小机器人,一字一顿开口:“阿姨们好,我叫米豆,今年三岁,这是我的舅舅,这个也是我的舅舅。” 说完立刻往后缩半步,紧紧贴回林以青腿边。 刘天后和崔编剧看着米豆像小机器人一样一本正经自我介绍,那副拘谨又乖巧的模样,当场被逗得轻笑出声。 刘天后家的小男孩性格外向,瞧见紧绷的米豆,扬起笑脸主动搭话:“米豆你好,我叫潇潇。” 崔编剧也温和笑着回应,团团也和米豆打了招呼。 米豆攥着小包纠结了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慢吞吞摸出两袋苹果干递给林以青。 林以青摇了摇头:“你自己拿去分给别的小朋友啊。” 米豆委屈地哼哼两声,“舅舅,帮帮我~” “交朋友哪有别人替的。”顾叡把行李放完回来,看米豆纠结的小样。 米豆磨磨蹭蹭挪过去,把苹果干递给团团和潇潇。 两个孩子特别开心,齐声和她道谢,还主动拿出自己的小零食回赠米豆。 “妹妹,这是我最喜欢的彩虹糖。” “米豆这是姐姐给你的饼干。” 米豆捧着零食有点发懵,转身往座位走。小短腿够不着大巴座椅,顾叡伸手一把将她拎起来,放到两人中间的位置。 林以青看着米豆怀里堆得满满的各色小零食,笑着感慨:“哇,米豆这下收获好多零食。” 顾叡凑过去逗她:“都是别的小朋友送的,分点给舅舅尝尝呗?” 米豆抱紧怀里的东西,认真摇头:“别的不给,苹果干可以给舅舅。” “行,咱们米豆现在也有哥哥姐姐送的礼物咯。” 米豆捧着一堆小零食,眼睛弯弯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牙。 大巴关上车门发动,朝着别墅区驶去。 柳家三个孩子围在客厅行李箱旁收拾东西,手上不停往箱子里塞东西,嘴里念叨都要带上。 瞧见大哥二哥把小提琴放进行李箱,柳知意当即开口:“那我要把钢琴也带上。” 站在一旁的贺栾山动作一顿。 贺栾山:…… 我是负责给你们拿行李,但你真不能给我当拉拉货使啊! 贺栾山连忙上前劝道:“乐器就别带了,录制地点还没定,路途颠簸,万一把小提琴磕碰压坏就可惜了。” 两兄弟闻言当即面露不耐,语气带着几分轻视:“你不过是靠着妈妈的人,凭什么来管我们?” 柳知意见贺栾山只顾着劝说两个哥哥,完全没搭理自己要带钢琴的诉求,当场闹起脾气。 “你居然不理我?那我不去录节目了!” 贺栾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三个大,心底满是憋屈。 他弯腰收拾行李忍不住怀念起从前和顾逸在一起的日子,满心懊悔。 顾逸虽然只是集团副总,没有柳禾有钱,却对他出手大方,二人还有孩子。 反观如今在这里,外人看着他衣食无忧体面风光,内里的委屈却无处诉说。 柳禾平日里对他处处设防,三个小孩也始终隔着一层,一言一行都拿他当保姆。 他活在这个家里,像个处处被提防的小偷。 贺栾山重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和后悔。 耐着性子柔声安抚闹脾气的柳知意。 “等录制结束回家,你想弹多久钢琴都随便你,钢琴咱们留在家,我回来专门陪你弹,好不好。” 柳知意抬着下巴:“你懂乐理吗?还说陪我练钢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就是一个外人!” 第23章 下乡 贺栾山耐着性子软磨硬泡,好话翻来覆去说了一箩筐,又是许诺录完节目带她去琴行挑新琴,又是答应路上全程顺着她,足足哄了十多分钟,才总算消了柳知意的脾气,不情不愿地松口,答应把钢琴留在家里。 等安抚好闹脾气的大小姐,贺栾山转头看向客厅一字排开的五只硕大行李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节目组提前把家里保姆全都请去录制场地帮忙,偌大别墅只剩他一个成年人,这么多行李单凭他一人难以应付。 别墅区入户门到大巴停靠点隔着一段石板路,单程就要走上十分钟,五个行李箱他没法一次性搬完,只能一趟趟往返折返。 等他最后一趟拖着行李箱赶到大巴旁,整个人早已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扶着车身歇了好半天。 但贺栾山又要继续把行李,一件一件费力地搬上车厢储物区。等他忙活完直起身喘口气,回头往车厢里一望,柳家三个少爷小姐早就自顾自自坐到车上了。 米豆隔着过道望见前排坐着三个陌生小孩,从香蕉小包里摸出三包苹果干,探着身子递过去,软软开口:“哥哥姐姐,给你们。” 柳知书垂眼扫过她掌心的苹果干,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弃,他平日里吃的全是进口高端点心水果,这种廉价小零食他碰都不会碰。 可出门前柳禾特意再三叮嘱,录节目时镜头全程跟着,必须装出和善亲和的模样,和别人家的普通小孩打好关系。 他压下心底的不耐,扯出一抹勉强僵硬的笑意,伸手敷衍接过了那几包苹果干。 潇潇和团团也各自拿出手里的小零食递到柳家三兄妹面前。 柳家三个孩子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态度不咸不淡,伸手随意收下。 他们收下零食便随手搁在身侧,既没有拿出自己的零食回赠的打算,也没有说谢谢的意思。 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旁人给他们分享东西本就是理所应当,是别人亏欠了他们一样。 团团和潇潇手愣在原地。在小朋友的认知里,别人送礼物一定要说谢谢,互相交换分享才对,哪里见过这样冷淡的态度,一时手足无措,站在过道上不知怎么办。 崔编剧和刘天后瞧出两个孩子的窘迫,连忙伸手把团团、潇潇搂回身边。 崔编剧小声安抚:“哥哥姐姐收下啦,你的心意他们收到咯,乖乖坐好,大巴马上要开了,别到处乱跑。” 刘天后也跟着附和,拉着潇潇坐到座位上化解了孩子们尴尬的情绪。 林以青垂眸留意米豆的神色,小姑娘脸上没有失落,反倒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了上来。刚才在家没睡多大一会儿就被喊醒了,这会儿困意席卷。 她蹭了蹭林以青的胳膊,小声嘟囔:“舅舅,我困啦。” “困了就睡会儿。” 米豆蹬掉鞋子,脑袋枕在林以青腿上,两只小脚丫随意搭在顾叡的腿上,仰着小脸笑眯眯看着两个舅舅。 林以青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头发,“睡吧宝贝。” 最后一对嘉宾鹿澄与付朝木登上大巴,司机确认所有人到齐,关上车门,大巴起步,慢慢驶离城区,朝着郊外的录制地开去。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路途乏味,众人都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轻轻回荡在车内。 一小时过去,大巴缓缓减速。 车外传来导演透过手持大喇叭扩开的洪亮声音:“各位家长,小朋友们,目的地到啦!大家依次下车集合!” 导演抬手示意机位全部开启,“所有镜头就位,本次娃综户外篇直播,现在正式开始!” 架在四周的直播摄像机亮起指示灯。 喇叭动静把米豆叫醒,她抬起脑袋,一头碎发被枕得乱糟糟炸开。 顾叡伸手拆开她压扁的丸子头,重新给她扎了个小揪。 柳知意瞥见顾叡细心给米豆整理头发,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米豆听见动静,淡淡看了她一下,没什么情绪,又转头靠回林以青身边。 导演拿着喇叭高声宣布所有家庭全部到齐,紧接着公布流程:“接下来进行“行李精简检查”环节!” 工作人员立刻搬来一批尺寸统一的中等大小的整理箱,大小差不多一提水那么大。 挨个分到每个人跟前。导演指着箱子开口:“每位小朋友和家长只能保留一个箱子的物品,多余行李统一交由节目组保管,录制结束再返还。” 话音刚落,在场的小朋友瞬间齐齐发出一阵哀嚎。 林以青小声跟顾叡感慨:“还好早上把那套做饭玩具留在家里了。” 顾叡侧过身压低声音:“你看,早跟你说了吧。以后别特意问她,直接收起来放家里,她根本记不住。” 各家全都蹲在地上,埋头筛选随身物品,只挑必需品塞进统一的整理箱。 米豆蹲在自己箱子旁,小手托着腮帮子,一会捡起玩偶丢进去,一会又犹豫地拿出来。 林以青和顾叡先收拾两人的衣物,夏日衣衫轻薄,叠整齐后,箱子还空余一小块空间。 米豆小小年纪,衣服却比两个大人加在一起还要多。 吃饭容易蹭脏衣服,在外玩也总弄得满身污渍,一天少说要换两三套,两人往箱子里又塞进好几套她的换洗衣物。 顾叡拿起米豆的作业本,打算放进箱中,米豆见状立马扑过来阻拦:“哎呀,箱子本来就没多少空地方了,别装这些没用的东西好不好?” “衣服全都拿出去,也得把你的作业带上。” 米豆晃着林以青的胳膊撒娇耍赖:“不要不要嘛!” “作业下周就要交了,出门这三天总要有时间写的。” 米豆含糊地敷衍:“到时候再说,我肯定能写完的。” 林以青无奈看向顾叡,低声感慨。 “完蛋了!我都是小学三年级才摸透周五的作业能拖到周日晚上写的,她三岁就无师自通学会这一招了。我都不敢想这以后得啥样。” 第24章 答题 顾叡:“我上学那会儿压根不写。老师要是查到了,算我倒霉,愿赌服输。要是没抽查到,那就算我赚着了。” 米豆斟酌许久,最后只留下那只绿色兔子玩偶。她蹲在行李旁,望着猪猪先生与狐狸小姐,小手摸了摸两个玩偶的脑袋,满眼不舍和它们道别,将二者留在待寄存的行李堆里。 米豆乖乖将多余玩偶放到一旁,已经算得上十分省心的小宝宝。 另一边,柳家三兄妹执拗得很,执意要把小提琴塞进整理箱。箱子空间有限,乐器放下就没有什么位置了,留也不妥,舍弃他们又不依不饶,场面僵持不下。 贺栾山站在一旁,心里暗自暗骂。柳禾养出来的这几个孩子被宠得一身骄纵毛病,真难伺候,时刻都给他添堵。 贺栾山看见米豆一家已经收拾妥当,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羡慕,要是米豆是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 乖巧懂事,安排什么都好好配合,再看看身边这几个,怎么劝都不通,简直让人头大。 最后导演还是把琴留在了小朋友手里。 直播间弹幕一部分网友直言几个孩子太过任性,不遵守活动规则。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觉得孩子只是不愿中断练琴,热爱乐器理应被理解。 各家行李全部整理完毕后,导演拿着话筒宣布今日第一项任务。 “接下来我们开展第一个任务,任务结果,将决定大家今晚入住的房间!现场一共五间住房,条件各不相同。” 导演手里举着五块展示板,每一块板子上都贴着对应房间的实拍大图。 森系二层小楼的照片摆在最上头,鲜艳的花草画面格外漂亮。如同童话书中走出来的建筑。 屋内悬挂着玻璃吊瓶,瓶中各式绿植,鲜花沿着窗台、回廊肆意盛放,院子里安置着吊床与藤编摇椅,像森林中精灵仙女居住的居所。 画面一出,在场所有小朋友不约而同发出整齐的惊叹声:“哇——!” 导演接着翻动手中展示板,介绍剩下几个住所。 第二个是带独立院落的单层小房子,室内空间宽敞,走简约复古的装修风格。 第三个是地道农家小院,院前圈养着小鸡小猪,屋内搭着东北大炕,铺着印花炕席,乡土气息十足。第四间格局和农家小院相近,只是面积要稍小一些。 最后一块展板翻开,众人视线落上去。那是一间简陋狭小的屋子,仅仅只有窄窄一室,地面还是裸露的泥土地,看着格外破败。 导演说明规则:“咱们第一项任务,是考验家长和小朋友之间的默契。节目组会随机提出问题,孩子和家长写下相同答案就能积一分,答案不一致就要倒扣一分,最后统计总分排名。” 林以青:这不是早前恋综节目早就玩过的游戏吗。还真是没什么新意呢。 顾叡低声和林以青说:“他们会出什么问题?米豆认识的字都没几个,怎么写答案。” 林以青摊了摊手,心态十分平和:“顺其自然吧,分到哪间都无所谓,有地方落脚睡觉就够了。” 一旁的米豆抬起脑袋:“不行!米豆要当仙女哦,要住漂亮的房子!” “那你可要好好加油。” 工作人员搬来白板,马克笔与小板凳,默契问答任务正式开启。 导演按照顺序安排上场,第一组是潇潇和刘天后。接连提出几道简单日常的问题,刘影后先在白板上写出答案,潇潇然后回答。 五道题目全部结束,核对答案之后,潇潇与刘天后答对两道,答错三道。 导演高声公布成绩:“潇潇组,最终得分,负一分!” [哈哈哈哈开局直接负分] 潇潇耷拉着脑袋,神情有些失落,小脸闷闷的。 刘天后弯腰把潇潇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没关系啦,咱们也答对两道题目呢,已经很棒了。重在参与吗。” 潇潇靠在她肩头,点了点头,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没能住进精灵小屋的失落。 导演抬手示意:“下一组,贺栾山。” 轮到柳家上场,三个孩子商量一番,内部推选出柳知书代表孩子一方作答。 几轮问答结束,结果不出所有人预料,五道题目几乎错误。 导演报出分数:“柳家最终得分,负五分!” 贺栾山站在一旁脸色难看,柳知意当场拉下脸,气鼓鼓地埋怨柳知书答题不上心,兄弟二人也互相指责,三人吵吵嚷嚷。 导演连忙出声维持秩序,示意众人安静,紧接着喊道:“下一组,米豆组!” 顾叡负责答题。 第一个问题是:米豆最喜欢什么颜色。 顾叡迟疑地望向林以青,林以青朝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独立作答,不要作弊。 顾叡回忆平日里米豆的衣服,提笔写下绿色。 第二个问题,米豆最爱吃的东西,这个他毫不迟疑,写下苹果干。 五道题目一共答对三道,答错两道,顺利拿下一分,是目前全场最高分。 出错的两题,其中一道是问米豆最讨厌的东西。 顾叡纸上写着:写作业。 米豆:“最讨厌别人不懂得感恩。” 顾叡看向米豆,如此小的一个豆竟然能说出这个答案,真是让他没想到。 林以青下意识瞥了一眼柳家几人的方向,原以为小姑娘只顾着犯困,什么都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心里倒是记得清楚。 也好,以后不至于日后在外受人欺负。 米豆答完题目蹦蹦跳跳回到两人身边,仰起小脸,底气十足地宣布:“现在米豆分数最高!那栋漂亮房子,就是我的啦!” 林以青提醒米豆:“别急,还有两组哥哥姐姐没有答题呢。” 到鹿澄和付朝木了。一旁的柳知书轻轻碰了碰柳知意的胳膊。柳知意看了一眼大哥,又看向向付朝木,原来是他。 出门前柳禾特意交代过,录制期间要和这位姓付的接触。 鹿澄倒是不见紧张。 他可是读完整本原著的人,对付朝木所有喜好全都了如指掌,心中早已有数。 第25章 选房 轮到鹿澄和付朝木上场,付朝木安静坐到小板凳上,心底满是不屑。 这个名义上的继父平日在家里极少露面,要不是来参加综艺,借着他的名头让他那个在国外的父亲回来,他根本不会这般亲近他,说到底不过是惺惺作态。 付朝木没指望鹿澄能真正了解自己,只求对方多蒙对几道题,千万别让他住那个泥地破屋子,他就谢天谢地。 一道道问题依次抛出,两人分别回答。 等到全部答案逐一核对完毕,导演抬高声音宣布结果:“鹿澄、付朝木一组,五道题目,全部答对!积五分!” 付朝木一怔,倏地睁圆双眼,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鹿澄,整个人陷入恍惚。 他怎么会全部答对? 甚至连他藏在心底、连亲生父亲都不清楚,最讨厌的食物,鹿澄都准确写了出来。 无数疑问盘旋在付朝木脑海,他实在想不通。鹿澄为什么会知道他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小习惯! 米豆听见分数,嘴巴张开。 最后登场的是崔编剧和团团。 团团是一个伶俐开朗的小姑娘,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回答问题干脆利落。母女二人顺利答对四道题目,收获三分。 分数出炉,排名尘埃落定。 第一名鹿澄与付朝木,第二名崔编剧和团团,米豆是第三名。 米豆耷拉下小脑袋,嘴角微微往下撇,期待落空。 林以青蹲下身,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宽慰:“没事的,不用这么失落。要是你特别喜欢那间房子,等节目录制结束,舅舅带你去找同款房子玩。” 顾叡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再说第三名对应的农家小院也不差,有小鸡小猪,体验一下也很有意思吗。” 米豆抬着小脸,失落稍稍散去一些,好奇问道:“那我可以喂小鸡和小猪吗?” 顾叡点头:“当然可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找饲料喂它们。” 另一边,柳家三个孩子得知排名垫底,要住进地面是泥土的破旧小屋,当场闹起脾气。 柳知明皱紧眉头高声抗议:“我不要住那个房子!那么破,那是穷人住的地方,我们绝对不住!” 柳知书也跟着附和。 导演拿着话筒耐心劝解:“大家都是听话的小朋友,要遵守游戏规则。后续我们还有不少任务,只要努力拿到好成绩,就有机会改善住宿条件。” 三个孩子依旧不依不饶,吵闹声此起彼伏。 贺栾山站在一旁,心底同样排斥那间简陋小屋,却一言不发。 自己犯不上出面周旋,这几个孩子向来难以管教,索性让导演来应付。若是导演被闹得没办法,说不定就会松口给他们调换住处。 [怎么能这么说话,什么叫穷人住的?] [小孩子不懂事,但这话听着真不舒服] 弹幕吵得热火朝天。 一部分网友认为:“那房子看着确实破,几个孩子都是少爷小姐,从小住惯宽敞大房子,一时接受不了闹别扭也正常。” [哎哟我的天,别一口一个少爷小姐,听得浑身难受,你是他们家奴才吗?] [住不惯可以遵守规则努力做任务换房间,张口嫌弃房子是穷人住的,这三观没问题?] [家境好不是目中无人的理由,规矩摆在所有人面前,凭什么特殊对待] 孩子还在一旁持续闹情绪,贺栾山冷眼旁观,等着导演妥协松口。 导演:“节目规则事先已经确定好了,如果临时更改,对其余家庭不公平。” “不过有一个办法,如果有家庭自愿交换住处,节目组可以同意。或者部分房屋空间宽敞,能不能借住需要你们主动和其他家庭商量。” 这话一出,三个孩子眼睛一亮,当即扭头看向众人,目光最先落在拥有第一名森系别墅的鹿澄与付朝木身上。 [就看他们敢不敢去找别人商量换房子] [人家凭什么好好的别墅跟你换破屋子啊] 他们看向付朝木,打算开口商量换房。 可付朝木察觉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直接偏过头,避开目光,不想搭理柳家几人。 他心里还盘算,这几天正好借着录制综艺,好好观察鹿澄这个继父。 若是柳家一行人到别墅同住,一下子多出好几个人,环境吵闹,想要观察都无从下手。 柳知书见付朝木态度冷淡,话到嘴边又顿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三个孩子僵在原地,谁都不愿意主动上前和其他家庭协商换房,纷纷转头看向贺栾山。 贺栾山心底冷笑。 有事的时候想起他,无事只把他当成随意使唤的奴才,这群孩子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他装作没有看见几人的目光,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不肯出面。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 导演等了许久,上前询问:“各位,商量出结果了吗?” 柳家孩子一边抵触,一边又不愿主动去找别人沟通。录制不能一直停滞,导演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面向在场所有家庭开口商量:“大家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发起一次投票。如果所有人同意,节目组尝试联系村里老乡,暂时安排柳家一行人借住在村民家中。” 在场几组嘉宾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得到大家许可,导演立刻安排工作人员抓紧联络村民,尽快找到合适的农户房屋,安排柳家今晚暂住。 [导演也是尽力折中处理了] [不愿意遵守游戏规则,最后还要节目组协调] 第26章 熟悉的意外 接下来导演让工作人员拎来一排色彩鲜亮的小菜篮,分发到每个小朋友手中。 “各位,住宿安排暂时敲定,接下来咱们要准备今晚的晚餐!” “本轮任务规则:小朋友拿着菜篮,前往村民家中帮忙完成任务换取食材,限时两个小时。各位家长则在各自的住处,打扫整理房屋!孩子能带回什么食材,今晚的晚餐就依靠这些食材制作。” 话音落下,现场立刻热闹起来。 米豆伸手接住递来的小竹篮,仰起头看向林以青:“舅舅,米豆要拿什么?” 顾叡蹲下身,跟米豆叮嘱:“尽量换到鸡蛋和土豆,这两样东西不管怎么做都不会难吃。” 米豆双手攥住竹菜篮的提手,小脸绷得认真,“好!米豆一定完成任务!” 林以青在一旁笑着补充:“量力而行,注意别乱跑,小心别摔倒,走路要走大道,按时回来集合。” 米豆“嗯”了一声,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发。 团团已经兴冲冲攥紧篮子,跃跃欲试,潇潇有些紧张,紧紧抓着刘天后的衣袖。 付朝木安静拎起篮子,扫过村落各处。 顾叡弯腰揉了揉米豆头顶:“好好完成任务,注意安全,不要跑太远。” 导演继续补充:“提醒大家,两个小时计时结束准时集合,超时没有返回的小朋友,会扣除一部分食材!” 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顾叡与林以青带着米豆来到分配好的农家小院。 一踏进屋内,最惹眼的就是宽敞的东北大炕,面积很大,估摸着躺下五六个人都绰绰有余。 炕上铺着蓝绿交织的彩格炕席,墙面贴着一张的婴儿画报,印着“早生贵子”的字样,满满的回忆气息。 林以青环顾四周,心底莫名泛起一股熟悉感:“这布置,我姥家现在还这样。” 顾叡四处打量一圈,放下收纳箱,“炕倒是够宽敞,收拾干净住着应该挺舒服。” 林以青拿来节目组备好的抹布,开始擦炕,顾叡拿扫帚扫地拖地。 顾叡一边忙活一边闲聊:“我看门口还有小鸡和猪呢。” “我小时候被鸡啄过。虽说后来那只鸡没多久就变得鲜香麻辣,可直到现在,我还是对这种尖嘴长毛的动物心存敬畏。” 闲聊加快了时间,两人分工有序,不多时,原本落了灰尘的小屋,就变得清爽整洁。 顾叡走到门后,将靠墙立着的小木桌搬了出来,摆在炕边。 “咱们一会儿吃饭就用这张桌子。” 林以青扭头望过去:“我严重怀疑节目组直接把我姥家的家具全搬过来了,简直一模一样。” “距离两小时还有多久?” 顾叡看了眼手机:“还剩半小时。” “但愿米豆能顺利带回食材。”林以青轻声念叨。 顾叡语气从容:“就算她空手回来,我也不可能让你们爷俩饿肚子。” 林以青好奇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叡凑近,嘴唇贴到林以青耳边压低声音。 另一边,米豆提着那只几乎和她身形差不多的竹篮,走在乡间小路上。 团团与潇潇跟上,走到她身侧。 “妹妹,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米豆点了点头。团团顺势牵住米豆的小手,三个小家伙结伴往前走。 一行人到刘奶奶家,帮忙喂院里的小鸡,又去到孙伯伯的菜园,拎着小水桶给蔬菜浇水。 忙活完之后,每个孩子都获得了四个鸡蛋,还有两颗红彤彤的西红柿。 团团开心晃了晃手里的篮子:“太好了!” 米豆想起顾叡叮嘱的话,眼睛亮了几分。有鸡蛋了! 付朝木沿着同一条小路走来,四个小朋友恰巧在路上碰面。众人看向他手中的篮子,里面装着两根胡萝卜和三颗土豆。 米豆目光落在土豆上,开口询问:“哥哥,你的土豆是在哪里换到的?” 付朝木低头看了一眼米豆,比他小,要爱护。 开口说:“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一群孩子结伴往前走,导演看着镜头里的孩子们,“没错,就这样。让他们一起合作,这下节目的教育意义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心中已经构思好了,到时候后期直接配上花字——携手合作,才能共赢。 柳知意脚上穿着带钻的小高跟鞋凉鞋,踩在乡间泥泞的土路上,每走一步都很难走。 在家的时候,柳知书作为大哥,尚且愿意多迁就,照看小两岁的妹妹,可身处户外,赶路早已身心疲惫,压根没有多余精力耐心哄着柳知意。 柳知意见哥哥不理会自己,心里赌气,索性独自快步冲到最前头。脚下软泥湿滑,她重心一歪,鞋跟陷进泥潭当中。 “啊!” 惊慌的叫喊声响起,立刻吸引了前方米豆一行人停下脚步,纷纷向前看过来。 泥巴卡着鞋跟,柳知意用力想拔出来,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目睹全程的导演:……… 怎么又是这样,他觉得剧情走向熟悉得离谱,第一季第一期也是刚开任务就接连出事。 导演在心里哀嚎:老天爷行行好,放过我这个苦命导演吧,别再出状况了。恋综已经让他亏的裤子都没了! 导演捂住脸,连忙吩咐工作人员:“快,赶紧去叫随行医生!” 米豆一行人跑上前,就看见柳知意跌坐在泥地上,眼眶通红。 几个小朋友下意识想要上前伸手搀扶,却被付朝木伸手拦了下来。 他神色冷静:“先不要碰她,我们不清楚伤到哪里,很容易加重她的伤势。” 柳知意见他们几个只是站在一旁,没有立刻过来扶自己,委屈又气恼,喊道:“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告诉我妈妈,让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工作!” [出来下乡录综艺,为啥非要穿高跟鞋啊,泥路明显不好走] [小孩子爱美很正常,小姑娘都喜欢亮晶晶的鞋子] [话说贺栾山也不提醒一下,要是亲爸爸肯定提前嘱咐换鞋] [又来了,啥事都扯继父,鞋子是孩子自己挑选的吧] [亲爸也未必靠谱] [付朝木刚刚做得很对,不清楚伤势不能随便拉扯,防止加重病情] 工作人员找到贺栾山,他正跟床上的床单较劲,三个孩子执意非要铺自带的真丝床品,折腾许久,已经耗光了他的耐心。 听完柳知意崴脚的消息,贺栾山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晕,险些喘不上气。 他暗自咬牙,满心疲惫。这群小祖宗真是没完没了。 贺栾山只能放下这边,朝着柳知意出事的方向赶过去,他出发前确实提醒过柳知意换平底鞋,只是她不肯,他也懒得多管,也不是自己孩子,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医生提着医药箱赶来,蹲下身查看柳知意扭伤的脚踝。 第27章 做饭 医生仔细检查过柳知意的脚踝,松了口气:“放心骨头没事,只是用力不当导致软组织挫伤,休养两天就能消,不用太紧张。” 柳知意压根听不进去,依旧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一个劲吵着要回家,不愿意继续参与节目录制。 导演只能拨通柳禾的电话。 电话接通,柳禾听完事情经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下乡录制,穿什么高跟鞋。” 柳知意被工作人员扶到一旁,拿到手机立刻委屈控诉:“都怪贺栾山!要是他好好提醒我换鞋子,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柳禾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行了,我知道了。我安排管家开车过来接你。” 结束和女儿的通话,柳禾开始和导演沟通,语气带着谈判的意味:“导演,孩子是在你们节目组录制期间受的伤。” 导演应声:“是是是,这件事确实是意外,我们节目组也很抱歉。” 他心底暗自发愁。 “那您看这件事,我们双方怎么协商解决比较合适?” 柳禾说出她的条件:“我们这边想在你们综艺里新增一个广告位,投放我们公司的牛奶产品。当然,赞助费也好商量。” 导演短暂思索过后觉得方案可行,开口回应:“广告位的事情我没法直接敲定,需要和节目总赞助商沟通商议,我尽快给您答复。” 双方又简单沟通几句,敲定大致方向。 导演觉得还挺合适,能用一处广告资源平息这场风波,避免后续持续发酵产生更大舆论,这算是比较划算的处理方式。 节目组工作人员按照安排,将柳知意安置在村内卫生所休息,等柳禾家的管家赶来接人。 另一边收集食材的任务还在继续,直播间还在持续讨论刚刚柳知意崴脚引发的一系列风波。 米豆和团团、潇潇、付朝木站在路边,谁也没有多说什么,片刻后,付朝木重新提着篮子,招呼大家朝着菜地走去。 贺栾山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还没松口气,柳禾的电话很快拨了过来,语气冰冷地质问:“你为什么不提醒知意把鞋子换掉?” 贺栾山耐着性子解释:“我出发前早就提醒过她,是她不肯换鞋子。” “她多大,你多大!”柳禾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一个小孩子你都管不好,你还能做好什么事?” 贺栾山面上只能连连应声:“是,您说得对。” “眼下知意要先回家,剩下知书和知明留下录制,你好好照看!倘若他们再出点意外,其中的后果,你心里清楚。” “我明白,一定看好两个孩子,不会再出事。”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下去,贺栾山攥紧拳头。 这个老女人!处处拿捏自己!要不是眼下受制于人……早晚有一天,他绝对不会这般忍气吞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情绪,转头望向不远处站着的柳知书、柳知明。 眼下还有录制,无论心中多不甘,面上依旧不能显露。 两个小时,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顾叡和林以青一直坐在院门口等,瞧见小小的身影出现,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米豆回来啦!”顾叡看见满满当当的竹篮,“居然带回这么多食材,米豆也太厉害了!” 林以青蹲下身,仔细打量米豆一身衣裳,裤腿沾了浅浅一层泥,除此之外没有磕碰破损。 他拉过米豆的胳膊询问:“在外走路有没有摔倒啊?” 米豆摇了摇头,把菜篮放到地上,仰起小脸叽叽喳喳分享:“没有摔!我和团团姐姐、潇潇哥哥,还有朝木哥哥一起找的蔬菜,大家对米豆都很好。” “原来是这样。”林以青眼底漾开笑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等晚饭过后,我们过去好好谢谢他们,好不好?” “好!”米豆应下。 顾叡弯腰翻看篮子里的收获,“食材齐活了,咱们晚上做点什么吃?” 米豆抱住林以青的胳膊:“米豆想吃西红柿鸡蛋!” 另一边小院里,刘天后低头看着潇潇篮子里的青菜与鸡蛋,眉头皱起,心里犯愁。她平日里不下厨,烹饪一窍不通。 巧的是,隔壁的崔编剧也正对着团团带回的食材一筹莫展,两人处境一模一样。 刘天后苦恼地看向潇潇,轻声叹气:“怎么办呀宝宝,妈妈不太会做饭。” 潇潇眼睛一亮,拉了拉她的手:“妈妈,我们去找米豆舅舅!米豆说她舅舅做饭特别好吃。” 刘天后迟疑,她实在不敢随意下厨,怕厨艺太差,饭菜出问题,万一孩子吃坏肚子还要去医院洗胃头。 潇潇已经迫不及待拽着她往米豆家的农家小院走。 半路之上,二人正巧遇上抱着同样想法的崔编剧和团团。几人相视一眼,都面露窘迫。 顾叡心里想,要是有块牛肉就完美了,土豆胡萝卜炖牛肉,味道绝对香,可惜任务没有换到肉类,只能作罢。 正思索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米豆最先望见来人,立刻挥起小手热情招呼:“团团姐姐,潇潇哥哥!崔阿姨刘阿姨,你们怎么过来啦?” 刘天后与崔编剧踏进院子,神色腼腆尴尬。刘天后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先开口:“小顾,实在有点冒昧,我们两个人都不太会做饭…所以…” 顾叡摆了摆手:“没事,刘姐崔姐。两个人也是做,一群人也是做。刚好一锅炖出来,人多吃着热闹。” 林以青招呼:“小朋友们快进来坐。” 说着转身快步进屋,搬出来几个板凳,招呼几人落座。 林以青走进厨房,给顾叡也搬来一个小板凳。 农家灶台烟火升腾,顾叡坐在凳上添柴,林以青坐在盆子边洗菜。 柴火噼啪作响,顾叡轻声感慨:“像这样过日子,其实也挺好。” 林以青手上冲洗蔬菜的动作没停,闻言轻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米豆和团团、潇潇在院子里追着玩,欢声笑语不时飘进厨房。 第28章 写作业 付朝木提着一篮蔬菜回到住处,坐到一边看着鹿澄。 在他印象里,鹿澄就是常年混迹娱乐圈只顾光鲜外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可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出乎他的预料。鹿澄从容收拾好食材,拿起菜刀处理土豆,手腕平稳落刀,转瞬之间,大小均匀的土豆细丝码放整齐,刀工利落娴熟。 前世的鹿澄可是大名鼎鼎的出租屋厨神,十块钱安排好一日三餐,也正是靠着这种省吃俭用,才一点点存钱买房。 一想到房子,鹿澄心底泛起一阵郁气。上辈子眼看属于自己的房子近在眼前,偏偏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一切努力尽数落空!想想便满心遗憾。 收敛心绪,鹿澄有条不紊炖煮、翻炒,不多时,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饭菜摆上桌。 付朝木嘴巴张大,满是震撼。 弹幕滚动,观众纷纷改观。 此前鹿澄留给众人的标签一直是黑料缠身的流量花瓶,耍大牌,单凭一张样貌在圈子里游走,风评算不上好,在他嫁入豪门之后更是被无数媒体揣测,看他什么时候被扫地出门。 [传闻里的花瓶居然厨艺这么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对会做饭的人自带好感] [本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下有点路转粉了] 付朝木心底别扭得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对这位继父生出一丝好感。 他抿紧嘴唇,一言不发,闷头拿起筷子小口吃饭。 鹿澄:“我辛辛苦苦给你做了一桌子菜,就没有一句谢谢吗?” 付朝木耳根发烫,脑袋垂得低低的,“谢谢。” “不用客气,多吃点。” 菜鲜香入味,滋味远超付朝木预想。 他嘴上依旧不肯多说夸赞的话语,筷子却不由自主,一次次伸向餐盘,大口品尝着饭菜。 晚饭散去,各家互相道别,陆续回到住处。 夜幕笼罩村落,乡下的夜来得格外早,没有城市连绵不绝的路灯,天地很快落进静谧的暗色中。 晚风穿过院外的树丛,枝叶相互摩挲,沙沙作响。蝉鸣此起彼伏,偶尔夹杂几声鸟啼。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半空,漫天星辰清晰透亮。 林以青他们居住的屋里开着一面宽大的玻璃窗,米豆搬来小板凳,小脸贴着冰凉的窗户,睁着眼睛认真数天上的星星。 “一颗、两颗……” 林以青走到米豆身后,“好了米豆,写作业啦。” 米豆转过身,小嘴往下一垮,委屈巴巴地瘪起嘴。 林以青看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瘪嘴也没有用,约定好的事情不能耍赖。” 米豆耷拉着小脑袋,慢吞吞从小板凳上爬下来。 屋内一派安宁祥和……吗? 林以青陪着米豆坐在炕上,伏在本子前写作业。 顾叡坐在凳子上,搓米豆白天沾了泥土的裤子。 林以青低头一看,米豆握着铅笔,一张数学口算题就写了两道,还是错的。 “怎么不写?” 米豆抿着嘴,小声嘟囔:“大舅舅洗衣服声音太大了,吵得我写不进去。” 坐在地上搓衣服的顾叡闻言抬眼,“自己不想写,还反倒赖上我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妥协了。 “行行行,算我打扰小秀才了,我去外面洗。” 顾叡端起洗衣盆,到院子里继续洗。 林以青,“好了,安静下来了,这回好好写吧。” 林以青盯着炕上的米豆。 米豆攥着铅笔扭了扭身子:“舅舅别一直盯着我,被盯着我写不进去。” “行行行。”林以青无奈挪到一旁。 目光扫过手表。 距离开始写作业已经过去十分钟,按理说该完成大半。他凑上前低头一看,本子上只比刚刚多写出两道题。 “怎么才写这么两道?” 米豆耷拉着脑袋:“我有点累,想要歇一歇。” “不行,你还有两张习题没写完,起码要写完一张才可以休息呀。” 林以青问道,“是不是题目不会?” “我会!”米豆扬起脑袋。 可那躲闪的眼神明摆着就是没弄懂。 林以青好歹也是在第二个世界当过老师的人,怎么看不出来她这些小表情。 于是又从头把十以内加减法细细讲解一遍。 “听懂了吗?” 米豆回过神,睁着一双眼睛用力点头。 林以青:你听懂个什么呀! 心头一阵无力,恨不得扯一根电线,直接把自己脑子里的知识传输给米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我出去透透气,让你大舅进来教你。” 院子里,顾叡正晾洗干净的衣服,看见林以青推门出来,随口问道:“怎么出来了?” “换你进去,我歇会儿喘口气。” 顾叡:“不就是教十以内加减法?能把你累成这样,还不如你呢,有这么难吗?” “你进去试试就知道了。”林以青叮嘱,“她要是等会儿喊累,你可以让她稍微休息一会儿。” “放心。”顾叡自信拍拍胸脯,“看我的,手到擒来,学渣最懂学渣了。我一会儿就能教会。” 折腾许久,顾叡有点冒汗了:“米豆,这怎么还是不会啊?” 米豆抿着嘴:“大舅舅教得不好,没有小舅舅讲得清楚。” 顾叡:他教的好,也没见你学会呀。 “行,那你先歇一会儿。” 谁料米豆摇了摇头,不肯停下笔。 “怎么不休息?” “小舅舅不让我歇,说还有好多题目没有写完。” “你小舅舅跟我交代过,可以休息。” 米豆撇了撇嘴,“你在家里都听小舅舅的,等会儿小舅舅知道我偷懒,要是生气,你肯定站在他那边,不会护着我的。我还是接着写吧。” 任凭顾叡怎么劝说,米豆都不肯停下手中的铅笔。 [有的人以为自己跟领导有一腿就有了权利] [米豆:别闹了,家里谁做主我还不知道吗] 顾叡无奈叹了口气:“行吧,那你接着写。” 米豆伸手指向习题上的算式,皱起眉头:“大舅舅,这道题超纲啦,我还没有学两位数。21减5等于多少呀?” 顾叡凑近看了眼题目,慢慢引导她:“21减5,可以看成20减4,你算算等于多少?” 米豆歪着脑袋思索半天,小声试探:“应该是十几吧?” “没错,你想好数字写上去。”顾叡指了指本子空白处,等着她动笔。 米豆低头握着铅笔,认认真真在算式后方写下两个汉字:十几。 顾叡低头瞥见纸上的答案:……… 他伸手揉了揉米豆的头顶,“也行,没事,这么写挺好……顺带还练习写字了,没想到我们米豆还会写字,真不错…” 米豆听见夸奖,挺直身子,得意地晃了晃小腿。 林以青走进屋内,看着还做题的米豆,开口:“怎么还在写?我不是跟你说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吗?” 米豆耳朵一动,立马放下铅笔,仰起小脸:“小舅舅真的准许我休息了!那我不写啦!” 顾叡拿起作业本,递到林以青面前。 林以青扫了一眼本子。 “十几”两个字撞在他眼睛上。 哎呀,头疼。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米豆如蒙大赦,麻利地把铅笔,练习本拢到一块儿。 第29章 想复婚 夜色沉沉,门外传来叩门声。 顾叡看向门外:“这会儿是谁呀?” 林以青给米豆拆头发,随口说:“节目组吧?” 顾叡一开门,工作人员递进来一张任务卡。 “明日早上七点半统一集合,开展晨间任务。” 顾叡看完任务卡:“要起这么早?” 工作人员点头。 顾叡无奈咂了下嘴,转头对着两人说道:“得了,明天要早起集合,咱们早点睡觉吧,别熬着了。” 三人并排躺在大炕上。林以青睡在正中,间左手边挨着顾叡,右侧躺着米豆。 米豆在被窝里不停翻滚,像冒锅的汤圆。扭来扭去,始终歇不下来。 林以青感觉到身侧的动静,问道:“怎么了,还不睡觉?” 米豆眨巴着眼睛,“小舅舅,我想睡你俩中间。” 正挨着林以青,靠在他怀里的顾叡:! “好好的,位置怎么还要换?” 米豆继续扭着身子,委屈地说:“米豆睡边上没有安全感。” 顾叡:“你不是靠墙吗?怎么还没有安全感。” 米豆不说话,哼哼。 林以青拍了拍她:“那你来中间吧,要乖乖躺好哦,我们翻身怕不小心压到你。” 米豆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过林以青,往中间挪,“不会的!” 顾叡拉扯林以青被角,但抗议无效。 只能往炕边挪了挪,看着霸占了C位的小家伙,“行了,这回你可以睡觉了吧。” “舅舅,我有点无聊,想看动画片。”米豆还是睡不着。 他们住的乡下没有网络,现在也确实比米豆平时睡觉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顾叡侧过头看向米豆:“怎么,睡不着?” “嗯。”米豆点头。 顾叡掀开被子起身,伸手作势要去够炕边的开关,“既然你睡不着,那咱们再写一会儿作业吧。” 听见不睡觉还要接着写作业,米豆动作麻利地直挺挺躺回去,拽紧被角,闭上眼睛。 “我困啦,要睡觉。晚安,我爱你们。” 说是躲避作业,但今天也确实累了一天,下午又和别的小孩在院子里追着小鸡跑。 没过一会儿,折腾一天的米豆呼吸逐渐平稳,睡了过去。 柳知书与柳知明刚洗漱完,手机便响了,是柳禾打来的电话。 柳禾先是询问了一下两人白天如何,闲话几句过后,她话锋一转。 “牛奶你们带上了吧?” 柳知明应声:“带上了妈妈。” “明天早上直播镜头前记得拿出来喝。”柳禾叮嘱,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小提琴,你知道的。” “知道啦,我和哥哥不会忘的。”柳知明乖乖答复。 柳禾的语气添了几分满意:“嗯,这样才算听话。好好录制,别再闹出像知意那样的事情。” 柳知明放下手机,看向身旁的哥哥。柳知书点头,眼底没什么兴致。母亲心里只有生意与宣传。 “给我端水过来,我要洗脸。” 贺栾山打了温水端到他跟前。 柳知书看了一眼简陋的农家小屋,满脸嫌恶,“这地方又旧又脏!你怎么连一间屋子都打扫不好。” “这屋子本来就这样!” 贺栾山本来也不怎么会打扫卫生,虽然他家境不好,但也算是个贫民窟太子爷。 家里的活从来也不用他干,嫁给顾逸后更是有保姆操心,他只需要吃喝玩乐就行了。 贺栾山看着两个小孩满脸颐指气使的模样,真是悔得肠子都快要青了。 当初和顾逸分开,一头扎进柳禾身边,本以为能捞得更多,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不仅要受柳禾摆布,还要忍受几个孩子随意呵斥使唤。 哪里是什么继父,分明就是佣人。不!他连佣人都不如,佣人有工资,他什么都没有。从柳禾手里要点钱,比公鸡下蛋还费劲! 他忽然无比怀念从前和顾逸在一起的日子,顾逸比柳禾年轻漂亮还大方。 贺栾山心底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他想复婚。 两人之间还有一个亲生女儿。 贺栾山眼底一亮,思路瞬间清晰。对啊,他还有女儿。只要好好哄着孩子,让女儿惦念父亲,在顾逸面前提起想要一家人团聚。 顾逸向来疼孩子,大概率不会狠心拒绝。借着这份情,他也能顺理成章重新回到顾逸身边。 念头越想越是热切,比起在柳家充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回到顾逸身边,才算真正的安稳日子。 贺栾山悄悄拿出手机,敲下消息发给他妈。 “妈,帮我留意一下顾逸最近带着孩子都在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口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找准合适的时机联系孩子。只要掌握动向,他就能一步步借着女儿,推进复婚的计划,早日脱离柳家。 天光蒙蒙亮,顾叡站在院子水龙头旁刷牙。远处摄像机组已就位。 顾叡:“你们天天起这么早看直播,也不嫌累得慌。” [工作日上班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不趁着放假刷刷手机回回血,感觉直接要崩] 第30章 早起的人儿有热闹看 林以青,顾叡收拾妥当,牵着米豆,赶到约定的集合空地。 大家都在这儿,可导演却迟迟不见人影。众人等了一阵,心里都泛起疑惑,有工作人员匆匆路过,顾叡顺势拉住人询问情况。 对方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回道:“暂时没法录制了,柳家那边又出事了。” 顾叡:“到底出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嗓音回话:“听说柳家那两个男孩子,今早动手打了老乡家的小孩。” 林以青难以置信:“不能吧?” “千真万确!导演现在正在那边调解处理呢,所以暂时没法过来集合。” “明白了,谢了兄弟。”顾叡松开手。 一旁的林以青心底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起,顾叡侧过头,与林以青目光相撞,二人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彼此心里都清楚。 林以青好奇想去看热闹,顾叡心里同样想知道前因后果。 顾叡用口型提醒:“走吗?” 林以青快速点头。 林以青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带着米豆一起过去看看情况。正迟疑着,鹿澄带着付朝木走了过来,主动开口:“你们要是想去看,就去吧,米豆交给我照看。” 林以青略带意外。 鹿澄顿了顿,略显不好意思地补充一句:“等会儿你们打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别忘了回来跟我说一声。” 林以青点头,“放心,有消息回来肯定告诉你。” 两人叮嘱米豆乖乖跟着鹿澄,转身朝着柳家出事的方向飞奔跑去。 两人沿着乡间小路小跑,嘴角都压不住笑。 顾叡侧过头打趣:“就这么幸灾乐祸,就这么迫不及待看热闹?” 林以青斜他一眼,嗤了声:“哼,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别光说我。” 顾叡:“说起这个,我小时候楼下一吵架,我恨不得裤子都不穿,拔腿就冲下楼围观。” 林以青听得乐了,顺势回忆:“我小学去补课,路上撞见两个摆摊的老头起争执,我站旁边看了十分钟,结果迟到,老师问我怎么了,我又给老师讲半天。” 一路脚步不停,远远已经能看见人群围聚的地方。 靠近听见老乡气愤的叫嚷声,两人放慢脚步上前。 村民面色涨红,情绪激动,对着导演与贺栾山高声说道:“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家柱子平白无故被打了!好心腾出地方让你们节目组过来住,结果你们动手欺负我们家孩子!哪有这么办事的!” 周围几个邻里也围在一旁附和。 柳知书,柳知明兄弟俩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桀骜,没有主动道歉的意思。 贺栾山夹在中间不停和村民道歉。 顾叡和林以青站在外圈,安静观望。 柳知书扬着下巴辩解:“是他家小孩,小偷!跑来翻我的箱子,都把我的小提琴弄坏了!” 老乡一听,气得当场提高音量:“你这孩子可太能扯谎!明明是你跑到我们家院子里偷拿糕点,被我家娃撞见,你不仅不承认,反倒动手推搡打人!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两边说辞截然相反,一时间争执不休。 贺栾山脸色一阵发青。 柳知明皱满脸嫌弃:“我们怎么可能吃得下你们这种廉价东西。” 贺栾山立刻捂嘴,被柳知明甩开。 导演站在中间两头调停,“先别吵了!”他出声隔开争执的两方。 “老乡家的孩子额头磕破了是事实,医生这会儿正在屋里给孩子包扎伤口。” 老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看看!下手多黑!平白无故挨一顿打,伤口摆在这儿,还想狡辩!” 时间拨回昨夜。 和柳禾结束通话,狭小的西屋里静悄悄的。晚饭贺栾山炒的菜,兄弟俩瞧不上,几乎没动几口。 夜深了,空腹的饥饿感上来,胃里空落落的。他们暂住的村民家的西屋,紧挨着一间堆放杂物的后屋,几步路就能走到。 柳知明翻了个身,低声开口:“哥,我饿了。” 柳知书倚在炕沿,“我也饿。” 屋子里没有零食,带来的点心全都收在行李箱,交到节目组手里。 柳知书思索片刻,站起身:“走,去后屋哥带你找吃的。” 两人轻手轻脚下炕,推开后屋门,冰柜上摆着老乡家赶集买的糕点与水果。 柳知明停下脚步,犹豫地扯了扯柳知书的衣袖:“哥,不好吧,这是人家的东西。” 柳知书满脸无所谓,“吃饱了要紧,肯吃他们的东西,算是给他们面子。” 兄弟俩伸手拿点心,塑料包装袋被揉搓,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老乡的儿子起夜上完厕所折返,路过后屋,听见屋内动静。好奇趴在门缝往里张望,瞧见两个身影在偷吃。 小孩没有贸然冲进去,踩着拖鞋噔噔噔快步奔向东屋。 柳知书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心头一紧:“有人!”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柳知明,两人慌慌张张从后屋溜回西屋。 贺栾山上完厕所回来,正站在炕边整理床铺,看见二人神色匆匆推门进来,随口询问:“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柳知书递过来一块糕点。 贺栾山一愣,伸手接住,面露诧异:“这东西哪里来的?” 柳知书神色坦然:“老乡给的。你不吃?” 贺栾山连忙应声:“吃吃吃。” 他要是推辞,估计他又要闹脾气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咬了一小口。柳知书见他收下,不再多言。 老乡儿子冲进东屋,上炕把后屋看见两人偷偷拿糕点的事情说了出来。 老乡听完摆了摆手:“两口糕点,估计是夜里饿了,想吃就吃吧。” 老乡媳妇:“这城里孩子行事也太差劲了!想吃就说一声呗,谁还能不给啊。偷偷摸摸的,家里大人怎么教的!” “行了,少说两句吧。节目组不也给咱们钱了吗。”老乡劝道。 “谁稀罕他们那一点钱!儿子咱们可不能跟他们似的,知道吗!”老乡媳妇满心不舒服。 “出门在外可不能让人家笑话。” 老乡儿子点头。 柳知书躺在炕上,心头一动,想起自己的行李箱还摆在后屋呢!连小提琴也一并放在那。 他有点怕,这些乡下人看见他拿东西,不会也拿他东西吧!他们手脚未必干净,万一趁着夜里没人,偷偷翻他的东西怎么办? 原本打算起身把东西拿回来,可睡意涌上,人懒得动弹。 柳知书打定主意,明天一早一定要去后屋检查。 柳知书猛地惊醒。 刚才梦见自己的小提琴被老乡家的小孩摔在地上,琴身裂开一道长长的缝。他鞋都来不及穿好,急匆匆奔向后屋。 贺栾山还没睡醒,听见动静把被子蒙头上。柳知书进后屋,就看见老乡的儿子站在屋内。 老乡儿子只是听妈妈话,来取两鸡蛋准备做早饭。小提琴恰好摆在不远处,这一幕落在柳知书眼中,他认定对方就是想翻自己的行李。 怒火瞬间涌上,柳知书大喊:“你想翻我的东西?你家这么穷,万一把我的物品弄坏,你赔得起吗!” 小男孩被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愣在原地。等听清那些看不起人的话,也一肚子火,大声反驳。 “你凭什么乱说!” 第31章 事发 柳知明起床看见自己哥哥不在屋,有些害怕。循着声音走到后屋,就看见自家哥哥在和老乡儿子吵架。 “你们就是小偷,半夜偷吃!老鼠!” “你们自己偷拿别人家东西,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 “我妈说了,你们那钱都不是好道来的!” 柳知书一听,心中怒火中烧。在家里,他一向说一不二,保姆管家对他百依百顺,弟弟妹妹对他言听计从。 如今被他认为不如自己的“穷人家的小孩”这么奚落,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伸手朝着男孩肩头推搡过去。后屋本就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地面零散堆着各种箱子农具,平时走路小心都和排雷一样,更别说激烈争执间。 老乡儿子猝不及防,身子踉跄着向后退,脚下刚好绊到横放在地上的杂物上,重心失控,整个人向后摔去。 “咚”一声闷响,额头磕在柜子边角,温热的鲜血当即顺着额头淌下来。 屁股摔在箱子旁边的小提琴上,清脆的木材崩裂声响起。柳知书“啊”了一声。伸手把人从地上扒拉开。 老乡儿子额头剧痛,猝不及防被推得往旁边翻滚一圈,伤口又蹭到地面,疼得呜咽出声。 柳知书弯腰拽出压在男孩身下的琴盒,急急忙忙掀开盒盖。琴身侧面崩开一道长长的裂痕,几根琴弦已经扭曲脱落。 好好一把琴,坏了。 “我的琴!坏了!你知道多贵吗!把你家卖了都买不起!” 老乡儿子捂着流血的额头:“不是我…我…”他也有些害怕。 正在灶台前生火做饭的老乡媳妇听见动静,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擦干手上的水,快步往后屋赶。 一眼就看见自家孩子瘫在地面,满头满脸满身的血,触目惊心。 老乡媳妇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心脏收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冲上前,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声音止不住发颤。 “柱子!我的儿啊!” 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林以青和顾叡站在人群边,听着众人转述昨夜到今早发生的全部经过。 客观来说,源头过错就在柳家兄弟身上。但闹事的两个人尚且只是半大孩子,没法直接追责。所有善后的事,自然全压在了贺栾山与节目组身上。 不断的争吵让导演脑袋嗡嗡作响。 他深吸两口气,感觉胸口闷胀得厉害,手摸向口袋,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了一粒塞进嘴里。 无力感席卷全身,他心底忍不住琢磨,今年是不是冲撞了什么,犯了忌讳? 等有时间一定要去城外的道观上香拜拜,去去晦气。 怎么他拍什么综艺,风波就一桩接着一桩,好不容易平息这一件,转眼又闹出更大的乱子。 围在四周的村民一听说打人的是明星,要上电视,不少人掏出手机。 大爷先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热情开口,“乡亲们,大伙快来看看!” 然后镜头环绕四周,将后屋里争执的人群,一筹莫展的导演尽数拍下来。 “瞧瞧,城里来的小孩在村里闹事,把我们本地娃娃打得满头是血!大伙都评评理,看看这事儿到底是谁不对!” 这几条视频很快同步上传到同城短视频板块,在互联网上流传开。 顾叡低声感慨:“我感觉这段情节格外熟悉,当初录恋综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 林以青摇头:“这下导演怕是要被气得够呛。” “谁让他挑嘉宾之前不仔细做好背调。” 林以青,“后人哀之,一定要鉴之啊!” 两人不再围观,朝着等候地点往回走。 另一边,鹿澄在原地照看米豆与付朝木。米豆仰着小脸,眼睛认真打量鹿澄。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长大以后要娶你。” 鹿澄:! 一旁的付朝木闻言,上前一步,挡在鹿澄面前。 “他已经嫁给我父亲了。” 鹿澄被孩子之间的对话逗得莞尔,弯腰看向只到自己膝盖的小姑娘询问:“那米豆,你的大名叫什么啊?” “我叫顾毓铭。”米豆答道。 顾毓铭? 这个名字鹿澄知道,正是前世书中小反派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的恶毒继妹。回想书中结局,这个女孩也是下场凄凉,真是和自己同病相怜。 鹿澄看着眼前脸蛋圆嘟嘟,眼神纯粹无邪的米豆,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一旁的付朝木敏锐捕捉到鹿澄柔和的神色,心里一紧。这种表情他从未对自己流露过! 付朝木上前攥紧鹿澄的衣袖,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你不会来真的吧?你已经嫁给我父亲了,不能再找别人!” 鹿澄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看向一脸戒备的小孩,无奈叹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很像恋童P吗! 付朝木半信半疑,依旧不肯松开扯着鹿澄衣角的手。 第32章 风口 老乡家孩子所幸只是破了个口,只需要缝合两三针,排除了脑震荡与颅内损伤的风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导演松了一口气,安排节目组工作人员出面协商。几番沟通下来,一次性赔付五万元补偿,双方达成和解。 村民收下赔偿,答应不再继续追究这件事。线下的纠纷就此平息,可网络上掀起的风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路人拍摄的现场视频依旧在各大平台流转,柳家兄弟言语傲慢的片段被反复剪辑传播。 [你们真的不觉得害怕吗?小小年纪张口就贬低普通人,还扬言能让人找不到工作,这些词汇哪里学的] [我可太懂了,我们老板家儿子就这个死德行] [孩子是家长的一面镜子,小孩子不会凭空说出这种话的] [透过言行就能看见家庭,柳禾对外塑造的良心企业家形象,这么看来未必呀] [商人的话,信了你就输了] [他们说的话完全就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就连权威媒体也发布了一篇文章,标题名为《真正富足的人不会刻意轻视底层》。 节目组高层与导演一行人,线上召开紧急会议。 导演:“今天节目的外景录制已经暂停了。副导演和村民协商的赔偿事宜也已经落地。我们这边打算增设随行安保,保证孩子们的随身安全。” 平台运营负责人面色凝重,“路人拍摄的视频已经大面积流传,直播审核也必须加码。” 众人在商议应对举措,谁都预料不到,网络上的舆论已经悄然拐向了另一条他们无法掌控的轨道。 俗话说,你可以质疑网友们找对象的能力、找工作的能力,但不能质疑他们找八卦,找乐子的能力。恰逢周末,大批网友空闲,涌入各个词条讨论。 有人深挖资料,翻出几年前柳禾做客财经访谈节目的录像片段。 视频里,主持人谈及当下年轻人就业艰难的现状,柳禾端着从容优雅的企业家姿态,侃侃而谈。 “现在不少年轻人找不到工作,归咎于企业、归咎于大环境。但归根结底还是自身不够努力。” “不是说你整天躺在床上抱怨这个社会,你就能找到工作。还有很多人,他们觉得企业加班是在剥削他们,实际上老板是因为看重你,才会让你加班,你真正从企业学到的知识不是钱可以买来的。” “我当年兜里只有1000块钱……” 这段采访被剪辑出来传播。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和你一样的资源起点!] [站在高处轻飘飘说努力就有出路,完全无视了普通人的生存困境] [饱汉不知饿汉饥] [现在和当年能一样吗,当年躺着都能赚钱] 网友心中的抵触情绪被彻底激起。既然柳禾对普通打工人抱有这样的看法,那她口中经营的良心企业,真的表里如一吗? 无数人带着质疑,开始系统性深挖柳禾名下乳制品公司的底细。 柳禾所经营的乳制品公司,前身其实是国企。 那些年,有不少经营尚可的国企被悄悄转为私企,企业管理层提前注册私人公司,通过转移利润的方式使账面持续亏损。 改制前夕,再串通评估机构,隐匿优质资产,将一家盈利企业“做”成资不抵债的空壳。然后以极低价格转让给私人,管理层借此完成身份转换与财富积累。 柳禾经营的公司正是他父亲通过这种方式得来的。 早年员工大批量实名举报拖欠工资,克扣补偿金的帖子也被一一挖出。 墙倒众人推,奶制品的市场就这么大。匿名知情人继续爆料企业数据造假,奶源质检和生产参数存在两套账本。 所谓高端有机奶,只不过是精心打造的营销骗局。选购有机奶的消费群体,大多是注重生活品质、具备良好学识的中产人群。 而这类消费者的特点就是:格外无法容忍自己遭到欺骗。 得知自己长期使用的高端产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滋生的愤怒远比普通消费者更为强烈。 单这份信任崩塌,就足以让普通企业元气大伤。再叠加早年起家内幕,充满争议的采访,明眼人都能看清楚,柳家算是完了。 导演:………救救他吧…… 导演原本还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把柳家一行人剔除节目组,切割嘉宾平息舆论,节目还是能录下来的。 可还没等他落实方案,平台上方直接叫停。所有外景录制终止。 导演接到消息后拨通平台负责人的电话:“咱们直接把柳家剔出去就行了,其余嘉宾也没什么事,这怎么所有人都要一起停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隐晦透露内情:“不止是单一嘉宾的问题,最近上面整体风向收紧,有意管控这类明星亲子综艺。只是这次刚好撞上风口,综合舆情影响,这档节目还是及早止损吧。” 第33章 这是好事儿啊 舆论持续发酵,柳禾的乳制品企业危机全面爆发。 各大银行嗅到风险,陆续收紧贷款,上下游供应商要求现款结算,合作奶农害怕企业拖欠收购款,也扎堆上门讨要钱款。 多方压力裹挟之下,公司脆弱的资金链彻底断了。 贺栾山之前托母亲打探顾逸的消息,得知顾逸外派海外负责项目,等任期结束回国,就能晋升公司副总。 贺栾山上网搜了一下副总这个级别的工资,心痛的不行。 早些年顾逸挣得少的时候,一个月都能给他一万,现在工资翻倍,他一个月到手的钱更多,早知道这样他还瞎折腾什么呀。 贺母在电话那头问:“顾逸的事我也就打听出这些。柳家那个老女人对你不错呀,你最近可好久没往家打钱了。” 贺栾山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完了!她那公司估计得欠不少钱,我得尽早抽身,抓紧和柳禾离婚。” “当初怎么劝你都不听,非要折腾。当初踏踏实实和顾逸过日子多好。虽说她只生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也不愿再生二胎。但总比你现在强啊!天天里外里受气,还给三个不是你的孩子当爹。” 贺栾山疲惫地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现在再说这些,早就晚了。” 他心绪纷乱,“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我一会儿就联系顾逸。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依法享有探视权!她要是不让我见孩子,就得给我钱。要不然我直接去法院起诉。” 贺栾山只顾低着头往前走,心里想着离婚的事,欠债的事,要钱的事……没注意到十字路口一辆轿车。 他躲闪不及,剧烈的冲击袭来,身子飞得老远。眼前一黑倒地上,死了。 顾逸原本接到的通知,预估至少要在海外驻守半年。不料各项计划推进格外顺利,仅耗时三个月,海外的任务就大体完成。 她留在当地已经没有太大意义。总部发来通知,安排她启程回国,高层已经给她晋升审批报告,只要述职结束,副总职位便是板上钉钉。 顾逸收拾行李,期待回国见女儿,想着想着顾叡的电话就打来了。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米豆有什么事吗?” 顾叡看了一眼躺在林以青怀里睡得正香的米豆,“没什么事,我告诉你个消息,你猜谁死了。” 顾逸说:“我认识吗?” “熟!非常熟。” “我前老婆婆死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是贺栾山死了。” 顾逸掐着年龄算,她认识的人里最该死的,估计就是那老太太了。 “贺栾山死了!” 顾逸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外界口中难得一遇的“升官发财死前夫”,竟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好事儿啊! 其实顾逸心底一直有心事。 她时常忧虑,贺栾山要是哪天想见孩子,自己很难强硬阻拦。万万没有想到,一场车祸,所有难题直接迎刃而解。 顾逸呼出一口气,“我已经订好机票,明天就回国,然后去接米豆。” 顾叡感慨:“说实在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冷不丁要送米豆走,我们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顾逸:“往后我免不了还要经常麻烦你和以青多照看米豆。” 顾叡打趣道:“那可说好了,将来长大了,米豆可得给我们两个舅舅养老。” 顾逸爽快应允:“你们两位舅舅这么疼她,她理所应当该好好孝敬你们。” 【世界六完】 第1章 剧情速通 全城最负盛名的私人会所,霓虹流转,豪车云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仅一墙之隔的员工更衣室却是另一番光景。空间狭小拥挤,一排排铁皮衣柜像立起来的棺材。 空气中混杂着香水、发胶与淡淡的烟酒气。何旻背靠着储物柜,低头换上统一的工作服,周遭的嘈杂忽然诡异地静了。 几道人影围拢过来,堵住了他前面的出路。原本各自忙碌的员工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若有若无投向包围圈中心。 何旻抬头,落在为首那人身上。男人顶着一头亮眼的蓝发,五官精致。 何旻:“许哥好。” 许哥嗤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你可真是有本事了。我那几位VIP熟客全都被你撬走,我哪里还担得起你一声哥?照现在这个势头,反倒该我恭恭敬敬喊你一声何哥。” 何旻微微垂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许哥上前半步,轻笑一声:“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怎么,摆出这副模样,是觉得我在刻意欺负你?” 周围的员工大气都不敢出,这许哥可是这个会所的“头牌”人物,连经理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这么个招财树他们可惹不起。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只是好心教你一点立足的道理。”许哥审视着低头的何旻,用手背抬起他的脸。 “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吗,我……”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更衣室剑拔弩张的局面。 众人转头望向门口,林以青端着酒水托盘站在门外,“经理通知,贵客到了,所有人抓紧去前厅集合。” 许哥听了这话,整理了一下领口,狠狠瞪了一眼何旻,暂时压下心头的火气。堵在四周的几人相互对视,陆续散开。 何旻沉默地将工作服穿戴整齐,鼻尖泛起酸涩,几乎要落下眼泪。可脑海里想起生病的奶奶。 他用力眨了眨眼,不能示弱,在这里流眼泪只会沦为旁人的笑柄。调整好脸上的神情,朝着更衣室门口走去,准备去前厅待命。 震耳的舞曲裹挟着炫彩的灯光,光影迷离,林以青端着酒水托盘,侧身穿梭在往来嬉笑的宾客之间,时不时侧身避让醉醺醺撞上来的客人。 林以青外表面无表情,内心已经哭死了。 从昨天到今天,他真是一把辛酸泪,两行血汗史。 昨天林以青刚穿越过来,就被经理劈头盖脸的责骂。男人面色阴沉,说他做事毛躁、不堪大用。 “你就干一个最简单的,端酒的活儿都能给我惹出事来。” “你说说你,你还能干点什么!” “那位客人衣服价值五万八,再加上毁的酒水、定制玻璃杯,里外算下来,你现在一共欠会所七万块。安分干活好好抵债,这段时间别再给我惹事了!” 林以青低头装死。 经理看见他这样,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头一下。 “明天!赶紧把你这个盖眼睛的头发给我剪了!还有你那大厚眼镜也别戴了,我们这是会所不是学校!” 直到经理的身影彻底消失,林以青眨了眨眼。 什么玩意儿他就欠了7万块钱! 世界:【《替身想开后,渣攻他后悔了》】 【世界类型:现代虐恋狗血BL】 【憋屈指数:四颗星】 【身份已生成:贫穷男大学生】 【剧情简介:何旻(敏)原本是连锁便利店的普通店员。平淡枯燥的轮班,微薄固定的薪水,勉强支撑他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日子。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奶奶突发重病住院,对比治疗费,便利店那点工资简直杯水车薪,何旻在病房外一筹莫展。 一同上班的同事给他指了条出路,城中顶尖的夜境会所,薪资丰厚,只要肯放下身段,短时间就能赚到一大笔钱。 走投无路之下,何旻踏入了这座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会所里鱼龙混杂,他小心翼翼做事,只想安安稳稳赚钱,早日赚够奶奶的医药费。 贺西风就在这样一个夜晚出现。他是A市贺家的继承人,家世显赫,性情肆意。何旻对他一见钟情。 而何旻那张清隽的脸庞,眉眼轮廓,竟和贺西风的白日光有着七八分相似。 贺西风把何旻打扮成白日光的模样,要求他模仿另一个人的神态习惯。将他当做寄托思念的替身。 可执念归执念,他骨子里的浪荡从来不会为一段虚幻的念想约束自身。 贺西风依旧流连各色人群。他有钱又帅,从不缺主动向他示好的男男女女。他来者不拒,有时深夜他带着一身陌生香水气息回到和何旻的住所。 贺西风不曾想过,日复一日看着枕边人周旋于各种人之间,还要忍受自己不断被拿去和白月光对比。这样的日子,对何旻是无休止的凌迟。 何旻清醒地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贺西风爱上的从来不是何旻本身,只是一张相似的皮囊。 日复一日的消耗,一点点耗尽何旻所有的心力。 直到一次意外奶奶去世,何旻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他收拾好所有东西,毅然选择离开贺西风。 直到何旻彻底消失在自己生活里,贺西风才明白。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分不清执念与真心。无尽的悔恨包裹住贺西风。他动用所有人脉四处寻找何旻。 他不要什么白日光了,他只要何旻。】 林以青:我的爸呀大哥!剧情真得吓到他了! 第2章 自求多福 林以青面上维持着服务生该有的神色,“023,这个世界我的戏份呢?” 023:“咱们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普通大学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023:“好吧,其实是刚脱离高中紧绷的生活,被消费主义迷乱心智。攀比心作祟,购入最新款手机,背上一万块债务。” “原本想着课余时间打工还清,谁知机缘巧合来到这个会所。前几日粗心,将昂贵酒水泼在客人身上。利滚利叠加各项处罚,一万的欠款成功努力打工飙升至八万。” “然后误入歧途,被学校当成反面案例宣传的失足男大。” 林以青:……那我很悲惨了。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见我上一个世界日子过得太过清闲了,这个世界存心折腾我。” “哪能啊,宿主我可是对你一心一意啊!” 林以青下意识伸手要掏出手机,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情况。摸了半天,浑身上下连个兜都没有。 “会所明文规定,上岗期间所有员工的手机都要统一上交保管,工作不允许随身携带任何电子设备。” 林以青:“什么?!上班还要收手机?那这活儿我很难干下去了。” 林以青还要跟023抱怨,胸前的对讲机突然传出经理急促的喊声。 “所有现在的一楼男服务生,马上到二楼集合!马上到二楼集合!” 经理神色焦灼,看着眼前站着的所有男服务生。 楼上VIP包房来了一群贵客,点名只要男服务生陪同,先前安排上去的几个头牌全都不合对方心意,说都是庸脂俗粉。 人手缺口一下子变得紧张,经理迫不得已,召集所有在岗男服务生集中挑选。 按照记忆里会所原先的分工,林以青隶属于一楼大厅,只负责大厅的酒水递送,楼上高端包厢的接待任务可轮不到他。 可眼下紧急,门槛临时放宽,就连一楼负责基础工作的服务生,也一并被叫过来备选。 林以青和一楼大厅的同事一起往二楼走,同事悄悄靠近,“以青,咱们可能要发财了。” “怎么了?”林以青疑惑。 “我之前听二楼的茉莉姐姐说…”他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看见才继续说。 “上次也是这个人来,那天在里面伺候的服务生,每个人都拿了五千的小费!” 林以青完全开心不起来,按照他阅文多年的经验,越是这样,越没好事。 趁着众人排队的间隙,林以青垂着眼,在心底向023询问,“有没有类似第二个世界那种,能够隐藏颜值的眼镜?” “当然有了!‘路人甲眼镜’兑换需要50积分。” 林以青毫不犹豫:“换换换!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不是他吹,林以青自认自己也是略有些容貌的,要不然他也不能好几个世界都进了娱乐圈。 虽说他额前的刘海能够遮挡大半张脸,具备一定伪装作用,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下一瞬,一副黑框眼镜替换掉他脸上的眼镜,林以青向上推了推。 会所男服务生统一着装是黑色收腰燕尾服,剪裁修身,腰线向内收紧,能恰到好处勾勒出身体的线条。走动时燕尾下摆轻轻晃动,平添几分暧昧感。 经理的目光在一排服务生身上来回打量。干他们这一行的,赚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脸上花。 填充、医美、妆容层层堆砌。一排人站在一起和连连看似的,千篇一律。也难怪楼上的贵宾不满意,接连打发了好几拨人。 直到视线落在何旻身上,经理脚步顿住,眼底浮出满意之色。 少年身形挺拔,清秀的脸蛋,气质干净内敛,带着几分未经打磨的青涩,如同清水芙蓉。 在一众妆容精致的假面之间,像一只懵懂误入的小白兔。 “不错,就你了。”经理抬手点了点何旻,“跟我上楼去VIP包厢。” 何旻心底升起一丝不安,却不敢当众违抗,只能低头应声。 经理继续筛选,又敲定四个人,加上何旻一共五人。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和林以青闲聊的那位一楼同事。 林以青看着几人的背影,在心底默默祝他们好运。凡事有利有弊,小费丰厚的另一面,又会是什么样的危险。 没有被选中,林以青得以重新回到一楼大厅。得益于脸上佩戴的路人眼镜,他身上的存在感被大幅削弱。 来往客人扫过,只会匆匆一瞥,很难留下深刻印象。他就如同沧海中的一滴水,荒漠内一粒沙,火锅里刚下完就不见的宽粉。 闲下来,林以青坐到大厅靠近门口的休息角落和023闲聊。 “这道具效果确实不错。我要是上学的时候有一个,直接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还不容易被发现!” 023:“没关系的宿主,不用感慨。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还是大学生,后续依旧有大量课程和实验可以给你逃。” 林以青:023你真是个混蛋!我是这个意思吗。 和023斗嘴之后,林以青无意识摩挲手指,他有点想顾叡了。 林以青有些感慨:“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不过还是不要在会所里见到了,这样我会很生气的。” “但是小顾同学以往都是男德班优秀毕业生,我应该是不会在这里见到他的。” 023不经意看向门口,然后…… 023咳咳咳,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宿主你看门口。” 听见023的话,林以青下意识望向会所大门口。 一辆造型张扬的亮黄色豪车停在门边,十分惹眼。车门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下来。 单单一个侧影,就让林以青眯起眼睛。 023瞬间安静下来,在林以青的意识里缩起身影。唉,父母打架,到头来受苦的永远都是孩子。 顾叡,在这个世界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顾叡脚步停在门口,面露抗拒,明显不愿进入这种地方。一同下车的损友抬手推了他一把,将人半推着拽进门厅。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贺西风特意组局,贺家的面子总得给几分的。” “之前每次叫你都不来,这次你可不能跑了啊。” 顾叡皱着眉,心底满是抵触。可脑海深处莫名萦绕着一道模糊的声音,像是过往无数次遗憾凝结而成的警示。 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要轻易回避任何一场活动,尤其是内心本能抗拒的聚会。 顾叡正敷衍应付身边人的闲谈,突然敏锐察觉到一道持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循着目光方向侧头看回去。 光影斑驳,角落里的男人倚墙而坐,头发遮蔽眉眼,仅能看见一截白色的下巴。 第3章 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席卷顾叡心头,莫名生出死到临头的预感,顾叡浑身的神经末梢都紧绷起来。 身旁的损友察觉他神色异样,碰了碰他胳膊,疑惑问道:“怎么了?发什么呆。” 顾叡:“那边坐着个人,感觉挺神秘。” 损友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张望一圈,角落里戴着眼镜的林以青存在感极低,直接被他忽略过去。 “哪里有人?别胡思乱想了,贺西风他们都在楼上等着呢,我们赶紧上去。” 损友催促着往电梯方向走。 顾叡被动跟着前行,心底那股不安让他忍不住再次回望刚才的角落。林以青已经收回视线。 023:“宿主,你要相信顾叡啊!” 林以青只回以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呵,并未搭话。 023:“你不想上楼看一看后续发展吗?顾叡干什么你不好奇吗!” 林以青背靠墙壁,内心回应:“不去。” “为什么?” “主动凑上去,我太没有面子了。” 林以青是一个面子比天大的人。 他脑中幻想了一下:自己巴巴的主动凑上去,去问顾叡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额…想想就丢人,林以青打了个哆嗦。这太可怕了! 顺其自然吧,淡淡的就会顺顺的。林以青双手合十,允许一切从掌心流走。 ---- 厚重的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包厢里坐着不少各家的纨绔子弟,有从小一同相识的熟人,也有仅仅耳闻未曾见面的名字。 贺西风坐在沙发正中央,姿态慵懒随性,他身侧各坐着一位十八九岁模样的小男生。正和他调笑暧昧。 包厢内人算是到齐了。贺西风端起酒杯,慢条斯理说了几句场面话,活跃场内气氛。 顾叡独自坐在侧边沙发上,没参与旁人的谈笑,神色漠然地发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楼下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那人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刘海遮住半张脸,就漏出一小截下巴。那么小一个,看着皮肤苍白,难不成平日里经常吃不饱饭? 能在这种会所里打工,想来从小到大日子过得也不能太好,家里人会不会虐待他! 顾叡思绪纷飞,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怜惜。 贺西风谈笑间留意到角落里独自出神的顾叡,走到他面前。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语调带着几分戏谑:“怎么,顾二?我安排的这几个人,都没能入你的法眼?” 顾叡回过神,放下手中酒杯,“没有。” 贺西风挑了挑眉,兴致盎然:“既然不满意,没关系,还有一批备选。我现在就让经理把人带上来,你随便挑。” 话音落下,他抬手拨通内线呼叫经理。包厢内其余人闻声,纷纷朝这边望过来。 顾叡不动声色往沙发内侧挪了挪身子。 贺西风随意搭在他肩头的手,让顾叡浑身膈应。恨不得马上脱下身上这件外套,然后全身消毒,最后把这件衣服送去焚毁。 我靠!这人常年流连各色人群,身上有没有病啊! 虽然心里恶心的要死,可顾叡深谙圈子里的生存规则,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体面。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贺西风的手:“不必麻烦了,我没什么兴趣。” 包厢门被推开,经理领着何旻五人依次走入,整齐站成一横排。 几人垂着双手,拘谨地等候挑选,模样像极了烤鸭店里悬挂等待客人选择的烤鸭。处境和本质上并无两样。 贺西风原本散漫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情,在目光落在低头的何旻身上那一刻凝固。他猛地站起身,眼底漫上难以置信的震动。 “肖哥?!” 他身侧清楚早年旧事的几名小弟神色也齐齐一变,相互对视一眼。 何旻尚不清楚眼前的暗流涌动,只是不安地垂着眼,安静立在队伍之中。 贺西风压下心底的悸动,沉声开口:“你们几个,全都抬起头来。” 一排人闻声抬头,何旻也缓缓抬起。 轮廓优越的下半张脸和记忆里的人有着九成相似,可那双带着怯意的眼眸却和他截然不同。眉眼之间的差异冲淡相似度,整张脸只剩下七分相像。 贺西风汹涌的狂喜一点点冷却,整个人清醒过来。 不是。 只是容貌相似罢了。 那个人远在海外,妻女相伴,日子安稳幸福,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凝视着何旻,眼前少年只是容貌酷似,终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贺西风坐回沙发,眼底的狂热褪去,转而生出几分玩味。 纵然不是本尊,这难得相像的一张脸,倒也值得留下。 他侧头看向一旁等候指示的经理,漫不经心开口:“这一批,倒是不错。” 经理听见贺西风敲定,心里大喜过望,总算选出合对方心意的人。先前送来的好几拨服务生全都被回绝,眼下总算顺利解决。 贺西风随手从口袋抽出一沓钱,递给经理。经理双手接过,不停躬身道谢。 贺西风的目光牢牢锁在何旻身上,语调平淡:“倒酒。” 何旻心神紧绷,一时愣在原地,尚未迈步。旁边一同上来的服务生见状,想着借机讨好贺西风,抢先一步上前打算倒酒。 他刚拿起酒瓶,贺西风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寒意彻骨:“我让你动了吗?” 话音未落,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那人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包厢响起,服务生踉跄后退半步,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痛感蔓延。 他不敢哭喊,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周遭其余人见状安静下来,无人敢出声劝解。贺西风懒得再看旁人,视线重新落回何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现在,过来。” 第4章 今天很刻薄 林以青靠在大厅角落,等候下班。规定下班时间是十一点半,距离拿手机,还剩下整整一个小时。 他整个人半躺在卡座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是走了有一会儿了。 023几次欲言又止,话终究憋在意识里,不敢轻易出声。 经理下楼寻找人手,看见缩在角落的林以青:“你怎么躲在这里?刚刚我差点没看见你。” 林以青:“那你下次注意。” 经理:“你又说什么疯话呢!楼上包厢忙得一团乱,你倒是躲在这里清闲。扣50!” “赶紧上楼帮忙!包厢的酒水供应不上,你拿几瓶档次高的酒送过去。” 林以青:“扣吧扣吧,扣没了我今天就不用干了。” 经理看着他,“你可还欠着店里七万块钱呢!衣服可是我替你赔的!你不想干了?” 林以青:“哦,那你报警吧。” 经理:…… 林以青:“我求你替我赔了?我说过让你帮我了吗!我说过:‘经理我求求你了’。我说过这话吗!” 经理:……靠!他还真没说过。 经理看向林以青:“…这样!你上楼送一趟酒,今天我就不扣你工资了。” 林以青睁着死鱼眼O.o:“送到哪个包房?” 经理一时卡壳:“就是那间……你没上过二楼,我带你一起过去。” 林以青直挺挺站起身,转身从酒水台挑好酒,一手提着一个酒瓶,就要跟着经理上楼。 “你拿个托盘装!你这样一手一个,像鲁智深去挑衅的!没人培训过吗!” 经理捂脸。 谁给这个冤家招来的,他还不能随便打发走,因为那七万块是走的他个人私账。走了就没人赔了。 两人刚到二楼走廊,一道单薄的身影猛地从包厢内冲出来,是何旻。 经理见状呵斥:“你怎么跑出来了!” 何旻呼吸急促,眼底满是抗拒:“我来之前就说清楚,只负责服务,不陪二场!没想到……我不干!” 经理闻言冷笑,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倒是硬气!可别忘了,你家里还有生病住院的奶奶,单凭你那点固定死工资,够支付医药费吗?” 何旻身形一颤,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 “贺少家世优越,出手大方,样貌更是出众。不知道多少男男女女挤破头、主动倒贴!眼下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倒不知道珍惜!” 林以青清楚顾叡此刻就在包厢之内,一墙之隔,莫名的烦躁堵在心口,他现在怨恨所有人。 为什么这个点他还在上班!为什么顾叡要来会所!为什么他还要做任务!为什么还要听这些蠢货们说话! 贺西风?听着就挨千刀的名字!谁家霸总叫西风?喝西北风去吧! 林以青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经理还在旁边充当老鸨子。 他语气放缓:“该说的我都和你讲清楚了,要不要把握机会,你自己好好掂量。” 何旻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唇瓣抿成一道直线,内心剧烈的挣扎。最后依旧倔强地抬起头颅:“谢谢经理,二场我不做!” 经理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冷笑,目光沉沉落在何旻身上:“这可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将来千万不要后悔。” 何旻不愿再多说,转身快步沿着走廊匆匆离开。 林以青:“经理,酒还要不要送。不送我要下班了。” 经理神色恢复严肃:“当然了!跟我进来。” 包厢内部宽敞奢华,但屋内烟雾缭绕,贺西风居于沙发正中,指尖夹着香烟吞吐,地面散落好几枚燃尽的烟头。 林以青跟在经理身后进入房间。看见这一幕直接血压飙升。他最厌恶在公共场合吸烟的人了!有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 抽死你! 经理走上前恭敬地打招呼,林以青屏住呼吸,将手中酒水放在茶几上。 贺西风侧身搂住身旁年轻男生,唇瓣相触,直接咽下对方喂过来的酒。 林以青胃里一阵翻涌:好恶心。 经理对此类场面早已司空见惯,神态如常。俯身凑近贺西风耳边,压低嗓音低声交谈。 林以青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内容多半是在算计何旻。相较上几个世界的副本,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并不算特别高。 他只需要通过网络摸清当下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寻找合适的门路挣钱。 只有足够的钱,才能在后续帮何旻渡过难关,避免走上原著里卖身救奶的悲剧道路。 林以青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他不动声色慢慢向后退步,打算远离人群。 后背忽然撞上一道坚实的身躯,他回头。 是顾叡。 林以青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和顾叡产生交集,于是垂下脑袋。 “对不起,不小心撞到您了。” 自打这名服务生跟着经理进入包厢,顾叡就认出他了。就是先前在会所门口角落,看自己的那个人。 简短的对话依旧萦绕在顾叡心头,他暗自感慨,怎么会有人说话声音这么悦耳。 想和他多说两句话。 顾叡略一思忖,开口朝着林以青说道:“我想去洗手间,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吗?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最后几个字说的铿锵有力,中气十足。去考普通话绝对是满分的发音。 林以青看向一旁正和贺西风交谈的经理。 顾叡压低声音:“放心,后续我来解决。” 说完他转头叮嘱身侧损友:“你去和经理说一声,这名服务生陪同‘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我,去卫生间了。” 损友:“顾老二,你这定语挺长啊,吃错什么药了?” 顾叡:“你快去吧!” 林以青点头说:“行吧,您跟我来。” 他领着顾叡穿过走廊,到卫生间门口。顾叡并没有上厕所,而是走到洗手台,挤了一大坨消毒洗手液,反复揉搓双手。 林以青在门边等他,见状随口说:“先生我们这里日常都紫外线消杀,环境挺干净的。” 水流哗哗作响,顾叡语气十分认真:“我向来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林以青:我也没说你为人不检点啊。 023在脑袋里默默补充:“你真的没有这么想过吗?” 林以青:一点点而已。 023:“差一点点就要给顾叡判死刑了而已。” 林以青:来这种地方工作,可能有身不由己。但来这里消费的,绝对判一个准一个。我也是人之常情,谁让他来的! 林以青与顾叡沿着走廊往包厢折返,途经一间虚掩的休息室时,屋内传出一阵暧昧的声响。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 林以青透过刘海看向身旁的顾叡,顾叡也侧过头看向他,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第5章 永远不安分 休息室的门留着一道窄缝,暧昧的声音源源不断传到走廊。仿佛察觉到门外的脚步声,屋内的动静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刻意放大。 林以青没有故意偷看的意思,只是他眼睛一转,目光一瞥,就透过那条缝清晰看见室内的景象。 林以青:my eyes!! 不是哥们!你刚才不是还在包厢里和老鸨子经理低声算计何旻呢吗!怎么前后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就他陪着顾叡出去洗手折返的间隙! 就这么鸡渴难耐吗!就这么闲不住吗?上一次自己睡觉还是在羊水里吧? 林以青:“这种男人除开死了挂墙上,这辈子都不带老实的。” 023:“骗你的,死了还要给你托梦烧两个纸人作陪。” 顾叡和林以青快步离开,走到包厢门口,有点尴尬。 顾叡随口问道:“那…你什么时候下班?” 林以青看向手表,“现在。” 顾叡紧张地扣扣袖子:“啊,那…那…你先下班吧。” “哦。” 简单的一个字落下,林以青转身迈开步子就跑。笑话,男人什么时候都能遇见,下班时间可是争分夺秒。 顾叡看他匆匆远去的背影,愣在原地,心里纠结一路准备好想要拉近关系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一时有些怅然。 不远处休息室里,贺西风刚经历一番激战,慵懒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香烟,神情淡漠。 他随手打开钱包,抽出一叠现金丢在面前茶几上。身侧的小男生见状,仓促地套上裤子,连忙凑上前,想要主动凑近亲吻讨好他。 贺西风抬手攥住对方的头发,微微用力往后扯开,避开了凑近的人。 “别碰我,我不喜欢这种亲密接触。” 男生悻悻停下动作,不敢再贸然靠近。 贺西风拿出手机拨通经理的电话,语调漫不经心:“过来一趟,带一套干净衣服送到休息室。” 说完不等经理回应,直接挂断通话。他看了一眼小男生,像招小狗一样伸伸手,“爬过来。” 男生爬到他脚边,贺西风在他光洁的后背上掸了掸烟灰,眼底漫开几分不耐。 贺西风淡淡开口:“你认识何旻吗?” 脚边半跪的小男生拢了拢衣衫回答:“不算熟。” “说说你了解到的。”贺西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讲。 “他来这里上班没几天,我只是偶尔听其他人提起过何旻。” “他长得清秀,很受客人青睐。”男生斟酌着措辞,“不少有钱的女客人愿意花钱点他陪酒,可他性子倔,无论别人开出什么样的价钱,一概拒绝。” 贺西风指尖缓慢摩挲烟身,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这一点倒是和记忆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贺西风瞥了他一眼,随口吐出一句:“你还算懂事。” 简单一句夸奖,让脚边的男生欣喜若狂。他心里盘算,贺少容貌出众,出手阔绰,技术也好,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自己能伺候对方根本不算吃亏。倘若真能攀上贺西风,往后也不用在会所里看人脸色讨生活。 小男生眼底泛起渴求,腰身微微往前贴近,指尖试探着落在贺西风的大腿上,一圈圈摩挲,嗓音柔的打着旋:“贺少~只要您愿意,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贺西风垂眸看向那只不安分的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先前何旻在包厢下了我的面子。” 小男生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柔声劝慰:“贺少不必和这种人置气。以后若是碰见,我替您好好敲打他。” 贺西风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暖意,“你叫什么?” 小男生眼中一亮,“贺少,您叫我小杨就好。” 经理提着崭新的衣服,敲门走进休息室。贺西风起身,将仪容整理妥当。他一边系着袖口,一边吩咐:“往后小杨就是跟着我的人了。” 经理瞬间心领神会,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小杨能跟着贺少,属实是他天大的福气。” 林以青跑回更衣室,以平生最快换衣服的速度脱下身上紧绷的燕尾服。关上柜门把手机开机,转身要走时,看见何旻靠在铁皮柜上,脸色惨白,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林以青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何旻轻轻晃了晃脑袋,声音虚弱:“头有点晕,估计是低血糖。” 林以青看了一眼手机余额,出乎意料,里面竟然还剩一千多块。 他上前一步,哥俩好的拉住何旻的胳膊:“走,我请你吃宵夜去。” 何旻连忙摇头推辞:“不用了,谢谢你。” “别客气,”林以青不给他回绝的机会,语气轻松,“我本来也打算去吃饭,一个人没意思,就当你陪陪我,行不行?” 何旻嘴唇动了动,想要婉拒。可腹部抽疼,为了省下钱支付奶奶住院的开销,平日里他能省一顿便省一顿,极少在外吃东西。他伫立在原地,内心陷入两难。 林以青直接将人拉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两人沿街找到一家依旧人满为患的露天烧烤摊。晚风裹挟着炭烤肉香扑面而来,林以青考虑何旻空腹许久,特意单独给他加了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 热气腾腾,何旻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吞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空荡荡的胃里,连日积压的委屈与无助在此刻再也绷不住。 豆大的泪珠滚落,一滴滴砸进碗里。他低着头,肩膀颤抖。不愿意让林以青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一边喝汤一边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以青咬着玉米粒安静坐在一旁,没有刻意出言安慰,只是默默把烤得焦香的鸡翅推到他面前。 “谢我干嘛,谢鸡翅!给自己生的这么肥美。快吃快吃。” “你瞧瞧出一脑门汗,赶紧擦擦,一会儿风吹又要感冒了。”林以青把纸巾递给何旻。 紧绷许久的防线松动,何旻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痕,开始说起自己的过往。 “我是奶奶捡来的。” 他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层难以掩饰的落寞,“我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丢在了路边,寒冬腊月,如果不是奶奶发现我,我恐怕早就死了。” 这么多年,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奶奶靠着打零工捡废品勉强把他拉扯长大,日子一直这么过着。 高一半年,他就选择出来打工养家,原本日子正渐渐变好。可一场重病,高额的治疗费又瞬间压垮了他所有的希望。 “奶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要能让她好好活下去,我什么苦都愿意吃。但我实在没办法接受会所里面那些……” 说到这里,何旻喉头哽咽。 第6章 别走歪路 林以青给自己倒上一杯冰镇可乐,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空玻璃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唉。”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完何旻的身世,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感叹。 更何况是他这种铁骨铮铮的硬汉。 何旻垂着脑袋,“我没读过多少书,没有学历,像样的工作门槛都很高。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或许我生来就注定一事无成,这辈子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失败者。” 林以青:“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但你一定要守住底线,千万不要为了钱做出后悔终生的傻事。” 林以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全说。 一旦何旻妥协,接受贺西风这种以金钱为筹码的关系,无论有没有白月光,将来注定要输得一败涂地。 一开始自以为只是等价交换,单纯换取钱财,可感情从来不受人的理智控制。 日复一日相处,再加上何旻本性柔软细腻,极易被点滴的善意打动。恩情、依赖与朦胧的爱意纠缠,到最后连自己都无法分清对贺西风的感情。 沉溺于对方慷慨的模样,滋生出难以自持的崇拜。 要是在窥探到贺西风转瞬即逝的脆弱,就更是会误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例外,是能够走进对方内心的人。 可残酷的结局就是:从头到尾一切都只是何旻的自我感动,贺西风最看重的,自始至终只有他本人。 所以林以青讨厌这种文的点就在这里。 你要是渣男你就给我从头渣到尾。 别搞什么‘他其实是个好男孩,只是没认清自己的真心’这种糊弄鬼的说辞。 下半身都磨掉皮了,给谁装纯情不懂爱呢! 林以青翻白眼,都是男人,装什么啊。 结局的幡然醒悟也不是什么浪子回头,顶多只是保姆走之后的不适应罢了。 何旻身子一震,低下头看着碗里残存的汤汁。 经理的威逼利诱不断在脑海盘旋,他不是没有动摇过。 林以青调整情绪:“奶奶具体是什么病?” 何旻垂下眼,声音沉沉:“是很棘手的慢性病,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 林以青:生病的奶奶,在这里提供了一个逼迫主角卖身的正当理由。 可怜的孩子,谁让你偏偏降生在这种狗血替身文的世界里。要是换去隔壁男频爽文世界,直接开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逆袭剧本。 卧薪尝胆积攒实力,日后狠狠收拾贺西风那种玩弄他人的瓢虫。 林以青看着神色茫然的何旻,“路最终还是要你自己选,你只要不后悔就够了。” “要是遇上难处,可以先来找我,只要我能帮。” “我们仅仅只是同事,你为什么愿意这样帮我?” “所有有同理心的普通人,看见别人深陷绝境,谁能忍心不帮一把呢。” 拿着别人奶奶的性命,威胁必须给他当替身的畜生除外。 林以青起身走向摊位结账,结账之余顺带和老板兑换了五百元现金。 老板算账,余光瞥见一旁眼眶通红、尚未平复情绪的何旻:“小伙子,好好的怎么哭成这样?” 林以青:“他家里长辈生病了。” 老板:“情况很严重?” “挺棘手的。” 老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这顿烧烤算我请客了,不用给钱了。” 林以青推辞:“老板,这可不行。我还不至于负担不起一顿饭。” 老板从抽屉里抽出两百块现金,塞到林以青手中:“大家活着都不容易,这点小钱,拿去给人添几盒药吧。” “您做生意起早贪黑的,挣钱也不容易。” 老板摆摆手,脸上带着朴实的感慨:“钱什么都是其次,人平平安安,无病无灾比什么都重要。” 林以青回到座位,将七百块现金塞进何旻手里。 “人家老板和我的一点心意,多少能应个急。” 何旻立刻推回去:“不行,我不能要。你今天已经帮我很多了。” “先拿着。”林以青按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绝,“等往后日子宽裕了,你再还给我就行。” 林以青放缓语调:“世上还是好人多。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家休息吧。” 何旻嘴唇颤抖,对着林以青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又朝着烧烤摊老板弯腰致谢。 目送何旻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林以青在脑海里和023说,“真是受罪,回想我之前穿越的那几个世界,什么时候为钱发愁过。” 023:“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赚钱帮何旻?” 林以青:“人到什么时候都要学一门手艺!我当然是重拾老本行赚钱啊。” 林以青打算走创业这条路。 他复盘了当下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大致相当于他生活那个世界的十年前。 AI尚且属于十分新兴的领域,普通民众大多对此一无所知,仅有少数前沿从业者接触。 凭借林以青前几个世界深耕AI开发积攒下的技术理念,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片尚未开垦的蓝海! 哈哈哈哈,这一次在这个世界,他林以青要成为第一个吃AI螃蟹的人了! 林以青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好了,大体计划梳理完毕!先回去好好休息!对了,我住哪儿?” 023:“大学宿舍。” 林以青:“我天天下班都这个点了,宿舍大门早就锁死了,我要怎么进去?” 023:“以往都是翻窗户回宿舍的。” “行吧,”林以青无奈叹了口气。 第7章 交个朋友 林以青回到学校,刚好十一点半。 校园静悄悄的,宿舍楼大门早已关上。林以青掏出手机,点开舍友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敲了一串消息发过去,拜托对方赶来接支援。 没过多久,一道趿拉拖鞋的身影出现在一楼卫生间窗边。舍友借着手机的光亮,轻手轻脚解开纱窗卡扣。 “小心点,别摔了。” 林以青点点头,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双手撑住窗台边缘,脚尖踩着外墙,翻进来。 林以青拍拍手,“欠你一顿早饭,随便你点。” “哇塞,林哥哥好大方啊~明天周六,那我只能等到周一在挑了。” “随便你。” 两人走出卫生间,林以青收拾好,回到宿舍躺上床,闭眼复盘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青子,你实验报告写了吗?”舍友一边打游戏一边问。 “什么实验报告!”林以青噌的一下弹起来。 “就是计算机老师留的微程序那几个实验,我还等着对一下你的呢。”舍友问:“你不会还没写吧?” 林以青:!!! 林以青立刻翻找手机文件,还好还好没过期……我去怎么这么多! “实验报告什么时候交?” “后天中午截止,纸质版周一交。没事不用着急。” 林以青松了一口气,还有三天不着急。然后直挺挺仰面倒进被窝里。四肢摊开,像一条耗尽力气,回光返照过后濒临缺氧的鱼。 “023,你可以给我安排要么上学,要么工作的人设。但你不能又让我上学,又让我工作。” “宿主,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累的。咱们的任务和上学没关系。” 林以青愣住,对啊!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管,就把任务做好就可以了! 实验报告他可以不写啊! 不写了! ………算了,还是写吧。 他就是那种嘴上一直抱怨,行动一直不停的人。就像这个世界,即便任务无关学业,他依旧没办法心安理得不写作业。 023:“我真搞不懂你。” 林以青:“我这种老实人是这个样子的,全所畏忌,勇于后退。” “实验报告先拖一拖吧。”林以青疲惫地闭紧双眼,摘下眼镜,“明天抽时间再写,现在我只想睡觉。” 包厢内喧闹依旧,顾叡起身在走廊里找到正在安排琐事的经理。 经理连忙上前:“顾少,您有什么吩咐?” 顾叡犹豫一会儿,经理心里一紧。这不会是有哪里不满意吧! “先前跟着你一起上楼送酒那个,长得很可爱,声音很好听的服务生叫什么?” 经理第一反应以为顾叡中意的是林以青,正要张口回答,可细细回味后半段描述,又迟疑起来。 林以青长得可爱吗?来这两天一直刘海盖脸,也没见他长什么样子。 声音好听吗?反正说话倒是挺气人的。 经理一时间拿捏不准,试探着问道:“顾少,您说的是哪一位?是那个带眼镜的吗?” 顾叡点头,“对,就是他!他叫什么名字?” 经理开口回道:“他叫林以青,我们这里前两天刚招的。” 顾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慢慢咀嚼字音,轻声感慨:“林以青……名字真好听。” 他抬眼看向经理,顺势问道:“那他人怎么样?” 经理:……这是什么问题? 心里腹诽,不过面上却维持圆滑的笑,斟酌措辞回答:“人没什么问题,人很好!就是太有个性。” 可不是有个性吗,给他气的一撅一撅的。 顾叡闻言颇为赞同:“有个性挺好,年轻人都要带几分个性。” “那他平日里都干哪些工作?一天要工作多久?工作累不累?一周上几天班?” 经理觉得自己好像在和林以青的妈对话。 “他就在一楼负责端酒,招待散客。正常班次是……” 顾叡认真听着。 经理陪着笑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心思一转,顺势开口:“说起他,前段时间还闹出一桩麻烦。上班的时候把酒洒在客人外套上了,现在还欠店里七万块钱呢。” 顾叡听到这里,立刻掏钱包,“我替他还了吧。”话音落下,径直从外套内抽出一张卡,递向经理。 经理眼睛飞快眨了两下,一时间没敢伸手去接。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贺西风缓步走到顾叡身侧开口:“顾二,在这儿做什么呢?” 顾叡侧过头,神色如常:“和经理谈点事情。” 贺西风轻笑一声,眼底带着玩味:“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看这阵仗,顾二你是看上那个服务生了?” “我只是想和他交个朋友。” 贺西风语气戏谑:“你这话,你自己信就行。” 一旁的经理捏着那张银行卡,左右为难,试探询问:“顾少,那我这边就直接刷卡结清了?” “刷。”顾叡应声。 贺西风手肘碰了下顾叡的胳膊,一副深谙门道的模样:“你要是相中了,就去大胆去睡!车子、房子、票子到位,他就从了。” “那要是人家不愿意呢?” 贺西风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张狂:“不愿意?那就直接绑回家里,上点手段。日子久了,自然就安分了。” “你少借着贺叔叔在外欺男霸女。” 贺西风:“这种手段我都犯不上使。只要我勾勾手指,有的是人心甘情愿主动凑上来,哪里用得着逼。” 他眼底尽是不屑,好似追逐他的人不过是供他消遣的玩物。 贺西风随即视线转向一旁的经理,“先前我交代你的事,都记牢了?” 经理:“明白贺少!您放心,一周之内,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贺西风满意地点点头,“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 顾叡听着贺西风和经理的谈话,“你如何消遣我不管,但离我的人远一点。” 第8章 大学生 白色的琴房门外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雾,不知道从何处漫开,朦胧笼罩四周。 舒缓的钢琴声从房间内流淌而出,曲调温柔,牢牢勾住贺西风的脚步。 他推开琴房大门。 一道清瘦身影背对着房门,坐在白色三角钢琴前,听见开门动静,那人缓缓侧过头。 一张日夜盘旋在贺西风心底的脸映入眼中,眉眼清隽,和他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贺西风呼吸一滞,脚步顿在原地,嗓音微微发颤,不受控制地低声喃喃:“肖哥……肖哥,你回国了!” 肖阅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小贺,在我心里…” “贺少!贺少!” 周遭白茫茫的雾气翻滚涌动,眼前人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贺西风伸手想要上前抓住对方,却什么都没抓住。 贺西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入目是他熟悉奢华的卧室。想到昨晚的梦,他指尖烦躁地抓乱额前的黑发。 侧眼瞥见身侧躺着的小杨,梦境与现实交织。肖阅温润含笑的面容,再对比眼前这人刻意讨好的模样,一股无名怒火窜上贺西风心头。 不等小杨反应,清脆响亮的巴掌就打在了脸上。小杨被打得偏过头,脸颊泛起清晰的红印,错愕地看向贺西风。 贺西风眼底翻涌着戾气,“谁准你凑过来叫醒我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肖阅远在海外,平日里见一面都难,只有在梦里才能短暂遇见。这样珍贵的梦境,就被这个剑人破坏了。 “你知不知道,你打扰我见他了!”贺西风盯着他,语气阴冷,“难得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全都被你搅黄了。” 小杨脸色一白,慌忙垂下头,“贺少,您都睡一天了,我担心您……所以……” 贺西风看着蜷缩到床一旁的小杨,“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他微微前倾身子,“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小杨大气不敢喘一声。 回到客房卫生间,小杨站在镜前,脸颊依旧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感。 他拧开遮瑕膏仔细涂抹,遮盖住脸上的巴掌红印,再扑上轻薄粉底,反复确认看不出一点痕迹,才满意。 自从攀上贺西风,他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被经理安排陪客人喝酒。 每天只需要去会所转一圈,然后向一直以来和自己处处较劲的死对头许凝,炫耀一下自己如今的风光就行了。 小杨掀开首饰盒,小心翼翼取出贺西风送他的腕表。这块表价值六位数,金属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闪亮的光。 收拾妥当,他拿车钥匙下楼。开着贺西风借给他代步的豪车去会所。 车子汇入主干道车流。 价值七位数的豪车和公交车擦身而过。内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光景。 小杨抬起手腕,有意无意露出那块腕表,唇角噙着几分自得,目光扫过公交车里的人群。 公交车里,林以青头靠着玻璃窗,沉甸甸的电脑包压在肩头,像背了一个炸药包。 他垂着眼,心里盘算等会儿怎么找空摸鱼赶实验报告。他本来不想带着电脑去会所的,奈何早上一觉睡过了头,醒来浑浑噩噩瘫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吃完饭睡一觉,转眼临近上班时间。 后天就要截止了,实验报告文档依旧空白,再不抓紧时间,铁定来不及。 万般无奈之下,林以青只能把电脑塞进包里一并带来。 一路走到会所门口,林以青在心底默默祈求。但愿今晚能腾出空档允许他悄悄摸鱼,抓紧把实验报告赶出来。 林以青走进会所大厅,经理恰好迎面走来,察觉到他身上萦绕着一股疲惫的气息,落在他背后鼓鼓囊囊的包上,“你背的什么东西?” “电脑。”林以青随口答道。 经理:“你游戏瘾头这么大?会所不让玩游戏啊!” 林以青:……… 林以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我写作业用。” 此时大厅没有客人,闲散安静。林以青走到吧台边,拿出电脑开始写作业。 经理坐到他身边,跟他闲聊:“你还上学呢?” “嗯。” “什么学历啊?大专?” 林以青转头看向经理,“本科。” 经理惊讶,“你这样的还考上大学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学生还来我们这种地方打工?” 林以青咬牙:“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是大学生了!我正经985学生好不好!” 经理:“行行行,挺好。”顿了顿,想起昨天走廊里发生的事,“对了,之前你欠下的七万块钱,顾二少替你结清了。” 林以青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继续考虑电路引脚连哪个。 他上大学的时候学过,但现在忘差不多了……连哪一个呢? 经理被他这份淡定弄得有些不适应,追问道:“你就不好奇顾二少是谁?” 林以青连上线路,一边运行一边说:“顾二少愿意出手帮我这个陌生人结清债务,是个好人。” 经理原本还想着林以青若是有心,他就能借着林以青,搭上顾二少这条人脉,日后在会所行事也能多一层依仗。 可眼下瞧林以青这样,压根没有深究顾二少的身份,更谈不上主动攀附的念头。 经理轻咳一声,还想再多提点两句,转眼看见大厅门口有豪车驶过,只能暂且收起心思,准备迎接哪位贵客。 豪车停在会所门前,小杨推门下车,抬手整理衣襟。 经理正巧瞧见,目光扫过车辆,开口问道:“贺少没有一同过来?” “贺少有些事要处理,我先过来看看。”小杨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经理看他一身光鲜,笑着打趣:“如今你也算混出头了,日后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这帮旧人。” 小杨客套回道:“经理说笑了,我哪敢忘记您。要说厉害,谁能比得上经理您。” 两人互相寒暄几句,小杨四处扫视,搜寻许凝的身影。 “那经理我去楼上看看。”小杨寒暄几句,见一楼没人要去二楼。 小杨上二楼休息间,看见许凝倚在墙上对着镜子补妆。他慢悠悠走上前,站到许凝身侧,随意抬了抬胳膊,袖口滑落。 许凝余光瞥见那块手表,握着化妆刷的手一顿,放下粉饼,看向小杨。 “穷汉得不了狗头金。” 一块手表,可不知道该怎么显摆才好了。 第9章 放下 许凝合上粉饼,眼底是凉薄的嘲弄:“不过就是别人手中的玩意儿,真把自己当成少爷了。” 小杨依旧带笑,手搭在许凝的肩膀上。语气轻飘飘刺回去:“就算是玩意儿,也得有人看得上你才行。” 许凝甩开他的手,“我就等着,看你能得意几日。靠山总有倒的那天,到时候跌下来,滋味怕是不好受。” “那就不劳许哥费心我的结局了。”小杨漫不经心转了转手腕,腰身轻扭,踩着皮鞋哒哒走了。 狭长的走廊只剩下许凝一人,镜面映出他阴沉的侧脸。看着小杨渐行渐远的背影,指节不自觉攥紧。 小杨离开休息间后,心底憋着气,索性借着身份,在二楼四处游荡。 平日他就是略有些地位的服务生,如今境况调转,跟了贺少,他格外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支配他人的滋味。 路过包厢,看见两名服务生正在摆放酒水,他停下脚步,“这屋子打扫了吗?” “杨哥,打扫了。”服务生低头。 “酒柜里的酒摆整齐些,客人看着舒心,懂吗?” “懂懂懂。” “雪茄柜仔细留意。” “好好好。” 两名服务生知道他现在是贺少身边的人,不敢顶撞,连忙应声。 小杨满意颔首,游走在各个包厢之间,时不时对在岗的服务生指点一下。派头十足,气焰三尺高。 服务生大多不愿招惹他,但凡被他撞见,都听从吩咐。 他一边巡视,一边抬起手腕,每一次抬手,都像是刻意向旁人昭示自己今非昔比。 经理听闻楼上的事,只是淡淡哂笑一声,并未上前管束。有贺西风这层关系在,他没必要去触霉头。 小杨转了一圈,走到露台透气。 刚才许凝的一番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他说的未必全无道理。今天卧室里那一记耳光还隐隐作痛,贺西风喜怒无常,他根本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想要长久,唯一的出路就是牢牢抓紧贺西风。他细细回想贺西风之前的种种态度。 “何旻…” 对呀,贺少说他讨厌何旻。 那自己正好可以拿他开刀。何旻无权无势,就算刻意为难,对方也没有反抗的底气。 ———— 何旻看见那位时常点他服务的女客人。他整理好情绪,快步上前,脸上扬起笑容:“姐姐,今天想喝点什么?” 女人抬眼淡淡扫过他,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小何,今天我找别人,就先不用你了。” 何旻笑容一僵,喉结滚动,“好。” 他侧身退让,目送女人走进包厢。厚重的门合上,隔绝里面欢声笑语。 何旻独自站在走廊,周遭来往服务生投来若有似无的目光。 自从那天从贺西风的包厢仓皇离开之后,何旻渐渐察觉到周遭微妙的变化。 那些服务生不约而同地刻意疏远他,碰面要么低头绕道,要么敷衍打一声招呼便匆匆避开。 平日里愿意点他陪酒的熟客,也全都转找其他人,客源流失,业绩自然一落千丈,排班表上分配给他的,也大多是繁重却很难产生提成的活计。 他靠着墙深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今天是发薪的日子,拿到这笔钱,就能填上奶奶的医药费。至少手里还有一笔钱。 终于熬到下班,何旻走到街边ATM机。 “3000?!”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少! 街边的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凉意。何旻紧紧攥着手机,眼底浮上一层无力的灰暗。 他拼命找寻出路,可前路看起来依旧一片茫然。 来不及多想,何旻快步折返会所,找到正在清点账目的经理。 “经理,为什么我的工资只有三千?这数目对不上啊!” 经理抬了抬眼皮,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平淡无波:“规矩摆在那里,我也没有办法。你业绩垫底,不是我刻意为难你。” “可是当初入职的时候说好……” 经理神色平淡,“八千是能够稳定出业绩的老员工标准。你这个月业绩垫底。拿不出业绩,凭什么拿全额薪水?要是随便混混日子都能拿这么多钱,那别人为什么还要努力工作?会所不是慈善机构。” “另外还要扣除前期会所对你开展新人培训的费用。想要拿到足额八千,最少也要等到下半年。” 何旻喉头发紧,“那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工资?等我后续业绩补上……” 经理轻笑一声,“预支薪水的先例可没有。再说,你如今客源越来越少,我怎么敢把钱提前给你。” 经理打量着神色焦灼的何旻,语气放缓,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道理不用我讲。很多时候,脸面远远没有钱来得实在。” “年轻尚有本钱,放下身段,能用脸面换来钱。等到年岁上去,手里攥着积蓄,钱有了,脸面自然也跟着回来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看向何旻。 “可要是死守着这一层脸面,不肯变通,等到人老了,钱留不住,家人留不住,脸面也一样留不住。” “你是个聪明人,心里分得清利弊,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了,你静下心好好琢磨琢磨吧。” 何旻僵立在吧台前,他听懂了经理话里潜藏的意思。 让他做二场,也就是…… 脑中浮现那天热腾腾的夜宵和林以青的劝告。下一秒,画面又切换到医院病房,奶奶虚弱的模样。 心底天平的两端激烈撕扯。 何旻喉咙干涩,坚持和自尊在现实的重压下摇摇欲坠,长久的沉默过后。 何旻缓缓垂下头,声音轻得近乎沙哑:“经理,我做。” 第10章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听见何旻松口,经理语气顿时松快下来:“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分得清轻重。” 他抬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现金。 “规矩都是人定的。我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这五千从我私账里走,你先拿去应急,把咱奶奶住院的难关渡过去。” 经理将钱推到何旻面前,“年纪轻轻,最大的本钱就是自己。只要肯放下身段好好干,什么样的金山银山挣不来。” 何旻望着眼前红艳艳的票子,一小沓不厚,却压的他喘不上气。 三千块的工资,外加经理递来的五千现金,加起来恰好是当初许诺的八千底薪。 经理自掏腰包伸出援手,实际上分毫没有亏损。这笔钱本就是他理应拿到的酬劳,换了一种方式交到他手上。 代价却是他自己。 何旻单薄的身影像一抹鬼魂,没有生机。经理见他离开,拿出手机拨通贺西风的号码。 电话接通,经理语气恭敬:“贺少,事情办妥了,何旻松口了。” 另一端传来贺西风慵懒的声音,“还不够,再等等。” 经理眉头皱起,心里拿捏不准对方的心思,迟疑问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奢华的客厅光线偏暗,贺西风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捻着打印出来的何旻个人资料, 他手指摩挲着何旻蓝底照片的眉眼,“我自有分寸。” 贺西风径直挂断电话,拿起资料端详。他目光涣散,清隽安静的眉眼,和梦里肖阅的轮廓重合。 “肖哥,你在国外妻女双全,孩子都生了两个……” 停顿片刻。 “那我呢?” 贺西风攥紧纸张,边角被捏出褶皱。 何旻不过是一具相似的躯壳,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抓住这仅有的影子。 —— 林以青要被累成狗了,还是条疲于奔命,半死不活的老狗。 在会所上班的时候趁着客流空档摸鱼,好不容易写完电子版实验报告。 熬到下班,照旧翻窗户溜回寝室。简单洗漱完,打开台灯,开始手抄纸质版实验报告。 随手捞过手机,新消息催命一样弹了出来。三门选修课要各交一份PPT作业,还要小组上台汇报,截止日期近在眼前。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噩耗,班委又通知,随机抽取学号,恰好选中了他。明天一早要跟随招生办老师,前往市里举办的高校招生宣传会当志愿者。 早上七点半集合,意味着他七点就得爬起来。 林以青盯着屏幕,身体硬硬的。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赚钱大业还没有开始。 林以青原本计划搭建一套轻量化语言模型,可这几天评估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下的网络和服务器性能不够,思索再三,他决定伪造一套看上去足够智能的“AI客服”。 这个世界的网店机器人,目前只依靠关键词触发,容错率极低。 林以青准备换一套组合方案:依靠贝叶斯分类器识别买家意图,线性回归加时间序列预估物流时间,再搭配协同过滤算法,整套体系依托浏览器插件。 虽然比较质朴,但足够吊打市面上的同类型产品。 林以青在心底粗略推算了工期,如果熬夜不吃不喝的猛干,要一个月才能拿出可用的演示版本。 林以青深吸一口气,开工! 023:“宿主,已经凌晨一点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林以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还不是你没用,下次新世界,直接给我安排当皇帝,我就不用熬夜了知道吗。” “你说别人家的系统,恨不得能手搓激光炮,脚踩三体人,功能五花八门,怎么你就什么都不会呢。” 023:“那也是没办法,我数据库里塞满的全是无脑网文。” 林以青一边搭数据库,一边和023闲聊,“整套程序写出来还要一个多月,但愿何旻能撑住,别被西北风那些阴招逼得低头。” 023:“原著里,何旻这段时间会遭受别人的孤立,经理的刁难,客户的奚落,债主的围堵。” 林以青:“靠,真是一群畜生。大家都是牛马,已经够难了,不要互相伤害行吗。” 023:“层层重压之下,何旻走投无路,主动找上贺西风,成了对方的替身。” 林以青:“有白月光还找替身,恶心!” 023:“白月光出国定居了。” “出国又不是飞出太阳系。”林以青嗤了一声。 “出国你就坐飞机找他去啊!怎么着,我们贺少这么大腕儿,办不下来美签?” 023:“人家白月光肖阅早就结婚,连孩子都有两个了。” 林以青:“爱上直男,大概就是gay子最大的悲哀。不是他究竟是看上白月光什么了?爱的要死要活的,还找替身。” 023缓缓道出缘由:“肖阅是贺西风的高中学长。当年校园艺术节,肖阅登台弹奏钢琴,贺西风在台下一见钟情,无可自拔地动心,迷上那个优雅又温柔的男人。” “少年时期的惊鸿一瞥,最是难以磨灭。贺西风生来富贵,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就只有这一个人。” 林以青晃了晃有些发酸的脖颈,听见咔咔咔响的动静,感觉浑身松快不少,继续说:“我要封贺西风为:全世界最尊重音乐之人。” 敲下代码的一段开头,浓重的困意席来,林以青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再硬撑下去,天就要亮了。 他爬上床:“023,晚安哦。” 023:“宿主,晚安。” 清晨七点,林以青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身。床上的被子一直不停尝试勾引林以青,还好他意志坚定。 林以青满打满算只睡了五个小时,脑袋沉甸甸的,双脚踩在地面时一阵发飘。 他打了个哈欠,匆匆往门外赶,等到坐上本专业志愿者的大巴车,风从车窗吹进来,林以青扶了扶镜框才反应过来。今天戴的是普通的近视镜。 那副能够弱化存在感的道具,被他落在宿舍里了。 林以青:哎呀,这回摸鱼就困难了! 算了,今天只是去做招生志愿者,又不是待在会所,忘带就忘带吧。他相信自己摸鱼多年的经验。 林以青靠在车窗上闭眼,借着赶路的间隙稍稍缓一缓他被透支的精神。 顾叡握着方向盘,副驾坐着高考完的表妹。 “听说这次好多大学都会过来设咨询摊位,我正好趁机逛逛,看看哪个学校帅哥最多。” 顾叡:“人家办招生会是让你了解院校的,你在这里挑帅哥。” 表妹哼了一声。 顾叡说:“再说了,好学校的学生都是书呆子,好看的也不在这里。” 表妹嗤笑:“那在哪里?会所吗。” 顾叡震惊:“唉!你小姑娘家家的,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表妹说:“哥!我都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儿了。” “贺贝贝和我说的,他哥总是带一些漂亮男人回家。我还和她说,让她下次有机会带我去看看。” 第11章 声音 林以青守在自家学校的招生摊位后,招生老师正隔着展台,和隔壁院校的老师闲聊。 他们学校是本市顶尖的工科院校,投档分数线常年居高不下,不少考生和家长只会在展板前驻足观望,真正上前细致咨询专业的人寥寥无几。 展位前清闲得很,林以青心里打起了摸鱼开溜的主意,他走到老师身侧,“老师,我想去一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老师头也没抬,随口应下:“行,快去快回,别误了集合时间,下午咱们还要统一回校,别忘了一会儿回来吃饭。” “好。”林以青应声,转身快步离开展位。 场馆外,顾叡停好车,陪着表妹在场内各个高校摊位来回逛。一圈逛下来,表妹悻悻回到他身边,撇着嘴吐槽:“逛了这么多,实在是长相平平。” 顾叡无奈:“你安分点,招生会不是专门给你来看人的。” 表妹双手合十,向天祈祷:“老天爷,你为什么就不能赐给我一个1米8左右,长相帅气,气质温柔,声音好听,善解人意,还没有男人病的学长呢!” 顾叡:“你要困了,咱俩就回家。” 顾叡拉着表妹,目光无意间扫过通道里一道熟悉的背影,身形和那晚在会所遇见的服务生很像。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雀跃,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按住想要继续往前走的表妹说:“你站在这里别动,我看到一个熟人,过去打声招呼。” 表妹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表哥放软的神态,扭捏的作态,期待的眼神。 她一眼就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顾叡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前方那人的肩膀。林以青回头,一张清隽漂亮的脸撞到顾叡眼底。 林以青一看见是顾叡,刚要开口打招呼,顾叡率先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窘迫:“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林以青:嗯?嗯! 林以青眼珠转了一下,反应极快,压低声线:“没事,兄弟。” 说完还对着他浅浅笑了一下。 顾叡听见这道声音,音色和记忆里好听的声线不同,心底的期待落空,有一阵淡淡的失望。 可方才眼前人眉眼弯起的笑容干净又温柔,他站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林以青脚步飞快地拐进会场拐角,走出顾叡视线范围后,脸上立刻扬起一抹十分嚣张的笑。 023::宿主,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以青在心里回道:“023,你那里有没有变声器?兑一个给我。” 023:“初级耳夹式变声器,只需要20积分。” “换换换!”林以青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笑容就止不住。 023:“你到底遇上什么情况了?” 林以青靠着墙壁:“今天没戴眼镜,简直是我这个世界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接下来我将一人分饰两角,一个是暗夜会所的神秘服务生林,一个是在读学生青,必须把声音区分开才行。” 023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越来越会玩了。” 林以青感叹一句,“低调低调。” 023说:“你一个世界才挣50个积分,买个变声器就花20。” 林以青:“人在买这些没用东西的时候最有钱了。” 023话音落下,一枚小巧的耳夹式耳机凭空出现在林以青掌心,外形和蓝牙耳机别无二致。 林以青将耳夹扣在耳上,试着开口应:“嗯。” 出声瞬间,嗓音变成厚重低沉的气泡音,像是嗓子里卡了两辆正在轰鸣的摩托车。 “恩。。宝。。贝。。” 023:……… “怎么切换音色?”林以青问。 023:“耳夹侧边有按键,按一下就能切换声线。” 林以青抬手按了一下按键,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仿佛嘴里卡了三个哨子。 皱眉继续按键切换,下一秒嗓音粗旷洪亮,活脱脱就是一个智者的声音。 附近路过的几个学生闻声齐齐转头,有人疑惑地撞了撞身边同伴的胳膊,小声嘀咕:“你听见没?刚刚怎么听着跟鲁智深来了似的。” 同伴一脸茫然摇了摇头:“哪有人说话是这种嗓门,你听错了吧。” “就用这个,太酷了!”林以青打定主意。 023提醒:“宿主,你等下还要做人。” 林以青:“那真是太可惜了,老师没机会见到鲁智深,我都替他感到遗憾。” 林以青几番切换,终于调出了一个贴近普通男生的正常声线。 不远处,顾叡还站在原地,一旁的表妹凑上来,歪着头打量他:“表哥,你怎么蔫蔫的?刚才兴冲冲跑过去打招呼,怎么回来就情绪不对了?” 顾叡望着林以青离开的方向:“明明背影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可开口的声音不同。” 表妹闻言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世上背影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没听过背影杀手吗?看着身形相像,正面、声音完全是两个人,太正常啦。” 顾叡反驳:“不只是背影,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表妹:“到底是谁啊?你居然连人家走路姿势都记得清?” 顾叡沉默片刻说:“我觉得还是不对。” 表妹说:“那要是背影没错,那就是变声了呗,你梦中情儿是配音演员啊?” 顾叡说:“什么梦中情人!别胡说。” 表妹撇嘴:“哟哟哟,不承认!一看见人家类似的背影就巴巴贴上去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属狗了。” 顾叡说:“我那就是…见到他有点好奇。” 表妹点头:“行,你说什么我都信。” 顾叡主动转移话题:“你还逛不逛?” 表妹回过神,点头道:“当然要看,里面还有两个学校没去呢。” 顾叡:“那两所都是重点,分数线不低,你确定自己能考上?” 表妹不服气地说:“凭什么我就考不上?” 顾叡:“理工男长得好看的很少,你要是为了看脸,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真想看我带你去哪边看。” 表妹立刻摇头,一脸抗拒:“我是正经粉丝,不私联。” 第12章 叔叔 林以青绕回学校展位,老师看了看他:“回来了?十二点半咱们就集合返程。” 下午就是另一批志愿者了,他的任务马上就要圆满成功了! 林以青见老师没有对他的声音起疑,十分满意:“好的老师。”心底生出一丝期待,隐隐盼着能再遇见顾叡。 顾叡和表妹逛到会场内侧的院校摊位。表妹去附近看,他就站在一边,消息是贺西风发来的邀约,约他明天晚上去会所消遣。 顾叡和贺西风算不上深交,只是近期两家公司有不少商业合作往来,才渐渐有了交集。 表妹正低头翻看手里的院校宣传手册,林以青走上前,“同学,有心仪的专业吗?我可以帮你了解一下。” 表妹闻声抬头。 学长! 老天爷开眼了!这就是她梦想当中没有男人病,白净漂亮的学长。 表妹感叹一句,然后回话:“没有,我就是看看。咳…那个…你是这个学校的吗?” 林以青点头,“我们学校还是很好的,你要了解一下吗?” 表妹隔着桌子,闻见了温柔学长身上淡淡的咖啡香,她有点受不了。 “那个学长…你是哪个专业的。” 顾叡在原地等了许久,始终不见表妹回来,四处张望,才在一个电线杆旁边看见,表妹攥着宣传册,眼神发直,脚步虚浮地慢悠悠往回走。 他上前抬手轻拍了下表妹的肩膀:“回神,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表妹目光依旧直直,语气漂浮:“我要考H大计算机。。” “先醒醒神再说。”顾叡无奈道。 “那个学长…太帅了!真的太帅了!我靠!”表妹激动地压低声音,和顾叡感叹。 顾叡挑眉:“你看见谁了?” “你回头,看H大摊位穿蓝白格子衬衫的那个人。” 顾叡刚想转头,立刻被表妹伸手拽住:“你别动作太大,悄悄地看就行。别被他发现。” 顾叡撇了撇嘴无奈,“你们这些小姑娘心思太浅,但凡长相好一点点就能让你们失态。” 他顺着方向小幅度转头,“我跟你说,不是五官端正就叫帅……”看清那人眉眼身形的瞬间,话语戛然而止,“靠!” 表妹满眼星星地拽着顾叡的胳膊,小声追问:“帅不帅?我跟你说,我就最喜欢这种类型了。” “虽说你和贝贝她哥长得也好看,但你气场太硬,太有男人味了。贺贝贝她哥人品又不太行。” “但这位学长气质特别温和,完全没有攻击性,网上怎么说来着…这是食草系长相!没错没错,看着就像小羊羔一样。” 表妹说得高兴,晃了晃顾叡的手臂,疑惑道:“表哥,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顾叡喉结动了动,“他就是我刚才认错背影的那个人。” 表妹一脸震惊,抓紧顾叡袖子:“啊?那你有没有他的微信!” “我只是认错人,又不认识他。”顾叡回道。 表妹抓住重点:“认错了?什么!合着你还认识另一个同样气质的极品学长?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 顾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那个学长是H大的在校生?” 表妹立刻如数家珍,兴奋地掰着手指细数:“我刚刚和他聊了好久,他现在是大一,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他目前单身没有谈恋爱,平时最喜欢听R&B曲风的歌………” 顾叡:“就短短几分钟,你居然聊出来这么多?” 表妹脸颊微红,“我们好多兴趣爱好都一样。要是我能考上H大,和他成为同校校友,说不定将来还能成为一家人呢……嘿嘿嘿嘿。” 顾叡心底莫名泛起一阵不舒服,开口道:“我也过去问问。” 表妹连忙拉住他:“你过去干嘛呀!你年纪摆在这儿,一眼就不是高三考生,太显眼了。” 顾叡没听劝,径直朝着H大的展位走过去,走到半路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以青老远就看见了顾叡,在这边捂着嘴笑半天了。 招生办老师:“笑得这么开心,有什么高兴事儿啊。” 林以青收回笑容:“老师,我就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当学长了,就开心。” 招生办老师感慨:“你们越长越大,我们越长越老了。” 等顾叡走近,林以青立刻绷住神色。 顾叡走到展台前,:“您好,我想咨询一下专业相关的问题。” 林以青面色平静,语气客气:“叔叔,您是帮家里孩子咨询报考吗?” “叔叔”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顾叡心上,他今年才二十五岁,怎么也不至于被喊叔叔吧。 林以青实在有点憋不住了,连忙偏过头假装咳嗽,用手背捂住嘴角。 顾叡解释道:“帮我妹妹咨询。” “好的,我们学校理工科是王牌强项。”林以青有条不紊地介绍着院校专业。 顾叡认真听着,眼前这人的声线温和,和那晚会所里那个声音完全不同。可身形又很像。 一个声音动人,一个是长相清隽,顾叡不由得陷入沉思。 林以青把宣传册递到顾叡面前,“叔叔,这是我们学校的宣传册,您要是感兴趣可以拿一份回去慢慢看。我们上午的咨询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想细致了解,下午可以带孩子过来再逛逛。” 顾叡捏着一份宣传册走回表妹身边,表妹立刻凑上来:“你过去都问到什么消息了?” 顾叡低声自语:“他的声音和长相不太搭。” 表妹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是问这个。” 顾叡皱了皱眉,认真看向她:“我看起来很老吗?” 表妹:“你才二十多,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年龄焦虑啊。” 顾叡:“刚才那个……叫我叔叔。” 表妹:“什么!不行!” 顾叡心里稍稍泛起一丝欣慰。 下一秒就听见表妹说:“那怎么能行!要是以后我和学长成了一家人,你被他叫叔叔,咱们可不就差辈了嘛!” 第13章 别连累我 林以青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两点,关上门的一瞬间,整个人就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宿舍里,舍友正坐在桌边嗦着粉,听见动静,看见林以青,含糊开口:“回来啦?志愿会累不累?人多吗?” 林以青疲惫地点了点头,“人不累心累,就是有一种很忙,但是不知道忙了什么的感觉。” 舍友转身和林以青吐槽:“志愿者好歹这活不怎么危险,刚学委发消息通知,后天篮球赛要我上。” 舍友无奈哀嚎,“我连篮球上场要几个人都搞不清楚!我上去再让人当篮球打了。” 林以青深深同情起要上场出糗的舍友,“加油,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去看的!” 舍友说:“不要!你到时候找两个人,假装我的追求者,给我去送水。篮球打不好,不能再丢脸了。” 林以青哼笑:“拉倒吧,到时候丢的脸更大。” 林以青换上睡衣,往床上一倒,任由自己四肢摊开,变成一滩史莱姆。 “六点还要去会所上班,来回两头跑,真是要累死人了。” 023:“宿主,距离六点上班还有四个小时,你可以好好歇一会儿。” 林以青把头埋进被子里:“歇什么啊!我顶多躺一会儿,我程序还没写完呢!” “这个年代没有一键生成PPT真是太坏了,我选择一会儿去表白墙买三个。” 林以青原本只想闭目小憩十分钟,再次睁眼,一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大憩。 林以青猛地坐起身,长叹一口气。久睡过后剧烈运动,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又重新栽倒回去。 林以青啊林以青!你人生中最宝贵的几个小时又被浪费了!那也不差这几分钟了,再歇会儿吧。 四个小时转瞬就全部耗在了睡眠里,眼看就要到会所上班的时间,他叹了口气,背起沉甸甸的电脑。浑身散发的怨气足以克死十个道士。 何旻深吸一口气。 自从经理借给他五千块应急之后,一直没有提过二场的事,他心里侥幸地以为这件事或许就这么翻篇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几分。 可刚刚经理特意通知他,让他单独进一间包厢招待客人。何旻推着酒水车走在走廊,手指攥紧冰凉的推车扶手。 他咬了咬牙,心底一横,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只有贺西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白雾缭绕在周身。看见何旻进来,既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起身动作,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对方身上。 何旻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上前还是后退,僵直地站在门口。 他想起几天之前,自己和另外四个服务生一起见过眼前这个人。当时他点名让自己上前倒酒,毫不避讳地用手摩挲他的后腰。 旁边进来的同事,甚至用嘴喂他喝酒,那一幕吓得他当即冲出包厢。 他拼命躲开,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关。 贺西风将何旻慌乱无措的神色尽收眼底,半晌抬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平淡:“过来。” 何旻双脚像是钉在原地,没有动静。 贺西风语气冷了几分:“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何旻只能推着酒水车走到沙发跟前。 “抬头。” 何旻抬起头,压抑许久的泪珠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贺西风看他泛红的眼眶,笑了一声:“我不喜欢逼人强求,你要是不愿意就出去吧,我让经理换个人过来。” 何旻怔住,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不堪的刁难与逼迫。没想到…… 喉头一阵发紧,他咬着唇低声开口:“我…愿意的。” 贺西风语气听不出喜怒:“这种事,你以前做过吗?” 何旻摇了摇头,肩膀还带着细微的抖。 贺西风颔首,“那就好。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什么!” 林以青赶到会所后,走进休息室换工作服,扣子才扣到一半,外面几个服务生扎堆闲聊,里面的消息让他眼珠都快要掉了。 几个服务生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话题全围着何旻。 “你们听说了吗?何旻刚才被贺少单独叫进顶楼包厢了。” “天呐,真进了!他不是不做二场吗?” “还不是为了钱,之前端着,估计是看不上那些人。” “这下算是被贺少定下了。那杨哥……” 林以青犹豫一会儿,还是凑到扎堆闲聊的服务生身边打听:“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 几个服务生看见过来的是林以青,紧张的气氛都松了一大截,平日里大家都清楚他最会浑水摸鱼,不会四处乱传话,便压低声音把何旻被贺西风单独叫进包厢,最终答应对方条件的事全说了出来。 “要我说何旻也是好运,但小杨哥那边怕是不好弄。” “今天小杨哥没来。怎么偏偏今天没来呢。”听着那语气还有些遗憾,像是少看了一场热闹。 “你还等着他俩打起来呀!” “你别装,说得好像你不想看热闹似的。” “我早就看…不顺眼了,整的一副清高样,给谁看呢?” 林以青听完缓缓闭上眼,心底一阵无力。还是没劝住,还是晚一步。 林以青心绪沉沉走到一楼吧台边坐下,屁股刚挨上椅子。 “林以青,你过来一趟。” 经理又叫他干嘛! 经理:“你去外面便利店,给贺少买…送进顶楼包厢。” 林以青:靠!你给我派点好活啊! 还有,西北风你要睡觉之前为什么不把东西备齐全了!别劳烦这种清清白白之人给你去买套啊! 第14章 你是不是傻 林以青咬牙:“你给我一个口罩。” 经理一头雾水:“你要口罩做什么?” “用来兜住我马上就要丢光的脸面。” 经理无语:“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怎么还这么保守,年轻人太封建。” 林以青呵呵冷笑:“那你去买。” 经理顾左右而言他:“唉呀,我一会儿还要去二楼巡视呢。” 林以青伸手:“我还没有开放到这种地步。” 经理拗不过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次性口罩递过去:“行了行了,拿去吧。快点快点。” 林以青不情不愿接过口罩戴好,特意走到隔一条街的便利店。 走到摆满各种颜色,各种口味,各种款式的货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愣在原地,心里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品类这么多!他买哪一款! 林以青沉思。 “先生,您怎么了。”店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林以青被吓得浑身一震。 “啊…我随便看看。”林以青干脆随手拿起一款。 店员仔细盯着林以青的一举一动。最近店里女顾客投诉,有变态偷偷摸摸地在卫生巾架子附近徘徊。这个男人捂得这么严实,形迹十分可疑!说不定就是他! 林以青被用看变态的眼神盯得,恨不得立刻变成气体被头上的空调抽走。 想买完抓紧走,转念又觉得只买这个太过尴尬,虽然没什么,但他就是没脸。于是又顺手拿了两瓶可乐。 林以青攥着黑色塑料袋冲回会所,将袋子撇在经理面前,“东西买回来了,拿去吧!我的脸算是彻底丢光了。” 经理拿起袋子看了一眼,点点头道:“你回来得正好,贺少那边在催了,你直接送到顶楼包厢去。” 林以青瞪着经理,“老鸨子!” 经理:“你快上去吧!” 林以青木着一张脸,手里拎着塑料袋,走到包厢门前抬手敲门。他觉得自己像旧时候,宫里捧着绿头牌等候传唤的小太监。 贺西风衬衫扣子没系,林以青这个小太监也没眼直视龙颜,低头将“绿头牌”递过去,“皇上”接过关上门。 贺西风手里一边拆,一边看着躺在沙发上,穿着十分清凉的何旻。 何旻可能是因为“太热”的缘故,脸颊微红气喘吁吁,眼角嘴角都泛着红。 贺西风笑着说:“吃了一点开胃菜就累成这样,正餐还没开始呢。” 何旻喘着气说:“刚才是谁来了。” 贺西风漫不经心地开口,“一个……我忘了长什么样子的男服务生,怎么你吃醋了?” 何旻听见这个描述,脸色一白。他拢了拢衣襟,脑海中又想起林以青提醒他不要踏错路的话。 可自己终究还是低头妥协了,沦为贺西风众多用来消遣的人当中的一个,还让林以青撞见自己这样难堪的场面。 何旻垂着头,双手发颤。 我这样的人,只会让真心待我的人失望,确实格外惹人厌。 小杨一身P家当季新款成衣,风风火火地来了会所大门。 他下午购物的时候,在路上偶遇了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对方看他一身名牌,七位数的豪车,羡慕的不行。 小杨狠狠显摆了一番。又大方做东请对方吃了一顿。整整一个下午,耳边全是同学艳羡吹捧的话,他那颗虚荣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小杨走进二楼休息室,就撞见靠在沙发上的许凝。许凝目光上下扫视小杨,一脸十足看好戏的神色,“杨哥来了?贺少人呢。” 小杨整理了一下袖口,“贺少谈生意呢,没空来。” 许凝低低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哦,原来是谈生意啊。我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不来,是把你忘了呢。” 小杨脸色一沉:“你自己攀不上金主,别想着来挑唆我。” 许凝靠在沙发上,翘起腿:“我可没挑唆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小杨被许凝噎得脸色铁青,转身离开休息室。走到走廊拐角,看见几名服务生凑在一处交头接耳,时不时还发出调笑。 他本就一肚子闷气,见状立刻拔高声音呵斥:“你们几个不去干活,扎堆聚在这里,嚼什么闲话呢?” 几名服务生看见来人是他,瞬间闭嘴,眼神慌乱地互相瞟了一眼。 小杨把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猜测刚才这几个人私下议论的内容,绝对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他挑眉指着其中的小刘:“小刘你说,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小刘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杨哥……” 小杨语气带着威压:“刚才聊得热火朝天,我一过来就全都不吱声,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小刘慌忙改口:“我们……我们就是在聊这个月发工资的事情,别的什么都没说。” 几名服务生连连点头附和,眼神躲闪,没人敢再接话。 小杨冷哼一声:“你们不肯说是吧?行,那我直接去前台调走廊监控,看看你们上班时间扎堆嚼舌根,经理知道了会怎么办!”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走。 小刘连忙上前伸手拦他,语气慌张又讨好:“杨哥别去!我们说……但您千万别生气。” 小杨抱臂站在原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说吧,我倒要听听你们能说出些什么。” 几个服务生忐忑地对视,小刘硬着头皮开口:“是……今天贺少来会所了。” 小杨眼里瞬间清澈,“贺少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小刘犹豫答道:“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小杨眉头皱起,“来了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他现在在哪个包房?” 小刘面露难色,迟疑着回:“贺少眼下……应该…可能不太方便见人。” 小杨看了一眼几人的表情,再加上许凝在休息室那番意味深长的话。 “贺少包房里有人?” 几人点头。 “谁是?” 小刘低着头,“包房里……好像应该…是何旻。” 小杨沉默了许久,好半晌,他才扯出一抹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他。” 语气听不出喜怒,“里面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小刘神色局促,不敢细说,只含糊答道:“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贺少进包房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 “然后……刚才经理让一楼的小林上来送的东西。” 小杨一言不发,转身往楼下走。 等他走远,小刘和身旁几个服务生小声嘀咕:“他这样,待会儿不会闹起来吧?” 旁边的服务生摇了摇头:“当着贺少的面应该不敢,等贺少一走,那就不好说了。” “那他现在下楼是要去干什么?” “多半是找林以青问话去了。” “那有什么可问的?问买的什么味的。” “你是不是虎。” 第15章 小小可乐立大功 林以青躲在阴暗的角落疯狂地盯着屏幕敲代码。小杨在楼下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仔细扫过休息区角落,才终于看见林以青。 对方缩在靠墙的卡座里,正低头专注玩电脑。 小杨看林以青埋头对着电脑,俨然一副沉浸在游戏里开心的样子,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心里火烧火燎,可贺西风身份摆在那里,他根本不敢直接上前去质问,何旻又迟迟不从包房出来。 满心焦躁无处发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林以青是最好的出气口。 他快步上前,语气咄咄逼人的质问:“你刚才上楼去贺少包厢,到底买了什么东西?” 林以青指尖没停,盯着电脑,这里马上就要写完了,也没注意旁边站的是谁,“你等会儿啊,我这里马上就要写完了。” 小杨没有耐心听他解释,见他不理自己,上前按下电源键,笔记本瞬间黑屏。 林以青低头再抬头,漆黑屏幕映出自己的倒影。 林以青:他代码呢? “你干什么!你有病吧!”林以青瞬间炸毛,猛地从卡座上跳起来,连日熬夜积攒的火气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小杨见他终于理自己,追问道:“你刚刚送去包房的到底是什么!” 林以青恨不得立刻把小杨打死,咬牙说:“你就为这点事?” “我送得AK47!送的东风导弹!你神经病啊!他俩在包厢里,我还能送什么?送温暖吗?” 林以青脸色铁青,和小杨剑拔弩张地对峙。大战一触即发,眼看就要打起来。林以青已经撸起袖子,准备让小杨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经理听见争执声快步赶来,挡在二人中间:“怎么回事!都停下!” 林以青要被气死了,他都不知道这种几十年前的老式电脑带不带自动保存功能,要是不带,那他写了这么多天的成果全部付之东流。 他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是他先来找茬的。” 小杨立刻反驳:“明明是你上班时间躲在角落玩游戏,消极怠工!” 经理左右看了看两人,一个头两个大。 小杨是贺西风默认罩着的人,而林以青早前隐约有风声,是顾二少特意留意过的人。眼下这场争执,在他看来就是两位少爷手下关系户的巅峰对决,哪边他都轻易得罪不起。 经理思考半天。 现在明显就是贺少有了何旻这个新欢,那小杨的重要性就要打折了,顾少那边……他也摸不透,但肯定也是有点上心…… 斟酌良久经理皱着眉开口调解:“小杨,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人家小林写作业是我准许过的,你不问缘由就上去关别人的电脑,太冲动,现在跟人家赔个礼道歉。” 小杨满脸不服,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刚走到楼梯转角口,迎面就撞见了脸色阴沉,周身带着怒意的贺西风。 小杨脸上瞬间切换讨好的神情,刚扬起声音喊了一句:“贺少。” 贺西风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没有停留,更没有回复。 小杨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但还是默默跟在贺西风身后,想弄清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贺西风走到经理面前,面色冷厉,语气带着十足的怒意:“你们会所就是这么管理手下员工办事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林以青方才送去包厢的“绿头牌”甩在大厅的桌上。 经理捡起桌上的东西翻看了一遍,没有看出任何问题,只能小心翼翼开口:“贺少,是我管教手下人不力。哪里不合您的心意,您尽管说明,我立刻叫人整改!” 贺西风抬了抬下巴,“你仔细看看尺寸!” 经理低头翻看检查,哪里……标准…标准! 哎呀,忘了提醒林以青贺少天赋异禀了!这事闹的! 经理连忙弯腰道歉,“哎呀,实在是我疏忽了,忘了提前叮嘱手下人注意细节。” 经理暗自懊悔,早知会闹出这档子事,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点名让林以青去跑这趟差事。也不至于他现在连顶锅的人的找不到。 贺西风带着鄙夷不屑的语气,“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废物。” 眼神轻飘飘的,像在打量一件垃圾,林以青被看的火大,这死渣男,摆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真把自己当嫪毐了。 标准还满足不了你,骗鬼呢! 他只是没买过,又不是没用过!上个世界他和顾叡专门测试过,那东西弹性极好,收纳能力堪比直播间买得可以用来搬家的瑜伽裤。 当初两人在卫生间里实操试验,就是为了测试这东西的储物量,袋子里面可以装两瓶洗发水,外加一瓶沐浴露都还有富余,完全不存在放不下的问题,根本不是自己买的问题。 这小子在他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以青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别人要是不给他脸,那他也会把别人的脸撕碎。 林以青抬眼直视贺西风,出声反问:“您是觉得东西买小了是吗?” 贺西风不置可否,认定是他办事出错。连他天赋异禀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 林以青点头:“行。” 不再辩解,直接伸手撕开包装,拿起桌上自己当初为了凑单,缓解尴尬买的两瓶可乐。 林以青转头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经理,开口道:“经理,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口抻一下。” 经理猜不透他想做什么,可眼下场面僵持,只能听话上前。 林以青先把一瓶可乐装进袋子里,紧接着又将第二瓶可乐也完整装进去。他目光环顾四周,还打算再找东西继续往里装,以此证明尺寸完全够用,完全不存在储物功能不够用的风险。 一经理瞥见贺西风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吓得连忙上前伸手拦住林以青,“好了好了,别试了!” 林以青单手提着,像拎普通塑料袋那样将东西提起来,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走了一圈,故意在贺西风眼前招摇过市,用行动直白证明尺寸完全足够。 里面装着两瓶可乐,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林以青:小小可乐立大功。 第16章 大闹天宫 林以青递到经理面前,坦坦荡荡:“经理,您好好看看,这尺寸到底够不够用。” 经理抬手捂住脸,根本不敢去看一旁脸色铁青的贺西风。 林以青没就此停下,转身又走到僵在原地的小杨面前,递到他眼皮底下:“你见过,你也过来对比看看。” 小杨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满心懊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招惹林以青! 他别开视线,语气慌乱又难堪:“别给我看了!我不看!” 小杨一把推开林以青拎袋子的手,下意识想要躲开。 林以青没有就此作罢,手腕一转,再次将鼓鼓囊囊的东西往前递,直接凑到了小杨眼前,摆明了要让他看清楚事实真相。 小杨直接转身离开。 林以青收回手,声音清亮:“我林以青一生做人坦坦荡荡!平白遭到这种无端揣测,实在无法忍受!” 话音落下,他直接抬脚站上大厅的长条茶几,拎起手中的可乐,居高临下地看向围在四周的服务生与经理,高声开口。 “今日在场所有人,都请为我做个见证!是非对错,一目了然!”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落在贺西风身下,然后转头看向林以青手里的东西,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经理头皮发麻,差点当场给林以青跪下。他快步冲上前,一把抢过林以青手里的东西,“我的小祖宗,爷爷!奶奶!我求你快消停一会吧,别再闹了!你今天这是喝了多少啊!” 经理偷瞄贺西风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照这个架势下去,大厅真要见血了。 这虎孩子,怎么这么虎啊! 会所大厅里的服务生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个个身手利落,遇事沉稳,平日里再大的事也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可今天这事,实在太过离谱。离谱到就算是植物人躺在这儿,都得挣扎着坐起来看一回热闹。 一众服务生既怕一会儿贺少灭口,但又舍不得离开,全部围在一旁,抻着脖子看。 同在一楼大厅和服务生表示:今天没来休班的同事,这辈子白活了。 贺西风此刻胸腔里翻涌着的情绪,复杂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只有杀意。 这个人,留不得了。 脑海里023:“宿主,你收敛一点吧。” 林以青站在茶几上,看着黑屏的电脑:“我早就疯了!我熬了那么多天,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代码没了!我不活了!大家都别活了!” 023在系统后台疯狂检索世界副本,原本预定好的下一个龙傲天逆袭世界被它直接往后顺延。 那个副本任务也挺累,事情也不少。 一番筛选过后,023打算给林以青换一个花市温馨副本。每天除了活塞运动,研究热力学第一二三定律就没别的了。 林以青看着贺西风冷哼,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小黄瓜刷油漆,硬装排场!真给自己当大炮了。 啥玩意不够用的,裤子还兜不住你了呢! 平时放不下的东西都盘腰上对吧! 剩余的一截当裤腰带用。这家伙给他狂的。 这边林以青大闹天宫,顾叡那边则独自坐在书房里,开始天人交战,思考人生哲理。 他在心里反复痛骂自己:顾叡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太不是东西了。 短短两天时间里,他竟然分别对两个身影动心!顾叡觉得自己卑劣又可笑,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心里竟然装下了两个人。 两份心动搅在一起,没有先来后到,也没有孰轻孰重。 顾叡之前一直自诩自己和周围那些寻欢作乐的花花公子不一样,现在看来还不如他们呢。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连感情都做不到专一,这样的自己,根本不配去喜欢任何人! 他对会所里那个服务生念念不忘,同样也放不下招生会上温润平和的学长。他忍不住生出一个荒唐又贪心的念头。 要是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该有多好。 这么想着,顾叡立刻扇自己一巴掌。 自己太过卑劣自私,妄图把两个截然不同,各有闪光点的人强行揉成同一个人,就为了满足自己卑劣的欲望! 他无形中同时辜负伤害了两个人!他真是个畜生! 顾叡内心翻来覆去挣扎许久,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念头,他迫切想要再见他们一面。 H大咨询会结束了,唯一能碰碰运气的地方就只有那家会所。 马上就过去!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想直面自己的心意! 贺西风盯着站在茶几上的林以青,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很好。” 话音未落,他抄起桌边空置的玻璃酒瓶,狠狠朝着林以青的方向砸了过去。 林以青反应极快,身形灵巧侧身躲开,酒瓶砸在后方墙面。 围观的服务生见状连忙往后退,空出一大片距离,没人敢靠近冲突中心。 林以青抬手将套着的两瓶可乐像丢手榴弹一样,甩向贺西风,东西擦着贺西风的裤腿摔落在地,东西上的液体尽数蹭在了贺西风昂贵的裤上,留下一大片污渍。 贺西风作为主角攻,身材自然是不错的。出手带着常年练出来的压迫感。 但林以青也不是泛泛之辈,代码被清空,愤怒值直接给他叠加了满格战力,没有半分怯意,直面迎上贺西风。 顾叡驱车来到会所门口,场内一片狼藉。 这两个人…是在玩老鹰抓小鸡吗? 这个老鹰是贺西风?这个小鸡……顾叡背后“嗖”一下,躲了一个人。 林以青狠狠一拳砸在贺西风脸上,打完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贺西风攥着酒瓶子在他身后紧追不放。 林以青瞥见进门的顾叡,眼睛一亮,几步冲上前,直接躲到了顾叡身后。 顾叡下意识化身成护崽的鸡妈妈,张开手将林以青护在了自己身后。贺西风脸色阴沉可怖,对着顾叡厉声喝道:“顾二让开,我今天非要弄死他不可。” 林以青半个身子都贴在顾叡后背,手臂搂在他肩头。顾叡后背传来温热的触感,心头不由一阵荡漾。 定了定神,转头看向贺西风,“你欺负一个小孩儿干什么!” 第17章 救命恩人 贺西风拿着酒瓶,被气笑了:“你知道他都干了什么吗!他也算小孩?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你给我让开,今天我和他非得有一个人撂在这!” 顾叡开口劝道:“你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何必跟孩子置气。” 贺西风一时语塞,顾叡看身侧的林以青:“你今年多大?” 林以青小声回道:“十九。” 顾叡语气理直气壮:“听见了?对方才十九岁!凌晨八九点钟的太阳,祖国未来的花朵!你跟一个十九岁的小孩子一般见识,传出去像话吗!” 林以青伏在顾叡身后,小声“哽唧”了两下,凑到顾叡耳边低声告状:“他故意欺负人,无缘无故找我的麻烦。” 顾叡瞬间全信了他的说辞。 一个是满身戾气的花花公子纨绔富二代,一个是勤勤恳恳,只是想踏实打工赚钱的十九岁少年。 两相对比,谁在无理取闹,谁更值得信任,简直一目了然。 顾叡:“就凭他一个小服务员,能欺负得了你什么?贺西风,你是不是仗着贺叔叔的名头,行事越来越放肆了。” 贺西风险些被气到失控,举着酒瓶就要冲上前:“你看看我的眼睛!是他动手打的我!” 顾叡淡淡回怼:“你要是做事没有问题,人家为什么动手打你。”说完他也不再跟贺西风纠缠,直接拉住林以青就要往外走。 林以青连忙开口:“我的电脑还在桌子上。” 顾叡回身顺手拿起桌上的电脑包,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林以青,走出会所开车离开,只留下怒火滔天的贺西风。 贺西风看着走远的车屁股,低声暗骂一句,将手中酒瓶狠狠砸在地面,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一旁的小杨见现场氛围缓和了一点,连忙上前,伸手抚上贺西风的后背,想要帮他顺顺火气。 贺西风烦躁地一把甩开他的手,反手狠狠甩了小杨一个响的,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开了大厅。 贺西风这一巴掌完全没留力,方才在林以青身上吃的所有憋屈,全都借着这一掌发泄在了小杨身上。 小杨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嘴角被打得渗血。小杨捂着半边脸,上次动手打的就是我这半边脸,今天居然又打同一个地方! 贺西风一走,小杨也不装了,转身往楼上走,打算去找何旻算账。 他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着那个小贱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妄图攀附贺少,勾搭上位,他杨晖的摇钱树是能随便碰的吗! 经理看着大厅满地狼藉,头疼地抓了抓头发,对着周围发愣的服务生摆手:“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干净,再过一会就要上晚场客人了。” 他蹲下身看着满地酒瓶的玻璃片,被砸的都是价位不菲的酒,这笔损失到底该找谁赔付? 贺少果然是豪门少爷,发脾气砸东西都专挑最贵的酒下手。 经理纠结,账单是送去贺西风那边,对方大概率不会认。可若是给到顾二少,对方更是没有为这场冲突买单的道理,林以青……这个祖宗压根赔不起。 一时间左右为难。 何旻正躲在包厢的卫生间里漱口,一遍又一遍,哪怕漱口水换了好几种,他仍然觉得肮脏不堪。 他失魂落魄地靠在洗手台边,心里暗暗祈祷贺西风下楼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何旻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小杨一脸戾气直冲自己而来,抬手便是狠狠一拳。 何旻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在了肩头,剧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一声惊呼落在小杨耳中,让他心底满是鄙夷。不过挨了一拳而已,一个大男人装出这副柔弱模样给谁看! 何旻蜷缩着往后退,“杨哥,你为什么要打我?” 小杨眼神凶狠,下手没有停顿:“打的就是你这个小贱货!全会所上下谁不清楚贺少是我的人,你居然趁我不在,敢跟他单独进包厢。” 何旻急忙辩解:“我不是自愿的,是经理安排我过来的。” 小杨根本不听,打不了身份尊贵的贺西风,还收拾不了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何旻吗! 又一场冲突在会所里爆发。 小杨身强力壮,何旻身心俱疲。 刚才大厅里林以青和贺西风尚且算得上针锋相对,势均力敌,眼下这场打斗却是完全一边倒的碾压。 话分两头,这边林以青跟着顾叡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后就转头和顾叡对视,车厢里一时安静。 顾叡将顺手拎走的电脑包递给他,林以青抱在怀里。 顾叡开口问道:“你是想回自己家,还是先跟我走?” 林以青眼珠转了转,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和“委屈”:“我怕贺少事后报复我,我就是个无权无势的打工仔,为什么平白无故要受这种欺负。” 说到动情之处,鼻尖一酸,忍不住小声抽噎起来。 顾叡看见林以青肩膀抽动,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也跟着一阵阵疼。 他本就对这个少年心存好感,此刻见他委屈,更是满心怜惜,“别哭了,有我在,没人能找你的麻烦,我会护着你的。” 林以青看向他,“你人真好,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顾叡耳尖瞬间泛红,有些局促地应声:“啊……我叫顾叡。” 林以青弯了弯眼:“顾叡,你真是个好人。” 脑海里023啧啧两声:“‘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顾叡’,‘顾叡你人真好’,演得可真像啊!” “上辈子你们俩孩子都养多久了,还在这儿装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呢!” 林以青:“你懂什么!我这叫情趣!” 顾叡给会所经理发了一条消息,让对方把今天大厅的监控录像发一份给自己。 经理很快回复消息,委婉提起方才打碎的酒和器物损坏的赔偿账单。 顾叡:“记我的账上。” 经理看到消息后瞬间眉开眼笑,连忙回复:“好的顾二少,没问题!监控录像我这就整理好发给您。” 第18章 替身 车里一路安静,两人都没有再多说话。 林以青打开笔记本仔细查看,只有今天写的那部分代码没保存上,前期写好的内容还完好保存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以青后悔,刚才在会所动手还是太克制了,太收敛了!没能好好教训始作俑者小杨。 后悔啊! 车子开到顾叡的住处,林以青跟着进门坐在客厅沙发上。顾叡站在一旁询问:“想喝点什么?可乐、果汁,还是白开水?” 林以青一听见可乐,就想起自己干得事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轻咳一声,“白开水就可以了。” “023你说就我今天这么闹,不得把贺西风气出个好歹来?” 林以青不由得有些发愁:“那他要是回头专门找机会报复我怎么办?” 023吐槽道:“现在才开始担心报复了?早干什么去了。” 林以青感叹:“真要被找上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再多也没用。” 023:“这种文世界观里又没有警察,他敢报复你,我系统商城里有异世界粒子激光炮,打完连灰都找不到。仅需500积分就能兑换,是不是相当合适呢!” 林以青:“听着倒是挺好的。不过要500积分,照我现在攒积分的速度,我得给你打一万年工才能换得起。” 顾叡把水递给林以青,随后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会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闹到动手的地步。” 林以青捧着水杯,“就是和贺少起了一点点的小矛盾,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吵起来,最后动手了。” 顾叡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贺西风近来行事越发无法无天。”他看向林以青,郑重许诺:“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来欺负你的。” 林以青弯了弯眼:“顾少,你真是个好人。” 顾叡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裤子,顿了顿,开口道:“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前几天我遇见了一个人,身形、眉眼都和你十分相像。” 顾叡喉结动了动,脸上全是茫然与挣扎,良心在不停谴责自己,“我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明知道不该把你们两个人混为一谈,可我控制不住,看见你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想起那个人。” 林以青垂着眼,指尖攥紧了玻璃杯,脸上露出一抹受伤的神色,声音发哑:“所以……你一直靠近我,对我这么好,只是把我当成那个人的替身,对吗?” 顾叡看见林以青眼底的受伤和落寞,忍住想要当场下跪认错的冲动。他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辩解:“没有,我真的没有这么想……我,我其实……” 话说到一半却怎么也组织不好语言,万般情绪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能懊恼地低叹一声:“说到底我就是个王八蛋。” 林以青一脸落寞地开口:“没关系的,今天是你救了我。要不是今天有你……如果我的存在,能稍稍缓解你对那个人思念的痛苦,那我也算值了。” 顾叡:他怎么会自私到让对方说出这种委屈的话! 顾叡情急之下直接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林以青看着那张卡,眼语气带着难过:“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您眼里,我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的人吗?” 话音落下,林以青抬手捂住脸,快步跑出了顾叡的家门,独留下在身后挽留的顾叡。 林以青一路跑出顾叡家,跑到院墙角落才停下,背靠着冰凉的墙面,捂着脸笑得快要直不起腰了。 林以青靠着墙角平复心情,跟023洋洋得意地念叨:“多亏我之前在娱乐圈的世界混过。就我刚才这段演技,我觉得能直接能冲击奥斯卡金球奖了。” 023无奈发问:“你说你图什么,好好的非要这么折腾。” 林以青哼笑:“都是老夫老妻了,不得来点情趣拉扯一下,你这个硅基电路板懂什么。” 023:“那后续你打算怎么收场?” 林以青顿了顿,“你算问到点子上了,我还真没想好。” 023:“你就不怕顾叡真跟你生气?” 林以青底气十足:“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骗他啊!我只是兑换了一个变声器而已。” “就算他知道了,我大可以说我根本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谁。况且两个身份都是我,他最后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再说了,他上个世界就喜欢玩cosplay,我都陪他玩儿了!这个世界我就让他陪我cos一下替身和金主的而已,有什么问题。” 话锋一转,林以青带着期待问道:“说真的,能不能在下个世界安排我当一回金主,让顾叡来做被我包养的小替身?这件事你办得到吗?” 023:“下一个世界已经提前定好了。” 林以青好奇追问:“是什么设定?” 023:“……就是轻松养老类型,每天不用思考太多烦心事,观摩主角的爱情就好了。” 林以青松了口气,“行,这种我最喜欢了,上一个世界我就过得很舒心。”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回学校,活儿还没干完呢。” 顾叡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双手插进头发抱着头。 神明啊,快来拯救一下我快要撕裂的灵魂吧。难道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的人吗? 铃声响起,顾叡心不在焉地接起电话。 表妹雀跃的声音,“表哥!我估完分了!分数差不多够报考H大。” “祝福我吧!我将和漂亮学长成为同门了!” 顾叡闷闷地嗯了一声。 表妹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听着半死不拉活的。” “没事。” “真没事还是假没事?你这声音听着跟快要出事了一样。” 顾叡对着电话说:“我问你个问题啊。假如,我是说假如!一个人同时爱上了两个人,该怎么办?” 表妹半点没纠结,直截了当问道:“那两个人长得好看吗?” 顾叡回想两张重合又不同的身影,语气认真:“在我眼里,都是天仙一样的人。” 表妹立刻兴冲冲出主意:“那还不简单!你跟那人商量商量,分一个给我不就完事了。” 顾叡直接挂断电话。 第19章 撒气 顾叡握着手机,目光定格在被林以青反手带上的防盗门上。玄关好像还残留着对方慌乱时跑开带起的一阵风,风里留着不知名的香味。 林以青这个没心肝的,从顾叡家里脱身后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网吧,开始工作了。完全没在意自己玩弄了一颗少男的真心。 不过他也没有跑去潇洒,依旧苦苦地写程序。一个人在豪宅客厅为爱内耗,彻夜难眠。一个人在网吧隔间埋头苦肝,疯狂补进度,两个人谁都没有闲着。 贺西风回到自家,一脚踹开玄关门。原本打算和何旻拉扯一下,到头来反倒被林以青当众闹了一场,颜面尽失! 人没到手,就尝了口汤! 贺西风越琢磨白天的事心里越是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料到,林以青这个服务生竟然和顾叡搞上了,看两人相处的样子,关系显然已经十分亲密。 顾叡这个人,平日里不管男女一概不近。圈子里之前都传他是个“不中用的”。 这回倒是有了个伴儿。 不过那人整日戴着一副眼镜,刘海盖头,看着平平无奇,单论长相实在算不上拔尖,顾叡的口味未免太独特。 念头转到这儿,贺西风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怜悯。顾叡就是个没开过窍的小处男,哪里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美人,也没吃没见过什么好的。 不过林以青这个人绝不简单。 圈子里多少人费尽心思都没法靠近顾叡,偏偏就被林以青轻易笼络住了。 这说没有点手段,谁信! 狐狸精!不对,他那个长相顶多算个藏狐!说狐狸精都是抬举他了。 当着顾叡的面示弱卖惨,故作委屈的可怜模样,手段着实高明!在大厅拿着那什么套可乐当众当手榴弹甩,跟自己硬碰硬的凶悍劲儿去哪了? 贺西风冷哼一声。 心思很深,很有城府啊! 贺西风笃定顾叡要是亲眼看见林以青真实面目,一定会幡然醒悟,狠心将人抛弃。 到时候没了顾叡撑腰,林以青就任由自己拿捏,他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生不如死。 打定主意,他直接找会所经理的电话,语气冷硬:“把今天我和林以青起冲突那段监控录像整理好,原封不动地加急快递寄给顾二少。” 经理一头雾水,心里纳闷贺少和顾二少两个人怎么全要监控视频啊,看来他这回是不能多要点赔偿费了。 “好的贺少,我马上就安排。” 原本堵在胸口的戾气稍稍松动,贺西风心思重新活络起来。 何旻在包厢里太紧张,而且不愿意真刀真枪,非要带层盾牌。笑话,他贺大少妖精打架什么时候带盾牌!但何旻毕竟是白月光替身,贺西风也愿意陪他玩一会儿,找找情趣。 于是他故意找借口说尺寸不对,借着由头暂时下楼,给何旻留出一段缓冲时间,等气氛缓和再重新上楼,一切就能顺理成章。 可林以青………!算了,不提了! 何旻他还没尝到,心底始终心痒,惦念得不行。但今天在会所闹得人尽皆知,他再回去也丢不起这个人。 思来想去,他又给经理打了个电话,“别让何旻留在会所了,立刻安排人把他送到我别墅这边来。” 经理:……真把我这里当青楼啦! 虽然我们这个会所,略微的有一点……但也不能说把员工给你直接送过去呀,这算什么! 经理听完贺西风的吩咐,心里忍不住怒骂。可这些怒骂也只敢停留在心底,面对电话那头身份尊贵的贺西风。 “好的贺少,我立刻就去安排。” 谁让人家有钱有权呢!会所老板都要看贺家几分情面。挂断电话后,只能叹气着手去安排。 经理看向身边的服务生,“何旻人在哪?” 服务生回话:“在二楼包厢里,好像跟小杨哥打起来了。” “什么?出了事你们怎么不上去拦着!” 经理快步朝着二楼狂奔而去。 一推开门,小杨正把何旻按在沙发上,拳拳到肉,虎虎生风,端的是梁山好汉的气派。 经理咬牙,说白了小杨这就是来抓所谓“情敌”的。可他自己充其量也只是贺西风后宫里排到七八九十…无数位的其中一人,正经名分都没有,装什么大婆呢。 经理上前用力把两人扯开,厉声呵斥:“住手!你打他算什么本事,真有火气怎么不去找贺少当面说?” 他低头打量何旻,好在脸上没有留下太重的外伤。 经理看向屋里凑近来看热闹的一群人,挑中了心腹许凝,“你带他下去整理一下,再挑一身得体的衣服给他换上,好好收拾一下仪容。” 许凝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领会经理话里的深意,默默点头应下。 经理转过身,“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小杨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嘴上辩解:“我没有,就是今天情绪上头,实在没忍住,稍微失了点分寸。” 经理冷笑一声:“要说失了分寸,何止是今天。平日里您老手里的权力比我这个经理都要大了。” “一会儿训斥底下服务生,一会儿插手安排人手。” 小杨低声辩解,说自己只是看经理平日打理会所太过辛苦,实在顾不过来,才顺手帮忙代管一下,也是好心。 “顺手帮忙?好心?你这份好心能维持多久可不好说。” “何旻是贺少亲自点名要的人,刚刚贺少已经吩咐下来,要把人直接送到他私人别墅去。这件事后果你自己掂量清楚,真等贺少知道你动手打了他要的人……” 经理深深看了小杨一眼,一声冷哼,转身离开了包厢。 这样恃宠生骄,肆意妄为,往后在贺少身边的路,算是走到头了。又蠢又没脑子,脾气一点就炸,还看不懂脸色的人,真是给他再多机会也不中用。 第20章 监控视频 许凝带着何旻洗干净脸上的灰尘和眼泪后,从储物间给他挑了一套款式简约的衣裳换上。 何旻原本穿的燕尾服,经过方才一番打斗,领口衣摆多处都被小杨扯得变形。 素雅的穿搭衬得何旻身形清瘦,配上一双刚哭过泛红湿润的眼尾,整个人看着就像一朵惹人怜惜的小白花。 许凝打量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行了,别哭了。说你怂都是抬举你,他动手打你,你就不知道还手?” 何旻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杨晖那人就是欺软怕硬,你态度硬气一点,他根本不敢动手。” “在会所上班就是这样,一同共事的员工没有谁是真正惹不起的。杨晖看着在气焰嚣张,真要让他去贺少面前告状,他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在有钱人跟前他只会伏低做小,装成全天底下最单纯无害的样子。” 何旻低声道:“谢谢你。” “谢?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许凝摆了摆手,“收拾好了就跟我走吧。” 何旻心头一紧问道:“去…去哪里?” “还能去哪,去贺少的私人别墅。” 何旻语气满是惶恐:“还要去他家里吗?” “你要是不去也行。那就得你自己和经理去说。” 许凝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疲惫,喃喃自语:“干久了这种脏活,我觉得自己往后老了都要折寿。” 许凝转头看向何旻:“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何旻沉默片刻后:“我去。” 许凝一边领着他往楼下走,一边随口问:“说起来,你当初是为什么来会所上班的?” 何旻,“家里人生了重病,急需一大笔钱。”说完他反问:“许哥,那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许凝语气坦然又直白:“我不一样,我单纯就是图钱。” 许凝直白图钱,心里拎得清利弊,不会自我内耗。而自己夹在清高和现实中间,一边放不下自尊,一边又被生计困住。 何旻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羡慕。 他这个人就是不上不下,半推半就,怀揣着一丝底线又被现实裹挟。反倒不如许凝这样目标纯粹的人活得痛快。 ---- 顾叡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抵在腹部,整个人像是躺在棺材里的法老。陷入无边的茫然,开始思索人生的意义。 人究竟为什么要来到这世上?存在的价值又到底是什么? 天色渐黑,晕开一层淡紫色,透过落地窗将整间屋子染上一层朦胧又冷清的光晕。把屋里悲情的氛围烘托得愈发浓重。 顾叡躺在床上,被忧伤包裹,无法自拔。 手机铃声在忧伤的卧室里响起,顾叡猛地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是陌生号码。 顾叡萦绕心头的忧伤一扫而空,心跳加快,涌上一丝期待。会不会是林以青从会所经理那里问到了自己的手机号,特意打过来找他的。 他连忙接听。 哦,别墅保安。 “顾二少,门外有快递员送来包裹,放他进来吗?” 顾叡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挂断了电话。 重新躺回床上,继续深深忧伤。 人生的意义,宇宙的变化,深海的谜底,历史的变革………顾叡从宇宙大爆炸思考到新华国成立。 门铃响起,顾叡游魂一般起身飘到玄关,拉开门取走快递,然后合上了房门。依旧一副半死不拉活的样子,拆开快递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U盘。 就是一枚U盘啊……U盘! 顾叡恍惚回过神,这应该就是之前会所经理说发来的监控录像。 死气沉沉的人瞬间吸进几分阳气,拿着U盘走向书房。插进电脑接口,屏幕很快弹出画面,就是会所大厅的监控录像。 顾叡原本心里预设好的画面:贺西风仗着家世身份强词夺理、蛮横霸道,肆意欺压无辜弱小的像小白花一样可怜的林以青。 起初画面还算正常,林以青缩在休息区卡座角落,正低头专注地敲着电脑。 顾叡盯着屏幕里认真对着电脑的林以青,心道:他这是在玩游戏吗?是什么类型的游戏?要不要自己也抽空去学一学,若是以后两人在一起,是不是就能多一点共同话题,不至于无话可聊……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走过来,和林以青说了几句话,然后不由分说直接关掉了林以青的电脑。 紧接着贺西风从二楼走入画面。 顾叡立刻坐直身子,神情专注,打算认真看完整场冲突的经过。 监控画面里没有声音,顾叡只能单凭动作一点点分析。 贺西风先将一个彩色小盒子甩在桌面,对着林以青说了几句话。 然后林以青就在四周开始打量翻找,顾叡好奇,盯着屏幕目不转睛。只见林以青不知道从地上哪里掏出两瓶可乐,拆开了贺西风甩在桌上的物件………靠! 顾叡带着几分鄙夷。 贺西风拿着这种东西,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顾叡盯着监控画面,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对着屏幕里的林以青鼓劲:千万别怂,直接打回去。 然后他就看见,林以青接连把两瓶可乐都塞了进去,随后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在大厅来回走动。还特意凑到所有人面前,把东西举到脸前让他们看清楚。 顾叡看着画面,一时语塞,心里只能默默说:挺好的,挺好的。 起码咱们没吃亏。 紧接着林以青站上桌子,将套着可乐的一大包像扔手榴弹一样,朝着贺西风丢了过去。 冲突爆发,两人追逐扭打起来,开始你追我赶。 顾叡心里捏了把汗,贺西风也是有过当/冰的经历。林以青不会吃亏吧! 画面里林以青身手半点不落下风,在大厅里辗转腾挪,闪避周旋,灵活得如同成龙在家具城一般。 没过多久,画面里就出现了自己赶来的身影。 监控画面播放到这里就戛然而止,顾叡坐在电脑前,一时五味杂陈,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评判整件事。 至于贺西风原本预想的:顾叡看完监控,因为林以青当众大闹的模样心生厌烦,然后丢弃他的设想,完全没有发生。 顾叡:林以青只在他面前露出需要保护的一面,却从不在贺西风面前这样。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在乎自己! 只在他面前展露柔软,这难道不是恰恰说明,自己在林以青心里是与众不同的吗!这是为了给自己留下好印象,是看重自己! 顾叡陷入新的思索:林以青一开始缩在卡座对着电脑不停敲,到底是在玩什么?身手这么灵活,会不会更偏爱枪战类游戏? 第21章 白月光 车很快就到了。 贺西风在距离会所很近的高档商圈买下了一套大平层。这里不属于常住的地方,更像是他平日里消遣会客玩乐的地盘。 平日里贺西风应酬晚了,大多会来这边落脚。会所里不少被他传唤过来的人,也都是被带到这套平层。 许凝开车将何旻送到公寓楼下,没有驶入地下车库,只是停在临街入口。 “贺少现在在楼上,我刚才和你说的楼层,你直接上去就行。”许凝坐在驾驶室,看着缩在后排角落的何旻。眼里涌出一阵不忍。 何旻迟迟没有推门下车,“许哥,你……你以前也做过这种事吗?” 许凝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情绪:“没有。我没有这么好的命,能被这些大人物放在眼里。” 风穿过公寓外的铁栅栏,何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惶恐与茫然,“我真的分不清,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算是我的好命,还是歹命。” 许凝沉默片刻,“不去就不去了,我们现在就走。” 何旻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去吧,不差这一步了。” 横竖已经走到这里,退路早在答应经理做二场的时候就断掉了。 看着电梯门合上,许凝收回目光。他一言不发,攥紧拳头狠狠往方向盘上捶了一下。然后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火苗。 许凝靠在椅背上,夹着烟吸了一口,借着这点灼痛感一点点平复心底翻涌的无力。 他只闷头抽了两口就将烟摁灭。直起身坐好,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驶离了公寓楼下。 何旻跟着贺西风走进这套平层公寓。贺西风没多余寒暄,随手从沙发上拿起一件白色毛衣,丢到何旻怀里,语气不带情绪:“换上。” 何旻整理好衣角,推门走出去。眼前少年眉眼低垂,白色毛衣衬得脖颈线条修长,下半张脸的轮廓,唇线都和记忆里的肖阅重合得惊人。 简直就像是一对亲兄弟。 贺西风抬手指向阳台摆放钢琴的位置,“你去坐在那里。” 何旻咽了咽口水,“我……我不会弹钢琴。” “不用你弹。”贺西风眼底藏着偏执,“你坐在那里就好。” 后来…… 何旻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记不清后续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雾。 他的身体能感受到先是一阵 干涩的痛。 然后是钢琴边缘硌在他的小腹处的 钝痛。 贺西风的手划过何旻脖颈,小臂处露出的青紫淤青上,声音沙哑地问:“谁打的?” 何旻忍着疼说:“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嗯…磕到的。” “我让你实话实说。”贺西风语气冷了几分。 何旻浑身紧绷,犹豫许久,“是小杨哥。” 贺西风在脑海里回想,良久才从零碎记忆深处翻出,原来是会所那个服务生啊。 他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年柔声许诺:“你乖乖听话,我就替你教训他。” 何旻侧过头,“不用…不用…麻烦贺少了。” 看着少年温顺听话的样子,贺西风心底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积压许久的思念和不甘在此刻被短暂抚平。 ……… 何旻换回自己来时穿得衣裳,站在玄关迟迟没有走。 贺西风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还不走?是爱上了,还想再来一次?” 何旻绞着衣摆,脸涨得通红,犹豫了许久,才用气音说:“……钱。” 贺西风周身那点柔情瞬间抽离。他回过神,眼前这人不是他清冷温柔的肖哥。不过是个用来慰藉的替身,和圈子里所有趋炎附势的人并无两样,接近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钱。 失望与厌烦涌上,贺西风只觉得下头,一言不发转身走进了卧室。 何旻僵在原地,忐忑地怀疑是不是自己开口要钱说错了话,可是他本来也是为了钱来的,要是…那就亏死了! 何旻的胆小被自己即将被白嫖的愤怒战胜。 他眼睛在客厅里四下扫描,扫过酒柜、摆件……看有没有小巧又值钱,方便随身带走的东西。 何旻心里拿不准到底哪件才算值钱。贺西风这样身份的富家少爷,公寓里应该不能有便宜货吧? 片刻后。 贺西风拿着一沓现金走出来,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何旻,冷笑。 这是拿不到钱就不走了。 贺西风颠了颠手里的钱,朝着何旻的方向撒过去。厚厚一叠钞票四散飞落,如同漫天雪花一般飘落在地板上。 贺西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旻蹲在满地钞票之间,低头一张一张捡拾钱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这张脸做这么没有尊严的事,他就愤怒。 不想再多看这刺眼的画面,贺西风转身走回卧室门口,狠狠甩上门发出一声巨响。 客厅只剩下何旻一人,他捏着手里的钱,心道:情绪也太喜怒无常了,这人是不是有狂躁症啊。 —— 顾叡本以为经过那场冲突,自己和贺西风算是结下梁子。 可第二天,他依旧收到了贺西风发来的邀请,还是约他去那家会所,也许是怕他拒绝,还特意说这次是谈正经事。 顾叡将看到一半的城郊开发提案合上。 心说:这贺西风一天天到底有没有正经事要处理?除了研究睡觉,吃喝就再没有别的正事可做了? 不过顾叡原本也打算再去一趟会所,一来是结清昨天的账单,二来是想找到林以青,认认真真和对方解释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将他当成谁的替身。 经过一整晚翻来覆去思索人生,顾叡终于想明白。他就是一边贪图着学长的容貌,一边贪图着林以青鲜活的灵魂。 容貌终会随着岁月衰老,可鲜活的灵魂永远不会改变。 第22章 身世 何旻从贺西风那套大平层出来,在路边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换做平常,何旻是舍不得花钱打车,能省就省,绝不会多花一分。可现在手里拿着钱,他心里七上八下,总怕路上出什么岔子就把钱弄丢了。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他躲到拐角点手里的现金,一张一张数了三遍,一共八千。 这笔钱,够奶奶下个月买药的开销了。可距离那笔三十万的手术费,依旧是杯水车薪。 何旻不敢多想,能填上一点是一点。钱放在自己身上,他时时刻刻都要悬着一颗心,生怕偷了丢了,交到缴费窗口,不在自己手里,反倒安心。 何旻朝着缴费处跑去,医院人来人往,他冷不丁和一对刚从检验科方向走出来的夫妻擦肩而过。 男人手里捏着化验单,女人眉头紧锁。 何旻走到缴费窗口,微微喘着气,把身份证连同现金一并递了进去,“您好,我要缴费。” 方才和何旻擦肩而过的那对夫妻,一路沉默走出医院门诊大楼。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司机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两人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男人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女人手里依旧拿着检验科的单子,声音压抑不住的哽咽。 “这都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怎么还不是啊!” 她喉头滚动,鼻尖发酸,“老肖!我们的小二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你说……我们两个死之前,还能不能看见小二?” 男人侧过身子,轻轻拍着女人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的情绪。 “会的。已经查到线索了,当年小二就是被人遗弃在这座城市。我们就在这慢慢的找,总有找到的那天,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女人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往下淌,“可你有没有想过……孩子会不会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被抱走的时候才那么小一个,还没满月!刚出生的时候裹在包袱里,他还对着我笑呢!” 回忆往事,男人眼底蒙上一层阴翳。 现在市中心那块价值极高的地皮,当年竞标的时候可是炙手可热。 后来肖家竞价略高一点,流程都快要走完。竞争对手明面上拼不过,便动了阴狠的心思。 暗中买通人手,趁着医院看护疏忽,把尚在襁褓里的小二偷偷抱走,以此要挟。 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孩子在转手的过程当中丢了,就此下落不明。经此一事,肖家夫妇元气大伤。日日活在失去孩子的煎熬里,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更让他们心灰意冷。 之后便慢慢退出商界。 女人靠在丈夫肩头,“一块地而已,他们怎么就那么心狠?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只想要我的孩子。” 这些年,肖家夫妇大半的精力,全都耗在了寻子这件事上,满怀希望而来,又一次次带着失望而归。 男人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沉声开口。 “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暗中追查当年的事,现在有了些眉目。恐怕并不单单只是竞争对手所为,背后好像还牵扯着不少人。” 女人听到这话骂道:“这帮王八蛋,为了利益,连人命都置之不顾。” “我已经给小阅打过招呼了。”男人转回头看向身侧的妻子,放缓了语气,“他说把国外的事务处理好,就带着一家人回国。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见见孙女吗?” “可我一看见她们,心里就越发惦念小二,越是阖家团圆,我心里就越疼。” 男人伸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小二一定会找到的。那些造下孽的人,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 许凝缩在休息间的角落,低头看手机。经理推门走了进来,扫了他一眼,开口提醒:“小许别玩了,贺少他们过来了。” 许凝立刻抬起头,飞快把手机揣回兜里,“怎么不叫杨晖过去?” 经理嗤了一声,语气嫌弃:“那个蠢货,早晚得把自己玩死。” 经理叹气,“这些人啊,还是你最得我心。等往后我退下来,这家店就交给你来管。” 许凝眉眼一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经理,这话我可当真了,到时候你要是反悔不给,我可要闹的。” 经理继续说:“这回你多盯着点杨晖,我怕他又闯出什么祸事。” “我知道了。”许凝略一思忖,开口问:“那要不要把小林调得远一些?他和贺少……刚闹过矛盾,免得再起冲突。” 经理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不用。有顾二少在那儿兜着,轮不到咱们替他操心。” 经理继续安排:“这回就叫何旻,杨晖,再从二楼随便挑几个人,另外把林以青也调上来,让他们几个进去伺候。” 听见林以青的名字,许凝眉头一皱,开口劝阻:“他年纪还那么小,本来就在一楼干活,别调上去了。万一笨手笨脚,再做错什么事惹麻烦,像昨天那样多不好。” 经理摆摆手:“没事,看得出来顾二少挺喜欢他,把人调上去也是早晚的事。这事就交由你看着安排。” “好。” 林以青被许凝叫到二楼休息室,屋子里没有别人。 林以青疑惑,没事儿叫他干嘛?难道是他最近摸鱼摸的太厉害,许哥特意来找他谈话! “许哥怎么了?” 许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转而抬眼看向他:“你多大了?” “十九。”林以青答道。 “还是个学生?” “对。”林以青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 许凝开口:“等会儿你跟何旻、杨晖一块儿进包厢伺候。” 林以青伸手指了指自己,诧异道:“我?” “嗯。”许凝应了一声,“你跟顾二少挺熟的,对吧。” 林以青摸不透许凝问这话的用意,一本正经地说,“算吧……他想让我当替身。” 许凝一噎,皱纹思考:这帮富家少爷都是什么毛病,一个个上赶着找替身,难不成现在流行这个。 不比吃喝,不比穿戴,就比谁的替身最带派? 许凝定了定神,压低声音叮嘱。 “那你一会儿进去,就坐到顾二少旁边。听他的吩咐,旁人不管怎么招呼你,你都别乱动。” 林以青离开后不久。 经理巡查到二楼,过来问许凝:“人都安排妥了?” 许凝点头:“都安排好了。” 经理目光扫过他,漫不经心地感慨一句:“看你对林以青,倒是挺上心。” 许凝沉默片刻,语气淡淡:“他有点像从前的我。” 第23章 最冷静的人 经理嗤笑一声:“你还没到30呢,年纪轻轻的,倒学会伤春悲秋了。” 许凝垂眸,“我早就说了,这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熬到我这个位置就安稳了,我心里一直看好你。”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凝点了下头,没再多言语。 林以青,何旻,杨晖连同两名二楼服务员一起被领进包厢。 包厢里坐着四五位富家子弟,除了贺西风和顾叡身边,其余几位公子哥身边都自带了随行的人,男男女女依偎在一处,姿态随意轻佻。 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自上而下把林以青几人挨个打量个遍。打量完,他们转头和身旁同伴说笑闲谈,评判着谁的身材最好,谁长得最好看。 林以青觉得自己像超市保鲜罩里摆放的试吃品,被人随意打量,品评。仿佛在场每个人都能对他随意尝鲜。 林以青:这帮贱人! 他一会儿结束后立刻辞职,这种地方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林以青原本还想着在这里待几天,就当开开眼界。现在一看,这世面属实没什么好看的,全是糟心玩意儿。 贺西风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随意抬起,勾了勾手指。杨晖以为是在唤自己,连忙上前。贺西风握着酒杯轻轻摇晃,红酒在杯壁缓缓打转。 “贺少。”杨晖弯腰讨好地开口。 贺西风瞥了杨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再低点。” 杨晖只能半跪在地,贺西风又抬下巴示意:“再靠近点。” 杨晖膝行着又往前挪了两步。 坐在贺西风身旁的公子哥吹了声口哨,打趣道:“贺少,你调教人的本事是越发见长了。” 贺西风低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小杨:“你知道我最烦哪种人吗?” 杨晖:“哪种?” “就是拎不清自己身份,摆不正位置的人。”话音落下,贺西风整杯红酒朝着杨晖头顶倒了下去。 酒液顺着杨晖的脸往下淌,浸透整件衬衫,贴在皮肤上。 杨晖抬手想擦脸上的酒,贺西风冷冷开口:“别擦,我这酒很贵的。” 贺西风身侧的友人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打趣道:“贺少下手可真不留情面,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贺西风慢悠悠开口:“听见没,李少替你说话了。还不过去道谢?” 杨晖迟疑抬头,先看了眼贺西风,又看向他身侧的李少。那人怀里搂着个白金发的少年。 李少一脸不赞同:“瞧瞧这委屈的眼神,贺少也太不懂得体恤人了。过来,坐我边上。” 杨晖脚步迟迟没挪动。贺西风脸色冷了几分:“李少叫你,你就过去。” 杨晖想开口推辞,才吐出一个“贺”字,就看见贺西风已经抬手招呼何旻上前,不再看他。 贺西风示意何旻过来。何旻垂着脑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浑身紧绷,慢慢挪到贺西风身侧。 “坐。” 一旁李少看了眼何旻,感慨:“这长得是真像。” 贺西风倒了一杯酒:“也就皮囊有几分相似罢了。” “样貌像就很难得了。话说肖哥出国多少年了?” “八年零二十七天。”贺西风答得丝毫不差。 李少笑着打趣:“看不出来咱们贺少还是个痴情种子,记得这么清楚。” 贺西风低声叹道:“这辈子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 李少喝完小男生递过来的酒:“肯定能见到。我妈和肖阿姨交情挺好,前段时间听我妈说,肖叔叔肖阿姨回国了。” 贺西风精神一振,连忙追问:“那肖阅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回来?” “父母都回来了,他十有八九也得回来。” 李少话锋一转,“可人家早就成家了,连孩子都有了,你这么执着有什么用?你难不成还要当第三者,插足人家感情啊?” 贺西风语气笃定:“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李少无奈摆摆手,视线落在一旁的何旻身上,岔开话题:“那你身边这个呢?感觉怎么样?” 贺西风之前尚且拿何旻当个寄托,如今得知白月光肖阅快要归来,何旻这个替身也立刻从孤品高仿变成九块九包邮。 他漫不经心敷衍说:“就那样。” 李少看着拘谨的何旻有些心痒痒。 肖阅比他们这群人大两岁,从小就是别人嘴里的模范孩子。 长相、成绩、待人处事样样拔尖。他们这一辈同龄子弟,从小到大几乎全都活在肖阅的光环阴影里。 眼下有一个容貌高度相似的何旻,也难怪贺西风抓着不肯放手。 李少也有点心动,冲贺西风暧昧地笑笑:“身段看着挺好,好吃吗?” 贺西风伸手搭在何旻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抬眼看何旻,“李少问你话呢,怎么不吭声?你说你好吃吗?” 李少身旁的人听见这话也来了兴致,掏出手机举着录像。等待着何旻的回答。 林以青看着何旻埋着脑袋。 离得远,声音又小,他也听不清何旻到底说了什么。反正说完之后贺西风和李少都笑了,笑声里满是戏谑。 顾叡斜眼复杂地看着贺西风那边闹出来的动静。这还跟我说这是正经场合?这都算正经的话,那不正经的得乱成什么样。 林以青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要是身上有愤怒值条,这会儿绝对直接顶格。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 回去,回去,抓紧回去挣钱!他要早点把何旻从这个泥潭里捞出来! 林以青手刚搭上门把手,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了上来。 顾叡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我知道很冒昧,但我想跟你聊几句。不要拒绝我,可以吗。” 第24章 眼镜掉了 林以青和顾叡从包厢出来,就问顾叡想说什么,顾叡不肯直接说,非要找一个安静没人的地方。 会所里能安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也就是VIP休息室。独门独锁,隔音极好。里头吵翻了天,关上门也一点都透不出来。 经理最近打算培养新的接班人,手头不少权限都下放给了许凝,会所休息室的房卡调度这块,现在也全归许凝管。 林以青对顾叡说:“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找许哥拿休息室的钥匙。” 顾叡听话点了点头。 “那休息室我记你账上了?” 顾叡继续点头,一副全凭林以青做主的样子。 “许哥休息室给我开一间,记顾叡账上。” 许凝低头正清点刚送来的一批酒,听见林以青的说的话,眉头一下子皱紧:“你要开休息室?” 林以青点了点头。 许凝盯着他,“你今年才十九!” 林以青一看许凝的表情,就猜到他想哪儿去了。连忙解释:“我们俩是真有正经事要聊。” 许凝嗤了声,语气透着看透一切的了然:“来咱们会所的人,嘴上都说自己是办正事的。” “这次真不一样。” 许凝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但还是从口袋摸出房卡递过去:“拿着,有事拿对讲机喊我。” 林以青接过房卡,“谢了许哥。” “你把那个频道调成我的,一会儿有什么事儿喊我。” “知道啦,我现在就调。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林以青一边调频道一边和许凝说。 调完转身准备离开,身后许凝出声喊住他。 “等会儿。” “嗯?还有什么事吗?” 许凝随口问:“包厢里面情况怎么样?” 林以青瞬间垮脸,“乱得没法看,十分礼崩乐坏。” 许凝听了摆了摆手:“行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刷卡推开休息室大门,林以青和顾叡只有一个想法。 好大的一张床啊!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尺寸很大的圆形水床,抬头往上看,直接和天花板上镜面里的自己面对面。 林以青感觉自己好像坐在果冻上,“行了,这下没人打扰了,你说吧。” 脑海里023的声音响起,提醒林以青:“宿主你那天不是说,你的人设是出来打工的单纯小白花吗。你这说话语气也太不畏强权了。” 林以青猛然记起,自己还要在顾叡面前维持双面人设,轻咳两声,收敛神色,摆出一副柔弱的模样。 “顾少,您……您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顾叡表情严肃,“我想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 林以青:“嗯?什么事?” 顾叡对着林以青深深鞠了一躬。 林以青眨眨眼:“……要不你坐着说呢…” 顾叡深吸一口气,“不用了,我站着说就行。” 林以青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顾叡要说什么。两手无意识攥住白衬衫下摆,平整的衣服料子被他快扯成燕尾服了。 “我不瞒你,其实我最先遇见的人是你,后来见到那个和你相像的人……” “我自己也纠结混乱了很久,分不清心里想的到底是谁……” “说实话到现在,我自己都没完全捋明白。” “我就是个渣男,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我今天找你,也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我只是心里堵得快要喘不过气了,再不把这些心里话讲出来,我真的要彻底疯掉了!” 林以青额角冒出细汗,眼神飘忽,心虚得不行,只能僵硬地重复:“没、没关系……” “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把你当成替身!我也很恐慌,我怕哪天我分不清,不小心伤害到你。” 顾叡越说情绪越上头,到后来语无伦次,眼泪直接飙了出来,跪在林以青腿前痛哭流涕。 林以青看见顾叡哭了,直接弹跳起身,原地立正。 他也没想到,一个20积分的变声器,就把顾叡折腾成这样。不会真把小顾同学折腾出毛病来了吧? 顾叡哭得稀里哗啦,肩膀一抽一抽的,林以青想要伸手抽桌上的纸巾,顾叡以为他要离开,抱住了他的大腿,“你别走,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完。” 顾叡劲大,这一下还来得猝不及防。林以青整个人往后踉跄着倒在身后的水床上,身子弹得晃了两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直接飞出去,滚落在地毯角落。 林以青眼前瞬间一片模糊,所有景物都揉成一团虚影。 顾叡低头看到地毯上的眼镜,反应过来,刚才那一推把林以青的眼镜给推掉了,瞬间慌了神。悲伤被愧疚冲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控制好力道……” 林以青眯起眼,试图找到顾叡的头,可惜休息室的地毯也是黑色的,他完全分不清哪个是顾叡的脑袋。 “没事没事,我一点都不疼,是水床弹性太大,把眼镜弹飞了。” 顾叡想看清林以青的状况,抬头。眼睛和林以青没带眼镜遮挡的脸相对。 眉眼、鼻梁、嘴唇分毫不差,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顾叡觉得一定是自己哭太久,太投入,大脑缺氧了。要么就是视线浑浊看花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但为什么不可能? 巨大的冲击砸在心上,日夜的纠结,反复的拉扯,深夜的迷茫……情绪剧烈得顾叡根本扛不住,脑袋一阵一阵的眩晕。 眼前白光划过,身子直直向后一倒,彻底晕了过去。 身前传来“扑通”一声闷响,林以青心里一紧,眯着模糊不清的双眼试探地唤道:“顾叡?顾叡?你帮我找找眼镜……” 无人应答。 林以青伸手撑着水床摸索着下地,手胡乱在地面摩挲,没碰到眼镜,反倒碰到了瘫在地温热的人体。 林以青当场拔高声音,尖叫出来。 “顾叡!” 林以青摸着腰间服务生标配的对讲机,“许哥!快来休息室!救命啊!出事了!” 许凝正核对完准备签单子,对讲机里突然炸响林以青慌乱的呼救声,惊得他握笔的手一抖,钢笔险些直接摔在台面上。 许凝迅速把单据和笔搁在柜台上,飞快地往楼上休息室冲。 你看他就说吗,早晚得出事!林以青还跟他满口保证谈的是正经事,世上哪件正经事非躲进那种休息室谈? 许凝已经盘算好,等推开门救出林以青,一定要好好敲打他。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种会所本就隐患重重,不能总心存侥幸,以为自己能遇上例外。 十九岁就该去给他上学校读书啊!不要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打工! 许凝掏出房卡,打开房门,准备拯救祖国的花朵。 “住手!” 第25章 偶像力量 许多年后,已经退休许久的许凝再次回到多年前被查封的会所时,依旧会想到那个让他大惊失色的夜晚。 许凝已经打算好了,先进去按住顾叡,再把林以青带走,至于经理那边要怎么解释……船到桥头自然直!祖国的未来需要他! “住手!”许凝一把拉开休息室房门,视线直射向那张大水床。 “放开那个……人呢?” 床上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许哥,你快看看顾叡怎么了。他突然倒下了!我看不见!”林以青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动静,立刻拔高声音求助。 “许哥!你快叫救护车!顺便帮我找找眼镜,我看不清东西!地毯是黑的,眼镜也是黑的,顾叡穿的衣服也是黑色的,我根本分不出来!” 许凝顺势低头。 顾叡直挺挺躺在地板上,活脱脱一个凶案现场的受害人,暂时不知死活。 一旁的林以青眯着眼睛,在地毯上四处乱爬,双手来回扒拉着地面找眼镜。 林以青趴在地毯上摸索,“怎么都是黑色啊!东西掉地上根本没法找!这个颜色多藏污纳垢啊!” “等会儿一定要跟经理提,把地毯全换成白色的!现在我连顾叡的脑袋在哪都分辨不出来。” 地上一个直挺挺躺着,一个趴在旁边摸来摸去,这画面看得许凝后背发毛。今晚看来是不得不去天桥底下摆摊的那里买张符喝了。 许凝张大嘴捂住胸口,声音都破了音,磕磕巴巴问:“你、你动手打他了?”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顾叡的鼻息,还有气息。又摸遍对方周身,也没见伤口。 林以青依旧大海捞针找眼镜:“我没打他!我们俩好好谈……事情呢!他忽然之间就直挺挺倒下去了!” 许凝在床底找到林以青的眼镜,捡起来递给林以青。林以青伸手接眼镜,手一偏,没接住。 许凝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撩开他额前散乱的刘海,看清整张脸的瞬间一怔,然后连忙抬手帮他把眼镜戴好。 “行了你在这儿守着别乱动,我下楼拿手机叫救护车。”林以青戴上眼镜,眼前瞬间清晰,闻言连忙点头。 包厢内依旧喧闹,一派酒池肉林的奢靡场面。贺西风半眯着眼,同身侧的李少聊起新城区修路开发的项目。 李少恭维地说:“贺少今年这下又要赚得盆满钵满了。” 贺西风随意摆弄手上的打火机,火苗一跳一跳的,语气漫不经心。 “这点生意不值一提,早年市中心那块地王开发,那才叫大手笔。钞票多得跟淌海水似的,那可真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钱。” “那会儿咱们年纪都小,再大的蛋糕也轮不到咱们碰。只有实实在在落进自己口袋的才安稳。” 贺西风,“我本来也没指望这点小项目,那能赚几个钱。” “那是自然,贺家家底摆在这儿,哪里还愁赚不到钱。” 李少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对了,顾二少他家不就是管项目审批的?怎么半天不见他人影?” 贺西风环顾四周:“他人去哪了?” 他这次特意喊顾叡过来,就是为了把人灌醉,再旁敲侧击套取项目审批的内部详情,抢先一步得知内幕消息。 当年肖家能一朝发家,靠的就是提前拿到城郊地铁规划的风声,官方消息还没公布,他们就早早拿下沿线大片地皮。 等地铁线路敲定,地价直接翻了数倍,肖家就此一跃翻身。 李少迟疑着开口:“他该不会是提前走了吧?” 贺西风摇了摇头:“不可能。” 顾叡要是离开会所,经理早就过来跟他通气了。 贺西风有些不耐烦,他自小养尊处优,向来只有旁人上赶着讨好他,这个顾叡! 贺西风猜测,当初他特意让经理把监控发给顾叡,如今人不见踪影,十有八九是去找那个该死的服务生算账去了。 只要脑海里闪过那个服务生,贺西风火气就止不住往上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当众落他的面子! 等顾叡教训完,他自有手段收拾这种底层小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所有人都清楚,得罪他贺西风是什么下场。 走廊外忽然传进一阵急促杂乱,咚咚作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动静来的绝对不是一两个人。 李少瞬间神色一紧,下意识坐直身子,低声道:“外面什么动静?糟了!不会是警察过来了吧?” 贺西风面上强撑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道:“你慌什么。警察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你慌慌张张的,没事都要被你闹出事来。” 李少飞快扫视一圈包厢:警察来能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吗?您就别在我跟前硬装淡定了。 贺西风拍了拍何旻,“你出去瞧瞧外面是什么动静。” 长长的走廊空荡荡延伸出去,噔噔噔脚步声响,一群身着橄榄绿制服的人快步跑过。 几个人抬着担架,何旻愣了愣,往前挪了几步观望。经理一路气喘吁吁从楼下冲上来,直奔休息室的方向,何旻跟在后头凑上去。 休息室门口围了一圈人,何旻在人群最外头。 没片刻,一行人抬着担架从休息室门里出来,担架上躺着的人…… “顾二少!”看清担架上那张脸,何旻控制不住惊呼一声。 林以青跟在担架侧边,和何旻四目相对。 昏迷躺倒的顾叡,促不安的林以青,再联想到会所里名声暧昧,人人心知肚明的专属休息室,何旻灵光乍现,张大嘴巴,满眼震惊。 心底对林以青的敬佩瞬间攀升到顶峰。这人是真真正正知行合一! 前些日子林以青劝自己,男人再穷也不能麦!他还觉得林以青是没遇见事情。 结果今天林以青遇见这样的处境,他也不曾退让!直接闹到让这些富家少爷被担架抬走的地步! 何旻心中只剩叹服,这才是吾辈楷模啊。 他忽然想起上学时老师讲过的古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看着林以青离去的背影,何旻下定决心,往后自己也该硬气一点,支棱起来! 从今天起,林以青就是他的偶像。 第26章 四个版本 经理听许凝说完,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拆开每个字都听得明白,可凑在一起的整件事,他愣是消化不了。 他盯着许凝,又确认一遍:“你是说,他俩进了休息室,然后顾二少就直接晕过去了?” 许凝点头:“没错,我开门进去,就看见顾叡直挺挺躺在地上。” 经理脑子里浮现出林以青上次跟贺西风对峙的模样,越想越不踏实,转头看向许凝追问:“那愣头青虎得很,该不会是他动手打了顾二少吧?” “没有,我仔细检查过,顾二少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经理松了一大口气,连连念叨:“那就好那就好,这样这事就跟咱们会所扯不上干系了。” 经理心底还是好奇,没吵没打,顾二少怎么会突然晕倒。 “你说,没受伤怎么好好的人突然就倒了?” 许凝沉吟片刻:“说不定是低血糖犯了。” 经理点点头,立刻安排:“有这个可能。之后准备点巧克力,所有休息室都各备上两盒,这事交给你负责。” “好。”许凝应声,又问道,“现在人被救护车拉走了,咱们要不要过去探望一下?” “对对对!明天你备点礼品,去慰问一下顾少。”经理叮嘱道:“细节一定要周全,明天你多备些贵重礼品去探望顾少,好好说说会所这边的愧疚与歉意。” 许凝叹了口气,“这事也交给我处理?” 经理十分信赖他:“也就你办事我能安心,换店里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等下你再去通知所有服务生,管住嘴,不许在外乱嚼舌根传闲话,今天这事就当从没发生过。” 许凝应声:“知道了。” 经理把后续一应安排交代妥当,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感慨:“我刚听见你喊救护车,魂都快吓飞了。” “还以为闹出什么乱子了,咱们店里以前那些糟心事……哎呀不提也罢!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这回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许凝眨了眨眼,“经理,您说的是什么事?” 经理摆了摆手,含糊带过:“没什么,不用多问。” “哎,你听说没,刚从休息室抬走一个客人!” “稀奇了!以前出事被抬走的全是咱们服务生,这回居然是客人。” “你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谁知道呢,听说来头不小。” “我刚听小王讲,那人长得还挺帅的。” 两个服务生脑袋贴得更近。 “休息室里跟那人一块儿的是小林吧?小林可真给咱们长脸,直接把客人折腾进医院了。” “你可别瞎猜,说不定俩人是聊正经事。” “正经事?包厢那么多空位不够聊,非要往那种休息室钻?谁信啊。” 两人凑在一起嘻嘻哈哈聊得热闹,许凝悄无声息站到他们身后。 “行了,都闭嘴。顾二少是低血糖晕倒,别胡乱编排那些不三不四的。咱们这儿是正经会所。经理交代过,再让我听见谁乱传,直接扣工资。” 两个服务生慌忙转身,连忙赔笑:“许哥,我们知道了,再也不乱说了。” 许凝:“最好记住,各处都有监控,你们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二人连连点头应下。 等许凝走远,两人立刻对视,不出声只用口型交流。 一人比着口型:你信? 另一人撇撇嘴,同样不出声回他:谁信?鬼信! 许凝沿着走廊来回巡查,一眼看见何旻站在休息室门口发呆,他走上前询问:“怎么了小何?” 何旻抬眼看向他,语气忐忑:“林以青他……” 话没说完,满是担忧。 许凝一下就懂了他的顾虑,开口安抚:“他人没事,跟着顾二少一块儿去医院了。” 何旻揪着心追问:“他不会……” “放心,没大事。”许凝打断他的顾虑,“明天经理安排我去探望顾少,你要是实在担心,跟着我一块儿过去也行。” 何旻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 何旻点头,由衷感慨:“林哥真的太勇敢了,我要是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许凝听得一头雾水,实在摸不透现在小孩子心里的弯弯绕绕的,没再多搭话。 何旻平复了心绪,转身走回包厢。包厢里众人全都翘首以盼。外面脚步声大乱,李少心里直发慌,要不是贺西风按住,他早就收拾东西准备溜之大吉。 看见何旻推门回来,贺西风立刻问:“外头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来了?” “是救护车。”何旻话音刚落,喝酒说笑的人全都停下手里动作,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屏息等着下文。 李少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然后呢?你赶紧说!” “顾二少被担架抬走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贺西风眉头一皱,“你说话别跟挤牙膏似的,从头到尾说清楚。” 何旻开始说自己出去看到的情景:“您让我出去看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医护人员把顾二少从休息室抬上担架送走的。” 贺西风混迹这种场合多年,一听“休息室”三个字,就像做题抓到了重点一样。 “休息室里有没有别人?” 何旻迟疑地点头:“还有一个……人。” 贺西风心中有了定论。一旁的李少也是深谙此间门道的人,闻言立刻和贺西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此刻医院病房里,林以青守在病床边陪着昏迷未醒的顾叡。二人全然不知,会所之内关于他们二人的流言,已经传出了四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在何旻心中,林以青是不惧压迫,挺身反抗的斗士。 在许凝与经理心中,顾叡是突发低血糖意外晕倒的病人。 在众服务员心里,林以青是翻身农奴把歌唱,骑得少爷喵喵叫的榜样。 在贺西风李少心中,顾叡是…是个不中用的。 短短片刻,就变出四个版本。不知道明天,会所还会流传出几种说辞。 两个流言的中心人物,此刻一个躺在病床上静静昏迷,一个伏在床边沉沉睡去。 第27章 变小狗 林以青从病床上醒来,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又有点迷糊。刚想翻身睡一个回笼觉,陡然发现自己躺的好像是是病床。 那病人呢?他躺在这,顾叡呢! 林以青垂死梦中惊坐起,撑着床垫直起身,左右张望。 顾叡手里拎着两份的早餐,走进病房。正好对上刚坐起身,神色茫然的林以青。他勾了勾唇角,轻声开口:“看来我回来的正好,刚刚赶上你醒。” 林以青掀开被子,踩上拖鞋下了床,看向顾叡:“你早就醒了?” 顾叡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应声:“昨天半夜就醒过来了,看你趴在床边睡得沉,就没打扰你。” 林以青小声嘟囔:“难怪我一觉醒来,人都躺到病床上去了。” 顾叡怕林以青想起昨天自己崩溃大哭,当场昏厥的狼狈模样。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两声,将手里的早餐搁在床头柜,然后拉过带滚轮的小桌,转移话题:“先吃饭,吃完再说。” 看见顾叡动手推床边的餐桌,林以青上前拦住,“你别乱动!我来弄,哪能让你这个病人忙活!” 顾叡是凌晨一点醒过来的,醒来反应一会儿过自己是躺在病房,余光一扫,就看见林以青蜷在床边,脑袋搭着床沿睡着了。 他头一阵发晕,费了不小力气才坐起身。缓了片刻,小心翼翼下床弯腰,双臂轻轻环住林以青,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到病床上。 顾叡目光落在林以青脸上,迟疑了许久,反复在心底做心理建设。缓缓伸出手,轻轻摘下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哪怕早就提前有了预想,顾叡心口还是猛地一震。他在心里疯狂道谢,谢上天,谢圣母耶稣如来孙悟空,八方各路神仙挨个感激了个遍。 谢谢大家保住了他的双洁身份。 顾叡将眼镜重新戴回林以青脸上,真是神奇,不过一副眼镜隔着,自己先前竟然没认出,实在不应该。 罚自己在多看两眼! 他替林以青掖好被角,又看了一会儿对方安睡的模样,才放轻脚步走出病房。 会所叫的救护车是市里知名的私人医院,顾叡找到值班医生,询问自己昏厥的原因。 医生抬眼打量顾叡,“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起伏太大,呼吸碱中毒。年轻人情绪别那么大,给你那朋友吓得不轻,一直问我你是不是中风了。” “兄弟?” 医生指了指病房方向,“就是守在你床边的那个小伙子啊。” 顾叡僵硬地问医生:“那您是怎么跟那人解释我的情况的?” 顾叡在心底默默祷告,说点好话说点好话…… 医生回道:“我就跟他说你情绪波动太大,过度换气导致体内二氧化碳不足,哭太狠才晕过去的。” 顿了顿,医生又感慨一句:“你这兄弟人挺实在,对你挺上心,一整晚跑前跑后。” 顾叡走出医生办公室,心里一片灰败。自己费心经营的形象全崩了!面子全变成鞋垫子了! 顾叡下楼走到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盒百醇,坐在外面台阶上,手指夹着模仿抽烟。为了消愁,他还特意买的红酒味,可惜酒精也消解不了他心头的苦楚。 顾叡嚼完两盒饼干,酒精上涌,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告白是小孩子的把戏,成年人直接勾引,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既然伟岸的形象已经碎得彻底,那就干脆跳到第三步,做只脆弱可怜的落水小狗! 顾叡咬断手里的百醇:行,就这样! 顾叡站起身,折回医生办公室,一脸认真地拉住医生。 “医生,麻烦您一件事,明天查房的时候,一定要等那个陪我的小伙子在场,把我的症状说得稍微严重些。” 医生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顾叡眼神恳切,“医生,我的终身幸福可全指望您了。” 医生先是费解,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品出其中门道,“懂了懂了,行行行。” ———— 顾叡在椅子上乖乖坐好,目光一直黏着忙活挪餐桌的林以青身上。 林以青手上不停,“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顾叡顺势蹙起眉头,轻轻合上眼,一副孱弱无力的模样,声音弱兮兮的:“头有点晕。” 林以青看着“虚弱”的顾叡,十分后悔。和023说:我以后再也不逗顾叡了。 脑海里的023:呵呵,他身体弱? “那你赶紧躺回床上歇着,我来喂你吃饭。” 顾叡原本还打算假意推辞两句,听见“喂你吃饭”四个字,动作比脑子更快,利索躺平在床上,眨眼期待。 林以青还是头一回伺候人喂饭,心里想得简单,早餐无非就是包子配粥。喂饭顶多伸手递一下印着盗版喜羊羊图案的塑料封口小米粥罢了。 但他忘了,自己现在身处的可是霸总剧本,顾叡这种富家公子怎么可能买街边早餐!摆在桌上的是精致陶瓷保温罐盛着的海鲜粥,瓷面细腻光滑,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以青一手托着陶瓷小碗,学着古装剧里喂药的样子。心里默默嘀咕:还是一次性塑料杯省事,捧着递过去就行。 第28章 装病 顾叡柔情似水地开口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吃,谢谢你。” 林以青对上他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浑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023你快看啊,肯定是昨天那一下给气出毛病了,顾叡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ooc了!” 脑海里的023:“他是装的。” 林以青心里打鼓,反驳说:“不能吧……”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敲响,医生走进来。林以青放下瓷碗,起身迎上去:“医生!” 床上的顾叡朝医生递了眼神。医生顺势开口问道:“哪位是病人家属?” 林以青迟疑片刻,“我是他朋友,怎么了。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开口就说这事得跟家属细说。林以青瞬间紧张下来:“很严重吗?” 医生讳莫如深,没有直接回答。 顾叡适时虚弱出声:“医生,你直说吧,不用瞒着。” 医生缓缓开口:“体内电解质紊乱,气血不稳,后续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受刺激,情绪不能大起大落,要不然也是很严重。” 林以青睁大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居然这么严重?” 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不用太恐慌,安心静养,大概半年就能彻底恢复。” 林以青连忙点头,语气郑重:“好的好的,我们肯定好好休养,绝对不让他再受刺激。” 林以青心事重重,走回床边坐下。顾叡虚弱地抬了抬眼,轻声安慰:“没事的,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昨天也是我看见你的脸……太过震惊,情绪一时失控才变成现在这样。” 林以青一听更愧疚了,“023,你有没有调理这种的特效药?多少积分我都换。” 023扫了眼床上的顾叡,心里门儿清,这人纯粹就是装可怜博同情,可现在林以青就像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神的昏君,什么都听不进去。 023干脆敷衍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前几个世界还有特别灵的特性药!”林以青急得不行。 “售罄断货了。”023回复。 林以青垮下脸,“023,你也太没用了。” 023:它这是在帮宿主守着本来就岌岌可危的钱包好不好!你忘了你早就欠我一大笔积分了! “那天你的声音怎么和现在不一样?” 林以青慌忙端起手里的粥碗,“吃饭吃饭,快喝粥一会儿凉了。” 顾叡喝下一口粥,试探地问:“那天你声音也不太一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以青立刻顺着台阶往下接,连连点头:“对对对!哎呀,前阵子我确实嗓子难受,所以声音才听着不对劲的。” 顾叡又盯着他,继续发问:“还有你那天戴的眼镜,也和现在也不一样。” 林以青大脑飞快运转,CPU在那一刻能堪比神威太湖之光:“这个是上班打工戴的平价款,弄坏了也不心疼。上学那副贵,平时舍不得带,所以看着差别大。” 笃笃两声,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以青转头,许凝领着何旻进来。何旻怀里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许凝手里则提了好几袋补品。 “小林,顾少。”许凝上前对着顾叡客气开口:“经理安排我们来探望一下,这事说到底还是我们会所招待不周,实在抱歉。经理说了,等您下次再来店里,一定好好招待您。” 顾叡摇头:“没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何旻站在一旁,视线悄悄打量顾叡,心底疑惑,他昨天还以为是林以青打了顾二少,现在看两人相处的气氛,也不像是动过手啊? 病房门外又传来很重的邦邦敲门声。贺西风领着两位少爷走进来,后面两人穿搭格外奢华,浑身上下全是大牌logo。 奢华到林以青要是不戴眼镜,还以为是谁家贴满广告的公交车成精了。 贺西风扫了一圈病房里的人,“真巧,全都凑齐了。”他转头看向何旻,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昨晚我带你回去,你百般推脱,说有要紧急事,我还好奇是什么大事,闹了半天,你的要紧事就是跑来医院探望顾二少?” 何旻闭眼,他真得有时候觉得贺西风是神经病,纯属没事找事,他来看望谁,跟他压根没关系。 何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低声解释:“我只是跟着许哥一块过来探望顾少的情况,你别发疯。” 贺西风走到何旻身边,语气带着刺:“会所里服务生那么多,怎么偏偏派你过来?” 他下意识认定何旻是想借着顾叡另攀高枝,借机离开自己。 何旻懒得跟他进行无意义的争执,干脆抿嘴一言不发。贺西风见他闭口不反驳,反倒笃定自己猜中真相,冷笑着开口:“我说你怎么对我这种态度,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顾叡和林以青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林以青无语凸^-^凸:大哥,这是病房啊,怎么进屋不看病人,还吵起来了呢。 他也算摸清这群主角的通病了。他们无论走到哪儿,都能自动无视掉身边所有的npc。一头扎进彼此之间的恨海情天,全然不顾自己所处的环境。 贺西风身旁两人伸手拉住他劝道:“西风,咱们今天是来看顾二的,你别忘了正事。” 贺西风冷哼一声,恶狠狠地扫了眼何旻,低声撂下一句:“等回头再跟你算账。”转过身看向病床,语气稍缓:“顾二,你身子还好吧?” 顾叡目光瞟了一眼旁边的林以青,虚弱开口:“不算大事,但医生说得静养半年才行。” 贺西风扫过病房里林以青几人,“我们有点事想单独跟顾少聊聊。” 许凝拉了一把何旻,识趣地打圆场:“顾少,会所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贺西风目光落在许凝牵着何旻的那只手上。 许凝:我的妈呀,大哥!你没事吧! 许凝松开牵着何旻的手,“小何走吧。” 林以青也说:“我出去送送他们,一会儿就回来。” 三人一同走出病房,何旻凑到林以青身侧,小声问:“林哥,顾二少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以青满心愧疚:“唉,都怪我。是我太冲动了。” 他心里懊悔不已,当初一时冲动,怒花20积分,为逗逗顾叡才闹出这么多事。 可这番自责落在何旻耳中,却完全曲解出另一层别样的意味。 何旻在病房里仔细观察过,顾叡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两人的关系也不像是打了架。难不成真是外头其他服务生传的那样。 虽然昨天许凝再三禁止乱传闲话,可流言还是像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会所。 店里各方人手凑在一起拼凑消息,互相交叉印证。 据目击证人A说:我可亲眼所见,顾二少被拉走时满脸通红,满头大汗!喘不上气! 目击证人B也表示的确如此。 在会所工作的人谁不是见惯各色场面,私底下纷纷猜测,怕是两人玩字母……游戏分寸没拿捏好,闹得太过头了。 第29章 体验派 许凝显然也听过会所里的流言,面露难色,“唉,以后可得拿捏好分寸,真闹出更大的乱子就麻烦了。” 林以青哎呀一声,“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现在想想真不该一时头脑冲动。本来想陪他玩玩,没想到他情绪这么脆弱。” 第一次!许凝惊呼。 现在年轻人胆子也太大,第一次就玩得这么过火。许凝叹了口气,“说实话,各人喜好不同,大家心里都能理解。但这类事情一定要拿捏好。” 许凝拍了拍林以青的肩膀,宽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三人正站在走廊低声闲谈,病房门猛地被人一把推开。 贺西风满脸戾气,怒气冲冲走出来。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人劝解的声音。 “西风,大家都是朋友,说话没必要这么冲。” 贺西风不顾身后人的劝说,一把拉住何旻的手腕,拽着人就走。何旻被贺西风半拖着踉跄两步,“你又发什么脾气?” 贺西风全程一言不发,死死钳着何旻,按下电梯。 林以青站在原地一头雾水,还没捋明白,病房内又哗啦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顾叡的声音:“你们全都出去!” 林以青听里面闹起来,立马折身冲回病房。那两个满身logo的少爷还围在病床跟前絮絮叨叨劝解:“顾叡,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交情,犯不着发这么大火吧。” 顾叡额角青筋直跳,“我让你们出去!” 两人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林以青上前,“病人让你们离开,听不懂吗?赶紧走,别打扰他休养。” 两个少爷瞬间把火气全撒到林以青身上,斜着眼讥讽:“你又是哪根葱?这里轮得到你来插嘴?” “顾叡,你找的护工素质未免也太差了。” 顾叡这下虚弱的模样装不下去了,刚要动手,林以青动作比他还快,已经抄起柜上的烧水壶,“我是谁?我是你爷爷!赶紧滚出去!再赖着不走,我直接拿热水泼你们脸上。” 两个少爷被林以青凶得灰溜溜跑出病房,林以青把烧水壶放回原位,一转身看见顾叡光脚站在地上。 “你怎么下床了,身体还没养好!” 顾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换回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湿漉漉地望着林以青:“青青你真好!” “还好有你护着我,刚才…他们步步紧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差点被他们欺负惨了。” 林以青小心扶着顾叡重新躺回床上,轻,“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 顾叡垂着眼,“他们追着我打听新城区审批的事,可这都是机密,我不能往外说。可他们不依不饶,非要逼我透露消息。原来我这么多年以为的兄弟情谊,全都是假的。” “你别难过!为他们这种人不值得,他们对你不真心,以后不和他们来往了。”林以青轻声安抚。 顾叡顺势脑袋靠在他的胸口,“青青,我身边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 他声音带着不安的忐忑:“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林以青被顾叡崇拜的目光看得不存在的大男子主义飙升。 “嗯,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林以青跟顾叡说自己还有工作没处理完,电脑放在学校,得过去取一趟,取完就立刻回来陪着他。 顾叡听话点头。 林以青又问:“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顺路带回来。” 顾叡摇摇头,说自己吃什么都行。 “那你乖乖待在病房等我。”林以青叮嘱道。 顾叡眼睛黏着他不肯移开。 林以青忍不住一步三回头,配上病床边顾叡依依不舍的眼神,活像古时候丈夫出征,妻子独守空房的别离戏码。 脑海里023都看不下去了:“从医院往返学校也就半小时路程,你俩至于演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等林以青彻底离开,顾叡长长舒了一口气,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位开娱乐公司好友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喂,你那边有没有专业教演戏的老师?给我推荐一位,我急用。” 电话那头的朋友打趣:“怎么回事?几天不见,你难不成打算转行进军演艺圈了?” 顾叡:“我这边有急事要用!很急非常急!” 朋友应声答应,“那你想要哪种类型的老师?” 顾叡思索片刻:“有没有擅长塑造病弱人设,就是一出场就让人心生怜惜,勾起别人保护欲的那种?” 装出的柔弱模样,还是有点生硬。自己代入情绪根本不够,他这种野路子体验派还是不行,得找专业老师好好学习学院派技巧。 糊弄林以青顶多撑一天,等第二天他缓过神回过味来,到时候可就瞒不住了。 电话那头朋友好奇追问:“你这是给谁找老师?” 顾叡十分正经:“当然是我自己。” 第30章 方法派 贺西风粗暴地将何旻拽进车里,车门重重关上。何旻挣开他的手,胸口起伏,忍无可忍:“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西风脸色阴沉,“你现在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是顾叡给你的底气?” “你能不能别总把旁人扯进来。”何旻皱紧眉头,心里又气又无奈。 在贺西风的逻辑里,自己厌烦他,就只能是看上其他人了?他怎么就不能好好想想,有没有可能纯粹只是他自己惹人烦。 贺西风嗤笑一声,步步紧逼:“何旻,你真是长本事了,真以为靠上顾叡就能甩开我?我告诉你,不可能!” 何旻态度冷淡:“我和谁来往都是我的自由,我们之间不过是金钱交易而已。” 贺西风慢悠悠开口:“只是金钱交易吗?巧了,我好像听说,你还有一个我奶奶…” 何旻睁圆双眼,瞪着贺西风。 贺西风慢条斯理把后半截话说完,“你乖乖留在我身边万事好说,可要是执意离开我,你奶奶后续的治疗,我可不敢保证会是什么结果。” 何旻奶奶重病缠身,后续治疗需要巨额医药费,这正是他拿捏对方最好的手段。 何旻咬牙切齿:“你敢!” 贺西风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我有什么不敢?你心里该清楚,钱这东西能办成太多事了。” 何旻深吸了两口气,抬手插进头发里,指尖用力抓着头发,垂着头强行压下怒火,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贺西风伸手打开副驾前的手套箱,从中抽出一叠打印好的纸,扔到何旻腿上,“把这份签了,你奶奶的医药费,我全额承担。” 何旻拿起纸张翻看,是一份包养合同。内容要求何旻往后必须无条件服从贺西风所有安排,凡事不得反驳。对应的交换条件,就是贺西风承担何旻奶奶所有治疗开销。 贺西风倚着座椅,“当然,签不签全看你自己。只是不签的后果,我怕你承担不起。” 他顿了顿,字字戳人心底:“你身边就只剩奶奶一个亲人了,你舍得眼睁睁看着她……” 肖父肖母拨通肖阅的电话。 “阅阅你那边都整理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下周就回去。”肖阅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 肖母叹了口气,“对了,你弟弟的事还是没进展。市内所有福利院符合年龄条件的孩子,我们全去做了DNA比对,没有一个匹配上的。” “会不会当年是被好心人捡走了?” 肖母声音哽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块我们还没着手去查,我只是总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想,怕你弟弟早就……” “不会的妈,别胡思乱想,别自己吓自己。”肖阅出声安抚。 莫晴抱着贝贝走进书房,肖阅看见她们母子二人,轻声道:“妈,贝贝要跟您通电话,说想您了。” 莫晴伸手把怀里的小孩递到肖阅手边。贝贝:“奶奶,我过两天就回国啦。你别难过了,等我们回去,一起找小叔。” 电话那头肖母听见贝贝的童声,强压着哽咽柔声说道:“乖贝贝,在家要乖乖听话,等你和姐姐回来,奶奶带你们出去玩。” 挂断通话后,莫晴走到肖阅身侧询问:“肖哥,弟弟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肖阅轻轻摇头,“还没有。” 莫晴叹了口气,眼底泛起心疼:“自打当了妈妈,再听见这种小孩失散的事,心里实在难受得慌。” 肖阅将妻子搂进怀里,换了个话题,“佳佳哪去了?” “还在房里睡着呢,前几天听说马上要回国,姐妹俩兴奋得连着好几晚都睡不踏实。” 肖阅握住他的手:“国内不比国外,当年肖家生意场上得罪了不少仇家,若不是这样,弟弟当年也不会被人偷走。” 莫晴回握住他,语气笃定:“我清楚,我回去一定看好两个孩子,绝不让她们出事。” 肖阅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愧疚:“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人。不过追查的事已经有了眉目。等我回国见到证人,当年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小伙子,这两份汤要不要加葱花?” 林以青顿了一下,顾叡吃不吃葱花?他反正是不爱吃葱。 023看他纠结半天,语气满是无奈:“哎呀,你别在这点小事上来回纠结了。别说葱花了,你就算带一盒石头回去给他,他照样能高兴半天。” 林以青思索片刻,跟老板说:“还是别放了。” 老板爽快一笑:“这样我单独给你装一小包,他要是想吃再自己加。” “谢谢老板。”林以青道谢。 “小事而已,不用客气。”老板摆摆手。 林以青出了饭店,手里多了两个保温桶。 023:“林以青,你至于吗?” 林以青拎着保温桶,“我这不是给他补补身子嘛。” 023:“他算哪门子病人?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你光买一个猪蹄汤还不够,又给他买了一个鲫鱼汤。” “他又不是断手断脚,也不是要坐月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生了。” 林以青啧舌,“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刻薄了。不要拿你少的可怜的宝贵算力吐槽我了。” 023理直气壮地回:“跟你朝夕相处这么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罢了。明摆着顾叡是装出来的啊!” 林以青心里不服,“你凭什么断定他是装的?” 023:“这还需要证据?一眼就能看出来,也就你这个戴眼镜的被哄得团团转。” 林以青顿时不满:“喂,不许歧视近视眼!” 那边顾叡还坐在病房里,“你现在立刻给我安排一位表演老师,先教我几招基础的,我急用。” “现在吗?” “就现在。” 电话那头的朋友一头雾水,“你突然急着学这个干什么?我想破脑袋,唯一能想到的应用场景就是碰瓷。不过你顾二少还不至于混到这种程度吧。” 顾叡盯着手表,“别贫嘴了,抓紧办事。” 朋友转头对着秘书吩咐:“去演艺部找一位教表演的老师,让他马上过来。” 顾叡又补充道:“记得挑功底扎实的,专门擅长塑造惹人怜惜,能勾起男人保护欲的老师。” 朋友面容扭曲,听的呲牙咧嘴。 “我说顾叡,你到底打算干什么啊?这需求……难不成你是打算去钓凯子?你疯了!” “我追人!” 朋友听完这话手一抖,缓了好一阵才开口:“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就跟你直说了。” “就是这种让男人发自内心想要去呵护的感觉,我觉得单凭演技很难演出来。更别说你这个……对吧。” 朋友脑海里浮现出顾叡一米八几的身形,对着另一个男人撒娇装弱的模样,有点反胃。一般人只要不瞎,都不可能把顾叡和柔弱可怜挂上钩。 “总裁,您要找的表演老师到了。” 朋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快请老师进来!” 老师不愧是实打实的方法派,接过朋友递来的手机,没有多余寒暄,直接隔着手机,给另一头的顾叡传授了三招要点。 第31章 我能看出来 老师传授的三招诀窍就是:肩沉背弯显无力,气短声轻难以继,眼神涣散随时去。 可这套技巧非但没能帮顾叡如愿,反倒险些闹出大事。 起初效果倒是还不错,林以青拎着保温桶进门,瞧见顾叡摇摇欲坠的模样,只当他身体虚弱。围着病床忙前忙后,细心给顾叡端汤递水,见他一副体虚乏力,还主动伸手给他按摩,陪着说话解闷。 顾叡靠在床头,心里偷偷乐开了花。要是事情就这么顺利往下走,也算是个好结局。 但奈何顾叡上进心极强,觉得一通电话的速成教学根基太浅,不足以打磨出完美柔弱的人设。一出院,就立刻催朋友安排老师上门授课的事。 朋友把顾叡想要塑造易碎感,勾起男人保护欲的需求转述给表演老师。老师垂首思索片刻,皱眉开口。 “这倒是我执教多年头一回碰到。凭我的功底未必能拿捏住,这样我再联系两位专业的一起去,保证把顾二少教明白。” 朋友应下:“行,就由你全权安排,你的专业能力我信得过。” 周一林以青回校上课,顾叡算准了空档,眼下正是绝佳时机。他出院后诚挚地邀请林以青搬去和自己同住。 林以青婉拒,顾叡当即耷拉眉眼,一副失落可怜的模样。 林以青跟他解释:“宿舍住着省事,我要是搬出来,还得办走读手续,太麻烦了。” 并承诺自己没课没活动就过来陪他。 这会儿林以青一走,顾叡立马联系朋友,通知老师上门。顾叡翻着林以青的课表,今天周一他全天满课。 门铃叮咚响了起来,顾叡快步上前拉开房门。 林以青站在空荡荡的大教室门口,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出来核对一遍教室编号,是四号楼二楼没错啊!又推门走进教室。 林以青纳闷,难不成是自己跑错教学楼了?反复确认确实没走错。 拨通舍友电话:“你们人在哪?我到教室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舍友那头回道:“电路老师生病请假了,这周都不上课。” 林以青一愣:“这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见?” “通知发班级群里了,你没留意?” 林以青懊恼地叹气:“这两天事太多,压根没看群消息,白跑一趟!” 舍友感慨道:“那你可折腾惨了,电路教室跟咱们宿舍还隔了一座天桥,来回远得很。” 林以青叹了口气:“没办法,我现在往回走。” 六月的A市已经入夏,日头毒辣。林以青顶着烈日一路赶回宿舍,嘴里叼着一根冰棍,擦着额头上的汗嘟囔:“累死了,我今天也太倒霉了。” 舍友见他进门,连忙凑上来:“可算等你回来了,昨天你不在,我就想跟你说件事。” 林以青咬了口冰棍:“什么事?” 宿舍其余几人纷纷从床上探出头,七嘴八舌搭话:“可算等你回来了!昨天男生宿舍这边都炸开锅了,你偏偏不在。” “哎呀!你今年住宿费白交。” 林以青瞬间来了兴致催促:“别卖关子,赶紧说是什么事!” 舍友开口:“就是咱们宿舍楼同一层隔壁体院那个打篮球骨折的男生,你还记得吧?” 林以青点头,那人运动会打球摔断腿的事全校都知道。 “昨天他三个女朋友一块儿堵在宿舍楼下找他。” 林以青惊得挑眉:“三个女朋友?” “没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一定准。那男生打球骨折之后,他正牌女友心疼他,就自掏腰包雇了同校学妹陪护。 “其实他早就恢复得差不多,却一直谎称伤势很重,留着学妹天天贴身照料。一来二去两人就偷偷在一起了。” “除此之外,他还勾搭上舞蹈学院低一届的学妹,脚踏三条船!昨天三个女生偶然撞见,当场撕破脸,索性结伴堵到宿舍楼下大闹一场。” 林以青听得心痒痒,连忙追问:“有没有人录视频啊?” 舍友摊摊手:“所有人都围在楼下看热闹,都没顾得上拿手机拍。” 舍友咋舌:“你是没亲眼瞧见,那男生上衣都被三个女生扯下来了,要不是保安赶来得快,几个人都要互相薅头发打架。” 另一个舍友跟着吐槽:“保安也太扫兴了,就假装看不见呗。我们看得正起劲,他直接过来把人拉开了。” 林以青懊恼地一拍大腿,连声叹气:“亏大了,我白跑一趟学校,这么精彩的场面居然一点没赶上。” 舍友感慨:“不过这人也是会演,装病装了这么久,把三个女生哄得团团转。” 林以青咬着冰棍不以为然:“这三个女生也太好骗了,真受伤和装受伤差别那么大,怎么会看不出来。” 舍友:“人家女孩子一心惦记他,谁能想到是装病。” 林以青底气十足:“换作是我,一眼就能拆穿。” 舍友顺势问:“对了,你这两天总不在宿舍,忙什么去了?” 这话戳中林以青心事,他长长叹了口气,“我欺骗了无知青年的感情,现在正心里愧疚地赎罪。” 舍友瞪大眼惊呼:“我去,你该不会也脚踏好几个人吧,深藏不露啊青子!” “哪有,别乱猜!”林以青连忙否认。 舍友打趣:“可千万别哪天人家冲到宿舍楼下闹,到时候全校都认识你,你就成红人了。” 林以青摆手:“都说了不是那种事,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 林以青含糊解释:“总而言之,有个人因为我受伤了,我这两天一直在那边照顾他。” 舍友打趣:“怎么最近净是生病的,该不会他也是演出来骗你的吧?” 林以青立马反驳:“不可能,我分得清真假,我又不瞎。” 林以青看了眼时间,摆摆手:“不跟你们闲聊了,下午没课,我先回去照顾人。” 舍友提醒:“你天天两头跑,记得多留意群消息,别再像今天白跑一趟。” “知道了。”林以青应声收拾东西出门。 第32章 抓包 门铃一响,顾叡拉开门当场愣住。 门外站着三位气质出众的女人,后面两位烫着妩媚大波浪,红唇,踩着细高跟。领头那个架着眼镜,卡其色西装,气质沉稳专业。 顾叡:“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领头的女士应声:“没走错,我是孙总安排专门教您表演的老师。” 顾叡瞥了眼老师身后两位明艳惹眼的美女,这两位看着也不像授课的。 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容开口:“顾二少,结合你想要塑造易碎感、引男人怜惜的需求,我特意请她们二位配合教学,方便全方位打磨你的状态。” 顾叡迟疑点头,目光还落在那两位女士身上。 老师解释道:“您不必疑惑,她们二位都是从一线退下来的专业从业者,经验十足,刚好能配合练习。” 顾叡错愕地“啊”了一声。 站在后头的一位美女撩了卷发,朝他眨了下眼,笑着说:“哎呀,顾二少放宽心啦!我们早就从良了!” 三人落座,正式开课。 美女A老师开口:“想要勾起男人的怜惜,核心就是放低姿态,让对方觉得你是依赖他的,他是你的全世界。” 顾叡认真点头。 美人A老师继续说:“你别瞧这些动作看着简单,实操起来可不是那么回事。但凡有一点破绽,都容易被对方看穿,所以每一个小细节,都得打磨。” 顾叡连连点头。 “就拿喝水举例,你喝一下我看看。” 顾叡随手端起水杯。 美女A老师立刻摇头:“完全不对,太利落,看不出脆弱。你要双手捧住杯身,肩线放软,才有柔弱感,明白吗?” —————— 林以青跟023叹道:“白白跑一趟学校。” 023:“就当出门晒太阳锻炼了。” “日头这么晒!谁这个天出来锻炼!不过不用上课还是很棒的。” 023吐槽:“你哪里累了!来回都是打车,根本没晒多久。” 林以青委屈:“那从宿舍到校门那段路也很远好不好!要我说学校还是不能建得太大,只修两栋楼就够。一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省得每天赶路跟长征似的。”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门口,林以青边走边念叨:“也不知道顾叡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 023无奈:“他多大个人了,还能饿死自己?”又接着催促:“别忘了你的正事!程序写完了吗?别总一门心思想着他。” “早就写完了,不用你提醒。” 023身为硅基系统也体会到了碳基生物的操心。此刻看着林以青,只觉得自己像天天操心青春期叛逆不听话的孩子妈,满心无奈。 客厅里教学还在进行。 美女B老师抬起手:“你看我的手指,眼神往那边给。” 顾叡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视线,带出涣散无力的神态。 老师提点:“眼神在散一点,气息沉下来,再来一次。” 顾叡依着重演一遍,老师连连夸赞:“好多了,这遍状态到位。就是这个感觉,这一遍做得很好。” 老师叫停练习:“今天就先练到这,明天我们专门教走路的体态,你在家多巩固。” 顾叡关掉一直在录制的摄像机,刚才老师授课时他特意开了录像,打算之后慢慢品味练习。 顾叡将三位老师送到玄关开门。恰好林以青刚走到门前,手还没摸到门锁,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林以青猝不及防被拉开的门惊了一跳,和三个大美女面对面。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水味,老师A转头朝他温和一笑。 顾叡看见林以青的一瞬间,魂都差点飞出去。 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以青这时也反应过来,这里是顾叡的家,怎么会有三位陌生美女?他透过几人的缝隙,瞥见顾叡缩在玄关的,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送走三位老师,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林以青将电脑包随手搁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局促站在角落的顾叡身上。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叡讨好地笑笑:“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林以青淡淡回道:“老师生病了,今天没课,我就提前回来了。” “那落下的课之后还要补上吗?” “肯定要补,逃不掉的。” “那你们不是快期末了吗,能补得过来吗。” “补课那是之后要操心的,先享受了再说。” 023出声提醒:“别光顾着扯别的了,你忘了正事要问了?” 林以青轻咳两声,往前凑了凑,催促道:“坦白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林以青闪过舍友讲的体院男生脚踏三条船的热闹。昨天虽没赶上宿舍楼下的热闹,今天倒在看见自己的新热闹。 顾叡权衡利弊。 说,就是装病博同情。不说那就是出轨滥情。那肯定是选前者,他活够了选后面。 于是顾叡把自己为了博取林以青的关心,想让对方心软照料自己,最好能同居的小心思全盘托出。 并深刻反思,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耍这种手段,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误入歧途。请求林以青能够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林以青抽回被顾叡抱住的大腿,恨铁不成钢。 “你啊你啊!组织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你怎么能想出这种耍心机的方法。” “看你主动坦白还算老实,我问你,你今天都跟着她们都学了些什么?” 顾叡恭恭敬敬把录像机呈上,林以青接过,点开视频播放。 林以青指着视频,“你在家钻研的就是这些?” 边说边走到餐桌拿起一个玻璃杯,模仿视频里的姿势双手捧住,挑眉看向顾叡。 “喝水~” 顾叡耳根烧得通红,低声求饶:“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023在意识里载歌载舞,欢天喜地。“宿主你眼睛不是挺准的吗?不听系统言,吃亏在眼前。” 林以青在心里赶人:“别添乱,哪儿都有你。” 第33章 协议 风波过后,顾叡正式开启了漫长的赎罪日子。 林以青坐在餐厅,赶着手头程序最后的打包收尾。顾叡端着一杯水轻手轻脚走过来,下意识双手捧着玻璃杯递到他面前。 林以青扫过,忍笑开口:“不用两只手捧着了。” 顾叡苦着脸凑到林以青身侧蹭了蹭,语气满是讨饶:“哎呀别提这个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以青侧头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下不为例。” 顾叡眼睛一亮,顺势半伏在桌边,“我就知道青青你最好了,以后我全都听你的。” 顾叡看着林以青,忍不住探头凑近,好,“青青,你这是写的什么啊?” 林以青,“一个小程序,刚写完收尾。” “写这个做什么用?” “还能干嘛,赚钱呗。” 顾叡立刻接话,“我有钱啊!你要多少?”说着话就要掏钱包。 林以青摇摇头,将代码与测试数据发给购物网站的邮箱,“那能一样吗?等我这笔钱下来,我养你。” 顾叡眼睛一亮,“那我可就等着林老板多多怜惜了,以后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搭上林以青的肩,力道轻柔地替他揉捏肩膀。林以青惬意地闭上双眼,“行,到时候让你当老板夫人。” 技术总监午休后登录工作邮箱,瞧见一封陌生邮件。他起初只当是普通学生随便写的半成品,随手点开打发时间。 可随着配套演示视频播放,他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敛了下去。拖动页面看完整测试报表。程序逻辑精巧,数据反馈亮眼,完全不是业余拼凑的小玩意儿。 仔细翻阅完整套测试数据,当即拨通内线。 “你们上手测一遍,估算下复现需要多长时间。” 一下午反复测算比对,算法组得出结论,这套小程序正式上线,能降低三成客服人力成本。 次日下午,林以青收到平台发来的消息,对方邀约他抽空前往公司面谈合作细节。 林以青拎着电脑赴约,走进会议室,技术总监看清他的模样,愣了一下,眼底满是意外。 “没想到这么年轻,你今年多大?” “十九。”林以青答道。 总监由衷赞叹:“真是少年英才!国家栋梁。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直接入职我们公司?” “谢谢您看重,我还是想先把学业读完。” 总监也不勉强,笑着许诺:“我公司这个岗位永远给你留着。咱们聊这套程序,我们打算直接买断,出价两百万。” 林以青在心内权衡,按长远考虑拿分成收益会赚的更多,但他眼下急需资金,买断反而省心。 “没问题,两百万可以。” 一场面谈结束,走出写字楼的林以青,已然变成手握两百万的有钱人。 林以青拨通何旻的电话。 “小何,你现在忙不忙?我有点事想约你出来见一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晌,何旻迟疑许久,几番犹豫后才低声应下:“好,林哥。” 贺西风盯着何旻,“你准备去哪?” 何旻挂了电话,“林哥,就是林以青约我出去。” 贺西风眉头拧起。他万万没料到顾叡居然真和那个服务生搞在一起了,处处护着他,自己想找机会报复对方都无从下手。 还有顾叡,更是讨厌。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不过想从他嘴里套几句关于审批的消息,对方都不肯松口,实在碍眼! 他沉声追问:“你和他还挺熟?” 何旻应声:“嗯,在店里的时候,林哥一直很照顾我。” 贺西风冷着一张脸,“八点之前必须回来,晚一分钟,你奶奶后续的医药费我立刻停掉。” 何旻叹气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贺西风为了拿捏住何旻唯一的软肋,选择按月垫付奶奶的住院开销。只要何旻生出一点反悔脱离掌控的念头,他就随时能断了资金。 贺西风盯着他勉强的表情,又不开心了。 “你这是什么语气!什么表情!” 何旻深深吸了口气,扯出个温顺的笑,应道:“好的,我一定八点之前准时回来。” 何旻走出贺西风公寓门,平复好久的心情。每天面对这么一个精神情绪都不稳定的人,他感觉心好累。 林以青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看见推门进来的何旻,朝他招了招:“这边。” 何旻走到桌前坐下,“林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林以青拉开随身的包,抽出一张银行卡推去他那边:“这里面有一百万,你先拿去给你奶奶治病,不够再朝我要。” 何旻怔怔盯着那张银行卡,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林以青,失声惊道:“啊?” “拿着吧,”林以青催促他收下。“老人家的手术费拖不得。” 何旻依旧不敢相信:“林哥,你…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笔钱?” 何旻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从贺西风那里知道林以青和顾叡在一起了,眼下这一百万巨款摆在眼前,他第一反应是这笔钱出自顾二少。 他心里发慌,林哥为了这笔钱,会不会被迫答应了屈辱的要求,受了不少难以言说的委屈! 不行,绝对不能收下。 他怎么能让林哥为了自己,去承受那些非人对待。 何旻把银行卡推回林以青面前,摇头不肯收:“这钱我不能拿,来得太不容易了。” “你放心,这钱是我自己写程序挣的。” “就算是你辛苦挣的,一百万也太多了,无亲无故,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我这边没有难事。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往后好好工作,慢慢把钱还给我就是。” 何旻吐露实情:“其实贺少现在一直在垫付我奶奶的医药费。我和他签了协议,只要顺着他,他会承担奶奶所有的开销。” 林以青瞪眼,心底暗骂一声。他紧赶慢赶,到头来还是慢了一步! 林以青:“你给他打欠条了?你们签的是什么协议?” 何旻犹豫许久,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是……包养协议。” 第34章 回国 何旻走出咖啡店,掌心攥着那张银行卡,林以青方才叮嘱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打转。 林以青刚才听完何旻讲完贺西风所有要求,眉头拧在一起。人家何旻出人,你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就这么点钱,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封建制度对于他来说都有点超前,这得是奴隶社会。” 林以青让他拖到八点再回去,期间不接对方打来的电话。等贺西风发火断缴医药费,再让何旻拿着这笔钱结清所有手术费,抓紧安排奶奶手术。 不能一下就坦白自己有钱,贺西风心思阴毒,一旦知晓何旻手里有巨款,指不定会暗中使坏刁难。 甚至去医院施压阻止手术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种文里一向没有法律和警察。 何旻心里依旧悬着,“那…合同该怎么办?” 林以青安慰他,“放心,这种包养性质的协议违背公序良俗,法律根本不认。白纸黑字也不作数。他找你,你就让他去法院告你。” 何敏抬眼望着林以青,眼底亮得盛满微光,由衷赞叹:“林哥,你也太厉害了。” 林以青摆手:“这不算什么。但我还是得跟你说,人一定要读书,你年纪还小…你今年多大?” 听见何旻报出十八岁,林以青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贺西风这个混账东西!得亏人家成年了,要不然拿机关枪扫射三个小时都不够解心头之恨的。 七点出头,何旻没有回来。 贺西风连拨过去好几通电话,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到八点最后的时限,依旧不见何旻的身影。数十通电话石沉大海,贺西风怒火烧到顶峰,狠狠将手机掷在地上,机身当场碎裂。 他冷着脸换了一台新手机,联系医院负责人,勒令对方立刻停掉何旻奶奶全部治疗费。 贺西风兀自阴沉着脸,没了医药费,走投无路的何旻必定会低声下气跪在自己面前求饶,这一次,不磨得他彻底服软,自己绝不肯再出一分钱。 三天后,A市机场飞机落地。 肖阅独自走出航站楼。莫晴与孩子没有随行,母子三人订的后天的航班,他提前归国,为了专程见一个人。 肖家司机开车接机,拉开车门,肖阅看见后座的一道身影。 “你就是孙叔安插的线人?” 后座的许凝抬眼,沉稳颔首:“是我。” 肖阅弯腰坐进后座,关上车门,轿车平稳驶离机场,朝着肖家别墅方向开去。 许凝将一沓厚厚的文件,还有一枚金属U盘一并递到肖阅手里:“这里是我潜伏在会所这五六年,整理到的全部线索证据。” 肖阅翻了几页纸面记录,看向身旁的人:“你为什么愿意帮孙叔搜集这些证据?” 许凝淡淡扯了下嘴角:“看来你不清楚我的本行,我是一名调查记者。六年前我的一个学妹进这家会所调查未成年人x交易的事情,最后离奇身亡了。我们师从同一个老师,交情很深。” 肖阅看完文件,“你倒是重情重义,为了一个学妹,隐姓埋名潜伏五六年。” 许凝苦笑一声:“再不收网,我都快混成会所一把手了。” 许凝开口:“说起来,当年学妹出事之后,我想潜入这家会所搜集证据,可一直找不到门路。”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冷意:“自打那件命案发生,会所招人变得格外严苛。想要进二楼,必须有内部熟人引荐。如果不是孙先生从中牵线搭桥,我也没法混进去潜伏这么多年。” 肖阅问:“所以你潜伏这么久,查清楚你学妹当年的真相了?” “真进去之后发现根本不用费力深挖。她被逼迫接待客人,结果对方发现她拿着偷拍的设备,她想趁休息间没人翻窗逃跑,结果失足。” 许凝轻叹一声,“我潜伏这几年,见了太多这样的孩子。可出入会所的全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单凭我一个记者,根本撼动不了他们。还好有你们肖家牵头,这才有机会连根拔起。” 肖阅开口道:“这家会所幕后操盘的人,我们查出来了,身份来头不小。但越是身居高位者,树敌也就越多。” “我们不必亲自出手,将你搜集的证据整理好,匿名寄给那些他的政敌,自有别人替我们清算。” 许凝打量着他的眉眼,随口感慨:“说真的,你的长相和我见过的一个人真像。” 肖阅瞬间警觉,“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男生刚满十八,会所今年新来的。我原先还想着吓走他,到头来还是没拉出来。” 肖阅心头一紧,十八岁男生,和自己长得像…… “他人现在在哪!” “贺家的少爷相中他了,现在应该跟着他吧。”许凝顿了顿,补充道,“我刚才给你的U盘里存了拍到他的视频,你可以看看。那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呀……” 肖阅追问:“那个孩子,他有父母吗?” 许凝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只晓得他有一个奶奶,重病住院,一直靠他打工挣钱吊着。” 肖阅心底有强烈的预感,他失散多年的弟弟,可能要找到了。 和许凝分开后,肖阅回到家中平复心绪,将那枚U盘插进电脑。 文件夹里存着几十段视频,时间跨度长达五年。肖阅点开最新的一段,画面晃动得厉害,不知道是用什么设备拍的。 即便影像不清,肖阅还是一眼捕捉到了贺西风身侧那个垂着头的少年。安静蜷在贺西风旁边,眉眼轮廓和自己如出一辙,肖阅指尖捏紧鼠标。 肖阅拖动鼠标将画面放大,太像了。 若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这样相似的容貌,实在是万里挑一的巧合。肖阅拖动进度条继续往下看。 镜头里贺西风端起整杯酒,浇在了少年头顶,围坐在旁边的人非但没有劝阻,反倒哄笑打趣,言语轻佻。 液体顺着发丝淌满脸颊,看得肖阅胸腔怒火翻涌。他强压怒意点开下一段录像。 视频主角还是贺西风,他正和旁边人诉说对自己的爱慕。肖阅按下暂停键,指尖敲击桌面,复盘过往。 贺西风这张脸看着并不陌生,自己和他认识吗?哦,他好像跟自己是一个高中的。 听见屏幕里贺西风直白又病态的告白,肖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第35章 上课 肖阅是个实打实的直男,早已成家,孩子年幼,一想到过往某些场合,对方看似无意投过来的目光,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叫人泛起一层说不出的恶寒。 亏得当年没有深交,可自己的亲弟弟,却有可能替自己掉进了这摊烂泥里。贺西风欠下的,他会一分不少全部讨回来。 何旻听从林以青的安排,这几日没有再回贺西风的住处,手机号也拉黑了。他拿银行卡结清医院的费用,奶奶的手术做得十分顺利。 术后,林以青又将老人安置进顾叡名下的一家疗养院,环境安稳,医护也足够周全。安置好奶奶,何旻反倒没了落脚的地方。 林以青便叫上他,让他跟着自己去学校,陪着自己上课。 “你才十八岁,完全可以重新回去读书。”林以青对他说。 何旻满脸为难,“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碰书了,况且我从前成绩就不算好。” 林以青看着他面露犹疑,“你从前是一边打工,一边还要分心照顾生病的奶奶,哪还有多余精力扑在学习上,成绩普通也是情理之中。现在奶奶手术做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拖累,你可要相信自己。” 何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长久压在身上的重担卸下,重新回到校园这件事,从前是他不敢奢望的,此刻被林以青这么一说,不由得有些心动。 何旻咬了咬牙,点头应下:“好,那我试试。” 话音刚落,他目光落在林以青衣领处,瞥见一个小小的摄像头,不由好奇伸手指了指:“林哥,你领子上这个小东西是什么?” 林以青摸了摸衣领,随口解释:“没什么,给顾叡录校园一日vlog用的。” 说到这儿,林以青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平日住在学校宿舍,没课的时候就会回去找顾叡,可这阵子课表排得满,连着好几天都抽不开身回去。 顾叡天天一通接一通打电话,那天索性直接开车冲到学校找他。 林以青坐进车里,刚关上车门,顾叡就侧过头,“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没有。”林以青无奈回道。 “还说没有!你都好几天没有回去看我了。”顾叡闷闷地开口。 林以青道:“我不回去,你也可以过来找我吗。” “我天天守在校门口等你,你压根就不出来。” 林以青叹了口气解释:“我这个星期的课全都在这个校区的教学楼,用不着往校门那边走。我不是给了你钱了吗,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顾叡摇了摇头,“我不要好多好多钱,我想要好多好多爱。” 顾叡拿着他的课表,指着上面空出来的时间段,“课表明明有空,为什么不肯回来?” 林以青无奈:“我是真的忙。” 两个人各说各的,怎么都谈不拢。后来顾叡就搞来了这个小型摄像头。 林以青回想当时的情景,复述道:“我当时还问他,你这是打算监视我?” “不是监视,”顾叡理直气壮,“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你一天究竟忙成什么样,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 林以青懒得跟他争辩,摆了摆手:“随便你吧。” 何旻看向林以青,“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林以青低头看了一眼课表,“今天满课,你就跟着我。” 最开始,何旻心里还带着新鲜感,眼底是浅浅的兴奋。能够走进大学校园,于他而言是从前不敢奢望的光景。 可没过多久…… 何旻跟在林以青身后,真切见识到什么叫脚不沾地。从一栋教学楼匆匆赶往另一栋,课间还要赶去交材料,一整天没有休息的时间。 何旻趁着午休,捧着百米冲刺才抢到的饭,坐到林以青的身旁。 “林哥,你以前每天都这么累吗?每天几点睡觉?” 林以青缓了缓气:“也不是天天都这样。前阵子调课,全都堆到这一周,才忙成这样的。” “说到睡觉,期末周的话,我差不多到三点。” 何旻听完,对大学校园的憧憬瞬间凉了一半,有点不想上学了。 一天的课程全部结束,林以青和何旻吃完晚饭,便分开了。何旻要去疗养院探望奶奶,林以青则快步出校门去找顾叡。 这几天顾叡的车一直停在校门口等他,就为了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林以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衣领上的摄像头摘下来递过去。 “拿回去看吧,看完就知道,我可没有骗你。好了,我得走了。” 顾叡伸手拦他,“怎么这么急就要走?” “晚上还有讲座,老师要点名签到。” 顾叡闷闷地妥协:“行吧。那你明天有空吗?” “等周六再说。”林以青说完,便推开车门匆匆离开。 顾叡:他就谈一个恋爱,搞得跟牛郎织女一样。 顾叡隔着车窗玻璃,直到林以青彻底消失在校园人流中,他才发动车子驶离校门。 顾叡虽说总因为见不到人满腹委屈,可他也不是整日守在家里的闲人,手上也有一摊子工作要处理。 车子抵达演艺公司,见到孙总。两人谈完要交接的工作事宜之后,孙总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 “说实在的,你当初找表演老师,究竟是想练什么?怎么才上过一次课,第二天就跟我说不学了。” 顾叡摊了摊手:“上课第一天就被抓包了。” 孙总追着问:“那你当初到底想学些什么?” “现在用不着了,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我们过得很幸福。”顾叡忽然想起一事,“老师你到底是从哪找来的?” “就是我们演艺部的专业老师。” “不对,那老师还另外带来两位女士一起过来。”顾叡皱了皱眉。 孙总一愣:“我只安排了一个老师过去,另外两个人我不知道,我打电话帮你问问。” 他拨通演艺部的电话,简单沟通几句,听完电话那头的答复,孙总嘴角抑制不住上翘,憋得快要笑出声。 孙总把电话里得来的消息转述给顾叡:“老师听完你的诉求,觉得普通表演技巧不够用。特意托人给你联系了最知名的名媛培训班的老师,过来给你上课。” 第36章 陪读 顾叡把玩手里的运动相机,冷笑两声。折腾一大圈请来学习的演技导师,结果是名媛培训班的讲师。 孙总笑的太明显,察觉到失态,连忙轻咳捂嘴掩饰尴尬。 “对了,你手里拿的什么?” 被他这么一提醒,顾叡才记起手里的证据还没看。 “我没空跟你闲聊,我得先走了。”顾叡起身就要往外走。 “什么宝贝东西,还不给我瞧瞧?”孙总来了兴致。 顾叡斜睨他一眼,“你怎么好奇心这么重,什么都想凑过来看看。”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一块儿看看呗。难道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顾叡心里也迫切想看一看,就借用孙总办公室的电脑,两个脑袋凑在一起。 视频是第一视角录制,镜头跟着人晃动。画面飞快掠过走廊来往的人群,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顾叡是商科出身,孙总是个艺术生。 孙总用胳膊肘碰了碰顾叡:“赶紧快进,干坐着听这个干什么。” 顾叡盯着屏幕不肯动进度条:“再看一会儿。” “你看得懂吗,别搁这儿装样子了,快进。” 顾叡拖动鼠标快进大段讲课片段。耳边又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到电梯口,伸出一只手按下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挤得满满当当,人头挨着人头,没有时间等下一趟,林以青只得转身,去爬楼梯。 顾叡和孙总并排看着屏幕,镜头不停辗转,一处接着下一处,刚结束一堂课,马不停蹄去下一间教室。 中午挤在人堆百米冲刺抢饭,扒两口饭,又抱着书本赶往别处,中途还要挤时间去办公室交材料。 顾叡能听见林以青爬完楼梯的喘气声,先前那点吃醋争宠的心散得一干二净。 孙总盯着屏幕,不由得咂舌。 顾叡坐在一旁,“不行不行不行…” 孙总打趣:“难不成你还叫人家退学?” 顾叡站起身,孙总叫住他:“你急急忙忙要去干什么?” “他实在太累了,吃个午饭都要跟一堆人抢,饭看着也算不上好。我得想个办法。”顾叡眉头紧锁。 “那你打算怎么办?难不成包下一个食堂档口专门给你的心肝宝贝,或者每到饭点你过去送饭。”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顾叡,眼睛一亮。 “哎,你这个主意可以,说得有道理。” 孙总:我说什么了? 顾叡越想越觉得可行:“那干脆我过来陪读好了。我在他们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我亲自给他做饭。顺便再给学校捐两台电梯。” 顾叡自认厨艺尚可,买个房子捐个电梯也不算什么难事。 孙总听得目瞪口呆,“你是不是疯了?陪读?你多大岁数了。别告诉我,你找的还是个高中生——不对啊,刚才明明是大学校园。” 顾叡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洋洋自得:“人家正经读的是大学,还是名校!懂不懂,我家宝贝聪明得很。” 说到这儿,更是止不住地夸耀起来:“你是不知道,我家宝贝大二,已经凭自己本事赚了一大笔钱,还说要养我。” “没办法,找对象就得挑这种有潜力的。就像我家这位,上进心足,还懂得体恤人,挣来的钱都交给我保管。”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积了多大的福气……” 孙总:……谁又惹他开心了? ———— 【番外:陪读后话】 林以青得知顾叡要过来陪读这件事后,大为震惊。等听说房子都已经买好后,更是瞠目结舌:“你行动力怎么快到这种地步。” 顾叡一脸理直气壮:“为离你近一点。房子就在学校马路同面,你走侧门出来,连马路都不用过,五分钟就能到家。” 林以青实在佩服他这种想一出,就做一出的性子,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 自此之后,顾叡每日精心做好饭菜,准时守在学校侧门送饭。 近乎满汉全席,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全装在一个饭盒。舍友偶尔也跟着蹭两口,硬生生胖了十斤。 不过很快,这件事情的副作用就产生了。 顾叡那辆豪车总停在校门口,过于惹眼。有同学拍下林以青上下豪车的照片,流言悄悄在校园散开,不少人在论坛揣测,林以青怕是被人包养了。 林以青得知的时候,十分无语。小说里的大学都有校内论坛,现实生活中的大学只有表白墙,表白墙里还全是痛斥偷外卖的帖子。 放到现实里面,哪有那么多闲人揪着同学上下什么车子刨根问底。路过瞟一眼,顶多认得这是台价格不菲的车,转头就忙着上课,谁会费心多想。 可这是小说的世界,即使林以青不是主角。 但没过多久,流言便不攻自破。 因为每一回林以青从那辆豪车上下来,手上都拎着一个饭盒。天底下哪有金主,千里迢迢赶来,专门给自己养的金丝雀送饭。 于是“包养当金丝雀”的说法站不住脚,又换了一个新版本,在学生之间流转。 众人改口猜测,想必是林以青是家境优渥的小少爷,家里心疼孩子吃食堂受苦,才天天开车过来,专门送家里做的饭菜。 不少人远远瞥见顾叡递饭盒,越发笃定这个猜想。 众人眼里林以青的身份,从被人供养的金丝雀,摇身一变,成了被家里疼宠的小少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戏谑的称呼“妈宝”。 有天,同系的一位女生对林以青颇有好感,打算主动上前搭话,却被身旁的朋友一把拽住。 “你不知道关于他的那些传闻吗?” 女生疑惑:“什么传言?” “就是那个‘天天有人开车到校门口给他送饭’的男生。” “原来是他,那又怎么样。”女生不甚在意。 朋友压低声音劝道:“能天天专人送饭,家里必定把他宠得厉害,多半是个妈宝。你要是真和他谈恋爱,估计变相得给他当妈。” 女生皱了皱眉:“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朋友,“大家都在这么传,多半不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女生听完低头思索,打消了告白的念头。 “行吧,那我还是算了。” 第37章 往事 何旻守在疗养院的病房里,奶奶靠在床头,气色比术前好了不少。 老人叹气,“旻旻,这一回做手术,得花不少钱吧。” 何旻坐在床边,“嗯,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借给我的。” 奶奶眉眼间满是愧疚:“那咱们可得早点把钱还给人家。都怪奶奶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这病不治也就算了,何苦平白拖累别人,花这么一大笔。” “奶奶,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何旻握住老人干枯的手,鼻尖微微发酸,“我就只剩您这一个亲人了,您要是丢下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往后该怎么过日子。” 奶奶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将何旻搂进怀里,“好好好,我的旻旻,奶奶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了你。” 病房门口传来医生的敲门声。 “家属在吗,需要亲属过来抽一管血,做个配套化验。” 何旻直起身,拍拍奶奶的胳膊:“奶奶,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奶奶点了点头。 “贺家!贺家!又是贺家!这个贺家是追着我们家不放了吗!” 肖阅将刚刚整理完的一叠资料甩在办公桌上,纸页哗啦四散,几张照片滑出来,摊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他在办公桌后来回踱了两圈,皮鞋踩在地板上,这么多年的谜团终于落了实,真相却比他预想的还要残忍。 旧年地皮之争的私怨,被拿来报复在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身上。贺家靠着那名官员亲戚起家,拿肖家孩子做人情,这么多年心安理得地享受富贵生活。 肖阅喉间压着声音,低声自语:“好,真是好得很。” 当年市中心地皮竞标,几家资本杀得红眼。肖家势如破竹,断了贺家那位官场亲戚向上牟利的机会。 贺家早期起家,大半都是靠着他在官场铺路撑腰,很多灰色生意,都仰仗此人的庇护。地皮失手,此人怀恨在心,又不能明目张胆对肖家大企业动手,便动了阴毒的歪心思。 既然动不了肖家企业,那就偷走他们的骨肉。经手的人贩子原本打算把孩子转手卖掉。 可刚得手没几日,全城开展严打,带着个年幼的孩子太过扎眼。贩子怕被抓个正着,权衡之下趁着夜色,把小孩丢在了老城区一处巷子口,自己逃窜。 弟弟逃过被卖的命运,却又跌进贺西风布下的牢笼。 肖阅眼底冷得像结了冰,“真是追着我们肖家往死里逼。” 刚打印出来的亲子鉴定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捏出浅浅的折痕。 “果然长得像,不是什么巧合。” 血缘已经确认,接下来,该算总账了。肖阅拨通号码,“帮我找一个人。” “帮我找个人,对他叫何旻。” 贺西风上午打去医院,想要从医生口中问出何旻的踪迹,何旻能不见他,还能不见他那个要病死的奶奶? 结果那头传来消息,何旻的奶奶早就做完手术,人也已经被接离医院。 贺西风整个人僵住,脸上不敢置信。转瞬,“他居然真有本事!” 心底除了怒火,还藏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何旻手里没有钱,在他印象里只是任自己拿捏的底层人,如今不但结清手术费,还把老人接走,脱离了他的掌控。 周遭喧闹靡靡,陪侍的小男生悄悄挪过来,挨到他身侧,贺西风心神大乱,没有察觉。 直到男生微微倾身凑上来索吻,他才恍然回神。昏黄迷离的灯光落在少年脸上,眉眼间竟有几分何旻的影子。 那一瞬间意乱情迷,贺西风偏头迎了上去。唇齿相触的刹那,是尖锐的痛感。 “嘶——” 贺西风猛地后撤,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对方居然咬破了他的嘴唇。 他扬手扇出一记耳光,小男生被打得偏过头,缩着肩膀,“贺少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第一次,没有经验。” 贺西风抬手抹了把唇角渗出来的血,抓起桌上酒杯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液辛辣烧过喉咙。 “滚!” 挨了一巴掌,小男生垂着眼,不敢再看贺西风的脸,声音怯生生的。 “贺少,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完这话,他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跑出包厢。穿过灯影斑驳的走廊,一路躲进走员工休息室。 许凝正等在这里,见他进来:“都办妥了?” 小男生点头:“嗯。” “那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久留。”许凝的语气紧绷。 少年反倒松散的要命,笑了一声:“哎哟,别这么怕我嘛,真没事儿的。” 许凝敷衍地应了两声:“嗯嗯嗯。” 小男生倚在休息室门框上,目光落在许凝身上,“其实你挺符合我的胃口的。要不是……说真的,咱们两个也挺不错。” 许凝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几米,“我是纯直男,再说,你离我远点。” “真是的。”小男生嘟囔一句,拢了拢衣服,趁着走廊人少,悄无声息地离开。 员工休息室里只剩下许凝一人。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一个人。” 第38章 认亲 自从脱离贺西风的掌控之后,何旻就从会所辞职了。林以青借给他的一百万,全部算下来也只花了三十五万,还余下一大半。 何旻找机会想要把剩下的钱还给林以青。林以青摆了摆手,不肯收。 “你留着吧,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我很看好你,拿着这笔钱去读书。等你以后自己赚到钱了,再还给我也不迟。” 何旻拗不过他,只能收下。 他找了一所成人高考的补习班,阔别书本许久,一切都有些陌生。可一想到躺在疗养院安心休养的奶奶,心里便生出一股劲。 只要自己拼命学,总有一天,凭自己的本事,让奶奶过上安稳的日子。念头落回眼前摊开的习题,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他太阳穴发胀。 他是不是发烧了?何旻盯着纸面,心底泛起茫然。以前读高中的时候,题目有这么难吗? 何旻下巴抵着桌沿,好累,他真的好累,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下课铃叮铃铃响过,教室里顿时吵吵嚷嚷,不少人起身舒展筋骨。 跟何旻一同上课的,一位五十多岁大叔,扭过头朝他喊了一声。 “哎,小何,门口有个穿西装的找你。” 何旻有些诧异:“叫我?” 大叔点点头,重复一遍:“对,就是你。” 何旻心里一紧,贺西风的脸第一时间窜进脑海。他放下手里的笔,迟疑着慢慢站起身,朝着教室门口挪过去。 何旻走到补习班门口,面前是一张普通沉稳的面孔,并不是贺西风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一截。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西装男人只看他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郑重:“何旻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出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见何旻面露犹豫,对方补充道:“只占用您十分钟,就在旁边那家咖啡店。” 何旻半信半疑,但还是跟了上去。 咖啡店冷冷清清,只有一桌坐着客人,店员也不见踪影。何旻心里不由得打起鼓,该不会是人贩子?可拐卖他又能做什么。 再仔细看向那一桌,坐着一位雍容的妇人,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士,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何旻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脸上,脚步顿在原地。那个人,长得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一旁的肖母抬眼,视线刚落在何旻身上,眼眶唰地红透。前些日子大儿子把亲子鉴定报告拿给她的时候,她还半信半疑。 直到此刻亲眼见到站在面前的人,才确信这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小二。 一想到这些年孩子遭过的那些罪,肖母哭得肩膀不住颤抖,上气不接下气。 “我可怜的孩子……”她声音哽咽,满心后怕,“亏得当年有好心人把你捡回去,要是就那么扔在巷子里,怕是早就活活冻死了。” 何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着眼前哭得伤心的妇人,心里乱糟糟的。肖阅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连同泛黄的旧出生记录,一并推到何旻面前。 何旻怔怔地低头,从小到大,他身边就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他以为自己的父母早早离世,奶奶不愿提起往事。他也就从来不去追问,怕戳到老人的痛处。 可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奶奶的亲孙子。他是被捡回来的。 何旻没有寻回家人的狂喜,心头涌上来的,全是对奶奶的心疼。 奶奶明明和他没有血缘,却掏心掏肺拉扯他长大。日子过得再苦,也从未亏待过他。生病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成为他的拖累。 这么多年毫无保留的疼爱,原来全然是出于老人的善心。 何旻指尖微微发颤,肖父肖母在一旁看着,也跟着默默抹眼泪。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林以青答完最后一道大题,跑出考场。难熬的期末周总算落幕,他又重获自由身。 大概是怕打扰他复习,这几天顾叡都很少来找他。 如今考完两个人气氛又恢复往日甜甜蜜蜜的模样。顾叡倚在沙发上,“明天肖家要办一场认亲宴,不知道尊敬的林先生,有没有空陪我一块儿去呢?” 林以青正在报复性撕咬食物,听见这话抬头:“我陪你去?” “当然,除了你还能有谁。”顾叡笑着说。 林以青摆了摆手,直接拒绝。 “算了,我就不去了。” “俺就只是个普通学生,那种珠光宝气,名流云集的豪华宴会我过敏。我在家等你就好。” 顾叡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但也没有勉强,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会想你的。” “宴会什么时候?”林以青随口问。 “明天下午。” “那你加油。”林以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惬意,“明天下午我要在家痛痛快快大睡一觉。对了,什么认亲?” 顾叡答道:“听说肖家失散多年的小儿子找回来了。” “还真有这种事?我还以为这种桥段只存在小说里面。” 话音落下,林以青倏然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眼下可不就身处小说世界里吗。 “那没事了。”他喃喃一句,“肖家?哪个肖家?” 023:“就是贺西风心心念念,那个白月光的肖家。” 这话一出,林以青脑子里无数本小说翻动,一下就串上了所有线索。 对啊!何旻和那个白月光容貌那样相像,本来就该往血缘亲戚上面猜。自己绕了一大圈,简直是骑驴找驴。 “所以,肖家失散的亲弟弟,就是何旻?” 023:“对。” 林以青拍了下额头,有些懊恼:“疏忽了,早往这方面想,何旻哪还用遭那么多罪呀。那原著里面,何旻最后找到家人了吗?” 023:“没有。原著奶奶过世后,何旻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后来患上胃癌,年纪轻轻就病死了。” 林以青深呼吸,“那贺西风原著里是什么下场?” 023:“贺西风十分悲伤。” “没了?”林以青一愣。 “没了。” “人家何旻奶奶没了,自己最后也落得病死的下场,贺西风就仅仅只是很悲伤吗?装什么可怜!悲伤?那你怎么不去死啊。悲伤你就跳楼去。” 023:“所以嘛,我们憋屈文就是这个样子的。” 好人受尽磋磨,凄惨收场。天龙人只需要一份自欺欺人的悲伤,就仿佛抵消了所有罪孽,没有报应,没有清算。 还平白落得了一个痴情男人的好牌坊。可谓是敲骨吸髓,把人利用到了极点。 —————— 第二天顾叡穿戴整齐,走到床边,看着蒙着被子蜷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林以青。 “真的不跟我一块儿去?” 被窝里闷闷传出声音:“不去,我要睡觉。” 顾叡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就在他快要走出房间,被窝里传出一阵迷迷糊糊的嘟囔,林以青半睁着眼,声音含混不清。 “记得……要是遇上什么好玩的事,回来讲给我听。” 说完,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39章 消失的一百万 衣帽间的落地镜光洁锃亮,屋子顶灯全开。太过亮眼的光来回折射,晃得人眼晕,像踩在一场不真切的梦里。 就隔了一天,命运天翻地覆。 原来他并不是无依无靠的穷小子,而是手握九位数家底的肖家小少爷。何旻心里打鼓,该不会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美梦吧。 他站在镜前,一身崭新的白色西服衬得他身形清瘦。他抬手扯了扯领口,反复打量镜里陌生的自己,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肖父。 “爸,我穿这个,会不会有些奇怪?” 肖父走上前,“不会,很好看。” 从前何旻见惯了会所里形形色色的贵客,自己永远是居于下位的那一个。突然站到这样的位置,总觉得格格不入。 “我……我怕等会儿,给家里丢人。” 肖阅从门外进来,“你本就是我们肖家的人,谁敢说你丢人。” 何旻犹豫片刻,想起贺西风,“那个贺家,你们给他发邀请函了吗?” “怎么可能给他发。有他在场,今天这场认亲宴只会变得乌烟瘴气。” 肖母听见贺西风三个字,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依我说,这样的惩罚还是太轻了。把他绑起来,扔海里喂鲨鱼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只要一想起来,为了凑奶奶的医药费,自家孩子被逼到卖身,她就恨不得生啖贺西风的肉。 她半夜躺在床上睁着眼,半宿半宿睡不着。 “什么惩罚?”何旻疑惑地问。 肖父轻咳一声,“没什么惩罚。公开场合,我们别说这样的话。”说完和肖母使了个眼色,肖母愤愤地别过脸。 肖阅走到何旻身侧,两张高度相似的脸并排映在镜面上。 “不用紧张,今天到场的,全是盼着你回来的人。”肖阅声音放得柔和,“走吧,该出去了。” 顾叡跟着侍者走进宴会厅,抬眼扫过四周,心底感慨,排场倒是不小。看来肖家对这个新认回来的二少爷很用心。 孙总端着一杯香槟,看见他进门,迎上来打招呼。 “哟,顾少就你一个人过来的?你家那位大学生呢,怎么没带着?” 顾叡端过侍者递来的酒杯,语气带着点无可奈何,“昨天刚考完期末,熬了大半夜,到现在还没睡醒呢,在家补觉。” 孙总闻言挑了下眉。他一直以为,顾叡不过就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凑热闹,玩玩也就算了。现在瞧顾叡这副模样,孙总心里暗自嘀咕。 难不成这回是玩真的?总不能顾少还有给别人当爹的爱好吧。 他在心里把念头过了一遍,面上只端着酒杯,略带遗憾地叹口气:“哎呀,我本来还想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大学生呢。” 顾叡唇角扬起,神色认真,“不急,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会邀请你的。” 孙总手一抖,稳住神色,举杯碰了碰顾叡的杯子,“行,那我可就记下来,等着喝你们这杯喜酒了。” 何旻跟在肖父肖母身侧,一桌一桌过去应酬敬酒。 每到一处,肖家夫妇便向宾客介绍:“这是我们家当年失散的老二。” 周遭一圈人纷纷打量,夸奖声此起彼伏。 “长得真好,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像了,一看就是你们肖家的孩子。” 肖母笑着连连应和:“是啊,总算找回来了。” 何旻局促地跟着问好,转到顾叡面前时,肖母正要开口做介绍,何旻已经朝顾叡点了点头。 肖母一愣:“你们认识?” 何旻轻声回:“嗯,我们之前认识。” 他看向顾叡,开口问:“顾二少,林哥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儿过来?” “他刚考完期末,在家休息还没过来。”顾叡回道。 肖母早从何旻口中听过林以青的事,当即眉眼弯弯,“说起小林,那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当初是他借了我们家旻旻一百万,这份情分,我们肖家实在感激他这份情。” 顾叡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什么一百万? 林以青不是说那笔程序赚来的钱全都交给自己保管了吗?!怎么凭空多出一笔借给何旻的一百万。 肖母还在一旁自顾自感慨,满心赞许:“我听说那孩子才上大二,脑子聪明得很,写程序挣来的钱,第一时间就拿出来借给旻旻应急,实在是难得。” 顾叡脑子嗡嗡作响。 第一时间?小骗子! 林以青当初递给他一张卡,说里面是自己赚的钱,就没和他提过还从中拿出去接济别人这件事。 顾叡面上还维持着客套的浅笑,心底已是烧开了一锅的醋,咕嘟咕嘟往上冒酸气。 口口声声说最爱的是他,赚来的钱交给他保管,还说以后要来养他。 今天要不是来这场宴会,他还被蒙在鼓里呢!顾叡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现在躲着他拿一百万帮何旻,那往后呢?难不成改天再拿着钱,去养十个八个这个旻、那个旻,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还说以后要养他,叫他在家什么都不用操心。小骗子一个!就照现在这个样子,他怎么敢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毕竟人家是先把钱给了何旻之后,才把剩下的交到他手上。顾叡反应过来,倘若当初何旻需要的不是一百万,而是两百万,那自己岂不是一分都拿不到。 虽然顾叡根本就不缺这点钱,可这是态度问题! 站在一旁的孙总听见肖母这番话,有些吃惊。他只知道顾叡那个小情人是个大学生,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 还真有点本事,写个程序直接赚两百万。原来不是宝妈眼里出天才,是人家本来就很优秀。这么看下来,顾叡可真是淘到个大宝贝回来了。 孙总说:“可以啊顾少,人家自己挣这么大一笔,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顾叡此刻满心都是消失的一百万,笑也笑不痛快,扯了扯嘴角,勉强哼了一声。 第40章 抓捕 贺西风闲得烦闷,自从何旻拉黑他之后,两人彻底断了音讯。他派出去的人四处打探,全都一无所获。何旻如同人间蒸发般。 不光何旻不见人影,连那位老太太也消失了,查不到转院记录,也查不到出院去向。贺西风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股焦躁的恐慌慢慢往上爬。 连日的焦躁与失眠缠上贺西风,他这些日子一直有些低烧,浑身酸软乏力。嘴唇上被那个会所少年咬破的伤口时不时传来刺痛。明明没有干什么重活,可稍微动一动就觉得疲累,脑袋昏沉沉的。 他吃过药,却不见多少好转。 低烧反反复复,热度不算太高,贺西风靠在沙发上,额角浸出一层薄薄的虚汗。挨个拨通往日一起吃喝玩乐的那帮朋友的电话,想约人出来消遣。 电话打到李少这里,三言两语聊下来,竟听见对方随口提起肖家正在大办认亲宴,场面声势浩大,圈子里不少人都过去了。 贺西风眉头拧起,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李少不愿多谈这件事,含糊地应付了两句。 贺西风嗓子因为低烧带着一点沙哑,“那肖哥,也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李少顿了顿,低声应道:“嗯,回来了。他们家失散多年那个老二,也找回来了。”讲到这儿,李少的声音不自觉变了调。 贺西风早先就听说过肖家丢过一个小孩,他也没放在心上,丢就丢吧,跟自己毫无关系。 “肖阅回来了,那他妻子和孩子回来了吗?” 李少在那头答道:“没看见。”李少不愿跟他多说,只能含糊敷衍。 “那他为什么不邀请我!” “大概……人家事情多,忘了通知你吧。” 轻飘飘一句带过,并不想跟贺西风透露宴会上的任何细节。没等贺西风继续追问,便草草挂断了电话。 听筒传来嘟嘟的忙音。李少放下手机,想起前些日子父亲特意叮嘱过他的话。 贺家最近情况不对,风声很紧。仰仗的那位官场亲戚,前几日被纪委带走问话,到现在人还没有出来。 上面已经要对贺家动手了。 父亲让他以后一定要离贺西风远一些,少跟他来往,免得被卷进去,惹上一身麻烦。 李少自己心里一阵阵发飘,谁能料想得到,被众人拿来调笑把玩的贺西风的那个小情人,居然就是肖家刚刚找回来的二少爷。 他现在只能祈求,自己之前并没有太过分作弄何旻,希望何旻没有记恨上他。 电话被直接挂断,贺西风气得眼前一阵眩晕。家里待着只觉得憋闷,他索性开车去会所。 到了包厢,经理上前询问他要点谁。 贺西风开口:“小杨。” 上次“捉奸”那事小杨被贺少厌弃,再加上之前太过嚣张跋扈,算是半个会所的人都给得罪了,一直被其他服务生边缘化。 后来贺西风围着何旻,更是把他彻底打入冷宫,经理平时也不会给他排单子。 如今贺西风再度点到自己,小杨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东山再起。 今天,贺西风格外的凶。 休息室灯光晦暗,他脸色泛着低烧的潮红,说话语气又冷又冲,但在小杨眼里却另有一番魅力。 小杨被研磨 得渗出血丝, 一点红漫出来。 贺西风瞥见那抹血迹,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晃。 小杨吓了一跳,伸手扶他一把:“你怎么了贺少?” 他记起休息室桌上放着巧克力,快步过去,拿出一块巧克力剥了外包装,递到贺西风面前。 “是不是低血糖了,快吃点。” 这巧克力还是上回经理统一摆在休息室备用的,谁也没料到今天居然真派上了用场。 会所内依旧是往日那般奢华,表面看着一派纸醉金迷。可经理的心底,却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莫名的感觉让经理心底没来由一阵发慌,下意识望向会所大门。 门前冷冷清清,没有什么客人进出。 他预感大事不妙,用对讲机把许凝叫下来,“你过来盯一下场子,我出去一趟。” 经理快步冲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现金一股脑全部塞进背包,随手抓过一件外套披上,打算从后门溜走。 许凝接到命令,应了一声,守在柜台位置。经理走到半路,猛地一拍脑门,柜台底下保险柜里放的账本,他竟然忘了拿。 那东西要是…就全完了。 他又折返回去,刚进会所,远处的警鸣声由远及近。经理脸色煞白,再也顾不上账本,转身拼命往侧门通道跑。 可刚跑出侧门的通道口,几道手电强光直打在脸上。警察厉声喝止:“不许动!举起手来!” 贺西风嚼完那块巧克力,眩晕的症状依旧不见好转,小杨摸了摸他的后背。 “贺少,您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没事……”贺西风话音虚浮,话还没有说完,身子一软,倒在了水床上。 就在同一瞬间,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 “不许动!举起手来!” 审讯室四壁光秃秃的,气氛压抑地让人喘不上气。 经理戴着手铐,垂着脑袋坐在金属椅上,眼皮耷拉,始终不抬头看对面的办案人员。 按照审讯流程,警察先核实他的姓名、年龄、身份信息,随后开始针对会所经营逐项进行讯问。 “会所平时都承接哪些业务?” “贺家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无论警察如何问,经理就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一问摇头三不知。几番讯问下来,见他始终拒不配合。 负责审讯的警察说:“不认识?不肯说是吧。行,把小许叫进来。” 许凝一身警服走进来,拉开椅子,径直坐到经理的对面。看着对面脸色煞白的经理,语气平静,“经理,事到如今,你就如实交代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凝前倾身体,淡淡抛出一句:“账本,就在吧台底下的保险柜里面,对吧。” 经理盯着对面一身警服的许凝,“小许,我自认为,平时待你不薄。” 许凝神色没有变化,“你待我不错,掩盖不了会所这些年发生的事。很多人的人生,都在这里被毁掉了。” 第41章 结局 贺西风倒在水床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民警简单做了现场处理,立刻叫了救护车。 小杨被一并带回警局审问。 “你和贺西风是什么关系?这家会所是不是提供特殊服务?” 小杨身子绷得紧紧的,“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会所的普通服务生,没有什么特殊服务。” “那你为什么会和他单独待在休息室包厢里?” “他发烧难受,我作为服务生,进去帮忙而已。”小杨低着头。 警察敲了敲桌面,神色冷峻:“你别心存侥幸,我们既然这么问你,就说明手里已经掌握了证据。没有证据,你也不会坐到来。” 讯问进行到一半,一名同事朝正在审问的警察招了招手,两人走到门外,压低声音简短交谈几句。 回来的时候,警察的表情有些奇怪,眼底还有些不易掩饰的紧张,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确定,你和他没有别的关系?” 小杨仍旧硬着头皮摇头:“没有!我没有!” 警察停顿片刻,“贺西风发烧,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小杨脸上茫然:“怎么了?他不就是发烧吗。” “医院刚传来检测结果,他确诊艾滋病。” 小杨瞬间僵住,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方才研磨的时候,他被蹭出的伤口此刻突然感到剧痛。 明明是盛夏时节,小杨却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不可能。” 他手脚开始发软,身体几乎坐不稳。莫名的痛感窜遍他的四肢,脑袋昏沉,竟真切地感觉自己也要烧起来了。 讯问室里一片死寂。 “好好把你跟贺西风接触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讲出来,不要隐瞒任何细节!这对你自己也很重要。” “你到底和他有没有亲密接触!这家会所有没有提供特殊服务!要是有的话,现在赶紧打阻断针还来得及,可你要是再拖,就什么都晚了!” 小杨脑子嗡嗡作响,什么东山再起,什么时来运转……碎得一干二净。 小杨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地破了音:“我说!我什么都说!给我打针,快点!” ———— 林以青正窝在茶几边嗦粉,门铃叮铃铃响起。他嘴里还叼着一筷子粉,含糊地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顾叡手里拎着一盒还带着余温的蛋挞,换好鞋子。 “你回来啦,这么早啊。”林以青回到茶几,又坐下来继续扒拉着粉。 顾叡应了一声:“嗯。” 林以青吸溜一大口,“怎么样……宴会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有。”顾叡的神色平淡,声音听不出喜怒。 “什么事?”林以青追问。 顾叡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依旧平静:“我在宴会上知道,某人其实赚了两百万。交到我手上却只有一百万,还是拿出去用剩下来的。” 林以青咀嚼的动作一下子变得慎重。 心里咯噔一声:遭了,把这茬给忘了。 他原本是打算跟顾叡说的,但是那天回家掏出银行卡,顾叡一个劲地夸他厉害,能干,聪明……他一时虚荣心作祟,光顾着给顾叡画大饼装犊子了。 借给何旻一百万的事,就被他稀里糊涂的忘了。 林以青:“我可以解释。” 顾叡面无表情:“嗯,你说。” “我就是忘了。” 顾叡冷哼一声:“怕不是忘了,是心里有别人了吧。” “怎么可能!”林以青反驳。 “哼!我对你什么事都坦白,恨不得一天上几趟厕所都跟你报备。可你呢!这件事你真的太让我伤心了。” “我是真的忘了!”林以青连连道歉,急得连忙抛出条件,“这样,以后我的工资卡全部交给你保管。” “然后呢?” “我将来买房子,房产证也写你名字。” 顾叡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林以青:“那……我螺蛳粉的炸蛋也给你。差不多得了啊!” 顾叡听见这话险些破功,嘴角微微抽动,强压了几秒,才顺着台阶微微点了下头。不能再拿乔了,再较真就真惹生气了。 “我不生气了,下次你要记得和我说。” 林以青:“嗯嗯嗯…炸蛋你吃不吃?” 顾叡:“………我不吃。” 林以青立马笑嘻嘻地往自己嘴里送:“我一猜你也不吃。” 他又重新拾起刚才的话题,“话说回来,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事?” 顾叡拆开蛋挞包装递给林以青,一边说:“贺西风家要倒台了。” 林以青眼睛瞪大,咽下嘴里的食物,抽过纸巾擦擦嘴。 “怎么回事?” “他家那个靠山亲戚前些天被纪委抓走,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会所刚刚也被查封了,相关人员都被带走调查。” 第42章 番外 1.1 认亲之后,肖家为何旻办妥手续,安排他进入一所不错的高中读书。 三年一晃而过,寒窗苦读,何旻顺利拿到录取通知书,成了一名准大学生。 班级组织毕业聚餐,一群少年挤在饭店大厅,人谈天说地,嬉笑打闹,何旻坐在人群之中,脸上带着笑意。 另一个角落,贺西风的日子天翻地覆。 贺家倒台,纵然手里还剩下一点微薄家底,可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在A市呼风唤雨的贺少。 再加上身上治不好的病。 贺西风干了一杯酒,有些微醺。 贺家败落后,曾经给贺西风敲定了一门联姻,想靠着这桩婚事,尽量挽回家族残存的人脉。 可医院那份确诊报告摆到家人面前,所有人彻底打消了联姻的念头。谁家也不是卖女儿,肯接纳这样一个身上带着顽疾的女婿,而且之前的名声也是一般。 家族尚且自顾不暇,自然也不愿为贺西风耗费心力,只分出一笔不多不少的钱,任由他自生自灭。 刚刚得知确诊结果的时候,贺西风难以置信,他从前高高在上,骨子流淌着傲慢。 他可是贺少,怎么会染上这种旁人嘴里的脏病。他不过就是男男之间关系混乱一些,吃喝玩乐放纵一些,在他看来这本就是寻常消遣,怎么偏偏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李家张家那几个哪个不比他玩的花!怎么就他中招了!不甘心,怨恨,还有恐惧日夜啃噬着他。 火锅店里人声嘈杂,升腾起白茫茫的热气,贺西风独自缩在角落的位置,漫无边际的嘈杂中,一道熟悉的嗓音…… 是错觉吗? 贺西风猛地抬起头,穿过白雾落到大厅另一桌。 是何旻!他穿着彩色的T恤,正和身边的同学说说笑笑,眼角都是松弛明亮的快活,一桌人说笑不断。 贺西风怔怔望着那一桌。 凭什么! 从前那个在他身旁,卑微像同一条狗,任由他摆布的何旻,如今可以这样光明坦荡,笑得这样无忧无虑。而自己身染绝症,被亲人抛弃! 凭什么偏偏是他落得这般下场。 贺西风盯住的何旻,一时发愣,手里的玻璃杯脱手。“哐当”一声,玻璃四散迸开。 他低头,锋利的碎片划破掌心,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汩汩淌出来。 贺西风盯着伤口,嘴唇无声翕动,在喧嚣环境的掩护下,喃喃自语:“这是天意,今天又遇见了。”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贺西风攥着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不顾一切地朝着何旻那一桌猛冲过去。 陪着他吧,一起沉沦,一起腐烂,一起堕落。共享欲望,也共享这份永无尽头的病痛。 贺西风还没冲到桌边,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从斜里跨步上前,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一记手刀劈在后颈。 贺西风身子一软,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壮汉弯腰,握住贺西风的胳膊,半架半扶地将人撑起来。 他掌心还在不断渗血,滴滴答答落在地砖上。服务员闻声跑过来,“先生,需要帮忙吗?这是怎么回事?” 壮汉神色从容,“没事,他是我朋友,喝多闹事了。他这桌账,我来帮他结。” 服务员目光落在地面上,看见血迹:“地上有血!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先生受伤了吗?我们有医疗箱。” 壮汉扶着昏迷的贺西风,语气镇定:“这块你不用收拾,我们自己处理。” 说完,他朝身后递出一个眼色。 跟过来的几名男子立刻上前,穿戴好防护设备,蹲下身快速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与血迹,动作干脆利落。 贺西风用过的东西全部处理妥当之后,壮汉转头对服务员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服务员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钱多了!” 贺西风地睁开眼,铁锈味混杂着灰尘让他打了一个喷嚏。空旷阴冷的仓库光线昏暗,他手脚被粗绳捆住,勒得皮肉生疼。 肖阅转过身,站在他面前。 贺西风视线虚浮,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肖哥?……我,我不是在做梦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不是梦了。”肖阅看着他,像是打量一只臭虫。 贺西风意识到自己被绑着,用力挣了挣绳索:“这是怎么回事?!” 肖阅往前踏出一步,叹了口气,“我本来是打算放过你的。可今天你冲过去伤人闹事,我现在有点后悔对你手下留情了。” “什么?” “你的存在,对于旻旻,乃至于整个社会来说,都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贺西风瞳孔震颤:“肖哥……” 肖阅薄唇轻启,“你的病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吧?” 贺西风失声叫道:“是你做的?!” 仓库的灯泡晃动摇曳,把肖阅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冷,像一只索命的鬼。 肖阅淡淡开口:“你要是不去那种场所,谁又能害得了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管不住自己吧。” 贺西风一时语塞,过往糜烂的一幕幕在脑海回现。 肖阅挥挥手,招呼身后的保镖:“把他送到城郊的精神病院,关起来。免得放出去祸害别人。” 贺西风听见这句话,疯狂挣扎起来。 “你不能这么对我,贺家……” “贺家?”肖阅冷笑,“贺家还要你吗?” 无论贺西风如何叫嚷反抗,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肖阅好心地提醒,“你也不用觉得孤单,你的好兄弟李少,马上就过来陪你。到时候你们兄弟两个,正好做伴。” “带走。” —————— 1.2 表妹擦边考上H大,消息传来,一家人围坐闲谈。顾叡听得羡慕,胳膊搭在沙发上,心里恨不得替她再重读一遍大学。 表妹一脸憧憬,“我都想好了,到学校就制造机会和学长偶遇。在秋日落叶漫天里,顺理成章牵起彼此的手。” 说着闭上眼睛,尽情畅享着校园恋爱的美好画面。 顾叡嗤笑一声,“行啊,那明天我给你介绍一个H大的校友。” 表妹睁眼:“谁呀?” 顾叡慢悠悠开口:“你哥哥的男朋友。” 表妹愣了一下,“您倒是挺潮流,还找个男对象。可别是那种掐兰花指捏嗓子的,我最讨厌那种类型了。” 顾叡瞥她一眼,“不管什么样子,你都不能喜欢。因为他是我的。” 表妹撇了撇嘴,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往后靠:“行行行,赶紧把你家大宝贝抱回去吧,我早就心有所属了。谁稀罕~” 第二天,顾叡带着林以青上门拜见父母。 顾叡父母得知两个人的关系,多多少少有些接受不了,可见面看见林以青,样貌舒展,谈吐得体,各方面几乎挑不出错,确实是个正经优秀的年轻人。 几番交谈下来,便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了。一旁的表妹坐在沙发角落,目睹全程,只觉得心如死灰。美梦当场破碎,闷闷地杵在边上。 顾叡伸手,得意地做着介绍:“这是我表妹。” 林以青:虽然我没有表妹,但你也不至于这么得意吧…… 林以青把提前备好的礼物递上,笑着说:“你好表妹,我叫林以青。” 表妹木着一张脸接下礼盒,趁着林以青视线移开的间隙,飞快朝着顾叡的方向悄悄竖起一根中指。 顾叡脸上噙着笑,姿态亲昵地挎住林以青的手臂,朝表妹的方向挑了挑眉。 表妹憋着一肚子气,瞪着顾叡。 第43章 番外2 表妹入学没几日,就兴冲冲发了一条朋友圈。并配文:好幸运呐,周五跟学长在选修课上相遇啦! 配图是在教室内的合影,少男少女挨在一起,画面格外青春。 顾叡刷朋友圈随手点开,把图片放大。表妹,林以青,还有……林以青身侧为什么紧挨着一个留着长发、长相软萌的女生! 这张脸顾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他想起来,上回林以青发和朋友吃饭的朋友圈,旁边坐着的,也是这个姑娘! 一股危机窜上心头,顾叡眉头蹙起,立刻点进林以青的朋友圈往下翻。一条一条划过去,才发觉这个长发女生早已零散出现在好几条动态里。 顾叡心里七上八下,不停自我说服。不会的,应该只是普通同学……难道,不会的! 不,他要守护自己的爱情。 【爱情保卫战】 周六表妹从宿舍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顾叡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愣了愣,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顾叡抬眼,一本正经:“想你了。” 表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呵,我觉得你以后最好中午出门。” 顾叡不解:“为什么?” 表妹抱着胳膊,“因为说瞎话,早晚会有报应的。” 晚饭桌上,表妹吃着碗里的饭,随口说道:“下周五我打算翘课。” 姑姑眉头一皱,不太赞同:“课怎么能随便翘,还是要好好学习。” “哎呀耽误不了什么。”表妹摆了摆手,“是美育选修课,不去也不会落下什么。” 周五……选修课! 顾叡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抓住这两个关键词。他装作漫不经心,夹了一筷子菜,随意开口:“是不是你朋友圈发过的那门选修课?” “对啊,就是那一门。”表妹点点头,“本来还能偶遇学长,不过贝贝约我出去玩。我们都好久不见了。” 顾叡顺势说道:“说起来,我一直特别想重新体验一回大学生活。要不,我替你去上这节课好了。” 姑姑闻言摆手:“不行不行,你可别惯着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表妹侧过头瞥了顾叡一眼,对着他撇撇嘴,眼底藏着几分看透的戏谑,没当场拆穿他。 晚饭散席,姑姑换了件薄外套,去花园散步,客厅里只剩下顾叡和表妹两个人。 表妹抱着胳膊,“真的是思念大学生活吗?我看好像不是这样吧。” 顾叡说:“你就说用不用。”反正他怎么都能混进学校。 表妹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到时候再通知你。” 周四夜里,顾叡手机弹出表妹发来的消息。告诉他,她跟贝贝的出行计划取消,周五还是得老老实实去上选修课。 顾叡:“怎么不去了?” 表妹一声叹气:“唉,经费不够,我们也特别遗憾啊。” 顾叡心里暗道:原来如此,搞了半天心眼搁这儿等着呢。 他干脆利落回过去三个字:“我包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欢天喜地回复:“谢谢表哥!祝你和学长一定百年好合!周五晚上六点,三号教学楼301教室,可千万不要迟到哦。” 顾叡已经阔别校园五年。为了混进课堂不惹眼,他特意换上卫衣棒球帽,悄摸摸溜进教室的后排角落坐下,静静等着林以青出现。 他掏出手机,给林以青发微信:“青青,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收到回复:“等我上完最后一节选修课就回去。” 顾叡又敲出一行:“你和谁去上课的呀?” 林以青:“舍友。” 顾叡抬眼看见林以青身侧并肩走着一个长发女生,一身洛丽塔洋裙,根本不是什么舍友!两人还坐在一起了,还说说笑笑! 顾叡心底一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都学会骗人了。难道他的爱情,终究要走到末路了吗?要不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算了。 不!人不能爱得这么卑微! 可转念又开始摇摆,万一摊开就要走到分手那一步怎么办?他现在愿意隐瞒,是不是……其实心里还是爱着自己的。 老师拿着花名册逐一点名。 “顾知。” 角落里的顾叡:“到。” 老师在名册上划下记号。林以青正低头看小说,听见那道无比熟悉的嗓音回头。教室后排角落,顾叡压着棒球帽,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 林以青满心疑惑:顾叡跑这儿来干什么?难道是准备给自己惊喜? 他连忙点开日历飞快翻看。 一百天纪念日过完了,顾叡的生日不在这个月,自己的生日也还远没到……那顾叡跑到选修课教室到底想干什么。 身旁的同学瞧着他来回扒拉手机日历,好奇问:“翻日历干啥,是不是快要放假了?” 林以青低声嘟囔:“不是,我刚刚看见我对象了。” 同学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下课带我瞅瞅。” “行。”林以青应下。 顾叡看着他们嘴唇开合,低声说笑,急得抓心挠肝,恨不得自己会唇语,能破译出来,搞清楚他们究竟在聊些什么。 不过林以青的嘴唇微微起皮,顾叡注意力被勾走,又是忘了喝水。在家里也是,有水就喝,没有忘了就不喝了。 下课铃叮铃铃响,顾叡就看见林以青领着那个长发女生,朝着后排的方向走过来。等等,这架势不太对劲。青青发现他了! 该不会是打算过来摊牌!顾叡压低帽檐决定跑。可下一秒,林以青隔着几排座椅,朝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顾叡深吸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林以青带着洛丽塔同学走到顾叡跟前,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笑着向身边人介绍:“喏,就是他,我男朋友。” 顾叡错愕看向那个他一直当成软萌长发妹子的人。只见对方微微歪了歪头,一口清亮的男声响了起来。 “青子你说的就是他呀,喵。” 林以青和顾叡说:“这是我舍友刘轩。” 顾叡连忙点头:“你好,我是林以青的男朋友。” 刘轩:“我知道你,你做的饭挺好吃的喵。” 林以青转头问顾叡:“你怎么来了?” 顾叡灵机一动,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顾知那个丫头跟朋友出去玩,让我给她代一天课。我就说不行吧,还是要好好学,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你们了。” 第1章 天降老婆 注:本世界小林无之前的快穿记忆,后期会解释。 林以青是A市三中一名普通的高一学生,每天起早贪黑地起床读书。因为父母工作调动,他不得不跟着一起搬到棠市,办理转学。 想到要离开熟悉的朋友与教室,他心里闷闷的。同桌见林以青垂着脑袋,凑过来问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林以青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我要转学走了,熟悉的朋友全都不在,到那边一切都要重新熟悉。” 同桌好奇凑过来问:“那你去棠市哪个学校?我有朋友在那边读书。” 林以青垂着眼,“棠市一中。” 同桌眼睛一下子亮了,满脸艳羡。“棠市一中?那可是好地方!那个学校出了名的环境宽松,上课压力不大,升学率还很高!学校还有钱,最重要的是校服,特别好看。” 林以青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同桌,“当然是真的,我可太羡慕你了。” 他拍了拍林以青的肩膀,“你这简直相当于要嫁入豪门了。听说这个学校很难进,不过你成绩好……等等!” 同桌猛地反应过来,“你走了,我以后考试照谁抄啊!我不能没有你啊,青子!你别走,你要走把我也带走吧!” 林以青撑着下巴,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同桌旭哥的肩膀。 “旭哥,你要学会独自成长。我走之后,可不要太想我。” 旭哥说:“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到棠市一中享福去,有空记得跟我报平安。” 林以青嘴上说得洒脱,心里还是舍不得相处许久的旧环境。纵然万般不舍,离别终究躲不开。汽车引擎发动,林以青看着熟悉的牌匾一点点向后退去,渐渐模糊成远景。 棠市,他来了! ———— 顾叡沉沉入睡,周遭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一道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我是本世界小说系统。你顾叡是这本书的主角攻之一】 顾叡看了一眼四周,只当是自己在做梦,压根没把系统的话放在心上。 系统继续说。 【明天你的命定老婆,就会转校来到你的学校】 顾叡心说:这梦做得还挺真实。 【我在提醒你!你的老婆一共有四位攻,你的人气排在最末!】 【喜欢你的读者特地托我过来,让你抢占先机,提早一步拿下老婆的心,不要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了!】 【买股你的读者很失望!】 听着这些离奇的话,顾叡觉得这场梦越做越无趣,想要挣脱梦境醒过来。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痛感清楚传来,人却依旧困在这里。 顾叡意识到,这系统好像是真的。 系统见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系统,继续恨铁不成钢地提醒他。 【你记住,明天一定要给你的老婆留下一个好印象!】 顾叡:“那我老婆叫什么名字?” 【叶嘉鱼】 名字落下的一瞬间,顾叡猛地从床上坐起。窗外天光大亮,顾叡摸出手机,七点五十分。棠市一中八点半才正式上课。 顾叡松了口气,昨夜那场光怪陆离的梦依旧清晰,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自己怎么会做这么离谱的梦,什么小说系统,命定的老婆,还有四个攻抢一个人,实在可笑。顾叡翻身下床,套上校服,走进卫生间洗漱。 林以青跟着母亲走进教师办公室。他低头打量身上刚换上的棠市一中校服。藏青色西装外套内搭浅蓝衬衫,版型利落挺括。一上身俨然可以打包送到bl漫里,演两集青春恋爱物语。 对比从前那件白蓝相间,大得足足能塞下两个自己的校服,简直是云泥之别。 林妈站在一旁,和班主任交谈转学手续的琐事。林以青独自站在窗边。不愧是旭哥说的豪华校园,气派的体育馆,音乐馆、美术馆。无处不在的中央空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又有人走了进来。一名身着烟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侧领着一名少年。 班主任见状笑着开口:“这位就是叶同学吧。” 烟灰色西装的男人颔首:“对。” 老师随即转头看向立在窗边的林以青。“林同学正好,我带你们两个回班,给班里介绍一下新来的两位转学生。” 林以青看了一眼林妈,林妈朝他点了点头,“大儿子,妈妈先走了。在学校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林以青点头,站在一旁的叶嘉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他母亲去世,此番才被接回叶家,送到棠市一中读书。 听说自己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正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往后的日子会是什么光景,他也是一片迷茫。 顾叡撑着额头坐在座位上,前座的刘允转过头,“你怎么了?” 顾叡神色恹恹:“没事,昨晚做了个怪梦,没睡踏实头有点晕。” 刘允眼睛发亮,压低声音兴冲冲说道:“咱们学校F4总算凑齐了。裴寒烬奥数比赛拿了金奖,薄妄赛车也拿了冠军,这下学校热闹了。” “哦。”薄妄是顾叡的同桌,平时不怎么来上课,听见他回来了,顾叡还有些烦。无他,薄妄太吵了。 老师从外面进来,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别说话了。跟同学们说一下,今天咱们班来了两位转校生,大家欢迎一下。”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顾叡心脏猛地一跳,昨夜梦里那个系统也说有转校生。不会……他身体坐直,目光紧紧盯着门口。他倒是要看看他那个命定的老婆是个什么东西。 林以青与叶嘉鱼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叶嘉鱼比林以青稍稍矮一点,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说话时声线细软温吞,整个人软乎乎的,像个白净的水晶包子,筷子一戳就要流汁。 顾叡目光越过叶嘉鱼,牢牢锁在林以青身上。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老婆。 原来系统说的,是真的。 系统对他真好。 第2章 惬意生活 “来,先请两位新同学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林以青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嘉鱼,叶嘉鱼示意让他先来。 林以青往前半步,“大家好,我叫林以青,是从隔壁市转过来的。很开心能来到棠市一中和各位同学一起学习,往后还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顾叡当即率先鼓起掌,拍得格外响亮。班里的同学被他带动,响起一阵哗哗的掌声。 顾叡一边鼓掌一边点头,果然是他的命定老婆,落落大方!只是这名字听着,读音怎么和梦里系统报出来的不太一样。不管了,估计是系统有口音吧。 想到这儿,顾叡才想起,他好像还有三个情敌。 能不能现在整点药给他们药死。 接着轮到叶嘉鱼。 他声音细弱,几乎只有前排能听见:“大家好,我叫叶嘉鱼。” 说完便闭上嘴,顾叡隔了几排,没听清他报出的名字。教室底下响起一阵阵细碎的交头接耳。 “这就是叶家刚接回来的那个私生子吧?” “听说他哥哥是F4里面的叶大少,咱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 “哪里算什么哥哥呀,小三生的孩子。” 讲台上的老师压下满堂的议论声:“好了安静下来,我看一看,把两位新同学安排到什么位置合适。” 顾叡瞟向自己身侧。他同桌薄妄很少到校,桌子比兜都干净。顾叡动作飞快,把自己桌上的书本文具全部挪到薄妄桌面上,紧跟着高高举起手。 “老师!我这边有空位,可以让林同学来我这儿坐。” 顾叡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三排,他身后是F3其余几个人的位置,整间教室的最后一排空着。 叶嘉鱼的哥哥,也就是学生会会长,属于F4之一,但比他们高一届,现在读高二,并不在这个班里。 “行,那林同学,你就坐到顾叡旁边。叶同学,你坐在林同学的后面。” 前座的刘允忍不住回过头,“哎,这不是薄妄的位置吗?薄妄要是回来了坐哪儿?” 顾叡暗自庆幸,还好今早起来洗了头冲过澡,校服也是新的。至于薄妄回来该怎么办,他漫不经心摆了摆手,“他愿意坐哪儿就坐哪儿。” 林以青走到顾叡桌边,顾叡站起身,侧过身子给林以青让出往里的位置。林以青落座,转头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讲台上的老师又开口:“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跟大家说。咱们班的薄同学,赛车比赛拿了冠军,裴同学也在刚结束的奥数竞赛斩获了金奖。”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有同学问道:“老师,那他们什么时候回班啊?” “应该就这几天。” 不少学生兴奋地起哄,一声声“薄哥厉害”“裴哥nb”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林以青校园生活的第一天整体还算不错,班里的同学都十分友善,自己的同桌人也挺好,就是太过热情。 下课之后,顾叡忽然不见了人影。林以青原本还想找他问问德育处该怎么走,要去领课本,四处找都瞧不见顾叡,只好转头问了前桌的刘允。刘允很爽快,给他指清了德育处的方向。 林以青回身,打算喊后座的叶嘉鱼一起去领课本,转头一看人已经不在了。前座的刘允回过头来:“刚刚我看见,他被学生会会长叫走了。” “那他去领书了吗?” “应该没有,他走的那个方向不是德育处。” “行,谢谢。” 林以青领完两摞课本抱回座位,看见顾叡拎着两大袋零食走回来。 “新同学初次见面,送你的。” 林以青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这么破费。”这位同桌实在热情得过头了。 顾叡蹙起眉:“怎么,你不喜欢这些?” “不是的。”林以青说着,伸手从袋子里只抽出来一盒酸奶,“我拿这个就够了。” 顾叡看林以青手上那盒酸奶,默默把牌子记在了心里。看来对方是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酸奶。下次可以多囤一些,反正系统说了,要好好刷好感,不能落于人后! 他并不是那种只见了人第一眼,就被迷的五迷三道的那种人。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节奏。 系统说的话咱们得听啊!买股他的读者都失望了,他不能就这样摆烂,必须铆足劲刷“老婆”的好感。 他不能辜负那些支持自己的读者啊! 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叶嘉鱼才匆匆赶回教室。只见少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头发被汗水浸透,看着像是刚经历过什么。 叶嘉鱼坐回位置,看见桌上摆好的一整套新课本,“这……是谁帮我取的?” 林以青回过头:“刚才看你不在,就顺手帮你领回来了。” “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叶嘉鱼道谢。 “小事而已,又不沉。”林以青摆了摆手,又注意到他泛红的脸颊,顺口问了一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叶嘉鱼慌忙抬手捂住脸颊,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没、没事。” 一上午过去,林以青感慨,自己以前读的高中,和这里简直完全是两个世界。棠市一中不会随便挤占体育课、音乐课,老师管得宽松,布置的作业也不多。 和他从前的学校完全是两个样,之前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十天一轮摸底,二十天排一次大榜……不提了不提了。 可这份惬意并没有维持多久,F4之中剩下的两个人,回班了。 第3章 体育课 裴寒烬和薄妄两家住得不远,便搭同一辆车回学校。路上薄妄手机震了一下,他随手点开扫了一眼,嗤笑出声:“顾叡又在发什么疯。” 裴寒烬侧过头:“怎么了?” 薄妄晃了晃手机,一脸匪夷所思:“他跟我说,我的位置被他占了,他旁边来了新同桌,让我随便找个地方坐。” 裴寒烬淡淡开口:“他这人本来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薄妄也没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坐哪儿都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不学。 薄妄指尖划着手机,随口提起:“对了,叶祁冥家里那个私生子被接回叶家了。” 裴寒烬神色平平:“嗯,叶祁冥的母亲刚过世没多久,他父亲就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了。” 薄妄嗤笑一声:“接回来又能怎么样?在乡下待了十几年,难不成还想着回来分家产继承家业。” 裴寒烬不置可否:“说不定人家天生就聪慧过人,这种事谁又说得准。”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两人并肩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下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课。 顾叡提醒林以青,上体育课是需要更换运动服。林以青感叹:“你们学校也太高级了,我们以前上体育课就只有跑操和站队列。” “走,我带你去换衣间换衣服。”顾叡站起身。 林以青这才想起来,“我领到的运动服还放在家里,今天没带来。” 他原本打算今天就住进学校宿舍,可林妈说还是明天,等林爸放假过来帮他一起收拾行李。 林妈心里不太愿意孩子住校,总觉得在家自己照看更安心,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城市,她突然觉得孩子挺危险。 顾叡立刻说:“你要是不介意,跟我回宿舍,我那儿有一套全新的还没穿过。” “算了,太麻烦你了。” “这算什么麻烦。” 林以青拗不过他,他就说新同桌太热情了。 “那多谢你了顾叡。” 顾叡轻咳两声,掩饰住心底的雀跃:“谢什么,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 一旁的刘允听在耳朵里,心里吐槽。 上次自己忘带红笔,求他借一支都不肯。顾叡这老小子还说:可以咬破手指头写。怎么新同学一来,就摆出这副模样。 不过这话他只敢闷在心里,没敢说出口。 就这样,林以青跟着顾叡往宿舍楼去拿衣服。 体育老师走进班里,“听说咱们班来了两位新同学,哪两位是?” 叶嘉鱼怯生生举起手。 “还有一位呢?”老师扫了一圈没看见人。 刘允开口答道:“老师,他跟着顾叡去宿舍拿运动服去了。”老师点了点头:“那新同学……你叫什么?” “叶嘉鱼。” “行,嘉鱼你去储藏室拿两个排球,然后去体育馆找大家。”叶嘉鱼轻轻点头。 叶嘉鱼小声问刘允:“刘同学,储藏间在哪里?” 刘允给他指路:“储藏间啊,在教学楼拐角那边。平时没什么人过去,你顺着这栋楼一直往前走,看见一排平房,红颜色的门就是了。” “谢谢你,刘同学。”叶嘉鱼道谢。 刘允心:这位新同学说话的声音,还真是软乎乎的。 叶嘉鱼照着刘允说的路线,绕到教学楼后面,找到了那扇红色大门的储藏间。这一片格外冷清,大部分学生都聚集在教学楼前面。 这边几乎看不见人影,他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面安安静静,两三排铁架子立在四处,上面堆着各式各样的体育器材。 叶嘉鱼先拿起一个排球,又低头四处张望,寻找另外一只。就在这时,架子的夹缝后面传来一阵响动。 叶嘉鱼脑子里瞬间冒出,从前在乡下仓库见到大老鼠的画面,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突然角落猛地传出一声短促的喊叫,叶嘉鱼手上一松,排球“咚”的一声,砸落在地面。 心底的好奇压过了恐惧,叶嘉鱼咬了咬下唇,试探着朝声响传来的方向望过去。铁架的阴影缝隙里,有两个男生。 一个站着,嗯…一个…对。 一个穿着整齐,一个截然相反。 叶嘉鱼耳边听见机械低沉的嗡嗡声,僵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一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薄妄抬眼就看见闯进来的这只小白兔。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目光落在叶嘉鱼那张白净怯懦的脸上,挑了下眉,模样倒是很合他的胃口。既然已经撞破看见了,哪能就这么轻松放他走掉。 他抬手拍了拍身前男生的后背,然后抽出时间来捉那只,马上就要跑到门口的小白兔。 薄妄几步上前,把叶嘉鱼堵在了储藏间的门边,咔哒一声把门反锁。叶嘉鱼浑身一紧,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我…我还要给体育老师送排球。” 薄妄扫了一眼手表,漫不经心勾了勾唇角:“急什么,距离体育课上课,还有十五分钟呢。” 叶嘉鱼后背抵着门板,整个人退无可退,慌乱地说:“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了。” 薄妄将他圈在门与自己之间,语调带着几分戏谑:“光嘴上一句对不起,可算不上道歉。道歉,是要有诚意的。” ……… “呀,还是个小女孩。” “宝宝,你说你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 ……… 林以青跟着顾叡来到宿舍楼。学校宿舍分两人间和四人间,顾叡住的是两人间,但就只有他一个人住。 床铺侧边挨着书桌,宿舍看着跟外面的酒店差不多。林以青环顾一圈,“环境真不错,我本来打算今天搬过来的,但是我妈非得让我明天搬。” 顾叡翻衣柜的手一顿:“那不如,你来跟我一块儿住?” “好啊。”林以青随口应下。 顾叡掩饰不住上扬的嘴角,收敛住过于激动的神色,平静地说:“那可太好了。其实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个舍友,一个人住多少还是有点孤单。” 之前吵着要搬来跟他同住的刘允:…… 顾叡翻出那套紫底带白条纹的运动服递过去。林以青换上裤子,站起来发现裤腿长出一大截,堆在脚踝, “顾叡,你腿可真长。” 顾叡找出一条裤腰带递给他,然后蹲下身,伸手帮他往上挽裤脚。 “我自己来就好。”林以青说道。 “没事。”顾叡掏出几枚别针,把挽起来的裤腿内侧仔细别牢。 林以青站起身,原地轻轻蹦了两下,裤脚没有散开。他左右晃了晃,余料堆在脚踝处,看上去倒像穿了堆堆袜。 “同桌,你人真好。” 林以青在宿舍里走了两步适应衣服,他皮肤白皙,穿上紫色的运动服,衬得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一颗圆滚滚的香芋球,给顾叡萌的不行。 第4章 耳鸣 顾叡和林以青换好运动服,快步往体育馆赶。 “不用这么急,咱们学校体育课迟到老师也不会说什么。”顾叡跟在林以青身后。 “那也不行,我第一天过来就迟到,老师印象也太差了。” 两人一路小跑冲进体育馆,体育老师瞧见他俩跑进来。 “这就是新来的林同学是吧。” “老师好,我叫林以青。”林以青微微欠身,扶着腿喘气。 “好好好,不用这么着急。下回记着上课之前把运动服换好。” “知道了老师。” 老师扫了一圈场内,没看见叶嘉鱼的身影,“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叶同学怎么还没回来?两个排球也不沉,是不是新来的不熟悉路迷路了。” “顾叡,林以青,你们两个过去找找,看看是什么情况。顺便领新同学熟悉一下环境。” 两人走在棠市一中的校道上,整个校园修得如同精致的高档小区,道路蜿蜒,两侧绿化层层叠叠,学校围墙的铁栅栏边还长着一大片小树林。秋天到的时候,整片林子层林尽染。 顾叡指了指不远处一栋造型别致的建筑,“那是音乐厅,里面各类乐器都齐全,再过几天就是校园音乐节,想表演的都可以去那边排练。” 林以青十分兴奋,“酷!那储藏间往哪边走?” “在教学楼后面的拐角平房,那块平时没什么人。” 二人顺着小路绕到教学楼后方的拐角,远远就看见薄妄扶着叶嘉鱼走过来。 林以青一眼认出人,“叶嘉鱼在那儿呢。” 薄妄看见拐角有人,扫过顾叡,又落在他身侧的林以青身上。 “顾叡这是?” “我同桌林以青。”顾叡答道。 薄妄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也是新同学?” 林以青留意到叶嘉鱼整个人都靠在薄妄身上,身体弓着,像一只大号虾米,“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吗?” 叶嘉鱼脸颊通红,额角沁出一层汗,声音发颤,头埋得很低:“没……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太舒服。” 薄妄揽住他的胳膊收紧几分,打断对话:“我先带叶同学去医务室。” 叶嘉鱼呼吸还有些不稳,声音发颤,带着一点未散的哑意,他看向林以青,睫毛不住地轻抖:“以青……麻烦你,帮我去储藏间把排球带回去。” 顿了顿,小声补充:“再……再帮我跟体育老师请个假,我身体不太舒服,体育课就不上了。” 说完,不等两人再多问话,薄妄便扶着人匆匆从他们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耳边似有一阵很轻的机械嗡响,还没等林以青分辨清楚,就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林以青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四下望了望,周边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该不会是自己耳鸣了? 要不要抽空买点药补一补,不会是什么严重的毛病吧?不会死吧! 林以青侧过头看顾叡。 “顾叡,你说耳鸣会不会死?” 顾叡皱眉,“你耳鸣了?” “我刚才听见一阵嗡嗡的声音,然后就没了。你说要不要紧?” 顾叡点点头,“还是不能不当回事,等体育课结束,咱们去医务室问一问。校医人倒是挺好,就是总不在岗,去了得碰运气才遇得到。” 林以青抬手揉了揉耳朵:“也行,那到时候过去瞧瞧。要是不在,我就回去拿千度问一问。” 两人拿好排球,折返回到体育馆。 体育老师没看见叶嘉鱼的人影,“叶同学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 顾叡把刚才在教学楼拐角的情况如实说了:“老师我们碰到他了,他身体不太舒服,薄妄已经送他去医务室了。” 老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体质真是不行,稍微折腾两下就容易生病,还是得多加强锻炼。” “行了,所有人过来热身,等会儿咱们练排球。” 人群散开,大家开始活动手腕脚踝。 林以青站在队伍里,他算是个实打实的体育废柴,排球是他为数不多还算拿得出手的项目。 中考体育为了练好垫球,两只手腕磕得青紫一大片,好长时间才消下去。 体育老师安排大家散开,各自练习垫球。林以青的排球垫得很稳,球在他手腕上方一起一落,十分轻松。 顾叡把排球托在腕间试着垫球,勉勉强强接住第一个,球往上弹起,第二个就脱开掌控,“嘭”地砸在地上滚远了。 他弯腰把球捞回来,又试了一遍,依旧只能垫起一下,第二下便接空。球要么飞太高,要么直接往侧边溜。 连续失败好几次,顾叡有点无奈,抱着排球看向一旁游刃有余的林以青。 老师站在一旁看着,赞许地开口:“林同学垫得很不错。” 得到夸奖,林以青一边垫着球,脚步小幅度挪动,慢悠悠垫到顾叡面前,带着点小小的炫耀。 顾叡接住他落下的排球,“林老师,教教我。” 林以青问:“你中考体育选的什么?没选排球吗?” 顾叡拍了拍球面,“我当时选的是篮球。” 林以青绷起一本正经的模样,“好吧,那今天林老师就教你三招。” 他站到顾叡对面,手腕微微放平,演示给顾叡看:“第一,胳膊要绷直,不要十指交叉,这样容易伤到关节……” 说完他把球抛给顾叡:“来,试试看。”看着他的姿势林以青指点:“不行,你腰得再往下沉一点,对就是这样。唉,你腰还不错。” 体育老师瞧见林以青教顾叡垫球的模样,笑着打趣:“林同学看着还挺专业。” 林以青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 “过两天学校开运动会,有没有兴趣来咱们排球队试试?” 林以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老师,我也就只会垫几下球,正式打球我不会。” “嗨,真上场的没几个会打的。”老师摆了摆手,“咱们学校分开比,专业归专业,业余归业余。” “业余组里好多人连垫球都做不好,水平还不如你。” 林以青看向身旁的顾叡,“那顾叡你跟我一起参加吗?” 顾叡几乎没有犹豫:“你去我就去。” 林以青看向老师:“那我们两个能一块儿报名吗?” 老师点点头:“行,这大体格子,正好能用得上。” 第5章 校医 解散之后,林以青和顾叡往食堂走。林以青买了一份麻辣烫。两人找位置坐下,顾叡还担心他耳朵的事,开口问道:“还会耳鸣吗?” 林以青挑着碗里的豆皮,“现在没什么事,就刚才莫名嗡了那么一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吃完饭还是去校医室看一眼吧。”顾叡说。 “有用吗?我以前学校的校医,我腿疼,结果他给我开了一包板蓝根。” 顾叡笑了笑:“校医还算靠谱,听说是从大医院过来的。” “大医院的医生,怎么会来学校当校医?”林以青疑惑。 顾叡摊了摊手:“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裴寒烬走过来,“薄妄去哪儿了?”顾叡夹了一筷子菜,“他送新同学去医务室了。” 裴寒烬眉头一蹙,带着几分讶异:“薄妄?他这个出门骑老奶奶过马路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找他有事情?”顾叡问 “一点私事。”裴寒烬说,“那我过去看看。” 说话间,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林以青身上。顾叡介绍:“这是我同桌林以青。” 裴寒烬略一点头打过招呼,又顺势提起闲话:“对了,这两天学校变动还不少。听说历史老师换了,原来的老头生病住院,校长新调了一位过来。” 顾叡嗤笑一声:“就算换八百个历史老师,你上课还不是照样不听。” 裴寒烬摆摆手:“行了,我去找薄妄。”说完转身离开。等他走远,林以青凑过来,小声问顾叡:“我听刘允说,你们几个是什么F4?你、薄妄,还有刚才那个人,还差一个是谁啊?” 顾叡听见“F4”这个称呼,嘴角一抽,他一直觉得这个外号实在der。 “哪来的什么F4,都是他们瞎起哄叫的。” 林以青“哦”了一声,“那最后一个到底是谁?” “学生会会长叶祁冥。”顾叡无奈答道。 林以青若有所思点点头,还挺会凑热闹,整出个校园四大天王。脑子里莫名闪过魔家四将,魔力青、魔力红那一套,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连忙抬手捂住嘴。 顾叡瞥到他憋笑,有点哭笑不得:“别笑了,我跟他们没多大关系。其实我们也没有特别熟。” 顾叡一本正经地辩解:“说实话,我平时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我就爱看看书,搞搞学习。” 林以青刚开始还能点点头附和,后来实在绷不住,肩膀一抖,又憋不住笑了出来。 —————— 叶嘉鱼被薄妄半扶着带进医务室,屋内空荡荡的,不见校医的人影。 一踏进屋里,叶嘉鱼立刻往后挣脱开,抬眼看向薄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薄妄靠上门框,慢悠悠从裤兜掏出手机,屏幕微微亮起,调高*位。 他看着叶嘉鱼,“宝贝,你确定要闹开,让所有人都知道储藏间里发生的事?” 那股劲儿又涌上来,叶嘉鱼身子一软,呼吸都有些发颤,他眼底蒙着一层水汽,“你到底想干什么?” 薄妄把玩着手机,“很简单。”他上前半步,“跟我坐一起,做我的同桌。寝室也搬过来跟我住一间。” 叶嘉鱼猛地摇头,声音带着抗拒:“不行!” 昨天他刚回叶家没多久,同父异母的哥哥叶祁冥,神色冷淡地听他提起住校的想法,直接一口回绝。 “你不许住校。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到家,我会查。” 语气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嘉鱼,“寝室我做不到,我哥不让我住校,他要求我每晚十一点前必须回家,还会检查。” 薄妄听完叶嘉鱼的话,眸光微微一闪。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盯上这只小兔子,还有叶祁冥。 “住宿那事就算了。”薄妄松了口,“但座位,你必须跟我坐。” 叶嘉鱼要开口拒绝,刚张开口。薄妄抬了抬手里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好好想想。要是哪天,一些不该流出去的照片被散播出去,你的秘密……” “不!我…我和你一起坐。” “真乖。” “什么秘密啊?” 医务室的门被人推开,裴寒烬迈步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屋内的两个人,语气闲散:“你们聊什么秘密呢,躲在这里。” 薄妄听见声音,把手机揣回裤袋,侧过身看向来人。叶嘉鱼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垂着头不敢看人。 薄妄脸不红心不跳,直直迎上裴寒烬的目光。“没什么大事,叶同学肚子疼,本来想回教室上课,我让他在这儿歇一会儿,他不肯,还叫我帮他保密。” 叶嘉鱼垂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寒烬点点头,看不出来究竟信没信这套说辞,“出来,我找你有点事。” 薄妄唯恐裴寒烬瞧出不对劲,伸手揽住叶他的肩膀,将人往医务室外面带。屋内一下子只剩下叶嘉鱼一个人。 他顺着墙壁滑坐到地面,心脏还在砰砰狂跳。等等!没关!薄妄这个混蛋没关开关! 叶嘉鱼坐到校医室的检查床上喘息,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伸手唰地拉上床边的隔帘。 门外,林以青和顾叡走进医务室,屋子里空荡荡的,果然看不到校医的身影。 就在这时,那阵熟悉的嗡鸣又钻进林以青的耳朵。他皱起眉揉了揉耳朵,低声嘟囔:“又响起来了……看来真得去外面的医院好好查一查。” 顾叡思索片刻:“那我们去找教导主任,让他联系校医。现在这个时间点,外面的医院早就关门了,我们学生也出不去校门。” “那行,我们走吧。”林以青点头,两人转身离开医务室。 叶嘉鱼在医务室缓了好半天,他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卫生间挪去。 好不容易走到隔间,操作半天,以为胜利在望。 “咔”的一声,隔间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拉开。 叶祁冥就站在门外,脸色冰冷,眼睛沉沉落在他身上。 “啊,这里怎么有一只不知廉耻的小兔子啊。” 第520章 【七夕*笨蛋小鸟】 青青是月老座下生得最好看的一只喜鹊,别的喜鹊羽翼大多是黑白色的,唯独它的尾羽覆着一层透亮的青绿,振翅的时候,略过一道翠色,故而月老为它取名青青。 青青有个十分要好的伙伴,名叫顾顾。 它的身形要比普通喜鹊高大上一圈,体格壮实,羽翼宽阔。别的雀鸟啼叫清脆,唯独它的鸣声浑厚,一声接着一声“咕咕——咕咕”,声音传得极远。月老听它鸣叫有趣,便依着这独特的叫声,给它取名顾顾。 多数时候,两只小鸟就守在月老的书案旁。 月老牵红线,排人间缘分。青青用喙衔起缠作一团的丝线,顾顾就昂着头在一旁站岗,若是有散乱飘飞的红绳要飞出洞府,它便振翅将红绳叼回来。 闲暇无事,它们就在洞府里嬉闹穿梭。掠过缭绕的云霭。玩累了,两小只就停在白玉栏上,一同消磨洞府里岁岁年年的时光。 这一日,月老要去往兔儿神的洞府拜访,便带上了青青与顾顾一同前往。 这是两只小鸟头一次离开月老洞府,心中按捺不住的兴奋。 青青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绕着月老盘旋,顾顾跟在一旁,叫得比平时还要响几分。 穿过几重仙山云海。 一路上,青青东张西望,看遍从前未曾见过的风景,顾顾生怕贪玩的青青飞远,咕咕的不停唤它回来。 不多时,便望见兔儿神的洞府。 洞府门外缠绕着粉白的花藤。两只小鸟落在月老肩头,脑袋左歪右歪,圆溜溜的小黑豆眼看着这片陌生的仙境。 月老与兔儿神分坐石案两侧,石桌上摆着仙露沏成的仙茶。 兔儿神拨弄一卷姻缘簿,看向月老:“转眼又要到七夕了,人间的祈愿越来越多,今年要系的红线,怕是又要多出不少。” 月老捻起一缕艳红跳动的丝线,丝线在指间缠绕:“可不是。凡间情思万般,有的是为自己求姻缘。还有不少是替旁人求取。” 兔儿神轻轻摇头:“红线自有定数,真正命定的缘分,红线自会穿越山河人海,哪怕相隔千里,兜兜转转,终究会把二人引向彼此。” 两颗瓜子仁般小小的鸟脑袋,听不懂神明口中那些关于命数与姻缘的话,只觉枯燥乏味。 青青抖了抖翅膀,顾顾也晃了晃的翅膀,彼此对视一眼,双双振翅,往别处玩耍去了。 它们一路蹦跳,落到兔儿神的桌案上。两只小鸟挤在一处,顾顾凑过去替青青梳理羽毛。它最喜欢青青的羽毛了,是万千小鸟中最好看的。 青青也很爱听顾顾的叫声,是所有小鸟里最洪亮的。你啄啄我的颈羽,我理理你的翅尖,嬉闹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洞府之中生出一阵莫名异动,红光大放。一根鲜红的姻缘线,像箭一样朝着两只小鸟射过来。 往日在月老洞府,它们见惯了飘荡的红线,并不陌生。见状扑扇翅膀向两旁躲闪。 可还未等它们飞远,四面八方,数不清的红线编成的天罗地网,从上下左右一齐扑过来。 转瞬之间将两只来不及逃窜的鸟儿裹住。月老与兔儿神听见身后一阵扑腾,转头回望过去。 只见桌案上,青青和顾顾被红线五花大绑,缠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粽子,只露出两颗小小的脑袋,正惊慌失措地不停扭动。 第6章 搬寝室 顾叡陪着林以青去找教导主任。敲开办公室的门,教导主任:“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有什么事?” 顾叡把林以青断断续续耳鸣的情况如实讲了一遍。 “主任,我们想去医务室找校医看一看,但是过去找不到人。” 教导主任听完,拿起桌上的座机:“行,我打电话问问校医,看看他人在哪。” 教导主任拨通校医的电话。 校医听见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推了推身上的男人,“我…我…电话响了。” 男人动作不停,“你逃了这么多年,我不过是在收利息,就让它继续响去吧。” “混蛋!” ……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拨打校医的号码,始终无人应答。 他看向站在面前的顾叡与林以青,“电话一直没人接,估计是校医临时有事。这样,我给你们开张假条,你回家让家长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林以青摇了摇头,“算了主任,也不算特别严重,只是今天偶尔会响一阵。” 主任叮嘱:“那你自己多留心,要是耳鸣频繁,头也跟着疼,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医院。” 棠市一中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林以青和顾叡放学分开之后,便回了家。 林妈开口询问:“第一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林以青啃着桃子:“挺好的,压力比以前的学校小不少。” “那老师讲课能跟上吗?”林妈依旧放不下心。 “都还好。” 林妈迟疑了片刻,皱着眉头:“要不,咱们还是别住校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最近心里总悬着,放心不下。” 一旁的林爸:“男孩子也该锻炼锻炼,学会独立,总不能一辈子守在家里。早晚要成家立业。” “你不懂,我这心里就是发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林妈叹了口气。 林爸:“你要是实在心里难受,改天我带你去医院查查。” 林以青听见这话,“对了,我最近耳朵偶尔会耳鸣。” 林妈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会耳鸣呢?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可别严重了,不会要聋了吧!” 林爸连忙打断她:“你别吓孩子,哪有说的这么严重。” 林妈叹气,“唉,我家小帅头一次离开家住校。” 林以青有点窘迫:“妈!都说了别叫我小名了。” 话分两头,顾睿这边躺到宿舍的床上,一想到以后,能和林以青住在同一间寝室,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就开心的不行。 他在床上翻来滚去,被子被搅得变成一根麻花,折腾了一会儿,困意慢慢上来,他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顾叡又回到熟悉的梦境。 虚空之中,机械音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你都干了些什么!】 顾叡看着悬浮在半空的系统,神色雀跃,“哎呀,谢谢你啊系统,你说的可真准。我已经顺利和老婆做上同桌了,而且马上就要住同一间寝室,朝夕相处,多亏你提醒。” 系统的机械音调拔高:【你有没有听清楚我的话!你的老婆不是你同桌!我告诉你,你命定的受是叶嘉鱼!】 顾叡脸上的笑意僵住:“什么?” 【你认错人了!搞错目标了!你一点关键进展都没有,一血你又没拿到!】 【蠢货,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顾叡脑子里飞速打转。 叶嘉鱼?叶嘉鱼是谁? 哦,是那个坐在自己后排的新同学。仔细回想起来,自己压根就没认真留意过对方长什么样。 顾叡直视虚空的系统,满脸不相信:“不是,是你记错了吧!他怎么会是我老婆” 机械音带上了卡顿抓狂叫道。 【系统怎么可能出错!就是你认错人!】 顾叡梗着脖子:“好感这种事,第一眼心里就该有数,我不管。” 【支持你的那些读者都要伤心透了!好在现在还没有错的太离谱,你现在回去追求叶嘉鱼还来得及】 “伤心就伤心去吧,我也没办法,让她们买别人股去吧。”顾叡满不在乎地摊摊手,买了他能怎么样。 【你得顺着读者的心意来啊!】 顾叡皱眉:“我凭什么听读者的?我又不认识他们。我当然听我自己的心,听我未来老婆的,凭什么要听一群陌生人的。” 【这是剧本!小说原本就是这么设定好的,你不能违背剧情走向!】 “封建帝制都灭亡多少年了,你少跟我搞包办婚姻这一套。我要自由恋爱。” 系统被顾叡堵得说不出话, 【好,好得很。你等着未来后悔去吧。】 周六这天,林以青的父母来到棠市一中,帮他搬寝室的行李。林妈心疼孩子,生怕他住校受委屈,几乎把半个家都给搬来了。 顾叡早就等在宿舍楼底下,连忙迎上前,眉眼带笑:“叔叔阿姨好,喝点水吧。” 林父林母接过水,打量顾叡。少年身形挺拔,模样周正,又懂礼数,夫妻俩心里点头,这小伙子长得精神,人品也不错。 林妈笑着开口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姨您好,我叫顾叡。”顾叡欠身。 “顾叡啊,个子可真高。”林妈点点头,“以后你们两个孩子,在寝室里要好好相处啊。” 顾叡认真应下:“一定的。青青是新来的,我肯定会多照顾他。” 林妈被他逗笑,摆了摆手:“倒也用不着特意照顾,你们同龄人正常一块儿玩就好。他要是敢对你发脾气,你就记着阿姨的电话,尽管跟我说,我来说他。” 林爸站在寝室里,“这两人间条件确实不错,挺好挺好。” “条件是挺好,就是可惜,寝室没有独立卫浴。” 林妈:“是啊,这点确实不太方便。” 顾叡给大家解释,“叔叔阿姨,公共澡堂离寝室不远,晚上开放时间很长,不用怎么排队,而且没有独立卫浴,不还省着大家收拾了吗。” 林以青一边叠衣服一边随口道:“没事,我能适应。” 林妈没有说话,悄悄扫过顾叡那一侧。桌面收拾得整齐,地面干净,床铺也铺得平整。 她心里暗自赞许,看这样子,是个爱干净,生活有条理的孩子,自家孩子跟他住一间,心里也踏实不少。 行李都收拾完,林爸转身看顾叡和林以青。 “走,叔叔阿姨请你吃饭。” 顾叡摆手推辞:“叔叔阿姨,真不用这么客气。” 林以青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胳膊:“走吧,一起吃顿饭,吃完咱们再一起回宿舍。” 顾叡几番推拒不掉,应下来跟着林以青的父母一同出去吃饭。 ———— 卫生间里,叶嘉鱼僵硬地坐在马桶盖上。 叶祁冥站在门口,一声冷笑在狭小的空间响起。 “谁干的?” 叶嘉鱼埋着头,不敢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有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叶祁冥往前走一步,关上厕所隔间门。 “还是你要等着我亲自去查?” 沉默僵持片刻。 “是…是薄妄。” 听见这个名字,叶祁冥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你倒是挺招人。” 叶祁冥伸手十分热心地帮忙解决了刚才叶嘉鱼的困境。他的动作算不上温和,叶嘉鱼坐在马桶不敢出声。 叶祁冥刻薄地说,“你倒是跟你那个妈一模一样,就会勾引人。” 叶嘉鱼慌忙摇头辩解:“不是……不是我主动的,是薄妄。” 叶祁冥眉峰一沉:“他威胁你了?拿什么要挟你?” 他俯下身,明白了。 叶嘉鱼小声交代:“他逼我跟他坐在一起,还想让我搬去寝室,和…和他一块儿住。” 叶祁冥若有所思。 “在家里住,确实不方便,搬出来住校,也不是不行。” 叶嘉鱼猛地抬起头,眼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下一秒,叶祁冥的话打碎了他的幻想。 “宿舍你可以出来住,但是……你得跟我一起住。” 叶嘉鱼瞪着大眼睛,噙着泪,“不、不用了,我觉得在家住就挺好的。” 叶祁冥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可由不得你。明天我们就搬到学校。” 叶嘉鱼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用力地摇头,叶祁冥伸出手,带着一丝凉意,替他拭去脸上的眼泪。 “别闹。”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其中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跟着我,他就动不了你了。还是小鱼其实是喜欢他的?” 叶祁冥的拇指还停在他的脸颊上,语调放得平缓,听上去竟有几分温柔。 “不喜欢……” “哥哥会保护你的,你不相信吗?” 叶嘉鱼心里纵然不安,此刻也只能点头,声音哽咽:“我信,我相信哥哥。” 叶祁冥唇角勾起笑,指尖滑到他的下颌捏住。“好孩子。既然你相信哥哥会护着你,那你是不是,也该给哥哥一点补偿?” “补偿?什么补偿?” 第7章 星期一 周一早晨,教室里闹哄哄的,早读还没正式开始,班长在前面统计艺术节报名的人员名单。 顾叡和林以青一同走进教室,刘允无意间回过头,就看见林以青的眼睛。两边眼皮肿得老高,鼓鼓地像一只悲伤蛙。 刘允,“林以青,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林以青戳了戳眼皮,“说来话长,这是个很长的故事,要讲很久。” 顾叡从书包侧袋摸出一个冰袋,递到林以青手边。 “敷一下,能消点肿。” 林以青接过冰袋贴在浮肿发烫的眼皮上,刘允干脆转了半个身子,手肘撑在桌沿,凑过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林以青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讲起了眼皮的故事。 “昨天我和顾叡没别的事,就一块去看了新上映的恐怖片。” 刘允脱口而出:“好家伙!所以是被恐怖片吓哭,眼睛肿成这样的吗?” 林以青摆手,“和电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你听我说完。” “看完电影出来,本来顾叡提议去吃火锅。但是那个恐怖片还是有点血腥的,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我们就没吃饭。” “可刚走到学校大门口,我肚子反倒饿起来了。校门口有小摊卖炸鸡排,我们一人买了大一块。小摊烧烤料撒得特别足,不过是真的好吃,外皮脆得很,半张脸那么大,只要七块钱。鸡排味道真不错,你有空可以去尝尝。” “哪家小摊?” “就是学校这一侧……” 顾叡提醒:“跑题了。” “哦对,说正事。”林以青拉回思绪。 “我们就一边走一边啃鸡排,走到寝室楼下的小卖部,又顺手买了两根冰棍。” 刘允点点头,“这么吃,晚上不得拉肚子啊?” 林以青沉痛地点了点头。 “倒是没拉肚子,但也差不了多少。半夜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顾叡却一点事儿都没有,他还比我多吃了一根冰棍!他肠胃是真的好。” 林以青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疼得睡不着觉,顾叡就翻墙跑去外面给我买了药。吃完药肚子是不痛了,可人也睡不着了。” “那个鸡排调料撒得实在太多了,很咸!我夜里一点多还没睡着,不停地喝水。结果今天一早醒来,眼皮直接肿成这样。我拿千度一搜,词条跳出来肾衰竭。” 刘允有点害怕:“肾衰竭!那这……那你这没事吧?” 顾叡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一脸无奈。 “什么肾衰竭,你怎么也跟他一样听风就是雨。就是昨天晚上水喝多了,早上起来水肿而已。” “原来是水肿啊,我还以为真的是肾衰竭呢。”刘允松了一大口气。 林以青摸了摸自己还发胀的眼皮,心有余悸:“我早上刚看见搜索结果的时候,也当真了!以为是肾衰竭,差点给我吓死。” 顾叡伸手把那袋已经温掉的冰袋接过,换了一个新的,“以后别自己瞎上网查病,越查越吓人。最起码癌症起步,再敷一会儿就消下去了。” 刘允听完一大段长长的前因后果,好奇地问道:“那……昨天那部恐怖片好看吗?” 顾叡在一旁说:“还是有点吓人,建议要去的话最好跟朋友一块儿。” 其实电影本身挺无聊的,全程就是靠不停突脸吓人。想到这儿,他的嘴角悄悄往上扬了一点。不过整场电影,林以青一直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就冲这点,顾叡愿意给这部电影打10分。 顾叡心底美滋滋的,这几天,他跟林以青见过家长,还一起吃了饭,周末又结伴去看电影,现在更是住在同一间寝室,朝夕相处。 除去每天夜里系统总在他脑海里不停聒噪,一遍遍催促他去接近叶嘉鱼之外,他过得完全是皇帝的日子。 顾叡漫不经心地想:随便系统怎么念叨,反正他也不会听。 刘允一拍脑门,反应过来一件大事。 “等等,我才反应过来,你们俩周五才刚认识吧?昨天就一块儿出去看电影,你们这感情升温速度也太快了。” 林以青搂过顾叡:“大家都哥们儿。” 刘允继续追问:“那昨晚他跑去给你买药,他怎么知道你肚子疼?” “我住校了啊,我们现在一个寝室。”林以青解释。 这话一出,刘允猛地转头盯住顾叡,“不是吧顾叡,你之前不是说你特别喜欢一个人住,不爱跟别人合住的吗?” 顾叡从容开口:“我原来确实不太愿意跟别人合住。可一个人待久了,才觉得太过寂寞,还是有同学相伴会好很多。” 刘允半信半疑地打量他,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牵强,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班长带着艺术节的报名登记表,走到顾叡他们课桌旁,身子往桌边一靠,“怎么样啊,新同学,顾大少爷,刘哥哥~你们几位,有没有打算在艺术节上露一手?” 刘允摆了摆手:“别别别,我啥才艺都没有,上去只能丢人现眼。” 林以青有点心动。 小时候林妈问林以青想学什么才艺,林以青在钢琴,架子鼓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吉他。 没有高深理由,年纪小小的林以青只觉得,吉他可以随身携带,背在身上特别帅。 那时候青春爱情电影大行其道,片子里的男主,哪个不是抱着一把吉他,站在教学楼楼下唱歌,引得女生驻足围观。 抱着这份虚荣心,林以青就决定学吉他。 可惜上了这么多年学,也没有装上的机会。如今遇上艺术节,这不正好就是爱情电影里可以好好“装一把”的机会吗。 可转念一想,就自己一个人上台,林以青难免不好意思,心里犹犹豫豫的。 第8章 睡觉 顾叡瞧出林以青脸上跃跃欲试,但又不好意思的神情,主动开口:“我打算参加,你陪我好不好?” 林以青眼睛一亮,“那咱们表演什么?” “我会打架子鼓。”顾叡说道。 “我会弹吉他。” 两个人脑袋凑到一块,讨论起选什么曲子,全忘了前面的刘允。 刘允目光来回打量凑在一起的顾叡和林以青。不对不对不对,顾叡这小子以前向来是淡淡的,很少主动迁就谁。 可现在一副上赶着的态度,不像是普通哥们儿那么简单啊。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顾叡看向一旁等候的班长:“我们两个参加,先给我们登上吧。” 班长拿起笔,“好嘞!组合节目是吧,等确定曲目再告诉我。” 薄妄和叶嘉鱼从后门走进教室。叶嘉鱼的眼皮也是肿肿的,神色萎靡,走得很慢,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 薄妄走在他身侧,手臂环在他的后腰,近乎半搂着他,俩人走向后排,坐在林以青和顾叡身后。 自那天在卫生间谈完之后,叶祁冥就单独去找了薄妄。 没人知道两人私下究竟谈了些什么,只知道一番交涉结束,最后的结果是叶祁冥松了口,同意叶嘉鱼搬入学生宿舍,选了一间四人间寝室。 至此,叶祁冥、叶嘉鱼,还有薄妄,三个人住进了同一间宿舍。 班长拿着报名表走上讲台,“报名表就放在讲台上,想要报名艺术节的同学自己上来拿,后天截止,大家别错过时间。” 刘允的八卦之心大起,他非得搞清楚这里面藏着什么猫腻不可! 他凑到林以青旁边,“哎,你们那组合能不能加我一个?” 顾叡听见这话,立刻抬头看向他。刘允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呆萌地回看过去。 林以青倒是没多想,随口应道:“好啊。” “你凑什么热闹。”顾叡皱了皱眉,毫不留情地拆台,“你会什么?你之前不是还说自己啥才艺都不会?” 刘允理直气壮,“我可以给你们做舞美啊!你们上台表演,后面大屏幕总不能空空荡荡的吧,我负责弄背景大屏,这个也很重要的好不好!” “好呀。”林以青爽快应下。 顾叡无可奈何,只得捏着鼻子认下刘允的加入。 刘允:就是这样。 按顾叡平时的性子,但凡是他不想做的事,都是直接干脆拒绝。今天换作是他和顾叡组队,他同意加一个人进来,顾叡要是不同意,搞不好就干脆退出不参加艺术节了。 可现在顾叡只是吐槽两句,吐槽的还是他。并没有撂挑子,顾叡对林以青绝对是特殊待遇。 “行吧行吧,舞美就舞美。”顾叡淡淡说道。 上课铃响起,喧闹的教室安静。第一节课是历史课,教室门被推开,一个漂亮的男人走进来。长发,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俊秀又漂亮。 班里的学生齐齐发出一阵低低的感叹声,不少人悄悄坐直身子交头接耳。 他指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大家好,我姓付。之前的历史老师生病,这段时间由我来给大家代课,你们可以叫我付老师。希望接下来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他简单做完自我介绍,“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第一节历史课正式开始。 虽说新来的付老师长得漂亮,声音也温润好听,但林以青的底层代码触发了,昨晚肚子疼折腾大半宿没睡好,付老师的嗓音温润平缓,语速不紧不慢,听上去像声优ASMR一样,自带催眠效果。 林以青被这声音一熏,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眼皮肿得睁不睁都没有多大差别,困得几乎翻白眼,意识飘飘忽忽。 好几次快要磕到桌面,又猛地晃一下抬起来。然后视线渐渐又变得模糊,没撑多久,脑袋低垂睡着了。 顾叡也没听,付老师对他也没多少吸引力。他把课本立起来挡在桌前,从抽屉摸出一个白本,握着铅笔,偷偷在本子上描林以青的睡颜。 但奈何顾叡画工实在堪忧,就算认真,纸上那一团线条也不成人形。 刘允百无聊赖,想回头说两句小话,悄悄转头,目光落在速写本上,憋不住噗嗤一声。 “你搁这儿画奶龙干嘛?” 顾叡手上笔尖一顿,“你懂什么!什么奶龙!”他有些恼羞成怒,唰的一下合上速写本,一把塞进抽屉深处。 刘允憋着笑,压低声音继续调侃:“你还嫌我说,画奶龙还不承认。” 这话刚好飘进半睡半醒的林以青耳朵里,他困得脑子浑浑噩噩,“你们……画的啥?” 顾叡脸都有点挂不住,低声呵斥刘允:“你赶紧把头转回去!再乱看我就告老师,说你干扰我学习。” 刘允小声回怼:“对不起,我打扰您成为毕加索了。” 顾叡侧过头,放轻了声音对林以青说:“没事没事,你睡吧,没什么事。” 林以青听见这话也不再强撑,“老师来你叫我。”然后直接睡死过去。 作为唯一一个棠市外来户,林以青已经沉沉睡死过去。那些种种会引发他耳鸣的声响,他一概都听不见了。 后排,叶嘉鱼紧绷着神经,薄妄就坐在他身旁,像一道甩不开的鬼影。 薄妄一只手隐藏在叶嘉鱼膝上的校服底下。表面看上去他姿态,手肘搭着桌沿,仿佛专心听着老师讲课。 可校服的下摆遮掩住一切,叶嘉鱼浑身僵硬,不敢躲闪,也不敢做出明显的挣扎,目光落在课本的字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薄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心点,别让前面的人听见了。” 林以青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后腰被什么东西硌得难受,后桌的桌沿正隐隐戳着自己的脊梁骨。 他眼睛都没睁开,把凳子往前挪了一小截。后背避开桌沿的顶撞,找到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吱”一声。 叶嘉鱼浑身一紧,心脏提到嗓子眼。他生怕林以青这个时候回过头。好在林以青挪完凳子就再没有别的动作。 顾叡以为他只是睡不舒服调整位置,又收回目光。 “没事,不会被发现的。”薄妄安慰他。然后突然抬起手,讲台上的付老师停下讲课,“怎么了,这位同学?” 薄妄神色平静,“付老师,叶同学肚子疼,我带他去一趟医务室。” 叶嘉鱼一僵,猝不及防地看向薄妄,付老师看了一眼脸色发红的叶嘉鱼,没有多想,点了下头:“行,那你陪他去吧。” 第9章 小病 下课铃将沉睡的林以青从梦里拽出来。 他胳膊上压出几道红印子,脸上也红了一大片,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咔咔声响。 林以青打了个哈欠,还有点恍神,“好家伙,我睡了整整一节课,老师居然都没发现我?” “咱们班将来是理科班,历史老师应该也是因为这个不怎么严,不会特意抓睡觉的人。” 林以青转头,后排座位没人,“唉?薄妄和叶嘉鱼人呢?” 顾叡说:“薄妄说叶嘉鱼肚子疼,把人带去医务室了,一节课都没回来。” 林以青随口说道:“肚子疼?光我看见他都疼好几回了。” 林以青皱着眉,若有所思,“莫非……” 刘允顾叡都看向林以青,看他要说出来个什么。 林以青一脸深有同感,“说起来现在高中生肠胃确实都不怎么好。我以前高中有不少同学有痔疮。” “就我同桌……我之前的那个同桌旭哥,有几天没来上学,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后来才跟我说,他跑去割痔疮去了。” 刘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林以青认真回忆,“回来之后坐都不敢坐,上课只能侧着半边屁股。唉,高中生熬夜,吃饭不规律,身上有点乱七八糟的毛病也很正常。” “说起旭哥,割完痔疮回学校那回,刚好是期中考试。没留神考场的凳子没有坐垫,一屁股坐下去太使劲,直接疼哭了。” “校服裤子上渗血,当时给考场同学都吓懵了,还有人瞎猜,以为旭哥那几天是跑去做泰国变性了。” “我的天,这么惨烈?” “那当然了,最后是我们班女同学借给旭哥一片卫生巾,这才保住了旭哥的成绩。” “还好我没有。”刘允松了一口气。 林以青一本正经地提醒他:“可不能松懈啊!咱们学生天天久坐不动,是高发人群!” 刘允下意识在椅子上挪了挪,神色有点慌:“坐久了就容易得?” “天天坐着不动,再加上熬夜吃辣非常容易出问题的。”林以青想起旭哥当初惨痛的经历。 “旭哥就是天天吃麻辣烫加考试上火,才遭了那回罪。” 几个离得近的同学听见,也纷纷下意识调整坐姿,在椅子上挪来挪去。 刘允决定换一个轻松的话题,靠近林以青压低声音说:“我听别人私下聊,说他是叶家的私生子。小时候一直在乡下,想来以前过得不怎么样,落下病根也正常。” “叶家?”林以青疑惑,他刚转来棠市,对本地的势力一无所知。 刘允充当千度给他科普:“你刚来不清楚。叶家是棠市四大豪门之一,剩下三家分别是裴家,顾家,还有薄家。” 林以青听得不由张大嘴巴,他之前待的H市,大家连本市首富是谁都不关心,谁知道一转学过来,身边直接蹦出来四家鼎鼎有名的豪门。 顾叡在一旁听着他们越聊越偏,且马上就要聊到F4这个名头上,他适时出声,“好了好了,别聊这些有的没的。”他把话题拉回来,“我们还是来好好说说艺术节,我们到底表演什么。” 林以青兴致勃勃地说道:“刚刚你说你会打架子鼓,我会弹吉他,咱们干脆搞个小乐队!你听过《爱的初体验》吗!” “什么?” “就那首,‘是不是我的十八岁,注定要为爱情流泪’。” 顾叡忍不住笑了,挑眉看向林以青:“还整上为爱情流泪了。” “那……咳…那你谈过对象吗?” 刘允听见顾叡的动静,转头皱眉:兄弟你怎么了?语气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娇羞,搞得跟要把自己嫁出去一样。 林以青两手一摊,“我上哪儿谈去,哪有那个功夫。我之前那个学校天天就是考试刷题,别说谈恋爱,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顾叡听见这话十分开心,他侧过头说:“下午放学,我们可以去音乐厅的琴房练一练,那边正好有架子鼓和吉他。” 林以青当即点头:“好!” 薄妄半搀着叶嘉鱼回来了。叶嘉鱼脚步虚浮,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方才在厕所,叶嘉鱼突然流血,一时间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薄妄心头一紧,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叶嘉鱼:“是生理期来了……这次提前了。” 听见这话,薄妄才反应过来,双性也会有生理期。 他急声说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卫生巾。”说完就快步往小卖部奔去。 薄妄冲到小卖部,柜台前只有守店的阿姨。他拿起一包卫生巾,递过去付款。 阿姨瞅着面前高大的少年,随口搭话:“给同学买的啊?” 薄妄含糊地点头应了一声:“嗯,给我对象买。” 阿姨闻言乐了,一边给他装袋子,一边打趣:“哟,这话可别叫你们教导主任听见,抓到可要挨批的。” 薄妄没心思接玩笑,接过塑料袋,匆匆道了谢,两人收拾好才搀着叶嘉鱼回教室。 薄妄脑子乱糟糟的,扶叶嘉鱼坐下后,一时疏忽,随手就把那包卫生巾搁在了桌面上。 这一放,刚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周围几个同学目光扫过来,全都看见了桌上那包东西。 叶嘉鱼瞳孔放大,又羞又窘,耳根烧得通红。 怎么办?他的身体不会被发现吧!不会被怀疑吧!完蛋了,他的身体…… 薄妄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咯噔一下。他忘了叶嘉鱼的特殊身体了,他慌忙想去拿,但已经晚了。 这一幕,林以青看了个清清楚楚。 林以青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包装袋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跟旭哥一样,可怜的孩子。 他轻轻拍了拍叶嘉鱼的肩膀,语气十分的真诚关切:“注意身体,少吃点辛辣的。” “哦,对了记得以后用湿厕纸。” 周围不少同学刚刚都听见了旭哥的事迹,此刻看见这一幕,脸上没有哄笑,纷纷都露出同情的神色。 第10章 熄灯之后 林以青这几天住宿舍,日子过得格外舒心。顾叡简直称得上是满分室友,讲文明懂礼貌,生活习惯好。 宿舍灯还亮着,林以青戴着耳机,跟着旋律学唱。唱到兴头上,他索性直接从床上站起来,晃到顾叡的桌边,脑袋凑过去,“你认识了帅哥,就把我丢一旁~” 林以青唱歌一向投入,不好听但也不怯场。调子虽然不准,但胜在口齿比较清晰。 据林妈所说:那个歌唱得都不如自己泡脚时嗷嗷那两嗓子,最起码有感情,能体会到热水浸泡的痛苦。儿子你唱歌我只觉得你饿了,牛饿了就去吃草,你饿了就去睡觉。 顾叡正整理东西,伸手虚按了一下,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唱了。马上就要到熄灯时间,赶紧去刷牙洗脸。” 林以青摘下来一只耳机,意犹未尽,“知道啦知道啦。” 林以青期待地问:“顾叡你老实说,我刚刚唱得好听吗?” 顾叡顿了顿,“如听仙乐耳暂明。” 林以青眼睛一亮,“真的?有那么厉害?” “嗯!非常好听。” 林以青洗完脸刚把牙刷完,走廊的灯“啪”的一声熄灭,他漱干净嘴里的泡沫,拎着洗漱用具匆匆往寝室跑。 寝室内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顾叡的轮廓,有些模糊。林以青轻手轻脚走到自己床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还好还好,赶在最后一刻。” 顾叡:“跟你说了快点,非要拖到最后一刻,明天买一个充电款的小夜灯。” 林以青嘻嘻笑:“我就是只有deadline才有动力吗。”他翻了个身,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样要紧东西。 少了什么呢?今天怎么格外的黑? “我的眼镜落在洗手池台面上了!” 顾叡闻言撑起身子:“我帮你过去拿。”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陪你一起。”顾叡不放心。 “没事,我开手电筒就可以。”林以青摸出手机点开手电筒,趿拉上拖鞋,推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四下安静,逃生出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林以青快步狂奔冲到水房,拿起搁在台沿上的眼镜匆匆戴上。就在这时,走廊传来隐约的叫声,在安静的走廊格外清楚。像是人的哭声。 穿堂风顺着水房窗户吹进来,凉丝丝的,林以青打了个颤,有点想上厕所。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来都来了! 寝室里迟迟不见林以青回来,顾叡怕黑灯瞎火的,林以青看不清路在出什么状况,索性出去找人。 顾叡站在水房门口,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林以青?你在里面吗?” 林以青站在厕所门口,脚步还没迈进去,就听见隔壁隔间传来压抑细碎的哭声。 深夜寂静的厕所,凄惨呜咽的哭声…… 林以青后脊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心脏狂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住。 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厕所里面哭什么! 他头皮发麻,在心里自我安慰:错觉,一定是错觉。不然深更半夜,宿舍楼厕所怎么会有人哭。 再细细一听,隔间里好像不只是一个鬼的声音,低低的啜泣,压抑的吸气声,混杂着劝慰,听动静起码有三个人。 鬼怪一家人?半夜聚集在厕所团建! 林以青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弄出声响被鬼盯上。冷不丁,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林以青~,你在里面吗~” 林以青记得小时候姥姥讲过的鬼故事。走夜路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应声,一但答应就会被缠上。 不是吧,没听说棠市一中这块地以前是乱葬岗啊?怎么一晚上碰见这么多鬼。 隔间内的啜泣声还在断断续续,卫生间在林以青眼里处处透着阴气,哪里还敢继续待在这里。 转身拔腿就朝着宿舍狂奔,迎面就撞上一道人影。林以青浑身一哆嗦,差点尖叫出声。 “你跑什么?”顾叡举着手机,伸手一把扶住险些踉跄摔倒的林以青。 林以青惊魂未定,手心全是冷汗,碰到顾叡温热的胳膊,才确定眼前是活生生的真人。 他伸手拽住顾叡的胳膊,急急忙忙往后拉:“走走走!赶紧回宿舍!厕所里面有鬼!” 顾叡被他拽得一愣,“什么有鬼?”说着就举手电往厕所里面照,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别去别去!”林以青急得声调都变了,使劲把人往回拖,“万一真撞上可怎么办,咱们赶紧回宿舍躲进被窝里,躲进被子里面它就抓不到我们了!” 顾叡脱口而出:“也不一定管用,我还记得日本有个叫伽椰子的鬼,那个鬼就能钻被窝。” 话音刚落,林以青崩溃地直接捂住顾叡的嘴。语无伦次地说:“大半夜别讲这种东西!我恨你!求求你了,别说了。” “我进去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没看过那些恐怖片吗!就咱们那天一起看的那部恐怖片!里面男主角就是作死,出事了不跑,非要凑上去一探究竟,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你忘了!” 林以青说:“大半夜传出好几个人的哭声,多邪门!” 顾叡听见这番话,脑子里想起系统说的四个攻……他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顾叡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没事没事,要相信科学。说不定……说不定就是那个同学考试失利了,躲在厕所里面难过哭了。” 林以青还是钻牛角尖:“那怎么一个隔间里面会有三个人的动静?” 这个问题顾叡一时也不好直白解释,“别多想了,我们回去吧。” 顾叡和林以青走回寝室,把门合上。林以青飞快钻进被窝,把被子往上扯,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捆好的粽子。 林以青一想到顾叡说的伽椰子,瞬间觉得被子里也很没有安全感。 顾叡躺回自己床上,能看见一团大黑影子在发抖。 “没事的,真的没事。” 林以青在被子里面纠结了许久,犹豫再三,“我……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黑暗中,顾叡猛地睁大双眼。 第11章 可怜 顾叡浑身僵硬,后背绷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干巴巴地找了个由头,“两个人睡,会不会有点挤。” 林以青裹紧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不会的,我占地方很小的。” 双人间床本身就比普通宿舍的单人床要宽上一半,两个男生挤一挤也够用了。 林以青向来不爱给别人添麻烦,要不是实在害怕,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会提出要过来一起睡这种请求。 “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乱动。”林以青又补了一句。 顾叡整个人处在拉扯之中,身体和精神分成两头在较劲。 身体:你绝对控制不住,别丢人现眼! 精神:管那么多干什么! 身体:你也不想把老婆吓跑吧。 精神:管那么多干什么! 身体:那我试着控制一下,万一呢? 精神:行。 意志决定行为,最终身体惨败。 顾叡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睡也不怕挤。” 林以青抱着被子爬上床,钻到被窝里往顾叡身边靠了靠,“挤一挤才安全嘛。” 夏夜的窗户半敞着,晚风吹过轻薄的窗帘被掀动,在昏暗的房间里飘荡。 像贞子,像白幡,像太平间停尸房盖在人身上的白布。感觉马上要成精变成一个鬼魂,把林以青的魂勾走。 林以青往被子里面埋了埋,手脚冰凉,被窝感觉漏风。顾叡一只手伸进林以青的被子里,带着充足的火力。 “只是风而已,别自己吓自己。” 林以青像抱洋娃娃一样,抱住顾叡的一只胳膊。温热的体温渐渐安抚了林以青的情绪。 顾叡被牵住的胳膊不敢动,鼻尖萦绕着林以青头上淡淡的苹果洗发水的味道。 林以青倒是没多想,闭上眼,耳边只剩下顾叡的呼吸声,他身子又往顾叡这边靠了一点,“还好有你。”林以青迷迷糊糊地说。 身体放松下来,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 顾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毫无睡意。两个人挨得太近,温热的身子就贴在旁边。 精神没控制住,生理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顾叡不敢侧过头去看身边的人,他怕看清林以青的睡颜自己的良心太痛。 睡得正香的林以青无意识地翻个身,后背对着顾叡,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见林以青已经背对着自己睡熟,顾叡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可翻过身子,他才发觉这个姿势反倒更糟糕了。 他的脸对着林以青的后背,他的……对着… 顾叡也记不清熬到夜里几点,梦境之中,系统尖叫。 【你完了,彻底完了】 系统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 【你现在跟别的男生在一张床上睡觉,你已经彻底丧失做攻的机会了!】 【你后悔都没用了!】 梦里的顾叡一阵无力,“你还没死呐?” 都和它说了他要自由恋爱,系统怎么还不依不饶呢。 “嗯嗯嗯,你快走吧,我未来后悔也不用你管。”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和薄妄,叶祁冥不是一个类型。他们两个一个是轻浮型,一个是高冷型,本身就自带吸引力。所以他们和别人有什么也没事】 【你当初能挤进去,纯粹是因为你撞破了他们的秘密,他们才把你带上。就这样你自己还不知道着急】 【你要是再把处男身份也丢掉,那你就更排不上号了,彻底没有竞争的筹码了】 顾叡五味杂陈,一时是不知道该感叹系统听不懂人话,还是该感叹自己在剧情里居然这么可怜。 要靠着别人施舍,才能分得一点边角的肉。 不过他的猜测倒是没错,只是他没想到除薄妄之外,那个人不是裴寒尽烬,而是叶祁冥。 ……不过不管是谁都给他滚蛋啊!离自己和林以青远一点! “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随便。” “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再念叨,我就找道士把你直接抓走。不要再跟我说话了,就让他们几个人安安稳稳过他们的日子去吧,少我一个不会怎么样的,实在不行,我把裴寒烬介绍给他们。” 系统见顾叡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行,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之后,意识回拢,顾叡睁眼。 顾叡一低头,鼻尖蹭到一团毛茸茸的触感,是林以青的发顶。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经缠抱到了一起。 虽说已是五月,白天气温渐渐热起来,可半夜开窗穿堂风吹过,夜里依旧透着凉。林以青本能地跟着热源,无意识地翻身,整个人顺势钻进顾叡的怀里。 顾叡几乎是本能反应,将贴在自己身上的林以青往怀里搂了搂。收拢那一瞬间,才回过神。 活生生的人,不是做梦。昨天晚上……对昨天晚上他俩一起睡的。 顾叡低头瞥见身下,林以青还在沉睡,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从被窝里抽身。 唉,也不能完全怪自己,眼下正是少年血气旺盛,容易冲动的年纪。 林以青睡得正沉,脑海里“嘣噔”一声响,一道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好,我是系统】 第12章 音乐厅内 林以青转醒,依稀记得好像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伸手往旁边一摸,没人。 正疑惑顾叡怎么起这么早,寝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顾叡从门外走进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水。 林以青摸过眼镜戴上,打个哈欠诧异道:“一大早就洗澡啊?” “睡不着,干脆早起冲了一下。”顾叡十分从容地回答。 林以青犹豫了一下,“昨天我跟你一起睡,是不是把你挤得难受,所以你才一大早起来?” 顾叡拿过毛巾擦头发,闻言动作一顿,“不是,跟你没关系,是我最近本来就有点失眠。” 林以青听罢,叹了口气,由衷地说:“真想分一点我的睡眠给你,我天天都睡不醒,怎么睡都睡不够。” 顾叡看着他,提起昨夜的事:“你看你昨天晚上吓得。” 林以青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唉,我家邻居是出马的,小时候总给我讲各种鬼故事。导致夜里我一看见影子,听见一点动静,就不受控制往那方面想,越想心里越害怕。” 林以青起床,背对着顾叡换T恤。 顾叡发誓,他真得是不小心看见的,他真没打算偷看,可一不小心眼睛有点大,无意瞥见。 少年撩起上衣,后腰位置很明显有一小块淤青,青紫色在白皙的腰后格外显眼。 “你后腰这里。”顾叡走上前去。 林以青茫然转头:“什么?” 顾叡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块皮肤,“这里青了,都发紫了。” 林以青自己看不见后腰,伸手往后摸了摸,摸不准位置,一脸疑惑:“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磕到的。” 他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哎呀没事,死不了,估计一不小心磕到哪里了吧。” 顾叡仔细观察,不是新磕出来的,估摸着应该有好几天了。 林以青回想这两天上课,也记不得什么时候撞到过后腰。林以青没放在心上,大大咧咧的,“又不疼,不用管它。” “所以……” 林以青侧过身子,“你摸完了吗?摸完我就把衣服放下来了。” 顾叡猛地回过神,飞快收回手,语气有些慌乱。 “摸完了,没、没别的事。好了好了,你放下吧。” 林以青把T恤往下扯好,将后腰遮住。 “估计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碰到,不痛不痒的,不用太紧张。”他随意说道。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有不少同学。林以青在报名表节目名称那一栏,把三人名字写上。 “好了,交完了。下午就该好好练歌了。”林以青转着笔。 晚自习的时间段,林以青顾叡还有刘允闲着没事,就去音乐厅排练要表演的节目。 三个人一路走到音乐厅门口,顾叡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不动。 “哎?怎么打不开。” 顾叡又用力拧了两下把手,大门依旧拧不开。 林以青上前,“不是吧,怎么回事?门怎么锁上了。不是和学姐说好晚自习可以过来用的吗?” “难道被别的班级占了?管理员提前锁门了?” “应该不会吧,最近好多班级都来这边排练,而且我们已经提前和学姐打好招呼了,晚自习这段时间留给我们。” “那怎么会锁上呢。”林以青小声嘀咕。 刘允看了看走廊四周,“会不会学姐临时有事,忘记跟管理员说,所以被锁上了?” 林以青点点头:“也有这个可能。要不咱们今天就先算了,明天再来排练吧。” 顾叡点头,“行,那咱们先回去,我一会儿找学姐问问。” 排练厅之内,光线昏暗。 历史老师付雪谦身体紧绷,听见三人离开的动静,一巴掌打在裴寒烬的脸上,压着极低的声音。 “你非要跑到这里来!万一被人撞见,我就彻底完了。” 付雪谦听出这几个说话声是自己班上的学生。要是此刻门被推开,被人闯进来撞见眼前这幅场面,他干脆直接从音乐厅楼上跳下去算了。 裴寒烬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神色依旧淡然。伸手拢了拢付谦汗湿的头发,低声安抚对方。 “放心,付老师不会被发现的,门我已经锁上了。” 付雪谦胸口剧烈起伏,低声斥道:“你真是个小畜生。” 裴寒烬脸上的红印未退,“这难道不都是付老师你自己的错?”他慢悠悠开口,“真闹到校长办公室,你好好想一想,是身为老师的你责任重,还是我这个学生的下场更惨?” “明明是你!”付雪谦咬牙。 裴寒烬伸出一根手指,贴住付雪谦的嘴唇,打断他的话。 “可是付老师,你手上没有证据啊。” “真把事情闹大,我无所谓,可您呢?您的工作,名声,可全部要毁于一旦了。学生实在是舍不得啊。” 付雪谦悔恨啊,当初就是那天在酒吧喝得稍微多一点,意识不清,才被眼前这个人带走,造成一场惨案。 喝酒误事啊! 付雪谦之前对于裴寒烬这个学生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当初刚接手这个班,第一堂课大部分学生都在走神开小差,只有裴寒烬坐得端正,认认真真听讲,时不时给他来一个眼神的互动。 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付雪谦心里甚至已经打算让他来当历史课代表。谁能想到这个小崽子,到最后反倒给他“上了一课”。 “付老师在想什么。”裴寒烬有点不开心,看来他还是不够努力,付老师竟然还能在他面前瞎想。 付雪谦咬紧后牙,从今天起一定要戒酒! 他看着面前的裴寒烬,真是打也不走,骂也不走,干嘛都不走,就缠上他了。 付雪谦带着几分劝,“你看,你今年才十八岁,我都二十五六了,马上就要奔三的人了。” “我们年纪差这么多。你还年轻,完全可以去找和你年纪相仿的人好好谈一场恋爱。可我不一样,我岁数比你大,说难听点,我哪天死都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提起两人悬殊的身份,“更何况我们之间身份摆在这儿。身边围着你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恼羞成怒。 裴寒烬听完,“付老师,话说完了,我要继续了。”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付雪谦,抬手又接连扇了两巴掌。 裴寒烬没有半分恼怒,眼底反倒泛起笑意。 “付老师您尽管打。”裴寒烬的语调不紧不慢,带着威胁,“我们两个人之间,你想怎么样都随你。但要是明天有人看见我脸上的伤过来问,那我就只能如实说,是付老师动手打的我。”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直直看向付雪谦,“我不会撒谎,他们要是问我付老师为什么打我,那我只能说付老师你…” 付雪谦再次被按倒。 “欺师灭祖!不得好死!畜生啊!” “你再叫一会被听见了。” 付雪谦静音。 回到宿舍,顾叡给负责管理音乐厅的学姐发微信。 顾叡:学姐,晚自习我们去音乐厅排练,门打不开,是锁起来了吗? 没过片刻,学姐回复。 学姐:今天下午你们班裴寒烬过来找我,说历史老师要借排练厅排历史舞台剧,就把钥匙拿走了。 第13章 短裤 学生会的人专门到班级门口,把林以青顾叡还有刘允三人叫去学生会办公室。 “你们三个的节目被打回了。”副部长把表格推回三人面前。 林以青上前一步:“啊?为什么啊?” “这首歌的歌词内容不太符合校园晚会的审核要求,你们重新选一首歌之后再重新交表。” 走出学生会办公室,林以青只能苦中作乐,“还好咱们昨天没开始排练,不然白费功夫,那才叫亏大了。” 刘允皱着眉,“说的轻巧,那什么歌才符合他们的标准啊?” 顾叡:“问问其他人呗。”他开口,“看看别人报的都是什么曲目,参考一下,也可以问问班里同学有什么合适的推荐。” 林以青点点头,“好事多磨!” 三人回到教室,课间班里吵吵嚷嚷,林以青一落座,就转头向周围的同学取经:“哎,你们报晚会都选的什么歌啊?我们节目被打回来了。” 周围同学七嘴八舌搭话。 大多数报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小情歌, 刘允听着,“这和咱们那首歌也没什么区别啊。” 顾叡翻着手机歌单,浏览着适合的曲目,“这几首怎么样?”他把手机递过去。 林以青有点犹豫,“这太难唱了…调太高。” 他虽然平时总爱笑嘻嘻逮着别人问自己唱歌好不好听,可心里对自己的唱功其实门儿清。 顾叡把那几首划掉,“那我回去再多挑一挑。” 林以青拍了拍顾叡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托付:“那这件大事就麻烦你了,顾同学~” 话题兜兜转转,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叶嘉鱼的身上。 “你们最近看见叶嘉鱼没有?” “看见了,好几次放学都看见他跟薄少待在一块,两个人走得特别近,好像两个人还住一间宿舍呢。” “那也正常,毕竟是私生子,随根。” “哈哈哈哈。” “攀上薄少,日子好过不少吗。叶大少最近不都对他另眼相看吗。”同学语气带着玩味,话里话外满是揶揄。 林以青:…… 好好的一群同学,平日里相处都客客气气,怎么一谈论到叶嘉鱼,说话就瞬间变得这么刻薄。 明明大家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仅凭外面流传的闲话,就随意给人贴标签。 下午自习课,教室后门被叩了两下,体育老师探进半个身子,目光扫过教室,直接点了林以青和顾叡两个人的名字。 “林以青,顾叡,出来一下。” 走廊里,体育老师抱着一个夹板,“校排球队马上要开始训练了,你们两个一会儿都过来参加,记得穿好运动服运动鞋。” 林以青听见这话,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都快把排球训练这件事忘干净了。好几天老师都没有叫他们,他还以为是老师随口一说的。 顾叡和林以青回宿舍换好运动服,走到体育馆。场馆人声嘈杂,几个同样被选进业余排球队的同学站在场地上做热身。 体育老师拿着哨子站在场中,看见人到齐,拍了拍手,“咱们这是业余组,对战高二的队伍。大家不用紧张,高二那批实力跟你们差不了多少。” 人群里有人问:“老师,那正式比赛是什么时候?” “明天。”老师干脆利落地答道。 “啊?” 这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充裕了一点? “咱们才刚凑到一块,没怎么练过就要上场啊,老师。” 体育老师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哎哟,我也是考虑你们平时学业忙。就抽点零碎时间简单练一练就行,你们又不是专业运动员,犯不上往死里练,别再把你们给练受伤了。” 体育老师:“先跟你们把场上最基础的规矩讲明白,别明天上场,连基本人数都搞不清楚,闹笑话。” 他目光扫过面前一圈学生,“来,有没有同学知道,排球比赛一个队场几个人?” 在场没有一个人答得上来。 老师见状:“哎呀!记好了啊,排球一共六个人在场上。前排三个,后排三个。” “这边这半边是前排,发球的时候轮转换位。” 体育老师宽慰众人。 “不过没关系啊,咱们这属于趣味业余排球赛,要求不会那么严。不用抠那些专业规则。” “只要在规定时间里,哪一队打出来让对方接不住的球更多,就算赢。” “不用纠结那么多条条框框,最重要的一点!大家注意别受伤。” “一会儿我领你们排个队形,心里有个数。” “还好是趣味赛,不然明天上场,我们这群半吊子怕是要洋相百出。”林以青小声侧头跟顾叡念叨。 顾叡颔首:“就算规则放宽,也还是要小心。” 林以青晃了晃胳膊,“知道啦!” 顾叡目光落在排球网那边,随口补了一句:“嗯,明天我拿相机来,给你留个纪念。” 林以青眼睛一下子亮了,“哦?你要给我拍照?那我可得好好收拾一下。” 这边说笑间,体育老师抱来一摞衣服,“这是排球的统一队服,大家拿回去洗一遍,明天体育课集合穿这套过来。” 体育老师没有再多讲复杂的战术,简单交代完,便挥手让大家散开。 “行了,别的不多说了。大家原地练练垫球找找手感。” 没练多久,夕阳照进体育馆,训练到此结束。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解散。别忘了明天穿队服。”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 回到寝室,林以青把书包往桌边一扔,拆开刚领到的排球队队服,短袖球衣配上运动短裤。 他干脆当着顾叡的面,换上整套衣服试穿。套上球衣,再拉上短裤,原地转了一圈。 布料还算宽松,只是短裤的裤管偏短。 “怎么样,帅不?” 林以青不常运动,身上没有练出来的紧实肌肉,大腿根处有一层薄薄的软肉。 新领的排球短裤堪堪覆在大腿往下一寸的位置。布料薄薄地贴在皮肤上,将大腿柔和饱满的轮廓兜在里面,隐约能看见一团软肉的弧度。 视线顺着往下移,是笔直修长的小腿,肤色偏白,灯光像牛奶一样淌过皮肤。皮肉薄得隐约可以看见筋骨的线条。 林以青随意地动了两步,短裤的边角随之轻轻晃动,大腿的软肉也跟着极轻地颤动。 顾叡沉默良久,声音发哑,“帅。” 林以青低头扯着短裤的裤边,“真的?”他还特意原地转了半圈,“你不觉得裤子有点短吗?” 顾叡迅速收回视线,语气尽量恢复如常:“嗯,还行。” 第14章 系统撮合 林以青低头扯了扯短裤的边,“那我去洗衣服了。” 话音刚落,顾叡忽然开口:“等等,我给你拍张照片。” 他俯身从柜子里掏出一台单反相机。林以青说:“现在就照啊?不是说明天比赛留纪念吗。” 听见林以青的疑问,顾叡调整光圈:“先拍一张留个纪念。” 林以青嘟囔一句:“这算什么纪念啊,还没上场比赛。” 嘴上虽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配合抬手比出一个耶的手势。 顾叡按下快门,咔哒一声。 “拍完了?那我拿衣服去洗了。”林以青放下手,伸手脱下身上的排球队服。 “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并肩走向水房,窗外的晚霞一点点落下来。 夜色铺满天空,寝室熄灯。林以青进入梦乡。 林以青站在这片漫无边际的纯白空间里,下意识转了一圈,目光来回打量四周。心底满是困惑。 他不是睡着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音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系统】 【我虽然在你的梦境中,但我是真实存在的】 林以青觉得是自己最近太累了,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感传来,可白茫茫的异次元空间依旧存在。他没有惊醒,依旧站在这里。 系统语气带上一丝无奈。 【怎么你们两个都这样】 “两个?还有谁?” 【没什么】 系统跳过这个话题。 【你会被我选中,原因很简单。你的舍友顾叡,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之一】 林以青听完系统这番话,觉得自己应该是熬夜看小说把脑子给看坏了。 他定了定神,带着几分试探,“那顾叡是什么类型的男主?都市高武还是霸道总裁?” 【都不是,是爱情小说】 林以青:朝夕相处的舍友,竟然是小说男主。 林以青带着期待:“那我呢?我在书里面是什么?” 【你在这本小说里,设定是男主的好兄弟】 【你的任务,就是促成男主顾叡和叶嘉鱼】 林以青整个人怔住,促成顾叡跟叶嘉鱼? “不是吧。”林以青低声说,有点难以接受,“顾叡跟叶嘉鱼?他俩平时几乎都没怎么说过几句话啊。” 【这就是你被选中所要履行的职责。剧情需要你推动二人产生交集】 林以青听完莫名其妙的不开心。 “把我当什么人了。”他皱起眉,“顾叡要是想谈对象,他自己去谈好了,怎么还要我在中间帮忙撮合。” 【你作为他最好的兄弟,不应该帮助他追求幸福吗】 幸福。 ……… 早晨的雾还没有散尽,林以青与顾叡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他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看向身侧的顾叡。 “顾叡,我问你,你对叶嘉鱼是什么感情?” “啊?你问这个干嘛?” 林以青心里乱糟糟的催促道:“哎呀,你就回答我好了。” “就普通同学吗。” 林以青:昨天系统言之凿凿,说顾叡是男主最爱叶嘉鱼了,可现实里顾叡的态度又很疏离。难道是系统搞错了? 林以青抿嘴,没有继续问。顾叡察觉到他神色:“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没什么,就是昨天听见班里同学说,问问而已。”林以青搪塞过去,“对了晚会的歌,你挑得怎么样了。” “我挑了一首还不错的歌。” “是什么?” “听说我喜欢你。” 林以青脚步猛地一顿。 昨夜系统清楚地跟林以青科普了,顾叡与叶嘉鱼的绝美爱情。 此刻听见“喜欢你”这三个字,心里没来由一阵应激。 “哦,我没听过这首歌,到时候回去听听。” 顾叡眼角余光落在林以青身上。林以青歪着头神色平平。 唉,老婆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喜欢你呢。 下午的体育课前,林以青和顾叡换好队服,班里不少同学听说今天有比赛,闲得无事,便也跟在后头凑热闹。 体育老师吹响哨声。 “嘟——比赛开始!” 业余排球赛,拉开帷幕。 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捡球大赛啊。 两边全是一群没有训练的半吊子新手,所有人看见球的第一反应不是扑上去救,而是慌忙躲闪。 排球四处横飞,场内到处都是躲球的身影。开赛短短五分钟,比分惊人地一路飙升,转眼就跳到了22比22。其中22分都是没打过去,自己队友贡献的。 “小心!”有人喊了一声。 对方一记瞎猫碰上死耗子,力度不轻的球朝着顾叡的面门飞袭而来,顾叡来不及避让,千钧一发之际,林以青眼疾手快,整个人腾空而起。 砰! 排球被他拍击落向高二那边的场地,这是整场比赛,两边打出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的进攻球。 场边看热闹的同学们炸开,看台响起一阵叫好。 林以青落地,咧嘴看向身旁的顾叡。 “还好接住了,要不然差点就砸你脸上了。” 顾叡站在原地,心脏扑通扑通。紧张、兴奋,呆愣种种情绪组合看台上的惊呼,最后沉淀成心疼。 林以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到顾叡的身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都打完了,发什么呆呢?” 顾叡没有应声,抓过林以青的手腕。少年腕骨周边已经泛起一片红肿,皮肉发胀,摸上去火烧似的。 “果然。”顾叡眉头蹙起,指尖碰了碰那一片泛红的地方。 林以青甩甩胳膊,“哎呀,就这点小伤而已,没事。” “伤疤是男人的勋章,懂吗?” “球朝我过来打我就打我,你冲上去干什么!” “我不帮你挡,那球就要砸你脸上了。我林以青可不跟猪头做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揶揄。 “难道我要被球砸到,你就不来救我了吗?” 顾叡喉结滚动,场馆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眼底,场上喧闹的人声刹那间像开了降噪。 “会。”他答得干脆,“我一定会。” 得到答复,林以青心满意足,嘿嘿笑起来,胳膊虽然隐隐作痛,心里却格外舒坦。 “这不就得了。” 第15章 拍照 林以青忽然想起顾叡说过要拍照的事,侧过头凑到他跟前,眉眼带着一点小得意。 “你不是要照相吗?我今早特意拿吹风机吹了头发,你都没发现?” 顾叡低头看向林以青,少年额边碎发被汗水沾湿一些,但依旧能看出早晨打理过的痕迹。 “天天都帅得叫我睁不开眼睛。” “你就贫嘴。”林以青笑着推了他胳膊一把。 顾叡走上看台,从背包里掏出单反。岂料刚好被体育老师看见,老师朝他喊道:“哎,顾叡!你今天还带着相机了!正好,来给大伙拍一张合照。” 一名女同学听见这话,顺着台阶走下看台,到顾叡身旁,伸手朝着他示意了一下。 “顾叡,你把相机给我吧,我也会拍照。” “那就麻烦你了。”顾叡说。 “宁姐!记得给我拍的帅一点哦。”林以青朝着女生点头示意。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 午后体育馆的日光斜斜,落在满头大汗的少年们身上。脸颊泛着运动过后的薄红,林以青反手比耶,顾叡目光微微偏侧,落向身侧的他。 体育老师吹哨宣布解散。 场上的人四散走开,女同学把相机递还给顾叡。顾叡接过相机,指尖拨动按键,低头翻看刚才拍下的照片。 林以青好奇,也凑到他肩膀边上,脑袋探过去,盯着相机屏幕。 “哎,这张你怎么不看镜头,反倒看我啊?”林以青指着屏幕,有点意外。 顾叡解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没转过头,就被拍下了。” 林以青哈哈笑起来,“哎呀,我也有过这种情况。我小时候在家拍照,十次拍照九次闭眼,后来我妈每次拍照前,都特意叮嘱我把眼睛瞪圆了再拍。” 顾叡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震动,微笑接话:“怪不得你每一张照片,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顾叡一页页翻看存储卡里的相片。翻到昨天宿舍拍下的照片,屏幕里林以青正手比出耶,再切到刚才体育馆的集体合照,他却是反手比耶。 顾叡看向走在身侧的林以青,“怎么两张照片比耶的方向还不一样啊?” “说起这个,还是要追溯到我的儿童时代。” “小学的时候老师跟我们讲,不要正手比耶。”他抬了抬手,在脸颊旁比出一个正对顾叡的剪刀手。 “老师说陌生人会隔着照片,远距离提取到你的指纹。” “我虽然觉得这说法挺扯的,但那时候听话,之后拍照大多就都改成反手比耶了。” 顾叡问他:“那宿舍那张,你怎么又是正手?” 林以青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弯的,把剪刀手怼到他眼前。 “难不成顾同学还会提取我的指纹做坏事吗?” 傍晚的风卷着路边树叶,沙沙作响。顾叡看着近在咫尺的剪刀手,耳尖发热,别开视线,低声道:“我没这个本事。” “怎么,难道你有这个本事,就要害我不成,顾叡!” 林以青捂住脸,故意拖长声调,装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样,还捏着嗓子假哭两声。 顾叡被他闹得无可奈何,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还有些红肿的手腕。 “行啦,别哭了。咱们去医务室看看你的手,拿点云南白药。” 林以青把手往后一缩,“又没啥大事。” “走嘛,过去看看。”顾叡不依。林以青嘴上还在嘀嘀咕咕,却也乖乖跟着顾叡的步子往前走。 “医务室不会又没人吧。” “看看去呗,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 林以青唉了一声,“要是还不在,我就要给他冠上摸鱼偷懒大王的名号。这工作也太轻松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以青嘴上抱怨,其实也没真生气。 顾叡唇角噙着一点笑:“先别下定论,说不定人正好在。” 一路往医务室走,林以青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最想干的一个工作是什么吗?” “什么?” 林以青眼睛发亮,说起这件事热情高涨,语气都是向往。 “就是商场里开那种大型清洁车的工作人员!坐在车子上面,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坐着车子满商场跑。哇!那个车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开过。要是这辈子能开上一回,我简直死而无憾!” 顾叡听完点了下他的额头。 “瞧你那点出息。” ……… 今天校医是在岗的。 不过屋内还有个陌生男人,正斜倚在桌边。自打上次教导主任一通电话过来,校医就有理由拒绝了这人的纠缠。 “上次就是因为你,主任给我打电话,幸好没有被听见什么异常。以后你可别再来影响我工作了。”校医神色冷淡。 男人不以为意,指尖轻轻拨弄他脖子上挂着的工牌,手指一扯,挂绳抻得长长的,如同拽着一条细链子。 工牌随着拉扯在孙校医的胸前来回摆动。 他姿态散漫,拽着那截绳不肯松手。语气轻佻:“亲爱的~你要是失业了,我养你。” 校医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身子往后一靠,身下的办公椅顺着地面向后滑出一小段距离。 被扯开的挂绳弹回去,工牌撞在他的胸口。 “你离我远点,你不打扰我,就是对我最大的福报了。” 男人并不恼,惋惜的语气:“原先大医院里未来一片坦途的孙主任,怎么就沦落到跑到一所学校里当校医了?” 校医咬牙“还不是因为你。” 三年前,他还是三甲医院前途大好的孙主任。傍晚他值班的时候,送来一名枪伤患者,本就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救治。 可谁能想到,就因为这台手术,他就被眼前这个男人缠上了。 闹得他是上班上不得安宁。办公室被堵,下班被尾随,流言蜚语满天飞。最后无奈退到这所学校,当了一名校医,只图一份清净。 可没想到躲了大半年,还是被找到了。 “你好歹也是黑道大佬,有空就好好打理你的生意,成天追着我干什么!” “生意哪有你有意思。”男人干脆直接坐到校医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俯视坐在椅子上的孙校医。 “孙主任,救救我吧。你走的这些天,我心疼得都不行了。”他伸手攥住孙校医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把他的手掌硬生生按向自己的胸。 孙校医当即用力往回抽手,“你放手!这里是学校!” 男人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手上再加了几分力,把孙校医的手掌又使劲往下按了按。 “我以为主任你当初躲开我,是觉得我不能满足你。你摸摸我新练的胸肌。” “你放开我!”校医声音压得很低,又急又怒,怕外面路过的学生听见。 男人不慌不忙,带着孙校医的手腕从自己的胸口挪开,一路往下,引向自己的裤兜。 指尖触碰到裤袋内里,一块坚硬冰凉的金属物件硌在了孙校医的掌心。 男人眼底蒙上一层晦暗,语气轻得像叹气,“主任,你再躲我试试。” 第16章 桌子底下有什么 “孙主任,是不是不喜欢‘主任’这个称呼?” 他绷紧脊背,顺着男人的力道不再挣扎。 “……对。”孙校医声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此处敏感) 孙校医的指尖不住地发颤,后背抵在办公椅背上,退无可退。 林以青和顾叡来到医务室门外的走廊上,抬手在门板上敲了几下,伸手拧了拧门把手,门被反锁着,纹丝不动。 林以青撇撇嘴看向身旁的顾叡:“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又不在吧。” 顾叡说:“门是反锁的,里面应该有人在。”接着对着紧闭的房门朝里面问了一句:“有人吗?” 孙校医用力推了推身上的男人,急切地低声催促:“你快,你快躲起来!” 男人头从校医胸口前抬起来,“让他们等着,一会儿就走了。” “这是学校!你别发疯!” “那你同意跟我回我家住,我就躲起来。不然就让他们看见……反正我不在乎。” “哎呀你够了!你个疯子!赶紧给我躲起来!”孙校医又急又气,只能妥协。 男人这才松口,“那好吧好吧,主人发话了。那你看我躲哪儿?这屋子里的柜子都是透明的,藏不住人。” 孙校医扫了一圈室内,急忙示意:“躲办公桌底下!那里看不见。” 他伸手用力把男人从办公桌上推下去,男人顺势蹲下身,钻到宽大的办公桌底下藏好。孙校医抬手飞快拢了拢凌乱的衣襟与发丝,强装镇定,深吸一口气。 孙校医快步走到门边,拉开医务室的门,对着门外的林以青和顾叡开口:“同学不好意思,我中午睡着了,加上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学生过来,就忘记开门了。” 顾叡上前牵过林以青的手腕,将他泛红肿胀的那一面翻过来,递到孙校医眼前,“医生,麻烦您帮我同学看一下。他今天打排球不小心磕到了,手腕肿成这样,能不能开点药帮他消肿。” 孙校医看去,林以青手腕果然一片泛红,进入工作状态的孙校医变得专业沉稳。他仔细端详林以青的手腕,轻按了几下,“这里疼吗?” 林以青老实点头:“还行,有点疼。” 孙校医的动作放得更轻,确认没有伤到骨头,才放下心来,叮嘱道:“问题不算严重,我给你开一支消肿的药膏,回去按时涂抹,最近尽量别用力,少做剧烈运动。” 校医转身去药柜取药,又拿出两个一次性冰袋,“除了药膏,我再给你们拿两个冰袋。先冰敷消肿,等过了48小时再换成热敷。最近这只胳膊尽量别用力,千万别累着。” 顾叡伸手接过药膏与冰袋,语气诚恳:“谢谢医生。” “等一下,同学先别走。”孙校医坐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登记单,开口叫住正要离开的两人。 他握着笔,低头在单据写下药膏名称。笔刚落在纸上,就清晰感觉自己裤腿被底下的人轻撩了一下,温热濡湿的触感顺着小腿…… 孙校医脚尖往下,狠狠踹了办公桌底下的人一下。办公桌底下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哼。 林以青耳朵尖,“嗯?什么声音?” 孙校医随口找了个借口,语气尽量自然:“啊没事,应该是桌子年头久了,木头嘎吱响。老毛病了,我回头抹点润滑油就好了。” 他低头继续写,脚下又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桌下的人。顾叡目光在木桌上停留片刻,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孙校医将登记单据推到林以青面前,“同学,你在这里填上班级、姓名,还有你监护人的手机号,后续要是手腕有哪里不舒服,随时再来医务室找我。” 林以青点点头填写信息,然后把笔递回去,笔杆一滑,顺着光滑的桌面骨碌碌滚到了地上,林以青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 “没事没事,我来捡就好。”孙校医连忙开口阻止,抢先一步俯身去捡地上的笔。 一低头,正好能和藏在办公桌底下的男人四目相对。男人半捂着脸,对着他无声地撒着娇。 孙校医飞快地伸出一根食指,对着他轻轻点了点,用眼神示意他安分一点。 捡起笔校医直起身,对着两人说道:“好了,没别的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林以青道谢:“谢谢医生。” 说完便和顾叡走出医务室,轻轻带上了房门。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走远,孙校医抬脚踢了踢办公桌底下,冷声道:“行了,出来吧。” 男人从桌底爬出来,顺势蹲到他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刚才踢得我好狠,你看,脸都被踢红了。” “怎么没直接把你踢死。”孙校医别开脸不想看他。 男人却不管不顾,直接将脸贴在他大腿上,“求主 人怜惜。” 两人走出医务室,顾叡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门,“刚刚那声动静,你不觉得像是人发出来的吗?” “桌子底下哪能有人啊。再说了,人躲桌子底下干什么?” 顾叡:“我听着不像。” “哎呀管那事干什么,跟咱们也没关系。”林以青并不放在心上。 顾叡不再纠结这件事,“那我们赶紧回去,我帮你把药抹上。” 林以青:“嗨,你这人也太小心了,我歇两天自然就好了。” “小病就要趁刚发作的时候及时处理,拖严重了反而麻烦,到时候疼的不行,看你怎么办。” 林以青故意打趣他,“那要是严重了,你养我啊?” 顾叡脚步一顿,语气笃定:“行,我养你。” 第17章 彩排 “音乐厅今天没有班级排练,我们正好可以顺一遍歌词。”顾叡递给林以青一份打印好的歌词。 “行,先把分工捋清楚。” 《听说我喜欢你》是一首男女对唱曲,外加一点拉扯的小剧情,比起女生的转音升调,男生部分则要相对简单一些。 林以青的歌喉也就只有亲近之人才能欣赏,在众人面前还是不要动用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顾叡声线沉稳,唱起歌来格外抓人。 林以青带着几分自知之明:“我还是选男生的歌词吧。你的唱得比我好,我不拖你后腿就够了。” 顾叡逐行扫过歌词,其实当初选这首歌,主要就是因为歌词,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借着旋律,把心里话像开玩笑一样说出来,进一步……退一步还可以做朋友。 顾叡看向身旁背歌词的林以青,心里一阵说不清的开心。 林以青察觉到他久久没有出声,“怎么了?这段旋律不好唱吗?” 顾叡回过神,“没什么。” 顾叡递给林以青一个麦克风,林以青伸手要用那只还肿着的手去接。 “别用这只手,别抻着伤口。” 林以青换了左手,“你也太小心了,一个麦克风而已,能有多沉啊。” 顾叡语气认真:“看着轻,抬手久了也会发力,万一扯到,消肿又要慢几天。” 林以青被他说得没法反驳,只好乖乖点头,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两人一左一右站定,一句一句慢慢哼唱。 “知道啦,哪有那么娇气。”林以青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站到舞台偏左的位置,清了清嗓子。 “嘿我最近遇到一个男孩。” “话说起来也关注他很久了。” “如果暗恋终究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独白。” …… “一阵暖风拂过走廊。” “封闭的心怎么又开始狂跳。” 林以青一阵无功无过的歌声过后,顾叡先开口唱起来,平缓的旋律从他低沉的嗓音里流出来。 林以青握着麦克风,在一旁听着。他原来只觉得顾叡唱功好,却没料到会唱得这么有氛围感。 那个感情怎么说呢……没暗恋过十年都唱不出那么酸涩的感情。 结尾两人按照歌词末尾的对白。 顾叡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好奇:“诶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女孩是谁呢?” 林以青配合着接话:“那一起说?” 话音落下,两人异口同声开口。 林以青认真唱出那句:“我喜欢你。” 顾叡则按着歌词,“我喜欢你后面那个男生。” 林以青听完这句歌词,笑意忽然僵在脸上,偌大的音乐厅里,此刻只有他和顾叡两人,可歌词里那句“我喜欢你后面那个男生”,让他反应过来。 现实里,坐在他身后的人,不正是叶嘉鱼吗。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原来歌词早就藏好了伏笔,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不愧是主角待遇。 林以青心头莫名一阵烦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股火气从何而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叶嘉鱼的模样,对方长得好看,待人有礼,声音温柔,方方面面都很好。顾叡喜欢他也是理所应当,顺其自然,更何况系统说他们本来就是天作之合。 林以青晃了晃神,刚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视线落在身旁的顾叡身上。 “过来吧,该给你手腕冰敷上药了。” 这一声招呼把林以青拉回现实,他回过神,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胡思乱想了一路。 顾叡熟稔地拿出冰袋和药膏,拉过他受伤的手腕,轻柔地替他冰敷,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腕上,本该让人觉得安心的照顾,此刻却让林以青的烦躁愈发浓烈,坐立难安。 林以青忽然猛地站起身,动作突兀又快速。 顾叡正低头,见状一惊,“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起身连林以青自己都愣了一下,情急之下随口找了个借口,避开顾叡的目光,声音略显仓促:“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我妈了,我…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说完他快步往门外走去,刻意拉开了和顾叡的距离。 林以青走到门外,靠在走廊墙上按下拨号键,电话很快被接通。 林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怎么突然打电话啦,儿子?” 林以青语气闷闷的:“没什么,就是有点心烦。” “心烦?因为什么事啊?是学习压力大吗?” “说不清,就是莫名的不开心。”林以青垂着眼,脚尖无意识来回摩擦地面。 电话那头的林妈一下子紧张起来,“哎呀老儿子,你可别是抑郁了吧?要是心里难受一定要跟家里说。” “没有没有,不是那个事。” 林妈依旧没有放心,“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学习别熬太晚,身体最重要,健康最重要。” “我们学校学业压力几乎没有,课业很轻松。” 林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跟你说个事,咱们小区前面那栋楼今天消防救护车都来了,路都封了。” “有个小姑娘因为谈恋爱的事要跳楼。你看,生命多宝贵啊,不能为了一点小事钻牛角尖,随便想不开。” 林以青心里被触动了一下,喉间泛起一丝涩意,“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了。” 林妈又问起晚饭吃得好不好,和舍友相处得顺不顺心。林以青含糊应付着,避开了手腕受伤的事,不想让林妈跟着操心。 简单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林以青蹲下身,双手环住脑袋,将脸埋在膝盖里。 他隐隐明白,这股烦躁根源正是顾叡,还有叶嘉鱼。 我到底为什么会烦躁?顾叡和自己,明明只是朋友而已啊。我为什么要因为他心绪不宁,还要把自己和叶嘉鱼放在一起比较呢? 旭哥找对象他会这样吗?不会,他只会感叹旭哥的对象真是眼瞎,看上他。 可顾叡……顾叡……该死!烦死了!都怪那个系统!明天就出校门找个道士把他收了! 第18章 自由恋爱 顾叡被林以青独自”丢”在宿舍里,整个人心神恍惚。 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是不是自己的急切反而把人给吓跑了? 顾叡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宿舍里来回踱步,回想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林以青则靠在走廊墙壁上,陷入沉思。 一墙之隔,两个少年,都被突如其来的心事搅得心神不宁。 刘允正躺在床上准备开黑,舍友靠在桌边随口说:“后天就是音乐节了,节目单刚出来。” 刘允原本等待进入,听见这话立刻起身,凑了过去:“给我看看。” 舍友把手机递给他,补充道:“这是我学生会的朋友私下发我的,还没正式公示,不一定准啊。” “没事,我就看看。” 刘允接过手机,滑过节目单。音乐节分两天举办,顾叡和林以青的对唱节目被排到了第二天,他们前面的节目,是叶嘉鱼叶祁冥和薄妄的钢琴三手连弹。 舍友见他踩拖鞋捧着电脑,急匆匆往外走,“怎么了,干嘛去?” 刘允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哎呀坏了,我和顾叡林以青是一组,我负责舞美的,到现在还一点准备都没做呢。” “我赶紧去问问他们什么想法!” 刘允推开顾叡的宿舍门,刚进去就意识到气氛不对。屋内一片死寂,像是父母大吵一架之后,家里没人说话的平静。 林以青坐在书桌边看书,另一边顾叡盘腿坐着叠衣服。刚叠完又抖开重来,一件外套,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 刘允试探着开口:“那个过两天音乐节的舞美,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以青:“你随便弄就行,我没什么要求。” 顾叡叠衣服的动作不停低低应了一声:“嗯。” 两人一冷一淡,回答的都很敷衍。刘允盯着俩人看了几秒。 刘允:不是,你们俩这是咋滴啦? 刘允瞧着两人别扭的模样,估摸着是“小两口”闹了别扭,便不再多追问,对着顾叡说:“那我就看着安排了啊。” 顾叡心神不宁,“嗯。” “对了,给我几张你们俩的合照。”刘允接着说。 顾叡瞬间警惕,“你要干什么?” 刘允被他这反应一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还挺护食,我能干什么?我还能做法扎你俩小人不成?我是要做大屏背景图用的!” 顾叡回应:“哦,我一会发给你。” 刘允待着浑身不自在,也不想多留,摆了摆手:“那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快步离开了这间充满窒息氛围的屋子。 刘允回到自己宿舍,舍友随口一问:“这么快就谈完了?” 刘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俩就让我看着弄就行。我瞅着他俩状态不对劲,八成是闹别扭了,也没多呆。” 舍友放下手里的手机,他也是同班同学,平日里顾叡和林以青形影不离,好得几乎黏在一起,“他俩还会闹矛盾啊?” 刘允撇撇嘴,语气随意:“谁知道呢,反正我也懒得问。床头吵架床尾和,过两天就好了。” 舍友听刘允那句“床头床尾”,并没觉得多稀奇,只是点点头。 平日里顾叡和林以青一举一动,班里同学早就见怪不怪。反倒两人冷淡,才显得格外反常。 提示音接连不断,叮铃铃响个不停,刘允拿起手机一看,是顾叡发来的照片,足足二十张。 里面既有两人的合照,也有林以青的单人照。 刘允一张张翻着,忍不住咂舌,摸着下巴对着一旁的舍友感叹:“我什么时候能长这么帅啊。” 舍友靠在桌边,“唉基因不行,那就只能看医生手法了。你这样的……我觉得去韩国看看,海外大夫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刘允被他说得脸一黑,没好气地怼回去:“你闭嘴。” 刘允翻完照片,给顾叡发消息:“你再单独发几张你自己的照片,不能光有林以青。” 刘允把照片下载到桌面,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他俩唱的是小甜歌,底色我就用粉调,副歌高潮部分再撒点花瓣特效……再加点闪光怎么样,这样氛围直接拉满。” 舍友凑过来看了眼他的界面,感觉要被晃瞎了:“你剪映VIP快过期了?特效别堆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太土了!” 刘允头也不抬,“你行你上啊,你这大土包子还好意思说我。” 舍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忽然害羞起来:“我虽然不会动手做,但我有审美啊。我对象可是资深cp姐,剪视频这块,她最拿手了。” 刘允问道:“谁啊?” 舍友挠了挠脸,“就……张崎。” 刘允瞪大眼,“靠!” 舍友没理会他的惊讶,给女朋友打去视频。 另一边,张崎正躺在床上,抱着平板磕CP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弹出的视频通话打断了她的兴致,心里莫名有点扫兴,指尖顿了顿才接起。 “喂,什么事啊。” 舍友对着视频那头的张崎,语气讨好:“我朋友在给音乐节做大屏,您老在这方面可是行家,所以小的特地来请教请教您。” 张崎:“谁的节目啊?” “就是顾叡和林以青。”舍友答道。 一听到顾叡的名字,张崎瞬间来了精神,顾叡她知道,大帅哥。 林以青是谁? “有照片吗,我瞅瞅。”张崎雷达嗡嗡作响。 …… 林以青进入梦中,依旧像前几天一样,和系统面对面。 【你今天也没有撮合顾叡和叶嘉鱼啊!】 “他俩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就算了,别拿我来当工具。” 系统的电子音带上了愠怒。 怎么这两个人全都油盐不进。 【你是顾叡的好兄弟,帮助兄弟达成心愿是义务更是情谊。你现在这样做,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破了林以青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气球。他平日里极少生气,此刻再也忍不住。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想!” 情绪冲破所有伪装,林以青胸口起伏,“因为我喜欢顾叡!所以我不想撮合他和别人!” 是的,他喜欢顾叡。 顾叡和普通朋友不一样,他并不能装作大方地看着顾叡和别人和和美美,而他躲在一边像一只可怜的老鼠。 凭什么,他喜欢顾叡!他先和顾叡认识的! 【你在强行拆散剧情走向】 林以青毫不退让:“什么狗屁剧情,我不认。我要自由恋爱,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 第19章 前一天 音乐节的第一天如期而至。 学校通知下午的课程取消,整片校园都沉浸在热闹喜悦的气氛里,学生们三三两两站在大礼堂的门外向里面看。 学生会的同学们搬着大纸箱,箱里满满当当码着各种颜色的应援棒,挨个班级往学生手里面发。 “小心点拿啊,别碰弄坏了,演出结束之后咱们还要统一回收的。” “要是没电了,学生会办公室有电池。” 林以青挑了一个绿色的应援棒,刘允打趣:“还真偏爱绿色啊,平时衣服,本子,好多物品都带着绿色。” “绿色生机勃勃,看着舒服。” 林以青转过身,看见顾叡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昨天晚上在梦里和系统激烈争执过后,他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本心。原来心里那股莫名的烦闷,看到所谓“命定之人”时的生气,还有彩排时被几句歌词撩拨的心神不宁,根源全都在这里——他喜欢顾叡! 林以青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爱恨分明。是他的东西,他一定要握在手里,不属于他的,他也不会去强迫。 可也总要认真试上一回,不然连争取都没试过,就拱手认输也太丢人了。 不过林以青也不打算上来就把一切摊开,免得和顾叡落得两相尴尬。 当务之急先解决那个阴魂不散的系统。林以青咬牙,那个电子垃圾,成天晚上缠着他,真当他是吃素的呢! 林以青先前听别人闲聊说起,城北天桥底下一溜算卦看事的摊子,里头有个戴黑眼镜的老头本事不小。 下午音乐节热闹,林以青打算等那时候悄悄溜出学校,去找老头求一道能镇住系统的符。 顾叡从箱子里挑了一支蓝色的应援棒,林以青瞥见,“没见你喜欢蓝色啊,你不是喜欢黄色吗?” 顾叡目光落在林以青口袋露出一角的绿色,“我觉得蓝绿配色更好看一点。” “你要和我坐一起?” “那不然你要和谁坐。” 刘允凑过来,“哟,看来你俩这是和好了?” 林以青神色坦然,“本来我们也没吵架。” 那边班级黑板上贴着打印出来的节目单,叶嘉鱼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写在钢琴六手连弹那一栏。 他压根就没有报过名啊! 叶嘉鱼拿着那张节目单,快步走到薄妄的桌边,把纸拍在桌面上。 “谁替我报的名,是你?我根本没报名参加。” 薄妄抬眼,“哎呀总要融入一下集体环境吗。六手连弹,我和叶祁冥陪你一起上,不用担心。” “我根本就不会弹钢琴!” 薄妄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你就坐在中间就行。” 叶嘉鱼又气又无奈,但对上薄妄与叶祁冥两个人,他又没有办法,只能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臂抱在胸前,抿紧嘴唇生闷气。 林以青开了情窍之后,在感情这方面也变得敏锐不少。 叶嘉鱼抱臂坐在椅子上,薄妄嘴上还时不时打趣两句,逗得叶嘉鱼瞪他。 林以青觉得气氛不对劲啊。这两个人……该不会是谈上了吧。 …… 下午的节目表演按照次序,先由高三再高二,明天是高一的节目。舞台上歌舞交替,古筝,吉他,小品,相声,台下人声喧闹,各色应援棒星星点点亮成一片。 林以青坐在观众席里,左手举起晃着绿色应援棒。另一只手躲在校服外套底下,偷偷摸出手机,衣角挡住屏幕叫好了滴滴。 页面显示车辆还有五分钟抵达校门口。 林以青迅速把手机收起,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叡,顾叡正在看节目,没注意到他。 很好周围没人发现异常,安全! “我去趟厕所,你帮我拿一下应援棒,我一会儿回来。”林以青弯腰起身。 不等顾叡回答,他就把应援棒塞到对方手里,顺着人群的缝隙,匆匆离开了观众席。 林以青起身离开后,没有直奔校门,还特意朝着厕所的方向绕了一大圈。营造自己真得上厕所的氛围,等到转过拐角,脱离观众席的视野,才脚步一转,拐向小树林边上那道侧门。 钻进昏暗的小树林,脚下踩到栅栏边沿,正要借力翻出去。 草木沙沙作响,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响,有点像…… 这学校教书育人的地方,不可能。 林以青脚步顿了一瞬,侧耳听了听,也没多想,只当是流浪猫在发情。 眼下车已经在校门外等着,时间紧任务重,早去早回。压下好奇,手上发力,身子一翻,越过栅栏,落到墙外的地面,快步朝着停车的位置赶过去。 顾叡夜视眼力比常人要好,看见小树林里交叠的同学…… 唉~遭的什么孽啊。 顾叡也手脚并用,跟着翻过栅栏。他就躲在树林之间,盯住林以青的背影。看见他上车走远。 这么晚,他要上车去哪里?为什么都不和自己提?昨天忽冷忽热的态度……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其实从音乐节刚开场,顾叡就察觉到林以青不对劲。时不时就把手揣进袖子底下,飞快瞟一眼手机,放回去没多一会儿又看。 扯出上厕所的借口,转身却刻意绕路,拐向小树林的方向。 到底是什么事,要这样瞒着他,还要扯谎躲开?究竟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顾叡几乎没有多想,也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路口亮起红灯,林以青那辆车没能走远,就停在几十米开外。 顾叡坐进车里,对着司机说:“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一听这话,经验丰富,下意识脑补出抓小三的戏码。 正有些兴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却看见一身校服,心里嘀咕:怎么还是个学生。 第21章 求符 司机握着方向盘搭话:“小伙子,这是逃课出来玩啊?” 顾叡头贴在车玻璃上,盯着林以青那辆车的车尾,没心思和司机搭话:“不是,找同学。” 司机笑了一声,“你刚上来就让我跟前面那车,我还以为你是抓小三呢。” “真是去找同学啊?” “嗯。” “同学至于这么着急吗?” “我怕他出事。” “前面那辆贴哆啦A梦车贴的出租车,就是你要跟的吧?” “嗯。”顾叡简短应了一声。 司机见状,拿起车上的对讲机,对着麦喊了一句:“老黄,你这晚上拉到人了吗?” 对讲机那头传来刺啦刺啦的杂音,老黄的声音传过来:“我拉了个学生,往城北天桥去的,怎么了?” 司机说:“啊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挂了对讲,“行了,给你拉城北天桥。” 顾叡开口问:“师傅,城北天桥那边是做什么的?” 司机握着方向盘,“那边有个水果批发大市场……还有…天桥底下一溜是算卦看事的摊子。不过我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们这些未来的大学生估计不能信这些,估计你同学有可能馋水果了。” 林以青还不至于这么馋,馋也不至于跑这么远就为了买水果。 算卦一条街。 林以青瞒着他,独自跑到这种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车子停稳,林以青推门下车,往天桥底下走去。一溜小摊摆开,地上铺着破旧的红色塑料布,摊子挨挨挤挤。 摊主们各有说辞,有的主打不开口猜姓名,有的专算姻缘、学业、财运,套路五花八门。林以青扫了一圈,只觉得这些摊子看着都格外不靠谱。 摊主见林以青一身校服,纷纷凑上来拉扯,七嘴八舌地吆喝。 “小兄弟,算学业不?升学找我保准灵验!” “瞧你脸色,是不是和对象闹别扭了?姻缘这块我最拿手,包你和好如初!” “父母姓氏,不灵不要钱!” 林以青费力拨开一众热情的摊主,好不容易走到天桥最末尾。角落里独坐着一位干瘦的老者,一身深色黑褂子,脸上架着拉二胡带的小墨镜,坐在小马扎上。 只慢悠悠端着茶杯喝茶,周身气场沉静,周围的喧闹都被隔绝在外,仿若世外仙人。林以青心里瞬间笃定,这人绝对不简单!必是高人! 林以青缓步走到摊位前,语气带着几分拘谨:“您好,我想问一下……” 高人放下手中茶杯,杯底轻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天桥下的喧闹仿佛一下子被隔远了,林以青神色郑重起来。 高人抬了抬墨镜,语气平淡,一语道破:“你是想解决一些麻烦事吧。” 林以青连忙点头:“对,我最近总是做梦,梦里有奇怪的东西缠着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化解。” 高人摩挲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梦本就是人心执念所化,如同弹簧一般,你越是畏惧,它便越是强势。你若是心性坚固,它自然就弱了。” 说罢,高人从桌下取出一张黄符,递给林以青:“这道符你贴身收好,可护你心神安定,驱散杂念。” 林以青接过黄符,“大师,我还有别的法子能缓解吗?” 高人扫了他一身校服,“你是学生?” “嗯。”林以青应声。 高人一本正经:“回去做60个仰卧起坐,同时背诵政治知识点。” 林以青愣住,下意识发出一声:“啊?” “一身浩然正气,邪魔歪道自然就近不了你的身。”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一百二十。” 林以青连忙掏出手机,对着收款码扫了过去。付完钱,他小心翼翼把黄符叠好放进口袋。 等到林以青走远,顾叡从暗处走出来,径直走到高人摊位前。“您好,刚才那个少年,是来问您什么事的?” 老者端着茶杯,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你认识他?” “嗯,同学。” 老人抿了一口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话锋一转,淡淡说,“我这儿有管姻缘的符。” 顾叡扫了200块,揣着符晃晃悠悠地走了。 ……… 林以青匆匆返程,打车赶回学校,翻过栅栏溜回校园。音乐节的表演已经到了尾声,操场上到处都是拍照的学生。 他四处张望,想找顾叡的身影,在后台大厅里绕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对方。 林以青拿出手机,给刘允发消息:“你看见顾叡在哪儿了吗?” 刘允:“我七点就回宿舍打游戏了,不知道啊。不过我看了……” 刘允语气带着得意:“我看今天登台唱歌的那些舞美做得都一般,依我看,都比不上我做的。” 林以青:“哎呀妈呀,这家伙给你自信的。” 刘允底气十足:“我可是请了外援的,你等着,明天绝对给你俩一个大惊喜。” 林以青:“给我瞅瞅。” 刘允故意卖关子:“不行,大餐就得压轴出场,你俩就安心等明天吧。” 林以青:“你净搁这儿吊人胃口。” 刘允拍着胸脯:“这可是我找剪辑圈大手子帮忙剪辑的版本,你俩就放一百个心。对了,表演服装也到了,我顺手帮你们取,放你俩宿舍了,你们有空回去试穿一下。” 因为两个人唱得是小情歌,于是就上网买了两套粉白色的衣服,搭配着带领口的蝴蝶结和领带。 顾叡的演出服是粉衬衫配彩色领带,下身是白色长裤。林以青的那一套,同样是粉色衬衫,配的是彩色领结,下身是齐膝的短裤。 林以青当时提出抗议:“为什么顾叡穿长裤,我就得穿短裤?” 刘允:“哎呀,两个人总不能穿得一模一样,那上台跟双胞胎似的,舞台效果不好看。总得错落有致,视觉上才有层次嘛。” 林以青接受了这个理由,于是买了那套演出服。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去给顾叡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 顾叡一只脚踩在栅栏边,正要落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以青打来的电话。 他连忙接起,“你在哪?我在礼堂里没看见你啊。” 顾叡:“啊,我去上厕所了。” “那我先回宿舍等你。刘允说表演的服装到了,我回去先试一下。”顿了顿,他又提起舞美的事。 “他还跟我卖关子,说舞美做得特别好看,我想提前看看,他死活不肯给我看。你快点回来啊。” 第21章 表演 高人慢悠悠收起马扎,查看今天晚上的进账。 什么怪力乱神,不过就是半大孩子心里揣着事,胡思乱想钻牛角尖罢了。夜里心神不宁才会做些怪梦。 至于后面跟过来的那个少年,在意都快溢出来了,要是这么点花花肠子他都瞧不出来,那这五十年的江湖阅历可就真是白混了。 你看,他不过是顺着点了一句,轻轻松松就赚下了两百块。天桥底下的生意就是这样,顺着人的心事说几句玄乎话,给一道无关痛痒的黄符,钱花出去人就安心了。 林以青洗漱完,小心翼翼把黄符叠整齐,塞进学生卡套里,挂在脖颈上紧贴着心口。 今晚他倒是要看看,电子垃圾还会不会找上门来! …… 【你怎么还没有帮助顾叡追求叶嘉鱼啊!】 林以青又惊又气,“你竟然还能出现?” 【我可是全知全能的系统大人】 林以青气死了,120白花了!果然人就是不能冲动消费。 “叶嘉鱼不是和薄妄在一起谈恋爱吗,顾叡去当小三吗。” 系统明显卡顿了一瞬。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林以青:他就是随口猜测一下,这下倒好。 【你知道剧情了?】 系统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林以青压根不清楚所谓的“剧情”到底是什么,但眼下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他板起脸,故作镇定地道:“当然,不然我怎么会清楚叶嘉鱼和薄妄的事。” 【是不是顾叡告诉你的!】 系统没等林以青开口,就自顾自地慌乱起来,电子音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 【是了是了,顾叡最听你的话了,肯定是他全都告诉你了……那这下任务还怎么完成啊!】 【这个顾叡真是的,虽然他只是攻三,虽然他平时戏份少,虽然他连甜头都吃不到,也不是主角受最偏爱的那个……但他为什么就不喜欢主角受呢】 林以青:他好像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顾小叡原来只是排在第三位的备选。 哎呀,真可怜。 【你绝对不能与顾叡产生恋爱关系!】 林以青嗤笑一声,“呵呵,你个电子垃圾还管上我了。” 【不行!绝对不行!顾叡是叶嘉鱼的官配攻!这是设定好的剧情!】 林以青:“哦,那我明天就和顾叡表白。” 光屏剧烈闪烁起来。 【不行!我不允许!你不能打乱剧情!】 系统尖锐的电子音把林以青从梦里拽醒。 他抬手一把扯下挂在脖颈上的学生卡套,把里面的黄符丢在床头柜上,低声嘟囔:“没用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风从窗缝钻进来。顾叡低头看了眼林以青露在短裤外的小腿,“外面有点冷。” “哦,我记得我好像有个长袜子。”林以青又额外搭了一双白色小腿袜。 顾叡目光落在林以青腿上,定定地看了许久,林以青拍了下他的胳膊,“走了,发什么呆呢。” “……马上要上台表演,我有点紧张。” 林以青挑眉,“我唱成这样都不紧张,你有什么可紧张的。” 两人撑着伞到大礼堂后台,前面是等着上台布置场景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节目排在第四个,前面是街舞串烧,还有历史老师付雪谦牵头排练的历史大剧《长恨歌》。 刘允凑过来,一脸八卦:“跟你们说,付老师这次反串演杨贵妃。” 林以青眼睛睁大,“那李隆基是谁演啊?” “裴寒烬。” 林以青:“台下女同学那么多,怎么偏偏让付老师反串演杨贵妃啊?” 刘允摊摊手,“还能为啥,付老师长得好看呗。” 林以青转头看向一旁《长恨歌》剧组堆着的戏服头饰,绣满牡丹的华服摆在架子上,眼睛都看直了,“我的天,这道具也太华丽了吧。” “这算什么,听说裴寒烬自己往里砸了十几万定制戏服,上面那些牡丹全是老师傅一针一线现绣出来的。” 另一边,叶嘉鱼三人组的钢琴表演布景也被搬了进来。硕大的水晶装饰流光溢彩,层层叠叠的坠子垂下来,灯光一打,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明显大家都铆足了劲准备这场演出。 林以青看着一个比一个奢华的布景,不由得小声跟顾叡嘀咕:“感觉咱们准备得是不是太简陋了点,大家一个比一个卷。” 顾叡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林以青露着的腿上,“放心,不会给你丢面子的。” “难道你也私下准备东西了?” 顾叡淡定:“随便准备了一点。” “你怎么都没和我说啊。” “就一些小东西。” 窗外的小雨还淅淅沥沥下着,台上街舞串烧的鼓点隔着幕布咚咚传过来,下一个,就该到《长恨歌》剧组登台了。 第22章 长恨歌 真不愧是大场面,幕布拉开恍若置身大剧院看正式舞剧。 一众仕女身着色彩艳丽的汉服鱼贯而出,鬓边珠翠繁复华丽,金步摇在舞台灯光下熠熠生辉。 因为演出时长有限,《长恨歌》做了很大幅地简化删改。 管弦乐奏响,裴寒烬一身玄色冕服走上舞台,因实在是不擅跳舞,就只是在台上原地转了两圈。 纵然表演的动作简单得有些过分,但架不住人颜值在线。 裴寒烬身姿挺拔,冕服衬得眉眼冷俊。台下观众也不是桃李杯评委,氛围颜值到了就行。 紧接着乐声一转,付雪谦扮演的杨贵妃登场。宽大绣牡丹的裙摆扫过地板,仕女衣袖翩跹,将来人身型挡住,场下观众全都坐直身子。 悠扬的唱词响起:“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天生丽质难自弃——” 最后一个“弃”字余音消散,围着贵妃的一众仕女向两侧分开。付雪谦抬手,整张面容露在舞台聚光灯下。 当真是花容月貌。 眉如远黛,眼波流转。明明是男子,扮起贵妃却没有违和,艳而不媚,灼灼风华。 真的吗? 付雪谦艳若桃李的背后,其实是说不尽的心酸往事。他是有苦难言啊! 他作为一个本本分分,勤勤恳恳的人民教师,哪里愿意陪着学生胡闹,登台玩男扮女装的表演。 可架不住裴寒烬手里攥着他的把柄。 那天音乐厅完事之后,付雪谦系着衬衫扣子要走,被裴寒烬拦下。 付雪谦看了一眼,往后撤了半步,猛地挥开裴寒烬伸过来想要碰他胳膊的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裴寒烬低头看向他,语气认真,“老师,我是真的喜欢你。” 付雪谦听得一阵反胃,厉声斥道:“滚蛋,我们俩才见过几面,说什么喜欢。” “今天,就当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付雪谦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最后一次……” 脚步还没踏出两步,裴寒烬点开手机。 一阵嘈杂的酒吧背景音在安静的音乐厅响起,里面是付雪谦那晚在酒吧喝多之后,含糊不清的说话声,之后的事情…… 付雪谦的脸色当真比他的名字还要白上几分。他完全回想不起来,裴寒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录下的这些。 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离开这所学校,离开这座城市,抛开这里所有的一切,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头再来。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裴寒烬声音不高,“老师,这座城市四分之一的产业都是我们家的,你就别想着逃了。” 裴寒烬靠上来,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丝丝缕缕密不透风地缠向付雪谦,“老师,别白费心思了。无论你往哪里躲,我都能把你找出来。” 不过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逼到绝境只会鱼死网破。 “但是只要老师满足我一个条件,录音我就会删掉。艺术节你陪我演完,我满意了,往后我就不再拿这件事要挟你,如何?” 如何?不如何!但付雪谦也没有别的办法。 转身过后,背景音乐收住,灯光随之暗下。 台下掌声还在哗哗作响,侧台的林以青眨了眨眼,“这就完事了?” 刘允站在他身旁,挠了挠后脑勺,“啊,是吧。时间不够,能演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我还以为付老师上场之后,总得缠绵悱恻演一段,最后再来马嵬坡生死别离呢。” “真要把全套演完,那得多长时间。” “都砸这么大排场了,索性就玩大一点啊。”林以青惋惜地咂咂嘴。 手机在顾叡口袋里震动,他掏出听了两句,挂断之后和林以青说:“道具到了,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林以青有些犹豫:“我想看叶嘉鱼他们弹钢琴。” “那我过去盯着道具了,你别乱跑。”顾叡又叮嘱了一句。 刘允:“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把自己丢了不成。” 顾叡瞥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你过来,跟我搬东西去。” 刘允垮下脸,“凭啥叫我去搬啊?” “你可以选择不去。” 掂量了一下利弊,刘允立马认怂,叹了口气:“行吧行吧,走吧。” 林以青:“那我就不去了!我留在这里看守战线,打探敌方的情况。” ……… 林以青守在侧台,不少别的班同学凑过来闲聊,“你们组的道具呢,怎么还没见着?” “顾叡去取了。”林以青随口回道。 那同学往舞台方向扫了一圈,看着叶嘉鱼几人的水晶钢琴布景,又想起《长恨歌》那套耗资不菲的戏服,“这回可算是F4凑一块儿了,一个个排场搞得隆重得,跟全都要上台结婚似的。” 周围几个人听了都低低笑起来。 顾叡和刘允两人走到音乐厅外停靠的大货车旁,车厢挡板掀开,刘允瞪圆眼睛,往后退半步仰头打量:“你搞的什么东西?这得有五六米高了吧。” “八米。”顾叡语气平平。 刘允咂舌,“那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顾叡轻描淡写。 刘允一脸防备:“先说好了,我可没钱,别找我摊。” “我还能让你跟我A?我自己掏!” 几声有力的“咚咚咚咚”的音效落下,下一瞬,舞台上所有灯光唰的一下亮起。乐曲起调,薄妄指下流淌出舒缓的小夜曲旋律,紧接着叶祁冥顺势衔接上去,层层递进。 叶嘉鱼穿插其间做旋律点缀。 林以青闭着眼睛,侧耳倾听。 旁边一同守在侧台的同学看他这样,“你听得懂吗?” 林以青摇了摇头。 “听不懂还这么沉醉?” 林以青睁开眼,一本正经地回:“闭眼显得专业,氛围感这不就来了。” 舞台边上释放出大片干冰烟雾,冻得林以青缩了缩肩膀。身旁的同学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唉,你看叶嘉鱼怎么了?” 干冰白雾缭绕浮动,叶嘉鱼眉头拧在一起,脸色泛红,肩膀发颤,呼吸急促,整个人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叶同学肠胃一向不好,说不定是肚子疼了吧。” 嘴上虽是这么说,林以青心里也并不信服。肚子疼大多该是面色发白,可此刻叶嘉鱼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干冰不断喷出,冷气往林以青身上扑,无论叶嘉鱼是不是肚子疼,此刻林以青是肚子疼了。 林以青转头跟身边的同学说:“我先去趟厕所。” “那你快点啊,还有两分钟就轮到你们上场了。”同学提醒。 “OK OK。”林以青应了两声。 洗手间里很安静,外头礼堂的乐声隔着墙壁,变得朦朦胧胧。林以青解决完,正准备拉开隔间的门。 哐嗒一声,厕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紧接着,外面洗手池的水流哗哗地响。一阵暧昧的声音…… 是付老师和裴寒烬! 林以青的手顿在门把手上,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行。 马上就到他上场了呀! 这里不是学校吗!不要这样啊!他还是个孩子! 就这么着急吗。 “有……有人!” “没人。我在厕所门口放维修中的警示牌了。” “会被人发现的。” “不会的,我已经看了,厕所没人。” 林以青此刻像是清朝最后一个太监,末世最后一个人类,孤立无援。 其实……有人…… 顾叡……快来救我! 第23章 厕所 林以青看了一眼手表,弯腰肩膀垮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逃不好逃,坐也不敢坐。如果要坐下,那么就要把马桶盖落下去,但盖板落下去大概率发出“啪”的一声响。一旦被外面人听见,就等于告诉对方,隔间里面有人。 念头到此戛然而止。 天哪!为什么明明是他们的问题,但尴尬的人却是他! 林以青胡思乱想,恨不得自己当场化作一只猫。这样他就能大摇大摆地跳出隔间,踩着地砖从容地在俩人面前踱过去。 抬眼,然后用动物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叫他们心生愧疚。 厕所一定是用来方便的地方。 顾叡指挥工作人员把缀满绣球与铃兰的巨大花墙推进音乐厅。 顾叡扫过侧台一圈,“林以青呢?” “去上厕所了。”同学答道,跟着又挠挠头,“说起来,按道理也该回来了。” 顾叡眉头微蹙:“去多久了?” “挺长一段时间了。” 顾叡不再多言:“我过去看一看,哪个厕所?” “就音乐厅那个。” 音乐厅厕所门口,一块黄色的“维修中”警示牌立在门前。整个音乐厅就只有这一处厕所,难道林以青嫌这边没法用,跑去教学楼那边的卫生间了? 顾叡正要离开,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林以青:顾叡快来救我出去! 没头没脑的一行字,让顾叡的心瞬间提起来。一百集凶杀案的情节飞快闪过。 艺术节杀人事件! …… 隔间里的林以青看见电话打来,心脏一缩,差点窒息。万幸他上学带手机一直开着静音,他挂断来电。 林以青:厕所有些情况,因为这个情况导致我现在出不去。 顾叡:有危险吗? 林以青:没有。 顾叡看见没有危险松了一口气。 顾叡:什么情况? 林以青:两个人,关门,亲密,没排查,我被遗留了。 顾叡:…… 顾叡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顾叡快速敲过去一行字:“我有办法了。” 林以青看到消息,还是有点顾虑:“能保全我的面子吗?” 顾叡:能。 林以青:我腿都麻了。 林以青听见走廊传来顾叡的声音。门外,顾叡故意抬高一点声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我东西好像落厕所隔间里了。” “这厕所怎么坏了还在维修中。” 厕所的动静停了。 付雪谦羞恼地声音:“你不是说没人吗?” 紧接着又听见刘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那一会儿再来取呗。” “行吧,先走吧。” 林以青心里也摸不透顾叡究竟打算干什么。 付雪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慌乱:“啊,赶紧走啊,要不然一会儿人家开门进来了。” 裴寒烬:“嗯。” “用不着这么着急,再说了,就算他们看见又能怎么样。” 付雪谦又急又气,“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两人简单整理一下,拉开厕所门走出来,和守在外面的顾叡刘允撞了个正着。刘允一脸意外,脱口而出:“哎?裴哥,你怎么在这儿,付老师也在厕所里面?” 裴寒烬神色从容,“啊,付老师刚刚在厕所里头扭到腰了。我们怕其他人进来也不小心扭到,所以才在门口摆了维修警示牌。” 顾叡心说你这理由也实在太蹩脚了,傻子才会相信。 刘允信了。 刘允没察觉出不对劲,关切地看向付雪谦:“那付老师可得多注意身体啊。” 付雪谦脸上火辣辣的,“没事,多谢刘同学关心。” 刘允顺口追问:“不过付老师,你俩受伤了,怎么待在厕所里不去医务室……” 话还没说完,顾叡伸手推了刘允一把,打断他的话:“行了,我进去找东西了。” 裴寒烬与顾叡擦身而过的瞬间,目光相撞。没有言语,彼此都心照不宣。 裴寒烬伸手虚扶着付雪谦的胳膊,“老师,我们走吧。” 锁扣一拨,隔间门打开。 林以青踉跄迈出来,双腿一阵打颤。 “顾叡……我都腿麻了。”林以青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身体晃了晃。 “还撑得住吗?”顾叡扶着他的手臂。 林以青跺了跺发麻的双腿,“成。” “走吧,轮到咱们上场了。” 林以青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万万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他心里攒了一肚子话,迫不及待想要大谈特谈刚刚在厕所的那些见闻,转头看了一圈洗手间,“一会儿回去再说。” 第24章 初恋 八米高的巨型花墙,大片雾蓝色绣球层层叠叠,奶白色铃兰与洋桔梗错落交织。 林以青瞪大双眼:“这是你定的?” “好看吗?” “好看。”林以青由衷点头。 一旁的刘允凑过来,摩拳擦掌,“加油!咱们可不能输给那F3。” 悠扬的伴奏音乐响起,顾叡与林以青并肩走上舞台。礼堂满座,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他们身上。 林以青有点紧张,即便彩排过无数遍,心脏还是砰砰跳得很快。他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 或许你也有感受 或许你早已等候 多想问我们能不能不只是做朋友 …… 能不能懂我的意思如果我来开口。” 到了对话环节,林以青依着歌词等伴奏稍稍收弱。 “那…一起说。” “一起说。” 下一秒,台上两道声音叠在了一起。 “我喜欢你。” 林以青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瞬间短路,懵懵地回想下面的歌词。台下此起彼伏的惊呼让他更加迷幻。 顾叡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和身后花墙同色系的手捧花。他伸手递到林以青的面前。聚光灯打在花束上。 剩下的几句歌词,林以青一路含茄子说梦话糊弄过去。顾叡将余下的段落唱完。一曲落幕,顾叡伸手,牵住林以青的手腕,像牵着一只懵懵的傻小狗。 一旁的刘允早就等在边上,丝毫没察觉二人之间暗流涌动,还沉浸在刚刚表演的氛围里,“唱得不错啊,你听听台下那掌声,我女朋友激动得都快要坐不住了。” “哎呀,这歌是真的很青春。你说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初恋啊。唉……林以青,你怎么不说话?” 林以青双眼大睁,嘴巴微张。 刘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发什么呆呢?”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弹幕,那么此刻林以青脑袋上方,一定会飘过一行加粗鲜红,还缀着大大的感叹号的文字:顾叡你到底啥意思!!! 顾叡对着刘允说:“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林以青从满脑子弹幕里回过神,瞬间警觉起来。 “行。” 音乐厅外头空气清爽,晚风拂面。整片天空晕开油画一般柔美的粉蓝。 顾叡最开始看到系统那些提示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那一回,他第一次见到林以青。鲜活的模样撞进眼底,自此一切都悄然改变。 顾叡反复咀嚼着林以青这三个字。 林以青,以青,青青…… 这个名字真好听,就像一阵春风,飘过来激起层层波浪,将黄草翻成绿苗,把他的人生吹绿了。 顾叡蓦地停下脚步。 林以青也下意识刹住步子,乖乖地站在顾叡身后,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四下安静,只剩下风的流动,和心跳。 顾叡转过身,目光看向林以青,没有绕弯,声音清晰而认真:“青青,歌词是真的,我喜欢你。” 林以青额前的几缕刘海微微翘起,轻轻扫过他的额头,挠得人心尖发痒。 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叡,林以青心跳加速。 无数个被系统包围的夜晚,林以青听见自己清晰地开口:“我也喜欢你。” 顾叡伸出手臂,将林以青揽进怀中。 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柔软的绣球蹭到彼此的衣袖,像是古代喜结连理牵的绸缎。 高中那年,转到新学校的第三个星期,林以青恋爱了。 初恋。 第25章 我们的社畜副本 【此章后为if线】 甜蜜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林以青谈恋爱这件事,终究还是被父母发现了。 国庆放假回家,林以青在桌上接受审问。 晚饭的餐桌摆满饭菜,却没有过节该有的热闹,林以青感觉好像在看自己即将上路的陪葬品。 林妈抱着手臂:“说说,多长时间了。” 林以青低头:“才两个星期。” 林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嘲讽:“才两个星期就被发现了,你这也不行啊。” 林以青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顺着话恭维:“哪里能逃得过您老的法眼。” “别贫嘴。”林妈眉头一皱,不吃他这套插科打诨。“你现在还是个学生!你知道自己的责任吗!更何况找的还是个男生,你真是要气死我!” “哎呀,现在大家都不纠结男男女女的了。再说你以前不是说以后不想帮我带小孩吗,你看我这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了。” 歪理一出,林妈胸口起伏,气得够呛。 “死孩子,你还说。”筷子马上变成飞镖要插到林以青头发里。 林爸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生气,老话说吃饭的时候别训孩子。” 林妈转头看向林爸爸,“你还惯着他!他找的是男生啊!哎呀,这根本就不正常。” 林爸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唉,正不正常日子总要过下去。你还能看他一辈子吗?隔壁老李家那小子天天抱着个棉花喊老婆。真要这样,你不也得受着。孩子大了也塞不回去了。” 这话彻底惹恼林妈,她瞪向林爸,“不是你生的你就不操心是吧,你们男人全都这样。还有你,林以青你真是翅膀硬了!” 林以青疑惑地问:“妈,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是你们教导主任跟我说的。” 林以青大惊。 什么!原来教导主任还管处对象吗。 他还以为就棠市一中这样其乐融融,男女男男师生……统统融于一炉的超级大草台班子没人管呢。 怎么他们在学校那样了都没人管,他和顾叡只是拉拉小手就被举报了! 是谁!是谁在算计我们俩!林以青面部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起来。 “总之,这个学校你不能继续待下去了。”林妈语气斩钉截铁。 林以青满眼错愕:“啥?”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得给你换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什么?” “明天转学。” 林以青:“我不是才刚转到这个学校没多久吗?还要转学?又不是烤鸭,哪能随便来回转,想转几圈就转几圈。” 林妈态度强硬:“这些你不用管,你必须和顾叡彻底断干净。” 心底的情绪涌上来,林以青反驳:“我们是真爱!” 林妈冷笑一声,“那你就拿出行动来证明你的这份真爱。” “那要怎么证明?”林以青皱起眉头问道。 林妈神色严肃:“只要你高考完之后,还能够在一起,我就同意你们的事。” 林以青心里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那我有反对的机会吗?” “没有。”林妈妈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好吧。”林以青只能暂且应下。 林妈强硬要求转学,胳膊拧不过大腿,硬碰硬肯定行不通,先商量总没错,两个人一起想想办法。 林以青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和顾叡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我回家了。” 林以青撇嘴,我和顾小叡可是真爱哦! 可还没等敲出一个字,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世界记忆抹除中,进度百分之百】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意识消散前,林以青听见系统那带着得逞意味的笑声。 【这回我直接世界加速,看你们怎么违背我】 滚烫鲜活的回忆飞速流失,碎片盘旋飞舞,慢慢收拢汇聚成一粒小小的光点,闪烁两下,彻底消散无踪。 ……… 林以青猛地从床上惊醒。窗外阳光透亮,上午十点了。他上班要迟到了! 熬了好几个大夜,通宵赶完新版本项目,今天早起脑袋昏昏的。林以青一边吃着堆在床头柜的补剂一边想,看来自己真的应该跳槽了。 第26章 跳槽 林以青嚼完补剂,抓起背包就冲出家门。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踩着时间打卡扫脸进入办公楼。 隔壁工位的上班搭子sage看他一眼,“Aspen,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以青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淡淡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昨天熬夜熬狠了。” Sage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凑近林以青的工位。 “Aspen,萨根公司明天下午的面试,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以青当然清楚她说的是什么,现在待的这家公司薪资待遇确实拿得出手,可工作强度实在太大了。前些天Sage就和他聊过跳槽的打算。 尤其最近这阵子,林以青不光身体常常力不从心,就连记忆力也莫名其妙变差,时常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很重要的东西,明明该记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再这样下去林以青怕猝死。手搭在鼠标上,沉吟片刻,“说实话,我有点心动。” Sage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子往办公桌靠了靠:“我原本还想着好歹把今年熬完再跳槽。结果前两天我请假去做手术,人都躺在医院了,主管还来问我手上那堆东西两天之内能不能赶出来。” “所以我不想耗到年底了。萨根那边听说没什么事,清闲的很,尤其是棠市的总公司。” Sage原本打算悄咪咪地去,跳槽这件事,没落地之前到处声张,很容易横生枝节。可转头看身旁的林以青。 哎呀,Aspen也算得上她关系很好的上班搭子。是办公室里为数不多能说真心话的人。 林以青靠在办公椅椅背上,“真是,我最近感觉自己得小年痴呆了,脑子里总会冒出来一些没头没尾的片段,现实里压根没有经历过,可天天做梦都会梦到。” Sage皱眉:“那你这不得去医院看一看?万一哪天发展成精神分裂可就麻烦了。” “不至于吧。” Sage:“哎呀,你是不知道,精神科门诊里面,一大半全是咱们互联网行业的人。脑子出问题的一抓一大把!” 周围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安静了一瞬,同事纷纷朝这边瞟过来。 林以青连连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周围瞟过来的几道目光收回去,Sage拍了一下嘴,“是我一不小心说话声音太大了。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个状态可真得多上心。” 林以青应了一声:“嗯。”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点,写字楼外面天已经暗下来。周围不少工位依旧亮着屏幕,还有人留下来继续加班赶活。 林以青收拾好直接往外走。 Sage,“今天不加班?” “爱惜身体,从今天开始。” Sage点点头,深有同感:“说得对,那我也下班。咱们都是准备走的人了,可不能染上加班这种恶习。” 两人刷卡正走着,林以青手机震了震,企业微信弹出一个生日红包,是公司系统自动发放的生日福利。 Sage有点意外:“哟,今天是你过生日啊?” “嗯。”林以青收下红包。 “哎呀,我都不知道。走,我请你吃蛋糕,不许拒绝。” “行,谢谢Sage姐请客,我要蓝莓味的。”林以青笑了笑。 两人走进街边咖啡店,冷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精致的小蛋糕,林以青点了一小块蓝莓巧克力蛋糕。Sage站在他旁边看,“你怎么挑这么小一块,买个大点的啊。” “我就一个人,太大也吃不完。” Sage撇撇嘴:“你这还是不行,我一个人就能吃掉好几块。” 简单又聊了几句,Sage挥挥手:“行了,那就再见。” “拜拜。”林以青拎着装着小蛋糕的纸盒子,和Sage在咖啡店门口分开。 暮色沉沉,人来人往。林以青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心底没来由的怅惘,也因此没有留意到,街道拐角停着的黑色豪车,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隙。 林以青嘴里随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十一点半之前走出写字楼。这十一点半的月亮就是比两点半的亮,晚风吸入鼻腔,竟觉得空气都格外清新。 林以青掏出手机,开开心心下单,点了麻辣烫搭配炸鸡,再加冰可乐给自己庆祝生日。 支付完他扫开一辆共享单车,蹬着车子往家的方向去。 正好他到家外卖也到了,幸福不过如此。 外卖袋子被哗啦拆开。 热气腾腾的麻辣烫、酥脆的炸鸡,还有冰可乐一一摆开,蓝莓小蛋糕被林以青挪到桌面C位。 他举起手机,调整角度编辑好文字,发送到朋友圈。 放下手机,林以青合上双眼,双手交握在鼻尖,认真许愿。 “希望新的一年,天天开心。” 刚许完愿,门外的门铃响了起来。 林以青停下手里的动作,朝着门外扬声问了一句:“谁呀?” 第27章 娃娃 林以青凑近猫眼眯起眼往外看,门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带着疑惑拉开房门。门口地上摆着一个不大的纸箱子,看着像是快递包裹。 可他最近没有网购啊? 林以青探出头,左右转头张望,楼梯口和电梯都看不到人影。 弯腰看见箱子底部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四个字:生日快乐。 林以青蹲在地上,盯着地上的纸箱和那张便签,“谁啊,到底是谁送过来的啊。” 林以青拿手机,直接拨了林妈的电话。 “喂,妈是你给我寄东西过来了吗?” 电话那头林妈:“没有啊,我也不清楚你现在喜欢什么,给你转了五百块钱,你自己买点爱吃的。” 林以青听了连忙推辞:“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哪里还能要你的钱。” “行了,买点好吃的,少吃麻辣烫那玩意都不健康。” “知道了~” 林以青把纸箱抱回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不是妈妈送的,Sage刚刚才分开,公司同事也不至于把礼物送到家门口。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猜想:莫非是哪个暗恋自己的女生,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表露,特意挑了生日这天,匿名把礼物送到家门口,放下就匆匆躲开。 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林以青伸手撕开纸箱的封条。箱盖掀开,里面躺着两个毛绒娃娃。 “哇塞,好可爱。”他眼睛一亮,伸手拿出来捧在手上,软软蓬蓬的绒毛。 “是兔子吗?哎呀,好萌好萌好可爱。” 耳朵长长的,黑玻璃珠做的眼睛。 林以青本来就喜欢这类亮晶晶的小物件,“也太可爱了,直接送到我心坎里了啊。” 他翻来覆去摩挲玩偶长长的兔耳朵,拍完配文:哪个好心人送的小可爱啊? 朋友圈发送完,林以青低头和茶几上的两只兔子对视。桌上摆着麻辣烫,“可不能搁茶几这儿,万一油蹦上去弄脏就糟了。” 思来想去,还是床头最合适。 林以青走到卧室,掀开被子一角,把玩偶并排摆放在床头柜边,两只兔子安静靠在一起。做完这些,他走回客厅,继续享用自己的生日夜宵。 摆放在床头的两只毛绒玩偶,透亮的玻璃眼珠,悄然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 与此同时,顾叡坐在屏幕前方,画面正是林以青卧室的实时画面。 他扫过屏幕里狭小的房间,还有那扇尺寸不大的窗户,低声自语:“太小了,窗户也太小了。” 顾叡上一秒,还在计划和老婆的国庆出游计划,结果等他再次睁眼,周遭一切全部物是人非。 一觉醒来,八年过去了。 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而言,他们之间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 相当于,属于顾叡的老婆,凭空“没了”! 顾叡动用所有人脉与资源,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找到了林以青。人还是那个人,性格小习惯全都没变,就是忘了他! 顾叡盯着电脑屏幕,床上有两个枕头,一个是老婆的,一个应该是他的! 今天晚上在咖啡店门口,林以青还和那个Sage站在甜品柜台前,两个人说说笑笑。两相对照,窒息感几乎扼住顾叡的喉咙,难过得他几乎想上吊。 林以青吃完饭,拿着手机,一条一条回复朋友圈底下朋友和同事送来的生日祝福。消息回完,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洗完出来,身上只穿短袖睡衣与宽松小裤衩,他一个泰山压顶扑到床上,身子顺势翻来覆去打了个滚,“太舒服了。” 脸埋进枕头里,吐出一口气。“还是自己的床舒服,下班早真好,感觉生命都变长了。” 顾叡身子前倾,整张脸几乎快要贴到电脑屏幕上,看着床上打滚放松的林以青,他下意识低声呢喃,“我的宝宝。” 眼见林以青洗完澡没有要吹头发的意思,顾叡对着空荡荡的屏幕说:“洗完澡要吹头发啊。” …… 林以青和Sage下午双双向公司请了假,动身去萨根公司参加面试。 萨根是棠市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就算在他们这座城市,实力也不容小觑。高耸的写字楼气派恢宏,两个人完成笔试和技术面谈。过程出乎意料地顺畅,沟通下来,面试官对二人的项目经历都相当认可。 走出萨根大厦,午后阳光洒在身上。Sage舒出一口气,“成了,咱们两个总算可以逃离之前那个地狱公司了。” 林以青:“先看看情况吧。” Sage想到往后漫长的打工岁月,“唉,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 “半辈子。” Sage摇摇头,“我攒够钱就不干了。” 两份简历摊开在顾叡的办公桌上,正是林以青与Sage的求职资料。 顾叡飞快掠过sage那一份,没有过多停留。落向林以青的简历,一字一句慢慢往下看,“真厉害。” 他按下内线电话,叫来助理。 顾叡语气一本正经,纯粹是出于公司未来发展的姿态。 “这个员工,人事部招得很好。像这样难得的人才,理应调到棠市总公司去发展。” 助理:“明白,我这边去和HR对接,走调动流程。不过他现在拿到的是本地分公司offer,跨城市调去总公司,还需要征求本人的意愿。” “嗯,按流程来,我们是正经公司。”顾叡点头。 助理正要转身出门对接人事调动的事情。 顾叡忽然开口叫住他:“啊,对了,包住宿。” 助理:“什么?” 顾叡:“你跟这位新员工说,调去棠市总公司,有居住补贴,公司可以提供公寓。” 助理迟疑了一下,“可是……咱们公司…” “不用纠结制度,我来安排。” “好,我知道了。”助理不再多问,把要求记下,准备联系林以青。 没过多久,林以青接到HR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告知他,说总公司这边看好他的能力,问他是否愿意调动,前往棠市总公司任职,岗位待遇不变,公司还提供公寓住宿。 林以青陷入犹豫,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听从长者的建议。 “妈,那个我…我公司想调我去棠市,还包住宿,我有点拿不定主意。那边我一个熟人都没有。” 电话那头林妈:“那就去呗。” “我过去谁都不认识。”林以青说道。 “去了慢慢不就认识了。哪天有空,棠市离家也近,我和你爸还可以过去看看你。” 听林以青心里的天平慢慢倾斜。 “那我去了。” 打定主意后,林以青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去往棠市。这间出租屋里的东西并不算多,大件家具都是房东原本就配备的。 林以青蹲在地上,把一件件衣服叠好,塞进箱子,两只兔子玩偶安置在行李箱最顶端的位置,四周用软衣物围好,扣好箱盖,咔嗒一声锁上行李箱。 “那,棠市见。” 屏幕的另一端,顾叡看着监控画面黑下去,低声跟着复述,“棠市见。” 和林以青通完电话,林妈心里没来由的后悔。她坐在沙发上,扭头看向身旁的林爸,“孩子这下要去棠市了,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爸神色十分淡然,“能有什么事,年轻人出去闯闯,公司还给安排住宿,不用你瞎操心。” “大小伙子,能出什么事!” 第28章 系统搞鬼 顾叡坐在办公桌前,出租屋的灯光已经熄灭,林以青躺在床上,呼吸平缓,脸颊肉被枕头压成一个小饼。 屏幕映出少年安静的睡颜。 顾叡静静地看着屏幕,跟着林以青的起伏呼吸,仿佛这样就能和他同频共振。 最后俯身,隔着已经温热的显示屏,轻轻在屏幕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 他伏在办公桌上,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白蒙蒙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冰冷的系统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 【哈哈,你很疑惑吧!】 顾叡清醒,所有的线索在脑海里串联起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系统在背后作祟。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来,你只要乖乖听话攻略叶嘉鱼就行,可你偏偏不听话。既然如此,我就只能采取特殊措施了】 “我和不和一个男人睡觉,对你真的有这么大影响吗?” 顾叡搞不懂了,他很费解。 “至于你追着我杀吗?” 【这不是你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小说的剧本早就写好了,可你执意要偏离轨道,那就只能被惩罚】 【规则不允许出现变数。你不肯顺从,那我就只能清除掉这个变数】 下一秒,顾叡猛地从梦里惊醒,额角布满冷汗。 ………… 车子从机场驶入棠市的城区,林以青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街边的高楼和绿树,明明之前没来过,但心里却一阵说不清的熟悉感。 出租车驶过一座天桥。一股没来由的火气猛冲林以青胸口。 怎么回事? 林以青胸口闷闷的,他深吸几口气,皱着眉看向窗外桥上往来的行人,忍不住开口问前排的司机。 “师傅,这天桥,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天桥啊,这是棠市有名的算卦一条街。” 车子渐渐驶离天桥,可胸腔里那股没来由的憋闷怒火还没有平息。 林以青靠在座椅上,眉头紧锁,心底满是疑惑。明明只是一座普通的天桥,怎么回事?难道是身体哪里出了毛病? “看来还是跳槽跳晚了,之前熬了那么多通宵,身体怕是早就透支了。”林以青决定抽空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神经衰弱,或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林以青付完车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拖出来。 按下15层,电梯门刚要合上,一道身影快步跨了进来。 林以青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只觉得对方莫名带来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下意识把行李箱往自己身边靠过来。 电梯金属内壁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顾叡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林以青,眼见林以青下意识把行李箱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身体往后收,是面对陌生人时的警觉。 要是林以青的记忆没有被抹去,哪里会是现在这样。明明应该是他拎着行李箱,林以青挽住他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家。哪像现在,他只能借着电梯的镜面反光,偷偷看林以青的神色。 他的幸福生活,都被那个该死的系统毁了! 第29章 衣服 林以青穿戴整齐,前往萨根总公司报到。他跟着刘秘书逐层熟悉公司的布局,一一介绍各个部门的职能。 “这边是部门经理的办公室。”又往走廊深处走,“磨砂玻璃房那间,是执行总裁的办公室。” 林以青认真听着,把位置记住。转过拐角,来到开放办公区。刘秘书停下脚步,指着一张空的工位:“这里就是你的工位了。” 林以青刚放下背包,身侧忽然转过来一道身影。是一位模样极出众的男人,生着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下缀着一颗浅浅的泪痣,眼下泛着淡淡的绯红。 刘姐开口介绍:“这位是霍总的秘书,路秘书。” 林以青颔首,礼貌地打招呼:“路秘书好。” 路秘书淡淡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路秘书,霍总找您。” 路秘书闻言,抱着手中的文件起身。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将他的身形衬得修长笔直。迈步走动时,西装裤大腿部位,布料隐隐绷起,透出一点异样的凸起。 林以青目光不经意扫过,没多往心里去,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工位。身边往来的同事大多一身西装,他向身旁的刘秘书问:“咱们公司上班,是不是都需要穿西装?” 刘秘书摇了摇头:“没有硬性规定,大家随便穿就可以。” 林以青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浅黄格子衬衫。虽说并不邋遢,但对比周遭清一色的正装,还是显得有些休闲随意。 自己刚到新公司,理应穿得正式一些才行。他心里记下这件事,打算下班之后去购置一套西装。 Sage说得果真不错,这家公司确实没什么事。 整整一上午,手头都没有分配工作,他百无聊赖,指尖不停转着笔,目光时不时扫过办公区。 路秘书被叫去霍总办公室,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迟迟没有回来。 工位上的座机忽然响起。林以青伸手接起电话,听筒那头传来霍总的声音:“总裁办过来一个人。”然后直接挂断。 林以青握着话筒,刚才通话的间隙,他好像隐约听见一阵水声,转瞬就消失了。他皱了皱眉,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办公室内怎么会传来水声,霍总办公室养了金龙鱼? 放下听筒,心里七上八下。办公区就只有他一个人。林以青按着早上刘秘书说得走到霍总办公室门前,抬手叩了叩。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进来。” 推开门进入房间,飞快地扫过整个办公室,屋里没有金龙鱼。 霍总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文件上,眉头微蹙,似是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右手探到办公桌的底下。 然后抬眼看向林以青,嗓音变得有些沙哑:“你看看这个文件。” 林以青正要抬步向前走近办公桌。 霍总却立刻开口拦住他:“你就站在那里就行了。” 林以青脚步顿住,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屋内空气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咸。 霍总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平淡地开口:“这个文件做得不错。” 林以青暗自腹诽:叫我过来就只为说这个?更何况这份文件也不是我做的啊。 他抿紧嘴唇,就静静站在原地。 霍总沉默了许久,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眼,“你出去吧。” 林以青走到走廊还一头雾水,低声自言自语:“干什么啊……” 然后一直到下班时间,林以青没有接到一点工作,大部分时间就坐在工位上发呆。路秘书依旧没有露面,从上午被叫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办公区。 霍总办公室里也只有霍总一个人。 林以青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胡思乱想,难道他变成工资小偷了? 路秘书之所以一整天都没有回来,难道是所有活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了!是他在负重前行!才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 某种意义上,林以青真相了。 看见林以青的走出公司大门,顾叡立刻从办公室出来跟上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心里还悬着一根弦。 顾叡怕自己一旦和林以青太近距离接触,就又会触发系统的报复,再招来意想不到的别的变故。 他只能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混在下班的人流中,悄悄尾随。 林以青走进男装专柜,目光在一排排西装之间打量,想挑一套比较得体的西服。 浏览半晌,挑中一款深咖色的西装,伸手拿起,打算进试衣间上身试一试。可试衣间隔间全部被人占用,一时轮不到他。 林以青只好抱着西装,坐到旁的沙发上等候。此刻正是下班与放学交织的时间段,商场里人很多。 不远处就是棠市一中,一些穿着小西服衬衫校服的学生成群结队,在商场里嬉笑。 林以青看见两个一中的少年挨在一起,手里各捧着一盒章鱼丸子。其中一个扎起一颗,凑到对方嘴边,另一个笑着偏头躲开,两人互相打闹调笑。 林以青忽然一阵恍惚,指尖无意识捏紧了怀里西装的衣角。 视线一下子发虚,眼前的灯光开始涣散,光斑四散,有什么东西坠下来,然后光线收拢。恍惚之间,两张面孔在他眼前交替变幻。 一张是他自己,另一张脸………… “先生,先生,您怎么哭了?” 售货员的声音把林以青从幻境拉回现实。 林以青茫然抬起手,抚上脸颊,触到一片潮湿。“我…怎么哭了……”他低声喃喃,眼泪不受控制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心口一阵尖锐的疼,空荡荡的感觉顺着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以青感觉自己像一棵被掏空的大树,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躯体里不停啃他,一点点啃食他的血肉,记忆。 他把西装递过去,“包起来吧,我不试了。” “好的。”售货员接过衣服。没过多久,售货员把包装好的西服一包纸巾递过来。 “谢谢。”林以青匆匆道了谢,转身走出专柜。 林以青插着兜,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乱走,晚风扫过脸颊,泪痕未干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 自己怕是疯了,说不定真是患上心理疾病了。他掏出手机,点开千度搜索框。 抑郁症的前期症状。 情绪莫名低落,无诱因流泪,内心空虚记忆减退,对很多事情提不起兴趣。 一条条往下对,每一条都像是照着林以青描的。怪不得,怪不得来到棠市之后总是怪怪的。 林以青往下翻就医建议,看来不光要做身体体检,还要挂一个心理科的号。 他没有刻意规划方向,任由意识推着双腿往前走。一路穿过车流和人行道,回过神,眼前已经立起一道铁栅栏。 鎏金漆着棠市一中。 林以青停下脚步站在校门外,侧着身子透过树影能看见空旷的操场,视线再往远,那栋层高突出的楼房,应当就是学校的……音乐厅吧。 林以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唉,猜这些干什么。” 是自己病了,仅此而已。明天去医院,做完检查,再看看心理科,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公寓地址存在手机里,直接叫一辆网约车早点回去,可又想借着晚风随便走走,想了想点开手机导航。 林以青走着走着,路灯越来越稀疏。两侧高楼太高,夹出了一条巷子,仅有的几盏路灯也坏掉。 手机屏幕幽幽地亮,林以青迟疑地向小巷深处望了望,转念一想,都已经走到这儿了,穿过去应该就到了,如果掉头绕大路,还要多花十多分钟。 顾叡心底火烧火燎,看见林以青进去也放轻脚步,悄无声息跟进去。 林以青硬着头皮往前挪动,寂静的巷道深处,忽然飘来一阵含糊的哼叫声。 他浑身一僵,抬手把手电筒功能点开。白光刺破黑暗,光束扫向前方拐角。 灯光下,一个男人把上半身扭转过来,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男人身侧还缩着一个身半穿校服的小男生,肩膀瑟缩低着头。 林以青的心脏狂跳,厉声开口,“怎么回事?我报警了啊。” 那男人闻言嗤的一声笑出来,“报警?报什么警。”他抬了抬下巴,脚尖踢过男生,“这*子是自愿的。” “人家来救你了,你跟他走吧。” 男生摇摇头说:“陈哥我不走。” 林以青到了嘴边的话,又原路返回。自己反倒是自找没趣。不想继续纠缠,他转身打算快步离开。 可才刚转过半个身子,身后那男人戏谑的声音便响起,“哎,别急着走啊。我看你也是个美人,来呀,一起玩啊。” 林以青一言不发,只想尽快脱身,身后脚步声响,那个男人已经追上来。 他身形高大魁梧,裸露在外的臂膀绷着古铜色的肌肉,一看就极具压迫感的壮汉。 “陈哥~” “闭嘴*货,老子一会儿再去找你。” 林以青飞快往前跑,把手里的袋子扔到男人脸上。 第30章 联系 林以青转身拔腿就跑。这不是不战而逃,而是幸福者退让,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巷子漆黑一片。林以青只顾狂奔,脚下磕磕绊绊,不知踢到地上什么硬物,又恍惚踩过一堆软塌塌的东西。 下一秒,他往前扑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对方身上带着微凉的气息。林以青惊魂未定,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惊惧,脱口而出:“还有同伙!” 黑暗里,那道低沉的嗓音响起来:“是我。” 脑子还没来得及分辨这到底是谁,心却先一步放缓,跳动的心莫名就安稳下来。 刚才的壮汉已经追上来,顾叡把林以青拽到自己身后护牢,旋即迎了上去。虽说在那几攻之中,顾叡是最边缘的那一个,可对付这种路边攻,咖位终究是高出一截。 属于他的主角光环发力,动作干脆利落,不过几个回合,三下五除二便将人制伏在地。壮汉蜷在地上,疼得闷哼不止。顾叡扣住对方的胳膊,拧起来要送去警察局。 林以青上前:“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顾叡弯腰拾起混乱中掉被丢在地上的西装,随手抖落上面的尘土。 路过蜷在地上的男人身侧,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甩下去,纸币“啪”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开个房,别再出来吓到人。” 说完便不再回头,快步追上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林以青。二人走出小巷,林以青喘着气。鞋底沾着厚厚一层发白的糊糊,原来是地上融化的冰淇淋。 林以青暗自庆幸,还好不是什么别的吓人东西,来回摩擦蹭了蹭鞋底。顾叡把那件西服直接丢进道旁的垃圾桶。 “我再买一件赔你。” 林以青摆手:“不用了,刚才…谢谢你。” “还是要的。” 灯光落在男人侧脸,林以青认出来,这人是当初电梯里碰见的那一位。他心头一动,“你也是从这边穿巷子回去?” 顾叡颔首:“嗯,从这里近。” 林以青喘匀了气息,诚心实意开口:“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顾叡目光落在他身上,“男孩子在外,也要注意安全。” 林以青怔怔望着那张脸,脑海里闪过片段破碎的影子,要是刚才穿校服的人影能够长出一张脸,大抵,就该是眼前这副模样吧。 鬼使神差一般,那句话不受控制从嘴边滑了出来。 “你是棠市一中毕业的吗?” 顾叡的身形一滞,眼睛里晃过一层复杂的情绪,他迫切想从那一双眼睛里捕捉到一丝迹象,证明那些被抹掉的记忆正在回来。 可什么都没有。 林以青眼里只有淡淡的疑惑,不过是随口一问,或许只是感谢催生的无心之言。 顾叡面上依旧维持平静,喉间轻轻动了动。 “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林以青点点头,漫不经心接着问:“哦,那操场旁边那栋小楼,是音乐厅吗?” 顾叡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以青随意笑了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脑海里会冒出这个画面。 “嗯,那里每年都会办音乐节。” “真好,我高中的时候……”林以青下意识接话,话说到一半却卡住。 眉头蹙起,记忆一片空白。他想开口往下说,可脑子里没有任何高中的记忆。 “我高中估计没什么意思,我都记不清了。” 顾叡听得要哭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电梯,林以青侧过头,“你住几楼?” “十五楼。” “我也是十五楼。那你是几号?” “1502。” 林以青笑了一声:“原来我们还是邻居。” 电梯抵达十五层,两人走到各自门前。 “明天见。”顾叡说。 “明天见。”林以青应着,房门咔嗒合上。 这边门刚关上,顾叡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消失。他没有立刻进门,靠在门板上拨通助理的电话,“我之前让你联系的那个大师,你联系到了吗。” 第31章 老太太 顾叡这几日四处托人打听,总算寻到一位萨满传人,传闻此人能窥见寻常人看不见的异象和通灵! 顾叡吩咐助理私下备车,务必把人请到公寓这边,不要惊动别人。 傍晚时分,助理便将人带过来。来人黑色小衫,黑色眼镜,腮帮鼓鼓,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太太。 顾叡心底存着几分戒备,不敢全信传闻,看向眼前的老太太。 “那您说说,我找您是为了什么事。” 老太太并没有立刻答话,鼻尖微微翕动,细细嗅了嗅顾叡周身的气息。半晌,她缓缓开口,“你…被东西缠上了。” 老太太目光沉沉,眼神里不带戏谑,语气笃定。 “是个十分厉害的东西,不入肉身,专扰心神,还能入梦。” 顾叡坐直身体,这是真大师。 顾叡追问:“那该怎么办?” 老太太眉头皱起:“这东西极难办,它不是鬼魅精怪,不沾阴阳,寻常法子伤不到它。” “多少钱都可以。”顾叡语气急迫,“只要有办法,代价我全都认。” 老太太自布包取出一面黑驴皮鼓,纹路粗糙,一看就是老物件。 “也是你我有几分缘分。我便出手帮你试一试。”老太太按了按黑驴皮鼓,“我得回去备齐东西,明天在正式开始。今晚先简单给你敲一敲,暂且挡一挡那东西。” 说罢她站起身,踮着脚尖,绕着顾叡周身转圈。 “咚——咚——咚。” 鼓声闷钝低沉,声波随着空气一圈一圈,将顾叡圈在中心。耳边的鼓声像大运一样撞过来。 ———— 清晨,林以青正站在卫生间刷牙,满嘴泡沫,门铃响了起来。林以青含着牙刷,含糊应了一声。 门外站的是顾叡,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林以青抬手摆了摆,转身奔回卫生间,把满口泡沫吐进水池,拿毛巾擦了擦嘴角,才又走出来。 “怎么了?” 顾叡将盒子往前递了递,“昨天那件西服的赔偿。” “真的不用。” “已经按你的尺寸订好了,你不收,就只能搁在我那里闲置了。”顾叡没有收回手。 林以青面露怀疑,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确切的尺寸,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可别骗我。” “不信你就拿过去试一试。” “我那件就是快消店里随便买的。”林以青一眼瞧出里面的东西价值估计不菲,“你这个一看就贵太多了,我不能收。” 顾叡目光落在他身上,“衣服再贵,终究也是给人穿的。昨天是我把你的衣服丢了。再说,上班不是要正式一点吗。” 林以青被说服,他潜意识告诉他:顾叡的钱随便花。 一身浅灰色西装。收腰干脆,肩线合身,没有过分老成的沉重感,尺寸果然刚刚好。挺括的面料衬得人正式的同时,反倒把青涩少年感衬得更明显。 “那好吧,下班我请你吃饭。” 顾叡几乎马上要应下来,转瞬想起来今天已经和大师有约,“能得林老师邀约实属荣幸,只是今日实在抽不出时间。” 林以青稍显失望,“那明天呢?” 顾叡眸色柔和,“全天等候。” 林以青拎上包去公司。顾叡确认林以青进了电梯,转身回了自家公寓。 老太太如约前来,见他进门,又嗅了嗅,“人来了,那东西也来了。” “那该怎么办?” 老太太枯瘦的手搭在桌上,“借力打力。我招来另一个,用它把缠你的那股东西给打走。” 顾叡眉头皱紧:“万一招来的这个,也赖着不走呢?” 老太太:“你大可放心。我引来的这一个,比缠你的那个要善良得多。” 第32章 023 顾叡听从老太太的吩咐,站在屋子正中央。老太太带着缀满鸟兽羽毛的帽子,手拎起一面鼓,脚步轻盈,舞姿灵巧,绕着顾叡一圈一圈地打转,头顶的羽毛随着转动晃荡。 低沉沙哑的唱词混着鼓点咚咚的声响。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喜鹊乌鸦奔大树,家雀鳖股奔房檐。 十座天门九座锁,只有一道门没关。要问为啥门没关?敲锣打鼓请神仙! …… 往日天兵把闲事管,今日天兵莫管闲! 打开天门让外客,里神放进外神来!” …… “大事了小事完,一把撒开马嚼环。人魂归在人身上,马魂归在马身边……” 鼓声歇下,老太太脚步停住,四下静了许久,老太太缓缓开口,“法我已经做完了。该来的,自然会来。若是不来,那便怎么求也来不了。” 顾叡深深鞠躬:“多谢大师!求您,务必让ta来。” 老太太抬眼看他,摇摇头:“看命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不信命。”顾叡眼底一股执拗,语气不甘:“凭什么全都由命说了算。我想要的人,我一定要。” 老太太没有反驳,只叹了一口长气,“年轻人,天从来不会问你愿不愿意。”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ta来不来?” 老太太垂着布满皱纹的眼皮,硕大的帽子将她的上半张脸浸在阴影里。 “今晚。” “什么?” “今夜见分晓。若是该来,早就来了。若是一夜没动静,那人力再怎么折腾,也是留不住。” 顾叡把老太太送出门,关上房门屋子安静下来。他独自陷坐在沙发里。 窗外日光一点点褪尽,暮色漫过玻璃窗,他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顾叡像一个被冤枉即将宣判的死刑犯,今夜就是最后的期限,明天就将迎来属于他命运的最终审判。 林以青下班手里拎着一杯冰奶茶,慢悠悠地往公寓走。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 “嗯哼哼……” 新工作是真不错,身上穿着那套顾叡送来的西装,简直就是成功人士。 白天上班的时候,刘秘书还特意多看了两眼,问他这套西装是在哪买的。 林以青说:“朋友送的。” 话音落下,他看见刘秘书脸上的神情微妙地变了变,林以青当时没多想,这会儿走在路上回想起来,心里有点疑惑,转瞬又被其他的情绪盖过去。 顾叡盯着屏幕里的走廊监控,眼见林以青刷卡进门。紧绷了一整晚的精神不自觉松下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嘴角已经漾开一抹笑。 画面一切,跳到屋内那兔子玩偶的视角。 林以青搬家收拾的时候,注意到客厅电视柜两侧,有两个空的玻璃展示柜,一左一右,位置摆得刚刚好,正好可以放点小摆件,就把那两只兔子分别放了进去。 这样的布置,反倒方便了某人。 白天先看公司的监控,等到下班时间,切到公寓的走廊摄像,等人回到屋内,再切到兔子玩偶的隐秘镜头。 一天天,顾叡也不觉得累。 ……… 023在时空管理局的任务大厅领完新工作任务,这回他信心十足,之前它经手的好几个宿主,任务没做完,都被男主拐走了,回回提交报告都被局里打回重写,0系统日志上堆了红色警告。 它痛定思痛,打定主意要避坑。 翻遍任务库,千挑万选挑中一位铁骨铮铮的汉子。 哼,这回选个意志坚定的,它倒要看看,这下还怎么被拐跑。 023扒拉庞大的任务表,一路筛选定位到棠市这个小世界。扫过一众角色档案,停留在顾叡的资料页上。 原书里,顾叡是个戏份不多的边缘攻,性格冷硬,一心扑在事业上,对书中的主角受一点色心都没有,从头到尾专心搞资本博弈。 023十分满意。 就是他了。 ———— 在这种路边蚂蚁都搞颜色的世界,一心搞事业,清心寡欲的男人,绝对靠谱。 整整一夜,什么征兆都没有出现。天上太阳升起,顾叡的心彻底黯淡下来。 他抬手狠狠抓了一把头发,指缝揉过凌乱的发丝。 什么都没有。 老太太说的夜里的征兆,一点都没有。心底翻上来一股巨大的无力。难道自己的命就这么不好?难道结局就只能到此为止? 拼尽一切,对抗系统,到头来还是徒劳。 他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吗。 林以青一觉睡醒,全然不知道昨夜另一个人熬过怎样煎熬的一整夜。 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还记得昨天和顾叡约好了今天吃饭。昨天在工位上他摸鱼找本地餐厅,刷着网上的评分,挑中一家粤菜馆。 朋友之间最怕单方面索取,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维持。 在他心里,已经把顾叡当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昨天跟林妈通电话,他还兴冲冲说起,自己到棠市已经交到朋友了,对方送了他一套西装。 电话那头林妈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占别人的便宜。 “我知道。我会还回去的。” 林以青点开和顾叡的聊天对话框,删删改改,打了又删掉,斟酌半天,怕太过热情显得唐突,又怕太冷淡显得生分。 几番措辞,耗费五分钟,认认真真地发送:你今天有空吗? 按下发送,他就立刻把手机搁到枕边。发完又有点后悔,就这一句会不会太生硬,早知道加个表情了。现在撤回?还是追加一个表情包?大男人加可爱表情包会不会被嘲笑? 哎呀!交朋友好难呀! 顾叡陷在绝望中,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一样。整个宇宙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和他作对。 命运不成全,系统掣肘他,求神无用,问天不应。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涣散的目光落向屏幕,看见林以青发来的消息:今天有空吗? 顾叡双手捧着手机,将它抱在怀中。记忆回高中艺术节后的操场。少年温热的身体近在咫尺,躲闪低垂的眼神,两颗怦怦撞在一起的心脏。 不准! 统统不准! 什么命,什么征兆,全都是封建迷信。 就算系统抹掉了林以青过往的记忆又如何。大不了,他再追一遍。一遍不成,那就第二遍,第三遍。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还能够看见林以青,他就绝不认输。 顾叡回复:有空,什么时候都行。 林以青点开看见顾叡的回复,嘴角不自觉弯起笑。 “那我们下午去吧,我早退一会儿,希望老板不会发现。” 顾叡:“不会的。” 林以青兴致勃勃翻衣柜,跟新朋友出门,总得收拾得好看些,不能太随意。 顾叡深吸一大口气。 眼下别的都不重要,先把会约了!其余的,兵来将挡。 第33章 系统绑定中 时间悄悄来到下午。林以青开始悄咪咪收拾东西。手机、钥匙、充电宝一股脑全部揣进兜里。 刘秘书不在,路秘书又被叫去办公室,同事各忙各的,没人留意他这边。 机会来了。 他脊背微弓,放轻脚步,椅子推回桌下,直接开溜早退。 往外走的路上,林以青心里还在反省。自己简直太会顺着杆爬。之前在旧公司天天累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再苦再忙他都老老实实守点下班,从来不偷懒。现在换到这边工作轻松,反倒胆子大了。 唉,他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心底小小的负罪感一闪而过。 行,罪已经忏悔完了。 接下来该开开心心去吃饭了。 两人约好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店门口碰头。 林以青走到楼下的玻璃窗,借着倒影抬手拢了拢头发。 早上特意卷过的头发已经塌下来,林以青对着影子皱了皱鼻子,伸手扒拉两下,也救不回来。 “算了算了。” 林以青在心里宽慰自己,就是跟朋友吃顿饭。 眼见监控画面里林以青走出摄像头范围,顾叡才收起手机揣进兜里。他抬手顺着肩头往下,拍衣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马路对面,林以青看见顾叡,高高扬起手朝他挥了挥。顾叡扬开一抹笑,也抬起手朝对面的林以青回应挥手,迈步穿过人行横道朝他走过去。 023昨天莫名其妙的信号失灵,定位模块一阵乱跳,丢失了顾叡的坐标。 今早才修理完,检索着世界内的信号波段,终于,在这条车来人往的马路上,找到了目标人物。 023松了口气,还好找到了,可千万不能再出岔子。 淡白色的粒子光球隐匿在流动的空气里,肉眼看不见,023悬浮在马路上空。准备找准时机,钻进对方体内,绑定宿主。 异世界的能量波不断从023身上逸散,外来的能量,终究会产生扰动。 行人手机屏幕短暂地跳闪,红绿灯停顿的一两秒…… 棠市最热闹的市中心,一条宽阔的人行主干道横穿整条街区,把繁华的商业中心和成片的居民区分开。 大马路的另一侧,混乱爆发。 “站住!别跑!” 一身黑衣的男人猛地从旁边居民区的巷口冲出来,四下扫了一眼,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没熄火的私家车,直接拽开车门,一把将车主推下去。 引擎轰鸣一声,黑色轿车窜出去,沿着街道疯狂向前疾驰。 没过几秒,警笛响起,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马路上闪烁,警车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车子一路横冲直撞,男人急着躲藏,点开导航,想找没人的偏僻小路。 023溢出的异世界能量辐射整个街区,男人车载导航屏幕猛地一白,地图界面直接消失,只剩下一片乱跳的雪花。 男人心头慌乱,腾出一只手使劲拍打中控面板,砰砰地拍个不停,只当是车子老旧出了故障。 拍了好几下,屏幕依旧没有恢复。 身后警笛声越来越近,他顾不上导航,咬牙猛打方向盘,直接一脚油门硬闯红灯。穿过十字路口。 男人对这一片街区十分陌生,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条路逃。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一味往前猛冲。 路口有不少过路的行人,看见轿车直直冲过来,没有减速避让的意思,既不刹车,也不打方向,越开越快,慌忙向道路两边四散。 顾叡和林以青穿过马路,忽然不远处一阵尖叫,林以青转头看去,看见一辆轿车疯一般直冲过来,距离近得根本来不及躲闪。 死亡已经逼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林以青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顾叡扑倒推出去。 顾叡被突然的力道掀得摔向后方,堪堪躲开车头。可林以青自己却来不及撤开,整条腿被疾驰来的汽车狠狠碾住。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整个人被车子拖住。 男人眼见实实在在撞了人,脑子一片空白,车身失控打旋,连人带着车撞向路边的护栏。 “哐——!” 剧烈的撞击震得车身变形,护栏被撞得向内扭曲,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就在撞车的那一瞬间。 【叮——!】 【系统绑定中……】 顾叡瘫坐在路面上,浑身的力气凝成气球,随着车祸一起爆掉,炸成碎片。 暗红的鲜血顺着地面的纹路,不断向他的脚边渗淌,一滴接一滴,蜿蜒流淌,如同催命的恶鬼,一点一点朝着顾叡的脚边爬来。 他张着嘴,喉咙被堵住,嗓子里只有细碎的气音。 第34章 穿越的秘密 顾叡站在ICU的玻璃门外,林以青躺在病床上,周身插满各种管子,呼吸机发出沉闷的嗡鸣。 刚才医生的话还在顾叡耳边回荡。 腿部必须截肢,脑袋因为猛烈撞击,最好的情况是维持植物人状态,不好那就…… 顾叡几乎是气音。 “脑损伤……他可是学技术的啊!” 顾叡比任何人都知道,林以青上这么多年学,吃了多少苦。 他额头贴在玻璃上,慢慢滑跪在地上,肩头发颤,咫尺之隔,却隔着生与死两道边界。 023在脑海里默默看着顾叡。面板上已经加载完了任务,该立刻发布指令,让宿主去做任务。 但……现在跳出来是不是有点太不是人了。 023压下弹出的任务,决定暂且蛰伏,等顾叡情绪稍稍平复之后再说。 它后台飞速调取这个世界的人物档案,系统检索得出的记录:顾叡和林以青,仅仅是老板与普通员工的关系。 023猜测顾叡这样痛彻心扉,大概是亲眼目睹熟人遭遇如此惨烈的车祸,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换做任何人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出事,都难免被冲击。 023根据关于顾叡资料判定,这种状态最多维持三天,到那时它再现身发布任务。 三天一晃而过。可现实完全不在023的预料。 顾叡状态反倒更糟糕了。 他几乎日夜守在ICU门外,寸步不离。很少进食,人肉眼可见地消瘦,连周遭有人走过都恍若未闻。 后台监测到宿主的精神数值一路走低,疯狂报警。023懵了,怎么回事?! 顾叡被分成两半。 一半的他守在ICU,剩下的一半开始追查那天的来龙去脉。 他调取路口监控,观察逃犯的一举一动,一遍遍回看录像,不放过任何细节。警察的结论是歹徒抢劫车辆,情绪失控导致肇事。 顾叡觉得整件事处处透着违和。 他安排人走访那天路过大马路的路人,大部分人的说辞都大同小异,都说现场没有别的怪事,顶多就是手机莫名卡顿了一会儿。 顾叡只当是偶然。 可汇总上来的证词越来越多,几乎所有现场的路人,手机全都卡过。再回头看监控记录,逃犯车上的车载导航也失效,路口的红绿灯也短暂的信号紊乱。一零散的小事串联到一起,偶然就不再是偶然。 脑海深处的023:该不会是自己搞出来的乱子吧!它前几日检修,就标记过存在能量外溢的小故障,它只当作无伤大雅的小bug,没放在心上。 现在串联起当天异象,冷汗几乎要从虚拟数据流里冒出来。 坏了。 023心底已经有了答案。逃避没有用,躲得再久,也得面对现实。 …… 顾叡获准进入ICU,林以青的生命体征总算稳住,双腿已经做了截肢手术。顾叡目光落在林以青的脸上,半边脸颊还残留着撞击过后未完全消的青肿,长长的眼睫垂落。 顾叡坐在床边,手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听见一道声音。 【宿主您好,我是虐文改造系统023,您已成功被我绑定】 顾叡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个系统和往日入梦的个系统并不相同。他想起萨满老太太当初说过的话——会引来另一个善良的东西。 原来指的就是它。 顾叡目光依旧落在林以青身上,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 “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他闭了闭眼,“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虐文改造系统023,检测到你的灵魂波动和我们高度匹配,因此选定你作为宿主】 “改造?改造什么。” 【在这个宇宙的某个维度里,存在着无数个由人类创造出来的“小说世界”,但近年来读者口味发生变化,一大批“智障文”已经不符合要求】 【改造虐文世界原本的故事走向,完成任务,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顾叡压着嗓音急切追问:“什么愿望都行?” 【只要不毁灭世界,不违背人伦纲常,都可以】 死寂沉沉的心被023这句话一吹,猛地窜起一簇火苗。截肢,脑损伤,植物人。 医生已判下绝境的结论,现在有了一条改变的路摆在顾叡面前。只要完成任务,他就可以许愿,让林以青醒过来。让他变回从前那样,完整的,会跑会跳的模样。 023这面应付着顾叡,那边意识后台又在提交跨部门申请。林以青变成如今这样,自己难辞其咎。 它联络了时空管理局的路人甲部门,申请了一个附属绑定名额,完成任务后好把人给修好。 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溜。 第35章 精挑细选的恋爱脑 顾叡应下了023的条件,问道:“具体是什么任务?” 023:“把虐文改写为爽文。” “要完成多少个任务,我才能回来?” “视任务完成情况而定,积分达标就能回来。” 顾叡心底始终悬着一块石头,“那现实世界呢?” “任务世界与现实世界时间流速不相同,您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现实里不会有人察觉异常。” 顾叡淡淡应道:“好。”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的林以青,心底无声默念:等着我。 023见顾叡应允,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随即调转思绪,开始盘算该如何处置病床上的林以青。 路人甲部门的审批已经下来了,只要林以青本人同意去小世界当个NPC,走一遍流程过场,023就能拥有合理的权限,为他修复受损的身体。 023钻入林以青的意识海,四下是一片漆黑。它看看四周,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这里的记忆竟如此稀薄。 它向意识深处不断探寻,终于找到了被困住的林以青。 林以青醒来就在一片漆黑中,想走但是寸步难行。这也就是他无法苏醒的原因。 林以青挣扎许久,无论怎么走,都只是在原地打转,根本无法挣脱莫名的桎梏。他泄了气,盘腿坐到地上,右手托着腮,重重地叹了口气。暗自怀疑自己是撞上鬼了,不然根本无从解释现在的诡异处境。 一个淡白色的小光点突然降临在林以青眼前,像枚小小的灯泡。林以青下意识伸手去抓,023灵巧身避开。 “唉,不要动手动脚!咳咳…我是系统023。你遭遇车祸,现在成了植物人。” 记忆被唤醒,林以青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的确是被车撞倒的。 “那顾叡他没事吧?” “他没事,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林以青盯着那团光点,还想上手抓一抓,“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系统023。只要和我签订协议完成任务,你的身体就可以得到修复。” “为什么偏偏是我?” 023顿了顿,含糊答道:“因为……因为你比较适配。” “那我要做什么任务?” “很简单,去小说世界中扮演路人甲,炮灰乙,备胎丁……且会封印你的记忆。” 林以青神色狐疑,语气带着戒备:“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是救人才这样的。好人该有好报,好人一生平安行了吧!” 林以青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行吧。正经世界吧,不正经我可不去啊!”林以青补充道。 他看过有不少……常识改造……催眠……不行不行!这种世界他还是植物着算了吧。 023:你到底看什么了。 023说:“就是普通世界,你就去充当一下高级NPC。” 林以青应允,023总算把所有前期准备落实。 它随即在顾叡与林以青二人的意识中,发布了任务指令。 【正在进入世界:《退圈后我成了全娱乐圈的白月光》】 【世界类型:现代娱乐圈BL】 【主角憋屈指数:三颗星】 【身份已生成:番茄公司老总】 【身份已生成:番茄视频程序员】 ………… 顾叡进入这个任务世界已经三天了。 故事脉络并不复杂,核心就是协助落魄小演员沈阮,报复背信弃义的无良前男友。 顾叡借着自己名下子公司的名义,向沈阮递去了选秀邀约。他还留意到,沈阮私下一直在暗中搜集陆家公司的违法证据,顾叡顺势出手,替他补全漏洞,将收尾工作一并处理妥当。 身份带来的便利不言而喻。但任务本身也是枯燥乏味。顾叡也不愿同这里的人走得过近,越是靠近主角,他脑海就会浮现出被系统摆布的自己。 他凝望着窗外,心中不由想:青青现在在做什么。系统说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想来他应该还躺在病床吧。 顾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尽。太慢了,任务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023察觉到顾叡的焦灼,出声安抚:“任务不用着急。” 023心道:这个宿主不愧是他精挑细选的,做任务这么积极。 顾叡:“是我自己急着回去。” 谁着急你任务完不完成,我老婆还等我呢。 023顺口发问:“那你回去之后,要实现什么愿望?” “救人。”顾叡答得干脆。 023一怔,语气随之变得郑重:“救谁?” 它在脑子飞快回想,顾叡的原世界里,好像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林以青。” 023内心瞬间哀嚎:完了!这宿主也是个赔钱货,是个恋爱脑。 它精挑细选的汉子,它铁骨铮铮的汉子,它一心只谋事业的汉子…… 它不认识了。 第36章 不认账 023暗自懊恼,深觉自己做了件蠢事。 它应该先问清楚顾叡的愿望再敲定方案的,现在好了,木已成舟。林以青的路人甲任务,已经被他绑定到顾叡的身上了,两人未来会穿梭无数个相同的任务世界,兜兜转转,迟早会相遇。 023光球微闪,心里发愁: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但是这也不能怪它啊!它在绑定新宿主的时候,特意反复研读过这个世界的完整剧情,每一处人物关系,剧情走向它都烂熟于心。 原剧情里根本没有林以青这号人! 顾叡怎么会偏偏和这么一个,完全不在剧本里的人纠缠在一起。 023内存里闪过一长串前车之鉴。想起那些个中道崩殂的前任宿主……必须先发制人!把这危险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我得跟你补充一点规则。” 顾叡抬眼,“补充什么。” “我们的任务世界有规定,禁止任务宿主谈恋爱。” 顾叡闻言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放心,我不会在这些乱七八糟的脑残世界里谈恋爱的。” 023依旧不放心,“你发誓,你要保证。” 顾叡不知道这个蠢系统又怎么了,依着它说!“我保证。”他又不是没有对象。 得到承诺,023乘胜追击:“好!签合同!” 光幕摊开在眼前,顾叡随手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一个“叡”字笔锋肆意,落笔潇洒。 023看着签名,这下白纸黑字签了约,也算有个保障了。 但,俗话说得好,法律是人道德的最低标准线。正因为人没办法保证自己,才会发明合同这种东西。 顾叡在这个任务世界,冷眼旁观原著主角攻受二人的纠纠缠缠,爱恨拉扯。今天来个强制,明天来个监禁。 最后大结局攻受之势异也。 剧情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偏转。顾叡心底确实掠过一丝讶异,可也仅仅只是一丝而已。 顾叡看着这个世界任务完成,连连催促023快些跳转去下一个世界。 023比顾叡还要焦灼。 这一个世界紧赶慢赶,勉强避开和林以青的碰面,可下一个世界的剧本……校园文!顾叡的身份是在校学生,而林以青居然是过来带班的班主任。 学生和班主任,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要怎么躲? 怎么躲都避不开啊! 顾叡的催促声又响了起来,023忽明忽暗,满心绝望,只觉得任务简直是在故意为难它。 …… 顾叡睁眼,入目是发霉长毛的破旧棚顶,墙角还挂着厚厚的蛛网。顾叡作为F4之一的顾家少爷,活了这么久,还未见过这样破败逼仄的地方。 023:“宿主,接收身份资料。” 顾叡在这个世界里,是一名家境贫寒的高中生。扫完这个世界的剧情梗概,眉头微蹙,这原著男主格局实在太低了,这种人也能当男主? 他敛了心神,“行了,赶紧开工。什么时候去上学?” 023慌乱地闪烁,偏偏顾叡穿来的这天也是林以青带班班主任的第一天。 023急中生智,“宿主你这个身份父亲不管,母亲早死,平时就靠网吧代打游戏赚生活费,要不你先去挣点钱?” 能拖一会是一会。 顾叡问:“网吧代练?” 023连忙应声:“对,原主靠这个糊口,咱们晚一点再去学校。” 系统这么建议,顾叡便顺着原身的习惯,去学校附近那家平日代练谋生的老旧网吧。 另一边,班级里。 失去记忆的林以青刚接手这个班,正认真点名,一对名单,发现少了一名学生。 作为一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人民教师,带班第一天就有学生逃课?这怎么能行! 林以青跟同事打了声招呼,直接出校门,去网吧抓这个叫顾叡的,不听话的逃课学生。 顾叡半靠在电竞椅上,屏幕里的画面贴图粗糙,手感生硬。这些游戏比起他十几年后的还是有些简陋。 他忍着无聊,一下下敲击键盘。 林以青径直往里走。老板趴在柜台后,看他这副气势,开口问道:“找谁啊?” “我找学生,二中的学生!”林以青语速干脆。 老板摆了摆手,随口敷衍:“不清楚,来这儿的人多,我哪分得清谁是二中的。再说了你谁啊?” 林以青说:“我是二中的老师!” 顾叡听见身后传来那道熟悉的,让他日思夜想的声音,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023最后挣扎了一下:“你不会不认账的,对吧。” 顾叡说:“你可以报警抓我。” 第37章 唉~ 下一瞬,顾叡垂死病中惊坐起。 像在沙漠濒死的人看见了湖水,酷暑里快要被融化的人撞进空调房,身无分文的人忽然从鞋垫底下摸出一百块钱。 周遭所有光影褪色,万物都在视野里模糊,缩小变成一团的虚影。唯独那一道身影在眼底不停放大,再放大,填满他全部视线。那双他朝思暮想的眼睛…… 林以青正左右扫视寻找逃课的顾叡,一抬眼,就发现一个身上套着二中的校服的男生,坐在网吧的椅子上,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林以青:这么放肆!逃学泡网吧,居然还敢穿着校服!真是狗不咬你,拿棍扒拉它!我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林以青一步步走近,少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心底不由得犯嘀咕:不会是个傻子吧? 林以青停下脚步俯身,伸手在顾叡眼前轻轻晃了晃:“同学?能听见我说话吗?唉!给个反应!” 顾叡猛地起身,伸手一把将林以青揽进怀里,双臂收得极紧,像是生怕下一秒这人又会消失。 林以青猝不及防,整个人一僵,下意识抬手拍顾叡的后背,“同学,你怎么了!” 温热的液体浸透后背的衬衫,濡湿一片。林以青愣在原地,原本拍的手掌,慢慢放软,变成轻抚。 身上的人不住颤抖,压抑的哭声埋在他肩头。 023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 023:“你松手!别动手动脚的!你松手!不能这样!合同!别忘了合同!” 林以青手足无措,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没事了,没事……”他原本一肚子说教的话还没来得及往外倒。 什么好好学习,要对得起自己前途……现在全堵在了喉咙里。这咋回事?我还没开口说他呢,怎么这孩子反倒先哭了? 023:“顾叡你冷静一点!” 林以青试探着问:“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顾叡哭得太投入,完全进入到心流状态。说话声一概听不见,手臂反倒收得更紧。 林以青被箍得发闷,要喘不上气了。急忙低声劝:“你先松开,老师要喘不上气了。你先放开我。” 顾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以青被松开,顺了顺气。“你……你是顾叡?” 顾叡哑声应下:“对。你记起我了?” 林以青闻言一怔,“什么记起不记起的?我是你的新班主任。你先跟我回班上,回去我慢慢和你说。” 说着,他抓住顾叡的胳膊,拉着人往网吧门外走。 前台的网吧老板大张着嘴看着二人,心里惊叹:好家伙,还有这一招? 他的网吧开在学校边上,逃课来上网的学生他见得多了。大半是被老师家长逮住后,嬉皮笑脸抵赖,或是大喊大叫,顶嘴骂人的。 像这样什么都不说,上来抱着老师痛哭的,他还是头一回遇上。老板默默点头,心里感慨,真是开了眼界。 ……… 两人一路回到教师办公室,林以青放软了声音问:“现在能说了吗,刚才在网吧,为什么突然哭成那样?” 顾叡脑子飞快转动,急中生智,调出023给过的原主人设剧本。 什么孤孤单单一个人过日子,什么靠网吧代练勉强糊口,什么三餐都没有着落…… 听得林以青都哭了,这孩子,实在是太苦了。无依无靠,温饱都成问题,小小年纪就得靠着熬夜代练换一口饭吃。 023在顾叡脑海里疯狂震荡,“你不能忘了跟我签的合同!不能这样,别靠近他,不能牵他的手!你还要完成任务!” 顾叡:“我又没耽误做任务,我这不正在做吗。” 023:“你哪里还有心思管任务!我还不了解你!” 顾叡:“既然了解我,你就赶紧闭嘴得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023合同所谓的约束力,在顾叡眼里堪比一只草履虫。 023不想宿主谈恋爱,其实和任务没有多大关系。主要是它每绑定一名新宿主,都要持续消耗它的自身能量。所以它一心想挑一个清心寡欲,只埋头做任务的宿主,长久稳定地跟着自己跑副本。 说来也怪,不想要什么,偏偏来什么,它绑定的几个宿主,全都是恋爱脑。千挑万选的顾叡更是恋爱脑中的恋爱脑。 023叹气,行了就这么地吧,下次再说。 第1章 新世界 七个世界,一重又一重的喜怒哀乐,终于走到尽头。 023:“好啦宿主,这一整个系列任务全部完成啦。”心里清楚这流程纯属脱裤子放屁,但依旧要按规章制度走完问询。 “宿主,一系列任务已完成,你可以选择实现愿望,或是和我们继续开启下一系列任务。” 顾叡回答得干脆利落,“我要实现愿望,我要让林以青身体健康。” 023:“你可以换一个愿望,林以青是NPC路人部门的任务者,他的奖励就是身体健康。” 顾叡想了想:“那我要让那个原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我们。让林以青记忆恢复,让那个脏东西别缠着我们了!” “收到。” 023着手调动系统力量,准备将二人送回原本的世界。下一刻,光球猛地一颤。 “啊……宿主!嘶~那个世界……你们好像是回不去了。” 顾叡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原来的世界不是太绿色……受净网干扰,环境不稳,已经崩塌了。” 顾叡蹙眉:“那该怎么办?” “有补救方案,”023道,“我可以安排你们重新投胎,去一个全新的世界。你的父母依旧是原来的父母,只是换一个世界重新生活。” 顾叡想起旧世界,三步撞见六对情侣,其中五对不穿衣服。 那怪异的氛围本就让他厌烦,回不去倒也不算坏事。 “可以。”他顿了顿,“但不能只我做主,你去问问林以青,我要尊重他的想法。” 023随即找到林以青。 林以青听完方案,“我爸妈还是原来的爸妈吗?” “是的,不变。”我也没有别的地方给你弄一对新父母。 林以青笑了笑:“那行,我同意。” 023折返回来,向顾叡汇报:“我问过林以青了,他同意。” 顾叡说:“好,那你帮林以青恢复记忆,再把我们送进去。” 023:“那这就要算两个愿望,你只能完成一个愿望,除非你再帮我做七个世界任务。” 顾叡:“不是,明明是你先说原世界崩塌回不去,又来问我愿不愿意转入新世界,怎么现在去新世界还算一个愿望?” “你别急,”023连忙安抚,“我也不想出现这种状况的吗。”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你们两个人在新世界会降生,一同长大,做青梅竹马!” 顾叡原本不高兴的脸,一听到‘青梅竹马’四个字立刻变了表情。 023见状继续加码:“而且,我可以保留你的记忆。你能从小守着林以青长大,这多好啊!你难道不想看看他孩童时候是什么样吗?” 顾叡陷入幻想,唇角不自觉扯出一抹莫名其妙的神秘微笑。 随即轻咳两声,故作从容:“唉,也是。就算我不答应,也没有别的选择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小小的林以青,那脸蛋肯定是肉乎乎软嘟嘟的,一戳一个坑,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看着他。他们会一起长大,背着书包结伴踏进小学,再到初中,一路走到高中。 023:“行了,那我就给你们投放了。” 顾叡应了一声。 下一瞬,柔和的系统力量充满整个空间,两人的身影一同坠入新世界。 第2章 师兄 林以青从游戏仓里开睁眼,转了转脖子,动了动腰,全身嘎吱嘎吱响。他撑着仓沿坐直,摸出手机立刻给顾叡打电话。 “师兄?你玩完了?” 林以青声音有些激动:“师弟,你这游戏也太夯了!代入感太强了!像亲身又活过一遍似的。你这游戏要是上线,绝对买爆!” 听筒那头的顾叡安静片刻,“是吗,那你觉得里面的故事怎么样?” 林以青依靠在门边,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说,“故事挺不错的,就是那个系统太蠢了!也不给安排点像样的金手指。” 顾叡噗嗤笑了一声:“嗯,是得改进一下。” 林以青把文件装进包里,单手拿手机穿鞋,兴致勃勃对电话继续问:“师弟,那你这个游戏什么时候上线?价格不贵的话师兄一定鼎力支持,买个十份八份!” 顾叡:“这个只是测试版,主要用来测试技术的,不上线这个。” “为了测试技术,还专门弄了那么多世界?”林以青有些惊叹。 “游戏上线总要多用些心思。” 林以青想起开篇的情节,感慨道:“你这游戏开篇做得也太真实了。哎哟,尤其是被导师发微信那段,我都要吓死了。” 顾叡轻笑一声:“导儿还那么吓人?” “功力深厚不减当年。”林以青叹口气,“你当初不选择读博,简直是最正确的决定。” 顾叡听见关门的声音问:“师兄,你出门了?” “嗯,准备去实验室。”林以青边走边答,“模型还没跑完,论文也没改完,一堆事儿等着我呢。” 顾叡开口问道:“这周六有空吗?” 林以青看表发现要来不及了,狂奔着说:“我……我得等到周六早上才能确定,我靠!我自己也拿不定。” “好。”顾叡应下。 林以青匆匆说了句先挂了,便结束通话。 顾叡挂完电话,捞过抱枕攥着拳头使劲捶了两下,宣泄心底的郁闷。 “023真是个智障!” …… 当初明明说好了,他和林以青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结果等顾叡一睁眼,自己躺在婴儿床里,这没什么。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也没什么。 但为什么婴儿床旁边,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林以青,比他大两岁! 青梅竹马……个头! 顾叡上幼儿园,林以青上小学。好不容易顾叡熬进小学,两人又不在同一个年级。顾叡只能趁着下课间隙,跑到高年级门口,远远看林以青一眼。 嗯………小小的青青也好萌。 不幸中的万幸两家是邻居,每天放学总能碰上。 等到林以青升上高中,林家为了方便陪读,搬到学校附近。自此顾叡整整两年,没能再见到林以青。 好不容易顾叡也升上高中,如愿考上林以青所在的学校。可等入学才知道,林以青高三分了校区,两人依旧见不到。 顾叡气得要死。 这会儿023已经美美带着新宿主奔赴下个任务世界,顾叡连个可以说理的人都没有。想好好痛骂一顿这个蠢系统,都找不到地方。 算了,他耐着性子想,再等等。等林以青高考结束,早晚能遇见,他不会放手的。 就这么一直等,一年又一年。 顾叡得知林以青考的直博后,啃下厚厚的专业课,408对掏一路过关斩将,几番角逐,尘埃落定。 终于成了和林以青同一位导师门下的学生。 进入课题组的第一天,林以青看见新来的师弟有点眼熟,主动开口:“你好哦,师弟。我叫林以青,你……是不是叫顾叡?S市的?” 顾叡应声:“嗯。” 林以青弯起嘴角,“咱们以前还是邻居呢?你还记得我吗?” “嗯。” 师姐端着水杯走过来,见林以青正和新来的师弟说话,随口问道:“你们认识?” 林以青说:“顾叡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们小学、初中都在同一个学校,现在又是同一个导师门下,你说巧不巧!” 他语气轻松,只把重逢当成一场难得的缘分。 师姐说:“那可真是巧,这概率得多少万分之一吧。” 其实我们也在同一个高中。 其实我们上过两个高中。 其实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不过没有关系…… 导师抱着一摞资料路过实验室,“正好,晚上我请咱们组里的人一起吃饭,欢迎新来的同学。” 顾叡看着和师姐笑着说话的林以青,也跟着笑了。 来到新世界的二十二年,天气有时晴,有时阴。 但不变的是,每天都在想你。 【正文完】 第3章 【番外:当爸爸】 晚风吹过,带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 林以青拿一串冒着热气的烤鱿鱼,一边咬着,一边踩着马路牙子往前走,顾叡牵着他的另一只手。 马路牙子不算宽,林以青晃晃悠悠,像在走平衡木。顾叡目光看他脚下,语气带着点无奈:“师兄小心点,别掉下来。签子再扎到脸。” 林以青嘴里嚼着鱿鱼,眉眼带着几分得意,晃了晃被牵着的手:“才不会呢,我平衡力一流喔。” 话虽这么说,但林以青还是跳下来。 烤鱿鱼吃完,风一吹,喉咙泛起一阵干渴。 林以青:“我想吃冰棍。” 顾叡:“吃呗,吃什么?” 林以青又有点纠结,皱起鼻子:“可是我这几天都在吃垃圾食品。前几天刷到一个帖子,说总这么吃容易得糖尿病。” 顾叡闻言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那别吃了。” 这话一出,林以青立马垮下脸,“但是我又很想吃。” 顾叡:“那就吃。” 林以青连忙给自己找补,“那……唉!我就吃一个不那么甜的,健康一点的冰棍吧。我吃个绿豆的,夏天喝绿豆汤最健康了!” 街边路灯亮起,两人交叠的影子被投在柏油路面上。 甜滋滋的绿豆冰棍顺着舌尖化开。林以青问道:“最近工作怎么样?新游戏还顺利吗?” 顾叡咬了一小口,“不算太顺。剧情卡住了,改了好几版。” 林以青遗憾:“技术方面我还能帮你看看,写剧情我就只会下雨,我发烧,妈妈背我去医院了。” 顾叡低笑出声。 林以青正要接着往下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语音通话铃声响起。 冷不丁被铃声惊得一震,手里的冰棍险些脱手掉地上,林以青看了眼屏幕,一瞬间脸拉下来,慎重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是导师的电话。 林以青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然后长长叹了口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顾叡侧目看他,“谁?” 林以青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然后深吸一口气。电话接通,语气喜悦:“唉!导儿,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没有……说没有!林以青在心里狂喊!手攥紧顾叡的胳膊。 “啊!我出来了。行行行!我知道了!马上回去,行行行,我会和他们说的!哈哈哈……”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林以青瞬间绷成一张严肃脸,整个人阳气被抽干。 顾叡瞧着他这副模样问,“怎么了?” “没事。”林以青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顾叡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臂,“你看看你掐的是谁的胳膊。” 林以青这才回过神,猛地松开手。顾叡的小臂上印下五道月牙。冰棍还剩小半根,林以青一点胃口都没了,他胃疼。 他垂着肩膀,声音蔫蔫的:“回去吧。” 顾叡问:“到底怎么了。” 林以青气若游丝,“明天开组会。” 顾叡当即了然,“PPT?” 林以青摇了摇头。 “文献?” 林以青依旧摇头。 顾叡揽住他的肩,“走吧回家,我帮你做PPT。” 晚风卷着树叶哗哗作响,心里一有事,一点细碎的动静都能让人烦躁。 林以青眉头皱起,听见树叶摇晃的声响。 “响什么响!烦死了!” 草丛里忽然飘来一声哼哼,冷不丁的。林以青瞬间闭嘴,整个人安静下来。那哼哼声又幽幽响了一遍。 林以青猛地拽紧顾叡的衣服,往他身边缩了缩,“你听没听见?” 顾叡仔细分辨,“哼哼声?” 林以青后背泛起一层寒意,眼神惴惴:“会不会是树…显灵了…” 顾叡:“师兄,你一个高学历人士!不要封建迷信好嘛。” “哎呀哎呀!”林以青急得跺脚,心里毛毛的,那声音又断断续续传来。 顾叡看向路边的灌木丛,“听着像是草丛里面传出来的。” 林以青浑身一紧,拽着他就要往后退:“快走快走。” “我去看看。” “回来回来!” 林以青整个人往后缩,满脸惊恐,大气都不敢喘。 顾叡弯腰拨开灌木丛,昏黄路灯的光下,蜷着一只小狗。浑身毛乱糟糟的,缩在草堆里,听见动静,又发出一声软软的哼哼。 顾叡蹲下身,试探着碰了碰小狗的脑袋,小狗瑟缩了一下,没有叫只是呜呜地哼唧。 “吓我一跳。”林以青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 林以青和顾叡蹲在草丛边,看着那只缩成一团发抖的小狗,莫名联想到被导师压迫的自己,“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顾叡打量着它,“它好小,是不是刚出生没多久。” “好像是。”林以青对着小狗说话,“你妈妈呢?” 小狗仰起脑袋,汪汪叫了两声。 林以青:“忘了?你怎么什么都记不住。” 顾叡语气迟疑:“师兄,我们要不要……把它带去看看?” “行。”林以青立刻点头,这小玩意真像他。 顾叡脱下身上的外套,把小狗裹进衣服里,然后两人朝着不远处的宠物医院跑去。 两人跑进宠物医院,医生迎上来,低头看向顾叡外套里裹着的小奶狗,笑着问道:“小金毛叫什么名字啊?” 林以青和顾叡对视一眼。 林以青眨眨眼,转头看向顾叡,“叫什么,孩子妈。” 顾叡挑了下眉,“我是妈妈?” “孩子是你捡的,第一个见到孩子的人就是妈妈。”林以青振振有词。 顾叡低头看向怀里不安蠕动的小狗:“行,那叫什么。” 林以青挠挠头,“哎呀随便起一个吧。” 顾叡想起刚才路上的画面,“那叫鱿鱼?” 林以青当即嫌弃:“什么名字,谁家孩子叫鱿鱼。” 思索片刻,顾叡犹豫地说:“那…叫绿豆?” 林以青想起顾叡的游戏,好像也有一只叫绿豆的小金毛。 低头和小狗的豆豆眼对视。 然后点点头,“这个名字还不错。” 林以青心头的焦虑,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冲淡了大半。 没办法,当爸爸的人就是要沉稳一点。 第4章 【番外:汇报前一天】 打完疫苗,绿豆缩在顾叡的怀里里,时不时发出细细的哼唧声,医生叮嘱完注意事项两人就出了门。 “怎么还蔫了?” “刚打完疫苗的事吧。” 晚上十点,但窗外的大楼依旧灯火闪亮。 林以青瘫坐在餐桌边,一件宽松的白色跨栏背心套在身上,面前摆着半个冰镇西瓜。 他一手抓着勺子挖瓜瓤往嘴里送,另一只手不停地挠着头发。 “啊啊啊!改不完了!”他含着西瓜,含糊地哀嚎一声。电脑摊在面前,明天组会要汇报的内容,还差一大截! 身后的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顾叡正在灶台前做饭。 虽然已经十点,可家里有个要赶“作业”的学生,无论多晚,饭总是要做的。什么都得给学习让路。 林以青又狠狠挖一大口西瓜塞进嘴里,他脑袋向后仰,脖颈拉出一道弧线,就这么折着头,“顾叡!”他朝着厨房的方向喊,“我今晚要通宵了!” 林以青本就静不下心。如今又喜提一只小狗,当了爸,心思更是散得收不回来。 周五晚上本就应该骄奢淫逸,酒池肉林,狠狠撕咬美食一下。课题组向来都是周末下午开组会,刚才导师一通电话打过来,先是问林以青在不在实验室,然后又是让通知所有人,组会改到周六上午。 也就是明天! 林以青:你知道这一天对学生来说有多金贵吗! 他都计划好了,今晚和顾叡约会,明天改内容,后天汇报。 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直接把他的计划打乱,他的整个人生都被毁掉了。 林以青不高兴,拖长了调子像叫魂似的一声声喊:“顾叡~顾叡~” 声音绵长,在屋子里绕来绕去。 顾叡端着一碗冷面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这没完没了的呼唤,捏起一块东西直接塞进林以青嘴里。 林以青唔了一声,嚼嚼嚼。 是西红柿。 顾叡做的是朝鲜冷面,面上摆着半个切好的鸡蛋,还有几片西红柿。 林以青拿起筷子,“哎呀,又浪费了人生中的一个小时。” 顾叡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快点吃的话,十分钟就完事了。” 林以青晃了晃筷子,“我不得细细品品吗!这可是小顾师弟大晚上给我做的!哎呀,美味啊。”忽然想起什么,林以青说:“等等,我要发个朋友圈。” 顾叡说:“那你得说是我做的。” 林以青叼着筷子笑:“哎呀,现在就要名分啦!” “你给不给吧。” 林以青歪着脑袋,故意逗他:“我不给呢。” 顾叡绕到他凳子旁边,俯身把人半笼在桌边,“我二十二就跟了你,如今孩子也有了,你想不认账!” 林以青伸手摸了摸顾叡的肚子,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但我们林家是不可能接受一个那样的孩子的!你再给我生一个,我就带你回家。” 顾叡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林以青煞有其事地说:“什么胡话,俗话说大儿子老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你再生一个。” 顾叡眼神注视着林以青,宽大的背心一抬胳膊就能顺着缝隙看见胸前,一览无余。 “行。”顾叡俯下身,直接亲住林以青喋喋不休的嘴。林以青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刚才还在胡扯的声音尽数被堵在唇齿之间。 林以青抬手拍了拍顾叡的后背。顾叡稍稍退开。 林以青瞪着他:“你干什么。” 顾叡语气一本正经:“生孩子。” 林以青撇撇嘴,一脸嫌弃:“谁家生孩子靠亲嘴。” 顾叡低笑一声:“哦,那我们去做能生孩子的。” 林以青说:“男人生不了。” “那肯定是不够努力。” 林以青猛地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正经好学生的模样,转头看顾叡:“好了,明天我要汇报了,你不要打扰我学习,再打扰我告老师了。” 顾叡撑着桌子,“你向谁告状?” 林以青说:“我给导师打电话,你不敬师兄!” 顾叡说:“师兄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做反倒不好。” 两人正打闹间,林以青手上的手表震了一下,是师弟发来的消息。 顾叡凑过去扫了一眼,冷哼出声:“都研二了,还这么依赖师兄。” 林以青低头回消息:“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当年不也是这样?” 顾叡一噎,伸手去抱他的腰:“那能一样,我可是你孩子妈。” 第5章 【番外:上学日常】 投影还亮着,导师看着顾叡汇报的PPT,皱眉抬眼看他。 “顾叡,这周你怎么就看了这么几篇文献?你这速度你师兄师姐他们两天就看完了!你这不行啊!” “我当初收你,就是看中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怎么最近这么懒散了?” “你这样不行,就这么混三年,你想毕业吗?我看悬。” 会议室鸦雀无声。 顾叡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考研也不是为做学术来的,他是为吊男人来的。 考上他的目标就达成了,自然就松懈。 每天上完课坐在工位上,顾叡心思全在林以青身上,偷偷借着看电脑偷瞄他,哪里分得出来精力看文献。 导师的斥责顾叡倒不觉得丢脸,但想到林以青也在下面坐着,顾叡微微颔首,“抱歉老师。” 导师盯着他看了两秒,“知道自己这个学是给谁上的就行。”然后转头,扫向其他新生。“别以为就说他一个人呢,你们也是!不会的问问师兄师姐!就那么干挺着啊!你们王师姐林师兄都在哪里,问问啊!” 林以青埋着头,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被点到名。导师大手一指,“来,让你们师兄打个样。” 好了,怕什么来什么。 林以青走上台,开始汇报。 导师听完,看向底下的学生开口:“你看看!这就是用心的,这图做了一目了然!你们都学着点。遇到问题主动思考,没事多问问。” 说完转头对着林以青吩咐:“你平时也替我看着点他们。” 林以青连连点头:“嗯嗯嗯。” 导师还在滔滔不绝,一会儿提延毕,一会儿强调论文的硬性要求。当他第N次提到顾叡的时候,林以青轻声替师弟辩白:“导儿,他们也是刚来不太适应,我回头多带带他们就好了。” 导师看向林以青,顿了顿,再转头扫过顾叡一行人。 “行了,我今天就说这么多。” 导师一走,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松下来。林以青走到顾叡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别太上心,习惯就好了。” 这才第一年,以后脸皮厚了就好了。 顾叡心底发烫,他真好。就在顾叡还陷在幸福里没回过神的时候,身旁的同期刘洋洋已经快步凑上去,一口一声小林师兄喊个不停:“小林师兄,你帮我看看这个PPT行不行?” 回过神就眼睁睁看着林以青被刘洋洋拉到一旁,顾叡斜眼撇嘴咬牙,这点小事还要去找师兄,不行别念了! ……… 林以青掰着指头细数当年顾叡读研的“丰功伟绩”:“你当时数据看不明白,汇报还要……”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一顿,盯住顾叡,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叡脸上立刻摆出懵懂无辜的样子,瞪着眼睛着林以青,“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故意麻烦师兄呢!我就是一个笨蛋啊,师兄~” 林以青看顾叡这个大男人卖萌,感到一阵恶寒,摆了摆手:“行了行了。” 顾叡凑到他脚边蹲下,像小狗一样哼哼唧唧,“你好没说呢!师兄是不是嫌弃我?” 顾叡仰起头盯着林以青,“你说,你到底是不是爱我。” 林以青含糊地应:“嗯…嗯嗯。” 顾叡一下子闹起脾气,抓着他的手来回晃:“你不爱我,那你爱谁?刘洋洋!还是那个研二师弟!” 林以青闭着眼听他连珠炮似的可汗大点兵,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偷笑。 等着顾叡摇累了,他伸手一把捧住顾叡的脑袋,目光直直看向他。 四目相对,顾叡安静下来。呼吸交缠,他身子不自觉一点点往林以青跟前靠。林以青低头,在他的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口。 “师兄最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