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人渣社畜观察日记 不啃冻女王 简介:更多小说汁源访问https://vlink.cc/drdr 渣攻+受洁宠攻+万人迷+狗血+修罗场+无CP   *** 坏男人文学   *** 且看且珍惜   冷淡疲惫的牛马社畜下班后会去哪里?   **店还是家?   真一依旧老样子去俗和街**,再坐晚班的电车回家。   家里的室友做好饭,接过他的公文包。   “辛苦了,真一。”   “不辛苦,命苦。”   社畜进化变人渣,精神疲惫身体爽。   —————   在混乱、自由的A区,真一是唯一的神。   在普通、平淡的B区,真一是唯一的神。   在高傲、顶级的C区,真一是唯一的神。   ————本文又名《他是世界中心》 第1章 谷川真一   *删减版本,有些词为了出小黑屋全改了,奇怪的话请谅解……   “真一。”   “嗯。”   “今天还是那个套餐吗?”   “嗯。”   谷川真一闭着眼躺在疗养店的床上,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泡在温泉里。   这里是俗和街最偏僻档口的疗养店。   当精油细致吸收,涂抹均匀,身体上的舒爽慢慢覆盖精神的疲惫,大脑皮层猛的舒缓。   店里环境不好,头顶的红色灯泡颤颤巍巍地晃动着,随时都要掉落下来。   他选的档次也就这样,等时间到了,疗养店老板小悠立刻停手,握紧拳头放在唇边,脖颈中间滚动着。   “嗯?”   听到声音,真一立刻睁眼,紧接着就是闭眼。   啊,又是被灯光袭击的一天。   他俯视地上狼狈的黄发男人,懒洋洋地开口:“小悠,你该修进修进自己和店铺了。”   见小悠点头微笑,真一懒懒起身。   他的面前,小悠依旧安静坐在那里。   他长得不错,五官柔和,气质温柔。   特别是那双眼睛,清纯无辜,乍一看不像是在俗和街干活的男人。   真一收拾好自己,临走前丢了几个票子给他:“诺,多的钱买点资料看看吧。”   真是的……如果不是月底工资快花光了,他也不会到这个档口店。   小悠虽然长得不错,但疗愈技术太生疏。   俗和街的夜晚很热闹。   世俗意义上的热闹。   这里什么都能进行交易。   他们没有道德底线,也从没有制度和人能管。   A区就是这样的烂。   他离开街道,乘着晚间电车回“家”。   大门微开,像是知道主人家回来了。   “真一。”   “你回来了。”   面前的男人是真一的朋友,赤井康介。   这栋房子是康介的父母留下的住所,他只是借宿在这里。   屋子里充斥着食物的香气,真一鼻子微动,冷淡疲倦的脸微微松动。   康介赶紧上前给他拿公文包。   真一熟练地递给他,然后懒懒地靠在一边,他脑袋搭在康介肩膀上,郁闷地呼出一口气:“吶,上班好累啊。”   康介心里软软的。   真一则是不满地向后仰起,瞥了眼男人:“喂,说过不要摸我脑袋。”   屋子里响着劣质空调外机的声音,“呼呼咔咔”不停。   康介可惜地收回自己的手,遗憾地抱歉:“真一的脑袋真的很好摸哦。”   “哈。”他气笑了,“那你早点暴富好不好?我天天给你摸。”   当然,真一只是随口一说。   他脾气好的时候是真好,差的时候也是真差。   康介脾气很好,爽朗大笑:“好啊,等我暴富了我一定要照顾真一一辈子。”   像现在,他能和真一一起相处,就觉得很满足了。   他说的好像真的可以实现一样。   真一淡淡地挑眉。   康介拉着他的手弯腰道歉。   “是我的错,真一快来吃饭吧。”   他跪坐在矮桌前,一脸期待:“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哦。”   真一坐下。   筷子挑起豌豆苗,又随手放下。   “我只说过一次好吃,没必要天天做这个菜吧。”   上班本来就累,还要亲自告诉他自己的喜好,真的很头痛。   康介手里的筷子一顿,赶紧把那道菜放到自己面前:“这样就好了。”   他说着又柔着眉眼道歉:“下次我会注意的,谢谢真一提醒我。”   “唔……嗯。”   真一嚼着食物,点头。   吃完饭,他开始清洁自己的身体。   浴室里的水汽弥漫着,笼罩着男人的超绝宽肩,只有眉眼因为高度裸露着,非常清晰。   疲倦了一天眼睛被水雾蒸着,眼睫也在不停地颤抖。   真一抬手捋过额前的碎发,将他们全部拨弄到头上。   黑色的发丝顶被暖光灯照射着,附着在皮肤上的水珠也变得透亮诱惑。   “矿茬!”   移门被推开。   康介走了进来。   真一平静地睁开眼睛,狭长的眼眶微微下压,眼尾上扬,带着冷淡的压迫感。   康介推门进来:“我收拾好了。”   真一抬眼,眼神冷淡。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康介一下,让他靠在瓷砖上。   康介愣了愣,没动。   真一却很快松开手,退了一步:“有点累。”   康介微笑,摸了摸真一的头。   直到水流还在落,真一已经准备结束,康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才小声说:“那我先出去。”   真一初见康介是在晚高峰的电车上。   电车痴汉猥亵女高中生,康介出手制止,那副高大英勇的模样瞬间被全车人簇拥着表扬。   真一当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清楚的看见康介抬手制止坏人时的模样。   啊。   疲惫了一天的社畜只想.....   照样是俗和街下车,只是没想到,康介因为车上的乘客太过热情也急忙地跑出了电车。   真一眼神挑着看过他的肩、腰,最后定在他的腿,然后抬头,恍然大悟:“英雄?”   “啊哈哈。”康介和他的名字一样,又慷慨又不介意,他抬手摸着后脑勺,挺着胸膛,“只是一个小忙而已。”   他看了看周围陌生的街口,又看了眼路牌:“俗x街?”   “和”字因为长久的照晒已经锈迹斑斑,失去了颜色。   他看不清上面到底是写的什么字。   康介疑惑。   而这班电车刚走,下一班还要等很久。   如果去疗养店休息一下,刚好能赶上下一班呢。   真一拎着公文包,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是啊,俗和街,要一起玩吗?” 第2章 迷人的真一魅魔   康介一愣:“啊?”   真一眼眸微眯,看见男人只是犹豫一瞬,就立刻点头:“好,好啊。”   真一嘴唇微弯,微微仰头,看着俗和街的天空,眼神闪烁。   ……看来他也喜欢疗养呢。   事实上,赤井康介刚搬来A区没多久,对A区的特色街道毫无了解。   那天是月初,真一邀请他到了“真天堂”,档口最靠前的三层疗愈店铺。   光是门口就有两个穿着清凉的男女,他们见人就笑,不同气质的脸上都挂着相似熟练的笑容。   “谷川先生。”   门口的小宽曾经接待过真一,对这个出手大方,模样俊美的男人记忆深刻。   他点头,介绍康介:“这是新朋友,好好招待。”   “是。”   两人相视无言。   等从真天堂出来,康介皮包里的钱全都被掏空。   “谷川先生,这是你的。”   月光下,小宽将鼓鼓的信封递给真一。   真一面色不变,掏出里面一半的票子递给小宽:“这是你的。”   小宽露出明媚的笑,肉眼可见,倦怠的躯体变得精神起来。   “谢谢先生。”   他眼神落在依靠在真一身上的人,心里羡慕又鄙夷:这么笨的人,谷川先生居然看上了。   笨啊,笨当然好。   康介嘟囔着,好像是要回家。   真一:“康介,你家在哪里?”   *呜呜呜删的我心痛   “吶,真一。”   康介声音传上来,真一缓缓回神。   而后又听见康介问道:“你在想什么?”   真一只看了他一眼就仰起头,淡淡道:“没什么。”   后面康介还在想明天的事情,虽然心口难开,纠结后还是喃喃开口。   “真一,明天可以给你送午饭吗?”   真一困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en…”   真一所在的会社是长日株式会社,他的职业是很普通的剪辑师。   A区的什么行业最火,光看热闹的俗和街就能知道,这地方混乱,每个人脑子里都没有其他颜色。   “早上好,谷川先生。”   “早上好。”   他随意的点头附和,让前台的员工绽开笑颜。   真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刚坐下就感觉一股熟悉的疲劳感席卷着全身。   想死。   不想上班。   “真一,吃了吗?”   邻桌同事和子是会社里罕见的女性剪辑师,她给真一一颗糖:“吃颗薄荷糖提提神吧。”   真一接过,挑了挑眉,浑身舒展开来。   他们叹息一声。   两人对于早上起就要开始剪片子,都是互相同情。   那些身体在他们眼里像是两条虫子,每天都在他们眼前搏斗。   虽然看的眼神疲惫,但两人都是正常欲望的男女。   和子突然歪过身子,靠近两人间的玻璃隔层。   声音很小。   “真一,你有去我推荐的疗养店吗?”   真一随意点头,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视频,状态不佳。   和子却是兴奋了起来:“那家虽然档口很偏环境不怎么好,但老板的按摩手法真的是一记棒!”   锁定屏幕的眼神突然飘过去,停在了和子脸上。   真一疑惑:“小悠?”   和子也疑惑:“是景人悠吗?”   她点头,似乎在确定什么:“如果是黄色头发长相柔和的男人,那就是他啦!”   真一嫌弃地看和子:“你是不是没吃过好的?”   小悠那个技术,青涩能让人睡着。   和子不满意上班搭子对自己的质疑,她义正严辞:“他真的很厉害,在俗和街简直是一股清流!”   和子说着脸微红,羞答答地靠近真一:“而且,而且不觉得景人先生很漂亮吗……”   “我有问过他为什么来俗和街开店,他说是家里破产了才做这行,不过尽管这样他也没有出卖身体,做的也是正规疗养!”   她像是说到点子上,语气更加坚定:“反正店主真的很棒嘛,没有烂掉哦!”   真一满脑子全是“正规”二字。   俗和街的疗养店能有几个正规,光是景人悠那个店,他只去过两次,两次对方都给自己做了理疗的服务。   难道在和子的理解里,只是嘴巴的话,也可以是正规的?   不理解,但尊重。   他对和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和子愣住了。   脸颊爆红。   她结结巴巴:“干嘛呀……真一,都说了不要对我笑!”   “你可是喜欢男人诶!”   和子崩溃!   每天面对一个长相成熟,俊美异常的同事,还要保持直女初心,是什么样的感受?   和子表示,屏蔽心房,封心锁爱,坚决不能掉进男人的微笑陷阱里。   真一熟练地收回唇角的弧度,浅浅呼吸。   他嘴唇微张,带着致命的召唤:“那么,和子小姐,请认真干活吧……”   真一是和子的搭档,同时也是她的组长。   和子哀嚎一声,趴在桌子起不来。   她又念叨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累啊!”   为了每天的窝囊费,两个人都在为会社创造价值,为A区的民众制作娱乐视频。   中午的时候,两人捡了同事订的盒饭,有气无力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突然听见外面高喊一声:“谷川真一!”   和子猛地抬头,对上真一还在发呆的眼睛。   她往前一靠,半梦半醒地喃喃:“好像是在叫你的名字。”   “谷川真一!”   真一放下筷子,看了过去。   会社的员工带着康介走近,康介微微低头表示感谢。   “你怎么在这?”   他真的不懂康介为什么要到自己会社,毕竟在他看来,康介只是自己的室友。   康介抬手,将木制盒饭举起来。   他看了眼真一简陋的食物,眼神心疼。   “我来给你送饭。” 第3章 超有魅力的成熟会社男   “啊。”   真一感叹。   他理所当然地点头:“放下吧。”   和子眼睛亮晶晶,那身白色修身衬衫因为俯身打探他们俩,变得皱巴巴。   康介朝她笑道:“你好,我是赤井康介。”   “你好啊,我是贞野和子。”   和子对康介这样的温和男不感冒,她朝真一撇了撇眼神,然后笑嘻嘻地托着自己盒饭跑开了。   康介收回打量和子的目光,却又对上真一打量他的眼神。   他赶紧问道:“怎么了?”   真一没讲话,眼神落在面前的木盒上。   康介赶紧把盒盖打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瞬间弥散开来。   土豆炖牛肉,照烧鸡块,还有一碗味增汤。   他解释道:“没有准备豌豆苗。”   昨晚真一说不要总做豌豆苗,康介记在心里。   “你要不要坐下?”   真一不想仰头去看他。   周围也没有位置给康介坐。   会社为了阻止员工偷懒,没有多余的凳子,就连工位的凳子都是固定的。   于是他指着隔壁的位置:“你坐到和子位置上。”   两人间隔了一层透明玻璃。   真一认真吃饭,因为美食,他终于恢复了一点精气神。   康介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看他额前没有打上摩丝的碎发散在前面,他总想去帮他挑起来。   吃完饭,康介收拾残局。   为了保持腹部的肌肉,真一也站了起来。   “你怎么今天突然来送饭?”   康介手指一顿,擦拭桌子的布也停留在原地。   他的侧脸对着真一,声音温和。   “……我就是想你了。”   “哦。”   真一撑着桌子踱步,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桌面变得越来越整洁。   他赶紧叫住他:“康介,不要整理太顺。”   那些边角都被康介合理运用,变得整齐干净,但对于时刻要拿文件的真一来说,简直是负担。   他眼神恹恹,对康介的行为表示谴责:“你怎么动作那么快。”   康介低头道歉:“对不起,真一,要不,我给你重新恢复原状。”   他太温顺,真一想骂他都没动力。   “算了。”   真一摆摆手。   他把木盒拿起来递给康介:“你可以回去了,以后不用再来给我送饭。”   ……   “怎么样啊,饭菜好吃吗?”和子见阳光熟男走了,立刻跑回来。   她的话总是这样。   真一和她相处那么久,对她脑袋里真正话表示清楚。   他敢肯定,和子小姐嘴里说的一定是那个意思。   “还不错哦。”   “哦~”和子将第二声的嗓音拉长,遗憾地摇头苦恼,“刚刚没有注意什么菜诶。”   她双手合十:“拜托,下次来让我仔细看看嘛!”   真一对她的请求表示抱歉:“可惜咯,和子小姐,你以后见不到了。”   “为什么?他不是很喜欢你吗?”   真一的外表摆在这里,如果不是身在A区,她相信以他的外表一定能当一个世界巨星。   当然,前提是其他区允许有性生活丰富的巨星存在。   A区最大的特点就是包容性强。   哪像B区,主张无星生活。   而C区更可怕!   他们抵制星!   作为土生土长的A区人,和子小姐无法接受离开A区。   她相信,真一也是这样想的。   真一的观念和很多人一样,不抗拒也容易接受这些活动。   刚刚的赤井先生,一看就不像A区的人,他太过规矩。   当然,她的意思是,他很有礼貌。   他很喜欢真一哦。   他看真一的眼神,和子很熟悉嘛。   她经常看见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他呢。   那真一呢?   真一对和子的说法没有反驳,他唇角勾了勾,垂下脑袋踩了踩脚尖的碎纸。   “他喜欢我吗?”   “可是……”   “……我们只是…友啊。”   他再怎么喜欢自己也改变不了他们关系,真一对这方面把控很严。   地上的纸团被他的皮鞋踩扁,又顺脚一踢,踢到了垃圾桶旁边。   垃圾桶旁边工位的男人无奈俯身,将脏了纸饼捡起来,又扔进垃圾桶。   真一勾唇,对他表示感谢。   男人眼神恍惚,脸颊蔓上红色。   “喂!真一先生!”   和子抬手在他眼前晃晃,眼神瞥到那个犯痴的男人,鄙夷地收回视线。   她崩溃的想要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晃的清醒:“你不要再散发魅力了!”   她尖叫道:“我不想被社长叫到办公室了!”   由于真一魅力太大,他经常会遇到主动献殷勤的男人。   不过真一嫌弃不干净,只愿意让他们しゃぶる。   好几次社长在卫生间听见他们的动静,都觉得面红耳赤。   他不好意思找得力骨干谷川真一,但每个和他去过卫生间的员工都被他找过谈话,目的就是制止他们的办公室性活动。   和子身为真一唯一的会社好友,也经常被拉过去谈话。   “贞野小姐,请务必监督真一在会社的行为,不要让其他人勾搭到他。”   和子一脸茫然:“是!社长!”   真一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总能将平平无奇的视频片段剪辑成成瘾的视频,那些片子为会社赚了很多钱。   所以,他浪费的每一秒,都是会社的损失。   被和子拉着远离男人,真一脸色淡淡。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电脑发呆。   “午休时间还没有过吧。”   真一喃喃。   和子心里一紧。   “真一,你想干什么?”   “啊,并没有哦。”   真一歪头,成熟魅力男的脸是骨骼分明的利落与潇洒,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熟练的勾引。   和子忍住不发毛,只是耳背慢慢发烫,眼睛也开始晕乎乎。   “好、好嘛,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嘛,我会帮你看着的。”   计划通。   真一起身,敲了敲和子的脑袋。   “咚咚”两声。   他收回手,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和子身前,落下一句:“我去上个厕所哦。”   他的身影远离。   办公室响起喧闹。   很快,又是一道清瘦的身影随之离开。   贞野和子捂着脸,“呜呜”地发出声响。   那是对自己没有尽到社长嘱咐责任的愧疚。   拜托了!   和子小姐内心搓手。   请让午休时间慢点过去吧……   她可是答应了真一,要帮他看好这里的情况,让他尽情享受的!   千万千万……   不能被社长逮到啊! 第4章 办公室里规则   “谷川……”   真一懒洋洋地眯起眼。   偌大的空间里,空气闷得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秀气的同事轻喘了口气,抬眼瞥了眼神色冷淡的真一。   “……”   真一抬起他的下巴,检查完毕,才直起身站定。   他弯下腰要去拉男人。   男人受宠若惊地抬手。   真一:“谢谢你——”   好吧,他不记得这人叫什么。   但男人赶紧接上:“藤川大介!我叫藤川大介!”   真一点头,表示记下来了。   这里没有其他人,他们俩在这里混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我先走,你等会再回去。”   他留下这句话就无情地离开了卫生间。   藤川大介则是看的他的背影,隐隐开心,露出笑容。   “嘶!”   带着这点痛意,他喃喃低语。   “真一……”   “真一!”   和子从工位上冒出脑袋,左右看看,又招手。   “你怎么又去那么久,吓死我了!”   她盯着闹钟上的分针秒针,时刻计算着午休时间。   但好在真一在午休结束前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刚刚疲惫的状态好太多,那张透着淡淡死感的脸也恢复了神采。   和子小声嘀咕:“真一这是吸收过阳气了。”   真一眯起眼,看起来有些瘆人,声音幽幽:“和子,你在说什么?”   和子心一跳,嗔道:“我可没说什么!”   她端坐好,拍拍胸脯:“我一直都在给你审视情况哦。”   真一“嘛”一声,指尖捏起笔筒里的棒棒糖,随手递到隔壁的工位。   “来吧,和子小姐。”   他语气淡淡,带着恩赐般的愉悦:“谢谢你哦。”   “嘿!”和子摸了摸自己的鼠标,把糖拆开塞到嘴里,鼓着脸颊嘟囔,“真一真是的,怎么这么客气嘛!”   “我们可是是搭档诶!我不帮你帮谁?”   愉快的午休结束就一段足够杀死两人的枯燥时光,剪视频分秒难度,每一颗脑细胞都被白色蛆虫包围着杀死。   背影越来越丧,发丝都失去了光彩。   真一离开会社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   他脚步麻木的登上了电车,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尽管如此,他的外在形象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围在他身边。   大腿微动。   真一微微侧首。   栗色短发的少年朝自己露出笑容,微透的白色衬衫能看见里面的经历。   他收回眼睛,不再去看他。   虽然很累,需要发泄。   但真一从不会接受这样的二手货。   哦不,可能是N手货。   他的原则是…...   要.....,要……,要……,还要会……会……。   能被他称为室友的男人,必须符合以上的条件。   但符合上面条件的,也不一定能成为他的室友。   好吧。   他就是这样子,麻烦、挑剔,对男人有着极高的审视态度。   月底嘛。   他又在俗和街下车。   刚到街口,昏暗的路口就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进昏暗的街巷,这里安静的能听见不远处档口店铺的热闹声。   “真一。”   留着刺头的男人后靠在墙上,脚随意的点在身后,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像是毫不意外在这里蹲到了人。   真一的愣早在听见男人声音的那刻就消失殆尽。   他拎着包站在他面前,昏暗的灯光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到他举止斯文,在这片街区,反倒显得他更加的反差。   没有意外相遇的惊喜、惊讶。   真一很冷静地开口,带着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六个字。   少得可怜。   谷川野心里却滚烫着。   手肘借力一推,他张开手臂,朝真一抱过去。   真一侧身,俊美锋利的眉眼带着淡淡的不愉。   他抬脚直接踹上去。   “滚开。”   “唔。”   谷川野捂着小腹,抬脸露出热烈的笑意,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打磨过剩下的沙粒。   粗糙的难听。   “我是偷渡来的。”   偷渡?   又犯病了……   真一眉头紧锁。   他抬手看了眼表,A区登记部早就下班了。   他烦躁地低声骂了句脏话。   地上跪了一个人。   “真一,谷川家的错,就让我代替为您解决吧。”   谷川野指尖微动。   !   真一又是一脚。   趁他没有回神,真一收回自己的腿,原地踏了两下。   巷里的灰尘飞扬着飘向地上的人。   谷川野咳嗽着站起身。   真一后退一步,目光带着冷静的审视,嘴巴吐着不要钱的刀子:“我是说你脏。”   谷川鹿那个废物!连这小子都看不住……   他淡淡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又落到谷川野身上,警示地提醒:“这里不是C区,请你约束好自己。”   C区和A区是两个极端。   “你在这里胡乱的话,没人帮你兜底。”   真一从包里掏出一把票子——他今天的按摩小费,丢给他。   “自己找个宾馆住下,明天我会给你送到登记部。”   谷川野和他的关系很特殊,他是真一从千百个孩子里挑选出来的。   可对他来说,也只是在挑选玩具。   作为谷川家里唯一的孩子,真一对他的好奇是毋庸置疑的。   但因为他从小被培养的冷漠洁癖,所以对新来的孩子也是非常挑剔。   谷川野从牙牙学语到追逐在真一身后,面对的都是他严苛的要求,偶尔的温柔都能让他整晚睡不着觉。   他们相差十岁。   直到真一离开谷川家,他也刚到真一挑选他的那个岁数。   如今又过了十年。   谷川野二十岁。   距离上一次他偷渡来A区,也才过了五个月。   而上一次,真一的松懈导致两人的关系彻底跌入了谷底。 第5章 给你一巴掌   地上的票子被谷川野捡起来,指尖也沾上了泥灰。   真一转身离开,裤脚却被人拉住。   他低头,裤脚的手指干净的过分。   谷川野充满戾气的眉眼全是渴望,带着留恋。   “不要走。”   他眼睛向上抬起,瞳孔亮的惊人。   “真一。”   “真一?”   巷口站着清瘦的身影,歪着头疑惑地看着里面一站一跪的身影。   景人悠走进去,对上真一淡淡的眼神。   轻飘飘的,像是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也不在意人看见他们这样容易被误会的样子。   真一左腿一晃,推开了谷川野。   “站起来。”   谷川野慢吞吞地从他腿边蹭着起身,他的身高很高,又高又瘦,眉眼的锋利让他像个蓄势待发的豹子。   景人悠只轻微看他一眼,收回了眼神。   真一又看了眼手表。   时间才过了一半,如果正规按摩,那还是可以进行。   他眼神落在景人悠的脸上,看着他紧张的期待,嘴唇微张:“我去你那。”   景人悠稳住心,点头答应:“好。”   谷川野斜靠着墙,目光落在他们俩身上,又环绕着景人悠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他的脸上,唇边露出一抹讽刺的讥笑。   真一看向墙边不修边幅的人:“自己找个宾馆,不要给我找事。”   谷川野身上的衣服因为偷渡变得皱巴巴,原本应该打理完好的发型也在半途变得潦草野性。   真一的洁癖早在A区多年治好了。   可他看谷川野这样,依旧不顺眼。   他语气冷凝,深深地看他一眼:“记住,不要乱跑。”   谷川野抬起手,发誓:“真一,我最听你话了。”   景人悠的疗养馆焕然一新。   小角落也变得亮堂起来,头顶的灯泡换成了紫色的暗灯。   真一的眼睛被很好地照顾着。   “看来你很听话。”   他淡淡点评。   一旁的景人悠面带微笑,双手贴在他的肩骨,用着柔劲儿给他舒展肌肉筋骨。   “舒服吗真一?”   “你很喜欢问我这个问题。   “唔,因为想要你舒服啊。”   “嗯?”   他鼻音微动,疑惑怎么停下。   景人悠一顿,露出笑容,柔和的没有攻击性。   真一闭着眼睛,没有看见。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真一睁开眼睛,瞳孔印进他柔和的眉眼,那眼里带着晃眼的情绪。   静静审视一番,他道:“安分点。”   真一又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   磨磨蹭蹭,再慢一点就赶不了最后一班电车了。   像是被真一的话刺痛,景人悠唇角的笑意都微微颤抖,脸上略过一丝难过。   他一边动作利落的按摩,一边解释:“我的第一位顾客贞野小姐和我提过您。”   那时候,景人悠也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真的为人折服,做着他曾经想都不会想的事情。   可第一次的时候,他告诉他,他是喜欢的,甚至在为他雀跃。   或许从来到这里,是上天注定。   而他也注定会为谷川先生着迷。   在俗和街,有三种体验。   正规推拿是最基础的舒缓放松,不掺杂额外服务。   理疗是最基础的头部舒缓放松,针对身体疲劳调整。   养生调理则更侧重长期养护,会根据个人情况提供不同方案。   A区至上主义,最爱的就是养生服务。   听他提起和子,真一淡声道:“她说你只提供正规服务。”   但他们初次见面,真一提出了理疗服务。   景人悠只是停顿一下,就立刻微笑服务了。   “是。”景人悠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小声道,“因为是您,所以可以提供。”   谷川先生长相俊美,身上自带的成熟禁欲感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连他后面提出的要求,在看见他脸上的疲惫时,他也没有多顾虑就答应了。   而且。   “您只提过理疗服务,如果、如果您需要……”他眼下泛起粉色,有些羞涩,“养生也可以为您服务。”   真一闭着眼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景人悠鼓起的勇气瞬间泄气,手臂一伸,更加用力给他揉动。   结束的时候,真一照例掏小费给他。   手指碰了空。   钱全都给了谷川野。   “真一。”   手被店主轻轻捂住,真一抬头看他。   景人悠摇头:“我不需要钱了。”   他眼神期待,希望眼前的男人给自己这个机会。   啊。   真是的。   真一收回手。   这是他第一次出来疗养没有给人钱,他还不习惯呢。   总有种被人票瓜了的感觉。   “那我走了。”   他和景人悠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而店内,景人悠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唇角微扬。   ……这可是谷川先生第一次和他打招呼呢。   真一刚从电车下来,他脚步停下,侧身道:“出来。”   冷酷的声音带着威迫,命令下的人没有不从。   谷川野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脸上挂着委屈,好像这样就能避开真一的斥责和冷漠。   “真一,我只是想和你住在一个地方。”   他说:“你知道的,我才第二次来A区。”   真一将他上下挑剔地扫了一眼,唇边溢出冷笑:“小野,你真的多想了。”   听到他的称呼,谷川野眼睛一亮。   像是看见了要捕猎的食物,豹子爆发出惊人的热情。   他走到真一面前。   “啪!”   真一抬起的手自然收回。   夜晚的A区除了俗和街,其他地方都安静的有些诡异。   这声音堪比黑社会的枪声,乍然响起。   面前的人被掀地歪头,可还是立刻正过脸来看他。   真一眼神微眯:“我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是吗?”   “谷川野,你只是个**…...”   “哪怕我离开谷川家!”   “你也是!” 第6章 断情绝爱花花人间   toy?   谷川野多久没听过这样的称呼。   自从被真一选择留下,他接受了谷川家最优秀的资源教育,就再也没有受到过它的约束。   真一:“你要履行什么义务,还记得吗?”   谷川野心底火热:“完全服从您,不能有其他想法。”   他多想再变成真一的toy。   作为他只有称呼。   小野,在谷川家是野狗般的家奴存在,而他的唯一目标,谷川家少爷谷川真一,在他幼时就下达了指令。   15年前。   “家奴?不,你是……”少年时初见雏形的恶劣般真一板着脸:“要乖哦,不能有其他想法的。”   他蹲在刚会讲话的小野面前,鼓励道:“不想被抛弃的话,就要努力去做到。”   小野满心欢喜:“嗯!”   直到主人离开前,帮他冠上了姓氏。   从此他便成了谷川野,一个被抛弃、留守在C区本家的家犬。   真一:“那你做到了吗?”   他的语调平淡的让小野浑身颤栗。   他下意识屈膝半跪,额头微微低垂,靠近真一的脚边。   “对不起,任凭您处置。”   刚刚还满身锋芒的人,现在尽数收敛戾气,温顺地伏在真一身旁。   真一抬起脚,轻轻抵在他的后背,语气淡漠又复杂:   “你明天,必须离开这里。”   身下的人脊背微微一颤,低低应了一声:   “是。”   真一回了康介的房子。   屋外呼啸着声音,不知道是冷风还是动物的哭泣声。   床上,康介语气沮丧。   “真一,我今天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   真一:“没事,以后注意就好。”   康介侧过身,手搂住他。   他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幸福:“谢谢你,真一。”   真一阖眼,“嗯”了下。   A区的天气预报不准时,第二天的街道下起了小雨。   他换好皮鞋又被康介叫住,对方拿着一瓶标注“防水”的喷雾朝他走来。   康介早上刚做完早餐,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的紫色围裙,领口松垮,透着几分**。   真一眼神略过。   “这是什么?”   康介摇摇手中的瓶子:“这是皮鞋防水喷雾。”   真一:“A区的?”   康介摇头:“我让B区的朋友寄给我的。”   A区的货称为A货,什么都能作假。   B、C区的货在名誉上就比A区的好上百倍。   地域歧视,上升到产品。   而且快递产业也不能三区流通,只能私人邮寄。   有些人一辈子在A区,一辈子没有用过B、C区的东西。   真一抬腿,皮鞋的红底对着康介的腹部。   他的腿很长,康介微微弯腰,认真将喷雾挥洒均匀。   “好了。”   康介抱了抱真一:“真一,晚上见。”   “嗯。”   他推开门,走下楼梯,在楼梯下避雨的地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谷川野蹲在地上,听着头顶脚步的动静。   暗色笼罩在他的头顶,面前也落下阴影。   他抬头,顺着黑色西裤往上看去。   真一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伫立在他的面前。   他猛地跳起来:“我、我这就走了。”   “我给你的钱呢?”   “钱。”谷川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在这里。”   他递给真一。   真一用伞把柄敲了敲他的手:“下雨天,登记部休假。”   他眼皮微掀,语气平静:“钱,宾馆,懂?”   谷川野捏紧手心,像是在回味刚刚的点击。   “嗯!”他点头,舔了舔唇,“真一会来看我吗?”   “呵。”想的倒美。   “雨停了就主动走。”   真一转身,声音落在身后,飘进另一个人的耳朵:“不要像上次那样,把他人引来。”   C区的执政官借着抓偷渡的人来A区,这个借口真一想到就觉得可笑。   让他想想,谷川鹿今年多少岁?   四十五了呢。   真可惜啊,谷川鹿。   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呢……   真一今年三十,是成熟的年龄。   常年的黑色制服和皮鞋让他看起来非常精英,只是当他走进A区所有人都眼熟耳熟的长日株式会社大厦,每个人都感到极致的反差。   A区的片子产业极其丰富,长日依旧能占据头角。   从十年前,它就没有跌下过A区的神榜。   谁没有在深夜里看过长日制作?   “早上好。”   “嗯。”   “早。”   长日大厦是A区的标志建筑,自从社长赚了钱,他大手一挥,直接将整栋楼都买了下来。   而最大的功臣,谷川真一,也仅仅是增加了N倍工资。   真一对自己对别人都很大方,也是因此,他是个妥妥的月光族。   有时候他会想,谷川鹿对自己的影响,哪怕过了十年,他也没能改掉。   他将他变得挥霍无度,那些钱在他眼里只是个数字,就连票子也没有特殊的意义。   A区的生活没有泯灭真一骨子里的傲气,反而让他觉得高人一等。   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依旧过的潇洒,看起来不像个差钱的主?   他的室友有过很多,在康介之前,他有过一个两个三个......   长有一年,短有一天。   那些能和真一勾搭的男人都愿意将自己倒贴,哪怕每天打几份工,赚的也没有真一多,但他们依旧会将钱化作其他,一一奉上。   “谷川啊,你是会社的骨干,这件事只有你能去做。”   社长脸圆肚子圆,远看是球,近看更是一团肉。   真一靠坐在他的办公桌,微微弯腰:“说吧,什么事?”   “这次与白晖会社的合作,需要你的指导帮助哦。”   社长肉里挤出嘴唇,急急露出友好地微笑:“真一,完成后给你涨工资。”   嘴边拒绝的话被他止住,真一透着深意:“……那么,社长你要涨几倍呢?”   两只肉虫被社长举起。   锁卡。   两倍。   真一直起身,声音低沉:“这个活,我接下了。”   “什么?你接下了!”   和子靠在两人的间隔玻璃上,手肘撑着脸,有些郁闷和好奇:“拜托欸,真一你真的忘记还在白晖工作的风间先生了吗?”   她眼睛闪烁,带着看戏的雀跃:“他可是说过哦,再见面要……榨……你呢......” 第7章 真一给的幸福是有限的   “贞野小姐。”   “是。”   真一抬起教棒敲了敲两人间的透明隔离:“现在是工作时间。”   “啊!”   和子沮丧地瘫化,椅子的靠背被她重重地向后砸去。   她揉了揉自己头发:“好痛苦。”   会社别的不说,工资是真涨。   这些窝囊废钓着和子小姐,让她每天欲生欲死。   真一透过玻璃轻瞥她,唇边微勾。   看来和子小姐很有活力……   于是,真一放心地告诉她:“那么,这些片子交给你了。”   “什么!?”   和子颤抖,立刻坐稳,不可置信地看着电脑上刚传来的21G内容。   她僵硬地扭头,看见真一唇边邪恶的笑。   真一挑眉:“怎么?和子小姐可以做到吧?”   “哈、哈。”和子眨了眨眼,喉咙吞咽着,“是,我可以做到!”   组长分配的任务,当然是使命必达。   贞野和子,你可以的!   .   真一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家服装店,选了一套衣服。   如他所料,康介家楼梯下还蹲着一个人。   真一拎着纸袋和公文包,另一只手拎着黑色的雨伞。   他踢了踢铁质楼梯。   楼梯下蹲着的昏昏欲睡的男人瞬间清醒,谷川野猛地抬起头,一脸惊喜。   “真一,你回来了。”   他脚软得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真一用伞抵住他的肩膀:“站好。”   他把纸袋递给他:“宾馆订好了吗?”   根据他的经验,明天A区不下雨,登记部一早就会开门。   谷川野连连点头,冷戾的脸上全是乖顺,看起来不伦不类。   真一看的很习惯。   “这是给我的吗?”   谷川野惊喜。   袋子里的衣服五颜六色,一看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他感动的流下眼泪:“真一,少爷,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真一少年时期最爱干的事就是丢下各种颜色的球,让小野去捡。   那时候对他们来说,是互相的娱乐。   一个因为玩具听话而愉悦,一个因为主人高兴而开心。   谷川野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颜色。   如今,他就顶着一头红色的刺头,在真一面前兴奋的快要晕厥过去。   戾气的眉眼因为亢奋变得更加浓烈逼迫,看起来非常的亮眼。   别的不说,真一从小就是颜控。   所以谷川野长得非常漂亮,是一种野性、暴力的美感。   当然,离开了真一,他也不在意怎么去打扮自己。   在谷川家中,并非没有其他人试图恶意约束他,可他骨子里依旧是小野,一个离开了主人便难有自己意志的家奴,一件活着的玩物。   他的顺从,从来只对一人生效。   对其他人,哪怕是谷川鹿,谷川家的家主,他也面不改色,冷漠相对,在他眼里,那是个逼走真一的恶人、伪人。   他追逐着主人。   永远。   谷川野无比珍贵怀里的纸袋,紧紧抱在怀里。   真一已经往楼上走去,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对不起,真一。”   “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回头,站在楼梯向下俯瞰。   男人抱着袋子,向上仰脸。   “是吗…...”   真一脚步抬起,收回自己的眼神,头也没回地道:“那你就好好待在C区,帮我看好谷川鹿。”   “……不要让他出现在这里。”   真一站在房子门口,脚步停下。   他没有敲门。   门是微开的。   “真一?”   谷川野一直抬头看他背影,见他定住,不解他怎么不进去。   他知道,这里是真一的新家,或许里面还有另一个玩具。   但对他来说,真一的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真一推开门,身影消失。   谷川野抖了抖发冷的身体,他低头,紧紧抱着纸袋。   半晌,他的声音响起。   “真一少爷,还是那么好。”   .   屋内。   厨房的排气声很大,一道身影在狭窄的空间里走动。   康介在制作晚餐。   真一很少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也就撞上了这一幕。   他靠在厨房门上:“在烧什么?”   那背影微顿,然后热烈回头。   “你回来了。”康介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给真一倒了一杯加蜂蜜的水,“今天很早诶。”   他笑咪咪:“好开心。”   真一脱下西装外的大衣,递给他:“熨烫一下。”   康介自然地接过:“看来真一今天心情很好哦。”   “嗯?”   “开心?”   他勾唇:“康介,你从哪里看出我开心的?”   康介将沙发上散落的资料都收拾好,让他坐下,然后蹲在沙发前,微抬头:“真一今天看起来很有精神。”   “是吗?”真一双腿搭在一起,双手撑在后面,嘴唇下意识勾起一边,带着讽意,“原来我今天很开心。”   在精力旺盛的谷川野面前,他始终让自己保持清醒,只有这样,才能用精神牢牢牵制住小野。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眼皮懒懒地耷拉下来,漫不经心地开口:“康介,你早就知道我回来了吧。”   康介心脏紧缩,慌乱心神。   “对不起,真一。”   他跪在了真一面前。   “我不该偷看你们的。”   他只是嫉妒,嫉妒真一这么早回来,只是为了给那个男人送东西。   他嫉妒外面的男人。   昨晚真一睡着后,为了防止第二天下雨出现问题,他出门检查屋外的铁楼梯,也就发现了楼梯下紧缩的人。   男人像是条野狗,气质却非常凛冽。   而且不管他怎么低声劝说,他就是死死不肯离开。   今天屋外刚有动静,他就去看了。   真一站在那个人面前,表情冷酷。   他们俩的互动,自然里又透着旁人参与不进的亲密。   康介跪在沙发前,眼神哀求:“真一,我下次不会了。”   “真是的,你又跪下了。”   真一抬脚踩在他的肩前,眼皮上掀,透着冷淡:“我是说过吧,不要干扰我的正常生活。”   “嗯?”他歪头,又开始不解了,“你怎么总犯这些原则错误。”   一次次地破坏他们间定下的规矩。   真一疑惑:“所以,是在向我挑战吗?”   不,不是的。   康介摇头:“我只是太爱你了。”   他抓住他的小腿:“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再靠近你一点。”   送饭、修楼梯、每天给他烹饪,迎接真一回家。   这些对康介来说,真的很幸福。   但幸福……是无止境的。   他得不到更多,就会起贪念。 第8章 谷川先生是最慷慨的   “我原谅过你。”   真一淡淡开口。   康介满眼希望。   可他眼神冷淡:“我明天会离开。”   “不!”康介扑在真一怀里,“真一,真一,我错了。”   他们之前就说好了,双方不会介入对方的生活,两人的关系也只存在于这间房子里。   又是这样。   真一很苦恼。   似乎每一个室友都会这样,他们会在自己面前,试图用最擅长的方式留下自己。   “吶,赤井……不要这样。”   他抬手,摸过康介的脖子,制止他再向前一步。   他俯下身来,叹口气:“你做出行动的时候就该想好不是吗?”   “侥幸心理在我这可不存在哦。”   五个月。   这一任是五个月。   真一感叹:“我们做室友很久了诶。”   他感受着手心的温度,仿佛能触到康介急促的心跳。   “说实话…...”他轻轻拉过康介的手,将对方拢到自己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康介,你真的很喜欢越规。”   他语气无奈:“其实上次就有想和你分开,但你总表现的很可怜。”   “怎么办啊赤井先生……”   “你要为难我吗?”   “你这样,让我觉得……我也很可怜。”   赤井康介攀着他的肩膀,让真一更好地把手搭在自己的脖颈。   他颤抖着,泪水从眼眶流出。   “好了。”真一松开他,手掌用力抹过他的脸:“不要在这里掉眼泪。”   他不喜欢应对旁人的情绪,尤其这种带着委屈的眼泪,只会让他更疲惫。   而现在,康介脸上无辜的泪水像是在指责自己。   真一松开手,倦怠爬上他的眼角。   他冷漠、不动声色地看着怀里的男人。   赤井康介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头,将所有哽咽压制下去。   他顺从地从真一怀里出来。   “我知道了。”   他轻柔地摸上面前俊美冷漠的脸,声音颤抖:“对不起、对不起,真一,我,我让你为难了是吗……”   他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真一那么好,他居然让真一感到为难。   这一刻,赤井康介内心自责地快要碎掉。   罪恶感让他想要低头认错,想要跪下请罪。   但他知道,真一不需要。   他需要,是自己的离开。   真一慵懒地向后靠着,略扫过男人的表情。   “冷静下来了吗?”   康介缓缓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我好了!”   他跪着起身,对真一伸手:“真一,我们去吃晚餐吧。”   康介的房子唯有一间可以睡觉的屋子,所以哪怕他明天就要离开,他们也必须睡在一起。   窗外凛冽的风声渐息,屋内只剩温暖。   康介眼里水光未散,却带着惯有的温柔。   他轻声请求:“最后一次,让我再陪陪你,好不好?”   真一静静看着他,没开口。   康介眼神闪烁,坚定的看着他。   康介的职业是侦探,他怎么会不知道真一每天的行动轨迹。   外面那些刻意留下的挑衅痕迹,都被他悄悄清理干净。   他想,只要真一还在这里,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赤津康介轻柔地叫他:“真一。”   “还记得‘真天堂’吗?”   “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晚。”   其实那天,他就对真一一见钟情。   康介酒量向来好,可那晚,他清醒地沉沦,把自己彻底交给了眼前的人。   哪怕后来真一说他冲动、不懂分寸,他也从未后悔。   只因为,他是谷川真一啊。   那天傍晚,电车上很多人都有在偷瞄这个男人,康介也是其中一名。   他帮真一挡开骚扰的人,只想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他悄悄跟在真一身后下车,想多了解他一点;   他的直觉告诉他,真一对自己,并非毫无兴趣;   后来他被人灌酒,钱包被拿走,是真一送他回家。   那晚的亲密,他至今想起,仍会心跳加速。   真一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波澜。   康介微微仰头,试图慢慢靠近他。   他撑着身子,认真地:“我知道,你喜欢这样。”   他心底充斥着悲愤的幸福感。   真一点头,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像是默许他的话。   康介沉默着,看吧,明明它还被喜欢,但真一却不再为它留下。   他想抓住这片刻幸福,垂首不敢再去看他。   因为害怕,也因为现实。   温度攀升。   不大的房间里,他们呼吸相闻的距离变得格外清晰。   真一的手指微凉,掌心抵上来的瞬间,却烫得指尖一颤。   真是的,又是这样可怜。   像只可怜虫。   丑。   康介的乱了节奏,还是藏不住眼底的情绪。   “真一…..”   他阖上眼,纷乱的心绪在此刻彻底安定,时间仿佛静止般,直到屋内平静安息。   真一随手抽出一根烟,火光点燃后,烟雾随之腾起。   白色雾气笼罩他浓烈的眉眼,浓密的长睫盖住眼里的慵懒。   康介也半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有些不自然地扣了扣。   突然想起什么,他拿起烟盒,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看着烟雾里的真一,他轻声唤:“真一。”   真一侧头,挑了挑眉。   烟蒂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彼此的眼睛。   空气里只剩烟草的淡香,和彼此的温度。   “分开,你会开心吗?”   康介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真一淡道:“不会。”   听到这话,康介的呼吸顿了一下。   白雾在两人之间萦绕,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真一指尖轻弹,将烟灰抖进烟缸。   “那……你还能留下来吗?”   康介的声音带着期盼,紧紧盯着真一的眼睛。   但。   “不行。”   真一抬手,穿过烟雾。   唯有康介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康介。”   康介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真一低头,不经意碰上他。 第9章 别有韵味的一款男   A区,真一有自己有房子,但他更喜欢和别人一起住。   他的前二十年习惯了被人伺候,也改不了。   那些人对外说是室友,可在真一心里,他们不过是相处起来轻松、不必背负太多责任的X同伴。   从康介家离开,他也只是拿了一些自己衣服首饰,其他东西都是康介自己买的,他都不需要。   他家在A区中心,离俗和街很近,刚走到门口就发现一辆豪车停在外面。   他没有管它,当作没看见,掏出钥匙开门,可身后传来声音:“真一。”   那声音低沉,优雅,听的人牙痒痒。   他没有回头,但身后的人慢慢靠近了他,在他身后站稳。   “十年未见,你长大了。”   谷川鹿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耳边,沉稳而优雅。   真一轻轻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原来是谷川先生,要进来坐坐吗?”   他瞥了一眼对方身后的豪车,语气淡淡:“毕竟,让你专程跑一趟,也不容易。”   “真一。”   谷川鹿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沉稳优雅,像是块盾,谁也破不了他。   真一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懒得再敷衍:“我先进去了。”   他推门进屋,随手就要合上大门。   “唔!”痛苦声响起。   谷川鹿的手指卡在门缝里。   “有病。”   真一松开门把手,重新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向屋内。   “家主。”   “不用管我,守好外面。”   “是。”   谷川鹿轻轻叹了口气,眼角虽已染上细纹,却依旧难掩成熟秀雅的韵味。   真一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径自坐了下来。   谷川鹿的目光扫过这间屋子,眉头微蹙:“怎么独自住在这里?身边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   他看着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真一,像是在看一个执拗的孩子,心底泛起细微的涩意。   真一闭上眼睛。   看见谷川鹿的那一刻,十年前那段荒唐又无力的记忆便翻涌而上。   十年前他见到谷川鹿会露出浅笑,十年后就只剩厌恶。   “你可以走了,谷川野的位置,你比我更清楚。”   他抬脚轻搭在茶几上,姿态随意,全然不在意屋内还有另一个人。   屋子空置了五个月,角落早已覆上一层薄灰。   谷川鹿眉头紧锁:“真一,我让人过来帮你收拾一下。”   “我说了,你走,谷川野在等你。”   “真一,睁开眼看着我。”   声音近在咫尺,真一骤然睁眼。   谷川鹿的面容在眼前放大,他低头看去,男人竟已跪在地上,双膝沾了淡淡的灰尘。   画面诡异得让他喉间一紧。   “你在做什么?”   谷川鹿抬手轻轻触碰他的膝头,微微抬眸,将自己的面容展露在他眼前:“真一,你看,岁月已经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了。”   “是啊,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谷川鹿心头一涩,却还是轻声问道:“所以,愿意跟我回C区了吗?”   “不行。”真一微微俯身,指尖轻触对方的脸颊,语气冷淡,“我不会跟你回去,看见你,我只会觉得过去的自己太过荒唐。”   他的手缓缓移至对方的颈侧,没有用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谷川鹿眼底泛起微红,呼吸微促,却没有丝毫躲避。   真一很快收回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你可以离开了。”   “真一,别这样。”谷川鹿紧紧抓住他的手,语气带着恳切,“我只是不想你再这样漂泊下去,误入歧途。”   “跟我回去,好不好?”   “嗯?”   “不好。”   “滚吧。”   误入歧途?他只想入股。   真是恶心,永远都是这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   谷川鹿不肯离开:“为了这次,我筹备了十年,你必须和我回去。”   C区执政官很少能来A区,C区对A区的鄙夷,是刻在每个人生理性的。   真一狠狠地推开他:“拜托,我在A区待了十年,你觉得C区还会接纳我吗?”   他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我现在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必再被任何人束缚,也不必再背负所谓的期待。”   他摊手:“真是抱歉呐,你的十年筹备只能落空喽。”   “真一还喜欢我吗?”   谷川鹿眯起眼睛,眉眼的冷淡被冲击,他眼神柔和:“真一还是喜欢我,是吗?”   “不。”   真一学着他眯眼。   “我只想你离开。”   哪有那么多喜欢啊。   他的真心那么宝贵。   “好。”谷川鹿抬手,轻轻覆在他的腿侧,语气带着妥协,“只要你肯回去,我什么都可以依你。”   真一看着他的动作,轻笑一声:“吶,谷川先生很大方哦。”   “但回去做什么?继承你手中的位置吗?”   他语气轻佻:“如果我真的成了执政官,只想让所有人都能自在生活,不必再被阶层束缚,这样也可以吗?”   谷川鹿无奈地看着他:“真一,别再说气话了。”   他的眼神包容。   真一冷哼一声:“气话?你以为你是谁?”   谷川鹿不再开口,垂下睫毛,微微颤抖。   真一静静打量着他。   (……河蟹) 第10章 也不过如此   他指尖微颤,每一步都缓慢、谨慎。   真一低斥一声,伸手轻轻扶了下他垂落的发丝,将人带到自己面前:“吶……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要勉强自己?”   谷川鹿眉峰微蹙,气息微乱,却还是哑声安抚:“我可以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谷川鹿向来是最擅长学习的人,十五年前能稳稳坐上执政官的位置,十五年后,他也愿意放下所有身段与骄傲,只希望眼前的真一,肯回头看他一眼。   真一冷笑一声,学习?不过是另一种试探,试探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他一把扯下对方眼上的领巾,语气里满是不耐:“别再装模作样,你这套,对我没用。”   那份刻意的小心翼翼,在他眼里只觉得刺眼。   谷川鹿紧张地攥住他的手腕,清冷的眸底第一次染上显而易见的失落。   “我还可以再试。”   真一打断他,指尖轻挑起他的下巴,语气淡漠:“你是在讨好我,对吗?”   “如果真的想讨好,就安静一点,听我的就好。”   他轻轻一带,谷川鹿顺势靠近,衣角在地面擦过,留下一点浅淡的痕迹。   真一瞥了眼他的衣摆,笑意微凉:“脏了。”   谷川鹿向来有严重的洁癖,此刻却只是垂眸隐忍,一言不发。   真一微微偏头,语气平静:“这样,你也能忍?”   谷川鹿缓缓仰头,声音轻却无比坚定:“能。”   “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屋外的保镖严守四周,没人知道,内里那位矜贵清冷的家主,正放下所有骄傲,对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低头。   真一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轻视:“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安分一点。”   他带着谷川鹿靠近沙发,灰尘落在对方干净的衣服上,谷川鹿下意识微微闪躲:“真一,这里不太干净……”   “有什么不干净的。”真一轻轻按住他的肩,目光沉静,“在这里,就很好。”   谷川鹿身形微颤,冷静自持的模样终于破功,呼吸微微急促,只能静静望着眼前的人。   ……(河蟹)   天色渐渐沉落,万籁俱寂。   大门轻轻响动,谷川鹿扶着门框走出来,矜贵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背脊却依旧挺直,只是步伐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家主。”下属躬身行礼。   他淡淡应了一声,回头望向二楼亮着暖灯的窗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还立在那里。   刚刚情动之后的话语,还清晰地响在耳边。   “没意思,也就这样。”真一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像一把刀直直扎进他的心口,“早知道是这样,十年前,我就不该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不是吗?”   谷川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翻涌的破碎与难过被他强行压下。   他伸手轻轻拉住真一的手,声音轻颤,却依旧带着温柔:“真一。”   他最擅长隐藏情绪,害怕、惶恐、失落,全都被他吞进心底,脸上只余下一抹浅淡的笑意。   真一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脸颊,不许他再勉强自己笑。   谷川鹿声音微哑:“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真一眸色微沉,随手拿起一旁的物件。   那是和子小姐送他的东西,原本只是用来提醒日常的小物件,此刻却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牵绊。   “真一?”谷川鹿不安地轻唤一声。   真一轻轻按住他的后脑,语气冷了几分:“这是你自己说的,要陪着我。”   ……   窗后的身影渐渐消失。   谷川鹿心头一片忐忑,他没有再回头,任由沉沉的夜色,将两人之间所有的拉扯与纠缠,一并吞没。 第11章 白晖会社的老板公   谷川鹿的目的是带谷川真一离开A区,但最后,他只带着一身难以言说的疲惫与狼狈,回到了C区。   车上的谷川野冷漠地挂着一张脸。   谷川鹿则是对他更不在意。   在他眼里,小野被赋上家姓又如何,他也只是个真一留下来的宠物,自己只要照顾好他,让他在真一回来前安分地没有死去就好。   真一一觉睡到天亮,然后又是新的一天。   白晖会社的布局和长日很像,他熟练走进拍摄间的观察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风间零。   风间零正撑着脑袋无聊地用他的指尖卷着他那头漂亮的白色长发,眼神漫不经心地望着里面正在拍摄的内容。   听到动静,他转动滑轮,慢慢转身。   见到来人,他的眼睛才逐渐眯起,声音也吝啬地从牙缝里慢慢挤兑出来:“谷、川、真、一。”   哇。   看起来好凶。   真一神色自若,随手将带来的花放到桌上,叫了一声:“零。”   然后……他就看见风间零故作凶巴巴的模样瞬间绷不住了……   那表情和以前一样变幻无常,精致秀雅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风间零抱着那枝花,感动得眼眶湿润:“真一。”   真一:“嗯?”   他张开双臂。   下一秒,怀里扑进一个人。   真一随手接住,侧脸看向摄影室里的工作场景。   那里面正在拍最新的剧情片,A区的故事总是混乱没有逻辑可言,大肠通小肠,到处都是屎。   简而言之,俗套的要死。   “白晖最近的内容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以前在白晖工作过,或许更准确点来说,他以前是白晖的老板公。   白晖之所以能以现在的烂片姿态和长日共占A片巨头的位置,都是因为他曾经的战绩。   风间零还埋在他怀里,听到他的疑惑只能依依不舍地抬头。   他看了眼里面百无聊赖的画面,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厌倦:“不知道啊,我想不出什么情节画面了。”   真一:“所以,是你和长日提要求,让我来工作的?”   风间零抬眼,他瞬间炸毛:“我没有!不是我!”   真一手指抵住他的额头,用力将他昂起来的脸戳下去:“哦?也是,你说过再见面要对我干什么的?”   “嗯?还记得吗?”   风间零瞬间泄气:“好吧,我承认,是我去问山崎莲人的。”   他狡辩,诡论:“我只是提了意见,你也看到了,白晖已经走下坡路了。”   他自言自语:“自从和真一分开,我的灵感全被杀死了。”   真一无辜:“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还真有关系。   当初白晖刚成立,真一灵感消失,找到了风间零,两人合计自导自演,将他们的故事先真实拍出来,再将内容写下来让其他演员来拍。   在这期间,他们合作拍过无数段视频,白晖的名字也在这段时间响彻A区。   但事情总有暴露的时候。   趁山崎莲人外出办事,风间零溜去他家讨论脚本,结果在卧室被抓了个正着。   观察室。   风间零拉了拉真一的手:“一定是山崎莲人让你来的。”   山崎莲人是白晖会社的社长,不像其他会社,有很多社长,这家会社只属于他一人。   他很有钱。   对于山崎莲人点名自己来,真一表示很正常,他拉开风间零的手,让他坐下。   真一:“莲人很久没有和我联系了。”   自从分手后,只偶尔在钱不够的时候和莲人见个面,就再也没有过其他的接触。   他眼神淡淡,显然是对山崎莲人不愿意出现表示随意。   他山崎莲人,就像是淤泥里的荷花和莲藕,看似缠绕在一起,却又各自分身。   风间零不知道他们的故事,只知道他们曾经感情很好。   他心里发酵醋意,又习惯性地自产自足,大口大口咽了下去。   他不甘地抱着怀里的花,手指拨动着花瓣。   “啊!”   真一从片场收回目光,垂眸:“怎么了?”   风间零欲哭无泪,举着还在掉花瓣的枝子:“它……它被我弄坏了。”   真一眼皮掀动:“嗯。”   他买的时候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门口的小女孩桶里也只剩下这一支即将枯萎的花。   为了让她早日收摊,善心大发的真一将这朵花买了下来。   “哥哥,我给你包好看点。”   “好啊。”   然后,它就被送给了风间零。   风间零难过的摸着秃噜的花枝,喃喃道:“这可是真一送我的礼物。”   “我还想着带回去制成干花呢。”   真一咳嗽一声,拉回他的意识。   “好了,不就是一朵花吗……我们还是探讨一下怎么进行指导吧。”   这里面拍的乱七八糟。   那修管道的男人直接躺在床上,然后就看见女主人拿出了她的按摩设备。   真一点了点桌子:“这是女和男?”   风间零点头:“是啊,男女的、男男的,我都拍烂了,前几日虎太给我提的意见,说是这样的有市场。”   市场是有的,但拍的这么烂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真一坐在另一个椅子上,抱臂侧头看风间零,语气冷凝:“我是指导员,没错吧?”   风间零面对他这样的语气完全无法抵抗,乖乖点头。   真一确定后,按下说话的按钮键。   拉过话筒,叫停里面的人。   他的声音刚出,床上睡着的人们瞬间僵住。   观察室发话了,他们作为基础演员必须听从。   箭在弦上也要拔剑而出。   真一看了眼里面停下的情况,松了口气。   只要还没有正式进入剧情里的高潮部分,那一切都还有改动的时候。   “请将摄像头挂在那位小姐的脖子上,固定好,将镜头对准那位先生。”   现下谁爱看这种旁观视角的内容,主体性缺失,哪怕是女和男也非常无聊。   A区人的大脑多巴胺很难调动起来,阔值提高的难度堪比火山爆发,炙热的熔浆淹没整个霓虹。   里面的人很听话,摄像师赶紧将挂脖摄像机给女主换上,调整好角度,用长发遮掩住镜头穿帮的地方。   直面镜头的男人显然不太适应,他扭着头不愿意去直视。   真一冷声呵斥:“睁开你的眼睛!直视它!”   他的声音从广播传到拍摄区,突然响起。   命令的语气让男主哪怕不愿意,也扭过头,睁开眼露出柔和的笑容。   他只是看着镜头,可从女主的视觉看来他是在无限纵容自己,像是在说:来吧,做什么都可以。   女主的参演者是个有经验的小姐,她的职业素养非常好,哪怕男主在勾引她,她也没有动。   真一看着他们,突然低头问风间零:“女主是谁?”   “额……是彩光小姐……”   这下轮到真一愣住了。   神渡彩光?   他起身站在单面镜子前,手拍上了玻璃,眼里全是熟络的好奇:“是她,她怎么变成这样?”   太听话了。   真一刚才问风间零她的名字,也是想夸她乖,非常听话。   谁知道,这还是他认识的人。   夜猫——神渡彩光。   十年前,白晖会社还没有成立前,他刚来到A区,就认识了夜猫小姐。   彼时,真一刚来A区,还是个看什么都居高临下,典型的叛逆少年,直到他误打误撞闯进了当地的黑社会组织——黑夜会。   在吃了一个大鳖后,他开启了延续到现在的精彩生活。   他和山崎莲人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那时候的山崎莲人还是个青涩的野火少年,浑身掏不出几张票子。   为了养好家里的精致男人,他带着朋友接连挑战了黑夜会几条街的武力。   一群人热血沸腾出门,浑身带血地跌进家门,瘫倒在少年真一面前。   而那里面唯一的女生,就是神渡彩光。   她被捅了一刀,跌坐在大门口,满脸泪水还在叫嚣:“总有一天,我要捅穿整个黑夜会!”   观察室。   真一点了点玻璃,指尖勾勒出神渡彩光的轮廓。   神渡,你居然做到了。   虽然黑夜会后来被江崎莲人占领又改了名字变成白晖会社,但在白晖,神渡小姐这样子又怎么不算是以女人和男人的形式,报复整个黑夜会呢。   真一虽然制片,但很少去看。   曾经和风间零合作过太多次视频,他对这些内容早已免疫,A区的片子再也勾不起他的兴趣。   工作累了,他就找个合眼缘的人聊聊天、散散心,借此找回状态。   也是因此,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发现,神渡彩光已经悄悄踏进白晖的这个领域,甚至开启了属于她的事业。   执着的夜猫,至今还无法忘记、释怀,那年黑夜会带给她的伤害。   她将这些痛恨化作如今的力量,通过拍摄狠狠地报复进去,她要将这些男人折磨的遍体鳞伤。   海面之上,狂风卷着骤雨,海燕迎着风浪一次次俯冲向海面,孤舟在翻涌的浪涛里无措飘摇,只能被动承受着风雨的捶打。   天地间,都是彩光小姐对黑夜会的反击。   真一静静欣赏。   这样的神渡真的很迷人,好像一点都没有变,这副模样总让他想起十年前意气风发、关系和睦的少年们。   他在看神渡彩光,风间零也在看他。   拍摄间里的剧情没什么巧思,多是女主角的极致爽感。   在她的镜头视角里,男主角的工装被扯得凌乱,最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满眼哀求地望着女主角。   这个幻想故事非常无聊。   从修理工推门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被女主人的容貌勾了心神,两人几番拉扯试探,最终还是被欲望裹挟,修理工彻底沉沦在女主人的掌控里。   男主角开始动情。   真一缓缓皱眉,眼神暗沉下来,淡色的薄唇缓缓张开,伴随着厌恶的口吻:“他的声音,太难听。”   观察室内的风间零将一个耳机戴到自己脑袋上。   瞬间——   嘶哑绵叫的男音传来,像是被叙利亚的火箭追求攻击的鸭子,追求成功后导致鸭子不断生出火箭鸭,开始了又油又哑又燃的求救声。   油是男主本身。   哑是神渡小姐的本事。   燃是让看的人火气起来。   火上添油,男主的表现让整个画面变得折磨。   除非让人去看哑剧片,不如分分钟熄火。   风间零的脸色不好:“我明明让工作人员进行过培训。”   真一被折磨的脸越来越冷:“是吗?就是这个效果?”   他对白晖还是有一点怀念的,毕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会社,什么观察室,拍摄片场,培训室……   就连白晖初始大火的演员都是他一点点带出手,将他们投入片场为白晖赚钱。   白晖走下坡路对真一来说是一场半梦的悲剧。   不仅是曾经的青春和梦想逐渐消失,就连他每个月能收到的钱都逐渐减少了。   他为什么出手那么大方?   当然是因为有白晖作为保障啦。   白晖、长日,A区两大巨头,全靠他一人撑着,他真一怎么不算A区唯一的真神呢。   真一拉住风间零,脑袋向对面扬了扬,示意他去看。   风间零不解。   真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去教他。”   ?   还在感受真一手心温度的风间零瞬间冷冻住,他抬起脑袋,不敢置信地瞪着真一:“你,你说什么?”   真一将手从他脑袋上拿下来,俯身和他对视。   他神色自若,摸了摸风间零的脸,手背蹭过他脸颊柔顺的的长发。   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你最懂镜头感,去教教他,嗯?”   直到指尖的刺痛传来,他依旧攥紧拳头,一声不吭。   让他在他面前,教别人怎么演这种戏?他……怎么能这样!   他沉默着,依旧乖巧。   真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零,你刚刚对戏的状态,就很好……” 第12章 你不会这样做   真一给的温柔会让人失去方向,让人失控到无法保持清醒,让人只能按照他的话做。   观察室内。   风间零拿着话筒的长线,将它歪向自己。   真一静静地看他,像是在欣赏。   风间零眼皮微挑,向后压低自己的嗓子,然后微微启唇。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情绪张力。   低哑与清软交织。   真一眼神微动。   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风间是最懂用声音入戏的,没有之一。   拍摄间已经安静下来,能从摄像角度看见男主角眼神迷离泛红的模样,而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引导。   显然已经达到目的。   真一叫停他:“可以了。”   风间零立刻停下,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仿佛在说:我做的好吗?   “嗯。”真一拍了拍他的脑袋,又顺了把他的头发,“做的不错。”   得到表扬,风间零也顾不上刚才当众示范的小别扭,只乖乖拉住真一的手:“那今晚和我在一起嘛……”   他靠近真一的腿,张手搂住他的腰:“真一,你说过,你最喜欢我的声音了。”   “……我想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咔嚓!”   真一捂住他的嘴,扭头去向身后的动静。   金发男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风间零挣扎,感觉真一的手劲越来越大,他的脸被禁锢的生疼:“唔……真一你干嘛?我要被你捂死了……山崎先生?”   山崎莲人看着他们打闹,面上平静,眼神划过又落在真一身上。   “真一。”他声音很轻。   真一愣了一下,松开手下的风间零:“莲人。”   山崎莲人依旧是老样子,敞开的衬衫里穿着黑色的低领背心,胸口的花卉纹身蔓延着缠绕在脖颈,在喉结处勾勒出深的圈。   艳丽俊美的脸带着点女性的柔媚,但又因为本身凛冽的气质,硬生生将其扭转,变得更加阴柔成熟。   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真一走上去抱住了他。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毕竟你也看到了,白晖现在的状况。”   真一松开他,但腰还被人紧紧地抱住。   他低头笑出声:“莲人,松手。”   山崎莲人面不改色看向真一后面站的风间零,眼神阴沉,像是毒蛇,随时都能咬上去。   风间零牙关咬紧,脸色发白,原本白皙的脸失去了血色,更加惨白可怜。   他垂着脑袋,快速往门外走去。   山崎莲人的脸色稍缓,阴柔的脸带上轻微笑意,他抬手戳戳真一的脸:“你这个坏蛋。”   “我?坏蛋?”真一拿开他的手,“你都把风间赶走了,还要怪我。”   山崎莲人在他额头轻轻碰了碰:“嗯,他也是。”   两人当初背着莲人走得太近,又在莲人生日当天被朋友撞见和另一个人相处,被逮到那刻,对当时的真一来说,实在郁闷。   山崎莲人不愿意看他难过,告诉那些朋友,屋里的人是自己,请他们不要到处乱说。   莲人是他们的领头,他开口,没有人敢多嘴。   可最后山崎莲人还是无法接受真一的疏远,不久后他们就和平分开了。   真一坐在旋转椅上,山崎莲人站在他身后,长臂柔软地圈上他的脖子慢慢下沿,侧着脑袋贴在他的耳畔,小声探讨里面的剧情。   “是虎太推荐的,我知道。”   “嗯?风间零那个**说的?”   真一侧头:“不要这样骂他,他也是为了白晖好。”   脖子上的手臂慢慢收紧,柔柔地贴在他的脖子,像是在威胁真一,让他不要再说下去。   莲人眼里厉色,带着杀意:“我容忍他继续待在这里已经很仁慈。”   真一拉住他,将他拉着靠近。   三十岁的他们不再是二十岁的少年,真一轻声道:“莲人,白晖还需要他,你也不想自己的心血白费吧。”   莲人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安慰我?”   他冷哼一声:“让我不要对他动手?”   真一笑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都能容许风间进他办公室提要求,又怎么会轻易对风间动手。   “你看到里面的彩光小姐吗?”   真一伸手在空中勾勒了一个形象。   他声音很淡,像是在回忆:“曾经的彩光也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嗤。”莲人抓住他的手指,冷戾的眸子微缩,“那你等她出来再看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变。”   山崎莲人在真一面前总是带着刺,仿佛不带刺他就说不了话,活不下去。   真一摸了摸这张脸,感叹道:“还是喜欢十年前的你,那时候你都不会这样和我讲话。”   山崎莲人胸口起伏,磨了磨牙齿。   他还要怎么对这个混蛋,他火爆的性子为他变得天翻地覆,像个神经病天天出门打架,就为了赚钱给他花。   结果把他养的无法无天,不仅和别人合作玩耍,最可恶的是,他后面还主动告诉他,让他帮忙解决后事。   山崎莲人每每想到那条短信,都觉得气闷,恨不得杀掉风间零。   “嘶。”   真一蹙眉。   山崎莲人恶狠狠道:“疼吗?”   真一不经意碰到他的伤口,他反问他:“疼吗?”   山崎莲人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冷戾的脸上全是薄汗。   他的衣服被真一拽得破了一个口子,那爬满胸膛的纹身图案彻底显露出来。   那些纹身远看是一片花团,近看却是一个人的名字。   密密麻麻,全是谷川真一。   真一的目光落在那些纹身之上,每一个字的下面,都藏着一道深浅不一的旧疤。   “真漂亮。”真一轻声说,指尖悬在半空,突然发现了什么,他“咦”了一声:“你最近又受伤了?”   他胸口下的位置,突然多出一团花样,是很新鲜的“谷川真一”,颜色还没有完全固定。   山崎莲人从他怀里出来,不自然地蹙眉,又变回那副凶狠冷戾的模样。   真一双手扶在椅子上,半蹲在他面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山崎莲人看他这样,眯着长眸,红瞳闪烁。   他张了张嘴:“你最近是不是又缺钱?”   真一举手:“内。”   那些钱太不经花,他只是定制几件西服和皮鞋,就见底了。   他浓密的长睫下压,看起来失落,语气却是狂妄:“内,莲人要不要将定制街打下来,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花冤枉钱了。”   莲人眼神复杂。   他自己穿的就是A区人最爱的背心和宽松外套,廉价到被真一用力就撕开的程度。   他缓缓开口:“好啊。”   真一立刻合上腿,站起身,重新说话:“我随便说的,你可别去捣那条街。”   那条街都是手艺人,被所有有权有势的A区人护着。   真一的家就在“定制街”和“和俗街”中间,也是那群有钱人集聚的住宅区。   这两条为A区人服务的街道都被上面的人看守着,每个人都占据着几个铺子,互不打扰,和平不生事。   江崎莲人是杀惯了那些臭虫,真一有需要,他就会行动。   只不过,混乱暴力的街道乱战都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很少会有黑社会出现大型活动。   毕竟,最大的黑夜会都被洗白上岸变成白晖会社,小卡拉米们只能是其他组织的垫脚石。   它们统统上岸,改业。   俗和街和定制街就是几大上岸黑社会的成果。   山崎莲人盯着他:“最近为什么不来真天堂?”   “你知道的,没钱啦。”真一摆手,作势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你看。”   山崎莲人不解,觉得真一是厌恶自己才不愿意来,他沉着声:“那也是你的产业。”   真一抬手制止住他:“所以,有钱我才会去,赚的钱全送给自己的产业,利滚利,这才是真正的省钱,知道吗莲人…...”   他的理由太牵扯,但江崎莲人想不出其他理由。   真一挑眉,示意他看。   他扭了扭脖子,随真一的视线看向拍摄的画面。   拍摄的故事已经发展到女主人要搬离房子,修理工离不开她,于是跪在地上祈求她不要离开。   “滚开,你个送上门的,还需要我去怜惜吗?”   “你再这样我就通报修理处,想必,你也不想自己的工作没了吧。”   放下话,女主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A区。   画面一转,五年过去。   修理工变成了摆摊的小贩,身边带着一个长相酷似女主人的孩子。   这个剧情发展……   带球跑?   不,是被偷球跑?   真一对这些内容表示嫌弃:“怪不得最近白晖销售额同比下降那么多,你们都是这些故事吗?”   山崎莲人冷笑:“风间零就是这样办事的,你看到了吧。”   “内,他说他没有灵感了。”真一突然开口,手指拨了拨桌上只剩下半截枝头的花干,“为了白晖,为了你,看来我只好再和他合作了。”   “你说什么!?”   山崎莲人黑沉着脸,下颌骨下的纹身愈上愈下,妖艳阴沉,面容如毒蛇般冷戾。   真一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将桌上的残枝扔进垃圾桶。   “我说。”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坦然,“风间需要别人带给他的灵感,莲人,你知道的,我向来最擅长这个。”   山崎莲人胸口的花纹随着呼吸起伏,他向前一步,靠近真一,声音冷得像毒蛇咬人前吐着信嘶,令人毛骨悚然。   “他是在找死。”   因为真一和白晖的缘故,他才容忍着风间零的存在,但他还想靠近真一?   真是活得够久,自寻死路。   他们靠的近,真一深邃的眼睛闪烁。   “可是莲人,”风拂过莲人唇瓣,真一道,“白晖需要他,十年前你不能杀他,十年后也不能。”   风间零的灵感来源和真一很像,都是通过身体上切实的接触来感受灵感。   山崎莲人咬牙切齿:“那我给他安排十个合作伙伴,让他一个个体验,总会来灵感。”   “他愿意吗?他愿意的话也可以啊。”真一突然抬起指尖敲了敲他耳垂上的红色钻石耳钉,声里带笑,“你看,你还戴着我送你的耳钉,怎么不愿意换下来?”   他当然舍不得。   山崎莲人退后一步,防止他像撕碎衣服一样敲坏自己的耳钉。   “咚咚……”   观察室的门被敲响。   风间零收拾好自己走了进来,他不去看两人之间的互动,只是走到自己的专属位置,坐下。   他一边拽过话筒,一边轻声解释:“我来做最后的拍摄指导。”   山崎莲人看见他立刻暴怒。   真一来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莲人已经冲上去一把扯过风间零的白色长发,掐上他的脖子将他按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上。   “砰”地一声。   风间零疼得眼前一黑。   玻璃另一侧,拍摄还在继续,里面的修理工正抱着孩子跪在雨中,表情绝望地望着女人的背影。   “风间零。”莲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和十年前一样,眼睁睁看着你靠近真一,还要为你们收拾残局?”   风间零的长发凌乱,被按得呼吸困难,手指垂在一边,却没有求救的意味。   “你不会吗……”他艰难地呼吸,眼神扫过真一,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他喘着气,艰难开口,“还是说,你要困住我,再把真一关在一个只有你能看见的地方?”   江崎莲人掐着他的指尖瞬间蜷缩,深色的表情开始失控。   他会这样对真一?会吗?会的。   因为他真的这样想过!   莲人无法面对自己对真一产生恶意的事实,他痛苦地皱眉,逐渐失去控制情绪的能力。   风间零的脸色也因此从惨白变得难看。   “莲人。”谷川真一轻轻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山崎莲人下意识松手,失魂般地后退一步。   风间零瞬间跌落在地上,白色的发丝覆盖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格外可怜。   真一像是没有看见他,只上前搂住山崎莲人:“还好吗?” 第13章 表里表气的白发美人   【已过审修改版】   “真一……”   风间零瘫倒在地,失落地看着他安抚另一个人。   受伤的是自己啊。   莲人的状态很不好,金色的发丝垂着盖住他的眼眸,红色的瞳孔透着难受。   “莲人,静下心来。”   真一对他们之间的矛盾很苦恼,但莲人到底是和自己有过恋人关系的人,他不想看他为了自己去为难另一个人。   他的手臂被莲人抓住,力气大到像是要攥进骨里。   观察室大门被人“砰”地推开,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   红裙女人疲惫地走进来,看见里面的情形时先是眼神惊讶,精神一振,接着目光落在站着相拥的二人身上。   两个男人搂抱在一起,从她的角度也只能看见黑发男人的背影和他怀里仅露的一丝金色发丝。   目光再向下,她熟悉的风间先生正面容朝上,躺在地上,那细长的脖子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掐痕,十分瞩目。   恨天高在地板上摩擦着发出声响,她俯视着地上的白发美男,疲倦的眼神瞬间焕然一新。   她柔着声音,语气担心地慰问:“零,你怎么啦?”   神渡彩光红唇勾起,眼里是浓浓的戏谑。   风间零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却紧闭着不睁眼。   彩光无聊得“啧”一声,只好转头去看另一对男人。   “咦。”彩光轻咬着舌尖,惊喜地瞪大眼睛,“真一?”   她看向他怀里的人:“啊,你怀里……莲人?”   “莲人怎么来了……不是,莲人怎么了?”   她这次是真担心,脚步不稳就往他们那里走去。   山崎莲人虽然创办了这间会社,但负责人的定义一直都很模糊。   白晖制片每个板块都留存着真一当年的布局。   也是因此,在真一离开后,那些板块依旧可以安稳地进行活动,维持着白晖制片现在的运营。   所以,白晖会社看似是莲人的产业,却处处是真一的影子。   莲人缓过神,从真一怀里起来,眼神落在地上装沉默的身影上。   他唇角冷冷扯开,无声压下心里的戾气。   “彩光。”真一接住要跌倒的彩光小姐,将她扶稳,熟络道,“不会穿这个鞋子就不要勉强自己。”   神渡彩光推了推他的手,自己站好。   没看见莲人的眼神已经冷下来了吗?   果然,真一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给她招惹无端的情绪。   真一松开手,安静站在一边。   他叹息一声,走到风间零旁边蹲下,将他脸上凌乱的发丝拂开,露出那张带着水汽的脸。   “哭了?”他将红着眼眶的风间零拉起来,抱着放进椅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放到他手心,平静道,“擦擦吧。”   “莲人。”   彩光无奈地叫了声身旁眼神愈发冷的山崎莲人,让他注意点。   只感叹,真一真的太爱给她找麻烦。   当年三人之间的纠葛只有彩光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明白真一的想法,也理解莲人的痛苦,甚至,她还知道为什么风间零至今还能在莲人眼皮下待着。   “呵。”山崎莲人冷漠地瞥过眼,将自己身前有些凌乱的衣服拢好,他抬起下巴睨过“柔弱”的风间零,语气带着不屑,“要不是真一在意你,你早就待不下去了。”   风间零白色的眼睫颤抖,漂亮得像冬日簌簌落下的雪花,又漂亮又可怜。   真一烦躁的声音在室内乍然响起:“够了!”   他和山崎莲人在无声里相视。   半晌,山崎莲人眼神闪烁,率先垂下了脑袋。   只是在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冷沉,眼里像是藏了锋芒。   屋内只剩下真一的讲话声。   “有什么好吵的?”   他双腿交叉,姿态随意地靠在观察室的单面玻璃上,凌厉的眉眼深邃如渊,语气带着烦躁。   “你们总是这样,真的很烦。”   本来,来这里就算出差上班,结果他们俩闹不愉快就算了,还要他来处理他们间的问题。   这算加班?   有加班费吗?   真一蹙眉,眼里的烦躁、厌倦清晰可见。   “真一。”风间零轻轻拽了拽他垂在一边的衣角,可怜巴巴地仰着脸道歉,“都是我的错。”   莲人下意识看向出声的长发男人,眼神冷冽。   他嘴角扯了扯,脸上逐渐面无表情。   “莲人......”神渡彩光壮着胆子拉了拉他的衬衫,小声在他耳边讲话,“你也别这么强硬啦,别让风间占了上风。”   那小子装得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子,从她这个角度看都觉得他那副模样好让人动容。   但她就是不喜欢他。   莲人不吭声,只压着眉眼。   内心的情绪被他压了下去,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喂!”   彩光看不下去了!   风间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又快要靠近真一怀里。   够了!   她心疼山崎莲人啊!   好歹是年少的伙伴,他不愿意示弱,那就让她来!   神渡彩光褪去疲惫,那一瞬间仿佛少女彩光附体,眼睛亮得惊人。   “风间零!你给我过来!”她上前拽住风间零的手臂,往外拉,“给我出来!”   风间零单手轻轻靠近真一的腰,眼神无助地仰头看他。   真一没看他,只注意到彩光脚下的鞋子,它们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歪向另一边。   风间零:“真一……”   神渡彩光:“过来!”   两人各干各的事,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真一还靠在单面镜前,抬手抓住风间零靠近自己的手,在风间零期待和神渡彩光即将不满的眼神里,他轻巧地用力将他的手拿开。   “砰”一声。   因为神渡彩光的力量惯性,风间零又摔在了地上。   这次,他真的委屈了。   问为什么?   那就要问彩光小姐为什么没有摔倒了。   那一瞬间,真一利落地抓住彩光小姐的手腕,轻轻一拽,避免了她摔下去的狼狈。   “哈哈。”彩光略带得意地朝风间零笑道,“哎呀,零,你怎么又摔了。”   她站稳,朝风间零伸手:“来,作为同事,我当然要拉你起来了。”   “来啊。”   风间零:…...   “你又闹小情绪了。”   彩光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山崎莲人沉默着离开了观察室。   真一看过他的背影缓缓低头,精巧的皮鞋尖头在地上轻轻点了几下。   神渡彩光刚回头要给莲人表示自己帮他出气了,就看见空无一人的原地。   走了?   神渡彩光:那他看见了吗?   真一将目光投向她:“彩光,将零拉起来。”   彩光无辜:“真一,我刚刚伸手,你也看到,是他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是吗?”真一眼神向下,“你自己看看。”   彩光低头,眼皮跳了一下。   只见风间零盘腿坐在地上,表情柔软地朝她伸手。   而听见真一的话顺势伸手的风间零,歪头顺着长发温声道:“那我就满足一下彩光小姐。”   神渡彩光:“风间先生,你真的很会装。”   这样的挑衅,若是十年前,她能立刻动手。   但现在,她(冬|日)老实(征|狸)地将人拽了起来。   真一眼神淡淡,挑眼去看,拍摄间里已经人影无踪。   他没想到莲人的到来惹出这么多事,害得他连片子都没看完:“彩光,你的拍摄结束了?”   神渡彩光“啊”一声,抬手挑了挑自己的棕色卷发:“是啊,没想到这次会有真一在这里看。”   她说:“总感觉当时广播里的声音很熟悉,现在想想,也只有真一的声音才这么好听。”   风间零殷勤地将拍摄观察片打开:“真一,这里还有记录。”   真一点头,立刻走了过去。   风间零那副柔软美人的模样瞬间多了几分底气,他挑起眼皮淡淡看向神渡彩光,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他最了解真一对制片的关心程度,他那句“拍摄结束了吗”的话,不是在慰问彩光,而是在好奇后面他没看到的内容。   风间零暗自开心,小步走到真一身边,和他一起看向屏幕。   屏幕里继续着修理工带着孩子跪在雨里,请求女主人的回头。   但女主人几年前能离开,几年后也能离开。   她在C区再一次告别后,在他和孩子的目光下,又一次远去,但这次,她留下了一张纸条。   【孩子是你自己选择的基因产物,我没有讨伐你擅自用我的头发,在‘C区生物所’产出带有我基因的孩子,已经够仁慈了。】   【所以,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喜欢养孩子就养吧……】   【再也不见。】   镜头随着纸条的内容慢慢下移,随着女主人的背景音消失,接着画面转黑,片子结束。   神渡彩光迫不及待开口:“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   真一缓缓开口,但却不是对着她:“风间,你的灵感已经退步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低落的风间零,抬手挑起他的下巴:“看着我。”   他说:“你告诉我,你的大脑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风间零瞳孔放大,内心是被看穿的慌张和不安。   是。   他骗了白晖会社,骗了山崎莲人,骗了真一。   风间零和真一并肩A区制片两大神人,他们会因为灵感私下相处,这就代表他们对制片的热爱。   他可以暂时失去灵感,但成型的故事,他不可能拍得这么平淡。   真一指尖微微用力,捏住他的下巴,白皙的皮肤因为用力而泛红。   他松开手,轻轻哼了一声。   神渡彩光看呆了。   这才是真一啊,永远的从容,永远的清醒强势。   风间零拉住真一的手开始道歉:“真一,我只是想你了。”   “而且、是山崎莲人让你来的,不是我……”   真一抬起食指竖在他喋喋不休的唇上,冷声道:“安静。”   “你能做到吧。”他敲敲屏幕,“再出彩一点,可以吗?”   风间零哪敢反驳,连连点头。   柔顺的白发在他肩头轻颤,丝滑得像是绸缎,漂亮得耀眼。   真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淡淡道:“不错。”   神渡彩光看风间零瞬间变得温顺,脸上的嫌弃不言而喻。   这么多年,每每看见他在真一面前这样,她都觉得难以言喻。   真一旁边的位置,本该是莲人的。   屏幕里的视频开始重播,演到了修理工第一次跪倒在女主人面前,求她留下的剧情。   彩光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也太装了。”   “没想到,C区还有你这样的人……”   观察室内,彩光小姐倏地眼前一亮,她鄙夷看向风间零,像是在说:听到没有!你就是那样的人!不要在真一面前装可怜!   真一站好,甩开风间零的手。   “彩光。”他不知道莲人现在什么情况,但还是嘱咐了声神渡彩光,“注意莲人胸口的伤,不要让他用冷水洗澡。”   听到这话,神渡彩光立刻站好,大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一切,自觉今天终于可以下班的真一松了口气,他提起自己还没拆封的公文包,朝两人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两人依依不舍和真一道别,直到身影消失,他们才收回眼神。   “哼。”他们目光在空中对上,神渡彩光感概道,“真一还是那么关心莲人,真是的,他们就是不爱自己开口。”   风间零长眸微眯:“不,真一只是懒得主动。”   神渡彩光语气一滞,话堵在嗓子里又被她不甘地咽下:“不和你多说,我要去完成真一的任务了。”   她甩了甩长发,扭着脚潇洒离开。   风间零抓起一旁的镜子,镜子里皮肤细腻的男人昂着脖子,脖子和下巴都是被“轻轻”对待过的痕迹。   他指尖轻轻拂过被真一捏红的下巴,眼神落在脖颈表面被山崎莲人掐出的淡痕上。   缓缓吐出一口气。   真一还是这么温柔。   不像山崎莲人,又冷又冲动。   装得再冷,再云淡风轻、不在意又怎么样,以真一的性子,本来就不会和人长久纠缠。   当年的一年,要不是自己一直陪着真一,恐怕他们早就疏远了。   所以,他到底在愤怒什么?   应该感谢他才对。 第14章 莲人送上的礼物   本文的一些设定:   首先是架空虚拟的世界,其次为了让我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写下去,采用了霓虹背景。   感觉在霓虹,任何人做任何事,我都能理解,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最后这本主角,谷川真一,是被宠溺长大的坏男人,对别人看似温柔或冷漠,实则是因为不够在意,在他的心中,他自己才是唯一的世界中心。   只要达不到他的目的,他就会远离、抛弃对方。   他这辈子唯一没顺心的事——你们也知道。   这件事直接导致他离开了C区,来到了包容性极强的A区。   —————区域介绍   【A区】:包容一切新鲜事物,文娱发展极高,其他科技、教育,凡是正规化的行业都衰败不能再起来。   十几年前黑社会混战,街道关系紧张,为了给真一好的生活条件,山崎莲人和朋友们将其整顿后,A区变成现在这样靡乱、自由的地方。   A区多的是被遗弃、偷渡而来的不良,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让一无所有的人活下去。   【B区】:非常正经的区,普普通通,平平淡淡,B区人拥有一切生活基础保障。   他们谈☆色变,含蓄的B区人只会偷摸地进行繁衍活动,若是有旁人问起这种活动,他们会义正严辞地发出拒绝、嫌弃、鄙夷三件套,表示他们最抵制这种生活。   但含蓄的B区,却是三区真人繁衍最多的地方。   而现在,他们中有人已经蠢蠢欲动,对A区、C区,各有向往。   【C区】:真一的故乡。   高科技行业领先所有,因为厌恶繁衍活动,“生物所”会通过男女基因进行繁衍后代的管理。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基因去拥有孩子。   当然,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钱。   A区的普通人的一生就像套娃,倾家荡产交钱要孩子,再倾家荡产交钱给孩子要孩子。   ————   OK,看完以上内容,请在这里打卡。   接下来继续直播———   神渡彩光来到山崎莲人办公室时,虎太那个大块头正站在一旁给莲人汇报最近的会社情况。   见到彩光的那一刻,虎太原本正在汇报的嗓音瞬间一顿,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的声音停下,山崎莲人也缓缓抬头,视线在他和彩光身上扫过。   神渡彩光给虎太抛了个媚眼,又歪头看向坐着的男人:“吶,莲人,真一有特地交代,让你别用冷水洗澡,伤口要是反复,他会在意的。”   山崎莲人下意识点头。   听见真一留下的话,他心里对风间零的戾气都轻了几分。   他抬起笔,敲敲桌面,提醒心思早就飘走的虎太:“虎太,你有事可以先出去,一会儿记得回来。”   虎太:“……是!”   虎太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事务上,他的眼里、心里全是那个倚在门框上的红裙女人。   神渡彩光双臂抱在胸前,像是在缓解高跟鞋带来的不适,微微弯着腰,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腿。   虎太扶着她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桌下拿出一个鞋盒。   他蹲下身,将彩光的脚轻轻抬起,从盒子里拿出一双带着红钻装饰的黑色平底鞋,细心给她换上。   彩光双脚晃了晃,又在地上踩了踩。   她翘起腿,脚尖轻轻碰了碰虎太的下巴,微微俯身,笑得灿烂:“谢啦,很好看。”   虎太露出一点笑意。   他扶稳她的脚,把鞋子调整好,轻轻放在地上。   彩光懒得理他这番细致的举动,直接把鞋脱了,舒舒服服蹲坐在虎太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   “啊……”她大大咧咧地坐着,放松地叹一声,“还是这样舒服。”   少女时期的习惯,到现在都没变。   虎太微微俯身,守在一旁,生怕她不小心摔下来。   彩光抬手,细长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硬朗的脸颊上。   额头熟悉的轻触让虎太抬脸:“怎么了,彩光?”   神渡彩光眯起眼睛,半是威胁半是戏谑。   她指尖轻轻划过虎太的眼尾,漫不经心问:“说,你和莲人,背着我去哪里闹过事了?”   莲人的武力在A区不算顶尖,可在这里,没人敢轻易惹他。   他们都是莲人的同伴,惹莲人,就是惹整个白晖制片——曾经的黑夜会。   虎太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小声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那天我去真天堂,莲人的胸口全是血。”   “据街上的人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黑衣人,围着他动手。”   山崎莲人性格本就冷硬,被人围着第一反应就是反击,可对方人太多,他找不到突破口。   他掏出常年带在身上的匕首冲了上去。   那些人赤手空拳,又因为上面吩咐不敢真让他重伤,只一半人牵制他的动作,一半人往他不易被发现又格外疼的部位下手。   被人这样束缚,简直是在挑衅山崎莲人的底线。   他当即发力将人甩开,却不小心被自己的匕首划到了胸口。   “内……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虎太讲完,眼睛依旧看着彩光,“如果我在场,一定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得手。”   原本因为莲人被陌生势力伤到而不快的神渡彩光,听到这话忽然舒展眉眼。   她的手心柔软,又带着一点薄茧,抚过虎太脸颊时,轻得像一阵风。   虎太眼神微微闪烁。   神渡彩光理所当然地笑道:“我知道。”   他们从幼时被抛弃,抱团取暖到现在,谁也不会丢下谁。   虎太又问:“那你呢……今天拍摄顺利吗?”   彩光手一顿,眼里瞬间充满嫌弃:“你不知道,今天搭档的人太没劲,刚到关键段落,情绪完全跟不上。”   虎太轻轻扶了一下她的小腿,让她坐得更稳。   听她吐槽别人表现差劲,虎太低低哼了一声:“那我呢?”   当初帮彩光给风间零提拍摄创意时,他特意跟风间请教过怎么表现更自然、更有张力。   这份学习成果,彩光当然满意。   她坐好,胳膊轻轻揽住他的脖颈,低头在他头顶轻轻一碰,夸道:“你最好了。”   “但是!”神渡彩光话音一转,手臂轻轻收紧,“为什么你表现的方式和风间零那么像?”   除了音色不同,那节奏、那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内,谁知道,在拍摄间听到那段示范时,彩光小姐差点没稳住。   虎太被她轻轻揽着,闷闷出声:“我跟风间学的啊。”   “你知道的,风间是白晖最厉害的制片剪辑师。”   彩光松开一点,让他喘口气。   她鄙夷道:“才不是!”   她恶狠狠地朝虎太抬手:“你忘记了吗!真一才是白晖最厉害的制片人!”   虎太连连点头投降……   彩光小姐继续闹他……   办公室里,还在等待的山崎莲人:……   虎太人呢?   怎么又不见了。   知道莲人受伤,隔天真一将家里快要落灰的医药箱打开,翻出里面的药膏送到了“真天堂”。   那里是莲人最爱去的地方。   “谷川先生,要不要留下来坐坐?”   莲人的助手秋田赖早叫住送完东西就要离开的真一。   真一随意道:“不用。”   “不用您费心。”赖早晃了晃手上的钥匙,“山崎先生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手心里的钥匙微凉。   真一握紧手心,将钥匙收进掌心。   真天堂的三楼,仅有的几个包厢,是他们一群人放松时专属的地方。   而在真一常用的房间内,正躺着个满脸无聊的人。   “砰。”   真一进房间后,读者宝宝们脑补了一下,然后看见这样的画面:   真一把纸塞到他手里。   朝日有点失落,刚想张嘴,就听见真一说:“你很聪明,是吧。”   啊。   寺岛朝日立刻点头。   见他擦完唇角,真一轻轻抚过他颜色漂亮的头发,拍了拍:“那……我就走了哦,谢了。”   他起身,衣摆被人轻轻拽住。   真一低头,对上朝日无措的眼睛,那双橙色的眸子写满失落和不安。   真一轻轻抽回自己的衣服:“干什么?”   朝日往前挪了几步:“……谷川真一,谷川先生,你说的谢了是什么意思?”   他疑惑:“我很喜欢你,你可以留下来吗?”   真一心里只觉得荒谬,眉眼微压,明显是烦他纠缠。   “不可以。”真一扭头不再看他,声音平静地传进朝日耳朵,“有什么事找秋田赖早,他会帮你处理。”   一个一时兴起的玩伴,也想让他留下来?   真是可笑。   看来莲人选人的眼光,还有待提高。   真一脚步轻松地离开了俗和街。   而后,真天堂内。   “秋田先生,真一先生是什么意思?”朝日艰难地穿好衣服来到秋田赖早的办公室,“他不是我特意想见的人吗?为什么我不能留他?”   他道:“我还可以加——!”   秋田赖早听完他的话,面色冷淡,气场很强。   他将之前收的钱原封不动放到桌上:“寺岛先生,这是你的指导费,还给你。”   寺岛朝日微愣,心脏猛地一跳:“为什么?”   “因为你是来寻求‘机会’的人。”秋田赖早冷声道,“你自己交钱申请上三楼,我们检查过你的状态才放你进去,结果……你觉得自己是来消费的客人?”   “可笑。”   “三楼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他将钱向前推过,“吶,现在,拿上你的钱,离开这里。” 第15章 那里真的很棒   寺岛朝日被服务生“友好”地请出“真天堂”。   他拎着一袋钱,茫然地站在店铺门口。   朋友说真天堂楼层越高,越能遇见有趣的人、获得难得的机会,他好不容易拿到A区通行证找到这里,还想着多待几天   什么不接待客人,什么机会。   寺岛朝日低下脑袋,拳头握紧手上的钱袋。   什么真天堂!就该叫“假天堂”!   可一想起谷川真一,他郁闷的心情瞬间翻涌起来。   那个成熟又耀眼的男人,是那个房间的主人吗?   想到对方的模样与气息,朝日嘴角不自觉上扬。   算了,起码他见到了让自己一眼心动的人。   这么一想,脚步也轻松了许多。   三楼,山崎莲人办公室。   “山崎先生,他离开了。”   秋田早赖恭敬地站在一旁。   山崎莲人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太阳穴缓慢按压。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真一房间里那些压抑的、令人嫉妒的声响。   那声音像密密麻麻的细针一寸寸扎进他的心脏,却又让他反复确认着真一的存在。   “早赖。”他仰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你说,真一开心吗?”   早赖想起谷川先生接过安排时毫不犹豫的模样,迟疑道:“或许……开心。”   莲人握紧的拳缓缓松开,低低冷笑,紧绷的面容藏着自嘲与无力:“是,他很开心。”   真一知道他在这里等着他,可他从房间出来时却一眼都没往这里看,就那样脚步轻松的离开了。   明明早就习惯,心却还是会疼。   秋田赖早跟随莲人五年,不懂两人的过往,却清楚谷川真一在山崎先生心中的分量。   这些年,所有心意与安排,都是山崎先生亲自打点。   他们像缠绕的藤蔓,一方拼命给予,一方坦然接受。   看着山崎莲人面容越来越扭曲,秋田早赖恭敬地提出自己的建议:“或许,您可以和谷川先生谈谈。”   谈?谈什么?谈恋爱吗?   和真一复合?   莲人阴柔俊美的脸上浮现迷茫,但眼神闪烁后又渐渐平复下来,变得冷静又偏执:“不行。”   他重复道:“他会不开心。”   光是想到真一待在家里,独自烦闷、无人陪伴的模样,莲人就心口发闷。   他恨自己只有一个,给不了对方想要的新鲜感。   那些和真一靠近的人,每个都令他嫉妒到发狂。   可一想到真一,所有狠厉都被强行压下。   万一真一还想再见他们呢?要被自己“赶走”,真一该不高兴了。   蠢蠢欲动的心思总是反复发作,山崎莲人恢复平静,轻瞥左侧:“钱给真一了吗?”   秋田早赖双手交叠在腹部,点头哈腰:“谷川先生走时亲手接过。”   “好嫉妒你哦,真一。”   贞野和子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侧着脸透过玻璃看向另一边的男人。   真一闻言,轻瞥她一眼:“说吧。”   “是。”和子爬起来,眨着她那双透着疲惫和精光的眸子,“你工资涨了两倍,可不可以请我去一趟真天堂?”   和子小姐这几天为了剪辑完成真一留下的21G内容,累的两发晕黑,下眼睑底下充斥着浓烈的青黑色。   看起来,虚的能吃人。   想起自己丢给和子小姐的任务,真一耸肩:“片子合格了吗?”   真.长日大魔王.一:“传到我机子,我检查一下。”   对于制片,真一有着强烈的责任感。   那些被他嫌弃无感的片子,就算再嫌弃,它们也是经过他手处理过的孩子。   而这些孩子,会送往A区众人眼前,任人品尝。   那种控制着整个A区精神粮食,控制他们欲望的感觉,每每想起,都觉得妙不可言。   和子小姐的眼底发虚,眼巴巴地望着真一。   真一检查片子时候的眼神好专一,面无表情的看起来更加的冷峻,和子小姐渐渐心慌。   “......可、可以吗?”   为了能得到真一的夸奖,她已经几天没有合眼。   真一没有搭理她,只唇角露出浅淡的弧度。   视频一一检查完,食指”咔嚓“向下按止。   他侧头,眼神透着淡淡的愉悦:“很棒呢。”   和子眼睛瞬间亮的像只灯泡,苍白憔悴的脸上透着诡异的兴奋。   “真的吗?!”   这是她第一次得到真一的夸奖呢!   她开心地从办公椅起身,想要探过玻璃近距离感受真一对自己的夸张。   “(*≧︶≦))( ̄▽ ̄* )ゞ   “和子小姐。”   真一准备抵住她,却发现教棒好像留在谷川鹿那里,被他夹带私货地带走了。   他无奈,只能抬手,指尖抵住女人愈发逼近的前额,压着声音制止道:“冷静。”   他慢条斯理地将人推回座位,唇边毫不吝啬地露出夸奖的笑容:“这次的表现,值得表扬。”   和子咽了咽口水:“所以?”   真一挑眉:“今晚,真天堂,请和子小姐随便挑选。”   “吶!”和子惊呼,感受到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她捂着嘴痴笑,”谢啦。“   真一收敛的嘴角,因为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微弯轻笑出声。   那声音在喉咙里闷声震动,沙哑又色气。   路过他工位的男人脚步瞬间一滞,然后在真一察觉前,小心收回自己痴迷的视线。   真一......真的好迷人。   夜晚的和俗街非常热闹,空气中混杂着廉价香水、酒精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令人微醺。   街道上艳红、青紫的灯光,笼罩着所有的生物,幽暗的看不清所有人的神色。   贴着角落的街边全是各种群体组织,无人过问其中到底有没有其他违规初。   当然,在A区可没有违规这一说法。   自由是A区的生存法则。   贞野和子拖着疲惫的身体,萎靡的眼睛缓缓恢复光亮。   “街道很有魅力哦。”真一和她并排走,感受到和子下车后的变化,“和子小姐,恢复元气了呢。”   他的话让和子强行撑开自己半睁的眼皮,下意识举手高声道:“吶。”   “谷川先生,晚上好。”   门口接待的小宽立刻上前,他看向真一旁边的小姐,视线又回到真一身上:“先生,这是您的朋友吗?”   真一想起上次带赤井康介来,两人将他身上钱全部掏空。   他又低头看了眼兴奋的和子,抬手随意摆了摆。   小宽了解,脸上迸发出更烈的笑意。   他走上前浅浅拉住和子的手臂:“小姐,欢迎来到真天堂。”   真一脚步慵懒地走进去。   屋内灯光暗隐,比起街道的杂乱艳丽,这里的灯光暗的刚刚好。   浅淡的暖黄色洒在真一的身上,让他刚进门就收到了许多炽热的目光。   他面不改色,抬脚继续往楼上走去。   “嘿,真一。”和子被一群长相俊俏的男人围着,她探出脑袋叫住他,“走的时候记得叫我哦。”   真一站在楼梯上,转头俯视着她,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他懒懒地歪着脑袋:“......好啊。”   得到他的回复,和子小姐放心地和一群男人玩乐起来。   真一脚步轻巧,脚步向某间亮着灯的房间靠近。   没有招呼,他推门而入。   内里站着一个人,他转头,眼里的冷意瞬间被惊喜覆盖。   A区令人忌惮,被称为“毒蛇”的山崎君。   因为从小营养不良导致身形消瘦,体温常年偏凉,非常特殊。   ———通通删   再愉悦的夜晚,天亮后也要上班。   真一眼下带着淡青,心情却格外好。和子也是一样。   “哇啊,真天堂也太棒了!”和子在茶水间雀跃不已,疲惫一扫而空,“真一,我宣布,真天堂是俗和街最好的地方!”   第一次去真天堂的和子,被专业牛马———秋田赖早安排得妥帖周到。   后来,哪怕她攒够钱再去,总感觉“真天堂”服务退步,欺骗了她这个勤勤恳恳的消费者。 第16章 到底是谁动手的   问,在疗养店遇见一面之缘的人,是什么心情?   真一的目光落在景人悠身旁的少年身上。   他剑眉微挑,原本疲惫耷拉的眼皮懒懒掀起,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   “真一……”   景人悠眼里闪过喜色,可没等他反应,旁边熟悉的身影就欢天喜地朝男人跟前跑去。   “哇啊,谷川先生!”   寺岛朝日开心得眼里冒着光,嘴角张得很大:“您也来这里按摩吗?”   自从离开真天堂,精通享受的寺岛朝日在俗和街没待多久,就找到了整条街按摩手法最厉害的店铺。   他对景人先生的按摩技术非常佩服,为了让自己身体更舒展,接连几天都会来这里。   朝日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谷川先生,脸上灿烂的笑容毫无掩饰。   老天果然眷顾他!   真一眉眼冷淡,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点了点头。   景人悠连忙走上前。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店铺门口,惊喜让他心跳加速。   他温柔笑着:“真一,需要做些什么吗?”   真一先生好久没来他这里按摩了。   希望他练习许久的手法,这次能让真一满意。   “谷川先生也觉得悠的按摩技术超棒吗!?”   朝日天真仰头,嘴里还在夸景人悠。   超棒?   真一意味不明地扫向景人悠的脸,眼神淡淡掠过。   “朝日,今天你可以先回去吗?”景人悠看向寺岛朝日,这是他第一次赶走上门的客人,脸颊因此泛红,“……真是抱歉啊,下次来,我会多给你加时间。”   “景人先生?你和谷川先生认识吗?”寺岛朝日没意识到什么,说完又继续夸他,“你的技术这么好,可要好好给谷川先生按摩哦。”   他仰头看向真一,小声请求:“先生,我可以留在这陪您吗?我保证不说话,安安静静的。”   “朝日。”景人悠开口,声音没了以往的温柔,“真一先生需要安静的环境,你在这里并不合适。”   真一来这的次数本来就少,他想和真一独处,不想被打扰。   他嘴角慢慢收敛,眼神平静地看着寺岛朝日:“所以,你可以离开吗?”   朝日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微微收紧。   “景人先生?”   他以为大家是朋友,可对方却一脸坚决要自己离开。   他有些沮丧,扭头看真一:“真不能让我在这里吗?我保证!我一定不讲话!保持安静!”   这副执着的模样,让景人悠神色微沉,语气也坚定了几分。   自从知道寺岛朝日是从B区来的,秉着曾经同是B区人,景人悠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友善。   可现在,真一难得来一次,他不想被人打扰。   景人悠也看向真一。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面前懒懒站着的男人。   见他面容不变,依旧是那副慵懒冷淡的姿态,他们心里都是一紧。   他……会让他留下来吗?   真一嘴唇微张,淡淡地呼出一口气,手指握紧公文包,内心感到烦躁。   “啊......”   他垂首,叹息一声。   他真的、真的,很讨厌有人在他面前纠缠不清。   他的眼皮挑起,眼神轻飘地掠过两人,像是审判长,定下最后的判决:“......你们自己玩吧。”   他冷淡又无情的模样,刺穿两人的心,两人脸上瞬间浮现出沉重的失落感。   真一看在眼里。   他懒得判决他们的胜负,直接转身离开。   西装革履、整洁利落的俊美熟男,在俗和街是众人瞩目的存在。   真一脚步一转,走进了另一家疗养店铺。   他脚步悠悠,脸色不变,只觉得刚刚真是浪费时间。   原地站着的两个男人都不知所措,他们看着真一决绝离开的背影,心跳都难过地停了一拍。   寺岛朝日眼眶泛红,却没再纠缠,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离开。   ———拉灯后离开   (已删2000字)   真一来到莲人的办公室。   秋田早赖立刻上前,态度恭敬:“谷川先生。”   真一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微翘的唇角弧度优美。   “重新梳理服务者名单,检查是否有因个人意愿擅自越界的情况。”他慢条斯理开口,眼里带着淡淡质疑,“另外,俗和街的其他产业也一并核查。”   秋田早赖心里一跳。   难道谷川先生知道寺岛朝日的事情了?   他把钱退回去,是不是错了……   可寺岛朝日的话太让人气愤,他居然将谷川先生当作服务者。   秋田对真一的尊敬,和对山崎莲人的尊敬如出一辙。   甚至,因为山崎莲人对真一的纵容和在意,他对真一的尊敬里还带着几分敬畏。   敬畏的是谷川先生的本事,俗和街看似热闹,每一处布局和设置,都是他八年前一点点提出并修改实施的。   那些安排,让俗和街安稳至今,渐渐形成如今的模样。   很厉害的谷川先生啊……   秋田早赖从不敢轻视他,压下心思,恢复冷静专业:“是,我会安排下去,也会提醒其他负责人。”   俗和街的店铺档口代表着负责人的实力,像真天堂,在街口是一眼就能望见的三层小楼;   而往后,一直到景人悠的店铺,中间的负责人都曾和山崎莲人有过竞争。   但他们……对真一的服从程度,又是另一种情况。   当年那些冲动的A区青年们,遇见智商超高、管理能力极强的少年真一后,起初不理解他的冷静,觉得他太过温和。   可后来,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们也渐渐心甘情愿接受他的引导,蜕变成如今的模样。   为此,街道的众人都非常听真一的话,约定要将A区的俗和街发展得越来越好。   真一相信,这次过后,所有服务者也会变得越来越专业。   为他,为街道,创造更多价值。   他很少来莲人的办公室,随手翻动桌上的文件,懒懒地阅着。   突然,他手指一顿,慢慢地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谷川、鹿?”   这是一张关于C区内政的报纸,谷川鹿的侧脸被清晰拍上去,而报纸上,他的脑袋被人用红笔圈起,恶意地打了一个大大的“X”。   谁画的,一目了然。   山崎莲人不在真天堂。   真一喊道:“秋田早赖。”   门外站着的人立刻高声回应:“在。”   秋田走进门,站在门口。   “莲人什么时候来?”   秋田早赖想到收到消息就往这里赶的山崎先生,立刻替他安抚:“已经通知社长了……您再等一会就好。”   真一蹙眉,不满他让自己等这么久:“慢死了。”   他将报纸按压在手心,指尖幽幽地随着红笔的痕迹划动。   谷川鹿……   山崎莲人……   他们间怎么会有联系?   想起谷川鹿来A区后,莲人胸口莫名出现的刀痕。   所以,谷川鹿是对山崎莲人动手了吗?   想到C区高高在上的执政官将手伸进自己的身边,伸进他厌恶的A区里。   真一指尖用力,顺着红笔的痕迹狠狠划过,那力道几乎要将报纸戳破。   凌厉的眉眼微压,眼里透着不屑和冷意。   吶,还真是令人鄙夷啊…… 第17章 废物让他丢脸了   真一还在谷川家时,经常听来家里做客的人讨论A区的劣质性。   从区域到人,在他们口中,A区比C区的垃圾桶还恶心,比垃圾桶还能装垃圾。   那些鄙夷、挑剔的话,充斥着恶意和排斥。   谷川家家主从不点评客人的言论,他永远优雅地坐在客厅的顶端,表情从容淡定,仿佛大家说什么他都认可。   只有在看见偷听的小真一时,他才会软下眉眼,朝真一招手让他过来,拉着他的手给客人们介绍他。   客人们也不是简单人物,他们在C区政府工作,每个人都负责着C区不同部位的运作。   那时候的真一冷漠洁癖,是缩小版的谷川家主,客人们口中赞赏的话层出不穷,仿佛世间所有用来夸赞的词都能安在小真一身上。   每每开口,他们脸上都是对真一的认可。   现在想起这些,真一的唇边不自觉露出一抹讥笑。   啊,不知道那些人,现在还会夸他吗……   就在真一等的气压越来越低,房间门终于被人推开,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大步跑了进来。   外面天气很冷,但男人却浑身冒着热气,脸颊滚烫,红色的瞳孔带着不自然的晕眩。   山崎莲人气息不稳,快步走向坐着的真一面前:“真、真一。”   淡色的嘴唇泛着白色的死皮,看起来有些狼狈。   真一的声音静地不容置疑:“呼气、吸气。”   莲人顺着他的话换气,缓缓平复下来,他解释道:“老黑目生病了。”   老黑目是A区的拾荒老头,像山崎莲人、神渡彩光、虎太、风间零等被当垃圾丢掉的孩子,都有被他拾过,喂过一口饭。   老黑目七十几岁,在A区算是高龄,身体机能退化后便一直躺在床上休养。   如果只是这样,山崎莲人也不会特地出门为了看望他。   他今天收到小弟的消息,说老黑目发烧躺在床上没了声息。   而他唯一的孙子黑目加仑为了赚钱给老黑目治病,逃学去地下碟厅当放碟的服务生,至今都没有回来。   地下碟厅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每推出一张碟片会得到高额的报酬,但同样,一天内没有收入的服务生也会被人关起来毒打,教学,让其长记性。   A区的教育垃圾又珍贵,真一曾经吐槽,这里的教学还不如他在C区十岁前学的内容。   听完莲人的话,他掀起眼皮:“所以,你去捞人了?”   莲人脸颊依旧滚烫泛红,深色的皮肤变得更浓,看起来充满戾气和涩气:“是。”   他把黑目那小子从地下捞出,给人送到家,结果参与到一半葬礼,虎太就找过来。   “真一来‘真天堂’了。”   “在你办公室。”   虎太气喘吁吁赶来,等看清现场的情况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变得僵硬无措。   莲人顾不上现场的气氛,从黑目家到俗和街,他只用了几分钟。   下车后连外套都没拿,就这样迫不及待,像阵风似得跑上楼。   “嗯?让我等那么久?”   “……抱歉。”   真一不想和他再讨论黑目家的事情,他拿着那张报纸,指尖利落敲击:“这是什么?”   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内响起,起伏里带着暴躁和焦虑。   山崎莲人脸上很不好。   真一脸色更不好。   “吶……莲人,黑目不乖,那你觉得,你乖吗?”   他们认识那些年,莲人最清楚真一在说什么,他垂着头,压下心里的涩,红亮的瞳孔沉的发黑:“是我逾规了。”   他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着撩过他的鼻尖,将他干枯的嘴唇衬的更加可怜。   真一沉声命令道:“过来。”   他脚尖点地,划规地盘:“站到这里。”   莲人移动过去,依旧低着脑袋不抬头,可下一秒,拿着水杯的手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掌心宽大又厚实,是非常适合拍打的手。   可现在,它静静地出现在他眼前,像是天神的垂怜,让囚徒为之欲生欲死。   莲人下意识抬头,对上真一冷淡凌厉的眼睛,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他舔唇,死皮在柔软的舌尖磨蹭,那瞬间的痒意让他的心蠢蠢欲动,瘙痒难耐。   吶,真一就是这么温柔。   见他不动,反痴,真一不耐,指尖快速、随意地敲了下杯壁,发出“叮”的一声。   莲人立刻回神,他虔诚地接下水杯,指腹在杯壁摩挲,仿佛还能摸到真一的余温。   “看什么?”真一冷声命令道,“喝。”   山崎莲人喉结滚动,“嗯”一声,仰头而尽。   他的眼神一直追随着真一,看他因为自己喝水而满意,收敛眉眼的嫌弃。   山崎莲人对真一的感情很复杂,他爱他,爱到恨不得让他吃下自己;他恨他,恨到骨头每日每夜都在泛痛、泛酸,恨他干脆利落地抽身,恨他毫不犹豫收回的依赖。   真一静静打量着莲人:“把你衣服脱了。”   莲人吞咽着,抬手将自己背心脱下,露出那副满是痕迹的身体。   “靠近点。”   “是。”   真一指尖摸上他的胸口。   那道疤用了C区的药物,粉白的软肉被青黑色纹身包围着,像是混乱里唯一的净区,显得楚楚可怜。   他指尖用力,在上面印出月牙的印记,冷笑一声:“倒是顽强。”   他抬眼看了眼莲人,手抬起,重重地甩了它一巴掌。   那瞬间的冷风几乎能刺穿粉白的伤口,这次,它终于裂开了缝隙,新鲜的血液从里面滚落下来。   莲人黑沉的脸越来越烫,胸口的疼痛让他麻木,他只咬着牙,任由真一对他的伤口进行二次按摩。   指尖抹过鲜艳的红色,真一立着手指勾了勾:“低头。”   男人姿态慵懒、声音冷肃。   莲人充满戾气的上半身却慢慢弯曲,在他面前低下脑袋。   柔软的手指抹上他的嘴唇,淡色的唇瓣瞬间鲜艳,阴柔成熟的脸瞬间艳丽的让人眼前一亮。   但真一只是用力抹过,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指,甚至将余下的血迹嫌弃地擦在莲人的脸颊。   感受到莲人脸上的温度,真一眉心一跳,淡声开口:“你生病了?”   莲人刚想摇头让他不要担心,就听他又说道:“你也会生病?”   他声音又稳又轻,讽刺的意味太过明显。   莲人眼里含着淡淡的哀求:“真一……”   似乎是被他眼神打动,真一声音放缓,听上去温柔体贴:“莲人,胸口还疼吗?”   因为发热而红晕发烫的莲人被他温柔的嗓音哄的要昏过去,他想要点头,可脑袋还是下意识摇起来。   “是啊,你不疼。”真一反手将丢弃在一边的报纸“帕”地甩在他身上,“那你调查谷川鹿的时候呢?疼吗?”   他嫌弃地看着这个长相漂亮阴柔的男人,若不是刚来A区就遇上他,真一是绝对不会选择用他作为自己步入A区的跳板。   莲人接下身上冷冷的报纸,却不小心瞥到上面沾染的血迹,那血迹蔓延着将谷川鹿的脸胡乱的氤氲开,再也看不清。   莲人低声:“呵。”   他压下眼里的阴冷,抬眼的瞬间却变成难过和绝望的模样:“是我的错,可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敢在俗和街袭击我。”   “真一。”他轻声道,“我做错了吗?”   真一没有被他可怜的模样诱骗,再说,他并不在意到底是谁伤了他,他只是觉得很丢脸……   “莲人。”他唇角勾勒出弧度,将桌沿摆放的水杯轻轻一推,任由其“啪”一声,掉落在地,粉身碎骨,“你看,多可怜。”   他漫不经心地看向他:“你觉得我会怜惜它吗?”   莲人吸气、呼气,却安静地没有回答。   真一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鼻子微动,哼了一声。   “脆弱的,不堪一击。”他抬脚,反复碾压上地面的碎片,“你看,它没用了。”   他说完,抬眼看向莲人:“那你呢……莲人?”   真一声音放缓,带着亲昵的问候:“谷川鹿只是轻轻出手,你就受伤了。”   “你说,你还有用吗?”   想到山崎莲人是因为谷川鹿受伤,他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的火,那是对莲人无用的鄙夷,是对他让自己在谷川鹿面前稍逊一筹感到不快。   唇边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物。”   真一凌厉的眉眼深邃迷人,但此刻这双眼睛却盯着眼前微微颤抖的人。   那声音犹如利刃,层层刮开莲人的皮肉,可他却觉得这比剔骨还要让心疼。   将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真一依旧不觉得好受,他现在看见山崎莲人就觉得眼烦:“你出去。”   “真一。”   他说:“不想看见你,出去。”   “真一!”   山崎莲人崩溃,泪水从他的眼里大颗大颗的掉落,那冷戾的气势早就随着杯子碎的七零八落。   他伸手拉住真一的衣袖,声音发颤:“我不是故意的……别这样对我。”   他垂着脑袋,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天太多人了,他们压着他的双手,拉着他的腿,将他按着靠在墙上,他们不听他的逼问,只满心用力搏斗。   混乱之下,他才划伤了自己。   对,是他自己划伤的自己。   莲人立刻抬头,他对上真一冷漠的眼神,嘴唇却狠狠向上勾勒。   他笑着:“真一,是我、内、是我自己划伤的。”   “他们没有伤到我分毫。”   谷川鹿做事怎么会留下痕迹,若不是莲人误伤自己,以那些人隐蔽的手法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东西。   给他教训同时,真一也不会发现什么。   莲人还在讲话,喋喋不休,像是要说到世界的尽头。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真一眉眼缓缓松懈。   “那我,是误会你了吗……”   “可是莲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吶……下次注意点,不要再受伤了。”   “……吓到我了呢。”   莲人点头,那心跳声蔓延到喉结,欲跳出他的嗓子。   真一的宽容是他最大的幸福。   “好了。”真一推开他起身,“天这么晚,我们休息吧……”   山崎莲人趔趄地站稳,他哑着声音:“我会去好好打理。”   躺在床上,真一侧身搂过莲人,感受着凉意,他舒服地长叹一声。   莲人听到后背的声音,心里瞬间软化。   ……️   “别动。”   真一的声音又轻又冷,谁也不能反驳,只能乖乖听他的话去做。   “嗯。”   让他满意,让他展露笑颜。   在山崎莲人心里,这些都是第一位。   相比之前的混乱,此刻的平静让他无比珍惜。   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真一。   请不要离开我。   为此,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真一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8章 严厉的真一老师   半夜,真一被怀里异常滚烫的体温惊醒,才发现莲人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透明。   发热和忍耐让他在昏沉中失去了意识。   尽管秋田早赖及时安排了医疗事务,但真一再也睡不安稳,以至于第二天上班时,身上还带着浓浓的倦意。   “早上好,谷川先生!”   “……”   “早上好,谷川君。”   “......”   真一半合着眼,漠不关心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刚坐下就有人给他送上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他淡淡抬眼,朝人点了点头。   男人忍住脸上的红晕,脚步轻飘地离开。   “真一......”和子小姐刚来就看见他喝着咖啡,心里一阵心酸,“为什么我没有这个待遇。”   “啊。”真一将喝了一口的咖啡举起:“内,给你一半。”   难喝。   苦的要死。   若不是能提神,他这辈子都不会喝这个东西。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眉心。   早知道不去真天堂,直接让莲人来家里一趟,就没这么多事了。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厌烦,觉得自己真该和莲人保持点距离。   早上的工作一如既往的平淡,那些视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真一手下腐朽变神奇。   贞野和子看的惊艳,心里佩服,眼里冒着光,势必要将真一的能力,学习到手。   她脸上挂着黑眼圈,唇上的口红干到翘皮,却依旧坚持站在工位看真一的教学。   真一手里拿着和子小姐的教棒,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关键部位,语气冷淡地给实习生们讲解剪辑的真谛。   他声音淡的出奇,却因为办公区没有人敢大声呼吸,显得异常清晰,那冷漠慵懒的调子几乎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实习生们对传说中的制片大神都很崇敬,他们弓着身,俯首听话。   只是......他们的视线总不受控制的从电脑屏幕转移到男人手上指挥着的教棒,再顺着修长的指节,移到男人的身上。   虽然疲惫,冷漠,但依旧认真负责地给他们上课。   ......是非常厉害、非常有魅力的谷川先生呢。   长时间盯电脑伤眼睛。   真一戴着防辐射的专属办公眼镜,黑色方框衬得他皮肤更白,冷光折射在镜片上,显得禁欲又冷漠。   他眼睛微眯,声音更冷,黑色镜框恰好遮掩住眼里的不耐,修长有力的骨节紧绷着,红色教棒在电脑屏幕上不重不轻地敲了两下。   “咚咚!”   那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注意,集体吞咽声清晰可闻。   “懂了吗?”真一挑着淡淡的眼皮扫过一圈实习生们,眼里的严厉不容小觑,“嗯?发什么呆?”   众人连忙点头,互相交换着紧张又敬佩的眼神,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在一片安静中,和子小姐是唯一认真听课的人。   “好厉害。”和子小姐崇拜地接过真一递过来的教棒,疲惫的声音因为学到知识而亢奋,“呐,我会好好学习的。”   “嗯。”   真一点头,眼里透着淡淡的赞赏,显然是对和子小姐积极的态度表示愉悦。   “呐!”办公室响起实习生们整齐的应声,带着为会社、为老师,做什么都万所不辞的气势,语气激昂又朝气,“我会好好学习的,谢谢谷川先生!”   真一眼皮跳了下,觉得他们真有活力。   不过,托他们的福,办公室又扩大了一圈,他每日的行动轨迹又多了许多。   想到他们带来的好处,真一瞥了眼后面的新位置们,语气缓和,淡淡点头:“去工作吧。”   “是!” 第19章 雪就是被人踩的   风间零很少来长日会社,但每次来都能受到和子小姐的优待。   和子小姐靠在工位隔板上,指尖转着钢笔。   “风间先生,请。”   她内心的恶趣味几乎从眼里溢出。   呐,上班本来就辛苦,看这些人这般在意真一,真的很有意思。   风间零没有坐下,只走到真一身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双手并拢,恭敬地递上去。   “真一,这是我修改过的内容,请您指导。”   真一先是朝看热闹的和子小姐摆手让她离开,接着才慢悠悠接过他手心的小东西。   指尖转着这块金属块,他看着眼前温顺着低垂的白色脑袋,指尖敲了敲。   “风间,你的效率很高。”   金属发出“叮”地声响,像是在轻敲他的发顶,风间零垂着头更深更低:“吶……”   哪怕真一再温柔、冷漠,在制片问题上也有着异常的严厉和要求,风间零不敢耽误,从真一离开白晖,他就开始重新整改,剪辑。   认错态度良好。   真一唇角微勾,转身坐下:“我检查一下。”   U盘插进电脑,戴上眼镜和耳机。   充满故事感的画面逐渐显现。   真一戴着黑色眼镜显得格外冷硬,严肃,风间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满是珍视,想要将这道影子刻进自己骨子里。   真一耐心地看完片子,抬眼时,电脑屏幕的黑色反光里,映出风间零痴痴凝视他背影的模样。   风间零正小心翼翼地看着真一的背影,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已被屏幕暴露无遗。   直到真一的声音响起:“风间。”   他猛地一颤,睫毛慌乱地垂下:“呐。”   自从上次惹怒真一和山崎莲人,风间零在白晖安分地剪辑,也不敢再去某人的办公室提要求。   只希望,这个片子能让真一对他再宽容、宽容一点点。   平时装模作样的人突然这么乖顺,还真有意思。   真一唇角弯起:“这么安静吗?零?”   听到这个称呼,白发男人抿着的唇微微上扬,睫毛颤抖着慢慢抬起脸。   风间零:“真一还满意吗?”   真一眼里戏谑,故意道:“不满意怎么办?”   风间零喉结轻滚,然后认真望向真一:“那,我可以按您的意思亲自调整,您亲自指点我就好。”   “是吗?”   他确实很有悟性,那份天然的敏锐与贴合,让曾经只经历过一段感情的真一,也愿意给他更多机会。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他们间的话低声絮语,每个人都若有若无地看向他们。   长发齐腰的男人,像是冬日里的雪。   黑发冷峻的男人,更像坐在王座里的国王。   风间零抬眼:“真一,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真一审视着他,将钥匙轻地放进他滚烫的手心,却没有讲话。   风间零心里火热,嘴角疯狂上扬,雪白的发丝顺着他的眼尾滑落,掠过那抹红。   真一将U盘递给他,薄唇吐露出吝啬的夸奖:“尚可,继续改。”   得到认可的风间零狠狠点头:“呐,我会好好准备!”   离开长日会社,风间零绕路去买了真一常抽的烟,又在花店挑了几支紫色鸢尾。   来到真一的房子,怀里的钥匙滚烫到内心沸腾。   屋内空无一人,他整理好自己,安静地在沙发旁等候,即便地面微凉,也觉得能在这里等待,便是一种安心。   最近A区的天越来越冷,天色暗的过分早,真一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的心情也和天气一样,变幻莫测,暗沉沉的。   屋内开着最暗的小灯,刚进客厅就看见沙发旁安静的身影。   细细一看,那是被白发覆盖的风间零。   “哒、哒、哒......”   真一的脚步声在寂静空间响起,风间零慢慢挪动,来到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角。   真一翘着二郎腿坐下,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真一:“修理工是这样的吗?”   ……️   风间零天生白发白睫,皮肤更是雪白,因此他的武力值不高,是在山崎莲人等人后面追逐着长大的。   因为体弱,他无法加入那些热血的活动,无法和他们建立起更深厚的友谊,他心里怨恨,心里痛苦。   直到遇见真一。   从C区来的大少爷,眼高于顶,却对他的白发白睫露出欣赏的笑容。   “呐,零,你的发色真的很圣洁。”   “笑一笑?”   可他还来不及告诉真一,自己喜欢他,就看见了山崎莲人依赖在真一的身边,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纠缠着真一,警告着所有人的靠近。   他真的、真的、很喜欢真一,哪怕只是这样待在他身边,也觉得无比安心。   雪花就是这样。   它们心甘情愿,只为了掌心那瞬间的温暖,哪怕下一秒融化,也在所不辞。   真一对他的小动作尚且能容忍,但微凉的气息落在脚边,却让人心头无端烦躁。   真一在一旁整理了一下衣摆,质问道:“这么会演,片子里怎么没有这个剧情?”   风间零坐在地上没有起身,只回头温顺地望着居高临下、眼神漫不经心的男人。   风间零:“呐,他们太不投入。”   他话里含沙射影,点名男女主不敬业,至于男女主和他的渊源,除了彩光小姐,还能有谁?   无辜的彩光小姐打了个喷嚏。   真一很吃他这一套,瞧这可怜样,脸颊还*着**。   他蹲下身,捏住他的脸,指尖抚过受伤的地方,检查了一下。   真一挑眉,意外道:“没有破。”   想起以前,风间零的脸颊红肿着几天不能见人,看来还是练成了。   “呐。”风间零弯起眉眼,长臂环住真一脖颈,歪头轻笑,“真一真温柔。”   真一不反驳,淡声道:“自己起来。”   风间零得到批准,立刻露出笑容。   真一的房间点着紫色烛光的香薰,幽香环绕着床铺,鼻尖全是惑人的香气。   风间零心情难言。   懂的都懂。   这时候谁还会想起工作时候的制片问题。   但真一依旧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呐,你学习一下……他是什么样子?”   真一的床铺用的都是奢侈的丝绸料子,丝滑的能让人在上面打滚。   风间零僵住,但很快,他又顺从弯起眼睛:“是。”   平时的风间是个带着小脾气的精致主义者,特别是他的长发,脸颊,身体的每一处皮肤,都又被他好好保养。   那些高额的工资全被他用来从C区代购奢华的护肤品,因此钱包的厚度经常转瞬即逝。   每当真一满意,他都非常非常开心。   香薰依旧在屋内燃烧,窗帘拉着,只有床前的小灯还在坚持亮着,它见证着屋内的一切事物和发展。   那些细节和动作,任由时间的流逝更迭交替。   他们对视着,安静不语,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在刚刚的相处里慢慢沉淀。   风间零心里又涩又甜,透过火光,隐约看见真一面无表情又慵懒的模样。   ……*   他看着真一,想让他看过来。   但真一呢?   他只轻应一声,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眼神柔和却依旧淡漠。   他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风间零嘴巴张了又合,眼睛眨也不眨,呆呆地看着他。   见真一古井无波的冷淡模样,风间零依旧不放弃,他哑着嗓子:“真一。”   真一垂眸,眼神略过风间零的肩膀,微微暗下。   真一:“......嗯。”   他终于回应,风间零也开心地露出笑容。   唇角勾勒间,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好像也有些累了。   呐,好幸福。   他安静地躺在旁边,眼眸抬起看去:“天色还早,明天真一不上班哦。”   他眼里的情绪不言而喻。   风间零特地挑选了假期前一天来长日会社,为的就是能多点时间去陪伴真一。   真一吸入最后一口烟,眼神落在逐渐熄灭的烟头,他抖了抖指尖,烟灰落在地面。   他侧过身想要灭掉烟头的火光,可下一秒,他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   侧头再去看,身边的人显然不见,大概是冷的埋进被窝。   哈......   真是放肆。   他收回手,指尖微顿,不再多言。   屋内虽然有暖气,但露在外面的皮肤依旧寒冷。   风间零起来的时候,真一已经去洗澡。   他熟练地换好床单,折叠布料时,抚过真一刚刚落下色地方。   真一从浴室出来,穿着整齐,仿佛又恢复了那个冷漠洁癖的C区小鬼。   他看向床边的人,挑剔道:“呐,去清洗吧。”   风间零微顿:“是。”   真一和他擦肩而过,安静地躺进松软的被铺里。   奢侈惯了的男人对床品格外讲究,用过的床单都会及时更换,所以呀,真一的钱就是这样悄然消失的。   他坐在床头看了会书,浴室里的水声不断,只偶尔传来轻浅的声响。   这声音低低的,像是催眠,真一很快就埋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早晨。   风间零白色的长睫颤抖,真一熟睡的背影映入眼帘,他静静地看着,没有多余的举动。   昨晚清理很久,等出来才发现真一已经睡着了。   光是被真一认真对待,就足够让他心动不已。   风间零咬着唇,眼里痴迷。   他静静地躺进一边,和真一盖着同一个被子,明明该满足的,可依旧贪婪地想要再进一步。   真一醒来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洗漱完下楼发现桌上已经摆放好整齐的饭菜。   他坦然地坐下,拿起手边的水杯,慢条斯理地仰头,温热甘甜的水在喉间滚动,眉眼舒展。   “真一。”风间零端着蛋羹从厨房走出,白色长发用一根缎带松松束着,语调甜蜜,“呐,你喜欢的。”   真一撑着脑袋,懒懒点头。   室内温馨,却被门口的一阵门铃声打断。   “谷川真一!”   敢这样称呼真一大名的人,只有一个。   风间零素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哟,小零也在!”   平尾琉太叼着半根未点燃的烟,紫色头发乱翘,衬衫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上蜿蜒的旧疤。   他挑眉,吐出烟嘴,勾唇:“看来真一醒来了。”   他不再去看对他没有好脸色的风间零,直直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叫:“听说你最近没钱买衣服,我来送点钱。”   刚被山崎莲人填满钱包的真一:“......”   他抬眼,淡淡扫过门口:“站住。”   真一打量了他一番,收回视线:“平尾琉太。”   “欧呦,在!”   真一没搭理他,侧目看向一边安静的出奇的风间零,下巴微仰,示意道:“给他拿拖鞋。”   平尾琉太抬腿看了眼鞋底,懊悔道:“呐,我特地挑了双最干净的。”   风间零面无表情地扔过一双客用拖鞋。   琉太“啧”地一声,在真一冷冷的目光下顺从地换上风间零扔下的鞋子。   他大摇大摆地走近餐桌,看见桌上的食物,嫌弃地摇了摇头:“怎么就吃这个。”   他说完,嫌弃地看了眼一旁站着的风间零。   风间零的手指在身侧攥紧,真一却放下水杯,声音平静:“琉太,你的嘴还是这么欠。”   平尾琉太哈哈一笑,掏出个鼓鼓囊囊袋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随意道:“呐,不知道你现在的体型,不然我就直接定制了。”   真一视线落在那丑陋的袋子上。   袋口松懈,露出里面的几叠现金,和一件折叠整齐的深灰色大衣。   琉太解释道:“大衣是C区新到的料子,抗风。”   他说着,目光落在真一脸上,又慢慢移开,一贯满不在乎的眼里悄悄漫起认真和眷念。 第20章 平尾琉太的过往 1   平尾琉太和真一的初遇,充满了冲突与张力,那是在真一二十岁那年,刚来A区的时候。   那时候他是黑夜会堂口的小堂主,经常带着手下处理街头纷争,直到他找上真一,然后吃了个大瘪。   二十岁的真一留着顺毛黑发,看起来矜贵优雅,眼里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哪怕被人包围着,也依旧不卑不亢,冷淡自如。   他精致、安静,白皙俊美的脸在A区混乱的街道太过显眼,若不是他浑身清冷的气质,光是这一身干净模样,很容易被人误会身份不一般。   平尾琉太制止身后的人向前包围:“吶,把身上东西拿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真一睫毛轻颤,平静道:“没有钱。”   他从C区来到A区,除了通行证,其他钱在刚下车的瞬间就被人摸走了。   但他看着就不像没钱,一群人蠢蠢欲动,眼神都落在他身上。   平尾琉太一脚喝止,紫色的短发在空中掠过,语气冷厉:“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碰他!”   他走上前,抬手想要碰真一的脸,被真一狠狠打掉。   那巴掌迅速又果断,平尾琉太的手停在半空中,嗤笑一声:“装什么?”   他抬手抓住真一的手臂,隔着一层淡色的外套,掌心的温度清晰传来。   但比这些更快的,是带着冷意的巴掌,“啪”一声,将他的脸打得侧过去。   真一退后一步,淡淡甩了甩手,将被碰到的外套脱下,用干净的内侧擦了擦掌心。   刚刚还被他穿得矜贵的外套,就这么被随意扔在地上。   甚至,他嫌小巷脏乱,轻轻避开了地上的衣物。   这段动作非常丝滑,丝滑到平尾琉太的小弟们拥簇上来,他都没有回过神。   只是,麦色的脸颊突兀地冒出红色掌印,让他桀骜的眉眼瞬间多了几分错愕。   “八嘎!”   “你敢打平尾大人!”   小弟们想要冲上去,被平尾琉太厉声拦住。   他让所有人后退,嘴角扯了扯,深深地看了眼真一:“你叫什么?”   真一淡淡抬眼,懒得和他讲话,薄唇轻启,语气冷淡:“无聊。”   平尾琉太刚开始还没意识到真一在轻视他,直到他看见真一睥睨的眼神,和刚刚扔开衣服时一模一样。   刺眼,又莫名夺目。   得不到青年的名字,平尾琉太眯起眼睛,沉声道:“别让我再遇到你!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他说完,转身离开。   可脚步一停,他又回头,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递给真一:“给。”   他想,万一这人真的没钱怎么办?   A区扒手那么多,他可别睡大街被人缠上,那他,可就真见不到这个人了……   真一没有接过,他垂眸看向他的手心,平尾琉太的掌心全是擦痕,那些票子,在他手心里看起来有些杂乱。   大概是真一的沉默让平尾琉太忽然懂了,他嗤笑一声,手却狠狠拽过自己外套内侧的衣角,“刺啦”一声,把钱包在干净的布料里,然后又递过去:   “吶,这次干净了。” 第21章 平尾琉太的过往 2   真一和黑夜会的纠葛不止于此,以至于平尾琉太在黑夜会总部看见那道略显狼狈的背影时,他心里还没反应过来,就高声喊道:“我来!”   那时候的黑夜会是A区势力极强的组织,行事霸道,街头秩序混乱,弱肉强食的氛围弥漫在街巷。   层层倾轧之下,街道上始终带着紧绷的气息。   A区的自由,在那时,代表的就是“危险”。   真一靠着那副好皮囊,以前没少被人留意,可在A区,这份“留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段时间,他拒绝过很多人,那些暴躁的人每每想对他动手,可抬起的手、凶狠的目光,在碰上真一视线的一瞬,又心有不甘地放下,强忍着不善的念头,悻悻离去。   靠着平尾琉太留下的钱,真一在A区随意游走,直到……他一巴掌甩在了黑夜会副会长脸上,狼狈地被人带回了黑夜会总部。   副会长坐在高位,脸上带着刺眼的红印,眼神阴鸷,满是怒意:“呐,谁把这小子收拾服帖,我奖励他升一个级别。”   听到这话,真一浑身散发着寒气,凛冽中透着冷意,他压着眉骨,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原本蠢蠢欲动的小弟们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可下一秒,高声响起:“我来!”   众人看去,来人迈着沉步走近,脚步带着莫名的急切。   “平尾?”   副会长对他有印象,看着眼前麦色皮肤、气质硬朗的平尾琉太,又看向哪怕冷着脸,依旧白皙俊美的真一,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呐,他以后就是你的了。”   平尾琉太感受到真一冷飕飕的目光,他朝真一挑了挑眉,嘴巴一张一合,无声道:等着我。   真一被关在黑夜会专门准备的地下室里,密闭的空间只有房顶露出一个小洞,尽管如此,那洞也没有多少光漏进来。   寂静得几乎能把人逼疯。   真一躺靠在墙边,低垂着脑袋,安静得仿佛睡着了。   “哒、哒……”   脚步声靠近,平尾琉太在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垂下的眼睫,语气不善道:“呵,装睡?”   他伸手,捏住真一下巴轻轻抬起,直到整张脸暴露在他眼前,平尾琉太呼吸一滞。   男人的睫毛颤动,偏偏不愿意睁开眼。   平尾琉太心头一紧,指尖顿了顿,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肌肤。   陌生的触感让真一不适,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冷淡的眸子里全是嫌恶和抗拒。   男人留着紫色的头发,皮肤较深,轮廓分明,唯一亮眼的是他那双金色的眼瞳,深邃里带着几分锐利。   可这份锐利,在他开口后就多了几分痞气。   平尾琉太故意贴近真一:“欧哟,睡醒了?”   “垃圾。”真一眼里,这人粗糙得让他看一眼就不愿再看第二眼,他淡声道,“滚开。”   平尾琉太捏住他欲挣脱的下巴,瞥了眼门口下面的缝隙:“呐,想被别人围观,你就继续骂。”   副会长那个记仇的人可不会轻易放过让他丢脸的人,今天必须做出样子,那些人才会撤掉监视。   真一抬腿踹过去,被人抓住腿用力一拽,整个人被按在地上。   那瞬间,真一浑身紧绷,沉着嗓音威胁道:“你想死吗?”   年轻气盛的真一,对A区的地下势力了解甚微。   平尾琉太无奈,只快速凑近他耳边,气息落在颈侧。   恶心、恶心、恶心……   真一拳头握紧,刚要捶上去,就听见身上的男人极快地说:“有人监视。”   “配合我。”   “……”   平尾琉太抬眼,金色的瞳孔里映满了真一,他唇角微勾,只觉得男人这副不愿任人摆布的模样很有意思。   平尾琉太:“呐,你不配合,他们怎么信我们已经解决了。”   真一闭上眼睛,连耳朵一起闭上,侧着脑袋,不看、不听。   可几秒后,屋内突然响起刻意压低的闷响与争执声,断断续续,像是在故意制造动静。   真一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沉,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耳朵开始泛热,他低声呵斥身边故意搞出动静的男人:“闭嘴!”   呐,这人现在的动静对外代表的可是他,他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想到什么,真一抬手捂住平尾琉太的嘴巴,那瞬间,他忘记了嫌弃,只想让他不要再发出声音。   可捂着,那动静反而更显欲盖弥彰。   手心微微发热,真一用力抚过平尾琉太的脸,把心头的燥意全都发泄在他粗糙的脸颊上。   平尾琉太安静地任由他动作,只在真一收手时,拉住他的手腕,像只得逞的犬类,龇牙咧嘴地得意道:“呐,监视的人撤了。”   撤了。   撤了好啊……   真一猛地踹向他,把人踹到另一面墙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那你也可以滚了。”   “呐,这么无情?”   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我叫平尾琉太,你叫什么?”平尾琉太揉着自己的小腹,又故意掀起衣服看了眼自己紧绷的腰,调侃道:“力气还挺大。”   真一瞥过他腹部线条,只觉得那段腰比起常人,细得过分。   平尾琉太看着粗糙,骨子里却透着股狡黠与执拗,真一一眼就看穿。   他没再让他滚开,只冷淡地唤道:“平尾琉太。”   “呐!”   “给我讲讲,A区的情况。”   “唔?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谷川真一。”   “呐,谷川真一。”平尾琉太起身走到真一旁边,在他的目光下缓缓坐下,“看来,你真是从C区来的。”   在那时的A区,很少有人穿得那么整洁正经,更别说真一的西服带着细闪珠光,光是看就价值不菲。   将A区几个地下组织和街道的情况讲完,平尾琉太的眼神不经意地落到真一脸上。   他的脸太过干净,和这混乱的A区格格不入。   平尾琉太:“呐,等我拿到通行证,你就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了。”   像他这样的人,生来就该待在那个安全舒适、被誉为天堂的C区。   就像那件被他捡回家,又送去服装店花了大价钱才小心翼翼修补好的外套,只有用心守护,才能保护好。   “离开?”真一发出轻蔑的冷哼,对平尾琉太多话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离开?” 第22章 平尾琉太的过往 3 ·完   真一被关在地下室,没有副会长的吩咐谁也不能放他走。   为了让男人早点离开地下室,平尾琉太连续接下不少危险任务。   “呵,平尾琉太……”副会长阴鸷的长眸眯着,审视着地上跪着的男人,   “只是几次任务,你就这么上心?”   “看来,你对那位,很在意啊。”   听着他别有深意的话语,平尾琉太指尖陷入掌心,恨不得立刻起身,一拳砸在男人脸上。   胸口、背后都是这几日添的新伤,隐隐作痛。   可尽管如此,他依旧恭敬地跪在下方,沉默片刻,缓缓道:   “谢谢您给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再做一次。”副会长勾着唇角,俯视着地上的男人,幽幽道,   “这次,我要亲自确认结果。”   “是。”   地下室的房间内短短几日焕然一新,松软的榻榻米上,真一躺靠在上面看着琉太手下刚送来的杂书。   直到平尾琉太的脚步越来越近,真一眼皮微抬,淡淡打量他一番。   平尾琉太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他走到真一的榻榻米旁边,跪坐下来,俯过身想要看真一在看些什么。   真一单手攥着书脊中段,正看得平静,被琉太无礼地挡住视线。   “啪”地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手腕,用书脊轻敲了下对方的头,留下愣在原地的琉太。   他呆愣的时间太长,真一淡淡瞥了他一眼:   “说吧,什么事?”   真一的声音让琉太回神,可他依旧无力地坐在地上,紫色的短发垂下,眼神都不敢抬起去看真一。   卷起的杂书贴近他的下巴,轻巧地将他的脸掀起来,露出那副沮丧又紧绷的嘴脸。   “呵。”真一嗤笑,“琉太,你这样,可真罕见。”   桀骜潇洒的平尾琉太居然会露出这样无力的表情,可真是稀奇。   真一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我出去,是不是有问题?”   地下室顶装的新灯泡没日没夜地开着,让原本灰暗的冷屋变得温馨舒适。   但平尾琉太说过,他会努力立功,早日得到准许,将真一带出去。   可他现在……   真一心里闪过不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没用。   平尾琉太抬起洗干净的手,抓住杂书的另一端,讪讪道:“吶,副会长说,要最后确认一次我们的结果。”   真一:“……”   哪有什么真正的结果,这几天来监视的人,都是被平尾琉太刻意制造的动静糊弄过去的。   而真一,只是静静坐在一边,看他配合演戏。   真一把问题抛给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平尾琉太知道副会长的狠毒,他咬紧牙,低声道:“吶,我们就配合一次,装装样子,好不好?”   真一当即唇角勾起,语气带着几分恶劣:   “你倒是想得美。”   平尾琉太心里一紧,克制不住地拉住真一的裤腿,仰着脸看他。   他缓缓眨着眼睛,神色带着几分示弱与讨好。   真一说过,他的眼睛很好看。   真一抬手摸上他的眼睛,动作轻柔缓慢,指尖拂过那枚金色的眸子。   琉太心里窃喜,可下一秒,眼皮传来轻微的刺痛。   真一的指尖轻按在他的眼睑,语气漫不经心:   “啊……琉太,你在做什么?”   他竟然在试图引诱自己。   真一对这类手段再熟悉不过。   C区看似规矩森严,暗地里却有不少权贵沉溺于操控与博弈,那些场合他见过太多,对其中的门道一清二楚。   眼下平尾琉太的示好太过直白,显得笨拙又急切。   真一骨子里本就反复无常,他举止轻柔地抚过琉太的眼,嗓音却温和到近乎冷酷:   “怎么办……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把戏。”   屋内墙面装着从C区买来的恒温器,温度适宜,可琉太的心却冷到谷底。   他抓住真一的手腕拽下来,半睁着眼,咬牙切齿:“吶!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只是想让你早点离开这里!”   “哦。”真一对他激动的模样淡淡回复,“那就好。”   琉太面色紧绷,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再说些什么,就见真一斜睨着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可下一秒,他听见真一懒懒散散道:   “准备东西,按我说的做。”   后面的话,琉太没再细听,只猛地抬头,拼命压抑内心的情绪,高声应道:“是!”   副会长怎么也不会想到,他随意的举动,会让称霸A区的黑夜会,彻底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隔天,琉太将能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放在一旁,满脸期待地望着真一。   真一挑剔地一一审视。   平尾琉太立刻开口:“都处理干净了。”   真一挑眉,目光轻缓地绕过琉太的身体,缓缓开口:   “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琉太喉结滚动,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认真看着真一:“是。”   他知道。   A区混乱无序,这类用来施压、立威的手段,他从小见大。   真一随意看向门口:“他会进来吗?”   琉太凝声道:“不、会。”   “看看你的后背。”   “是。”   琉太将外衣脱下。   背后斑驳的疤痕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带着新伤,虽然不再流血,依旧看得触目惊心。   真一让他背对自己坐好,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尚未愈合的伤痕。   琉太静静地背对着真一,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抬手按住左胸口,试图平复那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紧张?   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这么久,他不该是这种反应。   平尾琉太只能安抚自己,或许只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掌控,习惯就好。   真一慢条斯理戴上干净的手套,指尖绷紧,随即利落动手。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平尾琉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   自己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牢牢握在手里。   ……   他依旧背对着真一,那些旧伤边缘被认真处理过。   真一整洁地坐在一旁,褪下手套丢在一边,慵懒地靠在床边,轻舒一口气。   “吶,琉太,你可以去交差了。”   副会长只说让他们“完成”,可没说用什么方式、什么形式。   平尾琉太终于满足,松下心房,他想,他终于可以带真一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第23章 也是听话的   真一醒来,巧克力豆就递到眼前,他没犹豫,直接凑了过去。   一声轻响,他被人紧紧扣在怀里。   真一冷笑,屈膝直接踹了过去。   平尾琉太疼得吸气,这才松了手。   可他还是不甘心,飞快碰了下真一的脸颊。   真一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掌心传来微麻,他低低啧了一声。“……手痛不痛。”   琉太拉住他手,在掌心轻轻揉动,可他不知道自己掌心粗糙,指尖更是带着薄茧。   真一被揉得烦躁无比,眉头缓缓蹙起,眼神不耐地盯着他。   “滚开。”   他说完,就准备踢开还躺在床上的琉太。   琉太被真一的长腿吓得下意识抬手,连忙道:“吶!我不动了!”   见真一脸色依旧不好,琉太只好讪讪滚下床:“我、我滚了。”   真一起身坐在床头,指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琉太迈着略显尴尬的步伐走到他那边,弯腰道:“我给你揉。”   “嗯。”   真一不再多言。   半晌,他突然想起琉太这次去C区的收获。   “那件大衣,是谁给你的?”   C区监管森严,没有C区身份证,没有人能从C区带走任何东西。   平尾琉太安静地做着手底下的动作,沉默后终于开口:   “是一个男人。”   “嗯。”真一合着眼,却突然抓住琉太的手,将他拽了下来,“长什么样?”   琉太顺从地被拽倒,然后半倒在真一的床上,仰着脸看他。   真一脸上原本的倦怠褪去了不少,恢复了那副他熟悉、似乎永远冷静从容的神情。   琉太看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就心痒,他勾起唇角微微仰头靠近真一:“吶,想知道吗?”   “想知道就靠近一点。”   有病。   真一觉得他脸皮越打越厚,是必然的,毕竟……才被扇一巴掌,这人现在又来凑近乎了。   琉太桀骜的眼里是挑衅和期待,真一手掌搭在他脸边,轻轻拍了两下,冷淡的目光审视他。   “说。”   “嘛。”被真一拍这么两下,琉太彻底舒坦,心底那点醋意彻底消失,“我在登记处被人拦下来,给了那件衣服,不过……我可是给了钱的。”   他平尾琉太给真一买衣服,还不需要别人来送。   只是,那钱被人挥手落在地上,后续怎么样他不得而知。   当时看那人转身的背影,琉太只闷闷撇过头,他也不管地上的钱,直接转身离开。   搂着怀里干净奢侈的大衣,将它原本的外包装拆去,放进自己的包里。   琉太心里念着A区的这个人,莫名感觉甜滋滋的。   “平尾琉太。”   “在。”   他说了半天没说到点上。   真一半眯着眼,眉骨的压迫感愈发显现。   “你在逃避什么?”   听到这话,琉太仰着的眼里突然一热。   他喉结滚动,咽下翻涌的情绪。   “没有,真一想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是吗?”   “吶,我告诉你。”   “黑头发,白皮肤,眼睛和你一样……谁也看不进。”   真一静默,他知道,这是典型的C区人特征。   可平尾琉太却感到恐慌。   他想,那人和真一太像了,像到仿佛真一也会那样毫不犹豫地离开。   让他只能看见那道无情的背影愈走愈远,再也找不到踪迹。   而他就像登记处门口,被丢下的钱币,任风吹,任人踩,怎么也找不到它的主人。   琉太不敢去想,却又不能不去想。   他抓住真一的手,在自己脸颊柔软处轻轻蹭了蹭,轻声道:“吶……真一,你离开的话,请带走我……好不好。”   真一和琉太间的交易,只有他们知道。   琉太在A区经手敏感物资,偷偷转运到C区,这是足够两人惹上大麻烦的事情。   但真一开口,琉太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真一捏了捏他的脸颊,又嫌弃地擦了擦指尖:“你胡子多长时间没刮了?”   琉太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里疑惑:“我来之前刚修理过。”   真淡淡道:“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乱吗?”   他俯身,领口处还带着一点褶皱,是昨晚两人打闹时蹭到的。   平尾琉太呼吸有点急,他坐在地上,仰着脖颈,去看他。   他在等真一开口。   真一薄唇微动:“你精力太旺盛,总爱到处乱撞。”   从没上过学的白痴琉太:“吶,为什么呢?”   真一慵懒勾唇,看着这蠢货,他懒懒勾手:“过来。”   琉太靠过去,听见真一在自己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整天就知道黏人。”   琉太立刻笑了,桀骜粗糙的脸上全是得意:“谢谢真一。”   “谁夸你了。”   琉太将旁边的拖鞋拿过来。   真一静静看着,突然出声:“这次去C区顺利吗?”   琉太将目光从真一身上挪开。   他想到从入区到接手,其中的艰辛,嘴角疯狂上扬,露出大大的笑:“当然!”   “吶,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平尾琉太!”   “十年前能为你赚第一桶金,现在依旧可以!”   真一浅笑,带着点点柔意:“吶,琉太。”   琉太心里紧张又期待:“在。”   “你过来。”   “是。”   平尾琉太还戴着昨晚没摘的黑色颈链。   真一伸手将他拉住,指尖轻扯颈链,让他微微抬首。   琉太目光牢牢锁在眼前这人身上。   看不够。   突然,眼皮一颤,平尾琉太瞬间僵在原地,心口跳跃。   真一则是勾唇,游刃有余的挑了下眉梢。   那是奖励。 第24章 养真一的代价   三区禁止危险器械的制造,这是三区人共同的意志,但这些标准在C区却是暗地中明码标价的交易。   在谷川家的地下室,真一看过无数的器械,那些带着冷光、充满危险的器物,静静埋伏在高大的谷川家地下,看似没有威胁,却暗藏杀机。   他来到A区后才发现,看似混乱的区域,却还停留在冷兵器时期。   那些规则,只有它还在遵守。   是不敢吗?   当然不是。   A区人骨子里的热血让他们用手中的冰刃在三区里占据了不容忽视的地位,哪怕被嫌弃,它也牢牢占据着霓虹世界的三分之一。   十年前。   真一和平尾琉太从黑夜会离开后,住进了平尾琉太的家。   骨子里就习惯被照顾的真一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平尾琉太则是每日每夜在外打拼,直到真一去服装店定制衣服,让他差点掏空积蓄。   他终于意识到,养着真一不是一件容易事。   真一需要美味的食物、新鲜的水果、舒适的床品、精致的衣服,就连空气都要带有香气。   这些让平尾琉太咬牙坚持,他从零开始学习厨艺,找人代购水果,攒钱买衣服、买香薰,时不时还要买一束花带回家。   辛苦的话从不说,只要看见真一满意的眉眼,他就瞬间满血复活。   他想,那些没有目标的生活突然有了动力,或许,他生来就是为了这个人而存在的。   时间到了,他们就相遇了。   可美好的日子怎么可能一直眷顾他,他可是从底层摸爬滚打的人啊。   为了给真一更好的生活,他铤而走险去C区倒卖受限物品。虽然侥幸躲过了C区的巡查,却在回程经过B区时,被逮了个正着。   他在看守处煎熬一月,托各种关系才全身而退,可等他带着钱满载而归,家里却空荡得冰冷。   真一消失了。   琉太冲进卧室,只看见床头那束早已枯萎的花。   干瘪的花瓣垂着头,枝干散发出一种涩涩的苦味,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迟归。   与此同时,A区的街道掀起一道又一道的风暴。   以山崎莲人为首的小队一夜间崛起,一把刀,一个人,他们凭着一股狠劲整顿街头。   黑夜会的地盘被不断压缩,作为被看好的成员,平尾琉太一边寻找真一,一边争夺立足之地。   直到他闯入对手——山崎莲人的地盘,看见被一群年轻人围绕在中心的谷川真一。   他眼眶瞬间热了,脸上肌肉颤抖,手上的刀拿不稳,掉落在地。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几乎要撕裂两人间的空气:   “谷川真一!!!”   真一抬头,冷峻从容的脸上染上意外:   “……平尾琉太?”   周围的伙伴们立刻抓起腰侧的刀,警惕地看着眼前不陌生的人。   真一静静地看着琉太,突然笑着朝他招手:   “过来。”   阴戾却在真一面前收敛的山崎莲人:   “真一,你们认识?”   “嗯。”   莲人摆手,周围的人瞬间放下手,可指尖依旧紧绷着,只要平尾琉太敢动手,他们瞬间就能暴起。   琉太脚步越来越快,他上前抓住真一的手臂,声音颤抖:“你跑哪里去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   平尾琉太桀骜不驯的脸上全是后知后觉的慌乱与喜悦。   真一轻声叹气,抓住他的手甩开,淡淡地动了动嘴唇:   “我以为你死了。”   在A区,住所是难得的归属,不是每个人都能在A区拥有一套房子。   平尾琉太能在年轻时有家,代表他实力不俗,但同样,他说一周回来,而真一等了一周多一天,都没等到他。   他想,自己是不是该离开了。   可第二天,平尾琉太的房子被山崎莲人等人找到了位置。   他们闯进房子,没找到之前冲突的人,只看到如珠宝般耀眼夺目的男人,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从容地和他们对视。   “你,是谁?”   “……”   “我是神渡彩光!呐,你呢?说话啊!”   “……”   “彩光,他可能不想讲话。”   “什么!虎太你不要嫉妒他长得好,瞎说八道!”   山崎莲人缓缓上前,半蹲在真一面前,周身的戾气下意识收敛。   “我是山崎莲人,你和房子主人什么关系?”   真一看着这群带着躁气的青年,垂眸淡道:   “室友。”   见真一讲话,神渡彩光带着满身活力跑上前,长腿岔开蹲在地上:   “呐,都是做室友,你和我们做啊……”   她打量着这套房子,内心羡慕,表面鄙夷:   “这里好冷清的,我们那可热闹了。”   她像只热烈的小太阳,朝真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呀~”   颜控彩光被真一迷住,死皮赖脸地不想离开。   山崎莲人:“我们守过这里,平尾琉太一直没回来……或许已经出事了。”   在A区,意外是轻而易举的。   上一秒出门,下一秒就可能再也回不来。   司空见惯。   山崎莲人们蹲守几天,就是为了找平尾琉太讨个说法。   神渡彩光辛苦攒的钱被平尾琉太带着人一扫而空。   为此,不知道带着什么想法,神渡彩光热烈欢迎真一:   “呐,和我们一起嘛,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嘛?”   无聊。   真一勾唇,向前靠近正在讲话的少女,见她越来越红的脸,他轻笑出声。   “嗯?”   “你们养我吗?”   他声音低沉,调子又轻又跳,充满了蛊惑。   神渡彩光脸“砰”地红通通,“呐、呐”半天,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眼前一黑,熟悉的掌心温度让她不满道,又变得活泼乱跳:   “虎太!松手!”   真一仰头,和沉稳的虎太对视一眼,他无所谓地勾了勾唇,抬脚轻轻碰了碰还蹲在一边的山崎莲人。   “呐,你呢?”   山崎莲人耳根发热,深色的皮肤开始升温。   他喉结滚动,耳边彩光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眼前人的笑颜和声音。   抿着的唇动了又动,干枯的嗓子瞬间漫上温热的湿漉。   他眨了眨眼:   “我养你。”   真是的……不出所料啊……   真一嗤笑道:   “看见这里的东西了吗?”   他俯身轻轻挑起山崎莲人的下巴,眼神深邃认真,语气又慢又勾人:   “你那里,要比这里还要好哦。”   山崎莲人眼里带着认真和偏执:   “是!” 第25章 教导实习生   真一是什么样的人?   平尾琉太知道,他不可能再和他回去。   看着比他矮、比他瘦,却气质妖冶的青年,一股怨气在琉太胸腔翻滚。   是因为那张脸吗?   是因为那张精致的脸,真一才选择了对方吗?   那瞬间,他满心不甘,甚至想去改变自己。   但转念一想,真一也说过,他皮实又耐折腾。   所以,想必,真一也是在意过他的吧。   平尾琉太想,那些没必要的改变就算了,起码他足够执着,足够真心。   他们之间的交集因为真一开始,也因为真一暂时告一段落。   黑夜会的时代,最终终结在他们手中。   看着真一被山崎莲人照顾得很好,琉太渐渐放下心,决定按照之前那样,在外打拼,好好赚钱。   于是他在外面奔波,山崎莲人留在A区陪着真一。   真一懒散,却智商极高,配合莲人将黑夜会彻底整顿,又改名“白晖”,开启了他长达十年的制片之路。   从此,A区全是他的传说。   .(现在的时间线)   平尾琉太来了又走,真一又恢复了上班日常。   长日会社。   卫生间。   水声潺潺。   灰发青年站在一旁,目光忍不住悄悄看向真一。   刚抬眼,眼前便覆上一片温和的示意。   真一淡淡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青年喉结轻滚,红着脸小声道谢。   办公桌前的和子小姐依旧是最敏锐的观察者,她看见真一回来,立刻松了口气。   真一坐下。   刚刚的方向很快又出现一道身影,灰发男人扯着嘴角,眼里带着笑意。   和子平静地打量了男人一圈,最后轻轻呵了一声。   “那是新来的实习生吧?”   “是吗?”   真一对办公室里的同事从不在意,工作几年,名字都没认全。   “真一,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和子对这批来的实习生都非常了解,光是那个灰色头发的小鬼,背景就不一般。   午休无事,真一听她的语气,难得对别人的事有点好奇:“吶,说吧。”   和子神秘一笑:“定制街档口靠前的几家店,全是他家的。”   真一:“椿太家?”   他太熟悉不过,这家店的材料都是从C区代购,面料舒适,是他定制西服的首选。   和子笑嘻嘻:“是呀,那个小鬼叫椿太智,刚成年呢。”   真一扭头看向椿太智的工位。   男人正摸着嘴角,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一脸单纯模样。   和子侧身靠近玻璃挡板,手背捂着唇边小声道:“据说是特意申请进来学习的。”   她这么一说,真一瞬间对椿太智有了印象。   “剪得最不理想的那个人,是他?”   每个工作日,真一都会给这些实习生布置作业,由和子作为老师批改,他听和子吐槽过某个实习生,说作品完成度很低。   和子狠狠点头:“吶!”   和子心里呐喊:真一大人,请帮我好好指点一下椿太智吧,别再让他继续出错了。   真一眼睛微眯,眉眼冷冽:“让他等着。”   感受到注视的椿太智突然抬头,只看见真一收回的视线。   椿太智心里砰砰跳:谷川先生是在看我吗……   最近办公室里的焦点变成了椿太智,之前被关注的男人又是失落又是庆幸。   谁说男人心思少,他被冷落得上班积极性都减小了。   但对于椿太智来说,那些似有似无的议论、茶水间的小碰撞,都只是同事间友好的互动。   他心太大,就算有人想为难他,也完全感受不到恶意。   这天,他又走进会议室。   室内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黑发黑眸,凌厉的眉眼,冷淡的目光,红润的薄唇,碎发慵懒地搭在洁白的额前。   崇拜、仰慕……   椿太智下意识屏住呼吸,关上门,低着脑袋走进去,态度恭敬,下意识就要弯身。   皮鞋尖轻巧抵住他的膝盖。   “站好。”   真一习惯别人对他恭敬,但像椿太智这样,不论场合就过度谦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明明是家境优渥的青年,行为举止却格外放低姿态。   真一:“视频打开。”   椿太智:“是。”   U盘插入会议室的电脑,大屏缓缓播放,黑色画面被合着的大门替代,画面拉远,大门打开,灰发青年穿着简约白衣,走了出来。   他对着镜头笑:“先生,您来了。”   ……   大屏停止在青年躬身的画面。   真一抬起手上的教棒,点了点大屏里男人的动作:“为什么这里要特意放大?”   椿太智红着脸解释道:“我、主人公的恭敬与仰慕,在这里放大会更有视觉冲突感。”   他脸不像A区人那样消瘦立体,轮廓圆滑,透着点肉感。   此刻讲解着自己自导自演、自己剪辑的片子,羞怯又紧张。   “不够好。”   真一薄唇吐出两个字,又冷又犀利。   在他的专业领域,他还从未看过这么不成熟的作品。   想到这是自己教学一周的成果,他第一次感到无力,对带来这些情绪的椿太智更是明显的嫌弃。   “砰———”   青年又猝不及防地弯身行礼。   真一“呵”地一声。   每次点评不了几句这人就开始示弱,以为这样他就会放宽要求吗?   真一将U盘拔出,递还给他:“重剪。”   他淡睨着他,语调漫不经心:“以后你的指导老师是贞野和子,专心跟着她学习。”   真丢脸。   他居然教过这样的学生。   他又道:“以后不要随便说,我是你的主讲老师。”   这样的学生,还是交给和子小姐慢慢打磨吧。   椿太智瞬间红了眼。   他握紧手心的U盘,仿佛还能感觉到谷川先生留下的余温。   他痴痴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不……”   “不!”   和子小姐瞪大双眼,内心充满绝望:“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她怎么能教导椿太智这样让人头疼的学生,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学生呢。   她双手合十,祈求道:“拜托,我真的不行。”   真一捏着鼻梁,眼神疲倦,声音又淡又柔:“和子小姐。”   他静静看着贞野和子,对她的推脱不发表意见,只微弯唇角,轻轻说了一句:   “只有你能帮我了。”   和子小姐瞬间僵住,坚挺的指尖慢慢蜷缩收回。   她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吶,我会帮你的。”   真一毫不吝啬地露出浅笑。   他啊,绝对不能、接受“污点”的靠近呢。 第26章 骗子小熏   真一没想到,他会被人堵在俗和街。   但眼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井太。”他推开男人挡在身前的手,满不在乎地往前走,“有事就说。”   井太眼里哀求:“谷川,你就去看看矢吹少爷吧,他真的快不行了。”   真一懒懒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矢吹熏?”   他唇角勾勒意味不明的笑:“他不行了?”   井太心里一紧,立刻点头:“是。”   “好啊。”真一将包随意扔向他,见他稳稳接住,淡然道,“带路吧。”   随着井太的车驶进郊外的园子里,盛开在紫色花铺里房子倏然映入眼帘,浪漫、优雅的哥特式房顶,让人看了只觉得赏心悦目。   真一弯腰探出脑袋,鞋子踩踏在紫色矮花上,迸发出的紫色花汁带着香气,缠绕上红底。   他回头,见井太还站在帮他开门的原地,突然开口:   “井太。”   “跟上。”   井太看着真一脚下践踏的紫花,抿着唇点头,脚步却小心翼翼地避开花朵,始终和前方的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抬眼看向前方的背影,谷川先生依旧是那么高大耀眼,他想起房子里的主人,心里更是一涩。   还是熟悉的配色啊。   真一抬手敲响大门。   曲起的指节还没碰到,门被人从里打开。   凛冽的风拂过,他的腰被人紧紧抱住,低头看,粉发在他胸前不停颤抖。   啊……真是的。   真一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井太,可侧目看去,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他拉开怀里的人,将他推进房子里。   真一晃了晃脖颈,唇角收敛,走进去后用力关上身后的大门。   “砰!”   面前的消瘦苍白的男人浑身颤栗,依旧抬着头,眼睛都舍不得眨。   让他想想,这是他第几任炮友?   真一苦恼。   记不清了呢。   浅粉色微卷的长发齐膝,发质又浓又密,碧绿透澈的眼眸,看似深邃又怯弱,肤色苍白,浑身软骨。   若不是有这栋房子保护着他,他能被A区的不良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真一掀开西服,从内壁的口袋抽出丝巾手帕,随手递给他:“擦擦。”   矢吹熏珍惜地接过,将手帕折叠又折叠,三折叠,直到露出一点小尖角,他才小心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真一没再管他矫情的样子,径直走进室内大厅,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仆人上前,给他送来一杯水。   真一刚想接过,“啪”地一声,水杯被人快速挥扫在地,又被绵柔的地毯稳稳接住。   半空坠落的的水珠滴在真一掌心,氤氲着湿意。   手掌合起,握拳。   “矢吹熏。”   真一压下眉眼,目光瞬间扫向他。   “又想死了?”   他声音冷冽,不顾旁边仆人惊吓的表情,单手扣住矢吹熏细长的脖颈,力道适中。   仆人张大嘴,眼睛瞪的滚圆,嗓子眼里的叫声就要破口而出,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用力将她拖回了后厨。   老仆人低声咒骂:“你想干什么!”   仆人惊悚的话都说不全:“矢吹少爷!那个男人!”   老仆人又捂住她的嘴,小心看了眼外面,按住她的脑袋:“那是谷川先生,是少爷都要尊敬的人。”   他面色严肃,指着每日打扫却从不开启的橱柜:“吶,你不是好奇为什么从来不让你开吗?”   他声音沉静,丝毫不为少爷被欺负而恐慌:“打开它,拿出里面的东西,再送一杯水。”   仆人颤抖着心,双手打开橱柜,看见里面摆放整齐,哪怕落了一层灰还发着细碎金光的器具。   “这是……”   “那是谷川先生的专属用具。”   仆人吞咽着口水。   原来是这样,少爷是因为自己拿了客人用的水杯,才发脾气的吗?   失吹熏长相甜美、精致,血液里留着白人父亲的基因,又因为性格,不见日光,肤色显得更加的苍白、脆弱。   但现在,他的脸非常、非常的红润。   呼吸困难。   但心口发烫。   真一嫌弃地松开手。   “井太说你不行了,所以,你是在骗我吗?”   “不、咳咳……”   矢吹熏拉住真一松开的手。   “我真的就要*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眉毛蹙着,嘴角也是甜蜜的弧度。   “吶,真一。”   他遗憾又高兴:“我以后、再也、再也,不会打扰到真一了。”   他仰头,趴在真一的手臂里,眼里是期待:“真一开心吗?”   他的病不能见日光,同他死去的母亲一样,始终困在这个房子里,不得善终。   可他不想这样,矢吹熏有多喜欢面前的男人呢?   是数不清多少次的出门,是为此蜕了无数次的皮,是夜里痛到翻来覆去,可、这些也抵不过他对真一的思念。   “我为什么要**。”真一指尖怜惜,又带着无所谓:“小熏啊……”   矢吹熏眨着那双碧绿的眸子,静静答道:“吶。”   他想,只要真一愿意和他说一句话,他就满意了。   可真一只是轻轻推开他,矢吹熏没站稳,踉跄着跌坐在地,额角轻轻磕到茶几。   “唔,好痛!”   矢吹熏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他因为生病,皮肤特殊,虽然很嫩,但脆弱敏感到用力就泛红,更别说不轻的撞击。   他额角瞬间泛红,磕出浅浅的印子。   胆战心惊的仆人端着水杯来,就看见这一幕,吓得她水杯连盘子都放在茶几上,不敢看脚边尊贵的少爷。   老仆人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那都是他们间司空见惯的相处方式。   仆人拼命吞咽着口水,缓解因为紧张和兴奋,跳动的嗓子眼。   在A区耳濡目染多年,她对这些激烈的相处方式有些了解。   只是没想到,别墅里与世隔绝的少爷也会有这样的情绪表达,她脚步快速移动,恨不得原地消失。   真一微愣,无奈,没想到只是轻轻一推,他就受伤了。   “怎么这么脆弱?”   “嗯?”   他俯身,拉起坐在地毯上垂着脑袋的男人。   粉色长发随着他一起,奔向自由和爱的方向。   真一对他要死的概念并不深。   他对矢吹熏浅薄的印象只剩下长得好,又乖又有钱。   大概唯一的不好印象,便是他总嚷嚷着自己要死了。   可几年过去,他一直活着啊……   真是的。   骗子。   真一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指尖拂过他泛红的额角。   怀里的人微微一颤。   真一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哇啊,小熏越来越娇气了呢。”   矢吹熏眼角微弯,碧绿的眸子像浸在水光里的海洋,分不清是欢喜还是委屈。   他疼得发不出声,只能紧紧抱住真一,不顾额间的钝痛,拼命往他怀里缩。 第27章 粉毛少年的请求   真一和矢吹熏的初遇充满了戏剧性。   那段时间,他刚从上一任室友家搬出来,平日里没人出现的转角小巷突然传出类似猫的叫声。   那声音,又低又尖,听上去非常痛苦。   真一自喻心地善良,原本要离开的脚步一转,走向了巷口。   哇啊。   还真有一只猫。   但,猫的旁边跪着一个人,粉色的长发包裹身体,看不清是男是女,但他的头发,看上去又亮又滑。   C区生物院培养的孩子,都是黑发黑眸。   真一骨子里的贪婪和喜新厌旧让他对A区不同发色的人们,带有很深的探究性。   是好奇,是欣赏,更是因为自己没有,所以想要拥有。   小猫舔着地上垂着的手指,发出又低又尖的叫声。   小猫的叫声太可怜。   真一走了进去,并感叹自己的善良。   因为无力跪着,粉发长至地面,发尾沾上污渍。   真一脚尖抬起,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少年一声不吭,被他这个动作弄的向前倒去,还好真一动作迅速,伸手扶住他的头顶,轻轻往上一托,避免他摔倒。   差点被压倒的小猫发出惊悚的叫声,在小巷里徘徊着。   手下的人显然是昏过去了,真一拽起脑袋,看见他露出的脸,还有后仰着细长的脖颈。   那块凸起的喉结,非常明显。   真一垂眸,拽着他的脑袋,单手拍他脸颊:“……起床了。”   太阳很热烈,被掀开头发露出的脸,也变得越来越红。   矢吹熏是被脸上灼热的温度烫醒的,颤抖睫毛,睁开眼就看见一张俊美的脸,眼皮快速掀动,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因为太阳的照射,视力短暂模糊,可因为真一的靠近,他看的越来越清楚。   明明救了自己,还一副冷淡的模样。   矢吹熏心里感谢,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猫从他手边跑走,他惊呼一声:“这里怎么会有猫?”   真一松手,从怀里取出帕子,慢条斯理地将每一处指节都擦拭干净。   他擦完,将手帕递到粉毛面前,眼神落在他狼狈的发尾上:“擦吧。”   矢吹熏感受手心丢落的帕子,紧紧攥在手里,小声道:“谢谢。”   真一点头:“嗯。”   矢吹熏今天十五岁生日,他偷偷跑出来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他对外面的路一点都不熟悉,渐渐的,他发现迷路了。   这里的不良很多。   他被逼到巷子里,被推倒在地,连遮阳的伞也被抢走。   直射的太阳让他开始头脑发热,挣扎到一半,跪在墙边,再也爬不起来。   真一听完他讲的话,突然笑了。   “吶,你好脆弱哦。”   打不过不良们,被抢走东西就算了,他居然编出这样话来骗自己。   真一转过身,冷峻的眉眼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向下,落在矢吹熏身上。   炎炎夏日,他穿着长衣长裤,整个人被布料和长发包裹得只露出低垂的脸颊。   若不是那头粉发亮得刺眼,真一真觉得这是个在阳光下快要融化的影子。   而他小心翼翼地躲在他投下的阴影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避风港。   呵……   真一无情,冷声道:“不要在我背后,鬼鬼祟祟。”   “……吶。”   从未出过远门,从未和外人接触过的(十五岁)矢吹熏,他垂着脑袋,眼皮却悄悄,向上掀开,小心打量着真一。   真一面无表情,矢吹熏抿着唇,乖巧的从他身后走出来。   那天太阳很大。   大到矢吹熏抬手遮住额头的热意,却在下一秒又感受到手背的灼烧。   好痛!   他眼眶一红,生理性的刺激让他几乎要落泪。   真一对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无动于衷,只淡淡说了句:“跟上我。”   真一是个好人。   毋庸置疑。   他把矢吹熏送到了他熟悉的路口,转身离开。   “那个、谷川先生。”   如同细蚊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真一脚步如常。   但很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少年气喘吁吁,手指蜷缩在长发里,只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的背影:“谢谢您。”   他说:“我可以要您的联系方式吗?”   真一转身,随手从包里掏出长日的工作名片,递给他:“酬金送到这。”   说完,他看着眼前跑几步就累成这样的少年,眼里透着淡淡的嫌弃:“太弱了,好好锻炼吧。”   长得弱就算了,还不锻炼,活该被A区不良们欺负。   得到男人的关心,矢吹熏眉眼弯弯,笑得又甜又干脆:“吶!” 第28章 永远被等待的真一   小熏依偎在真一身侧,头顶被他轻轻按住。   真一的手,又大,又稳,又暖,给他无限的安全感。   哪怕这一刻去死,他也满足了。   而真一呢?   他原本是想走的,但矢吹熏将一切都准备得太妥帖了。   无论是温顺讨好的态度,还是这份安稳的氛围,都让他懒得再离开。   于是,他们久违地又待在了一起。   和小熏在一起,是什么感受呢?   小熏的皮肤很软很滑,带着薄透的舒适感。   但他太瘦了。   比起他十五岁时的模样,现在的小熏又瘦又苍白,看着只剩单薄。   “怎么这么瘦?”   “对不起。”   “多吃点。”   “吶。”   矢吹熏乖地开口,长发蹭了蹭头顶的手掌。   明明真一就在眼前,心里却越来越空。   谷川先生,再也见不到小熏,您也无所谓吗。   从分开到现在,每次都是他用各种理由邀请先生的到来,他就像古世纪城堡里无法踏出家门的人偶,永远在这里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可是,以后,他还能等到吗?   真一眼眸微眯,静静感受。   他摸了摸小熏的粉发,又淡淡夸了声。   小熏笑得软,点头。   他的一切都是真一赋予的。   从小熏家离开的时候,真一坐上了井太的车,侧头看向窗外,小熏打着一把伞来为他送行。   真一勾唇,觉得他一如既往的爱撑伞。   冬日的天,没有多少阳光。   真一收回视线,随口道:“回去吧。”   小熏不敢眨眼,贪婪地将目光锁在真一身上,想要将这最后一面死死刻进心底。   真一淡淡侧头,对司机井太吩咐道:“关窗。”   灰色的玻璃浅浅升起,小熏想要伸手,但露出伞面的那刻立刻收了回来。   他颤抖了下,露出忍痛的笑意,在车窗彻底关上的前一秒,轻声唤了声:“谷川先生。”   再见。   希望还能再见,渴望还能见面。   可为什么,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车子的影子越来越远,老仆人带着其他仆人从房子里走出来,他们将矢吹熏围在中间,用无数把伞将他与外界隔绝的严严实实。   “少爷,该回去了。”   矢吹熏无力的靠在老仆人身上,光亮的长发在伞下身阴影里显得灰暗。   他睁着眼睛眨了又眨,眼神迷茫又不知所措:“吶,我好像看不见了。”   真一对他的情况不了解。   他从来不会去了解身边人的各种事情。   对他来说,那些人太普通,和自然界的花草树木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特殊,大概就是,被他多看了几眼。   尽管与矢吹熏度过了一个还算惬意的夜晚,但真一并未忘记井太的欺瞒。   他对井太的态度没有之前的随意,心底压着股不爽。   井太为他拉开车门,垂着脑袋站在一边,安静的不敢开口。   真一眼神漫不经心,却在下一秒抬手,对着他垂着的侧脸,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甩了甩,仿佛只是掸去一点灰尘,井太垂着头,不敢作声。   严厉又宽容。   井太下巴几乎贴到胸口,压着嗓子低声道:“对不起。”   真一对他的宽容,让他感到高兴又难过。   井太和矢吹熏一样大,如果非要给他一个姓氏,那他大概,可以叫作矢吹井太。   他是矢吹熏的家奴,是和他一样大,陪着他长大的仆人。   矢吹熏生日出走那天,他第一次知道谷川真一的存在,他听着少爷用欢快的语调去讲述一面之缘的男人。   讲他温柔,讲他俊美,讲他善良,讲他……   矢吹熏讲了太多话,井太也从对少爷的关心变成了对谷川真一的好奇。   直到后来,他发现小熏少爷又悄悄出门,而他因为担心也跟了上去。   那是井太第一次见到谷川真一。   黑色西装穿在男人身上,衬出几分禁欲与严肃,可俊美多情的脸,却将这份冷漠悄然软化,让人不禁想多贪婪一点他的温柔。   可这份温柔,井太从来没有拥有过。   打完人,真一拍拍手:“下次再骗我,就不是这一下的事了。”   他声音磁性,优雅到像是天神赐下的神迹。   井太立刻回神。   他喉结滚动:“是。”   随着眼下的鞋子转身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才抬起头,看向真一的背影。   他当然不会再骗他。   因为啊……   “井太,我不想死了。”   郊区被花团锦簇的别墅里,矢吹熏躺在床上,翡翠眸子变得无神,只能失焦般盯着一个地方。   他抓住井太的手,不断诉说着心里的不舍。   井太任由他用力抓,因为矢吹少爷的力气已经小到握不住他的手心了。   粉卷的长发凌乱地垂在床上,男人眼里含着泪,他的胸口不断起伏,呼吸越来越沉重。   医生在一旁默默守护。   老仆人擦了擦眼角的泪。   他们都知道,矢吹熏的生命就快结束,终止在他的22岁。   原本他不该这么早衰败,像他母亲,结婚生子,也熬到了三十多岁。   但他太喜欢外出,总是让人找不到踪迹,为了找到他,井太几乎把自己变成了A区活地图。   当然,地图的终点,永远是谷川真一。   老仆人看着矢吹熏长大、再到情窦初开、最后为男人耗尽心力。   花儿一样的年纪,刚刚绽放,就只能无力的躺在这里,静静等待死神的降临。   “真的没办法了吗?”   “没有。”   医生无奈,从他的专业角度看,矢吹少爷吃下C区特效药的那刻就该知道他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死亡。   是他自己按下的催促键。   矢吹熏有一点点后悔。   他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可他想到真一掌心的温度、露出的笑容、温柔的模样,又觉得好幸福。   他拉住井太的手,一字一字交代他:“不、要、再、见、真、一。”   他想,真一只要记住他昨晚为他绽放的模样,那就够了。   他不想当真一嘴上的骗子。   他从来没有骗过他。   他只是,太喜欢他了。   “少爷!”   “小熏!”   井太终于反手握紧那失去力气的指节。   他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房间里很多人,都是陪伴着矢吹熏长大的家仆。   井太只能低声在他耳边道歉,不断的诉说歉意。   矢吹熏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睛也越来越睁不开。   眼皮好重哦……   井太在说什么?   对不起?   啊…….是勾引真一吗?   没关系,没关系的。   床上模样精致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不、见他。”   他的死讯永远都不会让真一知道。   井太啊,带着忏悔过好余生吧……   还有,谢谢你们的陪伴哦。 第29章 讨厌的跟踪犯   真一发现,有人在跟踪他,没有威胁他本不想理睬,但,这是第四天了。   而且,那人脚步掩饰的非常潦草,像只背后灵,鬼鬼祟祟。   细碎的动静实在是心烦。   真一呵声:“出来!”   巷子里瞬间寂静的过分,只剩他尾音在墙壁回荡。   真一握紧公文包,声音冷沉:“不要让我数到三。”   …….   “二。”   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踩到空塑料瓶的脆响,紧接着是青年懊恼的嘟囔声:“为什么没有一?”   紧绷的神经突然被打断,真一蹙眉,看向声音来源。   橙色短发,橙色眼瞳。   寺岛朝日慢慢走上前,浑然不知真一对他的反感。   他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和讨好:“吶,谷川先生,我找了你好几天呢。”   真一面无表情,语调毫无波动:“你是哪位?”   听到真一的话,寺岛朝日立刻涨红脸,急切地仰着头,想要他看清自己的脸:“我们在真天堂……还有那个按摩店见过的!”   上了一天班,还被陌生小鬼缠着问怎么不认识他,真一懒得挑起眼皮,只垂眸淡淡道:“嗯。”   想起这人连续跟踪他几天,真一眼里冷意难平。   寺岛朝日唇角下压,眉眼沮丧:“吶,你怎么不去那里了。”   “呵。”真一冷笑,“所以,这是你跟踪我的理由?”   他凌厉的目光下,寺岛朝日被问的不敢再抬头,只喏喏地小声讲话:“对不起嘛。”   那天真一离开,他和景人悠大吵一架,没想到景人悠长相温柔,嘴巴那么毒,他压根吵不过!   但他从小接受的侦察教育,反而让他意外发现真一的踪迹。   几点的电车,喜爱的店铺,最爱的服务等等,他都有悄悄观察、打听。   真一剪了一天片子,浑身疲倦,实在不想和他再扯其他话,压着怒意转身离开。   “不要!”   “谷川先生!”   真一脚步不停。   “我有很多钱,我只需要你陪我一天,拜托了!”   俗和街的小巷绝不隔音,谷川的大名在这里犹如天神,还没走出巷子,真一就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火热视线。   烦。   真一垂首,脚步一顿,转身,将公文包猛地挥出,擦过对方的脸侧。   “闭嘴。”   “啊!”   寺岛朝日被力道带得踉跄摔倒,脸颊重重磕在地上,瞬间疼得脸色发白,捂着脸蜷在地上。   真一上前一步,语气冷冽:“谁要你的钱!?”   他眉眼锋利,眼里带着不满和厌恶。   真一抬脚,轻轻抵在他膝边,冷声道:   “再跟踪我,下次就不会这么轻了。”   寺岛朝日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缩在地上发抖。   真一面无表情,全然不为所动,无视他痛苦的模样,转身就走。   真一武力值不高,但他擅长动脑,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仰头,呼出一口气,眸子若有若无扫向周围。   所有人的视线都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做着刚刚的事情。   安静了瞬间的俗和街,恢复了正常。 第30章 A区好无聊   真一有点烦。   那种被人死盯着的感觉,像是灰尘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叫嚣着要沾在他身上,怎么也拍不掉。   他拐了个弯,走进常去的便利店,拿了罐最冰的咖啡。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冲他笑笑,没多问。   他握着冰咖啡,直到凉意从手心袭来,心里的火气才下去一点点。   钥匙转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驱散一小片黑暗。   真一随手将公文包搁在鞋柜上,脱下外套,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结果里头除了水什么都没有,这才想起来,这几天觉着被人跟,连超市都懒得去。   正想着,通讯录“嗡”地亮了:   【谷川先生,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我就是…想再见你。   你别讨厌我。   钱的事我说错了,对不起。   我保证不再跟着你了。   ——寺岛朝日】   真一看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道歉?保证?   他一点都不需要。   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个事:这个橙发男人是从哪儿得到他通讯号的?他这个号码,没几个人知道。   他手指动了动,直接删了短信,顺手把号码拉黑了。   一点没犹豫。   真一冷着脸,狠狠地啃了一口苹果。   希望他们再也不要见,否则……   真一报复心很强,记坏不记好,从小到大,罪过他的人没有活的潇洒、自在。   睡前,他收到莲人的讯息,说他教训过那个小子,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起那头狼狈的橙发,真一蹙眉,眼神冷凝。   莲人的手段他知道,那人一定不剩几块好肉,但……对方能查到他的联系方式,想必也不太好惹。   真一躺下,闭上眼睛,安静的睡觉。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得到了解决,无论好不好惹,都与他无关。   物质的缺失会让其他变得宝贵,而在A区,感情是最廉价的东西。   真一生的矜贵,时时刻刻被捧着,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他都不缺少半分,更别说那点感情。   年幼时,无数奇珍异宝摆在他眼前,他都懒洋洋地不想多看一眼,亮晶晶的东西看多的,灰扑扑的东西也格外新鲜。   所以来到A区,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他很快在这里混的游刃有余。   只要他想,他就能得到。   而他得到后,一切又周而复始,循环似的,变得无趣起来。   他想,或许琉太是了解他,不然怎么总在他身上寻找那点安全感。   真一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偶尔还会想起明天要剪辑的片子内容,每到这时,他平静的眉眼会微微皱起,显然是有了点反应。   大概这几天太累太素,这点想象都能让他失去控制。   可A区真的有点无聊了,他或许应该找点其他乐子?   可,找什么好呢?   房间内,俊美的男人呼吸渐沉,黑色的被子轻轻拢着,衬的他皮肤冷白如玉,像是书里的吸血鬼伯爵,安静、优雅,又清冷、高贵的不容靠近。 第31章 黑暗里的男人   平静的日子总不放过真一。   在被塞进车子的瞬间,他连挣扎都懒得挣扎,冷着脸顺从那股力道,安稳地坐进了后座。   他太过配合,反倒让动手的人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手抖了一下。   “怎么?”真一幽幽开口,声音如琴弦般悦耳,又轻又薄,带着一股寒意,“这就怕了?”   车内安静的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继续。”   真一嘴唇微动,红润的唇瓣在车内氛围灯下显得格外润泽,让人想要碰一碰。   他的眼睛早在刚刚就被人捂住了,现在他们已经碰上了他的手臂,试图控制起来。   真一干脆抬手,双手握拳,交叠在一起,主动递到前方。   “嗯?”   前方依旧没有动静,真一忍不住轻笑,笑声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吶,绑人……就是这样吗?”   哪怕视线被遮挡得严实,真一依旧淡然置之,懒懒地陷在皮质沙发里。   他慵懒地搭起双腿,修长有力的线条向前伸展开,似乎在丈量这车内的空间。   直到脚尖触到了对面的椅背,真一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很好,腿能展开。   看来这车够大,主人也够有钱。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虽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给他花钱,但真一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他买单。   而现在,他在猜测到底是谁在绑他。   是凛光?还是小羽?还是……?   真是抱歉,分开的朋友实在太多,他从不特意记这些人的名字。   他只记得他们性子都很顺从,经常被他以这样的方式相处,打磨心性与姿态。   可是,真讨厌啊……这种被冒犯的感觉。   真一心底戾气翻涌,面上却愈发淡然,那点恶劣的心思被完美地藏在了俊美冷淡的皮囊之下。   车子颠簸又安静,他窝在车内的松软沙发里,眼睛慢慢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人在里面?”   “是。”   “将他带到准备好的房间,告诉少爷,人带来了。”   “是。”   真一并没有真的睡着,听到对话,他半合着的眼皮在黑暗中动了动,目光幽深。   他这是到哪了?   被人扶着起身,真一脸上系着黑色的带子,脚步又轻又慢的往前探走。   讨厌被人束着走动。   真一抿着嘴唇,锋利的下颌线带着冷然的寒意。   男人皮肤白皙,轮廓分明,身型高大,气质斐然,哪怕被捂着眼睛,那高挺的鼻梁,优美的唇形,也十分惹人。   浑身上下,就连发丝都透着倨傲和漫不经心。   二楼的窗台,女人收回视线,转身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长发男人,眼皮淡淡掀起,她眼神暗了暗:“平田君,你亲自去检查一下,那个男人……”   想起顶着一脸伤回来的幼弟,寺岛凛人语调压的更低,森严的让空气里的香氛的味道都变得更加寡淡。   “记住,好好检查!”   平田枫雅原本放在双膝上的手突然握紧,温声答应下来:“吶。”   他起身,离开,连带着身上淡淡的幽香也随之远离。   “谷川……真一吗?”   “呵。”   寺岛凛人放下手上的纸质材料,唇角收敛,指尖点了点桌面。   “咔。”   大门被关上。   真一坐在床边,手被束缚着,眼睛也被蒙着。   耳边彻底的安静下来,只听见外面冬鸟的叫声,又哑又难听。   这里不是A区。   真一浓密的剑眉缓缓下压,那股戾气被黑布遮掩了起来。   他丝毫不慌,但这种不经过允许,将他带到另一个区的行为,太恶劣。   光是想想,真一心底的郁火,愈燃愈烈。   “咔。”   一股淡香在靠近。   真一面不改色,沉默地端坐在床边。   平田枫雅看着床上的男人,眼神平静,只是,眼皮突然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抬手捂住眼皮,冰凉的指尖抑制住跳动的眼皮神经。   真一没有开口,只是脚尖点了点地面,发出“挞、挞”声响。   耳边传来轻响,真一微微蹙眉,皱了皱鼻子。   “快点!”   “不要磨蹭!”   他语气命令,浑然不像一个被绑架的人会说出来的语调。   平田枫雅习惯慢慢做事,突然被人这样催促,他手忍不住颤抖了下,指尖不经意拂过发丝,碰到了真一的发间。   平田枫雅的指尖莫名一僵。   他眼皮又开始跳动。   真一的睫毛被黑色布料蹭来蹭去,但在他呵声后,那人动作明显快了不少,可就这点动静,让真一打心底轻视。   他只是声音大了点,就这么慌张。   吶,他有这么可怕吗? 第32章 给你脸了是吧   最能体现一个人性格特色的五官是哪里?   平田枫雅觉得,是眉眼。   就像眼前的男人,眉眼低垂,眼窝深邃,浓睫平静地盖着下眼睑,可从上方看去,依旧能感觉到男人压抑着的凌厉气质。   这就是朝日看上的男人吗?   平田枫雅有点羡慕。   真一淡淡掀起眼皮,看向眼前陌生的男人。   浅棕色的长发,系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侧挂在右胸前,面容柔和,眼神平静,看上去毫无威胁。   “呵。”他唇角微动,带着讽意:“是你、把我带来的?”   真一嗓音里带着轻视,显然是不相信眼前的男人能控制自己。   平田枫雅只平静地看着真一,丝毫不为他恶劣的态度所动。   他走到真一面前,柔顺地半蹲下来,手臂抬起,指尖轻触男人的衣角。   他想,他只是完成寺岛凛人的交代,只需要检查好这个男人的状态,其他的他什么都不会干。   他在整理真一的衣物。   真一的手脚被轻轻束着。   他看着男人的动作,嗤笑一声:“这是在干什么?”   平田枫雅手指微顿,仰头看向男人的眼睛,想要在那双凌厉的眉眼里找到一丝惧意。   可真一只是眼皮向下,懒懒耷拉,冷淡地回视。   那眼神太犀利,平田枫雅眼皮轻颤,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布料。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安抚:“我没有恶意。”   男人嘴上这么说,真一却不以为然。   瞧,细长的指节覆在布料上。   毕竟,他还在触碰自己的衣物呢。   这男人,他以为沉默就代表着没有恶意吗?   真是可笑。   男人的外套被整理好,内里衬衫的触感,在平田枫雅指间掠过。   他不知道寺岛凛人为什么要他这样做,但他生活在寺岛家,只能听从她的命令。   哪怕,她是他的合作伙伴。   伙伴,在B区其他人眼里是没有其他生活,但可以互相扶持,共同生活的同伴。   但在平田枫雅眼里。   她……   思绪被打断,平田枫雅嗓子不受控制的发出声音:   “唔!”   真一抬脚,轻轻抵住他的膝盖。   平田枫雅蹙眉,柔和的眉眼看过去。   膝盖之上。   那只皮鞋,和他的主人一样强势。   真一随意踢开地上的绳索,低声鄙夷道:“这点技术,还真是垃圾。”   他的手依旧背在后面,可脚已经抵在男人的膝边。   “你叫什么?”   “轻点、好吗?”   “呵。”   真一微微用力。   他睨着地上的男人:“我是问你,你叫什么?”   “……平田枫雅。”   真一:“平田枫雅。”   他说:“给我把手上的绳索解开。”   真一的语气坦然,镇定自若,若不看他脚下的动作,看上去慵懒的像是在和人闲聊。   但他脚下力道渐重,平田枫雅慌乱地眨着眼睫,挺着脖子摇头:“对不起,我不能这样。”   他必须听从寺岛家主的话,他已经是这个家最没用的人了,怎么能忤逆妻子的话。   他必须听从她的命令,哪怕这命令荒唐至极。   真一还是初次遇到这样固执的人,愿意隐忍拒绝,也不愿意起身反击。   没意思。   真一收回脚,放在地板上。   突然想到什么,他唇角勾勒弧度,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我腿上的绳索,你要重新束上吗?”   平田枫雅看了看地上被解开的凌乱绳索,心里慌乱,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指尖戳进掌心。   他抬眼,看向真一,摇头。   他声音清雅,带着异常的平静:“这是您自己解开的。”   意思是与他无关。   真一没忍住笑出声。   平田枫雅疑惑地看着他,却又在碰到真一眼神的刹那,低下脑袋。   他撑着地板起身,膝盖的不适让他眉头微蹙。   “哥哥!”   “你在干什么!”   平田枫雅又被推倒在地,蓬松的侧麻花打在他的脸上,他握紧拳头,可转头后又是平静的表情,只眼尾的红晕带上受伤的意味,眼睫颤抖。   寺岛朝日愤愤地看着他,顾不上去看真一,只狠狠地推了他一下:“你凭什么碰他!”   他看向地上的人,想起对方靠近过真一,心里怒意又起。   他抬脚想要上前。   “平田枫雅。”   真一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寺岛朝日也连忙看向真一。   真一看着地上的男人:“站起来。”   平田枫雅心头一动,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看着男人。   他知道,这个人叫谷川真一,是寺岛凛人要考验的对象,如果通过考验,他会是寺岛朝日的伙伴。   真一轻轻推开靠近他的寺岛朝日,盯着地上的男人,厉声道:“站起来!”   窝囊的男人,连站起来都不敢。   寺岛朝日被推得踉跄坐下,他咬着唇,看向被真一命令的平田枫雅,心里嫉妒。   这是姐姐的协议伙伴,也是他从小叫到大的哥哥,可他……怎么能不等自己来,就靠近谷川先生。   他想着,眼里闪烁。   反正姐姐不缺同伴维持秩序,平田枫雅消失了才好。   看吧,他连站起来都不敢。   寺岛朝日摸着发痛的身体自己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真一:   “谷川先生,他做错事,这是他应该受的。”   真一视线扫向他。   白皙的脸上红肿着,嘴角青紫,看起来非常狼狈。   熟悉的印记,是被他弄伤的。   看着标志性的发色,真一心里终于明白,原来是这个人参与把自己绑来。   真一脚踩地,点了两声,沉着嗓音命令他:“过来。”   久违的,被谷川先生命令,让他仿佛回到了“真天堂”那晚,寺岛朝日心里高兴,屁颠屁颠地走上前。   “给我把手解开。”   “是。”   真一甩了甩手腕,看了眼眼前的少年,他又低头,视线扫过平田枫雅。   和平田枫雅对视的一秒,真一唇边露出转瞬即逝的笑。   很轻。   平田枫雅眨眼的瞬间,就消失了。   “谷川先生。”   寺岛朝日痴痴地看着真一:“你还记得我吗?”   真一点头。   被他弄成这个蠢样,他怎么不记得。   寺岛朝日非常开心。   他扯着青紫结疤的嘴巴,露出僵硬的笑。   真一也笑了。   他朝他招手,柔声道:“过来。”   寺岛朝日:“吶……”   空气里一动,平田枫雅来不及反应,就看见真一抬手,不轻不重地落在朝日原本带伤的脸上。   “啪!”地一声。   巨大的力道让寺岛朝日瞬间踉跄着转身,趴倒在地,不敢乱动。   平田枫雅眼睛都忘了眨,反应过来后立刻从地上起来,到朝日身边,小心翼翼地探出指尖。   “呼。”   他喘过气,仰头看向真一。   真一起身,高大的身影伫立着,居高临下。   他垂眸,与平田枫雅视线相撞,唇边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谷川先生,你不该这样。”   “哦?那我该怎么样?”   “寺岛凛人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我做事还不需要别人来指教。”   他倨傲的嗓音让平田枫雅无可奈何,只垂下郁色的眸子,抬手抚过朝日的脑袋。   他动作轻柔,倒让真一奇怪。   这么亲密,两人间不可能只是普通属下关系。   真一果断开口:“你和他什么关系?”   平田枫雅手指一顿,碾着指尖的发丝,一不小心拽了下来。   他心里犹豫,最后还是(冬|日)老实(征|狸)交代:“我是寺岛家……”   他低头看了眼即将苏醒的青年,声音有些无力:“他是,寺岛朝日,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仰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前,只用平静温和的嗓音为朝日开脱罪责:“抱歉,朝日只是喜欢你,将你带来的人并不是他。”   他说完,犹豫了下:“你下手,有点重。”   真一嗤笑:“重?”   “你在说笑吗?”   他抬脚轻轻碰了碰地上的少年:“起来。”   见人一动不动,真一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不要让我数到三。”   又是这句话!   朝日瞬间睁眼,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好痛、好痛、好痛。   谷川先生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大,吓得寺岛朝日不敢起身,只敢平复他的怒火。   真一朝微愣的平田枫雅挑眉,随意开口,问道:“吶,我打的凶吗?”   平田枫雅受到了欺骗,心里复杂。   真一俯身,靠近朝日,淡声命令道:“抬起下巴。”   寺岛朝日咬着牙,抬起下颌。   看清他脸上自己的杰作,真一勾唇,戏谑道:“哇哦,我好凶啊。”   他指尖轻触寺岛朝日红肿的脸,接着像是嫌麻烦似的,顺势将指尖在旁边平田枫雅的衣袖上擦了擦。   “朝日是吧?”   真一的嗓音慵懒磁性,又因为故意拖长尾音,绵哑地令人心头颤栗。   寺岛朝日红肿的脸变得更红,眼眶泛着水光,可眼睛还是舍不得眨。   他拼命点头:“我是。”   因为快速点头,细风吹在脸上,也像是在拂过。   朝日安慰自己,只要谷川先生站在他面前,这点不适算不了什么。   想到一直被谷川先生注视,朝日连点头都变得轻慢不少。   果然,风变得更柔。   像是谷川先生身边的气息,空气里的余香让他有点头晕。   他痴痴的模样,好可笑哦。   真一轻声问他:“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寺岛朝日下意识点头,却又在低头后僵住,然后迅速摇头:“没有,您只是在看着我。”   真一对他的讨好表示接受。   他露出转瞬即逝的浅笑,让地上的两人都晃了神。   可下一秒,朝日就感受到手指被轻轻按住,那阵子的涩意难忍,让他眉毛抽搐。   心头缓了又缓,他嘴角还是扯出温顺的弧度。   真一又问:“我让你难受了吗?”   寺岛朝日抬着头,呆呆地摇脑袋。   “嗯?怎么不说话?”   真一动了动腿,脚下轻轻施压。   “很不舒服吗?”   那鞋底和地面摩擦的细碎声音听的平田枫雅心底颤抖,眼睫快速眨动,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   太可怕了。   谷川真一。   但,就算这么可怕,他还是听见那个被自己看大的青年,在这样的压力下,轻声说了一句:“不难受。”   真一松脚,赏给他一个微笑。   他扫视地上两人,呼出一口郁气,像是终于缓解了心头的火,连面色都变得温和起来。   谷川先生心情变好了。   见状,朝日用完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裤脚。   真一垂首,不动声色地挪开自己的腿。   他看向寺岛朝日,讲他的话原封不动送给他:“你自己说的,做错事,该受点教训。”   见寺岛朝日还呆在原地,真一坐在床边,双腿翘起,哼声道:“我没说错吧?”   平田枫雅小心地觑了眼朝日,见他一副魂飞天外的呆滞模样。   面前的男人威力太大,让他心里都颤抖着不敢忤逆,平田枫雅指尖轻碰朝日,小声道:“谷川先生在问你话。”   对他的触碰,朝日下意识抵触。   自从看见他向男人伸手,整理衣物,朝日心里的平田枫雅就死掉了。   他恶狠狠地看了眼温和的男人,然后抬头仰望真一。   他的目光带着虔诚的认可,像是天神座下的信徒,带着憧憬和向往。   “是的,谷川先生,您是对的。”   他蜷缩着麻木的右手,慢慢握拳。   在真一的目光下缓缓垂首,低下了脑袋:“对不起。”   “谢谢您的教训。”   将怒火发泄出来,真一心里松快不少。   “出去。”   平田枫雅心里一紧,起身的动作非常迅速。   他想拉住朝日,但被人嫌弃地避开。   平田枫雅手指蜷缩,侧头看向一切的始作俑者,谷川真一。   男人慵懒地后撑在床上,见他看过来,还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俊美的容颜,凌厉的眉眼,放松下来后带着多情的温柔。   平田枫雅收回视线,眼皮狂跳。   好可怕的男人。   想到寺岛朝日只是去了一趟A区,就被他蛊惑的连不适都不会讲了。   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平田枫雅身子突然一颤,浑身发冷。   他想。   这里是寺岛家。   只要他继续安分、听话,就能像过去的十八年一样,安全地“熬”下去。 第33章 请不要伤害他   餐桌上。   寺岛朝日畏畏缩缩地垂着脑袋。   寺岛凛人唇角僵住:“抬头。”   平田枫雅静坐一旁,手里的筷子紧了紧。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眼皮轻跳,吓得他赶紧摇脑袋,简单束在后面的长发,也随着他左右晃动。   “啪!”   寺岛凛人手里的筷子重重搁在桌上,瓷质碰撞声在餐厅里格外刺耳。   她瞳孔紧锁,显然顾不上其他,她的弟弟,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脸,又变成这个样子。   “谷川真一。”   她咬牙切齿,像是一头被惹怒的母狼,恨不得现在就上楼,把还在贪睡的男人叫起来问个清楚。   女人眼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寺岛朝日捧着碗,抬着头哀求:“不是他,是我自己下床不小心摔下来的。”   他咬着肿起来的唇瓣,请求地看向平田枫雅,想让他也一起帮忙解释。   平田枫雅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朝日心底一沉,起身拉住情绪激动的寺岛凛人,微微低头:“不是的,真的不是他!”   寺岛凛人练过武,力气很大,朝日拉不住她,只能急得跪在地上,抓住姐姐的腿,哑着声音喊道:“别去打扰他!”   寺岛凛人眼神扫过他,抬眼后却看向平田枫雅:“枫雅,你说,是什么情况?”   昨天书房内,男人给她保证过,检查一切顺利,所以比起朝日的伤,她更怒的是平田枫雅的隐瞒,一个在自己手底下讨生活的男人,居然敢对她隐瞒。   寺岛朝日侧头,死死盯住平田枫雅的嘴。   平田枫雅抿着嘴,露出惯常的弧度,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是的,昨天的检查没有问题。”   “我并不知道朝日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起身走到寺岛朝日旁边,朝他伸出手:“起来吧,地上凉,你生病了,凛人会担心的。”   寺岛朝日眼神闪了闪,松开手搭上他的手心,顺从地起来。   他乖巧地站着,语气带着撒娇:“姐姐,真的不是谷川先生。”   他解释道:“他只是还不了解我,但我相信,日久生情。”   他拉住寺岛凛人的手:“请求您不要伤害他。”   平田枫雅心底微松。   寺岛朝日果然还是聪明的,只是自己一个眼神,他就看明白了。   硬碰硬是下策,不如软下姿态,撒娇卖乖,毕竟……凛人最吃的,就是他这一套。   这个话题被寺岛朝日安抚着结束,平田枫雅也松了一口气。   真一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打在整片窗帘,将屋内衬得亮堂。   镜子里,男人敛着嘴角,眼神深邃、平静,黑色碎发贴着白皙的额头,显得凌乱又慵懒。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原来,不上班的感觉,这么爽!   这样的体验,还是九年前呢。   真一嘴角缓缓翘起。   “咚、咚。”   “谷川先生,您醒了吗?”   真一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昨天让他觉得窝火的男人,好像,还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看着男人贤夫良父的打扮,真一眼里闪过明显的嫌弃。   平田枫雅握着餐盘的手突然用力,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这是您的早餐。”   盘子里是两块三明治和一杯橙汁。   他举了半天盘子,真一没接过,只侧身随口道:“放在桌上。”   平田枫雅点头:“是。”   看着男人温顺的背影,真一指尖划过门沿,眼神渐渐审视起来。   真一:“喂。”   平田枫雅脚步微顿,继而将东西安稳地放下,转身看向真一。   真一双手抱臂,眼神平静:“我需要离开。”   枫雅摇头:“不可能。”   他看向真一身后敞开的大门,心里的话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喉结滚动着,咽了下去。   真一长腿一勾,门“啪”的一声关上。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吧。” 第34章 寺岛家族看上的   平田枫雅语气干涩:“B区都是寺岛的眼线,你走不了。”   他垂下眼,不敢再与真一对视。   他向真一讲述了寺岛家的背景。   真一不屑。   “区长?”   “B区?”   他眼色微动,狭长的眸子慢慢眯起来,透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B区的管理和A、C区不同,没有A区混乱散漫,没有C区专政霸道。   它是民主机制。   领导人由全体居民推举产生,被称为“区长”,而寺岛凛人,就是这一届的区长。   寺岛家很有钱,为了坐上区长位置,寺岛凛人在十八岁刚成年那年,就为自己选定好未来的合作伙伴:   平田枫雅。   他背景简单,没有亲族支撑,长相清和。   最重要的是,她对他毫无想法。   在B区,抵制亲密关系是公开多年的观念。   作为区长,寺岛凛人必须以身作则。   尽管其他人可能私下违背,甚至从C区定制婴儿来维系家庭,她也只需管好自己,向A区、C区证明,B区依然恪守着三区守则。   平田枫雅讲到这,突然顿了下,他抬眼看向真一,对上他平静的眸子。   他睫毛颤抖、垂下,继续开口。   寺岛朝日,他本来不该活在这世上。   毕竟……寺岛凛人无数次想放弃他。   他的出生,让她唯一的家人逝去,也为她争取区长的道路带来了威胁。   平田枫雅心软。   他拉住她的手,告诉她:“你还有家人,你看看他,他和你一样,橙发橙眸。”   这也是平田枫雅为什么无数次,感叹寺岛朝日很会看人眼色。   那种危急关头,刚出生的寺岛朝日,笑着睁开眼,那双橙色瞳孔让寺岛凛人心里一软,从此,再也无法下手。   说完寺岛朝日,平田枫雅心里缓了缓。   他抬眼认真看向真一,强调道:“你是寺岛家看重的人,不可能离开的。”   平田枫雅羡慕寺岛朝日能遇见这样的男人,又为自己一眼看到头的生活感到迷茫。   他的十八岁,从合作开始。   被困在名叫“寺岛”的枷锁里,安静、温顺,像悬崖边一根平静无害,清新的野草。   原本就这样了。   可他三十六岁时,却偏偏遇见了这个男人。   甚至在男人来寺岛家的第一天,他就打破了自己的那些原则。   他撒谎了。   他对凛人撒谎了。   平田枫雅手指蜷缩,心里慌乱。   那些情绪里,有愧疚,又有一丝莫名的释然。   所以他告诉真一:“你留下来吧。”   “寺岛家有无数的资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到真一贪睡到这个点,枫雅唇角微扬,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柔:“就像今天,你想睡到几点都可以。”   他看过凛人递过来的资料,谷川君在A区起早贪黑,除了夜间可以娱乐,过得很辛苦。   真一不动声色,冷哼一声。   平田枫雅抿唇,温润的眸子闪着光:“我向你保证,在寺岛家,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得到一切?   真一嗤笑。   他缺这点东西吗?   但看着平田枫雅认真当说客的模样,真一故意戏谑道:“那区长给我当?”   平田枫雅嗓子一滞。   他怎么这么霸道。   让他怎么说。   平田枫雅吞咽了下口水,不敢再和他多说什么,他避开真一的视线,让出身后的餐盘。   平田枫雅:“你想想吧。”   真一走到他身边,手臂撑着桌子:“想什么?”   平田枫雅被他逼的连连后退,又被真一另一只手拦住。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桌面上,光线缠绕在真一的指尖,又慢慢圈上男人的长发。   平田枫雅被真一圈在身前,只安静地垂首,一声不吭,似乎以为这样就能躲避着男人的气场。   事实上,他表面僵硬、平静,内心却羞怯地开始宕机,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真一抬手,从后方轻轻拂过他的长发,他微微仰头,露出侧脸。   他摸了下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吶,***,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在平田枫雅微蹙的眉眼里……一点点靠近。   “嗯?”   平田枫雅抿着嘴唇,眼睫颤动。   那低沉优雅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   他尾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逼平田枫雅的心脏,让他惴惴不安,眼神慌乱。   他看向真一,可真一已经收回手,将他轻轻推到一边,优雅地坐下,开始享用早餐。   咬着温热的三明治,真一垂着眼里带着深深的玩味和兴趣。   吶。   既然寺岛家偏要留下他,那就让他看看,他们,到底能陪他玩多久。   “怎么样了?”   “他同意了。”   平田枫雅坐在书房的一端,双手摆在腿上,顺从地将他和真一间的对话,全部说出来。   真是对不起。   他又撒谎了。   而寺岛凛人则是眼底轻视。   她想,垃圾区出来的人能被朝日看上,是他的荣幸。   谷川真一又怎么可能拒绝寺岛家的邀请。   “真一。”   “这个真的很好吃!”   寺岛朝日被真一拒绝,却丝毫不见沮丧,不顾桌上另外两人,像只黏人的小狗,在真一面前蹦跶。   真一挑起眼皮,对上寺岛凛人阴森的脸,勾唇浅笑,嘴巴微动,无声道:垃圾。   寺岛家的家主瞬间面色晦暗,眼神扫向朝日,试图用眼神制止他过分讨好的行为。   丢脸!   她恨不得现在制止他。   寺岛朝日哪里还注意这些,他只撑着脸,满足地看着优雅进食的真一。   “吶,明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寺岛凛人黑着脸:“不行!”   寺岛朝日看向她,犹豫着,缓缓道:“我在问真一诶。”   “啪。”   桌上掉落一块绿色蔬菜。   平田枫雅手指一顿,放下筷子,用纸巾将它包裹扔进垃圾桶。   寺岛凛人看了眼他,又看向对朝日爱搭不理的真一。   她突然开口:“枫雅。”   平田枫雅眉眼柔顺:“在。”   寺岛凛人:“你明天陪朝日他们一起出门。”   听到这话,平田枫雅下意识看向,到此为止都没说过一句话,更别说答应的真一。   他眼皮轻跳,又在寺岛凛人的视线下安静地点头:“是。”   寺岛朝日心里不满,却没说什么。   真一更是懒得发表任何意见。   夜晚、卧室。   俊美的男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他双手摆在腹部,试图像往常一样入睡。   一、二、三!   真一突然睁开眼。   他快速坐起来,低声咒骂。   烦。   他早上睡到十一点才起床,现在这个点一点困意都没有。   在A区,他睡前都会去按摩店进行精神放松,每次过后,都酣然入眠。   真一从床上起来,穿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寺岛家陷入了沉睡。   “咚。”   敲门声惊醒走廊的顶灯。   暖光从上而下倾斜而下,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   大门打开。   披散着头发的男人睡眼惺忪,柔和的脸上带着倦怠的困意,努力睁开眼睛。   真一眼神烦躁,语气带着冷意:“平田枫雅。”   外面很冷,平田枫雅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他眨着眼睛,心跳加速,只凭记忆让嘴唇动起来:“在。”   真一语气淡淡:“给我找个人。”   平田枫雅惊愕:“什、什么?”   “耳朵是摆设吗?”欲望得不到解决,真一脸色欠佳,表面工夫都不愿意做,只嫌弃地看着他,催促道:“快点。”   平田枫雅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感受到男人烦躁的情绪,他心里闪过一丝担心。   “你怎么了?”平田枫雅柔声道,“谷川君,需要我的帮助吗?”   这个点,家仆们早就休息,叫他们难免会耽误时间。   真一看他柔顺的模样就厌烦,本来,夜晚的睡不着的郁火就让他心里难受,偏偏平田枫雅还一脸云淡风轻。   他拉住平田枫雅的手臂,将他拉近逼靠在门上,低头看他:“我需要人陪,会照顾人的那种。”   他看向平田枫雅终于慌乱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你也可以吗?”   真一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还是说,你,也能为别人效劳?”   他在试探平田枫雅的底线,也在试探寺岛家的底线。   见他一如既往的沉默,真一冷笑,松开按住他肩膀的手,向后靠去。   他靠在平田枫雅的门口,目光不经意掠过内里的布局。   床头的暗灯将里面简洁的模样照的清晰。   但更显眼的,还是沙发旁隔着帘子的床,那床边的地上放着一双棉质的拖鞋。   真一垂首,瞥见平田枫雅脚上穿着的拖鞋,他嘴唇弯起,眉眼变得愉悦。   啊。   真是的。   他差点忘记,他在寺岛家的关系呢……   真一看着面前宁愿颤抖,也不敢抬头的人,静静欣赏。   他挑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手腕没有用力,还真是……意料之中的轻松啊。   他唇边带着笑,让平田枫雅眼皮狂跳。   他的眼皮,自从见了真一就像是失去了控制,又自动认主。   真一压低声音,俯身在他耳边小声道:“怪不得不敢讲话,是怕里面的人听到吗?”   平田枫雅一愣,心漏了一拍。   他忘了。   他居然忘记凛人还睡在里面。   想到这里,他压着害怕的情绪,看向真一,莫名解释道:“我只是睡在沙发上,我们没有睡在一起。”   “哦。”真一指尖松开,擦在他衣领上,垂着眸漫不经心道:“讲这些干什么,我不想知道。”   他说着,随意慵懒地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吶。”真一歪头,轻声问:“晚餐时,站在我右边的绿发男人,叫什么?”   平田枫雅平静的睫毛颤了颤:“小村。”   真一点头,随意道:“让他来我房间。”   他说完转身离开,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细碎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平田枫雅鼓起勇气,挡在真一面前,仰着头:“他,他不行。”   真一脚步一顿:“那谁行?”   他玩味似的扫视枫雅一圈:“你吗?”   平田枫雅不敢回复真一的话,他只掐着自己的手指,重复道:“他不行,如果让朝日知道,他会很难过的。”   “平田枫雅!”真一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冷意,“我的时间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   他松开手,平田枫雅踉跄着后退,真一沉声警告:“把人安排好。”   一个下人而已,不必多言。   真一毫不在意。   裤腿被人拉住。   平田枫雅抬头,眼神微红:“只是需要人陪吗?”   真一看着他。   在他面前不敢抬头的男人正站在身前,仰着那张柔顺温和的秀气脸庞。   他嘴唇微张,神色认真。   作为寺岛家的男主人,他放下姿态,主动开口:“寺岛家,没有人比我更擅长照顾人。”   真一几乎想笑,他也确实笑出声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廊里响起。   平田枫雅手指冻的发抖,咬着牙坚持看他。   等待的几秒里。   平田枫雅想:   房间门是不是没关上,凛人被吵醒怎么办?   谷川君笑的模样真好看,但声音会不会被朝日听到?   他会同意吗?   ……我是不是做错了。   “好啊。”   平田枫雅手指僵住,热意从心底深处腾地起来,全身燥热的滚烫。   他听见了什么。   真一淡淡开口:“就在这里说吧。”   “是。”   平田枫雅最擅长听从命令,他立刻应声,态度恭敬。   真一的气场很强。   他的态度很恭谨。   两者间的张力恰到好处。   平田枫雅的神色很稳。   真一淡声问道:“晚上喝了多少水?”   “…...”   平田枫雅不说话,他只抬起脸,脸上是熟悉的微笑。   暗柔的光撒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柔和、平静。   但这次,真一没有嫌弃他的沉默。   毕竟,他好像真的很可靠。   吶。   真不愧是寺岛家的人。 第35章 不要出声   “嘘。”   “不要出声。”   真一的手臂修长有力,将他牢牢抵在走廊墙壁上。   平田枫雅眼眶微红,像是各种情绪翻涌,长发凌乱,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心底漫开一阵难以言喻的慌乱,让他整个人都……。   他想出声提醒,却又死死咬住嘴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卧室门没关,凛人在里面安睡。   隔壁房间,寺岛朝日也正处于梦乡。   而他们,就站在走廊里,脚下是被……的地毯,柔软的绒毯,在每一次落脚间,都发出不小的声音。   原本只是想给真一递上一块凉毛巾,消解夜晚的燥热,可不知怎的,毛巾刚递过去,就被真一抬手掀开,随即对上他满是嫌弃的眼神。   真一将脚从拖鞋里抽出来,随意在平田枫雅的裤腿上蹭了蹭。   他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怀疑:“我脚上沾了水。”   他心里暗忖,这男人看着温顺,难道会用这种方式捉弄自己?   幽暗的光线下,真一没看见平田枫雅垂着的脸上,瞬间浮现的惊慌与煞白。   平田枫雅连忙挪过去,抬手用睡衣的袖口,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干脚趾,看着真一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他心里满是自责。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过去的三十六年,他从未如此慌乱过,也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在意。   他慌张地抬眼,恰好对上真一审视的目光。   真一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裤腿掀起来。”   平田枫雅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攥紧,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几分倔强:“我、我不是什么怪物。”   真一蹲下身,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平田枫雅的裤脚,他抬手,按亮了头顶的廊灯。   暖光落下,真一修剪整齐的指尖在灯下格外清晰。   他“呵”地笑出声,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好奇。   他挑眉看向平田枫雅,眼神里带着压迫感,又有一点戏谑:“给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平田枫雅终究是红了眼,眼眶湿润,眼尾泛着微红,他沉默了几秒,终究缓缓开口:“……是。”   真一的眼神微凝,眼皮轻轻一跳。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平田枫雅这样的。   或许是常年身处复杂的环境,让他对这种反常的平静,格外感兴趣。   真一的呼吸放轻了些,试图缓解他的紧张。   枫雅却依旧屏住呼吸,只觉得浑身发冷。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紧绷,真一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每天都认真处理,不会有事的。”平田枫雅小声解释。   “是吗?”   “我亲自确认一下。”   真一原本只是想看看他是否被地毯的水渍弄伤,可平田枫雅的反应太过怪异,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向来喜欢新鲜的事物,眼前这个温顺却藏着秘密的**,无疑很特别。   他俯身扶他站稳:“别怕。”   “谷川君!”   “。”   真一低低开口:“不要出声。”   真一的力气很大,将他扶稳的同时,也隔绝了他后退的可能。   平田枫雅的手指蜷缩在身侧,一遍遍为自己抚平发丝,用行动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谷川君的声音压的很低,又带着磁性,落在耳边,更加迷人。   他想到了寺岛凛人,想到了寺岛朝日。   这两个朝夕相处的人,永远不会想到,他会在这样的夜晚,与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在走廊里陷入这样的僵局。   他想起傍晚的场景,又天真又刁蛮的小少爷再怎么讨好真一,也得不到他在餐桌前的一个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平田枫雅的心底,突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酸楚又松动。   是身体的紧绷,还是精神的解脱?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坚守的平静,正在慢慢崩塌。   夜色已深。   真一确认他并无大碍,便松开手,顺势拉住他险些跌倒的身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明天见。”   平田枫雅定了定神,轻轻点头:“是。” 第36章 隔壁的他和他   B区人,非常普通,以平田枫雅为标准,那些人安分、平静。   唯有此刻的居酒屋内算得上热闹。   木质吧台边坐着的男人静静垂眸,专注地看着手上的酒杯。   他眉眼慵懒,嘴唇微勾,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透着光的杯口,动作随意,又带着不自知的蛊惑。   呼——   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看向他。   呼吸放轻,生怕干扰到男人。   “真一。”   寺岛朝日眼神痴迷:“好喝吗?”   真一喉结滚动,放下酒杯,眼神飘扫一圈后放到了寺岛朝日身上。   真一随意地歪着头,将酒杯里的液体倒进他面前的杯子里:“尝尝。”   寺岛朝日吞咽着口水,眼睛眨了眨。   他语气冷淡,但朝日只觉得好热。   居酒屋内暖气很大。   在场的人脸色都泛着红晕,分不清是太热,还是醉了。   平田枫雅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静静地看着。   他穿着高领打底衫,将细长的脖颈包裹完整,只隐约能从他耳后,看见残留的淡粉色咬痕。   寺岛朝日第一次喝酒,忍着刺激咽下去,胸口瞬间灼烧起来,耳朵也变得越来越热。   见他这样,真一轻笑、鄙夷。   寺岛朝日被这笑声迷的神魂颠倒,呐呐几声后,“啪”地一声趴在桌上。   “先生,您朋友需要解酒药吗?”   调酒师终于找到机会和男人开口,握着瓶子的手微微颤抖。   真一挑眉:“不需要,”   话音刚落,平田枫雅安静地走了过来。   他刚站在真一面前,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真一勾唇,将杯子里余下酒一饮而尽,利落起身:“走吧。”   平田枫雅熟练地将寺岛朝日扶着起身,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居酒屋。   桌上摆放的烧鸟们来没等到主人的怜惜,就孤零零地冷掉了。   而真一已经走到了隔壁街道的登记处。   平田枫雅心里紧张。   但真一走进去没一会又出来了。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连身上靠着的压力都感觉轻快不少。   真一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回神。”   “呐。”   他看着真一,恍惚了一瞬:“我以为你要走。”   “我当然不会走了。”   他还没玩够呢。   他转身离开,平田枫雅又赶紧跟上。   他们是开了车来的,原本朝日是打算带真一逛一逛他从小到大爱去的店,但被真一带去了居酒屋,直接一杯酒倒下。   将寺岛朝日塞进后车位,平田枫雅熟练开车。   真一坐在副驾驶,眼神不经意看向窗外。   一路上倒是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看来山崎莲人已经发现他消失了。   “这是谷川先生留下的字条。”   【愉悦,勿扰。】   山崎莲人轻轻地抚平纸张,将它压在桌上,抬眼时却眼神冷凝:“时刻盯着他那里的情况。”   “是。”   B区的宾馆和这里的人一样,表面规矩清冷,可只要愿意花钱,很多东西都能轻易拿到。   那些难得到手的东西,在这里能找到一整箱,因天气原因,所有东西都带着凉意,真一接过时,并无太多反应,平田枫雅则是微微绷紧。   不过,真一为什么要**他的感受?   他眉眼微扬:“还好吗?”   ———***删   B区的宾馆隔音不算好。   来往客人经过这间房门口时,都下意识放轻脚步。   另一边的房间,寺岛朝日刚醒来,就听见隐约传来的声音。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将耳朵贴在墙上,屏住呼吸。   “真一……真一……”   是真一的名字。   寺岛朝日脑子一空。   为什么?是谁?   他猛地大喊:“平田枫雅!”   没有人回应。   房间安静得过分,只有墙后隐约的动静。   “哥哥!”   “平田枫雅!”   朝日顶着凌乱的短发在房间里大叫,他不肯相信平田枫雅会抛下他。   除非……   他咬着牙,突然狠狠瞪向墙面。   平、田、枫、雅!   “枫雅。”真一语气放缓。   与此同时。   “哥哥!”   隐约的声音传过来,平田枫雅眼皮轻颤,却无力再去顾及。   真一当然也听见了。   他嗓音放得更轻,温柔地拭去枫雅眼角的湿意:“不要哭。”   “你没有做错什么。”   真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整张白净泛红的脸。   “可是、朝日……”   枫雅犹豫开口,下一刻却再也无法分心思考。   “真一!”   他唤出他的名字,平田枫雅望着他,就在这一刹那,他突然很想得到一个*。   真一下意识侧过头,带着丝安抚的意味,然后轻声笑了起来。   后面的话,被神河禁止。   平田枫雅眼皮开始不听使唤,真一抬手:“别*。”   眼皮瞬间安静下来。   墙后的寺岛朝日,鼻子一阵阵发酸。   越是听见真一温柔的声音,他心里越是痴迷,又越是不甘。   他不敢去打扰真一,太清楚对方发怒时的模样。   他只能缩在墙角,贴着墙壁,死死听着那边的动静。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想象那个人是自己。   没过多久,寺岛朝日的房门被轻轻打开。   看到床上的少年依旧安安静静,平田枫雅发软的腿才勉强稳住。   好在……   心里是庆幸,还是愧悔,是得意,还是失落,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弯腰将朝日轻轻搂进怀里。   “咚。”   朝日的头撞在他胸口。   一阵刺痛传来,平田枫雅瞬间闷声咳嗽,强压下所有声音。   真一坐在车里等着他们。   他穿戴整齐,恢复了冷淡俊美的模样,靠在车窗边,神色轻松。   宾馆建在长长的台阶之上,平田枫雅艰难地将朝日扶下来,还没走到底,手臂便传来一阵刺痛。   他脚步一顿,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年。   朝日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嘴唇紧抿。   即使没睁眼,熟悉他的平田枫雅也知道,他是醒着的。   他全都听见了,全都知道了。   吶,朝日,真是抱歉。   毕竟,我不是故意的。   谷川君说过,我没有错。   我始终是为了寺岛家。   平田枫雅脚步缓慢,怀里的朝日却故意拖着腿,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   看到这一幕,真一低头轻笑了一声。   回到寺岛家时,已是傍晚。   寺岛凛人今天不在家。   主位上坐着真一,两侧分别是朝日与枫雅。   朝日不断给真一夹菜,顺便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绿发家仆,示意他不要总上前打扰。   枫雅面容平静,安分守己,像是与尊贵的客人正常进餐,始终保持沉默。   只是,他的目光也缓缓飘向那个叫小村的男人。   昨晚,真一点名要找的人。   平田枫雅眼睫轻垂,咀嚼的力度微微加重。   寺岛家留下真一的目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是寺岛家看中的人。   只能由寺岛家的人服侍。   小村,还不够格。 第37章 想要掌控寺岛家吗   吃完饭,真一回到房间。   寺岛朝日脚步坚定地跟在他身后。   平田枫雅默默看了眼,抬手摸了摸耳后。   在外面玩了那么久,真一的睡意终于回归正常。   他坐在床头,静静地思考,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我好了。”   寺岛朝日洗刷干净,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真一:“擦干净。”   寺岛朝日:“是。”   房门关着,他拿起毛巾认真擦拭着身上的水汽,动作干净利落。   毛巾很快将身子擦得清爽干燥。   真一拍了拍床铺,眼皮淡淡掀起:“上来。”   “是!”   他养得不错,比起平田枫雅的清瘦,多了几分厚实。   寺岛朝日心跳加速,静静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   真一穿着柔软的睡衣,隔着一层布料,却让他无比贪恋。   他在心里暗暗后悔,没有准备更贴身的衣物,好让彼此更近一些。   “真一,我们不亲近一点吗?”   “闭嘴,睡觉。”   真一只需要他乖乖当个睡前陪伴。   他很少会和这般年纪的人亲近,这是三十岁的他才有的克制。   二十几岁的真一,远比现在张扬放肆。   朝日安静地窝着,抿着的唇角悄悄扬起,露出一抹甜软的笑。   敲门声忽然响起,惊醒了两人。   真一刚一动,就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僵住,一动不动,乖巧得像个木偶。   他垂眸,伸手摸了摸“木偶”的脑袋。   刚清醒的男人睡眼惺忪,语气柔和:“朝日,几点了?”   真一讨厌睡到十一二点,那样晚上便会彻底失眠,就像上次,他和平田枫雅在走廊待到半夜三点多。   “才八点呢。”朝日早就醒了,却舍不得动弹,一直保持着安静的姿势,“真一,你要起床了吗?”   房门又被敲响,两人都没有理睬。   真一眼睫垂着,半阖着眼,任由朝日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面靠着。   朝日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亲近。   真一示意他安静。   而寺岛朝日早就明白自己的态度,不再妄言多说什么,只安静的……   当门第三次被人敲响,这次传来了寺岛凛人的声音。   似乎是压抑着情绪,更像是破防:“寺岛朝日!”   朝日吓得一颤,却只是往真一那里更靠近了些。   真一摸了摸他的脑袋,目光却淡淡落在卧室门上,仿佛能透过木门,看见外面气急败坏的寺岛凛人。   他在心里轻笑。   看到了吧。   你寺岛凛人到底在骄傲什么?   寺岛家最宝贝的人,心甘情愿地靠近他。   所谓的B区人,也不过如此。   寺岛凛人气得浑身发紧。   她只是一个晚上没有回家,朝日就黏在了这个男人身边。   她允许谷川真一进入寺岛家,是想考察他、安排职位,让他安分守己地留下。   可寺岛朝日像是被下了降头,直接将她的脸面踩在脚下。   早知道当年就该狠下心。   想到这,她看向身边温顺的男人:“枫雅,你说我要怎么处理谷川真一?”   平田枫雅心里一紧,面色依旧温和,轻声开口:“他是朝日放在心上的人,我觉得……”   他说着,语句微微顿住,眼睫轻动,看向寺岛凛人。   寺岛凛人不耐烦他这般犹豫,燥声呵道:“直接说。”   平田枫雅立刻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真一的房门缝隙上,认真开口:“与其约束谷川先生,不如好好引导朝日,毕竟,朝日最在意的就是这个,我们不该让他失望。”   平田枫雅的声音轻缓空灵,让寺岛凛人忽然回忆起朝日刚出生那段日子,两个刚满十八岁的人,为了照顾孩子日夜难眠。   想着,她看向枫雅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对他的话也多了几分认可。   “你说的对,朝日还年轻,需要好好管教。”   她抬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人,却又立刻克制住,收回了手。   平田枫雅心里一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差点失态后退,差点出错。   心跳飞速起伏,又缓缓平复。   看着凛人离开的背影,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开灯   “好了哦。”   朝日靠在一旁,仰头看着真一,眼睛亮晶晶的。   真一勾唇浅笑,摸了摸他的脸庞。   朝日立刻喜笑颜开。   真一在夸他。   他就知道那些努力没有白费。   看来他要更加用心。   一定要把……那个人挤出去!   餐桌上,几人再次聚齐。   暗涌的情绪在空气中流转,朝日盯着真一接过汤碗的手,指尖暗暗掐进掌心。   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在碗筷轻响里,仿佛在喊:真一,看我,别理他。   真一浅喝一口:“不错。”   平田枫雅微笑:“您喜欢就好。”   寺岛凛人不动声色扫过他们一眼,收回视线,看向朝日:“朝日,吃完饭,自己回房间禁闭,没有我和枫雅的命令……”   她顿了顿,看向周围的家仆,缓缓道:“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什么!?”   寺岛朝日立刻看向平田枫雅。   只见平田枫雅眼睫低垂,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色。   朝日气极:“为什么!”   寺岛凛人在他的注视下,目光飘向旁边的真一,冷笑一声:“你说呢?”   寺岛家,一个恪守界限、抵制其他关系的家族。   偏偏养出一个这般主动黏人的人。   而这人,还是自己唯一的弟弟。   寺岛凛人是真的生气,可手指微动,终究还是下不了狠心。   这是她唯一血脉相连的家人。   寺岛朝日怨气冲天。   他脚步拖沓地走到房门口,又不舍地望向真一的房门,望眼欲穿。   但他向来乐观,决定趁这几天好好沉淀,向朋友城枫玉多多学习。   他能顺利去到A区,正是小玉的建议。   成年礼这一步,他走得无比坚定。   城枫玉:【朝日,你真把A区来的人带回家了?凛人姐没有说什么吗?】   朝日:【她为什么要说,我做什么她都支持。】   城枫玉:【真羡慕你,我寄宿在松田表哥家,都快要被逼疯了。】   朝日:【老男人洁癖又犯了吗?】   城枫玉:【你不懂,我只是牛奶洒在地上,被他逼得跪在地上擦干净。】   朝日:【不是有家仆吗?】   城枫玉:【是,所以说他是心理变态洁癖精,自从他收缴过几个实习生的东西后,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美丽了。】   朝日不想谈论这些,立刻岔开话题,抛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朝日:【你说,我要怎么练习,才能更合他的心意?】   城枫玉:【你问对人了!我前几日刚从表哥那里拿到一些东西,不愧是A区出来的,特别……】   寺岛凛人:“谷川先生,在寺岛家住得怎么样?”   真一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接过家仆递来的茶杯:“不错。”   寺岛凛人朝身边安静坐着的枫雅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枫雅悄悄看了眼真一,起身后朝两人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真一对别人的目光向来敏锐,也习惯不在意,他只垂首,优雅地吹着手心的热茶,时不时轻抿一口。   寺岛凛人看得有些入神,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身居高位的人。   他太过冷静,反而让她升起驯服的心思。   如果能将这个男人教得像平田枫雅一样听话,那么等他真正加入寺岛家,会省去许多麻烦。   想到这,寺岛凛人眼神认真起来。   她表情微松,嗓音带着几分拉拢:“中心街的登记处缺少一位部长,你愿意去吗?”   每个区的登记处都掌管着人员流动的大权,部长更是位高权重。   真一勾唇,放下水杯,嗓音低沉磁性:“不怕我跑了?”   寺岛凛人:“你会吗?”   对面的男人眼底带笑,比她给出的条件更具蛊惑力。   寺岛凛人闭眼,强迫自己清醒。   朝日已经沦陷,她绝不能步其后尘。   真一当然不会离开。   他拿起桌上陶红色矮脚陶瓷杯,轻轻碰上寺岛凛人手心的杯沿。   “咚”地一声。   真一:“我当然愿意去。”   每个分区,登记处都至关重要。   而现在,这样重要的职位交到他手上。   她是在考验他,让他体会内部的险恶,还是真的笃定他逃不出寺岛家?   真一胸腔微震,低笑间垂眸,眼底掠过一丝轻蔑的玩味。   寺岛凛人睁开眼,指尖触过被碰的杯沿,喉咙轻滚,抬眼看向真一,缓缓开口:“我会安排好一切,你这两天准备报到。”   真一懒懒抬杯,尾音轻拖:“吶~”   工作嘛,他最擅长了。   还没在B区工作过呢。   光是想想,真一心里便泛起愉悦,有些期待。   “谷川君,你真的要去吗?”   “嗯?”   真一拿开他的手:“我为什么不去?这可是登记处的工作,很有意思哦。”   平田枫雅咬着唇,呼吸浅淡,和他这个人一样,平静得让人一眼看穿。   真一挑起他下巴,对上他眼睛:“你是觉得她会为难我吗?”   真一眼神深邃,凌厉的眉眼在近距离下显得分外温和,让人沉醉其中。   平田枫雅立刻摇头,蹭了蹭他的指尖:“不,她不会。”   寺岛凛人虽然脾气强硬,但确实是个爱护寺岛家的家主,她将朝日的心愿看得极重,不可能无故对真一出手。   平田枫雅心里酸涩。   他只是想到登记处的那些人。   能在那里工作的都是层层筛选而出,容貌出众,朝气蓬勃,比起自己不再年轻的身体,他们年轻又有活力。   甚至,他们能和各区的人频繁交流,懂得的只会更多。   平田枫雅从来不敢小觑谷川真一的魅力。   他指尖轻轻落在自己腰侧,微微顿住。   真一伸手,将他的手轻轻覆住,微微收紧。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朦胧里,枫雅听见真一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枫雅,想在寺岛家站稳吗?”   “想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那就用你的方式,好好守住你的位置。”   愿意吗?   平田枫雅心口一热。   他开始想象那样的未来,长久的守护,像从前照料朝日那样,更沉稳、更坚定地守在真一身边。   他想,只要是真一先生所在的地方,他都想一直守着。   平田枫雅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清晰:   “是,我想。”   “呵。”   “整理好就可以离开了。”   “……吶。”   平田枫雅轻声应着。   逐渐有了清晰的方向,不再迷茫。   他犹豫着看向真一。   “我是想……一直陪着你的。”   不需要小心翼翼,只需要遵从内心。   他很开心,快活。   他声音很轻,真一没有听清。   真一声音轻缓,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说清楚。”   平田枫雅莫名有些紧张,但还是轻声说了几句句。   真一没有推开他靠过来的手。   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低沉而蛊惑的声音:   “那就好好想想,该怎么坐稳你在寺岛家的位置。”   “所以枫雅,再努力一点吧。” 第38章 你这是被谁打了   真一去登记处报到没几天,寺岛凛人就遭到了恐怖袭击。   “姐姐……”   朝日坐在沙发前,眉心紧皱。   他看着那过分的伤口,幻觉脸疼。   平田枫雅弯着腰给寺岛凛人上药。   “好了,我没事。”   寺岛凛人随便安抚了下朝日,仰起头让枫雅处理脖子上的刀伤。   自从区长位置坐稳后,寺岛凛人很少受过这样的袭击。   如果是为了区长位置,那些黑衣人完全可以将她杀了。   但显然,那些人只把她当狗耍。   将周围的护卫全部绑起来后,他们对她进行了各种围堵划伤,直到将她割的干净才收手。   寺岛凛人全身都是划痕,偏又不致命。   那些人,是明目张胆的作恶。   真一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眼里还带着从登记处下班后的愉悦,转眼看见寺岛凛人这副惨样子,嘴角弧度浮动。   “好惨啊……寺岛家主。”   真一懒懒坐下,顺便随手推开靠近的橙发少年。   寺岛朝日趴在一旁,表情怨怨,像个年轻的小怨夫。   平田枫雅瞥了眼他们,平静的嘴角动了动。   听到真一的话,寺岛凛人当即睁开眼,眼里带着受伤后的疲惫。   还没来的及怼上真一,凛人眼里映入男人锁骨处的红痕。   白皙的皮肤,过分的鲜艳。   寺岛凛人惊愕地停止讲话,抬眼对视平静的平田枫雅。   她喉咙有点发干:“等等。”   她拽住男人的领口,向下拉近。   那片氤氲着暧昧气息的绯红瞬间炸开。   “哥哥!”   朝日瞬间蹦起,拉住凛人的手,顺便责怪地看向平田枫雅:“你怎么不遮好!姐姐误会怎么办!?”   他一紧张就爱叫哥哥的习惯,枫雅心知肚明,只好顺着朝日的话解释道:“前几天蹭到了墙上,不小心弄到的。”   朝日瞪了他一眼,拉住寺岛凛人的手:“姐姐,枫雅哥力气太小了,我只是想和他练练手。”   作为区长家的孩子,朝日从小接受基础训练,但他被宠的懒惰,武力值也仅仅能看,算是花架子。   听到他说和枫雅比划动手,凛人心里一松,同时有些愧疚。   她怎么能怀疑平田枫雅。   她忍着身上的伤,瞥了眼他的胸口:“没事吧,打不过朝日就不要和他打,他还年轻,你呢?”   平田枫雅微笑,顺从答应:“你说的对。”   他拿过一旁的白绷带,轻柔地抬起凛人手臂:“不用担心我,你这个伤看起来更严重。”   真一翘着腿看着几人在他面前演戏,只觉得真有意思。   朝日见事态平息,立刻缩回沙发,手不(冬|日)老实(征|狸)的摸上真一手臂,勾了勾他垂着的指尖。   真一捏住他的指头,掐了掐。   他眼神落在朝日脸上,露出带有夸奖的笑意。   朝日立刻心领神会,露出洁白的牙齿:“真一~”   他怎么会让真一为难呢……   反正是连姐姐都不要的男人,给真一玩一下又怎么样。   只要稳住真一,让他留在身边,那就是最好的。   朝日看向给姐姐上药的平田枫雅。   男人浅棕色长发窝成一坨侧丸子,贴着耳边,鬓角的碎发修饰着脸颊,看起来文静秀气。   可朝日不免想到那天,宾馆里肆意的动静。   平田枫雅像个荡夫,哪有现在的体面。   做作的男人。   朝日不屑,隐晦得收回眼神。   反正他会帮真一藏好他,只希望他不要像今天这样露馅,免得让姐姐发现真相,牵扯到真一身上。   寺岛凛人身上的伤口很多,更严重的地方平田枫雅处理不了,只能叫来家庭医生。   解开她的外套,露出锁骨以下的位置,三道血痕平行着暴露出来。   血迹已经被衣服吸收,只留下深红色的血斑。   真一原本漫不经心,看戏的眼神,突然闪了闪。   “真一,这三道痕迹好整齐,我把他们纹上你的名字,好吗?”   初识山崎莲人时,他为他第一次负伤,留下的疤痕,被莲人用红色的颜料刻在了身上。   从此,他身上的每道痕迹都留有真一的存在。   眼前熟悉的刀痕,让真一嘴角无奈扯动。   看来,莲人来B区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居酒屋的喧闹。   真一抚平衣角扬起的褶皱,直挺身姿,优雅地走进去。   看见他,木台后的调酒师立刻迎了上来:“先生,需要喝些什么?”   他眼睛发亮,像是看见什么稀世珍宝。   真一略过他,目光在店内搜寻片刻,锁定身影后,紧绷的嘴角才略略松弛,冷淡回应:“不用。”   桌上摆满真一爱吃的烧鸟,还有几瓶从A区带来的酒水。   山崎莲人仰着脸,红瞳深邃,深深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眷恋。   真一坐下,随手拎起签子抵到唇边,唇瓣开合,锋利的牙齿将棕褐色的肉块咬下。   他舔了舔唇,红润的嘴唇变得更加诱惑。   莲人心思被他攥住,只贪婪地享受这一刻。   真一抿一口酒水,舒服的畅然,呼出一口气:“说说吧。”   莲人喉结滚动:“说什么?”   真一哼声:“你对寺岛凛人下手那么重,想干嘛?”   莲人眉眼瞬间阴沉,锋利的轮廓变得刻薄戾气:“她在A区安排了很多人调查你。”   莲人心里的占有欲很强,他愿意为了真一的意愿去忍受所不能忍,但绝对不能接受别人擅自调查真一。   想到真一和他独属的过往被其他人知晓,莲人心里郁火难熄。   他带着人直接冲到B区,把寺岛凛人这个始作俑者,收拾一顿。   而且。   莲人看向真一,看他吃烧鸟的满足模样,他心里更是怜爱。   他把手边的袋子送到真一手边:“我来这,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袋子里全是票子。   真一咀嚼口中爆汁的肉食,眉眼扬起,带着不在意的口吻,缓缓道:“不错啊,体验一下B区生活嘛。”   他咽下口中的东西,唇上还沾着油脂的亮色,像是天然的唇蜜,让薄唇变得更加吸人眼球。   莲人看着。   咽了下口水。   “嗯?喉结动什么?”   真一挑起一根小肉凑到他嘴边:“来,馋了吧。”   长时间不见面,真一对莲人的忍耐度空前的高。   也正是这样的态度,让莲人觉得真一在B区过的非常不好。   真一不过在寺岛家待了几周,连喂人吃食都做得出来,他不敢相信,真一呆久了会变成什么样。   想想,莲人就无法接受。   他喜欢真一的冷淡无情、喜欢他反复无常,不喜欢他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莲人抵住诱惑,咽了下口水。   他推开真一的手:“这是你喜欢吃的,你吃吧。”   他特地点的真一爱吃的种类,只希望真一能够满意。   真一被拒绝,垂着眸瞬间掀起:“什么意思?”   他声音冷下来。   莲人反而习惯。   但很快他就着急了。   真一手一松,指尖的木棍掉落下来,滚在地面。   那块被递到莲人唇边的诱惑,被真一随手丢下。   莲人的眼神随着木棍垂下,在真一沉默的眼神下,他弯腰捡起那块肉。   “对不起。”莲人解释,“我只是想这是你爱吃的。”   他乞求地看着真一:“我不是拒绝你。”   真一:“哦。”   他看着满桌的食物,扫视一遍:“你觉得我一个人吃的了这么多?”   他抬眼,眼皮淡淡掀起:“嗯?”   “吃不完我吃。”   莲人立刻说道。   真一敲敲酒瓶:“那,现在就陪我喝酒。”   “是。”   单纯面对真一时,山崎莲人总有一种卑微的可怜感。   偏偏他那张阴柔俊美的脸,总给人蔑视、毒蛇般的冷意。   所以,真一很少会因为他的表情情绪给他好脸色。   他从不看别人脸色,只看行为。   莲人的酒量是和真一练出来的,但还是不如真一厉害。   真一坐在位置独自品酒,眼神看向窗外的人群。   寺岛凛人给他安排的工作非常轻松,作为登记处的老大,他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还真是愉悦啊。   “真一。”   一道痴痴的声音响起。   风间零站在不远处,眼尾通红,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我好想你。”   真一收回看向外面的视线,看向莲人身后的方向。   真一微醺,歪着脑袋朝他勾了勾手指。   风间零心里激动,可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山崎莲人。   真一不耐,低声道:“快点。”   风间零哪里还顾得上害怕莲人,迫不及待地往真一旁边凑。   他鼻子嗅着,握住真一的指尖:“我陪你继续喝,好不好?”   真一喝酒的时候喜欢别人陪着,他爱观察每个喝醉的男人,看他们本性暴露,露出狼狈的模样。   风间零喜欢真一喝酒的模样。   当年,他就是在真一喝醉后当着莲人的面靠近他,让他失控地抱住了自己。   但,那是十年前。   十年后的真一酒量见涨,风间零完全抵抗不住酒精的侵入,身体发软,控制不住地扑进真一怀里。   他的长发蹭着真一的下巴,嘴巴囔囔:“为什么不回去……”   真一眼睛垂着,醺得动作缓慢,眼睫只能缓缓眨动。   他对面趴着莲人,怀里趴着风间零。   逐渐到了下班时间,居酒屋里人潮涌动,他们这个角落也慢慢坐满人。   黑发红唇的西装男,酒精让他眼神稍显迷离,可依旧抵抗不住其凌厉的眉眼,多情俊美的脸。   真一撑着脑袋,指尖还捏着半杯酒。   他平时不会喝这么多,但太久没尝到A区的味道,难免失控。   “先生,需要帮忙吗?”   面容姣好的男人走上前,眼里有些担心。   被两个醉倒的人围在桌子里,怎么看都觉得真一很无辜,是个需要帮助的俊美男人。   “啊……”   真一脑袋有点晕,但依旧清晰,他随意摆摆手:“不用。”   淡然的拒绝让男人失落,但侥幸心理让他又俯身靠近他怀里的白发男人:“我帮您将他扶到另一边吧。”   他解释道:“他一直压在您身上。”   风间零醉醺醺的,但一离开真一的怀抱就开始应激,锋利的指甲直接划开接近的手,留下一道深的划痕。   “唔嗯!”   男人闷声哼道,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有些无措。   烦。   真一讨厌有人在耳边一直念叨。   他抬手轻拍了一下,刚好落在风间零凑过来的脸上。   那声音特别清脆,角落的目光都聚向他们。   原本抱着不明心理的男人在看见风间零被碰了一下,还依恋地抱住真一手掌时,彻底落荒而逃。   “真一真一……”   被拍得半醒的风间零傻傻地笑着。   真一捏着他的鼻子,目光淡淡地审视着他。   鼻尖呼吸难捱,但风间零无师自通地学会用嘴巴呼吸。   他舔了舔唇,看着真一。   不知道哪里的勇气,他凑上脸,在真一的脸颊轻轻碰了一下。   真一半眯眼睛,被冒犯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原本随意搭在沙发边的手缓缓抚上白色长发,轻轻将人拉开。   风间零仰着头,眼眶红润,被迫离开真一的怀抱。   真一的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绵意:“滚开。”   风间零屁股越离越远,“扑通”一下跌坐在地。   好痛。   尾骨碰上居酒屋冰凉的地面,瞬间刺痛袭来。   顾不上这些痛,风间零彻底酒醒。   他下意识看了眼真一对面的山崎莲人,心里抽了抽。   他站起来,扶着桌子,想要收尾。   他在山崎莲人面前求了好久,才被允许一起来B区见真一。   “你最好躲远点。”   “是。”   躲远点他没做到,但莲人都睡过去了,也不能怪他出来和真一见面吧。   要怪就怪他自己。   他只想要真一开心。   风间零把餐桌钱付完,然后哄着真一出门。   “真一,我们回去睡嘛……你看起来好累了……”   真一酒量很好,他只是脑袋有点晕。   风间零声音柔和,比起刚刚的冒犯好上不少。   将两人拉上车,风间零坐上副驾驶。   B区的管理比A区严,他不敢擅自开车。   万一等后座两人醒来,发现在警局,那就完蛋了。   风间零喜欢冒进,但他最擅长的,还是等待时机。 第39章 奖励   B区有代驾服务,司机坐在驾驶座。   风间零坐在副驾驶,眼神却关注着后面的动静。   他原本是想和真一坐在后座,但想到山崎莲人如果半路醒来,发现他的小动作,他又要发疯了。   可让真一坐在驾驶座,他也不放心,所以,最后只能他自己坐了。   真一感觉到指尖传来轻轻的触碰。   他垂眸,看向倒在另一侧车窗边的莲人。   莲人下巴线条清瘦,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紧张。   真一的醺意早已散去,当即轻轻按住他试探的手指。   莲人眼皮半阖,睫毛轻轻颤抖。   他太久没见到真一,连这样简单的触碰,都觉得无比珍贵。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风间零看着后视镜,见两人只是安静靠在一旁,便松了口气,露出浅浅的笑意。   真一掌心被莲人的指尖轻轻划过,带着一丝细微的痒意。   司机是陌生人,真一静默垂首,却悄悄用鞋尖轻轻碰了碰莲人的脚。   莲人眼里泛起温柔的光,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眷恋。   他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抬手按下按钮,将车内的间隔挡板缓缓放下。   风间零还在悄悄留意,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司机是专业的,B区工作难找,他珍惜每一份订单,对车内的动静视而不见,专心开车。   “真一。”   莲人的声音很轻。   真一没有收回脚,只是侧过头,淡淡地望着他。   “真一。”   莲人又轻声唤了一句。   或许是酒后心绪柔软,真一眉眼柔和,微微垂首。   那是一个极轻的mua,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莲人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他永远会为眼前这个人心动。   他靠近真一的耳边,声音低沉又示好:“真一,现在开心吗?”   酒后的真一,总是格外坦诚。   年少时那些彻夜相伴的时光,张扬又肆意,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与温柔。   莲人懂真一,或许比懂自己还要深。   真一瞥向窗外,夜晚的喧嚣还在继续,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人捉摸不透。   他没有拒绝,却轻轻松开了脚上的力道。   莲人安静地靠着。。   真一单手随意地向后倚着,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额角,勾起一缕发丝。   这一刻的安稳与默契,让莲人觉得无比心安。   他想,无论是A区还是B区,无论真一到哪里,他都会陪伴着他。   真一这人。   赏罚有度,做好了便奖励,做错了便惩罚。   而莲人,是最懂他的那个。   真一从不吝啬这点心思,无论是莲人还是其他,他向来是遵从本心。   就像现在,车内温度升高,两人也沉默下来。   ……   大概要靠想象,才能解码被神河禁止的内容…   真一后仰着身体,垂眸看他,嘴唇微动,低声说了句什么。   莲人深色的皮肤在窗外的灯光下显得发亮。   他眉眼微弯,露出浅笑。   看上去艳丽又不容侵犯。   真一低低笑了一声。   他们间。   一切都如此顺从。 第40章 是谁你告诉我   一夜未归。   再次回到寺岛家,真一迎面撞上两道灼热的目光。   “真一。”   “谷川君。”   朝日和枫雅异口同声,语气里各带着急切。   真一嗤笑,抬起抓着袋子的手:“吶。”   朝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真一没有回来的时候,我担心坏了。”   真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是吗?”   平田枫雅走上前,嗓子里的话滚了又滚,却也只是抿着唇,对真一露出微笑:“我帮您拿东西。”   真一随手将袋子扔进他怀里。   平田枫雅手臂一沉,脚步踉跄,差点倒在真一面前。   真一抬手稳稳抵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他,语气带着几分挑剔:“太弱了。”   “我不弱。”朝日仰着头,努力争取真一的夸奖,“他打不过我。”   真一闻言,抬手在他脸颊上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他眼皮微抬,声音慵懒:“你也打不过我。”   话音落下,没管朝日反应,真一“呵”地一声,越过他们往里走去。   而旁边几个家仆则是目瞪口呆,等目光触及到真一身上时,他们立刻低头,不再去看他。   敢这样对少爷,这位谷川先生,果然不简单。   “嘿。”   朝日摸着被弹过的脸颊,感受着那点轻微的余温,抬眼看向枫雅,眼里的得意和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真一!”他立刻追上去,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等等我!”   枫雅抱紧怀里的袋子,仿佛那是什么珍宝,紧紧贴在胸前。   “唔……”   袋子上似乎沾着陌生的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枫雅脸色发白,抿紧唇,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真一:“别跟着我。”   朝日脚步一顿,眼神失落。   真一站在楼梯上,转身,越过他看向后面的平田枫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跟上。”   朝日急的喊出声:“真———”   “是。”   平田枫雅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与咬着牙的朝日擦肩而过。   真一房间内。   “东西放那。”   “是。”   东西放下,平田枫雅静静站好。   真一坐在床边,晃了晃脖颈,抽出领带,呼出一口气,见他还站在这,真一随口道:“过来。”   平田枫雅顺从答应,清秀的脸上挂着浅笑:“吶。”   从进门到现在,他异常安静,可那双眼睛,却总忍不住偷偷看向真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探寻。   真一心里那点恶劣的心思又冒了出来,仰着头,淡声吩咐:“帮我把外套解开。”   枫雅指尖很细,像他这个人,看似纤瘦,实则很稳。   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的衬衫。   真一身材很好,常年坐办公室也掩盖不了他腹部肌肉线条,流畅锐利,带着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枫雅几乎是咽着嗓子,小心翼翼地给他解开衣服,时不时睫毛颤抖,抬眼去看他,又慌忙离开。   但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真一小腹那道浅粉色的印记上。   那看起来像是不小心磕碰留下的痕迹。   想起真一昨晚一夜未归,枫雅的指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一抓住他的手:“停下。”   枫雅的手在颤抖。   真一声音懒散,半撑着床看他:“怎么了?”   “没有……唔——!”   枫雅捂着嘴跌坐在地,侧过脸不再去看他。   真一蹙眉,眼里嫌弃。   枫雅立刻回头,拉住真一的裤腿:“对不起。”   他脸憋的红闷,眼角湿润。   胸膛里的血液像是在抽搐、倒流。   这几天,他感觉自己情绪一直不对。   但平田枫雅擅长忍耐,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和羡慕嫉妒的欲望,在孤独的夜晚显得更加明显。   “你先出去吧。”   真一收回目光,重新整理好衣服。   枫雅却没有动,只是抬头看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可您回来的时候,我都没能好好迎接。”   真一避开他,淡淡道:“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平田枫雅咬着嘴唇:“是。”   朝日等在房门口,看见门开了,他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平田枫雅走了出来。   朝日嘴角弯下,橙色的眸子瞬间暗下来:“怎么是你?”   枫雅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面无表情。   朝日下意识抬手推他。   “咚!”   墙面震响,平田枫雅肩膀撞的生疼。   “寺岛朝日。”   枫雅的嗓音突然响起。   温顺平静的嗓音压的很低,枫雅眼神也暗了下来,手指蜷缩了下。   他看向朝日的眼里带着厉色。   “干、干什么!?”   朝日瞪圆眼,不满他的语气:“这么凶干什么。”   朝日解释:“我不就推了一下。”   平田枫雅从来不会和他这样讲话。   被寺岛家宠溺的朝日第一次感到委屈。   平田枫雅低着头,侧身避开他的接触,转身离开,一句话都没留下。   “砰!”   大门紧闭。   平田枫雅背靠着门慢慢跌坐在地,神经抽着,肌肉也开始泛酸。   他咬着唇,垂首看向自己。   到底怎么了……   想到真一转变的态度,明明该习惯的枫雅,心里泛起酸涩。   真一不知道屋外发生什么事情,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指尖触到腹部的红痕。   是谁干的?   想起那两人。   真一也分不清。   登记处最近很热闹。   真一刚进门,小玄捧着碟片跑来。   “谷川先生,这个上面制片人名字和你一样哦。”   “嗯?”   碟片被人双手递上,真一垂眸,唇角微动:“是啊,一样呢。”   这是他离开A区前交给贞野和子的任务之一,居然还加上了他的名字。   真一敲了敲小玄的脑袋,漫不经心道:“去自己的位置,不要闹。”   “是!”   登记处的工作清闲自在,接触到的都是各区来往的人,那些东西,在登记处扣留点,随处可见。   小玄他们前几日偷看被真一发现,闹了红脸,不是因为那个,而是因为那深邃的眼睛。   黑亮的瞳孔像是蛊惑人心的漩涡,又淡又冷,用若有若无的轻视,将被蛊惑的人瞬间吸引进去。   也是因此,对这个空降登记部的老大,所有成员从抵触到接受只用了一秒。   就像现在,所有地方的人,他们都在为登记部干活。   而真一抬着腿,嗓音低沉认真:“将他们放回去。”   竹下秀和:“是。”   他看着真一,犹豫了下:“可是,他们的货?”   真一敲敲桌子,冷声道:“我说,放回去。”   “知道了。”   竹下秀和点头,抱着调查的资料离开。   屋外传来声音。   “谷川先生怎么说?”   “怎么又放走?”   “谷川部长还是太心软。”   心软?   真一手臂收起,点了点某人:“我心软吗?”   青木和弥眼睛微眯,依在桌边微笑:“您是最好的。”   青木和弥是登记部原本的代理管理,只是,真一来后,他就变成了副部长。   而他的变化之快,连真一都诧异。   真一拉着他让两人靠近,而青木不经意间碰了下。   “青木君,站起来吧。”   真一声音慵懒,半阖眼皮:“万一被人发现,你这个位置就不保了。”   “呵。”青木轻笑,“他们会敲门。”   真一眼里蔑视:“B区人都像你这样吗?”   B区,比A区还要虚伪。   看似平静温和的地方,暗地里全是汹涌。   青木眯眼,狭长的眼尾拉长,带着暧昧的靠近。   真一想起他报到那天,全部门人在门口迎接他,只有青木和弥端坐在办公桌前,知道上司来,他也不起身,禁欲的脸被偌大的无框眼镜遮挡的严严实实。   真一站在门口,俩人目光随意地对上。   长达几分钟好,青木才缓缓起身,为他开门:“……欢迎。”   真一脚步迈开,走进去,大门关上,拉起帘子,挡住外面所有视线和声音。   他坐上属于部长的位置,椅子扶手边还带有余温,贴着真一的手臂,像是在主动示弱。   青木和弥站在旁边,眼镜后神色不明,紧抿的唇透着不容侵犯的清冷。   “呵。”   真一扫视一圈,最后定在他身上,从下往上审视着,目光又聚在他的脸上。   注视下,真一薄唇微动:“青木,是吗?”   青木和弥顺从点头:“是。”   真一苦恼,俊美的眉眼蹙起,眼里带着受伤:“你对我有意见?”   青木眼睫抖了下,瞳孔微缩。   空气安静片刻,他喉结滚动,声音比刚刚又低了几分:“……不敢。”   真一想是没听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神依旧凝在他脸上:“可你连起身迎接都没有哦。”   这话带着委屈,光下的黑眸更是蛊惑。   青木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白净的脸上维持着平静:“您误会了,我只是……不习惯应付空降的上司。”   “哦?”真一眉梢微挑,“那你现在习惯了吗?”   青木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真一扣住手腕,力道不大,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青木感觉手臂发麻,发软。   真一眼里带着恶意的轻蔑:“别动啊,让我看看B区登记部‘著名’的青木君。”   青木手腕动了动,却发现无法挣脱。   “别动。”真一声音低哑,带着从容意味,“从今天开始,这个位置就是我的。”   真一松开他。   心跳声在耳边响起,青木慌乱地看向他。   真一勾唇:“这里,还有你位置吗?”   位置,又是位置。   办公室内。   “谷川君……”   青木拉住真一的手指,捏了捏:“我的位置不会被人轻易取代。”   毕竟,除了他,没人敢这样靠近部长的办公桌。   真一抬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唇角带着一抹淡笑:“是啊,登记部里,没人比你更懂规矩。”   青木是B区登记部出了名的严格,过往不少A区来的人,都被他按规定拦下检查,就连当年平尾琉太滞留B区,也和他的严格执法脱不开关系。   他性子清冷孤傲,是众人眼中最不可冒犯的管理员。   “嗯?”真一俯身,语气平静,“我说的对吗?”   青木的领口微敞,狭长的眼眸里映着真一的身影,他轻轻点头:“没错。”   他是登记部里,最清楚规则底线的人。   真一从登记部离开的时候,后面跟了几个人。   他转身,那些人停住脚步,他们看着真一,眼神崇拜:“谷川先生。”   真一扫过他们略显凌乱的衣服,淡淡问道:“A区来的?”   “是!”   “谢谢您!”   对A区人来说,真一是天神般的存在。   他上任后,登记部扣下的货、卡住的人,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解决。   真一看着他们,淡声道:“早点离开。”   没有资格证,在B区过夜都会被警察逮住。   寺岛家。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空气里的气压低得可怕,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寺岛凛人浑身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身上的伤口还没痊愈,刚才扔杯子的动作,又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纱布上渐渐晕开红色的血迹。   “姐姐。”   朝日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开口。   寺岛凛人:“是谁干的?”   平田枫雅握紧拳头,脸颊红肿,垂着脑袋不吭声。   寺岛凛人眼神寒冷,目光像刀子射在他身上:“说出来,我还能留你在寺岛家。”   她今天换药,医生刚解开伤口布料,平田枫雅就难受的干呕。   “帮他看看。”   “是。”   寺岛家的医疗室设备齐全。   医生从医疗室出来时,神色复杂。   枫雅脚步缓慢地跟在后面,心里既忐忑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   “是谁?”   这个跟了她十八年的人,一向规矩本分,如今却变成这样,她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寺岛凛人眼底冷然。   寺岛朝日更是慌张,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客厅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他来不及下楼,就看见平田枫雅被姐姐碰了一下。   平日里安静顺和的男人跪在地上,脸上肿的很高,看起来十分狼狈。   朝日眼神闪了闪,心里复杂。   “枫雅哥。”他轻声叫他,“姐姐问的什么,你就说吧。”   枫雅原本垂着脸猛地抬起,和朝日对视着,眼睫颤抖。   朝日瞳孔一缩,接着下意识看向他双手捂住的地方。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立刻转头看向寺岛凛人,声音有些结巴:“他、他怎么了?”   “呵。”寺岛凛人冷笑,“你自己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说!” 第41章 离开寺岛家   “说……说什么?”   朝日喃喃,他看着地上的人,以为是真一的事被发现了。   他当即起身跪在枫雅旁边,仰头看向寺岛凛人,放软了声音:   “姐姐,不管枫雅兄长做错什么事……他毕竟陪了我们那么久,你就原谅他吧。”   平田枫雅咬着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白皙的脸上染着淡淡的血色,红肿的地方非常刺眼。   寺岛凛人看着两人跪在自己面前,心越来越沉,总感觉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凛人。”   枫雅抬头,嘴唇动了下。   他说:“我从来没有求过你。”   “我唔———”   朝日转身捂住他的嘴,死死按住,眼睛眨呀眨。   别讲!   这是求,就能放过真一的事吗?   姐姐能当上区长,手段不容小觑。   哪怕她仅剩的善意全都给了他们,但从B区人口中依旧能得到她“铁血女王”的称号。   有时候寺岛朝日面对她,也会感到恐慌,因为她看自己的眼神,看上去像是要掐死他。   让他不安,也让他在她面前莫名乖巧。   欺软怕硬,说的就是寺岛朝日。   平田枫雅被他捂住嘴巴,眼神落在朝日身上,心情复杂。   他是真心爱护过朝日,可朝日也是真的伤害过他。   不管朝日是什么目的,现在能陪他一起跪下,他想,他不会忘记的。   他拉住朝日的手腕,力气前所未有的大。   他甩开他。   然后仰头看向寺岛凛人。   她长得英气冷艳,可脸上却带着淡淡的杀意,那目光冷严,是第一次这样看他。   枫雅心里颤抖。   但想到……那不安、跳动的心又慢慢平静。   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枫雅双膝跪地,双手摆在身前,垂着的脑袋“砰”地撞在地上:   “我求您。”   他声音依旧温和平静。   但寺岛凛人只觉得男人身上包满了刺,怎么都不愿意妥协。   朝日心里半明白半糊涂,只好跟着一起磕头。   他是为了真一,才不是为了平田枫雅。   那些复杂的情绪被朝日吞噬,让他更加软下脸来。   他跪到凛人腿边,拉住她垂在一边的手,轻轻碰了碰:“姐姐,伤口还疼吗……”   他说着,小口吹上去。   原本麻木的伤口,被他这么一刺激,反而存在感突袭。   寺岛凛人蹙眉,看向他。   “你不要跪。”   朝日摇头:“姐姐原谅哥哥了吗?”   凛人心里冷的几乎发笑:“你和他关系变这么好了?”   朝日语气一滞,眨了下眼:“我一直很尊重枫雅哥啊,他可是姐姐的‘……’。”   “……”二字被他特意加上重音,也是在提醒凛人,这是陪伴她,陪伴他们十八年的“家人”。   凛人看着天真的朝日,拿起手边的文件递给他:“看看。”   这是医生打印的单子。   朝日随手接过,翻开。   眼神颤动。   这个、这个,怎么可能!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一时间羡慕嫉妒恨涌上心头,将原本的后怕、担心彻底覆盖。   他咬着唇,狠狠回头。   纸张被他捏的皱起,那几个大字在他眼里放大又放大。   怪不得姐姐完美遵循协议伴侣的合约。   原来是这样!   真一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朝日和枫雅前后跪在地上,凛人靠坐在沙发上,面色低沉。   真一勾唇,眼里兴味:“这是在干什么?”   低沉脆响的脚步声响起,皮鞋的走动声越来越近。   地上的两人都忍住没有回头。   真一慵懒地坐下,靠在沙发上,侧头看向寺岛凛人:“我们寺岛家主这是怎么了?”   凛人眼神暗沉。   她看向真一,直到看清男人眼里的趣味,才呼出一口气,压抑着情绪道:“和你无关,你,上楼去。”   “嗯?”真一双腿翘起,双臂展开搭在沙发上,“我不上去。”   他语气自然,带着理所当然的任性:“你说我是寺岛家的人,做什么都可以。”   凛人感受到脖颈后的手臂,她深深看了眼真一,不再说让他离开的话。   他想看,就看吧。   反正……   凛人看向枫雅:“枫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反正,丢脸的事,这个男人早晚会知道。   枫雅微抬脸,侧边红肿的脸正对真一方向。   他没有看真一,只是平静地望着凛人,依旧是那两个字:“求你。”   真一挑眉,食指勾起,在凛人背后戳了戳她的脖颈。   凛人缩了下脖子,下意识蹙眉凶狠地看向作妖的男人。   真一歪头,在她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你说的机会是干什么?”   他可不认为,严谨细致的平田枫雅会将两人的事情暴露出来。   凛人责怪他冒犯的话卡在嘴边,抿了下唇,俯身抽出朝日手里的资料。   “松手。”寺岛凛人声音凛冽,带着命令,“寺岛朝日,松开!”   朝日捏紧资料,仰头看向真一,却对上真一兴致盎然的眼睛。   男人漫不经心,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朝日心里难受。   他不知道是怕为难真一,还是怕真一有其他想法。   寺岛凛人抬腿,踹开他的手臂。   朝日手一松,跌坐在地上。   他失措地看向凛人,轻声叫道:“姐姐。”   凛人没看他,将资料反手递给身边的真一:“看吧。”   真一朝她挑眉,俊美的眉目全是愉悦。   别人怎么想,凛人不知道。   但她,她感觉自己流出的血液在倒流,有些乱。   或许,靠的太近。   她屁股挪了下,试图离真一远点。   “干什么?”真一抓住她的肩膀,拽过来,将资料扔进她怀里,“先说说,你这个资料,真的假的?”   平田枫雅真的能那样?   真一感到奇妙,他之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真一眉眼舒展,对这件事感到好奇。   他问凛人,想要她仔细讲讲。   凛人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脸上的冷意都被逼的无法。   凛人:“你想知道什么?”   真一脚尖虚空点了下枫雅的方向:“他啊,真的有吗?”   地上的枫雅指尖勾起,垂下的眼里浮现紧张。   凛人被真一感染,那份紧绷软化着,脸色也变化不少:“是。”   “医生检查很多遍。”   真一收回手,双腿放下,俯身将不远处的朝日拉起来:“那他呢?”   他把朝日拉到腿边,淡淡道:“按摩一下。”   朝日下意识抬手,摸上真一小腿,捏了起来。   两个多月。   凛人早就习惯朝日在真一面前,伏低做小、卖乖的模样,对这样的场景,眼不见心不烦。   不去看他。   “他非要这样。”凛人语气随意,带着对朝日这副样子的不在意和怀疑,“或许是心软吧。”   “心软?”   真一瞥了眼枫雅,碰了下腿边的人:“你怎么想的?”   朝日怨怨抬头,哀怨地看着真一,不讲话。   他还能怎么想?   这么严重的事情,只有真一才会不在意。   真一当然心知肚明,他只是不在意罢了。   他后仰着,眼神落在寺岛家客厅的天花板,碎光在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芒,锋利的轮廓变得更加惑人。   家仆们都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眼神却都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静静地看着,眼里有欣赏、有仰慕、有崇拜。   凛人让人将枫雅抓起来,带到面前。   她抓住枫雅的脸,让他抬起脸。   枫雅狼狈地仰着脖子,死死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旁边的真一。   他盯着凛人眉目中间,认真专注地锁定在那里。   凛人:“所有人都在这里,你再不说,他们都得消失。”   凛人声音不大,但客厅偌大,回音响动。   周围角落的家仆都胆战心惊。   家主在找什么人?   他们被叫住不让离开,是和这件事有关吗?   消失?   谁要消失?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投在枫雅身上。   枫雅僵硬着,脸颊火热,浑身冰冷。   为什么要逼他,他心里不愿,固执地仰头拒绝说出那些话。   “很好,那就———”   “等等。”真一打断她。   真一眼神落在枫雅身上。   枫雅眼皮跳动。   凛人也看向真一:“怎么?你知道是谁?”   真一摇头,眉眼弯起。   他勾着唇,靠近凛人,小声道:“他的东西不就是你的电信,好好的话,那下一任区长,你说……”   他停顿了下,声音压的更低:“你说,会不会还在寺岛家,在凛人,你的掌握里。”   凛人僵住,她耳朵很热,但更热的还是她的心火。   能为区长位置,从小努力的凛人,对这个位置看的比自己还要重。   忍耐一下就能多掌握二十年的位置,听着,确实不错。   那是是傀儡,而她,依旧是B区铁血女王。   凛人心血沸腾,对枫雅的嫌弃也慢慢转变为审视。   审视他。   审视他的意外。   看祂,能不能让自己如愿。   平田枫雅不知道真一说了什么,但他看见凛人眼神变了又变,像是要把他吃了。   让他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真一漫不经心地朝他挑眉。   这不就解决了。   有利可图,谁会主动丢弃掉他。   “枫雅,先起来吧。”凛人朝平田枫雅伸手,“我原谅你了。”   凛人看向他,又不像在看他:“好好养着吧。”   她叫道医生:“给他定制营养餐,务必,小心保护。”   医生缩了缩脖子:“是。”   腿上的力气突然加重,真一垂眸就看见朝日憋红的脸。   他松开腿,避开他的手。   真一膝盖弯曲,伸出手:“给我看看。”   朝日立刻把脸放在他掌心,小心地蹭了蹭:“真一……”   “嗯。”真一随口答应,手指摸了摸他的脸颊,“好红,像苹果。”   真一瞥过不远处的桌子,叫到要离开的寺岛凛人:“家主,手边苹果给我。”   凛人脚步一顿,侧头到一半又收回来。   她弯腰,细长的指尖挑了颗最红的苹果,转身扔过去。   凛人:“收敛点。”   她眼神警告,看真一,又看朝日。   真一单手利落接过空中的果子,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只潇洒地晃了晃手:“吶。”   他把苹果递给朝日:“吃吧。”   朝日不喜欢吃苹果,但真一给他的,他还是接过了。   他捧着手心的苹果,依靠在真一身边,后仰着脑袋看他:   “谢谢真一。”   “嗯?”真一疑惑,但很快他就收敛起来,露出温和的笑,“吶,这是给朝日的奖励哦。”   奖励什么呢?   朝日没忍住笑了起来。   原本怨怨的心情,仿佛彻底雨过天晴,清澈的心只为眼前的人、掌心的苹果……跳动。   真一随手揉了揉他橙色的脑袋,利落起身:“行了,你姐姐不生气了,你也别跪了。”   他转身离开。   而身后,朝日依旧跪在原地,目送着他,像是在看天神。   真一是那么高大、俊美,轻飘飘地就解决让他们无法承受的压力。   好厉害啊,真一。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脸颊轻轻贴上去。   苹果冰凉,他却觉得浑身发烫。   怎么会这么喜欢他……   喜欢他的样子,喜欢他的语气,喜欢他的一切。   只要是真一,就足够让他心动。   寺岛凛人房间里。   “你说什么?”   凛人正在让医生换药,对真一突如其来的话感到诧异:“在寺岛家住着不好吗?”   真一靠在门框,随意打量了下寺岛凛人的房间,眼神落在她裸露的胳膊上。   他淡淡道:“不错啊,但我更想住的离登记处近点。”   他从怀里掏出钥匙:“吶,中心街的房子我都买好了。”   中心街的房子很贵。   凛人蹙眉:“为什么要自己花钱?”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真一则是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抱歉啊,凛人,这……好吧,是我这么些年的积蓄买的。”   他越说越委屈,眼睫颤抖:“唉,花了我很多钱呢。”   凛人立刻让人去给他补钱。   真一随口报了个数字,凛人怀疑:“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真一摆手:“算了,被骗就被骗了,我只想在B区安顿下来。”   听到这话,凛人点头,心里竟有些愉悦,毕竟,这代表这人愿意留在B区,留在她眼皮底下。   “钱我让人给你送过去,零花钱,和朝日一样。”   真一点头,懒懒道:“好啊,谢谢家主。”   凛人习惯了他的漫不经心,只让他早点休息。   真一转身离开,嘴角慢慢上扬。   真是单纯啊,B区区长。   他眼眸微眯,脚步从容。   看来莲人给的房子,又帮他赚了一笔。   或许,该给莲人一点小小的奖励。 第42章 真一的心思有人懂吗   “为什么要离开,是因为平田枫雅吗?”   “怎么这么说?”   “我让他搬去别院养身体,你留下来好不好?”   “寺岛朝日。”   真一手掌按住他的嘴巴:“不要再说让人不开心的话。”   他随意拍了下朝日的脸,语气冷淡:“听话。”   朝日鼓着脸,闷闷应了声。   真是的,明明是平田枫雅的事,为什么真一要走。   真一弹了弹他额头:“你可以走了。”   “真一……”朝日小声嘟囔,“最后一晚,让我陪陪你嘛。”   “不需要。”   “不要让我数到三。”   听到这话,寺岛朝日立刻站直:“是!我这就走!”   他乖乖蹲在床边,飞快碰了下真一的衣角,像完成什么小仪式。   真一淡淡瞥他一眼,没作声。   朝日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   另一个房间。   平田枫雅静静坐在床上。   脑袋昏沉,想到真一回来时的模样,想到他和凛人靠得那么近,心里就发闷。   他轻轻按住小腹,指尖微微陷进布料。   心头一紧,连忙收回手。   望着依旧平坦的小腹,他不敢去想未来会有怎样的变化。   有惶恐,有期待,还有几分真切的暖意。   寺岛家留下了他,也留下了这份牵绊。   他和谷川真一间,居然真的有了切实的联系。   太不真实,又太真实。   让他惶恐又不安。   【想要掌控寺岛家吗?】   那晚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平田枫雅面容平静,可内心的情绪却翻涌的越来越强烈,渐渐掀起漫天的心海。   想吗?   ……想的。   枫雅眼睫颤抖,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温柔,眼里的柔意几乎要漫出来。   起码,他不能再做寺岛家隐藏的“家仆”。   不能。   绝对不能。   这可是他和真一之间,唯一的牵绊啊……   【谷川真一!】   通讯机上传来琉太的讯息。   【你太过分了!】   琉太收到真一的信息有多开心,乍一看内容就有多崩溃。   真一没回,给他缓冲的时间。   【哇啊,哈哈哈哈我要分享出去!】   真一看着他亢奋的话,没忍住勾唇。   他今天在办公室,随手拍了张青木副部长的照片传给琉太。   果然得到琉太的大力赞同。   A区最讨厌的人是谁?   青木和弥,没有之一。   而那种从上至下的俯拍照,被真一轻而易举地拍下,又随手传给了琉太。   琉太发完消息才发觉不对。   【你在B区?】   【嗯。】   【我明天去找你,好吗?】   【不。】   【吶……真的好想真一。】   琉太上次从C区倒卖东西回去,在真一家门口蹲了好几天,也没蹲到人。   到现在才知道,真一跑到B区来了。   真一关闭通讯录,随手丢在旁边。   他躺在床上,闭着双眼,脑海里浮现出平田枫雅安静垂眸的模样。   明明看上去温顺又怯懦,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吶……那就让他看看。   你平田枫雅,能做到哪一步吧。   床上沉默的男人唇角微动,向上扬起。   恬静的睡颜,意外的温柔,俊美到不可思议。 第43章 线下遇见地偶   “部长,晚上一起吃顿饭嘛……”   “是啊,您来后都没一起聚过餐呢。”   登记部的人围作一团,将真一困在正中央,五颜六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胡乱眨眼撒娇。   灼热的视线,如此熟悉。   夜空中的小飞虫飞向瞩目的男人,又被他慵懒地摆手挥开。   真一单手插兜,眼皮懒懒掀了掀,又垂下。   “可以。”   他声音慵懒,只随口应了声。   登记部的男人们:“欧耶!”   B区的夜生活是什么样的?   地下音吧,热闹沸腾。   刚进去,他们一行人就受到不少人的关注。   西装革履,样貌出众的人,在哪都备受关注。   登记部的人习惯那些视线,带着真一走到预定好的卡座。   “我点了酒和小菜,谷川先生你需要什么?”   这里很吵闹,真一没听清,只抬手将他们手上的单子拿到手。   垂眸看了遍,又随手添了几个菜。   菜品刚上桌,正前方的小舞台突然闪动起光,随着音乐响起,几名青年从后台跑出来。   真一眯眼:“这是什么表演?”   青木和弥关注着真一,立刻靠近他耳边:“是地下艺人。”   青木眼底轻视,对又唱又跳的青年们非常鄙夷。   台上的青年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酒红色亮面西装,随着节奏动作利落。   “大家好……”   “玉君!!”   “小玉!”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真一蹙眉,揉了揉耳朵。   小玄坐在真一斜对面,见他目光投向舞台,眼里闪过笑意:“看来谷川先生很喜欢这次聚会呢。”   竹下秀和点头,眼神好奇:“青木部长和谷川先生关系很好诶。”   “什么青木部长,他现在顶多是副部长。”小玄不满秀和的话,眼神微眯,“而且……据我观察,青木副部长很听谷川先生的话哦。”   秀和口中的酒瞬间喷出来,咳嗽了下:“你在说什么,小玄你片子看多了,脑子里在想什么!”   “肮脏、龌龊!”   竹下秀和刚加入登记部没多久,骨子里对这类话题的抗拒,让他无法接受这些话。   小玄眼里闪过不明的光。   音吧很吵,但他还是凑到秀和耳边:“那你说,办公室明明两个人,每次我们进去,怎么总是只有谷川先生在?”   他声音拉长,故意逗羞怯的秀和:“你猜,青木先生平时都在忙些什么?”   在真一没来登记部前,青木和弥是其他人羡慕崇拜的对象,但真一来后,他们才发现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秀和脑袋宕机,木然地看向凑在谷川先生旁边的青木君。   他在哪呢?   秀和:“有东西掉地上了吗?我帮您捡。”   真一:“不用,你可以出去了。”   秀和:“可是……”   真一:“我解决不了再叫你来。”   真一:“现在,离开办公室。”   秀和无奈、疑惑:“吶。”   所以,那些他听到的类似于水声翻滚的动静,不是打翻水瓶,也不是丢东西。   竹下秀和喉结滚动,瞳孔却被青木和弥眼镜上的光线折射地闪到,让他几乎睁不开眼,躲开他转来的视线。   “他、他……”   小玄哈哈笑,拍了拍秀和的肩膀:“好啦,我瞎说的,你那纯洁的大脑就不要瞎想喽。”   秀和耳朵发烫,脑子里乱七八糟,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喃喃:“居然是这样。”   真一边喝酒边看演出。   他眼神平静,比起欣赏,更多的却是审视。   青木对这些人夸张的舞动原本不屑,但见真一安静看向他们,他也开始认真看起来。   或许,他可以学到什么。   比如:能够让谷川君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的秘诀。   夜晚的时光多美妙,B区地下餐厅代表其隐喻的夜生活。   真一起身,青木立刻看向他。   他眼神紧张,被大框眼镜遮挡的俊脸泛起纠结。   真一随手拍了拍他仰起来的脸颊:“我去上个厕所。”   得到真一回复的青木和弥心里高兴,冷淡的眉眼一下子柔和下来,多了几分温顺。   小玄恰好看见这一幕。   心里“欧呦”一声。   吶,他就说俩人不对劲。   冷若冰霜的青木君啊,怎么变成这个怪样子。   不愧是谷川真一呢,是像偶像一样耀眼的存在。   地下音吧的厕所比A区讲究得多,小便池都设隔间。   真一解手结束,推开门出去,却在下一秒被人抓住手臂。   “这就是我男朋友!”   “这位先生,请你离我远点!”   “不,小玉你怎么能谈恋爱!”   “滚啊,那你给我钱是想干什么?能不能去死啊!”   真一蹙眉。   什么男朋友?   他是被碰瓷了吗?   手臂被人揣在怀里,真一垂下眼,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对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纽扣还崩掉了几颗。   被称为客人的肥猪男涨红脸,手指抬起指着青年,可对上青年嫌弃的眼神,只觉得越来越恼火,气的他手指一转,对准青年旁边的男人。   肥猪男:“你!”   真一眼眸微眯,半垂眼皮看着眼前的粗壮手指,眼里的嫌弃比之青年更甚,像是在看垃圾,还是……不能回收的垃圾。   俊美异常的脸,睥睨的压迫感。   又冷又欲。   肥猪男顿住,眼里惊艳,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   他吞咽着口水,目光越来越火热。   啧。   被这么丑的男人看,真一感觉身上爬满了虫子,浑身都不舒服。   他冷下脸,薄唇轻动:“滚。”   干脆利落。   低沉优雅。   抓着他手臂的城枫玉立刻仰头,着迷般看过去。   哇啊,极品男人。   他拉着真一的手不自觉用力,丝毫没注意真一眼里的嫌弃和烦躁。   “你叫什么?”   肥猪男的声音非常低哑。   他看着真一,露出自以为温柔的笑容:“可以交个朋友吗?”   这绝对是精神污染。   罪魁祸首还是身边的青年。   真一看都不看面前的肥猪男,只用力甩开青年,冷声警告他:“离我远点。”   说完,他半垂着眼皮,又加了一句:“带上这个男人,滚开。”   肥猪男不敢擅自对真一出手,却朝城枫玉伸手,要把他抓到身边。   “玉君,我会给你资源。”   肥猪男舔了舔嘴唇,像是要在真一面前显摆,瞥了眼真一:   “钱不是问题。”   城枫玉气极:“滚开啊,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该死的,经纪人怎么还不来!   真一冷着脸后退半步,肥猪男臃肿的身躯几乎堵死通道,油腻的汗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胃里一阵翻涌。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真是、恶心!   肥猪男呵呵笑,笑声猥琐,让人生理不适。   他不管真一,直接抬手去抓城枫玉。   城枫玉蹙眉,黑色骨钉被灯光照射出一条光线。   他后退,然后弹跳起踹向对方。   潇洒酷炫。   但——   左腿还是被对方油腻大手抓住,只能脚尖点地,拼命收回自己的腿。   “啊!!!”   城枫玉崩溃,脸上全是慌张。   他看向躲进隔间里的真一,声音带着嘶哑:“救我。”   真一冷漠地站在里面,眼神充满嫌弃。   无动于衷。   “谷川君?”   青木和弥站在厕所门口,看到里面的情景,微微一愣。   肥猪男没想到还有人来,立刻转头,却看见男人高挑禁欲的身影:“青木先生?”   青木看清是谁,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眯起,声音淡了几分:“嗯。”   肥猪男立刻松手,搓着手走到青木面前:“好久没见到您,没想到在这里碰见。”   青木眼皮掀起,略过他伸来的手,和城枫玉对视上。   没找到真一,他准备离开。   城枫玉反应过来,立刻钻进真一所在的隔间,拼命跺脚:“恶心、恶心!我要把这条腿泡一万遍福尔马林!”   “呵。”   真一侧身避开他的靠近,连碰他一下的欲望都因为嫌弃彻底消失。   “真一?”   青木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身走进去。   肥猪男站在原地,挡住路口。   “让开。”   “是!是!”   等人离开厕所,青木脚步往里走去。   真一同时也走了出来,漫不经心道:“吶,在这。”   青木和弥打量他:“没事吧。”   真一摇头,走到在水池边洗手。   他微垂首,神色淡淡。   水声哗哗。   动作细致。   溅起的水花将每个指节搓洗干净,修长的骨节也泛起淡淡红色。   城枫玉拽着自己衣角走到真一旁边,幽幽响起嗓音:“你为什么不帮我?”   他说着,语气带着委屈。   真一接过青木递来的手帕,擦干水迹,随手还给他,才看了眼旁边的青年。   “为什么要帮你?”真一掀起眼皮,俯视他,眼里是不在意和嫌弃,“你是谁啊?”   城枫玉:“我叫城枫玉。你呢?”   真一勾唇,嗤笑:“哈。”   笨的要死。   真一懒得和蠢货讲话。   他摆摆手,招呼青木:“走了。”   青木俯下脑袋:“吶。”   地下音吧的活动每晚都那样,少了艺人的喧闹,一切又变得那么普通。   真一:“他们走了吗?”   青木想到小玄的话,点了点头:“是,他们让我感谢您。”   真一哼了声。   不就是提前付完餐桌的钱嘛。   “那我们也回去?”   “……是。”   我们?   青木因为真一这句随口的“我们”,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自从认识,他们第一次到现在,都只在办公室里。   “真一。”青木突然开口。   真一侧目:“说。”   青木抿着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送您回去,可以吗?”   真一将他打量了下,挑了下眉。   他声音淡然,降下赏赐般的话:“可以。”   轻飘飘的。   却比之前所有的威压,都让人心头发麻。   青木咬着舌头,眼睫颤抖。   垂下的眼眸,漫上喜悦。   “先生,你等一下!”   城枫玉从后面追上来,忽略到高大的青木和弥,他眼里只看得见这个男人。   他掏出一叠卡片,递给真一:“这是我们活动的邀请函,您,您喜欢看的话,可以免费来这里。”   地下音吧需要预定,需要一定的额度才能有座位。   真一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钱什么的,他从来不缺。   青年指尖冻的通红,捏着那把花里胡哨的卡片,静静地仰脸看向真一。   眼里的仰慕和忐忑,一眼能看穿。   真一收回视线,看向青木:“接下来。”   听到这话,城枫玉心里一喜,迫不及待递给他旁边的男人。   他声音颤抖:“吶,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看着比自己矮一些的青年,真一勾唇:“不是说我是你男朋友吗?”   “嗯?”他鼻腔翁动,俯身看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来,说说,我叫什么名字?”   主动碰瓷的城枫玉立刻慌乱的涨红了脸,眼神忽闪。   他退后一步,弯腰九十度,恭敬道歉:“对不起!”   他的红色短发在真一眼前晃动,银色的耳钉若隐若现,晃着刺眼的光。   存在感十足。   “城枫玉。”   城枫玉立刻抬头,眼神颤抖看向真一的身后:   “……松田哥。”   真一转身,看见黑发绿眸的男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们对视了一眼。   真一勾唇。   男人眼神微动,但视线很快移开。   松田夏树刚从律所下班就收到城枫玉的信息,说在地下音吧受到威胁。   他赶忙开车赶过来,累得后背浮起一层薄汗。   结果到这里才发现……   这小子居然还敢学着别人的样子,随便撩男人。   从上面跑下来的气息还没稳定,松田夏树胸膛起伏,眼睛缓缓眯起,声音带着城枫玉熟悉的情绪:   “过来。”   城枫玉下意识走过去,但看到真一还在那里,他心里又不甘愿。   真一退后一步,示意他们随便。   吶,他最爱看戏了。 第44章 你怎么来了   青木和弥站在真一身后的阴影里,看见熟悉的面孔,他眼神闪了下。   松田夏树。   B区最权威的律师。   当然,他的授权范围也只限于B区。   他和登记部合作过很多次项目,青木对他的行事风格认同、赞赏。   但,他不喜欢他看真一的眼神。   过于认真。   对律师来言,能让他们认真对待的,都是放在心上的事和人。   想到这,青木眸子冷了下来。   城枫玉犹犹豫豫间,终究是走到松田夏树面前。   他低着脑袋,不敢讲话。   “回去,自己处罚。”   “吶。”   城枫玉一边应着,一边心里默骂他。   变态!   “青木。”真一开口,眼神落在后面,“上去开车。”   青木和弥从阴影里走出来。   松田夏树诧异:“青木部长?你也在这里?”   青木声音冷了一个度:“我已经不是登记部的部长,新任部长在这里。”   松田夏树脚步一转,朝真一伸手:“您好,我是B区律所的松田夏树,登记部的律法项目都是我在负责。”   真一舌尖顶了顶脸颊,轻笑道:“你好,我是谷川真一。”   谷川真一!   谷川真一。   似乎是看出两人认识,城枫玉又跃跃欲试地看向真一,眼神飘在他脸上。   真一回眸淡淡看他。   城枫玉咧开嘴,俊秀的脸上露出笑容,锋利的虎牙贴着红润的下唇,看着更加蠢笨。   松田夏树也深深地看着真一。   他收缴过很多违规品,对里面制片剪辑师的名字,非常熟悉。   职业属性,他简单调查过他,试图从根源解决流窜的违规品问题。   谷川真一。   从A区消失后,原来是来到了这里。   “松田。”   青木叫住他,眼神警告。   松田收回视线,对他们露出微笑:“既然你们还有事,那就再见,期待下次和您见面。”   他最后的视线定在真一身上。   “松田表哥!”   城枫玉:“谷川先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得到真一的名字,他迫不及待叫出来。   心情激动。   “恩人?”松田夏树声音压低,“城枫玉,我还没问你怎么又来这里当什么偶像呢!”   眼见他们扯到自己,又要吵起来,真一打断他们:“和我无关,我可没有救你。”   原本要谴责城枫玉的松田夏树语气一滞,略过青木和弥,看向真一。   “谷川君,城枫玉还年轻,我们有责任教育他。”   看着责任感爆棚的男人,真一轻轻“哦”一声,眼皮微挑:“和我有什么关系。”   少和他扯上联系。   “你……”松田夏树被他冷淡的话堵住,但眼里依旧透着淡淡的不认可,“你太无情了。”   “不是……”   城枫玉立刻高声喊道,“他怎么就无情了!”   “他只是不认识我,所以才没有帮我。”   “松田哥,你不要污蔑他。”   松田夏树没有讲话,也没看他。   真一和他对视着,突然勾唇:“吶,松田夏树是吧?”   松田点头:“是。”   真一走近他,瞥了眼旁边的城枫玉,掀起眼皮看向松田夏树。   怎么办,手很痒。   真一懒懒开口:“你再过来点。”   青木和弥视线投向站在那呆住的松田夏树。   他看见他,顺从的抬起脚步,离真一越来越近。   风声响起。   “啪”地一声巨响。   松田夏树侧过脸,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起。   耳朵嗡嗡响,可他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男人的声音。   “既然喜欢负责,那这个你就替他受着。”   男人漫不经心的语调,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城枫玉吓了一跳,心跳速度陡然加快。   可看了眼表哥,再看了眼冷脸淡睨的谷川先生。   他总觉得心跳,有点不受自己控制。   像是,疯狂为之心动。   松田夏树舔了舔唇角,唇齿间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吞咽着嗓子,声音低哑得有些干涩:“是。”   “如果,城枫玉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   红发青年惊愕地扭头,脖子“咔嚓”一声,酸得他龇牙咧嘴。 第45章 我知道他,谷川真一   这是松田哥讲出口的话?   威严又强势的男人居然会在被扇后,给掌掴者道歉?   城枫玉恍然。   原来表哥对他是真的负责!   毕竟,连这个都挨的心甘情愿诶。   真一收回手,只觉得神清气爽。   看这对表兄弟也顺眼不少。   他转头勾唇,眼里带着淡淡的笑:“城枫玉是吗?”   “吶!”   被点名的人立刻抬脸,眼睛亮晶晶。   真一抬手,眼神戏谑地轻拍了下他的脸颊。   城枫玉笑得露出牙齿。   真一没有看他,只侧过脸对着红脸的松田夏树说道:   “既然要负责,就管好他,这次,我就先替你,轻轻教训一下。”   松田夏树胸口微起伏,眼神复杂,却不再说什么“他需要保护”的话。   他微点头,像是彻底折服:“是。”   解决完他们,青木将车子靠近,真一转身离开。   车内安稳地行驶,青木的心脏也跟着轻轻跳动。   他知道真一只是随性地与他逗弄。   可今晚那熟悉的戏谑眼神,在他们初见时就浮现过。   再后来的每一次靠近,青木都印象深刻。   但他能为真一做到这般,其他人呢?   而且松田那个模样太可疑了。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那么冷静?   是在故意引起谷川君的注意吗?   小男人心思就是多。   真一半阖着眼皮看向窗外,浑身透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都说A区晚上热闹混乱,其实B区也不赖,而C区的地下会所,十多年前就热闹非凡。   哪有什么纯洁无辜的人,那都是被规训的存在,就像最开始的C区,也不过是个大型的牢笼罢了。   那些旧规、旧院,不过是时代的遗产。   真一:“停车。”   车子突然急刹,让真一随着惯性轻靠在后座。   他眼神不耐地瞥过去,只看见青木颤抖的肩膀。   真一冷冷开口,呵斥道:“不会开车就别开。”   青木和弥突然转头,眼眶通红。   真一:“……”   有病。   真一眼里的嫌弃太明显。   青木习惯着又觉得不甘愿。   他咬着唇:“我能为谷川君做更多的事情,请多看看我吧。”   这话说得他心头发烫,可真一的眼神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泼下,不仅浇熄那点热度,更让他从头到脚都僵住。   他听见男人平静又平淡的声音。   “从明天起,你搬出部长室。”   心脏猛地一缩,痛到难以言喻。   青木甩开脸上的眼镜,露出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仰着脸,低声哀求:“真一。”   真一扭过脸,淡淡道:“叫我谷川部长。”   他本来就不喜欢青木过分贴近,现在这人还在他面前提可笑的要求。   做更多的事?   真一从来不缺。   多看看他?   痴心妄想。   死乞白赖的人最让人厌烦,哪怕长了一张白秀冷欲的脸,也是如此。   青木和弥后悔极了。   他怎么敢干预真一的选择,他怎么敢的!   这一刻,他深深怨上松田夏树。   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心里乱想,也不会被真一疏远。   登记部最近气压变化明显,自从青木和弥被赶出办公室,办公区的员工们都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黑气。   又苦又涩。   可每次部长出来,青木君的眼神就会像灯泡那样,突然亮起。   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搞得他们俊美无双的谷川部长,像个遥控器、空气清新剂。   B区的笨蛋们,都半懂不懂。   唯有自封首徒的小玄,若有所思道:   “看来,时机也是要把握的。”   对待心思深沉的人,就不该给他们好脸色。   要像对待猎物一样,把诱饵放在他眼前,却始终不让他得偿所愿。   毕竟,这么做的目的,是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到底谁才能说了算。   让他彻底放弃抵抗的念头,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的掌控者。   彻底沉溺,无法挣脱。   小玄默默关注,默默点头。   又学到了呢……   真不愧是能牢牢掌控全局的人,谷川真一。   是的,小玄好奇心很重。   在知道他们看的影片的剪辑老师名字时,就试探着问过真一。   在得到真一漫不经心的答复后,他心里的探索欲越来越强。   为此,他翻遍B区网所有资料,终于找到一张几年前的照片。   虽然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朦胧,可扑面而来的睥睨与疏离感,让他一下确认了身份。   看着评论区嗷嗷叫,“这到底是谁?”的留言,小玄勾唇,斜嘴笑。   这一切……都被他看透。   谷川真一,从来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是A区的精神导师,是B区隐藏的实力大佬,而现在,他还是他们登记部的顶头老大。   从A区到B区,再到如今高位,他的每一步都令人心惊。   在小玄心中,谷川真一就是他唯一崇拜的目标。   如果可以,他想对他说一句“你是我的神!”   因为几天心绪不宁,青木总感觉口干舌燥。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也导致他大镜框下的脸越来越冷,行事风格逐渐恢复以往的作风,甚至更加的强硬。   就像今天,登记部在门口抓到了个从A区偷渡到B区的男人。   青木知道后立刻让人将他关起来,按照B区律法进行处理,等处理完再交给警局看守。   卢刃加疯狂扭动身体:“别抓我,我是来补通行证的!”   青木腾地起身,大步走过去,捏着手心的厚重资料狠狠拍了过去。   “砰!”   吵闹的声音消失。   卢刃加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抓着他的竹下秀和手指一紧,赶紧扶住失控晕倒的男人。   秀和抬眼看了眼青木,吓得立刻垂下眼皮。   太久没看青木副部长发狠,这一下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   青木眼里的烦躁和严厉,让所有想要劝诫的同事脚步一顿,不敢上前。   真一原本在查阅这些年B区的发展资料,直到听见一声巨响,将他从沉浸里吵醒。   他按动桌边的按钮,嗓音低沉:“发生什么了?”   办公区的音响里发出男人磁性沙哑的声音,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它,仿佛能从它看见背后声音的主人。   火气正旺的青木和弥像是被扔进雪地,瞬间清醒,他目光专注,死死盯着上方。   谷川、谷川……   “谷川真一?”   城枫玉收到好友信息立刻赶到登记部来捞人,却在登记部的走廊里看见了熟悉的照片和名字。   部长——谷川真一。   城枫玉:“吶,真的很帅诶。”   脚步暂停,他仰着头看照片墙。   外面的阳光洒进来,刚好照在真一照片上,像是被天神眷顾的男人,在哪里都闪闪发光。   心动的感觉。   他想和谷川先生交朋友,是那种能互相了解、问候的朋友。   那天在地下音吧的卫生间,他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但看见那道英俊的背影和愈来愈远的红底皮鞋,他的脚步就不自觉跟随了过去。   果然,他阅人无数的眼睛,就是能找到最完美的男人。   城枫玉吸溜一声,摸了摸下巴。   “要叫医生吗?那人都晕过去了。”   “你刚来登记部不知道,青木君以前经常将人弄晕,不管他们的意愿直接处理,等他们醒来后也只能接受结果,被关上几个月。”   “哇啊,好酷。”   “你……算了,等你多待几个月就知道了。”   能说出好酷的同事,大多是刚毕业的稚嫩新人,对B区的理解还停留在书本上教的“抵制违规”、偷渡万罪等等方面。   但老同事相信,只要给他一个月,新同事就能创造奇迹,华丽转身。   登记部,进化池般的存在。   两人走远,只留下尾音和阵风吹过,走廊上被忽略的城枫玉,突然颤抖身体,眼神惊恐。   他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卢刃加,我的新片们,等我!   红发少年狂奔着,很快超过两个登记部员工。   “A区人?”   “瞧不起他?”   “你眼睛多珍贵?看一眼就脏了?”   “哪只手打的?”   真一靠坐在皮质椅内,手臂搭在桌上,指节轻叩桌面。   每一次轻响,都伴随着低沉的话。   那声音钻进人耳朵,不痛不痒,却让心脏漏跳一拍。   青木和弥垂着脑袋站在真一面前,听见他的话,顺从地伸出右手。   淡色的眸子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情绪。   真一指尖转着笔,停顿着落在他手心,轻轻点了点。   真一:“这只手。”   青木:“是……”   青木和弥心情复杂。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但只要感受到真一落下的目光,他就无比安定。   可真一没再继续,他按下竹下秀和的通知按钮,让他来一趟办公室。   竹下秀和刚把卢刃加送到看守的房间就收到简讯,火急火燎地赶到办公室,呼吸急促推开灰色大门。   他看见了眼前的一幕,呼吸瞬间一紧,下意识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下意识跳出小玄漫不经心的话。   【青木副部长,很听谷川先生的话呢~】   这。   竹下秀和闭着眼,大胆往前一步,又迅速关上大门,高声喊道:   “部长,有事请吩咐我!”   青木和弥的身体微微绷紧,却还是保持着真一点名的姿势,脊背挺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笑,只渴望能得到身前人的一丝关注。   真一双脚搭着,轻轻示意他:   “告诉他,我要干什么。”   青木的呼吸微微一乱,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翻涌,只剩下最本能的服从。   他低声应了一句,算是回应。   竹下秀和胆战心惊,闭着的眼睛却偷偷睁开一点点小缝,非常非常小。   虽然不清楚细节,但……   他咽了下口水。   小玄说的真对。   青木君对部长,实在太过顺从。   “秀和。”真一转头,单手敲敲桌面,“走近点,站在门口干什么?”   下意识闭紧双眼的秀和五官紧凑在一起,他死死地低下脑袋,声音和蚊子一样大:   “吶……”   闭着眼走路都难,可不闭眼,被人察觉也太丢脸。   这样的场景,他只是个小助理,真的不适合存在于这里。   将盖了部长章的审核释放证明递给秀和,真一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抬起,轻轻抬了抬青木的下颌:   “呐,我让秀和去你位置拿章盖,你有意见吗?”   青木和弥微微仰头,摘下眼镜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温顺,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应。   有、没有,青木君怎么敢有。   秀和脑袋里发出声音,全程替青木发言。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景,但青木君刚才那服软的反应,也未免太真实了些。   真一侧头看向闭着眼睛的竹下秀和,轻笑一声,懒懒道:“去执行吧。”   秀和:“是!”   他转身离开,终于放肆地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   “等等。”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要转身面对真一,但在下一秒死死地克制住脚步。   他侧身,又闭上眼睛,然后听见他们迷人的部长大人发出温和的低笑声:   “吶……秀和,还真是可爱呢……”   “记得将A区人好好送出登记部哦。”   秀和耳根发热,喉结滚动,昂着脖子高声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房门声响起。   大门关上。   真一收敛唇角弧度,看向他:   “上次你在这里就该清楚,我对A区的底线吧……”   “嗯?”   他收回搭着的腿,皮鞋在地面轻轻一点,发出一声轻响。   “打人的这只手,是在挑衅我吗?”   青木咬着牙,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真一停在他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说过吧……登记部只有一个部长,A区的事也只有我能决定,你是怎么敢越过我去处理的!”   冷淡的压迫感袭来。   青木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前倾,姿态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还是倔强地仰着头,目光追随着真一的身影。   青木不甘,咬着的唇微微用力,可还是忍不住开口回应道:   “你做不到的,抵制A区人是B区和C区所有人的共识,没有人能打破僵局,从来没有。”   所以——   青木和弥:“真一,不要白费力气了。” 第46章 求上门的寺岛朝日   真一:“叫什么?”   趴倒的身体又被人用腿踢掀开,青木心中的不甘彻底被碾碎。   真一冷淡、懒散的神色收敛起来,轻佻地点了点他的下巴:“想告诉我什么?说我的选择是错的?”   青木掀起眼皮向上看去,喉结滚动,干涩的说不出话。   真一却故作疑惑:“吶、我错了吗?”   可不等青木讲话,他突然勾起唇角,俯下身。   青木眼里的真一,俊美高大,带着神秘的无情感 ,可随着他们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自己的心跳却越来越慢。   直到他听见男人漫不经心的嗓音。   “青木部长~”   “你做的……就是绝对正确吗?”   真一拖长尾音,慵懒随意。   可语调里的锐利带着神般的穿透,直达青木心脏,让他忐忑不安,却又心神向往。   青木脑袋混乱,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真一依旧唇边带笑,眼神却淡的越来越冷。   他收回长腿,也不再去看他。   将未看完的B区资料收拾好,在桌上竖着敲了声,然后放进公文包。   他起身,撩起眼里俯视了眼地上的东西:   “自己反思。”   说完,真一脚步转动,越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   下班,回家。   吶,就是这么自由。   真一呼出一口气,轻巧地踩在登记部的地面,随着悦耳涩皮鞋声远去,办公区的员工们也收回眼神。   “谷川部长真的很酷。”   “气质很妙诶……”   “肩宽的能抱下两个我,腰细的……吸溜,还有腿,不敢相信踹我一下有多疼。”   “你们说,我们区有没有人看上部长,办理协议伙伴?”   “协议伙伴?谷川君和你住在一起,你能忍住,只看不吃?”   “喂!不要讲这些虎狼之词……”   这些话在办公区上空响起,小玄捂着眉头,摇了摇脑袋。   都是群笨蛋们。   秀和办完卢刃加的事情,再次回到办公室,他听到这些话心情复杂,想到不久前看见的画面,纠结得蹙起眉头。   “小玄,我……”   他抿着唇,淡色的眼神瞥过不远处的办公室大门:   “我……”   “你怎么了?”   小玄好奇心泛起:“不就是去了趟部长办公室吗?”   他催促得安慰道:“吶,谷川君都走了,你可以讲的。”   “低头,过来。”   秀和招呼他,说着又看向青木和弥的办公桌。   那里空无一人。   谷川部长神离开了,那他呢?   还池罗着在里面吗……   “我看见青木君……”   秀和压低声音,在小玄耳边小声嘀咕。   只见小玄眼睛越来越圆,闪着兴奋的光。   天!   他吃瓜吃的亢奋,迫不及待开口:“然后呢?部长有没有抬脚?”   拿捏嘛,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再适当给点温柔,就能让他死心塌地。   秀和耳根发红,想起谷川部长最后说的有关自己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你在想什么?”   看着秀和羞涩的样子,小玄眯眼怀疑:“不会……真的看见了吧?”   秀和咳嗽了下,不自然地点头。   小玄撅嘴歪着,挑了挑眉:“我就说嘛,青木君对部长特别顺从……”   “咔。”   轻的开门声打断他们。   两人一惊,立刻从桌前抬眼看去。   青木和弥面无表情地从办公室内出来。   平日整洁干净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看上去格外狼狈。   看见这一幕,集体闭上嘴巴,没有人敢多嘴。   “谷川君!”   真一在门口被城枫玉叫住。   他微微回头,眼神停在狼狈的男人身上。   城枫玉跑到他的面前,被扶着的卢刃加差点摔倒,晃了晃腿才站稳。   真一轻瞥着收回视线,平静道:“你和那人认识。”   脑袋后面开了包,一看就是青木和弥的手段。   A区人嘛。   城枫玉见真一对卢刃加好奇,他立刻叫道:“别愣着,快来。”   他介绍道:“这是卢刃加……从A区来的。”   他说着,又小心翼翼望着真一,生怕他像上次对自己那样,露出嫌弃的表情。   A区人有多讨人嫌,城枫玉在课本里了解的彻底。   有些东西,不是随着时间流逝能改变的。   只有少数清醒的人才会意识到,A、B、C三区,不过是不同领域的选择,从来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城枫玉反骨天生,从上学,老师告诉他A区多么差劲时,他的骨头就开始锋芒毕露,也从不屑于掩饰。   就像现在。   他介绍卢刃加,用坦然的语气告诉真一:这是他的朋友。   卢刃加眼神闪烁,抢在真一开口前,迫不及待表现自己:“谷川先生!”   他弯腰直背,腰臀形成直角,垂下的脸上全是感激:“谢谢您!”   真一平静地接受:“起来吧。”   “吶!”   “诶,你们认识?”城枫玉睁大眼睛,看了眼卢刃加,非常惊讶,“你怎么会认识谷川君?”   “我……”   男人欲言又止的眼神,像是纠结是否要说些什么。   真一神色自若:“我也是A区人。”   城枫玉惊讶失声,像个小丑。   真一抬手,用力点了下他脑门:   “A区、B区,不过是标签,真正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表情平静,声音冷淡,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宛如神言。   而被折服的城枫玉只能拼命点头:“是的!”   他不理解书本上极端的知识,也不懂自由火热的A区为什么被避之唯恐。   但真一的话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让他清楚地知道,他被嫌弃的理念原来如此简单、纯粹。   城枫玉仰着脸,眼神专注。   谷川真一。   他的语言犀利到苛责,却又带着无限的宽容,就像他本人,帅到让他疯狂心动。   加分,大大加分,这一刻,想和年上男交朋友的心达到了顶峰。   城枫玉舔了舔嘴唇:“谷川先生,你……”   “咔!”   “砰!”   车子极速刹车,车内跳出一个人。   来人像个炮弹袭击向城枫玉,让他话没说出口,就猝不及防被撞在地上。   卢刃加想要扶他,结果也被挤兑地压在城枫玉的身上,两人撞在一起,发出低低的哼声。   登记部门口很窄,但现在,却拥挤的像是在灯火大会。   车、人、地上的动静,全都热闹的引人注意。   真一眉眼下压,心里不愉。   寺岛朝日没注意到真一眼里闪过的不快,他此刻的眼里全是地上,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车内看的不清楚,但一出来,对方火红的头发就像他心里的郁火,张牙舞爪的,充满挑衅。   他恶狠狠道:“你是谁?”   真一离开几个月,寺岛朝日的思念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深。   尤其是每每看平田枫雅安静地吃营养餐,看他坐在沙发垂眼感受印记,看他上楼小心翼翼的模样……   那些都在提醒他,真一在寺岛家留下的痕迹,全都被平田枫雅占领。   而他,从真一离开后,只能抱着那些逐渐失去味道的睡衣、袍子,度过每一个夜晚。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暴怒的城枫玉立刻转头,眼里未熄的火气喷向寺岛朝日:   “你干什么!!”   朝日只愣了一秒,又眯起眼睛,语气不顺:“你想干什么?”   城枫玉推开身上的人,跳着起来:“笨蛋!我只是站在这里,是你的推我。”   真一缓缓挑动眉梢,视线在俩人间扫过。   他走到伤上加伤的卢刃加面前,掏出手帕,递给他:“抓着。”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出来,卢刃加———路人甲。)   真一等他抓稳,接着手臂狠狠用力,将他拽了起来。   卢刃加心里感动,把手帕还给他。   真一:“不用,给你了。”   卢刃加是A区最普通的不良,靠倒卖片子维生,被登记部抓捕再关到铁门里,这些流程他太熟悉了。   只要熬过那些备受冷眼的日子,出来后就可以拿着倒卖的钱离开。   普通A区人进B区需要经过层层审核,可面前的男人,却能在离开A区后,稳坐B区登记部。   冷淡的笑颜、俊美的脸庞、隽智的神采,仿若天神,纵横捭阖。   真一随意拍手,垂眸掩饰自己嫌脏的意味。   卢刃加内心感叹:连拍手都那么优雅。   “啪啪”两声,清脆、悦耳。   而另一边吵得冷热交加的兄弟俩,已经蠢蠢欲动地要动手。   听见熟悉的巴掌声,他们嘴唇僵住,眼神杀也暂停,统一看向真一。   真一检查干净后才缓缓抬头。   他轻哼,不以为然,又像是对他们的存在不放在心上。   原本怒火上头的两人全都被这声轻哼压制着失去控制,只呆呆看着真一,眼睛眨也不眨。   真一抬手看了眼腕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私人恩怨,不要在登记部门口解决。”   说着,他目光投向两人,又在每人身上停留半秒,眼里漫着冷淡的严厉。   寺岛朝日呼吸一滞,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盯着真一,喉咙里挤出半句没说完的话:“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真一打断他,视线扫过狼狈的城枫玉和伤上加伤的卢刃加,“我知道的是,B区登记部不是斗殴现场。”   城枫玉不服气地瞪了寺岛朝日一眼,却在对上真一目光时瞬间蔫了。   他小声嘟囔:“是他先撞我的……”   “够了。”真一语气加重,皮鞋跟轻叩地面,“卢刃加,回登记部医务室处理伤口。城枫玉,带他过去。”   卢刃加听话得受宠若惊,不断点头。   城枫玉嘴巴无声张了张,不情不愿地扶起他,两人一瘸一拐地离开。   门口只剩真一和寺岛朝日。   空气突然安静,寺岛朝日向前迈了一步,真一却后退半步,与他保持距离。   “真一。”寺岛朝日声音发颤,“你离开后,家里……”   “寺岛朝日。”真一再次打断,这次语气更冷,“你太冒犯了。”   他语气严厉,凌厉的眉眼深邃、冷酷。   寺岛朝日僵在原地,真一却转身要离开。   寺岛朝日:“等等.…..”   我只是想见你。   真一走了两步,又停下,侧头道:“下次,情绪稳定后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负责安抚失控的……成年人。”   哪怕他还年轻,也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真一从不会对外包容任何人。   他的背影潇洒冷漠,和过去无数的夜晚一样,永远背对着他。   “真一,你不想看看平田枫雅的印记吗?”   真一拦下车,准备上去。   听到朝日的话,他侧首瞥去,眼神淡淡的,连嘴角的弧度都显得格外吝啬。   “不感兴趣。”   声音落在空气里,又被引擎声吞没。   车门合拢,将所有情绪隔绝在外。   寺岛朝日绝望地看着车屁股,恨不得现在就上车追过去。   可他知道真一的不耐、轻薄的底线,还有那痛到让人心跳不止的“我数到三。”   想到这,朝日嫌弃平田枫雅的无用。   毕竟,连多出的羁绊都留不住真一的脚步,他还真是废物!   “回去!”   朝日坐上车,大声吼道。   寺岛家司机看完全程,迫不及待地踩上油门,离开登记部门口。   要知道,在登记部门口打架,可是会被拘留的。   哪怕是寺岛家,也得遵守纪律,作为表率。   回到寺岛家,朝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长发披散,面容温柔,平田枫雅脸上洋溢着淡笑。   “嗤。”   不就是体质特殊,【生病】了嘛……有什么了不起。   朝日不屑地坐在他旁边,眼神挑剔地看他,又缓缓向下,复杂又复杂,那眼里的情绪变幻莫测,最终还是半嫌弃,半喜爱。   他无声唾弃。   平田枫雅侧过头,看向靠近的朝日,声音轻柔:   “今天要摸摸吗?”   寺岛朝日眉头紧皱,鼓着脸狠狠道:“要!”   他抬眉瞥他,恶狠狠道:“下次不准再问我这个问题!”   哼!摸不到真一,还不能轻轻碰一碰印记吗?   想到这,朝日眉头舒展,唇角也勾起弧度。   他俯身靠近,然后抬手,微凉的指腹隔着衣服,轻轻落下。   只是轻轻一碰,他眼睛瞬间亮起,满心的新奇和欢喜。 第47章 他是真一的狗   “很喜欢这道印子吧。”   “吶,朝日。”   “如果有一天,凛人伤害这个,你会帮我吗?”   平田枫雅对他的激动感同身受,但有些话,他必须要说。   朝日松弛喜悦的眉眼因为这些话,收敛着皱起,他咬着唇,扭过头,不再看他。   帮他?   还是帮印记?   又或者是帮他?   他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枫雅微笑,他能感受到朝日手心的温柔,索性坐好,换了一个话题,轻声问道:“吶,不是见到谷川君了吗?怎么还不开心?”   朝日沉默着开口:“他不愿意来。”   枫雅清楚知道男人的散漫和冷淡,他安慰朝日:“没事的,等印记稳定,他一定会来。”   朝日不以为然:“他为什么要来,姐姐就不该给他安排那个工作。”   说着,他瞪了眼枫雅:“还有你,如果不是你,他才不会离开。”   枫雅习惯他忽变的情绪,也不在意,可听到这话,还是好奇:   “为什么?”   寺岛朝日缓缓勾唇,带着得意:“吶,我想过很多次他离开的理由。”   他轻轻拍了拍手下的圆弧。   “一定是因为印记的存在,威胁到真一性命……你想,姐姐那么可怕,如果知道真相……会不会半夜派人去杀他。”   枫雅愣住,忍不住颤抖,浑身开始发冷。   “唔……”   不知道为什么,腹部一阵一阵发紧,疼得他捂住肚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原本说得兴起的朝日一下子慌了,僵在原地,手都抬不起来:“平田枫雅!哥!”   他慌忙拉住枫雅的手,只摸到一片冰凉颤抖,瞬间慌乱大喊:“医生!”   “……!”   医生瞳孔地震,立刻戴上听诊器,观察频率。   规律且逐渐加强。   完蛋。   他吞咽下口水,拨打了电话。   “寺岛家,速来。”   朝日跪在一边地上,紧紧拉住枫雅的手   两只颤抖的手抓在一起,手心湿冷,朝日连忙看向挂断电话的医生:“他还有救吗?”   医生面色凝重:“他这是惊吓过度诱发的症状,情况不佳。”   想到寺岛家主安排给他的任务,他心里跟着紧张、害怕,但还是安慰朝日和自己:“印记一定能稳住。”   印记撑不住的话,自己会被寺岛家除名,而这个男人……   枫雅长发披散在身上,凌乱得有些憔悴,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越来越白,随着痛苦冒出冷汗,细碎的呜咽声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这个男人,也会和他一样,从寺岛家彻底消失。   医生又吞咽下翻涌的口水,心里发毛。   寺岛家区域内有专属病院,枫雅被送上医疗车内,被人快速围起,开始进行详细的检查。   朝日拉着他的手,心神不宁。   枫雅忍痛攥紧他:“不能告诉他。”   朝日点头。   寺岛凛人到的时候,只看见家庭医生站在门口,后面病房内安静的过分。   枫雅昏迷不醒,朝日趴在桌子上睡觉。   “怎么回事?”   “是我的错。”医生用力低头,“请您责罚。”   “啪”地一声。   凛人冷脸收回手,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唔,谁!?”   朝日脖子一颤,陡然醒来,等看见来人,他立刻站起来,跑去抱住她:“姐姐,吓死我了。”   凛人抬手拍他:“辛苦了。”   朝日点头,搂着她撒娇:“枫雅哥刚休息,姐姐和我出去吧。”   “是吗?”   床上的人安静小憩,失血的脸透着惨白。   凛人收回视线,转向朝日:“他怎么会突然受惊?”   朝日喉结滚动,立刻扬起嘴角:“就是不小心脚崴了一下。”   他推着凛人:“走嘛,出去说。”   房门关上。   床上男人睫毛颤抖。   朝日心里一松,给医生一个眼神。   医生果断离开。   “怎么样?”   比起平田枫雅,凛人更关心的还是那个没有稳定下来的印记。   但朝日理解错了。   “医生处理的很好,两人都没事。”   而且,这次检查,他们还发现了另一件严峻的事情。   朝日眼睫垂下,避开凛人的视线。   安全。   只要印记稳定下来,那么寺岛家就会护他一生无忧。   凛人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吶,朝日,最近你不要再去找谷川真一,就留在医院看好平田枫雅,让他少走动。   等事情结束,我会让他顺利回寺岛家。”   朝日立刻心领神会:“是!”   但他还是怨着眼:“姐姐,真一自从去登记部就没回过寺岛家。”   您还记得,让他来B区的目的吗?   凛人眼神闪烁,她当然知道。   只是,谷川确实有点用,这段时间,B区的监察员报表都非常顺利,这说明登记部工作效率非常优秀。   比起让他当寺岛家的男人,凛人更想让他为自己打一辈子的工。   最好能将B区发展到新高度。   所以,对朝日怨念的话,她习以为常地随口安抚:“等时机到了,我会安排你们的协议伙伴。”   朝日啊……   不要怪姐姐,就当是为了寺岛家的辉煌。   朝日脸颊微红,点头。   见朝日这副提到真一就羞怯的模样,凛人勾唇嗤笑,再次嘱咐后才转身离开。   看着女人浑然不觉异常,自然离开的背影。   “请交给我吧!”   朝日张了张嘴,青涩的脸庞逐渐成熟、复杂,他唇角收敛,眉眼缓缓下压。   姐姐……只要你不知道,就不会怪我。   .   真一在家门口遇到了一只狼狈的野狗,紫色的短发粘着灰尘,半干棝的血痕还残留在眼睛下方。   眉毛被人割断一半,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在麦色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   当然,也更显凶厉。   看到他回来,野狗原本半蹲的腿瞬间拉长绷直,抖了抖身体,灰尘挥散开来。   真一嫌弃地挑眉:“看来,C区最近很凶。”   “吶。”   平尾琉太抱起一旁的大袋子,跟在真一身后走进去。   不远处,黑影一闪而过。   洗完澡,平尾琉太满脸神秘走到真一面前,微微俯身。   真一坐在床上看剩余的资料,眼前突然出现一捧紫色鸢尾花。   黑色瞳孔映出花的颜色,他撩起眼皮看向手的主人,然后哼笑一声。   “喜欢吗?”   “不错。”   “真一是在表扬我吗?”   “……”   真一微挑眉梢,眼神却淡的让人看不透。   开心还是不开心,外人压根看不出来。   平尾琉太收回专注的视线,不再逗他,将一路细心呵护的花插进花瓶,然后放在他的床头柜上面。   看书的男人,新鲜的花束,还有……自己。   这个画面还真是久违的熟悉。   琉太没忍住,唇角疯狂上扬。   安静的房间里瞬间响起他肆意的笑声。   真一看他发神经,随手一甩。   “砰”地一声,资料被带得飞散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   纸页在半空中飘转,缓缓落下。   琉太捂住被砸疼的胸口,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理齐,这才递给真一。   真一捏住前端,敲了下他的手心:“不要吵。”   三个字,利落干脆。   不容置疑。   琉太平复心情,眉眼的刀疤也缓和着舒展开来。   真一随手将资料放下,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琉太仰着头。   他没穿上衣,锁骨胸口处的旧伤疤蜿蜒着陷入后背,但比这更新鲜的还是他眼皮上的刀口。   “怎么惹到他们的?”   真一抬手,在他伤口边缘摸了下。   琉太睫毛颤抖。   “前几天送了一批热武器,差点被人黑吃黑。”   真一指尖点了点他,嫌弃道:“谁这么不要脸?”   C区管理严格,不能暗地里制作武器,但收购是常有的事。   黑吃黑?   真是穷疯了,轮到抢东西吃。   丢脸。   琉太抬手捂住真一的手,捏了捏:“真一是在担心我吗?”   真一反手拽住他的手腕,向前一拉。   他拍了拍琉太的脸,眼神落在他伤口上:“你死……也得在断气前,把藏钱的地方都告诉我。”   真一语气轻佻,带着戏谑的意思。   琉太勾唇,轻轻握住真一的指尖,掌心微微收紧。   “当然。”   他是真一最忠实的追随者,无论如何都会守在他身边。 第48章 需要时刻的清醒   在平尾琉太心里,真一是天生的主导者。   优雅之下藏着锋芒,漫不经心间,有着掌控一切的气场。   哪怕只是慵懒随意地坐着,深邃的眉眼也总带着几分沉静的审视,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目光之中。   琉太依旧维持着姿势,腿部的酸胀缓缓蔓延开来,后背微微沁出薄汗。   可真一只是懒懒靠在床头,眼睫半垂,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平静地望着他,无声地示意他继续。   琉太心里清楚,在真一的世界里,一切自有他的规则。   论起对真一的认真与执着,他从不会输。   只要真一没有开口,他就不会轻易停下。   他抬眼望向对方,眼底带着几分执拗:“我还能坚持更久。”   真一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自上而下的打量。   琉太呼吸微顿,望向他的目光却越发坚定灼热。   毕竟,他可是真一啊。   眼前的男人眉眼深邃,耳尖不经意间泛起浅淡的红,一路蔓延至修长的脖颈,线条利落又极具吸引力。   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让人想要靠近他,追随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琉太咬紧牙关,稳稳维持着动作,半点不肯松懈。   空气里只有平稳的呼吸,真一睫羽轻颤,唇角依旧弯着浅淡的弧度,即便情绪微动,也依旧克制清醒,半眯着眼望着他,眼神平静,像是在无声的鼓励。   这份无声的注视,反倒让琉太瞬间振作。   一、二、三……   一百二十三……   直到房间里,缓缓响起男人低沉清淡的嗓音。   “不错。”   琉太松了口气,唇角扬起笑意,慢慢放松下来。   他走到真一身旁,低声道:“我会一直跟着您。”   真一性情清冷,琉太却始终记得初见时那个狼狈又耀眼的青年,迷路又身无分文,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目光。   琉太不自觉靠近,真一微微蹙眉,伸手轻点他的额头,让他安分一些。   琉太立刻收敛了动作。   下一秒,真一感觉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琉太快快收回手,眼底藏着在意。   真一收回手,淡淡开口:“安分点。”   琉太弯了弯唇角,心里有些欢喜。   他看得出来,真一没有排斥他的靠近。   真一懒得挪动,任由他待在身边,享受这份安静。   真一指尖夹着烟,随意侧过脸。   琉太习惯地凑近,为他点燃烟头。   火光一闪,真一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一点橙红,隐约也晃着他的身影。   琉太身上还算清爽,他的靠近,真一没有拒绝。   轻吸一口,白雾缓缓吐出,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琉太被烟味熏得眼眶微热,却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就这样,一点点靠近真一。   琉太太明白真一的想法,这个时间段,他需要保持安静,让真一缓解心情,还需要将存在感放到最低,让真一眼前利落。   他想看清白雾里的脸,又克制自己的冲动,平日桀骜不驯的男人,每每在这里都安分的不得了。 第49章 伦理道德的坍塌   真一抬手狠狠推开他的脸,薄唇只吐一字:“滚。”   他嫌恶地皱眉:“别靠这么近。”   烟雾轻轻散开,拂向琉太。   琉太下意识顿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股独属于真一的气息扑面而来,强势又清晰,从鼻尖一直沉到心底。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真一身上,耳根瞬间发烫,明明该后退,却像被定住一般,久久没能挪开脑袋。   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在反复品尝属于真一的味道。   让他情不自禁吞咽着口水。   真一扭头,侧着抽烟,眉眼倦怠,只偶尔嘴唇微张,露出里面红色的舌尖。   它舔舐过烟口,然后带动薄唇轻抿一下。   抽完烟,又将烟头碰在面前上赶着手心里,又熄灭在上面。   手心颤抖了下。   真一冷嗤一声,全然没有刚刚的氛围,就连那点恩赐的温和也被他瞬间收回。   琉太忍痛蹙眉的模样,让眼眉的伤疤变得更加惹眼,让人看着就心头烦躁。   真一冷声骂道:“废物。”   琉太接受他的斥责:“你嫌弃我。”   他握紧拳头,将未彻底熄灭的火光碾在手心,略微委屈地看向真一:“我刚刚坐的很好,是你最喜欢的……”   “闭嘴。”   因为忍耐和紧绷,他额头上的伤口早就绷开,血丝蔓延开,糊在眼皮上面。   真一讨厌血腥味。   “离我远点。”   红色滴下,琉太下意识仰头,抬手接住,松开的掌心还留有刚刚的残支烟尸,它和红色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就连黑灰色的残余也浸透成红色。   就像是真一和自己终于融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他们。   琉太随手抹去额头的液体,另一只手握紧。   “我带过去的兄弟都死了一半。”   嗓音低沉,又带着微微的悲伤。   真一没有讲话,微透的睡衣将他起伏的胸膛透了出来,也彰显他现在的心情。   “所以我说,你是废物。”   很多年前,真一就教过琉太和莲人怎么不费吹灰之力,靠智取达到目的。   但显然,琉太学的很差劲。   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天天在想些什么,蠢的离谱。   似乎是感受到真一的嫌弃,琉太收敛情绪,想拉他的手。   但手伸出去的前一秒,又反思着不敢再动。   他很脏。   身体脏,手脏,哪里都脏。   反观真一。   穿着干净的睡衣,下半身也盖着干净的被子。   怎么看都像是干净得体的高质量男性。   他果断起身,大大咧咧地往浴室走去,一些声音,也隐约传到真一耳朵。   ****   看到什么,真一瞳孔地震。   变态。   因为这点震惊,等琉太二次洗漱完毕,想要睡觉时:   “下去。”   “真一。”   “你太恶心了。”   “真一是在害羞吗?”   “……”   “那我可以睡在真一床边吗?”   “……”   “不回答是同意吗?”   真一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字:“滚开。”   琉太终于满意地露出笑容:“吶!”   他随意地躺在床边的毯子上,仰头看着上空。   半晌,他突然开口:“你睡了吗?”   真一闭着眼,安静得不作声。   脸颊传来轻柔的触碰,暗紫色的头发在干净的床铺边缘,却不敢靠近,生怕吵醒对方。   床铺是结束后换的,而留有…...早就丢进了垃圾桶。   真一就是这样,在A区看似做作的做派,实则是他刻在骨子里难以磨灭的习惯。   琉太知道,但他喜欢跃跃欲试。   哪怕被真一踢打、冷落,甚至刻意无视,他仍执拗地想要讨好。   只要能留在真一身旁,哪怕只是被默许跟随,对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满足。   所以第二天,看见有陌生男人上门,琉太诡异地觉得熟悉又习惯。   大概是被当野狗遛太久,无论真一身边出现谁,他都能平静地接受。   琉太:“请进。”   他打量着男人。   西装革履,红色领带,斯文败类。   大早上打扮这么精致,不是有其他心思就是故意表现自己。   松田夏树眼神闪烁,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他身后。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松田夏树:“这里是谷川家吗?”   “嗯。”琉太挑眉,“当然,我说过,你可以进来。”   得到回复,松田夏树脚步抬起,越过他往里面走去。   琉太被无情地无视,留在原地。   他不可思议的笑了声,转头看向松田的背影。   这么拽?   松田夏树熟练地找了个位置坐好,将公文包放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   安静得十分礼貌。   和刚刚面对琉太时,冷漠忽视的态度,截然不同。   琉太走进客厅,随意坐下。   他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地撑着沙发。   灰色的睡衣袍子敞着,能看见全部的胸口,那些戾气的旧伤疤就这么裸露在外,透着粗糙的凶狠和杀气。   琉太扬眉:“吶,你叫什么?”   新鲜的断眉格外引人注目。   松田眼神微动,带着探究:“松田夏树。”   “你呢?”   琉太嗤笑,轻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琉太。”   真一从楼梯上下来,瞥过他,淡淡警告。   听到他的声音,琉太下意识收回腿,学着对面西装男的姿势,端庄坐好,然后不伦不类地抬起手:“吶!我在!”   比起琉太的高声应道,松田立刻起身,低着头等待真一的到来。   真一穿着拖鞋,缓缓走到两人面前,懒懒得打了声哈欠:“坐吧。”   松田夏树:“是。”   自从上次被真一扇了一巴掌,后面的每次合作见面,他都规矩非常的得体。   真一懒散地坐着,琉太离他很近,在松田夏树眼里,这幅画面太过刺眼。   他能接受片子里出现这样的画面,但眼前这种级别的亲密接触,让他心头一颤。   莫名觉得害怕。   他真怕像第一次看片那样,晚上回去做梦,梦到自己变成这个画面的另一个主人翁。   “松田?”   “松田夏树!”   松田立刻回神,懊恼地收回意识:“抱歉。”   真一懒洋洋开口:“怎么,来我这是给你发呆地?”   松田夏树舔了舔唇,缓解紧张,试图恢复以往的游刃有余。   真一接过他递来的资料,随手翻开几页。   文盲琉太只关注胸前的人,对其手上的东西,一点眼神都没瞥过去。   当然,他瞥过去,也看不懂。   真一特评:蠢货嘛……   “这是你三天的成果?”   他把东西扔回桌子。   “啪”地一声,响亮清脆,和扇巴掌的响声特别像。   松田夏树睫毛颤了一下:“是。”   他犹豫了下,首次对自己的专业领域提出怀疑:“是有不妥的吗?”   真一哼了声,往后靠了靠。   他挑刺道:“就没有好的地方。”   琉太垂着的脑袋也抬起来,看向松田,谴责他做事垃圾。   眼里是如出一辙的嫌弃。   让真一满意都做不到,不是垃圾是什么?   松田:“是,我会继续改正。”   真一:“这是第三次修改,我给过你很多机会。”   “吶。”他挑起眼皮,看去,“如果做不到正确对待区域关系,我想,你可以从律所离开,不用再做律师。”   松田蹙眉,心有不甘:“您的要求很难实现。”   让B区合法接受A区的群众,这不仅是律法问题,更是在挑战每个B区人骨子里的道德底线。   “哦……”   真一揪住琉太蠢蠢欲动的手,用力一扳,冷哼一声。   他目光轻飘飘落在松田身上:“可我不需要B区群众接受。”   “而且……”他说着暂停了一下,薄唇微勾,眼神无谓,“不久后,这条象征性的条件会挂上你松田夏树的名字,而你,也成为另一条规则的制定者。”   “吶,松田君。”   “难道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空气中稀薄的氧气,让人难以呼吸。   只有耳边响起的心动声。   正义和真理之间存在着第三个自我。   松田夏树看着眼前慵懒靠在男人怀里的真一,看他上挑的冷淡眼尾,看他唇边自信浅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自我占据上风,正义和真理逐渐坍塌……   为B区?为A区?还是为自己?   谁能分得清各种欲望上头后的心,是在为谁而跳动? 第50章 垃圾也是恩赐   松田夏树分不清。   他看见谷川部长慵懒地靠在琉太怀里,俊美的眉眼藏着难掩淡锋芒,对旁人有着难以抗拒的气场吸引。   像他,他连呼吸都放的很轻,不敢惊扰到他。   真一对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只觉觉得无趣,心底淡淡不以为然。   他微仰下巴,看向身侧的人:“琉太,你说呢?”   琉太尾音轻扬,温顺应声:“吶,你说的都对。”   真一轻勾了下他的手心。   琉太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松田忐忑的心渐渐安定,随即又涌上一阵荒谬感。   只因为被称为琉太的流氓,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一本正经地附和着谷川君的话。   他捏着的手指,微微松开,心头沸腾的灼热也渐渐凝固变大,眼神越来越笃定。   “我……”他咽了下喉咙,声音干涩,“我明白了。”   他和琉太说着同样的话:“您说的对。”   真一没再看他,转而抬手拍了拍琉太的腰侧:“饿了。”   听到这话,琉太低头蹭了蹭真一的黑发。   脑袋上的紫发晃动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吶!我去做早饭!”   客厅里只剩下真一和松田夏树。   真一抬腿翘起,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松田脸上,带着审视:“你还有五分钟。”   松田一愣:“什么?”   “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犹豫、后悔,或者提出疑问。”   真一的声音很平静,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会吃什么。   “五分钟之后,你走出这扇门,就再也没有退出的机会。   你,和你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都将和这份文件绑在一起。”   真一从开始就没想过给松田夏树选择的权利。   寺岛凛人霸道多疑,松田夏树被认定为是她的人,在纪律部有很大的话语权。   而真一,要的就是他。   要让他为自己所用,再把B区搅得天翻地覆。   反正都来B区了,玩一玩嘛。   损失惨重也不是他的错。   毕竟,将他带来B区,留在B区的人……是寺岛凛人自己啊。   没错。   从被绑架的那一秒,真一就想好要怎么对待背后的人。   让她失去最爱的东西,让她崩溃到跪地求饶,让她后悔招惹他……   而这些,还需要一个推手,去轻轻一推。   就像眼前的人……   真一眼睫半阖,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三、二…...   还没数到一。   只见松田握紧拳头,猛地抬头:“我会做到最大的限度,让您满意。”   “啊。”   真一心里道了声果然。   他勾唇微笑,软声道:“吶……我期待你的表现哦。”   利益欲念,驱使着所有动物发情。   “正义”的松田也是如此。   他心跳不止。   眼前是违背他过去信仰的条律,是B区人赖以生存的基础。   可这些真能通过寺岛区长的手,重新推翻吗?   真一静静地欣赏他变化莫测的表情,唇边挂着兴味的笑。   吶,不过是带上他的名字,就这么满足。   真是肤浅到简单的男人啊……   “真一觉得他不好,那我呢?”   餐桌上,琉太满足地看着真一吃自己做的爱心早餐,想知道他的评价。   真一停下动作,哼笑着:“你?”   他挑着眼皮,眉眼带着温和的懒散。   “你还算听话。”   “真一喜欢吗?”琉太自言自语,自我点评,“真一喜欢吧。”   真一没有开口,淡定地吃着早餐。   鲜烤的吐司边被他扯着扔在盘子里,又被琉太捡起,幸福地塞进嘴巴。   他笑眯眯:“如果能天天这样陪着真一,就太好了。”   真一喝了口牛奶,才懒洋洋开口:“吶,琉太啊。”   “嗯?”   真一薄唇吐着刀子:“你怎么总是痴心妄想。”   他指尖点了下盘子:“看到这个吐司边了吗?”   琉太:“吶,吃着呢,很香哦。”   真一又掰了一条,随手扔进去。   琉太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取。   真一勾住盘子,避开他的手。   琉太疑惑:“你不喜欢吃的。”   真一挑起那段边边,赏赐般地递到琉太嘴边:“张嘴。”   琉太吞咽着口水,听话的张开了嘴巴。   真一笑着扔进去。   他撑着脑袋,随口问道:“好吃吗?”   琉太点头:“吶,真一给的,超级无敌好吃。”   真一:“那刚刚的呢?”   琉太嚼着的脸颊停了下来:“什么?”   他太笨,隐喻的意思也听不懂。   真一收敛眼神,懒懒开口:“吐司边明明可以不存在,可你偏要做出来。”   他问道:“只是为了让我多一步撕开的过程,而你……”   他顿了下,看向琉太:“你就多了捡垃圾的爱好。”   琉太脑袋迷糊,只觉得真一慢条斯理的讲话模样真的很优雅,让他心跳不止。   琉太:“是,我就爱捡垃圾。”   “不,不对。”他连忙解释,“真一给的才不是垃圾,这是很香的早餐。”   真一指尖轻轻扣了一下盘子。   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冷淡的不容置疑的声音随着而来:   “这就是垃圾。”   “我不需要的,东西,而已。”   琉太迷瞪瞪的,干巴巴开口:“吶,是!”   他粗糙野性的脸上带着迷茫和混乱,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垃圾。   “那刚刚,真一给我喂的,算什么?”   真一勾唇,带着一丝欣慰的温柔:“看来还不算太蠢。”   他又撕下一条吐司,看着琉太乖乖张口接住。   真一松开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亲手给你的,才是值得珍惜的。”   盘子又被推到琉太面前。   里面被真一扔了许多不吃的边角料。   琉太细细嚼着真一喂的食物,无形的尾巴摇着翘上天。   而眼前的垃圾……   他抬眼看了下真一,对上真一漫不经心的眼眸。   琉太伸出爪子,摸了上去。   在真一冷淡的目光下,他张开嘴,将被称为“垃圾”的东西,全都塞进自己的嘴里。   只要是真一扔下的,就算是垃圾,也是如此香甜。   琉太一脸认真:“真一,请多多丢下边角料吧。”   他会全部、全部吃进肚子里。   真一挑眉,将杯子推过去。   吶,琉太不愧是A区人。   “垃圾桶”里的经典货。   半杯牛奶残留在里面,冷的发出腥味。   真一嫌弃地碰都不碰。   但琉太却认真、期待地握住它。   掌心冰冷,内心火热。   他仰头,灌了下去,喝的干净、彻底。   真一看着他那副贪婪又虔诚的模样,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像是无声的夸奖。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落在琉太脸上,照亮了他嘴角的笑和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   琉太放下杯子,杯壁上清晰地留下他的指痕。   他眼神期待:“真一,还有吗?”   “没了。”   真一站起身,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垃圾处理完,该做正事了。”   “正事?”   琉太立刻跟着站起来,紧随着他:“要我做什么?”   真一走到客厅的窗前,望着外面与A区截然不同的街道,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下午有客人要来。”   “谁?”   “寺岛凛人送来的监管员。”   寺岛凛人。   琉太知道她。   每个被B区逮过的A区人,都会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琉太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冷意:“需要我我把人拦截下来,不让他们打扰你吗?”   威胁到真一的存在,就不该活着。 第51章 野草的韧劲   “不,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   真一指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   “让她知道,我身边还有一条忠诚的狗。”   琉太双手举起:“是!”   所以,等监管员上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大佬姿态坐在沙发上的真一,以及他身后凶戾忠诚的琉太。   两人都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看的人心里一慌。   原本面无表情,想要作势审查一下的监管员瞬间泄气,坚挺的背脊弯了一截,脸上也随即挂上淡淡的讨好笑容。   区长也没说,谷川先生家里还有其他人啊。   而且,还这么凶,那眼神像杀过人似的。   他立刻弯腰,笑容可掬地自我介绍:“谷川先生,您好。”   “我是B区社会协调部的远藤健,这位是我的助手小林。”   “受寺岛区长委托,特来拜访,希望能为您在B区的生活提供一些必要的协助。”   他说着,身后的助理小林立刻上前一步,试图靠近真一,去说些什么。   琉太立即立刻皱起凶狠的眉毛,眼神一扫。   小林僵硬着,停下脚步,抱着记录板站在两人中间。   “远藤先生,请坐。”真一仰头,抬手示意,语气平淡,“协助就不必了,我适应得很好。”   远藤健顺势坐下来:“谷川先生这么快适应B区的生活,我真的非常欣慰。”   “寺岛区长对您现在的生活状态非常关心,也是对您的重视,希望您有任何问题都能提出来。”   真一双腿搭在一起,抱着双臂看向他:“远藤先生,寺岛为什么让你来我这,想必你我心知肚明,请你转告她,我没有要离开的准备。”   他说完,手指懒懒向上一勾。   动作随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散漫。   远藤健不明其意,却又被对方过于出色的容貌晃了一下神。   他刚想开口,嘴唇就僵硬得无法动弹。   只见谷川先生身后凶恶的男人突然俯身,高大的身躯弯着腰,那张脸在谷川先生身后露出浅浅的笑容。   尽管如此,他的目光却越过谷川,盯着他,像是瞄准器,从不松懈。   远藤健想起曾经看过的恐怖电影。   那是条带煞的疯犬,而锁链永远固定在主角手中,在草原,只要稍有不顺,主人就会松开铁链,任它扑上去咬断猎物、敌人的喉咙。   脑海里的画面,吓得他不敢再多说什么。   “是,我会转交给寺岛区长。”   远藤健呼吸一顿,眼神瞥向助理小林,示意他不要再记录,赶紧扶他起身离开。   可一抬眼,却发现小林眼神专注地看着谷川先生,像是在研究什么课题。   认真的过分。   果然,下一秒他就看见小林吓得垂下了脑袋。   那条疯狗的眼睛到处咬人。   而谷川先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   “希望您不要辜负寺岛区长的关注,为B区的辉煌而努力。”   交代完最后一句话,远藤健拉着小林,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大门关上。   小林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扭头后却突然顿住:“吶……远藤先生。”   远藤健摸着有点凉的脑门:“嗯?”   小林:“您的假发片飞走了。”   两人在外面鸡飞狗跳,屋内一片安静祥和。   琉太早已收起那副凶狠的神情,他跪坐在真一跟前,身体轻轻挨着他。   “呐,我表现得怎么样?”   “不错。”   “有奖励吗?”   真一任由他替自己按着腿,随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琉太握住他的手腕,仰着脸:“真一在B区过得开心吗?”   真一微怔,随即唇角轻扬:“当然。”   琉太望着他,声音放轻了些:“那……青木和弥呢?真一觉得他……有意思吗?”   他语气平常,仿佛那些在心底翻涌的酸涩并不存在。   那个男人,他见过。   眼里总带着对A区人的轻视,说动手就动手,高傲得不可一世。   可同样的,青木和弥长相出众,常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扮成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真一稍稍抬起下巴,半阖着眼:“我不是给你发过他的照片么?”   那张照片,难道还不够证明青木的狼狈?   他的目光落在琉太脸上,淡淡道:“怎么,你是在吃醋?”   琉太立刻回答:“不敢。”   他抱住真一的腿,眷恋地蹭了蹭:“我只是……想比他做得更好。”   让你更满意。   琉太讨厌青木和弥,甚至可以说是恨。   如果不是这个人,当年他一定能准时赶回去,也不会因此弄丢了真一。   可他也嫉妒他。   青木和弥比他优秀,比他好看……   他和真一,他们都习惯穿着挺括的西装,背脊笔直,眼神也总是居高临下。   琉太甚至会想象他们并肩而立的画面。   想必那个人站在真一身边,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显得突兀吧。   真一俯身,捧起他的脸:“吶,琉太。”   他嗓音轻柔,将琉太的心神捕获。   他看着真一离他越来越近,直到断眉处迎来温热。   那是来自真一,转瞬即逝的温柔。   “真一……”   他喃喃。   真一拍了拍他的脸颊,淡淡道:“他哪有你有用。”   清淡的嗓音,不容置疑。   琉太心里鼓动着,露出大大的笑容:“吶!”   似乎是想到什么,真一摸了摸他的下巴:“很扎。”   不等琉太反应,真一歪了下脑袋:“收拾一下自己,带你去见个人。”   “呐。”   从住宅区到寺岛家附属医院,琉太全程保持幸福的状态。   直到他隔着房门,看见床上坐着的秀雅男人,他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又自然扯出一抹笑:“他是真一的朋友吗?”   真一侧头,目光深邃:“他是寺岛凛人的配偶。”   琉太心里松下一口气,可看着真一眼里的兴味,他的心又被他吊着起来,有些迷茫。   房门被推开。   枫雅抬头,眼里漾起笑意:“谷川君。”   他下意识摸了下肚子,想让祂一起欢迎真一的到来。   真一眼神落在那块鼓起的被子。   眼里的好奇和审视同样升起。   真是有趣啊。   原本觉得平田枫平淡的雅索然无味,可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真一难得产生不一样的兴趣。   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琉太紧紧跟随站在他身后。   枫雅仰头对琉太轻轻笑了下:“这位先生,可以坐到后面的沙发。”   不要靠他们这么近。   琉太扬眉:“哒咩,我是真一的专属保镖。”   他随意开口,眼神却执拗的认真。   枫雅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真一身上,轻声问:“谷川君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真一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处隆起:“来看你们说的惊喜。”   枫雅被子里的手握紧,面不改色的笑得温柔:“呐,朝日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   大门被推开。   琉太眼睛还没眨动,就看见有人冲出来,跪着扑进真一的怀里。   男人声音清朗、雀跃:“真一!”   他脸趴在真一的膝盖,蹭着他最爱的地方。   琉太眼底凝注,下意识去看真一。   真一懒懒得没有表态,只随手抽出几张纸,掀开它们,眼神落在上面。   琉太也看过去。   密密麻麻的字眼。   他看不懂。   房间内突然响起真一的闷笑声。   真一将资料扔在床上,掀起眼皮淡淡看去:”想告诉我什么?寺岛家连两个印记都稳定不下来?“   枫雅还没开口,朝日扒拉着真一,紧紧握着他的腿,语气不安:“可是,医生说会有问题。”   枫雅:“如果出现黑色印记,凛人不会留下。”   凛人不是没有怀疑过真一,但真一太过坦然,甚至还提出让她稳住印记的建议,完全从一个角度推翻了她的怀疑。   毕竟,打下印记的人会光明正大的要求主人家稳住印记吗?   “什么?”琉太握紧手心下的木头,“什么印记?”   他看着那点东西:“不会吧?”   他不敢置信:“呐,别开玩笑了。”   没有人解答他的质疑和困惑。   房间内安静的过分。   真一抬脚让朝日退开,微微侧头:   “琉太,你想要吗?”   “什么?”琉太心头微紧。   真一低笑一声。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一旁的朝日,忽然倾身,然后伸出手。   琉太指尖微颤,总感觉有点不妙,只见真一轻轻掀开覆在枫雅腹部的薄被一角。   琉太:“……”   真一静静看了片刻,忽然轻笑:“倒是有意思。”   竟然有两个瘤子。   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对自己的存在,多了几分笃定。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双腿交叠:“寺岛凛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吧。”“是。”   “等瘤子稳定,送掉一个。”   “送?”枫雅脸色发白。   朝日从地上爬起来,脸色也不好:“为什么要送?”   他直言不讳:“真一不能留下吗?”   “我?”   真一感到好笑,也真的笑出声。   这算是被懒上了吗?   一次性还买一送一?   真是抱歉。   真一摇头,薄唇微动:“我不需要。”   不是不能,而是不需要。   不需要的东西,就不该存在的。   但这多出来的瘤子,总不能留一个消失一个。   琉太呼吸滞住,缓缓喘过气。   他蹲下身,手覆在真一交叉的指尖上,仰头认真道:“我可以,我想要。”   “琉太啊。”真一抽出手,摸在他脑袋上,手指微微用力,向后摸下他头发,让他保持清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琉太点头:“呐。”   他看向床上的男人,忽视对方眼里的不愿,转向真一:“真一不需要的垃圾,我都愿意收下。”   “什么垃圾!?”   高声响起。   琉太被人猛地推倒在地,重重地靠在真一腿边。   朝日愤恨地瞪红了眼:“真一留下的才不是垃圾!!”   真一冷冷地看着他,对他的话没有一丝反应。   琉太则是眼神凶狠地看过去。   那眼神几乎要杀了他。   朝日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像只小狗,龇牙咧嘴,冒着热气。   枫雅垂着眼,睫毛颤抖。   他指尖陷入掌心,刺痛感远不如他心里的难受。   真一懒懒俯身,抬手摸了摸他的肩膀:“辛苦了。”   枫雅双手抬起,将真一的手抱在一起。   “真一相信我吗?可以帮我一起稳定吗?”   “不需要我的稳定。”真一反手抓住枫雅的手腕,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它需要的,是你的……”   从寺岛凛人手里抢夺寺岛家的资源,直到重要的**掌握寺岛家,掌握B区。   曾经夜晚的低声絮语再一次在耳边响起,枫雅眼睛微红,睫毛沾着水汽。   他看着真一,眼睛酸的不行,也不愿意眨眼。   男人俊美优雅的模样,眼里却冷酷到没有一丝人情味。   仿佛那多出来的没有多余的作用。   枫雅明白,在真一眼中,他更多是一个实验对象。   只偶尔才会流露出一丝温柔,给予他无上的恩赐。   可枫雅仅有的冷硬和坚持,在日复一日的温养下,早就软到无法在支撑下去。   夜晚睡不着的时候,他甚至会思考如果让凛人知道真相,他还能活下来吗?   在凛人手下夺得资源,凭借他自己,就能做到吗?   他惶恐不安,他总是不经意地询问朝日,问他会不会帮他。   真一的手很大,很暖,和他本身的冷淡截然不同。   给人一种虚假的温暖。   枫雅留恋这份暖意。   枫雅的脸颊比起之前的消瘦,多了很多肉,看上去也更加沉稳、温润。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真一。   枫雅眼眶莫名流出一滴泪。   真一抬手拂去:“平田君,你可以的。”   他声音放轻,温柔的不可思议。   “相信你自己。”   能在寺岛家生存十八年,你有你的生存之道。   怎么可能受不住这个**。   况且......   真一眼神落下,瞥见朝日期盼的脸。   他心里轻笑,蔑视着他。   呐,寺岛家第二个主人,不也站在你这一方吗?   怕什么? 第52章 过渡一下哦   电梯里,真一懒懒散散地站着。   “那是真一的吗?”   琉太嗓子有些干巴。   真一鼻子简单的“嗯”了一声。   他眉毛微微挑起:“在害怕什么?”   他脚步一转,站在琉太面前:“你主动要求留下印记,就该做好准备。”   真是的。   明明是真一现提出这个建议,可现在他却像什么都不记得,只指责琉太不负责的态度。   琉太喉结滚动了下,眼神看向真一:“你这次,玩的很大。”   “大?”   真一哼了一声。   “不就是一个印记。”   最多加个前缀,被偷后留下的寺岛家的印记。   就算被发现,丢人的是寺岛凛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寺岛家男人主动靠近客人身边,说出去怕是整个B区都为之蒙羞。   寺岛凛人不敢的。   只要寺岛朝日按照他的心去面对,那……   “不用担心,他们会满意的。”   真一对这个小意外不是太在意,但琉太却意外的在乎。   “你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   真一满意点头。   这是琉太留在B区的第三天。   终于要离开了。   他再不走,真一不介意使出一些非人手段。   晚上,琉太还在想着那个问题。   “我离开的话,那个……”   “怎么?你还真想留下?”   琉太闷着声音,脸颊趴在桌上。   冰凉的桌面被他的体温熨贴的格外滚烫。   顶光落下,将真一俊美锋利的轮廓勾勒得清晰、锐利,弓起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弧度优美的嘴唇,只是呼吸,就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琉太望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想将此刻的真一,牢牢刻在心底。   他抬手,像是伸向真一。   而真一静静看着他,眼尾带着浅淡的倦意。   那只手越来越近,真一随手扣住他的手腕。   琉太整个人都僵住不动。   直到一声轻响,他才猛地回神,看向真一。   “吶,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琉太,在欺负我吗?”   他语气故作委屈,手却牢牢按住他。   琉太靠在桌前,嘴唇微张,扯松的衣领,歪歪扭扭地挂在颈间。   真一表情委屈,眉毛微挑,眼神戏谑。   琉太:“真一觉得委屈吗?”   他说着,握紧手。   琉太瞥过脸,唇角的笑几乎要溢出来。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他。   真一挑了下眉。   那东西是**材质。   因此,哪怕脖子被虚虚扣住,也抵挡不住他的嘴欠。   他是在挑衅真一,还是在勾引真一?   真一觉得两者都有。   琉太这人桀骜不驯,需要牢牢抓住他脖子上的缰绳,才能彻底驯服他。   这么多年,那条绳子早就和他融为一体,但他骨子里的挑衅和活跃永远不会停歇。   就像现在,听见真一说明天不要离开B区。   他表现的更为兴奋。   言语表达不出来,但其咕咚的喉结,膝盖不自觉地往真一方向挪了挪,都在表达着他的内心想法。   真一冷嗤一声,他松手,退后一步。   琉太总喜欢亲自打扫卫生,为此他将真一面前的地板,擦拭的干净。   ……删   无法逃脱。   真一今天并不想**他。   但琉太嘴太欠,也总喜欢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寺岛家的事本来就是一场由他参与的游戏。   之所以带琉太去欣赏半成果,不过是为了奖励他对敌人龇牙咧嘴、凶巴巴的威慑。   印迹?   给琉太?   吶,只是玩笑呢。   意外的发现,让真一在第一秒就想好了多余的作用。   毕竟,C区谷川家,还缺少一个家犬呢。   只希望那些人能够张大手臂,欢迎他们的到来……   真一略过琉太痴痴的脸,挑起他的发梢:“谁让你下来的?”   “是。”   让琉太再去思考其他问题?   抱歉,他已经完全无法进行思考了呢。   真一苏醒的时候,琉太又离开了,他总是这样,似乎觉得没有道别就有永远会有重逢的一天。   当然,真一也不需要他的招呼。   谁会在意一条主动递上缰绳的野狗的去留?   反正真一不会。   去登记部的路上,真一明显感觉到暗处的观察,目光专注但又不专业,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他没管,直接走进了登记部。   “谷川先生,上午好。”   “部长,早安!”   部长办公室在办公区的内部,真一从容淡定地穿过人群桌椅,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里的工作琐碎又无聊,完全是靠各部门间的合作达成目的。   就像登记部,明明是掌管B区各个街道和其他区人员的部门,却因为人员纠葛,和不同部门产生联系。   真一呼出一口气,懒懒地靠在椅上。   双腿搭在桌面,微微后仰。   他随手抽出秀和整理好的资料,掀开纸张。   下一秒,内容映入眼帘。   “呵。”   真一轻笑,带着淡淡的不屑。   他撩起眼皮,睫毛颤抖了下。   吶。   真是眼熟的地方呢…… 第53章 连这个都在试探,准备受死吧寺岛凛人   【关于“地下音吧”举报声明】   此地有不明区域人员流窜作案,贩卖违规物品,需登记部参与合作将人员抓捕审判。   by 监管部   地下音吧是B区暗地里共生的产业,基本上每个街道地下都会有它的存在。   得知部长要带人一起活动,办公区热闹起来。   而最靠近办公室的人,眼皮倏然抬起。   似乎是想到什么,青木和弥狭长的眼里突然闪起细碎的光。   他抬眼。   门口的男人高大冷峻。   笔挺的西装熨贴地穿在他的身上,优雅又疏离,矜贵又淡漠。   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眼底分毫。   像他,哪怕是跪着,那般的……也无法留住他片刻心神。   他是无情又多情的人,是他坠入的无底深渊。   真一的指尖垂在身侧,食指敲了敲腿侧,眼神扫过办公区的男人们。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带有期待,仿佛在等待天神的眷顾。   每当目光扫过一片区域,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放的轻慢,不敢打扰。   青木和弥吞咽了下口水,桌下的腿脚颤栗了下。   如果不是常年的克制,恐怕它们还没得到主人允许,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小腿紧绷,他握住拳头,在膝盖之上,狠狠一捶。   “咚”的闷声响起。   分不清是腿,还是心脏沉重的敲击声。   “小玄。”   后脑被人狠狠重击,青木和弥眼里闪过半秒迷茫。   他垂首,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缓缓转头,瞥过身后一脸雀跃的小玄。   灿烂的笑容像是在他心间践踏,无声地向他嘲笑、炫耀。   真一略过青木仰着的脸,目光投向小玄。   小玄站起身,高高地弯腰,高声喊道:“吶!我会好好……”   他看见男人眼里淡淡的神色,语气突然顿了一下,嗓音微夹。   “——听从您的指令。”   那瞬间,什么细心探索,发掘谷川君的秘密…..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小玄的心被吊的忽上忽下,只好露出掩饰的笑容。   僵硬着,却又控制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监管部的人早就等在地下音吧上方入口,并派人堵住所有出入角落。   不明物品的出现,让他们像只嗅到味道的疯狗们,不管不顾,扑上去撕咬。   吶,真的令人不愉……   真一带人到的时候,监管部的几人都恭敬地站在一边。   真一悠悠走近,黑色西服的纽扣全都解开,敞着露出里面的透白衬衫,领带解开,露出领口里的白皙皮肤。   他脚步轻快潇洒,衣服下的线条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随着步伐变化越来越上移,很快就转到了不该到的地方。   “谷川先生。”   “嗯。”   对面的是领头人是监管部的部长。   真一在寺岛家见过他。   小玄拎着两个公文包,跟在真一身后。   他仰头看着真一的后脑勺,看那碎发在风中微动,看它闪着细碎的光。   真一扭头就看见他呆滞的眼神。   他抬手,敲了下他的脑门。   重的一下,带着教训的意味。   “谷、谷川先生。”   “抱歉!”   他垂下脑袋,有些失措。   真一冷哼一声:“别给我丢脸。”   这次的地下音吧显然和上次去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更加幽暗,也更加神秘。   监管部的人不动声色,对上服务生的暗号,推开门走了进去。   真一侧头,语调懒散:“跟紧我。”   小玄:“吶。”   “谷川君,你需要点些什么?”   黑白手写板左边写着几个名字,右边又写了几道菜名。   真一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翘起双腿,微靠在后面。   小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前菜。”   “嗯?”   真一侧头,鼻尖差点和他碰上。   小玄吓得立刻后仰,压着喉咙,心跳不止。   真一抬手将他拉稳,坐好。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靠近点。”   语气淡到不容置疑,让小玄脚步一松。   他侧过身靠近真一。   两人动作明显又光明正大,很快就引起监管员们的注意。   真一朝他们勾了勾嘴角,眉毛微挑。   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只是,那薄薄的眼皮向下掩着,很难让人看清下面瞳孔的神色。   “前菜。”   小玄重复道。   他抓着手边的公文皮包,摩挲了下指尖。   真一轻“嗯”一声。   他抬眼,懒洋洋开口:“吶,点前菜。”   菜不是菜。   前倒是前。   真一推开面前的人:“滚。”   他声音冷了下来。   监管员们立刻推开身上的人,在真一开口前,集体起身。   掌声响起。   为首一直恭敬的男人走到真一面前。   真一坐着,仰看他。   眼睛微眯。   他坐在下位,又像是端在高处,让人不敢冒犯。   “吶,对不起!”   男人垂下脑袋,声音连同后面的追随者一起响起。   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安静。   真一轻笑,目光冷淡。   倦怠的眼尾上扬着,唇角动了动。   “试探我?”   咬文嚼字,又轻飘飘的。   让人绷紧神经,不敢小觑。   作为寺岛凛人安排的空降位,真一在所有部门部长的地位里,属于顶端。   没有人敢冒犯他,所有人都必须尊敬他。   哪怕是和他同级别的监管部部长,也是如此。   真一勾手。   监管部部长脚步上前,垂着脑袋靠近他。   “呵。”   真一扬手,扇了上去。   “啪”地一声。   监管部部长头压的更低,也歪的更加扭曲。   周围的人都猛的停下呼吸,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小玄捂着胸口,紧闭嘴巴,夹紧尾巴。   只觉得心脏要从四面八方,跳出来。   “吶……”   真一指尖就划过自己的腿,语调漫不经心:“这次的文件,是真实情况吗?”   监管部部长声音沙哑:“……是。”   真一起身,高挑的身段让他轻而易举的俯视在场的一切。   那些目光和动静,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声音很轻:“走吧。”   干脆利落的调子,却将所有人瞬间安抚平静。   监管部部长舔了舔唇角,背着所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脸。   寺岛区长安排他试探谷川君,给他施压,让他安分守己……   可,怎么变成这样?   谷川真一取代了他领头的位置,就连监管部的下属们,也乖乖听他的话,离开了包间。   监管部部长脚步微顿,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下。   是的,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打一巴掌,训一群狗。 第54章 真一就该这样   真一在包厢门口停下脚步。   身后跟随的人也立刻停下,全都抬头望向他。   “谷川君。”小玄轻声道。   监管部部长从后面走上前,在真一面前垂着脑袋:“谷川部长。”   真一瞥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不怒而威。   几乎所有人的脑袋表层,都紧了又紧。   真一淡道:“带路。”   “是!是!”   监管部部长连连开口,弯着的腰低了又低,本就稀少的头发显得更加秃噜。   根据收到的举报资料,这里有人私下里贩卖A区的东西。   对于那些东西,B区人两极分化,有人举报,有人溺爱;有人不屑一顾,有人奉之神临。   从包间走廊走到中央的卡座,热气沸腾,全场的欢呼声都爆炸起来,像是在欢迎所有人都到来。   真一冷漠地坐在沙发上,眼神不变:“这里能抓到?”   “吶!我已经安排其他的员工一起行动,您只需要再稍等一会……”   稍等一会,业绩就会挂在他们头上。   抓捕违规人员,特别是被举报的涉嫌规则的人员,对B区的特殊工作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所有的成绩、荣誉,都与其挂钩。   上位还是下位,全凭自己的本事。   监管部部长弯着腰想要坐下,但看见真一瞥过来的眼神,他瞬间定住。   屁股一歪,将旁边座位上的下属推下去,稳稳坐下。   乐呵呵地笑了声。   “谷川君不用担心。”   真一对他的试探不多话。   自从察觉到寺岛凛人的怀疑,他反而更加冷静。   算起来,他来到这里,还真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多仁慈啊……   吶,请感谢一下之前的他吧。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会不遗余力地向B区发起挑战。   寺岛,请接招。   “部长。”   来人在监管部部长耳边低声,两人垂着脑袋,贴的很紧。   真一翘着腿,眼皮撩起,虚虚看向前方的舞台。   “玉君!”   “小玉!”   “大家好———”   场面一度吵闹。   真一眼睛微眯,盯在某处。   小玄下意识侧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昏光里,他下颌轻抬,线条冷冽锋利。薄唇微抿,眼睑半阖,眼神淡得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在看什么?   小玄下意识揣测真一,像以往那样站在上帝视角,理性地去分析他的行为。   但他发现……   他好像做不到了。   半秒里,暂停的心脏陡然跳动了两下。   真一微微后仰,眼神落在他身上。   “认真点。”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但小玄偏从里面感受到独属于谷川先生的温柔。   他露出微笑:“吶。”   他收回视线,压下内心深处的浅薄情绪。   “谷川……”监管部部长不敢再多说什么,面对真一的注视,他握紧拳头,“谷川部长,行动取消。”   “嗯?”真一声音很轻,带着戏谑,“不是让我静静等着吗?”   “吶……你就是这样让我等的吗?”   “简单抓捕工作都做成这样?嗯?想干什么?”   真一声音淡淡,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被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调侃责骂的部长面红耳赤。   分不清是恼怒还是不得已的羞愤,更分不清是对自己,还是对真一产生的这些情绪。   人到中年,稳坐高位的监管部部长,低着脑袋,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眉眼。   “呵。”   真一冷笑,对他这副德行表示不屑。   他松开二郎腿,端坐着抬起手边的高脚杯,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酒水入口,让他更加清醒,同时也更加轻蔑。   “吶……监管部部长?叫什么?”   “藤间辉。”   “唔。”真一慵懒,鼻腔发出气音,酒杯挡住唇角的弧度,眼神缓缓撩了过去,“藤间先生。”   四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比他年轻十多岁的男人面前,俯首听命。   卑躬屈膝。   “是。”   藤间辉对真一的了解比真一了解的还要多。   作为寺岛家常客,他自从在寺岛家见过这个男人,就无法彻底忘记。   他记得那天。   阳光明媚,寺岛家刁蛮的少爷趴在男人的膝盖上。   认真地给他按摩小腿。   草坪干净碧绿,男人俊美非常,连阳光都格外眷顾他。   让人一眼就无法忘记。   后面他习惯性地去调查出现在寺岛家的人,了解到他的处境。   一个在A区背后搅弄风云的男人,万人俯首的存在。   尽管如此,对监管部部长而言,A区在他们眼里依旧是垃圾般的存在。   所以靠管理男人们,将A区连接管理,这样的法子,他是不屑的。   同样的,他对被顺从接到B区的谷川部长,也是轻视的。   但现在。   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想法都一挥而空,只能感受到面前的压迫和紧张。   舞台上的小偶像们还在律动,电吉他的伴奏进入了尾声。   少年们眼尾的金色细闪在灯光下闪到底下客人们的眼底。   随着欢呼声此起彼伏,真一的声音也徐徐传来。   “呵,废物。”   不屑的。   轻视的。   那些原本压在监管部部长心底的浅薄情绪,全被真一毫不留情丢给了他。   耳边是客人们的欢呼声,但藤间部长还是清楚捕捉到真一淡淡的鄙夷。   他弯着的腰更加紧绷,下颌低到胸口:“是!”   初次合作,给谷川部长带来不好的体验,他倍感沮丧、自责。   他的下属们也加入他的行动,所有人都站在真一面前。   一圈圈的,垂首弯腰,卑微的像是最底层的牛马。   要知道,能加入B区部门工作的人,都是家世不错的。   他们有傲骨,有脑袋。   但此刻,他们全都心甘情愿的低下了头。   小玄在真一旁边,坐立难安。   心神荡了下,他深深看向真一,像是被他淡然的姿态吸引,那阵震惊缓缓消退,只剩下浓浓的景仰。   那种情绪“腾”地升起,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他看着真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无声的嘶喊。   就是这样。   就该这样。   谷川部长永远是这样冷淡、强大,用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面对所有挑战。   仿佛再棘手的麻烦,也近不了他的身,更不配让他抬眼一看。   就像他压在眼底淡淡的轻蔑,是种与生俱来、刻进骨子里的压迫气场。   耳边是狂热粉丝们的高声呐喊,小玄也跟着无声尖叫起来。   他们一个对着舞台,一个对着眼前人。   [谷川真一]   吶……   我会一直一直崇拜您、拥护您,想要多多了解您! 第55章 真一先生也来玩吗   抓捕的目标跑了,监管部的人被部长安排离开,自己则留在这里,表示陪着谷川君,不会让他无聊。   真一无所谓,虽然期待的好戏突然消失,让他失落一瞬,但眼前的表演也很精彩。   被喊做“玉君”的青年不就是松田夏树的表弟嘛?   他目光专注,垂下的手却漫不经心地转动指节上银色的戒指。   小玄时不时抬眼看他,又低头在小册子上记录着什么,他是真一的头号粉丝,无时无刻都想要多了解他一点。   中年部长立刻上道地勾了勾手指,在服务员耳边低声讲话。   这里的艺人大多是团队活动,但城枫玉不是专业的艺人,玩票性居多,一群人唱跳完,直接开始单人模式,他也得以在后台休息的机会。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来人走到他面前:“有人出高价要求和你见面。”   “不去。”城枫玉随口拒绝,自从上次产生的阴影,他再也不想因为一点零花钱和其他人见面,他摆摆手,“直接回绝掉,就说我太累了。”   毕竟是粉丝,他还是想好温和的拒绝理由。   哪知熟悉的服务员没有离开,反而为难道:“那位是监管部部长,和他一起来的人看起来也很有气势。”   B区底层牛马对监管部部长特别眼熟,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见到都要打个颤的程度。   底层人的小行为在监管部看来就是小老鼠的阴暗活动,没有老鼠敢蚍蜉撼大树。   “等等。”城枫玉将自己敞开的外套扣子扣好,拉了拉衣角,咳嗽了一声,“走吧。”   他恢复成灯光下耀眼的艺人模样,唇角带笑,火红的发丝随意耷拉在额角。   他对着镜子小心整理了一下,有些可惜经过唱跳而不够完美的造型。   服务生感动的一塌糊涂:“玉君,谢谢您。”   城枫玉眨了眨眼:“不用谢。”   心里有了猜想,脚步也变得迫不及待。   “谷川先生。”   果然是他。   因为表哥职业的缘故,城枫玉对监管部的活动有大致了解,谷川真一作为登记部部长,有很大程度会参与进来。   真一瞥了眼身边的人。   监管部部长露出笑容,像是在给他赔罪。   他抹了把额头的薄汗,屁股移动,让出一个空位,城枫玉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小玄不着痕迹地打量他,手腕一转,笔锋犀利地写下一段话。   【要争、要抢、不能有一丝犹豫。】   看上方的大标题,显然是有关真一的观察记录,再看小标题,只有四个字:攻略技巧。   “好久不见,谷川先生也来玩吗?有看我的表演吗?”   “一会还有我的单人表演哦。”   原本休息的安排被他忽略,城枫玉的话密密麻麻,一句接着一句。   监管部部长已经坐到不远处的位置,给他们让出合适的聊天空间,就连小玄也被他用眼神示意,坐在了另一边。   真一周围空间瞬间宽阔,目之所及,各种风格都融合的恰到好处,完美满足他内心的新鲜感。   因此,对于城枫玉这种程度的话术,真一只是抬手放在唇前,让他安静下来。   “嘘。”   温和的不可思议。   吶,还真是羡慕啊。   小玄下意识腹诽,收回自己的视线,垂下眼睫,借着灯光细细记录着今天的外出安排。   这是他的工作,会被亲自审核的那种。   他的荣幸。   作为普通职员,小玄没有秀竹那么细心,可以被真一当助手使用,但他足够用心,也很聪明。   他忽视掉那些画面,认真地专注于眼下。   舞台上正在展示新艺人的单人舞蹈表演,真一的指尖随着音调在腿上点着,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枕头上。   直到这场表演结束,他才将视线转移到身边的人:“轮到你了吗?”   城枫玉听着熟悉的嗓调,压下心里的激动,毫不犹豫点头。   他说轮到就轮到!   城枫玉起身走向后台时,脚步都带着雀跃的轻盈。   他甚至没去管原本的节目单顺序,直接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径自走上了舞台。   灯光重新聚焦,音乐换成了他更擅长的轻摇滚贝斯曲目。   他握着话筒,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个慵懒的身影上。   火红的发丝在光束下跳跃,歌声和身影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专注。   “不是让他安静陪着,怎么……”   监管部部长擦了擦汗,小声嘀咕。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玄,后者正埋头疾书,仿佛舞台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真一微微侧头,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抵着下颌,他的目光平静,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   城枫玉的表演确实比团体时卖力得多,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转音都透着刻意的讨好。   表演结束,城枫玉没有立刻下台,他微微喘息着,朝真一的方向眨了眨眼,然后做了个谢幕的姿势。   台下“玉君”、“小玉”,叫唤不停,无数手臂都高高举起,指尖的票子闪着各种颜色。   真一勾唇,似乎是被众人感染,也从包里掏出几张票子,夹在指尖,微微举起。   修长的手指白皙有力,指甲修剪圆润整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五颜六色的光都青睐般的照过他的手,来来回回的拂过。   真是羡慕呢。   城枫玉眼神亮起,唇角的笑越来越大,在台下观众眼里,青年俊秀的五官洋溢着幸福,那种活力和温暖能治愈所有疲惫牛马粉丝的心。   城枫玉收拾好自己,回到真一身边,来不及和真一打招呼,脑袋晃来晃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谷川先生的奖励呢?”   “呵。”   真一慢条斯理地抬起桌上的酒杯,露出下压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城枫玉已经迫不及待地弯腰拾起,将它们一张张履平,小心地放好。   “真一先生喜欢我的演出吗?”   城枫玉静静坐在真一旁边,侧头问他。   真一翘着腿,呼出一口气:“不错。”   他喜欢他**的态度。   至于演出……   在城枫玉目光下,真一缓缓抬手,细长的指尖夹着熟悉的东西。   城枫玉笑容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台上的艺人奋力演出,笑容灿烂,似乎和他没什么区别。 第56章 真一终于复出了   城枫玉心里失落,可想到谷川先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又觉得好受了点。   想必,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别人,谷川先生都是这样一视同仁,实在是公平、仁慈。   看完演出,小玄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离开,地下音吧的正一楼只剩真一和红发青年。   “您正餐还没有吃吧?”城枫玉咬了下自己唇,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上次您帮我救下卢刃加,我还没来得及报答您。”   他在心底悄悄期盼着。   真一面色淡淡,将包随手扔进他怀里,又抬手撩了撩他头顶翘起来的红色呆毛:“走吧。”   B区发展不算顶尖,却独有一种慵懒浪漫的气息,两人刚踏入餐厅,服务生便迎了上来,一束鲜花递到真一面前。   “情人节快乐,先生。”服务生目光恭敬,显然将真一视作做主的人,“需要节日套餐吗?”   真一垂眸轻瞥那抹艳红,转手便将花塞给身边的青年,语气慵懒:“你的。”   我的?   是说这朵花,还是……别的什么。   餐厅是城枫玉特意挑选的,他心思复杂,猜不透真一的话。   真一没再开口,眼皮微敛,唇角是一如既往的浅淡弧度,他静静站着,将餐厅景象尽收眼底。   “谷川先生。”城枫玉拽了下他的衣摆,“我们去坐吧。”   真一点头应允。   餐厅的食物意外地合口味,真一撑着额头,浅酌了几口小酒,眼神散漫,对面的青年却一直望着他,呆呆的,一言不发。   “看什么?”   真一懒懒挑眉,语调悠悠,显然心情不错。   在松田表哥身边待久了,城枫玉多少学会了看眼色。   他立刻捧起手边的酒杯,轻轻碰了碰真一的杯沿,杯口压得极低,像是自觉冒犯的鞠躬。   “您和…寺岛朝日。”他小心翼翼的抬眼,“您和他关系很好吗?”   他和寺岛朝日算是发小,可自从上次争吵过后,那段关系也总别扭得没办法回到从前。   他知道朝日从A区带回一个男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谷川先生   谷川先生高大俊美,光是看着就不容侵犯。   怎么偏偏是他呢?   城枫玉心中酸涩,为自己,也为真一。   将人强行带来B区,寺岛家实在太强势。   谷川先生一定过的很委屈吧。   真一在B区的日子过得潇洒,哪怕离开了心仪的职业,也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   B区人实在有趣,个个披着两层人皮,新鲜得让人忍不住想拨开那层白面,看看底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馅。   他喜欢站在高处,看他们步步沦陷,像是笼中的雀鸟,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却怎么也得不到想要的自由。   寺岛朝日?   蠢的可怜。   今天看了多场好戏,真一心情实在好,所以面对城枫玉的问题,他答的非常真诚:“一般。”   关系一般,感情一般。   至于更深的感受,真一从来不会拿来当作评判标准。   霓虹的夜晚带着几分冷意,真一只穿着一身单薄笔挺的制服,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   下一瞬,一双手从他身后环住了他,暖意贴上后背,让他瞬间舒展了身体。   “对不起。”   闷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城枫玉贴着他,嗅到一缕清冷淡雅的幽香,抿着的唇不自觉地轻轻蹭了蹭。   好香。   他一边道歉,一边做着自己都脸红心跳的事。   “你怎么回去?”   “松田表哥会来接我。”   “是吗?”   真一转身拉着他走到阴影处,三面都是墙面,连冷风都收敛不少。   “我和你一起走。”   城枫玉瞬间惊喜:“好啊!”   真一扭着他下巴,“这么开心?”   “是、是的。”   半黑暗里,周遭的声音都小了不少,似乎只能听见俩人都呼吸声,让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喜欢您。”   “我喜欢您。”   城枫玉压制不住心跳声,“咚咚咚”的,耳边也嗡嗡作响,完全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开口。   真一听的清楚。   他夜视能力很好,能清楚看见对方的模样——   期待、忐忑、甜蜜和懵懂……   真一勾住他的腰,惊地城枫玉从惶然里苏醒,开始害怕。   靠的近了,他也能看见真一的模样——   冷淡、慵懒,唇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谷川先生长得好,但这么近,近到他能在幽暗里看见那红润的嘴唇,高挺的鼻梁,还有……深邃的眼睛。   对视上的那刻,城枫玉睫毛颤抖,垂下眼,不敢再去看他。   他怕自己做出冲动的举动,冒犯到面前的人。   在他心中,谷川先生和他理念一致,是在前方的指明灯,是他在黑暗里一直寻找的月亮。   皎洁、凉薄,又格外仁慈。   真一:“刚刚的食物,很美味。”   城枫玉睫毛一僵:“您喜欢就好。”   他因为心底的崇拜而强行冷静,可胸膛下的心里早雀跃的不行。   “但有一点,很差劲。”   真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毛衣的温度渐渐传到指尖,真一手指微动,声音压得更低:“知道差什么吗?”   正在自我检讨的城枫玉立刻抬头,唇角不经意擦过真一脸颊,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知道答案,想要快快弥补。   “是什么?”   见他这副慌张急切的模样,真一低低闷笑起来,狭长的眉眼瞬间漾起起星光,带着点温和的戏谑:“差个…餐后甜品。”   什么?   城枫玉踮脚,想要凑近他唇边听的更清楚。   额间一暖,触感转瞬即逝。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了什么?   夜晚的凉意从这个角落略过,真一浑身暖洋洋的,他微仰头,然后不经意地侧过脑袋,对上身后炙热的目光。   松田夏树静静地站在那里。   吶,他可没有做什么哦。   真一无辜地眨了眨眼,双手早在回暖的那一刻便收了回来,只剩下还僵在原地、抱着他的青年,兀自沉溺在一片混乱的心动里,浑然不觉。   松田夏树目光沉静,看过真一,又落在他面前的人身上。   “城枫玉。”   城枫玉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上坚硬的墙面,疼地呼出一声。   “表哥,你来了。”他从真一身后探出脑袋,尴尬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都看见了吗?   城枫玉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但很快,他抬头挺胸,装作若无其事:“那个,谷川先生和我们一起走,你也顺便送下他。”   真一懒散地靠在一边,对眼前安静到只有一人声音的诡异场景浑然不觉,唇角始终保持浅笑。 第57章 裤子合适吗   车内安静,真一坐在副驾驶,能感受到身后执着的目光。   自从城枫玉意识到额头那块是什么后,就像只男鬼,在阴暗的角落默默盯着他。   对这个跳脱、不羁的表弟,松田夏树从管教到放手,只用了真一的一个巴掌。   “下车。”松田夏树停车,侧过身子又喊道:“城枫玉。”   城枫玉一个激灵,手下意识搭在车把手,他顿住,看向窗外的房子,又收回目光:“表哥,先送谷川先生回去吧。”   “嗯。”松田夏树随口道,“你先下去,我和谷川还有事。”   谷川?   城枫玉心里咯噔一下。   表哥什么时候和谷川先生这么熟?   城枫玉还想说什么,可目光撞上内后视镜里那双疲倦又冷淡的眼睛,他喉头一哽:“是,那、谷川先生晚安。”   真一缓缓开口:“嗯。”   他离开,真一静静地坐着。   松田夏树俯身,从车前兜里掏出一件外套:“给,干净的。”   真一瞥过他的手,任由对方将折叠整齐的衣服轻放在他怀里。   真一:“松田先生真是好心人。”   明明在餐厅外将一切都看见,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可真是……   “进步了呢。”   初次见面,说他不负责,很冷血的人呢?消失了吗?   真一叹口气:“可惜,还想着你会说我太过分什么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给他一巴掌。   “他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哦?那我呢?我不要负责了吗?”   “吶,你不是说他还年轻,我们要保护他吗?”   真一摸着指尖的大衣外套,悠悠道。   “抱歉。”松田夏树僵着脸,强行露出微笑,“之前是我的问题,您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您教训得对,他不需要任何人负责。”   他无比后悔初次见面给真一带来的不好印象,他向来稳重,但此刻却保持不了平静。   “您很满意他吗?”   他嗓音有些干巴,语调也慢吞。   不过是个乐子,真一无所谓,他看着面前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说:“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真一……吗?”松田夏树犹豫道。   真一挑眉,凌厉的眉眼灵动起来,看的人心跳加速。   松田夏树握紧方向盘:“我送你回家。”   真一淡淡闭眼,不再吭声。   开车的人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一边,他不敢光明正大看,余光却被占据的满满当当。   真一的房子,松田夏树来过很多次,但这个时间点他却是第一次。   “到了?”   “是。”   “怎么不叫我?”   “……刚准备叫你的。”   “哦。”   “我可以进去喝杯水吗?”   “喝水?”真一深深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行啊。”   他们一个站在车外,一个坐在车内。得到允许,松田夏树立刻熄火、拔钥匙,动作利落。   “嗯!”   大腿被方向盘挤压地撞击一下,他闷声叫道,将声音压在牙关里。   大概是心虚,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真一。   真一没看他,他只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的问道:“好了吗?”   松田夏树立刻点头:“好了。”   “走吧。”   真一推开门:“随便坐。”   家里有自动饮水机,他第一次展示待客之道,找了个一次性杯子放在松田夏树面前。   男人双手紧握在腹部,见他来立刻起身迎接。   “坐下。”真一出声制止。   “是。”   松田夏树松了一口气:“谢谢、真一。”   真一听着他结巴的话,轻笑道:“松田律师讲话怎么这样了?”   他眼中兴味起:“吶,你是在紧张吗?”   松田夏树抿唇,犹豫道:“嗯……你也可以叫我夏树。”   “吶~夏树。”   无聊的时候干什么都觉得有趣,真一坐在他面前,将他看作新的乐子。   松田夏树却陡然颤栗了下——   兴奋导致的。   他想起之前见过的画面,真一也是这样,对着另一个人男人亲近地叫着名字,没想到,真的能轮到他。   好奇妙的感觉。   真一欣赏他的表情,从淡淡兴致到索然无味,他冷酷地打断这个沉溺的男人:“你可以走了。”   松田夏树立刻回神,手里的塑料水杯被他捏紧爆出水花,打湿了衣裤,“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   “湿了?”   衣摆湿了不要紧,但他水杯一直放在腹部,这一下直接浸透了关键布料,那块特别明显。   冷静的人瞬间脸红,像只熟透的大虾,弯着腰遮掩着不敢去看真一。   他不回答,真一则是笑了起来。   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蠢。   真一起身:“等着。”   随着脚步离开,松田夏树才敢抬眼望去,正好对上楼梯上转身过来的真一。   熟透的虾子再度加热,脑袋上冒着热气,脑袋蜷缩着贴着胸口。   真一淡淡道:“过来。”   房间里,真一挑了件裤子给他。   捧着怀里裤子,松田夏树手指握紧,有些无措和紧张。   真一之前问的没错,他对他,总有种无法真正抬头的感觉,就像眼下工装裤,一想到之前穿在真一身上,他就难以抗拒。   这种感觉,和收缴那些违规品,却忍不住半夜偷看的感觉很像,痒痒的,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挠。   真一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他抱着裤子出神:“你在想什么?”   松田夏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险些没抱住裤子:“不、不是……我这就去换。”   看他同手同脚地走进浴室,真一嘴角扯了扯。   浴室门没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中间还夹杂着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没过多久,水声响起。   真一转身走向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抿一口,就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松田夏树穿着那条略显紧绷的工装裤走出来,头发和上半身都湿漉漉的。   真一抬了抬眼皮:“上衣也湿了?”   松田夏树扯了扯黏在胸前的衬衫,有些不自在:“嗯……刚刚不小心,又溅到了一些。”   真一放下水杯,目光扫过他发红的耳根和脖颈,最后落在他不自然并拢的腿上:“裤子……合适吗?” 第58章 像主人一样登堂入室   松田夏树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裤缝,想要扯松。   “合适。”   真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松田夏树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脸颊,头脑发热。   真一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捏裤腰侧边的布料:“是么?这里,好像有点紧。”   常年坐工作室的人呢。   ∞像是蒸发的馒头,馒头是什么样子?   松软的,饱满的。   松田夏树后退一步,又察觉到自己的不妥,立刻想要开口:“我……”   真一感受到他的僵硬,收回手,退后一步。   他打断他:“既然还行,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自上而下地打量面前的人,刚巧看见一对好奶。   松田夏树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里,听到“走”字,他才恍然回神,对上真一的眼睛。   他低下头:“是,今晚打扰了。”   松田夏树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门轻轻关上,真一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汽车引擎启动、远去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眼里没什么情绪。   过了半晌,他转身走向浴室,里面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汽,有股属于旁人的味道。   换下来的湿裤子被整齐地叠放在洗衣机盖上,没有带走。   真一打开排风,又瞥了一眼裤子,扔进了垃圾桶。   对于松田夏树,他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毕竟,那种o o,真的很少见呢。   第二天,真一结束工作后就遇到了蹲守在门口的红发青年。   城枫玉头发蓬松,明显是特别打理过。   真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的东西,面不改色的接受了他的邀请。   “可以,但地点改一下。”像是随意开口,真一坐上专车,“去松田家。”   城枫玉眼睛一亮:“好啊!”   他会做很多料理,一定能满足他。   真一点头,俊美的脸庞泛起涟漪,眼底暗沉的星光微微闪烁。   工作日,松田夏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鲜美的味道,他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看了眼门口的鞋架。   黑色透亮的尖头皮鞋安静的摆放在那里,和它的主人一样,看着就矜贵、优雅。   松田夏树把外套放在衣架,将袖口折叠好,整理了下疲惫导致的松懈,才抬脚走了进去。   “真一。”   “嗯。”   男人坐在那里,明明是普通的客厅,却像是坐在辉煌的大厅,高堂之上,带着股主人的意味。   真一淡淡点头,侧了侧头。   松田夏树上前,坐在他的身边:“真一怎么来了?”   “表哥,是我让真一来的!”城枫玉将炖煮好的梨汤端到真一面前,面上带着讨好的笑,“真一先生是我朋友嘛,你不是也经常让我多交些厉害的朋友吗?”   松田夏树在家里变态严格,律所出身,导致面对寄留在这里的表弟——城枫玉,十分尽责,家里的规矩大多都是为他制定的。   城枫玉和他相处多年,面对他平静的样子,心底有些发怵。 第59章 好好招待客人   真一倒是对他们相处模式很感兴趣,不像是兄弟。   兄友弟恭,在这里不存在。   “做得很好。”松田夏树将他摆放在桌上的梨汤又端起来,稳稳递到真一面前,“真一,这个需要趁热喝。”   真一放下手上的报纸,接过来,指尖碰过指尖,一凉一温。   汤碗温热,浸的掌心滚烫。   真一喝了一口:“唔,很甜。”   城枫玉立刻露出笑容:“你喜欢就好。”   他就知道,谷川先生喜欢吃甜食。   昨晚他就说过——   “有点差劲。”   “知道差什么吗?”   “餐后甜点。”   城枫玉绞尽脑汁,将他们间短短的相处都细细回味,总算找到关键的信息。   看着真一露出满意的表情,他也得意地抬起下巴,哪怕对上松田夏树看过来的目光,他也毫不收敛。   真一爱吃甜这一点,他从不掩饰,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昨晚随口撩拨的话,会被人误解扭曲成这样。   吃完饭,城枫玉在厨房洗碗,真一被松田夏树领着观察了一下他的书房。   三面书架,每面都有八层,密密麻麻的书籍,都有编制区域。   他随手挑出一本,懒散地坐下,身体陷进对面的豆袋里。   懒洋洋的,像只大猫。   松田夏树犹豫了一下,也坐在他旁边。   “您和小玉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真一抬头:“发展?”   “吶,不要污蔑我哦。”   “他总是晃在我眼前,我满足他而已。”   “况且,我和你的关系,总比他好点。”   真一垂眸掀开下一页,随口道。   这么简单吗?   夜晚的暧昧还历历在目,松田夏树心里不是滋味,那种情绪复杂又可怕。   他看见男人拉着城枫玉踏进转角,看见他纵容城枫玉抱着他,看见他和他靠的很近,在表弟额角落下温度。   可现在,对方轻描淡写般,将那些暧昧的举动化为乌有。   真是好无情的男人。   “无情?”   真一笑出声来。   松田夏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口的话,眼里含着抱歉。   真一摆手,他歪着头靠近他:“你真的觉得我无情吗?”   他是真好奇。   他觉得自己很温柔啊。   喜欢他的人,只要不过分,他都很仁慈。   真一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毕竟许多朋友都这样夸过他,很喜欢他这样呢。   他靠的近,比昨晚还要近。   松田夏树胸膛微鼓,想要后退、起身。   “抱歉。”   真一拽住他的手,将他拉近:“吶,夏树,不要逃避问题哦。”   他按住他的手臂:“怎么总喜欢跑?”   真一的手很大,声音“啪”地一下,力气落在他手背。   手掌压着豆袋,两人能感受到填充物的蓬松感。   他们的手欲坠不坠,浮在上面,仿佛再用力一点,就能碾碎袋子里的泡沫。   真一哼笑了声,似是不满他的无声。   他这副模样,让松田夏树一下子想起那天去谈合作,他靠在另一个人身边,慵懒的像只狐狸,也是这样哼笑着鄙夷自己。   “真一。”   松田夏树喃喃。   真一静静看他,见他陷入沉思,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松田夏树立刻清醒。   可下一秒,他却抬手搂住真一,也不再退后,只贴着他的耳朵,缓缓道:“您是在勾引我吗?”   真一听见这话没有什么表情,只微微侧头:“什么?”   真一的腰很细,侧腰线条流畅,哪怕隔着衬衫也十分漂亮。   松田夏树并不想松手。   侧腰痒痒的,真一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动。   松田夏树喉结滚动了一下,另一只按在豆袋上的手微微收紧,填充物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明显。   真一没有动,任由他搂着,甚至将身体的重量更放松地移过去。   好香。   他能闻到真一身上那股特殊的木质气息,混合淡淡着甜味,与他书房里的纸张油墨的味道截然不同,带着侵略性,轻而易举地搅乱他的心神。   他鼻子动了动,真一瞥了眼他,露出嘲笑的表情:“松田先生是小狗吗?”   松田夏树屏住呼吸,不敢再动,有些尴尬自己的举动,他微微收敛,在真一纵容的眼睛里,主动向前。   呼吸碰撞的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   真一抹过唇边,眼睛弯着半眯:“现在呢?”   他拽着他胸口的衣服,嗓音放软,带着喘息:“吶,我是个怎么的人?”   仁慈、温柔,又极具魅力和危险的男人。   让他破戒,打破自己原则的男人。   松田夏树没有立刻回答,冷白的脸泛着薄红,尽管这样想,他还是拉着真一,试图微微用力。   真一收敛眼角笑意,推开他:“停下。”   他坐好,将随意丢在地上的书重新抱在怀里,又恢复成那个冷淡优雅、不容侵犯的人。   作为律师,松田夏树见过事物的多样性,也都能游刃有余轻松解决,可像现在,他无措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凭借本能,侧过身跪好,低下脑袋:   “谢谢您。”   真一眼尾还带着点红,他撩起眼皮:“谢什么?”   “谢谢您的赏赐。”   真一:“无情?”   松田夏树头皮发麻。   “冷酷?”   真一还在说:   “不负责任?”   怎么又说到这里!   松田夏树猛地抬头,抬手捂住真一的嘴,手心跟着颤抖了下。   “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为自己辩解,“您想怎么惩罚都可以,请不要再说了。”   在松田家,惩罚是具有法律效应的,非常有用。   真一记仇,才不会轻而易举的原谅一个人。   “好啊。”他推开他,站起身,“把你电脑打开。”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B区线下商店的物资,真一将两件商品点开,敲了敲桌面:“看见了吗?买下它们,然后戴着它们来找我。”   “可这是胸针……”这是衬衫上的饰品,松田夏树的收藏柜里有很多,他不解道,“两个都要戴上吗?”   白色的衬衫扣上两枚胸针,好奇怪的搭配,而且,这算什么惩罚?   真一眼里兴味起来,对他这副单纯的模样格外宽容,他点了点他:“就戴在这。”   松田夏树瞳孔放大。   这……还能这样?   真一挑眉:“做得到吗?”   当凌厉的攻势化作柔软的温柔,没有人能抵抗住这样的语气。   坚硬守规的松田律师也不能。   “可以的。”   他语气坚定。   “什么可以?”城枫玉端着水果走进来,奇怪地看着两人,目光落在表哥的脸上,“咦”了一声。   “表哥,你怎么……”   好奇怪。   城枫玉觉得松田夏树红着脸的样子真别扭,他看了眼空调:“是不是温度太高了?”   真一神色自若,张嘴吃下他喂过来的水果。   松田夏树有些心虚,但还是冷下脸:“小玉,你先出去吧。”   城枫玉对他这个很熟悉,反而觉得正常,他心里松下一口气:“好啊,表哥你忙。”   他说着扯了扯真一的衣摆,仰着脸:“我们出去吧,不要打扰他工作。”   工作?   真一瞥了眼电脑屏幕,两枚精致的胸针还展现在那里,一红一紫,镶着钻石,奢华闪耀。   真一点头:“那就让他好好工作。”   “你说是吧……夏树?”   松田夏树目光随着他一起移动,侧过身挡住他们的视线。   明明是普通的衬衫胸针,他却再也无法直视它们。   松田夏树内心深处羞于表现,又迫不及待。   脑袋里胡思乱想,白天里的严肃和认真全都化作虚无。   “真一和松田表哥关系很好吗?”   不愧是表兄弟,两人问的问题都一模一样。   真一感叹,这大概就是血缘关系,所以都很关心对方的情感问题呢……   他揉了把他的头发,直到红发变得乱糟糟才收回手,漫不经心道:“我是监管部的人,他是法律部的人,你觉得我们关系怎么样?”   城枫玉坐在沙发旁,主动给真一按摩手臂,讨巧地笑了笑:“是诶,我太笨了。”   他想了想,期待道:“那您以后也可以多来这里,我会超级认真的招待您!”   电视声音很小,观影室内回荡着他响亮的声音。   屏幕的光蜿蜒着,在真一脸上忽闪而过,显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他享受着手臂肌肉的放松,微微仰头,随意道:“好啊。”   城枫玉更加尽心尽力,满心欢喜。   他想,如果松田表哥因为真一先生经常来,感到不快,他该怎么办?   不行!   哪怕跪个十天半个月,他也要让表哥放下那副变态严格的嘴脸,要让他和他一起,好好招待真一。   “真一,开始另一只了哦。”   “嗯。”   城枫玉按摩着手臂,有些遗憾自己只能一只只来。   如果松田表哥在就好了,他们一人一只,保管真一舒舒服服,心情舒畅。   想到真一对他露出赞赏的目光,城枫玉胸膛跳的厉害,跪在原地的腿都快要蹦哒起来,激动的不行。   借着侧边的灯光,他悄悄看向真一。   锋利冷漠的下颌线,还有那微抿的嘴唇。   他的眼神好认真啊。   城枫玉瞥了眼屏幕里的演员,心里好嫉妒。 第60章 贱人就是矫情   监管部的工作对真一来说,太过简单。   他不愿意和别人多说话,但办公区的下属总会替他开口,比如小玄、秀和,以及看所有人都不顺眼的青木和弥。   如果同部门的青木和弥如果还是以前那副高冷寡言的模样,日子或许还有点意思。   但他下限太浅,一触到底,像块被反复做旧的橡皮泥,不仅失去了棱角,颜色也变得灰扑扑的。   “真一。”   “……”   真一眼角微热,垂下眼睫。   青木和弥的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半眯着眼睛面带微笑,他笑的很标准,三十度的上扬,没有露出一颗牙齿,嘴唇像是涂了唇膏,色泽艳丽。   而真一舒缓眉眼后只将手边的眼镜扔进他怀里,淡淡道:“出去。”   有气无力的嗓音,透着三分慵懒七分随意,但显然,他是愉悦的。   青木和弥和他相处快八个月,听到这话,他没有任何反驳,只抓起眼镜,戴在自己的脸上。   视线清晰后,男人的脸也更加清晰。   尽管他一直靠脑子里的画面来感受,但看清的那一刻还是猝不及防的心头跳动。   心海流淌,蔓延开来。   真一将资料整合起来,起身离开。   办公区一如既往的热闹,真一走出来就看见一双双明亮圆溜的狗狗眼,湿漉漉的,透着愚蠢和天真。   B区高层养的就是这些人。   “下班。”   他随口道,然后朝他们露出淡笑。   “欧耶!”   监管部福利待遇很好,但上下班时间是固定的,不过既然部长开口了,那他们自然也可以提前结束工作喽。   小玄抱着资料跟着追上真一,在门头截住了他的脚步。   “部长。”   “嗯?”   真一轻笑:“下班时间不用叫我部长。”   小玄耳尖发烫:“是,谷川先生。”   他把资料递给真一,这是B区近几年的部门合作报告,许多没有记录在案的内容被他们集体拼凑起来。   真一不想打破B区的平静,但寺岛家对他的羞辱他从未忘记。   从寺岛家出来后,寺岛凛人依旧不放心他,不仅找人跟踪他,还各种试探,仿佛他是什么罪人。   真是可笑,将他绑来的人是她,舍不得他以寺岛朝日协议伙伴身份,正式加入寺岛家的人也是她,怀疑他做坏事的人也是她。   难不成真当他变成泥捏的了?   真一冷笑。   “真一!”   平田枫雅惊醒,脸上冒着冷汗。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什么会,他更是惊悚一瞬,侧过头看向旁边床上的女人。   寺岛凛人还没有醒,眼底透着浓浓的黑灰色。   这几天她一直守着这里,对他非常上心,就连朝日主动要求看护都被她打发走。   怕她看出什么,枫雅和朝日对完视线,默契配合对方,会在寺岛凛人每日外出听事务的时候,处理好一切漏洞。   大概是快结束,要迎来新挑战,平田枫雅最近总是从梦里惊醒。   他梦到自己被凛人断了手脚,送到了A区,就连这两个也没能守住,被人丢进湖里溺死。   青紫的脸,比十二月的天还要冷,那眉眼和真一好像,就那样躺在他怀里没了动静。   “你刚刚叫我什么?”   “Master.”   那两颗胸针被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别的完美无缺,真一潜意识的强迫症突然发作,觉得眼前一亮。   松田夏树僵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嘴却毫不羞耻。   屋外余阳染着天际,半点橙光透进窗面,真一黑色的瞳孔也闪着暖光,里面映着个扣着胸针的男人。   松田夏树和青木和弥一样,他们对A区都很鄙夷,那些A区大火的东西,就像精神垃圾,侵蚀着所有触碰过的人类。   真一让他靠近点。   松田夏树照做。   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更多的。   “跪下。”   膝盖弯了下来。   这是正常礼仪,不算什么。   “胸针很漂亮。”   真一愉悦,指尖敲了敲它。   松田夏树抿着唇沉默,耳根却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真一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   松田夏树立刻捂住,态度有些犹豫:“抱歉,我、不能接受。”   他能展示胸针,但不代表其他那些。   哪怕是面前的男人,也、也不行!   “那你滚吧。”   为B区守身如玉?   真一冷下脸,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松田夏树手臂肌肉颤抖,心里失落,原本的保守和他主人一样做着无用的挣扎。   真一不想和他废话,想要起身却被他拽住。   “就这样,我也可以让您满意。”   “不要。”   真一避开他往厨房走去,冰箱里有面食,简单的处理一下就能解决。   真一拿出蔬菜,犹豫了下还是用手掰开,胡乱的放进水里晃了晃。   松田夏树轻声开口:“我来吧。”   吃完饭,松田夏树沉默地坐在那里。   “你可以回去了。”   真一躺在沙发上,长腿长手,存在感十足。   松田夏树早就把衬衫穿上,那两颗胸针也随之遮掩,不仔细看只能看出浅浅的痕迹。   真一避开他的手,拍开:“别碰我。”   “除了最后,其他的您都可以做。”   矫情、虚伪的人。   真一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松田夏树站在他面前握紧拳头。   “呵。”真一不屑,“不用,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他抬手,虚空里他朝松田夏树胸膛画了一个圈,漫不经心道:“B区的狗都会比你摇尾巴。”   指尖陷入掌心,松田夏树不甘道:“您要的我都做到了。”   他声音清亮,每个字都很清晰。   真一拧眉,不解:“你是觉得我要求太多?”   “不愿意你就离开啊。”   他彻底冷下脸,收敛了情绪,从沙发上起来。   真一比他高,眼里的淡漠和嫌弃几乎要透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然后扇了过去。   松田夏树没有闪躲,咬紧牙关硬撑着,他还是不甘,明明上次在书房不是这个态度,他是对他感兴趣的。   他的要求惩罚自己也做到了,他只是想维持最后的体面,连这点都不能给他吗?   松田夏树不甘,又难过。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的离开,那他和面前的人真的就没有可能了。   他猛地抓住真一第二次抬起的手,在真一危险的目光里,抓紧。   “唔。”   胸针掉了下来。   但没关系,还有另一块。   真一勾唇:“看来松田律师研究过,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之前的那些举动,是在欲擒故纵?   呵。 第61章 真一指尖的傀儡们   松田夏树是典型的B区人,比起表弟城枫玉在学校里干出来的那些事,他一直都是同岁里的榜样。   学校里他担任过会长,工作后也是领头的人物,就连家里,他也将年幼失去父母的城枫玉照顾的很好。   这一刻他脑子里想了许多,但也不甘心就这样回归原位。   他躺在沙发上,眼神望着上方,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真一对此笑了笑,没讲话。   这人真是既要又要。   那两颗胸针都被他弄了下来,模样也变的艳丽。   松田夏树没有日常锻炼,但因为饮食作息规律,身材保持的还行。   “嘴巴闭上。”真一说,“你只要记得,B区律法只能由你编著,碍事的人,我会帮你解决。”   松田夏树满脑子都是自己和真一的关系,猛然听他提起两人间的合作,心里有点不舒服,闷闷的,很失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解决?”   松田夏树顺着他的话音落下,慢吞吞问道。   真一靠在沙发边,姿态慵懒,听见这话他抬手碰了碰他放胸针的地方。   指腹柔软,案板上的面团被擀面杖一点点捋平,压扁。   “像这样。”   松田夏树看去,只见面团被擀的服服帖帖,圆径也变得越来越大。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真一。   他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眼里的色彩。   浓密的长睫忽然闪动,薄薄的眼皮也慢慢掀开,那双黑色的眼睛看向了他。   松田夏树抿着嘴,又没忍住叫了声他。   真一将纸扔给他,收拾了下自己。   “寺岛凛人在B区的对家,你知道多少?”   “很多。”松田夏树拉住真一的手,将他扯近,眼神认真,“你是要对寺岛家动手?”   之前的合作他们只谈了B区的改革,但寺岛家的地位,在B区不容小觑,松田夏树“嘶”地一声,起身坐好。   “不,寺岛家当然不会出事。”真一笑不达眼底,“我只想知道寺岛凛人的事情。”   作为寺岛凛人最信任的伙伴之一,松田夏树知道的很多,但他性子稳重,从不多言。   真一的被手被他拉着,微微晃了晃。   “坂井、北原,还有仓桥家,”这些都是当年和寺岛家争夺区长位置的主要家族,松田夏树和他们打过交道,“他们不是好惹的。”   真一饶有兴致,让他多说点。   “坂井家和北原家有很多联谊关系,这几年寺岛家的宴会都有邀请他们来,而且,他们的态度……很不好。”   松田夏树显然代入了自己,面上有点冷,好似被甩脸色的是他自己。   三家和寺岛家关系都很差,当年四个年轻人都各占优势,结果寺岛凛人一声不吭地做了事,彻底占区为王。   那时候婚姻协议刚刚出来,她作为被关注的候选人之一,在接受采访时落落大方地表示B区律法的合理性,律法部的人全力推举她上位,这也是寺岛凛人为什么如此信任松田夏树。   从刚开始,他们就坐在同一个船上,十几年过去,小船越来越大,越来越稳。   但无人知晓的角落,船底被人用刀划出一道锋利的口子,不大,但足够致命。   听他讲完,真一捏了下他认真严肃的脸,惊的松田夏树愣在那里,眼睛都忘了转。   他比真一大上几岁呢。   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敢捏他的脸,还这么亲密、自然。   真一望着他,语气亲呢:“吶,松田律师,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可不要辜负我的期待啊。”   松田夏树点了点头。   又过几天,真一回到了寺岛家。   “最近你们动作很大。”   “凛人觉得不好吗?”   寺岛凛人敲了敲桌子:“你做的很好,但我更想知道,那些钱是怎么…得到的?”   数额之大,像是敲诈。   真一将杯子放下:“仓桥家的人背着你干了那么多事情,原来凛人真不知道啊。”   他长得帅,所以哪怕是嘲笑,寺岛凛人也分不清到底有几分其他意味。   寺岛凛人问:“你什么意思?”   真一将报告递给她,随她打量。   报告被狠狠扔下,边角被揉拧的皱巴。   “他们竟然敢违背三区协议做这种事。”寺岛凛人眼里厉色,深深地看了眼真一,“你也是用这个敲诈他们的?”   真一点头:“知道我是寺岛家的人,他们不敢动我,只能乖乖交钱。”   寺岛凛人脸色变好,又重新拿起东西看起来。   真一静静等待。   “砰!”   桌角被人猛踹一脚,寺岛凛人再次丢下东西,站了起来,缓了口气:“你先出去。”   真一挑眉,不避讳地说:“看来我们寺岛家主要主动出击了。”   寺岛凛人这才想起这份文件是真一给她的,那些内容他一定也清楚。   她朝他勾手:“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真一随意点头:“家主请说。”   听他又喊家主,寺岛凛人还真有点怀念他冷漠不守规矩的样子,不过,她心里对他又放松不少。   “后面几天朝日会在医院陪着枫雅,你也去看看。”   寺岛朝日这几个月太乖,寺岛凛人虽然诧异,但还是关心他的。   既然他喜欢谷川真一,她作为姐姐乐意让他们多相处相处。   寺岛朝日最近忙死了,他从来不知道寺岛家能和那么多人有牵扯。   为了防止后面的事情泄露,他趁着凛人不在家在书房找了好几天的资料,这才找到一个安全的法子。   【姐姐在吗?】   通讯机嗡了下,枫雅从高兴里回神:“真一,你先坐下吧。”   他看了眼屏幕,又抬眼看了下真一,露出柔和的笑容。   手指也在屏幕上动了动。   【在。】   “最近还好吗?”   真一看着他这个样子,差点认不出来,几个月没见,这人看起来圆润不少。   枫雅栗色长发束在侧边,平添了份温柔,特别是他看向真一的眼神,让真一觉得有点恐怖。   “我很好。”   枫雅声音很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他望着真一,想要坐的高高的,让自己视角更加多点。   真一腿放下,十指相扣的手也松开,身体俯着向前,警示道:“别动。”   “啊,没关系的。”枫雅安抚他,“我只是看起来严重,但医生说很健康。”   他摸着床沿坐正,有些得意和甜蜜:“我有好好照顾他们。”   他目光落在真一脸上,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淡然,唇角弧度更加大起来,露出几颗牙齿,眼睛也眯了起来。   真一也顺着他的笑,靠近他半米,站在床边摸了下被子。   真一勾起一边唇角:“吶,枫雅想要什么奖励?”   平田枫雅眼睛一亮,坐着仰起那张被照顾的很好的脸,嘴唇快速动了动:“什么都可以吗?”   他语气显得迫不及待。   真一点头。   “不要送给那个紫发男人。”   “嗯?”真一鼻子里闷出疑惑的声音,淡淡道,“送什么?”   平田枫雅有些紧张,解释半天。   原来自从上次真一带琉太过来,平田枫雅就一直记得他说的话。   当时真一将要多余的东西送出去,琉太不舍得开了口,为此还差点和寺岛朝日打起来。   “舍不得吗?”真一拉开床边的靠椅坐下,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在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我说过,你只需要照顾好那一个。”   平田枫雅眼眶微热,手紧握着。   真一垂眸,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个个掰开,然后将苹果塞进他手心。   掌心微凉,眼里的热也被逼退,平田枫雅鼻子微动,将酸涩隐了下去。   真一看他缓好,才开口:“渴了。”   平田枫雅抓着苹果,又拿过刀子,低下脑袋,安静地给他削皮。   真一咬着新鲜出炉的无皮脆苹果,慢吞吞地嚼了起来。   真一今天没怎么收拾,虽然依旧是那身衣服,头发却蓬松的柔顺,看起来亲和不少。   房间的水原本应该有人送来,但枫雅看真一突然出现,就忘记了按铃。   现在看见真一咬着苹果,他感觉嘴里也莫名干渴起来。   房间内,枫雅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真一一把按住他:“你要干什么?”   比起寺岛凛人的期待,真一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应该按照他的意愿实现。   事实证明,他有这个实力实现。   “我也有点渴。”枫雅解释道,“我去门口按铃。”   真一将他放进被子里,将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他嘴边:“奖励。”   平添枫雅惊喜了下,立刻听话咬住苹果。   他温柔地笑了起来:“好甜。”   真一哼了声,给自己擦了擦手,随口道:“寺岛朝日呢?”   平田枫雅不知道真一和寺岛凛人谈过,只觉得哪怕朝日不在这里,也被人惦记,他心里又开始不对劲起来。   他自己一个人能承受许多委屈,但真一就在他面前,他们间也没有第三个人,平添枫雅反而有些绷不住了。   “朝日贪睡,这几日都是凛人来。”他说着,又急急道,“她睡在那个床上。”   真一只是随口一句话,他倒是把寺岛家的人都交代个干净。 第62章 真一离开倒计时   哒哒哒的声音响起,房间门被猛地推开,一张着急俊秀的脸冒了出来。   橙色的头发被风吹的竖起,随着主人上下起伏,直到大门被关上才安静下来。   “哇我就知道!平田枫雅!”来人扑着上前,站在床头狠狠瞪人,然后转头委屈道:“真一,我都不知道你来!”   他收到平田枫雅信息后原本想继续休息,结果接到姐姐的通知,她说真一去医院了,让他也早点过去。   他当即从床上扑棱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服,洗澡弄发型,在心里骂了一路。   他是真没想到平田枫雅会这样对他!   说好了俩人一起守护真一的呢!   八嘎!   真一拎着他的后领,将他挪开:“小心点。”   朝日脸色怨怨,但还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真一对上枫雅的目光,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而拍了下朝日的肩膀:“去安排早餐。”   朝日跑来气喘吁吁,还没稳好又屁颠屁颠地跑出去。   直到他离开,平田枫雅这才垂下眼,唇角微微上扬。   “开心了?”   真一捏了捏他的发尾,将几缕头发撩开,绕在指尖,拽了下。   枫雅双手握住他的手,水润的眼里全是依赖:“今天陪陪我们,好吗?”   真一不轻不重地嗯了下,反手拍拍他的手背:“当然。”   他会留在这里,等到莲人他们的到来。   这场局……   真一抬眼,露出近乎温柔的笑,将平田枫雅迷的晕乎乎,找不到北,呆呆地坐在那里。   就像真一年幼最爱玩的木质傀儡玩偶,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可以随他摆弄。   真一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枫雅,你真的很听话。”   平田枫雅不明所以,沉浸在眼前的温柔里,眉眼弯了又弯。   “真一,我点了你爱的吃食。”   寺岛朝日捧着碗,迫不及待开口,那双圆眼里全是“看呀看呀”。   真一吃个饭被他接连打扰,放下筷子,就要开口。   枫雅立刻按住朝日的手:“真一吃饭不喜欢讲话。”   他用了点力:“朝日,不要打扰他。”   寺岛朝日瞥了眼他,不满地哼了下:“知道了!”   两人平时为了同一个目标能和谐相处,默契十足,但在真一面前,所有的默契都分崩离析。   真一没有理会他们的情绪,安静地结束午饭,才放下碗筷。   “就在这几天了吧?”   真一问道。   枫雅默默点头:“是。”   谈到这个话题,一直不满的寺岛朝日也跟着看了起来,心里也开始浮现不安。   真一左右一只手,各自捏了下。   “别怕,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   枫雅知道他在安抚他们,心里软了下,朝日却立刻抓住真一的手,指头陷入指缝,勾住他的掌心,蹭了下。   等到平田枫雅去其他室内接受日常检查,寺岛朝日和真一终于能单独说几句话,他扑进坐着的人怀里,膝盖跪在地上,就这么依赖着他。   “真一。”   他拖着嗓音,清脆的声音拉的格外长。   真一的手被他压在下巴下面,掌心之上,是他白面似的脸蛋。   像只雀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啪。”   真一翘起食指和中指,并着拍了下他的嘴。   寺岛朝日笑得咧开嘴,安静了下来。   “我会对你姐姐下手。”   真一温和的嗓音在寺岛朝日耳边响起,但他能看见真一眼底的冷漠和狠厉,和初见时温柔无情的男人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朝日记起初见时的惊艳和爱慕,心头翻涌着,嘴唇也渐渐抿起。   男人浓墨般的黑发像是黑暗里的魅鬼,勾的人一见钟情,再也无法回头。   他没有起身,脸颊覆在真一掌心,像只主动投笼的鸟儿,静静地等待结果。   “好乖。”   “真一喜欢吗?”   “嗯,再乖点,好不好?”   对不起,姐姐。   但,我好喜欢他,我好爱他。   寺岛朝日红着眼眶,随着点头,一滴热泪落在真一手心,被真一掌心浸的冰凉。   真一抹过他的眼下:“怎么哭了?”   他俯身,额头抵着他:“嗯?”   鼻腔翁动了下,嗓音压的极低。   寺岛朝日眼睛热的发晕。   真一好温柔,温柔到这一刻哪怕让他死去,他都甘愿。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书中会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他的心,和他的**,他都愿意毫无保留的献给真一。   真一在他没注意的上方,勾起了嘴角。   平田枫雅、寺岛朝日、松田夏树,还有A区的山崎莲人。   这些人都安排好了,只要等待寺岛凛人和其他三家对上,那一切就该重新洗牌。   B区嘛。   真一挑了下眉,眉眼间的轻蔑一闪而过。   “寺岛凛人!你不要威胁我!”   “呵,仓桥,我早就说,我掌管的地方不可以出现这些东西,现在不是我威胁你,而是你!你自己威胁自己!”   “寺岛凛人你真不要脸,我已经给你送了那么多票子,你还想要怎么样?”   “钱?”寺岛凛人拍案大怒,“这些事是钱能解决的吗?”   她把调查的资料拍在仓桥胸口,“你是想让B区和A区一样,变成那个鬼样子吗!”   仓桥家家主一脸怒气地掀开资料,一目十行看了下去,手却越来抖,脸也开始发白,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丢下东西,立刻反驳:“我没有做这些事!我怎么可能去买热武器!这种东西不是早就被三区销毁,我怎么可能买得到那些!”   “是啊。”寺岛凛人点头,情绪压抑到极致,冷笑,“所以上面详细写了仓桥家的购买记录,就连对方的信息也被你抹的干净。”   “不是我。”仓桥给她倒了一杯水,“寺岛,我没有那么多实力买这些东西,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啪。”   水杯被人狠狠挥开。   寺岛凛人掐住仓桥的脖子:“那你给寺岛家送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嗯?”   “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砰。”书房门被人撞开。   来人拿着刀闯了进来,瞳孔一缩,立刻冲上前。   仓桥家的打手立刻和寺岛家的打手打了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事实证明,仓桥家确实没有这个实力。   只是真一将仓桥家暗地里的其他生意伪造了下,时间地点没有变,就连东西也没有变。   但背地里嘛。   热武器的交易信息,无论是线上暗网还是线下交易的数据,真一随手就能安排上去。   寺岛凛人自诩公正,要在三区做好表率,无论是A区的禁品还是C区的禁品,她都不能接受。   更别说,是威胁到她位置,威胁到B区安宁的东西。   于是,谎话连篇的仓桥家成了第一块磨刀石。   坂井家和北原家呢?   他们会无动于衷吗?   他们可是死敌啊。   而真一,就是要在他们露出裂缝的时候,将所有人都按下去,打造一个全新的B区。   房间里。   “真一。”   “嗯?”   “我会保护好平田枫雅。”   “是吗?我相信你。”   “可是真一,你能不能等等我……”   “朝日,我一直在这里。”   真一点了点他的脸颊:“我知道,你很聪明。” 第63章 计划进行时   事情发动那一天猝不及防。   平田枫雅被推进了手术室。   寺岛朝日紧张的抓紧真一的衣摆,手心里全是冷汗。   “真一。”   琉太匆忙赶来,扶着膝盖喘气。   他看了眼亮灯的手术室,将怀里的钥匙递给他。   “真一!”朝日抓住他,心头绞的难受,脱口而出,“他们很快就出来了。”   琉太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拉开。   真一目光落在朝日脸上,他缓缓开口:“朝日,我相信你,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真一离开了。   “你干什么!?”   寺岛朝日甩开琉太的手,眼泪早就遍布全脸,流到下巴处,蓄着大颗泪珠。   他有些崩溃,情绪也难以控制。   他蹲在墙角。   一边是真一离开的背影,一边是等待新生的平田枫雅。   “呜呜呜……”   他小声地哭,一边擦脸一边流泪。   琉太嗤笑了声。   朝日抹开脸,瞪了他一眼:“你再笑!”   “笑怎么了?”   琉太说着,笑声更大起来。   他挑眉,挑衅着对方。   寺岛朝日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胳膊,手指颤抖了下,低下头继续自我难过。   “拿好。”   这次的医生还是那个熟悉的人,朝日手臂弯了弯,将一团热乎乎的小被子抱在怀里。   被子里,是从来没见过的脸。   又小又皱,很丑。   他下意识嫌弃,但还不等他反应,另一只手就将被子抱走。   “你——”   “真一说交给我。”   “我——”   “你收拾好自己,寺岛凛人很快会来。”   琉太抱着东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朝日手臂还呈现着刚刚的姿势,那点余温也早就散去,只剩他心里还贪恋的那点温暖。   他想要再去看看,可脚却牢牢定在原地。   他不能离开,他还要保护平田枫雅,还有、另一个BB。   他答应过真一,他不会让真一失望。   真一收拾好东西又睡了一会,没多久就感受到脸边异常的温度。   “哪里来的猴子?”   他嫌弃地退后。   琉太笑出了声,将孩子抱远些:“还好他不记事,不然他可要哭喽。”   真一朝他招招手:“再让我看看。”   新生儿的脸红红的,脸蛋又小又圆。   真一比了下,居然比他手掌还要小。   “呵。”   “还真是好玩。”   “真一要抱抱吗?”   “我吗?”   一手托头,一手托屁股,真一捏了一下。   “好软,像块豆腐。”   琉太蹲在床边,眼底是数不尽的温柔。   他长得粗糙,就连指尖也沙沙的,他望着真一在婴儿身上左右捏捏,没忍住开口:“你看起来很喜欢他?”   “嗯?”真一指尖一顿,轻轻戳了下小屁股,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他,“你又知道了?”   “琉太。”   “你怎么总喜欢揣测我呢?”   真一将怀里的人儿放下,靠在床头歪头:“那你说说,我接下来会干什么?”   琉太心里一紧,眼睫僵住,胡乱摸过真一垂着的手,假装无事地贴在脸上,低声道:“我不敢知道。”   真一收回手:“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寺岛凛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平田枫雅已经回到了房间。   房间内,朝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指腹抵着沙发,轻轻拂过。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寺岛凛人站在门外,将里面的情况收入眼底。   “谷川真一呢?”   寺岛朝日立刻抬起头,下一秒就丧着脸朝凛人哭诉道:“他说等太久,就先回去了。”   “没用。”看他这样,寺岛凛人骂了声,抱着他拍了拍,“行了,别哭了,给你机会你都抓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到底是把他宠坏了,连抓男人都抓不住。   寺岛凛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抓不住就不能怪她了。   她不缺弟夫,只缺得力的属下。   谷川真一越是难被拿下,寺岛凛人就越是期待。   毕竟这个男人是真的有本事。   她对他,非常欣赏。   “吶,枫雅,现在你可以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了吗?”   寺岛凛人突然开口。   屋内的空气瞬间安静,寺岛凛人转身看向他。   朝日在她背后,越过她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   两人心中都是一紧。   他们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寺岛凛人还会想着这件事情。   “我不记得了。”平田枫雅强忍着眼泪,咬着唇看着寺岛凛人,眼神湿润又示弱,“凛人,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背叛现在的情况。”   他摸了摸旁边的小被子,将他抱着露在寺岛凛人面前:“你看,他头上的浅毛,和我一样。”   他期盼着凛人的回答,眼神诚恳:“以后,他就是寺岛家的新成员,凛人,他会是你的孩子。”   他说:“以后除了朝日,还有他,我们都会陪着你,永远不分开。”才怪。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平田枫雅的话这才打动凛人最后的隔阂,她朝他伸手。   朝日看着他们间的互动,这才走上前,探出脑袋看向凛人怀里,嘀咕道:“他怎么这么小。”   凛人低着头,眼神闪了闪,突然开口:“这孩子……”   屋内另外两人瞬间抬头,目光看向她,心里全是紧张。   寺岛凛人缓缓开口:“——和朝日小时候很像。”   寺岛凛人很少见这么小的孩子,更别说抱了,怀里软弱的触感,和当年哭唧唧的小朝日一模一样。   “他养的比你好。”   凛人朝朝日挑眉,眉眼里竟还真有几分初为人母的喜悦。   她朝枫雅夸道:“这孩子以后就留在寺岛家,跟寺岛家姓。”   平田枫雅和朝日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下,笑着附声道:“吶,全听你的。”   “那我就是他的舅父啦。”   朝日雀跃着叫出声,看起来比两人更加开心。   原本安静的团子突然哭了起来,呜呜呜地唤个不停,软绵绵的声音,可怜又可爱。   寺岛凛人下意识看向平田枫雅,眼神落下。   枫雅脸颊微红,握紧了被子。   “你、你们先出去一下。”   寺岛朝日不明不白地被寺岛凛人带出房间,转头就想往里面看。   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他捂着脑袋看向寺岛凛人:“干嘛呀姐姐?”   他还没看够呢。   “你不饿吗?”   寺岛凛人弹了下他额头。   朝日摇头:“我太开心了,姐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觉得小孩子这么可爱!”   他笑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眉眼弯弯的,看起来格外温柔。   寺岛凛人安静了一瞬间。   如果她不是朝日姐姐,怕是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呢。   这么开心吗?   她抓住他,将他拉远了房间,站在安全的拐角才松手。   朝日遥遥看着房间,可和那边离远了他才发觉自己今天干了多大的事,心里突然一虚,眼睛不敢看向寺岛凛人。   寺岛凛人以为他终于意识到平田枫雅在房间里要干什么,低着头不看他是在害羞。   她笑了声,带着点点疲倦:“好了,那么小的孩子都饿了,你也去吃点吧。”   朝日耳朵突然红了,紧张的心也缓了下来,他看着寺岛凛人,小声撒娇道:“那你陪我一起去吃点,好不好。”   “好。”   *   “他怎么哭了?”   真一将怀里的崽丢给琉太:“快让他闭嘴。”   琉太慌乱地接过手,看了看真一,又看了看怀里的这位,将他抱了出去。   离开了真一,崽哭的更大声,听的人耳朵难受。   真一捂着耳朵,轻蹙眉梢。   难道他就要带这个哭包回C区?   他从小就不爱哭,这崽遗传的谁?   琉太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打开,熟练地冲瓶子,泡奶,小心地感受着温度。   屋外的声音渐小,真一掀开被子走了出去。   他穿着黑丝绒的睡袍,端的一副矜贵优雅的模样,只是眼里的好奇冲淡了眉眼的冷淡慵懒。   他懒洋洋地走到琉太面前。   崽被人单手抱着,嘴巴鼓鼓的,撅着的小嘴也粉嫩嫩的,咕叽咕叽喝个不停。   见到真一来,闻到熟悉的木质冷香,崽扑棱着爪子,嘴巴松开,露出无齿的傻笑。   杯子被抛弃,但另一端却被琉太稳稳接住。   真一的目光转到他身上,眸光流转,薄唇微动。   “吶,琉太。”   “在。”   “你带着他,跟我回C区。”   “是!!” 第64章 真一回来啦   这晚,B区区长在医院门口遭到刺杀,同行的寺岛朝日也受到牵连,被打了一顿。   月亮转向西南,真一家的大门突然敲响。   皎洁的月光下,金发红眸的男人静静站在门口。   他缓缓抬眼,隔着一层玻璃,和另一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琉太心里骂的脏,拉起窗帘,遮住身影,转身朝楼下走去。   他身后床上,男人睡得安静柔和,嘴角平静,胸膛静静起伏。   他被两人护的很好,一点杂音都没听见。   “这么晚来干什么?真一好不容易才睡着。”   “呵,你都能来…”   他为什么不能来?   后面的话莲人没再说,只坐下仰起脑袋:“吶,平尾,给我倒杯水。”   他说着,撩过一边的毯子,低头闻了闻。   琉太见怪不怪,坐在他对面,离得远远的。   “一切顺利?”   “嗯。”   …   他们间其实没有太多话要说,莲人本就话少,琉太也只对真一撩骚,所以现在话题结束,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   “不准哭。”   “他只是饿了,你凶他,他也不怕你。”   莲人抱着崽烦躁的不行。   他冷着脸,盯着怀里的小东西:“安静点,就你长嘴了。”   琉太泡奶,时不时看过去。   直到感觉到山崎莲人气压越来越低,他才拍拍手。   果然,崽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哭声也消失殆尽。   莲人额头抽了抽,咬牙道:“快拿走。”   他不喜欢小孩,尤其是想到他是怎么出来的,莲人就更嫉妒。   如果C区有变*技术,真一也喜欢的话,他一定要去当第一个实验者。   他眼里的嫌弃不作假,琉太想起他收到的情报,好奇了一下:“你没对平田枫雅动手吧?”   “…”莲人早就调查清楚,他瞥了他一眼,扯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字一句道,“没有。”   对于真一的男人,莲人从来不会主动伤害,除非他真的忍不住——就像寺岛朝日,被他打成猪头才松手。   平静的生活因为他变得越来越难受,所以莲人当时恨不得抽出寺岛凛人肚子上的刀,捅进他身体里。   “是吗?”   琉太咂巴了下嘴,语气可惜。   “可惜吗?要不今晚你去杀了他?我看你对这个小东西很喜欢。”   莲人眼里闪着不明的光,嗓音也幽幽响起。   琉太心头一跳,后退一步:“真一没开口,我可不会擅自行动。”   他将崽放下,小声道:“不过,听说你对寺岛朝日动手了?”   莲人没有回答,琉太也不在意。   他只是可惜。   可惜莲人没有下狠手。   两人是最早出现在真一身边的男人,对对方的心思都很了解,就像琉太期盼阴暗的莲人动手,莲人也会怂恿冲动的琉太动手。   真一是被吵醒的。   他抽出三张通行证放在桌上,两双眼睛像看见骨头似的,瞬间安静下来。   全都盯着他…的手,以及手边的东西。   真一:“琉太,你去收拾东西,今天…我们就离开。”   琉太:“是。”   莲人眉毛缓缓皱起,瞳孔机械转动,慢慢挪到真一脸上。   莲人:“我呢?”   真一疑惑,微微歪头:“你回A区啊。”   他点了点崽:“他和琉太,还有我。”   真一:“三张票。”   莲人猛地起身,眼眶通红。   红色的瞳孔艳的逼人,也亮的灼人。   为什么没有他……   为什么!   凭什么!   真一长臂拉过他。   “安静下来。”   真一声音平静:“莲人,A区离不开你。”   虽然黑夜会改成白晖会社,但他的地位依旧在那里。   A区——实力至上。   山崎莲人是毋庸置疑的人形武器。   可现在,人形武器不愿意了。   齿尖在真一的指尖上反复碾磨,用力又松开,终究是下不了决心。   他声音酸涩,压的极低,将泪水逼进去:“可是我也离不开你。”   “莲人。”真一扼住他的下巴,“不要让我失望。”   他眼神专注,似乎真的将什么重要东西托付给了眼前的人,就连脸上都带着丝丝温柔。   莲人晃开他的手,语气坚定:“不,我要和你一起走。”   他要起身,要离开。   真一没有阻止。   真一只说:“明天之前,你如果离开这栋房子,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他声音很淡,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事实。   莲人脚步在门口刹住。   他的背影瞬间萎靡下来,像是冬眠的毒蛇,失去了杀意,也无力反抗。   琉太大包小包的收拾,所有东西都被他筛选、整理好。   这是他照顾真一,得出来的经验。   痞气的脸乐滋滋的,眼里荡漾着。   “呦,莲人在厨房做饭呢?”   “你知道真一最爱吃什么吗?”   “要不还是我来——”   “咚!”   利刃插进琉太脑后,耳边被割开一道口子。   刀插进木板里,抖动的声音嗡嗡作响,在耳边极速晃动。   琉太眼神丝毫未变,甚至露出狂野的笑,挑了挑眉。   他摸了下耳朵,利落地拔出刀。   “吶,莲人。”   “你可真狠心。”   “杀了我,谁陪真一去C区啊。”   “你怎么能让真一失望呢?”   “你说…是吧?”   他将刀片贴着莲人的侧脸。   冰凉又火热。   莲人侧过脸,细长的眼睛带着杀意:“平、尾、琉、太。”   “嗯哼。”   琉太才不会给他找到把柄。   早在莲人突然转头想要主动划伤脸时,他就反应迅速地移开了刀。   刀扔在案板上,落在一条刚死不久的鱼身边。   凶器和尸体。   可惜,死的不是对方。   山崎莲人和平尾琉太,从来就是死对头。   毒蛇和野狼,也从来不会成为朋友。   可他们被同一根锁链拴着,没有主人的允许,谁也不能先动手。   即便——   它们每一次对视,都在盘算着怎么杀死对方。   B区暂时慌乱起来,只有通行区的路口依旧通畅无堵。   C区空气里有股浓浓的特殊气息,哪怕离开多年,也能感受到那份甘甜。   他喜欢这个味道。   金钱、权利。   在C区,是一切的通行证。   真一坐在车后座,眼神漫不经心。   眼前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勾起他曾经的回忆。 第65章 众人熟知的真一   房间里,三个男人各坐一角。   落地窗前,川上右京眉眼流畅,端的一副风流妖艳的模样,细长的眼尾上扬,眼里含着点点兴味。   “看见没有,有了这样的地下城,谁不来这里花钱?”   “叫几个来玩玩?”   一双手搭在他肩上,男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放眼看去,下面居然还有两三层。   先是权贵们可以选择的包厢,再是用钱就能入住的房间。   当然,最瞩目的还是中间那块大地盘。   霓虹板在空中闪烁,上面正播着前几日热门的现场视频,时不时穿插着地下城知名的几名艾斯和爱慕。   “那个长得不错。”   木田龙太脑袋晃了下,抬起手边的酒杯和川上右京碰过。   他语气平淡,似乎上面的人只是个物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川上右京笑声悠长,朝他挑眉:“龙太,你可看走眼了。”   他朝后指了指:“你点的那人,可是长沢珀从A区捞过来的。”   他手指的方向坐着一个垂着脑袋的人,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们。   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敲打,黑色的屏幕上闪过密密麻麻的白色字母,透过黑色的缝隙,隐约能看见男人精致秀气的五官,气质如水,安静恬雅。   这样的地盘,哪怕听见两个挚友别有意味的谈话,他也平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龙太微微歪头,长至膝盖的发丝也松松地歪到一边,直接打在了右京的脸上。   “喂!你能不能把你的头发剪掉…”右京甩开脸上的头发,有些嫌弃,“你已经有五六年没有剪头发了吧。”   “右京。”龙太眼睛发亮,像是非常感动,“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多久没见过头发。”   他这头乌黑的长发,每日都要花费很长时间打理,甚至为了减少掉发,他平日里很少扎起来。   他宝贝这头头发的程度,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右京被他恶心到,但想到自己的好记性,他得意一笑:“A区谁有你头发长?”   龙太五官锋利,眼皮下垂,无论怎么看人都有种厌世的忧郁感。   他摸着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打断了右京嘴角的微笑。   他说:“是十年。”   “我有十年没有剪过。”   下一秒,电脑键盘“哒”地一声。   像是被定格在这一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川上右京唇角弧度收敛起来,但很快,又恢复成熟悉的模样。   “嗤,才十年嘛。”   “怪不得你头发长这么慢。”   无人在意的角落,男人面前的屏幕忽闪两下,黑色汽车在大道上直线行驶,自上而下的拍摄角度,镜头却始终保持稳定的追踪。   长沢珀眼神晃了晃。   “到了。”   他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   他合上电脑,朝沙发边一站一坐的俩人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俩人反应,他往门口走去,转眼消失在房间里。   右京和龙太:…又是这样,不等人回应就离开。   但两人没多在意长沢珀的动静,毕竟这人从小安静自闭,很少有其他情绪。   不过,龙太眼神飘到了外面,落在霓虹之中:“呐,右京,再给我讲讲吧。长沢珀为什么要从…A区将带他来这里……”   那张脸的眉眼,好熟悉。   右京心中了然,潋滟的眼里带过轻微的嘲讽:“好啊。”   *   谷川家的房子在C区中心街的第一号,还没到门口,真一就看见几个熟悉的店铺身影。   裁缝店老板阿健,皮鞋店阿爷,甜品店店主幸子小姐,还有好几家运动产品的店铺。   中心街是C区重点街道,但产业却乱的奇怪,没有任何规律。   “皮鞋店旁边为什么是冰淇淋店?”   琉太看的目瞪口呆。   他来过很多次C区,但每次都是为了交易。   而交易都是在偏僻的地方发生,关于C区中心的布局和街道,他没资格见,也从来没有靠近过。   真一没有开口,越是靠近谷川家,他的心就越平静。   谷川鹿。   谷川野。   还有谷川家的客人们……   真一看了眼琉太怀里安分的崽,。   呐,只希望所有人不要被吓到才好。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琉太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摸了摸自己下巴。   不管真一要做什么,他都会站在他的身前,替他挡住所有伤害。   他知道,C区的人多的是豺狼虎豹,心思复杂的人。   不然怎么会逼得那么年轻耀眼的真一跑到A区,还受了那么多的苦。   琉太心里一直都很愧疚。   如果他从开始就有能力将真一护的好好的,那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会住在漂亮的房子里,穿着定制的衣服,吃着精细的食物……   就像眼前的屋子,光是外表就看起来高贵奢靡,那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他甚至能精准看见有只雪白的猫在里面懒懒地伸着懒腰。   “先生,到了。”   司机恭敬地开口。   早在真一报出位置,他就猜到了这位的身份。   毕竟,执政官的所有行动都被C区报纸记录在内,谷川家、谷川真一,他曾经在报纸上出现了二十年。   从出生到离开前到前一天,他都活跃在报纸上。   在C区,他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长相俊美、成绩优异,行为举止也很稳重优雅。   他是那种同龄人里嫉妒羡慕恨的存在。   可他太高傲,除了身边一起长大的朋友,很少有平民和他交友。   司机瞥了眼一脸无知的琉太,睫毛缓缓垂下。   “到、到了?”   琉太看着眼前的房子,手臂不小心握紧。   真一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谷川家的下人安静地干活,院子里除了那只懒猫,还有一位修剪草木的男人。   真一没按铃。   踏进门的那一刻,白光闪过,怀里蹭过一只柔软的毛茸茸。   “喵~”   欢迎回来,真一大人。   “小嗲。”   真一眼里浮现笑意。   他卷起小嗲的尾巴,撸了一把:“不过,现在,应该叫你老嗲了吧。”   十年没见,小猫变得更加慵懒,那水蓝色的眸子带着丝丝依赖,一如当年。   “真一少爷!”   修剪花木的男人还愣在原地,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惊喜、惊讶。   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人影很快窜了出来。   “真一!”   红色寸头映入眼球,那张野性精致的脸带着夸张到极致的狂喜,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咧的快到耳根后。   流浪守家的家犬,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小嗲甩了下尾巴,在真一怀里,和它主人一样,撩起眼皮,纵容着眼前人闯进他的眼前。 第66章 仅仅是气息就爽翻天了   琉太盯着门口的【谷川家】木质门牌,轻轻读了几声。   原来,他的真一不仅是家境优裕的少爷,还是C区执政官家的人。   琉太心底闪过一丝卑微,但很快被他用笑遮掩掉。   他抱着怀里的被子,另一只手拿着巨大的行李箱,不请自入。   “真一。”   真一抱着猫,回头看他,然后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   真一朝谷川野瞥了一眼。   谷川野立刻过去拉走琉太手里的行李,顺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他。   等他看见琉太怀里安静睡觉的孩子,目光冷不丁颤了下。   他转过头看向真一。   这是什么?   谷川野心里浮现起一丝困惑和不安。   真一没有开口,但他耳边却传来男人的声音。   琉太:“这是真一的孩子。”   真一心里失笑。   琉太说错了。   这是他为谷川家带来的惊喜——一位胎生的家犬。   C区人都是生物院的产物,真一从出生开始就有记忆,他清楚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机器羊水里爬出来,记得和谷川鹿初见的那一面。   真一还是胚胎时,被注射过很多药物,所以他过目不忘,身手敏捷,能敏锐的感知危险气息。   胎生的孩子则不同,他们没有药物干涉,什么环境养什么人。   也就是说,真一想让他变成什么样,他就得是什么样。   他不会继承真一的能力,因为真一压根没有遗传属性。   生物院的孩子,所有身体数据都是生物药品打造,机器凝结孕育而成。   像谷川野,他被植入过万物不侵的药物,任何物理伤害都很难对他造成影响。   他是谷川鹿为真一准备的忠犬。   所以哪怕谷川野对谷川鹿冷眼,谷川鹿也不会计较。   甚至在心里,他很赞成他的表现。   他就该这样。   哪怕真一抛弃它,它也该守在谷川家,等待真一的归来。   孩子?   听见琉太的话。   谷川野愣住了。   崽刚出生几天,眼睛半睁着,黑色眸子湿润润的,头顶冒着几簇黑色毛发,皮肤粉粉的,看起来脆弱又无辜。   琉太感受到面前人的注视,将手里的崽往他面前凑了凑。   谷川野接连退后几步,差点崴脚,脸上有些狼狈。   客厅内。   琉太眼里还带着嘲笑,谷川野板着脸,凶巴巴的看着他怀里的小东西。   真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里面布局没有任何变化,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   “真一少爷。”   谷川美子是照顾真一长大的女人,心思细腻,天生掌握各种生活技巧。   她脸上的笑到现在还没有停下。   “您的床铺我每天都有更换,还有衣柜里的衣服,这季度的都换新熨烫过,请您放心。”   真一抚过自己的书桌,桌面上的相册照着四个黑发少年。   最左边的长相妖艳,面若桃花,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带着笑意。   而他旁边那位则是长发齐腰,皮肤白皙,薄薄的眼皮半阖着,嘴巴抿起微微的弧度,眼皮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少年真一站在他旁边,黑发落在额角,眉眼弯弯,俊俏异常,他抬着下巴,就连唇角都勾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弧度,目光清泠,傲视着镜头。   他的手臂被也人挽着,少年白皙乖巧,脸圆圆的,安静的站在一边,面上没有多少微笑,但余光却望着真一,眼里带着不易发觉的依赖。   他们站在一栋银灰色别墅前,脚下的草坪一望无际,天空湛蓝,不远处是大片的紫色薰衣草。   真一指尖从相框上面一点点划过,眼里闪过怀念。   这是他十三岁生日时拍的照片。   “您这次回来还离开吗?”   谷川美子是谷川家的家奴,说是专门为真一存在的也不为过。   这些年,真一不在家,她每日只能做些简单的事情,余下的时间全靠想念不知道在哪里的少爷过活。   真一见她头上的整洁漂亮的银丝,轻笑了声:“美子,我有任务交给你。”   美子眼睛一亮,然后她就看见了崽。   不同于谷川野的惊讶,她心里简直狂喜。   她仿佛看见了缩小版真一。   真一朝她点了点头:“你接下的任务就是照顾他,在他两、咳,三岁的时候就可以给他讲谷川家的一切事物,按照课表安排。”   原本说是两岁,但这孩子懵懂无知,甚至看起来呆呆的,真一无法保证他两岁能听懂那些内容。   真一叹气。   看来胎生和机器生产各有利弊。   他一周岁的时候就被美子搂在怀里,按照时间安排给他上课了呢。   琉太瞳孔地震。   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学习了吗?   晚上,真一任由谷川野睡在他房间门口,顺手将房门关上。   谷川野裹着被子,躺在温热的地板上。   他蜷缩着身体,脸贴着地,眼睛死死贴着门下的缝隙,除了眼珠,脑袋一动不动。   真一洗漱完,气息随着推门从浴室里延伸出来,在房间里徘徊着,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琉太原本有自己的房间,乖乖听从睡觉安排。   但真一让他明天离开。   他不行了。   死皮赖脸地抱着真一,被踹开也不愿意松手,爬过去继续抱腿。   “我以为你会让我留下来…”琉太语气失望,气息扑着小真一,“我觉得黑崽一定舍不得我,真一你觉得呢?”   真一挑了下眉梢,语调缓缓:“黑崽是你给他取的名字?”   琉太舔了舔唇:“是,他头发很黑。”   琉太嗅着气息,除了沐浴露的味道,似乎还有一丝甜味。   他心里诧然,C区的洗漱用品这么多种类吗?   他晃了晃脑袋,鼓了鼓嘴巴。   一定是好久没吃过东西,闻着沐浴露的味道都觉得馋的不行。   他这么想,嘴巴也就说出来。   真一见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感到好笑:“这个是可食用的。”   琉太闷闷“嗯”了一声,随即眼皮掀起来,朝他露出挑衅的笑:“既然这样,那我要好好**。”   真一眼尾微红,冷白的皮肤也热的发烫。   门缝流窜的气息逐渐消失。   几秒后,又恢复了浓郁,甚至更加的香艳。   谷川野深深地平复胸口的气息,眼眶跟着有些湿润。   他失神般的望着那点缝隙。   指尖陷入掌心。 第67章 魂兮归来   谷川鹿是半夜回来的。   管家为他脱下外套,恭敬地给他奉上水。   他仰躺在沙发里,疲倦的揉了揉眼角。   “真一少爷回来了。”   手指一顿,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一双冷淡松懒的黑眸。   只是瞳孔微微收缩,机械性地转了一下。   呼吸也下意识放轻。   这栋楼明面上有五层,真一的房间在第四层。   谷川鹿很少会去。   夜里,一切声音都会被放大。   鞋子摩擦的声音轻的几不可察,谷川鹿抬手示意后面的人不要上来。   他站在自己所在的三楼,仰头看了眼楼梯之上。   谷川野高挑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四肢朝地,脸贴着地面。   扭曲、碍眼。   但他睡的很熟。   谷川鹿心猛然跳动了下上,背靠着卧室墙面,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弯下腰,姿态有些狼狈。   哪怕是工作到半夜,疲惫到遇到沙发就躺,他也保持着那份良好的教养。   可现在,他咬了下唇。   用力的。   让自己保持清醒。   真一回来了!   他唇角抽搐着想要露出微笑,被死死咬住嘴唇,不露半点声音。   “哒。”   地板上落下一滴血。   琉太被真一捂着嘴,不要脸的张开嘴唇,露出…   他们都属于五感敏觉的人,无论是门缝处的呼吸声还是后来的动静,俩人都在第一时间捕捉。   “呐,这么晚了,还有人来看你。”琉太被松开,搂住真一的腰,咬着牙磨了磨,“真一还真是受欢迎。”   真一和他面对面,鼻息滚烫。   微微低头,堵住他的嘴。   “可现在,你在这里,他们在外面。”   琉太总是肆无忌惮,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不记打。   真一捏住他的手,背到他身后。   “再动…还没到底吗?”   “哈…谷川真一。”   他嚼着真一的全名,耳朵捕捉到外面的克制的呼吸,眼里的色彩更加浓烈,“那就多看看我吧。”   他就是要让外面的人知道他和真一的关系。   所以他毫无顾忌地叫嚣。   时隔多年再次伴着气息熟睡,谷川野睫毛忽颤,猛地睁开眼。   他鼻子上下动了下。   趴着门,像只真正的家仆。   “…小野。”   谷川鹿幽幽开口。   谷川野身体一抖,警觉地侧过身子,眼里射出寒光。   他紧抿着唇,看着来人像是看待敌人。   “里面是谁?”   谷川鹿很少调查真一的过往。   但他知道,真一生来矜贵,注定被人捧着。   所以他上次见过真一后,立刻教训了那个金发男人。   “…山崎莲人?”   “是他吗?”   谷川鹿从脑海里扒出这个名字。   真一在里面干什么,这些动静他再清楚不过。   毕竟他也那样,无法抑制过……   “平尾琉太。”   谷川野声音很轻,却将每个字都清晰的吐了出来。   像是在告状,他躺在地上,眼神收敛起来。   他会去教训他吗?   谷川野心里默默期待。   最好现在就把那个紫发男人揪出来,然后悄悄绑到地下室。   他会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   谷川鹿眼睫垂下,脚踩在谷川野边缘,站在真一门口静默了半刻。   然后在谷川野期待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胆小鬼。   谷川野眯起眼睛,重新摆正好位置。   反正他是要黏着真一少爷的。   只要真一不离开,他就会一直一直守着他。   “少爷,长沢少爷来了。”   真一慢吞吞的咽下,微微抬头。   “让他进来。”   琉太早早离开,桌上只有真一和谷川野两人。   真一是习惯了早起,至于谷川野…   真一不在意。   长沢珀走进厅内,眼里只看见一个人。   “真一哥哥。”   真一轻笑,抬手招了招。   “你怎么还叫我哥哥?”   他刚吃完早饭,嘴唇湿润饱满,唇角微微上扬。   长沢珀坐下来,下意识靠近他,轻声开口:“我好想你。”   听到这话,谷川野手指握紧,垂下眼压住情绪。   他讨厌他。   真一:“吶,小珀,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长沢珀出生前,在生物院遭受过袭击,所以他从小安静。   真一遇到他时,他正在被长沢家其他孩子欺负,白嫩的脸上血淋淋的,长沢珀却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   那个场面,太有冲击性。   真一从小出现在各个头条,没有人不认识他,更不提谷川家的地位,几乎C区有地位的家族都会提醒孩子和他交好。   英雄救美。   他们的关系理所应当的快速发展。   长沢家主拥有很多孩子,长沢珀只是其中之一。   但有真一在,长沢珀的地位没有人会质疑。   真一摸了下他的脑袋。   发丝顺滑,真一又揉了几下。   长沢珀露出浅笑:“我听说你为谷川家带回一个人。”   真一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只点了点头。   美子小姐很快就把崽抱了出来。   美子:“他和真一少爷长得很像吧。”   长沢珀没有回答,只是递给她一颗胶囊:“这枚胶囊能很快为他开智。”   “这?”美子小姐看向真一。   真一接过,把玩了一下。   在几人的注视下,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既然是真的,那就喂他用下。”   长沢珀眼里笑意加深,面上却毫无波澜。   他就知道。   就在美子小姐纠结无果后准备做事时,谷川鹿从楼上走下来。   长沢珀立刻站起来:“谷川家主。”   谷川鹿冷淡的点了点头:“嗯。”   他看向真一,眼里多了份温柔:“你想要什么时候举办宴会?”   “不需要。”真一粘了点吃剩的糯米糕,塞到发呆的谷川野嘴里,“我不参加谷川家的任何事议。”   谷川鹿脸色僵住。   “谷川家主。”长沢珀声音轻柔,“我想,真一是给您带来了另一个选择。”   他指了指旁边。   谷川鹿这才发现美子怀里的东西,小猫似的,四肢无毛。   他其实注意到,但只以为是那种长毛猫。   属于真一的东西,哪怕他离开,也被家仆照顾的很好。   “这是孩子?”   “呐,是真一带回来的呢。”   长沢珀眼神垂下,唇角的浅笑像是勾刻过的弧度,自然又标准。   他歪了歪头:“您一定很喜欢吧。”   所以,别去打扰真一,也别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 第68章 天真的让真一愉悦   谷川鹿面不改色。   示意美子随意安排。   吃完饭,长沢珀带着真一去了他的地盘。   银色的机械透着股冷意,架子上摆满玻璃器皿,五颜六色的液体浸泡在里面。   放眼看去,还能看见一些动物的尸体部位。   真一:“这个就是你说的秘密?”   其实他离开C区前,长沢珀来找过他。   【真一哥哥,别走好不好,他们逼你,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现在?】   【再等等,一年、不、半年!】   【呐,小珀,你乖乖的……我还会回来的。】   虽然他当时没想着还要回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谷川家需要的是有能力且能令人信服的主子。   真一没有那个野心。   他想要的不过是随心所欲。   偏偏总有人要用獠牙束缚住他的翅膀。   长沢珀的秘密实验室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惊人。   但在真一面前,他向来坦诚。   所以——   “这不是秘密。”   长沢珀走到架子前,取出一瓶实验器皿,晃了晃里面的液体,等待变色成功。   他递给真一:“这是催眠药水。”   他眼眸清澈。   很认真。   “我知道你不想受到哪些…所以……”   “哥哥…我会帮你的。”   真一微顿,弹了弹瓶身,仿佛这在C区封为禁品的药物只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   “咚”地一声。   长沢珀眼睫随着颤了下。   真一将它放下。   “给我讲讲你这些年的干了什么?”   “是。”   长沢珀乖乖跟在男人身后。   仿佛只要看见这道背影,他就心满意足。   真一的眼神停留在哪,他就立马跟上,细细讲解。   “这是真心话药水。”   “这是大冒险药水。”   真一挑眉:“你这是在搞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   这概念…   长沢珀解释:“一个能让人勇敢面对自己的心,一个能让人勇敢跨住第一步。”   真一点头:“卖的很好吧?”   几个朋友里,长沢珀长得最乖,野心也最大。   所以当琉太从C区带回那些不合身份的物品时,真一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两个,无论是哪个,都很畅销。”长沢珀从角落的桌子里拿出一本册子,“这里面有你这几年的额度。”   真一捧过厚厚的笔记本,第一页就是合同分成,“你给我留了钱?”   “是。”长沢珀的眼睛非常亮,“你可以更相信我一点。”   他咬过唇,露出虔诚的笑容:“十年前是我没用,没能帮到你。”   “但现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他声音很轻,又很认真。   真一合上册子,用力拍了下他脑袋,“长沢珀。”   “在。”   “我没有受伤害,也没有人能伤害到我。”   “当然。”长沢珀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是最厉害的。”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期盼今天这个场景。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影响到他。   真一看着他眼中的光,没去解释当年离开C区的全部真相。   那时谷川鹿与其他长辈逼他学这学那,对向往自由的他只是牢笼。   即便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心底仍是躁郁难平。   特别是和龙太他们看了不少第十三个字母和第十九个字母的场景后,原本清心寡欲的状态也变得越来越躁动。   哪怕他亲自上阵,也难掩心里的火。   长沢珀比他们小三岁。   那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带上他。   所以那样的情况下,长沢珀毫不知情。   他那时除了手上功夫,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直到他接触到A区的作品。   他的大脑,他的心,瞬间被治愈。   那些暴躁、焦躁的情绪,通通被疏通开来。   他开始好奇。   所以越被约束着,他就越蠢蠢欲动。   那时候的谷川家,谷川鹿作为一家之主,说一不二,哪怕是真一,也很少反驳他的话。   但谷川鹿一点也不收敛。   他会在真一面前换下不合时宜的衣服。   像真正的鹿。   他将谷川家当作森林,毫无顾忌的展开四肢。   真一只是推开房门,就能看见他背对着他的身体。   白色的鹿,未着寸缕的,在名为谷川家的森林里奔跑。   尾骨之上,那片伏起的弧度。   让年少轻狂的真一,睁大了双眼。   后来的事……   真一不再回想。   他没反驳长沢珀的话,只对那满眼的崇拜与敬仰微微一笑。   呐,小珀真是一点没变。   永远这么天真,将他视作神明。   明明只是救过他一次而已。   两人将研究室里的药物都看了个遍,长沢珀带着真一去吃了顿午餐。   他还记得真一爱吃的食物,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当,像是做过千万遍,熟练又流畅。   真一吃得惬意,不吝夸奖,对他展露迷人的笑容。   长沢珀白皙修长的手看不出半点瑕疵,指腹却留着多年练习的刀茧。   它们会在每个夜晚隐隐发作,痒的他辗转难测。   “龙太和右京怎么样了?”   真一抚摸过长沢珀的头发。   长沢珀和幼时那样,坐在他腿边的地毯上,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膝头。   听见真一的话,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答道:“地下城被龙太接手,扩大了很多。”   那些涉及欲望与权力的场所,真一在C区见过不少。   比起A区的直白糜烂,C区更显含蓄克制。   精神与肉体的体验终究不同,而真一全都经历过。   “好久没去过那里呢。”   他的手顿在长沢珀额前,掀起他的刘海。   指间抚过那道旧伤痕,动作带着惯性的温柔。   长沢珀沉醉其中。   他闭着眼睛,嘴角漾出浅浅的笑:“呐,我陪你去。”   他总是这样乖顺。   真一摸着他的头发,感觉像是在摸家中那只长毛猫。   温热的触感,淡淡的起伏,他们安静地如出一辙。   片刻的安宁,温顺的环境。   哪怕过去十年,也不差毫厘。   真一随意地抚摸。   眼皮淡淡倪过眼下的每一寸。   白皙的后脖,修长纤细。   不必丈量,一只手就能握拢。   安静的崇拜者沉溺在重温旧梦的暖意里,却不知他信仰的神明,早就不是当年模样。   他虚虚略过他侧边的耳垂,引的长沢珀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   透亮的水眸里,含的是与年龄不符的迷茫与依赖。   哪怕不知道真一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也下意识露出纯粹的笑。   不熟练的勾唇。   熟练的依靠。   他是如此。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第69章 逃跑的猎物   真一侧头,轻声调笑道:“看什么?”   从他来这里开始,龙太的视线就开始缠在他身上。   若隐若现。   难以忽略。   龙太看似忧郁内敛,但内里的脾性,除了他们几个熟悉的人,无人知晓。   这就是个眼高于顶的大少爷。   从小到大,平等地瞧不起每一个阶级之下的人。   原以为龙太会问他为什么要一言不合离开C区。   可他只是睫毛慌乱地收敛表情,单薄的眼皮透着青色筋脉。   “我们…很久没见。”   所以他才多看了一眼。   他安静下来的模样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真一手臂大张,搂住身侧的肩膀,拍了拍。   “吶,那你们带我多看看这里哦。”   他歪着头,轻轻开口。   龙太下意识松开绷紧的神经,面容轻松道:“好。”   “真一。”   长沢珀推门而入。   声音响起,真一松开搂着人的手,接过长沢珀递的原酒。   龙太将长发束起,动作轻快优雅,将几个杯子在指尖来回翻转,很快一杯闪着紫色暗光的酒水呈现在真一面前。   真一嗅了下,“真是好久没闻到这个味了。”   “不愧是龙太。”   他语气轻松,仿佛他们之间隔的年月只是一夜之间。   长沢珀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站在一边的龙太,嘴角微撇。   龙太就知道献殷勤。   他人也在这呢。   “我也想喝。”眼见真一抿了一口,他忽然开口,重复道,“可以吗?”   真一闷笑,随手将杯子丢给他,“想喝就喝。”   右京:“等等。”   酒杯被人夺走,唇角的触感像是幻觉。   长沢珀掀起眼皮,“我就要喝这个酒。”   他看着龙太手心里的杯子:“这么多年,怎么不见你给我们调这个酒。”   他面色冷淡,秀气的脸微微泛红。   像是被气的,又像是被酒气熏的。   真一翘着腿,好奇地转头。   看他,也看龙太。   龙太眼皮微抽,握着酒杯的手用力,“这个度数很高。”   “是吗?”长沢珀起身,毫不犹豫地抽走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强忍着灼烧感,唇瓣红的刺眼。   眼里是头顶蓝泽的光,高处的玻璃照出他的模样。   那眼里有嫉妒和难堪。   凭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就能让真一一如既往地夸他。   就算是朋友,也该有深浅之分。   真一。   真一哥哥。   能不能公平一点。   明明我才是对你最好的朋友。   长沢珀眼底的水光被镜子折射着消失殆尽。   他软着腿跌坐在沙发,仿若无骨地掉落手边的酒杯。   地毯承受了一切。   真一捞住他要滑下去的身体。   将人放进休息室,他和右京对视一眼。   眼里俱是无奈。   “小珀还是这样。”   真一感叹。   龙太点头。   从小到大,长沢珀就喜欢黏着真一。   他们和真一有一分亲近,他就想夺得两分。   好似这样能证明他更加重要。   地下城的日夜是颠倒的,混乱的。   贪婪的人可以无声无息地在里面醉生梦死。   今天是长沢珀主动带真一来这里玩,结果他自己倒是一头晕倒,落得清净。   玻璃外,是另一个世界。   台上灯光迷离,周遭的事物全被黑暗笼罩。   那些黑暗里,密密麻麻的眼睛正灼热的盯着中央的舞台。   戴着黑色鸦羽面具的男人只露出高挺的鼻尖,薄唇冷冽的几乎透明。   他面前是被标注的猎物,没有任何束缚,徜徉在火热的目光海里。   “那个人。”   真一觉得眼熟,声音幽幽响起。   龙太触电般的收回视线,有些不自然地瞥过眼,“那是新来的。”   指尖划过玻璃,咚地一下。   真一哼了一声:“谁安排来的?”   按道理说,龙太不该知道右京手下的人是怎么来的。   但偏偏眼下这个人的来历,他前几日刚从右京嘴里听过。   想起休息室里昏睡的人,眼底的颜色更加闪烁。   “是小珀。”龙太和他并排落坐,“他带来的人。”   长沢珀……   真一拉过高脚椅,坐上去,垂眸俯视下方。   舞台上。   蓝黑色头发的男人像只幽暗的乌鸦,全身被黑色的布料包裹。   他胸肌锻炼的很好,看来其他地方也没有忽视锻炼。   空气里的风声通过密密麻麻的收音孔,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隔着玻璃,真一眼里闪过笑意。   凛光啊。   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呀。   他淡然地靠在窗边,手里捏着细长的杯子,品着龙太刚调好的酒。   低头,抬眼。   对上男人的目光。   “右京呢?”   是啊,右京呢?   年少时他最爱带真一来这里玩,现在真一回来,他反倒没在这里。   龙太是听说今天有凛光的表演,才独自来地下城欣赏。   只是推开门的那刹那,惊喜的他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眼睛睁了半天,愣在原地。   到现在,直到真一问起,他才意识到这里少了一个人。   还是个最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地下城的主人——川上右京。   “不知道。”龙太打开迷你的虚拟屏幕,在通讯号里找到熟悉的名字,“需要我叫他吗?”   他手指顿在上空,却没有点击。   他在询问真一的意见。   叫还是不叫?   “既然他忙,那就不要打扰他。”   比起谷川家政客的身份,川上家的黑暗充满危险,右京从小浸透在其中,一旦放松就越是疯狂。   地下城如今发展的越来越火热,正是他疯狂之下的成果。   真一淡淡想着,眼神落在下方,注视着那道健硕的身影。   取消虚拟屏,龙太脑子一抽,突然开口:“你对他感兴趣吗?”   天皇在上,他在问什么!   说不上为什么,龙太有些心虚。   许是因为那人和真一有点像。   虽然只是几分相似,但是在这样的场所里,挥着辫子的高大男人,带着鬼魅面具训着猎物。   谁看了不亢奋?   那副透着几分熟悉的模样,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眼热。   他一心虚,单薄的眼皮掩着更显窘迫。   啧。   还没被抓包呢,就已经自投罗网。   真一品了下他的话,酒杯放在他下巴处,微微用力,将他下巴挑起,“吶,龙太,睁开眼睛。”   “看着我。” 第70章 宁愿是他   龙太挑开下巴处的酒杯,看他,“怎么了?”   他指了指窗外,笃定道,“真一一直看着那人,是感兴趣的吧。”   虽然很久没有一起看表演,但他们的眼光还是一致的嘛。   真一看出他的意思,用酒杯冰过他侧脸,激的人一抖才满意松手,“怎么,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他吧?”   龙太咳嗽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大。   “你、你……”   鞭挞声清晰入耳,猎物的呜咽也变得可有可无。   龙太只记得真一看他的眼神,又冷又轻。   被戳破心思,什么也顾不得,在外人眼里冷傲的人,始终是真一面前的透明人。   龙太慌乱逃离这里。   他怕再聊几句,这些年,他藏着的一切都会被面前的人毫无保留地戳破。   落荒而逃。   狼狈的像条长毛犬。   头发倒是保养的不错。   油光水滑,看着就手感不错。   真一手痒痒,有些遗憾刚刚没有摸一下。   算了,下次吧。   他讨厌龙太看凛光的眼神。   虽然知道以龙太挑剔的目光,不可能看上卑贱的下等人,但凛光……   从他手下逃走的人,他没玩够呢,怎么能转让给别人。   看看。   台上男人冷冽的看似坚不可摧,浑身上下却包裹的严实。   为了舞台的诱惑,那些布料透着幽亮的光,蜿蜒曲折,完美的凸显身材。   他怕是不知道,在这里,他这样的存在才是每个眼睛里的猎物。   真是又装又好笑。   真一忍不住嗤笑一声。   愉悦的笑声唤醒室内的人,长沢珀掀起被子,静静地走出来。   在看见屋内只有真一身影时,感到格外轻松,脚步踩在地板,像是踩在云间,每一步都被包裹着,陷入温暖。   “你很开心。”他定在真一身后,“我把他调上来,好吗?”   这是他为真一准备的礼物。   他知道,真一会满意的。   真一朝他招手,“好啊,谢谢小珀。”   他捏了捏长沢珀的脸,刚睡醒的温度还是温热的,格外舒适。   特别是长沢珀主动的眼神,看的真一愉悦。   “你在哪找到他的?”   “你不怪我调查你吗?”   两人的话碰撞在一起。   安静了一瞬。   真一先是挑眉,继而笑道:“你会伤害我吗?”   长沢珀抿唇:“不会。”   “所以就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真一又捏了捏他的嘴巴,将他蹂躏的乱糟,无辜地晃着脑袋。   头发炸毛,顶上像是洗劫而空的鸟窝。   唔,呆呆鸟。   真一弹了下他的额头,“回神。”   长沢珀“啊”一声,捂住脑袋,试图恢复自己的形象。   “我是在暗窟找到他的。”长沢珀解释,“他不听你的话,跑到这里。”   “所以你就把他抓到这里,是吗?”真一问道,“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比起手段狠的右京,轻蔑的龙太,长沢珀对什么事都不在意,在某种程度,他是慈悲的,因为不在乎,所以愿意更加圆满。   特别是关于真一的事物,他会用无穷尽的手段去圆满解决问题。   “你帮他解决了身份问题。”真一不等他回答,直接开口,又感叹道“呐…小珀,你太善良。”   在地下城,没有人会纠结里面的猎物是什么身份,比起暗窟时刻的剿灭,这里怎么不算是个好地方呢。   真一对长沢珀的安排感到欣赏,疑惑道,“但是来这里,他就那么听你的话?”   凛光被他关了半年才教的乖顺,结果在某天,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锁链上的红印入眼底,孤零零的落在地上,像是在嘲笑他的松懈。   真一小怒,在后面见到山崎莲人后将他翻来覆去狠狠教训一顿。   毕竟,那条链子是莲人准备的。   会反抗的人很有意思,特别是被训的过程,真一很享受。   不过,如果凛光不逃,真一很快就会放他走,可偏偏他跑了,还跑的无影无踪。   即将熄灭的兴趣再次复苏。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里。   长沢珀跟着他看过去:“他问我,躲到哪里最不容易被发现,我告诉他,只有在这里,才不会被其他人找到。”   这个其他人,长沢珀心知肚明。   真一的十年,他也在默默参与。   台上的表演渐到尾声。   凛光冷着脸,敛好松开的领口,脱下黑色的皮质手套,丢在透着水光的地面。   不顾还在留韵的温度,他转身离开。   坐在专属的休息室内,他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大脑又不顾他的想法强行回到那些日夜。   身份转变,他变成了无可救药的猎物。   A区的生活自在又危险,但他向来不在意那些威胁,直到被人抓到送给那个男人。   那些日夜,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重现,哪怕躲到这里,也逃不过回忆。   虚空浮现幽蓝,通讯号的声音响起,他猛地一颤,睁开眼睛。   地下二楼。   他曾无数次越过虚空,眺望过那层窗户。   他看不清里面,但他知道,有人一直在注视着舞台。   【一个人来。】   为什么要叫他去那里?   是哪个男人的安排吗?   他看上他了?   凛光心底抗拒他人的触碰,光是想想,就压抑的跌下谷底,眼里透着崩溃的红丝。   他像只惊弓之鸟,只有在舞台表演时才能尽力的忘却自我。   他学习着曾经的男人,周而复始的循环。   好像只有那样,他才安心。   多可悲啊。   他离开了那个男人,却又时时刻刻扮演着他。   抱着忐忑的心,他又给自己加了一层衣服,包裹的更加紧实。   如果对方真的要对他出手,那他……   他不想死。   A区出生的孩子,最惜命了。   这一刻,他无比怀念那个坏男人,比起被陌生人触碰,他宁愿在熟悉的手下俯首称臣。   从电梯出来,空气都透着清甜。   甜的让他窒息。   冷硬的大门就在眼前,凛光站在门口,平复着情绪,眼底晦暗起伏,脸色也越来越白。   “咚。”   “进来。”   他捏紧拳头,呼出一口气,埋着脑袋一声不吭地走了进去。   “抬头。”   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绷着的心陡然降落,凛光缓缓抬头。 第71章 看就完了   看清里面的男人,凛光胸口明显起伏,狠狠松了口气。   男人秀白的脸面无表情,眼里对他的出现表现的没有一丝波澜。   凛光再清楚不过,这人不可能对他感兴趣。   他好奇地越过长沢珀看向他后面的玻璃,从他的角度,能看见舞台上的大屏,上面还在回放他刚刚结束的演出。   之前在舞台上,他永远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从没有注意过头顶上的大屏。   他才知道,这块屏幕原来这么清晰,这么大。   凛光收敛自己的视线,低声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只要不是看上他,一切都好说。   他心里这么想,松懈后毫无遮掩的表情透露出来。   长沢珀看着,唇角微动,带着漠然的冷意:“记得一会好好表现。”   表现!?   原本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凛光眼皮跳起来。   他慌忙开口:“我只参加表演,不干这些!”   他冀希的抬眼,微挑的眼睛带着恳求。   长沢珀:“这不是你可以选择的。”   凛光咬了口唇肉,鲜血的味道瞬间在腔内蔓延。   紧绷又无力的感觉重新统治住他,让他失控地走向前,抬手遏住面前的脖颈。   他眼睛眯起,冷脸威胁:“让那人离开。”   黑色的手套覆在雪白的皮肤上,一黑一白,对比明显。   两人颜色正好,一冷一无动于衷。   若不是关系自己,真一倒想坐下来好好看看他们这出大戏。   长沢珀瞳孔缓缓转动指尖的药粉就要挥散出去。   “小珀。”   “你可以走了。”   …   凛光的手瞬间失去力气,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就连长沢珀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注意到。   脑袋里一片哗然,心底涌起股庆幸又后怕的热流,堵得他喉咙发哽,眼圈也跟着红了。   与此同时,他的手心快被自己掐烂,腿却无法动弹。   快跑!   心底在呐喊,脑海在咆哮。   屋外,长沢珀贴心的关上门,在门口等了一会。   直到听见里面真一的声音,才踩着脚步声离开。   脚步声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轻巧又暗沉,带着游刃有余的气势。   真一慢条斯理地坐下,转了转手边的东西,“过来。”   一秒、两秒……   膝盖在他眼底,宽阔的后背与地面平行。   三秒……   衣料逐渐紧绷,它将其拉成直挺的平面,像是最完美的平台,可以当作简易的桌面使用。   真一将酒杯放上,似乎还能透过固体感受到桌角的颤栗和平稳。   心理和生理的本能,在来回拉扯。   凛光咬着牙,觉得好热。   大概是他穿的太多,妨碍到他的表现。   早知道,就不该……   “好好表现。”   撂下一句话,真一往休息室走去。   他是什么意思?   凛光手脚下意识转动,但下一刻就顿在了原地。   后背发凉。   心里一阵后悔。   休息室布置的温馨,散发着淡淡清香,真一随手掐断床头的花,蹂躏了几下,直接躺下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真一兴趣油然而生。   只见凛光背对着他。   酒杯也安稳的盛放在原地。   “好棒。”他直接了当的开口,带着鼓励的口吻称赞他,“你说,我要怎么奖励你呢?”   凛光睫毛颤抖,没有开口。   真一轻笑。   这么久没见,规矩倒是没忘。   看来他训的很成功呢……   比起玩够后放走他,现在这样好像更加有趣。   毕竟离开这么久,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留着。   是故意的吗?   他将酒杯取下,手腕转动,微微晃动。   真一捏住他的两颊,将残余的酒水倒入他口中。   未被喉管接受的液体从鼻腔反复溢出,呛的毫无准备的人涨红了脸。   “唔…咳咳!”   凛光像是被摄取了氧气,露出来的皮肤无一不狼狈。   那些僵硬的肌肉,让他保持完美的形态。   他只好仰着头,透过眼里的水光看那张令他恐惧又激动的脸。   浓烈的眉眼,淡然温和的眼神,还有唇边似有似无的冷笑。   是张令他惊艳又惊惧的脸。   哪怕长时间的表现令他浑身发麻,酸涩的难以形容,但在他面前,他还是习惯保持脖颈的姿态。   像天鹅引颈那般,脖颈绷得笔直。   真一摸了摸他的脸,又突然停住,手指微微用力。   看他露出主动献祭的姿态,才终于露出微笑。   他松开手。   凛光垂下脑袋,得以喘息。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违规。   一是他太清楚真一的脾气,二是那些规矩在他心里烙下深印,与他共存。   真一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喜欢这里吗?”   他看他的眼神,又惊又喜。   想必很喜欢这里。   两道呜咽声接连响起,低哑又尖锐。   【喜欢。】   真一点头,轻轻抚过他的后颈,揉过后面的筋脉。   柔软的触摸让酸涩感逐渐平缓,酥麻地让凛光咬紧嘴唇。   熟悉的感觉回归。   那双手像是有魔法。   他无法反抗。   想逃。   但身体告诉他:   别逃了,你很喜欢。   不,他怎么会喜欢?   他只是习惯的顺从,他只是习惯而已。   真一抬脚,一点一压。   弥漫的气息,环绕在衣摆。   “你喝的酒也不多。”   像打翻的番石榴汁。   “怎么就醉了?”   “嗯?”   手脚麻木又复苏,凛光呜咽着回答真一。   【喜欢。】   【喜欢。】   他穿的严实,但早就失去了整洁。   不等真一开口,他缓慢的,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将脏污的地方撩开。   像是收获时节,所有的果子都要褪去外皮,露出最鲜美的果实。   常年不见阳光,果实的薄皮又亮又冷。   “好过分啊。”   真一怨道,随意歪靠在沙发上。   “我都没有允许呢。”   他声音不轻不重,甚至带着软语,格外的温和。   可凛光还是颤抖了一下。   是冷吗?   还是恐惧?   下一秒他就听见男人用苦恼的语气告诉他:“呐,奖励你处理干净,好吗?”   处理?   用什么?   见他呆住,真一宽容提示道:“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怎么来怎么去。   他很公平不是吗?   真一撑着脑袋,欣赏着私人表演。   刚睡醒的脑袋塞满了想法。 第72章 川上右京   右京收拾完家里的废物们回到地下城时,一路畅通。   只时不时感觉周围的下属眼神有些犹豫。   细长的狐狸眼微挑,思索起来。   直到他推开熟悉的大门,看见正咬着的男人,还有沙发上凛然坐着的身影。   哇哦。   “好感动啊,你还记得我呢。”   他仿若无人的走近,语句轻喃,眼里带笑。   冽艳的眉眼格外勾人。   斜斜坐下,抵着脑袋看向对面一脸轻松愉悦的男人。   忍不住闷笑起来:“怎么样,我这里还满意吧?”   真一一头黑线。   他刚刚差点掉线。   索性没回答右京的问题,他摸了摸凛光的脑袋。   不轻不重,自然的转了下手腕。   时间加速,结束这一切,才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自己,踢开碍事的人。   跌在一边的凛光下意识主动上前,为他擦拭。   真一抬起头,淡淡开口:“你这是刚料理完那些垃圾,跑到这里解闷了。”   “啊。”右京捂了下嘴,故作惊讶道,“还是你了解我呢。”   真一被他一惯的表情逗的挑眉,淡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给我坐好。”   “…呐。”   右京的身体已经逐渐瘫软在沙发上,若不是长相优雅妖艳,活像个懒洋洋的树赖,仿佛下一秒就要阖上眼睛。   他踢开地上的人,坐到真一身边。   眼神在他下腹扫了一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真一斜着避开他捣乱的手,一把握住,“滚。”   “唉呀,真一…”右京鼻腔发出懒洋洋的哼声,“我帮你检查一下。”   他靠着他,亲昵地咬耳朵:“那就是个没经验的家伙,可别伤了你。”   “所以让我看看嘛。”   真是没脸看。   小妖孽进化的更不要脸。   真一用力捏住,直到他惊呼一声,才松开手。   “叫什么?”   他没用力。   这人偏偏叫的格外婉转,好像他干了什么似的。   “唉。”   右京不见外的躺下去,脑袋搁在真一腿上,抬手搂住他的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下而上的看去,目光犹如光线,寸寸不让。   他抬手摸了摸男人的下巴,感受到指腹的温度,突然怅然若失,“好不真实哦。”   真一眯起眼睛,无视他放肆的手,“你都上手了,还不够吗?”   右京勾唇,露出邪媚的笑颜,“那你让我检查一下。”   真一:“告诉他,你有经验吗?”   右京想要起身,去看那个他不在意,却被真一主动问话的人。   肩被人压住,他心里懊恼,看到真一眼里的戏谑和得意。   !   他们居然认识!   右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太聪明也不好。   就像现在,他以为真一是喜欢自己的地方,所以才会独自来看他。   结果现在,他居然在这里窝藏了一个人?   是谁?   凛光一直垂着脑袋,眼神有些空洞。   他缓缓抬头,只看见真一的侧影。   …还有他怀里撒娇的男人。   经验吗?   他的经验全属于一个人。   看着和他地位差距斐然的男人,他按住心里的别扭,轻声道,“有。”   “听见没有。”真一抓住腹部的手,扭到对方自己的脸上,“多摸摸自己,别动来动去。”   右京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把人藏到我这里,让我给你养   男人?”   真一顿住,“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有男人了?”他压低眉梢,眼角微凝,薄唇抿起,“右京,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从小到大,川上右京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真一故作委屈的表情,但依旧…抵抗不住。   他心疼的心脏都快速跳动两下,“呐,好啦,是我冤枉你了。”   他扶着真一的肩坐好,终于能好好看一眼地上的男人。   缓缓地,他露出嫌弃的表情,带着点厌恶和挑剔。   但转头,他笑的自然,“没玩够的话,要不要带走他?”   真一没有看地上一眼,“不用。”   两人像是简单的讨论物件的归属感,没有一丝波澜和情感。   至少在凛光眼里,这里他唯一熟悉,曾和他抵死人故爱的男人,一次都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暂缓的口腔又冷又沸腾。   他眼睫颤抖着,缓缓上移,对上一双妖艳的长眸。   鄙夷、挑剔。   像是在看垃圾。   仿佛回到了刚来C区的时候,他躲躲藏藏,像只灰暗的老鼠,不被任何地方接受,最后只能在C区的垃圾场—暗窟,苟延残喘。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他,谷川真一。   他让他彻底无家可归,又总不把他当人看。   他要的不多,只需要一点温柔、一点真心而已。   可他还是将他丢在地下室三天两夜,让他像最廉价的畜生,吃喝拉撒,混为一起。   直到大门打开,光线下,是带着一身轻松和愉悦的男人。   任谁一眼看去,都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好可怜啊,怎么办呢凛光,离开我,你就变成这样脏兮兮的模样……】   【唔…恶心。】   【乖,自己洗干净好嘛?】   那些话犹如当头一棒,让他知道,哪怕他再廉价,再卑微的去祈求跪拜,也换不来这人的一丝真心。   他是A区最邪恶的男人。   是天生的无情体。   真一和右京又喝了几杯,微醺里,他瞧见右京靠过来的身影。   和小时候一样,总在他不经意间,磨磨蹭蹭,偷偷摸摸,然后勾住他的肩,拉到一起。   真一低声呼气,在他耳边轻轻开口。   声音轻的听不清,右京耳朵却痒痒的。   他习惯了,但毕竟好久没有人靠他这么近。   所以耳朵红红的。   “你是最遵守约定的人。”   真一的呼吸带着清甜的醺味,那喃语温柔的几乎要沁入耳骨,让人醉倒在他的怀里。   特别是他的夸奖,吝啬又大方。   只对一人。   右京眉眼舒展,原本堆积的戾气全都散开,清澈的像是绽开的红色山茶花,得意又潇洒。   “当然。”   “我说过,我是最配合你的人。”   哪怕将自己主动锁进牢笼,他们间,只要有一人能获得自由,那他甘愿付出,并且心满意足。   听他这么说,真一下巴懒懒倚在他肩上,感同身受般蹭了蹭。 第73章 小野争宠   珍爱的人回来,就会想宣之于众,几天后,谷川鹿在家中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几层高的房子,门口蹲着几尊金木的驱邪避晦的神兽。   在场的人都是C区核心要员,大部分人对于谷川鹿的行为表示不解。在他们看来,谷川真一抛弃谷川家是事实,并不是玩够了回来就能解释。   但他们的意见,只存于心里,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场所讲出不符合的话。   但对于另一半人来说,这场宴会是他们重新审视C区阶级人物的洗礼。   奢靡的珠宝点缀在帘间,许多二三十岁的青年人都聚在一起,讨论刚回来的这一位。   “他居然真去了A区。”   “哈,不愧是他,到哪都能成为焦点。”   等等,A区,谷川真一。   似乎是想到什么,几人面容僵住片刻,互相对视几秒,然后集体低下脑袋,失去声音。   A区的谷川真一。   大名鼎鼎的真一君。   那些制片——   嗯,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   几人耳朵都不自觉泛红,他们都知道他们知道,可偏偏他们都知道不能明说,所以都装作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但假装不知道。   啊咧。   真是可恶。   这个大魔王到哪里都不安生。   “啊呜啊呜...”   真一的手被一团软肉抓住,指甲尖尖的,又细又锋利。他勾了勾小手心,漫不经心地揉了把小孩的手腕。   “在哼什么?”   “小猪…”   被精心照料过的小崽又白又嫩,秀气的鼻尖冒着粉嫩的颜色,嗅动往亲近的味道里扑。   真一脚步一转,退后,避开他嚣张乱晃的手臂。   原本觉得父亲在和自己玩耍的崽突然停住了呼吸,急促的的喘息后,猛地冒出泪花,哼着声音委屈地伸手。   真一弯腰,点了点他的脑袋,“好好表现。”   属于崽子的嬉笑声细碎响起,谷川野守在真一身后,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灯光将真一的脸分成两种颜色,一半冷一半暖,而对着他的那一半,冷淡的像是风吹就散,让他想要伸手抓住。   打理优雅的碎发,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半阖的唇瓣,就连锋利的下颌都像是浸泡在冷光里。   在崽子眼里,男人的浅笑温柔似玉,就连眼里的光都像夜里的星星,让他想要伸手去摸,去碰。   美子抱着崽,在真一的示意下离开了房间。   谷川野的脸沉的发黑,细碎的刺头尖锐、锋利,但在光下,又细软的透出光泽,就像他这个人,在特定的环境下,骨头都是软的。   将崽介绍给众人,真一从没想自己上场,他厌倦这些虚与委蛇的场所和人心。   那些真挚的眼神,滚烫的真心…他懒得亲手去取。   他习惯了捧到他眼前的一切。   谷川野关上了门,“咔嗒”一声,又沉又轻。   他脚步轻缓地走到真一面前,微微垂下。   他捧着,轻吻着,一点点吞噬着。   他早就不在意真一的爱,他只求能陪在他身边。   对他来说,现在已经不是奢求。   谷川野,不,他现在是小野。   是属于某人的东西。   他心里激动,得意,恨不得身后的门锁彻底锁死,如果可以,他和真一会一直一直在一起,锁到天荒地老,锁到全世界只剩下他们的声音。   就像此刻的声音,从真一唇齿间溢出的细碎,不是痛苦,不是难捱,而是他的他的全世界。   小野眼睛滚烫,纯粹的没有一点瑕疵,血玉似的眸子,浸着一段长长的影子。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他永远也不能离开真一。   养他的是谷川家,可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服侍的,只有真一少爷。   “小野……”   真一缓缓开口,轻轻咬了下唇,半阖的眼下垂着露出纤细浓密的睫毛,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着奇异的光。   小野望去,只觉得那是一片深邃的海,无形的触手穿透他的胸膛,将他拉进深海,于是口鼻与深海共存,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海水味道是腥甜的,但海里的生物却是甜蜜的让人忘我。   海藻缠绕住他的四肢,将他往海底深处拉扯,可忽地,又听见一道呼唤。   “小野。”   亲密的,温柔的,像是孩童时的奖励,又像是海妖的诱惑。   “小野。”海妖勾人心弦的响起,“小野……”   谷川野睁开双眼,从海底冒出来,他迷茫又沉浸,脸上湿漉漉的,似乎还带着水底的冷意,让他浑身颤抖。   真一用纸巾轻轻擦过他的脸,“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力道忽轻忽重,谷川野抬手又放下,失神地看着他。   轻笑从他眼里泛起,冷淡的气息被冲刷的减淡,海水的潮湿似乎也席卷了他,眼里的黑曜石变得润泽,唇角上扬。   他是满意的。   “我呢?”谷川野扯开嘴,咧到夸张的弧度,露出猩红的舌头,“我表现的怎么样?”   皮鞋点他,真一撸过他下巴,替他合上嘴巴,“你在和谁争宠?”   他歪了歪头,“小猪?”   崽越来越大,白嫩秀气,吃了睡,睡了吃,真一叫他小猪,没人反驳。生下来就注定的命运,他也不会有真一的好运。   毕竟爱他的人,都是爱屋及乌,没人会反驳“屋”的话。   谷川野舌头很长,他舔过被触碰的下巴,收敛着闭上嘴巴。   对真一的话他不反驳,只是眼里,还残留着羡慕和嫉妒。他偏执地看着真一,似乎在想问:是不是我表现的更好?   好孩子才得到奖励。   这是刻在他心底的规矩。   可他不是真一的孩子,他憧憬的温柔和亲密,都属于那个被温柔以待的幼崽。   他怎么能不去比较,不去羡慕,不去要一个答案?   “哈呀,小野,你真的在和他争吗?”   真一乐的唇角泛起涟漪,用纸巾擦过他的下巴,端起来观察了一番,指腹按出红印,真一低头,在微凉的肌肤留下温热。   “怎么办呢?”真一戏谑的嗓音响起,是故意的调笑,带着慵懒的气息,“你啊,争不过他的。”   谷川野疯狂滚动喉结,粗大的骨节被脖颈的皮肉包裹的紧绷,夸张的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又闻到了。   好香。   嗯,真一在说什么?   不管了,反正是在和他讲话,没有别人。   谷川野深深吸气,脑袋空空,全是味道———   呼,呼……   真一的味道。 第74章 检察院自检   眼里倒影着男人的样子,心里也叫嚣着:想亲,想亲。   回到C区,欲望都憋着没有地方发泄,真一只让谷川野洗刷好再出来。于是谷川野脚步越来越快,他直接冲进浴室,就连水声都带着急促和慌乱。   真一见状,发出极轻的笑声。   他脱下外套,只着修身的白衬衫,微靠在床头。松软的床铺微微下陷,形成丝滑的圆弧弧度,修长的手指抚过床单,将褶皱一点点捋平。   想到楼下的场景,就觉得有趣。想必他们都会觉得他会出场,可惜,他们希望落空咯……   不过宴会里少了主角,却多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角色。   谷川鹿在知道真一的主意后,只微窒半秒就恢复了冷静,他让美子将孩子递给他,然后生疏地抱着这个陌生的崽,一步步走进人群中心。   众目之下,他宣布了这个新孩子的身份。   这是他从生物院带出的崽,会是谷川家下一任继承人。   话说出口,纷杂的嗓音响起,谷川鹿却终于松了一口气,那股闷在心里难掩的情绪突然释怀。   他垂眼看向怀里安静睡觉的崽,第一次着眼认真地看他。   他和真一真的很像,但他的鼻子没有那么精致,粉嫩圆润的非常秀气。   他试图在这张脸上寻找曾经依赖他的孩子的影子。   可他们终究不是一人。   谷川鹿还记得真一在他怀里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少年,青涩的搂着属于他的孩子,那时,他心里就想,他一定要好好爱他。   谷川鹿收敛心绪,手臂微缩。   这个孩子来的太妙,他和真一之间,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黏补剂。   “他要叫什么名字?”   “他?”   “你自己决定。”   “可他是你的孩子。”   真一放下手中东西,眼里认真:“不,他是谷川家的。”   最近收到寺岛家的简讯,也在问他那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弄的好像这孩子是他一人似的。   真一拒绝回答,也公平地没有给任何一方答案。   餐桌上,两人目光凝揉,谷川野安静地坐在真一身边,静静等待。   果然,他很快就听见谷川鹿妥协的嗓音,“那就叫他隼斗好吗?”   真一随意点头,“好。”   谷川鹿心里涩然,忍不住叫了声,“真一。”   真一没抬头,咬着谷川野递到唇边的糕点,漫不经心地品尝。   谷川野缓缓抬头,将谷川鹿的表情收入眼底。   他心底嘲讽,又暗自庆幸。   C区检察院是最严谨的地方,每位检察员都坚守着自身的贞洁,甚至到了每个月都要开会检查时间、长短、颜色的地步。   龙太面色冷淡地从房间里出来,背过人后眼底才闪过一丝恶嫌,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连忙脱下外套,裤子,光着腿走进休息室。   “嗨,龙太~”   真一挑起眉梢,吹了声口哨。   龙太石化在原地,向前向后一时不知道往哪里走,脚趾都蜷缩起来。   真一将他床边叠的整齐的衣服甩给他,“没想到你这么……”   龙太捞住衣服,挡住自己腹部,叫了声真一的名字就急急往浴室走。   他脚步慌乱,随着耳后传来的笑声,将门死死关上。   等他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的显然不是真一给他的那件。   “你怎么来了?”   龙太换上制服,一边弯腰一边穿戴衬衫夹,他动作轻缓,显然已经自我催眠过,语气也正常起来。   “吶,好无聊,听说检察院今天集体开会,特地来瞧瞧呢。”   真一靠在一边,眼睛扫过翘起的丘峰,随着起身连绵起伏。大概是经常坐办公室,挤压的地方很快就变得粉红。   “龙太,不欢迎我吗?”   龙太扣好大腿的结节,侧头看向真一,“怎么会?”   他半张脸掩在黑绸里,长发几乎垂到腿边,真一笑了笑,“那你快收拾好,带我去逛逛。”   龙太点头,不管大腿扣多的一节,绷着肌肉,穿好衣服。   只是随着走动,肌肉的收缩总在提醒他,出错了,需要立刻整理。   “走吧。”龙太忽视掉那些,忧郁的眉眼多了几分认真,“那,晚上一起吃饭吗?”   “好啊。”   真一探出腿,悠闲走在检察院内部,步履轻松,仿佛走在自家的花园。步调慵懒,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检察院冰冷肃穆的瓷砖,而是春日里柔软的花径。   廊顶的白光落下来,将他鸦羽般的黑发镀上一层清冷的光,几缕不驯的发丝垂在额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拂过那对形状优美的眉。   路过的检察员都晃了心神。   他似乎天生就该是被注视的中心,即便在这象征绝对的C区心脏,夺目的俊美也没有折损分毫,反而像一株墨色罂粟突兀地绽放在雪地里,带着惊心动魄的、近乎危险的吸引力。   沉静俊美的面孔,每一处线条都锋利到恰到好处,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绯,唇形薄而清晰,唇角天生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引人沉溺的是那双眼睛,纯粹的黑色,像是一汪深潭,表面映着周遭一切,内里却幽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秘密。   凡是与他对视过的人,心跳都漏了半拍,靠着绝对自制力收回理智。   黑白秩序里突然出现另一种颜色,对于刚开完早会的检察员们,实在是另类的引诱和诱惑。   他们甚至以为,这是检察院新的考察,为的就是来考验他们的坚心。   龙太走在真一身旁,对他超然的吸引力最是体会,毕竟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接踵而至,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龙太冷眼扫过他们一群人,将这些脸都记了下来。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档案区走廊,龙太的步伐才稍稍放缓。   他背对着真一,面朝着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要不……我带你出去逛逛?”   “不要。”真一毫不留情地拒绝,愠色升起,“难道在这里……我就不能逛?”   他嗤笑一声,“什么时候检察院也拦得住我的脚步?”   说罢,他越过龙太,漫不经心地往前走。   真一脚步随意,却是走着记忆里熟悉的路。   龙太眉毛微蹙,盯着真一身影,才缓缓抬起脚步跟了上去,“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很没意思。”   谁会觉得上班的地方有意思?   真一表示理解,“那我自己逛,你离开吧。”   这怎么可能?   知道真一在A区呆过多年,龙太真怕检察院会有居心叵测的人不要脸面。   龙太跟着他的步伐:“我陪着你,一会我们还要去吃饭,不是吗?”   真一斜瞥一眼,哼了声,“这是哪里?”   “这里是指挥中心,所有区域的监控和紧急通讯都会汇聚到这里。”   龙太的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介绍口吻,只是语速略快了一丝。   “哦?”真一拖长了尾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那这里,能看见你办公室休息室里的监控吗?”   龙太的脚步顿了一下,紧靠在真一身边,侧脸的轮廓线条瞬间绷紧。   他没侧头,只是低声,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斥责:“真一,这里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迅速蔓延到颈侧,被他制服立领的阴影勉强遮掩。   “我没有开玩笑啊。”真一轻笑,笑声像羽毛,搔刮着龙太极力维持的平静,“我只是好奇,龙太今天开会汇报‘个人情况’的时候,是在哪个房间?是这里吗?”   他随手点了点旁边一间标着“肃静”的会议室,大门紧闭,将一切都掩饰其中。   真一好奇,又问:“刚刚的指挥中心监控里,能看回放吗?”   “真一!”龙太呼出声音,咬着牙对上他透着笑意和兴趣的眼睛,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真一随心所欲,似乎是不罢休,“所以……可以吗?”   “可以。”   一道轻柔的无可挑剔的嗓音响起。   龙太瞳孔微缩,他下意识想要挡住真一,也遮住那人的视线。   可他慢了一步。   真一转过身,看见一留着齐刘海的男人。   对方长发绾起,琥珀色眼眸温润如水,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也自带一种平安时代绘卷里走出的朦胧美感。   这是一种很清奇气质。   特别是他身后,那间重新敞开大门的会议室,里面充斥着浓浓的气息。   龙太向前一步,挡在真一面前:“八泉议长。”   “木田君。”八泉雅人微笑,浑身带着柔和的气息,“这位是?”   八泉雅人身上的味道实在浓郁,只是他本人一本正经,像是完全不在意。   真一轻笑出声,轻轻推开龙太,“谷川真一。”   八泉雅人一顿,立刻露出完美的笑容,“原来是谷川家,真是失礼,您需要进来逛逛吗?”   他说完,侧过身,给真一让出位置。   龙太恶心地要吐,每次八泉议长在月会后都会仔细检查,将他们的数据仔细采集、记录。   可里面的气息,实在是糜烂,令人作呕。   龙太拉住真一的手,“别去。”   八泉雅人面色如常,像是风拂柳絮,淡然地恰到好处。他没去看龙太,只静静地站在会议室门口,脚步也停在门前一寸,没有出去。   他太冷静,说话尾音轻柔,礼仪也无可挑剔。特别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身上的纯粹,显得荒诞又合理。   真一反手拉住龙太,“走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逛逛吗?”   谁会带兄弟到这样的场所逛!   龙太暗暗瞪了眼镇定自若的八泉雅人,紧紧跟上真一的脚步。   “啪。”   大门合上。   明亮的几乎刺眼的室内,一切都无处可藏。   龙太屏住呼吸,彻底放弃抵抗。   看吧看吧,只要真一看过,大概就不会再想来这里了。   木田龙太很满意他的工作,但每月一次的会议自检,让他对现在的工作越发不满。   一群人,他们像最不知廉耻的畜生,聚众自检,每个人都裸露在明亮下,只等八泉议长轻柔的嗓音响起,开始月复一月的活动。   真一转过身,对上八泉雅人的目光。   八泉雅人依旧很冷静,他将一本册子递给真一,“看吗?”   真一打开,发现是这几个月的会议数据,只是里面的内容,透着诡异的秩序感。   从左到右,每一格依次是名字、颜色、长度、时间、密度。   从上而下,数据记录了每个检察员的细节。   【木田龙太】   白粉(对比图.jpg)   23cm   45min   稠(对比图.jpg)   真一眉眼带笑,将本子拍到龙太怀里:“吶,你看看。”   龙太僵硬地兜住怀里的本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耳朵一片红。   八泉雅人将俩人的互动收入眼底,问真一,“还满意吗?”   真一点头:“当然——不满意。”   八泉雅人脸上优雅的笑容突然卡住,唇角微扬,微微俯身:“还有哪里需要补充吗?”   他眼里的疑惑很清晰,真一将本子拿回来,当着他的面,从上划到下面,然后把本子扔进他怀里。   “你的名字呢?”   “八泉议长?”   真一转头看向龙太。   龙太心领神会,立刻开口:“八泉雅人,八泉家长子。”   真一点头,继续开口:“八泉议长好不公平,怎么可以这样呢?”   八泉雅人没料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以淡然的姿态保持沉默,在真一的目光下,他掏出笔,在最后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八泉雅人】   ……   后面的数据,真一没有看,只是拉着两人一起来到了指挥中心。   真一说了,他要检查一下,免得八泉议长不诚实。   龙太带着点羞意,但看八泉雅人依旧是那副什么都动摇不了他的姿态,心里那点羞涩突然消失,一股好胜心悄然升起。   八泉雅人每次开始后都背着他们活动,没人知道他具体数据是多少。龙太暗自嘲笑,说不定是见不得人,才背着他们行事。   温热的手突然覆在真一手背,掌心柔软,手背不经意的摩挲。   真一侧目,八泉雅人脸上挂着淡笑,“您刚刚点错了,这个才是会议室的监控。”   他说着,指腹按过真一的指尖,轻轻一点。   “咔嗒——”   画面开始。   (想要用爱发电,求包养……) 第75章 你会需要我的   “不愧是八泉议长。”   “这是第几次?”   “龙太,你数了吗?”   “……三次。”   “哈,龙太…你真数了?”   *   龙太抓了把真一垂在另一侧的手。   别说了。   他这副模样和一旁淡定的八泉雅人形成鲜明对比,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的主人公是他呢。   指挥中心里的人都被八泉雅人吩咐远离,他也在欣赏画面里的人,眼底透着一丝自得。   不愧是他,就连自查都如此优雅。   真一目光扫过他,唇角轻动,轻蔑浮现。   吶,又是一个自作高洁的伪人。   还没龙太诚实呢。   真一抚过龙太的长发,夸道,“手感很好。”   从检察院出来,他们去私房馆里吃饭,但吃着吃着就躺在了一起。   当然,是素的。   真一没想和龙太滚上床,毕竟就这么几个竹马,也只有龙太对他的心思比较纯粹。   嗯,纯的兄弟情。   大屏里播放真一曾经的作品,真一和龙太肩并肩,一边偷摸他的头发一边让龙太仔细看,并且让他结束后,发表他的观看心得。   龙太半抗拒了一会,然后就睁大了眼睛,看的认真。   他就是这点可爱,哪怕心里不愿意,也不开口拒绝。   真是感动的友谊呢。   真一眸光闪动,扯了扯指缝的发丝,丝滑的绸缎在指缝间四处缠绕,掀不起任何波澜。   龙太看的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脑袋被真一揉成一团,保养得当的发丝也变得越来越越凌乱。   这样一副惨状,真一难得心虚地松开手。   他就随便盘了下,怎么就变鸟窝了。   唉,龙太也不提醒他。   龙太托着腮,不经意间,他的身体慢慢滑落,脑袋靠在真一肩上。   于是真一又抓了两下头发,彻底没救了。眼不见心不烦,真一闭眼,直接睡了过去。   他一身轻松,B区寺岛家却陷入困境。   寺岛凛人昏迷不醒,寺岛家男主人却抱回来一个孩子,在寺岛朝日的保证下,寺岛家迎来了下一位家主。   “喏,小希。”   寺岛朝日把泡好的奶递给平田枫雅,看着寺岛希努力鼓着小嘴抿奶嘴,随着唇边溢出的白色,一股熟悉的奶香扑面而来。   平田枫雅眉眼柔和,心里荡漾,“他和他很像,是吧。”   不是疑问,而是发自内心的肯定和喜爱。   尽管小希的发色和瞳孔和枫雅一样,但他的五官,精致可爱,透着熟悉的影子。   寺岛朝日嗤笑一声,“像谁?他是寺岛家的孩子,和你像不是很正常?”   寺岛朝日对真一的无情离开非常痛恨,明明就差一点时间,他就能赶过去,可他们还是擦肩而过。   那个男人留给他的,除了一个身份特殊的孩子,还有一颗被伤透的心。   平田枫雅不喜欢他这样讲话,现在这个家只剩他们俩个能说话的做主,他索性把还在吐奶的孩子放进朝日怀里,看他手忙脚乱。   “你仔细看看。”枫雅把小孩脸拨正,“像吗?”   秀气的眉毛,挺翘的鼻尖,粉嫩的小嘴,尖尖的下巴。   是一个漂亮的孩子。   但,“不像!”   朝日咬牙切齿,低声道,“一点也不像。”   他盯着这副天真的笑脸,将他还给枫雅。他想好了,再过几年,他一定要去C区把那个男人抓到手。   如果他不认,他就把小希也带过去!   他后悔为了那点温柔舍弃抓住的机会,等下次,他一定一定要牢牢抓住对方。   朝日看着眼前沉睡的女人,呢喃:“姐姐,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那你愿意原谅我吗?”   “当然。”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谷川家,在得到真一的回答,谷川鹿脸上浮现一抹很浅的笑容。   谷川鹿很满足,他等这句话太久了。   “那你……”谷川鹿迟疑过,继而温和开口,“可以告诉我,隼斗的母亲是谁吗?”   谷川鹿心里抗拒真一的回答,但他依旧想知道答案。   真一拍了拍手:“你真不知道吗?”   他微微俯身,语调缓慢、轻巧,“在A区都能毫无顾忌地调查我,怎么在B区就收敛了呢?”   真一怀疑他,斥责阴阳他。   按理说,谷川鹿该愤怒的,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这么嚣张,但这是他的真一,他无可奈何。   所有的手段在他面前都显得弥足可笑。   谷川鹿脸色苍白,他说:“我只是担心你。”   但真一没有接受,他歪头,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次,我原谅你了。”   在谷川鹿的视野里,真一慢慢竖起第二根指头,漫不经心地开口:“第二次,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吗?”   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轻笑一声,重新看向谷川鹿:“你趁山崎莲人出手,暗中对付寺岛凛人。   那狠毒的手段,我想…除了你没有其他人。”   “真一。”谷川鹿脸色慢慢恢复正常,他咬了下唇,为难地蹙眉,“我只是,担心你。”   他又重复那个理由,谷川鹿自我检讨,没错,他就就是担心真一,他担心真一,又有什么错?   “吶,我说过,我最讨厌背后算计,无论是我,还是我身边的人。”   谷川鹿神色黯淡片刻,他鼻腔翁动,薄唇抿着,“那你也该知道,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有人在打探你的消息。”   “是吗?”真一讲,“那又怎样?”   谷川鹿看着还算冷静,依旧保持着从容淡定。   可当真一当着谷川鹿的面,露出近乎温柔的笑,唇瓣一张一合,缓缓吐出几个字:“他们是我准许的呀。”   那些字眼如同打薄的利刃,隔着一层绸缎,刺进谷川鹿的心,又柔又利,痛的同时又让他拼命挽留。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从容淡定什么的,统统远去。   谷川鹿端坐在那里,灵魂出窍般失去了知觉,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背脊瞬间软榻下来。   那句尾音俏皮的话,比任何直接的厌恶或斥责都更具杀伤力,这意味着他在真一心里,连那些外人都不如。   这一刻,谷川鹿差点失去理智。   他要将地下的热武器掏出来,将所有挡在他和真一面前的男人都杀光。   但好在,掌心刺痛提醒了他。   哪怕谷川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但他终究是谷川家的家主,是能在C区错综复杂的势力中立足的男人。   短暂的失态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痛苦与难堪强行压下,重新戴上了温和而略带忧伤的面具。   “……我明白了。”谷川鹿的声音有些低哑,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平稳,“是我僭越了,真一。   我……只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关注你的一切。”   他眼里透着水光和忧伤:“你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是你的fq。”   关心真一,是他的本能。   真一看着他迅速调整好的状态,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看吧,这就是谷川鹿,永远能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找回理智,用可笑的亲情借口包裹住那跃跃欲出的偏执。   这种控制力,有时候比纯粹的疯狂更让人不耐。   在真一眼里,也是真的可笑。   他甚至觉得,C区大部分人都是没有灵魂的,他们仿佛是被机器设定好的角色,一旦出格,就会被抹杀。   相比之下,地下城真是鲜活多了。   “控制不了,就学会控制嘛。”真一收回手,站直身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疏离,“(特殊称呼),别让我们之间变得难堪。   隼斗的母亲是谁,对你,对我,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谷川家的血脉,这就够了。”   他不再看谷川鹿瞬间慌乱可笑的表情,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履随意,却带着种属于他的决绝。   “真一!”谷川鹿在他手触到门把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那声音里带着细碎的颤抖,“我们之间……你还要用我吗?哪怕只是偶尔……”   真一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冷淡道:“我不需要。”   他的嗓音随着身影消失,最后彻底没了踪迹。   谷川鹿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咬着唇,将血吞进肚子里。   连这个都不需要了,那他还能靠什么留住真一。   屋内寂静。   “呵……”   一声压抑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古怪气音打破死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屋内的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破碎,掺杂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泣声。   谷川鹿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他不再试图捂住脸,而是放任那张总是雍容如玉的面孔彻底扭曲。   真一。   你会需要我的。 第76章 好奇心   这天,地下城照例表演演出。   台下主角是熟悉的身影。   右京搭在真一身上,表情倦怠,“真是讨厌。”   台下的凛光哪怕包裹严实,也总给人色厉内荏的印象,冒着寒光的鞭子在他手里,像是冬眠的蛇,和他本人一样,外表凛冽,实则不然。   包厢里的客人为他表演投下注码,不停翻滚的屏幕代表着他今天的排名。   作为C区地下城新晋S,凛光的背景被锁定,那些想要调查的权贵,又忌惮又渴望。   将这样一个充满诱惑和魅力的男人锁在身边,是什么感觉?   C区大众厌恶星事,但背地里禁脔不断。至于那些外器,也是偷偷藏不住。   像凛光手里的东西,地下城从A区购入过几百箱,这是地下城最常见的消耗品。   不过相比于这些冷物,右京对台下多了几分注意。   他靠着真一,脸颊不经意间和他碰到一起,然后面不改色的默默撇开。   真一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右京唇边讽笑,朝偷偷望来的龙太挑了个眉,“哈,看我干什么?”   他侧脸抬起下巴,补完下半句,“你喜欢的呢。”   真一收神刚好听见这句话,他也跟着看向龙太,歪了歪头。   上次他问过龙太,但他落荒而逃。   “你喜欢他?”真一之前只是逗逗他,但既然右京开口,那这件事,“是真的吗?”   真一表情淡淡,脸上笑意渐渐隐去。   龙太表情慌乱,眼神忽闪,就是不敢看真一。   突然,屋内响起右京低哑的笑声,那嗓音细腻缠绵,仿佛就在真一耳边。   耳朵痒痒的。   “你又笑什么?”   真一瞥他一眼。   右京摇头,笑的腰肢乱晃,蹭的真一身,“吶……真一不要误会我哦,我在笑他呢。”   他眼尾微翘,笑意盈盈,朝真一眨了眨眼睛。   他好无辜呢。   右京嘴角上扬,继续拱火:“其实我也很好奇呢,我们龙太第一次见他就表现的很感兴趣哦。”   “哈,不会真是——”   “春心萌动~”   右京眸光潋滟,似醉非醉,而真一眼尾上挑却眼神淡漠。   他们间,因为莫名的气氛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三人关系的平稳逐渐向两边过渡,而另一边,正在悄然坠下。   “不是的。”龙太松开紧抿的唇,“这个人很奇怪,明明是下等人,但在台上…他——”   他总有一瞬给他类似真一的感觉。   很奇怪不是吗?   龙太看过他很多次表演,每一次,都有同样的感觉。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出口。   “闭嘴!”真一和右京还没开口,一直默默蹲在角落看电脑的小珀猛地转过头,表情不善,眼里森森,“你眼睛瞎了。”   见状,右京嘴角抽抽。   小珀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暗光映着他半边脸,让他平日的乖顺褪去几分,显出些尖锐的棱角。   他站起身,身形明明不高,那眼神却让龙太后退半步,从真一身边离开。   “那种靠着皮肉和鞭子讨好人的东西,”小珀一字一句,声音压得低,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也配和真一相提并论?”   真一的目光落在小珀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看向下方舞台中央那个被万目注视的凛光身影。   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几乎无声。   右京的轻笑打破了沉默,他慢悠悠地坐直身体,手臂偷偷虚虚地搭在真一肩上,像某种慵懒的藤蔓。   “哎呦,我们小珀生气了?真是难得。”他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在龙太和小珀之间打了个转,“不过嘛,龙太说的感觉……我好像也有点好奇了呢。”   他故意将“好奇”两个字咬得暧昧不清。   “真一~”   “说说嘛。” 第77章 掌中之物   右京对上次“现场”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奇异的偏差,他仍旧缠着真一,试图从对方口中撬出关于凛光的只言片语。   龙太沉默地坐在一旁,脸色苍白,单薄的眼皮下压着无处安放的心虚。   而小珀,他的目光像两簇冰冷的冰棱,在龙太和右京的脸上来回划滚,存在感十足。   他讨厌他们的性格,讨厌他们的边界感,讨厌他们的目光,讨厌他们的心思。   真一就是真一,没有谁能替代。   所以当真一用惯常淡漠的嗓音,承认凛光曾是“一件不错的猎物”时,小珀感到自己的喉咙被无形的手逼退到难以换气。。   他不在乎凛光是死是活,但只要想到真一曾用教导的方式,去触碰过那个人——   嫉妒的毒液在他血管里疯狂尖叫。   龙太低低地笑出声来。   如果早知道那人被真一调过,他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所以,他才会那么……”   像。   未尽的话被龙太收回。   龙太意味深长地看向自作冷静,实则快被自己气疯的男人,“吶,小珀,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会把他带到这里的吧……”   赝品就是赝品,自作主张学习正主的模样,还敢在这里矫揉做作,表演给别人看。   是想要吸引谁的注意?   各种阴谋在脑海里浮现,龙太转头看向右京,一字一句道:“让他消失。”   “哇哦。”   右京勾了下真一指尖:“真一。”   右京眼里是近乎残忍的好奇和欲望,“…你说呢?”   龙太的冷怒还悬在嘴角。   小珀的呼吸仍卡在喉间。   所有人的视线,温度、意味皆不同,此刻却都似有似无地压在真一身上。   然后,真一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手从右京的勾缠里抽出,动作轻到仿佛在拂开身上的一片叶子。   他没看嫉妒到快要闭气的小珀,也没有看心虚强逞的右京,更是忽视了目光如丝的右京。   他目光清淡,自上而下的,落在了下面的平台。薄唇冷冽,勾勒清晰的弧度。   “你们、不觉得很神圣吗?”   “一个人,拼命想逃,骨头缝里却早已刻满了另一个人的形状。”   真一微微偏头,像在欣赏一件绝妙的艺术品,“逃得越远,那形状就长得越深,最后从血肉里顶出来, 开出一身别人的花。”   多神圣啊。   他不在乎凛光是怎么辗转、如何挣扎,又如何被小珀像拾获战利品般拖到这里。   他在乎的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成果:一个被他亲手“塑造”,又被他亲手“放弃”的东西,他是怎么在废墟上,按着他刻下的痕迹,扭曲地重生。   比起从牙牙学语就精心雕琢的小野,半成品坚硬骨头被他生硬扭曲,雕刻成另一种形状。   在这样一个无聊的世界,凛光的存在,太美妙了。   这让真一深深觉得,他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屋子里缠绕着森然的冷气,冷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而真一的话,充满神经质的恶意,像是复苏的恶灵,嘶咬着献到他唇边的猎物,血肉模糊间,他朝献祭者们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鬼魅又勾人。   献祭者们早就迷失在日复一日的迷雾里,他们只下意识思考,疯狂分析,试图去理解真一的话。   神圣。   这个词是白色和圣洁的。   起码与欲望和邪恶的地下城,格格不入。   可沾染上真一,似乎一切污秽都能化解。   右京觉得膈应,但真一喜欢,所以重新打量他的神圣。   龙太感到轻蔑,但真一喜欢,所以重新定义他的神圣。   小珀气到冒气,但真一喜欢,所以重新认识他的神圣。   真一欣赏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这才是他最爱的表演,他只要用寥寥数语,就能重塑他们的认知,扭曲他们的求知欲,让他们在自己的逻辑里痛苦挣扎。   十年没见,松开的链条总是要重新回到手里。   而凛光,不过是拉扯链条的润滑剂罢了。   什么时候抓紧,什么时候松开,这个真一最有经验。   毕竟,他想的、要的,一直都在掌握之中。   并且,从未失控。 第78章 恶心又奇怪   在竹马团眼里,真一的十年,被坏东西引诱,变得鬼魅、莫测。   所以在真一提出让台上的男人上来给他们亲自表演时,他们都没有拒绝。   门外。   男人心绪与上次截然两样。   上次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将他逼至悬崖,这地方、这些人,他一丝也融不进去,只有熟悉的舞台才是安全的。   可就在快要坠落时,有人伸手,稳稳托住了他。   他朝真一走去。   屈膝,跪下。   衣领松垮垂下,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   就这样吧,他想。   他不管逃到哪里去,都惴惴不安也只有待在真一的身边,才能透过惑人气息获得短暂的安息。   或许,他不该逃。   毕竟,逃与不逃,反正结果都是这样。   右京掩唇勾起弧度,“早说你认识真一,我怎么会安排你干那些事呢?”   他语气惋惜,带着怜意,似是古怪又多情。   当初长沢珀把人带来地下城,右京没有多问,只当这个男人的罪过长沢珀,所以在长沢珀离开后,直接给他安排了最狠的教训。   他以为这人天赋异禀呢……   啧,还不是赖真一的教导。   不过真一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明明以前都是他求着真一来这里玩乐,右京张了张嘴:“啊,突然想起来,真一无聊的话......不如来我这里帮我训一训这些?”   “闭嘴。”真一徒手捏上他逼近的嘴唇,肘击过去,“不要黏着我。”   右京瞬间丧脸:“你嫌弃我?”   他们靠的确实很近。   听到他们对话的几人心里都默默赞同真一的话,只是龙太性格冷敛,小珀一向不爱在外面表现自己。   毛茸茸的头发蹭到真一手下,注意力被吸引,真一低头看了眼。   凛光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但他体型健硕高大,再怎么想忽视,也是不行的。   也就是真一看的这几秒,右京突然一脚踹了上去。   男人被他狠狠掼地,缓缓才侧头,眼里含着压抑的可怜的表情。   水光潋滟,居然还真有几分姿色。   贱死了。   到现在还在勾引人。   右京刚刚一顿操作,几乎是在瞬间完成。   眨眼间,真一的脚边就被暖意覆盖,他眨了眨眼,动了下腿,就听见男人暗闷一声。   “好痛。”   “什么?”真一真没听清,他不讨厌人在他面前装可怜,但凛光这副狼狗长相装起可怜,实在没什么美感。   他表情不太好,心里压着点火。   发完火的右京则是心虚的收敛起来,不敢再靠近真一。   右京一点点坐好,坐正。   小珀静静看右京耀武扬威,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目光凝在他脸上,在右京反应过来时垂下眼帘。   “那里还是好痛。”轻声暗哑的嗓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求,凛光下巴压低,眼皮掀起,自下而上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真一。”   他喃喃,手碰过男人冰凉的鞋子、骨骼分明的脚踝,越过修长紧绷的小腿,攀上膝盖骨,然后用力将自己迎了上去。   好一副求怜惜的模样。   “真一。”眼见真一抬手要碰上这人,一直旁观的龙太忍不住打断他,“这人不知道多脏,就算以前跟过你,现在也不配到你面前献媚。”   浓郁的厌恶目光打在凛光身上,像是一团黑雾,几乎将人包裹吞灭。   凛光赶紧出手,勾住真一要收回的手:“没有!”   他摇头,不顾在场其他人,迫不及待地掀开衣领,露出臃肿的地方。   他不怕疼,他只怕真一不再看他。   真一面不改色碰了一下,手指停顿,就听男人颤抖地哼出声。   而那里的盛况,让人看的目瞪口呆。   表子。   右京脸上的笑突然变得锋利,眼神冰冷又透着股杀气。   房间里几个人,一个个目光都看着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表子。   平时下贱到令他们作呕的东西,只配给人当玩乐的东西,现在当着他们面,喊疼作娇,挑衅他们。   真是该死。   除了平静的长沢珀,每个人的情绪都在真一碰到凛光的那刻爆发,脸上表情不一,扭曲又复杂。   真一:“自己玩的?”   凛光摇头:“还是上次,您留下的。”   真一原本因为他自作主张而产生的怒火突然消失,他嗯了一声,勾了勾那里,“怎么搞的?”   “是地下城。”凛光终于看过自己的顶头上司,右京,“我被……送到这里后,他们让我泡的,泡完就变成这样了。”   那是C区特制的药浴,泡上七七四十九天就能让使用者敏感的像是最易上色的画布。   在地下城,无论是艾斯还是爱慕,都需要泡,对他们双方来说,一方压制,一方受着,但除开训练、演出,他们也只是权贵们的猎物。   没有任何区别。   凛光没提是谁下令,但眼睛抬起的方向,不言而喻。   真一给了他一巴掌,把他仰起的脸又扇地红肿,才温声开口,“什么是送?”   他声音沉稳,可语气里的威压一如既往,让凛光光听着就腿软心慌,“不是你主动逃跑的吗?”   当着几人面,真一面无表情的训责他,字眼清晰,不带情绪。   可就是这没有情绪的话,让凛光眼眶热起来,咬着舌头让自己不要太过沉迷:“是,是我嘴笨。”   男人低声下气的样子太过谄媚,沉默半刻的龙太终于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顶着一张锋利侧脸的男人,再怎么气质凌厉,眼下也是不堪入目,像是只癞皮狗,舔着仁慈的主人还不知廉耻的想要更多的亲近。   龙太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一边被当抹布用,一边还能笑得像是得了赏的人。   廉价又令人失望。   小珀安静地回到自己的角落,只是时不时抬眼,从电脑倒影里打量真一的情况。   嗯,只要真一没有勉强就好。   长沢珀抿唇,眼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说好了要给几人欣赏一下这个成果,真一让他们都睁开眼睛,好好看。   “还记得我在A区怎么教你的吗?”真一摸了摸他的唇,“吶,既然承认嘴笨,那我就在给你一次机会。”   真一嗓音轻缓,像是下定决定,又宽容至极:“来,证明给他们看。”   被强迫观看的小珀:……我也要看吗?   长沢珀停按键盘。   指头轻颤一下。   瞳孔倒影的终于不是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字母,他的眼睫也随着上下扇动,掀起又合上。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他的眼睛…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直到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字母占据容量,发出“滴滴”提示音,长沢珀才恍然回神,触电似得收回自己的目光。   直到从屏幕里看见一张慌乱又迷茫的脸,他才意识到,这是自己。   长沢珀喉结滚了滚,懵懂地呼出一口热气。   好热。   为什么? 第79章 外面全是野狗,只有它是家犬   蓝黑色发丝,白皙修长的手指,它们互相缠绕,不人注意的角落,寸寸目光专注又轻颤。   原来真一的现在长这个样子。   比西瓜的果实还淡,比记忆里的还要雄壮激昂。   小珀余光扫过,连呼吸都变得敏感。   呼吸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屏住呼吸,转过头,缓地定在龙太身上。   是他。   他的呼吸声好大,真当别人听不见吗?   小珀看向离真一最近的右京。   作为常年被跟踪、暗杀的对象,右京对异常的视线很敏感。   他回看过去,对小珀疑惑的眼神。   右京唇角勾起,挑眉以对。   仿佛在说:小珀,好看吗?   真一垂下的手被另一个人勾起,他抬头,撞上右京故作魅惑的眼神。   真一来不及反应,哼了一声。   他低头,甩开手,抵住凛光的额头:“松开。”   他声音沙哑,喉结滚动间几不可闻地有些颤抖,像是忍耐到极限,快要迸发而出的火山,带着滚烫的火气,让人避之不及。   砰。   砰砰。   火山爆发。   凛光抱住真一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耳朵红艳艳的,像是被火山岩浆喷发击中,糜烂又奇异。   右京咬牙,感觉小瞧了这人。   这么高大的火山,那么深的熔洞,他都敢靠近,真是不怕死。   真一半垂眼睫,眼眶下的红晕荡漾出暧昧的色彩。   哪怕没有看见他眼里的神色,他微抿的唇、稍蹙的眉,也毫不吝地告诉了其他人:   他很爽。   迷人又充满魅惑的场景。   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妖异。   凛光喉咙收敛,感受到房间的安静,他悄悄抬头,将一切收入眼里,同时也看的无比清晰。   喉咙不自觉又吞咽了下。   他在馋吗?   凛光自问自答。   是的。   真一的怀抱温暖又着迷,那股味道熟悉又亲切。   “够了!”   龙太起身,俯视地上的人,一脚踹了过去。   随后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从其他方向响起,小珀红着脸低下脑袋。   原来,还可以这样。   真一丢了张纸给地上的人,又看了眼突然出声的龙太。   龙太眼睛快速眨动,撇过头不再看他:   “你自己整理好。”   “怎么,龙太应该很眼熟吧?”真一淡淡的调笑声响起:“怎么还害羞了。”   不是问句,而是笃定对方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是在害羞。   这让龙太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性子内敛,很少被逼的跳脚。   但自从真一回来,他一次次突破自我。   右京突然笑出声:“哈,大概他是羡慕吧。”   见真一将目光投向他,右京继续开口,“…毕竟我们真一的,真的是非常漂亮呢。”   他嗓音拉长,似乎是感到趣味,脚尖点了下:“吶,你觉得呢?”   凛光跪坐在地板,当着几人面舔了一下唇,然后点头嗯声。   真一眉毛抽了抽,突然觉得无话可说。   右京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啊。   他也不看看龙太现在是什么样子,还这么调戏对方。   龙太皮肤冷白,因此薄红在他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下意识看了眼小真一的方向,又快速挑起眼皮,忽闪而过。   右京见状微微歪头,笑得身体颤抖,快要扑进真一怀里。   这次真一毫不拒绝,轻而易举地将他脑袋搭在自己手下,然后顺毛似得抚过。   嗯……   毛发顺溜,手感舒适。   龙太心里翻涌情绪,眼下的薄红因为真一和右京的亲近而收敛消失。   他步调轻缓,靠近他们。   然后猛地拉住右京,将他拽出真一怀里。   龙太问右京:“你不热吗?”   地下城常年阴凉,哪怕通风系统做的再好,也抵挡不住物理性质。   所以龙太的话,纯属于为自己的行为没话找话。   “热不热呢?”右京微微发力,他反手拉住龙太的手,将他拽坐下来,“你靠近点,感受一下。”   耳边响起右京的声音,龙太压下快跳出喉咙的心脏,挺直腰杆坐下。   “怎么样?”   “热吗?”   右京还在问。   真一:“行了,别逗他了。”   真一开口,右京展开笑颜,嗯呐说好。   一声又一声,哪怕龙太知道右京在真一面前很听话,心里也泛起酸意。   这么多年的陪伴和等待,他分不清这点味,是因什么出现。   于是他说:“还不够。”   不够热。   他坐在真一的另一侧,又往真一身边凑近,手臂贴着手臂。   那股劲儿瞬间冲了上来。   酸意像是泡在水里,荡漾着荡漾着,荡出一丝甜味来。   真一只愣了一瞬,手臂就被人抱在怀来,肩上压过一个脑袋。   那长长的头发也垂散在真一身上,肆无忌惮的。   “嘶。”龙太想抬头,但头发被人拽在手心,他只好看真一,想要他作主,“真一。”   龙太很宝贝的头发此刻正被右京勾在指尖,还拉扯地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这一丛头发全都拔出来。   真一看了眼右京,“松开。”   右京松开手。   龙太立刻坐好,抱着自己的头发,细细打量,心里后悔没有束起。   可一想到真一夸过他散发的样子,他又抿唇,指尖轻轻顺过发丝。   真一掐了把右京的软肉:“你收敛点。”   右京凑近真一耳边轻哼了下。   真一耳垂被人含过,握住右京的手腕用力警示。   差不多了解这几人的情况,真一又把他们驱赶出去,然后压着凛光来了一发。   这些人,一个个的撩拨他,自以为聪明绝顶,其实破绽百出。   C区啊C区,永远是这么虚伪又有趣。   自从回来,真一很少在谷川家过夜,可当他回来,所有人都恨不得拥上来。   他们太想服侍少爷了。   谷川野总是眼神警告:“不要上来。”   他跟着真一回房间,睡在靠窗的地板上,然后静静地躺在那里发呆。   真一洗完澡出来,擦完头发,把毛巾随手丢给他:“关灯睡觉。”   黑暗里,谷川野捂着脸,毛巾带来的窒息感让香气滚落肺腔,就连胃囊都饱胀起来。   今天在地下城,他站在门外阴暗的角落,将一切都听在耳里。   那些人,全都是贱人!表子!   什么少爷、艾斯,全都是下贱的野狗!   小野捂脸,蜷缩身体,用力感受着毛巾里残留的气息。   在足以昏厥的幸福和亢奋里,他流出痴痴的口水,像是最卑微的舔食者,一点点吞噬着那点味道。 第80章 鲜美多汁的真一   “隼斗,小隼斗~”   “真是可爱呢。”   美子阿姨抱着隼斗,看他吐泡泡也不嫌弃,给他擦完嘴唇,又乐呵呵地给真一展示。   “看一眼嘛,真一少爷。”   真一嗯声,表示看过。   美子毫不在意他的敷衍,只告诉小隼斗:“我们隼斗也喜欢真一少爷吧。”   她拉住小孩伸出的手臂,让他不要打扰真一,然后轻飘飘开口:“长大后也要一直这样喜欢哦。”   听到这话,真一放下手里的书籍,侧头问她:“看来你很喜欢他?”   美子把隼斗放下,俯身给真一递上水杯:“因为是真一的孩子啊。”   她眼里含笑,慈爱的表情不作假。   真一瞥了眼沙发上的小东西,突然有些头疼。   这孩子怎么才这么一点大……   看来他要去问问小珀,有没有能让人快速长大的药物。   “真一少爷,门口有位平尾先生说是认识您。”   出神中,一道声音打破宁静。   真一拧眉,让他把人带进来。   琉太脚步急促,和这个院子里的人截然不同,像是外来的野生动物,突然闯入动物园,惊地所有人都看向他。   琉太声音响亮:“谷川真一!”   那张蜜色糙气的脸上布满喜色和亢奋,他自觉往楼上跑去,蹬蹬蹬地,差点撞上抱着孩子的美子。   “呦。”琉太抬起手臂,抓住晃悠的女人,“小心点。”   不等美子抱着隼斗站好,琉太的手已经放在了隼斗的脸上,快速蹭过,又不着痕迹地捏了一下。   哈,好嫩。   看着这张恰似真一的小脸,琉太心里莫名的想起另一个孩子。   不知道另一个孩子,现在是什么样子。   “真一,我回来了!”   琉太闯入真一房间,眼睛亮晶晶的。   真一处理完手边的东西,才朝他招手。   琉太走过去,将双手的包袱放在地上,撑着   椅子两侧俯身看他:“想我了没?”   真一眼睛闭起又睁开,还没来得及睁开,就感到唇边的一触即逝。   真一立刻抬手奖励过去。   pia的一声。   琉太捂住自己的脸,覆在真一手背,不肯松开,得意忘形地让真一回答他的问候。   想不想他?   真一挣开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掐住琉太的下巴,将那张嬉笑的脸推开一段距离。   “想。”他声音平淡,像在陈述天气,“我想你什么时候能学会敲门。”   琉太心虚。   他立刻笑起来,像是丝毫没被打击到,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上真一的:“下次一定。”   他保证得飞快,眼神却飘向真一身后的桌面,在看见精致花瓶里插着的花时,突然意识到,他少买了一件东西。   花!   他怎么能忘记带花呢!   明明上次离开的时候还记着这件事情。   琉太懊恼的表情太明显,真一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真一靠回椅背:“东西都带来了。”   琉太抓了抓脑袋,蹲下身,把几个包依次打开:“除了你说的,这些东西都是……那几个人塞的。”   想起和他动手的山崎莲人,琉太后背突然发凉。   那人为了抢占行李最后的内存空间,差点找人把他包抢了。   要知道,这些包,里面这是塞满了热武器,稍不留神就能擦枪走火,吓得他赶紧妥协。不过,他这样憋屈了,还被山崎莲人的手下毫不留情地嘲笑。   琉太又心里得意,这些让他妥协的东西,可是他和真一相互托付,相互信任的证明。   而他们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   除了新鲜热武器,还有沉甸甸的票子,再往外掏,还发现一袋包装完好的磁片,不用看就知道是哪里的特产。   琉太笑:“你猜这是谁给我的?”   真一答:“和子。”   琉太瞪大眼睛,感觉又酸又涩:“你怎么一下就知道。”   那女人和真一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找到他的时候还神秘兮兮地让他一定要收下,说是真一肯定喜欢。   琉太当然不相信,但他是个具有挑战精神的男人,越不相信就越想知道答案。   真一当着他的面,把磁片插入电脑,黑屏瞬间变亮。   开屏暴击!   耳朵红条-1、-2、-3……   眼睛红条-1、-2、-3……   琉太大腿肌肉抽搐了下,转头盯看真一。   可男人情绪淡定,脸上毫无波澜。   琉太清楚看见真一瞳孔里倒映的颜色、画面,里面有东西,在互相打架。   好嘛,琉太承认,他真的很久没有和真一搞过。   有些蠢蠢欲动。   但真一……   琉太低头,又看了下。   嗯。   真一依旧毫无波澜。   嗯?   琉太是个烧伙,毋庸置疑。   他从不收敛自己的谷欠望,也不畏惧真一的鞭策。   因为他觉得,真一给予的都是新的体验和奖励。   所以,他抬手,像小狗一样,吧唧握住。   然后在真一踹过来的前一秒,趴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世界大和谐——   这是洋柿子过敏的味道,如果太过激情,就会让鲜嫩多汁的洋柿子爆开。   当所有东西都淋漓开来,会变得不太好看。   所以,吃洋柿子需要一点点剥开外皮。   不过,如果舍不得汁水,时刻用嘴接住也是一道不错选择。   琉太照顾真一的那些日子,早就熟练掌握了剥皮技术,所以当真一没有任何抗拒时,一切就变得越来越曼妙。   真一只需要懒懒躺着,就能享受到洋柿子的待遇。   剥皮,多汁,吃的人当然要小心翼翼。   接待汁水。   谷川鹿独自坐在餐桌前,挺拔的背脊隐隐落寞,像是深宅里的幽父,又像是擅独的乌鸦,孤零的,寂寞的。   他一忍、二忍、三忍,忍了又忍,彻底将自己忍成了忍王:“真一呢?”   美子疑惑又笃定:“真一少爷在接待朋友。”   谷川家来外人,都会向家主汇报。   真一少爷的客人,按理来说,谷川家主应该知道的。   可看男人落下的眼眸,美子突然觉得,家主好像变了……   美子记忆里,冷静强大,无论何时何地都优雅温和的家主,彻底粉碎。   她试图用那点仅存的形象去和眼前的男人比对。   挺拔的肩,它耸了起来,像是无声哭泣,又像孤身怨念。   舒展的眉,它蹙了起来,像是在宣泄主人的哀愁。   最重要的是!   谷川家,谷川家主谷川鹿,说一不二,让C区敬仰,站在顶峰的男人。   他居然在逃避!   逃避!   美子抱着隼斗的手莫名颤抖了下。   这样的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第81章 被准许的偷听者   一切要从真一少爷回来的时候说起。   不,还要更早。   更准确地说,是从他离开的那一刻开始的。   只是那时候,真一不在,美子很少会去留意家主的变化。   谷川美子,是被赐姓的家奴,生来就是为了照顾谷川真一而存在的。   所以当真一归来,她的理智、敏锐与聪慧便瞬间归位。   可越是清醒,她就越容易看清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而那些真相,往往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美子不敢深想,当年真一少爷为何会离开谷川家。   是不是谷川家主曾想做什么,而他察觉之后,只能独自远走?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发酸。   哪怕如今的真一已让人捉摸不透,   在她眼里,他却依旧像当年那个蜷在她怀里的幼崽一样。   脆弱、无辜,让她忍不住想要护在身后。   谷川鹿敏锐察觉到美子的眼神,他收敛心神,淡淡地看过去。   “怎么?”   “没、没什么。”   美子不敢在谷川鹿面前说放肆的话,但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难捱。   谷川鹿点头,抬眼间不经意看向楼上:“你去叫他下来。”   美子手上动作停顿,心里果然。   美子:“少爷应该还在忙。”   谷川鹿想起先前调查到的东西,眼底暗沉,只退后一步,让她去把谷川野叫下来。   “小野?”   美子惊呼,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在真一书房没有见到小野,还以为他被真一吩咐出去。   原来,小野一直都在楼上吗?   不过——   家主怎么知道的?   美子心里一紧,匆忙起身,往楼上走去。   “真一、真一……”   书房里,琉太已经初露狼狈。   他紧喘。   真一压住他的脸,掌心微微用力。   磨牙声在耳边响起。   真一侧头,却对上门缝里另一双眼睛。   谷川野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撕咬一口,最好把那人变成一块烂肉,腐肉,让人恶嫌、让人唾弃。   而不是像这样,情迷意乱的,刺眼极了。   他磨牙的声音不大不小,但琉太沉浸其中,只能听见真一清浅的喘息声,就连自己的动静都忘乎所以,放肆地几乎要穿透偷听者的耳膜。   真一出去后不进去,琉太才稍稍收敛,勾着哀求他,说自己不会那样了。   真一:“自己摆正好。”   琉太吸了一口气:“是。”   真一不在意有多少人听见、看见,但琉太,他知道的,这人太顽劣。   记忆里,他曾经为了挑衅莲人,在他人地盘公开叫出声,没有羞涩,只有骄傲和得意。   如果让琉太知道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真一能猜到琉太会亢奋到什么程度。   所以真一深深看了眼那道缝隙,才收回眼神。   【乖一点,小野。】   【……是。】   谷川野收回视线,脑袋蜷缩在双膝里,紧绷着耳膜,涨涨的。   与此同时,pia的一声又响起。   随之而来,是真一低沉的嗓音。   “吶,琉太。”   “你脸皮好厚哦……”   说着,那声音又低低地笑出声。   估计是被琉太的言语举动逗到,真一慢条斯理的,像是活脱脱的折磨人。   偏偏琉太对他全盘接受,怎么都能快乐起来。   美子捂着隼斗的耳朵,转身靠在墙上,脸色好不自然。   直到屋内声音逐渐消失,她才转身敲门。   “咚——”   “真一少爷。”   “进。”   屋内窗户全都敞开,风吹的桌上书页沙沙响。   真一额角湿发闪着光,一眼看去,有种奇异的性感。   美子看着,莫名脸红心跳。   她的真一少爷,怎么还是这样迷人。   真一看她低头不讲话:“有事吗?”   美子环顾四周,只看见紫发男人背对着她,而其他的,都是她离开前的模样。   她心里奇怪,但她知道,小野最是黏真一,没有真一的吩咐,从不会主动离开半步。   美子:“家主有事找小野。”   “小野?”真一古怪地笑了声,在美子疑惑的眼神里,淡定重复道,“小野,出来。”   霹雳吧啦,吓得琉太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他转头看向里面的小房间,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小野目光像沾了毒的刀子,锋利无比地朝琉太刮去。   琉太眯眼,唇角却上扬起弧度。   他陪真一来谷川家的第一天,就知道这个人。   那天夜里,他从谷川家离开,打开门就发现小野蜷缩在门口,琉太差点没踩死他。   现在想想,踩死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琉太舔了下唇,目光挑衅。   没让真一等,小野从小房间出来,跪坐在他面前。   真一踢了踢他:“听见了吗?”   “嗯。”小野低头,似乎还能闻见真一腿上的味道,“听见。”   美子见到这样的场景,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本来就应该这样。   没有真一的允许,没有人敢擅自待在他身边,对于小野来说,跪坐也是一种赏赐。   琉太起身,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全都掀开到后面,露出光洁的皮肤。   他站到真一身后,捏起纸巾给他擦后颈的汗。   真一晃了下脖子,警告他不要乱动。   琉太假装无辜,实则在真一转头后对上小野的目光,笑得得意又欠打。   握紧的拳头、杀人的目光,在真一看来时,全都压入心底。   小野垂着头,听从真一安排,和美子一起下楼。   真一抽出纸巾,一点点擦干净自己的手,对琉太渴望的目光毫不在乎。   刚刚播放的片子早就结束,画面停留在最后一幕,有些露骨。   “好看吗?”   “什么?“”   琉太脑袋里哪还有看的什么内容,满脑子都是刚刚真一流汗的后颈。   他口干舌燥,后知后觉:“好看。”   真一让他口述一下,片子讲了什么。   琉太痴呆。   他吶吶好几下,最后捂着脸,闷闷道:“我不记得了。”   “笨蛋。”   琉太听后立刻抬头,眼睛亮亮的,靠前盯着真一的脸,盯在他微动的薄唇上。   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润。   笨蛋吗?   琉太:“真一。”   真一享受这片刻宁静,于是懒懒应:“嗯。”   琉太:“再说一次,好吗?”   琉太额前刀痕充满戾气,但他的眼睛湿润又温顺,他就那样盯着真一,求他。   “再说一次好不好。”   真一默不作声。   他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用平淡的目光扫视琉太。   琉太感受到真一的目光。   【咕咚……】   他咽了下口水。 第82章 旧人再现   琉太贪念这种亲密温度。   那些话从真一唇齿间绕出来,轻蔑又亲昵,钻进他耳朵里。   他浑身一颤。   喃喃的,下意识的反应。   那是来自真一的肯定。   琉太想:   他从来就知道他不算聪明,但他自觉要听真一的话。   哪怕因为本性,克制不住蠢蠢欲动,被真一鞭挞、责罚,他也如同甘霖。   男人正经坐在沙发上,微翘着长腿,将他咽吞的动作收入眼底。   真一轻笑一声,声音淡淡的。   琉太耳朵一痒,心脏跟着收紧。   砰砰砰——   他刚觉得口干舌燥,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仰着头,像盯着一块肉骨头的小狗,越看越馋。   真一的嘴唇,看起来真解渴。   他嬉皮笑脸地贴过来,活像只等投喂的大型犬。   真一最后还是抬手,放在了他头上。   琉太眼睛瞬间亮了。   “放开。”   手腕被人吻过,湿漉漉的。   真一嫌弃地撇开他的脸,禁止他靠近。   “真一、谷川真一。”   琉太乐的露出牙。   “——滚!”   哪怕真一没有表情,他也养成了讨好的习惯。   房间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客厅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谷川鹿放下碗筷,目光落在对面青年的身上。   旁若无人,吃的顺利又酣畅的青年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歪头,嘴角弧度不显。   谷川鹿却眼神越来越危险,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和随意:“自己去禁闭室。”   小野嗤笑,毫不畏惧地起身。   “次啦——”   他转身离开。   刺耳的声音响起,尖锐又挑衅。   谷川鹿额角抽了一下,揉了揉眼角,心里有些扭曲和疲惫。   美子安排好孩子回来就看见两人之间的互动。   美子:“家主,小野他——”   谷川鹿的目光投向她,让她将话及时吞回肚子里。   吶,好吓人。   美子打了个颤,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想有迹可循。   她不敢再说什么,只在真一出来时,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禁闭?”   “吶,美子小姐,你不需要思虑这些哦。”真一随手捏过柔软的脸颊,头也不抬的开口,“谷川家,是从来不会出错的。”   美子焦虑的情绪瞬间被安抚平缓,她露出笑容,点头说是。   是啊,她怎么忘了。   谷川家在C区的地位,本就是被所有人注视的存在。   就像谷川真一从小被报纸新闻报道一样,谷川鹿的事迹在C区也从不遮掩。   谷川家,一个站在尖峰上的家族,高处的冷冽,稍有不逊也会伤到自己。   “真一少爷。”美子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您辛苦了。”   真一摇头,薄唇勾起弧度。   黑眸深沉,阳光洒在他身上,瞳孔湿润又清透。   她止不住的心疼。   家主怎么这样啊!   “嘤!”   被冷落的小隼斗抬起爪子抓住眼前的指头,抓紧,塞进嘴里吧唧一口。   真一勾出自己指尖,啧地一声。   美子立刻皱眉,低头看着还稚嫩的孩子。   “我会好好教他的。”   看来她该提前训练隼斗的本能戒断,让他能在下次好好表现。   谷川家最近来往很多客人,眼熟的,陌生的,好像每个人都认识他。   真一这天路过花园时,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缓缓向他而来。   “真一少爷。”   对方声音恭敬。   “嗯。”   他脚步不变,绕过人继续走。   “真一少爷!”   “请等等!”   花户理久来到他面前,眼里的哀怨溢出眼眶。   “真一少爷。”   他喃喃。   真一平静的眉眼缓缓露出疑惑和不耐。   男人微蹙的眉眼和记忆里桀骜的少年很不一样,但花户依旧能从他不耐的眼神里找到片刻的熟悉。   他还记得,每次他受不住,往前爬,都会被少年抓住。   然后在这种眼神里反复来回。   一次次,一遍遍。   至今让他反复回味。   可现在,少年,不,是男人。   男人一脸遇见陌生人并且觉得这个人好神经为什么不开口而逐渐厌恶纠缠的模样,让花户忍不住揪紧把手,指尖发疼。   梦里惊醒过无数次的场景真切出现在现实。   花户苦笑一声。   无论是少年还是男人,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不会把别人记在心上。   他心脏一抽,迅速抓住男人要离开的衣摆。   “我、我是花户理久。”   他还是期盼的想得到回应。   真一思考一瞬。   嗯……   一片空白。   面前这张脸,他没什么印象。   花户期盼着,眼里逐渐浮现失落,神色黯淡下来。   “理久?”   悦耳动听的声音犹如情话。   明明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花户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这么好听。   “是,……”   熟悉的驱动感让他立刻回答。   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真一哇一声,打量他一圈:“还真是理久呢。”   花户理久比真一大八岁,在真一出生前,一直是C区报道的核心人物之一。   直至真一的出现,他缓缓消失在大众的眼前。   花户终于露出柔和的笑。   一股甜蜜的气息在胸口涌动。   他还记得他!   “真一回来后开心吗?”   他很早就想来谷川家,可被突如其来的琐事绊住脚步,直到现在才能正式拜访。   “嗯。”   真一感到好笑,怎么每个遇到他的故人都要问他这个问题。   他又不是受虐者,怎么会自讨无趣。   就像当年,他无聊了可以跑到A区,现在也可以因为有趣而跑到C区。   三区规矩森严,壁垒分明。   对他来说,只是想与不想的距离。   因为花户理久的存在,真一坐上小珀车时,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真一迟到了哦。”   小珀抬起脸,平光镜挂在他的脸上,显得呆呆的。   真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小珀是在怪我吗?”   小珀像只呆头鹅,他下意识摇头,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数据流里回过神。   “不。”   “今天是我们的约会,不是吗?”   他恢复乖巧的模样,刻意仰头去看男人。   只是有些遗憾,少了几个小时。   那些本是属于他和真一的时间。   ……   吶。   花户哥。   腿都断了,还是那么讨厌。 第83章 他的纵容无形又伟大   “真一喜欢吗?”   长沢珀脚步轻松,心里期待。   是感兴趣的吧?   “你自己做的?”   “是。”   长沢珀咬唇,手指捏在一起。   他语气忐忑,又莫名骄傲。   似乎是...想要得到他的夸奖?   哈。   真一面色古怪,有些诧异面前乖巧守矩的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里是活性物体展览中心。   不同于那些干瘪失活的标本,这些展品被科技完美保存,以最好的姿态毫无保留地展示。   有种淋漓尽致,不顾一切的荒谬美感。   银色金属器具冰冷怪异,格外抓人眼球。   真一脚步不停,扫过这些艺术品,酸涩的苦味在他鼻尖徘徊,长久不停。   这些东西十分逼真,光是靠C区的科技是无法保存下来的,看来是通过药物来维持。   而苦味,恰恰映衬了这一点。   想到他刚回来,小珀带他在地下室看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物。   真一莫名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些药物的实验体并不是人体。   大概是天性使然,霓虹世界的人从心底透着冷漠和自我。   特别是C区。   真一记事很早,刚开智就被谷川鹿随身带着处理事务。   那些成人场上的事物,从懵懂到熟视无睹,让他在小的时候就有了一套自己的行事守则。   冷酷虚伪的C区,自作高级的猎物,阶级分明,却又对高位死心塌地。   这一切都荒谬到让他发笑。   于是真一抬手,等着柔软的发丝蹭过手心。   温热的,柔软的。   他能感到掌心下雀跃的心跳。   因为没有他的约束,小珀也没有越界。   所以值得夸奖。   他说:“做得很好。”   开心。   满足。   顺毛被揉成炸毛。   长沢珀眯眼。   细小的缝隙里,他看见男人突然漾起的笑颜。   很轻,很淡。   那种感觉,像是有根细长的羽毛,在心间绕圈。   痒痒的,让他也忍不住弯起嘴角,放肆地抬手搂住身前的人。   他比真一矮,抬手搂腰,于是耳边就是真一的胸口。   他们贴的紧紧的,平常到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人。   “砰、砰、砰......”   他们抱了足足一分钟。   真一没有开口。   他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看着这些在自然中相互竞争的生物在这里实现最后的统一。   他看着,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八十、九十、九十五——   一分钟到了。   长沢珀主动退出眷恋的怀抱。   真一的心率始终保持平静,却在刚刚最后的几秒,突然加速起来。   是不是他抱的时间太长,影响到真一了?   尽管这样,他也没有斥责他,推开他。   长沢珀自责,可长年累月的依赖感却从心底翻涌而出。   真一越是不计较,越是云淡风轻,对他而言就越是纵容。   对此,真一只是拍过他的脑袋,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小珀也喜欢这里吗?”   长沢珀:“是。”   不是的。   他感情淡薄,只是觉得真一会喜欢而已。   真一的爱好、近况,所有的所有,都会和他缠在一起。   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所以讨好真一,就是兴趣,就是喜欢,就是讨好他自己。   真一开心,他就开心。   仅此而已。   这个地方真一很喜欢,等长沢珀将这里送给他,他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而这里,除了他,来的最多的一个人就是总静静待在他不远处的长沢珀。   与此同时,C区另一头的气氛截然不同。   “所以真一最近在忙什么?你们知道吗?”   右京手贱拉过龙太的长发,拽了拽,直到惹得人冷脸看过来。   “看什么看,你不想知道?”   龙太面无表情地用消毒喷雾清洁发梢。   右京嗤笑一声,歪过头,朝角落的黑衣男人喊道:“喂!”   只见宽肩窄腰的黑衣男跪坐在那里,双腿麻木地后压。   直到他抬头,露出一张令人厌恶的脸。   恶心的赝品。   “真是的......”   右京心里不爽,表情也挂在脸上。   “你说说,真一会在哪里?”   凛光一言不发。   只静静看着右京面前的地面,好像那里就是答案。   没人搭理,右京烦躁地手痒。   面前的人是真一的人,他动不了。   “既然不开口,那就跪到真一来。”   右京不委屈自己,喊了另一个人来,直接利落地抬起了手心的紫色长绳。   手停在半空,他突然开口:“告诉我……”   他一边逼迫凛光开口,让他详细说清真一当初是怎么做的。   一边让他祈祷真一早点来,不然就等着把膝盖跪烂吧。   那副模样,邪恶又熟悉。   看来右京又疯了。   龙太首先受不了提前离开。   刚刚那点血,差点溅到他腿边。   不过,真一到底去哪了?   想着,他又给真一的通讯号发了一条消息。   依旧是毫无回应。   “滴——”   声音只响了一下就被人顺手关掉。   “......什么东西?”   “没。”长沢珀眼底红晕,趴在真一膝盖之上,“只是一通消息。”   真一翻着电子屏幕,里面是展厅内所有物种的生平详细。   对小珀的话,他听过只是浅浅应过一声。   “谁?”   “谷川家主。”   “哦。”   “需要我帮真一回复吗?”   真一掀起眼皮,静静看他三秒,然后突然开口:”好啊。“   小珀心头一热,脑袋微微颤抖。   低头的瞬间,手指飞快地将里面的消息删除,又伪造了几条可以瞒天过海的聊天记录。   他雀跃。   这是真一给他的特权。   想到那几个人找不到真一的模样,小珀忍不住勾起嘴角,得意地舔了舔唇。   抬头。   又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真一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这几天一直在我这,长沢家的人没找你?”   不光是长沢家,就连龙太和右京的消息都被他屏蔽了。   他怎么可能让其他人来打扰他们。   他在真一的目光下摇头。   这几天,每每在真一目光下撒谎成功,快感就会迅速习席卷全身。   长沢珀享受着,他脸颊蹭过真一膝盖,手指勾住他垂在一边的手:“他们怎么会想起我?”   “哥哥,你知道的,在长沢家,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他声音不大不小,惯性的可怜卖乖。   真一弹了弹他脑门:“你再笑。”   长沢珀下意识抿唇,以为自己真的没忍住。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辩解着。   手指被人握住,可真一只是晃了晃手腕,轻笑骂道:“笨蛋。”   手指抚过笨蛋红通通的耳廓软肉,真一突然惩罚式地用力扭过。   他只是随口一说,这家伙就露馅了。   真是芝麻馅的汤圆,一戳就破。   该罚。 第84章 下场   被捏住耳垂的那一瞬,长沢珀浑身都绷紧了。   真一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惩戒意味,拧过那一小块软肉,又松开,指尖顺势滑到他的后颈,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轻轻揉了两下。   “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哥哥……”   长沢珀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带上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他跪坐在真一腿边的地毯上,仰着脸:“那哥哥喜欢我撒谎,还是喜欢我坦白?”   真一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懒懒地半阖着眼,像只餍足的大猫,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和顺从。   长沢珀维持着趴在他膝头的姿势,脸颊贴着他膝盖骨上那层薄薄的布料。   这样的姿势,能嗅到衣料间淡淡的、属于真一身上的冷香。   刚刚删除消息、伪造记录的那点亢奋还没完全消退,再加上现在这样模糊不清的话语,这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失了分寸。   一上一下的,吊的又重又急。   这让他他反复确定着,他是喜欢的。   喜欢真一。   喜欢哥哥。   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抬眼,又能看见男人锋利俊美的轮廓。   明明是安静的,却又全是存在感。   视线被他占据。   眼球停止转动。   长沢珀痴痴看着,在失态前低下了脑袋,趴在真一膝头深呼一口气。   “这是什么时候存的?”   真一随口问。   长沢珀思绪斩断,抬头就看见他手里拿着熟悉的东西。   那是他刚刚随手放在桌上的电子设备。   很显然,密码已经被人随手解开。   长沢珀探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有点舍不得松手。   那是张合影,画面里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孩子站在一栋白色建筑前,表情严肃得不像小孩。   站在正中间的那个,黑发黑眸,眉心微微蹙着,下巴抬得很高,虽然只有七八岁,但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已经初见雏形。   长沢珀看了几秒。   “刚拍完的时候,”他说,“我和平野老师要的。”   可画面里只有三个小少年,并没有第四个人。   真一息屏,轻叹一声。   他的目光悠悠落在近在咫尺的面孔上。   “……哥哥小时候和现在差不多。”   长沢珀轻声说。   真一勾唇。   “你小时候也比现在话少。”   哪里是话少,最开始的三年,除了真一,他谁也不搭理。   长沢珀弯了弯嘴角,没有再开口。   “不过,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吧?”   真一突然开口。   长沢珀猝不及防。   在他的世界,他和真一的羁绊从出生就开始了。   那些遥远的记忆,好像在告诉他,不要自欺欺人。   他垂下眼:“因为我在意哥哥。”   “在意和调查是两回事。”   “以后不会了。”   真一声音温和,吐字间慢条斯理。   他听出来,那不是责怪。   嗯,大概是在教他……   教他怎么靠近他?   想到这,长沢珀心跳又漏了半拍。   从展馆出来,暮色降临。   真一回到谷川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谷川鹿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玄关的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真一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垂下。   “回来了。”   “……”   真一脱下外套丢给佣人,路过茶几时顺手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苹果咬了一口。   隼斗早就睡了,美子也不在,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花户理久下午来过了。”   谷川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一嚼着苹果,没有回头。   “他说想见你。”   真一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谷川鹿放下文件,发出“咚”地一声:“他跟我说了一些以前的事。”   真一终于转过身,靠在餐桌边沿,一边吃苹果一边看着他。   “什么事?”   他表情平静,想看看谷川鹿还能说出什么东西。   而谷川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你知道。”   “知道什么?”   客厅立刻响起短促的笑声。   真一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吶,你是说花户的腿吗?”   “还是说副官的位置?”   有个人形自动探测器在身边,花户理久的事情早就被扒的干净送到他面前。   真一笑得恶劣:“你是怎么想的?”   他好奇,目光却戏谑、探究。   谷川家常有政客往来。   可花户理久,却是这些人里第一个主动走近他的身边人。   谷川鹿和花户理久,一个是执政官,一个是执政官的副手。   他们关系理所当然的亲密。   所以当花户理久频繁进出谷川家,甚至来去自如时,没人会怀疑其他。   空荡隐蔽的房间,他们会干那些亲密又艳色的事。   仿佛悄悄的。   就能从边嗒和呵斥里寻找对方的存在。   抚慰少年躁动的灵魂。   好/癖是可以被纵容的。   可等只属于特定场所的肆意、恶劣被带入熟悉的环境。   事情就变得微妙。   好像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年上男人的纵容温柔,让少年情感汹涌澎湃。   谷川鹿至今都能想起那个夜晚。   他关上了那扇门。   门内是他爱护很久的人,门外是坦白一切的朋友。   花户那时候常来,他单纯以为他对真一是关心和爱护的。   “所以是你引诱真一。”   “嗯。”   ……   “你们……做了很多。”   “嗯。”   花户没告诉他细节,但他的话,谷川鹿记得很清楚。   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后悔做过的事。   一双腿而已。   他已经宽恕许多。   所以真一问,他也是这样答。   “一双腿而已。”   他平静地和真一对视,轻轻开口:“他是自愿的。”   “是吗?”   真一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于谷川鹿和花户理久之间的矛盾,他不想再了解。   他转身要离开,腹部一却紧,被人从身后抱住。   他背对着人,无声扯了下嘴角。   但很快从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眼前一闪,胸口的压力瞬间消失。   谷川野伸手,又怒瞪老男人:“他需要休息。”   真是恶心。   他在楼上听的都快吐了。   他当年坐在副驾,亲眼目睹花户理久被撞的场景。   而在撞人后,谷川鹿还特意教导他———   【看好了。】   【这就是引诱真一的下场。】   【不是喜欢orz吗?】   【现在呢?】   【还爬得起来吗?】   ……   【小野,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