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攻强受[快穿] 作者:冷山月 简介:   伪娇弱控场美人攻x真强悍大佬受   以最弱的体质睡最强的男人。   暂定:   1. 网骗篇:年下擦边网红骗子攻x多金榜一大佬霸总受   2.末世篇:病弱软饭男攻x基地最强者受   3.校园篇:貌美如花学弟攻x放荡不羁校草受   4.娱乐圈篇:好高骛远十八线小明星攻xdaddy款大爹影帝受   5.ABO篇:牛奶味的甜美O攻x白兰地味的强A受   6.向哨篇:柔弱软萌向导攻x战斗力爆表黑暗哨兵受   7.无限流:咸鱼打酱油攻x杀伐果断大佬受   8.修真篇:合欢宗小师弟攻x冷情禁欲尊上受   ……   1v1,he,年下,受都是同一个人,体型美强。伪弱攻才是真绝色,感觉看起来病弱的小攻把高大英俊的受干的不要不要的,真的很带感。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 仙侠修真 甜文 快穿 ABO [1]擦边主播:宿主,你cp来了   “帅哥,线下约吗?我活超好。”   “小哥哥拍个腹肌看看。”   “小可爱,想**你。”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的光源刚暗下没一会又马上亮起,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它。   惨白的光源掠过八角玻璃杯与电脑,照亮了手的主人,病态白净的肤色,略长的碎发几乎将眼睛完全遮挡。   温司眠眼前发黑,胸闷恶心,他一手撑住额头,缓了好一会才看清手机最上方弹出的消息。   “失眠今晚不直播吗?”   直播?   温司眠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将略长的发丝撩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扛过那一阵头昏目眩后,耳畔机械的系统音响起。   “亲爱的宿主您好,辅助系统11竭诚为您服务,现目前为D级扮演任务。”   “你,十八线小主播,网骗渣子,四处捞钱,按照原本走向,你在骗到反派厉煊头上后下场凄惨,成为美好善良主角受的对照组。”   温司眠简单应了一声,查看剧本。   世界错乱,重要角色意外死亡,小世界剧情无法顺利进展,存在崩塌危险,扮演任务应运而生。   只是随意看了一下,温司眠脸上表情就冷淡了下来。   温司眠,世界管理局新人,首个任务居然是扮演人渣。   原主与他同名,21岁,小县城艺考生,考到大城市,学的环境设计,毕业即失业,因着脸好,签约了现在的直播公司,做擦边主播,刚入职两个多月,就凭着会擦说话甜,快速积攒下四万粉丝,是公司力推的热门新人。   收入可观,余额干净,除主播身份外,温司眠还有着另一份兼职,网络诈骗。   原主两个号,一个是直播号,主要维系出手阔绰的大哥大姐,不会收私下转账,而想要加他这样的小透明,门槛是一个果韵飞艇,也就是人民币520。不少人加主播就是为了骚扰主播,发展一点线下关系,聊天内容自然也就更黄暴直接。另一个则是诈骗号,包装不同人设混入各大交友群,以谈恋爱为饵进行诈骗。   温司眠前面浅浅滑了滑诈骗号的消息框,如他所料,受害者不算多,很明显原主并不满足小鱼,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主动添加私聊他的绝对不加,反而会自行筛选,再与自己看中的目标聊天骗钱,聊天界面看起来反倒是比主播号干净得多。   短短片刻,温司眠就摸清了原主为什么要网恋骗钱。原主小县城出来,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买了不少奢侈品包装自己,直播后更是想要打造光鲜亮丽的人设,后因撸网贷还不起,这才另辟蹊径。   没拉拢的窗帘外洒入些许月光,凉的,冷的。   挺好,开局负二贷,负债累累。   “扮演渣男吗?这个我可能不太擅长。”温司眠话音刚落,喉间便泛起痒意,控制不住地咳了好几声,苍白的脸颊浮起几分病态的红晕。   系统有点慌张,语气都小心翼翼的:“这已经是最近任务中最适合新人的任务了,主系统说宿主之前不小心摧毁了好几个刚开发的能源星,您现在欠世界管理局一亿星币。”   谁敢想,他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宿主,早前是战斗部的狠角色。   温司眠轻啧一声,继续查看剧本。   原主心思缜密,能记住每个目标的喜好与说过的话,在诈骗圈混得如鱼得水,在不少被骗者眼中,他们只是分手,而不是被骗。此时原主已经加到了反派厉煊的账号,并将直播号透露给了对方。   聊天的时候原主打着“不图哥哥钱,只图哥哥人”的旗号,把直播号推过去,也只是想让对方看看自己,实际上是想立自强勇闯直播圈、却被人欺负的小可怜人设,好钓大钱。   手机上很快又有新的信息跳出来。   人傻钱多一号鱼:“不直播?”   温司眠仔细一看,夜晚星辰头像,不是厉煊是谁。两人加上好友没几天,原主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对方很有钱,就想借今天直播PK演一波,一为大款的怜惜,二为大款的票子。   温司眠想视而不见,消极怠工,系统立马给他眼前闪红光警报。这种扮演任务,在路人面前人设崩了也就算了,在主要任务目标面前,那是万万不能崩的。   温司眠被闪得眼睛疼,点开对方消息框打算回复,手误点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框。   魅力无需多言:   “图片.jpg”   “弟弟,大吗?”   温司眠眼皮微动,淡定地退出聊天页面,以良好的夜视能力盯着桌上的多肉洗眼睛。   系统11当场尖叫:“啊啊啊啊啊宿主,是脏东西啊!是系统没用,没快速为您屏蔽!”   “没事,帮我回一句‘金针菇’,谢谢。”   一心觉得冷美人被脏东西玷污的系统11:“……?!”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说好的冷美人呢?   洗完眼睛后,温司眠来到了与“人傻钱多一号鱼”的聊天框,原主大多数时候都是叫的哥哥,温司眠面无表情地打下:   “要直播的,刚刚身体不太舒服。”   “哥哥要是忙,不来也没关系。”   系统提醒:“宿主,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温司眠当没听见。剧本里原主都分享直播间了,还给人发了语音,这是两人间的第一次语音,这声“哥哥”也是有讲究的,美0的含羞带怯都在里面了。   不过温司眠夹不了一点,暂且搁置。   系统11急道:“宿主不行啊,一定要语音,万一原本走向中反派是听了语音才去的呢?”   “麻烦,看看照片。”温司眠随意道。   系统11:“???”   温司眠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估一件道具的品相,“剧本里没写他长什么样,万一不合眼缘,这声‘哥哥’我喊得亏。”   系统11愣住,下意识调出资料:“宿主,厉煊的资料里有公开的商业活动照。”   一张照片浮现在温司眠脑海。照片中的男人冷俊矜贵,身着高定西装,于宴会人群中侧首,眼神锐利深沉,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掌控感。   “还行。”温司眠语气平静,像确认了某件道具的品相达标,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多停了一秒,才不甚在意地移开。   他勉为其难地清了清嗓子,点开语音输入,十分简单地补了一个语音称呼。   “哥哥。”   温司眠说完便控制不住地又咳了几声,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虚弱,熬夜猝死的底子,即便用修复药剂修复了生机,该有的体弱也不会消失,他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浑身无力的状态。   【嘟嘟——】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温司眠看了眼名为“李哥”的通话备注,手指轻点桌面,接通,免提。   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中年男子不耐的声音:“喂?温司眠,你还干不干?今天怎么还没播?”   温司眠捕捉着对面传来的键盘敲击声,以及打印机声,快速翻看着原主和对方的聊天记录,开口:   “抱歉,睡过头了。”   冷淡的少年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就像刚睡醒。   对面压着火气:“睡过头?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少爷?看看时间!亏我还给你找了个粉丝流量比你大的主播连线PK,这么好的吸粉机会,你要把我气死?能干干,不能干滚蛋!你不播,有的是人播。五分钟内给我上线,再有下次,这个月绩效全扣!”   对面一阵输出后,电话猛然挂断。   温司眠扬了扬眉。   很明显对方不需要温司眠的回复,他们这家公司相当无良,要是没有绩效,这个月约等于白干,对面笃定他会马上上播。   温司眠没有立刻开播,先点开原主的直播账号,翻看以往视频。   置顶视频里,腰细腿长的清瘦潮男在热辣的音乐中跳着极具性张力的舞,视频快结束的时候,潮男以手穿过衣服下摆,露出一小截雪白劲瘦的腰,腰线完美,弹幕疯狂滚动着“好腰”“老公”“老婆”。   擦得还挺特意。   第一个快穿任务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刚刚疑似运营主管的人催他赶快直播。   但,温司眠不会擦边。   他先调试好直播设备,卡在五分钟节点前,点开了直播。   “今天也在失眠”成功上线。   原主有着几万的粉丝,开播两分钟后陆陆续续涌入一波观众,与温司眠打着招呼。   【小眠,你好呀~】   【失眠今天播什么,是和草莓啵啵茶打PK吗?】   【失眠,今天直播怎么晚了一个小时】   温司眠礼貌地弯了弯眼,直播画面中的青年人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笑意温和:“欢迎大家,抱歉,身体有点不舒服,耽误了一会儿。”   他开播前看过原主的直播切片,大致摸清楚了风格。   唱歌跳舞是其次,不经意的擦边才是核心。   此时直播界面里温司眠略长的碎发半遮墨色眼眸,一身黑色收腰毛衣勾勒出劲瘦漂亮的腰线。他温温柔柔说话时极具氛围感,黑色口罩更添了几分神秘。   【失眠今天看着有点不一样,好好看,是开滤镜了吗】   【失眠是不是瞒着我们做项目了】   是关美颜了。   此时也有路人进来。   【小哥哥会什么才艺呀?】   【主播,线下约吗,回回sx】   温司眠看着那一个个快速弹出的评论,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波澜,像猎人看着热闹的围场。   这个世界的网友,还挺活泼。   这一笑,直播瞬间更热闹。   【声音好苏,只有这种声音才可以说秒也认了】   【姐妹,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啊!!!】   【失眠好像不太直,我记得他在某次直播说过自己的性取向】   【可恶啊!只恨自己没有保温杯】   温司眠简单欢迎新进来的粉丝,偶尔回答问题,借此水时长。   他可没忘了还要与另一位流量主播PK,草莓啵啵茶,水果平台三十几万粉丝,与那些几百万几千万粉丝的头部主播没得比,但与温司眠这样粉丝四万多的比已经是大主播。要不是两人一家公司,对方还不一定能和他连。   温司眠刚研究完连线功能,屏幕上就多出了草莓啵啵茶的连线邀请。   接通后,画面右上角出现小窗,温司眠对着对面娇娇软软的人点头。   “你好,草莓啵啵茶,叫我失眠就行。”   略冷的少年音格外抓耳,他话落屏幕上多出了好几条“主播声音好好听”“帅哥再说几句”的评论,很明显是从对面跑过来的观众。   草莓啵啵茶乍然听见这么清爽的声音也愣了一下,很快掩饰好神情,笑得热情:“失眠你好呀!叫我茶茶就好。李哥一直说让我带你玩,可算是碰上我们都有空的时候。”   温司眠从那笑容里读到了明显的恶意。   对面是长相讨喜的0号,常cos娇软受,敢说敢玩,不过一年时间便疯狂圈粉。原主最近数据不错,与草莓啵啵茶赛道相近,公司想让原主吸一波草莓啵啵茶的粉丝,对方能乐意才怪。而两人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私仇,那就是原主抢过草莓啵啵茶的一位出手阔绰的大哥,这位大哥刷到过一次原主,就跑原主直播间常住了。   原主也是知晓草莓啵啵茶心眼小,必然会在这次直播捉弄他,才特意引厉煊过来,准备卖惨立人设。   温司眠眉眼弯起,果然草莓啵啵茶的话语落下之后,他的频道里多出了很多不太友好的评论。   【我们茶茶平时很少连小主播的】   【这吸血吸得也太明目张胆了,我就说茶茶为什么要特意连他】   【脸都不敢露,别是什么去头可食】   温司眠本就是蹭流量,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可对面的轰炸越来越多,让他这边为他说话的粉丝被冲得无力反驳,看上去格外的憋屈。   温司眠垂眸捕捉着快速掠过的话语,调整面部细微表情,再抬眼时,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又透着几分可以让人察觉到的无措。   “麻烦茶茶哥了,希望没有耽误你的时间。”   同公司的小主播大主播连线很正常,粉丝也不会有太大意见,温司眠索性大方地认了下来。   草莓啵啵茶立刻接话,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字字带刺:“不麻烦,就是最近总有些小朋友,守不住自己的榜一,就爱去别人家直播间‘借’大哥。”   草莓啵啵茶捂嘴轻笑,“不过我也理解,新人嘛,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个刷礼物的就以为遇到真爱了。不过我劝一句,靠‘借’来的东西,迟早要还利息的哦~”   【茶宝暗示谁】   【那个不露脸的呗】   【什么情况?怎么一连线火药味就这么重】   【我知道我知道,草莓啵啵茶有个大哥叫宇宙,前面来给失眠刷过好几次水果嘉年华】   【我先期待一波,主播互撕我喜欢】   “我也没说失眠弟弟哦,只是有感而发,以前大家各凭本事,现在呢?总有手段下作的,把水都搅浑了。”   【其实我也好奇不露脸的擦边主播是怎么有大哥的,总不会是那方面比较有本事吧】   【好久没看见茶茶这么冲人了】   【茶茶老婆好辣】   【还有人粉失眠啊?不知道他有大瓜?】   【真脏,也不知道陪过多少大哥大姐】   网友最是爱吃瓜,似是而非的黑料让冲温司眠的人更多,对方很明显是有备而来,有人在弹幕里带节奏,很快就把温司眠的直播间都带得乌烟瘴气。   系统11小小声道:“不好,宿主大大!冲你来的,全是原主黑料,需要系统充当水军为您冲锋陷阵吗?”   “不用。”温司眠声线平稳。   屏幕中“今天也在失眠”面对大主播的阴阳怪气,粉丝们的挤兑,他指尖微微攥紧,眼眸垂落,透着一丝易碎的委屈。   草莓啵啵茶看着对面主播被攻击得如同要下线,眸中掠过一丝得意。   下一秒,温司眠的公屏猛地炸开一串金光——   【用户8892779691送出水果嘉年华x10】   十架水果嘉年华特效同一时间腾空炸开,金芒席卷全屏,整个屏幕被这华丽的特效覆盖大半,刚刚还在叫嚣的弹幕瞬间被压得无影无踪。   路人震惊:   【卧槽!一次性十个水果嘉年华,我记得一个水果嘉年华是9999吧】   【纯数字新号,这是什么神仙降临】   【我们失眠这是也拥有大哥了吗】   “宿主,你CP来了。”系统11激动道。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眼睫轻颤,像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心中回复系统的声音却是稳得不像话。   “是债主。” [2]惩罚是……:敢玩吗?   “咔哒——”   纯蓝火焰从定制打火机的口沿窜起,又在金属盖合上的瞬间湮灭。   厉煊陷在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里,窗外是A市半山景区的连片灯火,他名下这座占地上千亩的私人庄园,是圈子里默认没人敢僭越的领地。   不远处的牌桌传来一阵哄笑,顾锦柏笑着输了一度假海岛,叼着烟走过来,“厉哥,上桌玩两把?”   “没兴趣。”   厉煊没抬眼,指尖又转了一圈打火机,这种千万级的小打小闹,早就入不了他的眼。   他周身的气场很淡,没有半分外放的锋芒,可那双被火光偶尔扫过的狭长眼眸,敛着的是久居上位的沉稳。   顾锦柏拎起冰桶里的香槟,往水晶杯里倒酒时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看热闹的兴致:“对了厉哥,你等的那个小主播,不是说今晚开播?不看看?”   “咔哒——”   打火机再次开合,蓝光骤起骤灭。   厉煊终于抬了眼,很淡地笑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只渗出点难以捉摸的闲趣,“看了。”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黑屏的手机,“没开。”   顾锦柏倒酒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杯沿撞在冰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整个A市,敢放厉煊鸽子的人,这是头一个。   厉煊自己也觉得有点意思,点开那个叫“失眠”的主播资料页。半个月前,顾锦柏误把他拉进某个同志交友群后,这人就锲而不舍地发来三次好友申请。前两次他随手拒了,第三次,对方附了张朦胧的对镜自拍,半张脸,下颌线利落,一双桃花眼像带着软钩子。   他闲得无聊,点了通过。   小主播的聊天话术甜得发腻,句句带着攀附的意图。厉煊见了太多刻意讨好,本应毫无波澜,却偏偏对那张半脸自拍,生了点前所未有的耐心,这才有了今晚的等候。   顾锦柏回过神,语气发沉:“我马上让人去查……”   “用不着。”厉煊拿起手机,指尖轻敲,只发了三个字过去:   “不直播?”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可顾锦柏却暗自心惊,这位主儿,从来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真惹恼了,从没人能全身而退。   几秒后,消息回弹,是解释,和再一次的直播邀请。   厉煊冷淡扫了一眼,刚要锁屏,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他随手点开。   一声“哥哥”从听筒内传出,清冽干净,像盛夏山泉,清透微凉,少年感扑面而来,与文字里的黏糊劲截然不同。   厉煊的指尖顿了顿,沉默两秒,又重新点了一遍。   见多了装腔作势的逢迎,这股干净劲儿,倒让他觉得有几分意外的趣味。   “这声音……和我想的不一样啊。”顾锦柏凑在旁边听得真切,一时愣住。   厉煊淡淡瞥了他一眼,顾锦柏立刻闭了嘴。   一杯酒喝完,厉煊才重新点开直播软件,进了那个只有几十个人的冷清直播间。   画面里的青年清瘦干净,一双桃花眼潋滟动人,偏偏戴了个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留一双漂亮的眼睛。声线依旧好听,却比刚才的语音多了几分刻意的温柔。   厉煊垂眸,眼底无波,随手把手机搁在桌上,没退出,也没再看,像开了个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刚开播?人这么少,合着还是个小糊咖,之前他跟我说自己是大网红,我才放他进群的。”顾锦柏凑过来瞟了一眼,满脸无语。   “那你还挺好骗。”厉煊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   “这不是无聊嘛,诶!厉哥,你家小主播被人怼了!”顾锦柏道。   厉煊这才抬了眼,看向屏幕。   屏幕里,年轻人垂着眼,眼尾泛着薄红,一副被欺负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看着无助又可怜。   厉煊不以为意地扫过,正看见温司眠低声说话的那一段。   脆弱,易碎,那双桃花眼垂下去时,的确有那么点惹人怜惜的意思。   很好看。   厉煊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指尖在礼物栏最顶端的位置随手一划。   下一秒,顶级特效瞬间炸满全屏,十个水果嘉年华接连坠落,砸得直播画面都卡了一瞬。   随手扔出去的一点数字,和路边看到小孩受了委屈递颗糖没什么区别,厉煊看着镜头里青年骤然瞪大眼、满眼惊喜感激的模样,面色淡然,小年轻依旧好看,但也只是好看。   随后,厉煊却是忽然低笑出声。   镜头里青年弯着眼睛道谢,那双看似湿润无辜的桃花眼深处,没有慌乱,也没有什么受宠若惊,只有极致的平静,和一丝玩弄人心得逞后的狡黠与愉悦。   从头到尾,全是演的。   厉煊像是终于遇见了漂亮且有趣的事物,细细描摹着对方每一丝微表情的变化。   顾锦柏人都看傻了,他厉哥刚刚给小主播砸钱了?   顾锦柏一直搞不懂厉煊态度,此时小心翼翼地询问:“厉哥,你觉得这小主播怎么样?”   厉煊靠回沙发,指尖金属碰撞的轻响里,幽蓝火焰再次点亮,他语气冷淡,眼底却藏着点阅人无数后,难得被勾起的玩味与探究。   “装模作样。”   ……   温司眠故作惊喜,对着自己的债主诚恳道:“感谢8892779691送的水果嘉年华,哥哥想听什么歌?”   水果平台每一个账号都需要身份认证,也会用小标识划分性别,不存在认错粉丝性别的问题。   8892779691在送出巨额礼物后,一句话都没说,很像是下播后就会申请未成年退款的那一存在。   温司眠这突然来了一个厉害的路人大佬,草莓啵啵茶有点被镇住,见对面路人没说话,又想到自己提前联系了他这边的几个大哥大姐,倒也没太担心,毕竟PK还没正式开始。   草莓啵啵茶像是才从自己的评论区知道有粉丝攻击了失眠,眉心微蹙,有点苦恼,用着软糯的声音道:   “失眠抱歉,我有些粉丝误会了,大家别说失眠了,我刚刚说的不是失眠,只是突然想到那么个小朋友,失眠可不要生我的气。”   【真不是说失眠吗】   【茶茶只是纯客套而已,毕竟一个公司】   【失眠到底什么瓜,让我吃一口好吗】   原主是真有黑料,不过要说实锤草莓啵啵茶手上应该还没有,不然对方就直接让人放出来了。   温司眠眼底笑意温软,似是没有察觉草莓啵啵茶话语中的恶意:“我怎么会生茶茶哥的气。”   草莓啵啵茶歪头用手指卷着假发发尾,语气像在撒娇:“既然是PK总要有点彩头对不对呀?输的人要完成赢家一个小要求哦~失眠你粉丝少,让你先提惩罚好不好?”   温司眠刚刚恶补了不少直播知识,知道这种直播普遍都是大主播来定惩罚,直播吃的就是一个人设与路人缘,小主播一来就抢主动权可不是好事。   温司眠眼中笑意不减,如同面对自己很喜欢的主播,说话也温柔:“我都可以,茶茶哥,你定惩罚就好,我PK玩得少,没什么经验。”   草莓啵啵茶暗钉子被人轻松躲过,眼中有不快闪过,屏幕外手指快速敲击手机让人带露脸节奏。   长得好的谁不露脸,草莓啵啵茶觉得这个新人应该只是身形眉眼不错,想看对方出个大丑,在直播圈混不下去。   他甜甜笑道:“那我看看粉丝宝宝意见~”   草莓啵啵茶靠近屏幕,评论区果然冒出了无数的惩罚。   【茶宝好宠新人!还让对面自己选】   【茶茶让他倒立洗头】   【对面小哥哥看着好弱气,让他俯卧撑三十个吧】   【就我想看对面主播露脸吗】   【想看露脸+1】   【露脸露脸】   草莓啵啵茶对此露出苦恼,但又无奈宠粉的模样:“失眠敢玩吗?我直播间的PK一直玩得挺大。”   “敢玩。”温司眠相当配合,从直播间看还有点乖乖的,只说话间轻咳了两下,透出些许不舒服,惹来粉丝的几声关心。   而在直播间外,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八角杯的杯壁,带着几分闲适,眼底尽是对整场戏的掌控感。   温司眠配合草莓啵啵茶演出,眼中再度泛起浅淡笑意。   草莓啵啵茶等的就是这句话,捂嘴笑道:“失眠弟弟平时也不露脸吗?我的粉丝宝宝们都很好奇失眠长什么样,那这样吧,你输了关美颜滤镜露脸一分钟好不好?不过分吧?”   这话一出,两边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观众的实时评论弹得飞快。   草莓啵啵茶直播间:   【茶茶这惩罚好狠啊,人家一直不露脸,肯定不想露啊】   【我好想看茶茶老婆关美颜】   【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这惩罚可比跳舞什么有意思多了】   【赌五毛对面是见光死的丑男】   温司眠直播间大家先是诡异卡了一下,随后有人生气,有人倒是心动起来。   【靠!太欺负人了!失眠别答应啊】   【众所周知,帅哥自然会露脸,不露脸懂的都懂,关美颜露脸,这是往痛处戳啊】   【没事失眠,我们陪你冲,不输就行】   【就我想看失眠露脸吗】   【我也……】   【对面太会挑惩罚了,我都不想给失眠刷票了】   温司眠静默三秒,原主当初不露脸,一是不想被熟人发现,二是想日后整个粉丝百万就露脸的噱头,倒没想到一场直播被攻击长相了。   草莓啵啵茶那边大概是有人怕他不答应,跑过来来他这边起哄。   “真的要露脸吗?”温司眠故作害怕,声音放轻,尾音无意识下坠,透着迟疑。   背景传来玻璃杯轻微磕碰桌面的声音,像手指碰倒了什么。   一切都如同小主播听到要露脸的措手不及,怎么看怎么像是对容貌的不自信。   草莓啵啵茶那边一下子来劲了,有人特意来温司眠直播间带节奏:   【玩不起开什么直播】   【听说声音好听的普遍长相堪忧,不会是真的吧】   【刷个果味热气球可以提前露吗】   “失眠弟弟别怕呀,大家只是想认识真实的你。你看,总是戴着面具,多累呀,万一……面具戴久了,自己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多可惜,就一分钟,好不好?再说PK就是要玩得起,不然以后谁敢和你玩。”   草莓啵啵茶一副为温司眠好的模样,目光在温司眠的眉眼上多停了一瞬,微有闪烁,担心失眠露脸后反而吸粉,但很快就坚定下来,长得好谁不露脸。   要求不露脸主播露脸算过分,却也不是太过分。主播打PK,大家都是花的真金白银,自然想看点刺激的,而露脸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很平常的一个惩罚,不露脸大多情况下也是噱头,要真不愿意露脸就不要当主播。   温司眠去扶那被他故意碰倒的杯子,微微皱眉,露出觉得惩罚过分又不想被扣下玩不起帽子的模样:   “行,不过茶茶哥……万一我赢了呢?”   “你赢?那你提什么我都答应呀~”草莓啵啵茶轻快的语调后,又补充道,“那祝弟弟好运喽。”   PK倒计时十秒开启,草莓啵啵茶立刻切换状态,对着镜头喊票:“为了让大家看失眠弟弟露脸,茶茶也是豁出去了,粉丝宝宝们帮茶茶上上票呀~”   他话音刚落,粉丝多的优势立刻显现,热气球、跑车、城堡特效接连刷屏,血条瞬间压过来,把温司眠的血条甩得老远。草莓啵啵茶看着差距,心下得意。   与之相比,温司眠这边反倒是冷冷清清。   温司眠感谢着零星的礼物,声线温和:“谢谢大家的礼物,我们尽力就好,不用勉强。”   说话间喉头再度发痒,温司眠闷咳了几声,脸上的病弱气更强。   病美人吃的人不少,有人忍不住给温司眠送出几个小礼物。   身体的不适,让温司眠眉心不自觉微蹙。   果然很不适应。   神魂过于强大,本该死亡的身体无法适应,也就造成身体体弱多病。   原主直播一般都是跳舞,偶尔也会弹弹吉他,弹得还挺不错,只不过擦边跳舞更吸引眼球,也更容易得到打赏。温司眠玩不了擦边,一开始就设置了送礼物点歌的门槛,定的挺高,现目前也就数字大佬完成了这个任务指标。   “8892779691哥哥有想听的吗?没有我就随便弹一个了。”   温司眠见对方没回复,指尖拨动吉他琴弦,弹了一个还算简单的小情歌。   他越是淡定示弱,越是显得被大主播欺负,在温司眠弹吉他的时候,直播间路人观众越来越多,弹幕刷得更快。   只不过路人大多也就是看看热闹,除去一开始有几个铁粉给温司眠刷了几百的礼物,他几乎没什么礼物,对面太会抓粉丝心思,他们这些粉丝其实也是想看温司眠露脸的,原主的两三个大哥大姐都没动作。   这也就造成评论区冷嘲热讽有,关心更是满屏飞,刷票的却是寥寥无几,也有粉丝发现了华点。   【等等,刚刚失眠是又叫出了那串数字吗?记住了??】   【宝,失眠应该是看了贡献榜,右下角有一个贡献悬浮图标】   【我一直盯着失眠看,我敢肯定他没看,真是一口叫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可能失眠过目不忘】   温司眠目光快速划过弹幕,过目不忘谈不上,只是债主的编号,总得记住。   PK时间总共就五分钟,三分钟转眼过去,草莓啵啵茶那边大哥大姐实力雄厚,直接把温司眠的PK血条碾压到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点。   “失眠弟弟,看来大家都很想看你露脸直播,关了美颜说不定还能吸更多粉呢~”   温司眠一派纯良:“那谢谢茶茶哥给机会了。”   他桃花眼微垂,按道理厉煊该帮助他这个脆弱又无助的小可怜了。   可数字大佬沉默无声。   是拙劣的演技没入厉煊的眼?还是这位反派想看他露脸?   温司眠指尖停在琴弦上,眼底那层伪装的无措褪去了一瞬,露出底下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 [3]请君入瓮:不是,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温司眠与系统悄悄沟通:“11,等最后十秒的时候,要不你用我的存款帮我砸水果嘉年华压过对面,我再装作误以为后面上票的人是厉煊,好好感谢他一番。”   系统:“……?”   “亲爱的宿主大大,您的余额为71.6,欠款为-572500,无法进行以上操作。”   温司眠:“……”   “既然已经欠了,再多欠一点也没事。”   系统表示:“宿主大大不行啊!您的征信已经到借贷上限了,系统最多帮您借一万,但对面已经二十多万票,就算一万RMB等于十万票,还是差很多啊。”   与对面的二十万多票比,温司眠那几千的票的确是少得可怜,一万压根不顶用。   温司眠闻言很轻地笑了一声,手中的琴弦转为更加轻快的曲调。   他先前对任务兴趣不大,不过是觉得扮演任务多少有些无趣,如果要这样给他上难度,那倒是挺有意思。   扮演任务除去关键节点,其他大多时候都需要任务者自由发挥,而这一场PK获胜刚好是一个节点。   厉煊在线但没送礼物,有一定原因是他与草莓啵啵茶定的惩罚是露脸。   作为要往网恋方向发展的存在,厉煊好奇他的长相很正常,露不露脸对于温司眠来说倒是无所谓,只是他又必须完成直播PK胜利的节点。   原主的胜利源于厉煊送礼物,可如果厉煊为了看他的脸而不送礼物,这场PK温司眠必输无疑,两者之间似乎陷入了无解之中。   温司眠的目光掠过直播间右上角,在线观众列表里,那个纯数字的ID安安静静地挂着。   对方在看,也只是在看。   温司眠收回视线,既然寻常的示弱入不了这位的眼,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手中弹奏的动作不停,一派岁月静好。   草莓啵啵茶不喜欢失眠那好似并不在意的模样,柔声调侃道:“弟弟你票好少哦,要不现在就准备露脸吧,别挣扎啦,你家粉丝根本打不过我的。”   来了。   温司眠眉梢微不可察地上扬,面上却露出几分被刺痛的恼意,语气微硬:“现在还没到结束时间,茶茶哥。”   “也就是时间问题,失眠弟弟,希望你的颜值能让大家满意。”草莓啵啵茶说话明显带着恶意。   他早前稍微了解了一下‘今天也在失眠’,跳舞不错,也不知道是讨好了谁,公司比较看好这个新人,想培养培养,但对方颜值可真不好说,脸但凡好,也不至于带着口罩直播拍视频。   温司眠抬眼看了一眼屏幕,对面粉丝大批来温司眠的直播间“观光旅游”。   【已关注,等主播露脸翻车】   【我看看多少票,哇真厉害!足足5372票,比我们茶茶零头还少,小主播就连粉丝都抠抠搜搜】   【刚刚还有人说声音好听,变声器吧,能不能夹真点】   【直播间活人有没有50个啊】   “哎呀~小姜家的大哥大姐睡着啦?”草莓啵啵茶故作好心地叹气,“要不我让我家粉丝去你那边刷点?总不能真让弟弟输得太难看嘛~”   话落,温司眠的直播间果然多了不少送礼物的。   【用户软萌小兔叽送出荧光果粒】   【用户茶茶公主我老婆送出荧光果粒】   【来看看喜欢无脸男的都是些什么没眼光的存在】   【来看看喜欢无脸男的都是些什么没眼光的存在】   【……】   无数的荧光果粒充满羞辱意味,这是水果平台最便宜的礼物,只需要0.01。如果是自家粉丝又或者路人还好说,这突然涌来的一大堆明显是对面粉丝的礼物嘲讽,以及后面那跟着的不少刷屏,污染温司眠的直播间评论,对面显然打算开始狂欢。   还剩最后一分钟。   温司眠指尖流淌的轻快曲子骤然停下,面色微冷,话语中带着锋芒:   “PK输赢我本来是不在意的,但这么羞辱嘲讽我的粉丝就不合适了。大家想看我露脸我理解,但实在不想以输的方式露,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一个水果嘉年华,我便将口罩往下拉一部分,只要赢了,我立马露脸。”   温司眠说着就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纯黑的口罩边缘,那片肌肤在镜头下白得晃眼,像是久不见光的瓷,又像新雪,带着点难以言明的欲色,与禁欲的黑色面料形成强烈的拉扯。   弹幕安静了一瞬,接着疯了般滚动——   【这手指……我人没了】   【要命,前一秒失眠在维护我们好感动,后一秒这手我先舔为敬】   【呵呵男生手好看的不多的是,只是手好看而已】   【某些人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这样就会有大哥大姐上票??】   【我真的心疼失眠粉丝,吃点好的吧,你们老公手指夜里说不定比你们老公还忙,失眠粉要不想想公司为什么让粉丝是他近十倍的主播带他,指不定是什么PC交易】   温司眠直播间来了不少草莓啵啵茶的粉丝,质疑的声音依旧不少,很快就将他粉丝的只言片语盖住,不过只要没实锤,他现在就是被大主播针对的新人。   时间还剩下三十秒。   草莓波波茶那边的送礼更多了,他把恶意藏在嬉笑中道:“失眠你要是不想露脸的话,我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要不,你去外面街上大喊十句我是gay也可以。”   被嘲讽的温司眠平静的眼中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厌恶,与系统道:“一万,投。”   【用户11送出水果嘉年华x1】   温司眠相当干脆的将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部分鼻梁,弹幕愣了一下,随后疯狂惊叫。   很快水果嘉年华特效再度亮起,与华丽的特效一同来的是系统播报。   【用户糖糖困困(荣耀VIP)送出水果嘉年华x1】   糖糖困困是温司眠的一个老粉,算是原主的大姐,原主与对方聊过,对方是个富二代,相当博爱,因此给原主投的也不算多。   原本的五千多票,瞬间变成二十万票,还有小额礼物也在刷,二十一万票。   而对方的票数已经上百万,差距再度被拉大。   最后十秒钟,倒计时疯狂跳动,草莓啵啵茶依旧胜券在握,鼓舞着自己的粉丝:“粉丝宝宝们最后冲一波!别让对面追上。”   温司眠这边已经再度拉下了一点口罩,黑色的口罩边缘缓缓褪下,最先挣脱束缚的,是那截过分高挺的鼻梁,在氛围灯的照射下,带着病态的苍白。   【我丢,失眠不会是帅哥吧】   【这鼻梁也不知道在哪家整的,美颜一打就是自然】   【看来金主给的挺多】   【楼上的茶粉说话真够难听的,怎么看到个长得好看的就一定是整容,不正当关系】   【别人不一定,失眠还真不好说】   【赌一个,失眠铁盛世美颜,今晚的春梦对象就是他了】   直播间的另一头,厉煊的目光掠过那条“春梦对象”的弹幕,眉骨几不可察地压下半分。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可周遭空气却像无声滞涩了一瞬。   厉煊什么也没说,只是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地滑过几下,像拂开一粒碍眼的尘。   倒计时最后三秒,整个直播画面被一道凭空炸开的炽烈金光吞噬。   【用户8892779691(荣耀VIP)送出水果嘉年华x100】   一百万砸下,金光不断炸开,大量送礼物很容易得到水果平台推荐,更何况是一百万的盛况。   平台瞬间给了全站礼物广播、首页弹窗、热门位等,小时榜榜首流量更是恐怖。无数路人涌入直播间,看着这一盛况,大多数观众都会快速进来,又快速离去,可偏偏温司眠是要露脸,让不少路人留下看热闹。   直播间人数不断上涨。   而闪着金光的数字留下简单的两字:   【戴上】   温司眠眼睫微垂,藏下眼中那点几不可察的笑意,像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踩中了自己布下的陷阱,“可是前面说的赢了就露。”   闪着金光的数字再度道:   【我让你赢的】   言下之意你该听我的。   温司眠有点想试试不听会如何,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开口道:“看来榜一哥哥不想让我这么早露脸,那就再留一次悬念。”   随后他相当干脆利落地戴上口罩,把本来露出半截鼻梁的下半张脸再次严严实实地盖住。   最后几十秒皆是为了请君入瓮,而他要请的人来了。   前面还在嬉笑“鼻梁正确”“哇靠感觉是大帅哥”的弹幕在看见重新戴上的口罩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便是蜂拥而至的各种评论。   【?????】   【不是,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神豪也不能这么玩啊】   【数字大佬什么情况,失眠男朋友??】   【哈哈哈哈哈我都做好截图的准备了,怎么还带反转的】   【心虚!黑幕!妥妥的黑幕!!】   草莓啵啵茶那边也又要了不少礼物,足足一百多万票,可一百万票哪里打得过千万票。   巨大血条差距下,胜负已定,温司眠获胜。   温司眠对着镜头微微弯了弯眼眸,很轻地笑了一下:“谢谢11送的水果嘉年华,谢谢糖糖困困送的水果嘉年华。”   温司眠短暂停顿,才再度开口道:“谢谢8892779691送的水果嘉年华,感谢哥哥姐姐们的支持。”   他说到数字大佬的时候眼中笑意更浓,漂亮的桃花眼含着浓浓的笑意。   PK胜利,温司眠这边大家欢声笑语,小主播赢粉丝远超自己的大主播,大家就爱看这种乐子。   草莓啵啵茶却是连脸都直接沉了下来。   他其实也可以找人用小号丢个几十万,可偏偏失眠是最后几十秒搞事,就连数字路人都是最后3秒送的水果嘉年华,他连操作的余地都没有。   草莓啵啵茶恨得牙痒痒,面上维持着些许体面:“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走向,失眠弟弟要怎么惩罚我呀。”   温司眠直播间人气冲到了峰值,新关注提示不断弹出。   温司眠看了一眼,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为5万+,光是今晚上他都能狠狠涨一波粉。   现在就到了PK失败的惩罚。   作为新人,温司眠要是把惩罚定的太过分,难免给粉丝留下坏印象,但之前草莓啵啵茶那样嘲讽,太低的惩罚也不合适,会让人觉得他是软柿子。   温司眠漂亮的眉眼在看向草莓啵啵茶时笑意少了点,像是不太愿意与对方说话,但又收着脾气:“茶茶哥给我定的惩罚是关美颜滤镜露脸,那哥也关美颜滤镜给粉丝看看就好。”   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失眠还是太善良了】   【宝宝你傻啊!就这???】   【人家主播都说了关美颜,不知道某些粉丝打抱不平个什么】   【支持!要露一起露】   草莓啵啵茶面上一僵,众所周知水果平台美颜很自然,草莓啵啵茶虽然会化妆,但他前面已经直播了一段时间,脸上妆容已经不如一开始好看,要是关了美颜滤镜,还真就是比普通人好看一点点。   这个时候他倒更宁愿失眠提过分的惩罚,他还能事后抹黑造谣对方。   【让我瞧瞧茶茶老婆原相机直出】   【哎呦嘞,怎么还不关,茶茶哥不会玩不起吧】   【刚刚草莓啵啵茶那么嘲讽失眠,粉丝那么狂,我倒是要看看正主多好看】   【三十万粉主播这点担当??】   【露就露,我们茶茶宝宝天生丽质,上面的不会是某人请的水军吧,这么会阴阳,咋不去地府当判官】   草莓啵啵茶被架在火上烤,他看了一眼温司眠,那小主播正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草莓啵啵茶总觉得对方是在嘲讽他。   草莓啵啵茶咬咬牙,到底是笑着开口道:   “等我调下灯光,这个顶光太死亡角度了,其实我平时也不怎么开美颜,最近有一点吃胖了,以前都是设备自带的一点光学柔光。”   草莓啵啵茶磨蹭了好一会,开了一个很有电影质感的昏暗暖光,才关掉美颜滤镜,强颜欢笑道:“好了。”   【这……】   【茶茶老婆好可爱】   【和我想的很不一样啊】   【我直说了,这种都能当网红,互联网的钱还是太好赚了】   画面中草莓啵啵茶与美颜状态有着区别,像模像样的伪素颜在昏暗灯光下看不怎么出来,脸部瑕疵也被自动隐藏,勉强也算清秀小帅哥。只不过稍微懂点的人都知道草莓啵啵茶是心虚了,不少人对这张脸相当失望,也不是说丑,就跟平时的美人小0的形象完全不同,香香软软小蛋糕一下子就变成了那男的。   草莓啵啵茶看着自己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少,有些绷不住,很快与温司眠断连下线。   温司眠看着屏幕右上角消失的小窗,面上笑意不变。   连线结束,温司眠请送礼物的观众点歌,用户8892779691再度一言不发,就好像不久前力挽狂澜的不是他一样。   温司眠如方才一般先询问道:“8892779691哥哥想要听什么呢?”   数字大佬不语,温司眠很轻地笑了一声:“看来哥哥是很满意我方才弹的那首呢,那再送哥哥一次。”   轻快,实则是暗恋神曲,姑且算小情歌的歌曲结束之后,温司眠再度为其他粉丝弹奏,只偶尔轻轻抿一口水润喉。   他不疾不徐,又透着温和,时不时对着镜头笑一下,哄得粉丝们疯狂给他送礼物,就连那苍白的面色,指尖因为弹吉他透出的粉意都被粉丝们嗷嗷叫着“好涩”。   两个小时后,温司眠下播。指尖泛着持续弹奏后的细密刺痛,连带着胸口也漫上熟悉的闷窒。   他缓了片刻,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敲击。   “谢谢哥哥,让哥哥破费了。”   “小猫比心.jpg”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又追过去一条:   “哥哥不让我露脸……是不想别人看见吗?” [4]哥哥,手受伤了:你的好友向你发起了转账   屏幕另一端,厉煊的目光在消息弹出时微微一顿。   软萌的小猫咪睁着大眼睛向着镜头,用毛茸茸的爪子比心,过分的可爱。   与之前黏糊糊的话一样,这样的表情包一旦与那张脸联系起来,瞬间就多了种别样的味道。   他看了片刻,才像刚处理完冗杂公务般,不紧不慢地回复。   “破费?”指尖敲出这两个字,他极淡地勾了下唇,又补上一句,“就不怕谢错人。”   全然忽略了最后那个试探性的、越界的问题。   窗外夜色已沉,厉煊早已离开了吵闹的楼下,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灯。这两个小时,他竟就这么将手机搁在一旁,伴着背景音里那把廉价的吉他声,处理完了积压的文件,甚至中途嫌评论烦,顺手关了弹幕。   厉煊垂眸,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觉得有些荒诞的无趣。   他再次点开了青年垂眸弹奏时录制的片段,画面里的人眼底含笑,温柔得不似作伪。   聊天框很快又跳出新消息,快得像一直守在屏幕对面。   “我知道那就是你,我不可能认错。”   语气笃定得近乎天真,又或许是一种更高明的奉承。   厉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敲,难得追问了一句:   “怎么确定?”   失眠:   “别人刷礼物,总要主播做点什么。”   “只有哥哥,只是看着我。”   “也不要我展示什么‘专属才艺’。”   三条消息几乎无缝衔接,紧随其后,是两段短短的语音。   厉煊点开。   青年清冽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流淌开来,比直播时更近,仿佛就贴在耳畔低语:   “其实,我挺怕露脸的。怕大家看了失望,更怕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   “哥哥每次都刚好替我解围……真的,很温柔,谢谢。”   最后那声压低了嗓音的“谢谢”,气息轻轻擦过麦克风,像一片羽毛搔刮过耳膜,留下一点酥痒的余韵。真诚,依赖,将他捧成一个独一无二,无所图的庇护者。   厉煊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就着杯中烈酒饮下一口,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让唇边那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   手段低劣?   不,这小主播分明很会。   他重新点开最后那段语音,听完,才将手机屏幕按熄,倒扣在冰冷的桌面上。   黑暗中,他对着无边夜色,慵懒地吐出一个字:   “装。”   另一边,温司眠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的再次回复。   温司眠沉吟:“看来厉煊可能不喜欢听语音。”   系统11:“不应该啊,从数据分析,不少人网恋就是喜欢听好听的声音再想象脸。”   “小系统,人性的乐趣就是不能单纯按照数据分析。”温司眠提醒。   厉煊的回复没等到,温司眠率先等到了一通电话。   备注——李哥。   是那个提醒温司眠开播的运营主管。   温司眠接通电话:“李哥。”   已经晚上十一点过,对面环境安静了许多,李哥对着温司眠大肆夸赞了一番。   “你小子今晚很不错,炒了一波,还没露脸,把这个噱头留住了,你知道你今晚上涨了多少粉吗?不少粉丝都关注了你,你后面那个送礼物露脸处理的妙,我以前咋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可塑之才。好好加油,我马上让人剪一些直播切片引流,还能再涨一波,超过草莓啵啵茶指日可待,你自己别忘了维系手上的大哥大姐,今天的那位数字大哥别忘了SX添加。”   夸完之后,李哥还不忘和失眠画饼:   “失眠,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好你,就连你前面只有几千几万粉的时候也愿意带你,偶尔说话不好听也是为你好,我们公司小主播与公司的分成一般都是三七分,你这次表现不错,我给你申请了阶梯鼓励制,你要是好好表现。我后面也会让公司百万粉的大主播带带你,公司的年终聚会说不定也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多谢李哥栽培,我会努力的。”   温司眠本来听到前面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一说到分钱,他可就有兴趣了。   他们公司新人,和公司是三七分,等成为成熟主播才可以申请阶梯鼓励制分成。   现在温司眠就是提前享受阶梯鼓励制了,这个制度说来也简单,也就是按月流水高低分,让小主播有可能享受大主播分成的一个机会,以他今晚的收益,他能享受一次五五分。   今天温司眠赚了一百二十万左右,除去厉煊的110万,和他自己投的一万,还有几万是其他粉丝投的总和,平台扣除一半,公司扣一半,温司眠能到手三十万的样子,也算是解燃眉之急了。   要是厉煊后面的一百万能直接打到他的账上更好,瞬间还完贷款。   温司眠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头,正所谓靠人不如靠己,他决定研究一下如何赚钱,早日把那些欠账给解决了。   普通人如何快速赚钱,早几年一定是投资炒股,只不过这两样水深得很,这两年更是。   但温司眠与普通人到底不一样,他还有系统帮助,能快速地分析现如今的局势,炒股短期赚钱还是有机会,不过这东西再如何分析也是存在巨大风险,普通人玩总是很容易被套住。   温司眠浅浅看了看今天多少号,十月二十七,他们公司普遍是次月月中发工资,也就是说他想等到下个月发工资还得等个将近二十天。   不怪原主开始网骗,就这消费观对方没饿死也是一大奇迹。   温司眠看着自己的71.6余额,这可真是即将吃不起饭的余额。   温司眠也没忘和糖糖困困道个歉。   “糖糖姐,今天没露脸,让你破费了,等我后面发工资,把这个水果嘉年华的钱还给你。”   糖糖困困:“没事,就当看个乐呵,我反正也挺不爽草莓啵啵茶的嘚瑟劲。”   等温司眠按照原主习惯,先是回复了部分粉丝私信的内容,又按照原主给不同鱼做的人设笔记,简单维系了一下原主的诈骗号。   等忙完账号,温司眠还不忘录制一个弹吉他的视频明天发。   事后,他揉了揉胀痛的头,怀疑自己有些发热,找来温度计测了一下,37.7,还好,只是低烧,找了半天才找到一盒布洛芬。   他仔细翻看了一下药盒,见上面副作用是刺激胃肠道,到底是没空腹吃药。   原主上一顿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吃的,温司眠自直播开始就能感受到腹部的不适,他翻看了一下厨房,令人意外的是厨房新的如同没人使用,就连冰箱中都是一些酒精气泡水,一粒米都没有找到。   温司眠斜倚着墙,姿态闲散地打开原主手机看了看,果然有着无数的外卖记录。   他又翻了翻购物软件,及时把两样在路上还没有送到的轻奢退掉。   好歹回流了三万多。   灯光从他侧上方打下,在鼻梁一侧投下小片阴影,另一侧的眼睫低垂着,看不清情绪。整个人松垮,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漠然。   夜晚寒凉,温司眠穿了件带兜帽的卫衣打算买点米面油回来。   离开小区,夜风袭来,带来一股冷意,温司眠将巨大的兜帽扣在脑袋上,寻找着24小时便利店。   他单手揣兜,瞧见了夜色中的一点猩红,那是一处小巷子,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对着温司眠招了招手,这些人怎么看怎么来者不善,温司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什么要过去的意思。   刚要退步,他身后又围来了两个染了黄毛的青年:“小子,没看见我们天哥叫你吗?”   说话的黄毛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他们向着温司眠靠近,将温司眠挤向那个巷子。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顺势向着那个小巷子靠近,询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行七、八个青年人闻言不由笑了起来,为首的那个深吸了一口烟,又缓慢吐出,将抽完的烟头随手丢到地上,以脚用力碾了碾,黑眼圈很重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小白脸,借点钱花花。”   温司眠闻言眉梢微扬,觉得有趣。   他这个穷得响叮当的人也想借点钱花花。   作为初来乍到,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温司眠对此爱莫能助,还相当好心地告诉他们真实情况:“抱歉,我也没钱。”   几个青年看温司眠露出半张很小白脸的皮相,穿得也人模狗样的,只觉找到了大款。一般这种人都不介意破财消灾,谁想对方居然敢不借。   “哟,还挺横——”   “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乖乖把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这里的监控可是坏的。”   “没钱。”温司眠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   “你小子有胆。”一黄毛的手向着温司眠打了过来。   温司眠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卸力,肩头一沉一旋,黄毛前扑的力道就被带偏了,整个人踉跄着撞向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温司眠动作快得只留残影,宽松的卫衣在空气里划出利落的弧度。   余下几个黄毛愣了一秒,随即骂骂咧咧一拥而上。   一人拳头从左侧来,温司眠只是微微侧身,就躲过了那带着劲风的拳头,手背在那人肘关节处一托一送,对方的力就转向了同伴的小腹,惹得同伴被打得闷哼一声。   又有一人从后一脚狠辣地踹向他的膝弯,温司眠提膝轻碰对方脚踝,那人便失衡翻滚出去,狼狈摔倒在地。   温司眠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借力打力,就算实在要硬碰硬,也能精准触碰到他们身体上的穴位,让他们身体骤然发麻又或者剧痛。   他就像风里的翠竹,清瘦优雅,手上动作漂亮干脆得不像话。   一转眼七、八个小混混,居然只剩下一个还站着。   最后一人愤怒地捞起棒球棍,挥着棒球棍向着温司眠的脑袋砸下。   温司眠甚至没抬头,只是抬手迎上去,掌心贴着棒球棍内侧一沾即走,顺着那股下砸的力向侧方一引,同时脚下一绊。   “砰——”   巨大的一声响,那人摔倒在地。   小巷之中瞬间只剩压抑的痛哼和喘息,几人以各种姿势躺倒蜷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清瘦的年轻人。   随着打斗,温司眠原本好好带着的兜帽从脑袋上垂落,露出柔软清爽的黑色碎发,以及那张过分惹眼的俊美面孔。   月光刚好移过来,照亮他额角一层细密的虚汗,和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却漂亮得过分的脸。   温司眠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微微垂着。   “……”   温司眠相当闲适地站在那,心中与系统道:   “11,我的手脱臼了。”   系统11心疼麻了:“宿主大大实在不行我们借点积分修复身体。”   温司眠笑了一声:“那还是算了,小伤。”   他用左手扶住右腕,没怎么犹豫,抵着墙轻轻一撞。   “咔——”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温司眠像是没事人一样,把右手插回卫衣口袋,平静地走了出去,脚步甚至没加快。   只是经过那个黄毛时,他很轻地丢下一句:“敲诈勒索可不是好习惯,希望下次不会再碰见你们。”   巷子里,几个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小混混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动。   直到一人不确定地问:“他这是会功夫吗?怎么做到的啊?好痛!”   巷子外,走出一段距离后,温司眠才停下,靠在无人的墙角,低头看着自己迅速肿起来的右腕。   温司眠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惨不忍睹的手腕拍了一张,发给“人傻钱多一号鱼”后,才用语音可怜巴巴地道:   “哥哥,手受伤了。”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温司眠话语最后没忍住轻轻“嘶”了口气,痛意是真的,借着痛意递出的鱼饵也是真的。   想了想,温司眠又补上一个猫猫头哭泣的表情包。   厉煊也还没睡,看小主播发来消息下意识点了进去,随后就瞧见那极为好看,如同白瓷般精美的手腕有着恐怖到平添凌虐美的红肿。   厉煊点开语音,听着小主播委屈巴巴,好像痛极后轻轻抽了口气的声音,再看那同样可怜的猫猫头哭泣表情包,哪怕知道小主播可能是装可怜,也相当干脆地点了转账。   【转账:200000】   “好好治疗。”   “怎么伤的?下次小心。”   温司眠瞧见转账消息,嘴角扬起一点笑,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他们目前用的聊天软件单笔最高转账为20万,厉煊连多问一句都没,只看一张照片听了一段语音,便转了顶格,来钱如此容易,不怪有人想吃软饭。 [5]欲擒故纵:还是所求更多?   温司眠盯着那充满诱惑的数字。   收了,这场游戏也就到头了。   他的指尖在收款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退款。   他单手拿着手机,对着手机轻声发语音,声线里裹着一层强忍痛楚后的微哑,清冽褪去,透出几分易碎感,独独尾音却藏着难以察觉的些许玩味。   “出门不小心碰了一下……有点痛。谢谢哥哥,但钱我不能要。”   温司眠抬手随意碰了下粗糙墙面,伤手因疼痛不受控制的轻轻痉挛,那点微哑真情实感,不含丝毫诈骗。   厉煊听着语音,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轻敲了一下。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肤浅到被谁的声音蛊惑,可这样忍着痛含着别样沙哑的声音,也足够挑动人心弦。   这圈子里,以“交往”为糖衣的包养比比皆是,各取所需,心照不宣。为了钱或资源凑上来的人,他见得太多。这小主播,本也该是其中之一。   可偏偏,他把到手的二十万,退了回来。   这算是……   欲擒故纵?还是所求更多?   “咔”一声轻响,一簇幽蓝的火苗骤然点燃了烟。   袅袅升腾的烟雾中,他眼眸愈加深邃,像在审视一件突然变得有趣的藏品,平静底下燃着一点近乎残酷的兴味。   厉煊指尖一动,再次转账,备注多加了一行:无条件自愿赠与,望早日康复。   “你弹吉他很好听,作为听众,希望你手好得快些。”   温司眠刚刚那下撞狠了点,手上一阵阵的刺痛传来,他心情算得上相当不美妙。   手机震动,他看向那笔比之前少了一个0,多了“无条件自愿赠与”备注的转账,眼眸微动。20万多少有点“你说受伤我当变相要钱”的打发感,2万与后面那段话,倒是多了一点别样的味道。   厉煊这步棋走得聪明,若是玩欲擒故纵的低劣骗子,此刻只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温司眠没再退,却也不急着收。   他心中默数了十秒,然后,再度按下语音键,这一次,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与试探:   “哥哥对谁都这么好吗?”   下一秒,这条语音被干脆撤回。   “等我康复后,弹的第一首曲子一定给哥哥。”清冽的青年音掺了笑意,平白添了几分甜,“很晚了,哥哥早点休息。”   温司眠等待了一分钟,厉煊没有回复。   他垂眸,指尖在收款键上顿了顿,像给猎物的奖励般,轻轻点下了收款。   拒绝一次,是表明自己不图钱,只想要关心。第二次对方减了金额,放低了姿态,用粉丝的名义给了台阶,再不收,就是假清高了。毕竟原主的人设在这,太清高像有阴谋,太拜金又廉价。至于过个几十秒收下,那纯粹是营造出纠结犹豫的假象。   他揉了揉手腕,他刚刚做了初步复位,骨头是接回去了,不过韧带应该是有轻度撕裂,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处理不好以后可能会存在习惯性脱臼的问题。   麻烦。   温司眠去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用没受伤的左手拿着,小口啃完,才打车去了附近的医院。手因为疼痛一直在不受控制的痉挛,等到医院处理完后,已经到了晚上一点。   夜色深深,静谧的空气里浮动着丝丝寒意。   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去的时候手上已经戴上了医用支具,早知道该让那些人赔他医药费。   温司眠再次去了24小时便利店,店员小姐姐看见帅哥去而复返,露出礼貌微笑,还关心了一下温司眠的手。   陌生人的善意让温司眠很轻地道了一声谢,将店员小姐姐眼下的青黑,面上的些许烦躁愁闷,手腕上戴着的一根情侣红线,下方露出一个角的咖啡杯,以及手机亮起下意识去看屏幕的细节全都尽收眼底,他内心闪过一个判断,这个人最近压力很大,长时间睡眠不足,也许还感情不顺。   他买了食物回去,凑合活着。   一出门就花了小一千,要不是退了两件原主买的东西,温司眠连医药费都付不起,只能回家冰敷一下了。   到家。   他随手把米面丢到厨房,没拆掉支具,只拿保鲜膜把支具和手腕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确认做好防水,才艰难洗了一个澡。   等他出来时,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角。   单手吹头发相当不舒服,手上无力,不过多举吹风一会,就开始发酸。   温司眠将头发吹了个半干,重新检查了支具的佩戴,拍了张可怜的右手给厉煊。   一根手指戳下话语。   “已经去医院治疗啦!”   “好痛QAQ”   系统11为温司眠的敬业鼓掌:“宿主大大你真的是我带过最好带的宿主,还有谁比你勤奋努力。”   “我都这么努力了,这次任务让我还大半债务不过分吧。”温司眠弯眼微笑。   系统11:“……”   系统果断装死。   温司眠前面发的消息厉煊就没有回,现在也是,应该是已经睡了。   才一天,温司眠也没过分打扰,以免适得其反。   他就着温水吃下药进入黑甜梦乡。   主播的第一天,以直播打赏到手三十万收入加手腕战损,正式落下帷幕。   第二日,丢到一边的手机震动不休,温司眠被那嗡嗡不停的手机强行吵醒,略微动作手上一股疼痛袭来,不再是昨夜那尖锐的撕裂痛,而是另一种沉闷饱胀的钝痛,好像有钝刀子在割肉般。   没睡好加手痛,让温司眠的心情十分不美妙。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呆,震动不休的手机刚刚停止震动,紧接着又是一通电话打进来。   他左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谁大早上扰他清梦。   备注名:沈焱。   温司眠的眉梢动了动。   这是原主的室友之一,A大本科同寝的兄弟,也是个被主角攻随手碾死的炮灰,就因为主角受晚归吵到他睡觉,他暗地里翻了几个白眼,就被主角攻悄无声息弄掉了大厂的工作。   电话接二连三的,温司眠缓过刚醒的头痛劲,接了电话。   “喂。”   温司眠刚发出一个音,沈焱喜气洋洋的声音就炸了过来:“眠啊,我师兄给我内推了一份大厂的工作,面试成功了,晚上喝酒来不?有我师兄,以及两个漂亮妹子,可别说我有好事没想着你。还有你怎么半天不接电话啊,我都打好几个了。”   看来是刚找到工作那会,还没到被主角攻针对的时候。   “刚睡醒,不想接。”温司眠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直白。   “都快十一点了,你小子,我就知道。”沈焱对此也不生气,继续热情邀请道,“反正你是夜猫子,等直播完后出来玩呀。”   “昨天出门不小心把手扭伤了,医生说恢复期不能喝酒,过两周我请你喝,大厂累,干得不开心以后跟我混。”   “大主播挺自信啊!跟你喝西北风吗?要不我来看看你,怎么还把手给弄伤了,两周能好?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老好好修养着吧。等你好了,咱们去吃那家你上次说想吃的潮汕牛肉锅。”   “嗯,好着呢,没事,你刚入职也忙,过段时间再聚。”   温司眠轻飘飘地将这聚会给推掉,跟着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后挂掉了电话。   面对粉丝是人设,面对认识几天的厉煊是大方向没错就行,可面对像沈焱这样知根知底的室友,扮演难度直线上升,温司眠只能将见面时间往后推。   挂了电话,聊天软件里沈焱发来一条短视频链接,标题赫然是《某平台主播美颜关了堪比换头,粉丝连夜跑路》,正是昨晚草莓啵啵茶的直播切片。   沈焱:“眠啊,这营销号都出来了,昨天和你PK的那个主播掉粉严重,你们公司不会怪你吧?”   “公司应该会想办法补救。”   温司眠扫了一眼,敲了个回复,没太放在心上。   他昏昏沉沉的洗漱,再淘米煮粥。   等粥煮好还需要一段时间,温司眠此时清醒了不少,他打算再仔细看看剧本。   他前面对任务剧本不是很上心,只略微扫过,这次认真细看,竟发现一处不对劲。   按照剧本走向,原主在利用厉煊,又诈骗崩盘后下场凄惨,这里的凄惨指的是原主声名狼藉,被求而不得的爱慕者杀死。   几乎所有人都会默认,是厉煊被欺骗后怀恨在心,泄露了原主的地址,才让那个爱慕者有机可乘。   毕竟厉煊是和原主网恋的人,知道地址再正常不过。   可温司眠越看越觉得不对。   剧情里,厉煊从始至终对原主的欺骗,都只有“没兴趣了”四个字,骗局败露时,也只是冷眼旁观,从未出手报复。   连沈焱只是翻了主角受一个白眼,主角攻都要赶尽杀绝,那把主角受害到被网暴、被人.肉、险些被跟踪狂伤害的原主,主角攻会只满足于让他身败名裂吗?   温司眠搅动着陶罐里的米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恶人主角吗。   温司眠喝完粥没多久,脑袋愈发昏沉,正强打精神给自己艰难换药,门铃突然响了。   温司眠凑到猫眼一看,门外站着个面露不耐烦的大爷,怎么看怎么不像查天然气的。   “小温!开门!今儿都二十八号了,房租该交了!你瞧瞧你都逾期多久了。”大爷在门外喊着。   哦豁,房东。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即将雪上加霜。   原主对自己别的不说,那是真的享受生活,刚出来就敢租八十几平的两室一厅独居,为了交通方便,还是三环靠近地铁口,别看原主直播只直播了两个多月,他前期培训还培训了两周,这房子就是他刚签约直播公司时租的,离他们公司还挺近。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原主压根不给自己留余地,现在穷的响叮当的温司眠交完房租,手上的现金流得趋近于无。   挺好,天崩开局。   温司眠打开门,门口房东暴躁的声音收敛了不少,但话语依旧不客气。   “呦,这半天不开门的,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稍等,”温司眠靠着门口,快速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周叔,转过去了。”   他拿手机的手抓了两把有点乱的头发,轻声解释,“前面没看见交房租的消息。”   周大爷见转账过来了,又见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小年轻脸色白得不像话,生怕温司眠猝死在他家房子里,念叨了几句:“你们小年轻可别一天天昼夜颠倒的。”   温司眠靠在门框上,开口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低烧特有的沙哑与鼻音,软乎乎的没什么力气。   周大爷念叨了一下就走了,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声响,温司眠脸上那点乖顺的笑意也跟着淡了下去。   他扶着门板缓了好半天,才压下低烧带来的头晕目眩,右手的钝痛一阵接一阵地往上窜,连带着指尖都透着疼痛。   交完房租,他手里的现金几乎见了底,直播的工资要下个月中旬才发,厉煊转的那两万,扣掉医药费和接下来的生活费,也剩不下多少。原主真是给他留了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温司眠挪到沙发上躺下,把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   钱的事可以慢慢想,但这条任务线的核心目标,总得一步步推进。   他摸出手机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受伤的手臂,以及红得突兀而浓稠的唇,唇形优美,却干燥得泛起细微的纹路,好似开到极致秾艳衰败的花。   温司眠看着那照片弯了弯眼,发给了厉煊,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敲着,却没再发出一条信息。   就在他指尖划过输入框,准备删掉打了一半的字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界面跳了出来。   人傻钱多一号鱼。   是厉煊。   温司眠眼睫轻轻颤了颤,等震动响了三声,才不紧不慢地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没先开口,只放轻了呼吸,连喉间的不适都压了下去,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语调听不出多余情绪,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烧到多少度?”   温司眠眼眸溢出一点笑意,他没提半点发烧,但对方却一口道破了他的状态。 [6]勾引:妥妥的勾引   此时已是午后,厉煊刚刚开完一个跨国会议,桌上堆着待签批的文件,手机恰在此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短信提示音。   厉煊淡淡瞥了眼。   来信人:失眠。   他想起昨天小主播的试探,一场滴水不漏的心理战,这小孩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   他是对方想要狩猎的猎物,猎物突然的冷处理,也许会让对方慌了手脚。   那么今天,会是什么?   厉煊饶有兴致地打开了聊天软件。   下一秒,一张透着秾艳病气的照片撞入眼底,哪怕大半张脸都被遮挡,也能窥见那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极淡的颜色中,染着病态艳红的唇瓣带出诡丽的色泽,只一眼,厉煊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像是被某种脆弱又危险的美狙击。   厉煊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反复看着那张照片,对方的嘴唇太过于红艳,不像是涂抹了什么口红,而是高热引起。   本该对这场游戏游刃有余的厉煊主动给小主播发起了语音通话。   “嗯?”问完‘多少度’却没得到回应,厉煊喉间滚出一个短音节,略微拖长的尾音裹着几分低沉慵懒。   “应该只是一点低烧。”温司眠开口时,灼热的呼吸像是顺着听筒,直直烫到了电话另一端。   “测一下。”厉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嗯?”   对面传来一声同样拖长的疑惑,低哑的声线里,带着青年人音色里没有的磁性。   若不是这人正在发烧,厉煊都要觉得他是在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再看那张艳色逼人的照片,又怎么不算勾引呢。   厉煊指骨轻敲桌面,沉声提醒:“失眠,测一下温度。”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厉煊烦躁的并非浪费时间,而是自己竟会被一张照片,一段呼吸扰乱节奏。   电话的另一头。   温司眠小小与系统道:“他好凶哦,我好怕怕啊。”   系统11瞧着他家眼眸含笑,半点害怕模样都没有的宿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作为辅助系统,它还是诚恳建议:“宿主大大您已经烧到39度了,请马上就医或者兑换修复药剂,再烧下去会有器官衰竭的风险!”   “不急。”温司眠语调冷静,“鱼饵刚下钩,哪有收杆的道理。”   “失眠?”厉煊的声音再一次从听筒传来。   “好。”温司眠听着对面轻微的呼吸声,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找水银温度计。   他脚下轻一步重一步,好不容易翻到温度计,顺势就滑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测量的间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厉煊聊着天,声音轻得发飘:“你的声音……很好听。”   “哦?不叫哥哥了?”   温司眠很轻地笑了一声,“发语音打文字还行,语音通话的话,我会……”   他顿了顿,像是说话耗光了力气,隔了两秒才轻轻补上最后两个字:“害羞。”   “你会害羞?”   “为什么,不会呢?”温司眠说得很慢,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只有慢下来,才能压下那股刺痛。   “发烧了也要发福利照片,大主播很敬业。”厉煊的话听不出情绪。   温司眠脑袋昏沉发痛,反应都慢了半拍,捕捉到他的话,还是轻声接了一句:“也不算很敬业,只发给了你……一个人。”   “哦?”厉煊做好了被他撩拨的准备。   “大老板的待遇,自然不一样。”温司眠的话里,裹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对面陷入沉默,温司眠又笑了,哑着嗓子说:“你很奇怪。”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可他笃定,厉煊一定懂。   你很奇怪,靠近你不喜欢,撇清关系似乎也不喜欢。   “所以你现在,是在维系你的榜一?”   “也许不完全……”温司眠喉间的痒意从刚才就一直往上涌,他强行压了好几次,这一次到底是没压住。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直不起腰,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   每一声咳嗽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他却在这疼痛的间隙,分神捕捉着听筒那头几不可闻的呼吸变化。   厉煊听着听筒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地址?”   “嗯?总不会是你……”温司眠话没说完,又被新一轮的咳嗽吞没,一咳起来,整个胸口都跟着扯着疼,喉间已经漫上了一点腥甜。   他早知道这具身体脆弱,却没想过只是跟人打了一架,就落得个手脱臼、高烧不退的下场,脆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地址,我给你打120。”厉煊的语气已经没了半分玩笑。   “主播……地址是,不能……轻易……”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厉煊烦躁地蹙紧眉,正要喊秘书叫技术部定位这个号码,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条精准的定位分享。   厉煊眉梢微抬,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主播地址不能轻易暴露?”   温司眠身体疼得发颤,还是从刺痛的喉间挤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给你,一个……例外。”   说完这句话,那边就没了动静。   厉煊看着那串定位,眸色深了深。   北三环,距离他这里不过十公里,不算远,叫个救护车,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一个定位,意味着他将从隔岸观火的看客,正式下场入局了。这个认知,让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是他看中的猎物,在他腻烦之前,总不能真的出事。   “单元,门牌?”   “2,1,2303。”温司眠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二栋一单元,二十三楼三号。”厉煊耐心确认。   “……嗯。”温司眠小小应了一声,眼眸深处没什么情绪,只剩一点生理性的疼。死不了,就够了。   唯有听筒里那道沉稳的男声,意外地让人安心,甚至挺适合当睡前白噪音。   厉煊让助理叫完救护车,又对着听筒喊了一声:“失眠?”   小主播那边已经沉默太久了。   还没彻底昏迷的温司眠,很轻地应了一声,给出一点模糊不清的气音。   厉煊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失眠的声音本就好听,这样轻软的气音,太容易让人想歪。   “比起给我发照片,很明显你更适合叫救护车。”确认他能及时获救,厉煊才随手抽过助理送上来的项目方案,目光落在纸面上,却也留意着听筒里那点微弱的呼吸声。   温司眠还想再撩一句“万一我是想借此告诉你地址呢”,可这具脆皮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裹上了杂音。   意识如潮水般褪去,最后维系着他一丝清明的,只有听筒里那道低沉的男声。彻底陷入黑暗前,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他的心尖。   这声音,以后或许能拿来当止痛药。   随后,他便放任自己被冰冷的黑暗吞没。   *   草莓啵啵茶自下播后,牙都快咬碎了,愣是不敢看后台,生怕看见疯狂掉粉的数字。   手机在化妆台上嗡嗡震个不停,是他们几个相熟主播的小群。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平复了翻涌的怒意,才点开了群聊。   听澜:“茶宝,今晚节目效果爆炸啊!热搜预备了~”   听澜:“#草莓啵啵茶关滤镜#话题我都给你想好了。”   路易十六:“啧,那小主播的榜一到底什么来头?一百个嘉年华眼都不眨,茶茶,你上次说看上的那块表,是不是就这个数?”   听澜:“哎哟,人家傍上的可是真大佬。茶宝,你那群‘哥哥’加起来,够不够人家刷一分钟呀?”   草莓啵啵茶没回,手指死死掐着掌心,镜子里映出的脸,因为愤怒和残留的妆容显得扭曲,早没了直播时的甜美可人。他猛地抓起卸妆棉,狠狠擦过脸颊,那力道像是要把今晚所有的耻辱,都一并擦掉。   失眠!又是失眠!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堵到了公司另一个主管的办公室:“王主管,现在失眠的行为造成我大量粉丝流失,直接影响公司收益,李哥还这么护着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王主管慢悠悠晃着手里的咖啡,小眼睛眯着,笑得一脸和气:“小阮啊,让你带失眠,是公司高层拍板的。失眠这孩子有潜力,是我们公司接下来要大推的新人,要怪,就怪你非要跟他赌关美颜露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提点,又带着点警告:“再说了,能让神豪砸百万眼都不眨的主,别说公司保他,就是平台都得给三分薄面。你跟他置气,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草莓啵啵茶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最近数据亮眼,有别家公司开了更好的条件挖他,他一直犹豫着没续签,这事八成被公司知道了。不然公司不可能对他的损失视而不见,反倒一门心思捧一个新人。   “小阮,你最近的表现,有点让公司失望啊。”王主管慢悠悠地扔下最后一击,便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草莓啵啵茶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刚好撞见了听澜。对方跟他是同期主播,最近正跟一个新人捆绑炒CP,圈了一大波CP粉,眼看着就要冲百万粉大关,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茶宝,你这翻车翻得有点狠啊!”听澜笑着调侃,“怎么这么不小心?”   草莓啵啵茶强行压下怒意,冷笑一声:“你现在笑我,下一个就是你!没看出来公司现在摆明了要把失眠捧成新一哥。”   听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我现在走的是情侣号,还能怎么带。”   见草莓啵啵茶脸色难看,听澜随手塞给他一张小纸条,压低声音:“不客气,可别说我不帮你。”   草莓啵啵茶走到没人的地方,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专精挖黑料、带节奏、处理不方便的事。   联系电话:xxxxxxxxxxx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狠意,既然公司不给活路,那他就拉着失眠一起死。   温司眠第二天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了。   这脆得一碰就碎的身体,让他暗下决心,以后如非必要,绝不动手打架。   指尖刚碰到手机,他就先给厉煊发了条语音,刚醒的嗓子还带着哑,软乎乎的裹着点病后的倦意:“哥,我醒了,谢谢你帮我叫救护车。”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对面回了条冷冰冰的文字:“没死就好好养着。”   温司眠看着屏幕笑,好无情哦。   他在心中与系统11道:   “11,你看他这么冷漠,我是不是要攻略失败了。”   系统11马上为反派证明:“宿主大大不会的!你这攻略的还不好吗?反派在半小时前就已经让助理结清了所有住院费用,连后续的复查陪护都安排妥当了,只吩咐助理不许多嘴。”   温司眠套出话后,眼中笑意愈浓,这样啊。   出院后他先跟公司说明了一下情况,手伤未愈,擦边舞跳不了,吉他弹不了,但直播每个月是有小时的,公司可不会因为他受伤就让他休息上一两个月。   温司眠对着直播软件看了片刻,把分类暂时从“舞蹈”改成了“电台”。   他本人对直播热度如何并不如何在意,不过按照节点,他后面必须成为百万主播,自然也要注意直播效果,是否起到吸粉作用。   第一晚的转型直播,刚开播没几分钟,就接到了前两天残留的流量,直播间里陆陆续续进来几百号人。弹幕稀稀拉拉地飘着,问他“今天跳不跳舞”“手有没有好一点”。   温司眠调了调麦克风的位置,右手的医用支具在镜头边缘一闪而过。他没解释手伤的事,只是翻开一本诗集,清了清嗓子。   “今天不跳舞。给大家念一段东西。”   那是原主很喜欢的一篇诗集。   温司眠垂下眼,就着那盏暖黄色的台灯,低声念了起来。   低缓的嗓音在夜晚铺开,像凉了的茶,清冽里泛着一点苦,多了一点沉淀的味道。   弹幕安静了一瞬,接着疯了似的滚动。   【神仙嗓音】   【失眠你别跳舞了转型声优吧】   【妈妈我恋爱了】   一本诗集很长,他每念完一段就会与观众简单互动,等他不紧不慢地念完诗集最后一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   他抬眼看屏幕,弯了弯眼眸,笑意很轻。弹幕还在滚动,大多是“别走”“再念一段”之类的话,他正准备说“今天就到这里”,屏幕上突然炸开一片金光。   【用户8892779691(荣耀VIP)送出水果嘉年华x10】   熟悉的数字ID,熟悉的沉默。   温司眠看着那道金光,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念书时多了几分温度:“谢谢8892779691哥哥,明天……还来听吗?”   数字大佬没有回复。   温司眠也没等,跟剩下的粉丝道了晚安,便下了播。   关掉直播界面后,他盯着两人的聊天内容,指尖在桌面轻叩了一下,然后关掉了手机,没有打扰、   第二天同一时间,他开播的时候,那个纯数字的ID,已经挂在观众列表里了。   在温司眠去撩动对方心弦的时候,对方恰到好处的回应又何尝不是在反向撩拨。   昨天直播效果不错,温司眠索性暂时转型做了夜晚轻语主播,每晚念着文学作品哄人入睡。本是权宜之计,偏偏凭着一副得天独厚的嗓子,又吸了一大波声控粉。   温司眠近来对厉煊的攻势放缓了许多,只是每日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要是翻到合心意的句子,就录成语音,轻轻念给对方听,偶尔分享一下自己的日常。   有一次,他发了张草莓蛋糕的照片过去。   “今天第一次做,尝起来居然还行。”   对面隔了很久,久到温司眠以为不会有回复了,才跳出一句话:   “看来它只差卖相了。”   温司眠盯着那句话,轻笑出声。   说他做的难看呢。   系统11幽幽道:“宿主大大,您是在笑蛋糕,还是在笑那位?”   温司眠弯了弯眼,叉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没回答。   分享日常,保持一个不算太紧迫,但偶尔暧昧的状态其实更适合现目前。   前面的节奏已经略急,现在需要的便是适当的减缓,不然目的性太明确,也就失了网恋暧昧期的乐趣。   轻语直播每晚都有稳定收益,若是厉煊来了,单次礼物流水就从没低于十万过。   这下子连公司都没了意见,公司培养主播,到底是为了赚钱。   厉煊看直播不喜欢说话,只会在进来时送一波礼物,就沉默地挂在直播间。   但凡有带节奏的黑评冒头,下一秒就能被砸钱特效压住。   直播间隐隐流传着榜一大佬和主播的爱情故事,两位当事人现目前关系还相当纯洁。   转眼半个月过去,温司眠赶在信用卡逾期前,靠着直播收益和厉煊打赏的分成,还清了原主留下的紧急债务,手里终于宽裕了不少,烂摊子总算清得七七八八。   他近来手好了不少,偶尔会短暂取掉支具,今天他买的假发与服饰到了,温司眠浅浅试了试,拍了两个视频出来。   温司眠看着镜中自己银色长发的模样微微弯眸轻笑,他果然还是更习惯长发。   两条视频,当然要第一时间发给自己的“好哥哥”看,温司眠慢条斯理地发给了厉煊。   “哥哥,我拍了两个视频。”   “能帮我看看发哪个更好吗?”   厉煊此时正在一艘巨大的游轮上,看见小主播发过来的视频随手点开。   画面里,青年银白长发松松垂落肩头,脸上半掩着一张精致冷白如同蝴蝶展翅的面具,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艳红的唇。   随着低沉带着爽感的音乐,镜头微微晃动,青年人偏头露出那双桃花眼中的猩红眼眸,极具攻击性,随后俊美青年红艳的嘴唇微张,吐出口淡白烟雾,烟圈缓缓散开,朦胧带着丝的烟雾衬得那双眼愈发幽深,慵懒又危险,每一寸都裹着不动声色的引诱。   就像暗夜蛰伏的吸血鬼。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画面更短,对方坐在欧式的座椅上,昏暗的灯光中对方缓慢看向镜头,好似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   随后是一声低笑,优雅的吸血鬼声线轻哑,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向着镜头的方向缓缓吐字:   “过来。”   没有多余动作,却像一根细弦轻轻撩在人心上。   厉煊逐一看完,呼吸微滞,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屏幕,眼底颜色一点点沉下去。   片刻后,温司眠的手机震了一下。   对方回复了,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都不好看。” [7]擦肩而过:好巧,刚好看见了一个眉眼和你很像的人   都不好看?   温司眠微微扬眉。   单就质量而言,只要有流量,又或者投钱推广,这两个视频收获个几十万点赞不成问题,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百万赞。   现在自己的榜一说都不好看。   温司眠失笑,那就都不好看吧。   系统11小心翼翼地开口:“宿主大大,他说都不好看……您不生气吗?”   温司眠不紧不慢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生气?”温司眠很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压在喉咙里,带着点沙哑的愉悦,“五分钟,你觉得他是刚看见,还是看了几遍,才打出这四个字的?”   系统11:“……”   系统11深深感受到人类的复杂性,决定闭嘴。   温司眠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条斯理喝完了,才发消息询问厉煊。   “都不好看吗?那哥哥喜欢什么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随口一问,尾音却微微上扬,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窗外月光正好。温司眠靠在窗边,等着厉煊的回复。   这一次厉煊回复得很快。   “你觉得呢?”   温司眠随手将一抹月光攥进手里,重新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我不太想随便揣摩。”   “比起揣摩,我倒是希望哥哥能给个确切的方向。”   人傻钱多一号鱼:“那失眠是想要我直接把喜好告诉你,还是自己去发现?”   温司眠眼中带出一点幽深,与厉煊聊天总是格外的有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月光刚好落在他的掌心,他收拢手指,光就从指缝间漏了出去,等他摊开时,它又落回来。   温司眠唇边勾起一点清浅的笑,很有趣不是吗?   他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   “那我还是希望能够自己去发现。人与人互相了解的过程,本就比一开始就知道所有喜恶更有趣,所以——”   话语中温司眠顿了顿。   “哥哥不喜欢这两条视频,一定是它们还有完善的必要,等我拍出更好的视频后再跟哥哥分享。”   温司眠主打一个“知错能改”,早早拍了新的视频,在定好凌晨两点半的闹钟后,直接睡下,等到闹钟响起时把提前拍好的视频给厉煊发过去。   留言:   “哥哥,拍了很多个,觉得这一个最完美。”   “有好一些吗?”   “小猫紧张.jpg”   温司眠发完就放下手机,也不指望厉煊能马上回,他要的不过是凌晨两点还在拍视频的错觉。   第二日一大早,厉煊打开手机,最先看见的便是失眠的消息。   可怜巴巴的话语,可怜又可爱的小猫表情包,以及一条视频。   他眼眸低垂,随手点开。   这一次的视频里,秾艳的吸血鬼少了一些艳光四射的美丽,多了些疲惫的丧气与冷淡,即将开败的花却在看向镜头的时候唇角轻勾,好似再度吸满了鲜血,注入了活力,就连那份颓废也多了别样的韵味。   他缓慢张唇,即将吐出那熟悉的两个字。   然而对方说的却是,“猎人先生,愿意让我咬上一口吗?”   这一次视频没有直接结束。美丽的吸血鬼笑容恶劣张扬,明目张胆地露出了血族的尖牙。   美丽,危险,引诱。   前面的颓败与现在的张扬形成强烈的对比,视频戛然而止。   危险的血族再次变成了会发紧张猫猫头的小主播。   沉默片刻后,厉煊再度点开那个视频,这一次更多的却是想掀开那个蝴蝶面具,看清血族的真实面貌。   这无疑是很成功的一个视频。   视频结束,厉煊干脆利落地退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眸中已经一片平静。   他打字回复:   “还不错,和你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   “失眠,早点休息。”   早上十点过,温司眠醒来。   如同所料,厉煊回复了,发送时间早上7:12。   温司眠目光在末尾的那四个字上多停留了片刻。   早点休息。   一句网恋中应该很常见,但对于两人来说却并不常见的一句话。   温司眠目光平静,并没有回复,而是起身去洗漱,牙膏挤到牙刷上的时候,他含着泡沫,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虚弱的。   系统11忍不住开口:“宿主大大,他在关心你诶!你不回点什么吗?”   温司眠吐掉泡沫,漱了口,拿毛巾擦嘴角。   “回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眼,“他给了一根线头,我急着去拽,我就成了那条被钓的鱼。”   系统11:“……”   温司眠的视频是他特意设计好的,柔弱惹人怜惜,锋芒让人想要征服,而这条深夜的视频想要达到的效果已经有了。   他洗漱完拿起手机,给厉煊发了一条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早安”,唯一的变化是“早安”下面跟了一条小猫得到肯定的开心猫脸表情包。   他就像没看见那代表关心的四个字一样。   当晚的轻语直播,温司眠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开播。   等最后念完两篇散文,他看了眼时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今天有点累了,提前下播,大家也早点休息。”   弹幕飞速冒出。   【失眠好好休息】   【今天这么早吗,还不到十点啊!】   【不!我想听着失眠的声音入睡】   【晚安】   【今晚的男友哄睡服务没了(嚎啕大哭)】   【失眠这么早睡,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温司眠对着镜头再度歉意笑了笑,关掉直播,给厉煊发了两条文字消息:   “今天提前下播了。”   “晚安,哥哥。”   发完,他把手机搁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温司眠看向那在黑暗中幽然亮起的光,拿起来看了一眼。   人傻钱多一号鱼:“嗯。”   温司眠撑着头,眼中带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不等温司眠联系沈焱简单聚聚,沈焱的电话先打了过来:“眠啊,今晚要不要聚一下?”   “可以。”温司眠一口答应。   休养了大半个月,他怎么着也该跟原主这个唯一的朋友见一面。   沈焱立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眠啊,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我刚到手两张北三环那边地下酒吧的入场券,虽然你喝不了酒,但可以一起去开开眼啊!听说美女很多,保密性一流,圈里人都爱去,绝对不会被人拍到。”   这种入场券不好到手,温司眠也不知道沈焱是怎么搞到手的,沈焱总有他的门路。   他应了一声:“好。”   温司眠对美女没什么兴趣,反倒对这个传说中的地下酒吧起了好奇心。   另一边,厉煊正出席一场沉闷的家族聚会,面色沉冷地应付着各路寒暄。   他在面对自己母亲这边的亲戚时面色还会稍微缓和一下,面对父亲那边几个强行塞到公司的亲戚,却是能冷得掉冰渣子。   顾锦柏的母亲与厉煊母亲是关系极好的表姐妹,他和厉煊年纪差距不大,两人自小玩在一处,此时见厉煊脸色不好,凑过来揽住对方的肩膀:“厉哥,坐这儿多没意思,一起出去玩玩?”   厉煊随手将他的手抚开,语气没什么波澜:“没兴趣。”   “真不去啊?北三环那边新开的地下酒吧听说特别有意思。”   厉煊指尖动作一顿,抬眼淡淡扫他:“北三环。”   顾锦柏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还在兴冲冲地安利,拍了拍西装内袋:“对啊,就那家以绝对隐私和刺激出名的‘迷踪’,我这儿刚好有两张黑卡级入场券,全酒吧不超过五十张,保准畅通无阻。不过听说最近那边不太平,有专门盯着落单漂亮小主播下手的脏东西出没……”   厉煊已经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神色是惯常的冷淡,唯有眸色比往常沉了几分。   “去看看你口中有趣的地下酒吧。”   顾锦柏扬眉,“厉哥您刚刚还说没兴趣来着。”   “突然想起,”厉煊语气平淡,“有点事要去那边一趟。”   “事?”顾锦柏追问。   厉煊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顾锦柏眉梢扬得更高,他拉松领带,一副富家纨绔的模样,转而继续热烈说起那片的美人。   入夜,年轻男女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迷踪作为一家颇有名气的地下酒吧,藏在临街商铺的负一层,门脸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   想要进入这家酒吧,早已不是卡颜卡会员,而是需要专属入场券,这入场券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重低音鼓点敲在耳膜上,彩色的灯光扫过全场,忽亮忽暗,酒精和香水的气息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喧闹又隐秘。   沈焱与温司眠并肩往里走,嘴里还在不停安利酒吧的特色,说完又忍不住低头叮嘱:“眠啊,你身体刚好,别站太久,先去我定的卡座坐着,我去点两杯无酒精的饮料,对了,离了视线的水可千万别喝。”   沈焱担心地说着。   一是温司眠长得太好,他担心被人搭讪,二是今天温司眠居然戴了一顶银色的长假发,和他直播里一贯的黑发造型截然不同,哪怕是常蹲他直播的粉丝,隔着口罩和酒吧昏暗晃眼的灯光,也绝难把眼前的人和那个温柔的哄睡主播联系起来。   银色的头发对于绝大多数黄种人来说那都是显黑的,偏偏温司眠皮肤白得不像话,这头银毛在温司眠头上那真是满满的清贵优雅感,周遭火辣辣扫过来的视线,都让沈焱险些后悔带温司眠长见识。   沈焱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口罩,压低声音道:“里面闷,要不摘了?”   “不用。”温司眠说。   沈焱也没再劝,只道:“那你站在这儿别动,就在我视线里等着,我速去速回,两分钟就好。”他压根不放心温司眠一个人往人堆里扎,更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温司眠漫不经心地应着,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在昏暗的光里泛着点清浅的笑意。   他本就生得惹眼,哪怕一头银色长发被针织帽压得服帖,裹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受伤的右手虚虚拢在衣摆里,也挡不住周身那股病弱又秾丽的易碎感。   酒吧里震耳的鼓点混着烟酒气扑过来,闷得人透不过气,他隔着口罩闷咳了一声,眉峰微蹙,抬眼扫过全场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舞池的喧嚣像潮水般在某一处骤然退去。   不远处的专属卡座被圈在暖黄的落地灯里,与周遭的混乱彻底隔绝。   厉煊就坐在卡座正中央,指尖搭着一支雪茄,燃烧端积了半寸长的灰白色烟灰。蓝色的烟从雪茄头升起,在灯光里变成淡金色,再往上,融进昏暗里。他没有吸,就那么让雪茄自己燃着,身边有打扮考究的人端着酒杯躬身敬酒,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尽是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是厉煊。   温司眠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系统11在他脑海里瞬间炸毛:“宿主!!是厉煊!他怎么在这?!要不要躲?!”   “躲什么。”温司眠用气声回了一句。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口罩边缘,目光隔着攒动的人潮,不躲不闪地落在厉煊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终于落进视野里的猎物。   布了这么久的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哪有躲开的道理。   他就站在原地,隔着晃眼的灯光和拥挤的人群,定定地看了他三秒。然后收回视线,低头解锁手机,指尖不疾不徐地敲了一行字,给备注着“人傻钱多一号鱼”的聊天框发了过去:“哥哥,在做什么呀?”   发出去的瞬间,他抬眼,清晰地看见卡座里的厉煊,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一下。   厉煊搭在雪茄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没立刻拿手机,只是抬眼,目光精准越过重重人潮,不偏不倚撞进了温司眠的眼里。   只有短短一瞬的对视,快得像只是不经意的扫过,连周遭的人都没察觉分毫。   厉煊的眼神没什么波澜,依旧是那副冷硬疏离的模样,只在扫过那双即便在昏暗灯光下也潋滟勾人的桃花眼时,指间的雪茄极轻地顿了顿。   随即他移开视线,仿佛刚才只是扫过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只扫了一眼屏幕,就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了桌面,屏幕朝下,没回一个字。   温司眠看着那只被严严实实扣在桌面的手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远处的沈焱已经点完单,隔着人群朝他挥着手喊:“眠啊,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别站那儿被人围了!”   温司眠朝沈焱的方向抬了抬手,不紧不慢地抬脚走了过去。   吧台就在厉煊卡座的斜对面,去沈焱那里,这是唯一的直线路径,避无可避地要从厉煊的卡座旁擦过。   靠近的距离无疑更适合观察。   随着脚步的靠近,他能清晰地听见厉煊身边人低声说话的声音,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着一点威士忌的酒香,以及雪茄烟气留下的极淡的豆香尾调。   他脚步放得平稳,经过厉煊身侧的那一秒,酒吧里忽然涌过来一群闹哄哄的人,他下意识往卡座方向侧身避让,拢在衣摆里的受伤右手极轻地转了下手腕,垂落的衣摆随之扫过厉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随后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身,继续往前走。   厉煊指间燃着的雪茄猛地晃了一下,大半截烟灰毫无征兆地落在深色西裤裤腿上,他却浑然未觉,没回头,没抬眼,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半分,只有搭在雪茄上的指节无声收紧,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温司眠没停,也没再看他一眼,就这么径直走了过去,像只是路过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正轻轻捻着,眼底漫开一点势在必得的笑意。   当晚,温司眠回到家已经很晚,刚刚沐浴过的他靠在公寓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温水润喉,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厉煊发来的消息。   距离他在酒吧发的那条消息,隔了整整两个小时,厉煊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只有三个字,干巴巴的,没带一点情绪。   “在喝酒。”   温司眠看着那三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窗外的月光落在玻璃杯壁上,晃出细碎的光。   他发了一张今晚在迷踪拍的无酒精饮品的照片,并附带一条文字消息:   “好巧啊哥哥,我今晚也在喝酒。”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清楚地看见,聊天框顶部,“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亮了起来。   然后灭了。   隔了一会儿,提示再次亮起。   温司眠就那么看着那行提示明明灭灭,他端着杯子轻轻晃了晃。   片刻后,厉煊的消息弹出:   “好巧。”   “刚好在那边,看见了一个眉眼和你很像的人。” [8]拉扯:哥哥,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温司眠眼眸微眯,带出一点愉悦的弧度。   试探?又或者直球。   他顺着对方的话语,敲下消息询问:“哪家酒吧?”   “迷踪。”   这一次温司眠停顿的时间更久,在他觉得这个时间合适后,他才发了一条语音消息道:   “原来是以绝对隐私和刺激出名的酒吧,这家酒吧的确离我家挺近。”   温司眠在“隐私”和“刺激”上咬了重音,他看似回应了厉煊,却并没有承认自己所在的地方是迷踪,并且这话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在意。   消息发出去,近一分钟的沉默后,厉煊的回复终于跳了出来。   “那看来是我认错了。”   对方顺势退了一步。   温司眠眉梢微抬,这样的偶遇如果就这么落幕,多少有点可惜。   所以这一次已经放缓节奏大半个月的温司眠进了一步。   失眠:   “哥哥都离我这么近了,都不想和我见面吗?”   “委屈猫猫头.jpg”   温司眠摩挲着玻璃杯,盯着那多出的消息。   “那要看失眠是想见面还是不想见面?”   温司眠对着这句滴水不漏的话轻笑一声。   连沈焱都没第一时间认出的乔装,素未谋面的厉煊竟只凭一双眼就笃定了他的身份。   真是有趣。   温司眠往沙发里陷得更深了些,下意识避开了受伤的右手,碰撞带来的细细密密的疼痛顺着腕骨往上窜,却丝毫没影响他指尖在屏幕上的动作。   他像是对着这条消息纠结了许久,指尖敲下一串又一串文字,又逐字删掉,磨了好几分钟,才把回复发了出去。   “哥哥都把问题抛给我了,难道是哥哥不想见我,才拿我当借口呀?我要是说不想,岂不是违了哥哥的心意,可我要是说想,又怕哥哥只是随口逗逗我,不是真心的。”   “委屈猫猫头.jpg”   可爱又委屈巴巴的猫猫头盯着对面的厉煊,于是乎那个问题就那么巧妙地再次丢给了厉煊。   屏幕另一端,厉煊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他翻了上百遍失眠的直播切片,刻在脑子里的眼型与眼尾那颗淡痣,绝不会认错。   厉煊低笑一声,很聪明的小朋友。   如果不是知道失眠不可能认识他,酒吧的那一眼他几乎要以为是失眠认出了他。   小朋友很瘦,比他想的要更高一点,也更脆弱,只是被人潮拥挤一下就站不住,擦肩而过时,对方身上那股清清爽爽的味道,莫名地让人记挂。   他少有和不知道真实相貌的人聊天的经历,见得太多,让他以为这只会是短暂的兴趣。   厉煊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失控,却又贪恋着这场若即若离的博弈。   些许的让步是对小朋友的宠溺,节奏些微的错乱,也只是一点小惊喜。   所以他回复道:“不是随口逗弄,只是突兀地提出见面会很冒犯。”   失眠果然读懂了他的意思,发来小猫开心的表情包。   十一月的风从秋凉吹到冬寒,街边的梧桐叶落了满街,他与失眠的聊天依旧日日不断,却始终停在那道暧昧的红线前,谁都不肯先彻底卸下防备。   厉煊两次提过顺路到他家附近,都被小朋友用撒娇的话术软乎乎绕开,他顺着小朋友的直播动态,寄过一枚定制的乌木吉他拨片,对方收到后,连着三天给他发了用这枚拨片弹的小段单音旋律,却始终没提见面的事。   两人像隔着一层薄纱对弈,你退我进,你进我守,始终维持着暧昧又极有分寸的位置,谁都没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厉煊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他可以花钱捧一个小主播,却从没想过真的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主播谈感情。或许失眠也察觉到了这份距离,才始终没有轻易冒进。   十二月初,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进,厉煊的心情越发的沉闷。   十二月七号,厉煊如往常般在公司处理工作,因为要腾出明天一整天的时间,今天的工作反倒是比起之前还要更多。   厉煊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车停在院门外,他没有立刻熄火。   引擎的低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车灯照亮了院墙上攀着的蔷薇花藤。那是他母亲在他幼时亲手种的,每到春末初夏时节便会开出一大片的花墙瀑布,在微风里静静绽开着美丽。   可眼下冬季,藤上早没了半分花叶,只剩一片枯硬苍劲的老藤,孤寂而荒凉。   风卷着寒气从车窗钻进来,明天是他母亲的忌日,每年这一天前后,他都会回来住一晚,一个人,在黑暗中坐在母亲从前最喜欢的那把藤椅上,喝一杯她酿的梅子酒。   这里多数时候都是冷寂的。   今年院子里却是亮着灯,暖黄的灯光从客厅的落地窗透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温温馨馨的,像有人在等。   像是十多年前他放学归家,温柔美丽的妈妈早早等在门外。   厉煊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按门铃,自己开了锁,走过院子打开那栋别墅的门。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陌生的运动鞋,鞋头朝外,脱得随意,客厅里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混着罐装可乐被拉开的声音,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窝在沙发上,羽绒外套搭在扶手,脚翘在茶几上。   少年听见动静转过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哥。”   厉煊没看他,目光从茶几上那只被摆放着水果的水晶托盘上扫过,那是他母亲的东西,从前的佣人都不许碰。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谁让你进来的。”   少年被他的语气噎住,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楼梯上先有了动静。   谢远山披着一件睡袍走下来,头发半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英俊的轮廓,他看见厉煊,脸上堆起一点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热络:“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弟弟刚好在附近读书,我想着反正你平时忙,也没空陪我,就让小奕过来住几天。这么大的宅子就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我姓厉。”他说,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姓谢,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谢远山脸色一变,那层刻意堆出来的热络轻易被风吹散,露出底下恼怒的底色,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奕好歹是你弟弟——”   “我没有弟弟,我的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   “厉煊!”谢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年被多次忤逆积攒下来的不甘,“你怎么说话的!你是我谢远山的孩子,就算你跟着你妈姓厉,我也是你老子,我让你弟弟住几天怎么了?这宅子是你妈的没错,但我还站在这里!我还没死!”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我妈妈的宅子。”厉煊看着他,目光冷得像窗外的寒风,“这宅子的产权有我母亲的遗嘱,留给我个人。你拿着她生前留下的备用钥匙开门,让物业不敢拦你,真当我查不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笑。   厉煊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经过二楼走廊时,他看见母亲卧室的门开着一道缝,里面亮着灯。   他的脚步顿住,指尖攥紧,周身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那间卧室,自从母亲走后,除了他,没人敢踏进一步。他没推门,也没出声,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道缝隙,随即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反手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把空着的藤椅上。   母亲从前就坐在那里,教他认院墙上蔷薇的名字。后来蔷薇还在年年开花,人却不在了。   去年今日,他就是坐在这里,打开了母亲酿的最后一坛梅子酒。   母亲走的那年春天,院子里的梅子结得特别好,她笑着说明年要多酿几坛,冬天煮给她的小煊喝。   还没到明年,她就走了。   指尖攥得发紧,骨节泛白。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年的温柔美满全是假的,那不是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吃绝户。   母亲后悔的从来不是爱错人,是没守住厉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   厉煊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目光始终落在那把空藤椅上,让保镖把两人请出去,并严令不许物业再放两人进来,顺带吩咐了明早就让人来换掉全宅子的门锁,作废所有备用钥匙。   楼下隐约传来保镖请人离开的轻微动静,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空旷的老宅里只剩无边的冷意,顺着窗缝往骨头里钻。   他直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那坛还剩半坛的梅子酒,没拿杯子,就着坛口喝了一口,随即走到藤椅边坐下,把手机和酒坛一同搁在了扶手上。   他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机,指尖划过通讯录。   通讯录翻了几页,又停下。   工作上的号码,应酬的号码,无数平日里可以洽谈大合作的号码,却没一个是能此时打的。   他退出通讯录,随意翻看着,指尖刚好点开那个聊天软件。   备注着“失眠”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回的“嗯”。   他点进去,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一瞬,又退出来,然后他翻出之前失眠发来的语音,点开。   那道清冽干净的少年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书房里铺开,“哥哥不喜欢这两条视频,一定是它们还有完善的必要,等我拍出更好的视频后再跟哥哥分享。”   又点开一条。   “今天提前下播了。晚安,哥哥。”   再一条。   “今晚月光很不错,一想到我们是在看同一片月光,就很开心。”   很开心。   厉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酒坛口,不太信,却也有点想信。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背上,指节分明,唯有指尖因用力攥得泛红。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他低头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语音通话键,屏幕上正显示着“正在呼叫失眠”。   他盯着那行字。   “嘟——嘟——嘟——”   书房里只有拨号音和寒凉月光。   他握着酒坛的手指收紧了些,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满室的冷寂里,只有这道拨号音是唯一带着活气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挂断。   “嘟——咔嗒。”   电话接通。   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熟悉的清冽嗓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刚直播后的微哑,和一点不确定的疑惑。   “……哥哥?”   厉煊没说话。   梅子酒的酸甜涩在舌尖化开,窗外月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他想,今晚应该把这坛酒喝完的。   温司眠在接到这通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在想是不是打错了,在厉煊没有说话时更是这么想。   他敏锐察觉到了厉煊的心情不佳,人总有累的时候,总有情绪跌落谷底的时候。   温司眠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却比谁都懂怎么顺着人的心意递台阶。   他宛若没有察觉到厉煊的糟糕心情,声音温柔地询问道:“哥哥突然给我打电话好开心,刚下播,我的吉他还在旁边,哥哥想要听歌吗?我可以吉他哄睡。”   温司眠的手休养了一个月,最近两天已经开始重新在直播里加吉他弹奏的内容。   厉煊那边还是持续性的沉默,温司眠能隐约听到一点吞咽的声音,这是在喝酒?   温司眠耐心等待着,指尖轻轻敲了敲吉他的琴身,心里门儿清这是厉煊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这无疑是敲开对方心防最好的时机。比起硬碰硬的博弈,软下来的温柔,有时才是最锋利的刀。   厉煊声音低哑,他道:“给我弹个虫儿飞吧。”   温司眠略微扬了下眉,“虫儿飞?等我搜一下。”   说着他就用电脑搜索了起来,很快电脑里就传来虫儿飞的旋律。   厉煊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复,声音淡淡的,“小朋友没童年吗?虫儿飞都不知道。”   温司眠:“是啊,哥哥我没童年,要安慰一下我吗?”   厉煊很轻地低笑一声:“不想安慰怎么办?”   温司眠像是对此很无奈,唇角不由噙着笑,声音仿佛也带上几分温柔:“那我安慰安慰哥哥可以吗?我是不会,不过我可以现学。”   温司眠实操能力相当不错,右手还有些隐隐的钝痛,他便刻意放轻了按弦的力度,只听了一遍旋律,指尖落在琴弦上找了两个音,就低声弹唱完了完整的一首。   他前面吉他多是光弹不唱,弹唱算是隐藏节目,一首弹完,温司眠带着点期待开口,等着对面的回应:“怎么样?”   厉煊点评:“很好听,但是有点没感情。”   温司眠单手倚头,眼底漫开一点了然的笑意,“什么叫有感情呢?”   厉煊大抵是真的有点醉了,温司眠竟从听筒里听到那男人哼了一段。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很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   他以为厉煊是冷傲的,是运筹帷幄的,是可以互相拉扯博弈的对象,是能引起人征服欲的存在,可此时对方声线温柔地哼了一句歌词,裹着酒气的沙哑,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脆弱。   温司眠手指无意识拂过琴弦,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道:“我想我学会了。”   温司眠再一次唱,这一次没有吉他伴奏,纯清音哼着歌词,声音清浅,像山涧里一缕细风,低声哼着这家喻户晓的歌。   厉煊这一次按下了录音键。   男声和女声的质感天差地别,这首歌无论失眠怎么唱,都唱不出母亲的味道,可他还是录了下来。很温柔,不是那种特意的讨好式温柔,而是更加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柔。   一首结束,温司眠落尾低笑,“哥哥好听吗?”   难得认真的温司眠等来了沉默。   好一会厉煊的声音传来,“很好听。”   温司眠感受到对方的心情没那么沉重,顺着这股松弛的劲儿轻声询问,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指尖轻轻扫过琴弦,尾音裹着点软乎乎的勾人:   “那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可以每晚都给哥哥唱哄睡歌哦。” [9]越界:鱼儿上钩   温司眠也只是随口撩拨,并不指望厉煊会给出确切答复。适度往前一步,才好捅破那层两人间隔着的窗纸。   厉煊沉默得太久。   久到温司眠以为通话已经结束,他将手机移开耳畔,通话计时仍在安静跳动。   是不想回答?   温司眠端起桌上放着的酒精气泡水,白桃味的清甜漫上口腔,他在心底默默定下三十秒的时限,若是三十秒后厉煊依旧没有回应,他便用玩笑的口吻将这个话题轻飘飘地带过。   他轻晃着手中的玻璃瓶,气泡簌簌上浮,神色闲适又从容,近乎愉悦地静静等待着。   厉煊手中半坛梅子酒仅剩几口残酒,方才喝得太过急促,浓烈的酒意翻涌,思绪也跟着迟滞了半拍。昏沉之中,温司眠的声音软而清冽,裹着深夜的凉意缠过来,却依旧没能卸下他心底积攒多年的戒备。   他眸色沉暗,第一日那个抱着吉他低声哼唱的小主播身影,依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干净柔和,却也始终隔着一层看不穿的朦胧。   喉结轻滚,他低笑一声,沙哑的声线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压迫:“失眠,你希望我答应吗?”   温司眠向后靠坐,将自己更深地陷入座椅里。   与厉煊敲定关系本就是他既定的计划,所有的靠近与撩拨,都是为了引着对方主动松口。   可厉煊没有问“要不要”,反倒问“你希望吗”,他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心与算计,在判断这份关系是否值得他给出半分松动。   温司眠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吉他弦,一声细响轻落在寂静里。平稳的心跳因这句试探微微加快,他唇角微勾,语气却放得轻缓又郑重,仿佛在说一件无比重要的事:“不论我选什么,哥哥都会顺着我吗?”   话锋轻巧地推了回去,真诚又直白。   温司眠不说喜欢,可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满是依赖与在意。   厉煊呼吸微重,酒意不断上涌,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却依旧在克制地权衡利弊。   温司眠并不催促,只静静等着,指尖似是无意地轻拨琴弦,又是一声轻响如夜风拂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片刻后,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酒气的沙哑,却依旧冷硬而清醒:“失眠,你甚至不认识我。”   甚至,一个裹挟着些许情绪的词。   温司眠眼尾微弯,网恋从没认不认识的说法,厉煊这句话,分明是委婉的拒绝。   他没有半分受挫的情绪,只是顺着“失眠”的人设,轻轻敛去眼底的笑意,声线里裹上一层极淡的落寞:“哥哥觉得,我们不算认识吗?”   短暂的停顿后,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口中悄然滑出,“抱歉,是我越界了,哥哥还要再听歌吗?”   温司眠深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时,情绪的感染力会被无限放大,尤其对着一个本就微醺心防松动的人。   他收了几分刻意的温柔,低声哼着厉煊点的歌曲,清冽的嗓音染了点淡淡的哑,明明白白地透着不快与委屈。   听筒那头的厉煊本就不是会迁就旁人情绪的人,他惯于疏离与冷淡,也厌恶那些刻意的靠近与奉承。可此刻,这直白又不加掩饰的小委屈,竟让他觉得几分难得的鲜活。见多了商场上的虚与委蛇、尔虞我诈,这份坦荡的小脾气,反倒格外动人。   温司眠轻声哼完了一整首曲子,他道:“哥哥,我该睡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听筒里传来了一声低笑。   声音听起来不太开心的温司眠微微弯了弯眼眸,他的鱼儿终于上钩了。   温司眠很清楚,一味的稳妥反而会成为劣势,偶尔的小任性与小脾气,才更能攻破人心。   “哥哥是在笑我吗?”黑夜之中,温司眠的语气带着轻软的谴责,尾音微微上翘,“我唱歌哄你,你却笑我,好过分。”   撒娇是示弱,是信任,也是最柔软的进攻。   厉煊想起酒吧里见过的失眠,明知这个小主播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乖巧无害,可这委屈巴巴的语调,还是让他心底的硬壳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梅子酒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指尖缓缓摩挲着母亲留下的藤椅扶手,动作轻缓,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不过是陪他玩一场罢了。   他开口,退了一步:“试用期。”   温司眠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疑惑:“嗯?”   “哄睡服务,不试用,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温司眠低笑一声,尾音轻懒又勾人:“那哥哥想试用多久?”   对面再度陷入安静。   温司眠轻轻转动手腕,缓解指尖弹弦带来的酸胀感。   夜色中,男人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里有着漫不经心的随性:“看我心情。”   温司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四个字没有时限,没有承诺,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却也明明白白地意味着,他松口了。   听筒里传来极轻的吞咽。   温司眠指尖抚摸过手机边缘,像只是随口一问:“哥哥喝的什么酒?”   厉煊沉默了一瞬。   温司眠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片刻后,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比方才更哑了一点,像酒意终于漫过了最后一道防线:“梅子酒。”   温司眠敏锐捕捉到这酒并不那么符合厉煊霸总的身份,他问:“自己酿的?”   “不,是很重要的人酿的。”   温司眠品味着这话语中的“很重要”一词,系统并没有给什么关于厉煊的身份背景,一切都需要温司眠自行探索。   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这是厉煊想要听的歌曲中的歌词。   你在思念谁。   温司眠迟疑了一秒,果断走了这步棋:“是妈妈吗?”   沉默。   温司眠蹙眉,也许这一步他算错了。   电话另一头再次传来轻笑,这一次的笑淡淡的,淡然中裹着难以察觉的涩意。   “失眠,你很聪明。”   温司眠没追问,他垂下眼,前面的温柔多多少少是刻意调过声线,温司眠从不觉得自己是温柔的人,此时他没刻意去调声线,只低声道:“我刚好在喝酒精气泡水,那算不算和哥哥隔空碰了个杯。”   他把吉他轻轻放在一旁,顺势趴在用于拍摄的桌子上,凑近手机,声音软乎乎的:“哥哥,试用期是从今晚开始吗?”   “嗯。”   “今晚想听什么?”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浅的吞咽,酒液入喉的清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连梅子酒的酸甜涩意,都仿佛顺着电流漫了过来。   片刻后,厉煊的声音传来:“随便。”   温司眠轻笑:“哥哥,‘随便’可是最不好弹的。”   话虽如此,指尖已经落在琴弦上。他没有弹复杂的曲目,只缓缓拨起一首轻缓的纯音乐,节奏比先前更柔更慢,似是怕惊扰了深夜的宁静。他按弦的力道放得极轻,指尖的钝痛似乎也因为轻柔的动作淡了许多。   轻缓的旋律缓缓流淌,与夜色融为一体,最是适合助眠。   一曲终了,厉煊开口问道:“为什么选这首曲子?”   温司眠笑着回应:“是哥哥让我随便选的,这首是我以前失眠时常听的,很喜欢。”   “经常失眠?”   “高中那会压力大,总睡不着,第二天还要早起赶早自习,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好好睡一觉。”他随口提起原主过往,语气平淡自然。   愿意袒露过去,本就是心防卸下的信号,他做得不动声色,一切都水到渠成。   厉煊道:“那希望失眠今晚不要失眠。”   温司眠心尖微微一顿,他的主播号名叫“今天也在失眠”,原主本就长期被失眠困扰,不肯触碰安眠药。这句温柔的祝愿,轻轻落在心底,泛起细微的暖意。   撩拨从来都是相互的。   “谢谢,我想今晚会一夜好眠。”他瞥见桌上的诗集,笑着询问,“我念诗给你听吧。”   他翻开那本原主珍藏的旧诗集,声线低柔,诗集字句里满是纯粹美好的爱意,那是原主曾经向往的真心,也是此刻最能软化人心的温度。   念完半本,困意渐渐漫上来,他轻声唤道:“哥哥?”   那头毫无动静。他瞥了眼屏幕,通话依旧在继续,计时早已越过了一个小时。   “哥?”   依旧无人应答。   温司眠将听筒声音调大,电话里传来清浅平稳的呼吸声,频率是人睡着后才有的。   厉煊睡着了。   温司眠望着跳动的通话计时,眉梢轻扬,指尖轻点屏幕,没有挂断通话。   他顺手处理了上百条私信,维系主播号,清理了个人号一段闲置已久的联络,将对方曾花费的钱款如数转回。   处理完所有琐事,他将手机放在枕边充上电,洗漱完躺上床,时间已经不早。月光从帘缝漏入,轻轻落在他露在被外的手背上,温柔又安静。   电话另一端,厉煊靠在母亲留下的旧藤椅中,手机滑至肩窝,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侧脸。熟睡之后,他周身的冷意尽数散尽,紧绷的指节缓缓舒展,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通话计时,静静跳动了整整一夜。   天光泛灰时,温司眠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昨晚什么时候挂的?】   温司眠盯着文字静了两秒,翻身趴进枕间,指尖慢慢敲下回复:“没挂呀,哥哥,我听你睡了一整晚,应该是你手机没电关机了。”   对面沉默了许久,久到温司眠准备起身洗漱,消息才姗姗而来:“没吵到你?”   温司眠眼尾微弯,按下语音键,刚醒的嗓音沙哑软糯,裹着未消的倦意:“不吵,有人陪着,会很安心。”   厉煊再无回复。   温司眠也不多等,起身走向洗漱台,冷水扑面,清冽的凉意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等洗漱完他回身拿起手机,指尖轻敲屏幕,又发去一句:“哥哥,今晚还继续试用吗?”   这一次,回复几乎是瞬间抵达。   “嗯。”   温司眠看着那个单字,将手机随手放在桌面。   晨光从窗帘缝隙溜入,落在他沉静的眼眸中,眼眸深处藏着猎物即将落网的笃定。 [10]安慰安慰我:呼——   当日,有陌生电话打给了温司眠,温司眠随意扫了一眼。   还不等他给出反应,系统11已经激动道:“宿主大大,快接。”   温司眠若有所思,看来是与厉煊有关。   等他接通电话后,那边的人礼貌道:“您好,失眠先生,您有一份礼物,请问方便上门签收吗?”   温司眠前面已经有类似的经历,不过之前明显是快递小哥送来,这一次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听筒里的声音是语调优雅的女声,声音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味道。   “礼物?”温司眠故作不知,声音里带着点警惕。   女声略微将自己的声音放柔和了些许,“是L先生为您特意挑选的礼物。”   “L”也就是厉煊的聊天昵称。   温司眠品味着这个“特意”二字,厉煊肯定不会吩咐下属这么说,而第一次给上司送礼物的人也不会妄加判断,所以对方应该是上一次给他结清医疗费的助理,女孩子比男生总是更细心,所以巧妙添加了“特意”二字。   换言之,这礼物真是厉煊特意挑选。   他垂着的眼眸弯起,清冽的声线里漫出毫不掩饰的笑意,像个收到心上人礼物的少年,雀跃得直白又坦荡:“方便的,麻烦您了。”   “好的,我们三分钟内到您门口,不打扰您。”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门铃准时响起。   十二月的天已经很冷,温司眠开了空调,身上只穿了相对单薄的居家服,他一开门就感到一阵从门外传来的寒风,门口立着位高挑的女士,约莫一米七几的个子,面容英气分明,漂亮得极具辨识度。   只一眼温司眠就捕捉到数个关键细节,对方头发一丝不苟,冬日里也打扮得极为干练,妆容精致却毫无冗余,配饰仅有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和一枚设计简约的腕表,除此没有任何多余点缀。   “您好,失眠先生,我是L先生身边的戚助理,这是L先生送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够喜欢。”   戚助理态度温和,没什么多余情绪的流露,在礼貌对着温司眠点了点头后,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盒子双手递向他,只目光在温司眠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温司眠垂眸看向礼物盒,盒子是用银白色带着星星暗纹的包装纸包装,系着泛着珍珠光泽,垂坠感极佳的血色丝带,漂亮精美的蝴蝶结可见包装者的用心。   不论里面是什么东西,光是包装这已经是一份漂亮的礼物。   温司眠双手接过礼物盒,指尖触及盒面时,感受到一阵室外的微凉。   他抬起眼,语气温和而诚恳:“劳烦戚助理这么冷的天专程跑一趟。”   “分内之事,不麻烦。”戚助理再次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就踩着高跟鞋利落离开。   温司眠关上门,将礼盒放在玄关的实木柜上,先对着礼盒拍了张清晰的照片,直接发给了厉煊,紧接着就发了条语音,声线软乎乎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哥哥给我送了什么礼物呀?我还没拆,先问问哥哥。”   任谁听,都能听出这声音里的雀跃与依赖,这是温司眠精心拿捏好的分寸,既不显得刻意,又能精准戳中对方的心意。   厉煊的消息回得很快,依旧是惜字如金的风格:“拆开看看。”   温司眠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低低地笑了。   昨天与厉煊聊天时,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最近总失眠,睡不好”,没想到厉煊不仅记在了心里,还这么快就把礼物送到了手上。   他指尖勾住丝带的末端,轻轻一拉,血色的蝴蝶结就散了开来。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哑光黑的实木礼盒,分量不轻,绝不是什么小巧的配饰。   温司眠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沉静温和的木质香气便先行漫出,是那种很高级,仿佛被时间打磨过的柔润气息。   盒内衬着深黛色的天鹅绒,凹陷处静卧着一盏香薰蜡烛,杯身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琉璃,清透里泛着暖玉般的光泽,杯壁雕着连绵的暗纹。   蜡体是深琥珀色的天然植物蜡,质地醇厚细腻,能看到里面细密的植物纤维肌理。温司眠凑近闻了闻,前调是清冽的雪松与佛手柑,中调是醇厚的沉香与檀香,尾调藏着一丝极淡的雨后青苔的湿润绿意,清苦的草木香裹着温润的木质甜香,闻着就让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是用于更好睡眠的安神香薰。   香薰的旁侧,还有一枚纯铜的灭烛罩与精致的黄铜烛剪静置一旁,每处边缘都打磨得圆润妥帖。   这是一份绝对用心的礼物,他昨天说经常失眠,今天安神的礼物就到了,如此的称心如意。   温司眠单手托腮,指尖划过冰凉的琉璃瓶身,眼底漫起幽深的笑意。   这香调,和他上次在酒吧门口,与厉煊擦身而过时闻到的味道极为相似。   厉煊把自己常用的香,做成了助眠香薰,送给了他。   还真是寻常人不一定能察觉到的小细节。   温司眠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四个字:“我很喜欢。”   后面跟了一张猫猫蹭手的开心表情包。   温司眠找来打火机,点燃了烛芯。淡蓝色的火苗轻轻跳动,比常温挥发更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像推开了深山古寺的木门,沉静古木香气扑面而来,片刻后味道沉了下来,化作醇厚温润的木质香,将整间屋子都裹了进去。   就像厉煊这个人,沉稳中却又透着霸道。   系统11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大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推进?”   “急什么。”温司眠用灭烛罩盖灭了烛火,任由香气在空气里散开,眼尾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他把自己的香送过来,我要是接得太急,反而没意思了。”   温司眠的手伤本来好了不少,不过昨天长时间弹吉他让他的手指尖磨得发红。   中午刚吃过午饭,经纪公司的李哥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李哥就开门见山,没有半分铺垫:“失眠,有没有兴趣炒CP,对你涨粉有好处。”   “炒CP?”温司眠知道对方不止是询问,他语气温顺,话锋却随即不着痕迹地一转,“不知道公司觉得…谁和我比较‘合适’呢?”   “听澜,百万粉主播,公司可没亏待你。”   温司眠一派纯良地道:“李哥,我还是不太想与别人绑定。”   “公司还能害你?”李哥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听澜的上一个CP刚解绑,热度正高,公司给你争取到这个机会,就是让你借他的东风涨粉。不用真谈恋爱,就直播连个线,玩点暧昧互动,吸一波他的CP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温司眠听出李哥看似为他着想,实则也算是借此敲打他,他故作为难地应下,“那和听澜哥连线一两次看看效果怎么样?”   “公司也是这个意思。”李哥的语气缓和了点,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提醒你一句,注意点私生活。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私下接触了什么人,平台最忌讳主播私接资源,抱野路子大腿,真闹起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温司眠轻轻“唔”了一声,随口答应。   电话挂断。   系统11弱弱道:“宿主大大,你和别人炒CP,反派真的不会把你沉海吗?”   “11,法治社会,再说,”他语调拉长,带着点玩味的慵懒,“刺激分为内外,内部的刺激已经足够多,也适当需要一点外部的,毕竟我是一个只能听公司摆布的无助小主播。”   系统11:“……”   真的无助吗?   电话挂断,他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睫低垂,看不清眼底的具体情绪。   当晚的轻语直播,温司眠准点开播。   他依旧走的是温柔轻语的风格,临近下播的时候,他的后台观众列表里,悄无声息地挂进来一个账号。   纯数字的昵称,却是平台最高等级的VIP账号,开了隐身模式,普通观众根本看不到,只有主播能在后台捕捉到痕迹。   这个号,温司眠再熟悉不过。   是厉煊。   对方这一次没刷礼物,只是安安静静地挂着,像个隐身的观察者,隔着屏幕,静静地看着他。   温司眠的目光从后台列表上一扫而过,面上没有半分波澜,依旧垂着眸,低声念着手里的文本,仿佛根本没看到这个账号的到来。只是翻页的时候,他极为自然地把收音的麦克风往下挪了半寸,让镜头刚好能完整拍到他持书的手,指尖的一点红意一闪而过。   下播后,温司眠直接就拨通了厉煊的电话,电话响了三秒被接通了。   “哥哥。”温司眠往床上一躺,把手机贴在耳边,声线温软得能化出水来,带着刚下播的慵懒沙哑,“哥哥今晚挂在我直播间,是想听什么呀?现在下播了,哥哥想听什么,我单独念给你听。”   听筒里传来厉煊低沉的声音:“昨晚那首。”   昨晚他弹了两首,一首是厉煊点的《虫儿飞》,一首是他后面弹的轻音乐。   温司眠没去猜他说的是哪一首,乖乖地应了一声,伸手捞过床边的吉他,指尖落在琴弦上,缓缓淌出《虫儿飞》的轻缓旋律。   “等等。”   旋律才刚起了个头,就被厉煊打断了。   温司眠指尖一顿,眉梢微微挑了起来。厉煊从来不是无礼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打断他。他故作茫然,软着声音问:“怎么了哥哥?是我弹得不好听吗?”   “你的指尖有点红肿。”厉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不用弹了,手会疼。”   温司眠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他果然看到了。   他压下眼底的笑意,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又藏着点明目张胆的试探:“原来是哥哥心疼我呀?那哥哥心疼我,要怎么安慰我?手真的有点疼呢。”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厉煊冷沉的声音:“得寸进尺。”   “怎么能说是得寸进尺呢?”温司眠拖着调子,软乎乎地辩解,“我昨天可是给哥哥弹了好久好久的吉他,手都弹红了,哥哥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L先生,就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他刻意把“好久好久”四个字拖得长长的,像只撒娇的小猫,挠着人的心尖。   “哦?那我拒绝。”厉煊的声音似乎裹满了绝情。   温司眠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瞬间低落了下去,带着点故作的失落:“好吧,哥哥不愿意就算了。那我给哥哥清唱吧,不用手,就不会疼了。”   “所以你就这么接受了?”厉煊突然开口,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温司眠蜷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然还能怎么样?哥哥都不愿意安慰我,我总不能逼着哥哥呀。说不定,哥哥就是不心疼我,我伤心也没用。”   他饶有兴致地等着厉煊接招。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安慰,是厉煊一步步放下自己的防线,顺着他的节奏,走进他的圈套里。同意也好,拒绝也罢,这颗名为“在意”的种子,只要埋下就足够。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带着点纵容,又带着点无可奈何:“那失眠要怎么样,才能不伤心?”   “哥哥安慰安慰我。”温司眠立刻接话,语调轻快,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那这到底是你哄睡我,还是我哄睡你?”   “哥哥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温司眠以退为进,语气又软了下去,“我给哥哥唱歌就好,不麻烦哥哥了。”   “失眠。”   厉煊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像贴在耳边说的一样,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嗯?”温司眠乖乖应着,心脏轻轻提了起来。   他在期待。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男人从椅子上起身,靠近了手机,甚至能听到他指尖捏了捏眉心的细微动静,似乎在为接下来的动作感到几分幼稚,却还是做了。紧接着,是一点细微的呼吸声,再然后,就是一声极轻的透过听筒传过来的“呼”。   很轻的吹气声,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他的指尖,又像直接落在了他的心尖上,麻酥酥的,痒得厉害。   是温司眠完全没料到的,笨拙又真诚的安慰方式。   一个执掌着商业帝国,向来内敛克制的人,隔着电话,对着他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主播,做了这么幼稚又温柔的动作。   温司眠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薄红,指尖轻轻蜷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吹完气,厉煊似乎也觉得这举动太过幼稚,立刻沉了声音,嘴硬道:“你看,安慰了,也没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呢?”温司眠的声音里漫出真切的笑意,轻快地反驳他,“精神疗愈也是治疗的一种方式呀,哥哥。现在一点都不疼了,哥哥的安慰超管用的。”   他没再得寸进尺,乖乖地抱着手机,给厉煊清唱了一遍《虫儿飞》。他的声线本就清冽温柔,压着嗓子清唱的时候,像晚风拂过湖面,温柔得一塌糊涂。   一首歌唱完,他自己的声音先带上了浓浓的困意。   听筒那头的呼吸放得更轻了,连背景里翻纸张的细微动静都彻底停了,只传来男人放得极低的问话:“累了?”   “不累。”温司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轻声道,“就是哥哥送的香太好闻了,我下午点了一会儿,现在屋子里全是这个味道,闻着就想睡觉。”   “嗯?”厉煊的声音顿了一下。   “真的很好闻。”温司眠把手机贴得更近,用气声说着悄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厉煊的耳朵里,“和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听筒那头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彻底顿住了。   过了两秒,才传来一声明显变重的呼吸声。   温司眠低低地笑了,软声道:“晚安。”   电话被厉煊先一步挂断。   忙音传来,温司眠把手机扔在床头,没有立刻关灯,指尖轻轻叩着手机的金属边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关掉床头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掌心铺了一层浅白的光影。他指尖轻轻转动,光影在指缝间来回流转。   不知道以厉煊的敏锐,有没有发现,他是故意把红肿的指尖露在镜头里的。毕竟那是那么不起眼的,连绝大多数观众都不会留意的细节。   等他反应过来,怕是会更有意思。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草莓啵啵茶看着自己后台暴跌的流量数据,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这一个多月,他的流量一落千丈,从公司的小流量,跌到了连新人都不如的地步。以前围着他一口一个“茶哥”叫的新人糊咖,现在见了他,连招呼都不打,甚至敢当着他的面甩脸色。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的大哥大姐跑了一大半,他不仅丢了流量,更是断了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而这一切的落差,全都是拜失眠所赐。   要不是失眠与他PK,抢了他的资源,抢了他的流量,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凌晨两点,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嘈杂的音乐和男人戏谑的笑声。   “哟,茶茶主播,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之前不是还骂我奸商吗?”   “少废话。”草莓啵啵茶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平时直播里的娇软,“我要‘失眠’那个贱.人死。”   “死多没意思。”男人轻笑一声,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显然是走到了僻静的地方,“让他生不如死,才叫真的解气。规矩你懂,定金三成,料越劲爆,尾款越高。”   “钱不是问题。”草莓啵啵茶咬着牙,“我要的不是捕风捉影的八卦,是能让他直接被平台封杀、再也不能开播的实锤。”   “实锤?”男人慢悠悠地笑了一声,“一个小主播而已,只要钱到位,别说实锤,能钉死他的假锤我也能给你造得天衣无缝。放心,不出一个月保准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 [11]调情: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第二日,温司眠正在给自己做午饭,打算稍后剪辑一段生活vlog发主播号。   他给自己炒了一荤一素,刚摆盘好,对着暖光找了三分钟角度,拍了一张柔光滤镜的照片发给厉煊,就有消息弹出,是李哥发来的微信,内容很简单,是一份他和听澜的直播联动流程表,连麦时间定在了后天晚上的直播,连互动的剧本都写好了。   温司眠点开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流程表做得很细,细到每一句对话都标好了引导方向,哪一分钟要接对方的话茬,哪个节点要做出腼腆的反应,哪段互动要留足CP粉剪辑的留白,每一处标红的“必须执行”,都像是一种警告。这是一份看似在捧他,可只要他不听话,随时能毁了他的剧本。   温司眠退出策划书,末尾是李哥的留言:“失眠,这件事还没完全敲定,我们公司的刘总刚好看到了你的资料,很欣赏你。”   这里的“欣赏”可不是什么好词,潜规则潜到他头上了。   刘总,李哥以前从来没提过这个人。流程表突然加码,又刚好卡在这个节点上,太巧了。   看来原本的试连变得这么苛刻,全是公司在给他施压。   温司眠指腹蹭过冰凉的手机屏幕,留下一点淡痕。   他全程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动作,只有眼睫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公寓的空调低低地送着暖风,遮光帘拉开大半,漏进冬日白金色的阳光,暖洋洋的空气里,温司眠周身带着从骨子里渗出的冷意。   系统11小心翼翼道:“宿主大大?”   “没事。”温司眠抬眸,光线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丝冷意,消散在空气里,快得像错觉。   他又翻了翻那流程表,轻轻吐出一句:“有趣的计划。”   他简单回复李哥:“谢谢公司的栽培。”   可怜的小主播当然是看出了李哥的话,也要装没看懂。   温司眠近来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投资嗅觉,短时间将原主欠下的贷款全部还清,只是进入世界才一个多月,还不足以撬动一家公司的决策。   手机再一次亮起,来自置顶的消息回复。   温司眠的午餐是特意摆盘的,他发的图里米饭就摆成了小兔子的模样,胡萝卜片切出的小眼睛圆溜溜地看着镜头。   厉煊早期的回复多是“嗯”,如同“已阅”的含义,后面又成了“看起来不错”“进步了”“很可爱”,最近一两天的风格又变了。   温司眠点开手机消息框,果然,厉煊回了他一张“rua兔兔”的表情包。   温司眠盯着那只被rua得耷拉耳朵的白毛兔兔,精准找到了同系列的“兔兔蹭蹭”表情包,点了发送。   有来有回的表情包聊天,瞧着还挺可爱。   当天晚上,温司眠准时开播。   往常他开播第一句话,永远是软乎乎的“晚上好呀”,眼尾弯着,问弹幕今天想听什么。可今天,他坐在镜头前,反反复复调了一分钟麦克风,才抬眼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眼尾的弧度没拉满,潋滟的桃花眼里少了一点平日里的温柔,多了一点冷淡的味道。   “大家晚上好。”   观众只当他是累了,密密麻麻的评论飘上来。   【眠眠晚上好!】   【今天眠眠是高冷男神吗】   【冷感的声音好吃!】   【就我一个人关心失眠是不是不开心吗?】   【宝宝是不是没休息好】   【失眠累了就早点下播】   温司眠扫了一眼弹幕,弯了弯唇角,没说话,他把吉他抱进怀里,指尖落在琴弦上。   是他常弹的那首曲调。   这首曲子粉丝们很喜欢,他弹了不下十遍,向来不会出错,可今天,他连续错了两个音。   他垂下眼眸将这点失误快速地掩盖过去。   直播间里没人留意到这个转瞬即逝的小动作,而在书房线上办公的厉煊,翻阅文件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   很细微的错音,或许是听了太多次,厉煊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抬眸扫了一眼直播画面,继续翻动文件,只有指尖的些许迟缓泄了点没压下去的在意。   昨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在墓园待了将近一天,部分工作堆到了今天,手中文件已经看了两本。   厉煊光是听声音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朋友说话的声音没有平日里甜。   是不开心?   他这一次抬眼看向直播,屏幕里的少年垂着眼睫,因为轻微的走神指尖收尾时轻了一个音,就连笑的时候,眼尾也没真正弯起来过。   昨天在墓园积压了一整天的沉冷,莫名被这一点细微的错音勾得烦躁。他见不得这小朋友眼里没了平日里的光彩。   厉煊的指节在桌面上极轻地叩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冷。   他去掉了隐身状态,给小主播刷了100个水果嘉年华。   评论区再一次狂欢。   【榜一哥哥果然还是喜欢眠眠的】   【有钱人多我一个怎么了】   【刚刚还在想弹吉他有啥好听的,怎么这么多人,原来是有大佬捧着】   厉煊垂眸看着失眠,又砸下一百个水果嘉年华。   【???】   【两百万在我眼前飘过】   【宝宝,妈妈承认自己有点酸了】   【榜一大佬还愿意养一只电子宠物吗?会自己吃饭穿衣照顾自己的那种】   厉煊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他留意着失眠的表情变化,从见到他账号的喜悦,再到后面的看见礼物的些许受宠若惊,缓慢眨眼,温柔含蓄地开口道:“8892779691哥哥,太多了,用不着这么破费。”   闪着金光的数字留下简单的话语:【多久下播】   温司眠只是想让厉煊察觉到他的异常,对方的这个反应已经有些超过他的计算。   他看了看时间,给出准确的时间,“72分钟。”   金光闪闪的数字再一次留下话语。   【可以提前下播吗?】   温司眠还没给出反应,已经有其他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   【不行不行,还没到下播时间】   【我们也想和眠眠玩】   【想听失眠声音,失眠别走】   【失眠是我们大家的失眠,榜一哥哥休想霸占失眠】   温司眠心下莞尔,厉煊大概少有遇上别人反驳他的机会。   他思索着要不要给榜一哥哥解围,就见公屏上再一次炸开了金光。   【用户8892779691(至尊VIP)送出100个水果嘉年华红包雨】   细碎流光中,金红交织的红包层层叠叠地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铺满整个画面,满屏浮动着红包图标,闪光特效,眼花缭乱到根本看不清。   厉煊向来不屑用这种砸钱博眼球的方式,此刻却只想着快点把人从镜头前捞到自己的通话里。   弹幕瞬间沸腾暴涨,密密麻麻的文字疯狂滚动着,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   【我的老天,抢到188!这波血赚!】   【前一秒还在誓死捍卫主播直播权,后一秒:大佬说得对!主播快下播!】   【收了喜包的我表示:下,随便下!豪门儿婿我认了!】   【一进来就是红包雨,这种推送请多来点!】   大家喜气洋洋地抢着红包,有了厉煊的红包雨,刚刚还对主播下播有意见的观众也没话说了。   温司眠先是再度感谢了数字账号的豪气,随后与粉丝道别。   直播关了的瞬间,温司眠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他把吉他放在一旁,刚起身要去倒水,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串原主留下的备注,人傻钱多一号鱼。   说好一号鱼,温司眠近来断了不少原主之前在聊的鱼,这一号鱼都快成独苗了。   温司眠脚步不停,故意等电话响了三声,才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软乎乎的,拖着点尾音:“哥哥。”   他单手接水,水流的声音很明显。   “嗯。”厉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磁性,背景里很安静,只有一点极轻的风声,像是在窗边,“在忙?”   “不忙,喝口水。”温司眠走到沙发边坐下,反倒先关心起厉煊,“哥哥怎么这个时间看我直播,还以为哥哥在忙工作。”   “刚忙完。”厉煊另一只手滑动着电子报表,“会觉得我行事霸道吗?”   温司眠眉梢微动,他以为厉煊是不会在意小主播是如何想的,毕竟不会有人会觉得榜一砸钱让主播早点休息是霸道,所以厉煊这样算是有那么一些认真了。   他将声音放轻了一些,反问:“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他不等厉煊开口,就已经自顾自地道:“哥哥提前让我下播我只会开心,那说明哥哥很在意我。”   厉煊:“今天直播,是不是累了?”   温司眠故意装起了糊涂,语气里带着点无辜的茫然:“还好,就是有点困,哥哥怎么会觉得我累了?”   “你弹错了两次。”厉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以前从没错过。”   温司眠抿了抿唇,把涌到嘴边的笑意压下去。   他真的很喜欢厉煊的这份敏锐。   他精准让自己声音里透出点若有若无的错愕与委屈,又快速地收住那点流露出来的感情,只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原来哥哥一直在认真听我弹吉他呀,我之前还以为哥哥只是挂着。”   “有听,我说过我是你的粉丝。”   温司眠从唇边溢出一点轻笑,“那,谢谢哥哥的喜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厉煊平稳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温司眠数着那清浅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呼吸靠得太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随后他听见厉煊开口,低沉的声音有着不会错辨的认真:“失眠,有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和我分享。”   温司眠眼眸微动,他之前分享的都是开心的事,现在厉煊这话,是说不仅愿意接住他的开心,也愿意包容他的负面情绪。   如果爱情是相互的攻城略地,那温柔绝对是最动人的陷阱,可惜温司眠从来不是会掉进陷阱的猎物。   这种什么都没提,对方却看出来的恐怖洞察力,这样的关心,换成旁人就要动心了,温司眠却是因此更小心了些许,以防被对方过早抓住小尾巴。   他没有顺着话头直说遇上了什么麻烦,反而把钩子递得更往前了一点。   “那如果,”温司眠声音放得很轻,像贴在耳边说话,带着点气音,“我想给哥哥一个人弹琴,不想给别人弹,算不开心的事吗?”   这句话落下去,温司眠捕捉到那一边的呼吸有一瞬的紊乱,又很好地盖住。   “比起是不开心的事,它更像撒娇。”厉煊声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没有回避,也没有接招。   温司眠微笑,“是撒娇吗?我以为这是……”   他的话语顿住。   厉煊已经将手中的资料看完,他知晓小主播存在着故意的成分,却也的确有被勾到,他眼眸微眯,低声询问:“哦?”   “自然是调.情。”   厉煊放文件的手因小主播故意压低的暧昧话语颤了一下,又极为平稳地放下。   他将手机拿远了点,呼吸调整得与平常无异,好似并没有被勾引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低沉的声音吐出略带轻浮的话语:“那失眠大主播,是不是要履行一下调.情的义务。”   温司眠要不是捕捉到了那错乱的呼吸,也要以为厉煊真的不动如山了。   他愉悦地道:“哥哥想要我履行什么义务?”   “比如给我看看腹肌什么的。”厉煊随口道,低沉的声音吐出略带轻浮的话语,失眠早期视频中最多的评论就是‘哥哥看看腹肌’。   温司眠声线延续着说调情时的调子,眼尾弯着:“那哥哥这算是觊觎我的美色吗?”   “不。”   “嗯?”   “这算是试用期的合理诉求。”   温司眠失笑,“那我想看哥哥的,哥哥给吗?”   “你给,我便给。”   温司眠沉吟,“那看来我要好好研究研究怎么练好腹肌了。”   听筒里是男人的低笑,“大主播居然没有吗?”   “是的呢。”   “那看看大主播拍的专属视频。”   温司眠装不懂:“什么专属视频?”   “你前面发我的三个视频。”厉煊提醒。   温司眠那三个视频特意没有发在主播号,要的就是这份特殊,此时他问:“那哥哥想要看什么?”   厉煊沉默。   温司眠也不催促,想要看什么,几乎就能看出对方的具体喜好。   厉煊不接招:“比起我要看什么,我更想知道,失眠想给我看什么。”   温司眠再度沉吟,语调轻飘飘地延长另一个人的期待:“那我得好好想一想。”   两人聊了好一会。   挂断前,厉煊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别熬夜。”   温司眠乖乖应了,拖着尾音说了句:“哥哥晚安。”   电话挂掉,屏幕暗下去,映出温司眠弯着的眉眼。   他指尖又一次划过屏幕上那份标红的流程表,漫不经心里藏着对全局的掌控。他好奇厉煊会做到哪一步,更期待这场公司布下的猎局,最后会变成谁的瓮中捉鳖。 [12]占有欲:一个危险的东西   厉煊当夜点燃了与温司眠同款的香薰。   熟悉的木质暖香,自从送了温司眠一份后,便总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余味。   他在这漫开的香气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顿在钢笔的笔帽上。   温司眠不肯直说直播时状态不对的缘由,无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单纯想借着这事撩拨他,二是外部发生了一些让他不高兴的事。一个刚起步的主播,能有什么事逼得他藏着掖着,只敢拐弯抹角地露一点端倪?   厉煊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声线平稳无波:“王特助,查一下水果平台ID‘今天也在失眠’的主播,签在哪家传媒公司。”   电话那头的女声恭敬利落:“稍等厉总,马上为您核实。需要同步调取这位主播的全部背景资料吗?”   “不用。”厉煊直接拒绝。他从不想用冰冷的资料去拆解一个让他生出兴趣的人,当所有神秘都被拆成白纸黑字,那份难得让他心尖发痒的兴味,多半也会跟着散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补充道:“以厉氏旗下珍宝文创的名义,和这家公司谈全品类独家品牌合作,预算上不设限,可适当让利。核心条款两条:第一,我方拥有对艺人‘今天也在失眠’所有商务合作、内容运营的一票否决权;第二,合作排他期内,禁止该艺人参与任何非我方认可的CP联动、捆绑营销。框架协议今天之内出初稿,法务同步跟进。”   “好的厉总,我立刻对接执行。”   第三天晚上,温司眠和听澜的首次连麦如期而至。   温司眠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开播,直播间刚开启,粉丝就顺着开播提醒涌了进来。   【失眠今天居然提前开播了!】   【是要提前下播,还是能和我们多待十分钟啊?】   温司眠坐在镜头前,抬眼弯了弯桃花眼,语气清淡,随口应道:“今天有个连线,提前开一会儿调设备。是个期待了挺久的人。”   【期待了很久?不会是榜一哥哥吧!】   【楼上真相了!】   【眠眠眠眠,昨天下播之后是不是和榜一大哥玩了?】   【也有可能是和眠眠喜欢的主播连线啊!】   评论区热热闹闹地猜个不停。   温司眠头发又长了些,懒得打理,就在脑后松松扎了个俏皮的小揪揪,额前碎发凌乱地垂着,衬得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显清透,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是种带着破碎感的、文艺又病气的美感。   温司眠指尖敲了敲麦克风,眼眸弯得更深:“那大家可以猜猜,猜对了有奖励。”   评论区瞬间又闹起来,追问是什么奖励。   弹幕的热度刚往上翻了个高峰,屏幕中央就弹出了连线申请,ID昵称:听澜。   温司眠垂了垂眼睫。看来听澜一直盯着他的直播间,不然不会卡着这个点发来申请。他指尖顿了半秒,点了接通。   屏幕右上角立刻分出一块画面,露出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他穿奶白色高领毛衣,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猫,笑容温和无害,开口是相当温柔的声线,软得像裹了棉花糖:“失眠你好呀,我是听澜。”   “听澜哥好。”温司眠弯起眼眸,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新人见前辈的乖巧,不多不少,刚好踩在公司给的剧本节点上。   弹幕因为听澜的出现,瞬间冲上了开播以来的第一个小高峰。   【听澜??居然是听澜!】   【百万粉的情侣区大主播啊!我超喜欢他的!】   【我靠,眠眠说的期待了很久的人居然是听澜?】   【好喜欢眠眠叫哥!两个温柔的人同框也太好品了吧!】   【救命!听澜的温柔声线配眠眠的桃花眼,我先磕为敬!】   剧本上的互动按部就班地展开。   听澜在外一直维持着温柔大哥哥的人设,指尖顺着布偶猫的背毛慢慢滑过,主动挑起话题:“失眠平时都喜欢弹什么曲子?”   “简单的民谣、小情歌,轻音乐和流行乐也会弹一点。”温司眠礼貌回应。   听澜笑着接话:“之前刷到过失眠的弹唱视频,当时一整个被惊艳到,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合奏。”   温司眠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吉他,没接这个话茬,只弯眼笑道:“我技术还差得远,别到时候拖了听澜哥的后腿。”   “失眠你真可爱,性格也太好了,怎么会拖后腿?我还担心是我打扰到你了。”听澜看着他笑,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只抱着猫的手顿了顿,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刚和前CP解绑,正急需新的热度稳住粉丝,也想看看这个被平台力推,公司硬塞给他带的新人,到底有什么底气这么端着,不完全按剧本走。   “怎么会。”温司眠垂眼笑,唇角的笑意始终浅淡,没往屏幕右上角抬过半次眼。   弹幕瞬间炸了,密密麻麻的评论飘满了整个屏幕:   【后腿是我拖的!我拖的!!】   【两个温柔的人也太治愈了吧!】   【失眠在前辈面前好乖啊】   【这对有点好磕怎么回事】   从开场的铺垫到后续的互动,看起来满屏都是暧昧的粉红气泡,只有温司眠自己知道,他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剧本的边缘线上。该接的话接了,该笑的地方笑了,听澜往前凑一步,他便不动声色地退一步,那点恰到好处的乖巧里,始终裹着一层旁人看不清的壁垒。   他太清楚这种剧本的套路了。步步设计的互动尚且能控住分寸,一旦被随机应变带偏节奏,两个本就不熟的人要硬演出熟稔暧昧,注定会露出破绽。   而他要的,恰恰就是破绽。   城市的另一边,市中心顶奢别墅的书房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落在深色实木桌面上,却半点驱不散空气里慢慢沉下去的冷意。厉煊靠在真皮座椅里,手机架在支架上,直播间的画面被放到了最大。   他看着屏幕里的少年,对着一个陌生男人,弯起了那双他看了无数次的眉眼,露出了他熟悉的笑意。   弹幕里不断闪过“失眠害羞了”“也太甜了吧”“两个崽崽肯定早就认识了”,厉煊的目光扫过那些强行把温司眠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的言论,指尖握着的钢笔停在文件上,墨珠在笔尖凝了许久,终于落下来,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深黑的印子。   他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后背往座椅上靠了靠,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他发怒时更让人窒息,书房里的室温仿佛都凭空降了几度。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顾锦柏的对话框,没有前因后果,只发了两个字:“听澜。”   顾锦柏几乎是秒回:“啊?什么?哪个听澜?”   不到半分钟,第二条消息就弹了过来,是语音,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惊呼:“我靠!情侣区那个百万粉听澜?前段时间刚和他对象撕逼解绑那个?厉哥你怎么突然问他?等等!他正在跟你天天蹲的那个小主播连线?!他俩这聊天内容怎么怪怪的?”   没等厉煊再问,顾锦柏已经把里面的门道扒得明明白白:“这就是平台老掉牙的老带新套路啊!拉新人炒CP吸粉,等热度起来了就解绑撕逼提纯,纯纯工业糖精!你看你家这位,全程半低着头,眼睛半分没往对面飘,明摆着不情愿!八成是公司拿合约压的,新人签的都是霸王条款,不配合就得赔天价违约金,他一个刚起步的主播,哪扛得住?”   厉煊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拿合约压的”那行字,指节微微收紧,反手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如果说看着温司眠和别人连麦,看着满屏磕CP的弹幕,他只是压着性子的不快,那得知有人拿着一纸合约,逼着他看上的小朋友做不想做的事,就是实打实的在挑战他的权威。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特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王特助的声音带着职业的恭敬:“厉总。”   “和星芒传媒的合作,推进得怎么样了。”厉煊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框架协议已经敲定,首轮预付款已经打至对方对公账户,您要求的一票否决权和排他条款都已写进主合同,法务审核完毕。对方之前的迟疑点,主要是和听澜的联动已经签了正式合作协议,违约成本八十万,还绑定了平台的流量扶持政策。”   “违约金由厉氏全额承担。”厉煊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告诉他们,两个选择:要么立刻终止和听澜的所有联动计划,删掉所有预热内容,要么,立刻终止和厉氏的所有合作。另外,把星芒传媒给ID‘今天也在失眠’的主播签的那份霸王约的法律漏洞,同步给他们法务部。”   电话那头的王特助愣了半秒,随即立刻应声。她跟了厉煊五年,太清楚这位老板的行事风格,厉氏的每一笔合作,都只看绝对的商业价值,这种净资产不足千万的微型传媒公司,从前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她没多问半句,只沉声道:“好的厉总,我立刻对接法务和资方,十分钟内给对方发正式函件。”   厉煊“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抬眼看向窗外,银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层清辉。他忽然想起昨晚电话里,青年清冽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软,问他:“想只给哥哥一个人弹琴,不想给别人弹,这算不开心的事吗?”   小朋友真是聪明得很。   他不直说委屈,只把破绽露给他看,等着他自己发现,自己决定要不要伸手。   对方总在越界,却又总留着分寸,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距离,偏偏就是这份独特,勾得他忍不住想靠近,想一点一点把人看透,摸清楚他藏在乖巧外表下的所有小心思。   温司眠甚至没等到第二场连麦。   这场连线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刚下播,把吉他靠在墙边,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李哥”。   温司眠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李哥,语气和之前强势命令的模样判若两人,端着的架子垮了大半,话里满是赔笑和讨好,还藏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司眠!我的小祖宗,你早说你背后有厉氏这座大山啊!和听澜联动炒CP的事,公司连夜给你叫停了!违约金厉氏那边全兜了,半分不用你担!”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道:“之前哥也是没办法,公司给的KPI压着,刘总那边不知怎地盯上你,不逼你不行啊!你放心,以后公司绝对没人敢逼你做不想做的事,刘总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他绝对不敢再找你麻烦!”   温司眠扬了扬眉。对方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整件事的知情者,指不定心里已经认定,是他在厉煊耳边吹了枕头风。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平静得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有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泄露出一点意料之外的情绪。   他算到厉煊会出手,却没算到他会做得这么彻底,连合约的后路都给他铺好了。   “李哥,还有别的事吗?”他开口,语气依旧淡。   “没、没了!就是跟你说一声!公司对你的规划全改了,厉氏珍宝文创的独家代言,全平台顶级曝光资源,全砸你身上了!你小子马上就要火遍全平台了!”李哥还在电话那头兴致勃勃地说着。   温司眠没再听下去。他心里清楚,收购一家小公司耗时耗力,厉煊压根没把这种小公司放在眼里,一份带足了诚意和威慑力的独家合作,才是拿捏这家公司最省事的办法。   挂了电话,温司眠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以为还要再等一等,毕竟厉煊的性子一向稳,太快出手,总会显得过于在意。   看来昨晚那把火,烧得确实够旺。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人傻钱多一号鱼”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终按下了语音键。   他把手机贴在唇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刚笑过的软,尾音微微勾着:   “哥哥,刚刚有个好消息砸到我头上啦,好开心~”   “外面的月色很美,风里都带着香。”   “我练了新的曲子,想弹给你听。”   语音发出去的瞬间,书房里的厉煊,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眼扫了一眼屏幕,指尖点开了那条语音。   清冽又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散开,和窗外落进来的月光缠在一起,把之前满室的冷意,一点点都揉散了。   厉煊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他没有回长篇大论,只回了一句话,很短。   “嗯,今天的月色很美。”   厉煊看着自己打下的文字很轻地笑了声,占有欲,一个危险的东西。 [13]恋爱关系:哥哥,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不少暧昧期的小情侣会以月色来表达含蓄的爱意。   三句话,对方刚好回复了月色。   巧合?还是厉煊懂了他的意思。   温司眠抬眸,窗外月色朦胧,却也极美。   他回复了一个猫猫开心的表情包,至于他是懂了厉煊隐晦的回应,还是没懂,就丢给厉煊自己猜了。   接下来的一周温司眠的事业线相当的红火。   这么多资源砸下去捧红明星看命,但对于流量至上的网红来说,想要快速收割粉丝还是相当的容易。   短短一周,三个高质量短视频,温司眠的粉丝直线暴涨,快速从三十万突破百万大关,这还是他不露脸,要是露脸了增涨速度将会更加的恐怖。   如此恐怖的增涨速度,一直关注着失眠的草莓啵啵茶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草莓啵啵茶一开始还当是温司眠与听澜炒CP后带起来的流量,眼见着温司眠的数据越来越好看,粉丝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连他们公司与厉氏子公司的合作资源也全都堆给了失眠,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失眠不仅没有倒霉,反倒是越来越有要爆起来的趋势,这才几天!   而他自己这些日子因为支付了大量的黑料钱,又收入堪忧,不得不换一间更小环境更差的公寓。   草莓啵啵茶烦躁地扫掉桌子上的化妆品,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他眼下有着很重的黑眼圈,在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在接通的声音响起,他就相当不客气地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他数据越来越好了,你瞧瞧他的资源,他被平台怎么推广,我给钱是要他越来越好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接通电话就这么被铺天盖地的质问,语气也沉了下来:“茶茶主播,说话可要注意分寸,你现在是有些可怜,但也还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别忘了我们是吃什么饭的。”   被愤怒烧掉大半理智的草莓啵啵茶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我交了那么多钱,你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男人冷笑一声:“我们早就出手了,一周前,我们找到内部人员把“今天也要失眠”的资料给了刘总,刘总最是喜欢身段好看的男人,谁想堂堂厉氏会看上你们这家小公司,横插一手。茶茶主播,你要整的这个人八成背后有人,我们在商言商,这亏本的生意可不想做,你这单我们不接了。”   “对了,定金不退。”男人恶劣的补充。   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草莓啵啵茶一下子就急了:“等等,你们收了我的钱,凭什么不继续。”   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茶茶主播,你给的太少了,现在难度加强,这么点三瓜两枣不值得我们继续。”   “你们足足收了我二十万,说不干就不干,对得起你们在外的名声吗?”   “名声?我们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不过看你这么可怜,给你指条明路,马上就要到你们公司的年会,我们能提供一些你搞不到手的东西,要不要动手随便你。”男人嗤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草莓啵啵茶烦躁地咬着手指甲。   他已经被逼到绝路。   因为想让自己的直播间看起来没那么惨,他找人用小号砸,试图靠砸礼物引流,可半点用都没有,他亏损了许多钱,偏偏失眠越发的如日中天。   两相对比惨烈,草莓啵啵茶嫉恨得无以复加,突然想起失眠似乎就住在公司附近不远,那一圈除了他们公司,还有另一家传媒公司,不少能挣到钱的主播都会在公司附近租房子,路上时常有网红出没,而近来那一片晚上不太太平。   他们私下里有人在群里八卦,就有个主播深夜被人迷倒猥.亵了,如果失眠刚好遇见这种事,还被人拍照留下证据,发到网上。   草莓啵啵茶光是想想,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就露出了恶毒的笑容,失眠就算不会因此再也爬不起来,也会被他的金主厌弃,失去资源,从而落到比他还惨的地步。   这些有钱人可不就是喜欢的时候各种捧着,一旦不喜欢了,又或者觉得自己的东西脏了,就能马上毫不留情地抛下。   *   温司眠近来出门的次数变多了,他前面长时间宅在家里,除了去医院以及丢垃圾取快递,少有出门的时候,就连做饭的食材都是在网上买让人送到家,最近却是不得不外出和专业团队打造高质量视频。   短短一周时间流量大起伏,后面的两三天便是即便不营业粉丝也在疯狂增长。   他这十天的数据已经是不少网红两三年都达不到的高度。   流量起来有个非常大的弊端便是温司眠这个前小透明,居然都出现了私生饭蹲守的情况。   他虽不露脸,但视频里高频出现的手、身形和声线,也算是辨认的一个方向,还有人扒出了他大致的居住范围,近来总有人在小区附近蹲守。   温司眠这次出门还特意伪装了一番。   他的脖子上围了根长围巾,将下半脸掩藏在围巾下,头上戴了顶宽大冷帽,脸上还戴了一个起遮挡作用的无镜片黑框眼镜,毛衣外面再套一件略显臃肿的羽绒服,毛茸手套一戴,这幅打扮完美将所有“今天也要失眠”的大多数特征遮住。   温司眠刚坐上网约车,沈焱的电话就再度打了过来:“眠啊,还有多久过来,我要不先把菜点上?”   “行,你看着来。”温司眠简单回复。   “好勒,”沈焱应了一声,热热闹闹地说着要点什么菜顺便问问温司眠想法,一边又说着一个小八卦,“眠啊,白瑜找工作好像挺困难的,我前些天看见他,好像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温司眠一听到这个名字略微扬眉,白瑜,正是该世界的主角受。   不是每本书的主角都能顺风顺水,这本书的主角受在前期相当的艰苦,找工作也挺不顺,按照剧情发展沈焱要不了多久就要丢掉大厂工作,而白瑜也要开始做自媒体,快速涨粉,碾压他这个恶毒炮灰。   温司眠口中温和道:“我最近在搞一个小公司,还在起步阶段,可以劳烦沈工帮忙看一下吗?”   沈焱都被夸美了:“好说好说,一定给你一个骨折价。”   “多少啊?”温司眠顺势问。   “那不得免费!我还能收你钱。”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话后,挂断了电话。   在网约车等待红灯停下来的时候。   他的手机发出收到消息的提示音,温司眠看了一眼。   “失眠哥,圣诞节和我面基吧,我想见见你,有一份准备了好久的礼物送你。”   在这条消息之下,有着一条昨晚上的询问。   “失眠,圣诞节有空吗?”   他的两位“男朋友”,不约而同提出了圣诞节见面的邀约。   原主的诈骗号,在这一个多月里,已经被温司眠清理得只剩下两条鱼,除厉煊外的两条鱼。   其中一个是大二学生,19岁,家里有钱的小富二代,一口一个“失眠哥”的叫他,很舍得给原主爆金币,说话有趣,喜欢和原主分享各种日常,认识两周确定恋爱关系,是原主诈骗收益主要来源之一。   另一个是大公司的高管,35岁,原主特意备注了“变态闷骚老男人,x欲强”,对方同样舍得花钱,送了原主好几样原主想要的高奢,对方发东西向来大胆,不露脸,什么私密照都敢来。   因着三号鱼喜好太过于小众,原主对他是既喜欢钱又有些厌恶癖好,所以单纯好骗的大二学生都比三号鱼优先级高。   前面一个多月分掉的都是些牵扯不深的小鱼小虾,剩下这两位,一个是原主收益的核心来源,一个手里攥着原主不少私密信息,绑定太深,分手得留足冷却期慢慢拆,免得炸锅。   他倒不急着把人清干净,适当留着两条鱼,后续收网时才好顺理成章踩住剧情的关键节点,省得系统再搞事。   温司眠近乎冷漠地处理着与这两人的关系。   简单回复后,他扫了眼快被清干净的列表,指尖划过那些被分手的ID,没从里面看出半分端倪。到底是谁,会最后因爱生恨、求而不得,杀了原主。   诈骗号里还躺着十几条好友申请。   一半是各大交友群的群友发来的,就算他现在在群里发言少了,失眠这个账号还是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另一半则是已经被分手的人,申请消息里要么哀求复合,追问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要么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   这些言语压根无法撩动温司眠的心弦。   他连拒绝都懒得点,直接把这些申请记录全都删除,顺带着又退了两个交友群。   就在这时,加到厉煊的那个大群正聊得火热,温司眠点进去扫了一眼,原来是群主在组织线下见面。这种交友群大家进群都是为了交友恋爱,不少看对眼的会私下见面,群里也会偶尔组织同城聚会,大家一起玩。消息刷得飞快,气氛相当热闹。   温司眠没什么兴趣,刚要退出去,就见有人@了他。   【失眠要不要一起来玩,你们刚进群的新人可一个都不能少@失眠】   温司眠略微扬眉,瞧了瞧这位特意@他的人,是那个每过两三天都会给他发个好友邀请的账号,也不知道这人是被拒绝出了火气,还是怎地,相当死磕地发送好友申请,或许是不想别人知道他多次尝试一次都没成功,对方倒从没在群里提过。   紧接着又是一个@。   顾锦柏作为群主,@得相当张扬:【失眠,线下聚会一起来玩!大家都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可不许拒绝啊!】   群里瞬间一片附和,全在起哄让他一定要来。   温司眠对此的兴趣不算大,不过他唇角微微扬起,回了一个“好”。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那个一直潜水的账号冒了出来,只发了一串省略号。   话题一下子就从失眠身上歪到了某个账号身上。   大家都热情询问着厉哥要不要来,就算是不知道这个账号是谁的也都热情附和着。   然而厉煊没有回复任何人。   网约车刚好抵达商场地下停车场,温司眠退出群聊,刚从车上下来,手机就再度有消息响起,是特别提示音。   相当克制的问话。   “你要去参加线下聚会?”   温司眠唇边带着一点笑,指尖敲下文字。   “嗯。”   他的这个“嗯”太过于简单,半点解释都没有,一时间反倒是让厉煊沉默了下来,可能厉煊是在想小主播的敏锐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吗?   温司眠没有退出聊天页面,就那么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亮了好一会。   温司眠饶有兴趣地看着消息框多出的消息。   “你可以去拒绝。”   这句话对于温司眠来说很有意思,因为多了“可以”两个字,比起命令的口吻,它更像是一个友好的建议。   温司眠故作没有看出厉煊的意思,还相当大胆地询问:“为什么呢?”   “对方正在输入中”再一次亮起,这一次比起方才的一分钟就打下六个字快多了。   “我还没现实中看过你。”   言下之意,凭什么别人比我先看见。   如此的理直气壮。   温司眠都要生出一种他其实已经是在和厉煊恋爱的错觉。   他发消息问:“那哥哥是以什么身份让我不去?”   温司眠坐上直达四楼的电梯,才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   厉煊已经给出了回复:   “试用期对象。”   温司眠从电梯中出来,找了一个位置才再次看向手机,他半点让人等待的愧疚也没有,反而问:“试用期对象就可以让我不去吗?”   “那失眠觉得什么样的关系可以让你不去?”   “哥哥问我,我也不知道呢,大概是需要一种更为亲密的关系。”   温司眠给人丢出小钩子,走出电梯。   他没别的意思,属于撩不死,就随时撩一下。   厉煊给出了回复:   “朋友关系。”   “你的朋友希望你别去。”   温司眠像是被这消息镇住,过了好一会才给出代表万分不解的答复:   “???”   温司眠用短短三个问号表达强烈不解,但他本人倒是因此轻笑了一声,厉煊或许有点冷幽默的天赋在。   “榜一与主播。”厉煊再度给出一个答案。   “唉,哥哥如果想不出合适的关系其实也可以不说,你想我不去,我肯定还是会听哥哥的。”   这一次与厉煊的聊天框再一次跳出消息。   “恋爱关系。”   恋爱关系吗?   温司眠垂眸看着屏幕,指尖敲下一段文字,干脆利落地发了出去。   “哥哥我们算恋爱吗?”   撩拨完人,他收了手机,给沈焱打了一个电话,顺利找到了坐在最角落相当隐蔽的沈焱。   沈焱为了他这个“大网红”考虑,位置选的十分隐蔽。   烤肉的味道很不错。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两人分开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温司眠把车打到小区外,下车后顺路去快递驿站取自己的包裹。他淡淡地用眼角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精准捕捉到两个戴鸭舌帽的身影。   有人在跟踪他。   那两人在他看向身后时,快速隐匿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温司眠脚步不变,偶尔放慢或加快一点,身后的人始终没有放弃,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指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不是之前遇到的普通小混混,动起手来没法用之前的法子解决,一旦露了身手,人设就得崩。   他故作好像没发现两人的跟踪,照常走进无人快递点取快递,靠在查验验证码的台子上,找到了“人傻钱多一号鱼”,将备注改成“哥哥”,又第一时间拨通了和对方的语音通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边的背景音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厉煊低沉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失眠,怎么突然打电话?”   温司眠声音放得很轻,裹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发颤:“哥哥,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电话那头纸张翻动的声音骤然顿住。   厉煊的声线瞬间沉了下去,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久居上位的冷冽压迫感:“你现在在哪?”   “我们小区一号门的快递驿站。”   “几个人?”   “我看见了两个。”温司眠小小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添了几分破碎感。   厉煊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快递驿站有监控,但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他们不会在这里下手,但你待久了也会让他们起疑,装作没有发现他们,去路口那家24小时连锁便利店,往人多有监控的地方走,别挂电话。”   温司眠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动,应了一声“好”。   他如常地低头寻找自己的快递,听见听筒里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还有厉煊带着安抚性的话语:   “等着,我马上到。”   话语轻顿,又补了一句:“不要害怕。”   电话没挂,听筒里持续传来轮胎碾过地面的疾驰声。   而快递驿站的门外,突然响起了门被解锁,玻璃门被推开的声响。 [14]催.情药:他就连呼吸都是灼热紊乱的   快递驿站的门被打开,会有一个电子提示音。   这道电子提示音在极致的安静中相当明显。   拉门与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随着开门的声音向着内部走来。   温司眠的呼吸乱了,极为紧张地喊道:“哥,哥哥!”   厉煊见惯了大风大浪,此时的声音也有那么一点发紧,“失眠?”   厉煊话语停下,又转换为了:“你前几天说练了新的曲子,我没有等到。”   一个责问,不过这样的责问也许会让处于危险中的小主播因为解释,而显得身体的紧绷与紧张是正常的。   温司眠察觉到了厉煊的意思,他给出了精湛的表演,声音里带出一点紧张,张了张嘴,像是思索怎么说,过了一两秒才道:“我最近……有点太忙了,我想……等状态好的时候,弹给你听。”   温司眠一手拿着手机与厉煊打电话,一手拿着自己的快递,对着那个向着快递驿站内部走来的人,他就像是听到声响单纯好奇,抬眼快速看了门口一眼。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壮硕的男人,一手拉开解锁的门,对方鸭舌帽压得很低,又刚好站在灯光没那么亮的地方,只能看清身形轮廓。   男人向着快递驿站内部过来,目光在打着电话的温司眠身上一闪而过。   温司眠流露出些许对陌生人的礼貌,抱着自己的小包裹与电话中的厉煊道:“不要生我气,我害怕。”   他就连尾音都在发颤,他把话语和声音都处理得极好,那个跟踪他的男人会觉得他是在讨好大哥,害怕大哥生气的害怕,厉煊也会觉得他的害怕来自于坏人正在靠近。   温司眠眼角余光捕捉到男人唇角一点嘲讽不屑的笑。   或许是觉得他不会察觉,进来的人落到他身上的目光放肆而又淫.邪。   温司眠得出结论,应该不是蹲点的粉丝,粉丝应该不会露出这样的反应。   厉煊将声音再度放轻了一点,是那种担心惊动什么的轻:“我不会生你气。”   “真的……不会吗?”   温司眠抱着自己的包裹,没有马上离开快递驿站,而是继续在里面打电话。   而那个刚刚进来的男人则是一副在挑选快递驿站内部零食的模样,在存放快递的地方前还有着一片区域放着一些零食饮料,方便拿快递的人顺带着购买带走。   车子行驶的声音还在继续,温司眠将快递出库,打着电话抱着快递向着便利店的方向走过去。   温司眠走得很慢,与厉煊分享着自己买的什么东西,他将声音放低了一点:“我的快递是一双毛茸兔兔拖鞋,白兔兔,很容易弄脏,所以买的是……黑兔兔,也很可爱。”   “嗯。”   过分简单的回复,温司眠从对方的呼吸频率能感受到厉煊是在紧张,担心他这个小主播遇上什么危险。   温司眠的一举一动都是在试着进一步推拉关系,而厉煊好像有那么一点开始认真了。   对方在紧张,在担忧。   温司眠反过来轻声安抚,“没事的。”   说完温司眠觉得这话实在不太符合他的人设,又做出一点强颜欢笑的模样:“哥哥这样我也好紧张,还有点害怕。”   听筒里传来很低的吐气的声音,厉煊问他:“失眠很喜欢兔子?”   “还好哦,比起兔兔,我还是更喜欢猫咪一点。”   “嗯,很适合你。”厉煊又起了一个话头,“最近工作很忙吗?会不会觉得有压力,负担重。”   “其实……还好。”   “那有没有去娱乐圈的想法,当大明星。”   温司眠为对方对日后的规划感到愉悦,声音却压得小小的,透着点害怕无措,却也跟着厉煊转移的话题道:“哥哥,我现在连大网红都不是,大明星会不会也太远了点。”   “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你是。”   温司眠习惯性去分析自己听到的话语,比如现在他就得出这是近乎许诺的话语,而不是什么安抚,厉煊说出口了,这就不可能是画大饼。   温司眠恐怖的洞察力留意到那两人汇合,再次跟上了他。   他脚步带着点被跟踪后的慌乱与加快,呼吸的频率都乱了起来,是属于一说话就会泄露出惊恐的状态。   手机里再次传来厉煊冷静的声音,“失眠,慢一点,不用慌,你可以自然一点,处于有监控有人的区域,他们暂时不敢动手。”   “我……”温司眠从口中发出一点声音,声音果然带着难以掩盖的颤抖。   “不急,我在。”厉煊缩短了话语。   温司眠的声音更抖了一点,声线压低:“他们,还……跟着我。”   “嗯,我知道,可以和我说说你看见了什么吗?”   “今晚的月亮很亮,有好几颗,”温司眠吸了一口气,才补完了后面的两个字,“星星。”   “我也看见了,今天的星星很美。”   厉煊将车子的速度加快,闯了好几个红灯,一面与温司眠继续道:“你那边黑吗?”   温司眠摇了摇头,等摇完了才意识到厉煊看不见。   他口中补充:“不黑,路灯很亮,我只是一个人,有那么些害怕。”   “你不是一个人。”   “嗯?”温司眠发出疑惑的鼻音。   “我不是在你身边吗?失眠。”   温司眠捕捉着对面错乱的呼吸,如果没猜错这个时候的厉煊心率应该很快,可对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让人跟着一起冷静下来的力量。   他耳尖轻动,略微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收音设备太好,他好像有点不太适应这种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我快要到便利店了。”温司眠与电话中的人分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大概是意识到温司眠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前面的脚步还是很轻,现在却是变成了故意发出“嗒嗒”“嗒嗒”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如同踩在人的心上。   心跳在加快,柔弱的小主播被吓得加快了一点步伐。   他不仅呼吸乱了,就连脚步都乱了。   因为太过于慌乱,小主播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痛呼,快递盒子翻滚出去,就连被他紧紧抓着的手机都因为过分紧张,从手中滑落。   身后发出沉闷嘲笑的声音。   手机摔在不远处,屏幕还亮着,通话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听筒里隐隐能听到厉煊些许失了分寸的声音,“失眠!”   温司眠下意识去抓手机。   一道高大的黑影笼罩。   在他抓到手机之前,有人蹲下,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把电话挂断,随手将手机丢到了绿化带。   温司眠受惊般地僵住,缓缓抬头看着身前的人,路灯并不明亮,在这昏暗的环境中,阴影打下,人类的肉眼捕捉度不算高,温司眠能分辨出这个人是那个跟他一起走进快递驿站的高大男人。   在他惊恐看向对方的时候,对方唇角扬起了一个恶劣的笑。   那个笑容裂得很开,恐怖而又诡异,就像是想要看见他露出更加惊恐害怕的表情。   他道:“失眠主播,我很喜欢你,方便认识认识吗?”   温司眠的手心很痛,有着摔倒在地,手摩擦过地面的擦伤,泥沙混在皮肉被磨破的伤口上,透着丝丝血迹。   疼痛与恐惧笼罩着他。   他害怕地下意识后退,随后感受到身后有人。   温司眠眼眸瞪大,下意识就要回头,却是被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从上往下地跨过围巾,捂住口鼻。   那手压得很紧,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也将他的挣扎强行控制住,一股刺激性的古怪味道随着人体下意识的呼吸,直往他的口鼻钻。   温司眠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只吸入了很少的一点。他简单判断着局势——不是亡命徒,迷药,带有催.情作用,想他失去反抗力,威胁性不大。   为了更真实,他故意吸入了两口迷药,脑袋瞬间涌上一阵昏沉。   温司眠拍打着这只手,试图挣脱开这只手的禁锢,然而对方用的力气更大了些。   这一小段路刚好是这个小区的监控死角,这两个跟踪了温司眠一路的人行事相当的大胆。   这么捂了好几十秒后,药效开始发作,温司眠挣扎的幅度顺势减小,那从后面袭击他的人便将他扶了起来,装作一副扶着喝醉朋友的模样。   那个捡起温司眠手机丢掉的男人低声与同伴交流:“这次药效怎么起来的这么快,你是不是放多了?”   用迷药迷温司眠的人要更清瘦一点,他压低声音道:“好歹是个男人,量少了迷不倒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个网红长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他那个榜一那么捧着他,说不定比我们想的还要正一点。”   “话说他刚刚在打电话,直接挂了会不会引起怀疑。”   “怕什么,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我们头上,就算是找到了我们,我们局里也有人。”   “大哥,你怎么会盯上他,这不男的吗?”   温司眠脑袋一阵阵抽痛,来自陌生人身上的气息让他反感,久违的反胃感直冲上来。   那搀扶着他的人手上用力,警告道:“老实点。”   刺痛传来,温司眠反倒是因此清醒了些许。   这身体的抗药性太差了,温司眠只是为了显得真实一点,才没有屏住呼吸,没想到就是那么几口,就能达到身体无力的恐怖效果。   在这极致的头昏眼花中,他半眯着眼眸,辨别着方向。他们在将他往外带,路径竟是越来越熟悉,温司眠用迟钝的脑子回想了一下,是那个前面有着好几个小混混聚集,号称监控坏了的神秘小巷子。   夜色深沉,小巷子内相当的昏暗,只有淡淡洒入的一点月光。   因为温司眠身体用不上劲,以及这两人一直在躲避镜头,两人将温司眠带到这片小巷子用了好几分钟。   其中扶着温司眠的男人将温司眠丢到了地上,另一个被称为老大的高大男人靠近温司眠,那只带着手套的手相当粗暴地拉开了温司眠那将大半张脸遮住的围巾,围巾因为刚刚另一人强行捂口鼻的动作其实已经有些乱了,能隐约看出一点长相。   见惯帅哥美女的高大男人不太愉快地道:“包的这么严实,差点没认出——”   随着围巾落下,他的话语卡住。   他这突然不说话了,另一个就在几米外望风的清瘦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朦胧月光下,那个小主播坐靠在小巷子的墙上,冷帽歪着,发丝凌乱,那张苍白而又俊美冷淡的脸直直冲击着视网膜。   医美时代,网红中动刀子的不在少数,就算是在镜头中再看着如何自然好看,现实中也总有种工业感,但眼前的小主播完全就不是一个风格的。   对方实在是太好看,因为药的原因,呼吸很乱,脸上都带出一点红晕。   病弱,苍白,脆弱到让人想要把他弄脏弄坏。   望风男人低声“卧槽”了一声。   他不喜欢男人,但这样好看的男人还是让他觉得有点惊奇。   那蹲在温司眠面前的男人很低地笑了一声,随后那笑容越来越盖不住,“原来你长这样啊!赚了。”   温司眠眼前发昏,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已经越来越弱,但他依旧能够精准捕捉到来自对方眼中的恶意,这种恶意还藏着毫不掩饰的淫邪。   这个世界不仅漂亮的女孩子危险,就连漂亮的男孩子同样危险。   对方想睡他。   温司眠面对这样的恶意,害怕地想要往后退,可他退无可退,他的身后只有一堵墙。   那直直盯着温司眠的男人发出变态般的笑声,“失眠主播,你真好看,想往哪里逃?你觉得你逃得掉?”   系统11除了一开始,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干预温司眠的决定,它觉得温司眠相当的有主见,也比它靠谱得多,可此时此刻,系统11也有那么一点慌张了。   系统11提示道:“他们虽然有了解过主播“今天也在失眠”,但并不说明宿主不符合人设的举动就一定是崩人设。”   面对即将受到危险的温司眠,辅助系统11公然钻评定漏洞。   看起来分外恐惧的温司眠心下很轻地笑了笑,“你在担忧我?”   系统11没有惊叫,也没问一些蠢萌的问题,此时此刻他有了一点属于机械般的冷漠,可话语的内容却是:“宿主,您没必要为这样非必要的节点做出任何牺牲,系统建议你兑换解毒剂。”   温司眠在心中近乎叹息地道:“那我的计划不就崩盘了。”   系统11再次道:“警告!宿主身体将会在五分钟内受到威胁,是否检测厉煊所在。”   温司眠“嗯”了一声,他的身体越发的无力,危险也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少有这样无力到好似无法反抗的地步,然而他继续上演着这场好戏。   温司眠清楚,就算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两个普通人类,放倒不难。   厉煊从接到温司眠电话起,就在担心着小朋友的安危,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他不是那个被跟踪的人,心跳却随着小朋友的处境乱得不像话。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失了分寸。   他强行冷静下来,在出发前,已经用另一个手机联系了民警便衣抓捕,也找了保镖先行赶往,甚至他自己都可以不用前往,但有一种情绪名为担忧,他在担心那跟踪失眠的人会不会过分偏激,失眠会不会从而受伤。   他安抚着失眠,让对方尽量表现如常,不引起跟踪者的怀疑。   可事情还是失控了。   摔倒,痛呼,嘲讽般的笑声,以及骤然挂断的电话。   一切都昭告着失眠遇上了危险。   厉煊面沉如水,冷笑一声,周身都散发着恐怖的冷意,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么惹怒过。   厉煊快速拨打了一个电话,简单叮嘱了几句。   他试图压下那乱得不像话的心跳,但被提起来的心根本不会因为他想要平静,从而消停。   一个电话打入。   厉煊接通,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半死不活的颓丧,没有任何的寒暄,他简单开口:“电子设备最后一次断联位置是在他小区一栋与二栋之间,从调取的监控看,已经转移到小区外部。”   厉煊一路疾驰,听着电话中男人一次次通报失眠出现在监控中的位置。   厉煊近乎冷漠地道:“能预测他们想去哪里吗?”   “不好预测,厉总先往平安路赶,不会有问题。”   两地之间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厉煊压缩成了二十分钟,他找人提前联系了那片的片警,也让保镖往那赶了,应该,应该没有问题。   等到厉煊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两个跟踪失眠的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压制在地。   厉煊没有在意不相干的人,目光直接寻找失眠的身影。   厉煊与失眠线上暧昧了许久,小朋友对于他来说有时像矜贵爱撒娇的小猫咪,总是把人类好一番撩拨后,又轻飘飘地收回那撩人的大尾巴,就连大尾巴收回去之前也要先从人类的小腿上扫过,有时小朋友也像是小狐狸,聪明又带着些许的狡黠。   不论怎么看,小朋友总是可爱居多。   他好奇过失眠的真实长相,也想过那层神秘面纱的掀开,会不会让他对失眠的兴趣大幅度降低。   此时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小朋友靠坐在墙壁边,厚实的围巾歪歪扭扭地挂在小朋友的脖子上,下面的毛衣、衬衫更是乱得不像话,那白皙的脖子上还有着类似掐痕的可怖痕迹。   小朋友的确长得很好看,精致、漂亮,甚至是脆弱的,呼吸很重,像是身体难受到极点,连呼吸都带着痛苦。   厉煊很喜欢小朋友的身上有颜色,就连那指节泛粉,修长又清瘦的手他都截图保存了无数张。   此时失眠的脸上就有着颜色,他眼尾泛红,脸上也有着不正常的红,漂亮的脸上眉心紧紧蹙着,透出身体的不适,很好看,但实在让人生不出什么欣赏的念头。   直到此时,厉煊发现自己的理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他蹲下身,小心靠近,想伸手将失眠歪掉的围巾拢了拢,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到伤处。   可不等他的手触碰到失眠,对方就已经害怕地后退。   厉煊手僵住,他的目光这才扫向被制伏在地的两人,开口时声音冷得让旁边的安保队长后背发凉:“他们做了什么?”   安保队长上前恭敬道:“民警比我们先抵达,似乎是这两人对失眠先生欲图不轨。”   “不是,你们不能冤枉人啊!我们什么都还没做,那衣服是他自己扯乱的。”其中一个男人辩解。   他们可是听到远处有警笛声就准备跑的,谁想那小主播居然阴他们一手,刚刚还极为害怕的人,相当平静的扯乱衣服,衬衫扣子都崩了一颗在地上。   厉煊很冷地轻笑一声,周身危险的气息让跟了他许多年,王牌雇佣兵退下来的安保队长都不敢说话。   按道理温司眠应该去做笔录,但现在温司眠完全的神志不清,安保队长与对方交涉之后,得到可以等温司眠神智清醒之后再去补笔录的答案。   温司眠从一开始就感到头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头昏胀痛越发的明显,他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知道这两人要跑了,他用残存的理智做出判断,为了显得挣扎意愿更强烈咬了对方的手一口。   那人想要打他脸,想把他先打蒙,温司眠极为精准地挡了下去。   连续两次受挫,还是在一个中药神志不清的人身上,男人恼羞成怒地掐了温司眠的脖子。   比起缺氧,温司眠更难受于脏东西的短暂入口。   几秒之后,警笛声更近了,那人终于松开手,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温司眠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身体本能地去摄取空气。   铁锈味漫在口腔里,他的视线已经开始重新模糊,各种吵闹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人过来询问他的情况。   温司眠没什么交流的欲望,只是错乱地呼吸。   再接着他听到了厉煊的声音,这一场临时起意的戏终于等来了第二个主角。   “失眠?”   厉煊探手试图靠近。   温司眠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像是遇见危险的本能反应。   厉煊身体僵住,没再冒然靠近,轻声安抚着失眠的情绪:“没事的,放轻松。”   温司眠捕捉着熟悉的声音,那人的呼吸比平时沉,嗓音发紧,和他印象里一贯沉稳的厉煊不太一样。   这个发现让温司眠感到了愉悦,他眼眸低垂,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又因为熟悉的声音而下意识想要靠近。   温司眠不太确定地小小声喊了一声:“……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喉咙被压迫过的沙哑,就连说话都透着艰难。   厉煊手掌收紧,口中却很温柔,“嗯,是我。”   厉煊见失眠对他的靠近没再表现出排斥后,才探手很轻地将他的衣服整理好,就连围巾都妥帖地带上。   温司眠能感受到男人干燥的手掌带来的温热触感,他在这个过程中故作身体害怕后撤的动作,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面前的是谁,强行克制住害怕逃离的动作,甚至又小小的靠近了一点。   他的指尖勾住自己面前的手,虚弱而又可怜地道:“哥哥,我……怕。”   “失眠,没事了,我来了。”厉煊的声音收紧,裹挟着冷意,又尽量放柔,想要安抚小朋友。   这个称呼似乎再度让温司眠感到了害怕,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小声的,惊恐的,又带着些许信任与希冀的声音响起。   “别……叫我失眠。”   厉煊心脏很轻地抽痛了一下,他道:“……乖,别怕。” [15]贴贴:他伸出舌尖很轻地舔过那已经被捂到暖热的皮肤   厉煊前面给人的感觉危险而又低气压,那是所有物被冒犯后的不悦。   可此时对方在和他说话时,温司眠也能感受到那刻意放缓,试图安抚他情绪的温柔。   温司眠略微收紧了一点那用小尾指勾住厉煊的手,很轻微的一个动作,传递出在极致害怕的情况下看见熟悉之人的信任。   厉煊也收紧了一点小朋友的手,两人肌肤接触的面积很小,这都称不上牵手,可手同样是连接心脏的地方,这样的触碰总有一点莫名的味道。   那两个人已经被带走,厉煊让一大堆保镖也暂时离开小巷子。   很快刚刚还挤满了人的小巷子就空空荡荡地只剩下温司眠与厉煊。   “还有哪里受伤了?”厉煊顿了顿,口中溢出了一个之前从未有所的称呼,“眠眠。”   这个称呼,厉煊看很多粉丝叫过,自来熟的粉丝总是一口一个“我家失眠”“眠眠”“宝宝”,亲热得不行,而他从始至终都只叫过“失眠”。   “眠眠”这个称呼出口的时候,他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   太亲密了。   温司眠紧绷的身体似乎因为其他人的离去而略微放松了些,他低垂着脑袋不看厉煊。   厉煊为了方便查看小朋友的情况,此时是单膝半跪在地上,见小朋友一个劲地想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他先是开口询问道:“我碰一下你的围巾可以吗?”   温司眠都想抬眼看看厉煊此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在说这句话,杀伐果断的霸总说话多是命令口吻,这样明显带着征求意见的,透着一股全然的温柔与小心。   温司眠很轻地点了下头,同意了这个请求。   厉煊刚刚不太敢直接触碰失眠,加上也没照顾旁人的经验,围巾整理的并不好,此时小朋友低着头能明显看见略长发丝下若隐若现的修长脖颈,而这样好看如同白瓷的皮肤却有着分外明显的掐痕。   厉煊探出手很小心地触碰到那柔软,手感极好的宽大围巾,将围巾的边缘往上拉了拉,等将小朋友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之后,他才道:“眠眠小朋友,现在好点了吗?”   把大半张脸遮住似乎让小朋友找到了一点安全感,失眠略微将脑袋抬起了一点,像是在偷偷打量他。   这其实算得上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厉煊从不在意他人目光,这一次却是难得感受到一点紧张。   失眠的声音还是哑的,很轻声地说了一句:“我不是……小朋友。”   厉煊也很轻声地说着话:“怎么不是小朋友,眠眠多大?”   温司眠沉默。   厉煊还当小朋友是不愿意说,就见小朋友再次把脑袋缩回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勾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厉煊从小朋友的眼神中感受到了谴责,谴责他的小朋友浑身透着委屈,小小声道:“18。”   像是在谴责他这个时候不关心安慰他,反倒是问这种东西。   厉煊有一瞬间都要以为年龄是什么极为冒昧的问题,理智也在打架,失眠主页资料分明填的21。   “不是21?”厉煊逗小朋友。   “不是!”失眠眼睛都瞪大了一点。   厉煊捕捉到小朋友本来就发红发烫的耳尖这下子更是烫得不像话。   小朋友小蜗牛一样地往围巾里又缩了缩,怎么这么可怜呢?   厉煊帮失眠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现在连眼下皮肤都遮住了。   小朋友嗓子不太舒服,加上将自己藏在围巾里,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没有21,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嗯?”厉煊难得有种跟不上旁人脑回路的苦恼。   失眠将自己蜷缩起来,透着点无助,大概是不太想理他,但还是闷声闷气地道:“正常18,不正常也许能21。”   厉煊:“……!”   瞬间明白小朋友意思的厉煊失笑,他觉得也可能是被气笑了。   他抬指很轻地敲了敲失眠被冷帽遮住的脑袋。   失眠抬眼看他,那双眼睛中谴责的意味更浓了。   厉煊靠近了一点,低沉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眠眠小朋友,有没有可能我没有那么急不可耐,也不是色中饿鬼,问的只是纯洁的年龄,而不是尺寸。”   失眠小朋友眼睛再一次颤动,缩吧缩吧,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入围巾里。   像是对误解之后的羞愤欲死。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厉煊很轻地笑了笑,伸出手手心向上地放在失眠的面前:“18小朋友,我们去医院。”   不出所料,小朋友再次将脑袋埋了下去,露出了发丝下的耳朵,本就很红的耳朵尖尖,现在更是跟红宝石一样艳丽,羞怯地藏在发丝里。   厉煊知道失眠之前的风格是偏擦边,对方网上聊天时也很会,他甚至知道小朋友某些方面有刻意装的成分。   可谁能想到网上那么会的失眠,现实生活里反倒是意外的纯情。   厉煊将舒展开的手往前又探了点:“那眠眠小朋友,我们去医院?”   失眠那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看了看他的手,像是进行了好一番的思索,最后轻微地摇了摇头。   厉煊被拒绝了,也依旧耐心十足。   他伸出手的动作没变,只道:“是不想去医院,还是不想牵我的手?你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太对,我建议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失眠再度摇了摇头,拒绝得很明显:“不想……去。”   厉煊一向不能理解父母溺爱孩子是出于什么心理,可此时看见整个人都可怜巴巴,一张小脸缩在围巾里的失眠,厉煊竟是有那么一点明白了,谁能拒绝漂亮小朋友的请求,哪怕那个请求有那么些无礼且任性。   厉煊都想顺着失眠的意思来了,但还是轻声询问道:“为什么呢?”   失眠垂着脑袋像是用完了最后的力气,眼神朦胧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厉煊在原地略微等待了一下,怀疑是不是医院对小朋友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他叹息一声:“你中药了,我们谁也不知道那药到底是个什么成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厉煊是理性的,就算觉得失眠现在看起来十分可怜,也不愿意拿对方的健康来纵容。   失眠用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要哭了,又像是在谴责他。   厉煊没再与神志不清的小朋友讲道理,他将失眠扶了起来,瞬间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不正常的烫。   “乖,很快就不难受了。”   厉煊又一次轻声安抚。   他道:“我抱你。”   他想要将失眠打横抱起来,但不知是不是这样肌肤的接触太多,又或者没有安全感,稍微配合一点的小朋友再一次表现出想要远离的信号。   “别怕,扶你。”厉煊补充了一个询问词,“可以吗?”   失眠排斥的意味弱了一点。   厉煊扶起人,与灼热体温一同传来的,是青年身上清爽干净的洗衣液味。   淡淡的,很好闻。   在将人带上车后座后,厉煊给小朋友调整了一个稍微舒适一点的坐姿,让司机前往一家就近的高级私立医院,调起前座与后座的挡板后,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让他的私人医疗团队赶来。   厉煊的声音很冷,言简意赅地告知团队失眠当前症状:“患者应当是吸入了不明气体,有呼吸紊乱,浑身无力,皮肤发烫的症状,心率很快,正前往康和医院急诊,预计5分钟后到。”   电话那头,私人医生瞬间进入应急状态:“明白,已启动预案。我们会远程指导司机,并确保医院绿色通道开启。厉总,请让患者保持深呼吸,尽量处于清醒状态。”   “神智已经不太清醒,药物可能带有催.情作——”   厉煊的话语顿住,刚刚还乖乖靠着窗边的小朋友竟是突然向着他的方向靠近。   那带着滚烫热度的手相当危险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只要位置再稍微偏一点……   厉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扣住失眠的手腕。   “厉总,请帮助患者调整为稳定侧卧位,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具体步骤为……”专业团队还在给出指导。   小朋友根本没有因为他扣住一只手就老实下来,而是继续向着他的身上靠近,此时此景,厉煊压根就听不清对面到底在说什么。   失眠借着他扣手的动作顺势靠在他的肩头,灼热的呼吸顺着脖颈些许裸.露的皮肤传过来,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皮肤与皮肤的触碰,让厉煊如同被烫到般。   他下意识想与失眠拉开距离,却是转眼就对上失眠眼中不知是难受,还是药物引起的潮意。   失眠的眼睛很好看,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不笑是勾人,笑起来是勾引,此时这样含着些许水汽,多了朦胧感的眼睛像是……被人欺负哭了。   厉煊快速撤回了视线,没再多看。   似乎是难受极了,失眠靠在他的肩头胡乱地蹭了好几下,发出一点意味不清的呓语。   “请解开他领口、腰部的所有束缚,保持车内空气流通……”   电话里的医疗团队还在说着什么,可此时厉煊完全被身边的人,那炽热的皮肤,灼烫的呼吸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厉煊加重了一点声音道:“失眠。”   他的声音很冷静,但只有厉煊自己知道,那一刻他的呼吸乱了。   太近,也太暧昧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继续用自己的脸去触碰对方那带着凉意的皮肤。   不是厉煊身上凉,而是他太热,于是温凉的皮肤也如同夏日寒玉。   只是脸与些许脖颈的触碰太少,已经不能满足温司眠,他想要靠手臂的力量抬起厉煊那扣住他的手。   没有成功。   温司眠脑袋微歪,就如同对此感到了不解与苦恼。   他俯下身体,用自己染上红晕的脸靠上了厉煊的手背。   舒适温凉的温度让他下意识蹭了蹭,将厉煊的手抱在怀里不愿意松开。   厉煊的手在那热烫的温度下很轻地颤了一下。   冷帽在温司眠的脑袋蹭蹭下已经滑落,从厉煊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小朋友柔软蓬松的发顶,与轻颤的眼睫。   鸦羽般的发丝与那久不见光的苍白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厉煊一直是觉得失眠好看的,他之前哪怕没看过失眠的正脸,也能通过已经捕捉到的五官特征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模样,所以在第一眼看见失眠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对方有着他喜欢的声音,喜欢的容貌,而厉煊并不是什么柳下惠。   迷情药,其实还有着另一个更加简单的解决方式。   可趁人之危的事情,厉煊也同样做不出来。   他哑声道:“失眠,别闹。”   厉煊手上用力,试图抽回手,然而前面还无力的温司眠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手上,厉煊不是不能挣脱开,却也担心着会不会因此再次弄伤失眠。   一时的心软,本来有可能挣脱开的贴贴,就这么再一次紧紧贴在一起。   像是一块小黏糕。   厉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任由温司眠在他的手上蹭了脸。   他放下一点窗户,让车内有一定的空气流通,冷风打在脸上,他冷静到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已保持空气流通,患者并无要呕吐倾向,还有三分钟抵达目的地。”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厉煊将自己的一只手给了温司眠,自己却是靠在车窗看着外面的夜幕。   他太冷静了,冷静到像是一点都没有被温司眠的这场表演所打动。   温司眠其实也不全是演的,他是真的吸入了好几口药,而他身体的抗药性实在是不行,热意与昏沉将他完全的笼罩。   那股自身体内部延伸出来的欲.望让他陌生而又感到古怪。   他不太喜欢与旁人身体上的接触,可现在因为药物,他有着强烈地与其他人肌肤相贴的欲望。   温司眠早就看过厉煊的容貌,也在厉煊抵达后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那股熟悉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的时候,他知道厉煊送香的目的达到了,他的身体的确因为这股气息的靠近而感到安心。   比起身体本能反应,温司眠的理智更加强大,他计算着每一步的走向,也想过厉煊会是什么反应。   厉煊此时的反应反倒是是计算中可能性最小的那一个。   对方分明因为他的靠近而起了欲.念,但同样的对方按捺住了那份欲念,只是将这只被缠住的手交了出去。   正人君子吗?   可男人同样不是最容易被欲.望左右的存在吗?   因着一点好奇,一点在难受下升腾而起的恶劣,他伸出舌尖很轻地舔过那已经被捂到暖热的皮肤。   厉煊清心寡欲地在脑内想着工作,公司最近跟进的几个项目应该……刚刚还相当清醒的大脑因为手背那濡湿而暖热的触感,一下子跟炸开了烟花一样。   厉煊已经28岁,他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了那会的年轻气盛,可他同样只是28岁,一个还算年轻,欲.望从未被满足过的成年人。   厉煊向来稳重的手很轻地颤了一下,他想开口说话,可嗓子像是有被什么堵住。   那柔软带着些许潮热气息的舌尖又碰了碰他的手背,试探性地含入了一小个指节。   厉煊一直觉得温司眠像猫,此时就连这种舔.舐的动作也很像小猫对人类的舔.舔,可正常人不会因为小猫的舔.舐而起不该有的欲.念。   而失眠也不是真正的小猫。   厉煊看向失眠,眼底晦暗不清。   他在那指节传来的强烈触感中,很轻地笑了下,“失眠,你越界了。”   没有拒绝的他同意越界了。   厉煊回复那句“恋爱关系”时并没有太过于认真,甚至存在着些许哄哄小朋友的意思在,对方想听,他索性就说给对方听。   所以面对那句极为郑重的“哥哥我们算恋爱吗”,他没有回复,没有回复就已经告诉失眠答案,用句更温和的解释,那可以是他或许是觉得关系太快,觉得他们还可以再相处相处。   可事实上是他并不想与失眠成为纯粹的恋爱关系,他可以包养失眠,可以给出无数的钱财,他不太想付出纯粹的感情。   母亲失败的婚姻给他心中埋下了一根刺,太过于全心全意,总容易一败涂地。   他不想自己输,也不想失眠输。   所以他当时适当的退了一步。   那现在呢?   事情开始有些失控。   厉煊低笑之后,将缠着他的失眠暂时从手上拔了出来,他动作强硬,只要他想拒绝,浑身无力的失眠其实也做不了太多的事。   将失眠从自己的手上拔掉后,失眠如同重要不稳,马上就要摔倒,他下意识抬手将失眠拥在了自己的怀中,顺便控制住小朋友进一步乱动乱摸的可能。   在挣扎无果后,失眠靠在他的胸口,极致难受与不适让小朋友喃喃道:“哥哥,我……难受。”   厉煊顺手揉了揉他看了许久的墨色发丝,“嗯,马上就不难受了。”   厉煊垂眸瞧见了自己手上的一点湿痕,眼底的神色更加幽深了一点。   “你知道自己在做相当危险的事吗?”   厉煊说着将小朋友试图乱摸的两只手都用单手擒住。   身体完全受控的失眠再次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他。   厉煊哑声:“失眠,安分点。”   失眠如同听不到他的话,只是用那张漂亮带着红晕的脸看着他,那双桃花眼眼尾的红晕也更浓了,这样的眼睛朦胧中带着潮意的注视,让厉煊升起一种光是看着就已经是冒犯的错觉。   厉煊默默移开了视线,口中有那么些不快:“大主播对很多人用过这招?”   失眠不懂,失眠只是想靠近他贴贴。   从而显得问出那个问题的厉煊有那么一点太过于在意。   因为这个时候的失眠太好看了,他甚至不想任何旁的人看见。   到达医院时,急诊科门口已有医护人员推着平车等候。   他的团队已提前协调完毕,失眠被迅速送入抢救室进行吸氧、心电监护和抽血毒检。十分钟后,他的私人医生带着病历档案和一位神经毒理专家赶到,无缝接入了诊疗过程……   他沉眸在外听着手底下人对那两人后续的报告,威压全敛在眼底。   “两名犯罪人员是随机作案……”   厉煊打断:“只是随机犯案,那么他们这一次为什么会盯上失眠?”   对面收声。   厉煊直指重点,“我与他一直处于通话中,如果只是随机作案,为什么选中了还在通话中的失眠。”   对面的人恭敬道:“我明白了,是我的疏忽。”   厉煊在外面又等待了好一会,在医生给出患者暂时没事,可以陪护后才进入了病房。   厉煊来到单人病房,盯着正在输液的失眠看了好一会。   小朋友睡颜恬静,脸上的红潮消去,就连唇边红艳的血色也淡去,浅淡的色泽与那苍白的脸让对方整个人都显得有那么些脆弱无力。   厉煊坐在病床边准备的椅子上,更加仔细地观察失眠。   他对失眠的眼睛很熟悉,这样闭上眼睛,就连脸部线条都显得柔和了许多的失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已是深夜,外面月光朦胧,病房内白炽灯很亮,照得小主播闪闪发光,那张脸似乎连半点瑕疵都找不到。   厉煊拿起棉签,沾了点温水去涂抹失眠微微发干的嘴唇。   厉煊一边动作着,一边低声道:   “失眠,你知道你是轻度中毒吗?轻度中毒不会昏迷。”   床上的人不动,像是睡着了,压根听不到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只是那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有些错乱地打在他的手上。   厉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真的睡着了。”   他将手中沾了温水的棉签丢在一旁,靠近失眠,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就如同想要去亲吻对方。   这一次小朋友就连眼睫都颤了起来,随着黑影的压近,眼睫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以防真的被非礼,装睡装得像模像样的失眠小小睁开了眼,就看见上方的厉煊正在对他笑。   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装睡,故意吓唬他。   温司眠不语,就睁着桃花眼看厉煊,像是不习惯把脸露出来,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直到把下半张脸都盖住,温司眠如同因此放松了些。   他对着因为意外提前面基的厉煊弯着眼眸笑了笑,很小声地喊了一句:“哥哥。”   此时的失眠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可只是这么叫上一声,耳朵尖就再一次染上了红晕。   厉煊抿了抿唇,这下是真的有点想亲失眠了。   笑得这么好看。   对方在勾引他。 [16]撩拨:他好像又被人撩了   温司眠前面一度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里,系统11温馨提醒过:“宿主,你真的不会装过头吗?”   装过头,怎么会装过头。   温司眠从厉煊没有回复那条消息起,就知道某人的心房并不是那么好进入。   厉煊可以为他一掷千金,可以提供帮助与关心,却并没有要定下关系的想法。   温司眠规划过什么情况下面基才能利益最大化,在有人跟踪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来了。   他计算着每一步,故意吸入迷药,做出好似被欺凌的模样,满足了男人的“英雄救美”,又适当给对方展示了极致的脆弱与信任。   他们靠得很近,温司眠能够更加仔细地观察,他能感觉到对方加快的心跳,乱了的呼吸。   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温司眠或许该为此感到遗憾,但同样的,他也在好奇,按道理对方应当是喜欢他的,那么又为什么会克制如此顺势而为的靠近。   毕竟他已经为对方找好了借口,是他中了药,是他主动的。   他在对方那含着笑,真实性并不高的吓唬中睁开了眼。   温司眠觉得他或许还需要再好好观察厉煊。   厉煊逗完小主播后询问:“现在还好吗?有什么症状?”   温司眠如实相告:“头晕、恶心,身体没力气。”   他一开口嗓子就扯得疼,就连声音都是嘶哑的,他不得不将声音放轻一点。   厉煊刚刚听医生说过温司眠可能的情况,这时候也能给小主播解释一下:“头晕是药物对中枢神经系统的影响仍在持续,想完全消退还需要一段时间,肌肉乏力来自身体躁动后的后遗症,不用担心。”   厉煊说完又道:“你的手机在花坛里找到,屏幕碎了,还能正常开启,已经给你带过来,嗓子不舒服可以不说话。”   “嗯,嗓子其实还好。”温司眠身体不适,精神也不算好,轻声应了一声。   话语尽了,一片静默。   太安静了,温司眠动了动那吞咽口水都带来一点疼痛的喉咙,正要强打起精神开启话题,就听厉煊再次道:   “你不想我叫你失眠,那想要我叫你什么呢?”   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温司眠半掩藏在被子下的脸带上笑,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他从被子下探出一只清瘦,骨节分明的手道:“温司眠,温柔的温,司命的司,长夜……永眠的眠。”   他语速放得很慢,清冽的声音染上一些沙哑。   说完温司眠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不自在地道:“很高兴……认识你。”   “哦,又不叫哥哥了。”厉煊盯着那手,并没有第一时间握上去。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就要把手收回去。   厉煊在这之前就已经探手握上那要缩回的手,像是强行攥回害羞猫猫的爪爪,道:“厉煊。”   温司眠看着那被握住的手,很轻地晃悠了一下。   他又说了一句:“很高兴认识你。”   他现在在输液,整个人有些发冷,厉煊这前面对于他来说温凉的皮肤这时候反倒是如同暖玉。   厉煊察觉到小朋友想要收回手,这下反倒是又收紧手中的力度,恶劣的不愿意放开,害羞小猫被人类抓住爪爪后会挣扎,又或者亮出利爪吗?   温司眠在用了一次力气后,就直接放弃了挣扎。   厉煊问:“不挣扎一下吗?”   “那你……为什么不松开?”   厉煊反问:“你觉得呢?”   “因为你想牵我的手?”   这个回答让厉煊愣了一下,它可以是回答温司眠为什么不挣扎,也可以是回答厉煊为什么不松开。   厉煊再一次感受到与温司眠平日里聊天时的方向撩拨感,可这么会撩的话,为什么小朋友是将自己大半张脸藏在被子中,只有一双眼睛看着他的场景发生。   厉煊又一次追问:“为什么不叫哥哥了。”   “见面喊……”温司眠停顿。   “嗯?”厉煊用短音节表达出疑惑。   “那个称呼,”温司眠像是不想说,最后还是开口道:“有那么些……烫嘴。”   厉煊笑了一声,他绝对没嘲笑小朋友的意思,只是觉得对方很可爱。   “前面司眠主播不是很会吗?”   温司眠在被子下露出一点小郁闷的神情。   厉煊是真没想到,他还有一天是那个主动开扩话题,引导说话的那个人。   他观察着失眠问:“是社恐?还是没有戴口罩让你没安全感。”   “我,有点……紧张。”   厉煊略微后退了一点:“我让你有压力了?”   温司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线上与线下,不太一样,我以为我们的见面,会更浪漫一点,会是在互相分享照片,电话视频后,在我们的期待中见面,现在的见面方式太突兀了,我现在……很狼狈。”   他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把最后一句话也补充了进去:“我不想把狼狈的一面给你看到。”   温司眠说话很慢,几乎将整张脸都藏了进去。   “我会不会显得很没用,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   温司眠丢出了一个危险的问题。   厉煊并没有打断温司眠说话,而是耐心等人说完了,才开口道:“怎么样才是保护自己的力量?”   他没有用那种哄小朋友的口吻,给出一个可能会让对方开心的答案。   他只是道:“我不会觉得你没用,你在发现有人跟踪后选择进入了你觉得更安全的地方,并且给我打了电话,这是你对我的信任,也是你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身体力量的差距或许会让你显得有那么一些弱小,但你同样是聪明的,会快速做出如何保护自己的正确决定。”   “你会受伤只能说明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对此我很抱歉。”   厉煊说完看着那盯着他不说话的小朋友,喉间发出一点“嗯”的音:“司眠主播不会真的后悔当时是打了我的电话,而不是报.警了吧。”   温司眠缓慢地摇了摇头,先是否认了厉煊的这个猜测,然后才开口:“我只是觉得不该把哥……哥哥卷进来。”   小主播像是依旧觉得那个称呼烫嘴,中间短暂停顿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彼此间更加熟悉的称呼。   “那怎么办呢,毕竟我很想帮助司眠。”厉煊捏捏手心一直没放开的手。   温司眠的手在这样的触碰下很轻地颤了一下,想瑟缩回去,又并没有用力挣扎。   “不喜欢被我牵住吗?不喜欢你可以拒绝。”   “可我……不太想拒绝你。”温司眠说得认真。   厉煊心尖很轻地动了动,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撩了。   厉煊轻吐出一口气,主动松开了那牵着失眠的手,帮人把那只手也一起藏入被子里。   温司眠一直都有看着厉煊,这种观察是隐晦的,但厉煊对于他人的目光极为的敏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目光。   见这个时候失眠还一直看着他,饶是厉煊也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一直看着我?”   温司眠被人点破盯着看,速度侧开目光,动作有那么点慌张与心虚,再度将那半遮半掩在发丝中的耳朵尖露出,素白的耳朵尖尖就这么再一次染上颜色。   厉煊唇角染上一点笑意:“失眠,为什么又不看我。”   厉煊下意识说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在说完之后就皱了皱眉,去留意这一次温司眠有没有反感这个称呼。   好在这一次小朋友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害怕到身体瑟缩。   温司眠没有输液的手撩起被子,在看不见厉煊后,他才略有些犹豫地道:“哥哥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嗯,对。”厉煊的声音含着丝笑意,“我在看你。”   他相当大方地承认了这件事。   温司眠略微放下一点被子,又看了厉煊一眼。   厉煊问:“是觉得很陌生?和你想象中的模样不一样?”   “不,和我想象中的模样很像。”   “那失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很温柔。”   “温柔?”厉煊反问,从不会有人把这个词和他挂钩。   温司眠点了点头:“哥哥在我心中一直是很温柔的存在。”   厉煊觉得自己该说‘那看来你对我有所误解’,温柔真的是一个和他完全不沾边的词。   可当这个词是温司眠说出来,他不太想完全否定,所以他道:“会觉得我温柔,那一定是失眠对我有滤镜。”   温司眠对此笑了笑,唇角很浅的上钩,苍白病态的面容因为这笑显得很好看。   他们间要真的有人温柔,那也应该是失眠。   已经很晚了,厉煊看了一眼液体,与温司眠道:“快休息吧,等液体结束了,我会叫护士来换。”   厉煊说着又帮温司眠拉了拉被子,把脖子处暴露的皮肤盖住,那处已经上了药,也不知那个给温司眠包扎的护士怎么想的,居然还用纱布系了一个蝴蝶结。   别说还挺好看,温司眠很适合蝴蝶结。   温司眠在厉煊收回手之前,探手抓住了厉煊的一根指尖,他轻声道:“好像还要好一会才会结束,哥哥不用等着,早点休息,已经感觉耽误了哥哥很多时间。”   厉煊盯着那勾住他指尖的白皙手指,镇定地将手收了回去,说:“没事,刚好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快休息吧。”   厉煊将病房的灯光关掉大半,只留下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他问:“有灯会不会睡不着?”   温司眠摇了摇头。   厉煊拿起助理送来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些文件,处理起工作。   他本是心无旁骛,可实在难以忽视那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   厉煊合上文件:“失眠小朋友,不会是想要我哄你入睡吧。”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此时面对这个询问,他眼眸弯弯地道:“可以吗?我也想听哥哥唱歌。”   厉煊:“……”   只是逗逗小朋友,想告诉小朋友我发现你偷看的厉煊有点想拒绝。   可温司眠就那么看着他,青年人像是没被人哄睡过,对于这项项目相当的期待。   厉煊揉了揉眉心:“我唱歌并不好听。”   “就算不好听我也想听。”温司眠为了增强被同意的几率,用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看着厉煊,满脸都是期待,“我不会嘲笑你的。”   厉煊心下暗道“好假”,小主播装模作样的故作可怜,可对方都一脸拜托的模样了。   厉煊放下按揉眉心的手:“那乖乖睡觉,只唱一遍。”   “嗯。”温司眠柔声应道。   厉煊音感很好,但也的确没系统学过音乐,最熟悉的曲子就是那首《虫儿飞》,他前面随口给温司眠哼过一句,不过那时候酒意微醺,和现在的场景又多多少少是不一样的。   厉煊刚开口就对上温司眠那亮晶晶注视着他的目光。   他抬手将手掌覆盖在温司眠的眼上,光线被剥夺,温司眠眼睫轻轻颤动,扫过厉煊的手心。   厉煊低声道:“别动,开始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   视线被剥夺,人对触感与听感的敏锐程度将大幅度增强,温司眠听着那首他唱过无数次的曲子从厉煊的嘴中流淌出。   并不是那种刻意放柔的声音,轻声哼着歌曲的声音中带着点随意,低沉的男声唱着哄睡的歌曲,也的确很容易让人有睡觉的欲望。   温司眠眼睫轻动,厉煊才不是那种会哄睡别人的存在,现在这个发展他的计划很成功。   唯一不太好的是,温司眠对他人的气息向来警惕,不会在另一个人的面前让自己陷入无意识的境地。   可就连厉煊的手心似乎都散发着那股木质香,而那输入他体内的液体可能也有点安睡成分。   前面才细细听着厉煊低哼的温司眠感到了些许疲惫。   他合上眼帘,做出在睡觉的模样。   他能感受到厉煊在唱完后,大概将手放在他眼前两分钟才拿开。   厉煊坐在床旁又看了他好一会,才传来纸张被翻动的轻微声响,偶尔会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微到好似这只是一场哄睡白噪音。   温司眠有多次因为作战,长时间不睡觉的记录,可或许是这具身体真的很脆弱,意识开始愈发的昏沉。   他能感受到护士的进入,也能听到厉煊低声的叮嘱,“轻一点。”   后面连那些模糊的声音也捕捉不到。   意识再一次恢复清明时,天光大亮,洁白整洁的病房内并没有厉煊的存在。   温司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也有低声的交谈,脚步声向着他的病房来了,紧接着一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姐推开了他的门。   护士小姐姐对着温司眠笑了笑:“您好先生,测一下体温,身体还有不适吗?等下您的主治医生会过来,没什么问题就能办理出院。”   温司眠礼貌性地点头:“好多了,没明显不适。”   等护士小姐姐离开,室内再次陷入安静,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他有些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门外再一次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温司眠垂眸,是厉煊。   厉煊一进来看见的就是垂着脑袋的小朋友,瞧着像是不太开心的模样,又在察觉到有人进来后抬眼,淡淡的眼神,似乎因为来的人是他,瞬间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就连眼眸都弯了弯。   “哥哥!”   温司眠清冽的声音略带欢喜的喊上一声,厉煊品味了一下,还挺好听。   他拎着助理特意从颐膳坊打包的粥,摆好小桌子,放在了温司眠的面前,就连勺子都放在了温司眠顺手的位置,随后才问:“刚刚不太高兴?”   温司眠像是不太想说,又在厉煊的注视下挣扎了那么一下,随后他开口道:“没看见哥哥。”   “嗯?”   “以为哥哥已经走了。”温司眠比起昨晚少了一点害羞,他看着厉煊,或许是因为前面已经说了,后面的话语都顺口了许多,“看不到熟悉的人。”   所以有点害怕。   厉煊在心中补完了温司眠没说完的话。   他不是喜欢解释的人,可面对因为他的到来而高兴的小朋友,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刚刚有点工作需要交接,担心在病房内吵到你。”   厉煊重新用勺子搅动了一下粥,散发着粥的热气:“有点烫,吹一吹,慢慢吃。”   温司眠接过勺子,抬手搅动了一下粥,面前的粥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温司眠拿起勺子,可手却有那么些轻微的颤,像是无力。   厉煊盯着那昨天看还不明显,今天看却是青了一大片的针口处。   “手痛?”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有一点。”   他说完还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一点点,可能只是还有点不适应,过一会就好了。”   “好可怜。”厉煊接过温司眠手中的勺子,拿起粥碗,轻缓搅动了一下,随后将粥在空气中略微放凉,在温司眠有些愣住的表情中将那勺粥送到了温司眠唇边,“喏,小可怜。”   温司眠像是有些有那么一点不知做什么反应。   厉煊为自己的行为找补:“照顾病患。”   病患唇边露出一点笑,低头靠近那勺粥,将粥吃掉,隐隐能看见柔软口腔内部红艳的舌,以及那因为低头而略微滑落到下颚线的发丝。   男生将头发留长,乍然看见总是有那么一点奇怪,可当这头发的主人是温司眠,于是乎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好像散发着别样的美感。   厉煊垂眸再度送了一小勺粥过去,这一次似乎有那么一点烫,温司眠用唇碰了下后,就下意识后撤了。   厉煊将那勺粥往后退了退,想等稍微凉一点再给失眠。   然而温司眠向前靠近,探头吹了吹那勺粥,才再次用变得红艳的唇抿走勺子上的粥。   骤然的靠近,那股清爽干净的气息再次袭来。   温司眠在吃完这一口后就又乖乖坐了回去,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   厉煊吐出一口刚刚下意识屏住的气,他神色如常,这一次会等粥凉一点再送到温司眠的唇边。   等一碗粥吃完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吃完早饭不久,温司眠就经历了第二次检查,确定前面吸入的几口迷药已经不再影响身体后,温司眠喜提不少药物,只需要再留院观察一下,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   温司眠一直有在观察厉煊,他其实完全可以做到让人无法察觉的观察,但明目张胆的观察明显更适合他们两人。   厉煊没有离开,而是就在旁边处理工作上的事,有会议会暂时离开病房,然后在一两个小时后回来。   两人一同吃了个清淡的午餐,温司眠手上也稍微有力气了一点,完全可以自己吃。   厉煊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眼,没说话。   下午等温司眠睡完午觉,他看了看自己被说屏幕碎掉的手机,此时手机的屏幕好好的,不过上面的划痕的确不见了。   厉煊见他观察手机解释了一句:“担心里面有重要东西,以免你划到手就换了个屏,助理为你买了新手机,你可以随时更换。”   温司眠感到了一点棘手,厉煊太细了。   在太过于细节的人面前,演技出现马脚,对方将会倒推,怀疑前面一切的真实性。   而细节敏锐的人,同样相当的不好攻略。   手机已经充好电,温司眠解锁手机,查看了一下手机消息。   诈骗号现目前还保留的群聊就只剩下那个加到厉煊的群,而那个群里再度出现了他的@,温司眠点进去查看了一眼。   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天,群里也约的是圣诞节去温泉山庄玩,那边不到十公里,还有一个滑雪场。   不少人响应,接龙表示要去,而他这个前面答应的人却没有接龙,于是乎那个被温司眠多次拒绝好友邀请的人再次@了失眠。   “@失眠怎么不接龙,前面不还一口答应,总不会是后悔了吧。”   一开始大家的回复也就是略微有点疑惑,甚至有人帮忙解释可能是有事来不了。   那位被温司眠多次拒绝的人似乎是个长得挺好,在群里混得很开的富二代,开始引导话题。   “我觉得失眠就是心虚了,要是有事昨天为什么还答应,失眠入群时发的照片别是在网上偷的。”   “@失眠怎么不说话,别是靠照骗骗到了谁,怕见光死。”   也有同样添加失眠,没得到同意的人道:“听说他有主动加过北风,聊了几天后把北风删了,是没看上北风?”   被人@过来的北风也冒水说了句:“有点像来捞钱的,大家小心点吧。”   群里这几乎是把他定死成无脸丑男,捞钱渣子。   温司眠略略扬眉,眼眸却是沉了沉,原主有加过这位北风吗?   厉煊在处理完工作后,带着温司眠去吃饭,晚餐过程中厉煊能察觉到小朋友有那么一点心不在焉,只是这份心不在焉被掩藏了起来。   厉煊将一份至多两三口的小甜品往温司眠的面前推了推,问:“是因为害怕,不想回去?”   拿着小叉子就要戳小蛋糕的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厉煊会这么问。   “没……”   厉煊的目光扫过那包扎着漂亮蝴蝶结,实则下面是刺目掐痕的脖子,开口:   “你的居住地址已经不安全,我建议你换一处住所,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稍后陪你搬家,我刚好有一处距离你们公司不太远,但安保更好的房子。”   他说着目光在温司眠那微微皱起的眉心顿了顿,直接赠与的话语转为了:“可以暂时租给你,只收友情价。”   青年人闻言笑了笑,眉心的那点小褶皱彻底舒展开:“友情价?”   温司眠略略拖长了语调。   厉煊盯着温司眠,看着青年人弯着眼看他,像是在揣摩这句话的深意。   “友情价,”厉煊将那话再度说了一遍,随后轻笑,“失眠希望是友情价吗?”   “那除了是友情价还能是什么价呢?哥哥,我不知道,能告诉我吗?”   温司眠叉起桌子上的小甜品,将其一口送入了嘴中。   厉煊以为自己会是更能稳住的一方,可现在他好像又被人撩了。 [17]心动:那一瞬,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害羞可爱的小朋友,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害羞。   厉煊面对此等难以回答的问题,只是眼眸微动,那双向来锐利深沉的眼中带出一点很浅的笑:“失眠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我想听到什么就能听到吗?”温司眠问。   “也许就是。”   温司眠可以借此顺势答应下来,不过就温司眠近来对恋爱的了解来看,有时候越容易得到,就越容易不珍惜。   就如同他前面已经猜到了厉煊会有90%的可能不回复那条关于确定恋爱关系的消息。   现在他如果提出,厉煊将有72%的可能同意。   确定关系是关键的一步,温司眠要的不是他说想要是所以才是,而是厉煊想要和他成为亲密关系,厉煊主动提出。   心下冷静分析的温司眠握着叉子的手紧了一点,以细微的肢体动作表现出他在意。   他短暂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随后就如同不太自信般,肩膀往下垮了一丝。   他轻抿了抿唇,脸上带出笑:“我也想不出除友情价的别的词,那看来只能是友情价,毕竟我实在不想这是救命恩人给受难小主播的同情价。”   温司眠说完又问了句:“哥哥会不会后悔和我认识,又或者觉得我拜金。”   厉煊英挺的眉无意识蹙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哥哥给我花了很多钱。”   厉煊沉吟:“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钱,不用有负担。”   温司眠看了看厉煊,唇边扬起很浅的一点笑。   他道:“我想昨天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还是先回去,再看房子,等有合适的就搬家。”   “不想我帮助你吗?”   “感觉会是哥哥单方面付出。”   “可让你回去我也会担心。”   厉煊最后这句话实在有那么些打动人心的能力。   温司眠神情中带出一点犹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厉煊眸中掠过一点若有所思,没再口头上勉强。   冬日的天总是暗得很早,不过晚上七点天色就已经完全沉下来。   厉煊将温司眠送到了他所在小区,车子可以开进去,他开车将失眠送到了失眠居住那栋楼的楼下。   车辆停好后,厉煊与再次打扮得严严实实的温司眠一同下车。   温司眠疑惑地看向一同下车的厉煊:“哥哥是想去我家坐坐?没有不欢迎的意思,是有点惊喜。”   “不是,”厉煊拒绝完后,在小朋友失望的目光下随口道,“不太放心你,送你上去,我明天让助理陪你看房,免得被坑。”   他神情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也似乎并不对温司眠的暂住的家感兴趣。   厉煊已经率先向着温司眠所在的那栋单元楼走去。   温司眠快走两步想要跟上,就见厉煊拿起手机随意看了看,刚好放下步子,温司眠不过是几秒钟功夫就跟了上去。   温司眠来到厉煊身边,手中的药袋子晃晃悠悠,和人说:“哥哥,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好骗。”   “真的吗?”厉煊眉梢微抬,“我以为失眠很好骗。”   “嗯?”温司眠对此流露出一丝不解。   “现在我要送你上楼,会看见你打开你的家门,就不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厉煊声音沉了点。   温司眠面对如此威胁,反倒是笑了起来:“那哥哥想要对我做什么?”   厉煊与温司眠走进单元楼,顺着走道来到乘坐电梯的地方,他按下上行的电梯按钮,口中道:“那能做的可就太多了,不设防的小主播可是很危险的。”   一楼刚好有电梯,没一会就打开门。   厉煊率先进去。   被批评教育的温司眠手上的药袋子也不晃了,连带着先前还有点轻快的脚步这下子也变得有那么无精打采。   温司眠低着头没说话。   厉煊按下楼层,他眉头微拧,在电梯上行中开口道:“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说不要被陌生人骗了,这世上有好人,坏人也不少。”   “那哥哥算好人还是坏人?”   “你这问题问的,会有坏人说自己是坏人吗?”   “可我觉得你很好。”温司眠说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起笑意,“我每次遇见麻烦与危险的时候,你都会帮我。”   厉煊像是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间。   “叮——”   电梯抵达楼层。   厉煊率先走出电梯,他看了一眼门牌,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嗯,你也很好,所以我想帮你,不过有些帮助对于旁人来说其实很容易,也有那么些廉价,不用因此太过于感谢,很容易被骗上当,一个人对你好通常来说都是有目的的。”   厉煊这样说相当于也将自己说进去,但小朋友一副棒棒糖多能骗走的模样,他觉得这不得早晚被骗,对方线上聊天那么会,说不定是想了很久才给的答复。   温司眠眼眸笑意更浓:“那哥哥对我好是什么目的呢?”   “自然是……”厉煊闻言都想扯扯唇角了,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垂涎美色。   不过对上小朋友那双含笑的眼眸,他的话语变成了,“欣赏你的才华。”   小朋友果然更高兴了。   温司眠桃花眼弯弯:“哥哥还记得我住在哪栋哪单元几楼几号啊。”   已经停在温司眠家门口的厉煊:“……”   静默在两人间蔓延。   厉煊轻咳一声,对此给出简单回复:“我记忆力好。”   温司眠桃花眼里笑意浓浓:“哥哥能记住,我很高兴。”   厉煊战略性沉默,再次开口略过先前那个话题:“所以给陌生人自己的住址很危险,你看我们那个时候也不熟,你又怎么知道网线另一头的人怎么样。”   “可哥哥就是很好啊,不仅帮我叫了救护车,还帮忙垫付了医药费。”   温司眠笑着用密码解开自家门锁,大敞开门热情邀请。   “哥哥,都上来了,来我家坐坐吧。”   厉煊放眼看去能捕捉到一些熟悉的摆设,全是小主播拍照分享时带上的边角。   来都来了,坐一下好像也没问题。   厉煊点了点头。   温司眠的户型刚好正对消防通道,黑暗中一点微光一闪而逝。   温司眠的那双黑兔兔拖鞋是正丢在地的快递盒子,没瞧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捡走了。   作为一个现目前“装可爱”的主播,温司眠当然不止一双拖鞋,他自己穿的是一双白色小狐狸的拖鞋,在鞋柜里找了找,找了一双没拆封的小黑猫拖鞋。   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温司眠放松了许多,与厉煊解释道:“这个是之前不小心买错的,大了两个码,哥哥看看能不能穿,其实不换鞋也行的。”   厉煊看看那表情相当冷傲的小黑猫,再看看那毛茸茸的漂亮小雪狐。   失眠怎么能有这么多看起来就软绒绒的东西。   厉煊换下了那双小黑猫拖鞋。   作为东道主的温司眠打开暖气,摘掉了冷帽和厚实的围巾,将自己珍藏的各种好喝饮料都拿了过来,以及一包还没开封的茶叶,笑问:“哥哥,想喝什么呢?”   厉煊目光扫过那一堆各式各样的饮料:“失眠,你平时都喝这些吗?”   温司眠坐在了一旁的另一块小沙发上,如同察觉到厉煊语气的变化,脸上笑容都消减了,解释道:“平时很少喝,嗓子不太好,一般都是喝没什么味道的温水。”   温司眠说话时声音有那么一点低,整个人都显得有那么些小失落。   他垂下眼眸,灯光落下的阴影,让他眼中神色瞧不清楚。   他感受到厉煊起身,来到他坐到的这块小沙发,两人中间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随后厉煊的手抬起,很轻地揉了揉温司眠的发丝。   厉煊不喜欢解释,此时,面对温司眠却也不想小朋友因此误会什么。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身体不太好,这些饮品可能会加重身体负担。”厉煊将手放下,靠近的距离,好似让他再次闻到了来自温司眠身上的气息,他说了一句直白的话语,“我有些担心你。”   温司眠抬眸,偷偷打量厉煊,像是为这句“我有些担心你”而愉悦,就连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温司眠不说话,又笑得很好看。   厉煊低声:“笑什么?”   “我很高兴。”   温司眠脸上的口罩并没有取下来,所以他不用将自己藏进来,于是也就那么正对着厉煊道,“我很高兴你关心我。”   温司眠说这话时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温柔。   厉煊指节微动,心尖好似又被撩动了一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如同勾引。   “关心你的人很多。”   “嗯?”   “我是说每一个关心你的人,都会让你感到开心吗?”被小朋友反复撩动心弦的厉煊问出了一个问题。   温司眠那半藏在碎发下的眼眸清浅地弯起,像是很高兴厉煊会问他。   他道:“被人关心当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那说明对方在意我。”   “嗯。”   厉煊语调听不出情绪的应了一声,唯独拇指摩挲过指腹的细微动作,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烦躁。   温司眠眼中的笑意依旧,语调轻缓中带着点愉悦:“只不过开心的程度是不一样的,就像想和我聊天的人很多,我每天会收到很多的私信,可我想主动聊天的人却很少,我想聊天的人回复了我的消息是开心,主动关心我,更是会仿佛中了大奖一样。”   所以……   厉煊的脑中已经得出一个答案:所以你的关心是最与众不同。   温司眠说完之后见厉煊没说话,眉头微微动了动,他问:“是因为我说的太多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你的答复我很喜欢。”厉煊说完又一次抬手碰了碰温司眠的发丝,一触即分,只是感受一下发丝上的冰凉,从而消减那一瞬间乱了的心跳。   温司眠最后还是也给厉煊倒了一杯适合入口的温水,他倒完水后,就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吉他出来了。   与刚刚略显臃肿的形象不同,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开始有些热,他摘掉了口罩,连带着将外套也暂时脱去了。   温司眠穿着略微宽松浅灰色毛衣,坐在高脚凳上,琴身凹槽放在右腿大腿上,他笑意盈盈地道:“哥哥,前面就说要给你弹奏新学的曲子,今晚有空听听吗?练了很久哦。”   “手没有问题吗?你手上有擦伤。”厉煊提醒。   温司眠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不影响弹琴,主要是真的很想和哥哥分享。”   “那听听。”厉煊答得随意,目光却没从温司眠身上挪开,“不要勉强。”   温司眠刚刚随手打开的是客厅的射灯,暖黄色的光晕打在靠近墙面的位置,相当的有氛围感,此时他就坐在其中一盏灯下,开始弹奏起自己新学的曲子。   厉煊看着,指尖弹奏的动作很好看,就连那打开的暖光也很好看,失眠好像在发光。   温司眠在试了几个音后,对着厉煊笑了笑:“那哥哥我开始了哦。”   说着温司眠垂眸弹起了吉他,指尖在琴弦上跃动,略有些沙哑的嗓音低声唱着。   相当轻快的曲子,是厉煊之前从未听过的。   因为不是录像,他无法反复观看,所以厉煊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对方舒展闲适的弹琴姿势,手上缠绕的绷带,没有特意放温柔,只是简简单单歌唱的声音,以及那偶尔抬眸与他对视时的笑容。   厉煊留意着对方每一次开口时,唇齿间隐隐能看见的口腔软肉。   他一开始关注的东西很多,他会看灯光,看发丝,看那弹动琴弦的手,会担心弹吉他会不会加重失眠手的负担,可看到后面,他的注意力全部来到了那含着笑意的眼眸,与那张张合合的嘴唇。   厉煊眉梢往下几不可察地压了压,端起桌上的那杯温水抿了一口。   温司眠看起来是在认真地弹琴,实则一直有在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厉煊,等一首曲子弹奏完,温司眠颇为期待地看着厉煊。   他没说话,又满眼都好似在问“怎么样”。   厉煊看人去了,其实都没怎么太听曲子,他甚至觉得温司眠有些不太上镜。   在温司眠期待的目光中,厉煊快速回忆着那首曲子调子。   他道:“很好听,轻快,愉悦,让人听见就会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心。”   厉煊的夸赞实在朴实无华,他没系统了解音乐,平时听得也不算多,好听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一个评价。   但只是说好听,似乎又显得有那么一点敷衍。   在厉煊思索着要不要多夸几句,就见小朋友对此很开心的模样。   “真的听着会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心吗?”   温司眠这一次声音里的期待更明显了,眼睛都亮晶晶的,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摘下了口罩,他一边期待,一边将自己的半张脸藏到吉他后面。   厉煊不懂小朋友是因为什么而害羞了,只觉得小朋友这个时候看着像个乖乖软软的好宝宝。   他给出回应:“嗯,真的。”   失眠小朋友脸上的笑容更愉悦了,这种愉悦浓厚得厉煊有那么点好奇。   他又道:“为什么这么开心?”   温司眠还是维持着把自己藏在吉他后的模样,像是有些犹豫,但还是小小声地开口:   “因为这是我自己创作的曲子,想着哥哥时创作的,练了很多遍,所以你觉得好听,听了会开心,就已经是对我最高的赞美了。”   温司眠说着又笑了笑:“我很开心。”   厉煊指尖微动。   他没在温司眠的家里呆太久,叮嘱锁好门窗后便离开了。   在厉煊离开后,系统11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它对温司眠这一次的操作很不解:“宿主大大,在反派提出让您租住他的房子时,我们分明可以更近一步,您为什么反倒是继续居住在这个小区。”   “而在您将他留下暂坐时,又为什么只是弹一首曲子而不是更进一步。”   它对自己的宿主还是很信任的,毕竟前面温司眠一直做得很好,所以它不懂为什么见面后反倒是掉链子了。   温司眠已经将吉他随手放在了地上,他的嗓子还带着被掐过后的些许疼痛,在这样若有似无的疼痛中,他随手扯动脖子上白色蝴蝶结的绷带,绷带散开,露出下面可怖的痕迹。   他抬手按了按喉间,这样的按压让他喉间发痒,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疯狂咳嗽中,温司眠眼眶染上一点生理性的红。   他在咳嗽缓解后,慢悠悠道:“越是不容易得到,反复撩动心弦的存在,越是被珍惜,太上赶着可不好。”   系统11:“您的意思是?”   “我有自己的节奏。”   温司眠再度笑了,沙哑的笑声在这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有那么些淡漠。   他会这么做,更多还是想看成熟冷静的人心乱主动,那张冷俊的脸上染上渴求的色彩。   应该会挺好看。   系统11又小声道:“那宿主大大,您知道您和反派进门的时候被人偷拍了吗?”   温司眠来到窗边,看着下方轻声道:“当然是……知道。”   厉煊走入电梯时,他查看了一下手机,思索着还有什么会让下午时候的温司眠情绪异常。   他本是随便扫了眼手机,刚好就看见了那个被他设置了免打扰的群聊,群聊里有人提到了失眠这个名字。   厉煊点进去,光是群里现在在讨论的东西就让他眼眸微沉。   越是往上查看,那双冷然的眼眸愈发的冷漠深沉。   厉煊在温司眠家的楼下站了好一会,直到看完了这一日关于失眠所有的消息。   厉煊拨通着顾锦柏的电话,开口就是:“你知道群里的消息吗?”   “啊?什么消息,厉哥你知道的,我最近好上了一个大学生,陪人去看极光,没太留意群里消息。”顾锦柏懒洋洋地道。   “嗯,”厉煊的话语中带着寒意,“我要他们的资料信息。”   顾锦柏打开扩音,随便看了看群里到底是什么消息,一看就连他的身体都坐直了:“厉哥,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在群里说什么,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这都在胡扯些什么。”   “不用,”厉煊阻止了顾锦柏出手,“我亲自来。”   他在挂完电话后,刚要点开群聊,一个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是失眠的语音通话。   厉煊接通,冷硬的面部线条略微柔和了一点:“失眠。”   温司眠开口的声音就含笑,他轻声道:“哥哥,你走了吗?”   “有事?”   温司眠笑了一声:“没有哦,我在楼上看见你啦,哥哥一直等在下面是舍不得走,还是在等下雨,然后借机让我收留你吗?我看了天气预报,还得半个小时才会下雨,哥哥要不再上来坐坐。”   厉煊抬眼往上看了看,二十三楼往下看人应该已经算得上蚂蚁大小。   他问:“这么远,看得清。”   温司眠今晚心情像是很不错,就连这个时候声音里也依旧含着笑意:“看得清,哥哥是不一样的,我怎么会看不清哥哥呢?”   厉煊锁定着温司眠应该在的位置,温司眠也许能够从上面看清他的所在,但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看清从落地窗溢出的些许灯光。   “哥哥怎么不说话?”温司眠笑问。   厉煊很少这样抬头看东西,他收回向上看的目光,声音带着点淡淡的沉:“想试试能不能看到你。”   “哥哥想看见我,我可以马上坐电梯下来,刚刚就想下来的,又怕哥哥只是站一会,打扰到哥哥。”   厉煊听到电话里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   厉煊沉郁的心情得到一点缓解,他道:“过一会就走了,不用下来,楼下有点冷。”   “有一点冷,哥哥怎么还站在那里吹冷风,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温司眠说着,他那里骤然卡了一下,电话挂断。   厉煊盯着挂断的电话,和没一会发过来的消息。   “哥哥,有个电话,我等下打过来。”   厉煊盯着那“有个电话”几字,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他不喜欢他与失眠的独处时间被人打扰。   厉煊又在冷风中站了一会,正要离去,手机铃声响起,是来自失眠的通话。   他随手接通,沉冷的面容却是因此得到些许的软化:“大主播好忙碌。”   听筒另一头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溢出喉间的轻笑,清冽充满少年感的声音道:“哥哥,回头。”   听筒之外,好像还有个重叠的声音。   厉煊下意识回头,看到从单元门里出来,手腕上搭着一条围巾的温司眠正眉眼弯弯地冲他笑。   那一瞬,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18]我要是就这么恶劣:你怎么办呢   温司眠见厉煊看着他,脑袋微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情绪都有那么一点低落下去。   “抱歉,我怕直接和你说了,你就先走了。”   厉煊问:“就不怕我在那两分钟里先离开?”   温司眠如同觉得他并没有生气,唇边再度扬起小小的笑容。   他来到厉煊的身边,在两人间的距离只剩下一米后才开口道:“不怕,能刚好遇见哥哥会很高兴,如果哥哥先走了,你也不会知道我曾经下来过。”   温司眠说得相当的有理有据,但能看见厉煊他显然是高兴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甜甜的笑。   电话没挂,这声音一个从听筒一个从现实中传入厉煊的耳中。   厉煊眸色复杂,将手中显示正在通话中的电话挂掉。   温司眠没去管被挂掉的电话,将自己带下来的围巾围到了厉煊的脖子上,是色彩相当明亮的湖蓝色围巾,不是他方才戴的那一条。   在围巾松松围上脖子的时候,厉煊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清爽的味道就那么萦绕在鼻尖。   厉煊与温司眠这个时候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温司眠的睫毛,以及看清那眼眸并不是寻常人的棕黑色,那眼眸比一般人的更黑一点,不知是不是因为湖蓝色围巾的倒影,带着点蓝黑的色调,近看有种深邃引人沉沦的美感。   清清爽爽的味道从围巾从面前的人身上蔓延过来,厉煊看着温司眠的眼睛,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就好似对方的眼中只有他。   周遭似乎变得很安静,厉煊仿佛只能听到来自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或许是靠得太近,近到厉煊有些想探手抓住。   在围巾围好之后,温司眠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是来与我道别。”厉煊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更哑了一点。   “我们刚刚已经道别了。”温司眠先是否认了这个答案,随后像是不那么在意地道,“楼下有点冷,我有点担心你,是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可以和我分享的,当了那么久的轻语主播,我觉得我现在已经能当知心大哥哥。”   “嗯,坚持自己18的知心大哥哥。”厉煊像是漫不经心地调侃。   温司眠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   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好一会,温司眠才憋出一句:“就不能忘记这事吗?我当时脑子不太清晰,你要理解病患,嘲笑病患,是相当恶劣的行径。”   “那我如果就这么恶劣,你怎么办呢?”厉煊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温司眠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他气呼呼地想要说什么,气势汹汹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我会生气。”   厉煊唇角浅淡的笑意浓了许多:“后果这么严重吗?那为了不让失眠大主播生气,我还是不提了。”   温司眠心满意足地眼眸弯弯:   “所以要和知心大哥哥分享不开心的事吗?我已经做好安慰你的准备了。”   厉煊靠近了一点,在温司眠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压低声音,如同在说悄悄话:“那知心大哥哥,下来之前就不知道给自己围一条围巾吗?还是我们的知心大哥哥不怕冷。”   温司眠不仅没给自己围围巾,就连外套都没穿好,羽绒服的一半帽子被卷在脖子处。   厉煊伸手帮人把外套整理好,顺带着把拉链也带上。   外套穿得这么随意,也难为温司眠还记着把口罩带上。   温司眠欲言又止,像是借口被厉煊随口说了,从而找不到辩解的话。   厉煊在把温司眠的衣物整理好后,顺便把那条对方特意带下来的围巾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来,然后围到了温司眠的脖子上。   比起昨天,厉煊今天给人带围巾的动作熟练了很多,将围巾围成了一个很漂亮的样子。   温司眠的外套是黑色的,围巾是湖蓝色,黑色与湖蓝色很配,而湖蓝色更是将小主播的脸衬得如同初雪。   温司眠在厉煊给他带围巾的时候就试图挣扎,并附带着解释:“这是特意给你带的,我等下就回去了,不冷。”   “我也等下就到车里了,不冷,比起我,我想还是我们的病患会更怕冷一点。”   厉煊不容拒绝地将围巾给人戴上后,揉了揉温司眠的头发:“好了,送你上去,回家了早点休息,可别又下来送我,送来送去,我们的大主播是不睡觉了吗?”   “还不是大主播。”温司眠纠正了一下。   “大主播,早晚的事。”   厉煊再一次把小朋友送回了家,这一次没有坐,他直接驱车离开,等离开这个小区后,他才打开群聊,在群里说了一句:   “与失眠聊天的是我。”   这句话马上在群里惊起惊涛骇浪,他收到不少好友邀请,以及一些直接发在群里道歉的话语。   厉煊再一次发出一段话:“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见你们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如果没有,我将亲自来。”   另一头,一位染着紫毛的阔少猛然从会所的沙发上站起,把一旁陪酒的漂亮青年吓了一大跳。   青年靠近紫毛阔少:“李,李少,怎么了?”   紫毛阔少一把把漂亮青年推开,愤怒地砸了桌上酒瓶,脸上的惊恐却是掩都掩不住。   他家里的确是不错,资产上亿,但和那些真正的豪门压根就没办法比,他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上面一个哥哥和姐姐都相当的有手段,争着家产,他自知抢不过,也没有要管理公司的意思,就指着家里能多给他分点分红让他能够花天酒地就行。   失眠是个主播,从进群时,紫毛阔少就一直关注着对方,他阅人无数,虽然那张照片拍得很朦胧,但他看得出来没有p,而且十之八九长得很好,有那么些又纯又欲的味。   紫毛阔少来了兴趣,主动去添加对方,结果被拒绝被无视。   他李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冷待。   一开始还打算多玩玩,分的时候多打发点的紫毛阔少,后面只想把人弄到手狠狠凌辱一番,什么人敢这么在他面前拿乔。   结果不仅他加不到人,他让别人试试也全都加不到,紫毛阔少都要气笑了,别是来钓凯子,没看上他们。   他起哄让对方来线下聚会,也是存着用点手段把人搞到手,拍些威胁视频什么的,谁想对方像是临时反悔,并没有填写接龙,已经私下联系怎么动手段的紫毛阔少只觉得被耍了,这才引导聊天群,逼对方参加线下聚会。   他志得意满,就算是对方在他们群里钓到了谁,看见这些丑闻,怕是也会影响对方装出的纯洁表现。   他想过无数可能被钓的人,独独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厉煊。   盯着厉煊那简单的两句话,他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全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手颤颤巍巍地拨打手中的电话,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妈,我惹事了。”   贵妇人不以为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让你哥帮你摆平,你不会是把人搞到医院了吧。”   紫毛阔少的声音还在颤:“不。”   “总不会是你玩出人命了,我早就和你说了,要低调点低调点,我和你爸说一声。”贵妇人的声音里带上怒气。   紫毛阔少咽了咽口水:“是厉煊,我不小心得罪了厉煊。”   电话那边传来了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贵妇人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厉煊,厉氏的那个?你不知道他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吗?”   贵妇人那边的声音愈发杂乱,隐约有交谈声传来,对方找到了他的父亲。   随后声音再一次清晰过来,刚刚还宠溺孩子的贵妇人冷漠道:“漾儿,我们会将你交出去,现在马上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他。”   *   温司眠在回到暖洋洋的房子里后,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松开。   他略微有那么一点遗憾:“看来厉煊下一次不能借用还我围巾,和我见面了。”   系统11:“您是在为他可惜吗?”   温司眠那条湖蓝色的长围巾还搭在脖子上,他不紧不慢地将围巾取下:“不,我分明是在惊喜,他比我想的要多一点温柔,弄得我都不忍心欺骗他的感情了。”   系统11紧张:“那个宿主大大您都完成大半了,半途而废前面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也没说不做任务。”   “诶?”   温司眠并没有再回复系统,他洗完澡对着镜子,看着脖子上那格外明显的红痕,取出药袋子里外伤用的药,指尖一点点涂抹过伤痕。   昨夜,有人给他脖子上的伤换药,陷入深度睡眠中的人应该不知道擦药的人是谁才对,但温司眠又怎么可能完全的陷入梦乡,当男人的指腹触碰他脖颈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要反控住对方的手。   只要他想,他甚至能在一秒内反控住对方的手,并瞬间扭断。   男人像是拆礼物一样地拆开纱布,指尖很轻地触碰过伤口,像是风拂过,带来一点被指腹暖热的药膏。   那时温司眠觉得那动作太温柔,只是淡淡的痒意,昨晚他没有躲,现在他自己擦药,手指碰到相同的位置时,他才感觉到不一样,的确很不一样。   温司眠第二日依旧是睡到了早上十点的样子,八点过的时候手机上有一个电话响起。   温司眠听到了,也很顺手地给人挂了,继续睡。   等他醒来的时候,也没急着回拨回去。   在简单洗漱完,他感觉喉咙的疼痛感更强了,似乎是昨天下手有点没轻没重。   他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睛,不紧不慢地喝了一杯温水,随后又翻到前两天买的,吃了几片丢冰箱的吐司。   温司眠皱眉咽着吐司,有点糊嗓子。   吃不下,温司眠索性不吃了。   他回拨了电话:“喂?戚助理你好。”   这串号码温司眠没有存,但他记忆力很好,当时只是看了一遍就已经记下,是那位戚助理的电话。   戚助理因为温司眠这直接叫出名字的开场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神色如常:“温先生的嗓子不太舒服吗?是后遗症还是感冒了?我带了早餐十分钟内可以赶过来,如有身体不适,我请医生上门为您看看。”   温司眠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更哑了,他略微清了清喉:“不算大事,不用麻烦。”   戚助理礼貌温和地道:“您的身体健康就是大事,请不用客气,不麻烦的。”   温司眠说话的欲望不强,索性默认,   他随意用绷带在脖子上缠了两圈,靠在沙发上等待了一会。   八分钟,门外响起了门铃的声音。   温司眠顺着猫眼看了一眼,看见了熟悉的戚助理打开了门,戚助理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从里面取出一碗粥,以及两样盛放在小叶紫檀托盘上的小菜。   温司眠搅拌了一下粥,是雪梨燕窝炖粥,粥软烂呈淡淡的琥珀色,带着一缕淡淡的果香,比他那卡嗓子的吐司好不知道多少。   他浅浅尝了一口,还感受到了些许的橙香,粥熬得软烂,每一勺都无需费力吞咽,温凉适口。   两样小菜一个是鲣鱼冻,一个是陈皮蜜渍山药,算是小甜品,温司眠早上胃口一般,沉默地吃了一点后,就没什么继续吃的想法。   戚助理在温司眠用餐结束后,拿出平板道:“这是现目前比较合适的房源,您看看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如果不好抉择,我可以为您介绍每一个住所的优缺点。”   温司眠知道这些能入选的房源每一个都是极好的,而这些房源很有可能都是厉煊名下,就算不是,只要他选择了那处,那想来很快就会是了。   温司眠请戚助理帮他简单介绍,没一会医生带着药箱过来。   医生帮他检查完喉咙的伤,发现一些不属于掐痕的指痕,中老年的医生目光有那么一点古怪,只叮嘱道:“你皮肤嫩,以后还是小心些,不然伤到了嗓子可就不好养了。”   温司眠觉得厉煊可能顶了些莫须有的罪名。   戚助理适当开口:“昨天温先生回家路上遇到了歹徒,歹徒下手没轻没重,可能有点伤到嗓子,麻烦您看看温先生的伤是否加重,这些药能行吗?是否需要增加药物?”   温司眠的脖子由医生亲手包扎,这次没了好看的蝴蝶结。   在温司眠选房子的时候,群里已经动荡不安到不成样子。   厉煊说要中午十二点前他们自行给出处理方案,就没有人敢不放在心上,他收到了无数的赔礼道歉,不少人甚至愿意把得罪了他的家中二代交给他,任由他处理,前面跟风嘲讽失眠的人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后悔,就算是不太清楚厉煊是什么身份的人,此时见其他阔少们一副如此害怕的模样,也知道完了。   失眠,不就是一个小主播吗?早两月还有好事者去挖失眠的主播号到底是哪个,并给出了好几个猜想,这种新进群没啥身份的,说是群友,但他们不少人都是以猎物的目光看待这些新入群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主播,居然搭上了那个冷到他们压根就不敢靠近的存在。   那可是厉煊啊!   群里出现了大型向失眠道歉的仪式,不少家知晓光是把人交出去没用,并为他们各自家的臭小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厉煊并没有就那么轻轻放过,以他的敏锐程度光是看一下那些聊天内容就知道他们是想要引失眠出来,而一群玩得很开的纨绔少爷们要小主播出来那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厉煊没有再在群里说话,他手上已经有一份整理好的名单,十几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对应的身份,与他们身后所在的家族。   他没在群里再发一条消息,也没再说什么警告,只让人每一家都送了份律师函,因发布不实信息依法追究相关责任,群里七、八个人被封号。   有心人查了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寻常的封号处理,是家族层面的,有些人在圈子里本就算不上核心角色,能入他们眼也不过是靠着庞大的家庭背景,现在已经不是厉煊动的手,而是他们家里人自己动的手。还有人特意去关注了挑事人李漾的后续,对方居然昨夜就被发配出国了,这可是彻底离开了权利圈。   群里没人问具体发展,更没人去好奇失眠与厉煊的关系。   当有人起了别的话题,这件曾让不少人昨夜睡不着的事就这么被轻轻带过。   温司眠暂时还不知道群里起了什么样的风云,他听着戚助理对每一处房子进行分析,就好似在他的面前汇报报告一样。   戚助理是从距离他公司最近的几处房源开始推荐,等推荐到后面,距离他们公司的距离也稍微远了一点,甚至开始向着市中心过去。   市中心的房子那可真是哪哪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一个刚出来工作没几个月的男大学生,就算是最近这几月直播效益很好,那也不该去肖想市中心的房子。   尤其是戚助理现在推荐的一处房源,市中心的高档住宅,一梯一户,大平层,据说好几位一流明星就住在那,安保相当好。   温司眠微笑听着,戚助理很推荐这处房源,展示了它所有的优点,那么有没有可能这处住宅对于温司眠最大的问题就是它太贵了。   戚助理见温司眠没什么反应,又介绍起来另一处别墅住宅,位于一环位置的别墅住宅。   戚助理温和且礼貌地道:“宸阙,共十九栋,在我国文化中,九为极数,象征至尊,十为圆满。取19,暗含“九九归一,十全九美”之意,又蕴含一丝东方哲学中不满则盈的余韵,且用户少代表着极致的安静与更舒适的服务,提供高度定制化和专属的管家服务,前面的住宅多多少少会有些小问题,这一处非要说问题那大概是自行打扫卫生会有些麻烦。”   温司眠抬了抬眸,目光在戚助理的脸上一扫而过:“这处不像是厉先生的风格。”   戚助理脸上掠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他已经猜到后面的房源全是来自厉总的私产,更没想到他能一口说出最后一处不是厉总的风格,毕竟厉煊完全有这方面的实力:   “这一处是顾先生特意让我加上的,算作他对您的歉礼,顾先生说他昨天有事忙碌,没有留意到群内对你的诋毁,这处房产您可随意居住,我请示了厉总,厉总说看您喜欢。”   宸阙十九席,的确是很大手笔了,这里的安保与服务完全没话说,能住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而主角攻刚好就住在宸阙。   这处住所极尽奢华,就算装修都漂亮得不像话,如同一座城堡,内部更有着不少国内外名画,不出意外这些都是真品。   任何一个想捞钱的主播恐怕都不会拒绝这份诱惑。   可温司眠扫过所有住所,点了点那处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这个住的话会很贵吗?”   这一处小区名为天枢,绿化环境哪哪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太位于市中心地带,注定了它的价格不菲。当然他会选这处完全只因为它距离厉煊的公司很近。   看见温司眠的选择。   戚助理脸上的笑容更浓:“相信厉总会很高兴您的选择,这一处是厉总送给您的礼物,为您压惊,厉总一片心意,还望不要拒绝。”   饶是系统11也有点被豪到:“宿主大大,系统刚刚查询了一下,这样的地带与户型,价值在五千万到一亿以上,并不是想买就能买,还需要相应的资产证明和圈层准入资格,居住人群多为企业高管、科技新贵、行业领袖。反派相当的大方啊!”   温司眠微微皱眉:“这太破费了,我不能要。”   戚助理温和道:“请不要有负担,只是一点小小心意,物品的价值并不重要,能让您高兴才是重中之重。”   系统11还在感慨:“难怪不论男女都想嫁入豪门,果然找对象要找巨豪,当你花的只是有钱人的一点零花钱时,他不仅不觉得你拜金,还会觉得你怎么这么纯洁美好。”   “纯洁美好”的温司眠做出为难的模样:“我可以与厉先生打个电话吗?”   戚助理颔首:“您请便,不用在意我。”   温司眠来到客厅靠近窗户的位置,先是快速扫过群聊,索取其中的重要信息,随后给厉煊打了个电话,等待了好几秒对面才接通。   “失眠,是没有看见合适的住所?”   “不是,是哥哥为什么要送我一处房子?”   “不喜欢?”   “感觉不太好。”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点笑声:“失眠,那你是想要什么呢?”   温司眠不语,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厉煊就已经再度开口问:“住在原来的住所会害怕吗?”   温司眠微微皱着眉头,话语中也好似想到了前天发生的不开心的事,闷闷道:“害怕。”   “我也害怕失眠继续住在那,想要与失眠住得更近一点,失眠想和我当楼上楼下的邻居吗?先不要急着拒绝。”   温司眠在厉煊的话语中短暂沉默了片刻:“我似乎有点难以拒绝。”   “失眠,不要拒绝我。”厉煊刚刚彻底处理完这处事件,来到了落地窗前,他所在的办公楼是这片最高的建筑,可以自上而下的俯瞰着整座城市繁华,所有人于他而言都如同蝼蚁,可此时他对着电话中的人,却声线温和,“圣诞节你还要参加那个线下聚会吗?”   “哥哥就这么希望我不参加?”   “不,如果你还想,我陪你。你不想,便不去。” [19]明知故问:一点一点打乱节奏   厉煊昨天没有带走那条围巾,但显然对于厉煊这样的存在来说,想要和他见面并没有难度。   温司眠略带沙哑的嗓子里带出一点浅浅的笑意:“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哥哥想要和我一起过圣诞节。”   厉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而问道:“你的嗓子?”   “哥哥。”   “嗯?”   “我不太会上药。”   “哦?”厉煊的语调多了点意味深长。   “因为不会上药,所以嗓子好像有点伤上加伤了。”   温司眠声音含笑,这哪里是不会上药的问题,他分明是在明目张胆地发出邀请。   厉煊沉默了片刻。   温司眠静静等待着,甚至理解这一份沉默,习惯运筹帷幄的人显然并不想这样轻易被人拿捏。   温司眠靠着窗边,从上往下地俯视下方,他家客厅正对着楼下的绿化带。   “那失眠这算是抱怨,还是希望我能够帮助你?”   “哥哥会怎么帮。”温司眠显而易见地选了第二个。   温司眠的声音很轻,像是纯粹地好奇。   “失眠想让我怎么帮?”厉煊并不接茬,再次将问题抛了回来。   温司眠像是有些遗憾:“其实比起我想要哥哥怎么帮,我更好奇哥哥会不会帮,毕竟如果哥哥不愿意帮忙,那不论我怎么想也只是我单纯地在想,不是吗?”   “你说了,我想我一定会帮。”   “哥哥就不怕我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   “不怕。”   温司眠为厉煊笃定的话语笑了笑:“好吧,我想要哥哥帮我上药,那哥哥愿意吗?”   “只是上药?”   “只是上药?”温司眠含笑的话语在同样说出这句反问的时候,声音都放轻了许多,他就如同生怕有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想要声音顺着窗口的寒风一并消散。   不等厉煊开口,温司眠就已经轻声补完了后面的话语:“我很想说只是为了上药,但我想比起上药,我还是更想借着上药看看你。”   “哥哥,有想我吗?”   人在问另一人有没有想自己的时候,其实是在变相告诉另外一个人“我有点想你”。   温司眠清晰捕捉到电话那头的人呼吸乱了一下。   随后厉煊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失眠。”   “嗯?”温司眠轻快应答。   “怎么这么会撩人呢?线下看见人的时候,分明很害羞,线上又这么的会。”   “哥哥不高兴?”   “比起不高兴,更担心失眠是不是拿其他人练过手。”厉煊的声音里也含了点笑,好似在开玩笑。   “那哥哥有被撩到吗?”温司眠没有选择回答,而是再次抛出问题。   厉煊又一次笑了,笑里带着一点近乎无奈的情绪道:“失眠,你知道有一个词吗?”   “哥哥说来听听。”   “明知故问。”低沉的男声吐出这简单的四个字。   温司眠这下也是愣了下,厉煊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和他说“明知故问”,像是谴责温司眠明知道他不会无动于衷,却还抱着答案来询问,可要说谴责,这简单的四个字里却又带着一点年长者的包容。   温司眠靠在窗边的护栏上,单手托着下巴。   他看了不少的套路与手段,面对这句话,他可以有无数种回复方式,可此时他却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厉煊也不说话,在这短暂的静默中,他们似乎因此而呼吸交缠。   率先开口的还是温司眠,温司眠轻叹了一口气:“哥哥,怎么办,我现在就有点想见你了。”   温司眠不顺着原本的节奏来,他直接打乱节奏,而这样的打乱节奏,或许才该是动心后该有的反应。   厉煊应当会拒绝,他可以顺势装装可怜,以退为进。   温司眠精细地在脑中做着计算,然而他听到的却是:“就这么想吗?”   “嗯,想见见你。”   “好。”   “嗯?”温司眠像是没明白厉煊的话,发出小小的疑问。   “半个小时后见,失眠小朋友。”厉煊的声音里藏着一点温柔。   “不是小朋友,我已经成年三年了。”温司眠再次为自己辩驳。   年轻人过分在意自己的年龄,想证明自己早已长大,对于厉煊来说也是极为可爱的点,他安抚了一句:“那成年的大朋友,半个小时后见。”   温司眠与厉煊的电话挂断了,关于房子的事就没说几句。   温司眠对着远处的戚助理再次微笑了一下,简单表示自己的失礼后,就前往自己的房子重新挑选衣物了。   系统11对此不太理解:“宿主大大,你现在这一身就挺好看,很家居日常,为什么还要特意去换一身衣服?”   温司眠对着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挑挑拣拣,只简单问了一句:“戚助理是谁的人?”   系统11都不用思考,就能回答:“厉煊的。”   回答之后,系统11也明白了过来,戚助理是厉煊的人,那在与温司眠短暂相处中温司眠做了什么,戚助理会不和厉煊汇报吗?对方会汇报,而哪怕在女士面前失礼也要换一身衣物的温司眠会显得很在意与厉煊的这次会面。   系统11觉得自己完全悟了。   温司眠衣柜里的大量衣服都是原主的,也有少量是他自己购买的。   温司眠挑挑拣拣了好半天,在任由衣物暂时把床弄乱后,他坐在床边,点开了消消乐,慢悠悠地玩着消消乐,精准闯过一关又一关。   卡着二十五分钟的时候,系统提醒:“宿主大大反派已经来小区了。”   “嗯。”温司眠不慌不忙地继续玩消消乐,直到这一关成功通关。   系统11相当着急地通报着:“宿主大大,反派已经开始停车了。”   温司眠从自己那一堆丢得有些乱糟糟的衣物里精准找到了自己需要的。   他把自己的头发弄乱,快速换下自己的原本穿着的衣物,内搭一个粉色衬衫,和一件米白色偏宽松的毛衣,粉色衬衫袖子略微挽起一些在毛衣袖口处,袖口的粉色与衣领的粉色形成呼应,这毛衣的单边袖子上,还有着浅粉色丝带的穿线设计,温司眠没提前把蝴蝶结系好,而是又穿好一条炭黑色宽松阔腿裤后,才很不舒适地用双手给自己衣袖上系蝴蝶结。   系统11声音相当的紧张:“已经进电梯了。”   温司眠的系蝴蝶结大业并不容易,实在是这穿着系手臂处的蝴蝶结一点都不容易,光是系这蝴蝶结他都折腾了好几十秒还没有折腾明白。   系统11崩溃道:“反派出电梯了,还有十秒抵达战场。”   而此时的温司眠别说手上的蝴蝶结了,就连衬衫脖子处的两颗扣子都还没扣。   因为快速完成这脱衣穿衣的动作,温司眠和脆弱的身体已经开始带上一点红晕。   温司眠不仅脖子受伤,就连手上其实也有伤,用绑带随意缠着,这样的动作很明显让他的手有那么一点抽痛。   门外传来了门铃声,紧接着就开门的声音,以及一点脚步声与交谈声混杂。   厉煊来了。   系统11看着还在和蝴蝶结奋战的温司眠,一时间都想问宿主一句“您老早五分钟换不行吗”。   门外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温司眠口中说着“马上马上”,又焦急地与蝴蝶结奋战了好一会,最后像是终于放弃一般打开了门。   厉煊看向身上穿着漂亮衣服,但整个人头发乱糟糟,就连衣服也没穿好的小朋友,唇边不由带出一点笑意:“我还以为我会看见一个很好看的失眠。”   本就有点郁闷的温司眠像是因为厉煊的话而更加郁闷了,他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又实在没说出个什么话。   厉煊没有继续嘲笑温司眠的意思,他靠近温司眠,垂眸整理起那看起来已经被弄得皱皱巴巴的丝带,在丝带的褶皱捋平之后,相当轻巧地系了一个蝴蝶结,粉白色的蝴蝶结系得相当的漂亮。   温司眠也垂眸看着那蝴蝶结,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带着点喜悦:“很好看。”   随后他抬眼看向厉煊:“我很开心。”   也不知道是说蝴蝶结被系好开心,还是看见厉煊开心。   厉煊顺手又帮小朋友理了理发丝。   温司眠一开始还稍微低了低头,任由厉煊帮他打理,随后如同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去看戚助理与那位医生,结果发现客厅已经没人了。   厉煊解释道:“带你去看看房,他们先下去了。”   厉煊帮温司眠打理完头发,看着那再次用绷带缠上,却没有小蝴蝶结的脖子,问:“脖子上上药了吗?”   “刚刚医生给我上了,哥哥可以晚上的时候帮我换药吗?”温司眠一脸期待地看向厉煊。   “可以。”   厉煊又看了看温司眠的脖子,问:“其实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温司眠面露惊喜:“特意给我带的吗?”   “嗯,特意给你带的,是昨天回去的时候,在路上买的,刚好在橱窗看见,很漂亮。”厉煊多解释了两句。   温司眠脸上的惊喜更浓:“好期待是什么,我可以现在看看吗?”   厉煊矜持颔首:“可以。”   他来到餐桌,把一个不大的手提袋带了过来。   温司眠接过那份颜色是果绿色的手提袋,袋子看起来相当的有质感,就是这样浅浅又小清新的袋子一点都不贴厉煊的身份。   温司眠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绿黄色的盒子,不大,也就成年男人半个手掌的大小,等他打开,温司眠愣了一下,居然是丝巾,好像也有点像丝带,其泛着一种珍珠白,还会在灯光下反射出光芒,不说别的,单是看着东西就知道价格不菲。   厉煊前面神色很淡,在温司眠打开盒子后专注地看着他,他说:“是丝带,可以更自然地遮一遮你脖子上的掐痕。”   厉煊说完蹙了蹙眉,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毕竟穿个高领毛衣和围个围巾就解决了。   他昨天开车回家的时候刚好在橱窗里看见这条丝巾系在模特的脖子上,相当的优雅高贵,那一瞬间,厉煊想到了失眠,也就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他期待过失眠戴上应该会很好看,可真当礼物送出去,竟又会有些担忧温司眠会不会不喜欢,丝巾可以说是中性的东西,可事实却是男生中戴丝巾的相当少,近年有成为男装中时尚单品的趋势,国际秀场与明星都有佩戴,然而现实中能看见的还是少得可怜。   厉煊有留意温司眠的神情,小朋友的神情一直是喜悦的:“没想到哥哥想的这么细。”   温司眠将丝巾从盒子里取出来,有那么些不确定地问道:“我平时没怎么戴过这个,要怎么戴才能好看。”   “我帮你。”   厉煊接过丝巾,相当私心地弄出如同小蝴蝶结的模样。   这样质感的丝巾果然比起绷带系出的蝴蝶结好看多了。   厉煊又帮温司眠整理了一下衣领,粉色衬衫松开两颗扣子,配上蝴蝶结,显得相当的松弛好看,温司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精致漂亮的小白猫,比他预期的效果还要好,唯一的问题就是衬衫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厉煊整理了一下衣物,将那片露出的皮肤变少,又将扣子扣了一颗,只不过整体的效果没有刚刚的松开两颗好看。   厉煊观察了片刻,还是松开了两颗扣子,保持着一个小白猫最好看的姿态。   整理好衣物,他轻声说了句:“好了。”   温司眠跑到全身镜面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穿着打扮,回头笑着和人说:“哥哥你送的这个礼物很好看,我很喜欢。”   厉煊觉得这下小白猫简直是在发光了。   他问:“手上的伤换药了吗?”   “手上其实就是蹭破点皮,没麻烦医生帮忙换。”温司眠口中是这么说的,事实上医生问他手上的伤要不要一起换时,他借口早上起来已经换过。   厉煊打开温司眠的小药包,将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随后帮温司眠清理擦拭伤口,上药。   温司眠做完没管手上的,但他却是是给自己脖子上过药,那时感受到的是疼痛,现在感受到的是专注是小心,就好似在完成一件相当精密的动作,需要小心再小心。   等把伤口处理完,温司眠收回自己的手,桃花眼笑眼弯弯地道:“谢谢哥哥~”   在那好似撒娇的感谢中,厉煊又想碰碰刚刚才给温司眠整理好的头发了。   他克制住那点想法,相当正经地道:“所以失眠想不想去线下聚会,其实也没什么玩的,不过失眠这两个月来好像还没怎么出门玩过,想认识一些新朋友也可以去玩玩。”   “哥哥会陪我去。”温司眠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嗯,”厉煊应答,“你想去的话,我会陪你。”   “那我想去。”温司眠答应。   厉煊对上那笑着的眼睛,竟有种温司眠会去,是想要与他一起过圣诞的错觉。   温司眠用眼角余光去看自己脖子上的小蝴蝶结,像是觉得这样看看不清,又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厉煊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他看着拿着手机笑,像是很期待他打开的温司眠,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果然小朋友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小朋友眉眼弯弯,特意拍了那条漂亮的小丝巾,这一次连带着他的脸也露了出来,粉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皮肤不知是靠得太近,还是角度问题,竟可以顺着那片裸.露的皮肤看见相当性感的锁骨。   小主播,又在勾引他。   温司眠刚刚还期待厉煊看照片,厉煊真看了,他又开口道:“哥哥,我们快出发吧,不让戚助理他们久等。”   厉煊顺手将照片保存:“失眠大主播,这是粉丝福利吗?”   温司眠故作思索:“我觉得不是,因为只给哥哥一个人看了,怎么能算作粉丝福利呢?”   “那算是什么?”   “专属定制。”温司眠答得有那么点理所当然,好似在说一件小事。   他像是说了这样的话语,有些不自在,回房随便拿了一件外套穿上,快走几步来到门口,打开了门,见厉煊还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哥哥?”   厉煊“嗯”了一声,跟了上来。   等出门后,温司眠被吹过来的冷风冻得缩了缩脖子,十二月底天气寒风呼啸,是已经能把脸都冻得发疼的天气。   厉煊将脖子上的渐变长围巾取下来,给人暂时围上,这时候倒是就算温司眠脖子上的小蝴蝶结被压了也无所谓。   温司眠盯着厉煊看,两次见面厉煊的穿着都是简单又贵气的,垂坠感极佳的毛呢大衣加上灰调渐变围巾,凸显男人的贵气稳重,甚至带着点松弛的慵懒感,现在这条带着淡淡木质暖香的围巾围到了他的脖子上。   温司眠动了动脖子,而厉煊已经将他被围巾遮住的发丝也撩了出来。   “失眠,你好怕冷。”   温司眠像是想起自己忘戴口罩了,将围巾往上拉了拉:“一点点。”   厉煊目光在温司眠手上一扫而过。   温司眠自下楼接触到冷空气起,就将自己的手严严实实地缩到羽绒服口袋里,这就显得他刚刚的话相当的没有说服力。   温司眠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一点点也是有一点冷的,我的手受伤了,需要保暖。”   厉煊轻笑一声。   绝对没有嘲笑小朋友的意思。   厉煊陪着温司眠去看了看房,小朋友依旧是不太愿意白住他的房产,更不要说接受这份礼物。   厉煊并没有勉强:“其实我可以做得更隐秘一点,这样你也许就会答应,这行为可以被称为善意的欺骗,但它本身也是欺骗。失眠,我不喜欢欺骗。房子空着也只是空着,你来住反倒是让它更有人气,这不算占我便宜,而是帮助我,你要实在良心不安,可以只支付你现在的房租给我。”   温司眠刚要开口。   厉煊就已经道:“它放在那里就只是放着,而你的存在会让它拥有它该有的价值。”   温司眠觉得厉煊是真的挺会,只要对方愿意,能让任何人为他动心。   他动了动唇,像是几番犹豫后终于接受了好意:“我会给你付房租的。”   “嗯。”   “不要友情价。”   “嗯,是给你的专属特价。”   很快就来到了平安夜这天,顾锦柏定的是一家温泉山庄,平安夜和圣诞节,大家一起玩两天。   来不及赶过来的可以圣诞节过来,其余人是平安夜这天下午集合,大家一起吃饭玩游戏。   提前赶到的人总会私下里提上几嘴失眠。   失眠一开始在群里还挺活跃,但后面就不怎么发言了,群里倒是也有人一开始对失眠这个新人有几分兴趣,但后面都淡了下去,毕竟对方也就发了一张朦胧不清的照片,正常来说真长得好的不应该这么遮遮掩掩,他们群里就有着另一个千万级主播与两三个小有名气的明星,发起自己的照片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前面李少针对失眠不少人也就是抱着看热闹地心思看着,谁想后面还能有这样的大反转,那几个挑事的几乎不是被发配出国,就是被家里关了禁闭。   原本少了些人,这次线下的聚会的人少了很多,可谁想失眠与厉煊填写了那个接龙。   一时间原本没打算来线下聚会的人这下子也跟着接龙。   不为别的,他们就想看看这失眠到底有什么魅力。   北风也在这些人中,他家险些也压着他赔礼道歉,在他出示失眠与他聊了几句,又把他删除的记录,以及他其实也就提了那么一句,这才没大惨,但他还是被家里停了半年的零花钱,并严令他谨言慎行。   北风都要憋屈死了。   他本来被关禁闭,看着失眠与厉煊参加线下聚会,以着向厉煊道歉的借口,成功参加了这次聚会。   他倒要看看这失眠凭什么能这么狂,还能让厉煊那个冷血怪物给他出手。   几十个人,三三两两的交谈着,也有人和几个相熟的一起玩起了游戏。   大家几乎都默认了厉煊与那位传说中的失眠应该是要明天才来。   顾锦柏和几位相熟的朋友玩着牌,那几位朋友也算是群里老人了,也顺口问了一句:“厉总这是认真了?”   顾锦柏扬眉:“不知道呢,不过不管认没认真,这是我厉哥第一次对人感兴趣,大家都客气点。”   顾锦柏说着,听门口传来一点骚动,顺势往那边看了一眼。   是他厉哥来了,旁边还有个清瘦的青年。   顾锦柏仔细看去,随后瞪大了眼睛。   卧槽!狐狸成精了? [20]玫瑰:试用期结束,我是说我们交往吧   不止是顾锦柏,就连好几个刚好看过去的人都有点被惊到。   他们这个圈子里形形色色的美人看了不少,已经很少能有一眼就打动他们的美色,失眠的脸的确是少有的俊美,但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还是那苍白病气的气质。   病美人的路线绝不是好走的,多一分会给人久病缠身,面黄肌瘦的感觉,少一分又没那个气质,这位失眠居然把握得刚刚好,清冷病气的破碎美感,又因为他们的视线,桃花眼微动,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厉煊带着失眠过来混了个眼熟,以免有不长眼的把主意打到失眠身上。   只是简单点头示意,确定他们已经看见温司眠后,就带着小朋友离开了这个宴会厅。   顾锦柏唇边动了动,他们群里原来还有这么一位大美人吗?他厉哥就是慧眼识珠啊!   北风骤然看见那么一张脸也愣了下,惊为天人。   他与失眠的交谈很短,对方加了他好友,他随手同意,发起视频通话,想看看长什么样,照片什么的,他这样的情场老手向来是不信的。谁想失眠就那么给他挂了,说了句“打扰”就给他删好友了,有病一样。   现在瞧见失眠那脸,北风一时间有那么些后悔,他当时要是和人慢慢聊,说不定就能发展出点什么了,就这脸对方想捞谁捞不道啊,捞到自家头上,换句话说就是真爱!   失眠有着相当好看的桃花眼,北风不由多看了几眼,竟是看出了几分熟悉。   北风目光一直落在两人离开的背影上,顾锦柏一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小北看什么呢?想道歉都不必了,厉哥就是带他家小主播来玩,借了我们线下聚会的由头,不会和我们一起的。”   北风盯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还是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实在想不到是因为什么。   “你怎么了?不会是看上我们厉哥的对象了吧。”顾锦柏半开玩笑。   “不是,总觉得他眼睛看起来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失眠是个主播来着,说不定你之前刷到过。”   “我就对眼睛有印象。”   “那更对了,他是不露脸主播来着。”   北风眉头皱了起来,他对这双眼睛的熟悉程度绝对不是什么直播。好像是来自他某位朋友的分享,那位朋友兴致勃勃地说起他对象,并给他看了看他对象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中青年人趴在桌子上,手臂将大半张脸遮挡住,只漏出一双温柔含笑的桃花眼。   他因为觉得好看,就多看了几眼,北风下意识想去找那位朋友,结果居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给他分享的。   *   温司眠的圣诞节到底是推了另外两个男朋友,来陪厉煊了。   温司眠对此没有什么良心不安,对于他来说本质上也只是在做任务,他在出门前,在手机里简单安抚了这两位男朋友,给两人发送了完全不同的内容。   公司高管对于失眠无法一同过圣诞节态度温和:“你不想太早见面可以理解,不过我对你诚意满满,你可以适当考虑与我进一步发展。”   温司眠知晓这是这位是察觉到了他那想要拉开距离的态度,对方很敏锐。   男大学生还在对此很不高兴:“失眠哥,就晚上一起吃个饭不行吗?那份礼物我真的准备了特别久,你就不好奇,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温司眠有针对性地安抚,把两人都稳住后,才与厉煊一同去了温泉山庄。   没有良心的网骗渣子就是这么忙碌。   男大还是不太开心,而公司高管已经给温司眠发了个5200的转账:“失眠,圣诞节快乐。”   温司眠顺手点了接收,并对此表达了感谢。对方很懂,知道一下子给男人太多好处,反倒是容易滋养男人的野心与欲望,而这样不多不少,不会让他太有钱,但也不小气的手段,倒是更容易把一个贫穷的男大学生拿捏住。   不过可惜的是原主多线发展,这样高明的手段略微有点白搭。   与群里的群友简单见面后,厉煊并没有要带温司眠继续留在那的意思,对于厉煊来说,温司眠实在没必要认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但他带着小朋友走前,还是虚假询问了一下:“想和他们一起玩吗?”   温司眠摇头:“我更想和哥哥一起玩。”   厉煊没说什么,矜持地点了点头,唯独眉眼带出一点放松与愉悦。   这处云顶温泉山庄坐落在雪山腹地,是圈内顶流的私享地,非邀约制,有钱也买不到入场资格,整个山庄接待大厅外,只设八栋独栋别墅,散落在林海雪原里,栋与栋之间相隔数百米,私密性拉满。   离开众人玩乐的那栋别墅,厉煊撑开黑伞挡住簌簌落下的小雪,黑伞向着温司眠的方向倾斜一些:“会觉得太冷吗?”   “还好。”温司眠说着想探手去触碰一下雪。   “失眠,很冷。”厉煊提醒温司眠。   “我们那很少看见雪,就算下雪了,也无法形成积雪。”   言下之意,他想碰一碰。   温司眠说着还探手去接了接落下的雪,刚刚去触碰雪花落入手中有种无感的轻盈感,随后雪花快速融合,手心里带起一点冰凉,晶莹的六角形雪花变成了小小的一点水珠。   厉煊将温司眠接雪的手带回来:“这么怕冷,这时候又不怕了。”   温司眠语调中带着点轻快:“因为很好看,人总是愿意为美丽的事物付出一点代价。”   寒风裹着雪片扑过来,却被厉煊用伞和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点雪沫子飘过来,转瞬就被厉煊用指尖拂掉了。   “那失眠会不会还想要打雪仗、堆雪人?”   “一点点吧,我现在可以玩一下吗?”   温司眠说着蹲下身从地上挖出一团洁白的雪,捡起一根只带着轻微弯曲的树枝,用手把雪往枝头顶端压了压。   厉煊看着温司眠那快速变红的指尖蹙了蹙眉,但并没有阻止小朋友玩闹一般的行为。   “在做什么?”厉煊的伞往下倾斜,“手上还有伤。”   “手上破皮早结痂了,想弄一个漂亮的东西。”温司眠将蓬松的雪花压死,进行一层层的叠加与塑形。   积雪冷寒,手指一开始还能感受到针扎一般的刺痛,等到后面有那么一点麻木,随着一片片玫瑰花瓣的叠加,那点麻木又带出一点火烧一般的灼痛,指腹边缘都有那么些没知觉了。   温司眠对自己的作品有着一定的追求,进展地很慢。   厉煊看出了温司眠是想要做什么,有些不太赞成地道:“失眠,这太冷了。”   他也跟着蹲下来,试图说服温司眠,却是对上那双带着些许认真,以及对玩雪满是欢喜的桃花眼。   厉煊到底是没再说什么,等着温司眠去完成那朵注定只能短暂盛开的白色玫瑰花。   在温司眠的手被冻得通红,关节都僵硬发痛后,一朵精美的冰雪玫瑰成功雕琢。   他将手中的玫瑰往前递了递,询问厉煊:“好看吗?”   雪白的玫瑰,手被冻得通红的小朋友。   厉煊盯着这会转瞬即逝的艺术品,道:“很好看。”   温司眠眼眸弯了弯:“那你喜欢吗?”   “喜欢。”   温司眠又往前递了递,唇边的笑带着丝丝温柔,“送你。”   厉煊盯着那玫瑰,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在温司眠期待含笑的目光中抬手接过:“送我马上会融化的玫瑰吗?”   话语听起来有那么点像嫌弃礼物会转瞬即逝。   厉煊口中这么说,接过玫瑰的动作却很小心,像是担心一用力这脆弱的玫瑰花就碎掉。   “刚好想到了,很想送你。”温司眠将被冻得通红的手揣回了兜里。   “这么坦率的回答?”   “那哥哥以为我会说什么?”   厉煊在温司眠目光下短暂沉默,随后说出简单的四个字:“……心意无价。”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眸,故作伤心:“原来在哥哥看来我是喜欢说漂亮话的人。”   “也许我是想说在我看来心意无价。”   他们定的那栋别墅距离这一处位置不远,几百米的距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来到了那处。   收伞,与温司眠一同进入别墅,别墅内是原木色的装修,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壁炉里烧着果木,散出淡淡的松木香,厉煊来到别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小心护着,脆弱的玫瑰花存入冰箱。   温司眠探头看着。   厉煊轻咳一声:“保留你的心意。”   温司眠故作明白地点头。   厉煊摊手:“手。”   温司眠将其中一只手放进去,冰冷的手感受到带出些许痒意的温暖。   厉煊把另一只手也摊开:“一起。”   温司眠将自己两只冰凉爪爪都放进去。   “失眠,你好冷。”厉煊将对方两只冰凉爪子放在手心里温暖,轻声陈述一个事实。   “暖气很足,过一会就好了,实在不行泡泡温水。”   “哦,失眠嫌弃我。”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厉煊会这么说,他为自己喊冤:“哥哥,我觉得我有点冤枉诶,我分明是好心,不想你跟着我一起冷。”   “谁让失眠是为了给我送礼物才弄成这样,我得负责。”   温司眠笑了起来:“哥哥,我感觉我的手有点痒痒痛痛的。”   “回温的正常反应。”厉煊这下不止把温司眠的手放在手心暖,还轻轻按摩着。   “会觉得我幼稚吗?”   “有点。”厉煊相当直白。   “哥哥,你成功伤到我了。”温司眠叹息。   “但也很可爱。”厉煊眼中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毕竟我收获了一朵很漂亮的玫瑰,不过以后还是不要为难自己的手了,你被取消打雪仗和堆雪人的资格了。”   别墅里是扑面而来的暖意,指尖还带着一点细微的疼痛与痒意。   温司眠此时听着厉煊的话也跟着笑:“哥哥,好严厉哦。”   等到手几乎恢复成正常的色泽,厉煊才松开温司眠的手。   温司眠换上棉麻拖鞋,突然回头问了一句:“哥哥,我们刚刚算牵手吗?”   厉煊刚倒了一杯温水想给温司眠,听见这话相当淡定地自己喝了一口,道:“难道不算?”   温司眠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厉煊,厉煊再度喝了一口温热的水。   整面墙的落地玻璃正对着后院的私汤池,温司眠看了一眼。   “先歇会儿。”厉煊帮他解下围巾,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指尖碰了碰温司眠泛着点微红的鼻尖。   温司眠在被人碰到后像是不自在地往后小退了一点,口中谴责:“偷袭。”   厉煊笑,随口道:“厨房做了清粥和点心,泡完温泉可以吃点。”   傍晚的天彻底黑透的时候。   温司眠裹着米白色的浴袍,磨磨蹭蹭地走到后院,像是有那么些害羞。   汤池是用天然原石围起来的,温泉水正冒着氤氲的白汽,池边种着两株红梅,枝桠上落满了雪,红白相映,带着几分雅韵。   厉煊已经在池边了,黑色的浴袍领口松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点饱满的胸膛,正垂眼看着池面的水汽。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冷硬的眉眼在氤氲的白汽里含着两分浅淡的笑。   “过来。”他朝温司眠伸手。   温司眠过去,坐在了池水边,温泉水蔓延,将白皙的小腿掩盖其中,温司眠看着厉煊,有那么点害羞,指尖收紧浴袍,并没有下水的意思。   温热的泉水裹着淡淡的硫磺香漫上来,温司眠因为接触到池水,有些舒服得眯起眼,像只晒到太阳的猫,却也实在不愿意往厉煊的身边去。   厉煊轻笑了一声:“失眠,你在害羞,还是在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温司眠并不承认。   厉煊靠近温司眠,氤氲的白汽糊了满眼,两个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厉煊的雪松香气混着温泉的暖意,让温司眠的眼眸眯了眯。   “自然是害怕我控制不住对失眠动手动脚。”   “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失眠可就是给我戴高帽子了。”   这话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温司眠精准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瞧起来有那么些像是紧张。   “哥哥,”温司眠睫毛上沾了点水汽,湿漉漉地看着厉煊。   厉煊再度笑了:“其实房间里有小汤池,可以在那泡。”   厉煊搁这逗他玩呢。   温司眠低头,眼中掠过一点想捉弄回去的玩味,耳朵却是如同害羞般的染上红晕。   在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后,温司眠去池子里小小泡了一会,十分钟后离开池子,去冲了个澡。   温司眠就顶着刚刚泡完池子后红润的皮肤开播了。   今天是平安夜多多少少还是需要播一下。   温司眠也没穿着浴袍直播,而是换了一身厉煊提前准备的家居服。   他开播的突然,按道理粉丝不该多,但谁让他前面流量正旺,又因为受伤停播了两天,哪怕是提前报了平安,不少粉丝也还是相当关心他的身体状态。   所以哪怕是他傍晚刚开播也快速涌入了一波粉丝。   【失眠晚上好啊】   【没想到等到失眠直播了,妈妈这个高兴】   【宝宝的嗓子是有点哑吗】   【失眠今天看起来脸色很好诶】   【眠眠,你前面说你遇到坏人跟踪受了点小伤,现在好点没】   也有部分粉丝一涌入直播间都愣了愣,被镜头中背景那叫一个典雅有逼格的室内装修镇住了一下,并对那些不关心环境,先关心失眠的粉丝表达了敬佩之意。   这么豪的装修居然都能不在意。   【失眠今天好米,脖子上居然缠丝巾】   【宝宝是出去玩了吗】   【失眠失眠你这是在哪呀,今晚直播多久】   温司眠礼貌与粉丝们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我可能只能直播个二十分钟左右,主要还是想与大家再报个平安,以免大家担心,顺便和大家一起聊聊天。”   【失眠,平安夜快乐,也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老公居然只能陪我这么一小会吗】   【失眠宝宝没事就好】   温司眠也对着镜头说:“大家也平安夜快乐,明天粉丝宝宝们会出去玩吗?”   粉丝们大多还是比较配合,说着自己的安排。   前五分钟温司眠与粉丝们聊得还挺开心。   之后大概是平台开始推流,涌入温司眠直播间的路人开始变多。   有人应该只是误入,看着只是和粉丝聊天就收到好几份大额礼物的温司眠开始阴阳怪气。   【小白脸就是来钱快,随便说几句话都有人捧着】   【我也觉得长得就那样吧,还带着口罩遮遮掩掩的,我刚刚就想不明白这凭啥还几千个人在线观看】   【话说这里环境不便宜吧】   【看这小主播之前拍视频的地方也不在这,别是刚和富婆约完】   弹幕在有人说不好言论时,好几人也是开团秒跟,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弹幕多了很多不友好的言论。   【一进来就被恶臭男的言论熏到】   【说话那几个有病吧】   【对这个恶意满天飞的世界感到绝望】   【这主播说受伤,就说他哪里看起来像受伤了】   【说话嗓子都得夹冒烟了吧】   【我前面就说这绝对夹了】   【首先失眠直播就正常说话,其次这压根不用向你们解释,真不知道某些人咋脸这么大,以为自己是谁啊】   【数字大佬呢?我现在急需数字大佬】   些许小打小闹,温司眠已经是成熟主播了,对这些言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正打算让系统踢人,就见一个熟悉的账号开着隐身模式进来了。   温司眠一开始对那些言论冷漠居多,现在却是像是感到不适般地微微皱眉,他抬指勾了勾自己的脖子,露出些许暗红:“脖子和手的确受伤了。”   他就如同不太愿意过多的说受伤那件事,又抬手把脖子上暗红带着深紫的皮肤遮住。   当他回避这件事,好似这件事是他的痛处时,果然弹幕一开始就在跳的账号道:   【别是和BT富婆玩时掐的,不好掩饰,所以才伪装成受伤,哎呦,这可不就是受伤了】   温司眠一些粉丝气麻了,跟着一起阴阳怪气:   【某些人怕是想吃这口饭想疯了吧,看见个长得帅的主播就脑补带入】   【我是真的心疼某些男的,毕竟他们也只能靠网上发言找回一点存在感了】   弹幕骂仗还不等进一步发展,那些个发言的人就被像是突然销声匿迹,随后是金光闪闪的水果嘉年华。   【用户8892779691(至尊VIP)送出水果嘉年华x520】   温司眠眼眸轻动,过往厉煊从不用这样有特殊含义的数字送礼物。   【啊啊啊啊啊真爱降临!!】   【我就知道数字哥哥一定会来的】   【姐妹们,这能磕吗】   【磕,大胆磕!】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系统11泄密:“宿主大大,那些人被反派封号了。”   温司眠如同没看见那些评论也没听到系统的话,只是对着镜头笑眼弯弯,“谢谢8892779691哥哥送来的520个水果嘉年华。”   他像是明白了这特殊的数字,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   厉煊保持了一惯只送礼物,不说话的作风。   温司眠继续与热情的小粉丝们聊天。   门口传来了很轻的房门打开声,厉煊拿着手机看向里面正在直播的小主播,这所有行动都是静默无声的,温司眠却是敏锐察觉到了门口的些许动静,看了过来。   厉煊略微挑眉,像是赞美大主播的敬业。   他用口型道:“吃饭。”   温司眠对着房门口的方向笑了笑,清浅的笑意从唇边一闪而过,他再看回镜头时已经抱歉道:“朋友叫我去吃晚饭了,先下了,过两天再见。”   【别啊!失眠再聊一会】   【咦——】   【只是朋友吗?笑这么甜】   【说不定是男朋友】   【也可能是女朋友】   【家人们别猜了,就是我,我是失眠女友,叫我们家失眠吃饭了,家人们不用等了】   等温司眠下播来到厉煊身边的时候,厉煊低沉的声音略微拖长:“哦,朋友。”   “那我下次说是榜一哥哥叫我吃饭。”温司眠半开玩笑。   厉煊也半开玩笑地应了下来,“好。”   吃了私厨做的晚饭,厉煊忽然问:“想不想去滑雪?”   温司眠眼眸微亮:“滑雪?”   “不远处有个雪场。”   “哥哥,可我不会滑。”   “我教你。”   后顾之忧解决了,温司眠当然是愿意前往,这一次出门,温司眠再度将自己包成了粽子。   二十分钟的车程,雪场就到了。   和温泉山庄的私密不同,雪场相当的壮阔,整条中级雪道从山顶铺到山脚,夜场的灯光沿着雪道铺开,周围是连绵的雪山。雪停了,天空露出点点星辰。   而此时整个雪场,除了他们两个,空无一人。   温司眠不止不会滑雪,连用具都不会穿。   厉煊蹲下来,亲自给他穿雪板,指尖稳稳地扣着固定器,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又起身给他戴头盔,护目镜。   温司眠试图动一动,险些摔倒,连忙拉住厉煊。   厉煊握住他的手:“我牵着你,摔不了,司眠,放松点。”   司和失读音差距还是挺大,温司眠看了厉煊一眼,厉煊面上一切如常。   厉煊教得很耐心,从刹车到转弯,一句一句地讲,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这种事对于温司眠来说不难,单是看别人滑一次,他都能学会,却故意摔了两次,每次都精准地摔进厉煊的怀里。   第一次稳稳接住他的厉煊可能还没察觉,等第二次的时候厉煊直接用大衣把人裹住,和人道:“坏学生是没有奖励的。”   “那好学生能有什么奖励呢?”   “你可以先试着好好学。”   学习了十几分钟后,温司眠开始尝试自己滑完一小段初级道。   厉煊看着小朋友从坡上滑下来,竟是也难得因为一点小事而体会到成就感。   温司眠一路下滑,在雪道尽头停住,摘了护目镜,回头朝站在坡上的厉煊挥手,一双桃花眼亮得像盛了漫天的星光:“哥哥!我会滑了!”   厉煊站在暖黄的灯光里,看着雪地里笑得灿烂的人,眼底也漫出些许称得上温和的笑。   温司眠回到了厉煊的身边,带着点狡黠。   “我学会了,厉煊哥哥打算怎么奖励我。”   “那没有奖励怎么办?”   “我学会了算不算一种奖励。”温司眠语调上扬。   厉煊失笑。   “来。”厉煊伸出手。   温司眠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厉煊牵着他的手,往雪道尽头的观景台走。   观景台建在半山腰,能俯瞰整个雪场的星河灯光,也能看见远处温泉山庄星星点点的暖光。   温司眠摘了头盔,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脸和鼻尖都冻得通红。   “看。”厉煊低声,“喜欢吗?”   下一秒,观景台周围的雪地里,瞬间亮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暖黄灯串,灯光顺着雪地的弧度铺开,像点点繁星,而星河的中央,是用大片暗红玫瑰组成的花海。   每一朵暗红玫瑰都开得热烈饱满,花瓣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在那点点暖黄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玫瑰的香气混着雪的清冽,带着一种别样的浪漫。   温司眠看着漫山遍野的玫瑰,眼眸很轻地动了动,雪地里的玫瑰,还是这样开得正艳的玫瑰,这是对方特意准备的惊喜。   山花烂漫,星河璀璨。   温司眠弯眼微笑:“哥哥是什么意思?回礼。”   温司眠又在明知故问了。   寒风撩起发丝,厉煊对此足够坦诚与热烈,他道:   “试用期结束。”   “我是说,我们交往吧。” [21]吻:是初吻   这世间动人的情话那么多,厉煊就算是主动和小主播告白也是极具他个人风格。   他不说“喜欢”,只说“试用期结束”。   然而这样的告白也同样代表着厉煊认真了,他是有要和温司眠在一起的想法。   与厉煊在一起是至关重要的走向,不过在原本走向中两人的关系似乎更偏向于包养关系,厉煊也更如同养着个漂亮小宠物一样的养着原主。   现在的走向不太符合该有的走向,可温司眠却是很轻地道了一声:“好啊!”   厉煊盯着温司眠笑了笑。   雪景,玫瑰,夜晚,灯光,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他却是在这样极美的景色中又补充了一句:“司眠,与我在一起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背叛我,我厌恶背叛与欺骗。”   父母失败的婚姻,让他对感情总是不自觉多上几分慎重与怀疑。   厉煊话语很温和,就像是正常小情侣在一起说着要“爱我一辈子”的腻歪话,事实上谁都知道这样的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当不了真,可此时厉煊的声音很轻很慢,其中满是认真。   系统11都有点为宿主尴尬了,他家宿主完美不符合要求。   温司眠哪怕是面对此情此景,脸上神色也没有半分异样,他带着几分被告白后的开心与点点害羞:“哥哥是想要和我谈一辈子的恋爱吗?哥哥喜欢我?”   厉煊从不言自己对温司眠的别样感情,此时面对温司眠的追问,他道:“嗯。”   “只是嗯?”   “失眠,你真的很喜欢明知故问。”厉煊眼中带上点无奈。   “哥哥都不愿意说出口,我很怀疑哥哥的真心。”   温司眠看似撒娇,实则带着恶趣味的试探,他知道厉煊在这方面更偏向内敛,大家心知肚明,可他就是有点想直白地听到一个答案。   “失眠,靠近一点。”   温司眠依言靠近厉煊。   厉煊探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觉得你好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乖。”   温司眠眼眸轻眨。   厉煊很轻地笑了声,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年长者的宠溺:“不过小朋友没有那么乖也没事,谁让我喜欢你呢,嗯?温司眠。”   温司眠心弦微动。   他面对玫瑰花海时无动于衷,听到告白时也没有真正动容,因为一切都有迹可循,他一步步地攻略总该有他的成效,可此时对方告诉他“我看出了你的不乖,可我还是喜欢你”,厉煊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名字永远是一个人的象征,此时他的名字被男人用低沉温柔的声线叫出。   温司眠唇边带出了一点笑,不是那种甜软的笑,而是更淡一点,细看甚至还藏着一点锋芒的笑:“哥哥回答了我第二个问题,那第一个问题呢?不能背叛,是要谈一辈子的恋爱吗?”   厉煊察觉到了那细微的不同,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失眠怎么才刚刚同意,就想到分手的可能性了。”   “因为我觉得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只爱一个人。毕竟人总是会变的,像我过往的时候,我喜欢吃甜,我曾经很爱一款甜食,可不过几年的时间,我开始觉得它不再那么好吃,它开始在我口中变得甜腻。可我曾经喜欢它,便是因为这份甜。它一直都没有变,变的是我,我开始觉得它不够可口,甚至质疑起自己之前的眼光。”   “你是想说?”厉煊眼眸微眯。   “哥哥,人是善变的,当一款看起来很好吃的菜还没吃到口时,那道菜自然是千好万好,可一旦吃到口,那种渴望得到的欲望将大幅度降低,也许,我们只会短暂在一起。”   温司眠因为那份动容略微提醒了一下厉煊,脑内系统因检测到在重要目标面前崩人设,而在他脑内拉起了警报,温司眠被吵得有那么一点脑仁疼。   厉煊为温司眠那直白的言论笑了一声,温司眠想要分析厉煊这算是气笑了,还是觉得他这番话可笑。   不过脑内的警报实在是吵。   厉煊眸色晦暗难明:“我有点意外,失眠原来对感情的事这么慎重,不过我也有些高兴,你与我分享了你心里的想法,觉得我们也许只能短暂在一起,也许这种喜欢会流逝。我们之间在你眼里似乎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关系,那么重新选择你会选择直接放弃吗?”   温司眠微笑:“不会,在我看来过程也是一种美好。”   “嗯,我更倾向于逆转局势。不过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如果哪一天我们之间谁觉得没有那份喜欢了,坦诚一点,我想我会放你离开。”厉煊不喜欢欺骗与分离,但他还是选择对喜欢的小朋友放宽一点。   他对自己足够自信,自信与他在一起,失眠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存在。   温司眠故作沉吟,“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是等你说分手的时候,我不许纠缠。”   “胡说,失眠好会冤枉人,一点氛围全被你破坏掉了。”   “哥哥万一是我舍不得你,借此让你给出许诺呢?”   “你分明就不是那个意思。”厉煊拆穿。   温司眠笑着道:“我只是担心哥哥得到我后,就没那么喜欢了,又或者觉得我只是看着好看,到手后又觉得没意思。”   “司眠,有一种东西叫责任心。”   “嗯?”温司眠疑惑。   “就算我们没有结婚,就算有一天感情消退,以我对你的责任心,我也会选择与你继续在一起的,所以,你只需要对我绝对坦诚用不背叛就行。敢背叛我后,才来提分手……”厉煊像是想要说什么,又到底没说出来吓唬小孩。   “要真这样,哥哥会怎么办?”温司眠追问。   “把你剁了喂鱼。”厉煊说得足够坦荡。   “好凶残哦,我好怕怕。”说着好怕怕的温司眠来到玫瑰花海摘了一支玫瑰。   暗红色的玫瑰有种绸缎高级感,温司眠拿着那支玫瑰,来到厉煊的身边:   “哥哥对我还是别那么凶残,我要那么作恶多端,老天会惩罚我的,你还是别亲自动手了。”   “怎么?担心我。”   “是呢,可担心了,我们可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温司眠将手中的玫瑰送到了厉煊的手中:“借花献佛,不知道能不能邀请厉先生跳个舞。”   “失眠,音乐都没。”   “我会自己哼呢。”   “那也不跳。”   “你居然忍心拒绝我,太残忍了。”   “你跳女步。”厉煊逗人。   “好过分,”温司眠谴责,“不过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我就勉为其难地让让哥哥好了。”   “那谢谢失眠的大方。”厉煊失笑。   “不客气哦。”温司眠答应得心安理得。   他口中哼着旋律,寂静的雪山中只有他们两人,他们在那哼着的旋律中拥舞。   没有旁人,能够记下这一幕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人。   无数的玫瑰花中跳舞还算浪漫,但也存在的些许小缺点,比如他们都穿着挺厚,尤其是温司眠更是毛茸茸到有点臃肿的地步,但他口中的音乐是轻快的,而轻快的音乐总能让人从中感受到愉悦。   一舞结束,温司眠笑吟吟地看着厉煊。   厉煊眼眸深了深,问他:“可以吻你吗?”   “我以为正常亲吻是直接亲,原来还有提前问可不可以的仪式吗?”   “万一你觉得太快了,并不愿意,我直接亲就是强吻了,情侣之间我觉得应该互相尊重。”   “这样啊。”   亲吻什么的,对于来做任务的温司眠来说其实有点过于亲密,可此时面对厉煊的询问……   他靠近,一手扣住厉煊的后脑勺,在人唇角清浅的落下一个吻。   说是唇角,其实嘴唇与嘴唇也有些许的触碰。   亲吻的感觉有点奇怪,因为靠近能感受到另一人的呼吸,也能感受到来自另一人的体温,按理说亲吻与牵手一样只是皮肤与皮肤的触碰,但感觉上却又完全不一样。   男人身上的木质香与雪的清冽融合,这个吻也是柔软温热与些许的冰凉融合。   骤然间的触碰给人一种太软太脆弱的既视感,就像是玫瑰柔软的花瓣,可稍微用力点又能感受到嘴唇的柔韧与弹性。   温司眠扣人后脑勺亲吻对方的嘴唇,行为上相当的大胆,可等亲了,他眼眸微微睁大,人类的吻可能有毒,感觉好奇怪。   温司眠这个吻来得太过于突然,动作那叫一个行为流水,厉煊都要以为人是情场老手了,本来该闭上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温司眠,看着大胆亲上来的小朋友眼眸瞪圆,像是想不明白什么一样。   厉煊坏心眼地碰了碰温司眠的唇,浅浅研磨,又用舌尖舔了下某个完全僵住的人。   温司眠一整个后撤,脸上看起来镇定得不行,独独耳尖红得不像话。   厉煊唇边的笑更浓了,他问:“怎么亲一半跑了。”   温司眠轻咳一声:“我觉得先浅吻熟悉一下,深吻最好往后推一推,不能太急。”   厉煊没忍住地笑出声:“失眠大主播,不会这是你的初吻吧。”   面对厉煊那含笑的眼眸,温司眠都想否认了,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那被舔时的震惊,扬眉问:“初吻不是很正常吗?好吧,我就知道哥哥不是初吻了,我也不是你的第一任对象,哥哥是我的第一次,但哥哥早就和别人用掉第一次了。”   厉煊都要被温司眠那扑面而来的指责给气笑了:“谁说我不是了,万一我是呢。”   “嗯?”   “第一次,和你。”厉煊在温司眠盯过来的目光下,摸了摸那被亲过的地方,“刚刚,初吻。”   温司眠脸上有些意外,就连心下也是有些意外,厉煊表现得游刃有余,加上年龄在那,以对方的身份地位什么俊男美女不是上赶着,从来没亲过人,显得有那么些不真实。   厉煊对温司眠那意外的视线表达谴责,“温司眠,你那什么目光。”   “震惊加欣喜的目光,哥哥的初吻是和我,我很高兴。”   “可信度为多少?”   “必须100%呀。”   温司眠在和厉煊离开前还选了一部分开得正艳的玫瑰,他将大量玫瑰抱在一起,玫瑰已经去掉刺就算是没有包装也无所谓。   眼见着温司眠手中的玫瑰越来越多,厉煊不由问:“这么喜欢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我当然要带走一部分用作纪念。”   “我以为失眠收到过很多花。”   “真第一次收到花,就算被很多人送花,我也只会想要收哥哥送给我的花。”   “我已经很喜欢失眠了,就不用再撩拨我了。”   “我分明说的是真话,”温司眠就如同说了真话没人信,抱着的玫瑰花都不香了。   他此时看起来实在像个小可怜。   厉煊轻笑着摸了摸温司眠的头:“好,失眠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话。”   温司眠捧着一大捧热烈的玫瑰与厉煊一同回了他们暂住的温泉山庄。   厉煊与温司眠回去的时候,顾锦柏与另外三人正在他们那栋别墅外点着灯围炉煮茶,瞧见他们回来,顾锦柏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厉哥,大主播。”   厉煊神情淡漠:“你们过来做什么?”   “厉哥,大家左右无聊,一起玩一玩游戏嘛,你和大主播两个人也无聊。”顾锦柏的目光下意识放在了那一大捧的玫瑰花上,两人到底去干什么很明显,而他们在人约会后守在门口,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合适。   “我可没说我们两个人无聊。”   “来大家一起玩玩小游戏嘛。”顾锦柏对着小主播那个瞧瞧,他是真好奇,这个小主播的确是长得很好,但单靠脸就把他厉哥拿下也不科学啊!   厉煊对着顾锦柏那明目张胆的看,很轻地笑了声:“你是真想玩?”   顾锦柏背后一激灵:“……好像,也不是那么想。”   温司眠全程在旁边微笑看着几人,顾锦柏和北风关系挺好,北风跟着过来,并保证自己不会冒犯失眠。   这下距离更近了,北风观察着温司眠的那双眼睛,越看越是觉得有那么些熟悉。   温司眠察觉到北风看过来的目光,他不知道这人是谁,见对方看他,礼貌点了点头。   厉煊问了温司眠一句:“失眠,你想玩吗?”   “我吗?我都还好,看哥哥的意思。”   厉煊扫了一眼一行四人,打开了别墅的门:“进来吧。”   厉煊没多少让小朋友认识别的人的想法,但对方参加线下聚会也许有一定想交友的意思,他索性让几人当当陪玩和陪聊。   聚会游戏多种多样,普遍大家都是追求一点刺激与暧昧的,所以像国王的游戏与真心话大冒险这种大家算是百玩不腻,顾锦柏甚至还找了不少的饮料和酒过来:“其实也可以玩数字炸弹,骗子酒馆,多几种花样。”   顾锦柏玩游戏向来挺厉害,只有他无所谓输赢的时候,少有他想赢还输的时候。   可今天他就跟遇上了对手一样,失眠,一个小主播,玩游戏玩得特别牛。   一开始玩国王游戏与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惩罚永远落不到温司眠的身上,他还以为是运气,等到玩骗子酒馆时,顾锦柏眼睛都要瞪大了,这款游戏其实很吃心理与胆量,温司眠却是每一次都能够精准地猜透别人手上的牌,每一次都能精准查杀。   顾锦柏不信邪,和厉煊请示后,又叫了几个他觉得挺聪明很会玩的人来一起玩狼人杀,然后他发现这位不管是狼还是平民,都能精准地活到最后,如果是平民他甚至能大差不差的点出哪些人是狼,如果是猎人和女巫那就更神了,他甚至能够精准地带走一匹他们留下的倒钩狼,唯一能让他发挥不出什么作用的居然是先刀死又或者先投走温司眠。   温司眠的思维逻辑与对语言的洞察力,让他玩这些游戏完全的没有压力。   厉煊对他们玩的游戏兴趣不算大,能坐旁边陪着也是陪自家小朋友,后面他倒是找到点乐趣,那就是看小朋友每次要捉弄人以及骗人时眼里的那点狡黠。   厉煊察觉到失眠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明明可以将对手快速瓦解掉,但他偏偏要延长这个时间,甚至让对手有一种自己即将胜利的喜悦,然后再反杀,让对方一败涂地,发现自己是个笑话。   顾锦柏玩到后面是真服了。   厉煊与温司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过的样子,顾锦柏也没太过放肆,在玩到快十一点,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不过一开始大家对失眠更多是表面客气,心里并没有太把对方当一回事,觉得厉总喜欢的时候将人捧着,等不喜欢了,可能也就随手一丢,指不定这一次被针对的几家还能报复回来。   可这么玩一晚上下来,再看看人厉总对这位的态度,他们这下是心里都有些佩服了,男人都是慕强的,这种游戏很容易看出一个人的逻辑与谋算能力,这位失眠不简单啊!   一行人离开了这栋别墅,北风戳着自己的手机。   顾锦柏问:“在做什么?怎么瞧着像群发消息一样。”   “我不是说觉得失眠那双眼睛熟悉吗?干脆群发一下,问问到底是哪位朋友给我看的那么一张照片,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记错了,总觉得见过,还很像。”   顾锦柏乐了:“行,要是真有,也给我看一眼。”   玩完游戏意犹未尽的温司眠喝了一口手中的柠檬水,眉眼弯弯的看着厉煊。   厉煊也笑:“就这么好玩?”   温司眠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游戏还是其次,主要是他们想赢我,又玩不过我的样子很有趣。”   骗子酒馆这个游戏,温司眠可是做到了全程无一败绩。   “大主播好恶劣。”   温司眠就好像意识到什么问题,他低声询问:“那我下一次让一让他们?”   “不,你玩得开心就好,只是没想到我们的失眠大主播还有这么一面。”   “显得我很坏?”   “不,看着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狡黠小猫。”   “那看来是哥哥对我有所滤镜。”   天色已经很晚,厉煊像是想到什么,与温司眠说了一句“稍等”,随后他竟是带来了一个系着红色蝴蝶结的大苹果,苹果红艳艳的相当漂亮,就连那蝴蝶结都像是被人调整了无数遍。   厉煊道:“平安夜快乐。”   温司眠接过那颗苹果,语调轻快:“平安夜快乐。”   温司眠指尖拉动那红色的蝴蝶结,系在苹果上的蝴蝶结散落在他手上,温司眠撩起那红丝带,随手在手上缠绕了两圈:“哥哥,我没有准备礼物,可以把我自己送给你吗?”   厉煊失笑:“一个苹果算什么礼物,不过如果失眠愿意当这个礼物,我还是很愿意装扮你。”   “哦?哥哥想要怎么装扮。”   厉煊从温司眠的手上接过了那根红丝带,将丝带在温司眠的脖子上轻轻缠绕了一圈,然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厉煊指尖摩挲过温司眠的脖颈的那片皮肤,沉声:“礼物。”   温司眠靠近了一点,与厉煊距离不到半尺时才停下:“谁的礼物?”   厉煊直接在温司眠的唇上落下一吻,将人拥入怀中:“我的。”   在厉煊看来是温司眠落在他满怀,在温司眠的眼中同样是他将厉煊抱入了怀中,他的指尖摸过厉煊脆弱的脖颈,似叹息般地道:“哥哥,我们的礼物不对等呢?”   “哦?”   “我都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你了,你也应该把你自己当做礼物送给我。”   “失眠在这等着我呢。”   温司眠对此露出一个相当无辜的表情。   “这分明叫礼尚往来。”   温司眠又靠近了一点,浅浅触碰过厉煊的唇角,浅尝辄止。   厉煊眼眸深了深,那一瞬或许有欲念横生,但更多的还是按捺下来,他靠在温司眠的肩头:“就连亲吻也要礼尚往来吗?失眠。”   “万一你想要我亲亲你呢。”   “好吧。”   “嗯?”   “想要你亲亲我。”   温司眠眼眸中再度带上了一点笑。   平安夜对于温司眠是过得挺快的,他把带回来的玫瑰稍微修剪了一下放入了花瓶中,圣诞节厉煊又带着温司眠去滑雪了,而昨晚的场地早就被工作人员收拾出来。   昨天温司眠还是边滑边要哥哥拉,如同不敢,今天他就敢开始去滑高级赛道,在雪场驰骋。   等回去后温司眠还是搬家了,毕竟都交往了,暂住男朋友的一处房产似乎也没问题。   时间一点点的划过,温司眠后面的时间就是正常的直播,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白瑜开始直播了。   沈焱对温司眠说起这事,还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我是真没想到白瑜也开始去走直播路线了,我一直觉得白瑜挺傲的,自媒体这路子真不一定适合他,这么看反倒是眠啊你适合。”   “怎么我看起来就像是适合吃这碗饭的吗?”   “哎呀,你不懂,毕竟我们身边有几个人有你这个去擦边赚钱的魄力。”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哦。”   “哈哈哈哈哈哈。”   温司眠也去看了一下白瑜的直播,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可以看出对方挺努力地在与观众聊天,不过效果很一般。   温司眠索性给人送了两个鲜果城堡。   实在是水果平台的礼物,中大额的不是520,就是999,1314的,多多少少带着点特殊含义,又或者就是价值3333的永恒果钻,9999的水果嘉年华这样的大额礼物。送多了不合适,送特殊含义的也不合适,倒是鲜果城堡这样单个价值199的礼物更适合送朋友一点。   白瑜突然收到大额礼物,还是两个,一时有些意外,口中感谢着送出礼物的账号,“感谢今天也在失……”   念到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停下。   温司眠最近正热,就算是不粉他的人,也多多少少刷到过他,此时就有一个粉丝相当激动地道:   【???】   【失眠!居然是失眠!】   【失眠怎么给这个小主播送礼物,他是你们公司新人吗?】   今天也在失眠:【是认识的朋友,来支持一下】   温司眠本意只是想给白瑜带一点流量,当然这种行为很可能被主角攻当做炫耀,等他后面被当对照组,这些行为都是要被白瑜粉丝考古的。   温司眠唯一没想到的是居然被录屏了,而他这居然是第一次给同行送礼物,他进来流量爆炸,给新人送礼物的行为瞬间在互联网传播开。   还不到晚上厉煊的语音消息就来了。   “流量主播失眠水果平台首次送礼,新人小主播感动凝望?男朋友要不要解释一下。”   温司眠:“……”   营销号真能胡说八道。 [22]唇齿交缠:加重了一点咬人唇瓣的力度,在人的闷哼中成功撬开了对方的唇齿   温司眠大概也能猜出营销号到底说了些什么,面对厉煊这看似含笑带着调侃的话语,他直接发起了语音通话,以同样含笑的声音回了过去:   “哥哥这是笑话我吗?”   厉煊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失眠会打这么一通电话:“也有是不想看见失眠和别的人绑定。”   温司眠手中把玩着小木块,说话的声音上扬,带着点更加生动的愉悦:“所以哥哥这算是吃醋了吗?”   “那个小主播长得不错。”   厉煊不承认吃醋,又每一句话都在问“为什么那个小主播是特殊”。   温司眠可没被人这么管的经历,他心下涌出一点古怪的情绪,回答的话语中染上的笑意更浓:   “哥哥觉得对方长得不错,可别是刚刚和我确定关系就后悔了,那我可就真的要伤心了。”   厉煊是来“质问”的人,现在被小朋友倒打一耙。   厉煊失笑:“冤枉人可不是好习惯。”   温司眠也跟着道:“哥哥,冤枉人可不是好习惯,那是我大学室友,我另一个朋友说他直播了,我想着好歹之前做过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室友,稍微来支持一下,给人引引流,你看我投的也不多,就一顿火锅钱,谁知道营销号这么冤枉我,营销号冤枉我也就算了,哥哥还不相信我,再没比我更可怜的人了。”   温司眠口中含着可怜冤枉,解释着自己与白瑜的关系,但声音里并没有那种真正伤心的味道,是属于半开玩笑的谴责。   厉煊顺势问道:“那失眠是不是要掉小珍珠。”   “快了。”温司眠故作伤心。   “那别忘了录个视频给我看看。”   “哥哥是打算看了安慰我。”   “嗯。”   温司眠指出话语漏洞:“可哥哥分明现在就可以安慰我。”   听筒里传来厉煊的笑声:“失眠宝宝别哭,晚上想吃小蛋糕吗?给你带。”   “哥哥,后补的安慰可不做数,你想要我把哭的样子录下来给你,是开玩笑,还是真想看我哭?”   不等厉煊回答,温司眠就已经拖长了语调,“我想是后者,哥哥,怎么这么坏呢。”   厉煊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尴尬,反而低声道:“你很好看,哭起来的样子应该也很漂亮。我私心里想看见,不过并不想你是因为别人而哭,所以刚刚还是在逗你。”   温司眠眉梢微挑,厉煊在这方面还真是足够的坦率,这算是男人骨子里的一点恶劣与对破碎美感的欣赏。   他觉得厉煊那样的人哭起来应该比他更好看。   温司眠从积木塔中抽出一块木条,然后将其平稳地放到塔的顶层,随着游戏进行,木塔越来越高,也越来越不稳定,在一块木块落在其上时,这原本看起来还算稳定的积木塔终于全线崩盘。   伴随着崩塌的声音与四处散落的积木塔,温司眠眼中一片平静,像是在欣赏这最后的美丽。   他将倒塌的木条全部收好,将起再度组拼成一个积木塔。   温司眠不紧不慢地搭建,等他快要搭好时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   手机光屏亮起,消息来自白瑜:   “温司眠谢谢你今天送给我的礼物,我过段时间请你吃饭,请不要拒绝,在你走后来了一些你的粉丝,送了我不少礼物,今天一天的收益比前面三天加起来都高,很谢谢你给我带来流量。”   温司眠看着那充满感谢的话语,指尖敲下一段话语:   “不客气,我也是从这个阶段走过来的,个人直播收益不用和公司分,但也同样没有公司引流给直播方案,你可以多学习学习别的主播是怎么直播的,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   温司眠也不懂这个世界的走向,白瑜分明才是世界真正的核心,天命在他,但他早年困苦,遇见主角攻应该是一切逆转的开始,对方会开始帮助白瑜,让他过上富贵人生。   但让白瑜来试试直播的是主角攻,一开始不提供任何帮助,先让人乱撞,再打算顶着救世主名号的出来的也是对方。   如果真心喜爱,又怎么忍心心爱的人先吃尽苦头呢?   温司眠给白瑜推荐了两个适合白瑜的赛道,其中一个赛道就是白瑜后来走的路线。   温司眠给白瑜送礼物的行为的确是给白瑜带过去一部分流量,甚至因为白瑜长得不错,还是露脸的主播,不少被营销号吸引的粉丝都跑去关注了这个新来的小帅哥。   温司眠之前与榜一大佬吸引了不少CP粉,毕竟榜一大佬太过于舍得,短短时间都给失眠花了上千万。   但榜一大佬到底是不知道具体年龄与长相身份的,磕的人是有,但更多还是觉得主播和榜一压根不可能的粉,大家提起温司眠与榜一大佬也是玩笑居多。   这一次不一样,其一这是“今天也在失眠”首次给人送礼物,其二便是那个新人主播还长得很是不错,其三是温司眠用来避嫌的两个199礼物也被拿来说事,不少人觉得这个礼物送得太过于避嫌,像是生怕有人误会,只有真情侣才避嫌的话语疯狂冒出。   本来一开始大家只是闹闹,有营销号看说他们两人暧昧的视频流量不错后,就开始胡编乱造,就差帮两人写几本不同走向的书了。   白瑜是借着这泼天流量,不过两天就收获了小两万粉,但这些粉,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是奔着白瑜的颜来的,剩下全是坐等他和温司眠爱情故事的CP粉。   白瑜很无奈地解释:“我和失眠真的只是朋友,当时那么意外也是我和失眠在学校里很少说话,失眠真不是暗恋我。”   这种猜测越来越多,直到一位大佬怒砸百万,问:“那我送礼物是不是也是主播的对象,随意编造不存在的事形成传播,能告你们造谣、散布虚假信息。”   白瑜的直播间这才暂时安静下来。   部分CP粉脱粉,也有不少粉丝留下来,觉得白瑜长得好看,跟一般的主播风格很不一样。   也有细心的人前面说这件事的营销号视频全都删了,很明显是有人在发力。   温司眠知道是主角攻出手了,主角攻让白瑜来直播,是为了有正当理由给白瑜送钱,想把白瑜捧起来,可不是为了白瑜和他这个不相干室友炒CP的。   温司眠觉得还挺有趣,也就一个送礼物的小举动,没想到还能莫名其妙多一堆CP粉,把主角攻的厌恶值拉满,对方怕是想刀了他的心都有了。   温司眠近来直播的时间已经开始变少,他们公司普遍都是走的开直播捞快钱的路子,一开始为了赚钱还会安排各种人设,走一些偏劲爆带故事线的路子,炒死对象连线,塑料兄弟情,兄弟和我对象好上了等剧情,也是后面公司慢慢好起来,才开始爱惜起羽毛。   但总的来说还是走直播路线,不过温司眠自圣诞节回来公司对他的要求就变了,开始打造高质量视频,还有知名音乐人帮他写歌看歌,音乐这条路最赚钱的就是版权,而这些音乐版权都归他个人。   说是天上掉馅饼,倒不如说是男朋友力捧。   而只要他一直播,数字大佬就会闪亮亮地登场,给他投出520个水果嘉年华。   【我真的要跟有钱人拼了】   【这不是520,也不是5200,而是差个520就是520万啊!】   【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大家都说大环境不好大环境不好,敢情大环境就对我一个人不好吗】   【用户8892779691(至尊VIP)送出66个水果嘉年华红包雨】   公屏上再一次炸开了金光,红包雨层层叠叠地往下掉落,粉丝们快乐抢夺红包雨。   【数字大佬你是我永远的神!】   【离了数字大佬谁还动不动给我们发红包】   【数字哥哥和我们家失眠就是一对吧,我算了一下,数字哥哥给失眠花的钱已经超过五千万】   【卧槽!已经这么多了吗?一想到平台中间商赚走一半就伤心】   【就算是爱情票也投太多了吧】   【上一个投这么多的是洗钱】   【上上个好像是挪用公款】   【可我觉得数字大佬是真有钱,纯粹想宠失眠,给我们发的红包雨加起来也有两三百万了】   【有钱人的生活不是月薪三千的我能想的】   【榜一大佬失眠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话不多说,领到188的我祝99】   【百年好合!】   弹幕里的观众们疯狂起哄,开着主播与榜一大佬的玩笑。   大家都习惯了榜一大佬的沉默无声,为数不多的发言,有让失眠戴上口罩不让他们看脸的,也有让失眠提前下播的,仔细想想还挺好磕。   所有观众都不觉得数字大佬会回复,所以看见那金光闪闪的“嗯”时大家都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等等,数字大佬是在承认自己和失眠的关系吗】   【99?百年好合?是男朋友?】   【真的假的,可不要骗我啊!】   【失眠与数字大佬真是一对?】   【假的吧,数字大佬应该是在开玩笑】   【大家先别急着磕,你们知道数字大佬多少岁长什么样吗?别是什么五六十岁的老头】   【前一秒年上牛逼,后一秒年上也不能年得能当爸啊】   眼看着弹幕的讨论越来越疯魔,很可能会有不好的言论,以及引来骂仗,温司眠拿回直播主动权:“数字哥哥是在开玩笑呢,我们今晚再念最后一篇文章,大家想听什么。”   果然大家的弹幕成功被带偏。   念完最后一篇文章,温司眠准备下线:   “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下播了,大家都早点休息。”   温司眠说着就要断掉直播,前面的小事故,后续公关到位都是能压下来的。   没想到他要下播了,大家又旧事重提。   【失眠!你是心虚了吗?】   【不会被我磕到真情侣了吧】   【眠眠宝宝,你真的和榜一哥哥在一起了吗】   温司眠笑意盈盈地答应下来:“是是是,榜一哥哥喊我吃夜宵呢。”   他答应得太过顺口与随意,不少人反倒是觉得两人是在开玩笑。   紧张的氛围得到缓解,温司眠让系统多个小号带节奏,很快刚刚的恋爱危机就暂时解除了。   温司眠觉得还挺刺激,他取下口罩,喝了两口温水。   他这刚刚结束直播没多久,他楼上的厉煊就已经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温司眠踩着毛茸茸小狐狸拖鞋开了门,对着等在私属电梯前厅的厉煊笑:“厉煊哥哥是想要在网络大众中确定我们的关系吗?”   “那你为什么否认?”厉煊不答反问,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变化,也让你难以摸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司眠靠在门口,他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有部分发丝散落在额前,显得有那么些脆弱凌乱。   温司眠半点没有被问后的慌张,反倒是理所当然地道:“我当然要否认了,我们的恋爱关系曝光,万一多了很多极端粉丝挖我们的现实身份怎么办?”   说到这,他的语气低落了一些:“我不想给身边的人添麻烦,也不想因为网红身份而影响到现实生活。”   厉煊抬手摸了摸温司眠的脑袋,将人本就透着凌乱美的发丝弄得更乱:“不是说和我吃夜宵去了吗,点了一点,你看看还有想吃的吗?”   厉煊将温司眠半拥在怀里,将人带入了室内。   他的手扣在温司眠的腰上,很轻地在小朋友的脸上落下浅淡的吻。   厉煊习惯掌控主动权,但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给小朋友养成了习惯,小朋友果然又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强行将亲吻的主动权拿走。   厉煊前面是很轻地吻了吻小朋友唇角,现在小朋友就扣着他的脑袋,在唇上咬了一口。   些许的刺痛传来,简单的亲吻多了一点刺激。   这已经是圣诞节之后回来的第三天,但两人之前还从未深吻过,温司眠能感受到厉煊的渴望,对方想要和他更亲密地触碰,也许下一次,对方将会进一步。   温司眠尝试般地加重了一点咬人唇瓣的力度,在人的闷哼中成功撬开了对方的唇齿。   深吻是什么感觉,温司眠其实也不知道,不过他有去简单的了解,深吻是极端的亲密,毕竟亲吻本身是没有太多的快感,它更多的意义是传递喜爱,所有亲吻上的美好也更多来自于精神层面。   温司眠就算是撬开了厉煊的嘴唇,也没有直接伸舌头长驱直入,这在他看来是有些冒犯的,他再度轻柔地亲吻对方的嘴唇,轻轻地吮吸,带来一点些许的刺痛。   厉煊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温司眠的手指顺着厉煊的后脑下滑,抚摸着对方的后颈,这既是进一步侵略领地与冒犯,也是一种安抚,那是人类很脆弱的东西,可此时温司眠触碰着安抚着。   在这个吻愈发灼热之后,厉煊像是想要大口的呼吸,嘴唇微张,温司眠触碰对方的唇缝,对方没有反抗,他觉得这就是邀请的信号,于是便也缓慢地将舌尖轻轻探入对方唇间,触碰对方的牙齿或舌尖。   温司眠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试探一处全然陌生的地带,他能感受到对方温热柔软的嘴唇与舌尖,能够靠着这样的触碰感受到厉煊有点紧张。   厉煊的反应是温司眠没有想到的,对方身体僵了僵,像是不适应这样完全的亲近,随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缠了上来,强势而霸道地想要掠夺温司眠口中的空气。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温司眠看的亲吻教导中说在对方回应时,可以轻柔地缠绕舔.舐,节奏要慢,力度要轻,不能吓到另一方。   厉煊的确没吓到,不过某人现在倒是更想把他吞吃入腹一般。   主动权一开始被抢走,温司眠也无所谓,任由对方乱亲一通,感受着那越来越粗.重、急促的呼吸,温司眠的手就按在厉煊的后颈上,他甚至能探查到对方的心跳加速,身体开始微微发热。   厉煊在为这个亲吻而感到兴奋。   温司眠对这种唇齿交缠本来是没有太大的兴趣,可见厉煊只是与他亲吻就反应这么大,他又觉得有那么一些有趣了。   深入亲吻似乎带着一点愉悦的紧张感。   厉煊把温司眠压在了墙上,手掌顺着温司眠的衣服下摆摸上了温司眠的腰线,修长宽大的手掌在温司眠的腰上徘徊。   温司眠抬手捏了捏厉煊的脖子,是警告,也是提醒。   随后他直接接管了这个吻的主动权,他任由厉煊随意舔.舐亲吻,也把厉煊那近乎简单的亲吻方式完全摸清,想要一个完全不会亲的人跟着他的节奏走并不难。   刚刚还温柔任由人亲着的温司眠开始搅乱厉煊的节奏,在对方呼吸错乱时,捏着厉煊的脖子,开始了自己的攻城略地。   他吻的很深,直到厉煊都找不到呼吸的间隙,这个吻才慢了下来,不再急迫。   舌尖传来一点铁锈味,厉煊把他的舌尖划破了。   温司眠对此无所谓,借着血腥味,与身体本能升起的感觉,他带着人一个反身,被压在墙上的人换成了厉煊。   厉煊只跟温司眠亲过,在这方面是有几分无师自通的天赋,却也实在没办法像温司眠这么亲,哪怕温司眠渡了几口空气过去,厉煊脸色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红。   对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温司眠感觉自己的大腿触碰到了什么。   只是和人亲亲的小主播松开了厉煊,靠在人的肩头小小声说:“哥哥,要用鼻子呼吸。”   厉煊禁欲冷淡的脸上有些狼狈,带着因为半窒息而升起的潮红,就连眼眶都有着情热难消的红。   看着就想要再继续欺负。   温司眠靠在厉煊的肩上,将自己的脸完全的埋入厉煊的胸膛,把眼中的攻击性藏住。   厉煊那种亲吻被人抢走主动权而升起的危险感,又因为小朋友的可爱消退。   厉煊将人从肩窝挖了出来,果然看见了小朋友红的不像话的脸,就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都带着点朦胧的雾气。   而且温司眠的嘴唇也太嫩了,他们应该亲了不到十分钟,但温司眠的嘴唇已经有那么一些红肿。   厉煊没管身体内升腾的欲.望,抬手碰了碰小朋友那有些红肿的嘴唇,果然一碰就能感受到从嘴唇上传来的灼热触感。   “是我把你亲疼了?”   厉煊指尖很轻地碰着那。   温司眠像是又想把自己埋回到厉煊的肩头,但不知想到什么,他测开了脑袋。   与嘴唇同款红得不像话的耳尖露出。   厉煊那点被冒犯的不快消退了大半,只有小朋友怎么这么纯情可爱的想法在不断地往外冒。   他的指尖又碰了碰温司眠的耳尖:“这么害羞,刚刚亲人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点被哥哥吓到。”温司眠小声。   厉煊想着自己一开始那因为和小朋友进一步触碰,而欲念上头,想把小朋友吞吃入腹的行为,反思了一小下。   他安抚地摸摸温司眠的头:“抱歉,是我没控制住,吓到你了。”   压根就没被吓到的温司眠接受了厉煊的道歉,还相当包容地道:“哥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温司眠的声音都带着一点沙哑,他轻咳了一声,像是有些不自在:“哥哥,顶着我了。”   厉煊:“……”   厉煊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那被挑逗起来的欲.火。   温司眠又道:“可以不吗?我害怕。”   温司眠脸上的神情是绝对地为此恐惧,不过本质上温司眠也是为了厉煊好。   他是不可能屈居下位,让厉煊被一个注定暴雷的渣男睡,却也过分。   “好,”厉煊应了一声,又安抚着温司眠的情绪,“别担心,有欲望是因为我喜欢你,没有人会对喜欢的人无动于衷,但我可以控制欲.望,不会强行与你发生关系,我们慢慢来。”   温司眠略微将那像是不敢看厉煊的视线放在了厉煊的身上。   “失眠。”   “嗯。”温司眠低声应道。   厉煊抬手轻轻捏住温司眠的下巴,眉头有那么一点微微蹙着:“嘴巴张开,我看看你的舌头,刚刚应该是不小心咬到你了。”   那么明显的血腥味,亲的时候的确是带着刺激的感觉,但口腔内部受伤应该很痛,他需要看看伤口怎么样,厉煊为自己首次和人深吻,这莽撞的行为感到了些许的不满。   他应该更温柔一点。   在厉煊认真的目光中,温司眠张开了口,只是舌尖受伤,他也就探出了一点舌尖。   厉煊盯着那红艳水光闪动的舌尖,与温司眠这带着色气的行为,呼吸重了一点。   嘶,又想亲了。 [23]看看伤口:很浅淡,带着一点甜味的吻。   温司眠在厉煊直勾勾的目光下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眸,他将探出的舌尖缩了回去,疑惑般地问:   “哥……”   “想亲你。”厉煊嗓音微哑。   温司眠眼睫翻动,快速低下了头,耳朵上还带着薄红,红晕染开,就连雪白的脖子上都带着羞赧的颜色。   小白猫看起来像是要熟透了。   温司眠长得过分漂亮,脸红害羞的样子,更是让人想要欺负。   厉煊眼眸沉了沉,一个声音说再过分一点,看看他会不会因为太过于害羞窘迫而哭出来。   另一个更为理智的声音却是不想自己的小男朋友委屈,他将害羞小朋友的脑袋捞起来,抬手摸摸小朋友的头,哄道:“是我不对,吓到你了,乖,再看一眼。”   厉煊也没想到自己对温司眠会有着这么浓郁的欲望,他小小叹息一声,哄着小朋友:“司眠,看一眼。”   温司眠手拉着他的手臂,声音低而含糊,有那么点闷闷的:“只看一眼。”   厉煊轻笑,嗓音中的沙哑还未消退:“好。”   说看一眼就真的只看一眼,厉煊认真看了看舌尖上的伤口,不算大,细小的伤口比起别的地方看起来更红艳,刚刚分明没有看见明显的血迹,这下却是又渗出一点血丝。   厉煊微微蹙眉,活了二十八岁然后发现自己吻技超烂,这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大概是确定他已经看了一眼,温司眠收回舌尖。   厉煊又安抚性地摸了摸温司眠的脑袋,他拿出手机正要问一下医生舌尖咬伤该如何处理,松开的小朋友靠近,在他的唇角浅浅落下一个吻。   很浅淡,带着一点甜味的吻。   温司眠亲完轻咳一声,似乎有些不自在。   厉煊扬眉,“司眠?”   “哥哥不是说想亲我吗?”   因为厉煊想亲,所以他就自己乖乖地亲了厉煊一口。   厉煊那点郁闷消退,他唇角含着很轻的笑:“司眠宝宝,不要太听我的话,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拒绝,我们是交往关系,我们拥有同等的权利。”   厉煊说着倒是又有些怀疑小朋友别是觉得他给他花了很多的钱,不好意思拒绝他才同意与他交往。   厉煊没有恋爱经历,也的确会有些担心爱情中掺杂了别的东西。   然后他就看见只是亲亲就很害羞的小朋友,很轻地舔了舔唇瓣,清冷俊美的青年人就像是对亲吻的一切都很好奇,舌尖舔过了那亲过厉煊的地方,在发现厉煊正盯着他看,他羞涩地笑了笑。   厉煊盯着又纯又欲,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勾引人的温司眠,陷入了短暂沉默。   他现在已经不是想亲人了。   而是想更进一步。   捕捉到温司眠眼中的些许灵动的狡黠,厉煊得出肯定的答案,温司眠在勾引他,对方不可能不喜欢他。   厉煊还是询问了医生舌尖受伤的处理方案,私人医生很快给出回复:纯净水清洁,如有出血,可采用棉球压迫止血,止血后含冰块又或者冰敷缓解肿胀与疼痛,饮食温和清淡,厉先生,如果比较严重需要我马上赶过来吗?   厉煊快速记下,回复:不用。   他不想别人看见温司眠害羞探出一点舌尖,眼巴巴等着人查看观察的模样。   厉煊拿了一瓶水过来,让温司眠先用水漱漱口。   随后找来医药箱,拿出小棉球和镊子帮忙按压出血口。   温司眠全程相当配合,再次探出因为用纯净水漱口后,显得更加水润的舌尖。   厉煊小心将小棉球按压在温司眠的舌尖上,一开始小棉球还只是些许打湿,后面就染上了一点血红。厉煊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乖乖让厉煊帮忙按着小棉球的温司眠拿出手机,艰难地用手机戳戳点点。   这一举动让厉煊心情愈发沉闷,他不会干涉温司眠的交友,却也实在不喜欢这种独处的时候,温司眠还要与另一人聊天,什么人这么重要。   随后,他看见温司眠把屏幕那一面放在他面前。   上面是温司眠刚刚敲下的字:   “哥哥,亲吻时不小心划破舌尖很正常,不用担心,只有一点点疼而已=V=”   厉煊盯着面前的屏幕,心下微软,一种别样的情绪涌起,他抬手又摸摸温司眠的脑袋:“嗯,下次弄痛你,推开我就好。”   温司眠收回手机,又戳戳点点好半天,才给厉煊看:   “可是我很喜欢哥哥,并不想推走哥哥,我也很想和哥哥亲近。”   厉煊面无表情的脸上,唇角很轻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哦?真的吗?司眠惯会说好听话。”   温司眠眼眸微微睁大,像是在无声诉说“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温司眠拿回手机,脸上带着点愤愤不平地正要继续敲下文字,他的额头就已经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厉煊亲了他,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亲吻嘴唇,而是一种更为纯情,单纯代表喜爱的亲吻额头。   “我知道司眠说的不是好听话了,别生气。”   “我……很高兴。”   厉煊语调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可爱又可怜的小情人,又像是诉说着真心话,尤其是最后一句,些许的停顿,让其更多的意思被掩盖其中。   温司眠眼眸微动,想要捕捉着这话语之下还有什么未尽的话,很高兴,高兴什么?因为他同样想和厉煊亲近吗?   温司眠以为自己对人类的情绪感知已足够细腻,可此时他有些说不清厉煊此时到底是什么想法。   对方说着很高兴,唇角是微微上扬的,这代表着开心,可那双眼眸中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忧伤。   等舌尖没有新的血丝冒出,厉煊松开了用来按压的小棉球。   温司眠略微活动了一下有点麻麻的舌尖,他顺着之前的话题问:“哥哥不喜欢好听话吗?”   厉煊像是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丢掉小棉球,去冰箱里取冰,口中道:“也不是不喜欢,不过好听话大多时候都是虚假的,换句话说可以是善意的谎言,也可以是花言巧语,我喜欢真心实意的,如果司眠的话是真心实意,我肯定是喜欢。”   “不是真心,哥哥就讨厌?”   “好啊,原来司眠刚刚的话都是哄我开心。”   温司眠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厉煊也不追究,他道:“啊——”   温司眠张开了嘴,然后他的嘴里就多了一小颗冰球。   被冰到的温司眠轻轻“嘶”了一声。   厉煊摸了一下温司眠被冰到皱起的漂亮脸蛋,笑:“说谎的小朋友是要受到惩罚的,所以我们司眠要当乖宝宝,明白吗?”   厉煊的声音很温和,纯粹就是在和自己的小情人打闹,唯独那双眼眸中带着沉冷的危险。   温司眠最后在口中含了一颗小冰球冰敷那刺痛的舌尖,冰得他觉得自己的舌尖都麻了,夏天含冰块还挺不错,冬天含着小冰块,实在是折磨,温司眠感觉自己的舌尖已经失去知觉。   在他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时,厉煊笑着让他把冰球吐出来。   “好了,稍微冰敷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厉煊在温司眠吐出冰球后,又给他端了一杯温凉的水:“喝一点。”   到最后温司眠还是没有吃上夜宵。   厉煊给温司眠拿了一盒酸奶,温司眠叼着酸奶的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   厉煊坐在温司眠的旁边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厉氏上百年的积累,在他母亲这一代之前几乎都是强强联姻,产业相当的庞大,这也就注定着家族掌舵人有着诸多的工作需要处理。   厉煊早就习惯了将一天大半的时间放在工作上,温司眠也没打扰他,靠在他旁边打游戏,等他感受到肩头一重时,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头的温司眠。   小朋友的手机从手中滑落,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厉煊侧目看了温司眠恬静的睡颜好一会,才继续处理工作,只是放轻了手中敲键盘的动作,他在简单处理完工作,让戚助理给他看看对温司眠的未来规划,想要捧红一个网红很容易,难得的是想要有口碑的红,小朋友唱歌弹吉他都不错,厉煊有意给温司眠造势写歌出唱片,赚不赚钱无所谓,只是想让小朋友有名。   可此时看着这些安排,他却又觉得自己是否太过于操控温司眠的人生,何必把小朋友弄得那么累,至少该问问对方喜欢什么。   他回复:“先把行程安排的松一些,尊重他的意见,他有不喜欢的,直接取消。”   厉煊查看完最后的报表,关掉笔记本。   他探手想要将人打横抱起,让人到卧室里睡,没想到只是略微动作,温司眠就眼眸轻动醒了过来。   温司眠翻了个身,将上半身的体重都压在厉煊的身上,脑袋靠在厉煊的肩头,问:“哥哥忙完了?”   “嗯,忙完了。”   温司眠靠近,在厉煊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晚安吻,哥哥晚安。”   说着他就脚步略微有些发飘地自己回房间了。   像是等在旁边那么久都是为了这么一个晚安吻。   此时已经很晚了,厉煊的指尖按了按那被亲过的唇角,漆黑深沉的眼眸带出一点很浅的笑。   “晚安。”   *   公司的年会普遍都是在十二月底又或者一月的样子,他们公司的年会就放在了元旦前,也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周四公司年会,李哥老早之前就已经给温司眠说过,让他出席公司年会,是否需要给他准备礼服,还和他念叨明年的水果平台的创作者大会一定会邀请他。   温司眠对此也就是随便听听,水果平台的创作者大会普遍都是定在九月底,他应该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公司年会公司里稍微有些名气的主播全都会盛装出席,而他们公司更是早就订好了一家酒店。   不少人是早就定下了会参加,自然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礼服,而温司眠情况和其他人比有那么一点特殊,一开始公司其实并没有安排他参加,这种年度聚会通常来说都是提前一个月的样子定下来,那会温司眠的人气是够了,但人气来得太快,他又不太听公司的话,很少参加PK这种赚钱快的活动,公司自然要打压他。   后面有厉氏子公司出手,大家对温司眠的安排那是完全的变动,一时间便也就忘了还有年会那么一回事,等到有人问有没有邀请“今天也在失眠”时都已经快要圣诞节。   这个年会,对于温司眠来说参不参加倒是无所谓,不过他不太懂草莓啵啵茶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手,那天被偷拍以及前面的被跟踪很明显都是草莓啵啵茶的手笔。   至于草莓啵啵茶为什么能躲过厉煊对着跟踪这件事的彻查,温司眠怀疑是世界规则略微出手阻拦,这才让草莓啵啵茶逃过一劫。   毕竟原主那么多雷,总是需要有一个人捅出来,这个捅出来的人看来选的就是草莓啵啵茶。   只是温司眠之前受限于原主的视角与对剧情的走向比较模糊,所以才没有探查出来。   草莓啵啵茶手上都已经有偷拍下来,关于他和厉煊的照片,现在还没发出来,无非两个原因,其一是知道了厉煊的身份不敢得罪厉煊,其二就是想收集更多的信息给他致命一击。   按理来说他被跟踪险些遇到人身危害,就是草莓啵啵茶的一计,既然这计失败,那么这公司年会很可能就是对方出手的时候。   他们公司大小签约主播好几千人,公司年会更是邀请了好几十个流量正好,又或者粉丝基础大的主播参加,加上工作人员,各位股东与老总,宴会厅里将会有一百来号人,如此鱼龙混杂的时候,的确是出手的好时机。   周四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厉煊如往常般一大早就准备出门工作,越是年底工作反倒是越多,没想到他在私人电梯区域的小沙发上看见了温司眠。   温司眠明显还没睡醒,七点过完全就不是他起来的时间,他昏昏欲睡地靠在沙发上,此时看见厉煊强行从半眯着眼睛补觉的状态中醒来。   他站起身来到厉煊身边,双手环住厉煊的脖子,将自己身体的大半力量都靠在了厉煊的身上,和厉煊小小声道:“哥哥,今晚上跨年夜可以早点回来,和我一起过吗?”   厉煊揽了揽某位小朋友的腰,以免只是松松挂着的小朋友摔倒:“失眠很想和我一起过?”   “对啊,很想很想,不过哥哥要是太忙了,也不要勉强,我们可以一起过元旦。”温司眠在厉煊唇上很轻地亲了一下,带去一点清新的白桃牙膏味。   “你们今晚不是有公司年会吗?是因为独自去参加年会太害怕?”厉煊安抚性地用另一只手摸摸小朋友的发丝。   温司眠在这过程中清醒了许多,眼中的那点朦胧睡意彻底的消散,他对此弯了弯眼眸:“哥哥,我其实真不是社恐,前面见着你会那样,只是因为见到了你。”   小朋友笑眼弯弯的话语,跟在说情话似的。   厉煊克制住把人压着亲的冲动:“你们晚上几点结束。”   “唔,九点过十点的样子吧,节目还挺多的,大家都挺想借此表现表现。”   “你们公司年会结束的那么晚,失眠是怎么好意思喊我早点回来的。”   温司眠眉梢微动:“哥哥这就不懂了吧,有一个词叫做提前溜走,这种年会,人那么多,难道还有人一直盯着我不成,当然是想提前离开就提前离开了。”   厉煊笑:“好,那我到时候来接你,带你去放烟花。”   温司眠相当矜持地点点头,乘坐电梯下楼继续去睡觉了。   温司眠几乎都已经快习惯睡到十点过才起来,可能因为六点半就起来洗漱,去厉煊家门口等着,他这个回笼觉直接睡到了快十一点,温司眠随便给自己弄了个西红柿鸡蛋面吃。   他计算着时间,现在白瑜才刚刚起势,他这个反派还凉不到那么快,毕竟是要当对方的对照组,还要欺负对方,他原本的走向中他是死在了来年的春天。   温司眠热了杯牛奶喝,姑且找回了一点精神。   他随意听着别人的音乐找着灵感,口中时不时随意哼上几句,把他觉得不错的调子记下。   创作其实并不那么容易,只是单纯创作一首能传播广的曲子,他不是不能找到大概的创作方向,但这样的曲子只能说做好听,而不是打动人心。   温司眠知道自己只是来完成任务,他只会短暂地停留,但他和厉煊相处不错,总还是想给厉煊留下点东西。   温司眠在纸张上随意写了一些东西。   又抱起吉他,拨弄着和弦,一段简单的旋律流淌出来,温司眠不太满意地反复尝试着,口中随意哼唱。   没有具体的歌词,只是简单的单音旋律,他随意地弹着,找着感觉,随后一段副歌的旋律线异常鲜明地跳了出来,温司眠眼前一亮,他立刻用手机录下刚刚那只有几秒的旋律。   温司眠慢慢地创作,不断改进,一首歌也就有了个大概的旋律。   有电话打入,挂断,再响起,再度挂断。   李哥疯狂给温司眠打着电话,温司眠眼中掠过被搅扰的不快,冰冷没有感情的目光扫过手机,过了几秒,眼中冰冷才略微消退。   他苍白的指尖挪动,接通了电话。   李哥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哎呦,我的小祖宗,您看看时间呢,这都要五点了,我说让人来接你,你这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的,再晚点就要赶上晚高峰了,小祖宗嘞,你现在是风头正盛,但这来得太晚,指不定要留下甩大牌的名声。”   李哥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给小主播当老妈子的一天,温司眠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地址发我,我打车过去,你们现在派车接我也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发你,到时候真晚来了,就说堵车,态度好点。”李哥又叮嘱了几句。   温司眠一看时间也才四点半而已,不过他们公司约的那家酒店虽然环境好,位置距离他居住的地方的确有些远。   温司眠果然在路上遇见了堵车,等他到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六点到,五点半开始,也就是说他迟到了半个小时。   温司眠对此无所谓,李哥早早就等在外面,将温司眠带了进去,并带着温司眠去见了见公司的一些老总,他脸上带着口罩,眉眼弯弯态度极好地表达了歉意,不少人都对此点了点头。   他们公司的大小股东不少,除了本公司的外,也邀请了不少相关行业的老总。   李哥也挺忙,他手底下主播挺多,在带了温司眠一圈后,就让温司眠先自己玩去了。   宴会厅里主播们相当多,能看出来大多数主播都盛装打扮了,但总的来说天生丽质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主播在镜头中看不出来,但在现实中多多少少能瞧出是动过的,为数不多长得好的纯天然主播,到底还是比不上明星。   其他人在瞧见他后,大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实在是失眠带口罩的模样和在镜头里的重合度很高。有人不屑地撇撇嘴,觉得人忒装,不会是等下也不取下口罩吃东西。也有人在瞧见温司眠后上前搭话,想要探探虚实,他们觉得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温司眠那样的好资源,必然是有什么契机。   无非两个原因,一个是长得好,傍上金主了,一个是家里非富即贵,不过谁家条件好的让小孩当擦边主播,失眠傍上金主的可能性更高。   温司眠一开始还会和主动上前搭讪的人寒暄几句,不过聊到后面脑瓜子实在是嗡嗡的有点痛,索性也就没再继续,自己寻了个安静的角落。   刘总一直有留意着温司眠,他其实对脸要求没那么高,毕竟灯一关也看不清,他更追求身段,温司眠无疑是他很看好的。   一位并不是星芒传媒股东的暴发户对着失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刘总,你们公司里的俊男美女就是多,那个人能动吗?”   刘总对此笑了笑:“这可是我们星芒传媒正当红的主播。”   话虽这么说,却也没告诉人到底能不能碰。   草莓啵啵茶近来越来越惨,而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温司眠,此时他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将自己包装成完全看不出本人的样子,瞧着那么多人讨好温司眠更是牙都要咬碎了。   位于角落的温司眠慢悠悠地晃悠了一下手中的杯子,他感受到了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恶意。 [24]期待相遇:他有了想一起过跨年夜的人,有人在等他   厉煊今天的工作的确堆积如山,年终最后一日,无数项目等着收尾、签字、归档。   往常这种日子,他就算能提前将繁琐的事宜忙完,也要辗转于各大商务晚宴,直到深夜。   这在他往常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家中并没有等待的人,早点回,晚点回,又或者不回,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但今年不同。   他有了想一起过跨年夜的人,有人在等他。   于是,一些不那么要紧的应酬被他干脆利落地推了,能移交或延迟的工作也让特助重新排列了优先级。日程表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方块被删减、移动,最终在晚上九点前后,硬生生腾出了一段空白。   那是留给星芒传媒年终聚会的,换句话说那是留给温司眠的。   家里的小朋友发了消息,小声抱怨着年会无聊,出发前吃的小蛋糕不顶饿,他都有些饿了,想提前溜走。   “悄悄吃点。”厉煊提议。   “不敢吃,有人在录视频,还有人在开直播,这要是不小心把我拍进去了,我不就事故露脸了。”   小朋友相当的有原则。   厉煊瞥了眼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猫猫头头像,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回复过去:“我去接你。”   按下发送,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满桌的文件,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一种陌生的烦躁感漫了上来,他不喜欢计划被打乱,一切偏离轨道的事都会让他觉得失控。可最近,他似乎一直在为同一个人打破原本的节奏。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并不好,甚至让他有些不适。   他计划的是九点抵达,八点半出发,而现在还不到八点。   厉煊自母亲死后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这样计划被打破的感觉他本能的感到不适,也并不想太过于沉沦这样的感情中,可他也同样的不想自己喜欢的小朋友久等。   失眠小朋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来接他,不太确定地回了一条消息:“真的吗?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急,哥哥可以忙完了再来接我。”   “哦,那我不急了,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应该也就十点过,我一定会十一点之前抵达,来接我们失眠小朋友的。”厉煊故意逗人。   小朋友果然上当了,刚刚应当只是想借此表达几分自己听话懂事的温司眠快速三连回:   “!!!”   “这么晚吗?”   “可是我们年会十点就结束了,别的小朋友早早被家长接走了,哥哥你要我成为那个最后离开的吗?”   厉煊想想班上最后一个小朋友可怜巴巴地等着家长,一时有些失笑:“那怎么办呢?失眠小朋友。”   温司眠相当体贴地道:   “哥哥,你在哪里?实在不行我来接你下班吧。”   “猫猫比心.jpg”   厉煊被小朋友的小猫咪给可爱到,这是一只纯白的长毛小猫咪,相当软萌地对着镜头爪爪比心。   “我现在过来,可能需要半个小时的样子。”   温司眠的消息回得飞快,给出“猫猫期待”的表情包。   厉煊回了个指尖rua小奶猫小脸蛋的表情包。   这种软萌的表情包,这样其实没多少意义的行为,是厉煊之前从不会干的,此时他看着那只可爱的小猫,唇边不由带出了一点浅淡的笑意,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恋爱是这样吗?一点小事似乎都能让人心情愉悦。   他快速查看了一遍桌上的文件,急需处理的文件他早就处理好了,这些能够被留下的也就意味的不急,他索性叫了司机将自己送到星芒传媒举办年终聚会的酒店,在车上又处理了一部分工作。   抵达后,厉煊快速从工作中抽离出来,下车进入酒店。   星芒传媒包下了这家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厉煊不过是刚刚来到这里,星芒传媒的大老板就迎了过来。   大老板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在同阶层的圈子里算得上年少有为,但跟厉煊这样大佬级的人物完全没得比。   厉煊来也只是与对方简单交涉一下对温司眠的一些规划,表达自己对温司眠的重视。   不过简单说了两句,特殊的提示音响起,厉煊礼貌道了一声“抱歉”,拿出手机看了看是不是小朋友催促他了。   然而刚看清手机上的消息,他的面色就彻底地冷了下来。   温司眠这边他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他就缩在角落,开启直播与粉丝们说说话,一般人看他在直播就算是打招呼也会客气一点,最多来蹭蹭镜头,刷个好感度,营造出失眠人缘很好的错觉,至于那些恶意还不至于拼着自己的前途不要,来找现在明显公司力捧的主播不痛快。   温司眠开直播也算是懒得处理麻烦。   直播了一个多小时后,有些口渴,索性也就和粉丝们道别了。   温司眠找了没拆封的矿泉水,短暂取下口罩喝了几口。   花费的时间不多,也就几十秒的样子,口罩就已经再次带回去。   系统11提醒:“宿主大大,刚刚有人偷拍你。”   温司眠随口应了一声:“没事,我刚刚口罩没全摘,以他的角度没办法拍到我的正脸。”   温司眠坐在一旁,像是无聊般地开始用手机骚扰着厉煊,他其实都做好了他的消息石沉大海的准备,谁想厉煊竟是直接给出了回复。   他指尖随意地敲下话语,只是想要借此表达自己对厉煊的想念,想要厉煊早点来什么的。   这种话语敲下来的时候,温司眠其实不是很走心,但当厉煊逗他后表示会马上过来,他微微蹙了蹙眉。   系统11:“怎么啦,宿主大大,是有什么问题吗?”   温司眠摇了摇头。   厉煊有些太认真了。   认真按道理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认可,但作为一个只是来做任务的任务者,让任务对象这么认真并不是一件好事,太过于认真也注定会伤心。   温司眠的蹙眉来自于他竟是没多少鱼儿彻底上钩的愉悦与成就感,而是他居然在想厉煊会不会因此伤心。   毕竟人类的感情那么的脆弱,对方会因为母亲伤心,也许也会因为他伤心。   “11,什么季节会有青梅成熟?”温司眠询问。   “青梅吗?这个一般是春末夏初的样子,南方地区会稍微早一点,大概四月底就开始有了。”   温司眠略微有那么一点遗憾,原主的死亡时期是早春。   系统11不知道温司眠为什么问起青梅,还当温司眠是想吃了,建议道:“宿主大大可以吃腌渍的果干,话梅、脆梅都有,还有罐头青梅酱什么的。”   温司眠随口应了一声,他结束了直播,瞧着无所事事的样子,又有两个网红过来与温司眠说话,约着说后面有机会大家一起连线玩。   要是早两月,温司眠与他们连线一定是占他们的便宜,但自炒CP这件事后,他的粉丝基础上涨的极快,现在已经积累下两百多万的粉丝,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三百万的网红,这个快速上涨的速度,也就只有流量明星入驻水果平台时才能这么快。   温司眠现如今流量正盛,关注他的人不少,但也因为流量蹿得太快,还有不少人分不清形式,把他当做可以随意欺负的存在。   就连漂亮的流量明星,都有人敢色胆包天地想要发生点什么,更不要说他们这样的主播。   不少人其实并没有太把主播放在眼里。   比如那带着三四个人明显是奔着他来的中年地中海。   那人笑吟吟地朝着温司眠道:“你就是失眠吧,听说你最近势头正猛,有机会来拍短剧吗?我最近投资了一个短剧项目,把你塞进去当个男二不成问题。”   系统11有点嫌弃这毫无诱惑力的诱惑。   只是稍微对比就能发现大反派是多么的大方。   地中海身旁跟着的三四个人中,一位漂亮的女士帮忙介绍:“这是邵海的魏总,魏总可是有名的投资人,近来好几部大热的短剧都有魏总的投资。”   另一位长得有那么些白净小帅的男人道:“魏总投资的戏,我们可都眼巴巴地望着,魏总这愿意捧失眠,可是难得的机遇,失眠还不快感谢魏总的赏识。”   “能被魏总看上可真是你的福气。”落后一点的胖男生,瞧着颇为年轻,好像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的情绪隐藏的没那么好,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温司眠多看了那人一眼,好像是个百万粉的游戏主播,敢和粉丝开玩笑,能完全和粉丝玩到一起,加上技术强会整活,算是小有名气。   地中海不仅自己来,还带来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酒往温司眠的方向递了递:“不知道失眠主播能不能赏脸喝上一杯。”   这样的酒有没有问题还真不好说。   温司眠对此微笑拒绝:“抱歉,我有点感冒,今天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地中海对此极为不满:“是吃了头孢还是不想给我面子啊,失眠主播不愧是你们公司正热的主播,这才火起来几天,就这么的有脾气,连你们公司的大老板都得给我几分薄面,大主播这是名气大了,看不起我这样的生意人?”   温司眠扬眉,还真敢说,对方要真跟大老板熟,大老板绝对会提点对方,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温司眠再次温和对此表示了歉意:“不好意思,真不能喝,这喝了恐怕就得去医院洗胃了。”   地中海还是对此不太信,温司眠实在是没有哪里看起来像是感冒的样子,他自诩也是睡了好些个正热的小演员,短剧再如何快餐,那也是正正经经的拍戏,其中不乏美女帅哥,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哪里能忍受被个小主播这么拒绝,尤其是旁边还跟着几个刚刚一直捧着他的主播。   “你这是认死了自己吃了头孢?好,那喝杯果汁总行了吧。”他招了招侍应生,让对方端一杯果汁过来。   侍应生面色微动,点头离开,又快速带了一杯果汁回来。   魏总接过那杯果汁,一颗小药片手法高超地丢了进去,果汁中隐隐有什么在冒小气泡,但被魏总的手遮挡了大半,要不是温司眠习惯性观察小细节,还不一定能够留意到那些许的气泡。   魏总将手中的果汁杯往温司眠的手中递了递:“这下大主播愿意赏脸喝上一口了吗?”   温司眠盯着那杯果汁,他们这边的动静其实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股东大佬们压根没留意这僻静的角落,而留意到这的别的主播,其实也多多少少的不想惹麻烦上身。   温司眠如同有些为难。   其实场上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果汁应该有问题,温司眠随意拖着时间,不管是对方恼羞成怒好,还是怎么样,也总比喝上这两杯加药的饮料好。   系统11还在给温司眠分析:“两种药都具有催.情的作用,一个更倾向于身体无力,一个是带有致幻效果的,宿主大大,您的身体太过于脆弱,不推荐饮用。”   温司眠很轻地应了一声。   地中海见温司眠还是不动,彻底的没了耐心,他其实连温司眠的脸都没看见长什么样,只是上面有人想让他毁了这人,他自然是愿意配合,这不算什么大事,但现在这小主播完全的不配合,让他感到了恼火。   “大主播这是什么意思,给酒酒不喝,给果汁果汁也不喝,你就不怕我让你在这混不下去,全面封杀你?”   温司眠面上故作出现些许动摇的模样,地中海露出满意的笑。   下一秒温司眠就已经摇头道:“抱歉,李哥让我先不要露脸,实在不行,我去问问李哥可不可以提前露脸。”   说是要去请示管理他的李哥,但本质上也就是委婉一点的拒绝,地中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把他按住。”   那人迟疑,不太愿意。   地中海又点了前面跟在他身边的人,道:“你也去,把他按住。”   那小年轻有些为难:“魏总,这不好吧。”   地中海唇边扯出一个笑,露出常年吸烟而被有些熏黄的牙齿:“好啊,那就你两一人一杯的帮他喝了,我就是请大主播喝一杯,怎么弄得好像我在欺负大主播一样。”   那两人脸上出现动摇:“这有监控。”   “这家酒店,我是股东。”地中海敢动手也是有所底气。   简单来说监控压根不成问题。   那两人这下子也没那么犹豫了,两人就要上前按住温司眠,温司眠叹息像是被逼无奈般,拿起那杯果汁,在地中海志得意满的目光中,他直接把那杯果汁泼到了地中海的脸上,橙黄的果汁顺着那油腻的脸往下滴落。   大家都被这突然的变故震住了,趁着大家过于震惊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温司眠转身就跑。   系统在温司眠的脑中再次亮起不符合人设的警报。   温司眠被吵得心烦,然而这一次警报还没响多久,就已经被系统11给截断了。   小系统相当兴奋地道:“宿主大大,你泼了那个猪头一脸诶,太爽了,以前这种扮演任务宿主们总是要受很多委屈。”   温司眠冷淡“嗯”了一声,他在酒店里乱晃,躲避着摄像头,猜测着厉煊大概是什么时间到。   温司眠找了一个杂物间,坐在里面继续玩自己的消消乐,他与系统说了一声:“厉煊要是到了,通知我一声。”   系统11:“好哦!”   大概闯了三关之后,系统提醒:“宿主大大,反派来了。”   温司眠把最后一点消完,给厉煊发送了消息:   “哥哥,我有点害怕。”   厉煊从来不让人失望,温司眠的消息不过是刚刚发出去,他就给了回复。   “怎么了?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失眠,你现在还好吗?”   大概是担心温司眠所在的环境,他并没有直接拨打电话。   温司眠单手拿着手机正要回复。   系统11对此有所不解:“宿主大大,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先给反派发消息,而是要等他快到了才发,这其中有什么讲究吗?”   温司眠对此答得随意:“这个又不紧急,厉煊还没到,又何必提前告诉他,让他着急?我们做炮灰的,也要适当不消耗任务目标情绪,讲究可持续发展。”   温司眠也就随口胡诌,手中的消息已经敲下的差不多。   系统11若有所思想了半天,夸赞道:“还是宿主大大想得细!”   温司眠眉头跳了跳,这个系统挺好忽悠。   他将打下的文字发出,是很容易让人带出慌张意味的话语:   “哥哥,我好害怕,我好像闯祸了,前面聚会中有个大叔让我喝酒,我不想和他喝,就说吃头孢了,然后他又要我喝果汁,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被吓到了,不想喝,他还威胁我,说要封杀我,我就一时没控制情绪把饮料泼他脸上了,他现在在找我,我”   话语戛然而止,说着不想消耗任务目标情绪的温司眠还是小小消耗了一下。   这样的话语大概会让厉煊有点担心。   果然厉煊安抚与紧张的话语一同冒出。   “你在什么位置?我来接你。”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怎么能说是闯祸,分明是我们司眠在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别害怕,司眠,没事的。”   “没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厉煊冷着脸一边手指快速打下文字安抚小朋友的情绪,一边来到星芒传媒大老板的身边:“失陪,我需要查看宴会厅关于失眠的监控,希望孟总能帮忙交涉一下,将监控发到王特助手上。”   厉煊只冷淡点头示意一下后,便看着手机中小朋友指引的方向去找人。   孟总能年纪轻轻就组成星芒传媒,除去家里人的支持外,他自身也是有些能力,只是简单的话语,他就知道那个让厉氏愿意与他们一家小公司合作的原因,被称为失眠的主播在他们公司的年终聚会上出事了。   孟总快速将自己的助理与手下的管理人员处理这件事,不仅要监控,他还要知道前因后果,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他们公司,第一次厉煊是选择合作,第二次等来的可能是收购,也可能是他们公司直接破产。   厉煊在离开那个宴会厅后,眼眸冷得可以冻死活物。   这样自家小朋友被欺负的事,有那么一次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连这样的年终聚会都能遇上,这还是他家小主播戴着口罩,要是把那张漂亮的脸露出来,厉煊都不敢想。   厉煊脚步匆匆,透着急切,在找到那个储物间后,他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随后礼貌地敲了敲门,与敲门声一同响起的是他温和的嗓音:“失眠?是我来了。”   门内传来一点小小的声音,门却并没有被打开。   厉煊又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点:“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才不是小兔子。”   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与之一同响起的是清脆的门锁被打开的声响,那扇紧紧闭着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隙。   厉煊轻声道:“司眠,我要推开门了。”   门内传来沉闷的声音。   厉煊将门推开,果然在里面看见了温司眠的身影。   小朋友今天穿着一身粉衬衫与白西装的搭配,衬衫领口间有着相当漂亮的领链,这是他亲自给小朋友挑的衣服,如他所想,很好看,但这样好看的小朋友此时眼圈都是红的,小心翼翼地躲在门后面好像担心外面的会是坏人。   天知道他家小孩在这黑漆漆的储物间里有多么的害怕。   温司眠瞧着厉煊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无助了,小声叫道:“哥……”   他像是想要诉说委屈,又像是不想给家长惹麻烦,很抱歉地开口道:“我不是故意泼他饮料,我只是……只是被吓到了,他要让另外两个人按着我,给我灌……”   像是说到伤心的地方,温司眠眼圈都更红了,像是不想被厉煊看见太狼狈的样子,他把头低了下来,蓬松的发丝都胡乱了翘了两根。   厉煊发现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想看温司眠哭出来。   就算那再怎么有破碎美感,可哭出来本质还是委屈伤心。   “我知道,我们家的宝宝受委屈了,”他敞开手臂,对自己家可怜的小朋友说,“没事的,需要一个拥抱吗?”   温司眠有些犹豫。   被男人觊觎,显然让他又有些抵触这种触碰。   厉煊耐心等待了一下,见温司眠没动作,也不勉强,他正要开口以言语的方式安抚温司眠,他的小兔子就投入了他的怀抱中。   小朋友很清瘦,抱起来都能感受到骨头,有点太瘦了,身上还沾染上了淡淡的,属于别人的香水味。   怜惜与占有欲弥漫,就连小朋友那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都似乎是充满依赖意味的举动。   厉煊安抚性地抚摸过小朋友的背:“别担心,有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可以多信任我一点,小司眠。” [25]很好看:我很喜欢   厉煊少有温柔的时候,他几乎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了温司眠。   就像是梦中情人出现在面前,在看见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一定是他。   于是乎想要将所有的珍宝都一并送给对方。   所以在温司眠委委屈屈地抱着他寻求安慰时,厉煊也拿出了最大的耐心与温柔,他手掌顺着人的后背,轻轻地抚摸着。   “眠眠,还想吃小蛋糕吗?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给你带了不同口味的慕斯。”   厉煊不再说不要害怕,而是开始转移话题,想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温司眠靠在厉煊的肩头,呼吸着从对方身上逸散的气息,这只是一个示弱的动作,不过厉煊的怀抱在冬日里很温暖,就连那拂过他背脊的动作都很温柔,渴望温暖的生物本能的会为这份温柔而感到舒适,他眼眸半眯,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他靠在人身上,这时候就应该指责那人是多么的可怕,他是多么的无辜且无助,他这个小可怜急需厉煊的安抚与保护。   但温司眠这时候懒得装模作样,他只是将自己靠在对方的身上。   温司眠的过往或许说得上辉煌,他炸过星球,以一人敌百万星兽过,他在血流成河中傲视这群蝼蚁,他的鼻尖满是血腥,战斗部首席无坚不摧,所有人都觉得他好像不需要休息,也无需鲜花与温柔。   经年的疲倦早以积压在体内难以消散,他不愿意信任任何人,也从未真正放松过,但此时或许是确信对方不会伤害,又或者只是在小世界,死亡不过是短暂的结束,他难得有那么些放松下来。   抛去诸多算计,怀抱本身是人类所贪念的。   他似乎从没完全地说过原主的家庭,原主是小县城考出来的大学生,他家里是重组家庭,他的父亲酗酒打人,母亲勇敢离婚,独自养原主,后再婚,孕有一女。其实后爸对原主还不错,但处于初中阶段,本就敏感自卑的男生,总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对家没有归属感,又不愿努力,只能不断索取维系大城市的体面。   或许原主是贪恋温柔与毫无保留的爱意,连带着温司眠都被原主给影响了。   温司眠将自己的脑袋更深地埋入厉煊的肩窝。   人类的奇怪感情。   厉煊对小朋友光抱着不说话的行为更加怜惜,就算是再狡黠聪明的小孩,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这种事,也是会害怕的。   厉煊在温司眠柔软的发丝上落下一吻:“不想这糟心事了,带你去看烟花好不好。”   温司眠靠在大胸肌上,沉默没有说话,厉煊的耐心总是很足,就那么静静等着在他看来受惊的小主播调整。   走廊里隐隐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好几号人向着这靠近,厉煊冷冷注视着这些出现的人。   那一眼冷漠骇人,加上那一身上位者气息,让见了不少达官显贵的安保人员们不太敢上前。   可地中海同样不是什么好惹的,其中一人只能摸出手机通知魏总他们找到人了,在什么位置。   地中海出了这么大的丑,那往下滴落的果汁,跟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一样,他脑袋懵了好几秒,完全没想到那个小年轻会这么的胆大包天,等反应过来后,立马让人去找温司眠,要给温司眠一个好看。   因为是宴会,酒店里还有着不少贵客,他们动静也就没闹太大,地中海找了好几个酒店安保人员找人,为了能够快速找到人,他们还查看了监控,结果监控捕捉到温司眠身影的片段很少,只知道人应该还没有离开酒店,是躲在了哪里。   地中海恼怒,他已经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换了一身衣物,就这么老半天了,居然还没找到人,他立马加派了人手。   在收到找到人的消息后,地中海叫人拿着一瓶酒找了过去,他要人自己往自己的脑袋上开瓢,并把那酒给全喝了。   地中海气势汹汹地找了过去,他见一堆人堵在走廊上,他随口把人扒拉开,气焰嚣张地道:“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狂——”   等从堵在走廊的一堆安保人员中走出,看见眼前的场景,地中海嚣张的话语骤然卡住。   他震惊地看着厉煊,他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没有见过厉煊本人,但厉煊多次出现在财经报道中,为数不多出席的场合都要被关注的人盘包浆了,这样的人物哪是他能够惹的。   此时这样与财经报道中一模一样的脸正看着他,那张冷峻而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他手掌很轻地拍了拍怀里人瑟缩的后背,动作中满是怜惜与温柔,说出的话却像是带着冰碴子一样:“你想做什么?”   厉煊的目光扫过那瓶酒,又再度落到那个其貌不扬,觊觎他家小朋友的中年男人身上。   地中海被吓到浑身发抖,他害怕的已经不仅仅是自己完了,而是担心自己的老婆孩子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完蛋,他会不会因此绝后,可万千思绪中他最怕的还是自己,京都对厉煊的传言数不胜数,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这位爷杀人不眨眼,曾让多位竞争对手不得好死。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能从老子手上将资源全部夺回,就可见不是良善之辈,那瓶酒的存在此时变得极为的可怖。   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厉,厉总,我有眼不识泰山,不……不知道失眠先生是您的人。”   厉煊并不想让小朋友看见自己凶残的一面,只道:“你想怎么对他,我希望能加倍回到你身上。”   这一次他的声音稍微放缓了一点,像是简单的陈述,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厉煊低头与温司眠耳语:“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我们先离开?”   他称得上温和地哄着小朋友,温司眠小小点头,答应下来。   厉煊搂着温司眠的腰,将人大半身影掩藏住,一同离开了酒店。   而酒店之内,地中海并没有因为厉煊的离开,就敢不把那些话放在眼里。   他有些畏惧地看着那个酒瓶,相当干脆地拿起,往脑袋上用力一砸,第一次因为害怕,他的额头被砸出红痕,酒瓶却并没有碎裂。   酒瓶在他的手中不停地颤,他咬了咬牙,使用身体大半力气,猛然向着脑袋砸去,随着酒瓶碎裂的声响,他的脑袋开始出血,天旋地转,伴随着嗡嗡的响声中,周围的人慌乱地要将他送往医院,地中海有些不敢去医院,拉住了其中一个安保人员的人,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人蹲在了他的面前。   血水糊了他满脸,那人面容在他看来很模糊,他只能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道:“您好,魏总,我是厉氏的王助理,我们厉总让我全权接手这件事,您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请如实回答我,您对失眠先生是见色起意,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魏总艰难地找到些许理智,努力去听清那嗡嗡声中对方在说什么,等听到对方在问有没有指使时,他心下狂跳,那位同样是他不能惹的,他已经招惹了一个,莫非还要把这个也一起得罪了。   他咬着口腔软肉,强行维持清醒,缓慢吐出:“我自己,还请厉、厉总……给条生路。”   对面传来了男人的笑声:“魏总说的哪里话,现在可都是法治社会,我们可都是文明人。”   魏总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灰白的脸色更加的灰败。   在救护车赶来,魏总满脸血的离开时,草莓啵啵茶就敏锐察觉到了不对,他联系的那个整黑料的势力虽说不退定金,但好歹是真的给了他东西,但这东西他根本找不到机会投给温司眠,温司眠也几乎没喝开封过的酒水。   他都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敢乱放,后面好不容易等到有人盯上温司眠,他心下狂喜将东西投了进去,偏偏那老头一定能力都没有,居然都没让人把东西给喝了。   草莓啵啵茶心下暗恼,只能快速将那玻璃杯收拾干净,以免旁人发现酒里有东西,又找到他头上来。   草莓啵啵茶全程担惊受怕,来到后勤暂时休息的地方。   黑暗中,一个同样穿着员工制服的男人道:“你在给失眠下药。”   草莓啵啵茶:“!!”   他色厉内荏地道:“你在胡说什么,没有证据的事我可以告你污蔑。”   男人道:“我不会说没有证据的事,就在你下药的时候,我拍照了。”   草莓啵啵茶险些被吓到栽倒在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少爷也对他不太喜欢,想要他出点丑,你的手段实在是太低劣了,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要做就要做到不动声色,你有关于他的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实锤吗?”   草莓啵啵茶没想到居然遇上了同样不喜欢失眠的人,眼前一亮,没有丝毫犹豫:“我有他和人进入私人住宅的照片,还有他和人搂搂抱抱的照片,但这样的照片还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你们公司近来合作的那位厉先生,好像对这小主播有点兴趣。”   草莓啵啵茶瞳孔一缩:“厉煊?他怎么可能会看上……”   “莫非你拍的是其他人,这个倒是无所谓,不过要做就得做得干净,看起来像是自然翻车。那么,小可爱能先把你手上的照片给我吗?”   *   厉煊带着人来到停车场,在人变多时他就已经松开了温司眠。   温司眠在这个过程中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厉煊并没有后面行程带司机的意思,司机已经离开,厉煊亲自为温司眠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然后温司眠就看见了一捧花,一捧像是将春日晚霞与蜜桃气泡水融合的花,主花时粉荔枝玫瑰,点缀着几朵仿真鸡蛋花,甜美的,可爱的,带着几分灵动的俏皮与温柔。   温司眠认真看着那捧漂亮的花,就连包装纸都是米白色的雾面纸,包装纸左上方点缀着粉白丝带重叠的小蝴蝶结,甜美的粉荔枝玫瑰含苞欲放,带来浓郁清甜的荔枝果香,而在那捧花的旁边,则是四种不同口味的慕斯拼盘小蛋糕。   温司眠微微扬眉,问:“送我的?”   厉煊笑;“嗯,感觉很搭你。”   那束花就那么乖乖呆在副驾,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捧起他,温司眠相当高兴地将花捧了起来,一开始还是含蓄地抱着花,后面就对着花用手机拍拍拍。   “哥哥,这是你选的?”   厉煊启动车子,“唔”了一声,“也不全是,问了问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参考了他们的意见。”   温司眠拍照的手微微顿了顿:“原来真的是哥哥特意挑选的,我还以为是哥哥请助理姐姐随便买的。”   厉煊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了一首轻音乐。   温司眠像是观察完了那束甜美可爱的花束,询问道:“哥哥,33朵是什么意思?”   厉煊轻笑:“没什么意思,单独是不大不小你抱着不会太累。”   温司眠此时已经用手机展开了搜索:“我看网上说33朵玫瑰的意思是三生三世,生生世世,粉荔枝的花语是甜蜜初恋,那33朵粉荔枝是三生三世都……”   厉煊眼皮为跳,总觉得温司眠要说出什么会让人尴尬的话,他打断了某位小朋友拖长的话语:“花本身的意义只在于想让另一人喜欢,我选它并不是因为它是象征爱情的玫瑰,而是单纯觉得很配你。”   温司眠被打断之后只笑,那双前面还带着点害怕的眼眸这时候又闪动着狡黠与捉弄人的愉悦。   很明显刚刚温司眠是故意的,厉煊被小朋友捉弄了也不恼。   温司眠在那荔枝的清香中问:“为什么还特意准备花?”   厉煊:“……”   温司眠追问:“哥哥?”   厉煊侧着脸,半点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温司眠,只道:“恋爱期间送花不是很正常吗?”   “哦?是这样吗?”温司眠又笑,“那我是不是也该送哥哥一束花。”   “倒也不用麻烦。”厉煊无法想象自己被送花的场景。   “总不能只让厉煊哥哥一个人送啊,这花我很喜欢,我也很想送会让哥哥喜欢的花。”   厉煊闻言笑了笑:“只要是你送的,我想我都会喜欢。”   温司眠对此持怀疑态度:“真的吗?不太信,感觉是哥哥安慰我。”   厉煊很轻地笑了笑,没进一步说温司眠送他花会不会开心的事,转而道:“其实还有一份礼物,等下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后再给你看。”   “这算是让我提前期待?”温司眠拖长了一点语调。   “预支一点开心过来,这样司眠这一路上就可以期待是什么礼物了,要猜猜是什么吗?”厉煊问。   “不猜。”   “为什么?”   “万一哥哥觉得我猜的是我想要的,全都送给我怎么办?不就成变相要礼物了。”   “那司眠可真是多虑了。”厉煊对此并不承认。   温司眠用手指拨弄着手中的那捧花:“那还是不想猜,因为不论是什么礼物,我想我都会特别开心,提前猜,反倒是不美了。”   他的声音这一次没含笑,多了些如夏日清冽溪水的冷冽,但小朋友整个人都放松地靠在座椅中,厉煊用眼角余光稍微留意了一下温司眠,将车内暖气调到更为舒适的程度。   温司眠打开了那盒慕斯蛋糕,并没有吃太多。   就好像他其实并不太饿,前面说饿只是撒娇。   车子行驶了很久,等到地方的时候,温司眠已经抱着那束花小小眯了一会。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半山观景台外,他们从繁华的城市,来到了这处可以远眺城市连绵灯火,享受山间微凉晚风的地界。   厉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副驾上正扒着车窗看夜景的温司眠。青年的侧脸被窗外的月色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回头看他的时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点点星光。   “哥哥,这个位置的确是很适合看烟花。”   “嗯。”厉煊声音低沉,伸手解开了温司眠的安全带。   温司眠眨了眨眼,乖乖跟着他下车。   厉煊牵着温司眠的手走到车尾,他轻声道:“闭上眼睛。”   “这算是拆开礼物的仪式?”   “嗯,算是。那我们的大主播愿意配合一下吗?”他低头,在温司眠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惹得小朋友像是不自在地偏了偏脑袋。   温司眠相当听话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向上弯起,带着一点期待的笑意。   厉煊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口中却是又在吓唬人:“司眠,月黑风高,这里又四下无人,就不怕我对你心怀不轨?”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厉煊会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吓他,睁开了眼,也正是这个时候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后备箱盖缓缓向上弹起。   温司眠骤然被热烈充满生机的花朵夺走视线。   整个后备箱被几百朵多巴胺混搭花束彻底铺满,丰富明亮充满活力的花从最里面的角落一直蔓延到箱口,层层叠叠,繁花似锦,有橙色洋牡丹、橙色多头玫瑰,也有白晶菊、蓝星花,暖黄色的珍珠串灯缠绕在花枝间,在夜色中点亮了那漂亮的花朵。   花海中央,静静躺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礼物盒,都用米白色的丝绒布包裹着,系着同色系的缎带蝴蝶结。最上面那个小巧的盒子上,还别着一张烫金的卡片,字迹是厉煊独有的遒劲有力,只写了短短一行字:   “跨年快乐。”   温司眠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他以为厉煊只是带他来看夜景,欣赏烟花,却没想到这个久居上位,偶尔会透出傲慢与冷漠的男人,会为他准备这样一份浪漫惊喜。   厉煊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紧张:“喜欢吗?”   温司眠眼眸里扬起一点笑意:“我很喜欢。不过哥哥,为什么要准备好几份礼物?”   “这样你猜对的可能性高一点。”   “这样啊。”温司眠若有所思地道,“那为什么是八份?”   “祝你新的一年发发发。”厉煊随口答道。   温司眠故作小失望:“我还以为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平安夜到今天,刚好是我们交往的第八天。”温司眠说出一个小细节。   厉煊抱着怀里的小朋友的手微微收紧,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摸着温司眠柔软的头发。远处城市灯火璀璨,山间晚风温柔缱绻,而厉煊对这个猜测什么都没说。   这已经算是默认。   厉煊不喜欢刻意邀赏,他更喜欢这种心知肚明,而温司眠真的很聪明,再小的细节都能猜到。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温司眠并没有提前拆开礼物,而是与厉煊来到了观景台。   观景台早已被清场,只有凛冽的晚风拂过厉煊笔挺的黑色大衣下摆。   “冷就说。”厉煊的声音还是惯常的低沉磁性,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在温司眠侧头看他时,自然地抬手将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你想要留长发吗?”   “长头发不是很好看吗?”   “嗯,短发好看,长发想来也好看。”   “我其实更喜欢银白色的头发。”温司眠顺口多说了一句。   “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好像都挺喜欢这种颜色。”   “好像是。”温司眠唇边扬着笑,“不过我更多觉得那是一种证明。”   “证明?”   温司眠桃花眼温柔含笑:“我猜那一份礼物中一定有戒指。”   厉煊扬眉不语。   温司眠笑得更加愉悦:“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我猜对了。”   暧昧阶段厉煊就能将自己的香送给他,以及对方今晚抱着他时,那如同自己的所有物沾染上别人气息的举动,都可以证明厉煊的占有欲远超他展现出来的程度。   在等待烟花绽放的时候,厉煊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仙女棒,他抽出一根,递给了温司眠,用打火机点燃,下一秒,璀璨的点点星火便在两人之间炸开。   温司眠小小晃动了一下仙女棒,细碎的火星在他指尖跳跃,暖黄的光映亮了他含笑的眉眼。   他挥舞着仙女棒,在夜空中画出一个小小的圆:“哥哥可以给我拍一张吗,就那种仙女棒出圈图。”   厉煊:“……”   霸总就这么陪着小情人研究了好一会这个出圈图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厉煊做什么都自带四平八稳的气质,拍照成功把一米八几的温司眠拍成了最多一米六的初中生。   厉煊看着成图:“……”   可爱是可爱,但不太对劲。   在照骗选手温司眠的倾心指导下,厉煊可算是出师了一张,厉煊很喜欢,将手机背景换了。   厉煊一直没让温司眠看他的手机背景,但刚刚温司眠看照片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   手机背景是他前面发的戴小蝴蝶结的,聊天背景是他早期发的朦胧发烧照,昵称备注是“小朋友”。   厉煊有那么一点超爱了。   温司眠都有些不好意思骗人。   “还有十秒。”厉煊看了眼腕表,低声提醒。   温司眠停下动作,握着两根快要燃尽的仙女棒,向着厉煊的方向看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第一朵巨大而璀璨的烟花,紧接着,无数朵烟花绽放开来,将墨色的夜空染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画。   男人没有看烟花,而是就那么看着温司眠,眉眼柔和,好似再美的烟花都比不过温司眠本身。   而此时此刻,在温司眠眼中,厉煊与他身后朵朵展开的烟花都成了此刻的风景。   他道:   “很好看。”   “我很喜欢。” [26]戒指:很短,带着一点喘息与性感的声音   两人一同欣赏了近二十分钟的烟花。   厉煊道:“这其实不太符合我的预期。”   温司眠歪头看向厉煊:“很漂亮,也很浪漫,这还不符合厉煊哥哥的预期吗?那哥哥原本的预期是什么呢?”   “时间不太对,原本的计划中我会在九点左右接到你,带你去吃夜宵,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再一同开车来到这里,不出意外,我们抵达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到十一点五十五之间,要不了多久,便是十二点,我们可以伴随十二点的倒计时,新年的钟声,一同欣赏炸开的烟花。然后我再与你说跨年快乐。”   而现在烟花提前了一个小时。   温司眠反倒是对此有不同的意见:“十二点烟花很多,大家都在等十二点,所以这十一点的烟花不是反倒该更加的独特与美丽吗?”   厉煊看着温司眠,就见漂亮青年人随手撩起被风吹乱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是极漂亮的一张脸,或许是五彩斑斓的光落在了他的脸上,这张脸部的线条似乎透着点凌厉与锋芒。   青年人唇齿张合,吐出好似陈述的话语,“怎么说呢,也许这在哥哥看来透着不完美,毕竟一开始制定的节奏全乱了,烟花时间提前,礼物也提前,但是厉煊,你漏过其中一个环节是想要让我欣喜,想要借此安慰我。不完美本身比完美更动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温柔与笃定:   “厉煊,我的确在为此欣喜。”   厉煊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漫天璀璨的烟花,也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没有刻意的温柔,也没有让人怜惜的柔软,这一刻温司眠甚至是有那么些冷淡的。   然而对上温司眠,厉煊心跳竟是比平日里更快,他不太自在地挪开目光,道:“小朋友现在都会叫全名了。”   “谁都可以是哥哥,但厉煊却只是厉煊。”温司眠像在为自己的行为随口找着借口,“要亲吻吗?”   话题转得太快,厉煊不由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哥哥看起来很想要亲我的样子,而我刚好想给你一个亲亲。”   亲过一次就想要亲更多次的厉煊,他看着温司眠,失笑:“有没有可能这个描述是你想亲我?”   “我的判断不会出错,不过哥哥既然说是我想要亲你,那便是吧。”   温司眠靠近,单手勾住厉煊的脖子,将人压向自己的方向。   厉煊脚下因为温司眠这突然的动作而有些踉跄,他双手压向护栏,靠压着护栏才稳住身形,也在这时,吻落了下来。   厉煊下意识闭上了眼,去享受这个吻。   温司眠不会因为亲吻而闭上眼眸,他淡淡看着厉煊冷峻的脸上多出一点别的意味,像是渴求更多,又像是为这个亲吻而意乱神迷。   亲吻本身应该是没有多少快感的。   温司眠很清楚这件事,但在璀璨烟花在厉煊身后炸开,对方却只看向他时,温司眠那一瞬间的想法大概是“想亲一下他”。   他的唇边带出一点笑,像是为这份想法觉得可笑。   因着心下的一点不平静,这个吻并不如何温柔,他攻城掠地,抢占走对方口中所有的空气,厉煊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性格上也并不是那种会屈居人下的,可这样的人因为亲吻的次数实在太少,又或者是与喜欢的人亲吻情不自禁的激动,厉煊依旧没学会在亲吻的时候呼吸换气,亲着亲着这个高大强硬的男人就一手搂住了他的腰,脸上带着狼狈的红晕。   温司眠碰碰某人可怜的舌尖,感受到了一点推拒,厉煊大概是想要暂时抽离亲吻,拿回主动权。   温司眠并没有结束这个吻的意思,他与对方的舌尖纠缠,吮吸轻咬着对方的唇瓣,将那点蓝莓慕斯的清甜味全都带到了厉煊的口中。   厉煊大抵是感受到了温司眠的故意,他有纵容,又在即将失控前轻咬了一下温司眠。   他想要再度推拒开小朋友过分热情的吻,他不喜欢这种丧失主动权的局面:“司……”   温司眠并没有放开。   厉煊一手搂在他腰上,一手撑在防护栏上。   而此时温司眠揽过厉煊,带着厉煊身体的全部体重,以及他自身的重量向着防护栏而去。   两个大男人将大半体重靠在这防护栏上面,防护栏有些不堪地发出相当刺耳的声响。   心跳在这危险可能降临中而加快。   就这么一声,厉煊骤然睁开了眼眸,一手捞着温司眠,强行把小朋友从防护栏边带离。   厉煊眉头紧蹙,不过是调.情亲吻,这防护栏要是在不稳一点,他们两人别是已经摔下去了。   “司眠,刚刚的行为很危险,我们不该在这样的地方靠着防护栏亲。”厉煊小小提醒,也算是在提醒自己。   半个小时的烟花已经结束,这处的夜灯实在昏暗,夜色中,温司眠藏在阴影的脸上其实还带着笑,他道:“哥哥,不会真摔下去的。”   “万一呢?”   温司眠这一次声音里都诡异地带了点笑,可这点诡异控制得很好,所以那声音乍一听居然还是甜美的:“那别人会觉得我和哥哥是殉情吗?”   “不,说不定觉得我俩是打架掉下去的。”厉煊拒绝了温司眠那个两人一起摔死的可能。   温司眠语调上扬:“妖精打架?”   厉煊:“?”   温司眠还在笑:“哥哥诶,你是格外喜欢这样的刺激吗?所以很激动。”   再一次亲出反应的厉煊:“……”   “哥哥,现在还在外面,你应该不会想要野.战吧。”   厉煊磨磨牙,“哦,那司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车……”   厉煊与温司眠靠得很近,那声音也低得近乎耳语,也就温司眠一人能听清。   温司眠对此小声问:“真的吗?这会不会不太合适,应该很不好清理。”   厉煊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某位小朋友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有危险的是他自己。   厉煊对于温司眠对他的暗示半点不怕感到些许的无奈,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口中吐出:“与你认识,我觉得我自制力渐长。”   温司眠靠近厉煊,脸上带着笑:“所以哥哥是放弃车.震了吗?”   “对,我选择野.战。”   温司眠相当无辜地看着厉煊,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厉煊:“……”   两人最后在两者中还是选择了回家睡觉。   各睡各的那种。   厉煊对感情上有着一点不太寻常的追求,他想要水到渠成,想要充足准备下的既定走向,那是绝对喜爱之下发生的亲密关系,而不是被一时的欲望所左右。   那会显得太过于随意与轻视。   厉煊知道这可能不太符合男性恋爱肉.体欲望至上的恋爱感,可确定关系的第八天,就要与喜欢的人发生关系,这真的合适吗?尤其是性.欲的另一方的欲.望很浅淡的时候。   在回家之后,两人互相告别,依旧是一人楼上一人楼下的住着。   在分开之前,温司眠主动在厉煊唇上落下了一个吻:“晚安哦,哥哥。”   “晚安,司眠。”   厉煊回到自己的住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伏特加,点开了一条温司眠的视频,在设置了重复播放后,他的手探向了下方。   室内点燃了香,在那淡淡的木质暖香中,他死死盯着视频中的温司眠,那些生怕吓到人而掩藏的欲望在这时无地遁形。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想着温司眠就居住在的房子里,触手可及,无地可逃,那种升腾的欲望得到了些许的消减。   或许他不该将楼下的监控拆了。   温司眠看着那八份礼物垂眸思索着什么,他拿起手机将其从免打扰的模式放出。   打今晚刚开始手机就一直有消息涌入,在十二点的时候,更是多。   其中有不少粉丝的关心与问候,温司眠简单查看回复了几个,跳转回诈骗号。   诈骗号上虽说主要就是三位男朋友的账号,但消息还真不少。   公司高管是克制的一条消息,男大学生的消息却是足足有二十几条。   他先看了一眼公司高管的消息。   公司高管:“失眠,元旦快乐,你圣诞节不愿意与我一起过,说要上课,那元旦呢,我们见一面吧。”   还算安全。   男大学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冷处理?你给我等着。”   温司眠入目就是这条消息他倒回去往上看了看。   20:17   “失眠哥,今天是跨年夜,我和朋友一起去酒吧喝酒去了,小队伍里可是有着系草,那家伙好像有点想追我。”   21:24   “失眠哥,都不关心一下我吗?”   “失眠哥??”   “你男朋友都要被人挖墙角了,你都不表示表示?”   紧接着是一个视频电话,三个语音电话。   21:32   “好,玩消失是吧。”   22:13   “失眠,我喝醉了,来接我。”   【转账:20000】   紧接着是丢来的定位。   23:42   “失眠,我真的是受够了,你特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忽冷忽热的跟有病一样。”   “到底是我哪里没做对,你和我说,玩消失是要闹那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跟网上那些杀猪盘一模一样,前面千好万好,后面就冷处理,再出现就是说什么公司出了问题,父母重病,老子不走这套流程,图财的话直说,和我见面让我满意,老子直接包养你,我真的是服了,这样钓着人有病一样。和你直说了我不吃冷处理那一套,你敢再让我患得患失,我明天就找人查你,你看我找到你会不会弄死你。”   这是两条语音。   随后又是几条语音申请。   到最后才是那充满威胁的一句话。   温司眠一开始八点过看见那消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已经适当冷处理两位男朋友的关系,为了保持渣男人设,他对转账什么的照收不误。   后面厉煊来了,他索性给手机开了静音以及免打扰模式,以防打扰,不然以厉煊的敏锐看见疯狂弹出的消息,他可不就提前爆雷了。   按道理只是一晚上不回消息,应该不会出现重大失误才是。   但男大学生应该是对他早有不满,加上今晚酒精影响,又或者身边的人扇风点火,所以对方直接炸了。   温司眠只是简单思索了一下,直接给对方拨打了一个语音电话。   对方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几分钟之前的,按道理应该会很快回复才是,然而这通语音电话压根没人接。   温司眠微微扬了扬眉,在这一通结束后,他又拨打了一通电话。   他在查看了一圈他现目前的衣服后,混搭了一身,随后将自己的假发找到。   温司眠不仅有一头银色的长发,还有着一些别的颜色的头发,用作直播时偶尔换换形象,不过温司眠很少会换就是了。   此时他就找到一个黑色偏短的碎发,换衣服,将假发戴上,再戴上口罩,温司眠想了想,先把口罩取下来,选择了一些原主很少戴的配饰,黑框眼睛,以及一条银质锁骨链,再配上蓝黑配色的冷感毛衣。他又挑了挑,选了这位男朋友送来的蛇形戒指戴在食指上,顺便在耳朵上戴了一个相当有个性的黑曜石带链条的耳夹,耳夹是耳垂与耳骨上都有装饰,耳骨的黑色环形与耳垂的黑曜石之间有着银色的链条,增加帅气与酷帅感。   手上的那枚戒指更是有设计感,蛇头落在指骨的位置,而黑色向上蔓延的身躯很好的修饰指形,蛇尾向着蛇身靠近,形成指环的样子,然而蛇尾又并没有完全和蛇身完全碰上,是一个可以调节大小的设计。   此时第三通语音电话也没人接通。   温司眠让系统帮忙,让他脸上多出一点如同发烧的症状,随后打开昏暗的小夜灯,戴上口罩。   温司眠靠在床头,这一次他拨打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这一次对面接通了。   那边灯光很昏暗,或许是私密性不错,居然不算太吵闹,一个十八九岁打扮潮流的青年人正斜眼看着他,随后有点愣住。   镜头里男人哪怕戴着看起来有些呆板的黑框眼镜,也有着藏不住的帅气,清隽的脸上在瞧见他终于愿意接电话而弯眼笑了笑:“小慕还好吗?抱歉,有点发烧,睡了过去没看见你的消息。”   他声音沙哑,说着拉了拉口罩,很轻地咳了两声,修长漂亮的手上,黑色蛇形指尖带着锋锐的气息。   男大学生愣愣地看着镜头里的人,失眠倒是分享过不少次照片,也有语音过,他早知道对方有着相当好听的男神音,也自觉对方绝对长得不赖,可乍然这么好看还是有那么一点愣住。   男大学生左右都坐着人,此时见他打电话其中一个男声道:“慕哥,不会是那个渣男吧,要我说慕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弄不到手,何必和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网恋,都不敢露脸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朋友就挤入镜头,向着手机屏幕的方向看去,随后他也有点愣住。   镜头中的男人医用口罩半往下拉,露出大半截鼻梁,似乎是身体不适,眼眸半搭着,从那耳饰项链、戒指以及青年碎发耳后一点挑染的深蓝,都可以看出对方骨子里带着点叛逆。   只要这男人不是嘴唇长得太歪瓜裂枣,这妥妥就是个大帅哥啊!   大帅哥听见他那相当不礼貌的话,眉梢微抬,礼貌对他点了点头:“抱歉,有点发烧,睡过去了,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小慕了。”   温司眠说着话又轻咳了两声,他半捂着额头有些不适的模样,那黑色戒指如同在挑动人的欲望一般,撩起一些发丝。   男大学生很轻地咳了一声,想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继续看向失眠的方向。   他所有的火气好像都在这一瞬消失了,甚至觉得被这样好看的存在骗也是一种幸福。   他这也不说话,就盯着镜头的行为让失眠很轻地笑了一声:“小慕,我也许的确不是称职的男朋友,你如果实在觉得我无法满足你的情感需求,我们可以……”   男大学生那因为喝了酒而不太清醒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他急忙开口道:   “我不是要分手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不在乎我,我们的感情不对等。我知道你忙工作,是我太过于无理取闹了,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不要生气,发烧得很严重吗?我帮你点个药?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又或者我过来看看你。”   男大学生一口气说了许多,又盯着失眠的那张脸有些脸红了。   对方将口罩又往下拉了拉,似乎是觉得空气太过于燥热,就连脸上都隐隐可以看见一点薄汗,眼尾微红,带着惫懒,整个人都性感到不像话。   失眠像是为他的紧张而愉悦,很轻地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跟在撩动人的心弦一样。   温司眠开口:“不用麻烦了,已经吃了药,只是脑袋有些昏沉,小慕,元旦快乐。”   男大学生有些磕巴地道:“嗯,元……元旦快乐。”   温司眠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我有点累,今天实在抱歉,那晚安了。”   男大学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疯狂截图了好几张,口中还有依依不舍:“我想你多陪我一下,元旦三天假,我来看看你可以吗?”   温司眠微笑着拒绝道:“不用,我想再多相处相处再见面,小慕,不要喝太多酒,晚安。”   说着温司眠就挂断了视频,脸上的笑容也一同消失。   他看了看时间,时间早就过了十二点,他随手摘下假发,他本来是想在十二点的时候给厉煊发个新年快乐什么的,厉煊很重这样的小仪式与浪漫,应该会喜欢,不过以防提前爆雷,他那会应该还在把自己打扮得与温司眠本人没啥关系。   他看了眼手机,厉煊居然也没有发来祝福。   此时早就过了十二点,迟来的祝福多多少少有点不合适,温司眠索性也就没有再发什么。   室内还有着清淡的荔枝香。   鲜花和礼物都是在厉煊的帮助下带回来,温司眠坐在礼物边,将这些礼物拆封,八个盒子,有大有小,温司眠也不知道厉煊到底会送他些什么。   他率先拆了最小的那个盒子,等将盒子完全拆开,看见里面的礼物时,温司眠眼眸微垂,将那礼物从盒子里取出来,是花瓣设计简约不失漂亮的铂金戒指,如他所想般,厉煊给他送了戒指。   他抬手将右手上的黑蛇戒指取下,尝试佩戴那枚戒指。   几番尝试后温司眠将戒指佩戴在了左手中指上,戒指入手有些沉甸甸的,十字花锋利,却又因为巧妙独特的设计,而带着点柔美。   温司眠看着手上恰到好处的戒指很轻地笑了一声。   左手中指佩戴戒指,代表名草有主,又或者是热恋中。   厉煊第二天是在温司眠惯常起床的时候去找的温司眠,还不忘给温司眠带份早饭。   十点过的时间,等温司眠吃完早饭,他们一同看个电影,吃午餐,下午的时候可以去看美术展又或者参与一节高定手工课、品下午茶。   厉煊了解了约会的大致流程,唯一的变故却成了温司眠不在家。   厉煊眉眼微压,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危险。   紧接着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温司眠穿着厚实暖洋洋的一身,手中抱着一束漂亮的极简花束,那是一束自带清冷高级感的花,白色单瓣郁金香和白玫瑰为主花,带着一点洋甘菊和黄莺,整束花简约不花哨,白绿渐变的丝带甚至还带着一点小清新。   温司眠见厉煊看向他,把手中的花往厉煊的方向送了送。   他笑道:“送给你。”   厉煊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花,而是将目光停留在温司眠手上的戒指上。   见厉煊没接,温司眠像是有些不太高兴地道:“不喜欢吗?这可是我今天一大早出门,自己搭配包装的花,我还说你一定会喜欢呢?原来哥哥其实不喜欢花吗?”   厉煊盯着那束花,将花抱入怀中,第一次收到花的他手指有那么一点僵,唇边克制地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喜欢。”   温司眠凑近:“一点点喜欢?”   厉煊瞥开视线,后又将视线收回,在人鼻尖落下一吻:“很喜欢。”   他眼尖地发现温司眠耳朵上的一点红痕和眼下的些许黑眼圈,道:“耳朵怎么了?是起来的太早吗?黑眼圈好重,司眠。”   温司眠不甚在意地揉了揉耳朵:“哦,可能是不小心蹭到了。”   这一天的约会进展得很顺利,两人一同看电影,吃饭,逛美术展,本来晚上也是在外吃,温司眠兴致勃勃地说要自己来做晚饭。   厉煊与他一同买了食材,在温司眠开始自己的做饭大业时,厉煊在旁边帮忙。   厉煊看温司眠料理食材看得全程眼皮子直跳,随后接手。   厉煊前面说温司眠做的不错还行真不是敷衍,与厉煊自己做的菜来说,温司眠做的大概算得上是难看且难吃。   温司眠吃着芦笋牛肉,对厉煊的厨艺表达了赞美:“比我做的好吃一点点,哥哥原来还会做饭啊。”   厉煊随口道:“嗯,不都说会做饭好找对象。”   对象温司眠夹了一口鹿茸菇送到厉煊的唇边:“我会吃饭不挑食,应该也很好找对象,对吧,男朋友。”   “嗯,所以我们很适配。”厉煊眼眸低垂,吃下了那口鹿茸菇。   元旦收假,厉煊再度忙了起来,就连周末找温司眠约会的时间都少了一些。   温司眠整个一月其实过得挺不错,流量大涨,各种资源的堆积,而白瑜一月中也在主角攻的力捧与营销下快速的涨粉,温司眠表现出对白瑜上涨速度的些许不满,很隐晦的阴阳怪气了一番了。   尤其是他还选了一个厉煊肯定忙不可能给他上票的时候和白瑜连线PK,然后几百万粉的大主播居然被白瑜这个几十万的主播赢了,不知是真有好事者,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不少营销号都有说这件事,让温司眠的几百万粉丝显得毫无实力。   当然这些人是半点不提有个神秘账号给白瑜投了好几百万。   温司眠对此无所谓,反正都是剧情的正常发展。   不过很快这些消息就销声匿迹,在他与白瑜又一次连线时,厉煊直接让他完全碾压白瑜,这种行为完美踩着自己对照组恶毒人设的剧情走。   厉煊是真挺忙,一月底的时候,又出国出差去了,一去就是半个月。   温司眠普遍是上午的时候与厉煊联系,而厉煊那个时候差不多也就要休息了。   因为温司眠通常是睡到十点过,所以通常也是这个时间联系厉煊。   偶尔睡过头,醒来都中午十二点了,便也就不再打扰,以免影响厉煊休息。   今天温司眠就有点睡过头,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冬天适合睡觉,他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过。   不算太晚,温司眠索性给厉煊打了一个电话。   无人接通。   温司眠清醒了一点,再打了一个这一次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通。   对面的声音有那么一点哑:“失眠,是有急事?”   温司眠来到阳台,最后完善自己的歌曲,一边与厉煊说话:“不算急事,有那么一点想与你说说话,吵到哥哥了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微重的呼吸逸散开来,厉煊的声音愈加低哑:“没。”   很短,带着一点喘息与性感的声音。   温司眠拿着笔的手微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眉梢微微上扬,声音却是透着点懵懂般地问:“哥哥是在跑步吗?有点喘。”   对面传来一点更加错乱的呼吸,“……我等下,联系你。”   “不要,”温司眠拒绝,声音拖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给我听听嘛,很好听。” [27]亲热:我也会小心的,嗯?哥哥   温司眠能精准捕捉到对面的声音,对方调整着呼吸,大概是并不想让自己的男朋友听到这种私密的事。   温司眠唇角不由噙着笑,声音仿佛也带上几分温柔:“哥哥是要挂断电话了吗?”   对面再一次沉默,像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片刻后,才是无奈地一声:“失眠。”   温司眠嗓子微微上扬:“嗯?”   厉煊喟叹出声,不再掩饰般地道:“我在想你。”   温司眠一手拿着电话放在耳畔,一手拇指摩挲着那位于中指的十字花戒指,打磨极好的戒指带来一点材质本身的坚硬。   他“嗯”了一声,笑容清浅,好似山涧里的一缕轻风:“我也在想你。”   “你确定,要听?”   “确定。”   厉煊从喉间溢出一点低哑的笑:“失眠,你觉得……能说出18的人,会听不出是在跑步还是自我纾解?”   温司眠摩挲手上戒指的手微顿,哪怕被人点破了也笑眼弯弯:“我其实是有点高兴的。”   温司眠这话看似来得有那么些无厘头且突然,但他也的确是有那么些开心。   他其实并不算很好地在扮演原主,但他能骗过原主其他的男朋友,能骗过原主的朋友与家人,偏偏厉煊总能发现他扮演的些许漏洞。   在温司眠的话语中,厉煊微微眯起眼眸,欲.望的升腾让他对青年人的声音捕捉得越发的敏锐,他手指缓慢摩挲,听着对方的声音,想着那人的脸:“……高兴什么?”   “自然是高兴哥哥这个时候都想着我,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厉煊声音更哑了一点,他再度笑了笑,笑容里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个时候不想着你,又该想着谁呢,失眠。”   温司眠含蓄道:“我当然是希望你能想着我。”   厉煊大抵是破罐子破摔了,又或者是故意吓唬温司眠,低沉磁性的喘息再度若有若无的从听筒里响起。   温司眠耳尖动了动,他看起来面无表情,可耳尖的确是在不受控制地染上热意和点点红晕。   他从与厉煊第一次语音通话时,就已经知道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此时不过是更加确信了这一想法,男人低哑的喘息若有若无地撩动着人的耳朵。   温司眠觉得自己大概也许可能有那么一点声控。   他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听着人喘,室内的暖气应该是开得比较足,他感到了一点燥热。   “……失眠。”厉煊很轻地叫了一声温司眠,那声音像是在确认对方的人还在。   温司眠也知道自己这里太过于安静了,他开口,像是在和人闲聊:“哥哥,你圣诞节给我的礼物,我当天只拆开了一个,包装盒的大小让我知道这大概是一枚戒指又或者袖扣,当然也可能是耳钉。”   “不过我没有耳洞,你送我耳钉的可能性不高,如我所想,那是一枚戒指,我当时就在思考,它怎么就刚刚好是左手中指的大小呢,我试过右手哦,能戴,但始终没有左手恰到好处,这算是哥哥在无声宣告主权吗?”   温司眠慢条斯理地说着铺垫,随后道:   “我想那是对戒,十字花有些坚硬摩挲起来应该会带来一点痛,不过些许的疼痛而已,只要身体稍微适应一下,这种疼痛会带来另一种刺激。”   厉煊没说话,只是呼吸的频率越来越乱,也越发粗重。   温司眠指腹再一次摩挲过那枚戒指:“我也刚好戴着那戒指,会有我摸你的感觉吗?”   “哥哥,我们可以稍微用力一点。”   “摸索过顶端,对,很好,有系领带吗?我们先将眼睛遮住。”   厉煊嗤笑,“……你这算是?”   “特殊嗜好?”温司眠接话,他否认,“我只是觉得那样大概会很色,嗯,很好看,哥哥就不能满足满足我。”   “……不。”   厉煊虽这么说,但温司眠的听筒里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厉煊口是心非地满足了小男朋友的些许要求。   温司眠继续道:“我有时候会很喜欢黑暗,因为黑暗剥夺了视线,其他触感就会不断地上升。”   “在黑暗中听我的声音会觉得我就在你身边吗?我想我会怜惜般地碰碰它,它大概并不那么可爱,我会更喜欢漂亮一点的东西,但是谁让它属于哥哥呢。”   温司眠指尖摩挲过自己的皮肤,些许摩挲的声音因为距离手机太近,以及手机本身的收音效果,相当清晰地被手机收录。   温司眠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在与人耳语:“我会摸摸它,用指甲擦过它的脑袋。”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压抑在喉间的闷哼,短促到几不可查。   “痛吗?”温司眠含笑询问。   “我没什么经验,可能手上会有那么点没轻没重。”   “但哥哥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吗?”   “真可怜,好像哭了,我会帮你擦掉的哦。”   听筒里男人的喘息溢出,灼热的气息顺着听筒传来。   温司眠随意拉了拉衣领,他靠在椅背上,这其实完全与任务没有关系,但温司眠不介意与厉煊玩这样的小游戏。   “可是我不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对着收音装备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撩动人的心弦,又像是单纯地在为此苦恼。   “怎么办呢,哥哥?”温司眠脸上勾起一抹近乎天真的笑,“来,听我的,我们慢一点……”   他慢悠悠的做着引导,就如同在观赏猎物落入自己的蛛网,声音中的温柔与笑意消退,更多了一些蛊惑的意味。   温司眠指尖点过唇瓣,吐出最后的话语,“手指收拢……用力。”   “呃……”   对方传来一道痛楚的声音。   低哑磁性的声音像是多了另外的东西,似爽似痛,不再是灼热,而是欲.色浸染的性感。   “温、司、眠。”厉煊察觉到了温司眠的恶趣味,一字一顿,声音透着点咬牙切齿。   温司眠笑声清浅,因着收音设备像是在对着人的耳廓笑:“哥哥,不要生我气,我分明是想帮帮你。”   他也就恶劣了一下,厉煊会跟着做,可怪不了他。   厉煊吐出一口气,额头冒出一些冷汗,疼痛与愉悦一同达到,就连他都分不清此时到底是痛多一点,还是别的意味更浓。   他抬手随手取下剥夺了视线,让他情不自禁完全跟着温司眠声音走的领带。   他整个人意犹未尽地靠在沙发上,手上还沾染着污渍。   急促的呼吸并没有因此而平缓下去。   温司眠再度笑了笑:“哥哥,理理我好吗?你不说话,我有点害怕。”   “虚假。”厉煊用纸巾简单清理,声音中的欲.色还没消退,甚至透着点欲求不满的喑哑。   “哥哥现在都不愿意相信我了吗?我要碎掉了,伤心欲绝到要发小作文谴责你是多么的冷酷无情,得手了就不爱,用了就丢,薄情寡义。”   厉煊听得失笑,沙哑的声音笑起来跟在勾引一样:“我怎么就用了就丢,司眠倒是让我用一下。”   “刚刚我都那么努力了,还不算吗?”温司眠无辜道。   “我算是发现了。”   “嗯哼?”   “你是个坏家伙。”厉煊已经大致擦了擦,但身上依旧黏腻。   “那哥哥还喜欢我吗?”   “我男朋友,我还是勉为其难地继续喜欢好了。”厉煊说得随意,声音中都染上了一点慵懒。   “哇哦,这么勉为其难啊!”温司眠逗着人,将声音放得低落了些,“我这下是真的伤心了。”   厉煊对温司眠的伤心没太当真,可见小朋友话都不说了,语气也实在低落,还是询问了一句:“真伤心了?”   温司眠不语。   听筒里的男人的声音有了些紧张:“小司眠?不会哭了吧。”   “是呢,正在伤心地垂泪。”温司眠装模作样地抹抹眼睛,至于眼泪那当然是没有啦。   厉煊听到他说话,笑了一声,那点担心消失殆尽:“司眠,我要去洗个澡。”   “洗澡吗?给我看看,想看看哥哥胸肌腹肌人鱼线~”   “说得这么顺口,和别人说过?”厉煊那边已经传来脚步声。   温司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哥哥这算是在吃醋?有没有可能是我在心中想过无数遍,所以才这么的顺口,哥哥能稍微满足一下我吗?”   “好啊。”厉煊作势同意。   听筒里已经传来水声。   “嗯?”温司眠没想到厉煊能同意,按道理对方是相当注重隐私,与人视频电话这样可能会泄露的事情,厉煊居然同意了。   电话挂断,紧接着是视频通话的邀请。   温司眠嘴角向上翘了翘,没有半丝犹豫,干脆利落地同意了邀请。   镜头里当然不是什么男人沐浴,水流冲击过流畅肌肉的场景,而是厉煊穿着黑色的真丝家居服,矜贵淡漠地看向镜头,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听着他的声音喘。   不过细看还是可以看出那眼尾一点不易察觉的颜色,那被欲.色浸染过的眼眸只是对视,就让温司眠感受到了些许的攻击性。   厉煊开着水是在洗手,目光却是锁定着温司眠。   温司眠唇角噙着点笑,“哥哥是想要看我失望的表情?”   厉煊盯着温司眠,英俊的眉眼间几不可查地一蹙。   温司眠不解地靠近镜头,“哥哥?”   厉煊用自己沾水的手探向自己的脖颈,宽大修长的手触碰上家居服精美的扣子,随后指尖一动将其中一颗扣子解开,露出脖颈的肌肤与锁骨,直角肩相当的吸睛,而刚刚纾解过的身体带着情热后的淡红。   此时那指尖再次解开一颗,随着家居服两个扣子的解开,温司眠的目光也不由放在那若隐若现的胸肌上。   男人有健身的习惯,肌肉充满性张力,在视频电话拨通时,温司眠敏锐的洞察力就已经让他留意到,微微鼓起的胸肌将家居服撑起一点完美的弧度,此时黑色禁欲的家居服松散的松开两颗扣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线条漂亮的胸肌饱满到如同只差在上面留下指印。   厉煊的肤色比不得温司眠的苍白,是一种更为健康的色泽,但也带着点常年在室内的白,应该也挺容易留下各种印子。   温司眠的目光在厉煊的胸上停留,感觉挺大的。   他看着厉煊的指尖再度解开了第三个扣子。   只见胸膛之间有着相当性感的沟壑,不是那种过分的深沟,而是恰到好处的,只是凸显胸肌饱满的线条。   温司眠眼眸轻动。   哇哦,很有料呢。   他认真看着相当大方的厉煊,在想人会不会慷慨地继续时。   系统11狼狈提醒:“宿主大大崩人设了诶,原主在厉煊面前哪敢这样看着啊!”   温司眠相当镇定地“嗯”了一声,他抬手半遮住自己的脸,将眼睛露出,以此略微且敷衍的表示他害羞了。   厉煊并不是会在镜头中这样放浪的人,只是在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他发现小朋友太平静,平静到不正常,如果是温司眠在电话中自.渎,他不说和着一起手工,也多多少少会呼吸变乱,微有失态。   可温司眠这跟像是没反应一样,多多少少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在解开衣服,看着温司眠耳根泛红,直直看着时,并没有停下,只是继续。   小朋友的表情很淡定,淡定地像在欣赏什么,独独耳尖带着纯情漂亮的红,扣子都解了三颗了,对方才像是后知后觉,装模作样地遮遮脸,也不知道把眼睛一起捂住,就像是在无声地催促他继续。   厉煊满意了。   他唇角终于带上了矜持的笑,“还要看吗?”   温司眠在指缝下的眼眸弯了弯,没说话,只用带着甜意的笑示意他继续。   厉煊指节点了点屏幕,像是在借此敲敲某个小坏蛋的脑袋,他道:“不给看。”   肌肉在灯光下的展示就此结束,视频电话骤然挂断。   温司眠并没有回拨的意思,他撩了一把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还能感受到身体里那点陌生的燥意。   温司眠不甚在意,只是那原本已经没什么灵感的曲调一下子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索性把有些内容砍掉,原本带着甜意的歌曲就那么染上了性张力,小甜歌都要因为那色气的喘息变得多了别的意味。   温司眠借着这股灵感,将稿子修修改改,直到留下最满意的一版。   厉煊并没有很快回来,国外的产业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当然这半点不影响温司眠,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来到二月,而厉煊在回来后也并不能马上休息,还要参加各种聚会。   要不了几天就要过年,大家都陷入了即将过年的氛围中。   白瑜也终于再次向温司眠提出了约饭的邀请。   温司眠这一次没有借着要直播之类的原因拒绝,其实白瑜后面赚到钱来他直播间送过一次水果嘉年华,一下子引得原本死去的CP粉再一次死灰复燃。   他因为这多了不少攻击他容貌的人,说他带着口罩也不知道是人是鬼,顺带嘲讽那些粉上他的粉丝。   温司眠现在粉丝基础很大,粉丝越多神人也就越多,稍微有人恶意引导,就有不少人为此吵架,大概是逼他露脸。   温司眠露脸绝对很吃香,就连李哥都劝过,要不定一个千万粉露脸的目标钓粉丝。   温司眠本人对此倒是无所谓,然而露脸算是原主最高光的时刻,而炮灰对照组的落寞就在于,他的高光很短暂,他的各种黑料会在露脸不到三天快速被挖出,然后再到求而不得的爱慕者杀死的剧情。   他现目前还没有死的想法,当然不愿意特意定一个死亡倒计时,按照他现在的涨粉速度,加上主角攻的推手,怕是过年那几天就得千万粉露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主角受最落魄的时候帮过主角受,主角受对他很有好感,在一月的样子,主角受与主角攻因为主角攻特意制造的有跟踪狂险些伤害主角受的事,两人已经在一起。   温司眠对此表达嫌弃,这主角攻居然抄他剧本。   他好歹是真的被人跟踪,这位纯粹就是从他这里找灵感。   这险些被跟踪狂伤害的事,原本该是温司眠横插一手的,现在被主角攻做了,那让主角受被网暴被人.肉的重大剧情继续落在了温司眠的头上。   温司眠对此心下已经有了大致的机会,只等火炒得更凶。   他与白瑜吃饭选的是一个相当小众安静的地方,白瑜是个子不算高,一米七三的样子,但因为身材比例好,整体看起来瘦瘦高高的。   白瑜已经有半年没看见温司眠了,虽说与温司眠连线过两次,但到底与现实中见面不太一样。   这次会面,白瑜一看见温司眠就先含蓄地笑了笑。   温司眠点头,白瑜长得很清隽,眉眼是那种精致又透着清冷气息的,这款气质很少见,加上白瑜露脸,涨粉速度相当的快,跟坐火箭一样,也才开始做直播一个多月,就硬生生积攒下将近一百万的粉。   不怪原主嫉妒,原主辛辛苦苦擦边两月,也才几万粉,就这都被公司当做潜力股有爆火资质来着,   温司眠与白瑜其实读书那会就不算太熟,这感谢饭两人能说的话题不多。   温司眠那个坏哦,让系统11找了狗仔偷拍,他和白瑜偷偷摸摸吃饭,硬是弄得像私会,而白瑜出来后,因为系统11的辅助平地崴脚向着温司眠的方向倒去,温司眠扶了一下。   这些都会被拍下来,然后由营销号发出,什么两人私交甚密,白瑜故意碰瓷,蓄意勾引,怕是说什么的都有,为了博流量营销号向来会断章取义。   而这些在厉煊发现后,必然会让他与白瑜彻底的洗清关系,指不定会因为吃醋略微打压一下白瑜。   看来他最好再表现得在意白瑜一点,比如向自己的好哥哥寻求帮助,捞捞被骂的白瑜。   温司眠让系统11把控好舆论的风向。   照片很快就散布了出去,营销号也果然没让温司眠失望,中午吃饭,不过晚上就已经爆了两条视频。   当夜。   临近过年,厉煊也有那么些避无可避的宴会。   秦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广邀青年才俊。   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曾也是纵横商场,让无数人畏惧的人物,其有个小孙女刚留学回来,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说是寿宴,也是给小孙女相看对象的。   厉煊不太耐烦这样的局,秦小姐追星,秦老爷子便也请了不少秦小姐喜欢的男星女星,加上他们这些生意人,鱼龙混杂。   厉煊向来很小心入口的东西,这种场合不少小明星会托关系进来,然后挑选合适目标,又或者别的阴谋诡计,总之以防出事,他向来谨慎。   今天却是出了点例外,他在宴会中听人提起失眠,那个富家小姐似乎是失眠的粉,正低声说着失眠与近来挺火的谁似乎是一对,搂抱的照片都流出了。   厉煊皱眉,他查看了一下,入目的果然是温司眠搂住了一个清隽干净的青年人。   他一眼认出,是那个温司眠之前送礼物的主播。   厉煊心下不快,温司眠带着口罩,看不出具体表情,然而那低垂的眉眼瞧着很温柔。   厉煊随口喝掉了侍应生送到他手中的香槟,压住那升腾而起的烦闷。   他知晓两人或许并不是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但这不影响他光是看见就觉得碍眼。   厉煊并没有太在意刚刚喝过的那杯香槟,然而不过十几分钟后,他就察觉到了身体的些许不对劲。   厉煊体面而矜持地离开酒会,给自己开了一个总统套房,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他随意拉松了自己的领带,缓解那点燥热。   燥热加大了心中不快与长期欲求不满的渴求。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以着什么样的心理,他拨打通了温司眠的电话。   “失眠,我有点喝醉了,来接我。”   温司眠面对厉煊的这些许请求,当然是同意了,厉煊接过他很多次,他去接一下对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温司眠也知道厉煊有司机有助理,这突然要他去接,比起霸总的撒娇,怕是更多是看见营销号乱说后的试探。   厉煊所在不算太远,不是在什么私人庄园,而是在京都最著名的那家酒店。   不过半个小时,温司眠就到了酒店。   他在路上就又收到酒店房间号,抵达后更是在侍者指引下登上了那专属电梯。   温司眠若有所思,但并没有直接定下任何的可能。   直到他刷卡进入房间,黑影袭来,黑暗中房卡掉落,他被完全灼热的呼吸笼罩。   男人像是被欲望熏红了眼,在他进来后先是确定性地闻了闻,便压着他,将他抵上了门,伴随着“嘭”地一声,房间关上。   厉煊像是被困在了欲.望中许久,热烈而激动地在温司眠的脖子上落下一个个灼热热情的吻。   温司眠像是被这突然的动静给吓到,没有第一时间挣扎,然而看起来像是完全被人控制的温司眠,他的眼睛却带着些许的兴味。   哈?厉煊这是想睡他。   他被厉煊抵在门上亲,脖子被人掐住,被迫地仰起脖子,任由对方在他脖颈上留下红痕。   随后温司眠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遇见了什么,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不过他这微弱的挣扎不过是激起了厉煊对猎物的控制欲。   对方掐着他的脖子,舌尖顶入,在温司眠的口腔软舌间探索索取。   然而看似被完全掌控的温司眠,正眼眸半眯,居高临下地看着厉煊的失控与痴迷。   放纵药性与欲.望,大概会是厉煊日后最为后悔的事。   温司眠一开始真不打算对厉煊做什么,只不过此时他正被人动作强势,不容反抗地压着亲,撩动着属于身体本能的欲。   温司眠的唇瓣已经被亲得红肿泛着水光,他眼尾带着被亲后呼吸不畅的潮红,像是有那么些害怕地叫了一声。   “哥,哥哥……”   厉煊脑袋已经很昏沉,那药比想象中还要可怕,被长时间压制的欲望如同开闸的巨大水流,无法压制,难以控制,只剩身体本能的渴求与想要发泄的冲动。   他拧着眉,浑身都被控在那难以纾解的痛苦中,手中已经粗暴的撕扯开温司眠的衣服。   温司眠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此时应当已经留下一些可怖的各色痕迹。   他像是害怕地抓住厉煊的手,其实也是在给厉煊一个机会:“哥哥,别这样,我害怕。”   厉煊混沌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点,他喘着气,强行克制,将手中的动作变得没那么急切,他轻轻啃了啃温司眠的嘴唇,像是安抚,像是诱骗:   “我会小心的……”   “失眠……”   “帮帮我。”   温司眠像是有些犹豫。   两人拉拉扯扯,他就那么被衣衫半褪的压在柔软的床上。   温司眠眼圈红红,借着厉煊压根没办法仔细分辨他的神情,指尖巧妙地将身形高大的男人反压到床上。   上下颠倒,他眼眸半弯,反控住对方,俊美漂亮的脸上露出蛊惑人心的笑容。   他以膝盖抵住人的腹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厉煊,声音却是温柔的,“我也会小心的,嗯?哥哥。” [28]初次:被日的还没说什么,日人的那个倒是先发烧了   温司眠垂眸看着厉煊,他能捕捉到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眉心微拧,面色潮红,嘴唇透着不正常的色泽,就连皮肤都带着一点热意。   难受,痛苦,燥热。   甚至是有那么些不适。   对方靠在柔软的被子之中,似乎根本没办法接受这样被压制的动作。   腹部是很脆弱的地方,但在温司眠看来那里同样是相当性感的一个地方,他抵在那,但凡厉煊想要挣扎他都能很轻易地施加力度,让对方露出痛苦的表情。   温司眠单手扣住厉煊的两只手,将对方的两只手压在床上。   厉煊因为中药身体有那么些燥热无力。   温司眠知道厉煊大概是要挣扎,他也在手中多施展了一点力度,然而厉煊居然是挣扎地用脸去磨蹭他的手臂内侧肌肤。   “司眠……”   “……眠。”   细腻柔嫩的皮肤因为男人脸颊发丝地不断磨蹭也带上了那么一点红。   厉煊胡乱地叫着温司眠的名字,想要靠近温司眠,他无比渴望与温司眠的亲近,可不知道温司眠按在了他哪里,他身上竟是有那么些使不出力气。   危险大多都是藏在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   厉煊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然而想要与喜爱之人的亲近让他忽略了这点不对。   热浪袭来,火焰燃烧,连带着理智似乎也一并被烧毁。   “眠眠……好、喜欢你……”   温司眠笑:“嗯?就算夸我也不会心软,故意把我叫过来,厉煊哥哥真的是居心不……”   他的话语顿住。   厉煊居然在磨蹭他的手臂,很轻地吻了吻他手臂。   那一片的皮肤是比起手臂其他地方都要更白,能看见蔓延的青色血管,现在厉煊就那样潮红着一张脸,在那手臂上落下一个个吻。   厉煊的西装不过是略微的凌乱,男人穿正装做这样的事情。   还真是……   色.气。   温司眠手臂内侧被弄得有那么点痒,他冷眼看着厉煊此时狼狈的模样,很轻地说了一声:“厉煊,你现在的样子就像……”   话说到一半,温司眠却是又笑了笑,话语止住。   肌肤与肌肤的触碰让人不适,也让人痴迷。   温司眠的同事们普遍拥有漫长岁月,大多数都会给自己找一个可以确定亲密关系的存在,他们将之称为锚点。   锚点,精神所归,就算是混沌时也能够因为这份锚点而回归。   温司眠不相信感情,也不觉得谁能够成为他的锚点。   可在触碰到那份暖意时,又觉得似乎很不一样。   蓝黑色的眼眸中一点幽蓝的光似一闪而过。   他就如同恶趣味上头,那原本牵制对方的手力度微松。   这点微松难以察觉,只不过厉煊体内药效升腾,虽说与温司眠的些许贴近,让他得到了那么一些缓解,但同样如同浇上火的热油,并不会熄灭火,只会让火愈演愈烈。   卸下的力量回归,厉煊在那种燥热之下并没有发现不对。   厉煊将位于上方的温司眠拉入了自己的怀中,感受着怀里属于温司眠的气息与体温,他胡乱地用手碰着。   温司眠观察着厉煊的动作,看着对方一点点地弄散他的衣服,手掌反复摩挲着他的腰,像是对那一片皮肤爱不释手。   亲吻与燥热是会蔓延的,在唇齿相碰,相互纠缠的时候,来自另一人的潮热似乎也跟着一同传了过来。   冬日寒冷,温司眠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是惧寒的,此时两人亲吻,燥热让他额头都带出一点潮湿。   温司眠并没有管那份潮热,很快他额前的几缕发丝已经粘连上额头,衣服早已松松垮垮,男人似乎本能地有狩猎欲.望,厉煊在他的脖子和锁骨上咬了好几口,也吸出了一些痕迹。   温司眠像是在观察着厉煊的动作,会在感受到疼痛时轻声:“痛。”   厉煊其实已经被欲望将理智燃烧了大半,但在听见这句痛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力度,甚至是怜惜般地舔上几口,温柔而含糊地哄着人:“司眠,宝宝……”   厉煊一开始是躺在床上搂着温司眠亲,等亲着亲着,他抱着人就想要翻转一下,进行下一步。   结果还不等他成功翻转,温司眠就已经以手压住了他的胸口。   温司眠轻声道:“哥哥既然这么难受,那我帮帮哥哥好不好。”   厉煊含糊应着。   他本来想反抗那压着自己胸口的手,但那手骨看着太细了,细得如同一用力就能够折断,他到底没有强硬地将那手掀开,而是看着上方的温司眠。   温司眠笑容甜美地道:“哥哥,我怕痛,你应该不介意让我自己来吧。”   厉煊从未把自己放在下位过,自然也不会觉得小朋友是有那样恐怖的想法。   他忍得额头青筋鼓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他到底是忍住了,喉间溢出灼热的喘息,很轻地道:“嗯……”   厉煊潜意识里还是不想伤害吓到温司眠,他现在过于急躁,可能真不如温司眠自己来。   这种来,在他看来无异于脐橙。   温司眠看出了厉煊很急,却只是坏心眼地摁住厉煊的手,指尖挑起一颗扣子,解开。   随后一颗,又是一颗。   直到他如同拆礼物一般地解开了三颗扣子。   衬衫凌乱,温司眠微凉的手摸上了那带着热烫,染着红意的饱满胸肌。   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感受着那下面鼓跳的心脏,又挑逗般地以指腹摩挲着。   温司眠似乎只钟爱心脏的那一边,将其摸到红肿发烫了,都不愿意换一边。   他的指甲很轻地碾过胸膛,果然听到了男人一点难耐的闷哼。   厉煊抬手抓住了温司眠的手,他如同发丝染上潮湿,脸上的红潮更加明显,眼眸中带着点意乱神迷般的朦胧。   他在难受。   他希望他不要玩了。   温司眠其实很喜欢品味美食的过程,过程有时候对于他而言,比直接吃到正餐更加的让人感兴趣。   他轻轻晃晃自己的手腕,像是不解厉煊为什么要抓住他。   厉煊吐出灼热的呼吸,松开了手,又在温司眠再一次摩挲那本该不敏.感的地方时,难耐地侧过身。   他的上半身回避着温司眠那挑逗玩弄的动作,腿却是又紧紧地勾住温司眠,像是生怕自己的猎物逃跑。   谁能想到猎人也往往喜欢用猎物的方式出现。   温司眠指尖轻巧地挣脱了厉煊那克制住他手的动作,故作懵懂地继续点火。   他不断地在加强欲望的升腾,却不给厉煊解决方案,就算是厉煊想要自己拿手去触碰,他都硬生生把厉煊的手扣住,不许对方轻举妄动。   他膝盖下移,掌控命脉。   让人倒抽一口气,呼吸更乱。   温司眠继续自己的鉴赏。   他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节奏,对方不怎么挣扎乖的时候,他会给出更多的抚慰。   而在对方试图挣脱他的控制时,他便会直接停下,进行片刻的冷处理,又或者是隔靴搔痒的加剧渴求。   厉煊是聪明人,哪怕是这样理智不清醒的时候,也会在多次后发现其中的规律。   被欲望掌控的身体会下意识追寻欲.望,然后给出自己想要的反应。   温司眠用领带先将人的双手固定住,随后翻找到了润滑。   他在回来之前,拿了一瓶没开封的水,随手打开喝了两口,冰凉的水很好缓解了身体的燥意。   温司眠回来的时候,厉煊已经难受地已经在靠着被子难耐地大口呼吸着。   但或许是温司眠的离开,他此时看上去倒有种难以忍耐的痛苦感。   男人这时候或许应该下意识地动作。   去摩擦。   寻找纾解的法子。   但厉煊并没动,似乎是因为温司眠的离去,眼皮子半耷着,像是不虞,可身体又本能渴求着触碰。   温司眠打开水再度喝了一口,拧好瓶盖,丢一边。   他靠近厉煊,随手撩了把厉煊额头散落的湿发,露出那光洁充满攻击性的额头,他的指腹顺着厉煊的脸下滑,挑起厉煊的下巴,在对方唇上落下了一个吻,将口中清甜的水渡了一大半给厉煊。   厉煊下意识追着温司眠的亲吻,像是沙漠里干渴的旅人,想要得到更多的水。   温司眠在将口中的水渡完后,有那么些遗憾地道:“没有了哦。”   厉煊并没有因为没有水就不亲温司眠了,反倒是更加渴求亲吻本身带来的愉悦。   厉煊的吻黏腻而霸道,总是想要占领温司眠的领地,让温司眠的唇舌能顺着他走,又总是因为呼吸不过来而紧紧缠着温司眠。   温司眠这一次并没有急着去抢回自己的主动权,甚至宽容的任由厉煊随意亲着。   他另外一只手上涂抹上微凉的液体,轻轻触碰。   手已经让冰凉的液体微热,那感觉不算太过于突兀,毕竟温司眠刚刚就已经到处乱摸。   厉煊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危险性,反倒是因为温司眠在亲吻上任他施为,而愉悦地想要去更多地掠夺对方口腔的空气。   舌尖舔过温司眠的上颚,轻咬着他的软舌与唇瓣。   温司眠在对方并没有对此表达出什么抗拒时,手指按入。   这突如其来地不适,让厉煊下意识想要躲闪,温司眠安抚性地又吻了吻厉煊,对着厉煊笑:“哥哥,怎么了。”   说着他又俯身亲吻起厉煊,掌控回主动权。   指尖扣入。   厉煊就算是再如何的意乱神迷,也感受到了些许的疼痛与不适。   他蹙着眉头,理智似要回归,又因为唇上被咬,而被唇上的舌尖吸引走注意力。   温司眠能感受到太干了。   温司眠的耐心一直很足,他安抚着对方紧张的身体。   一点点地等人适应,又继续,轻缓而又灼热的吻落下。   意乱神迷,难以拒绝,水到渠成。   只是在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厉煊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领带的控制,他的手擒住温司眠的手。   温司眠看向厉煊的脸,那裹满情.欲的脸上此时眉眼下压,看似冷厉,实则满是震惊地看着他,像是不可置信到底发生了什么,欲望消退大半,隐隐带着被冒犯的不悦。   “手……拿出来。”   温司眠歪头,人好似是有点清醒过来。   厉煊手无意识地收紧,实在是某位小朋友就像是压根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温司眠微微皱眉,喉间发出一点被弄痛后难受的声音。   厉煊的眉心紧锁,手上力度到底是放轻了。   温司眠装模作样的假象下溢出一点笑意,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哥哥,是你想要我帮帮你,而我现在不就是在帮你吗?”   厉煊忍耐着,眉心的那点褶皱愈发的明显,诡异奇怪的感觉让他排斥。   “失眠,出……”   “出什么呢,哥哥?”   温司眠说着又亲了亲厉煊的脖子,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仅是亲,他还舔过对方那扬起的脖颈,在那轻微鼓动的喉结处咬了下去。   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铁锈般的味道让温司眠有那么些愉悦。   一口并不温柔的力度,脖颈最脆弱的地方被人叼住,厉煊的手中的力道再次加重,又如同担心弄痛他般的收回一些力道。   厉煊到底是不想真的屈居人下,他再次利用身体力道将温司眠压下,坐在小朋友的腰上。   然而这一举动,也不过是让手旋转了一圈。   厉煊额头冒出冷汗,咬着牙,看向温司眠的目光都带上几分恼羞成怒。   “你……”   是生气了。   可这样生气的厉煊也只是用看待不乖小动物般的眼神看他,微带警告地道:“司眠,别闹。”   温司眠指尖轻动,他问:“哥哥不喜欢吗?”   厉煊身体的燥热越演越烈,温司眠的手指他曾经觉得很好看,那样白净修长,看不见任何瑕疵的存在,就连指尖泛着的淡粉在他眼里都带着别样的色泽。   可就算是喜欢也不证明他会喜欢到想要吃掉。   “你生气了?分明是你要我帮你,我帮你,你却还和我生气,我有那么一点伤心了。”   温司眠说着垂下眼,委屈地就要作势收手离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厉煊身体下意识地收紧身体,手上抓住温司眠的力度更大。   感觉到阻力的温司眠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委屈的,“那哥哥是什么意思,你可以睡我,我不能睡你?”   厉煊抓住温司眠的手,没说话。   他抬眸看着温司眠那俊美的脸,黑发雪肤红唇,温司眠此时能给人造成的视觉冲击力相当的大,那红唇还是厉煊自己给亲红的。   “哥哥这算是默认吗?”   厉煊喟叹:“……不是。”   他压抑着灼热的呼吸,闭上眼睛俯身亲了亲温司眠,那吻缓慢地落下,又带着些许的急躁,与不得章法。   厉煊真的很喜欢闭眼亲吻。   他的身体依旧排斥着那可能进一步的动作,又实在是不愿意松开温司眠,他手中的力度还在放松,算是默认。   温司眠盯着厉煊,再度很轻地笑了笑,人会因为欲望的升腾而燥热难堪,从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但这样的燥热对于温司眠来说并不是不可控。   他甚至能够因此而更加理智地去观察厉煊。   对方像是已经被欲望逼到极点,但依旧是想要掌控主动权,温司眠承认自己骨子里有那么一点劣根性,对方越是想要占据主动,他便也越是想要看对方那如同信念崩塌的模样。   强硬的男人身体紧绷,像是极为排斥屈居人下的可能,可又因为温司眠的一句痛,拒绝温司眠的动作不算强硬。   温司眠就这么在对方的紧张与排斥中攻城略地。   厉煊身体下意识收紧。   这下就连温司眠也感受到了一点疼痛。   温司眠笑了起来,为那骤然被厉煊抓住的脖颈,也为那因为疼痛想要收力,又到底没有真正收力的举动。   他再一次在厉煊的唇上落下一吻,“哥哥,心软真的会一败涂地哦。”   厉煊或许是想要再度用力,但到底是没有,只是掐着温司眠的脖颈,让温司眠感受着些微的呼吸不畅。   等到后面厉煊收回手,抬手用手背半遮住了自己的脸,像是不想被温司眠看见他的狼狈。   一声又一声闷在嗓子里的声音很好听。   长夜漫漫。   温司眠事后为身上的黏腻湿冷感到些许的不适,他有些想洗个澡,但厉煊明明是不喜欢屈居人下,甚至像是对此很是屈辱的样子,隐忍着不愿意发出声音,但此刻又长手长脚地缠着温司眠,并不愿意放温司眠离开。   温司眠索性也并不勉强,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厉煊的彻底清醒。   厉煊醒来时只觉得痛,那种从身体内部而来的疼痛让他蹙眉,他清醒过来时,昨日杂乱的记忆便也跟着一同涌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是稍微动作,就能感受到其后的不适。   那种难受感萦绕不去。   身边暖洋洋一片,颈窝有些微妙的痒意,厉煊垂眸目光相当复杂地看向热源。   青年人睡在他肩头,眼睛安静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阴影,带着点淡青,其唇色嫣红微肿,透着欲色,厉煊看得愣了一瞬,实在是太美,在早间的柔光下,这张脸完美的挑不出任何错处。   厉煊见过很多美人,他对美色也不是那么的没抵抗力,不然也不至于身边一直没人,可也实在没人能让他这样如同昏君一样地痴迷。   温司眠的脖颈有着各种暧昧的红痕,就连脸上都带着不知是被熏红,还是什么而存在的红晕。   在厉煊的注视下,温司眠那深黑睫毛很轻地颤了颤,像是蝶翼翻飞,厉煊想伸手去摸,指尖刚刚落下,那长得让人心颤的睫毛掀开,露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哥哥?”温司眠声音带着点哑,话语中还透着点迷茫,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睫毛剧烈颤抖一下,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厉煊想要板着脸,教训一下小朋友昨夜的放肆,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去触碰温司眠的额头。   艹,发烧了。   被日的还没说什么,日人的那个倒是先发烧了。   厉煊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哥哥?你生气了?”温司眠抬手似乎是想要碰碰他,那手一露出来,就能看见刺目的指痕。   不知道的都要以为是他对人这样那样了。   温司眠见他不说话,沙哑着嗓子又道:“别不说话好不好,”   厉煊找到手机,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   然后起身下床,哪怕是到最后,温司眠都没将他的衬衫完全脱掉。   厉煊随意扯开衬衫,不过两步路,就有东西顺着大腿流下。   强行维持体面与冷静的厉煊身体僵了僵。 [29]事后:妈妈耶,厉煊,堂堂厉总才是那个小三吗?   厉煊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前往浴室洗澡。   温司眠看着那从对方腿间流淌而下的液体,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厉煊的腿部肌肉有力漂亮,此时那样的腿上有着些指痕与掐痕。   丰腴肉感的长腿又片布那样的痕迹,加上缓慢流动的白色颜料,色气到让人想要摸一摸。   温司眠在人进入浴室后,将自己小小藏入被子中,因为发烧,他不仅嗓子难受,就连头也昏昏的。   温司眠在醒的时候就知道身体在发热,应该是昨天出了汗,又没有及时冲澡换一身。   他靠在枕头上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又有那么点昏昏欲睡,现在应该才七点过的样子,这个时间完全不符合温司眠正常的起床时间。   额头一阵阵地胀痛,随后浴室内的水流声似乎停下了,一只暖热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司眠能感受到厉煊的靠近,然而意识很昏沉,并不是危险靠近,便也就不足以让他因此扛过身体本身的疲惫清醒过来。   室内传来一点人声,声音又很快消退,等温司眠意识再一次清醒时,厉煊扶着他给他用温水喂了药。   额头上也贴了退烧贴物理降温。   等温司眠再一次清醒的时候,浑身酸痛无力,脑袋昏昏沉沉,有些像是他多年前第一次感知到外界。   温热的手再一次触摸上他的额头。   温司眠顺着手看去,厉煊西装革履,衬衫扣子第一颗都系上了,将脖子上全部的痕迹尽数遮住,整个人都瞧着有那么些禁欲,生人勿进。   厉煊见他看来,淡淡瞥了温司眠一眼,“昨天玩得开心吗?”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没说话。   他现在声音应该完全哑了,就算是没说话整个喉咙都在痛,他抬起自己无力的手,抓住厉煊,然后拉着厉煊,艰难起身,再靠在厉煊身上,将自己埋入那股熟悉的木质香中。   厉煊都要被温司眠这举动气笑了。   他抬手揉了揉温司眠的脑袋,口中却是冷冰冰地嘲讽了一句,“谁做.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大主播?”   温司眠将头埋在厉煊的颈窝,病恹恹地和人贴贴,像在撒娇一样。   厉煊在自己清理的时候,只觉得狼狈,他当时冲着澡,并不想去触碰那里。   然而一夜过去,有部分已经开始半凝固,并不是能够自行流出。   冲了好一会,他才强忍着那种难堪一点点导出来,那会他别扭难受到只想要好好教育教育某人。   他说停下,太快了,松开,让他设,对方跟听不到一样,还恶劣地咬着他的后脖颈。   他洗澡时就看了后脖子,那里简直是重灾区,密密麻麻的咬痕与各种痕迹。   可在出来后对着人那一片热烫的漂亮脸蛋时,又觉得这还好是对方来,毕竟就昨天那情况对方都能发烧,要当时是那个状态的他来,小朋友还不得丢半条命。   怎么身体这么脆弱啊。   厉煊垂眸看着靠在自己颈窝的温司眠,抬手捏了捏人的后脖颈。   看着温司眠的脖子上那留下的些许痕迹,他再度皱了皱眉,小朋友的皮肤怎么这么嫩。   温司眠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他能感受到男人温柔抚摸的动作,随后在对方搀扶的动作中喝了一点完全熬到软烂的粥,再之后便是听着那轻微的键盘声睡觉。   温司眠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完全的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厚重的窗帘拉着,室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厉煊不在。   温司眠发了一会呆,随后起身,脚下依旧有些虚软,走路都有那么些发飘。   他面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房内。   厉煊刚开完一个例会,他的嗓子同样很哑,刚刚全程没怎么说话,把最后一些工作也交接完,差不多可以开始过年。   而他一回来看见的就是整个人瞧着冷冰冰的温司眠。   厉煊骤然看见这样的温司眠,感到些许的新奇,他本来想看看小朋友是想要做什么,但见温司眠那有些晃晃悠悠的身形,总觉得人等一下就能摔一跤。   他起身想要向着温司眠的方向过去,就见脸上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温司眠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温司眠平静无波的眼中终于染上了一点属于人的情绪。   对方像是意外他在这,又露出一点像是因为看见他而感到愉悦的笑。   就如同精致漂亮的假人终于多出了属于人的情感。   厉煊上前搂住温司眠,他慢慢走还尚且让人看不出任何的异样,这稍微走快那么一点,一不小心扯到了,有那么些痛。   厉煊状若无事,又摸摸温司眠的额头。   他口中调侃道:“林妹妹。”   将身体重量压在厉煊身上的温司眠小小抗议,“我不姓林。”   那声音哑得跟被砂纸磨过一样,完全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厉煊欺负人嗓子难受,又道:“温妹妹,快别说话了,把自己弄这么狼狈,你粉丝知道一定会笑话你。”   温司眠只将身体重量短暂放了一会在厉煊身上,随后又收回手,自己站立。   他神情恹恹,没精打采的样子,为了不让喉咙更痛,口中言词简短地道:“不会,知道。”   厉煊被人抱着时,觉得小孩粘人,等温司眠松开了,他又拿着人的手往自己的手上挂。   “我把你睡了,是不是要负责?”   睡人的温司眠没什么精神的脸上很缓慢地眨动了眼眸,顺势问:“怎么负责?”   厉煊在这瞬间有股冲动,他说:“温司眠,我们结婚。”   温司眠脑袋的胀痛并没有消退,喉咙也因为说了两句话,像在有钝刀子在割一样痛,乍然听见这话,温司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再度眨动了一下眼睛,用略微疑惑的视线表达出自己的不解。   厉煊如果在脱口而出时,还只是有这么个冲动,等那话完全说出来时,冲动也变成了肯定。   他再一次道:“温司眠,我们结婚吧。”   这一次他声音平静而陈恳,让人听得出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厉煊对温司眠的感情来得太快,只是看见的第一眼,在还没有看见那张脸的全脸时,他就有种遇见梦中情人的感觉,这份喜欢,哪怕他表现得再如何克制,也无法否定它来得太快,快得他对此相当地没有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一切美好会转瞬即逝的错觉。   感情上没有安全感,可能是因为母亲那并不美好,甚至称得上惨烈的婚姻。   但厉煊也知道将自己的没安全感强加给温司眠是不对的,对两人间的关系存在怀疑也是不对,所以他更倾向于结婚。   结婚证只是一个证明,毕竟婚内出轨的那么多,但厉煊想要这个证明。   他看着温司眠,等待着温司眠的回应。   温司眠对此有些迟疑,结婚这个剧情不符合走向。   他的迟疑并没有表现到脸上。   只不过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厉煊就已经察觉到其中一点深意,他的面色沉了一点,唇上却是带着堪称温柔和善的笑。   “司眠?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温司眠“唔”了一声,“哥哥,我才21岁。”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说话实在嗓子痛,他想要找手机打字,厉煊就如同明白了他的意思,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送到他手中。   温司眠用自己那满是各种暧昧痕迹,还被厉煊咬了一口的手打字。   厉煊顺着温司眠的手看,瞧见了他咬的那圈牙印,咬的是手腕内侧的那块肉,牙印在那上面,看得他想要亲亲对方,侧目,一瞧,衣服松散的肩头也有着很浅的一个牙印与密密麻麻的红痕。   厉煊眼眸晦暗。   温司眠还在发烧阶段,手上有些无力,打字也就比较慢,等他打完了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厉煊看。   “结婚这件人生大事我还需要好好想想,而且会不会太快了,哥哥,我们认识都不到半年。”   温司眠的犹豫不是没有道理,厉煊的面色早就缓和下来,也没急于一时,他摸摸小朋友,问:“饿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温司眠最后点了一份想吃的鲫鱼豆腐汤,熬到发白的鱼汤清淡可口,他多喝了一些,鱼肉和豆腐吃得不算多,实在是没多少胃口,   他整个人都还比较昏沉,晕晕乎乎的温司眠小小关心了一下白瑜的情况。   他有专门搜索昨天的事,但昨天大热的两条视频已经不在,零星不多还在说这件事的,也没掀起什么风浪。   温司眠对此有些若有所思,事情被压下去了,连带着他人对白瑜的一些诋毁也尽数一同消失。   乍一看居然还算风平浪静。   温司眠又看了一眼消息。   手机里还有白瑜发来的消息,昨天白瑜在发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温司眠发了消息,不过那时候的温司眠在和厉煊贴贴,没有看见。   白瑜:   “司眠,我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真的很抱歉,连累你了。”   “我发个澄清视频,或者想想办法。”   “我是诚心邀请你吃饭,想感谢你当时帮忙,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大抵是看他半天没回消息,白瑜还打了一个电话。   在同样没有得到回复后,白瑜没有进一步打扰。   说不定,白瑜也有让主角攻帮忙。   厉煊给病恹恹的小朋友倒了一杯适合入口的温水,把药也提前分好了。   刚好看见温司眠的聊天界面的昵称,“白瑜?”   温司眠随手将手机息屏,像是有些郁闷地道:“就是我的那个朋友,昨天和他吃饭,被人拍了,还被人乱说一通。”   “你和他关系很好?”   温司眠口中随意,“一般吧。”   厉煊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温司眠吃完药后,简单回复了一下白瑜消息,再一次昏昏欲睡起来,身体的每一次发烧都如同要猝死一样。   厉煊几乎没离开过温司眠身边,他其实也有点低烧,毕竟是留在体内太久,些许的低烧对于他来说不算影响,随便吃了点药,连他都会觉得不适,更不要说这样脆弱的温司眠。   他看着温司眠那又长又密的睫毛。   哪来的病美人,抵抗力这么弱。   厉煊在人晕晕乎乎的又一次睡觉时,在人带着灼意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小朋友的手机亮起,是一通电话,备注昵称“白瑜”。   厉煊垂眸看着,眸色有那么些晦暗。   那个让温司眠扶着,举止看起来相当亲密的小主播。   他将对方的信息简单发给了一个人。   “查一下。”   这两天,温司眠是带病过的。   眼看着还有两天就是除夕夜,温司眠能感受到厉煊是希望他能够和他一起过除夕夜的,不过温司眠在思索了片刻后,还是选择了回家过年。   原主的时间线,加上温司眠接手以来的时间,他已经足足两年没回家。   原本的父母也发来了一些关心的慰问,尤其是原主的妹妹,小姑娘时不时就要问两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温司眠提早定好了票回家,只能与厉煊暂时告别。   厉煊淡淡“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不舍,“好,回来了和我说一声。”   “我回来了一定第一时间和哥哥说。”   温司眠等着看厉煊有没有别的话说,都能提出结婚的人,说不定会想和他一起回去。   然而厉煊只是理了理他的发丝,在他发丝间落下一吻。   “玩得开心。”   温司眠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就去了机场。   把厉煊撅了这事,厉煊因为温司眠高热,也没追着不放,只是小小嘲讽了某人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身体。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厉煊应该会更生气才是。   那种被冒犯的不悦应该能够冲刷掉绝大多数看起来的喜欢,然而厉煊有不自在,却也并没有恼羞成怒,做出对发烧的温司眠不管不顾的事。反而用可能也并不舒服的身体照顾他,就这么坦坦荡荡的接受了这次变故。   还真是……   让人意外。   系统11都做好自家宿主大大挨揍的准备了,宿主发烧他还小小松了口气。在宿主大大身体好点时,他以为应该就是这时候了,没想到反派就跟遗忘了这件事一样。   这么恶劣的事,居然选择原谅了吗?   温司眠在回到那个多是矮楼的小县城,八十几平的小房子,慢慢都是生活气息,住着他们一家四口,因为是过年期间,他的养父应该会把他的父母也接上来,他名义上的爷爷奶奶。   然而原主最讨厌的也是过年,毕竟过年的时候,他愈发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那些亲戚和他压根就没关系,他就像那个小屋子里多出的那个人。   小县城是没有机场的,温司眠是坐到了附近的机场然后转大巴回到了那个原主从小成长的地方。   与漂亮繁华的大城市相比,这个小县城看起来灰扑扑甚至都有些破旧。   从小到离谱的汽车站出来,门口很多三轮车与摩托车拉着客人,温司眠四下看了看,寻找着原主的养父,就见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也不太高的中年朴实男人远远朝着温司眠挥了挥手。   温司眠看起来太过光鲜亮丽,开着红色小轿车的养父一眼看到了人,但有那么些不太确定,但转念一想,长这么俊,应该是自家的崽。   养父主动上前拎行李,“小温,今年可算是抢到票了,就是时间晚了点,你妈这么久没见到你,可念叨你了。”   温司眠难得有些不太能应对这种客套的寒暄。   原主与养父话交流得少,而温司眠想要扮演好原主,最重要的点居然是不说话。   只要不说话他基本也就像了七成。   养父见温司眠不说话,却也自顾自地道:“小鹿也快上初中了,小家伙可想你了,不过小女娃娃长大了,就有点不爱和父母说话,你妈早几月把腰扭了,也不想和你说,多和你妈说说话,她心里也想念你。”   温司眠很轻地“嗯”了一声。   原主都能一年多不回家了,搞擦边的事哪能告诉家里人,只说是找了一个工资还行的工作。   温司眠一回家果然看见家里一堆亲戚,把小小的房子挤得满满当当。   “呦,大学生回来啦。”   “小温两年不见越发俊俏了。”   在一堆亲戚的说话声中,温司眠点了下头,又简单叫了下人。   温母要帮温司眠拎行李,温司眠温司眠叫了一声妈,说自己来,就把行李箱推回自己的房间了。   房间不太大,能看出来是好好收拾过的,八十几平的小房子,硬生生分成三室一厅,所以每一个房间都很小,温司眠住的还不是最小的那个,他随手将行李箱放在门后,门就被打开了,是原主的母亲。   温母带来了一手的砂糖橘和半包开心果给温司眠,“眠眠,不都说了家里钱够用,你自己也才刚刚工作,给我转什么钱,还每个月都转的,你们小年轻也不容易。”   温司眠接过对方手中东西,与人道:“也没多少,我这个工作还挺赚钱,这不又发了年终奖。”   他倒也没拿厉煊给的钱给父母,而是用的自己投资理财赚的,其中为了不让家里人对钱财惊慌,他只取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温母像是看着温司眠那扎着一个小揪揪,额前碎发散开的头发,像是想说什么,又到底没说什么,只道:“好,我先给你存着,眠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也可以谈着,我们家眠眠这么俊,你二姨还说给你介绍一个,我想着你们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就没同意。”   温母絮絮叨叨说了一会,见温司眠只是简单应着,也担心温司眠嫌烦,便也没有多说。   在人走后,温司眠吃了一个砂糖橘,挺甜的。   原主的母亲与养父对原主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在,温司眠其实也不太适应这种。   温司眠与厉煊报了一声平安。   目光下移到另外两位男朋友头上,温司眠对公司高管的冷处理对方应该是留意到了,对方只是与他保持着日常的沟通交流,体面地挽留着。   温司眠倒是可以随时提出分手,不过都已经到最后要收尾的节点,分不分手影响都不大。   至于男大学生,对方自那次视频后,脾气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也愈发地缠着温司眠。   温司眠也是和厉煊没有同居,加上厉煊前面出国了一段时间,不然以对方的敏锐怕是早就发现了男大学生的存在。   不出所料,男大学生又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温司眠一一看过,大多数消息都回复了,甚至还会关心询问,精准捕捉到对方一句简单话语下的深意。   温司眠一回消息,男大学生就秒回,又一连发了好多消息。   北风家里也是一大家子在一起,算是家庭聚会,他本来也就是随意摆弄手机,见自家堂弟在一边对着手机傻笑,坐了过去,“哟,谈恋爱了。”   堂弟白他一眼,“前面不就和你说了,谈了男朋友。”   北风还真有些记不清,他道:“叫什么来着?”   堂弟顶着一头刚染的蓝毛,随口道:“失眠。”   北风:“???”   北风怀疑自己听错了:“等等,你说谁?叫什么?”   堂弟见北风这表情,暂时没和对面聊了,“是网名,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觉得我们谈的时间太短了,也不愿意和我见面。”   北风心跳都变快了,心下有个恐怖的想法,又不敢确实,“你有他的照片吗?”   “我之前不是给你看过吗?我这还有最新的,他前面给我打视频时截的。”堂弟说着就将手机相册点开,口中说着,“他最近三个来月都不怎么爱给我发照片。”   北风骤然看着那张相当俊美帅气,又和失眠极为相似的脸,他找不到的那双桃花眼居然在这看见了。   他呼吸都乱了起来,心跳愈加快,连带着手都收紧。   他克制住手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的颤抖,追问:“可以给我看看他的聊天账号吗?”   “不是你干嘛啊!”   “看一眼!”   堂弟不情愿地给他看了。   等看见那熟悉的聊天账号,北风脑子里都炸开了烟花。   好家伙,居然真的是失眠!   失眠这家伙背着厉煊在外找情人??   北风看向自家堂弟的目光都要充满怜悯了,敢跟厉煊抢人,等,等等!   “你认识他多久了啊?”北风不太确定地问。   堂弟皱眉,从北风的态度感受到了一点不对,“怎么了?认识了132天,四个多月。”   北风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妈妈耶,厉煊,堂堂厉总才是那个小三吗? [30]爆雷:【一万营养液加更】   “怎么了?”堂弟见他表情几经变化,没忍住又一次开口询问,心下也有些紧张起来,“难道你认识他?”   北风怜悯地看向自家的傻孩子,组织了好几次语言才开口道:   “崽,你还是快和你这位男朋友分了吧,要是被那位知道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堂弟皱眉,“难道是他的家人不同意?但我没觉得他是哪家的有钱人啊,要真惹不起的那些,我多多少少也见过。”   北风实在不敢说“你让厉煊当小三了”,只能说:“这特么就是个渣男,一个我们挺惹不起的人前面还带他参加过聚会,那态度不是包养就是真嫂子,你个小鸡崽平日里大佬可能不放在眼里,这抢对象的事,指不定你就被发配到西伯利亚挖土豆了。”   堂弟看向北风的目光已经如同在看神经病,“你说我给人当小三了?我不信,说不定是长得像……唔!”   北风连忙进行捂嘴行动,堂弟声音拔高,好些个亲戚看了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那一句“小三”。   他干笑一声,在人耳旁咬牙切齿地道:   “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赶紧和人分,分干净,我们运作运作把你摘出去。第二个选择,你小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把所有错都推给失眠,在有人问到的时候就给我表现得如同受到了莫大欺骗,别给我一副很舍不得的模样,你小子不想活了,难道还想毁了这个家吗?那个人发起疯来,别说你我,我们的父母都得小心对待着。”   堂弟能想到有这种能力的全都是一些老头,也就是说失眠早就被位高权重的老头包了,而他特么的就是对方在外养着的小情人。   艹。   堂弟面上随口应了北风的话,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温司眠在和男大聊了几句后,来自厉煊的消息就发了出来。   “你现在所在的环境,方便接视频吗?”   失眠:“可以=V=”   他的消息刚刚发出去,来自厉煊的视频就已经打了过来。   温司眠接通,就看见厉煊坐在他暂住的那层大平层,垂眸看向温司眠的时候,厉煊脸上冷淡的神色缓和。   厉煊像是刚刚洗了澡,裹着浴袍,懒洋洋地靠在那,松散的浴袍露出大片的肌肤,不过两天的时间,那些痕迹还没完全的消失,胸膛上可真是指痕和咬痕的重灾区。   温司眠抬手微微挡住脸,眼睛却还看着厉煊,就连唇角都勾着浅浅的笑,“哥哥这是做什么啊,嗯?勾引?我在家呢,不许涩涩。”   厉煊笑了一声,“嗯,勾引,见不到你,心痒难耐了。”   “这么直白的吗?”   “嗯。”厉煊再一次承认,他开着最为明亮的灯,坐在已经带着温司眠生活气息的房子里,可心里的那抹孤寂让他觉得空荡又无趣,让他有那么点想看看温司眠。   温司眠扬了扬自己的这边的砂糖橘和开心果,“刚刚收到的礼物。”   “我也有给你买年货与一些礼物,记得查收。”   “这么体贴吗?那哥哥给自己买了吗?我买了很多坚果放在客厅,哥哥随便吃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一会温司眠这边就有人叫他吃饭了,在外面和朋友玩的小妹,直接打开了门,在看见人后,又有那么些怯生生地叫了声“哥”。   小姑娘已经十岁了,也有自己的审美,加上两年不见温司眠,骤然看见比记忆中更帅的哥哥,将自己半躲在门后,挺不好意思。   温司眠只能和厉煊先挂断电话,又过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小姑娘长得也比较像原主母亲,秀气精致,在厚重冬衣间,那张小脸相当的可爱。   关系离得近的不少亲戚都来了他家吃饭,近二十号人,餐桌和茶几边都坐了人,就这都还满满当当的。   小小的厨房里三四个人在忙碌,端菜拿碗,温司眠也去帮忙。   在吃饭的过程中,大伯母开口道:“小温啊,你这男孩子留这么长的头发不合适吧。”   温母皱眉,又不好说什么。   还是温司眠养父开口道:“害,大嫂现在他们小年轻不讲究这些,再说我们古代那不都是留长发,短发也就近百年的事。”   大伯母悻悻,“这怎么能一样。”   “小温,听说都工作了,谈对象没啊,小姑这有个不错的人选,和你年纪差不多大,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温司眠也算是体会到了过年的氛围,不是饭怎么样,而是每个人都关心他的工作和人生大事。   好在大多数温司眠都能巧妙地跳过话题,就算是不好跳的,他父母也会帮忙。   就连十岁的小姑娘都会说:“叔叔婶婶们别问哥哥了,茜姐比哥哥大好几岁呢,不也没谈恋爱。”   因为有个大帅哥吸引走大半火力,从而能安心吃饭的李茜:“……”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大龄未婚未育,其实也就年仅二十八的李茜微笑:“大家吃菜吃菜,恋爱这事急不得,慢慢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见合适的了,小眠这外形条件,哪里需要介绍。”   大家都是一边吃菜一边说话,等酒过三巡,男人们又说起国家大事,互吹乱说一通。   大家都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小孩子吃得快,不过一会就吃饱了。   李露早早吃完了饭,就看着温司眠。   李露就是温司眠同母异父的妹妹,小名小鹿,温司眠在吃完饭后,对着小鹿招招手,“要出去玩吗?带你出去逛逛。”   小鹿同学立马跟了过来,李茜刚好也吃完打算回家,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李茜算是他们这一辈的长姐,不婚主义,自诩封心锁爱,再帅的男人都能面不改色,但对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还是得说长得可真建模怪。   她笑道:“小眠你这脸去当个颜值主播肯定吃香,别说我粉的那个主播和小眠你眉眼还挺像的。”   温司眠礼貌笑笑,他带着小姑娘去买了些漂亮衣服。   小姑娘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想拒绝,不过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温司眠不过三言两语就哄得小姑娘说出了喜好。   “在做什么?”   来自厉煊的消息发来。   这样的一条消息看似是在问做什么,但对于正在交往的情侣来说,比起疑问,它更像是在说“我有点想你”,所以想和你聊聊天。   温司眠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瞥了一眼后,继续与小鹿看适合小鹿的,在选好一件,等小鹿换衣服的时候,才回复了厉煊的消息。   坏心眼般地留下暧昧不清的话语。   “我在带漂亮小姑娘买衣服。”   温司眠没有等来厉煊的消息问候,直接等来了一通视频电话。   温司眠扬眉,之前他和厉煊还基本都是打语音通话,现在厉煊已经完全不满足于只是听声音,几乎都是拨打视频通话。   他这次没让人过长等待,直接接通,语调慢悠悠地道:“查岗这么快的呀。”   “嗯,”厉煊大方承认,手上端着杯琥珀色的酒液,浅浅抿了一口,“看看是多漂亮的小姑娘。”   温司眠开了摄像头后置,对着另一边换好衣服的小姑娘叫了一声,“小鹿。”   正在照镜子,看上身效果的小鹿回头。   小姑娘个子娇小,现在还只有一米四出头的样子,温司眠一叫小姑娘就看过来,应了一声,“哥?”   温司眠低声问:“就说是不是漂亮小姑娘?”   厉煊瞧着那和温司眠眉眼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的小姑娘,轻笑一声,“难怪能让我们的司眠陪着逛街,的确漂亮。”   温司眠就像是不想让厉煊去看别的人,又将摄像头设置成了前置,“就算觉得漂亮那也是我家的小妹妹。”   他又和小姑娘解释了一句,“这位哥哥想看看我在陪谁逛街。”   视频电话没戴耳机的话,聊天的声音多少会有些外泄,小鹿对声音挺敏锐,不仅仅是隐约听到一点男声,还捕捉到那成熟低沉的声音叫哥哥叫得很亲昵。   小鹿很好奇,因为哥哥笑得很好看,反正在家里从没这么笑过。   温司眠见小姑娘还在看这边,对着小姑娘笑了笑,“怎么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   厉煊和温司眠打通了视频电话,但也并没有什么要必须说的,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透着点闲适。   温司眠特意将声音调小,保持着一个刚好能听清的正常对话交流中,也没一直与厉煊说话,而是继续带着小姑娘看衣服,顺便让厉煊帮着挑选一下,也算是让厉煊云参与进带小妹妹买衣服的活动中。   厉煊其实更想打扮温司眠,奈何温司眠逛的都是童装。   因为家里有些太过于冷清而感到些许烦躁的厉煊心下平静了许多,他其实不喜欢小孩,但因为是温司眠的妹妹看着倒也还算可爱,甚至居然觉得这样陪小姑娘买衣服挺有意思。   温司眠在带人简单逛街后,又买了一些仙女棒,小姑娘有些想温司眠拍照,温司眠这次挂断了这个长达一个小时,已经打得手机发烫的视频通话。   小鹿在电话挂断后问道:“哥,那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怎么了?”   “感觉那个哥哥和你说话很温柔。”   温司眠笑了笑,给人继续拍照。   温司眠原本回去的机票都是初八之后了,毕竟难得回家。   但温司眠在看见初二有票后,还是定了个初二回去的机票。   原本走向中,温司眠应该极尽针对主角受,成为那个称职的恶毒反派,温司眠为了这个人设还是直接用自己的号花了不少钱去雇水军打压拉踩白瑜。   是的,只要夸白瑜的地方必然会涌来一堆骂声,以及吹捧温司眠的。   自温司眠那次与白瑜一起吃饭,被拍照后,他就有找水军黑白瑜,在厉煊出手后,温司眠消停了两天,然后就又开始花钱找水军,他是半点都不怕有人查到他,毕竟要的就是查到他。   他和水军说话的台词都是温司眠参考了恶毒反派,些许的无脑与绝对的恶毒。   各种没有实锤的乱黑,找不到黑的点带上他,说白瑜蹭他流量都行。   主角攻应该还是挺关心白瑜,换句话说也就是主角攻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是他在动手脚,然后开始准备摁死他。   温司眠会提前出手,当然是主角攻摁死他的速度应该不会太快,毕竟在原本走向中,白瑜那也是被黑了一段时间。   主角攻说不定就是想要在白瑜被各种谩骂逼到崩溃的时候,才伸出援手,让白瑜对他心怀感恩。   除夕夜当天,温司眠家里又弄了一堆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一起吃饭,饭后就是吃着砂糖橘等着看春晚,厉煊那里,系统一直通报的是一个人,很可能对方就连除夕夜都是一个人过。   怪惨的。   温司眠索性早早回了房间,和厉煊视频聊天,姑且就当是自己陪在厉煊的身边了。   厉煊道:“明年陪我一起好吗?”   压根就没明年这东西的温司眠笑:“我这还不算陪哥哥一起过吗?我这偷偷摸摸,不是回消息,就是打电话的,家里人都觉得我是不是恋爱了。”   “难道不是恋爱?”   “是恋爱。”温司眠笑。   厉煊听着温司眠那边的欢声笑语,小朋友家里的隔音效果不好,但能感觉那边热闹得紧,而此时温司眠却还陪着他。   他道:“不多陪陪家人吗?我一个人也无所谓。”   温司眠:“……”   厉煊好口是心非哦。   要是一个人也没事,干什么强调一个人。   不过他对此全当做没发现,只道:“可我就是很想陪哥哥怎么办呢,我们才刚刚恋爱,第一个年就没一起过,我也很想念你。”   厉煊“嗯”了一声,表情上淡淡的,但温司眠很肯定对方嘴角绝对上扬了一点。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一条词条挤上水果平台的热榜。   #白瑜榜一#   等温司眠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过,他前脚挂掉厉煊的电话,后脚他发现白瑜与主角攻恋爱的事就这么曝光了,这件事按道理不会曝光才是。   温司眠皱眉思索,最后将这个变故锁定到了厉煊身上。   厉煊能成为反派本质上还是他针对过白瑜,更在事业上对主角攻多加打压,主角攻的第一个项目对上的可就是厉煊。   现在白瑜与主角攻的恋爱曝光,白瑜面对那一堆对同性恋的恶意,是否会动摇这个小众的取向,毕竟白瑜其实在一开始对主角攻还是感激多于喜欢。   变故发生,收尾的剧情线也许也会发生些许问题。   温司眠没将自己提前回去的消息告诉厉煊,只和厉煊说“晚上一定要在家,有惊喜”。   有惊喜呀。   厉煊并不往可能是温司眠买的礼物之类的猜,毕竟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算惊喜,而他前面把自己营造的那么孤独一个人,总是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顾锦柏第三次约自家厉哥:“厉哥,你不想和那家人一起过年也就算了,和兄弟们一起聚聚也不行吗?你这天天一个人也怪没意思。”   厉煊对此只是冷淡拒绝。   怎么会没意思,毕竟他不仅哄得小朋友每天和他打三两个电话,现在小朋友也要提前回来了。   厉煊查看了航班,直接猜出了对方是乘坐的哪一趟航班。   应该是那趟七点多到家的。   厉煊其实没多少浪漫的因子,一点小浪漫都要查资料,就像他现在得出了应该给恋人准备烛光晚餐,惊喜向来是双向的。   厉煊其实不介意请人打扫做饭的,只要不进入他的私人空间就行。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找人,而是自己参考了一些别人的布置场景,自己从下午就开始布置。   他还定了一束丝绒质感的暗红玫瑰,与一个蓝莓慕斯蛋糕。   厉煊做好了晚餐,少有耐心地摆盘。   黑巴克是厉煊个人比较喜欢的玫瑰品种,黑沉暗红的色泽很是美丽,厉煊小小进行了插花,将整个房间布置得相当有氛围感。   也许会情难自抑,再发生点深度关系,厉煊甚至就连那方面的东西都有准备,因为是在线上定的,他甚至还买了两样情.趣用品,其中的腰链厉煊相当满意。   温司眠的腰很漂亮,有着薄薄的一层腹肌,皮肤又细腻白净,要是带上那腰链,动起来应该很好看,要是他能睡温司眠,那大概会更好看   厉煊将室内的暖气也调到了一点相对舒适的温度。   烛光在水晶杯壁上投下细碎的金红,黑巴克玫瑰的丝绒花瓣浸在暖光里,连刀叉摆放的角度都精准到毫米,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今天的心情一直不错,没有人不会为爱人的惊喜而心情愉悦。   他看着墙上的时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藤蔓一样疯长。   手机短暂地亮了一下。   厉煊随手打开看了一眼,唇角浅淡的笑意消失,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压缩包,附言只有一句话:“厉总,看看你的宝贝男朋友都在外面干了什么。”   这种近乎嘲讽的话,还真是让人看见就厌恶。   他对此连看都懒得看,直接拉黑,没一会他为温司眠找的公关团队也找了他。   “厉总,关于失眠先生有不少不利于他名声的事,我们已经压下来,是否需要核实是否属实。”   厉煊指尖划过那些缩略图的时候,呼吸猛地一滞。   那上面赫然是温司眠与不少人的聊天记录,其中甚至有温司眠的照片流出,各种金额不少的转账记录都在里面,其中多人都与失眠成为了男男朋友,并有温司眠的语音。   厉煊第一反应就是假的,他并没有因此乱了分寸,只冷静让人查。   一个小时前,厉煊还期待着爱人提前回来,等温司眠快到再弄正菜,一个小时后,他面沉如水,看着那些证据确凿,无作假的消息。   不同的男人,不同的甜言蜜语。那些他以为的独一无二,此时就如同批量生产的商品,被温司眠精心包装后,卖给了一个又一个愿意花钱的人。   厉煊骤然起身,桌上的高脚杯倾斜摔倒,猩红的酒液洒在简洁漂亮的桌布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变冷,变沉。   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厉煊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将桌子上的东西掀翻。   他只觉得荒谬。   他从未查过愿意给予尊重的人,其实是一个网络骗子。   所有的期待与准备,都像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捡到了一只需要被保护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结果到头来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小猫,而是一条漂亮的毒蛇。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厉煊看着这满桌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玫瑰,看着摇曳的烛光在墙上投下的影子,眼睛微微发红。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那些失眠与不同人的聊天记录就在页面中。   厉煊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锁屏键,把手机扔在了餐桌上。   “哐”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慢地坐下,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缓解不了他被人欺骗玩弄后的愤怒。   他笑了一下,笑声很低,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满心期待的人根本不是他。   在这一刻,厉煊依旧觉得荒谬。   他被骗了。   在得知被骗的那一刻,厉煊觉得自己应该恨透了对方才是,他应该想让冒犯了自己的人身败名裂、痛不欲生才是。   可在来自温司眠的电话响起,在接通后听着那清冽带着少年气的声音轻声问着他“哥哥要不要猜猜我在哪里呀”时,厉煊又突然觉得他要的才不是温司眠身败名裂,他要对方为此付出悲痛的代价。   厉煊那原本已经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此时很温柔,他轻声道:“那眠眠现在是在哪里呢?”   厉煊声音含笑,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浓烈的爱与浓烈的愤怒交织,他此刻越是疯狂,也越是冷静,诱惑着这个骗子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对方那样对他,他应该恨透了,但是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心依旧为另外一个人加速,无法控制。 [31]第几任男朋友:他的动作狎昵暧昧,目光却是冷得像要把人吃掉   温司眠在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后多看了手机一眼。   厉煊说话的声音与平时差别不大,但总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似乎太温柔了。   如果厉煊已经猜到他回到京都,他应该会更克制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而不是这样温柔的声音。   温司眠向来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回家的脚步微顿。   然而温司眠也就停顿了那么一下,他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厉煊,是他定的鲜花到了,外卖员打电话让他取花。   温司眠在门口取了那捧新鲜漂亮的白玫瑰才继续回家。   白色的玫瑰花,搭配米白色与淡绿色双拼的包装纸,再加上米黄色的蝴蝶结绑带,颜色和花都是温司眠上飞机前就提前挑好的,这捧带着点小清新的花相当的美丽。   温司眠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他甚至将那里面的两朵花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花上还有着一张贺卡,上面写着“新年快乐~”。   算是回应厉煊之前的跨年快乐,不过这种卡片如果花店帮忙代写的话都是机打,没想到这家居然还是手写卡片,文锋一看就像是男性写的。   温司眠回来的匆忙,也是花店店员问要不要写贺卡才想到,不然他完全可以自己提前买个贺卡写。   他抱着花拖着行李箱回家,在回家之后瞧见的就是相当有氛围感的灯光,以及布置得很漂亮的餐桌。   一点烛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摇曳,厉煊眸色有那么些意味不明。   温司眠依旧将自己包得严实,可帅哥就算再怎么乱穿,那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帅哥。   他眉眼弯弯,快步上前两步,松开行李箱,一手抓着花,一手敞开自己的怀抱,就要给人一个热情的拥抱,口中开心道:“厉煊哥哥,我提前回来啦,惊喜吗?就算是猜到了也要表现得很惊喜哦,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厉煊盯着那束花,又盯着青春洋溢的人,他上前将人拥入怀中,感受到那来自外界的冷空气,他道:“怎么提前回来了?”   “当然是想哥哥啦,哥哥都提前准备好烛光晚餐了,怎么还问我这种问题呢?”   温司眠将头靠在厉煊的身上,语气是满心欢喜的轻快,然而他的表情上倒没有话语中那么高兴。   以往厉煊抱他总会更轻柔一点,并不会死死扣住他的腰,好似要将他完全禁锢在这个怀抱中一样。   哪怕厉煊掩饰得很好,这依旧不太对。   温司眠心下若有所思,面上却是微微皱眉,小声在厉煊耳边道:“哥哥,疼。”   厉煊稍微松开了一点力度,但并没有因此就将温司眠松开,他拉开人的围巾,在人肩窝轻轻啄吻着,含糊不清地道:“司眠这么想我啊,我也很想司眠。”   晦暗的眼神完全掩藏在低头中,厉煊能感受到温司眠温热的皮肤,颈动脉的跳动,这里真的是相当脆弱的一个地方,一旦用力割开,就会有大失血死亡的风险。   而温司眠又那么的脆弱,就连皮肤上都很容易留下各种痕迹,手腕脚腕都细到一折就能断一样,就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贵花朵。   厉煊一只手紧紧扣住温司眠的腰,另一只手顺着温司眠的后背向着上方蔓延,摸过那清瘦的背脊。   温司眠笑了笑,声音中依旧裹着愉悦,“那哥哥看见我有没有觉得很高兴,这些布置是特意为了欢迎我回来?”   “司眠觉得呢?”厉煊低声询问。   “不是为了我吗?”温司眠语调略微拖长的反问,但几乎已经确定这就是为他准备的。   布置的色调实在是不太符合厉煊的个人审美,因为有不少的白粉色与深一点的粉,米色与蕾丝花边的装饰也不在少数,是有一点偏小清新与温柔的装饰,餐桌上的暗红玫瑰透着丝绒质感,是正常布置的一大亮色,刚好就是厉煊第一次送玫瑰时的同品种花。   “嗯,为你准备。”厉煊大方承认,唇边带上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他松开紧紧缠绕温司眠的手,接过温司眠的行李箱与手中的花,他道:“花,很漂亮。”   被松开的温司眠换鞋洗手,室内暖气很足,他将外套也脱了下来。   他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和厉煊说着话,就像是寻常的唠家常,“我这次提前回来家里可念叨了,我还带了我们那边的特产,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温司眠说话的声音太过于自然亲昵,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人。   厉煊唇角微扯,一想到这样的花言巧语对方可能和很多人说过,他面色就难看。   就好像本来只属于自己的珍宝,被无数人窥见,他们甚至不是远远地瞧上一眼,而是曾经拥有。   若是温司眠在这之前遇上了比他更大方的人,那是不是也就没有他的事了。   呵,也不一定,毕竟可能对于温司眠来说,骗一个,哪有骗十个来钱快。   厉煊在心中贬低着某人,手却是探向了那张贺卡。   上面有着男人相当潇洒的手写字:新年快乐~   刚刚看过的消息,哪怕厉煊只是大致地浏览了一圈,也让他记下了许多内容,其中一条就是“失眠,有收到我送给你的花吗?那上面的贺卡是我亲手写的,失眠,国庆快乐”。   厉煊与温司眠认识这么一段时间,还能不知道温司眠的字体是什么样吗,这张手写贺卡压根就不是温司眠的字。   他又想起温司眠有很多他自己并没有购买的奢侈品,多为鞋子和配饰,温司眠对此的解释是粉丝送的,谁家主播的粉丝一送就是送上百万的情侣款手表。   厉煊抱着那束花,他在刚看见这束花时,还觉得好看,此刻却只觉得恶心。   这束花真的是温司眠买的?还是某位情人送温司眠的,温司眠又送给他。   情感破裂,产生怀疑,于是不论看什么都会下意识去怀疑。   厉煊厌恶地将花放在一边,远没有当时对那朵手搓冰雪玫瑰的珍视。   厉煊开口,声音有那么一点哑,“很喜欢白玫瑰?上一次的花也有白玫瑰。”   温司眠“唔”了一声,“白色很好看。”   “上一次也是双拼包装纸,也有白与绿的搭配。”   温司眠笑,“有点不一样,上一次是米白,这一次是米色偏黄一点,绿色比上次浅很多,那这么看我的审美一直没变,我个人比较喜欢这种颜色,白色是无序,绿色是生机,而且哥哥送我送的那条丝带包装就是很漂亮的果绿色,丝带是白色,是不是很巧。”   厉煊难看的面色略微缓和一点。   他在回过身时,面上神色已经完全如常。   一样的配置与色调,这花是温司眠自己买的可能性更高。   然而将目光放在那张手写贺卡时,他的眼神依旧是冷的。   温司眠已经提前坐在餐桌边,认真看了看那被摆盘得很漂亮的菜肴,口中和厉煊小小抱怨,“好累哦,大年夜的烟花声响到了一点过,第二天七点就有亲戚过来,把我吵起来去寺庙祈福,你不知道我们那个小县城就那么一个寺庙香火最好,那一天几乎整个县城一半的人都去了那,闹得头疼,排队都排了好久……”   厉煊将花放在一边,他也来到了餐桌上,桌上有着他刚刚煎好的牛排,他道:“好辛苦,吃晚饭了吗?飞机餐不好吃,再吃点。”   温司眠也不客气,切割起手中的牛排,他像是发现了那点小瑕疵,“哥哥,桌上有一点污渍。”   厉煊垂眸看了一眼,他已经换了一张桌布,但这一张上面还是染上了一点。   他其实当时也留意到了,甚至觉得有那么点可笑,污痕已经存在,哪怕是强行换一张,也不可能完全抹去。   母亲失败的婚姻让他对爱情本就持有怀疑,他厌恶背叛,痛恨欺骗,他从不觉得有人能骗到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能输,他自信于有人和他在一起后将看不上任何人,然而现实就如同无情的一记耳光,让他的自信显得可笑。   难堪,愤怒,不甘,仇恨,与那爱意交织,编织成一种厉煊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厉煊轻描淡写:“倒红酒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   温司眠手中切割的动作不停,他将一块鲜嫩的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品尝,还不忘赞赏,“很好吃。”   随后他端起红酒杯,扬了扬杯子。   厉煊同样端起杯子,与他小小碰杯。   温司眠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液,品尝着这杯稀少且名贵的酒。   酒是很好的酒,偏偏这里面下了药,在入口的第一时间,温司眠就察觉到了,不过他相当淡定地喝下。   他问道:“哥哥为什么要往酒里面下药呢?”   厉煊如果愿意,能够将面上神色掩藏得极好,可哪怕是他,此时也有那么点面色微变。   温司眠口中说着酒有问题,手中却是再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如同笃定这酒伤不到他。   耳边是系统播报的人设崩溃的警报声,烦人的声音提醒着任务者注意分寸,这种提示声是对任务者有所影响的,温司眠完全无视,他其实也有所猜测,只是不理解。   如果真的是他爆雷,全线崩盘,那么厉煊该是愤怒,该是划清界限,而不是如此冷静地面对他,甚至愿意陪他这个骗子演上这么一会。   厉煊面上的异色也就那么一瞬,很快他就再度平静下来。   他向来知道温司眠在情绪感知上很厉害,不然对方又是如何在他情绪最脆弱的时候进一步让他痴迷喜欢。   厉煊足够直接,他只道:“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稀有珍贵的葡萄酒就连入口都带着一种柔顺细腻的层次感,香气在口腔蔓延,延绵不绝,温司眠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像是在想该如何回复。   一口酒慢悠悠地吞下,温司眠道:“哥哥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厉煊手指摩挲过杯壁,“听不懂?那你敢把你的手机给我看吗?”   “查手机?”温司眠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皱眉,“所以哥哥是不信我。”   “信你?”厉煊在面对温司眠的质疑中,笑了,“你觉得我该怎么信你?我就问你,你敢让我查吗?”   温司眠沉默。   他感到一点烦躁,变故果然发生了,他的爆雷提前了。   他是初二回来,还是初八回来,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是温司眠想要初二回来,所以他初二回来了,可就是这么巧,他劣质斑斑的过往刚好在今天摊在了厉煊面前。   耳旁还是系统11的鼓掌开心的声音:“太好了,宿主大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圆满完成任务了,渣男,我们一定要渣男啊!宿主大大人设!人设!!”   厉煊的质问与系统欢快的声音形成了巨大的割裂。   温司眠此时的沉默,在厉煊看来无异于死不承认,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情绪彻底地控制不住。   “你不给我看手机,那要看看我手机吗?要看看你与别人的聊天记录是多么的精彩纷呈吗?不愧是大主播,玩弄人心的手段了得,期待你回来的我就像个傻子。”厉煊嗤笑,他强行维持冷静的假象,可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拔高。   没有人能够面对伴侣的背叛,还能完全的维持冷静。   他曾无数次觉得温司眠纯情可爱,可现在他面色冷沉地盯着自己的男朋友,“解释吗?”   温司眠张了张口,随后吐出冰冷的两个字,“解释什么?”   “你问我解释什么?”厉煊如同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随手打开手机,从里面点开一张截图,那还用着温司眠壁纸的手机就那么丢在温司眠面前。   手机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厉煊死死盯着温司眠的脸,问:“他是谁?”   温司眠看了一眼,语调没什么情绪,“朋友。”   “朋友?朋友给你备注老公,朋友要你哄,朋友会一口一个亲爱的叫你?”厉煊说着都觉得可笑,“大主播,我再问你一遍他是谁?”   温司眠再一次开口道:“我说这是朋友,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P图造假。”   “P图造假,你觉得我会拿着P图造假的东西找你,温司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朋友需要这么暧昧吗?朋友需要520的转账吗?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解释?哥哥是看我还有多少的可信度吗?还是想要我继续欺骗你,给出一个看似完美的解释。”温司眠唇角浅淡的笑意完全的收敛。   他冷声道,“厉煊,这一举动相当多余,你分明什么都知道了,又为什么多此一举呢?哥哥,你莫非舍不得,所以想要我编瞎话哄你,还是你心中不愤,想要看我战战兢兢挽留你,你明明知道这都不可能,那又为什么一直问。还是你想要我说出真心话,想要自己彻底死心,厉煊,都到这地步了,你不会还放不下我吧,怎么?你想原谅我。”   脑内系统的警告声依旧很吵,吵到温司眠需要很仔细地看着厉煊,去观察对方的表情,去仔细听对方说出的话。   厉煊面沉如水。   他以为人在暴露后,至少会有那么点心虚,那么点虚假的后悔与歉意,然而温司眠不仅没有半分害怕,甚至如同挑衅般地询问他是不是舍不得。   震怒之下,他猛然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下,酒液溅出,让他身上留下红痕。   厉煊面上却还维持着几分体面。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只要一句,你承认你与多人存在感情纠葛。”   温司眠直接应了下来,“对,不仅一个,我还和很多人暧昧不清,我知道你能开口问我,那就是有证据,什么清者自清的狡辩,我也懒得说。”   许是愤怒到极点,厉煊的声音愈发的冷静下来,“与我交往期间,你有多少个对象?”   温司眠摊开手,他的手从完全摊开,又到缓慢合上一根、两根、三根。   直至最后只剩下两根。   他道:“一开始还挺多,毕竟我又要当主播,又要谈对象,人太多会有些聊不过来的,加上你和其中一个太粘人,不过好在你们足够大方,我索性分了几个。分的那几个,一开始有一半骂我一半挽留我,到最后,他们全都挽留我,想要和我复合,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可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完美的感情。”   “厉煊,你们所以为的完美不过是旁人精心设置下的局,就连你喜欢上的也并不是真正的我。”   温司眠用着相当渣男不体面的方式说着这些话,他也不为自己做的恶心事找理由,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背叛与出轨。   勉强维持体面的厉煊险些将手边的红酒全泼温司眠脸上。   厉煊冷笑:“那我算什么?你其中之一的战利品?”   温司眠补充:“是最值得纪念的战利品。”   “最值得纪念?是不是每一个这么问你的人,你都会这么回答,显得好像那个人更特殊?”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那么我是你的第几任男朋友,我是你与其他人感情中的小几?”   曾经以为温司眠很爱他,甚至想过和温司眠结婚的厉煊再一次笑了,他一把钳住了温司眠的下巴,手中用力,迫使对方以仰头的姿势看着靠近的他。   “好,很好,温司眠,没有人能在玩弄我后全身而退。”   温司眠皱眉不语。   他想把“你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我”再说一遍,问厉煊明白吗,所以,别这样看着他。   别明明恶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却又眼神中带着伤心。   温司眠知道厉煊很少让自己情绪外露,狼狈成这样,可此时此刻厉煊的眼圈都红了,那眼中的情绪乍一看是愤怒是仇恨,是被骗后想要杀人的狠厉,但被掩藏在深处的的确是伤心。   温司眠维持着脸上的冷漠,他道:“哥哥想做什么?就这么舍不得我吗?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你也会想要原谅我吗?”   “原谅?你觉得我会原谅?”厉煊哂笑。   “既然你不想原谅,我也玩够了,就这样吧。”温司眠口中说出更加冷漠的话。   下巴上的力度骤然收紧。   “就这样?”   “对,我们到此为止。”   “玩够了,到此为止,你以为你想抽身就能抽身?”厉煊的手指又一次收紧,在温司眠难受的表情中道,“是我平时对你太温柔吗?让你不知道有些人你根本惹不起。”   他一手钳住温司眠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接住温司眠开始无力的身体,手掌顺着背脊往下。   他的动作狎昵暧昧,目光却是冷得像要把人吃掉。   “你玩够了,我没玩够,温司眠,我们慢慢玩。” [32]含:吃自助餐罢了   温司眠被人捏得难受,只能以一个堪称屈辱的姿势去看厉煊。   这样仰望的角度,温司眠不太喜欢。   这个剧情发展也不符合剧情的走向。   刚刚还在放小烟花的系统11战略性沉默,随后问温司眠:“宿主大大,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啊?”   温司眠抬手抓住厉煊的那只手,他脸上表情带着点难受,以及那么一点不耐烦,“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的意思很明显了。”   温司眠手上无力,却还是做出一点想把人手拉开,试图挣扎的动作,渣男的话也是张口就来,“是你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既然已经到了这步,大家好聚好散不好吗?”   “你想分手?我不同意。”厉煊那掐住温司眠下巴的手愈发用力,而原本扶着温司眠的手骤然抽离,向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拉去。   随着对方的抽离,温司眠的身体因为无力,以及厉煊钳住他的下巴,几乎是顺着力道向着厉煊的方向摔去。   领带松散,厉煊随手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取下,将温司眠的两只手捆住。   温司眠眼皮子微跳,熟悉的手法,不久前他干过同样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用到了他的身上。   厉煊将温司眠的手捆住后,直接拿起温司眠的手机。   他也不问什么密码,直接用手机对着温司眠的脸进行人脸识别。   温司眠:“???”   科技方便人民,但这个时候这么方便不合适吧。   温司眠皱眉,“厉煊,你这是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   厉煊不语,只是第一时间点开了温司眠的聊天软件。   温司眠的声音愈发烦躁,“你就算再怎么看事情也已经这样,你还想怎么?你莫非还想看看我怎么与别人谈恋爱不成,厉煊,你这是自取其辱。”   “我是自取其辱,还是怎么,那是我的事,该说大主播就是大主播,这么薄情多爱,哪怕是被人发现也没半点心虚,我可真羡慕你的好心态。”   被阴阳的温司眠动了动自己被领带捆住的手,“我也羡慕厉总的知法犯法,你这是想做什么?堂堂厉总莫非要当法外狂徒不成。”   厉煊见过温司眠的很多面,却也的确没见过温司眠这么冷漠的一面。   “无需关心。”   他冷冷吐出一句,并没有继续与温司眠吵,而是查看起温司眠的手机。   他一点开软件就看见了温司眠的主播号。里面的消息很多,居然有不少的污言秽语,厉煊皱眉切换了账号。   另一个账号,肉眼可见的干净,他的账号被置顶,备注也是简单干净的“哥哥”两个字,厉煊冷寒的面色因此稍微好了那么一丝,然而在点开最上面,温司眠与另一个人的聊天内容时,厉煊的面色愈发的阴沉,难看到不行。   第一个备注名,备注的是“小慕”,后面跟着些生日基本信息以及爱好,厉煊前面看那些截图,分明只是一扫而过,并不想看得太细,可对于这能让温司眠特意留下来的男朋友,他却是自虐一般地慢慢看。   聊天的语调与温司眠平时里完全不一样,对方显然对于这个只有19岁的大学生,用了另一种人设,把人哄得动不动就是大额转账。   难怪温司眠能够对于一开始的转账那么理智地不收。   喜欢温司眠的人实在是太多,他钓的人太多,甚至都已经摸出一个大致的聊天规律,再根据每个人的性格特征给出合适的人设。   一口一个“哥哥”叫着他的温司眠,也是别人口中的哥。   厉煊看得心烦意乱。   越看本就凉透的心愈发的寒凉。   这里面居然有不少类似的话语温司眠也曾经和他说过,相似的话语,哪怕是只像了几分,那也足够让人心头发紧。   温司眠与这位男朋友语音、视频过,尤其是跨年夜那天,他在忍耐,而他的小男友居然能够在与他分开后和另一个人视频聊天。   不过是一个视频聊天,刚刚还态度恶劣的小男友,瞬间就变得说话甜得不行,温司眠是和对方说了什么呢。   厉煊一点点地看,看见两人认识的时间远超他们之间,看见他宠着护着的人对另一个人宠溺。   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对象这么给自己戴绿帽子,尤其是这绿帽子戴的还不是一顶两顶。   厉煊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打开了另一个与温司眠聊天的人,厉煊还没看,对面的消息就先跳了出来。   “失眠,是我的欲.望太过于旺盛,让你感到苦恼了吗?”   厉煊:“……”   哈?   他这下压根就不想温司眠到底和这男人聊了什么。   他直接将手机放在了温司眠的面前,说话都带着两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大主播这是给几个人解决过欲.望?”   温司眠一看那屏幕,一时只觉得有些戏剧,其实温司眠这一两个月别说给公司高管解决欲望,就连聊天的次数与时间都变少了很多,偏偏厉煊在查看手机时,看见了公司高管的又一次挽留。   对方之前是保持着一个每日聊天的频率,但这样的频率是体面的挽留,却也没办法真正的留住人,很显然公司高管是以着解决问题的角度向温司眠发起了这消息,大概是觉得温司眠合拍,如果聊得下来,对方可能也愿意退而求其次的当炮友。偏偏这样的消息刚好被厉煊给看见了。   温司眠对此当然是不解释,渣男从不解释。   厉煊嗤笑一声,又随意查看了一下手机,温司眠的这个号消息最多的居然是好友申请,而这些好友申请中竟真的有着不少挽留温司眠,想要复合的。   厉煊面对有恃无恐的温司眠没有了任何继续质问的想法,质问是要另一个人至少有几分在意在,而厉煊从温司眠身上压根就看不见任何的在意。   他像是想要了什么,随手打开了备忘录。   另一番杂乱的信息映入眼帘,这里面记录着每一个的昵称,以及各种喜好与猜测。   其他人都记得密密麻麻,好几千字,而最上面的“人傻钱多一号鱼”却只有着几百个字的记录,看时间还是刚认识那会写下的,里面只是简单的评定有钱,性格,攻略方法。   厉煊特么一看就知道这个是他。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人傻钱多一号鱼?”   温司眠:“……”   厉煊将温司眠的手机丢下,短暂的离开餐厅,等再回来时,他的手上就已经带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刀。   厉煊俯身用那薄如蝉翼的刀挑起温司眠的下巴,那处因为他刚刚的不收力,已经留下一片红痕。   温司眠两只手都被禁锢住,此时只能屈辱地任由人把下巴挑起,直视着厉煊。   厉煊已经过了生气的劲头,他轻声道:“你知道你所有的黑料现在都在我手中吗?现在还没有爆出来是因为我强行压了下来,一旦我不愿意继续压,所有的黑料将会快速的蔓延,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人。”   厉煊口中说着威胁,那把冰冷尖锐的小刀如同毒蛇一般摩挲着温司眠的下巴。   温司眠看着眸色不明的厉煊,此时竟是连他都摸不准厉煊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小刀顺着温司眠的下颌上移,来到了那张白皙漂亮,几乎看不见任何瑕疵的脸上。   厉煊说话很慢,“失眠,你的脸很好看,我想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一张脸,这么好看的脸要是不小心多上几条伤疤可怎么办。”   温司眠想要后退,却是被厉煊一把扣住了后脑勺。   “退什么呢?”厉煊的声音甚至听起来有那么些温柔,“你瞧,他们总是会要你的照片,他们都是因为喜欢你的脸才愿意给你花钱,如果这张漂亮的脸不在了,他们还会喜欢你吗?”   “那你还会喜欢我吗?”温司眠直接将同样的问题抛了回去。   厉煊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把刀在温司眠的脸上比划着,像是思考着到底从哪里下手更好。   温司眠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眸,他或者应该做出一点害怕的模样。   害怕的情绪应该会让他看起来又渣又胆小,可温司眠此时的确不想装模作样地表现得很害怕。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厉煊,以及厉煊手中的那把刀。   这种近乎挑衅的行为,让厉煊的手中的刀有那么一瞬的不稳,那把刀足够的锋利,就那么轻易地在温司眠的脸上留下了一条很浅的血线,新鲜的血液从那小小的伤口里渗出。   厉煊垂眸看着那条极细的血线。   他一直都觉得温司眠很漂亮,此时这样清隽漂亮的一张脸染上了一道血痕,血痕凝聚成极小的血珠,细小的血珠随着引力向下凝聚。   漂亮得就像白雪中的一点红梅。   厉煊靠近,舔去了那点血迹。   微微皱眉的温司眠突然就这么被人舔了一口,他不太适应这种带着些微刺痛感的亲昵。   然而厉煊不仅是舔过伤口,他还很轻地吸了吸,吮吸着伤口中可能残留的血液。   温司眠冷嘲,“厉总还真是不怕染病。”   厉煊“嗯”了一声,冷漠戳穿,“我有你的体检报告。”   “说不定是最近的事,毕竟厉总又不是随时随刻地盯着我。”温司眠意有所指。   他的剧情已经走完,温司眠倒是希望厉煊更生气,恼羞成怒地到让他下场凄惨,而不是这样的……暧昧不清。   “你是说我出差期间吗?”厉煊指尖抚摸过温司眠那泛红的细长伤口,“房间里没有监控,电梯里一直有,你的每一次出门,出去了多久,我都清楚,那期间你就出门了一次。”   温司眠:“……”   过于宅男连忽悠人是出去花天酒地了都不成。   “不过我给你的自由还是太多了。”   厉煊重重碾过伤口,温司眠闷哼一声。   厉煊心下对此不屑一顾,手上的力度却是稍微收敛了些许。   那把小刀在厉煊的手中随意地旋转了一圈,厉煊对着温司眠的脖子再一次比划起来,然后向下……   以为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是温司眠的毛衣被人残忍的划破。   厉煊的刀子下滑,那毛衣就那么被那称得上削铁如泥的刀子划成了开衫。   白皙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让温司眠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温司眠这下的脸色是真的有些不好起来。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厉煊还会这样。   厉煊的手指暧昧不清地拂过他的胸膛与腰腹,都已经进展到这一步,温司眠要是还不懂厉煊是要做什么,那也白进入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   厉煊就不是那会屈居人下的人,第一次温司眠要不是借着对方醉酒,也未必就能那么轻松,温司眠当时就知道第二次,厉煊可能不会愿意下位,但这其实也不难,对方很吃撒娇这一口,稍微示弱,装装可怜,厉煊可能也就不会那么的强硬。   不过很可惜的事,比第二次先来的是温司眠的那些过往先暴露。   厉煊的手指暧昧地拂过温司眠的肌肤,手上的动作时轻时重,那修剪圆润的指甲偶尔会滑过温司眠的肌肤,留下一条红色的划痕。   温司眠对于厉煊的抚弄,也就一开始面色变了变,但那情绪不过是转瞬间就被收敛住,不留丝毫的破绽。   他就那么冷着脸看厉煊。   厉煊的抚弄并没有让温司眠有半点感觉。   厉煊一开始还算慢条斯理的动作多出了那么一点烦躁。   他的手再一次抓住那把匕首,像是想用匕首在这光洁无暇的肌肤上也留下点痕迹,可那匕首在试了几下后,却是又猛地丢到了桌子上。   厉煊抬手解开温司眠的皮带,口中没什么情绪地道:“要猜猜你会遭遇什么吗?”   如此明显的事,温司眠并不打算猜测。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   哪怕是双手被捆,温司眠也有着绝对的反抗能力,只是那样在厉煊完全清醒状态下展现武力值,算得上崩人设崩到渣都不剩。   温司眠眼眸半眯,不到不得不动手的地步,他还是不想在任务即将收尾的时候出现纰漏。   温司眠在厉煊看来一直都是极漂亮的,此时同样如此,对方眼眸半眯,脸上的伤口再度渗出一点血迹,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破碎的美感,桃花眼看人自带三分深情,再怎么也不会有那种很危险的气息,尤其是加上温司眠这张脸。   可此时对方眼眸半眯,眼睛狭长冷漠,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像是想要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厉煊为那冷漠的目光感到恼怒,他手中的动作也愈发的不客气起来。   皮带解开,松开束缚。   他的指尖顺着温司眠的腰窝向下。   温司眠的目光一时间更加冷淡,连带着浑身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紧绷起来,那种因为恶心而冒出的鸡皮疙瘩瞬间遍布胳膊。   温司眠很漂亮,这一点从未改变过,他已经充当杀戮机器太久,他似乎也享受杀戮,可在很久很久之前,温司眠也曾有过那些点过往。   漂亮的人总是容易引起他人的恶意,半大雌雄莫辨的少年人更是如此。   那对于温司眠来说应该是已经快遗忘的过往,毕竟他再没有这么无力过,可此时此景却还是让他想起了那近乎被尘封的记忆。   那会的温司眠无力地被人抵在墙角,淫邪的目光打量着他,灼热的呼吸在靠近,而他即将经历一种极为恐怖而恶心的东西。   他那会也会害怕,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后退。   可他退无可退,他的身后只有一面墙,他开始后悔一个人行动,这世界上向来是坏人更多,他的手摸上了墙边的一块碎石。   碎石有着相当敏锐的边缘,只要他敢,他可以把那个觊觎他的男人的喉头割破。   可温司眠压根就没有干过这样的事,他有那么些害怕,也有那么些不敢下手,碎石划破了他的掌心,那黏腻带着恶臭的呼吸更近了,对方试图舔过他的脖子。   而他终于抬手了,下一瞬鲜血溅了他满脸,那人从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试图向他求救。   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了,可温司眠的记忆真的太好,所以哪怕是这么一个有些类似的场景,都能让他瞬间想起。   厉煊一开始只是感觉到温司眠的身体僵住,他本来就没想让温司眠好过,对方是害怕是痛与他有什么关系,然而下一瞬温司眠的身体居然很轻地颤抖了一下,不仅是身体抖了一下,那被束缚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厉煊抬眼一看,那张漂亮的脸白得吓人,额头出现了明显的冷汗,就连那半眯起来,有那么些惹人生气的冷漠眼眸中都沾染上有那么些惊恐。   温司眠眼中的那点惊恐其实很淡,但厉煊还是精准捕捉到。   温司眠那惨白,冒着冷汗的脸看起来实在吓人。   像应激的小猫。   厉煊松开那抚摸人腰窝的手。   他“啧”了一声,不就做个爱,有这么吓人吗?   吓人就吓人了,他又不是真让对方舒服的,可看着那惨白到好像随时都会死去的脸,厉煊还是有那么一点担心。   这到底是他从看见的第一眼就很喜欢的小朋友,就算对方是个骗子,欺骗了他的感情,他对人曾经的喜欢也是真的,哪怕是现在,也依旧会下意识去担心。   厉煊从喉间发出一点嘲讽的笑声,起身离开。   温司眠的手还被束缚着,就连身体都因为药效而有那么些无力,但只要他想要出手,手段能有很多。   然就是这时,厉煊居然再度暂时离开了,等厉煊再度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半杯温水。   厉煊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温水送到温司眠的唇边。   温司眠现在除了脸白得吓人,手上被激出的鸡皮疙瘩还在外,整个人已经看不出方才的那种状态。   他抬眼看了眼厉煊,又收回目光,压根不喝那送到唇边的温水。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厉煊冷笑一声,自己喝了一口,掐住温司眠的下巴,吻了下来,强行将口中的温水灌给了温司眠。   温司眠不是很配合,一半的水从两人的唇齿间溢出,水顺着下巴向着锁骨胸膛而去。   厉煊也不在意这浪费的,又喝了一口渡给温司眠。   温司眠的口中再度多了那带着葡萄糖味的水。   厉煊的吻没多少旖旎的味道,只是想让温司眠喝上两口,他就这么反复了五次,确定温司眠再怎么也喝下来一部分的水后,随手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厉煊见温司眠现在反抗的意识没那么强,打开了和温水一起带过来的润滑。   然而他就被温司眠那尖锐的牙咬了,口腔里带出一股血腥味。   厉煊沉眉,一手抓住温司眠的脖子就亲,一手解开自己的皮带,他面色难看地挤了一点润滑。   随后面色更加难看,像是温司眠欠他几个亿的将手探到自己的身后。   舌尖很痛,那种别扭的感觉也很让人不适,厉煊就是这样自顾自地准备着。   他就那么张开腿坐在温司眠的腿上,这个动作硬是被他做得霸气侧漏,好像完全占据主动权。   温司眠都要没办法维持自己的渣男人设了,厉煊这是在干什么。   对方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相当色气。   厉煊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只是难受地吐出一点灼热而不舒服的闷哼,又不想显得太过于狼狈,强行将这些声音闷在自己的嗓子里。   于是乎声音更加色.情性感了。   厉煊并不是很想做这样的事,草草弄了几下后,就想要进入正题。   然后发现小眠压根没起反应。   厉煊冷笑,“就这么不想和我亲近,你以为不想就能不想。”   厉煊一边嘲讽温司眠,一边抚慰着对方。   温司眠只是垂眸看着,看似冷漠,但又有那么一点探究,厉煊在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后,气得直接蹲下身。   温热的口腔,湿滑的舌尖,饶是温司眠也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到。   他略微瞪大了一点眼,冷漠的假象彻底难以伪装,“你……做什么?”   厉煊退后,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还能做什么,吃自助呗。”   温司眠:“???”   在上头的时候,他还能抬起被捆住的手压了压厉煊的脑袋。   厉煊特么觉得自己狼狈死了,恨不得咬一口温司眠,谁家发泄怒火是这么发泄的。   然而他就是这么迫切地想要与对方身体相贴,每一次对上温司眠冷漠的目光,他都有一种自己即将失去的感觉,明明只是一个小主播,明明只是一个小主播罢了。   厉煊也就含了那么一下,在热烫后就没继续。   他再一次坐上了温司眠的大腿,缓慢地……   太过于生涩,这件事进展得很不顺利。   温司眠被弄得有些痛,看着把自己弄得额头冒冷汗的厉煊,小小开口,“你……”   温司眠刚发出一点声音,某人就已经不顾不管地吃下自助餐,因为不小心触碰到某点,直接腿一软跌坐下来。   厉煊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头冷汗愈发明显。   他口中还能冷声恐吓:“闭嘴!” [33]索求无度:过分的热烈,热烈到如同要把人融入骨血   温司眠没再说话,只蹙眉看着厉煊折腾。   厉煊的活真的很烂。   不仅他自己难受,温司眠也挺痛。   上一次温司眠就觉得太紧,这一次因为厉煊太过于清醒更是如此。   温司眠甚至都没做什么,只是那样存放。   厉煊的身体都在下意识地紧绷。   在听到温司眠从唇边溢出的一点闷哼时,厉煊又努力想要放松,想要无视那点不适。   但这种时候,不是他说放松就能放松的。   越是想要无视,越是觉得存在感极强。   他本能的排斥这种贴近,可又不能对温司眠做什么,就只能以着这样的方式将他们紧紧捆绑。   那种被骗过的恼怒并没有因为消散,可看见温司眠也同样忍耐着,并没有胡乱动作,而是对抗身体下意识的本能时,他又觉得温司眠对他总归是有那么一两分喜欢,哪怕只有一两分。   他靠在温司眠的肩头缓解,又坏心思地叼住小朋友带着香味的肩膀,小小的啃咬。   温司眠也被弄得满头汗,他手还被人捆在一起,他动动自己的手,因为被厉煊压着不舒服,他索性将人推开,然后在厉煊不快的目光中,双手成功环住厉煊的脖子。   厉煊见温司眠换了个更与他亲近的姿势,不快的目光略微收敛,再度靠在温司眠的肩头。   手终于不被人压着的温司眠,语气好了能忽略不计的一点,“你好重。”   厉煊这一次本来都打算放轻咬的力度,因着温司眠这话相当不留情地咬了一口,冷声道:“忍着。”   “嘶!”温司眠被人咬得发出疼痛的声音。   厉煊口中嫌弃着“瓷娃娃”,舌尖却是轻柔地舔了舔那被咬出压痕的地方。   随后他抬头,又将目光放在温司眠那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   温司眠绝对也是难受的,额头渗出点点细汗,一滴汗水打湿额发,顺着脸颊滑落,厉煊鬼使神差地去舔了一下,随后又在温司眠的目光中,不自在地将温司眠的那张漂亮脸蛋按在自己的肩窝。   片刻后。   “你放松一点。”温司眠气死人不偿命地继续道。   “闭……艹!”   厉煊强行将声音闷在嗓子眼。   温司眠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动!   厉煊都气笑了,“这么迫不及待是吧。”   他身体更加紧绷。   同样很痛,并不迫不及待的温司眠:“……”   好吧,他并不无辜,就是故意去碰厉煊那最不耐受的地方。   果然只是随便触碰一下,厉煊就控制不住身体,更紧地缠着他。   厉煊也就缓了那么一下,很快就掌控了主动权。   他坐在温司眠身上,掐住温司眠的下巴,俯身就要亲温司眠,亲前还不忘警告,“要是再敢咬我,后果自负。”   这话要是别人肯定会被吓得不行,诚惶诚恐,可偏偏听到这话的是温司眠,是敢让厉煊当不知道是小七还是小八的温司眠。   不过这一次温司眠的确没有咬人。   厉煊略微满意,他哄人一般地揉揉某人要咬红的肩头,借着亲吻缓解不适。   等稍微适应,再实践起来也就没有那么艰涩。   厉煊一开始还比较缓慢,等到后面胃口打开了,也就吃下了更多的自助餐。   被人骑的温司眠以拇指指尖碰了碰厉煊的后背,指尖很轻,若有若无地抚过。   这完全就是不该出现的走向,可现在这本来的不该,正在发生。   温司眠恶劣地又触碰了一下厉煊的那里,然后被厉煊咬后脖子了。   温司眠听到厉煊很沉闷的声音。   “……坏家伙。”   温司眠略略扬眉,借着厉煊看不见眼中闪过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像是半点都意识不到自己处境危险,还坏心眼地道:“我是坏东西,那厉煊哥哥是什么?”   厉煊冷呵,不接茬。   “哥哥就这么喜欢我吗?”温司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嘲讽,然而他脸上倒是没有相对应的神情。   厉煊再度冷呵,“你管我?”   “就这么欲求不满?”温司眠进一步嘲讽。   “是啊,欲求不满到恨不得将你……连皮带骨头的一起吃掉,渣都不剩,呃……”   厉煊这么说就真的这么做。   一开始两人还是在餐桌的椅子上,后面又解锁了客厅,卧室。   还是那个温司眠住了一段时间的卧室。   厉煊相当地喜欢摸温司眠的腰,一只手就握住温司眠的腰,手在腰窝还有人鱼线上反复的摩挲。   又在温司眠的脖子上咬出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厉煊大概是觉得温司眠左右也中药了,到后面将捆住温司眠双手的束缚也松开,一手握住那带着勒痕的手,在那细白染红的手上留下一个个吻痕,还坏心眼地又咬人。   温司眠前面还觉得自己咬人有那么些过分,现在看厉煊也不遑多让。   一夜疯狂,温司眠睡的时候感觉都要破皮了。   厉煊更是走路都要踉跄。   就这厉煊还想抱温司眠去洗个澡。   一滴都没有的温司眠神色恹恹,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非要一起摔一跤吗?”   厉煊不说话就要将温司眠捞起。   温司眠小小问:“有更体面的方法吗?”   厉煊哂笑,“你见谁家俘虏有体面的?”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眸,“原来我是俘虏吗?我还以为哥哥是在强制爱来着。”   “爱?”厉煊牵动唇角,“想都别想。”   “都这么讨厌我了,又做什么还把我留在身边呢?厉煊哥哥?”温司眠说着不体面,但厉煊真要抱他,他还是顺手勾住厉煊的脖子。   厉煊脚下果然踉跄了一下。   温司眠也就因为这点踉跄而手中收紧,他没多少紧张,脸上只带着点慵懒倦怠。   厉煊恐吓,用着喑哑的声音问:“要欣赏一下七楼的风景吗?”   温司眠“唔”了一声,相当体面地道:“哥哥丢之前记得给我穿一身衣服。”   “哦?”   “毕竟七楼也不能血肉模糊到看不清脸,万一有人认出我怎么办。”   厉煊冷笑,将体面人温司眠丢到了浴室里。   厉煊一路走来,已经有一部分顺着腿根滴落。   温司眠精力有限,在家里没睡好,今天更是又早起,这么一番折腾后他实在有些困。   等厉煊放好水后,看见的就是睡颜安静的温司眠。   厉煊脸上的冷漠都在对上温司眠的睡颜后收敛,他的指尖很轻地划过对方的唇瓣。   那又被他亲肿了,红肿的唇瓣透着性感,让人想要再度一亲芳泽。   厉煊垂眸看着,他指尖略微加重了一点力度,碾过那处,他俊朗的面容透出几分阴翳,口中是冷漠的声音,“骗子。”   厉煊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感情骗子,以欺骗他人的感情来获得资源,可偏偏他最后喜欢上的也是一个骗子。   他掐住温司眠的脸,在这样极度的愤恨中再度吻上了温司眠的唇,为那红艳的唇再添亮色。   啃噬般的吻又在侵入口腔后开始变得温柔,此时的温司眠不会回应,却也同样不会拒绝。   他亲吻着温司眠,亲吻着沉睡的爱人。   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   接吻对于厉煊来说大概是很神圣的事,他每一次接吻都是闭上眼睛去享受,除去今晚的那几次。   此时本该沉睡的温司眠睁开那合上的眼眸时,看见的便是闭眼吻着他的厉煊。   就像过往的每一次亲吻。   这一个吻过分的热烈,热烈到好像要将人融入骨血之中。   温司眠闭上眼睛,发出一点不适的声音,像是要苏醒过来。   温司眠也不是故意想打扰,实在是这动静这么大,又不是吃了安眠药总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后他的唇瓣又被人咬了。   嘴唇有点火辣辣的痛。   随后唇瓣又被舌尖舔过。   像是安抚。   又像是想让他痛,又舍不得让他痛。   温司眠的眼皮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厉煊,好奇怪。   厉煊在将昏睡的温司眠清洗之后,送入了客房干净的被辱之中。   他探手摸了摸温司眠的体温,有点担心某人再度发烧,好在掌下的皮肤可以说一切如常,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不过以温司眠的身体症状还真不好说。   厉煊去冲了一杯预防感冒的冲剂,等温度稍微凉一点后,把人叫醒,趁着人迷迷糊糊,哄人喝下。   温司眠喝了大半杯就不愿意喝了,厉煊索性把剩下的小半杯喝下,喝完带着些微甘甜的冲剂,厉煊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他找到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手机中有着不少消息,他那派给温司眠的专业团队给他发了多条消息。   大概是关于失眠先生的那些黑料被人放出,最先放出的就是温司眠与他一起的亲密照,以及营销号的恶意猜测。   温司眠那会带着口罩,大概是所有人一眼都可以看出那是失眠。   厉煊手底下的专门团队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还是率先把这连带着有他们老板的消息给压了下来。   随后曝光的是失眠长相,照片的出现出路是温司眠的身份,指出温司眠与白瑜是朋友,深挖到白瑜室友,再是温司眠那被挂到表白墙上的照片,一时间失眠与盛世美颜的帅哥挂钩。   这爆真容爆得太突然,失眠本就是最近的流量网红,只要是关于他的消息,流量都不错,更何况是这样泄露真容的内容。   平台给了推流,加上有人推波助澜,温司眠直接爆了,不少人都知道了温司眠的真实姓名与身份。   就连着不少温司眠的同学都在评论区发消息,泄露一点温司眠的在校情况。   厉煊看得直皱眉,他并不想这些属于温司眠的消息,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他下意识就要让人将消息压下去,再用别的消息引走观众的目光。   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只要没有进一步曝光,观众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   有些事情并不是团队能够自己做决断的,他们需要请示厉煊。   厉煊手机中有着好几通对面打来的电话,最早一通是四个小时前,最后的一通就是十几分钟前。   消息框内再度有消息传来,简单说明完全压不住后,他们再度给厉煊打了一个电话。   厉煊接通电话。   对面大概意思就是关于压失眠容貌的消息不太好压,他们也摸不准厉煊的意思,在一开始压了一下没压住后就没继续,现在失眠的热度空前的高,毕竟那被放出来的照片少年感与氛围拉满,所有人都为那张堪称老天赏饭吃的脸叹服时,黑料再一次上来。   先是有人在评论区说感觉失眠这张脸很像自己的交往对象,随后又有人跟风说,简直一模一样。   大家一开始都以为这是互联网的嘴嗨,这种话没谁会当真,直到有一个人也这么说。   那人是个小少爷,平时会分享一些有钱人的生活,水果平台的账号也有着百万的粉,他一留言,那条评论点赞极高,还有营销号快速发视频配字“少爷也和我们抢对象”。有人嘻嘻哈哈,当然也有人质疑。在有人质疑之后,小少爷也是二话不说直接甩出来了温司眠的两张照片,做成了视频,现在这视频都十几万点赞了,观看人数也绝对超过了百万。   尤其是大家现在都已经看了温司眠的正脸,再看那两张照片,哪怕与温司眠全脸照的风格不太一样,也能看出八九分相似,于是乎关于温司眠的黑料再度席卷。   过往提到温司眠都会有人提到白瑜,这一次也同样有人提到了白瑜,那人嘲讽:   “前面还有人骂白瑜傍大款,但人也解释了,所谓的榜一和白瑜是室友,两人是正常恋爱,男朋友支持一下事业罢了。这说失眠男友的可都好几十个了,能拿出实锤的我都看见两个,这就你们还说失眠碾压白瑜?至于说失眠比白瑜好看的,这一点我不发表意见,毕竟这存在个人审美,但人品我觉得比长相更重要,这样的劣迹主播真的不会带坏小孩吗?现在的小孩子真的就是被这些人品有问题的网红影响了。”   这些都发展得很快,如果处理不好,温司眠很可能就会因此全网黑。   这对于厉煊来说是一个极好的走向。   温司眠身败名裂,没有事业,又全网黑,就只能和他在一起,毕竟他能给温司眠想要的一切。   只要对方乖一点,他可以当做那件事没有发生,继续以男友的身份与对方相处。   他甚至可以把这当做小朋友的年轻不懂事。   只要温司眠失去收入来源,他也有办法让温司眠离不开他。   然而厉煊在缓慢吐了一口气后道:“不惜一切代价洗白,把影响降到最低,找到那个推波助澜的人,重点排查顾承泽。”   温司眠再怎么那也是厉煊的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指指点点。   而顾承泽就是那个老是和温司眠绑定在一起的小主播男友。   这人算是他的后辈,这一年才刚刚接手家族事宜,崭露头角,厉煊从看见对方的第一眼起就不喜欢,市场的蛋糕就那么大,对方想要闯出一片天地,势必要从他手中抢下蛋糕,他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野心勃勃,却到底没将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如果不出意外,随着舆论继续发酵,那关于他与温司眠的亲密照片将会再一次出现在互联网,而他厉煊即将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厉煊头愈发胀痛,已经接近午夜一点,他想要靠在温司眠的身边入眠。   可太多让人烦躁的事,却是让他做到窗边看了外面的景色许久。   昏黄的路灯照不亮心中的阴暗,也修复不了那已裂开的裂纹。   他再一次想起幼时母亲与他讲的故事,他问:“牛郎为什么要把织女的羽衣藏起来?”   母亲回答:“因为他不想织女飞上天,这样他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了。”   “可是仙女没有了羽衣还是仙女吗?就像是把小鸟的翅膀折断,不再给它自由,还说自己爱它。”   母亲笑了,“那看来我们的小煊未来会是一个好伴侣。”   厉煊轻笑。   他觉得自己并不会是好伴侣,他在遇见喜欢的人后,也同样想占为己有,不愿意放手。   哪怕对方并不爱他。   温司眠勤勤恳恳的做任务,到底是遇上了大问题,那就是他被厉煊关了起来。   第二天一醒来,温司眠就发现自己手机被没收,一开始厉煊还会虚情假意地给他弄点吃的,诱哄一下温司眠,说着乖乖听话,就将手机给他这样真实性不强的话。   温司眠这一次倒是没发烧,不过整个人精神不太好。   厉煊像是想靠近,又并没有真正靠近。   没有手机玩的温司眠看起来电视剧,厉煊坐在旁边,不说话的话,两人看起来竟是之前相差无几。   然而,平和的假象只维持到下午,温司眠的手机就接到一通电话。   其实同一个号码已经响过好几次,前面厉煊都没接,最新一次厉煊刚刚和人亲近完心情不错,顺手接了。   一接通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速道:“失眠,关于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在乎,就算是你骗了我的钱,我还是爱你的,我有钱,失眠我们……”   厉煊就坐在温司眠旁边,这样的距离温司眠也能够听见,面对对面热情的告白,厉煊相当快速地将那通电话挂了,面色十分的难看。   是很年轻的男声。   温司眠似乎很喜欢年轻的男大学生,也是,温司眠自己都才21岁,小年轻当然喜欢同龄人。   厉煊看向温司眠的目光那叫一个阴恻恻。   正在无辜吃草莓的温司眠:“……”   自此温司眠也是过上两眼一睁就是干的生活。 [34]最后一吻:你不能……不能   厉煊有那么一点疯,像是恨不得把温司眠完全的留在身体里。   以此来确定温司眠的存在。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四天,温司眠的皮肤本就容易留痕,这段时间,身上的痕迹就没彻底消失过,好在厉煊也没有索求无度,还是会讲究可持续发展。   一开始温司眠和厉煊还会吵两句,展现一下自己的渣男本色,“你这样有意思吗”的话更是张口就来。   吵到后面,温司眠自己都觉得没意思,索性懒得吵了。   实在是厉煊前面还会冷嘲热讽地说一句“你觉得呢”,后面也不回敬他了,就用那样发红的眼睛盯着他。   那个电话不是第一个,这样打电话找温司眠的居然还不少,温司眠的主播账号私信更是不能看,几乎全是一些来询问能不能花钱发生关系的,还有人爆照展示自身优势。   这种消息温司眠看不见,但厉煊看。   系统11小小声与温司眠说他手机的情况,比如厉煊现在是看见了一张什么什么样的照片。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那就是温司眠是需要成为主角对照组的,是要全网黑的。   但厉煊却是极力压他的事,试图将温司眠洗白。   好在讨论的人还是很多,毕竟大家都爱吃瓜,在被限流后,私下里说的人更多,最多就是说得稍微隐蔽一点。   越是限流,发的人反倒是越多起来,系统11也是其中的推手之一,毕竟剧情的最后就是温司眠被全网黑,现在也快成功一半了。   但问题出就出在,为什么那些人分享聊天记录后,居然还有部分人说“我突然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舍得给失眠花钱”,“试想颜好声音好听还情绪价值拉满的弟弟来钓我,哪怕知道居心不良也很难拒绝吧”。   沈焱帮温司眠说话还都是可以理解的,偏偏就连主角受都用自己的账号发言,觉得温司眠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好在白瑜这样也可以被当做清纯善良。   系统11只能一统充当上万水军,从人品道德多方面去黑温司眠,这就是社会的渣子啊!   系统11网上努力,现实每日安抚宿主大大:“没事的,没事的,宿主大大,我们的大方向还是对的,等再发展发展,死在求而不得的爱慕者手中就好了,宿主大大您真的受委屈了,您再坚持坚持。”   每日吃吃喝喝,有小说电视剧看有不联网小游戏玩的温司眠淡定道:“嗯,不急。”   温司眠的情绪太稳定,系统11卡了那么一会,询问:“宿主大大感觉反派很喜欢您,您怎么想的呢?”   温司眠似笑非笑,“你想探查我的想法?”   系统11立马闭嘴,不敢多说。   温司眠看着蹙眉处理着什么的厉煊。   他对厉煊总归是有几分喜欢的,不喜欢又做什么与对方亲近。   只是几分的喜欢,不足以让温司眠为小世界的人物停留,他无需软肋,也并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   真心的确存在,可感情的事也不过瞬息万变。   厉煊现在喜欢他,先不说喜欢的是不是真实的他,这样的喜欢又能存在多久呢?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二十年,再好看的脸反复看,也会觉得好像就那样。   温司眠断联这么久,公司那边也压不住。   他在厉煊的指示下录了一个相当诚恳的道歉视频,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厉煊帮温司眠把视频发出去,如同闲聊一般地开口,“我已经帮你和他们彻底断干净了。”   “嗯?”温司眠很意外会听到这句话。   厉煊的声音相当冷漠:“你的事业已经毁了,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没有压下你的黑料。”   温司眠笑,“我知道。”   厉煊再度冷漠开口,“和我在一起,你别无选择。”   最近努力到爪爪都废掉的系统11道:“只能说影响不好,厉煊帮你把钱全都退了,一直在洗白你,要不是系统和主角攻努力,别说全网黑,说不定风向都已经被带偏了。”   温司眠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系统的话,而是因为厉煊的话。   如果前面的行为还能强行说是报复,这话算什么呢,谁家仇人这么说话,跟在告白一样。   温司眠的沉默,让厉煊眼眸微抬,像是随意瞥了温司眠一样,然而微叠的眉心透露出他些许得不到回应的焦躁。   温司眠笑容愈浓:“哥哥这么喜欢我啊。”   从不会有人靠近战斗部的杀神,也从不会有人说喜欢他,更不会有人试图去保护他。   厉煊自动把这话当做了拒绝,扯动了一下嘴角,“是讨厌。”   温司眠这一次吃的是车厘子,他慢悠悠地吃了一颗,就那么笑看着厉煊。   厉煊问:“看什么?”   “看哥哥口是心非呀。”   “呵。”厉煊冷笑。   初八这天,厉煊到底还是去上班了,他不可能每天都陪着温司眠。   系统11:“宿主大大要跑吗?”   温司眠随口道:“安了监控,我怕是还没离开这个小区,就被人请回来了。”   系统11知晓监控安保其实对于温司眠来说都不是问题,但它并没有说话。   厉煊回家的时候看着桌上炒好的两菜,以及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温司眠,冷淡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因此柔和了一点。   他一个人的时间太久,这样回家有一盏灯,有人等着的生活,是他曾以为正常,后梦寐以求的东西。   上次的蓝莓慕斯因为放了太久,厉煊直接丢了,就连那两束不在那么新鲜的花,他也一并丢了,这一次他又带了一个小蛋糕,是小小的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   温司眠做的菜品相是真的不好看,小朋友做了一个西蓝花炒虾仁还有番茄牛腩,还弄了一个紫菜蛋花汤。   温司眠端着汤出来,瞧着厉煊还笑了一下,“厉煊哥哥回来了?”   厉煊唇瓣微微动了动,“你这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厉煊是想要这么说,不过到底没说。   温司眠做的菜不算难吃,只能说过于原汁原味,缺少调味,温司眠是单纯不太挑食,都能吃,毕竟他再难吃的东西都吃过,厉煊同样吃得好像这菜味道还挺不错。   吃完后,厉煊将碗放洗碗机清洗,找到烫伤药在温司眠手上溅的油点子上小心涂上药。   在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温司眠的手。   厉煊其实很喜欢这样由伴侣亲手烹饪的食物,但某人实在是有些笨蛋美人。   他不是很想看温司眠受伤,他道:“我找阿姨来做饭,你如果想吃我做的,我也可以早点回来。”   温司眠垂眸看着给他上药的厉煊。   厉煊已经完全不提背叛那事了,完全的粉饰太平,好似从未发生。   饭后还将那小小一块地蛋糕送到了温司眠面前,很明显是给温司眠带的。   夜,厉煊抱着温司眠,轻嗅着温司眠发间的清香,他问:“你喜欢我吗?”   温司眠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他随口应道:“唔……喜欢。”   “那你还有喜欢的人吗?”   温司眠身体疲惫,想了想,硬是没想出个人名,毕竟其他人都是原主攻略的,温司眠最多也就是去维系,也就厉煊一个,是他自己全方位控制推拉进度与节奏。   这样的沉默对于厉煊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也沉默下来,良久后才道:“是觉得告诉我了,我会生气?”   温司眠已经睡了,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我有点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厉煊的指尖划过温司眠的发丝,小朋友其实不是很喜欢外出,多数时间也是宅在家,但不想出去,和不能出去,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他能关温司眠一时,难道还能关温司眠一辈子,对方总会有想要逃离,甚至厌恶仇恨他的那一天。   温司眠是想要好聚好散,最近的看似相处不错的假象,也许只是对方想要他掉以轻心。   第二天是情人节。   街上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街上卖玫瑰的更是数不胜数。   似乎就连空气都冒着甜蜜的气息。   厉煊的心情很糟糕,温司眠出门了,他昨天出门将人反锁到家里,今天不过是没锁门,人就敢出门。   他完全可以把某人抓回来,然而厉煊在思索了片刻后,到底是没有这么做。   人总会想看自己养的小鸟有没有归属感,从而打开窗户又或者把小鸟带到户外,那么飞出去的小鸟是否还会回来?   厉煊相信以温司眠的聪明,对方会在第一次的时候回来,毕竟第一次注定是没办法真的逃走。   温司眠会直接离开除去不得不离开的原因,也是想试探一下,他甚至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厉煊都没有在离开的时候把他的手机藏起来,也许厉煊是想要看看,他在逃离之后会第一时间找到谁。   温司眠带上手机就出了门。   从离开小区,再到坐上网约车,一路上都没有人拦截。   最近的天气有些回暖,有部分行人已经开始穿得轻薄,也有部分人依旧穿着厚重的羽绒服。   温司眠略微将自己包裹的行为也不算太过于突兀,他一身厉煊的衣服,黑毛衣,长大衣,脖子上带着灰黑围巾,头上是灿金色的短发,相当的张扬肆意,手上带着几枚造型略微夸张的戒指,他甚至找了一条黑色编织手链戴在手上。   他此时看起来像是有那么些耍帅的小少爷,寻常路人很难将他与失眠这个主播联系起来。   温司眠随意又将围巾往上拉了拉,他在下车之后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与以往不一样,漫不经心的步伐透着几分慵懒随性的韵味。   温司眠出门简单来说也是给那传说中会求而不得的人制造机会,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不露面,不给制造机会,那位会杀死原主的人很可能也不会出现,而且今天很关键。   温司眠前面只知道原主是死于早春,在今天系统的催促出门中他终于知道了具体的时间。   原本死亡的时间正是情人节,死于早春,死于这最浪漫的一天。   温司眠此时出门就像是特意赴死一样,因为太过于突然,他似乎也没与厉煊好好道个别什么的,昨夜他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其实可以给个什么“我只喜欢你”的答案,不管厉煊信不信,至少这份心意曾经是真实短暂的存在,哪怕它很浅淡。   但既然注定要死,又何必以一个坏得不够彻底的形象,在人心上留下一笔。   如果可以,他只需要对方多年后说一句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就行,不过是曾经,对方遭了报应,如此这般,不用那么的刻骨铭心。   温司眠中午一个人去吃了火锅。   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玫瑰奶茶咖啡是约会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温司眠一个人吃完午餐,在街上闲逛了一圈,他又看见人对着自己拍照,也没去逛,闲逛了一个小时后,他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休息。   温司眠随意点了一杯咖啡,又配了一个三角抹茶蛋糕。   抹茶味太浓,整个蛋糕吃起来都是有些苦的,至于那杯咖啡也同样带着些许的苦味。   温司眠在外面荒度情人节。   系统11对此充满了不解:“对您带有恶意的人压根就没出现啊,难道这个剧情也被改变了。”   温司眠觉得系统的话也不全是毕竟那些男士还是对他投来不喜的目光,长得太过于出众,不少女孩子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帅哥,而女士们的男友多少有点吃醋了。   系统11继续道:“宿主大大是不是因为您打扮得太不像失眠了,所以您的那位爱慕者并没有认出来。”   温司眠微笑:“对于这一点我不承认哦。”   眼见这家咖啡厅的人越来越多,温司眠也不好继续占着座位,索性离开了咖啡厅。   现在天气已经回暖,但对于温司眠来说还是有些冷,他今天穿得略微有那么些单薄。   温司眠也没什么继续逛的意思,他坐在绿化带旁的木椅上休息,手中玩着开心消消乐,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走过。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温司眠出来这都快八个小时了,那个所谓的求而不得对象也没出现,他有些不想吹冷风了。   木椅的对面就是一家花店,花店摆了许多的花在门口,鲜艳美丽的玫瑰似乎都散发着一些淡淡的香味,就连街上也有捧着无数枝玫瑰的小姑娘向小情侣推销着手中的花。   温司眠看着那家花店的人来人往,再到慢慢冷清下来。   他离开木椅,来到了花店,店员小姐姐询问着他要什么花。   温司眠又一次选了白玫瑰,白玫瑰已经没有33朵了,温司眠索性选了品相还不错的十一朵,加了一点洋甘菊,白色飞燕草等配花,在亲手包好后,温司眠满意地上下看了看,小小的一捧也还不错。   因为担心他不会包,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店员小姐姐夸赞道:“先生你的美商好好,比专业的包的还好看。”   店员小姐姐有哄顾客开心的嫌疑,不过温司眠还是开心地收下赞美。   他问:“有贺卡吗?”   店员小姐姐取了一张白色带一些粉色配饰的贺卡给他。   温司眠盯着贺卡内部想了想,写下了文字:厉煊,情人节快乐^^   温司眠写完后将贺卡夹在了包装纸上。   他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厉煊送了他很多次花,他也需要稍微回礼一下,再说厉煊上次好像对贺卡不是他写的而挺有意见。   都情人节了,又刚好出来了,那回去的时候给厉煊带一捧花没问题吧。   温司眠来到路边刚要打个网约车回家,厉煊的电话就先打来了。   七点过,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厉煊也终于按捺不住,联系起自己未归的男友。   渣男这时候就该直接挂断电话,但温司眠却是接通了。   厉煊含蓄克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不回来吗?”   温司眠手中抱着漂亮的花束,心情也出奇的不错,“哥哥,要是我不想回来了,可以吗?”   厉煊没说话,用沉默回答了不可以。   温司眠唇边含了一点笑,“你想我了?”   厉煊那在家一个小时都没等到人的隐怒被强行压下,“温司眠,回来。”   “这么凶?”   厉煊不说话,他在温司眠的手机上安了定位,他马上就能将某个不乖的家伙抓回来。   温司眠继续与厉煊道:“你昨天的话我其实听到了。”   厉煊:“……”   厉煊冷笑,“你现在告诉我避而不答是什么意思?”   “我也会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能说初吻是真的,初次也是真的,”温司眠在略微停顿后再度道,“之前有很多个男友也是真的。”   心情略微缓和的厉煊再度感到了沉重。   温司眠能听见对面深吸一口气,随后和他道:“温司眠。”   “嗯?”温司眠乍然听见这么一声,小小表示了疑惑,总觉得厉煊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我原谅你了。”   “嗯?”这一次的疑问带上诧异。   “我原谅你了,回来吧,没有下一次。”厉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深思熟虑的想法。   骄傲如厉煊,经过了一周的时间,最后竟是得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温司眠愣了下,他像是想要说什么,话到最后却是,“我出去买了花,不过又买了白玫瑰,你是喜欢黑巴克吗?我下次给你带。”   “失眠哥?”远处有声音传来。   温司眠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就见一个染着蓝毛的青年人来到了他的不远处。   温司眠看着人,将手机往下放了放,“小慕?”   青年人被一口叫出名字相当开心的样子,“失眠哥你居然一下子就认出我了,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不在乎你骗我钱,只要你和其他人断干净,和我好好在一起就好,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失眠哥。”   青年人身上带着些酒气,此时仰着头看温司眠,眼中满是见到真人的喜悦。   温司眠听到听筒里某人很明显的一声冷呵,“这是出来和人过情人节?”   温司眠感到一点头痛,总觉得后面别是说出门,厉煊怕又要缠着他要。   青年人就是那个与温司眠聊了许久的男大学生,对方看着温司眠手中的花,询问道:“好漂亮的花,失眠哥,这花是送给我的吗?”   温司眠摇头,“不是给你的。”   很显然这位就是系统要他等的那位求而不得的爱慕者。   果然温司眠此话一出,刚刚还分外开心的青年人,面上僵硬,随后出现一点癫狂,他口中喃喃道:“我不在乎你骗我钱,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给我戴了那么多的绿帽子,我都愿意原谅你。”   他提高了音量,“还有谁比我更爱你,我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为什么不接,为什么躲着我,你还买花,你要给谁?”   说着竟是从包里抽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出来的水果刀。   一直没检查到恶意的系统瞬间提醒:“宿主大大,就是他,身体死亡就可以抽离世界了。”   温司眠下意识想要躲,他就算手中抱着花,夺刀也不算难,然而他出门不就是来完成最后剧情的。   半刻的犹豫,那把刀就已经插入了温司眠的腹部。   刀子插入体内,第一时间并没有太实质性的疼痛感。   男大学生绝对是嗑药了,一刀结束后,又癫狂地捅了温司眠好几刀。   身旁是路人的惊叫声,对方像是有些回神,猛地后撤好几步,惶恐地摇着头,丢下刀子跑了。   温司眠浑身发凉,四肢发软,跌倒在地,耳边还隐隐能听见听筒里厉煊的声音。   好烦,刚刚犹豫躲不躲了,居然忘先把电话挂了。   此时那迟来的疼痛涌来,如同要将人吞噬。   一阵阵的绞痛从伤口处传来,对方还有一刀捅到了胸口,呼吸都如同裹着疼痛,温司眠吸了一口冷空气,就忍不住干咳起来。   温司眠的身体一直都挺虚弱,全靠一开始的修复药剂活着,此时连中数刀,大量的血液流失,他浑身发冷,眼前发黑,厉煊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一点。   疼痛并不是难以忍受,那道紧张到有那么一些哭腔的声音让温司眠心下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胸口的伤口牵连到了那处。   以现在的情况,最多几分钟,温司眠就能脱离这具身体。   他受过很多次伤,也完成过很多的杀戮任务,每一次任务完成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两分愉悦,他享受胜利与成功,这一次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心。   他敢和人玩以真心换真心的游戏,便是他冷静的知道,对方是小世界的一个人物,生命短暂,他们并不合适。   温司眠已经进入濒死的状态,路人行人紧张,却也到底不敢上来动他,生怕他受到二次伤害。   厉煊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这一次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上方有黑影笼罩下来,对方的声音几乎快颤得凝不成句子,“温……司眠,我不该,不该……”   在厉煊出现后,温司眠反倒是心情放松了一点。   他开口,厉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俯身靠近,温司眠用着最后的力气将手放在厉煊的脖子上,下压。   骤然的靠近,唇与唇短暂的触碰,如同落下最后的一吻。   温司眠一说话整个胸口都在痛,但他还是轻声道:“很高兴……认识,你。”   沉稳冷峻的男人彻底地慌了神,捂住那出血的地方,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极力控制住其中的颤抖,“很快,很快医生就来了,温司眠,你不能……你不能也抛下我。”   温司眠的意识已经在消散,最后一刻,他的脸上似乎落下了一滴热烫的雨滴。 [35]你在思念谁:反派名叫厉煊   厉煊极力想阻止血液的流失,但是那不是一个伤口,而是好几个,连捅数刀,以温司眠那样脆弱的身体真的还能活吗?   可厉煊依旧一遍遍地道:“不会有事的,我不管你了,可以吗?不要,离开……”   最后的话语逸散在口腔,他难以再说出新的东西,因为他看见刚刚还看着他的温司眠,眼中已经开始无神,就像那凋落的花,不论再怎么想把它送回枝头,它也是失去了生命力的花。   死亡。   这个课题每一个人都会经历。   就像是他少年时见证母亲的死亡,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他看着棺材里的人一边觉得不真实,一边觉得难受。   他那会的难受还是克制的,他守在母亲的病床前太久,看着对方一点点形销骨立,看着对方一点点的衰败。   他知道死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   所以在那阴雨绵绵的一天,母亲死亡时,他其实是平静的,他甚至觉得对方大概是解脱的。   他没有表露出伤心与软弱,只是办好对方的葬礼。   那一日,他没有哭。   那一日,所有人都说他冷漠无情。   可思念与伤心并不只是死亡的那瞬,因为对方死亡的时候,其实还会觉得不真实,那份伤心还来不及追上。   直到回到空荡的屋子,看着那无数属于对方的遗物时,迟来的伤心与孤寂才席卷而上。   而这一刻,太过于突然,太过于没有准备,他迫切地想要挽留这即将消逝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温司眠怀里的白玫瑰,也染红了那张贺卡,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救护车也终于赶到。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中刀的温司眠就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医护人员快速把人带去抢救。   厉煊一开始甚至不太愿意有人将温司眠从他身边带走,直到对方焦急地说着什么他才反应过来。   厉煊的耳畔一直有着吵闹不休的噪音,吵到厉煊浑浑沌沌地跟上车,又得到死亡的结果。   “对不起,厉先生,我们尽力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带着疲惫和歉意,这个结果像是一把钝刀,强行把厉煊脑内的混沌剥开。   世界都仿佛在那一秒安静了。   刚才还吵得他头疼欲裂的声音全都消失。   紧接着又是尖锐的耳鸣,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太阳穴,额头一阵阵胀痛。   他站在抢救室门口,身上还沾着温司眠的血,手中抱着那束同样染血的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生后面还说了什么,他彻底听不见了。   他只是机械地往前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白色的病床推了出来,上面盖着一层惨白的布。   厉煊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他碰了碰那块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冷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护士下意识想拦,却被医生拉住了。   厉煊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缓缓地掀开白布的一角。   温司眠的脸露了出来。   那平时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紧紧闭着,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过往嫣红的嘴唇此时更是毫无血色,只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对方安静美丽得不像话。   厉煊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冰凉的,不属于人体的温度。   对方是个坏家伙,远不如看起来那么乖,但是谁让他喜欢呢,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哪怕对方只是略微撒娇,就会觉得什么都能原谅。   温司眠是很会撒娇的。   他太知道怎么让人心软了。   可现在,他再也不会撒娇了。   厉煊蹲下来,额头抵着温司眠冰冷的额头。   他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到好像前面因为察觉到温司眠生命流逝,而恐慌到落泪的不是他。   厉煊年纪轻轻就靠着手段接手厉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过无数腥风血雨,背叛、算计,失败,都不足以让他落下一滴眼泪。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以为自己对待这场感情并没有那么沉沦,在他想要原谅对方的背叛时,他就知道,那份喜欢居然并不是那么的浅薄。   他想要占有,又怕人枯萎。   他给出的这点自由,断送了对方的生命。   也许他一开始就不该纵容。   不该纵容他闯进自己的生活,也不该纵容对方的背叛与离去。   厉煊的手上还带着那枚戒指,那是他订做的两枚一模一样的十字花戒指。   他的戒指戴在手上,而温司眠的戒指也同样戴在手上。   这枚对方自离开京都回家过年起,就没再戴过的戒指,此时居然就戴在温司眠的手上,在情人节的这一天。   厉煊的心再度抽痛。   他并没有取下那枚戒指,而是静静看着那枚象征着订婚又或者热恋的戒指。   厉煊不是家属并不能带走温司眠的遗体,许久许久之后,他才看向怀里那束白玫瑰。   漂亮的白玫瑰沾染上猩红。   厉煊看似平静,实则指尖颤抖着取下那张贺卡。   贺卡染上的血液不多,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一点点擦去上面的血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随后,才打开了那张贺卡。   上面是温司眠那笔漂亮的,带着点张扬的字迹:   厉煊,情人节快乐^^   简单的内容,像是单纯地在庆祝情人节。   厉煊扯动唇角,大概是想笑一下,却到底是没有露出任何的笑容。   他攥着那张贺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眸干涩而布满血丝。   他等了很久,看着温司眠的尸体被他痛哭流涕的父母带走,也得到了行凶者被抓捕的消息,他请了律师去处理这件事,只有一个要求,要对方得到最重的惩罚。   厉煊最近收到了很多电话,他也不管对方是要赔礼道歉,还是想要求情,一律挂断。   在温司眠的尸体被他父母接走后,厉煊像是一切如常的回了自己的家,将染血的玫瑰插入了花瓶,时间过得太久,这束花不仅掉了一些花瓣,甚至变得没那么新鲜。   哪怕厉煊很用心地养着,它们也很快的凋零。   厉煊就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乍一看一切如常的继续生活,实则哪哪都不对劲。   他手段相当凶残的让凶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连那些恶意把温司眠的资料放出来,让对方成为全网黑的人都没放过。   顾承泽、草莓啵啵茶等人全都是幕后的推手,厉煊一个都没有放过,他过往还算讲理,现在却有着要拉着顾承泽乃至其背后家族同归于尽的架势,不想打了也行,他只要顾承泽同样身败名裂,凄惨落寞。   顾承泽近一年在接手公司的事,不服他的人自然是有,顾承泽为了快速做出成绩,用了不少的腌臜手段,这些东西厉煊全都给他爆出来,也让对方体会到了何为全网黑。   厉煊不管再忙,每天都会回家,不过两天的时间,那束花就完全的失去生机,血迹也早已干涸。   厉煊自学把它做成了干花,收藏起来。   他一开始是住在楼上,那里几乎没有温司眠的生活气息,后面他住在了楼下,在那充满温司眠气息的房子里生活。   深夜,厉煊手指颤抖地播放起那首歌。   他在那一日当时的录音。   青年人清冽温柔的歌声响起,“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落尾处,青年人低笑,问:“哥哥好听吗?”   那时的他同样低笑。   可现在他沉默地盯着手机。   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无人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厉煊每一次看见属于温司眠的东西时,心都会痛一下,在他觉得自己痛到麻木后,他才去收拾了温司眠的遗物,然后发现了一首曲子,曲子上有提示,他又在电脑上找到了音频。   视频中温司眠半长的发丝随意扎着小揪揪,发丝有那么些散乱,因为在室内,开了暖气,他穿着相当单薄宽松的针织毛衣,指尖随意拨动了一下琴弦。   “厉煊哥哥,送你一首曲子。”   说着,温司眠还俏皮地眨动了一下眼眸,像这是对细心之人的奖励,他的指尖再一次拂过琴弦,开始了他轻声谱出的曲子。   青年人清冽的歌声与吉他声混在一起,是轻快暧昧的小情歌。   然而厉煊却听得很沉默,他枯坐在那一下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后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曾经想过挽留母亲,他没有留住。   后面,他想要挽留温司眠,同样没有留住。   自此,他又是一个人。   ……   温司眠在抽离世界的那一瞬间,真实感受到一滴热烫落在了脸上。   不是雨水,而是——   眼泪。   他心弦拨动。   对方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喜欢。   万物皆变,没有东西能够永恒静止,温司眠足够冷静,可在那一瞬间他似乎也有那么片刻的动容。   系统11通报道:“恭喜您完成D级扮演任务,任务评级A,奖金500万星币,新手奖励获取金额翻倍,您此次任务共获得1000万星币。”   系统11还不忘安慰鼓励自己的新人宿主:“宿主大大,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觉得您这么棒完全可以被评为S级,之所以是A级,应该是前面被提醒过几次崩人设,这种扮演任务是要看人设有没有崩。”   小系统还在絮絮叨叨。   冷漠抽离世界的人揉了揉额角,他问:“他会怎么样?”   系统11知道温司眠问的是厉煊,“宿主已完成剧情,小世界人物会顺着剧情线继续发展,这种小世界大多是由小说演化而来,崩坏可能性极高,我们帮助它们顺利走完小说剧情线,它们回馈我们能量,通常来说只要过了世界线,小世界就会稳定住,并自洽……”   温司眠打断道:“我想要那个世界的人遗忘我的存在。”   系统11:“???”   系统11不确定地问:“一整个世界吗?”   “嗯,一整个世界。”   系统11:“宿主大大这样的道具价值888万,您这不就相当于白干了。”   “没事。”   系统11不解,但还是道:“好哦。”   “尤其是厉煊,让他忘了吧。”   系统11正在操作中,随后惊呼:“诶,宿主大大,那什么,那个世界中,未检测到厉煊灵魂。”   “哦?”   温司眠那双没什么感情的桃花眼淡淡地看向飘在空中带着礼帽的粉红色兔子玩偶。   兔子玩偶正是系统11的形象,对方红色的水晶眼睛里出现了不理解的神情,“稍等,宿主大大,系统排查一下。”   系统11很快给出了回复:“可能是高级扮演者,有时候上面的审判官大人会进入小世界考核新人,宿主大大不用太担心。”   系统11说是这么说,其实已经偷偷搜索起“把上司惹哭还能升职加薪吗”。   温司眠问:“可以查看身份吗?”   系统11对此也很为难,“您在我们快穿扮演部门的权限不太够,恐怕不太行,您是否需要回本源世界休息一段时间。”   系统11看着温司眠那张脸,也会忍不住有些害羞,小世界的温司眠已经很好看,但依旧比不过本源世界那张造物主偏爱的绝美容貌。   本源世界的温司眠,美得极具侵略性,银白的发与深不见底的蓝黑色眼眸自带冷冽与危险的气息。   温司眠眼睫轻抬,那双桃花眼漾出一点笑意。   系统11觉得自己都要被蛊惑了。   就听到他家看起来苍白带着病气的宿主道:   “不,直接下一个世界。”   *   夏季就连风都带着燥热的气息,在这样的闷热中,丧尸的嚎叫与空气中的血腥腐臭味,更是让人烦躁,恨不得直接呕出来。   盛夏一场奇特的陨石雨后,世界快速传播了一种病毒,部分人群感染该病毒分化为丧尸,开始啃咬同类血肉,被丧尸咬过的人不出一个小时也会分化为丧尸。   丧尸的速度并不如丧尸片里那么缓慢,初始丧尸除去眼睛变红,身体僵硬外,并没有太多的非人特征,一开始就有不少人因为不设防而被咬。   大家一开始也没往丧尸这个方向想,只以为咬人的人疯了,将被咬的人送往医院,然而这样的情况,不过是让被咬的人快速扩散,自此丧尸越来越多,属于人类的灾难彻底降临。   不过几天的时间,秩序就彻底乱了,丧尸还长了黑色的长指甲,就算是被抓了也会感染丧尸病毒。   人类人人自危,大多数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也有部分人因为存粮太少,想要借着早期丧尸较弱的时候多找些食物,搏一搏。   谁想丧尸远比想象中强大,早期不少人以为丧尸会如影视中说的那样动作迟缓,从而栽了个大跟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不过是丧尸病毒爆发的第三天,天空出现了一轮血月,不少人高热不退,分化出了异能。   一个多月后。   此时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行驶,车内坐着六人。   六个人有四人是同学,两男两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好像刚成年的样子,还有两人,是其中一个少年的保镖,两位保镖皮肤黝黑的那个正在开车,相对白净的那个坐在后座,手中擦拭着一把看起来就很重的唐刀。   都末世了,两个保镖还能一直保护着人,因为小少爷的一句话,就把他们三个同学带上,两个女孩子时不时就会偷看一下副座的长发少年人,目光含羞带怯的。   长相英俊的男同学前面只觉得那个长得娘们唧唧的家伙装死了,出门还带保镖,现在只庆幸对方带了保镖。   他们本来是一起去避暑旅游的,结果末世降临。   交通崩塌,1500公里的距离,末世前飞机也就两三小时的事,但因为末世降临,他们当时又处于相当闭塞的避暑地,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信号不好,等知道末世降临,都好几天过去了。   这还得了,交通全线崩盘,联系外界困难。   好在温司眠的这两个保镖还算尽心尽力,都这个时候了,还一直努力保护他们,试图将他们带回去。   道路上废弃车辆太多,万幸他们中有个保镖在血月那天觉醒了金系异能,加上手上有武器,这一路上都还算安全。   就在男同学日常愤愤不平凭什么有人能又有颜又有钱的时候,闭目睡觉的少年人眼皮微动,醒了过来。   他身上冒了很多的虚汗,面色也苍白得不像话,见他醒来,身旁正在开车的大汉给他递了一瓶水。   温司眠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疲惫的眼帘,这具身体给他的感觉竟是比上一个身体还要虚弱。   系统11的声音正在一板一眼地播报:   “亲爱的宿主您好,修复药剂正在使用中,现目前为B级拯救扮演任务。”   “你,纨绔小少爷,喜好美人,男女不忌,你在出发旅游前,因为反派得罪了你,而想要保镖教训教训他。”   “在这过程中,你被反派打架的身姿吸引,提出愿意包养他这个穷学生,按照原本走向,你在旅游的过程中丧尸病毒爆发,你的父母位高权重,保镖一路护送你回家。”   “但很快保镖就会因为食物减少,秩序混乱,你们四人过于累赘,在一次丧尸潮中丢下你们。”   “好在一支异能者小队救下你们,不过不太好的地方是异能者小队的队长正是你之前折辱过的反派,自此你身份地位落差极大,还分不清大小王,后被人恶意引来丧尸丧命。”   “不过宿主大大,这种拯救扮演任务是因为小世界出现了巨大变故,人类并没有战胜丧尸,反倒是全军毁灭,你虽然需要扮演原主,不让人怀疑你的身份,但是自由度可比上一个世界高多了,不用完全的按照节点来,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边缘小人物。”   “世界崩塌最大原因就出在了反派的身上,反派变成丧尸是既定节点,但主角无法战胜反派,您的任务主要方向就是帮助主角他们,只要人类获得最后的胜利就行。”   “宿主大大?您还好吗?”   系统11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见温司眠没说话,没忍住担忧地询问道。   温司眠压了压沉闷发痛的胸膛,额头再度冒出一些冷汗,看来原主是被吓死的。   他接过那瓶递到他手边的水,试图将瓶盖扭开,但手上实在太过于无力。   温司眠闭目,很轻地道了声:“反派叫什么?”   系统11正在查看资料,在看见名字后,就连系统都愣了一下,慢半拍道:“反派名叫厉煊。” [36]再遇:这不是说要包养我的温小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呢?   炎热的酷暑,因为舍不得开空调,越野车上的几人身上都出了一身的汗。   刚刚从死亡状态中醒来的温司眠不算太突兀。   他面上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的内里换了个人。   就连反派名叫厉煊这个消息出来时,温司眠也只是眉梢略微抬了一下。   系统11摸不准温司眠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把这个世界的剧本给了温司眠,让温司眠能够更好的扮演原主。   温司眠闭目小憩,在脑内翻起剧本。   原主打小就是身份尊贵的小少爷,因为喜欢漂亮的人,就连身边的陪玩,那都是俊男美女,会在末世前提出包养反派,那也是折辱的意味高于其他。   至于该世界的主角与温司眠这个身份还挺熟,正是他这个身体的好大哥。   不过大哥现在还在另外一个基地努力求生,主打一个一开始没异能,见惯人情冷暖的逆袭流,反派则是一开始就是强大的雷系异能者。   上一个世界的剧本几乎对反派的背景没有介绍,可能这一个世界的变故就是反派,反派会崩坏整个小世界,反倒是有了一些关于反派的背景介绍。   反派之所以是反派,有时并不是他一开始就是一个恶毒的人。反派幼时也有很好的家庭,被教养得很好,一家人本来热热闹闹的旅游,可惜因为车祸,死到只剩下被母亲护在怀里的他。他见到了亲戚推脱收养他,又想要他家财产的丑恶面孔,在福利院中更是因为长得好被里面的小孩子欺负,学生时代都能因为学校漂亮的女生喜欢他,给他写情书,而被暗恋女生的人针对……   反派的成长道路上处处都是恶意,哪怕这样反派依旧考上了一所好大学,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反派的生活中少不了像原主这样的角色,但这都不算什么,他有苦恼的过往,也有坚韧不拔的品性。   以及那缕成长路上的光。   反派自福利院起就有一个好兄弟,对方帮过被大孩子欺负的反派,两人一直都玩得很好。   反派几乎把朋友当最信任的人,等同于亲人的存在,可最后就是这个反派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在一次危险中将反派推向了丧尸群。   谁想反派就连成为丧尸后都是那种还保持人类思考能力的强大丧尸。   他的死亡充满疑点,同队的人甚至看见了就是朋友动的手,但没有一个人为他站出来,去质疑基地实力第二的朋友,自此,反派彻底黑化,开始了对人类的全方位屠杀。   原主属于早期折辱过反派的嘴欠纨绔小少爷,就连他死都不是反派动手,而是反派是正在构建的基地中最强的那个人,有人看出了反派不喜他,想借此讨好反派。他算是主角必杀反派的一点小推力,起增加一个怒气值的作用。   温司眠简单看完剧情,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数。   他问系统:“我把这个好兄弟杀了可以吗?”   提前将反派会对全部人类产生恶意的根源除掉,算得上这个任务最容易解决的方向。   系统11遗憾道:“宿主大大不能啊!反派被好友背叛。变成有理智的丧尸这是书中重要节点,这种重要节点如果出现变故,就会出现像上一个世界那样的崩塌风险。”   每一个小世界都是相当脆弱的存在。   温司眠胸口闷痛到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燥热的空气入喉,让他喉间发痒,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本就无力的身体因为咳这么两下,胸口跟要散架了一样疼。   其中一位长发女同学有些紧张地关心道:“温司眠,你还好吗?”   温司眠回眸看了对方一眼,这位女同学有着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因为太热,对方扎着一头青春靓丽的高马尾,身形高挑,长相也是偏清纯,另一位女同学留着齐耳短发,略微圆脸,是相当娇小可爱的甜美。   长发女同学叫夏薇,短发女同学名叫董可心,两人都是原主觉得漂亮,比较感兴趣的女同学,刚刚高考完,原主就约着人一起去玩。   至于那名长相帅气的男生,则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许孟。   许孟长相帅气行事有那么些痞帅,加上成绩好,在班上的女生缘一直很不错,而夏薇是校花级别的大美人,许孟喜欢夏薇,追求了夏薇好一段时间。   温司眠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校都不怎么去,身体不太好的漂亮病秧子。   原主喜欢美人,对三个人的脸都有些喜欢,尤其是在发现董可心暗恋许孟,许孟明恋夏薇,而夏薇与董可心是好朋友的时候。   发现这一点的原主觉得相当有趣,恶劣地约三人一起出门旅游,甚至愿意出大家的旅游钱,那当然是想要三个人都喜欢上他,为他闹崩。   就,还挺自信。   面对夏薇的关心,温司眠很轻地应了一声,他道:“没事。”   坐在温司眠旁边正在开车的保镖又看了温司眠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不仅是因为温司眠此时太过于温和,还因为小老板在刚刚淘物资的时候被一个突然出现,脸都被咬一半的丧尸吓到惊厥过去。   他在刚刚甚至觉得对方呼吸都停了,没想到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对方居然就再度醒了过来。   皮肤黝黑的保镖抿了抿嘴唇,再度思考起自己同事说的话。   以他和同事的能力,尤其是同事还觉醒了金异能,他们完全没必要带着四个拖油瓶,要不是这个什么苦都吃不得,都末世了还要吃好喝好的小老板,他们早就到京都了。   现在他们不仅被耽误进程,就连收集的食物也要分给这四人,他与同事得到的还不是最好的,还被那被病秧子颐指气使。   同事已经不想伺候了,觉醒异能的同事在这些日子里愈发看见异能者的强大与地位,对方邀请他一起离开。   他有些犹豫,毕竟温家实在是真正的权贵,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手段。   可一旦同事离开,不说没有金异能者挪走路上挡道的车,他们开车寸步难行。就说他之前暗示过温司眠别带那三个同学了,对方也跟听不懂一样,也就是说他要留下,就得一个人护四个废物。   开车保镖的心中天平再度偏了偏。   温司眠此时的身体太虚了。   他对刚刚关心他的夏薇道:“给我开一下水。”   温司眠已经开始扮演原主,小少爷习惯对人用命令的口吻,哪怕是末世过去一个多月,习惯依旧。   夏薇愣了愣,随后笑道:“好。”   说着接过温司眠手中的水,拧开瓶盖才给他,这个举动,许孟撇嘴,白净保镖只是冷漠看着,反倒是董可心又关心了一句:“温同学,要吃颗糖吗?你可能还有点低血糖。”   夏薇也道:“你刚刚昏迷了好久,我们都很担心你。”   董可心说着已经将手中的大白兔奶糖拆开。   奶糖已经有些化了,一打开就散发着一股奶香。   温司眠随口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用。”   他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低血糖引起。   温司眠接过水的手还有点颤,这是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这个重量对于温司眠现在来说,甚至有些太重了。   他很快克制住那点手抖,浅浅抿了几口水,滋润干到微微起皮的嘴唇。   等身体稍微适应一点,才多喝了几口。   温司眠后面都没怎么说话,两个女孩子用扇子扇着风,空气中都是让人烦躁的热流,呼呼扇动的声音更是如此。   温司眠靠在座椅上养精蓄锐。   系统出品的修复药剂修复着身体,哪怕他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要死去的模样,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并不会太容易就死掉。   不过这一次的身体是本身就不好,加上死亡后的身体机能停工,温司眠比第一次进入小世界时还要难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越野车找了一个废旧的工厂整顿休息。   这样的地方人少,就算他们身上的气味飘出去,吸引来的丧尸也不会太多。   温司眠在下车的时候还有点踉跄,不过两位保镖没有一个人来扶他。   但凡这里有个有些许阅历的成年人,都能看出两位保镖对温司眠的态度并不如一开始那么恭敬。   可惜他们一行人,四个都是刚刚高考毕业的高中生。   心思更为细腻一点的夏薇隐隐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但两位保镖对他们一路保护,又要小心丧尸,对温司眠这个雇主稍微忽视一下好像也没太大的问题。   温司眠的身体还是有些无力,就靠在车边。   两位保镖在简单检查完附近是丧尸情况,处理掉几只因为闻到味道靠近过来的丧尸后,一行人坐在一起架锅弄饭。   一开始他们还会图省事煮泡面,但哪能天天啃泡面,后面他们就是拿走一些面条大米,以及下饭菜调料什么的,偶尔吃点干饭面条改良一下伙食。   他们没有水系异能,也不敢用那不知道有没有被污染的自来水,水资源全靠从便利店拿的桶装水。   车子是七座越野车,但也空间有限,水资源不多,他们也得节省着用,少有煮粥的时候。   今天温司眠受惊身体不适,两个女孩子就提议煮粥。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还算干脆地同意了。   温司眠的剧本向来不会写得很细,此时就连温司眠都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要在这一次丢下他。   剧本中是遇见丧尸潮,保镖把他们丢下。   在这样的废弃工厂很难有丧尸潮,不过温司眠到底没有对这有异心的两人放松警惕。   白粥在缺衣少食的末世,那也是带着别样的诱惑力,大家看着那锅粥,等大约煮了半个多小时后,以防浪费水,黝黑保镖给大家分好粥,剩了一部分又加了些水,继续熬。   火旁是很热的,大夏天就连空气都燥热如同带着火星子一样,没人愿意坐在那等着。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黝黑保镖将粥装好,递给了温司眠,还带了一个加热的罐头。   他低声道:“小少爷,我们的水不太多了,您今天还是别洗澡了。”   温司眠对此像是不太满意,他斥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浑身都黏糊糊的,我这一天天的吃不好穿不好,连只是用点水简单洗一下澡都不行吗?我真的受够了。”   “简单擦一下好吗?您也不想我们后面没水喝吧。”   温司眠眉心微蹙,那张漂亮病态的脸上带出一点烦躁,最后道:“好吧。”   黝黑保镖回去的时候,白净青年与他眼神短暂交汇,扬着笑意,像是在问他想得怎么样。   温司眠吃着没什么味道白粥,和一盒加热过后的牛肉罐头,他的伙食依旧是队伍中最好的,毕竟其他人的下饭菜都是萝卜干腐乳居多。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大家聚在一起日常看看进度。   温司眠整个人都蔫蔫地靠在旁边,听他们说。   白净保镖道:“我们现目前马上就要到C市了,前面遇见的幸存者说C市好像在组建基地,不过人都向C市聚集,最近物资越来越不好找,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在靠近一个大型基地,物资已经被收集过。”   许孟插嘴,“现在距离京都都还有五百公里,这一路上物资越来越少,那我们可怎么办?”   前面一直开车皮肤黝黑的保镖开口,“我们也可以去看看,人流聚集也肯定会有更多的消息流通。”   在大家有一句每一句的讨论时,今天因为身体不舒服出奇安静的温司眠开口了。   他像是又积攒够了怨气,不太开心地道:“你们怎么这么没用,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把我送回家,我这一天天的不是热到要中暑,就是被丧尸吓,现在吃的也越来越敷衍,澡都不能洗,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   “小少爷,”白净保镖手中依旧维护着他那把唐刀,打断道,“现在可全靠我们保护你,这世道可乱了。”   温司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怎么?难道你想不管我了,你知道我们温家的势力有多大吗?”   黝黑青年拉了一把白净保镖,道歉道:“小少爷,他只是被热疯了,别和他一般计较。”   温司眠对这那叫一个不满,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住了。   一场高超的演技之后,温司眠在一旁收拾好的地方休息。   原主是娇贵的少爷,这一路丧尸与高温让对方吃了不少苦头,情绪一直很紧绷,偶尔便会拿身边的人撒气。   那个开车的保镖可能察觉到原主身体的断气,他最好表现得和原主没有差别。   夜晚丧尸的听力与嗅觉会更好,他们倒也没有急着在晚上赶路。   夜晚通常是两个保镖轮流守夜,他们几个学生睡觉,就这一点看,其实也不怪人不想带着他们了。   不过他们这样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习惯了家里人的付出,遇见最大的困难就是学业上的,就算有人觉得不对,也没人会提出来帮忙守夜。   夜晚,大家都休息的时候,本该守夜的白净保镖悄无声息地离开。   温司眠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眸,淡淡地看了一眼对方离开的身影。   以黝黑保镖的敏锐,对方果然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白净保镖的离去,目光复杂地看向对方离开的方向。   黝黑保镖并没有阻止。   这两个保镖其实黝黑保镖才是他父母给他安排的真正的安保,对方的实力也相当的强,不过原主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就连选保镖也是这样。挑挑选选了半天之后,对长相普通的黝黑保镖并不满意,又选美出了白净保镖。   黝黑保镖没有阻止,但也同样没有离去。   看来在这一瞬间,他还是选择了他这个雇主家的小儿子。   温司眠再度合上了眼眸。   一个多小时后,白净保镖没有回来,另一股腐臭味却是顺着空气中流动的风传了过来。   这个味道现在还很浅淡,难以被人体捕捉。   他局限在身体中,但因为这个世界存在异能,没有受到世界压制,他能够将自己的精神铺开。   这一举动自然也让他感受到了那不少跟着白净保镖一起过来的丧尸群。   白净保镖看来也是很看重他另一个保镖的实力,不想一个人走,当孤狼,就连走都要引一波丧尸过来。   黝黑保镖其实已经动摇,只需要一个最后的推手,比如这个想带上他们四个人就必死无疑的丧尸潮。   两三百个丧尸一同袭来,不是这小厂房,和他们六人能撑住的,尤其是那唯一一个拥有异能的人还提前跑了。   黝黑保镖本来是在假寐,在嗅到空气中的一缕风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眸,来到他们身边,略微抬高声音,叫醒了几人。   黝黑保镖道:“有丧尸在靠近,我们赶快上车。”   说着他就要带四人一同上他们的越野车。   不等他们靠近,越野车就已经发动,白净保镖故作紧张地道:“周野,赶上丧尸潮了,来了几百个丧尸,走吗?”   白净保镖看似是在问周野走吗,其实是在问周野是否要丢下温司眠这个雇主走。   对方不仅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还需要一个同盟。不然这样的局温司眠死了,周野没死,这要是后面与他那可能还权势依旧的父母碰上,对方有可能面对未知的危险。   至于将周野杀死,现在还在末世初期,白净保镖也没有这个能力。   周野在犹豫了三秒后,说了一声“抱歉”,竟是翻身跃入打开的车窗之中,坐到副驾。   白净保镖笑得阴恻恻地道:“小少爷,我们不伺候了,自求多福。”   刚刚睡醒,其实还有些懵的三人就那么看着越野车扬长而去。   三人后又齐刷刷看向了温司眠。   温司眠:“……”   就他扮演的角色,这两人能护送他这么久,就已经是原主家权势真的很大了。但秩序与世界都已经崩坏成这样,连一线城市都不能幸免,他们温家就真的还撑得住吗?   少年人们这下也是听到了丧尸的嘶吼。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跑啊!   一开始大家还一起跑,但温司眠现在的身体压根就跑不动。   腥臭与腐烂味袭来。   夏薇一开始还会拉一下温司眠的手臂,许孟都急了,“夏薇别管他了,他的保镖都丢下他了,我们快跑吧。”   前面还会热心帮助温司眠的小姐姐就这么被人拉走了。   董可心也顾不上管温司眠了。   温司眠索性往一旁的竹林跑去。   大路开阔,更好跑,竹林道路空间有限,影响速度,但足够隐蔽。   不崩人设什么的,温司眠向来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只要没被原主熟人看见,怎么能算崩人设。   来到竹林后,温司眠缓了缓那因为奔跑,喉头都涌起腥甜的喉咙,胸膛剧烈起伏,他有那么一些喘不过气,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火辣辣的空气。   温司眠调整着粗重的呼吸,只等着更多的丧尸靠近,身体太过于脆弱,他只能用出一次小范围的精神攻击,最好不要有漏网之鱼。   温司眠在最快的一只丧尸扑上来时,后撤了一步。   长发俊美的少年有些狼狈地坐倒在地。   他没有动手,因为他察觉到另一道气息的靠近。   雷电的气息快速蔓延,硬生生将那好几十个丧尸全部电倒,倒下的丧尸堆后,一个高大冷峻的青年人从阴影中走出,月色下,男人又冷又酷,身上隐隐还有紫色的雷电闪动。   他看向那坐在地上的美人,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这不是说要包养我的温小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呢?”   温司眠看向那熟悉的面容,眼眸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好凶哦。 [37]你是在非礼我吗:人心不古,堂堂A大高材生竟对我做这种事   温司眠难得思考了一下他现在这个人设,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愣怔住的少年人就像是被吓到,眼中都有还未消散的惊恐存在。   随后他面上神色相当古怪地盯着厉煊身上闪动的紫黑色雷电,抿了抿唇,没说话。   温司眠习惯性看一个人会去看小细节,就像现在,不过是一眼他就已经察觉对方身上到底有哪些不同。   青年人几乎与上一个世界的厉煊像个七八分,只不过少了上一个世界的成熟矜贵,多了一点二十出头青年人的酷帅。如果上一个世界的厉煊已经会稍微收敛身上的锋芒,是内敛的剑,那么这个世界的厉煊还尚且锋芒外露,就连眼中的那点不喜都那么的明目张胆,半点委婉都不讲。   温司眠在上一个世界,厉煊就像是对他有一定的初始好感,攻略起来不算太难。   这个世界的厉煊对原主却是有着一定的初始恶感。   温司眠觉得还算合情合理,高位扮演者,他也曾听闻过。世界管理局有部分上层为了磨炼心性,会选择封存记忆,以小世界人物的一生来感悟人生百态,要对方真是高位扮演者,他那样丢下对方,提前抽离,对方在清醒后追上来也不是不可能。   问题出就出在,这个世界崩坏的原因就在反派厉煊上,高位扮演者还能摧毁世界吗?   但这样相似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名字。   温司眠在短暂思索了一圈后,觉得有趣。   “不太期待我?”   温司眠不语。   厉煊随口道:“那我先走了。”   他走前还不忘再提醒某位小少爷,“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把他们都劈死。”   温司眠读懂对方意思了,对方搁这吓唬他呢。   孤立无援的温司眠面上出现一点纠结,但还是开口道:“别,救一下。”   “哦,叫谁呢?”   温司眠:“……厉煊,救救。”   被叫出名字的厉煊挑眉,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记下了他的名字。   温司眠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越来越白,放开的精神力被他收了回来,但脆弱的身体经过刚刚的奔跑,和现在的跌落在地,喉间像是被灼伤一样痛,眼前更是头昏眼花。   虽然不太礼貌,但温司眠的确需要昏一昏,以休眠来强行修复身体。   厉煊目光反复地看着温司眠。   他是带着自己的异能者小队收集物资的,在发现此处有几百个丧尸聚集,就知道可能是有幸存者。   末世,有时候危险的不仅是丧尸,人坑人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   厉煊并不是每一次都会管这种事,这一次也是发现丧尸中居然还有一只速度丧尸才愿意出手。   温司眠的那张脸实在是太过于有辨识度,月下竹影斑驳,一头黑长发的俊美少年跌坐在地,诧异地看向他。   厉煊瞧见这位熟人,心下闪过一丝厌恶。   他不是同性恋,对这样用包养来折辱他的人,自然更是不爽,哪怕对方的确长了一张漂亮的皮囊。   他之前看温司眠这张脸觉得也就那样,毒蝎美人罢了。   这一次又见,不知道是月光太美,还是对方那点害怕与获救后看见熟人的表情太过有趣,他居然觉得对方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末世后,居然更好看了。   厉煊蹙眉,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对方又清瘦了些,本就单薄的身体再这么瘦一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活不长久的病气。   脆弱病态总是会让好看的人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可怜。   然后厉煊就看见大口呼吸的温司眠,像是终于撑不下去,身体一歪,昏迷了过去。   厉煊:“……”   厉煊冷厉的眉峰微蹙,有些不想管对方。   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性格恶劣的家伙,就算带回基地,那也是活不长久的存在。   也不知道温司眠在末世经历了什么,看起来依旧白净,就连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照顾得很好,这样脆弱漂亮的存在,就算是进入基地,怕是也要成为美色资源。   厉煊组建的基地,在短短时间就已经有上万的幸存者,而一旦幸存者多了,那势必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一些长得好的男女以皮相攀附异能者,获得异能的人太过于随机,有人品好的,也有人品不行的,或者心性不够坚定的,骤然获得强大的实力,被无数人吹捧,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守住本心。现目前这样美貌被当做资源的情况就相当的常见。   大家你情我愿的事情,就连厉煊也不好说什么。   厉煊盯着温司眠,迟迟没有做什么,他异能者小队的人已经带了另外两男一女过来。   为首的人是他的好友赵勋阳。   赵勋阳长像普通戴着眼睛,有些高瘦,看起来就是那种理工科宅男的形象,谁能想到这样眼下黑眼圈相当明显的人会是强大的火系异能者。   赵勋阳对着厉煊扬了扬下巴,“厉哥,他们这队伍简直是全明星阵营啊,男帅女美的。”   厉煊看了一眼那几乎被吓坏的三人,每个人都长得相当的有特色,单论长相的确比一些明星还好看。   尤其是其中那个长相清纯的,很有校园女神的既视感,不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对方眼角含泪,那种出水芙蓉的气质更强。   他带的这只异能者小队的男性异能者几乎都控制不住地多看对方几眼。   厉煊问道:“检查有没有抓伤咬伤了吗?”   赵勋阳接话,“看了看了,我们的治愈系小姐姐检查的。”   厉煊简单应了一声,还不等他再问话,队伍中一个长相清秀,眉目漂亮的女孩子开口道:“已经问清楚他们的身份,京都十七中刚刚毕业的学生,都是京都本地人,一行四人约出来一起旅游,是在距离C市一千公里外的G市。”   一个长相更粗狂的男人打断道:“避暑胜地来着。”   长相清秀的女孩子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就不敢说话了,讪讪笑了声。   国家将异能分为了阶层,通过广播播报过,末世初期,现目前最高的就是三阶,他们基地中一共有三个三阶,一个是队长,一个是副队长,另一个就是这位女生了,近百个异能者里,就出了这么三个,他还不想得罪这位攻击型的水系异能者。   苏沐澜继续开口道:“他们能一路过来,说的是另一位温同学的两个保镖一路保护,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丧尸来得太多,两位保镖抛下了他们,这三人我们检查了没有被抓伤的迹象。”   厉煊点了点头,随后突然问那三人,“你们把他抛下了?”   他平时不会这么问。   四人走了一个多月,现在他们三人在一起,温司眠一个人在竹林还不够明显吗?这么一眼可以看出来的事,没什么问的必要,但他现在问了。   董可心面色白了白,就算是做坏事被人抓包了一下,嘴唇蠕动但到底没说什么。   许孟对此有些不满,他们一路上被两个保镖保护得太好,其实也没见到太多末世人性的恶,只觉得这些异能者救下他们,就会保护他们。   他辩解道:“不是我们抛下他,而是他跑得实在太慢了,我们要是等他,早就被丧尸吃了。”   厉煊异能者小队中也有见不惯这种事的人,直接开口嘲讽,“那人前面也没说把你们三个抛下,人回去都不忘带上你们,你们倒好,一出事就丢下关键时候都不忘你们的同学。”   “你们对于我们来说也跑得太慢,是拖累,那按照你的逻辑,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直接丢下你们?”另一人接话。   许孟脸憋得通红,好几次想开口,又担心对方真的如他们所说一样,把他们抛下不管了。   治愈异能者鹿呦呦开口道:“厉队,需要我帮忙查看那位幸存者是否有受伤吗?”   鹿呦呦同样是个甜美的女孩子,扎着丸子头,长相漂亮,一笑还有酒窝,加上是稀有的治愈系异能者,追求者众多。   厉煊看着鹿呦呦那张漂亮的脸,再看那三个和温司眠同路,也是帅的帅美的美的人,很明显哪怕末世到了,小少爷依旧死性不改,让鹿呦呦去帮温司眠查伤,他都觉得鹿呦呦被温司眠占便宜了。   厉煊也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就相当果断地开口道:“不用,我给他看。”   众人:“……”   大家都没说什么,但眼中的惊奇都明目张胆地写在脸上。   实在是别看厉队收留了很多人,组建了一个临时的异能者基地,但厉队对那些漂亮的男男女女向来不假辞色,要知道他们的异能者队伍里还有着来C市拍戏的明星,其中女主更是年轻貌美,谁看了不说一句“明星不愧是明星”,那位大明星当时向厉煊表示好感,厉煊可都不假辞色来着。   有人看看昏迷少年人那张漂亮到近乎雌雄莫辨的脸,从眉眼的英气,以及那平坦的胸膛可以看出这就是一个男人,原来他们厉队是喜欢这款。   厉煊没有在意其他人隐秘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种查看伤口,难免要解开衣服,其他人也不好多看,快速将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挖出来,由苏沐澜清洗后,就带着救下的三个幸存者去了他们的车子。   等竹林中再度只剩下厉煊和一地的丧尸尸体以及温司眠后。   厉煊感到了一点后悔,就算他不想鹿呦呦来查看温司眠是否有伤口,也完全可以找另外一个人,而不是他亲自来看。   但现在人都已经走了,他总不能又叫回来一个人。   厉煊靠近温司眠,蹲下身查看,一靠近,看见的就是温司眠那张漂亮到极具冲击性的脸。   抛开性格不谈,这张脸的确是好看。   厉煊先查看起温司眠外漏的皮肤,看有没有抓伤咬伤的痕迹,这些外露的皮肤白皙细腻,并没有看见伤口,不过从对方敢外露这么多皮肤,就可以瞧出对方之前的确被保护得很好。自打末世开始,就连他们这些异能者都尽可能地将皮肤掩盖在衣服下,哪怕现在过于炎热。   查看完外露的皮肤,厉煊就得看看被衣服掩盖的地方了。   一开始丧尸病毒的潜伏期就只有一个小时,但不知道是不是丧尸病毒的进一步进化,有部分人被咬一小时并没有分化成丧尸,从而掉以轻心,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会特意隐藏伤口,然而最多不过一天,人就会分化成丧尸,不少人就是这样中招被咬。   对于这种推迟变成丧尸,有人笑称是“人类一个小时就变成丧尸,成同类不能吃了,肯定有丧尸想人类不那么快分化成丧尸,然后把整个人都吃掉”。   厉煊挑起温司眠衣服的下摆,露出温司眠的肚子。   厉煊一开始是面无表情的,等看见那细瘦苍白,线条相当漂亮的腰时,厉煊愣了愣。   就连那形状好看的肚脐都充满了性感的味道,温司眠太瘦了,瘦到肚子处带出一点漂亮的好似浅浅腹肌的线条,他的腹部随着人的呼吸,很轻缓地动着。   厉煊手相当干脆利落地给人把肚子盖上。   等盖完后,厉煊的脸都黑了,他是正经的给人检查,又不是调戏对方,有什么好避嫌的,都是男人。   厉煊再度将对方的衣服掀起,先看了看那白净的腰腹,又继续往上看对方的胸膛。   厉煊看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这真的是男人吗?居然是浅浅嫩嫩的粉色,他收回视线,又去看人的后背,确定后背只有一点不知道是磕着还是碰着的红痕后,又将人衣服放下,撩开衣领看看锁骨那片和脖子处的肌肤。   看完后,厉煊以着相当正经的心态再度将手探向温司眠的裤子。   他的手刚把那系着蝴蝶结的运动长裤的蝴蝶结解开,正要往下脱裤子,一道声音从上方幽幽响起。   “你是要非礼我吗?”   温司眠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厉煊:“……”   此情此景,乍一看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厉煊冷笑:“你是在碰瓷吗?”   温司眠强行醒过来,整个人都还有点难受,就连说话都有那么些有气无力,只能蔫蔫道:“人心不古,堂堂A大高材生竟对我做这种事。”   厉煊额头青筋都跳了跳,“这只是例行检查,以免你被丧尸抓伤,请某人不要过多联想。”   温司眠随意“嗯嗯”了两声,低头看向厉煊那要脱他裤子的手,认真提问:   “你们占人便宜现在都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了吗?”   厉煊觉得自己要洗不清了,咬牙切齿地笑着威胁:“再胡说把你喂丧尸,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心不古。” [38]求收留:QAQ   温司眠面对此等威胁,只能委屈地闭上嘴,盯着厉煊那抓着他裤子的手。   厉煊被这样的目光看着,那真是继续看不对,好像真要占人便宜一样,不看了更不对,显得他心虚一样。   在这些许的举棋不定中,远处的异能者小队成员,稍微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厉队,检查好了吗?”   温司眠小声谴责,“还有放风的,行为恶劣。”   厉煊:“……”   他作势要脱温司眠的裤子,刚刚还一脸“原来你是这样的厉煊”的温司眠连忙抓住自己的裤子。   厉煊冷呵,“马上给你抓两只活的丧尸过来。”   温司眠松开自己的手,口中继续谴责,“你这人怎么这样,前面说要包养你,你又不愿意,现在又这么的迫不及待,你是不是……”   在厉煊危险的目光中,温司眠相当从心地收了声。   厉煊再一次重申道:“这只是例行检查,检查!你明白吗?人类被丧尸抓了也会变成丧尸,我们不过是减少这种异变风险,免得把危险的人带回去,收一收你那肮脏龌龊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我对你没有半点要占便宜的意思。”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像是信了。   哪怕都已经对此信了一半,温司眠也要吐槽一下,“你真的很没品,连我都不喜欢,你的审美很堪忧了。”   “我是真羡慕温少爷的自信。”厉煊嗤笑。   “不用太羡慕,拥有我这样的长相和家世,很难不自信吧。”   温司眠撑着身体最后的力量说着话,话语理直气壮,呼吸却是越来越紊乱,他抬手按了按闷痛的胸口,那种头昏眼花,并没有因为他混了那么一下,而缓解。   其实他现在都有些看不清厉煊的表情与长相,只是以着骄纵到过度自信的小少爷人设回着对方。   厉煊松了抓人裤子的手,不检查了。   只要他把人带在身边检不检查都行,就算温司眠变成丧尸,他也能第一时间将对方击杀。   厉煊一松手,温司眠反倒是勾唇笑了笑,“怎么不看了。”   厉煊随口答道:“怕某人觉得我对他图谋不轨。”   “就不怕我被丧尸抓到了?”温司眠问。   “没事,你变丧尸了,我第一时间就能把你电成焦炭。”   “好凶残哦。”   厉煊起身,已经转身离开,他走了两步见温司眠没动,问:“不走?”   温司眠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眼前发黑的他,有些耳鸣,看也只能看见一些光斑。   寻常人此时都要被这样的失明状态吓到,温司眠却表现得一切如常,他只道:“我有点没力气。”   厉煊冷眼看着,“那你只能留在这里了。”   温司眠像是有那么些恐慌,看向厉煊,“喂,别那么残忍嘛,厉煊?”   厉煊没说话,他只是折断了一节竹枝,细长的竹枝突然靠近温司眠的眼球。   危险尖锐的东西突然来到眼前,正常人反应都是闭上眼睛,但温司眠却没动,依旧看向厉煊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   厉煊皱眉,觉得有些荒谬。   他开口,“温司眠,我手中的是什么东西?”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还当厉煊诈他,只道:“你手中没有东西啊。”   厉煊笑了,他蹲在温司眠的面前,相当好心情地询问,“温小少爷,瞎了?”   温司眠对此惊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都能被厉煊发现,但他很快就狡辩道:“我只是懒得和你说。”   “那就跟上。”   厉煊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司眠听着脚踩过竹叶的声音,有那么一点慌张,他像是担心厉煊真的丢下他走了,连忙扶着竹子站起来,就要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口中还喊了一声“厉煊”。   眼前还是天旋地转的,这么一动,温司眠的脚下一个踉跄,但他很快就抱住了旁边的竹子稳住身形。   温司眠像是不确定厉煊还在不在,只能提高了一点音量,“厉煊,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我错了,你想摸一下也不是不行。”   厉煊本来都在一旁欣赏某人的身残志坚了,一听到这话,脸都黑了,“不要胡说。”   “我现在真看不见了,扶一下我行吗?”   “我要是不愿意。”   “那我只能吼一嗓子你看了我的身体摸了我还不负责。”无力的温司眠开启威胁模式。   “那你吼吧。”厉煊磨了磨牙,他前面会觉得温司眠更好看了,一定是对方当时没怎么说话。   温司眠作势要喊,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   厉煊嘲笑,“不吼了?”   温司眠对此也是很绝望,脸上都出现一点难堪,“我不要面子的吗?要是别人知道你占了我的便宜,我以后还怎么混。”   “哦?被我占便宜跌你份了?”厉煊皮笑肉不笑。   温司眠对此还是很坚定,“太丢人了。”   厉煊似笑非笑,其实他们丧尸也没清理得多干净,比如这个时候就有一只漏网之鱼从远处靠近,喉间发出“嗬嗬”的嘶吼声。   温司眠敏锐捕捉到了,刚刚还很坚定面子的温司眠连忙道:“厉煊,厉煊,救救救,我为当初想包养你感到浓烈的抱歉。救救我,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不包养别人,只想包养你,那是我对你容貌的高度赞美,救救我吧。”   温司眠都能闻到丧尸的腐臭味靠近了。   贪生怕死,又脾气并不好的富家少爷,这个人设,还是之前折辱过反派厉煊的过往,这个时期的厉煊还真不一定能救他。   温司眠做好丧尸真抓上来,胡乱躲躲的打算。   他看不见,但是精神力是可以外放的,只要表现得慌乱是胡乱躲闪就行。   温司眠抓住竹子的手都收紧了,脸上的害怕是肉眼可见的。   丧尸的利爪已经伸到面前,温司眠做好向后跌倒后退的打算,然后一道雷电降下,将某个都要与温司眠贴面的丧尸给劈了。   丧尸倒下。   厉煊来到温司眠的面前。   “看来我们的温小少爷是真的瞎了。”   厉煊口中是这么说,像是有那么些嫌弃,却抬手扶了一下某个要被吓到腿软摔倒的小少爷。   温司眠再一次狡辩,“只是暂时性的,很快就好了,”   “可以走吗?”   温司眠:“……有一点腿软。”   “我真的要离开了。”   “也不是不能走。”   温司眠听到身旁有人笑了一声。   厉煊松开了扶住温司眠肩头的手,将一节竹枝递到了他面前。   温司眠没动。   厉煊晃动了一下竹枝,搅动那么一点空气,“牵住,带你走。”   温司眠牵住那细细的竹枝,跟着从竹枝传来的力道向前走着,竹枝并不是那么的坚固,温司眠对此提出了小小的质疑,“真的不会断吗?”   “你可以选择自己走?”厉煊冷酷无情。   温司眠沉默走了几步,再次提问,“你就不能牵我手,或者扶着我点吗?”   “不想和同性恋牵手。”厉煊半点不考虑这会不会伤到某人的少男心。   温司眠小声,“同性恋怎么了,你这是歧视,要尊重每一种取向。”   “哦,忘了,你是双性恋,不想和脏脏的人牵手。”厉煊说话声音都没什么起伏,纯粹就是反过来欺负没有保镖保护的小少爷。   温司眠磨磨牙,像是想要反驳什么,又到底没开口。   厉煊用眼角余光多看了温司眠一眼,他之前看对方只觉得这人空有好看的脸,除此外哪哪都惹人厌恶,没想到一场末世,还是让这无法无天的小少爷也开始收敛起来。   温司眠眨动了眼睛,眼前那遮蔽了他视线的黑影慢慢的消失,已经隐隐能看清一些轮廓。   他又眨动了几下眼,眼前的轮廓开始清晰。   温司眠看着厉煊的背影,没说话,或许是长时间在太阳下暴晒,青年人的肤色比起上个世界深上一点,是健康的蜜色。   修长有力的手就那么牵着竹枝,口中是相当的嫌弃温司眠,脚下的步伐却是带着点刻意的放慢。   地上的丧尸尸体并没有清理,厉煊恶意地将人往其中一只丧尸的尸体处带,温司眠直接跨了过去。   厉煊扬眉看向身后的温司眠。   温司眠面对厉煊探究的视线,眉眼弯弯,笑道:“都说是暂时性的了。”   厉煊干脆利落地将那竹枝松开,“那就自己走。”   说着刚刚还慢悠悠的厉煊脚下的步伐变得正常。   温司眠身体还有些无力,也没勉强自己虚弱的身体追上去,只在后面喊了一句,“你慢点。”   厉煊回到车队的时候,一行人就靠在车的旁边,有男人在两个漂亮的女生旁边说着话,一起被救下的许孟面色不太好看。   见温司眠还能好好地走出来,瞧着也不像被丧尸咬过,许孟不好看的面色中多了一点尴尬。   毕竟当时他们都不知道这附近还有一支强大的异能者小队,就这么把温司眠丢下,显得他们人品很堪忧。   夏薇露出有些歉意的表情,上前道:“温司眠,刚刚真的很抱歉,情况太危机,我们自顾不暇,我们……”   夏薇说到这,又有些说不出来,她当时是想救一下温司眠的,但死亡逼近,谁又愿意为了救别人而不顾自己的死活。   董可心本来想拉住夏薇的,夏薇这么一上去,那位小少爷不会又发火吧。   温司眠长得是好看,但脾气真算得上糟糕。   温司眠按照人设怎么也该恼羞成怒,好好责怪羞辱一番几人才是,但温司眠要这么做了,也实在太惹人反感,有理都会变成无理。   他抿了抿唇,像是想要说什么,又没精打采地没开口。   如同被保镖抛下又受惊,有那么点自闭了。   “温同学,需要我帮你看看吗?”鹿呦呦作为治愈系异能者对普通人的观察自然也就更多一些,温司眠这状态实在不对。   温司眠摇了摇头,“没事,老毛病了。”   他的不舒服肉眼可见。   另外几个对视一眼,还是病美人,检查可不需要这么长时间,还让昏迷的人清醒过来,大家都挺好奇厉煊和这个温司眠刚刚做了什么,但也实在没人敢问。   他们四个人再一次坐在了同一辆车上,大家一同前往基地。   温司眠一路看起来恹恹的,但一直有留意周遭的环境。   厉煊他们选的基地是一所位于郊区,占地相当大的大学,加上附近的几个小区被他们圈了起来,地理位置占据极大优势,因为太过于郊区,人流不算多,又有土地,具备一定安全性和开荒自给自足的能力。   这边甚至连环境都挺好,还有一处别墅区。   这外圈被强行修了高墙,连带着学校坐靠的那座山都被攘括了进去。   这也就意味着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   大家这么努力修建的基地,很显然是没办法容忍白吃白喝的人。   温司眠他们在进入基地之后很快就察觉这里的纪律很好,他们回来没什么来围观的人,大家几乎都是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然后他们就被送到了特定的房间,准备渡过一天的潜伏期,这个期间,他们只得到了水系异能者提供的水,以及一人一块顶饿但并不好吃的压缩饼干。   四人已经知道他们的处境,一旦他们分化成丧尸就会被当场击杀,要是没什么问题,可以选择留在基地生活。   温司眠就这么在那个小房间里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身上出了很多虚汗,这里的出水系统被改了,水都是被过滤过相当干净的水,温司眠快速充了一个澡。   像电暂时还没弄出来,不过应该也快了,六月中旬到七月初是大学生的期末周,丧尸病毒刚好是六月底爆发,有提前考完离开的,也有一大半还没走的大学生。就算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损失了一部分人,现目前这个基地含大学生率还是挺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太阳能发电了。   此时没电用的温司眠只能多擦擦头发,坐在阳光能够洒到的地方,等着头发自然干。   温司眠坐在那昏昏欲睡,没什么食欲地啃了一点压缩饼干。   他实在吃不惯这东西,吃了一点续命,又喝了一些水就不愿意继续了。   一天的时间在温司眠的昏昏沉沉中过去。   等观察期结束,温司眠再度出来的时候,饶是厉煊都不自觉多看了温司眠一眼。   温司眠此时真的像要衰败的花,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就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没多少神采。   厉煊目光只在几人身上短暂停留,就没有管,后面的事都不用异能者们插手,很快就有擅长管理的普通人与他们接洽。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知性女人带着他们,为他们简单介绍这里的环境。   女人姓宋,之前就是这所大学的老师,在末世后因为管理组织能力不错,他们这些新人刚来都会被她又或者另外几个老师接待。   宋老师给带他们先来到了交易市场,并和他们说他们现在带进来的东西都是属于他们自己,可以以物换物,如果有丧尸晶核也可以用晶核交换。   温司眠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这里的货币已经隐隐有变成晶核的架势,晶核对于普通人没用,但对于异能者却是有着提高异能的作用。   他们一行四人,跟在宋老师的身后又去看了现目前可以工作的几个任务。   简单来说就是种菜、养牲畜,又或者修围墙,外出找物资,工钱就是水资源以及可以兑换东西的晶核。   这几项工作中外出找物资是福利待遇最好的,毕竟面临丢掉性命的危险,待遇不好,大家肯定是不愿意搏一搏的。   温司眠没精打采地听着,厉煊他们在的时候,温司眠他们并没有面临什么打量的目光。现在厉煊他们各忙各的去了,就逛交易市场与食堂的期间,就有不少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扫过。   温司眠也有一直留意着大家,可以看出来厉煊是把这个基地管理得很不错,上万的人口,需要的食物是巨大的,可现在基地还愿意收留外人,并没有让他们这些幸存者缴纳晶核和食物,基地内的小孩与老人不算多,但大家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就算有那么些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也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田间和基地外围很多在忙碌的人,多是青壮。   “我们的工资都是日结,修城墙的工作更是我们基地的首领给每人日结一块晶核,相对轻松一点的工作是包餐食。”宋老师还在介绍。   每一个地方都会有那么两三个异能者,如修城墙处的土系异能者、金系异能者,能力点在力量上的异能者,又如种植区的木系异能者。   温司眠在简单看了看,就收回了目光,问:“基地的食物基本是异能者去获取吗?”   宋老师愣了下,随后笑道:“是的,基地内部通常不会留太多的异能者。会有十几支外出,一开始还有不少普通人去,但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丧尸中还有几率出现异能丧尸,就算是有异能者保驾护航,普通人出去也有着相当高的死亡率,不过外出收集物资奖励丰厚,大家还是很愿意去,但普通人死亡,总会有亲友怪异能者没保护好,次数多了,部分异能者小队就不太带普通人一起外出。”   许孟感叹了一句,“也算人之常情。”   温司眠看着内部的其乐融融,觉得迟早要出事,普通人怕死可以选择在家,异能者怕死却不行,而是需要承担能力范围的事。   末世初期,规则松散一点还好说,等再过几个月,必然会出问题。   如果不出去找生活物资就能活下来,愿意出去找物资的人会越来越少,而异能者冒着生命危险找到的东西,还要分给这些压根就没出什么力的普通人。异能者的待遇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等时间久了,异能者真的还会愿意吗?尤其是异能者中也存在着死亡率。   简单逛完后,温司眠等人就开始领生活物资。   他们这些刚来的新人能分到酒店的那种基础日用品,因为是在大学,宿舍也是不缺的,温司眠就分到了一间四人床的宿舍,其他的尤其是食物就要靠自身的劳动来换了。   温司眠拿着自己被分配的钥匙,一个人去了他所在的宿舍,宿舍已经有了三个原住民,加上他这个新来的,刚好住满。   温司眠刚进入宿舍内部,就闻到一股熏人的臭味,温司眠一时间也说不清是脚臭还是汗臭,本就燥热,加上那股子臭味,实在是难以忍受。   温司眠被熏得有点头晕。   他们的室友一个是油腻的中年大叔,另外两个没看见,但能听到浴室传来一点奇怪的声音。   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搂着另一个男生出来,他在看见温司眠后吹了一个流氓哨,“呦,长这么好看,男的女的啊?”   那满身的痕迹,和奇怪的味道,看来两人刚刚是在进行活塞运动。   流里流气的青年人一身腱子肉,他那揽着的室友瞧着就要娇小很多,是勉强算清秀的长相,正挂在不良青年身上,眼看着两人不顾外人就又要再来一发。   流里流气的青年目光在温司眠的身上上下扫着,发出恶意的邀请:“要一起吗?”   温司眠嘴角扯了一下,二话不说端着自己的小盆就出去了。   再待下去,他要么是长针眼,要么是被熏晕。   他出去还能去找谁啊,当然是找厉煊。   温司眠一开始跟着宋老师逛基地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很多视线放在他的身上,这一次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了。   临近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等夜晚彻底来到,一个人在外游荡的温司眠可能就得遇见危险。   没电也就意味着没有监控。   温司眠找到了一个木系异能者的小姐姐,问小姐姐厉煊在哪。   小姐姐刚刚收工,忙碌了一天其实也很疲惫了,但看见这么好看的人来询问自己,眼前一亮,语气都忍不住温和了一点,“小弟弟,你找厉队做什么?”   “有急事,”温司眠说完还补充道,“特别急的事,姐姐可以带我过去吗?”   木系小姐姐瞧着温司眠手中的新人小盆,有那么些迟疑,但看着那张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脸,拒绝不了一点。   万一人小哥哥真的是有急事找厉队呢。   小姐姐在将温司眠带到厉煊的家门口后,礼貌地敲门。   温司眠乖巧等待。   房门打开,温司眠就对着门内的厉煊礼貌微笑,“厉煊哥哥,求收留。”   带人过来的小姐姐:“???”   这种急事吗? [39]包养:陪我睡一天就保护你一天   厉煊一开始看见温小少爷被带过来,还想着有什么事,骤然听见这话眉心一跳,脸都黑了。   带人过来的小姑娘尴尬笑道:“厉队,我这边有急事就先走了。”   “等——”   不等厉煊说完,小姑娘就已经奔向楼梯,生怕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一样。   小姐姐其实还是很想听一听的,男女她没兴趣,男男女女她有兴趣啊,但万一因为她在,厉队直接把人小帅哥拒绝了怎么办。   昨天听朋友说厉队亲自检查了一个小帅哥,她还不信,她现在是真的信了。   厉煊并没有居住在另一边刚修的别墅区,而是住在学校附近的老小区,这小区起码是二十年前的,最高也才七楼,厉煊就住在三楼。   小姐姐跑得飞快,楼梯间再度只剩下两人。   七点过的天,只有从窗外透入一点昏暗的光,温司眠抱着自己的小盆,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   瞧着就是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少年。   温司眠还礼貌看着厉煊,见厉煊不说话,只能开口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和你很熟吗?”厉煊都要被温司眠气笑了。   温司眠可怜又无助,“我只跟你熟,收留一下不可以吗?”   “不可以。”厉煊冷酷无情。   温司眠叹气,“收留一下吧,你知道多少人想收留我吗?但我只选择了你。”   厉煊呵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要对此感到荣幸?”   温司眠眨巴了一下眼,用那张瘦得不健康的脸看厉煊,“实在不行我让你摸摸。”   “都说了我不是同性恋。”厉煊说着狐疑地看向温司眠,“你不会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才来找的我吧,小少爷,就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没有直接把你丢丧尸堆,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会被人拒绝,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有些难堪。   “不收留就算了。”温司眠相当有脾气的带着自己的小盆就走了。   温司眠从他分到的宿舍过来,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等他回去应该也会花同样的时间,没有人带路,可能花费的时间还会更长一点。   七点过,哪怕是夏日也开始天色昏暗了,尤其是现在还没有路灯。   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温司眠收紧了手中的小盆,像是有点害怕。   然而温司眠其实是有那么些兴致勃勃,那道视线再一次过来了。   黏腻的,就好像把他全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对方很隐蔽,像是享受着这样的暗中观察。   温司眠从那目光中感到了冒犯,那种好像被人用目光舔舐过一遍的感觉,让他真想把对方脑袋给拧下来。   温司眠压住了那点戾气。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厉煊。   这一次任务中并没有必须靠近反派的节点,如果厉煊的确不在意,懒得管他,是不是也说明对方并不是为了他而来。   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爱上不同的人其实很正常,同样的灵魂在经历的事不一样,也会在性格上存在一定的差异,说不定这个世界的厉煊就不喜欢他。   且这次的剧本中本就没有感情戏。   温司眠近乎冷漠地给出最正确的判断,无需靠近。   他只需要厉煊变成丧尸时,站在厉煊的身边,帮助对方,让对方感受到人世间还是有美好就行。   或许是那一滴落在脸上的泪水,又或者是来自上一世的些许动容,这一次又刚好遇上对方,他主动靠近了那么一下。   温司眠单手端着盆,随手从脖子后撩起自己的发丝,让脖子那稍微吹一下燥热的热风。   长发在夏天很热,尤其是现在还处于八月,正是燥热的时候。   温司眠把原主的皮筋给弄掉了,现在发丝都是披散的,他已经热到额头冒出一些细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与那窥视的目光,让温司眠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一点。   身后传来一点脚步声。   温司眠回头,又谁也没有看见。   他脚下的步子再度加快了一点。   这一次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黑暗中这样一声一声仿佛在靠近的声音,足以让人神经紧绷。   温司眠又一次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次他的脸上出现一点害怕的神色。   温司眠二话不说就往前跑,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他的呼吸再一次乱得不像话,喉咙带出一点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温司眠靠在墙边平复呼吸,耳边再一次传来了那种脚步声。   “嗒嗒——”   “嗒嗒——”   这个声音就如同在不远处,让人产生一种被鬼跟上的既视感。   温司眠抿了抿唇,眼底带出一点惊恐的色彩。   对方在享受他的惊恐与害怕。   他重重的呼吸着,没有再跑,而是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次没一会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现出身形,那是个个子不高的干瘦男人,男人对着温司眠笑了一下,唇边的笑都有那么些阴森森的。   他笑着道:“别怕,小可爱,我知道你,你是刚进来的新人,你们四个人可真是个顶个的好看。四个帅哥美女里,我昨天一眼就看上了你,想要保护你。你瞧瞧你,胆子这么小,在这基地里可能饭都吃不了,不如跟了我,我罩着你,我可是强大的异能者,整个基地里可都才一百个异能者。”   温司眠在看见活人后,悄悄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被冒犯到后的恼火,“没事吓什么人。”   干瘦男人笑呵呵的,他可是打听了人还是个小少爷,不过他就喜欢折辱这些末世前高高在上的人。   到底是路上,干瘦男人还是想先把人拐在自己的地盘,口中还算温和地邀请道:“你这么晚了还一个人乱转多不安全,不如和哥哥去哥哥的别墅里坐坐,你那个多人寝的宿舍环境多不好,去哥哥那,房间随便挑。”   温司眠对此嫌恶地皱了皱眉,拒绝道:“不要。”   干瘦男人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带着东西出来不就是想找个人依附,那个木系异能者没勾搭上,那公寓的异能者也没勾搭上,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你是什么稀缺货色吗?我们这最不缺的可就是各种长得漂亮的男男女女。”   干瘦男人这话其实有恐吓的意思,像温司眠这种品相的,想上手的多着去了。   只是不少异能者还没看见人,要么是想慢慢来,让人先吃点苦头再出手。   干瘦男人特意买通了分宿主的人,给对方分了个环境差的,小少爷果然忍受不了跑了出来。   谁想对方运气那么好,刚好遇见了一个木系异能的女人,又让人带他去找厉煊。   那会干瘦男人都有点打退堂鼓了,他也隐隐有听到那么两句,好像厉煊对这人挺感兴趣。   好在对方很快就被赶了出来,干瘦男人试探了几下,决定出手,这时候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   温司眠皱着眉好像在找出路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在问系统,“我要是把他杀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系统11:“虽然他的确可恶,但宿主大大您要不要再忍耐一下,有两位异能者正在观察着这边。”   “我可以杀三个。”温司眠平静。   系统11:“现目前基地中总归就只有124个异能者,您一杀就杀3个,一定会被盯上的,宿主大大这个也太崩人设了,再不再忍忍,实在不行你出手温柔一点,让这个猥琐男变傻,然后您赶快跑路。”   “你怎么就知道那两个异能者不是冲我来的。”   系统11:“不,不会吧?”   小系统显然不觉得大家对美色这么迫不及待,以及道德这么低下。   温司眠偶尔会觉得示弱逗人挺有意思,但都没有观众,实在没必要继续上演。   随后他若有所觉,只是又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自己手中的小盆,色厉内荏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我妈是谁吗?敢动我,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爸你妈?”干瘦男人嗤笑,“现在讲究的可是实力,你爸你妈指不定早就变成丧尸了。”   “胡说!”温司眠怒极,瞪着人。   漂亮的小少年瞪人,毫无威慑力,只让干瘦男人更加兴奋。   “小可爱你就别挣扎了。”干瘦男人色眯眯地一步步靠近,手都要伸向温司眠的脸了,不料一阵风卷来,一个高大的平头男人已经握住了干瘦男人想要占便宜的手。   暗中观察的其中之一已经出现,风系异能者,也是一直有暗中窥视他的那个。   平头男人随手拧了一把干瘦男人的手腕,冷声道:“人家不愿意还强人所难,不合适吧。”   干瘦男人手都被拧断了,无力地垂着,他像是有些不甘心,面色狰狞,但还是离开了。   速度异能者哪打得过这种带攻击力的元素异能者。   平头男人和干瘦男人比起来都算得上模样周正,相貌堂堂了。   他看着害怕的温司眠,温和的安抚道:“你没事吧,你们长得好看的新人就是容易遇见这样的坏人,人多了,又是末世,有些家伙难免想要借着能力作恶。”   温司眠难看的脸色稍微缓解了一点,但害怕依旧没有消散。   平头男人安抚的话语更加温柔,“末世是这样,没能力的人总是容易受到欺负,要不要我带着你去问问还有没有新的宿舍?”   一声女人的嗤笑传来。   一个女人不知何时靠在了距离这几米远的墙边。   第二个观察者也现身。   女人是有些明艳的漂亮,一头大波浪的卷发打理得相当好看,高高扎成了马尾,“是不是等一下就是暂时没有多的宿舍可以分配,然后把人哄到你的住处,再请人喝点小酒,最后来个酒后乱性,事后还得解释太喜欢没忍住?”   平头男人面色难看,“周瑶,你在胡说些什么?”   “胡说?”女人指尖把玩着长发,笑了一声,“小弟弟,你要不要猜猜他和刚刚那个人是不是一伙的,就为了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平头男人的面色更加的难看了,“你可真会污蔑,但凡打听一下就知道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怎么不是,你们不都对小弟弟图谋不轨。”   “周瑶你就是想来抢人,这个人我先看上的,先来后到总要讲一下。”平头男人警告。   “那你也要看人家弟弟想选谁。”波浪卷女人对着温司眠抛了一个媚眼,“相信弟弟还是更喜欢女孩子吧。”   平头男人也不惯着女人,直接和温司眠道:“我和她都是二阶异能者,不过周瑶就是个变态,喜欢玩男人,你可别以为跟着她,是上她,她喜好变态得很,身边可还有着三个男宠,花心得很。”   女人红唇微勾,那身红裙子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这么好看的弟弟跟着我,我肯定愿意独宠呀,比不起某人男女通吃,指不定哪天就染病了。”   “某些人说话还怪好笑,说得好像自己多干净一样,”平头男人嘲讽。   “我自认长相实力远胜于你,我也难得遇上这样一见钟情的,你要不就让让我。”周瑶笑。   “去你的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还差不多。”平头男人说着就直接向女人攻击了过去。   “女孩子好点色怎么了,我至少还敢承认我就是喜欢小弟弟,愿意和人交往,说得你不是见色起意一样。”女人直接在自己手中凝聚出一把匕首,挡住了风刃。   两人一人风系,一人金系,都是攻击性相当强大的异能,一人更重速度,一人可攻可守,而温司眠现在就是两人争抢的猎物,赢的那个人可以获得他的所属权。   *   厉煊在人走后,一开始是不以为意的。   小少爷太过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人都要顺着他的意思来,但这末世,大家自顾不暇,谁又会真的照顾谁,更不要说他和温司眠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现在都还记得他同专业的学妹前脚向他请教保研,后脚他就被温司眠给堵了,小少爷相当猖狂地说那是他看上的人,让他老实一点,不要痴心妄想。转眼又说要包养他,明显是奔着羞辱去的。   他前面还以为温司眠真的很喜欢那个学妹,结果转头对方又和另外的帅哥美女一起玩。   小少爷就是个花心滥情,人品恶劣到让人讨厌的存在。   在这末世中对方存活的几率很低,就连这基地内部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想着温司眠那张漂亮的脸,厉煊皱眉,他应该很讨厌温司眠才是,但瞧着外面的夜色,他却是有些担心起来。   厉煊坐着没动,又坐了片刻后,他打包好家里的垃圾拿去丢,顺便去看看某位有没有安全抵达宿舍,这好歹是他的基地,让新人受到危险多少不合适。   厉煊找到温司眠的时候,刚好看见的就是两个异能者在打架。   两人不仅打架还互相贬低,争抢的目标就是温司眠。   温小少爷的美貌相当权威,正无助又可怜地看着两人,像是想逃跑又担心被误伤。   异能者打架,普通人可不敢靠近,倒是他的好友赵勋阳饶有兴致地在远处看着。   厉煊皱眉,哪怕过去一个月,他还是不喜欢这种风气,人并不是货物。   赵勋阳看见他,打了一声招呼,“厉哥,我看着呢,不会出大问题,不过这位的确是招人。”   “不阻止?”厉煊说。   赵勋阳像是有些意外,“他这样的在基地里是活不下来的,还不如找个合适的人当个小白脸,也少吃一点苦。”   厉煊不喜欢这样的评价。   “他之前的身份,哪里愿意以色侍人。”   “不好说,”赵勋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得很笃定,“我们现在是建设初期,基地内部需要的普通人多,等防护墙建好,土地这些开垦好,能工作的地方可就少了,先不说他看着就不像能干活的,就这个长相,也很难不招人吧,异能者有的是法子让他吃些苦头,他自己都会服软。”   那两人已经打到白热化。   厉煊也不多说,直接出手在地面劈出一道痕迹。   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一个第一时间看向了厉煊的方向,一人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   厉煊出面,声音都是冷的,“你们在做什么?”   周瑶率先开口,“和他起了一点争执,是我们的错,厉队,我们以后一定不私自斗殴。”   周瑶认错态度相当的好,对厉煊笑得那叫一个好看。   平头男人也没反驳女人的话,厉煊眼里有那么些容不下沙子,他们没必要在对方面前暴露是为了抢人。   厉煊锋利的眉眼微压,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圈。   两人一时间都觉得被这个比他们小上几岁的人看穿。   厉煊只冷冷道:“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他除此外没说什么,但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足以让人心头一凛。   周瑶:“……”   她自认包养漂亮小少年,是让对方过上好日子,厉队至于用这么凶的目光看他们吗?   周瑶又看看温司眠,对人抛了个媚眼,施施然离开。   平头男人也有些惋惜,但也没再留在原地。   就连赵勋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黑沉的夜里,只有一点月光与燥热的风,厉煊刚刚一直没和温司眠说话,在人走后温司眠蹲下了身像是终于放松下来的腿软。   绸缎般的长发在温司眠蹲下身后,顺着脸颊滑落,黑长的发丝凌乱的几缕盖在脸上,好不可怜。   墨色的黑,雪色的白,两相呼应,形成极为鲜明的色彩差异。   厉煊不由多看了两眼,他明明不喜欢温司眠,却也不想对方被别人欺负。   尤其是看见温司眠此时的模样,一边觉得人可怜又狼狈,一边又想自己欺负,恶劣的想法光是想一下心跳都有点乱、   所有人都觉得厉煊是好人,但他自认不算什么好人,只是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在约束着他,以及不屑做某些事。   他压下心中隐隐泛起的悸动,只当那是报复欲。   温司眠此时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要看见更多的东西,折辱,愤恨,还是不甘无助。   此时两人身份对调。   他微微俯身,向着靠着墙蹲坐的温司眠伸出了手,有那么些恶劣地道:   “我包养你怎么样?你陪我睡一天我保护你一天。”   这句话的前半句正是温司眠两个月前对厉煊说的。   温司眠抬眼,那眼中没有屈辱,只有含蓄矜持,他拉住人打算扶他起来的手,道:“好吧。”   厉煊:“?”   有没有可能这话是回复之前的羞辱,不是邀请。 [40]play的一环: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那拉他的手不用力,现在都还蹲地上的温司眠也疑惑起来,“嗯?你太高兴了?”   这个发展很不对。   厉煊蹙眉,“你同意了?”   温司眠一副我牺牲很大的模样,“是别人我肯定不同意,是你我才勉强同意的。”   “那还是我的殊荣了。”厉煊道。   “殊荣也说不上,我们低调一点。”温司眠主打一个好说话。   厉煊被气笑了,“温小少爷现在都这么堕落了?”   他高估某人的节操了,他前面怎么会觉得温司眠宁死不屈。   温司眠对这句话不太满意,“我同意了你的请求,你还不高兴?还是你就喜欢以这样的说话方式和我说话?我都要活不下去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出卖自己的美色。”   温司眠说到最后,好看的脸上出现点别扭。   就好像他再强装镇定,但也知道这是包养,是不体面的行为,那点脆弱与可怜就像是不想展现在厉煊的面前,他强行让自己显得那么的理直气壮。   厉煊没说话,就目光复杂地看着温司眠。   那张锋利而棱角分明的脸上在没有表情时,有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既视感。   温司眠像是有点被这样的目光刺伤,也像是知道厉煊那话压根就不是真心。   千娇百宠又脾气恶劣的小少爷面色难看,却也并没有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怒气发在别人身上。   他只是松开厉煊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温司眠轻咳一声,单手拍了拍自己身上可能沾染的灰,口中很随意的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只能去找别人了。”   温司眠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也没抛弃自己手中的小盆。   厉煊还是没说话。   无家可归的小猫这是要继续找人收留了,然后被变态吃干抹净。   但真的把温司眠带回家也很奇怪,他自认对温司眠绝对是没有这方面想法的。   温司眠随意的话语也说不出来了,他从厉煊的沉默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端着自己的小盆转身离开。   厉煊冷冷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他自认自己甚至是有些讨厌温司眠,一想到对方会到自己的家就不自在,但对方真要离开,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其他人欺负,这个可能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喜。   他冷漠注视着,又在人都要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开口道:“回来。”   温司眠没回。   骄傲的小少爷,难道找人收留,还被人拒绝,而且是一连拒绝两次,那当然是不愿意再回去。   身后一开始还传来一点跟来的脚步声,很快那脚步声就没有继续跟着。   系统11不确定地问道:“宿主大大,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想去反派的家里住吗?反派刚刚挽留你了,你没停下,他好像不打算再挽留你第二次。”   温司眠离开的身影像是有那么些难堪,只想快点离开,回答系统的声音却是四平八稳地紧,“要去,但今天已经不太合适了。”   系统11不确定地问道:“哪里不合适?”   温司眠问:“他是不是已经拒绝了我两次。”   “嗯!”小系统给出肯定的回复。   “我们现在是求包养的那个,除了容貌就没优势了,而原主与厉煊是有旧怨在,从一开始我们就完全处于低位,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只能被选择。”   “我们回去,不符合人设还掉价,而适当的拉开距离,一是让他觉得我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二是留足时间让他发现市场竞争力,毕竟不是他一个人想保护我,想保护我的人很多。这样就显得是他想保护我,而不是我上赶着求着保护。”   “自此,就是我选择要不要同意他的保护,而不是他来选择我。”   系统11听得一愣一愣的,发出了灵魂的一问,“要是反派并不在意呢?难道宿主大大你还真找个保护者?”   “当然我刚刚说的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对我有好感,要是他不在意也无所谓。毕竟我也不可能真的出事,大不了我就强行动用精神力,又或者挟持一个强者,让他暂时当我的保护伞,让我没那么多麻烦,左右都不算难事。”   系统11:“……”   忘了对于战斗部出身的宿主大大来说,扮演原主不得不装弱才是业余。   温司眠再度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找到了宿管,申请换一个房间。   宿管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我们房间定好是哪一个就是哪一个,要是全都和你一样来换,还像什么话?”   温司眠申请失败后,自己去看了一圈宿舍。   大学别的不多就是宿舍多,更不要说这还是一所大规模综合性大学,在校大学生能达到两三万的程度,现在基地才多少人,加上分散在附近小区的。   温司眠找了找果然是找到了一间还算干净的空宿舍。   温司眠拿出一根铁丝,研究了几下,就成功把门给打开了。   这种开门方式对于温司眠来说不算太难,简单的洗漱后就开始休息。   而一直跟着后面护送他回家的厉煊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离开。   温司眠晚上身上冒了很多的冷汗,连手脚都有些无力。   天气太过于燥热,他应该是有那么些中暑。   温司眠第二天的时候,就收到宿管送来的新钥匙。   宿管的面色复杂,阴阳怪气地说:“长得好看的人福利就是好,还能找人单独给你开一间房间。”   温司眠微抬眉梢,看来不是厉煊亲自吩咐下去的。   厉煊应该是为了以防宿管误会,这才找了别人,而宿管前面能给他分那样的房间,很明显是收了别人的好处,现在事情黄了,这好处十之八九是要退回去,这在发泄不满。   温司眠像是没听白他的话,还笑了一下:“你眼光不错,我也觉得我长得好看,至于开房间,那是我自己开的。”   宿管感觉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里,有些恼怒地道:“什么玩意儿,不过是卖屁.股发……”   宿管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身体一麻,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那到嘴边的难听话瞬间就变成了一声惊呼。   温司眠不解。   但战略性后退。   他就这么离开了自己的宿管,大家起的时间不一样,他与夏薇等人也没约着第二天见面什么的,他自然是一个熟人都没见到。   温司眠在离开之后就察觉到那个暗中注视着他的人,也跟了上来。   厉煊绝对不止是雷系异能,谁家雷系异能隐匿效果能这么好,要不是温司眠强大的精神力,怕是也没办法察觉到厉煊的存在。   温司眠第一时间来了食堂,昨天已经跟人走了一圈,他当然知道食堂在哪里。   他幽幽看着食堂,想等没什么人了再进去。   路过的人有不少都看向了温司眠。   实在是不乏饿得面黄肌瘦的,却实在没病弱气这么强还好看的存在,这种类型太少见,任谁瞧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其中一个男性异能者调戏道:“新来的小帅哥,陪我睡一觉,包你一顿饭怎么样?”   “和我玩,我可以包一天。”又一个男性异能者和那人是一伙的,接话诱哄道,“我这还有金枪鱼罐头可以给你。”   一旁的女性异能者嗤笑一声,“你们男人就是小气,弟弟要不要和姐姐交往,姐姐可比他们大方多了,你和姐姐谈恋爱的话,姐姐吃什么,就给你吃什么。”   “小同学,我也很喜欢你。”   温司眠脸色不是很好看,被保护照顾得很好的人,自然是受不了这种轻视,主打就是进去问问食堂招人不。   他可以手抖!   食堂当然是不招人的。   温司眠看见了昨天的那个波浪卷的女人。   周瑶看见温司眠,直接又去买了一根玉米和一颗鸡蛋,将东西递给温司眠,“应该饿了吧,小弟弟,姐姐请你吃早饭。”   温司眠盯着东西没接,还摇了摇头,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鸡蛋玉米放正常社会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早饭,但在粮食并不多的末世,这样的东西绝对算得上相当豪华的一顿早饭。   周瑶笑道:“我买都买了,真就请你吃,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至于昨天那家伙说的话,纯属胡说八道,或者你想要吃别的,我都可以给你买。”   周瑶笑得很好看,也显得很无害。   温司眠开口,声音没什么精神,“不用。”   周瑶对此显得很无奈,“小温同学,我昨天出现是刚好看见了不想你被那个人骗了,我的确也对你有那么一些别的想法,但只要你不愿意,我是肯定不会勉强的,再说昨天不是我及时出现,你是不是就被那个男人给骗了,他和前面那个人绝对是一伙的,这基地谁不知道谁啊,你但凡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比他靠谱可信多了。”   周瑶说得情真意切。   但温司眠知道对方应该绝不是看起来这么无害,昨天这人也在暗中观察了许久,他表现惊恐时,对方的兴奋度可比那个平头男人还要高一点。   先不说人品如何,对方私下里应该也玩得挺花。   大抵是怕温司眠不接受,周瑶把东西往温司眠的怀里一送就施施然走了,一副真要追求温司眠的模样。   这还能怎么办。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美好品德,他当然只能把食物吃掉。   有了吃的还不算完,有个小姐姐将自己的酸奶分给了温司眠。   按道理这次温司眠是该拒绝的,但奈何这个小姐姐是个冰系异能者,谁能拒绝夏日里冰冰凉凉的小饮品呢。   小姐姐是真的很小姐姐,看起来也才十三四岁的模样,送礼物送得相当的霸道,“收着就行,我只是单纯想近距离欣赏你的美貌,你比我之前粉的明星还好看。”   “这个不合适吧。”温司眠摇摇手中的冰酸奶。   小姐姐对此不以为意,“基地里就两个冰系异能者,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哥,我哥出任务,我在基地制冰,你不知道夏天这么热,我的冰可好卖了,我在我们基地里都算得上食物多的。”   “好吧。”温司眠也理直气壮地收下了。   温司眠就这么吃着早餐喝着酸奶来到了种菜区,与这里的负责人交涉了一下。   然后他干了不到半小时就险些中暑晕倒,来到阴凉处休息的时候,还是冰系小姐姐给他凝聚了好几大块冰降温。   温司眠也终于感受到片刻的清凉,小姐姐就这么看着温司眠努力去赚午饭,努力半天然后一事无成,随后还是负责人可怜他,给他了半碗稀粥,这里面有没有美貌红利还未可知。   下午,温司眠放弃了种田大业,转而去搞养殖,然后被臭烘烘的环境熏得默默离开,又去修建城墙那,别人如果是高效,那他就是添乱。   小姐姐看得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   末世里哪来什么善良给出酸奶不求回报的小姐姐,那东西是厉队给的。   她其实也更喜欢厉队那样更强大的男性,至于会帮温司眠,在温司眠身边保护对方,震慑住某些人,全都是厉队给她许诺了好处。   她不太懂厉队为什么要悄悄雇她保护这个好看的大哥哥,毕竟她当时直接提问那是厉队男朋友吗,厉队可是面色相当难看地否认了。   晚上临近七点,冰系小姐姐看着一事无成的温司眠,终于老气横秋地拍拍温司眠的肩膀。   她道:“别努力了,你的努力看得怪心酸的,要不我给你介绍两个对象好了。”   “你怎么一介绍还介绍两个?”   “这不是给你留出选择的余地,一个是我哥,我哥英俊潇洒,幽默风趣,人还温柔,这样的老公可不好找。”   温司眠提出疑问,“你哥喜欢男人?”   这个世界男给给这么多的吗?   冰系小姐姐歪头,“不知道啊,他也没说喜欢女孩子,我给他介绍一个好看的男朋友还不好吗?”   冰系小姐姐又跳到另一个选择,“还有一个是我表姐,我表姐不仅长得好看,实力也相当的强,现目前单论实力,我的表姐远胜我哥,不过我这个姐姐眼光可能比较高,也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你乖一点给他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好了,她说不定还是愿意养你。”   温司眠再一次提出疑问,“不会做饭,也不会打扫卫生可以吗?”   冰系小姐姐缓慢眨眼,“你是笨蛋美人吗?除了长得好看什么优势都没有啊。”   冰系小姐姐也有点苦恼了,努力想法子,给他支招,“你会撒娇吗?你要是会撒娇,我帮你说服我哥好了,我哥最受不了别人撒娇了,你到时候当我嫂子,只需要在家貌美如花就行。”   刚好从介绍对象开始听,听到现在的厉煊:“……”   他只是给人找个比较闲的临时保镖,没想到这个临时保镖还有当红娘的天赋。   温司眠对着小姑娘笑了笑,“那看来我能不能吃上软饭全靠你了。”   “好说好说,不过我哥出远任务了,就寻找各种蔬菜和水果的种子,可能还会再移植一些果树回来,我们基地可是有个空间系的小姐姐,也可厉害了,话说你喜欢男生一点还是女生一点啊,你主动一点不论男女应该都不是太难,毕竟你长这么好看。”   “那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温司眠也是半点都不客套。   冰系小姐姐来了兴趣,“多好看算好看啊?”   “我就说给你一个人听。”温司眠小声。   冰系小姐姐靠近。   温司眠道:“像厉煊那样的可以吗?”   “厉队?”冰系小姐姐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嗯,怎么了?”   冰系小姐姐也是在信息大爆炸时代冲浪的人,问道:“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温司眠:“?”   冰系小姐姐看他不解,相当果断地把厉煊卖了,“酸奶是厉队给我的,他还给我付了报酬让我保护你,要不是我一直跟在你身边,现在又没摄像头的,你早就被人欺负了。你和厉队什么关系呀?”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小姐姐是厉煊找来保护他的,面色有那么一些奇怪。   他相当诚实地道:“没什么关系。”   “那他为什么要我保护你。”   “万一厉煊只是看我可怜?”温司眠思考后给出可能。   “末世里还爱多管闲事的人可不多了,我反正不信厉队是看你可怜才让我保护你,四个新人怎么就只保护你。话说你们是不是以前谈过,但吵架了?还是他惹你生气了,你离家出走了?就那种小说写的攻做狠了,娇软小受受不了离家出走,攻为小娇妻荡平所有危险,保驾护行。”   温司眠:“?”   厉煊:“……”   厉煊只是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先是撞见小姑娘当红娘给温司眠介绍对象,后是听见小姑娘二话不说地把他卖了,还胡乱猜测他和温司眠的关系。   温司眠嘴唇动了好几下,还是道:“你想的可能有些复杂了。”   冰系小姐姐沉思,“我其实还有一个猜测。”   温司眠问:“什么?”   “厉队暗恋你。”冰系小姐姐说得极为肯定。   厉煊:“……”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厉煊已经没眼去看温司眠的表情,他光想着这么热,某位小少爷可能需要类似空调的东西,却忘了他找的这位可能有那么一些不太靠谱。   “不可能。”温司眠道。   “那看来你还是只能当我嫂子了。”   温司眠:“那我得看看你哥好看不,好看再考虑。”   “都说我哥英俊潇洒了,你怎么吃软饭还这么挑啊。”   温司眠和冰系小姐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他就在冰系小姐姐的陪伴,以及厉煊的监视下,度过了努力,但没什么收获的一天。   第二天的时候,温司眠没爬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一冷一热的原因有些感冒,还是肌肉拉伤了,他的身体特别痛。   温司眠昏昏沉沉的,原主本来就身体弱,从小到大病就没彻底好过。   死亡过一次的身体更是糟糕透了。   他果然只适合吃软饭。   在这样的昏昏沉沉里,他察觉到有人打开门,体温枪滴了一下,随后离开,水银温度计量了五分钟后,对方看了温度离开。   然后温司眠在意识有些昏沉的状态下吃了药。   等他再清醒,厉煊就在旁边,他看向温司眠的目光很奇怪,甚至第一时间提出了疑问,“你是不是去苗疆学习蛊术了?”   温司眠:“?”   厉煊也不解释,只说:“我看上你了,要包养你,同意吗?”   温司眠要说话。   厉煊就已经开口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温司眠:“强买强卖?”   厉煊“嗯”了一声。   温司眠桃花眼微弯:“因为你暗恋我?”   “不。”厉煊对此坚决不承认。   他看着温司眠那张好看的脸,觉得人就是给他下蛊了,不然他为什么看见人一副要死的样子就难受。 [41]收留了可不能弃养啊:小猫wink   温司眠其实可以拒绝,但他只是思索了一下之后就同意了下来。   吃软饭当然是要积极了。   “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   温司眠躺在床上,垂下的眼眸没与厉煊对视,就连声音都放小了一点,像是没怎么说过这种话,浑身透着点不自在。   厉煊有那么些意外,温司眠居然还会谢谢人。   温司眠见厉煊那种表情,对此表达了不满,“你有点夸张了啊。”   “我这是正常表情。”厉煊给了温司眠一杯温水。   温司眠还是问厉煊,“你前面不是有些不愿意吗?怎么又回心转意了?”   “因为你给我下蛊了。”厉煊给出答案。   “这个听着很不正经。”   “想要报复你。”厉煊随口。   “谁家好人报复会直接说出来。”温司眠对这个答案表达了些许嫌弃。   “不知道。”   厉煊的确不知道,明明是同一个人,之前看着只觉得厌恶,现在人还是这个人,只是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末世,为什么就会多出一点别样的情愫。他说不清是不想温司眠和别人在一起,还是不想对方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就死了,脸色相当臭。   单看脸色一时间都说不清两人到底是谁想要包养谁。   温司眠虚弱微笑,小口喝了一点温水,“既然要包养我,那要好好照顾我哦。”   厉煊“啧”了一声。   温司眠对厉煊的态度提出小小的反抗,“你现在好好照顾我,等你受伤落魄的时候,我也会投桃报李的。”   “那谢谢你的好意。”   温司眠微微眼眸微弯,“不用客气,我们这也算是互相扶持,共度难关。”   厉煊觉得自己压根就没能靠住温司眠的那天,等温司眠能靠住,猪都能上树。   温司眠精神不太好,额前都是汗。   “你要是不舒服就睡。”   “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怕你无聊,强打精神,陪你聊天。”   “那真是辛苦你了,”厉煊习惯性嘲讽了温司眠一句,眼看人都要眼皮子打架了,他不经意地问:“你对多少人提出过包养?”   “你很关心?”温司眠眼眸微弯。   “就是随口一问。”   “当然只有你一个。”温司眠小声回答。   温司眠手中的剧本一向不是很全面,不过在他的分析中,他应该只可能对厉煊说过这句话。   毕竟原主要颜有颜,要钱有钱,高考前才刚满十八,他不可能去包养别人,甚至不可能和别人说要成为恋爱关系,他也会担心别人同意了怎么办,原主单纯喜欢好看的,新鲜感,喜欢美人环绕,恶劣地想要所有人喜欢他,又不想付出自己的感情,简单来说也不是真想和人发生点什么关系,自然不会提包养什么的。   之所以会和厉煊提,大概是觉得厉煊压根就不可能答应吧。   厉煊对此当然是不信,只当温司眠是在说好听话。   温司眠将那杯水抵还给了厉煊,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甚至胃部一抽一抽的绞痛。   温司眠忍痛能力还行,也就没有开口含疼,免得惹人讨厌。   他在疼痛中陷入了短暂了昏迷。   厉煊离开再次回来,手中已经多了绿豆粥。   热气消散,绿豆粥已经开始变得温热,适合入口,厉煊看着额头冒出不少冷汗的人,出声叫醒了温司眠。   身体太过于脆弱,脑子昏沉,就连胸口都自带闷痛感,加上胃部的绞痛。   温司眠在这份昏沉中再次想起了很久远很久远之前的事,那是多年之前,他也曾细心照顾过捡来的小孩。   过往,温司眠也是一方小世界中的一员,他那会其实也还没这么的冷漠。   那会的他是那个世界的人,却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脱离那个世界,所有人都惧他畏他,他习惯了孤寂,但那会的他看着小孩生命流逝,竟也升腾起一点别样的情绪,也会想如果自己性命垂危的时候,有人救一下自己多好。   他最后救下了那个小孩,甚至为了救那个人,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了对方,然而对方却在多年后带着他的东西消失了,再回来时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世间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将多余的感情给别人,总会得到自己并不想要的结果。   只是他也会想,自己对于上一世界的厉煊来说,是不是类似那个小孩的存在。   真心被人辜负,其实是会难受的。   “温司眠?”厉煊看着温司眠难以聚焦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眸,无神的眼中多了一点神采。   他扬唇对人笑了笑,“嗯,在呢。”   “你刚刚……”厉煊说到一半停了一下,又在温司眠疑惑的目光中询问道,“是在伤心?”   温司眠:“……”   他愣了下,随后嘴唇扬了扬。   厉煊怎么能这么的敏锐。   他否认了这个可能,只说:“没有,只是单纯地做了噩梦。”   “梦见被丧尸追?”   “差不多吧,不过感觉不太一样。”   温司眠已经不紧不慢地喝那碗熬得软烂的绿豆粥。   厉煊脑中简单划过这短短时间对方身上的变化,温司眠身上出了一些冷汗,像是做了噩梦,表情挺奇怪的,刚醒那会的眼神更奇怪,因为眼睛太过于无神,竟是透出那么些许的神性。   在稍微休息了一会后,厉煊带着温司眠去他家。   厉煊甚至再度怀疑起自己想把温司眠带回家,是不是因为想要报复温司眠。   温司眠就这么成功地住上了厉煊的家。   他打量着厉煊的家,九十多平的两居室,从装修就可以看出是很多年前的风格。   温司眠看了看后,开口:“厉煊,你住的地方好小,其他异能者不都住别墅吗?你为什么要住在这样又小又老的地方。”   厉煊靠在门口,“你猜?”   “因为你喜欢这种狭小感?”温司眠还真认真猜了起来。   厉煊额头青筋跳了跳,冷笑,“因为这是我家。”   温司眠其实看出来了这是厉煊的家,这里满满都是属于厉煊的生活气息,不过温司眠能看出来,原主却是不可能看出来,他只能一副说错话略有些尴尬的样子。   “你家还挺别致。”温司眠像是终于为这狭小的房子找到夸赞的词。   “现在后悔跟我走了?”   “虽然你家小小的,但我觉得我能够凑合一下。”   “委屈你了。”厉煊似笑非笑。   “谁让你最符合我的审美,委屈一点也没事。”温司眠回答得很认真。   厉煊嘴角抽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我是在阴阳怪气。”   温司眠谴责,“那你很过分了。”   厉煊看着温司眠,实在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么个麻烦带回家,难道是他觉得自己情绪不够稳定,用小少爷磨磨脾气。   温司眠小小声,“收留了可不能弃养啊!”   “弃养都出来了,我是你的监护人吗?”   “你要实在想可以让你当一下临时监护人,厉煊哥哥。”温司眠给了厉煊一个不太标准的wink。   被小猫wink袭击的厉煊再一次肯定了温司眠的脸是正确的,他也不多废话,将人带到其中一个房间,道:“你就住这里。”   这个房间要小一点,很明显是客卧,里面很简单地摆着床,衣柜,靠窗的地方是定制的木质书桌,墙上镶嵌着两排交错的木质横条,可以用来放书,就连床单被套都是铺好的。   温司眠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其实这间房才是厉煊在睡的,看来对方是不想把父母的房间让给他。   厉煊找到新的床单被套,一边拆下,一边和人说:“我就教你一遍,仔细看,以后你都自己弄。”   厉煊说着就手脚麻利地拆下原本的,换上新的。   厉煊不是那种会给人讲解的人,只行云流水地坐着,在某人的直直的目光下,稍微说了两个小技巧。   厉煊换好新的后,随口问了一句,“你家之前都是多久换洗。”   “三天。”温司眠回答。   “嗯?”厉煊不确定地道,“三天?你是洁癖?”   “不是,我妈是,所以换洗的比较勤。”   “那现在好了,水资源有限,我们每个人都要节约用水,你不用那么勤了。”   “那我努力一周换。”   “一周?”   “那两周?”温司眠勉强再往后推了一下。   厉煊没说话,温司眠倒先忍不住再度开口道:“你是雷系异能者,可以通电开空调吗?”   厉煊:“……”   温司眠还有理有据,“夏天这么热,实在不行我们悄悄开,再没有空调,我觉得我要中暑了。”   “那就中暑。”   温司眠笑,“好残忍哦。”   厉煊才不管残不残忍。   他给温司眠找了一身衣服,让人去洗澡把身上那身换下来。   温司眠洗好后,头发还在滴水。   厉煊为某人的生活常识捉急,不怪人保镖把这位大少爷丢下,养起来好麻烦。   他找到干净的毛巾给人的长头发吸水,问:“你留这么长头发干什么?”   “好看啊。”   “都末世了还留着?你连根橡皮筋都没有,不热?”   “我距离中暑也就差一点点了,不过我还是不想把长头发剪了。”   “哦。”厉煊答得随意。   “从小身体不好,有算命的说打上耳洞留上长头发,把命格改一改,就不会被阴差勾走。”温司眠轻快地和人分享。   厉煊这时候才发现温司眠是真有耳洞,只是没有佩戴夸张的饰品,他才没有去留意,好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耳朵上是有着如同钻石一样的东西。   厉煊给人擦头发的时候,留意到温司眠那双漂亮桃花眼的眼尾居然有着一点黑色的小痣。   小小的一颗,靠近才能看清。   他在给人擦了擦后,就让人自己继续擦,还让人带上小板凳。   厉煊把温司眠带到卫生间,教人应该如何洗东西,坐在小椅子上的温司眠认真看着洗衣服的厉煊。   也是没电,水没加热,只有着被暴晒后的些许温度,不然这里应该会很热。   厉煊做事很快,这一次也是简单的说了说流程。   晚饭,厉煊带着温司眠去吃了食堂。   前面温司眠去厉煊家路上遇见的人不多,还几乎全是普通人,这晚上去食堂吃饭看见的人可就多的去了。   普通人舍得来食堂吃的不多,会来这的大多都是会出去寻找食物的异能者小队,异能者小队的人与厉煊接触更多,也知道就温司眠那长相,迟早会走上出卖色相的一天。   就是谁都没想到最后带着温司眠的人是厉煊。   所以前天的传言是真的,他们厉队居然吃病弱美少年。   厉煊队伍中的人更是对此感到意外,他们当时也就随便想想,没想到温司眠还真把厉煊给拿下了,这人有点厉害啊!   厉煊面对各种视线,扫视了一眼,大家的目光多是带着点调侃揶揄或是探究好奇,当然也有部分人见他看过来便不再继续看,其实有部分人对于厉煊是有那么些惧怕的。厉煊能够坐到现目前基地管理着的位置,不仅是因为他实力强大,还因为他一开始行事足够的震慑人心。   温司眠可算是能够自己挑选菜色了。   食堂提前做好的菜不多,卖相看起来还是不错。   只不过温司眠实在难以挑出来什么菜色,看了好久才选出虎皮青椒和鱼香肉丝两样菜,又打了一点大米饭。   这些都是需要用晶核兑换,而这些晶核又用来去购买食材,剩下的就是归厉煊所有,简单来说食堂就是厉煊一手办下来的。   温司眠其实闻着味道就觉得挺香,一吃果然很不错,食堂里的厨子应该是饭店的厨子,学校的厨子不可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   这些菜色对于末世前的温司眠来说可能也就这样,但现在可是末世后,尤其是原主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快餐,以及味道一般的面条,现在骤然吃到这样的家常菜,人间美味了。   温司眠优雅且快速地干完自己的饭,还喝了一小碗的番茄蛋汤。   汤就很食堂特色,番茄和蛋都少得可怜,味道也淡淡的。   总的来说,这是难得吃饱的一次,甚至是吃撑了。   温司眠盘子里有多少就吃了多少,原主平时都吃不了太多,温司眠因为不想浪费食物,就全部吃完了,他剩下的一半吃的比较缓慢,但还是成功撑到了。   厉煊其实在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就留意到温司眠吃饱了,见人还在慢悠悠的吃也没阻止,然后看见某人有点碳晕了,就连说话都开始慢半拍。   “吃不下还吃。”恶劣看着人吃的厉煊此时看温司眠不舒服,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温司眠跟在厉煊身后都走了两步了,才消化完厉煊说了什么,他弯眼笑了笑,“担心我?”   “你想多了。”   温司眠也没生气,甚至是有些乖巧地道:“担心担心我嘛。”   厉煊不由多看了一眼温司眠,对着有那么些乖的少年人道:“温司眠,你在撒娇吗?”   温司眠再度消化了一下厉煊的话,给出否定的答案,“不是。”   厉煊也在心下否定,分明就是。   他在被人针对后有稍微了解一下温司眠,刚满十八岁,家里权势很大的小少爷,说不定在父母面前就是经常撒娇的存在。   温司眠与厉煊是慢悠悠地散步回家,其中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小少爷早就习惯了各种停留在身上的目光,表现得相当的泰然自若。   温司眠的长头发有些濡湿,一是刚刚才洗了,可能还没怎么干,二是有那么些轻微出汗。   厉煊在路上找一个女同学要了一根橡皮筋,然后给了温司眠。   橡皮筋没什么装饰,就是两根黑色的橡皮筋被合成一根,温司眠小小嫌弃,“一点都不好看,我想要好看一点的。”   厉煊主打一个接话,“只有这个,爱要不要。”   温司眠像是还是不喜欢这样简陋的橡皮筋,但还是将橡皮筋带到了手上。   小少爷手上还有着精美的手链装饰,手指上还有着两枚设计感很足的黑色戒指,这么一看那橡皮筋的确简陋,不过因为人好看,就连简陋的橡皮筋也自带一种简约美。   等回到家之后,温司眠的长发已经快干了。   天气热,头发干得快,算是唯一的好处。   温司眠靠在沙发上消食,目光幽幽地看着客厅的空调,询问:“真的不能用你的雷系异能开空调吗?我好热,我真的要中暑了,你要不尝试一下。”   厉煊不理。   温司眠就跟在厉煊的身后,过一会“热”一声。   他一会又撒娇道:“厉煊你试一试嘛,应该可以吧,不都说雷系异能者还能给手机充电吗?我都不要手机充电,只要空调,我真的真的要热化了。”   “那就化。”厉煊冷酷无情。   温司眠当没听见,继续说“热”。   厉煊:“……”   他觉得自己遇上那种想要讨要食物的小猫了。   以前楼下就有那么一只流浪猫,还是不怕人的流浪猫,他喂过几次,此后小猫就会主动地蹭过来,他走就跟着走,拦住他的去路,撒娇般的蹭蹭,口中软乎乎的“喵喵”叫,讨要好吃的。   猫都出卖可爱了,人是不是也该自觉一点给出小猫想要的?   厉煊那会冷漠的走开了,在小猫的注视中回家取了专门买的主食猫条,投喂小猫。   这一次厉煊同样是走开了。   刚刚还缠着开空调的温司眠没跟上来。   温司眠只是觉得刚刚登堂入室,还是稍微收敛一点。   然后“滴”地一声,伴随着些许的运行声音,客厅的空调打开了。 [42]是报答!:不是恩将仇报   温司眠看着打开的空调,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厉煊真的很好说话。   他对着人甜甜表达了感谢,“厉煊,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得到好人卡的厉煊不语,就看着美滋滋在空调口吹风的温司眠。   空调刚好,室内的还是燥热的,温司眠的手蠢蠢欲动,想要吧空调的温度调低一点。   厉煊在人的手都碰上客厅空调时,开口道:“这个温度就合适,不许调,不然给你关了。”   温司眠看着那25度的制冷,并不觉得合适,但他还是缩在了沙发上吹空调。   七点过,室内已经开始昏暗。   温司眠又提问,“可以开灯吗?”   “那我马上把你空调关了。”   温司眠只能遗憾地道:“那你家里有手机吗?可以给我玩一下手机不?”   厉煊深深感受到了某人的得寸进尺,没再说话,干脆利落地关了空调。   感受不到冷风的温司眠:“!”   他也不说话,就可怜巴巴地看向厉煊,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厉煊不语。   两相对视,温司眠还是等到了空调地再次运行,温司眠就在客厅吹空调。   厉煊拿出蜡烛点上,客厅里亮起一点光。   温司眠像是想起了什么,去把窗户关上,又到自己的临时住所找了找,他本来是打算找本可以打发时间的小说,结果发现了拼图。   是好几张拼图,其中好几张是海底世界的,以及一张木质可以拼出不同日期的日历拼图,这样拼图就是拼到最后留下今天的月份日期还有星期。   今天是八月六号,星期四,温司眠兴致勃勃地开始了拼图游戏。   这种事温司眠如果要动脑子来会很简单,所以他玩的时候纯粹就是看见什么就拼什么上去,不紧不慢地玩着,主要就是玩一个乐趣。   厉煊随意看了几眼。   温司眠一个人在那昏暗的烛火下玩得很开心,烛火是暖光,烛光中的美人看起来有那么些温柔好看。   温司眠的长相是绝对的精致挂,带着一点少年人的稚气,或许是因为烛火模糊了一点面容,竟是有那么点古典美。   厉煊是理科生,就没在心里这么去想过一个人的容貌。   温司眠突然抬头,给厉煊看自己手里的日历拼图,“看,我拼出来了。”   厉煊冷淡“嗯”了一声。   温司眠等到回应后,就又继续玩起了别的拼图。   厉煊没继续呆在客厅里,他去了原本父母居住的房间。   这个房间厉煊会来打扫,却是很少长时间呆着,他对父母的记忆其实已经并没有那么浓厚了。这个房间里刚好有一家三口的照片,还有一本相册,里面是一些一家人出去玩的老照片,还有父母更年轻时候的照片。   厉煊给自己换好床单被罩,他看见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房门被人礼貌地瞧了三声。   厉煊看了过去。   某人的礼貌就只有这么多,敲了三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之后,温司眠就已经直接打开了门。   因为有凉风,温司眠此时整个人都看着清清爽爽的,及腰的长发因为略微歪头的动作垂落出好看的弧度。   温司眠将自己大半的身体都藏在了门口,只露出一个脑袋,此时看似语调轻快,但有那么一点紧张地道:   “你给我开了空调,我决定报答你,陪你睡觉。”   厉煊:“……那你挺会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的温司眠眉眼弯弯,像是早就在等厉煊的拒绝,但他还要矜持地询问一下:“你不要我和你一起睡?前面不是说要我陪睡吗?难道你不好意思了,厉煊哥哥~”   厉煊冷酷:“不需要。”   温司眠还在热情地道:“既然你不是很想和我一起睡,那就帮我开一下我房间的空调好不好?你家空调的制冷好一般,感觉房间里还是热热的,然后我又不想睡客厅。”   厉煊:“……”   这才是温司眠来找他的主要原因吧。   都已经开客厅的了,还差再开一个卧室的吗?   厉煊帮人通好电,再把空调遥控器给了温司眠,一副别来烦他的模样。   温司眠也没过度去打扰厉煊,他又去洗了一个澡。   这一次厉煊绝对是把室内的所有电都通了,水是热的。   他洗的比较快,秉承着不浪费水资源的好习惯。   等他洗完在吹冷风就舒服多了,这一次没洗头发,他将自己随意挽了一下的头发散开,发尾因为被水溅到,打湿了一点点,不过也还好。   他躺床上开始睡觉,被子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居然是玫瑰花香,他随手搓了搓被子,那股玫瑰花香果然更加的明显了。   他会在末世很难受,还有一个点就是感知力与嗅觉太强,丧尸的腐臭味会让他觉得他在一个相当恶臭的环境,此时凉风微吹,呼吸间是淡淡的玫瑰花香和一点厉煊的味道,温司眠进入了香甜的梦乡之中。   厉煊并不会长时间呆在基地,比如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要和自己小队的人出基地。   厉煊看着温司眠,给某人留下了一些晶核,“自己去买吃的,还有别乱跑,遇到危险大声求救,可以去找那天陪你的小女孩,她实力不错。”   厉煊交代几句之后,面色不太好看,总觉得这些话跟他不放心对方一个人一样。   “不带上我吗?”温司眠询问。   “你不怕丧尸?”厉煊意外。   “我一个人在家里好热啊,你走了没人给我开空调了。”   厉煊嘴角抽搐,“那就热着。”   “我真的会热化的。”温司眠表现很可怜。   厉煊冷笑。   然后在走之前找到冰系小姐姐,请小姐姐在家里的大盆里制造了好几块冰。   冰系异能者的寒冰融化的没那么快,尤其是冰系小姐姐是二阶异能者。   冰系小姐姐用一种“你两果然有猫腻”的目光看向温司眠,她在房间里努力制冰。   温司眠这还在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吃水果。”   “你咋不上天呢。”厉煊觉得某人有些太难伺候了,他们到底是谁包养谁。   “我想吃桃子。”温司眠全当没听出来厉煊的拒绝。   厉煊“啧”了一声,“继续想。”   温司眠提出具体要求,“水蜜桃、黄桃、脆桃、油桃,你看有哪个帮我带哪个嘛,我不挑哦。”   温司眠说完还一副我是不是很好养的模样。   厉煊直接了当的拒绝:“不带。”   被拒绝的温司眠也不进一步挽留自己的桃子。   然后没一会厉煊就走了。   冰系小姐姐制好冰了,还说:“你这样不行啊哥哥,男生吃软不吃硬来着,要撒娇啦,我和我老爸撒娇,他就基本上会什么都满足我。”   温司眠没想到还被小朋友教了,他应道:“那我下次注意。”   温司眠是和冰系小姐姐一起去吃的早饭,异能者们冒犯的目光少了很多。   等到中午的时候,温司眠就是一个人去吃的饭,这一次他让人少打了一点,吃完后,又去逛了逛交易市场交易了一把遮阳伞,以及一些小零食,还有西瓜。   西瓜算是现目前为数不多相对较多的水果,毕竟西瓜种子多,木系异能者又能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从某种程度来说木系和水系异能者是基地建设必不可少的两相异能,尤其是木系异能者外出的相当较小。   温司眠在交易过程中,能感受到不少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样偌大的基地,必然是存在抢劫这种事,毕竟异能者不少都要外出寻找食物,留在基地里的人不多,只是没有人敢冒然上前对温司眠做什么。   温司眠现在可是被基地最强者罩着。   家里有融化的很慢的冰,虽说没有开空调舒适,但也算夏日的一点凉意。   温司眠在吃了药后睡到了下午五点过。   身体需要休眠进行修复,这三天温司眠多是在休息。   一颗一阶丧尸晶核一个人就能在食堂吃一天,温司眠打着黑色的遮阳伞去吃晚饭。   “温司眠。”有男人的声音叫他。   温司眠看过去,没想到看到了许孟。   对方这模样,可和初见时差别很大,许孟脸上冒出胡茬,眼下黑眼圈很重,整个人都透着种疲惫感,就连身上都还有着青紫被殴打的痕迹。   光是看这些就已经能看出许孟这两天过得不太好。   许孟本就是向温司眠求助的,此时骤然看着穿得整整齐齐清爽干净,俊美到好像在发光的温司眠,有那么些羡慕和愤恨。   许孟眼中闪过一点仇怨。   夏薇和董可心是女孩子,还是脾气好又漂亮的女生,加上觉醒木系异能和水系异能的女性偏多,她们又大多留在基地,组织的工作也更乐意招收女生。两个女生现在属于是有异能者向她们表达好感,但碍于女性异能者没敢真做什么。   尤其是夏薇长相清纯,那个叫什么赵勋阳的家伙,明明相貌平平,一副死宅男的模样,就因为是三阶异能者,手上好东西多,老是给夏薇送食物。夏薇一开始还拒绝,今天居然就已经接受,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喜欢的女孩就要成为别人女朋友了。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夏薇这么现实,他可是为了夏薇拒绝了一个女性异能者,结果对方就这样对他。   许孟是偏英俊的长相,加上少年独有的朝气蓬勃,一开始也有个女性异能者抛出橄榄枝,他直接就拒绝了。对方长得太普通,而且还是个二三十岁的老女人,女人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后面又来了一个又矮又满脸痤疮的男人想包养他。   许孟被男人的长相恶心到,自然是拒绝。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被针对了,先是努力干活得到的酬劳被抢,又是下工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拖到小巷子打,说他勾引了谁谁的老婆。被子上被浇水,晚上刚睡着就被人闹醒,他们还往他床上丢虫子……   许孟一开始也会打回去,去反击,但他一个刚高考完的好学生压根不会打架,只会被更加狠的教训,就算去反应,人也只是白他一眼,说怎么不去打别人,是不是他真抢了人老婆。   许孟气麻了,这些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愿意为了一个普通人去得罪异能者。   许孟想到了温司眠,他本以为温司眠会和他一样惨,谁想居然听说温司眠被厉煊包了。那个带队的异能者,是男人看见都得说一声硬帅的帅哥,再想想那个找自己满脸痤疮的猥琐男。   巨大的落差让许孟有些愤怒,他前面一直把温司眠当冤大头,觉得对方人傻钱多,又羡慕对方的家世,末世后他们还得讨好着这位少爷,对方保镖抛下温司眠,他本来还有点幸灾乐祸,结果小少爷又一次过得很好,凭什么啊!   许孟心下不甘,却将那些情绪压住,先是关心了一下温司眠,“温同学,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温司眠给出一个中肯回答。   许孟见温司眠没主动询问自己的情况,就只能再次开口道:“我最近遇上了一点麻烦……”   在听许孟说完自己的处境后,温司眠沉吟道:“你可以选择加入外出寻找物资的队伍,选女性异能者多一点的队伍,大多女孩子还是比较温柔,你应该不容易被当做吸引丧尸的工具。”   许孟面色一僵,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想要你帮帮我,”   温司眠像是有些不解地询问,“你前面在丧尸来的时候,带着夏薇跑,不让夏薇管我,现在向我寻求帮助是不是有那么一些不合适。是因为你觉得我会以德报怨?”   “你!”许孟本来还勉强能看的面色这下是彻底难看下来。   温司眠觉得原主对这些同学算是仁至义尽,毕竟那会食物不多,也没说不给三人吃,就连守夜都是温司眠的保镖,正常人怎么也会念着原主的一点好,结果丧尸追来的时候,对方就那样不管他。   虽然用管他大家就得一起死说过去,但现在温司眠不管他也说得过去。   “你之前好歹是大少爷,现在靠出卖身体,你觉得你光彩吗?”许孟过于恼怒,忍不住言语攻击温司眠。   温司眠淡淡看了人一眼,不为所动,他没再管许孟,在吃完饭之后,就开始往回走。   然后他又被人跟上了,熟悉的黏腻的视线。   那股让他感到冒犯的视线。   看来厉煊行事还是过于温和,以至于让人敢在他不在的时候,就对他包养的小情人动手。   温司眠当没有察觉,像是急着回家,抄小路。   少年人的身影隐入了小巷子里。   速度异能者靠近,他知道这种靠身体吃饭的人,不可能说自己被人欺负了,厉煊这次出远门,等回来的时候对方身上的痕迹也该消了。   速度异能者就喜欢漂亮的少年,喜欢他们青涩的身体和那被男人睡后的痛苦。   那样好看的脸,清瘦单薄的身体,要是能玩一下……   在末世后睡了好几个清瘦少年的速度异能者有些兴奋。   然后他就看见撑着伞靠在墙边,好像在等待的温司眠。   七点的夏日,还有着一点微弱的阳光,少年人的黑伞在他脸上留下一层晦暗不清的阴影,清俊好看的脸上带着一些诡丽。   对方看见了他并没有害怕,唇角还噙着一点浅淡到近乎冷漠的笑。   “看来你今天运气不太好。”   “什么?”速度异能者本能地察觉到一点危险。   “这一次刚好没有围观的异能者。”温司眠轻声。   危险的气息让速度异能者跟随第六感,他可能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了,他二话不说直接逃跑,倏然他的脑子就如同被什么重击,绞杀一样的痛苦让他喉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眼中满是惊恐,如同看见鬼了。   温司眠慢条斯理地走出那条隐蔽的小路,抹下唇间一点猩红。   系统崩人设的警报声还在脑中响着,温司眠完全无视,享受着这点愉悦。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亲自出手。 [43]你吃醋了?:猫猫好奇.jpg   温司眠打着遮阳伞,把最后的阳光也一并遮挡。   他慢悠悠回到家,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室内还带着一些冰块融化的凉气,厉煊家有一个不知是洗菜还是干什么用的大铁盆,铁盆里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冰块,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大冰块已经融化到只比幼儿手掌大一点的大小。   温司眠将自己那个放进去冰冻的西瓜取出来,将西瓜开成了两半,用勺子挖着尝了一口,他果然很会买西瓜。   西瓜清甜水分多,加上冰冻的效果,吃起来相当的解暑。   吃着西瓜的温司眠心情很不错,他不紧不慢地吃了两口西瓜,将口中的血腥味压下去,就带着另一半西瓜去找冰系小姐姐,请对方吃西瓜。   西瓜不算大,一个人吃有些多,两人一人一半却是刚刚好。   加上对方也住这老小区,在隔壁栋的二楼。   冰系小姐姐在看见西瓜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小姑娘穿着可爱的公主裙,问:“你怎么想到给我送西瓜?”   “我家冰要化完了,可以帮我续冰吗?”温司眠笑着说出自己的请求。   “请我制冰只给半个西瓜吗?好歹也要一个。”   “另外一半我要自己吃。”   “你可真直接啊。”冰系小姐姐小小吐槽,但还是收下了西瓜,去帮忙。   温司眠能感受到小姑娘对他更亲近了一点,大概是和厉煊熟,现在觉得他能住厉煊家,应该也不是坏人。   温司眠不动声色地向小姑娘打听了一下现目前基地的情况。   冰系小姐姐只当温司眠是好奇,“现目前的异能等级是一阶、二阶居多,三阶我们基地就三个,不过大家对等级还有细分,毕竟都是二阶,有些异能者就要更强大。”   “现在我们基地中还有几个人就是即将突破三阶的异能等级,我哥就是哦,我哥在的那个小队算是基地第二强,他们小队里有四个人都是即将突破三阶,我哥前面还说他们小队中的王强不满厉煊哥给普通人福利太好了。”   冰系小姐姐顺嘴一说,等说完了又意识到这其实不适合说出来给别人知道。   她下意识看了温司眠一眼,见对方并没有在意,又说起了别的。   温司眠又问:“基地异能者间有没有什么感情纠葛呢?”   冰系小姐姐没想到温司眠还挺八卦。   她试探性地说了两个后,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又给温司眠分享了很多基地内部人员才知道的八卦。   温司眠听着这些消息组拼着可能。   他前面就对有一个地方微有不解,毕竟从上一次见面,就可以看出队伍里的人都挺支持厉煊,以厉煊为核心,后面怎么就发展成赵勋阳上位,其他异能者全都倒向赵勋阳。   在刚刚与冰系小姐姐的聊天中,温司眠知道了基地里居然还有着研究员,一直在研究抑制丧尸病毒的疫苗。   这所大学本就是排得上名号的综合性大学,其中不乏高材生,而实验室就是现目前偌大基地唯一供电的地方。   厉煊他们出去不仅是找食物,还会寻找实验器材,以及生物学相关知识的人才。   走的远,遇见的丧尸多,队伍中必然是会存在牺牲的可能。而另一支同样强大的队伍,多是一些后进入基地,更偏向异能者做主导,普通人去冒险当耗材的存在,当然小姐姐也不会直说,这其中有温司眠的猜测。   厉煊这次出去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温司眠在冰块凝结好之后,与冰系小姐姐告别,吃起自己刚刚只是尝了两口的西瓜。   沁凉的西瓜,加上散发着凉意的大冰块,温司眠心情还算不错。   第二天傻了的速度异能者就被发现,偏偏治愈系异能者鹿呦呦也跟着去出任务了,现目前基地的医生完全看不出对方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就傻了。   温司眠对此也表达了疑惑不解,以及些许担忧。   来约温司眠吃饭的冰系小姐姐安慰道:“应该是遭报应了,又或者得罪了谁。他反正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出任务,就成天在基地欺男霸女的,我还挺想出任务,我哥非让我趁着夏天多卖冰,给我们家存储食物。”   温司眠在这天刚好看见了夏薇还有董可心,两人看见他,像是有那么些欲言又止,应该也是知道他被人包养的事。   吃软饭这事大家虽说总是口中说着“富婆求包养”“想吃软饭不想努力了”,但不少男人又总是会为自己真的吃软饭,而觉得别人看不起自己。   不少男人会软饭硬吃,便是自尊心在作祟。   至于温司眠他对此没什么羞耻心,还能相当坦然地对两人点点头。   念在同学情谊,分食物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之前那些吃的好歹还是他保镖找的,现在他自己都在吃厉煊软饭来着。   厉煊这一走就走了三天,第三天都没回家,不过在第三天的时候另一队人马回来了。   那就是冰系小姐姐哥哥所在的队伍,冰系小姐姐的哥哥虽然强大,但并不喜欢组织,只是队伍中的普通队员,这一支队伍的队长是一个风系异能者,看起来像是精英男,名叫方诺。   一个队员底下人敢不服厉煊,觉得现在异能者待遇还不够好,那必然是领导者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而副队则是空间系异能者,一个有些冷艳的女生,据说其是双异能者,另一个异能是变异木系,能够催生毒藤,对人体的毒性相当大,一开始想要控制她强迫她当背包的人,都被其绞杀了,是半个月前来基地的强者。   温司眠本来是没什么去接这支队伍回来的意思,不过冰系小姐姐想要带他一起,他索性来看看。   “哥~”   在温司眠这还有点高冷的冰系小姐姐小跑到自家哥哥面前左看右看,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受伤。   对方哥哥的确如冰系小姐姐说的那样英俊潇洒,唇边的笑很温柔,像是偶像剧的温柔男二。   但长得好看的人多得去了,再好看也不可能好看过他,温司眠对此无动于衷,他想着厉煊回来能记得给他带桃子吗。   就在这时,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是那小队中的队长,方诺。   温司眠对此回以了一个礼貌微笑。   厉煊他们这次行程应该比较远,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厉煊依旧没有回来。   温司眠觉得自己都快鸠占鹊巢了。   他在吃完早饭回家的时候,居然又看见那儒雅温和的精英男,精英男看见温司眠对着温司眠笑了笑,“我叫方诺,诺言的诺,你是厉队的朋友吗?”   温司眠直接否认了,“不是哦,我是他包养的小情人。”   温司眠回答的足够直接。   方诺笑了笑,“那他就把你一个人放在基地,我看的出来厉煊是直男,应该不喜欢男人才是,你喜欢男人吗?”   温司眠扬眉。   方诺再度道:“我的意思是,要不考虑考虑来我这,小眠。”   温司眠若有所思,“你认识我?”   “我以前和你哥有过合作,与你哥哥关系一直不错,你既然刚好在我所在的基地,我又哪里忍心你出卖色相,你先来我这,我帮你哥照顾着你。”   温司眠要是信了对方的鬼话,那可真是白看那部分剧情了。   原主也不是前三天就惨死,方诺说不定早就认出原主,只是懒得管他这个麻烦,现在会来“撬墙角”,大概是因为他是被厉煊留在身边的人。   温司眠若有所觉,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一手遮阳伞,一手扇子给自己扇风,口中很随意地道:“抱歉,我只喜欢厉煊,你不在我的审美范围。”   方诺面色微僵,他也看见了厉煊。   厉煊就在温司眠身后百米远的距离,这个距离普通人肯定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异能者的五感普遍都要更强一些。   方诺的确有从厉煊手上抢人的意思,但是想被厉煊看见人轻易被他带走,而不是什么温司眠为了厉煊拒绝他。   他面上笑容和善,“小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想要帮你哥哥照顾你,没有别的意思。”   “这样啊,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现在厉煊也可以照顾我,就不劳烦方叔叔你了。”   温司眠顺着对方的话说。   一声方叔叔,方诺的面色都变了变,温司眠是温家幺子,年龄的确是要比他小个十三四岁,但他怎么也是他哥哥的朋友,这声叔叔就差说他老了。   温司眠在拒绝了人之后就要继续回家,还不等他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厉煊的声音传来。   温司眠回头,再看见厉煊之后露出些惊喜的表情,“厉煊!”   他来到厉煊身边,也像是冰系小姐姐那样反复将人看了一遍,冰系小姐姐说的是“你没事就好,我都想你了”,温司眠此时对着厉煊说的却是,“你果然没给我带桃子。”   “没带怎么样?”厉煊问。   温司眠就跟完全把某人的存在抛在脑后,道:“没带就只能没带啊,万一你不顺路,下次给我带一下嘛。”   厉煊觉得人又在撒娇了。   这种小少爷都这么爱撒娇的吗?   温司眠将自己的太阳伞往厉煊的头顶带了带,扇风的时候也会考虑厉煊能不能扇到。   厉煊略微有那么一点受宠若惊,温司眠是这种还会考虑别人的人吗?   然后他听见温司眠道:“厉煊你打伞吧,我这又扇扇子,又打伞的好累哦。”   厉煊:“……”   对味了。   他接过那把伞,温司眠自顾自地继续扇风。   夏日就连风都是带着一点燥热的风,扇子闪动的声音,喋喋不休的蝉鸣,以及身旁人轻快的脚步,厉煊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温司眠。   温司眠扎着高马尾,用的就是厉煊给他的那根橡皮筋,还用彩色加宽的一字夹随意夹了一下碎发。   也不知道是那个小女孩给的。   温司眠带着厉害往交易市场走,没桃子吃,还可以继续吃冰镇西瓜。   他手中的扇子是四叶草造型的扇子,他手中的四叶草扇啊扇,问道:“你是在偷看我吗?”   “没有,”厉煊补充,“是在光明正大地看。”   温司眠语调略微上扬,“是太久没见所以想我了吗?”   厉煊否认,“没有,单纯看看。”   温司眠又问:“真的没想吗?”   厉煊没回答,其实有一点想,想温司眠会把他家糟蹋成什么样。   温司眠小小叹气,“你怎么都不想我。”   “怎么?你想我了?”厉煊反问,主打一个你都没想我,我不想你不是很正常吗。   温司眠应了一声,“对啊,我想你了。”   语调没那么的轻快,显得有那么一点认真。   厉煊多看了温司眠一眼,“委屈你了,违心话都说出来了。”   温司眠语调再一次上扬,“好吧,是在想你会不会给我带桃子,谁知道你这么坏,完全就忘记了要给我带桃。”   温司眠在交易市场认真挑选西瓜,对着西瓜拍拍拍的,显得十分的专业。   厉煊都觉得温司眠要选个没熟的了,没想到温司眠在挑选了一圈后,成功选中品相最好的。   温司眠将手中的扇子交给了厉煊,自己抱着西瓜,和厉煊分享着基地的新鲜事,“听说要不了多久就要通电和燃气了,我们也可以选择自己在家做饭。”   “我们谁做?”厉煊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我做吗?”温司眠不确定地问,不过很快就又道,“你要是愿意试毒的话,我完全可以尝试。”   “怕被你毒死。”厉煊完全不相信某人的生活能力。   温司眠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他和人道:“我只是没怎么认真弄过,我认真做你都会被我的手艺吓到。”   厉煊随意“嗯”了一声,明显是不信。   温司眠“哼哼”两声,“实在不信,可以试试,然后你就会发现什么是天才。”   厉煊手中都拿着扇子了,索性继续扇风,是那种给两个人一起扇的。   厉煊现在成了那个一手撑伞,一手扇扇子的,而温司眠怀里抱着一个至多五斤的西瓜。   温司眠抱着抱着,和厉煊说:“我们换一下,有点重诶。”   “还没一只小猫重。”厉煊口中虽这么说,但还是把扇子递给温司眠,单手接过西瓜。   温司眠手中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着扇子。   等回到家,温司眠就看见桌子上放着的桃子。   桃子是用编织质感的袋子装着,还不止一个品种,水蜜桃、油桃、黄桃都有。   温司眠有些惊喜地看向厉煊,“你给我带桃子了。”   “刚好看见,随手摘的。”厉煊面对这亮晶晶的眼神,不太自在。   “刚好那片桃林有三种品类吗?”   “对。”厉煊面不改色地应下来。   “我很喜欢哦。”   厉煊前面就想问了,但总觉得问出来不合适,此时或许是看人心情不错,他就那么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说方诺不在你的审美范围,那哪些人在你的审美范围?”   “这个啊。”温司眠略微拖长了一点语调,开始报菜名。   厉煊只是听了几个名字就开始黑脸。   不仅温司眠之前带在身边的两女孩说了,就连他之前那学妹以及他现在队伍中的苏沐澜,冰系小姐姐的哥哥都在着名单里。   眼见人名都要超过十个了,厉煊直接打断,“别说了。”   温司眠笑问:“你吃醋了?”   厉煊冷冰冰,“没有。”   温司眠露出相当确信的表情,“你就是吃醋了。”   厉煊“啧”了一声,懒得争论。   就见温司眠从袋子里取出一颗油桃,他将油桃放在手里掂了掂,对着厉煊笑,“符合我长相的人这么多,可我只找你求收留了,厉煊哥哥呀。” [44]人善被人欺:厉煊:“嗯?我吗?”   厉煊多看了温司眠一眼。   此时还是上午,阳光只在室内洒入些许,温司眠背对客厅,客厅之外的阳光好似在温司眠的身上度了一层金光,此时人就相当愉悦地看着他,那微微上扬的眼尾透着惬意。   就好像一只自信且骄傲脸的小猫养着脸表示“你就是那个被小猫幸运选中的人”。   厉煊心尖好似被小羽毛很轻地撩过,他问:“你在召唤你的蛊虫吗?”   温司眠:“?”   厉煊随意带过,“没什么。”   厉煊回来了都不用温司眠说,就已经通电打开了空调。   客厅里还有着早上冰系小姐姐留下的冰,温司眠将西瓜暂时放在了冰水里,他率先吃了一颗油桃。   夏日的炎热在空调的吹拂下凉快了许多,温司眠终于还是对冰箱动手了,先是将西瓜去皮去籽,再切成小块,冻入急冻,再将水蜜桃清洗去皮,同样操作。   厉煊就看着温司眠折腾。   中午温司眠并不想去食堂,外面实在太热,就和厉煊一起吃的自热火锅。   等到下午三点过的时候,他将自己那冻得超级硬的西瓜块还有水蜜桃块取出,加入一点纯牛奶,破壁机打碎,一杯西瓜沙冰和水蜜桃沙冰就这么做好了。   温司眠从厉煊家种的薄荷里薅了两片,清洗之后,放在玻璃杯的上方做装饰,然后问厉煊,“你想要西瓜冰,还是水蜜桃冰?”   厉煊选了西瓜冰,把某人心心念念的桃子留了下来。   喝着水蜜桃冰沙,看着小说的温司眠对此很满意,并对自己大肆夸奖,“我是不是很厉害?所以要相信我的厨艺,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只需要一本食谱。”   厉煊“嗯”了一声,“很棒。”   温司眠轻快地笑了下。   厉煊坐在温司眠不远处,他在外并不敢完全的放松,加上睡眠浅,这几天并没有好好休息过。   此时他喝了几口沁凉的冰沙,靠在沙发上,清凉的风以及耳边时不时翻动的书页声,让他挺放松。   明明并不是绝对安静的环境,吞咽的声音,放下杯子的声音,翻书声,连带着时不时动一下的衣物摩擦声,再带着夏日的蝉鸣。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厉煊却是进入了梦乡。   温司眠暂时离开,取出自己房间的空调被暂时给人搭上,继续看自己手中的小说。   厉煊房间里的小说全是一些名著必读,温司眠随手拿了一本,漫不经心地看着。   他将手中的桃桃冰全部喝完,脆弱的肠胃有那么一点绞痛,温司眠索性也给自己的肚子盖了一点被子。   温司眠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小说,随手将小说放在一边,也靠在沙发上小憩。   温司眠睡着睡着就将自己靠在了厉煊的肩头,随后又因为没靠住脑袋向下跌落。   在他摔倒惊醒之前,一只宽大的手接住了温司眠的脑袋。   厉煊想了想,略微调整了一下人的姿势,将人的脑袋搁在了他的大腿上。   温司眠有要清醒的趋势,但或许是这个姿势相当舒适,就继续睡了。   厉煊捡起温司眠看的那本小说,自己拿起来看了看,是个还算有趣的故事。   厉煊六点的样子,轻轻推了推某人,想带着某人去吃饭。   在人清醒后,厉煊很快就发现了点问题,温司眠不舒服。   哪怕温司眠并没有将这份不舒服表现出来,但对方的面色出卖了对方,等厉煊把温司眠带去医生那看,得到了很直接的答案,那就是温司眠吃冷的吃到肠胃炎了。   厉煊直接找来了医生,在医生开药后,板着脸与温司眠道:“以后不要吃冷的食物了,基地的药不多。”   温司眠被痛到蔫耷耷,“你心疼药,不心疼我。”   厉煊看了温司眠一眼,没说话。   温司眠也没进一步撒娇。   在这份沉默中,厉煊道:“身体不好要自己多注意,不要贪凉。”   话落,他又道:“我也会担心你死我家里。”   温司眠略微扬眉,“你可以直说很喜欢我。”   “没有很喜欢。”   温司眠只听自己想听的,“没有很喜欢,那就是喜欢。”   厉煊:“……”   回家的路上刚好听到有人说高考,温司眠也与厉煊道:“好可惜,末世来得太突然我都没有查我的高考成绩。”   “考得很好?”厉煊有点诧异,温司眠看起来实在不像好学生。   “没,我就是想看看我的乱写一通,能考出什么样的离谱成绩。”   “所以你是学渣。”   “怎么能说是学渣,只能说我不是很擅长学习。”   厉煊“嗯”了一声,“看得出来。”   “嗯?”   “你不擅长学习。”   “总觉得你是在嘲讽你是笨蛋啊。对了,有一件事我是不是没有说。”   “什么事?”   “谢谢厉煊哥哥特意给我带桃。”温司眠笑。   “都说了不是特意。”厉煊否认。   第二天,厉煊就再次出去了。   温司眠吃食堂,请冰系小姐姐制冰,偶尔买一点零食或别的食物。   晚上吃完饭,温司眠坐在小板凳上自己手搓衣服。   厉煊刚好回来,看见还有点意外,“你这是?”   “自食其力!”温司眠洗的甚至不是一套衣服,而是足足三套。   “为什么不直接叫我帮你洗?”厉煊是真的有点好奇,小少爷不该理直气壮地让人做事吗?   温司眠略微抬眉,“那当然是不想要你讨厌我。”   “哦?”   “我自己的事让你做,又给不出好处,一味的索取本就是让人很讨厌。”温司眠说着就有些高兴地道,“所以我决定打扫家里,明天可能就通电了,我可以给你做饭,你明天要回来吃吗?”   “你要不直说你想要什么?”   厉煊可不信温司眠是吃白食吃到不好意思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方绝对是有求于他。   温司眠含蓄地道:“我其实也没什么要求,毕竟我做这些也不是想要你的回报,当然啦,你要是能下次帮我带点漂亮衣服和饰品给我当礼物,我还是会很开心的,要漂亮一点哦,谢谢厉煊哥哥,给你比心。”   温司眠说着就已经双手比了一个心。   温司眠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充满骨感,这比心的动作也是相当的好看。   厉煊想说“你以为你是小朋友吗”,但一想刚刚成年心智不算成熟的某人,可不就是小朋友。   厉煊又一次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但或许是他前面的每次拒绝最后都满足了对方,温司眠整体还是很期待,就像是知道他一定会满足他的小小要求。   厉煊最近不打算去太远的地方,随口说了晚上会回来。   又是一天,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基地果然通电了。   温司眠早上和中午都是在食堂吃的,下午带着晶核直接去种植区,用晶核去换了一点新鲜的蔬菜。   木系异能者扛起了所有,能够加速植物的生长,只要有种子就能种植,现目前种植出来的蔬菜是按催熟时间算,生长快的便宜,生长慢的就要贵上一些。   黄瓜和茄子都长得很好,温司眠就要了一些黄瓜、茄子,还有西红柿,以及小米辣、小葱、蒜等调料。   基地中最贵的东西其实是肉,毕竟种植可以很快,养小鸡小鸭小猪崽什么的却很慢,温司眠都只能狼狈地兑换点熏肉,然后大展厨艺,做了肉末茄子和凉拌黄瓜,他还没有烧汤,厉煊就已经回来了。   温司眠邀请厉煊吃饭,厉煊吃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难吃的要死。”   温司眠:“……恶语伤人心。”   被伤到的温司眠决定不烧汤了。   厉煊唇边溢出一点轻笑,“其实还行。”   “你就算这么说,也挽回不了你那句难吃的要死。”   厉煊笑,“是我的错,我教你试试别的口味?”   “也行吧。”温司眠勉为其难地打算看看什么叫不难吃。   厉煊拿了一颗西红柿和一颗鸡蛋,为温司眠演示了应该如何番茄炒蛋。   温司眠尝试。   温司眠失败。   厉煊迟疑地再次教导,后语重心长,“可能某些东西需要一点天赋。”   温司眠当这是鼓励呢,厉煊下一句就是,“我们还是吃食堂吧。”   “厉煊,你成功错过了我为你洗手作羹汤的机会。”温司眠叹息。   厉煊“嗯嗯”两声,并不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在他看来身体不好的小朋友就没必要勉强自己做饭。   温司眠一吃,的确厉煊做的番茄炒蛋都比他弄的好吃,但这并不证明他会原谅对方过分的评价。   厉煊说是说温司眠做的难吃,吃的时候还是相当的给面子,把所有的食物都吃掉了。   在家吃,必然是要洗碗的。   厉煊自觉收好碗碟去洗。   温司眠坐在沙发上消食,厉煊随意开口道:“其实很不错了,至少你记得蒸饭,并且蒸得还不错。”   放空的温司眠回神,嘴唇翘了翘,“那谢谢你的肯定哦。”   “对啦,你没给我带东西?”温司眠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对厉煊的叮嘱。   “是呢,没带。”   “真的吗?”   “真的,和队友一起出任务,不好带太多私人物品,明天我专门出去给你带。”厉煊说着取出一根漂亮的红丝带,“诺,发绳。”   温司眠看见这东西,问厉煊,“厉煊哥哥,你是不是看见有小姑娘用着类似丝带的发绳,就以为她们真的用的是丝带吧。”   “不是吗?”   “丝带很滑,长头发很容易松的,一般用丝带都是装饰用,会用上夹子橡皮筋固定。”温司眠指出丝带的巨大缺点。   厉煊只是刚好看见这鲜艳的红,觉得还挺适合某个有些张扬,过分理直气壮的小少爷,没想这么多。   他刚要把手中的丝带收回去,一只手就已经勾住丝带。   温司眠将丝带从厉煊的手中取走,“不过我很喜欢,谢谢。”   他说着直接将丝带往自己的高马尾上一捆,随意扎了一个蝴蝶结。   他自己看了看,让厉煊帮他整理一下。   鲜红的颜色很衬温司眠,他看着那被打理得很漂亮的蝴蝶结,桃花眼漾出笑意,眼尾的那点小痣显得有那么些勾人,“感觉很不错。”   厉煊有点被小少爷耀眼的笑容刺到,他目光避开,“嗯”了一声,给出肯定的评价。   他抬手,手松开,露出一条很有设计感的装饰链,“礼物。”   温司眠眼眸微动,收到了这第二个,或许该说是真正的礼物。   礼物就这么好似漫不经心地送出。   厉煊向来是说话算话的,温司眠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收到了厉煊带回来的漂亮衣服和一些装饰品。   戒指耳钉都有,有些样式夸张的耳钉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款式,好在衣服还算正常。   夏天的衣服其实样式大差不差,厉煊也会稍微找不同的样式,加上温司眠人俊俏,倒是完全没踩雷。   温司眠换上一身,道:“为了感谢你,我决定今晚给你煮火锅。”   “不要恩将仇报就好。”   为了不让温司眠恩将仇报,这顿火锅是厉煊亲自操办的,煮火锅味道太浓,加上两人前面买食材,最后两个人的火锅还是发展成了厉煊小队伍的,大家也不白吃,各自带了食材,这顿火锅一下子就变得丰盛了。   温司眠还看见了熟人许孟,许孟是和赵勋阳一起来的,两人的关系瞧着也不像是什么朋友。   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意外,许孟居然和赵勋阳在一起了吗?他前面还听说赵勋阳对夏薇感兴趣来着,这两个按道理都喜欢夏薇才是。   不过到底与他没什么关系,温司眠也没管,左右是两个让他不太喜欢的人。   因为厉煊没说什么包养,只说是“男朋友”,异能者小队的人对温司眠还是挺客气。   在吃完火锅,所有人走后,厉煊问温司眠,“你和你那个同学关系不好?”   “也不能说不好吧,我还是有点介意他之前丢下我就跑,所以他前面求助我,我也没帮忙。”   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喝完了牛奶,问强大的雷系异能者,“可以给我揉揉肚子吗?我好像吃撑了。”   厉煊:“……我是你谁啊?为什么要给你揉肚子。”   温司眠眨眼,“你刚刚不是说了吗?男朋友。”   厉煊完全的嘴硬心软,口中嫌弃,但还是给某个吃撑的人揉了揉,并谴责道:“你是小朋友吗?都不知道吃撑了。”   温司眠不听不听,靠在厉煊的身上休息。   他像是有些叹息道:“厉煊,怎么这么好呢?”   “嗯?”   “人太好是会被欺负的。”   厉煊:“嗯?我吗?” [45]“小娇妻”:不是小娇妻是什么   温司眠与厉煊的相处姑且还算友好。   在温司眠放弃做饭后,他只需要每天打扫一下家里,把自己换洗的衣物清洗了就行。   炎热的八月就这么度过,很快就来到了九月,眼见着要中秋节,这样象征着团结的节日。   这算是末世后的第一个节,整个基地都很热闹。   但温司眠能感受到厉煊近来有那么些忙起来。   现在已经是末世第三个月。   即将迎来新的一次血月。   第一次血月,部分的人类与丧尸觉醒了异能,人类的异能是绝对胜过丧尸的武器。   所以在第一次的血月之后,快速死亡的人类中出现了异能者,异能者的实力还不只是凝聚小水球小火球的程度。   有强大异能者的存在,哪怕丧尸中也有少部分丧尸拥有了异能,但总的来说也就一开始出其不意将不少的人类变成了同类。   丧尸没有脑子,现在的他们混混沌沌,只渴望人类的血肉。   人类在变强,但丧尸不会,除非他们吃掉了异能者。   但在这次的红月之后,又有一部分人觉醒了异能,就在大家都在对此感到惊喜的时候,丧尸中出现了部分不再只追求人类血肉,他们有部分开始吞噬同类晶核变强,他们会随着自身的快速强大,拥有少量的智慧。   而人类真正的噩梦,是这一次血月中觉醒精神系异能的丧尸。   他们会成为丧尸中的智脑,会拥有人类的智慧,会在还弱小的时候潜伏起来,等待着变强。   人类如果足够团结,这一切可能还没有那么恐怖,偏偏这一次又觉醒了一部分异能者,如果之前是千里挑一,这一次的觉醒,异能成了百里挑一。   一百个人里就有一个异能者。   大量的人类拥有异能后,势必会想要更好的待遇,势必更容易被扇动。   温司眠注视着窗外已经往圆月发展的月亮。   真正的末世即将到来。   已经晚上九点,今晚厉煊还没有回来,温司眠开着灯在客厅里看小说,厉煊每天从外面回来都会给温司眠带点东西,有时候是几样小饰品,有时候会带几本书回来,有时候也会是在外面采摘的水果,毕竟丧尸也不吃果蔬。   厉煊应当是很喜欢给人带小惊喜的那种,温司眠每天的乐趣就是猜猜厉煊这一次带了什么回来。   他裹着被子在客厅里慢悠悠地看着小说,直到都晚上十一点了,口门才传来脚步声。   厉煊的脚步放得很轻。   厉煊其实已经习惯了家里没人,所以在家里有人,晚归时每一次都有灯光亮着时,他的心情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家里有人在等,是个要吃好的喝好的小麻烦,一个多月的相处,厉煊实在是很难继续讨厌某人,他甚至开始期待着回家。   他特意放轻打开门的声音,以免打扰了温司眠,没想到门一打开,就听到某人抱怨的声音。   “厉煊,你回来的好晚,我等的眼睛都痛了。”   厉煊看了眼人手中已经看了大半的小说,问:“你那是等我等的眼睛痛吗?”   温司眠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眸,“不都差不多。”   “实在累就早点休息,不用特意等我。”   “也不是特意,只是看小说的时候顺带着等了下。”温司眠分明是在等厉煊,加上特意两个字又有些不想承认。   “嗯,”厉煊帮人把被子抱回房间,“最近可能回来的都比较晚,不用等我。”   “是知道你在基地,所以才等着,想着你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温司眠往自己看的小说里塞了一张书签,好明天继续看。   厉煊问温司眠,“你知道你现在特意等我回家的模样像什么吗?”   温司眠像是挺感兴趣,扬眉,“像什么?”   “像我养在家里的小妻子。”厉煊说完因着温司眠的娇气程度,又补了一句,“小娇妻。”   厉煊等着大少爷生气。   温司眠闻言只是扬了扬眉梢,告诉厉煊一个消息,“厉煊,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结不了婚哦。”   厉煊很轻地笑了笑,“说得像是我想要和你结婚一样。”   就在这不久前,厉煊才以绝对的武力震慑了底下不听话的人,身上都还带着一点煞气,然而他现在对温司眠的语气绝对称得上温和。   温司眠察觉到了厉煊的情绪不佳,他与人道:“要不和我说说你的烦恼,也许和人分享一下,会稍微让人放松一点。”   厉煊看向温司眠。   温司眠抬眼,“要说说吗?”   厉煊没说什么基地内部的不团结,只说了说最近中秋节的准备,节日如何过,有人提出想放烟花,喜气喜气,松松大家紧绷的神经,放高空烟花,说不定也能吸引幸存者发现他们基地,也有人觉得放烟花容易吸引丧尸,到时候被丧尸包围了,出现了伤亡谁负责。   “做什么月饼,放不放烟花?你们居然因为这些事这么晚才回家。”温司眠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一脸对异能者的滤镜碎了。   厉煊笑,“所以他们好讨厌,毕竟我家里还有小娇妻等着。”   “喂,不要乱说,你说个男朋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重点我们这最多算合租室友呀。”温司眠提议,“叫我室友也行。”   “这么生疏。”厉煊随口接着温司眠的话。   “你不懂,现在互联网男同都喜欢叫男朋友室友。”温司眠有理有据。   “那室友快洗洗睡吧。”厉煊唇角上扬了点。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真正让异能者们吵得不行的是,今天一支队伍遇上了丧尸群,竟是直接损失了一位二阶异能者和两个一阶异能者。   大家对此很不满,毕竟小队里的那几个普通人都活了下来,反倒是异能者损失这么大,要知道现目前的异能者几乎全是二阶和一阶,之前偶尔死个一阶,还会觉得是人倒霉,这一次死的可还有一个二阶的土系异能者。   大家对此相当的不满,因为一开始有异能者把普通人当吸引丧尸的工具,厉煊定下了异能者必须尽量保护普通人安全的规矩,若是队伍中普通人死亡率过高是要受罚的。   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一阶异能者和三个普通人,要是他们异能者队伍中的人把这三个普通人丢出去抵挡一下丧尸,或者不管普通人,他们是不是就回来了。   斯文儒雅的方诺一直很好说话的模样,这一次却是直接拍桌道:“厉队,要看看我们现在的异能者还有多少吗?一开始我们还有124个,建设基地初期死了近二十个,后来哪怕来了新的异能者血液也会有人待不长久,只简单补充物资就离开,我们基地来来去去也就一百出头的异能者,可现在一下子死了三个,我们基地的异能者这下连一百个都没了,加上月死的那个,月初走的两个,我们基地现在就只剩下97个异能者。”   “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基地留不住人吗?就是你那对普通人过于仁慈的管理,前面还可以说是意外,那这次呢?这特么就是为了保护那压根没什么用的普通人,如果基地没法给我们应有的权益,我们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为的只是让普通人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么厉队,我请问谁还愿意为了基地为了你卖命?”   这是方诺对他管理的质问,他们所有的异能者在学校的大会堂开会,厉煊坐在上位他能看出少说一小半的人是认可方诺的。   异能者的权益其实已经足够大,但比起其他的基地还不够大,有亲人有追求安慰的异能者自然会觉得这个基地好,但独身一人的异能者只会觉得不满。   就连空间系异能者也开口道:“过往我对这种事不发表意见,毕竟是厉队在丧尸群救下我,但我现在还是想说一开始基地只有一万左右的普通人,但随着三个月的末世时间,我们基地的人数来到了足足三万人,普通人人数直线上升,但异能者数量依旧只能一百左右,我们异能者承受的压力是极大的,若是出门寻找物资还要照顾普通人,那我们的确是太过于束手束脚。”   厉煊队伍中的人,不论是赵勋阳还是苏沐澜、鹿呦呦等人都是为厉煊说话,但这一次事故,他能瞧出大家对优先保护普通人不满。   可一旦开了口子,异能者可以不管普通人,那普通人外出寻找物资的死亡率将直线上升,而普通人不愿意外出,全靠异能者寻找物资,也必然要出问题。   厉煊其实并不喜欢管理一整个基地,坐上这个位置需要思考的东西实在太多。   不过这些都不需要说给某个少年人担心。   温司眠觉得自己已经过了想睡觉的劲头了,他取出黑白棋,问厉煊,“要和我下棋吗?”   厉煊:“……”   “我现在怀疑你等我是为了找我陪你下棋。”   温司眠笑:“怎么能这么说?”   这棋是厉煊前两天给他带的礼物,温司眠还挺喜欢,只要厉煊空闲,就会拉着厉煊一起玩一玩。   下棋是一个相当考验智力与推算能力的游戏,厉煊能是国内数一数二大学的优秀学生,玩这种游戏并不难,反倒是温司眠的下棋能力,让他有那么一点意外。   是真的意外,小少爷下棋居然也能够出其不意地赢上厉煊一两回。   厉煊也是因此来了兴致,想要完全地压制某人。   清冽的少年音再一次从耳边响起,“我刚刚看完悬疑小说,觉得自己现在智斗推理的水准相当高,我们一局定胜负吧。”   “嗯。”   “给你先手。”温司眠素白的手指夹着白棋,闲适地轻敲。   厉煊对此无所谓,不过温司眠偏爱白子,他索性就持黑子。   厉煊下着下着不由多看了温司眠两眼,过往温司眠总是不紧不慢的,喜欢给他设下重重陷阱,但这一次温司眠从一开始就步步紧逼,带着杀伐气。   温司眠在被厉煊多看两眼时,那把玩棋子要把厉煊杀个片甲不留的模样略微收敛,还会歪头对着厉煊相当无辜的笑。   厉煊前面觉得人在烛火下漂亮到过分,此时在白炽灯下,依旧是目光在温司眠的身上略微停留就挪开。   温司眠用那红丝带将发丝随意弄了个低马尾,束起的发尾随意的垂落在一边肩头,一些碎发散落在两边。   他的打扮太过于随意,明明是个十八岁,朝气蓬勃的少年人,身上又带着一点慵懒与优雅的气息。   金钱浇灌的小少爷瞧起来相当的好看。   温司眠指尖又落下一枚攻击性满满的棋子,口中随意道:“厉煊哥哥是不是要爱上我了,一直看我,看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温司眠说着一手托腮,像是害羞地笑了笑。   厉煊“啧”了一声,温司眠才没有不好意思,说不定就在看他什么时候会对小少爷死心塌地。   温司眠的棋风依旧满是攻击性,厉煊好几次甚至觉得难以落子,但他往往都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这一局棋温司眠大势已去。   温司眠对此只是扬唇笑了笑,“看来厉煊哥哥还是更擅长应对这样直接的危险,但也许那些明目张胆的危险是为了掩盖那暗藏其中的危机呢?”   温司眠又落下一子,这一次局面竟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厉煊被完全地困在杀阵中了。   厉煊看看棋局,又看看温司眠,“我输了。”   “也不一定,你分明能找到破绽。”   厉煊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你能布下这一局不容易。”   温司眠愣了下。   所以厉煊怕赢了他,他就开始伤心了。   温司眠缓慢眨眼,他说:“就算你赢了,我也不会伤心哦。”   厉煊抬眸看向温司眠,温司眠指尖依旧夹着一枚白子,对方见他看过来,对着他笑了笑。   厉煊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心跳似乎又有那么一点乱了。   厉煊活了二十一年,从来都没有过这样被人猜出所思所想的一刻,可就在方才温司眠看出来了。 [46]警告,警告,严重不符合人设:嘘,别吵   很快就来到了中秋这一天,大家都喜气洋洋的,食堂有专门做月饼,温司眠也有自己尝试做冰皮月饼。   冰皮月饼的自由度比较高,温司眠就做了好几种,比如巧克力熔岩,紫薯,以及抹茶、玫瑰花陷的。   玫瑰花不是异能者种的,是学校里的那小片玫瑰花自然生长,不如五六月的壮观,但让温司眠摘个几朵做个玫瑰花馅的月饼还是可以的。   温司眠四种月饼每一种都刚好做的两个,可以和厉煊一起尝一尝。   他提前把月饼做好,请人当晚餐吃,还不忘和厉煊说:“中秋快乐哦。”   厉煊看着那从模具中出来,是花瓣形状的冰皮月饼夸赞道:“你在做月饼方面很有天赋。”   温司眠眉眼弯弯。   今天的菜色是厉煊亲自下厨,做的是清蒸鲈鱼,和一小份双椒兔,中秋大家总是想吃好一点,温司眠没说,但厉煊能看出来温司眠其实偏向辣口一点,偏偏肠胃不行,又菜又爱吃。   就连清蒸鲈鱼都家里小米辣,不过不多,也就一根小米辣,热油将小米辣的清香激发出来,鲈鱼带着一点很浅淡的辣,炒双椒兔的两种辣椒也不是特别辣。   这已经算是带着辣味且味道相当不错的食物了,温司眠夸夸:“下次的双椒,我们直接用青花椒,小米辣和二荆条嘛,也都不辣来着。”   “我这还加了一点二荆条,没直接用青椒和灯笼椒你就该高兴了。”   温司眠美美吃着菜,没蒸米饭,他做的月饼充当主食。   这一次的月饼的确不仅看起来像模像样,就连吃起来那也是像模像样,小少爷的厨艺真的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厉煊或许该开心一点,但当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学会照顾自己,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同居室友让对方没有依靠感。   厉煊教过温司眠洗衣服做饭,可当温司眠真的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时,他又有那么一点不得劲。   人真的很奇怪。   温司眠挑选双椒兔的兔子和二荆条吃,是真的很想吃点辣了。   兔子算是比较好养的肉类,繁殖的比较快,哪怕是喜欢可爱生物的女生也开始对兔兔磨刀霍霍了,实在是人长时间不吃肉,就觉得生命都要没有意义了。   温司眠还挑选了好几颗小米辣放在清蒸鲈鱼的汤汁里,每次夹的鱼肉都要蘸点汤汁。   少爷如此努力的去吃辣,怪可怜的。   温司眠看了厉煊一眼,又继续吃菜。   厉煊被看得都要心软了,大发善心,“我下一次多放一根小米辣。”   “那谢谢你哦。”温司眠语调轻快,问厉煊,“你怎么还不夸夸我这次的月饼做的很美味吗?我可是等好久了。”   “你看我是为了提醒我夸你?”   “当然了。”   以为人是在幽怨菜不辣的厉煊:“……”   温司眠期待地看着厉煊,一副我都提醒你了,你可以开始夸夸的模样。   厉煊刚刚吃了一个抹茶冰皮月饼,现在硬着头皮夸某人,“味道不错,很好吃。”   温司眠眼睛亮晶晶地等待后续。   厉煊:“……茶味很正,抹茶的清苦和冰皮的甜刚刚好。”   温司眠继续期待脸看厉煊,等着厉煊把他夸出花来。   厉煊:“……”   温司眠:“?”   温司眠问:“这就没有了吗?”   “清爽解腻。”厉煊在又憋出一个词后,拷问温司眠,“你够了啊,我对我的菜来个一百字好评呢?”   温司眠扬眉,“这不是很容易吗?虽然你很吝啬加小米辣,但你的清蒸鲈鱼火候掌握得相当的好,鱼肉鲜嫩,葱丝、小米辣和热油激发的香味很好地盖住了鱼肉的腥气……”   厉煊就那么听着温司眠对着一道家常菜长达几百字的夸夸,由此显得他方才的夸赞多么的吝啬。   “你是文科生吗?”厉煊不由问。   “应该是理科吧,我不怎么上课,不是很清楚啦,你知道的我家里有个继承家业的哥哥,我属于只需要吃喝玩乐,然后靠家里给的分红过好日子就行,只要不惹出大麻烦,我就是家中最受宠的小宝贝。”   温司眠很随意地道,原主不怎么去学校,一是身体不好,二就是原主不太喜欢这种必须一坐就是一整天,听老师讲课的氛围。在重点高中,大家都在努力学习,原主其实也不怎么想打扰别人。   厉煊对小少爷彻底服气,高考完了连自己是文科理科都不清楚。   吃到最后温司眠的冰皮月饼还剩下三个。温司眠将它们先放入冰箱里,晚上当夜宵,或者明天当早饭都行嘛。   他和厉煊一起来了厨房,厉煊以为他有事,就见温司眠来到清碗的池子旁,一副要帮厉煊一起洗碗的模样。   “没事,你去玩就行,我一个人洗还快一点。”   “你好过分哦,我陪你洗碗,你不该高兴吗?怎么还让我一边呆着,你是不是担心我把碗打碎了。”   “是呢,碗就这么多,要是你打碎了可怎么办。”   “你简直是恶意诬陷。”温司眠谴责。   厉煊很轻地笑了声。   “笑什么?”温司眠问。   “笑你……”厉煊后面的话语掩在口中,但他自己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笑你有点可爱。   他一开始在温司眠住在他家时还觉得大少爷有那么些麻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每一天都期待能看见温司眠,少年人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生机勃勃,让人眼前一亮的朝气。   温司眠继续谴责厉煊,“你现在嘲笑我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信不信下次给你做黑暗料理。”   “其实,我是舍不得你辛苦。”   “我有点不太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刚刚洗完碗,厉煊还在收拾台面,随后他的动作顿了下,天色完全暗下,一轮圆月悬挂在高空,而现在那抹月亮正在快速地染上血色。   血月,在末世第三天的时候出现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居然再一次出现了血月。   月亮就悬挂在天空之上,但人类什么都做不了。   基地中出现了一点嘈杂的声音,很显然也有其他人发现了血月的存在。   小区附近还有男人的一声吼声,“血月赐予我异能!”   厉煊看着那血月,相当镇定地把台面收拾干净,又仔细清洗了一下自己的手。   他与温司眠道:“上一次血月不仅人类觉醒了异能,就连丧尸也在血月中狂躁,我们基地的人现在太多,很容易吸引丧尸潮,我暂时要离开,你早点休息。”   厉煊说着似乎想抬手摸摸温司眠的脑袋,又及时克制住了自己这种想要摸人脑袋的动作,他的手上还沾染着水珠,这个动作对于两个男人来说其实有点太暧昧了。   温司眠主动压了压厉煊的手,和厉煊贴贴,又抬手抱了抱厉煊,“室友,要回来哦。”   厉煊的身体有点僵住。   他被一个男人抱了,被一个漂亮的少年抱了。   这种拥抱一点都不像是好兄弟之间的拥抱。   厉煊手指动了动,随后虚揽住温司眠的腰,“嗯,早点睡,温司眠。”   在厉煊走后,温司眠看着那轮血月,在血月中觉醒异能者的人会在这一夜开始高热不退。   温司眠此时并没有发热的迹象,他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往外扩散。   各种杂乱的声音一同袭来,吵闹到温司眠的脑袋一阵胀痛,随后他的精神力扩展到了基地之外,看见了不少在血月下狂躁的丧尸向着这有着无数人类的基地逼近。   这一夜,是注定要死异能者的一夜。   反派应该如何养成呢,是要让他失去所有,如果赵勋阳世厉煊最好的兄弟,那苏沐澜、鹿呦呦等人就是在这三个月里可以交付后背的友人。   厉煊救过他们,他们也同样在危险中救过厉煊。   温司眠将自己的精神铺开,他完全可以目睹这一幕。   温司眠问系统11:“我不能改变吗?”   系统11道:“宿主大大,这都是既定的走向,不可改变。”   温司眠注视着他们,这些前几天还吵架的异能者快速地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丧尸来得很快,不是几百,几千,而像是被人类香味吸引来的噩梦,密密麻麻地看不清到底有多少。   异能者们前面还因为分歧在会议室里摔杯子砸桌子,可此刻,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腐臭丧尸,他们却将各自的后背交给了曾经怒目相向的同伴。   起初,防线只有异能者在苦苦支撑。   火球炸裂而起,雷电劈下,冰棱穿刺,土墙防御……各种异能纷纷出现在防护墙之外。   然而,丧尸的数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防御网撑不了太久,当第一个异能者死在丧尸的利爪之下,当丧尸中的异能丧尸用火球爆破城墙时。   有异能者怒吼,“找普通人过来,这是我们拦得住的吗?”   “找他们来做什么,送死吗?”   “那要我们送死吗?”   “别吵啊!有这力气多杀两只丧尸不好?”   异能者为保护基地保护万千普通人直面丧尸,就连基地内部的普通人也知道这一夜相当的危险,是关乎存亡的一夜,当有第一个普通人出现的时候,就有无数的普通人跟着出现。   他们不是瑟缩在角落的累赘,他们也有力气,可以拿着砍刀扛着铁棍,就连不少老年人都出动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总是想把生存的希望给年轻的孩子。而年轻人也总归是有那么几分血气,甚至有拎着菜刀的家庭主妇,有一边颤抖一边挥舞大刀的女学生。   大家汇成了一股决绝的人流,没有异能,他们就用血肉之躯去堵那个被攻破的缺口。   惨叫声、咒骂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温司眠散开的精神力在各种纷杂的声音中一阵阵的胀痛。   厉煊就跟不怕死一样地冲在最前面,他的雷电与手中的长刀留下了无数丧尸的生命。   治愈系异能者鹿呦呦一直在救受伤的异能者,因为异能者只要不是死亡就能抵抗丧尸病毒,不会转化成丧尸,但普通人只是被抓被咬,就会成为丧尸。   几个小时后,鹿呦呦甜美的脸上满是疲惫,有受伤的普通人还在逼着鹿呦呦,“你救救我,只是这么小一个伤口。”   “我不该来的,这怎么可能成功,我的手……”   一开始大家凭借一股血劲赶了过来,帮着抵御城墙,但谁都会有不甘的情绪,会想凭什么我来了他没来,凭什么我要为别人死。   人性说到底是自私的。   厉煊面色很冷,他一刀劈开一只变异丧尸的头颅,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不远处,那个总是冷若冰霜的三阶水系异能者苏沐澜,此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咬着牙,强行压榨着最后的异能。   淡蓝色的水系攻击越来越微弱,异能透支让她身形摇晃,却仍固执地不愿意离开最前线。   厉煊不说废话,他只是一次次地挡在众人身前,用身体与雷电筑起一道人肉城墙。   可丧尸太多了,一只速度型丧尸突破了封锁,利刃般的骨刺直刺厉煊的后心,厉煊为了救两个吓傻了的普通人,手中的刀还在砍身前的几只丧尸。   “小心!”有人嘶吼。   电光石火间,一道水盾仓促凝结,却在骨刺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苏沐澜就在厉煊的不远处,她闷哼一声,强行透支了最后一丝异能将厉煊推开。   然而她的身后一只丧尸的手掌贯穿了她的胸膛。   厉煊稳住身形回头,那个总是冷冰冰充满攻击性的苏沐澜正向后倒去。   他的身旁是两个冲出来,但又被丧尸吓得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厉煊头一阵阵地胀痛。   血月当空,黑夜漫漫,鼻尖全都是令人反胃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苏……沐澜?”   厉煊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脸庞出现了裂痕。他压榨着精神力,冲过去杀死周遭的丧尸,接住苏沐澜的身体,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血和人正在散去生机的身体。   苏沐澜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溢出一口血沫。   “别说话了。”厉煊把人送到了鹿呦呦的身边。   他少有满身戾气的时候,可此时他对那些还在逼迫鹿呦呦的人道:“闭嘴。”   “我们可是为了基地才来的!”有人不满。   “那你们杀了多少的丧尸,如果没有杀一只,还添乱,我不介意现在就将你们全部弄死。”厉煊说着就直接动手杀了其中一个闹得最凶,已经开始有丧尸化的普通人。   丧尸源源不断,不是每一个受伤的异能者都能送到鹿呦呦的身边,尤其是鹿呦呦的异能也几乎见底了。   厉煊不顾自身,又一次使用出了大范围的雷电之力。   恐怖的雷电之力在丧尸群炸开,他的身体因为扛不住力量,皮肤出现部分崩裂,但他依旧没有退。   温司眠的精神力追随着厉煊,他清楚知道这一场丧尸围城最后是获得了胜利,但厉煊的队友除了赵勋阳应该都死绝了。   有人已经因为鹿呦呦只救异能者,提着刀向鹿呦呦走去,鹿呦呦会死,苏沐澜也会死。   异能者对普通人的排斥将上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因为少部分人的行为,其他所有普通人都被打上同等的标签。   厉煊是否也会后悔没有直接杀死那些聚在鹿呦呦身边的普通人。   温司眠眼眸缓慢地眨动了一下,他那铺开的精神力完全的散开,其中散出的恐怖威慑力,让丧尸这种被本能驱使的生物感到危险。   【警告,警告,严重不符合人设】   脑中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警告声,以及剧烈的刺痛,那是强行用精神力施压后,身体提出的抗议。   温司眠唇角溢出鲜血,脸色白得吓人。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口中很轻地道:“嘘,别吵。” [47]受伤小狼:信任,一种脆弱又容易崩塌的东西。   系统11是辅助系统,大多数宿主都是乖乖地做任务,他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强大,又一身反骨的宿主。   系统11慌张麻了,连忙关掉那在温司眠脑内不断响起的警告。   系统有自带地提醒崩人设的机制,这是扮演任务中用于评分的凭仗,也是提醒任务者的一大好手,在宿主严重违反人设的时候,可能还会出现点击等手段强行组织任务者出格的行为。   温司眠动手很快,电击惩罚并没有触发,但温司眠这样可比被点击严重多了。   “宿主大大,您还好吗?”系统11小心翼翼地提问。   温司眠缓了缓,没忍住喉间涌起的腥甜,又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苍白的脸上,唯一的血色就是唇上嫣红的鲜血。   温司眠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就连脑袋也是胀痛地如同被人用锤子再锤。   温司眠的忍痛能力其实很不错,但此时他却是痛得连带着手都在微微颤抖。   系统11这下是真的要哭了,“您没事吧?”   “帮我兑换修复药剂。”   温司眠的声音很平静,半点看不出他身体在忍受着怎样的疼痛。   肌肉控制不住地为疼痛痉挛,像是在提醒他这一次是多么的不理智。   系统11在第一时间就帮温司眠兑换了修复药剂,这本来好不容易被修复药剂修复出来的生机,就那么差点被温司眠给完全的散去。   温司眠静静等候着身体被修复的过程,脑内源源不断的疼痛让他有些烦躁。   等大半个小时过去,温司眠的手才没有那么的颤了,他将自己吐出来的血迹擦拭干净,又随意喷了点杀虫喷雾,那用来擦掉血迹的纸巾全部被毁尸灭迹。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温司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那个小小的房里。   “宿主大大您这次动静太大了,不管任务做得多完美,都不可能S级了。”系统11和温司眠道。   温司眠轻轻“嗯”了一声,“没事。”   温司眠在回到柔软的被窝中,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休眠。   ……   基地外。   源源不断的丧尸群终于退了,不知道是不是血月即将消失,就在大半个小时前无数的丧尸退了。   大家清理着那些不愿离开的丧尸。   黎明到来,那片土地只剩一片刺眼的血红,厉煊跪坐在尸山血海中,怀中是又一个受了致命伤,但鹿呦呦已无力医治的队友,耳边是幸存者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因绝望而发出的怒骂。   厉煊足够的冷静,也足够的冷漠,在队友死亡,开始丧尸化的时候,他相当干脆地出手结束了对方那属于怪物的生命。   他的队伍,那个十个小队,现目前还剩下的只有他和赵勋阳、苏沐澜、鹿呦呦。   他的目光从众人的身上划过,无悲无喜地道:“普通人一旦被丧尸啃咬,我们没办法医治,感染者一律诛杀。”   “我们还没有丧尸化!我不想死。”   厉煊飞出砍刀,将那已经丧尸化的普通人头颅砍下,又说了一遍,“感染者一律诛杀。”   血色,埋怨的声音,不止是普通人,连带着异能者也是如此。   为什么这么多异能者愿意留在这个基地,因为治愈系异能者鹿呦呦,因为他们基地甚至还有空间系异能者,可一场丧尸的围城就足够让异能者死伤惨重。   鹿呦呦眼中满是泪水,她救下了苏沐澜,她救下了许多人,可她的异能太弱了,更多的人她无能为力,就连苏沐澜现在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   厉煊刚刚已经杀死一个鹿呦呦身边没有感染的普通人,那人因为鹿呦呦不救他的同伴,而救苏沐澜,对鹿呦呦动了刀子。   如果不是丧尸潮褪去,他刚好发现,这两个女孩可能就死在所谓的私心之中。   厉煊的手还在抖,抖得有那么些控制不住。   他道:“清理场地,清算一下死亡人数。”   这是注定疲惫的一夜,这是哪怕得知基地有上千人高热不退,觉醒异能,也不能消退的疲惫,更何况,基地这上千高热的人中,有那么几十个人在高热中被人杀死,因为第一次血月觉醒异能的人没有发热,异变成丧尸的时候,人的身体会发热,他们以为那些人感染丧尸病毒了。   厉煊撑着疲惫胀痛的身体处理着各种问题,他们这群异能者面对最多的就是谩骂,没有敢出城迎接丧尸的胆小鬼们询问着他们的亲人朋友怎么没回来。   赵勋阳面色难看地骂着,“一群傻逼。”   方诺也不微笑了,谁敢骂他就直接亮刀:“信不信把你们丢丧尸堆里。”   这一次觉醒了一千多个异能者,人类的实力将得到进一步提升,但能高兴起来的应该也只有那些刚刚觉醒异能的家伙。   厉煊从黑夜,到下午七点过才结束所有繁琐的事宜。   七点过才回到的家中,家里没有亮灯,长时间没有闭眼休息,他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但他还是确定了温司眠的安全,才洗去一身血污。   他的皮肤皲裂的地方溢出点点血丝,他思索着应该如何和温司眠说这些伤口是如何来的。   等洗完,他又用酒精喷雾消了消毒,才带着一身的疲惫来到了温司眠的床边。   他刚刚是确定了一下温司眠在家里,现在靠近了才察觉到温司眠的脸色惨白到如同死人,厉煊的面色白了白,他全身的异能几乎被榨干,脑袋的胀痛,连带着他的感知能力也下降了。   直到他探手触碰到温司眠的呼吸,那提起的心才放下。   他又摸了摸温司眠的额头,没有发烧,身上也没有冷汗,为什么脸色看起来这么难看。   厉煊守在温司眠的身边,想等一会问问温司眠是不是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一开始是坐在床上,后面是坐在地上,头枕在床上,靠近着温司眠那放在外面的手旁。   厉煊静静地等着,身体却先是扛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就连梦境之中都是那消散不去的血色。   温司眠再次醒来都是晚上十点过了,他竟是足足昏迷了十几个小时。   他饥肠辘辘,但还是第一时间留意到了厉煊。   厉煊回来了。   像是受伤小狼般地枕在他的旁边,眼下有着很浓重的黑眼圈,就连皮肤上都有着一些撕裂的伤口。   温司眠垂眸看着厉煊。   这一次死的人应该会少一点,对方会少伤心一点吗?   温司眠本来想闭目继续假寐,没想到他的些许动静吵醒了厉煊,厉煊趴在床边,询问着温司眠,“怎么这个时候在睡觉,是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好像冰皮月饼吃多了,有点不舒服。”   厉煊抬手帮人揉揉肚肚,“看来你真的不能吃冷的。”   温司眠在简单解释完,就第一时间问:“你脸上身上的伤口?”   厉煊的那些撕裂伤是不少皮肤地带都有。   厉煊像是这才想起这些伤他脸上也有,他下意识避开脸,“异能使用过度,抱歉,没吓到你吧。”   温司眠留意到厉煊的回避,道:“没有哦,就算你脸上有伤,你在我眼中你还是很好看的。”   “你现在都会说漂亮话了吗?”   温司眠对此很惊讶,“我不是一直很会夸人吗?”   夸夸机温司眠对着厉煊又展开了一轮夸夸。   夸到最后,他的指尖虚虚碰了一下伤口,“感觉很痛,不要抓挠,应该很快就好了。”   “嗯。”   温司眠看着伤口,很轻的说了一句,“我也有不好看的时候,所以不用因为不好看而回避我。”   厉煊以为小少爷是说长青春痘的时候,“那谢谢你的包容。”   “不客气哦。”温司眠笑眼弯弯。   厉煊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温司眠邀请厉煊在床上睡,厉煊想拒绝,但或许是这个时候太想要呼吸到属于温司眠的气息,他上床了,然后温司眠走了。   厉煊:“……”   他睡在另一边枕头上,左右温司眠走了,他向着另一边靠近,呼吸间是淡淡的玫瑰花香,似乎现在家里洗头洗澡的都是玫瑰花味的。   他自己用的时候觉得也就那样,可此时闻到那从另一边枕头处散发的香味,他却是只觉得安心。   似乎连洗发露在小少爷那里,都会变得更加的高级好闻。   温司眠带着两个面包和一杯温水回来了。   他同样上了床,一边吃着香软的面包,一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将厉煊往自己这带了带,让人能够靠着他。   厉煊:“……”   被厉煊注视的温司眠歪头,他道:“你看我是因为我床上吃东西吗?可我饿了,放心我努力不掉渣。”   “你可以慢慢吃,肠胃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弄点养胃的食物。”厉煊说着就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给温司眠弄点吃的。   “别,我就是单纯又饿又想陪着你,快睡吧,还是需要我给你唱哄睡歌。”   “不敢听。”   “你的言语深深刺伤了我的心。”温司眠口中抱怨,他抬手揉乱厉煊的头发。   受伤的小狼独自舔舐伤口多可怜,温司眠不介意放出一点时间和陪伴。   “那很抱歉。”厉煊开口。   “嗯?”   “我是说,你陪我,我很开心。”厉煊又一次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没一会厉煊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温司眠啃着面包垂眸注视着对方,厉煊给出了信任,他的脖颈就在温司眠的手旁,这是相当危险的举动,厉煊却是陷入了沉睡。   信任。   一种脆弱又容易崩塌的东西。   人在被人如此信任的时候,也会生出那么一点不去辜负的想法。   温司眠慢悠悠啃完一个面包后,又小口小口喝了点水。   他并没有把另一个面包吃掉,而是又兑换了一瓶低等级的修复药剂,让系统只用其中的三分之一用在厉煊身上。   少剂量的低等级修复药剂,应该不至于让厉煊身上的伤口直接好完。   温司眠观察着厉煊的变化,好在修复药剂普遍是先修复内部损伤,再修复外部的皮肤,厉煊身上的伤口好了许多,但并没有到直接结痂消失的地步。   温司眠确定的确没什么问题之后,也再次躺入被窝里休息。   旁边有人对于温司眠来说真的是很难睡着,但或许是已经完全熟悉厉煊的气息,温司眠睡得还挺不错。   他期间能察觉到厉煊起来,看了他一会后又离开。   等温司眠完全睡醒的时候,门上贴着小纸条,是提醒给他做了做饭的。   他当时不过是随口给自己的脸色找了一个理由,没想到厉煊还真的给他做了相当养胃的早餐。   温司眠慢悠悠地吃着。   基地里异能者变多,但异能者说到底还是少数是百里挑一,这一次的丧尸围城,牵扯到的问题一定很多,当异能者是千分之一的时候,普通人还有反抗的可能,可当异能者成了百分之一,又拥有的强大的能力,普通人压根就没有反抗的可能。   而这些拥有异能的人可能人品堪忧,也可能轻易被那个异能者绝对领导者主导者的流派动摇。   加上这次的丧尸围城必然很多人会对厉煊不满,不是厉煊做错了什么,而是厉煊刚好是那个领导者,他们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存在。   明明都是丧尸的错,但人有时候就是那么的可笑。   厉煊近来越来越忙,那次的事变让他对研究出疫苗更加的迫切,他开始频繁地外出寻找可能用得上的器材。   厉煊回来的时间变少,温司眠也提出过自己的想法,“厉煊哥哥,要不要把我带上啊,我觉得我一个人在基地里也不是特别的安全,加上我实在很想你。”   厉煊有那么一瞬的动摇,但想着外面的丧尸,还是摇了摇头,“我找你陪你玩怎么样?那一次血月不仅我们人类多出了异能者,就连丧尸里面也多出了很多厉害的丧尸,带上你,我会担心我要是没有保护好你怎么办。”   温司眠和厉煊之间其实也没明确说过喜欢不喜欢的事,但这一次厉煊为了一些器材,路途相当遥远,远到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温司眠在被拒绝后,也没有勉强。   这一次的实验器材实在太远,除器材外还因为他们联系到一个权威教授,想把对方请来。   一队和二队一同出动,之前损伤惨重,两队人加起来也就是之前一队的人数。   温司眠在基地里有条不紊地生活了几天,因为基地权威异能者们都外出了,异能者与普通人的矛盾再一次起来,基地动荡不安。   温司眠带上撑洋伞以及大部分厉煊送给他的东西,又收了部分属于厉煊的物品。   他就带着这些东西找到了一辆越野车。   他在那场血月中,不知是使用了强大的精神力还是怎么,他居然觉醒了精神系异能,现在就算是他使用精神控制都不能说他是崩人设。   温司眠用精神力迷惑了守城的人后,就这么开着越野车扬长而去。   原主在世界线中也已经死亡,温司眠的自由度将再一次提升。   系统11为温司眠充当着导航,小系统欢快地道:“距离反派变丧尸的剧情还有几天,宿主大大可以在路上收获一些水果什么的,金秋正是收获的季节。”   温司眠随口应了应,将车开得飞快。   都末世三个多月了,不少道路都是被异能者清理过的。   系统11如同想到什么,询问,“宿主大大,你会开车吗?”   温司眠唇边勾着浅淡的笑,“不会啊。”   系统11:“不会!!!”   温司眠把车开得如同开飞机一样,发丝被风吹得扬起,“放心,很简单的,我看过很多遍。” [48]丧尸:找到你了   茂密的森林,几人快速穿梭在森林中。   厉煊感到了一点烦躁。   他们找到了实验器材,也接到了那位宋教授,不过宋教授说需要采集一些陨石样本,所以他们来了这处森林。   样本并不是什么好找的。这场灾难似乎只是针对人类,毕竟病毒只有人类感染,就连丧尸也只吃人类,不吃其他动物。   所有一切的灾难都是从一场奇特的陨石雨产生,巨大的陨石一共有三块,分落在各地,其中一块就在这片森林。   采集陨石样本的诉求很合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片存在陨石,丧尸出其的多。   密林车辆行驶并不容易,他们不得不徒步向着森林内部前进。   因为需要教授采集样本,他们还需要把宋教授以及用来取样的器材保护在中间。   他们七人已经是异能者队伍中最强的存在,哪怕是这样,也依旧举步维艰。   厉煊带领着小队小心翼翼地向前,风系异能者已经一定程度上的将他们的气息锁在周围,但依旧有无数的丧尸发现他们的存在,嚎叫着呼朋引伴,于是乎那些丧尸就跟源源不断一样,一直向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厉煊他们甚至不好使用太大范围的攻击,以防把更多丧尸吸引过来,大家走的每一步都相当的小心,然而丧尸一直源源不断。   厉煊作为队长,一直是走在最前面,上一次丧尸围城中,他的异能被压榨干净,可能是破而后立,在那次之后,他的异能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提升。   腐臭的腥风卷着草木的清新味道,在这辽阔的森林里弥漫。   厉煊抬手甩出一道紫金色雷鞭,将三只扑向同伴的丧尸劈成焦黑的焦炭,火星溅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滋啦的轻响。   火星转瞬熄灭,最大程度上的节省异能。   厉煊可以使用出威力强大的天雷,但连续三天三夜的高强度战斗,也让他眼底染上了浓重的疲惫。   “还有三百米。”负责探路的苏沐澜冷声道,她的水刃已经不如最开始那么凌厉,她的声音中透着点凝重,“前面的丧尸密度是之前的十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了。”   陨石坠落在这片森林中心已经三个多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辐射,周围的丧尸发生了诡异的变异,速度和力量都暴涨了数倍。   他们这支由基地精锐组成的小队,出发时十人,如今只剩下七个。   厉煊深吸一口气,将背上的合金箱紧了紧:“我、赵勋阳开路,苏沐澜、方诺护着教授,情况不对,随时准备带着教授快速转移,其他人殿后。”   赵勋阳是基地第二强的人,也是厉煊在这末世里唯一能完全托付后背的人。   赵勋阳闻言立刻点头,将教授护在身后,火系异能在掌心燃起橘红色的火焰。   方诺却是对此提出了异议,“厉队,我不确定我们现在是否还要继续,这种程度的丧尸群,真的可以活着回去吗?我们二队来的时候可是还足足有六个人,现在就已经损失一半,我和青青无牵无挂也就算了,楚寒妹妹可是还等着楚寒。”   厉煊微微皱眉,他很清楚楚寒的个性,对方是个不喜欢欠人恩情的人,刚刚方诺救了他一次,他必然不会反驳方诺,再加上楚寒其实相当冷漠,对人类会怎么样无所谓,保护基地采集样本说到底还是为了和妹妹能有个稳定安全的环境。   厉煊又看向治愈异能者鹿呦呦,治愈异能者也没有多少自保的能力,同样是基地的珍宝。   他与方诺道:“等会我和赵勋阳打头阵,你们见机行事,尤其是采集到样本后,首先保证好宋教授以及鹿呦呦的安全,宋教授由苏沐澜保护,鹿呦呦就交给你了。”   鹿呦呦这些日子里已经磨炼的足够坚强,她已经看过太多的生死,可当厉煊的话出来时,她的眼中还是含上了些许的水雾,“厉队,我们都不会有事的,让我留下来,要是你们受伤了怎么办。”   “这是命令。”厉煊冷声做出决断。   厉煊能感受到方诺对他的不满达到了顶点,毕竟二队一开始六个人,在人数上是占据优势的,且这些人都是以方诺为首,现在一下子死了三个,方诺存在临时反叛的可能,从而令大家陷入危险之中,让对方保护鹿呦呦,便是因为治愈系异能者的重要性对方也很清楚。   在做好决断之后,几人稍微吸引了十几颗晶核补充异能,随后他和赵勋阳率先进入丧尸群。   接下来的路程堪称地狱。   无数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腐烂的手掌抓挠着空气,令人牙酸的嘶吼仿佛就在耳边。   紫金色的雷电在厉煊周身狂舞,每一次劈落都能清空一片区域,让大家能进一步前进,赵勋阳的火焰更是加强了雷电的攻击性,可丧尸太多了,杀都杀不干净,仿佛整个森林的丧尸都汇聚到了这里。   当他们终于抵达陨石坑,看到那块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巨大陨石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宋教授激动地拿出采样工具,小心翼翼地刮下一部分陨石粉末。   “成功了!”等收集完毕宋教授的声音都带上一点哽咽。   厉煊看着这块陨石,感觉很不好,想要毁掉这块在源源不断吸引丧尸的陨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无数丧尸如同潮水般向陨石坑涌来,它们的眼睛通红,身上的腐肉都在因为兴奋而抖动,本就猩红的眼睛,此时更是红得发黑。   “不好!我们的采集可能刺激了它们的精神。”宋教授脸色惨白。   厉煊当机立断:“苏沐澜、方诺你们带着教授和鹿呦呦先走!”   “队长!那你呢?”鹿呦呦相当不放心厉煊的情况。   厉煊手上被丧尸抓伤,他只是随意包了包,而鹿呦呦现目前也的确没有多的异能帮他修复伤口。   “我和赵勋阳断后。”厉煊的声音不容置疑,他看向苏沐澜,这个他除赵勋阳外最信任的人,“等你们走远,我们就撤。”   苏沐澜向来冷静,她嘴唇微动,带着宋教授和鹿呦呦,在三人身上包裹住一层水膜,借着冲天而起的水柱快速彻底,方诺紧随其后,用风刃斩杀那些跟着跳跃而上的速度丧尸。   陨石坑边只剩下四人,楚寒需要稍微护着青青,青青是空间与毒藤双异能者,但对方的毒藤对丧尸只有略微的牵制作用。主力只剩下厉煊和赵勋阳。   这是可能会死的一战,为了人类能够得到真正的自由,不再被丧尸病毒困扰,这又是不得不来的一次。   厉煊看向一片黑影,疯狂涌来的丧尸潮,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道:“勋阳,要是我出事了,可以帮我照顾一个人吗?”   赵勋阳愣了愣,随后道:“嗯。”   其实不用说那个人是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厉煊手掌凝聚出相当精纯的雷电,那雷电越来越大,而厉煊的唇角已经溢出鲜血。   随着雷球炸开,刹那间,乌云密布。   紫金色的雷霆带着恐怖的威势从天空劈落,将整个陨石坑笼罩,震耳欲聋的雷声与骤然亮起的雷光过后,方圆几百米的丧尸全部化为灰烬,地面被烤得焦黑,冒着袅袅青烟。   这一招,几乎抽干了厉煊体内所有的异能。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唇边溢出的鲜血更多。   一根墨绿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地下猛地窜出,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腕。   藤蔓上布满了锋利的黑色毒刺,瞬间刺入他的皮肤,毒素以惊人的速度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厉煊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青青。   青青和楚寒站在一处,楚寒歉意道:“厉队,抱歉,我有那么些不赞成你的理念。”   青青动手了,楚寒漠视也可以理解,偏偏赵勋阳同样没有出手。   厉煊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他看向赵勋阳,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惊讶和愤怒。   然而,赵勋阳很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赵勋阳推了推自己那厚重的眼睛,“厉煊,你有时候有那么一点天真啊。”   “你……”厉煊的声音沙哑,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正在逐渐失去知觉,“和他们是一伙的,为什么?”   “为什么?”赵勋阳冷笑一声,“你问我为什么?”   方诺从树后走了出来。   厉煊看着方诺来到赵勋阳身边,闲适地与赵勋阳说:“都说上一次丧尸潮的时候动手了。”   赵勋阳轻慢开口,“那一次太危险了,人又那么多,还需要他抵御一下丧尸。”   “为什么?”厉煊又问了一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勋阳终于看向厉煊,看向厉煊的眼睛,那被镜片遮挡的眼睛中充满了厉煊从未见过的嫉妒和怨毒:   “为什么?厉煊,你说为什么呢?从小到大你事事都比我优秀,不论我再怎么抹黑你,也有好心人因为你出色的外表想要收养你,不论我再怎么努力学习,你的成绩永远压我一头。别人甚至不觉得我是你的好兄弟,而是你的小跟班。末世了,我觉醒了强大的火系异能,你偏偏就连异能都是变异雷系,就连实力也比我强。”   赵勋阳话语微顿,褪去那点激动,重归平静,“你凭什么永远压我一头?凭什么所有人都崇拜你,敬畏你?我和你一起长大,我的异能不比你差,可我永远只能做你的副队长,做那个第二,不如你的人,永远活在你的影子里!”   “基地最强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赵勋阳冷漠看着厉煊,“我本来不急着对你动手,偏偏你还愚蠢到想要结束末世,想要我再度回到那努力十几二十年甚至买不起一套大房子的生活。”   面对这一声声指责,厉煊有些愣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几年的兄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情谊,在这一刻都碎得彻彻底底。   他想起了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想起了两人从小到大的情谊,想起了他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赵勋阳的每一次。   多么可笑。   赵勋阳甚至觉得厉煊不够崩溃,很轻地笑了下,“不止是你,苏沐澜、宋教授,连带着鹿呦呦,谁都别想活着回去,你的那个小情人我会帮你好好照顾。”   “照顾”两个字咬得极为的古怪,一听就知道不怀好意。   一股极致的愤怒和绝望从心底喷涌而出,黑色的雾气开始在他的眼底蔓延。毒素已经侵蚀了他的大半神经,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杀意。   “赵勋阳!”厉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赵勋阳嗤笑一声:“你居然真的喜欢他?放心,这些丧尸会把你撕成碎片,连骨头都不剩,而我会带回你的死讯,让他尽快与你团聚。”   方诺手中凝聚的风,带着厉煊身上的血腥味向远处一吹,属于人类的鲜活气味,如同信号般飘向了森林深处。   很快,越来越多的丧尸被血腥味吸引,嘶吼声逐渐逼近。   厉煊那一击的确有震慑住丧尸,但丧尸同样是被食欲支配的蠢货。   赵勋阳挥了挥手:“我们走,让他在这里慢慢享受吧。”   三人消失在森林深处,留下厉煊一个人,被毒藤蔓死死地缠在原地,等待着被丧尸吞噬。   没一会浓郁的腐臭逼近,黑泱泱的丧尸,以他为中心靠近。   紧接着第一只丧尸扑了上来,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剧痛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丧尸围了上来,疯狂撕咬着他的身体。   皮肉被撕开的声音,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厉煊死死地咬着牙,他已经用不出一丝异能,就连身体也被毒素完全的麻痹,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身体里的血液在不断流失,丧尸的病毒和藤蔓的毒素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陨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变慢,体温在一点点下降。   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厉煊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即将变成一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周围疯狂撕咬的丧尸,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它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厉煊被啃食的身体正在陨石的古怪蓝光下修复,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打在他的脸上。   那个脚步声更近了,一道黑影将阳光遮挡。   厉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俊美的长发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衫,撑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   因为遮阳伞笼罩在厉煊的头上,所以厉煊看见的是半弯着腰,斑驳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金边的温司眠。   对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精致漂亮的五官如同神明的艺术品,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他,眼尾的小痣带着点别样的色彩。   温司眠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厉煊脸上的血污,神情专注,像是在为喜爱的东西擦出灰尘。   留意到厉煊一直看着他,温司眠指尖拂过那开始变得猩红的眼眸,用那温柔到能溺死人的声音道:   “找到你了。” [49]舔:舔一口!   丧尸王是在一开始就拥有理智吗?   剧本中没有说,温司眠自然也无从得知,他注视着厉煊,看着对方眼中的那点清明逐渐消失,化作混沌没有神采的猩红。   温司眠微微歪了下头,看来是不能了。   他对此有些惋惜。   温司眠伸出自己的指尖,一节刀片在他指尖轻转,指尖就染上一点嫣红的鲜血。   已经成为丧尸的厉煊被本能驱使,闻到甜美的血腥味后更是如此,厉煊刚要向着温司眠扑过来,就已经被丢掉伞的温司眠拿手捏住了后脖颈的皮.肉。   “你想做什么?咬我吗?”   温司眠的声音没多少情绪起伏,听起来有点冷漠。   又在注意到厉煊那张熟悉的脸时,语调略微上扬,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般地道:   “你现在的行为很恶劣哦,我好心给你喂血,你居然想咬我。”   温司眠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好说话的模样,“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呢?既然我刚好捡到了你,你现在就是我的了,能明白吗?”   厉煊脸上没表情,只是盯着那正在往外渗血的指尖,像一只只知道啃食的怪物。   温司眠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中幽蓝的光一闪即逝。   他将自己的指尖送得更近了一点,轻声道:“舔。”   丧尸只有本能的进食欲望,厉煊在温司眠松开手之后,就再次向着温司眠的方向扑了过来。   明明眼前的食物看起来那么的瘦弱,却再一次精准捏住了他的后脖颈,这一次的力度比上一次还稍微重一些。   温司眠对此像是不太满意,眼中却是含着浅浅笑意,“不乖哦。”   眼前的食物对于厉煊来说并不是难以反抗,就连对方抓住他的力度也并不强,他完全可以挣脱开,但食物看起来弱小又可怜,厉煊很担心自己动作一大,食物就散架了。   厉煊混沌的脑中像是划过什么,是不想伤害。   他本能的想要后撤,寻找适合的食物,那些好像是他同类的家伙,脑中也有着很淡的香味飘来,是可以让他变强的食物。   他只需要暂时撤开,变强,再回来把对方当做如同储备粮一样的存在。   对方很香,甜美到让人恨不得将其完全吞噬。   但他可以忍耐。   厉煊抑制住喉间的饥渴。   温司眠见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像是好奇般地询问,“不会舔?”   察觉到厉煊的些许挣扎,温司眠捏人后脖子的手又收了点力,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需要我教你吗?”   温司眠说着靠近厉煊的脸,舌尖很轻地舔了舔某人的鼻尖,“就像这样。”   温热的舌尖很轻柔地触碰过视线能够捕捉到一点的鼻尖,厉煊甚至能看见那红艳的舌尖是怎样探出。   厉煊被这突然的动作震得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丧尸其实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此时他身上透出一些不可置信的震惊。   脆弱的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死亡的食物舔了他。   对方想吃他?!   温司眠感受到了厉煊身体的僵硬。   他略微后撤一点看向厉煊,那块陨石中有着强大的能量,散发出来的能量已经将厉煊的身体修复好,然而此时的厉煊身上还是有着不少的血污,就连衣物都有那么一些破烂。   这个世界的一开始,厉煊无疑是好人,但在末世这种环境,不少好人并没有好报。   好心也许还会让他们葬送性命。   温司眠手指随意抹了抹那些血迹。   另一只手指尖的鲜血凝聚成血珠,血珠在足够大之后,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厉煊被那抹猩红刺激,甜美的带着奇异浓香的血落在了地上,他不顾脖子上的指尖再度向着温司眠靠近。   对方突然用了很大的力气,温司眠索性也没阻止。   明明眼前的是还只有丧尸本能欲望的存在,现在的厉煊或许算不上是厉煊。   温司眠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改变原本的剧情走向,毕竟原本的走向厉煊更加的一无所有,还被最好的兄弟背叛,这一次到底是有那么些不一样。   也许因为他的些许改变,厉煊没办法恢复人类的理智。   温司眠思考着养一只丧尸的可能性,多喂对方一些丧尸晶核,应该能够多少拥有一些属于人类的智慧。   至于现在,温司眠无所谓会不会被咬上几口,他早已习惯疼痛,系统也能兑换修复药剂。   不过还是最多让对方咬一口好了,万一厉煊后面能恢复记忆呢,这样啃食他的记忆对于对方应该不算友好。   厉煊相当凶狠地靠近,那因为丧尸异变而变长的黑色指甲,尖锐到带有寒芒,极具威慑力。   那手抓住了温司眠的手腕,温司眠垂眸看着,像是想要看看对方想要怎么吃。   随后他就看见厉煊低头,学着他方才的模样,伸出舌尖舔过那处伤痕,将那指尖冒出的血尽数吞食干净。   对方像是不太满意这只能尝着点味的血珠,舌尖顶着那道伤口,试图榨取出更多的血丝。   温司眠垂眸看向厉煊,和丧尸说:“有点痛呢,能轻点吗?”   超大只的丧尸用舌尖顶啊顶,想要更多的血液,没一会像是无师自通般地学会了吮吸。   在指尖那酥酥麻麻,又带着湿热的触感中。   温司眠一时之间都说不清对方是听懂了他的话,还是单纯的巧合。   温司眠任由对方动作,观察起那颗引起丧尸异变的陨石,陨石本身其实算是巨大能量体,上面带着一些奇特的微生物。   丧尸病毒算是由这陨石携带,抵抗不住这种能量辐射的人会变成丧尸,而丧尸进食人类本质上也是变强,异能算是血月与这种能量波动产生的良性循环。   不过想要以这能量体用来研究丧尸病毒可能并不容易。   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这种能量源,研究人员可能都会变成丧尸。   指尖的濡湿痒意还没消失,温司眠终于看向那吮吸着他指尖的厉煊。   他的指尖很轻松就压制住了那并不如口腔柔软,带着点粗粝的舌尖。   舌尖被人压住,厉煊想要反抗,又担心自己尖锐的牙尖轻易划破食物的肌肤,只能狼狈地任由对方按住。   温司眠在察觉到厉煊的乖巧后,唇边带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像是愉悦,又像是调侃,“厉煊,我要是没有觉醒异能,你这个舔法我得和你一起变丧尸了。”   凶恶的丧尸用牙尖轻轻咬了一下温司眠,像是在提醒温司眠该松开了。   “好痛哦,厉煊哥哥。”温司眠谴责某位咬他的丧尸。   厉煊身体僵了僵,他是特殊的丧尸,并不是身旁那些只懂嗷嗷叫的同类,比如这个时候,他其实能大致听懂一点食物的意思。   现在食物就是在向他撒娇,希望他能够放过他。   厉煊很喜欢食物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并不愿意松开。   温司眠很轻地笑了一声,是如同山泉小凉水的清冽嗓音,清冽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好似愉悦的上扬,“真的不松开吗?”   温司眠的话语是得不到言语上的回应的,他也没想过厉煊会回复他,只自顾自地再度开口道:“那厉煊哥哥要怎么样才愿意松开呢?”   他说着就已经再度靠近,在人鼻尖落下了一个轻柔得好似云朵的吻。   “这样可以吗?”   温司眠笑着等待着答案。   厉煊愣住,像是没想到食物如此的不老实,还妄图吃掉他。   他应该为食物的冒犯感到生气,然后狠狠将对方撕成碎片,但或许是因为食物过于香甜,发出的声音也很好听,厉煊有那么一点舍不得,所以最后也只是威慑性地叼着人的手指呲牙,露出自己相当凶悍尖锐的牙齿。   温司眠眼眸微弯,“怎么这么凶?”   “我要被你吓到了。”   温司眠眼眸含笑,瞧着闲适自然,其实他正忍受着从脑袋内部传来的刺痛。   精神力放开,用来威慑其他丧尸很耗费异能,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刚刚觉醒的异能者。刚觉醒的异能者普遍弱小,他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算得上三阶异能者。   唯一令人遗憾的就是靠近陨石的丧尸都挺强大。   温司眠是一个体面且讲究的人,见厉煊并不愿意松开他的指尖,他控制着两只不算太过于强大的丧尸过来。   “看好了。”   他说着就动用另外一只手,手中的刀片相当灵巧地直取丧尸的脑门,再将晶核强行挖出来后,晶核落到了水系异能丧尸的手中,他又驱使那个水系异能丧尸将晶核仔细清洗。   温司眠接过那颗清洗得干干净净的晶核送到厉煊的唇边。   “吃这个也可以增长力量,不过吃的时候可一定要记得好好冲洗,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找个水系异能的丧尸当苦力。”   晶核送到唇边,散发精纯力量的晶核吸引着厉煊。   厉煊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弱小猎物的想法,弱小美味的食物进贡别的食物给他,是为了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本就舍不得将对方一口吃掉的厉煊接受了对方的进贡。   他松开了那被口腔长时间包裹,而显得红艳水润的指尖,低头叼走了那颗晶核。   厉煊“咔哧咔哧”地将晶核咬碎吃掉。   精纯的能量流入体内,让他感到些微愉悦,与眼前美味的食物不同,这种小石头,他的同类脑子里都有,而他的同类很多。   温司眠在厉煊把晶核吃下后,又再次给厉煊演示了一次应该如何取出晶核,并让水系异能的丧尸清洗。   他又一次将手中的晶核送到了厉煊的唇边,问:“学会了吗?在进食之前可一定要清洗干净。”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小丝巾,在让水系异能丧尸打湿后用来擦去厉煊脸上的血迹。   温司眠一边给人擦着脸,一边和人道:“脸上和身上的血迹也需要清理干净,就算是当丧尸,我们也要当干净的丧尸。”   厉煊像是很不喜欢这样的触碰,却又耐下性子任由温司眠动作。   他想看看食物到底想要做什么。   温司眠在给人简单擦洗后,脑内的疲惫感更胜,阵阵胀痛饶是温司眠也感到了倦意,自打那次震慑退数以万计的丧尸之后,身体就留下了些许的后遗症,哪怕温司眠一直强装无事,这也不是他能够轻易掩藏的。   温司眠在把厉煊的脸擦干净后,又一点点地擦拭手臂等地方,这都是对方被啃咬过,身体留下的血迹。   这个地方的丧尸还是全杀了吧。   温司眠如法炮制,挖出了不少就近丧尸的晶核,又尽数投喂给了厉煊。   温司眠以手碰了碰胀痛的脑袋。   他叹息一声,像是叮嘱,又像是无奈,“你可不能趁着我没意识就把我吃了。”   说完温司眠自己先笑了一声,这一次要是提前脱离世界可不能怪他。   他用残留的力量对着周遭的丧尸进行了一次疏散。   随后到底是支撑不住,向着厉煊的方向倒了过去。   被美味食物投喂了十几颗晶核,越发喜欢对方气息的厉煊接住了香香的,但开始一动不动的食物。   他垂眸看向对方,他的食物很漂亮,白皙肌肤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鼻梁挺翘,唇瓣粉嫩,唯独那双好看的眼眸闭上了。   斑驳的树影与阳光一同落在温司眠的身上,已经成为丧尸的厉煊少了对美的欣赏,只剩下纯粹的欲望。   很喜欢,想吃掉。   可吃掉了就没有了,所以需要忍耐。   在失去温司眠的压制之后,刚刚已经远离的丧尸,有部分已经离开,也有部分闻着味道再一次靠近。   厉煊抱着自己香香的食物,从喉间溢出一点警告般的“嗬”声。   有部分已经觉醒些许智慧的丧尸并没有上前,但也有部分丧尸抵不住那股属于食物的香甜香气。   厉煊揽着自己的食物,刚要行动,就发现自己的脚上还缠绕着藤蔓,他一动那藤蔓的刺再次划破了他的脚腕,他很随意地就将藤蔓给扯断,腿上的伤口快速修复。   就在此时好几只丧尸向着厉煊的食物扑了过来。   丧尸中多的是很多只丧尸一同吃一个人类的行为,也少有丧尸驱赶同类,不让同类一同进食。   厉煊是不一样的丧尸,他相当的自私,他的食物当然只能由他一只丧尸拥有。   这些不退,反而继续向着他的食物过来的丧尸,无疑是想争夺他的食物。   他抬起利爪,没有对作为食物的温司眠动手,反倒是相当轻易地从同类脑中掏出一颗带着红白血浆的晶核。   他的速度相当地快,利爪也很锋利,一连掏出了两枚晶核。   一个火球向着厉煊丢了过来,火焰灼痛皮肤,又快速地修复,那用火球攻击他的丧尸明显要比别的丧尸更强大一点,厉煊感应着那股能量,也同样驱动了自己体内的能量,雷电向着四周炸开。   厉煊一开始还只是乱炸,不过几秒,他就能熟练掌握雷电,精准地甩出雷鞭,动用在丧尸身上。   他的手上因为挖晶核,沾染上一些腐败的恶臭气息,他的手还要抱自己的香香食物,他不过是稍微尝试,就已经可以用雷鞭直取丧尸脑门,抽出晶核。   厉煊的身边没一会就积攒出小山一样高的晶核。   不少丧尸面对如此恐怖的同类都跑了,厉煊精准地将那只拥有水异能的丧尸用雷电长鞭圈了回来。   他伸出手,示意某只丧尸帮他清洗,他想要两只手都抱自己的香香食物。   水异能丧尸还以为大魔头是要他自己挖自己的晶核,迫于淫威,很艰难地将手探向自己的脑子。   伸着手的厉煊:“?” [50]标记:打上标记就是他的了   厉煊有那么些不解这只同类为什么不给他清洗手,反倒是要挖自己的脑袋。   他猩红的眼眸微动,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嗬”声,向着对方传递消息。   果然这一次厉煊很快就得到了干净的水流清洗手上的红白血污。   直到手上的血污被全部清洗干净,就连指甲缝的血丝也不剩之后,他才双手抱住那倒在他身上的食物。   香甜,美味,又脆弱的食物。   迷人的香味在鼻尖蔓延,让他很想再度品尝一下。   厉煊在短暂思索之后,伸出猩红的舌尖很轻地舔过食物的鼻尖。   他的食物这样对他做过两次,他以为是能尝到什么特殊的味道,可厉煊这么做的时候,其实并不能感受到多余的味道,只是触碰到温凉高挺的鼻尖,能感受到一点愉悦。   或许是离得太近,除了食物本身的香味,对方身上还带着一点清冽干净的气息,冷冷淡淡的,刚刚的那一舔就如同舔过了冰凉的雪花。   厉煊混沌的脑子捕捉着那从脑内一闪而过的东西,雪花是什么?   厉煊搂抱着人,嗅着对方脖颈间好闻的味道。   他感觉腹中很饿,饿到恨不得马上咬上一两口美味的食物,他着迷般地又在人脖子处舔了一口。   牙尖抵在那脆弱,能够涌出大量血液的地方,只需要在用力一点,他就能汲取到足够让自己不再这么饥肠辘辘的食物,牙齿在那脖颈上磨了又磨,却没一次真的舍得用力咬下。   真的好香。   厉煊将自己的头更深地埋在那香甜的颈窝。   食欲蔓延,却又强行忍耐。   他喉间发出一点粗哑难听的“嗬”声,又对水异能丧尸发出指令,让对方把那小山一样高的晶核进行清洗。   水异能丧尸迫于淫威,勤勤恳恳地开始清洗。   沾染红白脑浆的晶核,很快就被洗得清透干净,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有着黑长尖锐指甲的手捻起其中一颗红色的晶核,血红色的晶核是那用火球攻击他的同类的,也是这些晶核中能量最为充沛的。   他将晶核丢入自己的嘴中,锋利的牙齿将那尖锐的晶核碾碎吃掉。   他相当凶残地将面前的小山晶核,一块又一块地丢入口中,等着自己的食物睁开那双如同藏着一泓清水的眼眸,再听听对方发出好听的声音,可是自己的食物一直一动不动。   厉煊靠近去感受对方的心跳,又触碰那明明还有着生机的脖颈。   厉煊不懂自己的食物为什么一直不动,只将自己特意留下,能量最为充足的几块晶核送到了温司眠的唇边。   漂亮得好似宝石的晶核哪怕是送到食物的唇边,食物还是一动不动,厉煊有那么一些疑惑。   他将晶核碾碎一个口子,强行把里面的能量导出一部分。   晶核内部的能量这一次终于像是被什么吸引,涌入了自己食物的体内。   厉煊对此很满意,他很会养食物。   他将剩下晶核的能量全都给了温司眠,但他的食物依旧没有要清醒的趋势。   这样过了好一会,厉煊手中的晶核已经完全的用完。   他刚刚的举动把不少丧尸都驱散开了,现在周遭只有几只能量并不多的丧尸游荡着。   厉煊需要更多的晶核来让自己的食物能够再次动起来。   他一手揽住自己的食物,让对方能够靠在他的臂弯,一手拿起了那把黑色的大伞。   在他清醒的时候,这把伞就打在他的头顶。   现在厉煊将伞打在了食物的头顶。   他能感受到那块巨大石头上散发的能量,他并不愿意现在就远离这块散发着能量的巨石。   厉煊与其他丧尸有着很大的区别,他瞬息就想到了不错的法子,同类因为他身上的气息不愿意在靠近,那他只需要收敛自身的气息,让同类觉得他已经不在了就行。   食物与那块巨大的石头对别的同类也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果然在他这么做了之后,很快就有更多的同类赶了过来。   厉煊将自己的气息完全的隐藏,然后又在其他同类靠近的时候,雷鞭组成的长鞭精准地掏出他们脑内的晶核。   长鞭上的雷电之力被控制得很好,一时间很多丧尸甚至还没感受到长鞭的存在,就已经被厉煊的长鞭精准地抽取了脑内的晶核,因为没有能量支撑而倒下。   厉煊对于普通丧尸并没有那么强的进攻欲望,他更想吸引强大的同类过来,愈是强大的同类,脑内的晶核也就愈加的精纯。   水系异能的丧尸因为能够清洗晶核的作用被暂时留下,每当地上的晶核多了就快速地清洗。   厉煊就留在巨大陨石的旁边,不断地猎杀自己的同类。   他以食物和陨石为饵,杀了不少被引诱过来的丧尸。   又将这些晶核的捏碎一点,让可口美味的食物能够吸收里面的力量,变得更加的香甜。   厉煊的这种招数引来了不少的丧尸,地上的晶核一边消耗又一边补充,消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补充的速度,地上的晶核从几十到几百,再到千枚。   不过在这种程度之后,就已经很少有丧尸再被吸引过来,那些丧尸大多都知晓这里有危险,不愿意再过来。   厉煊盯着身边的晶核,应该够了。   他随意丢了几颗晶核到嘴里,喀嚓喀嚓地将晶核嚼碎吞下,补充自身消耗的力量,随后就用那些晶核试图去唤醒他的食物。   晶核在被食物吸收走力量后,就会化作粉末,眼见着地上的粉末越来越多,厉煊感到了些许的焦虑。   他的食物一直不醒。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食物坏掉了。   厉煊并不懂自己现在那种烦躁不安的情绪是焦躁,他只觉得那不再跳动的心脏处有那么些难受。   厉煊看着人,抬手拂过温司眠的眉眼,指尖很轻很轻地触碰那长长的眼睫,摩挲着眼尾的那点小痣。   那小痣并不是纯粹的黑,是浅浅的带着褐色的黑,因为太过于小,哪怕是在雪瓷般的皮肤上,色泽也并没有那么明显。   厉煊黑沉到如同带毒的指尖只是轻轻地摩挲,感受着对方皮肤传来的细腻暖热的触感。   等他的手松开时,才发现那一片细嫩的皮肤已经染上了些许红晕,艳红的色泽衬得眼尾的那点小痣愈加的明显。   厉煊像是被蛊惑一般地靠近,伸出舌尖,去品尝自己食物的味道。   舌尖轻轻舔过美味的食物,在食物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然而他的食物依旧没有醒。   厉煊对这浑身散发甜美香气的食物很有兴趣,他甚至愿意耐下兴致,一点一点地触碰去探究。   他轻轻用舌尖去触碰食物的眼帘,脸颊,就顺着脸上皮肤来到了那粉嫩的唇瓣。   这一次厉煊有些迟疑,这无疑是用来进食的地方。   但他有那么些想碰碰,好似这里是什么极为可口的地方,他应该碰上一下。   打上自己的标记。   这是他的食物,他当然是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厉煊低头,靠近,丧尸有着很敏锐的感知能力,人类的呼吸对于他来说过于的灼热与鲜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唇瓣与唇瓣的触碰中,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似乎都被那点暖热给平息了。   “……好冰。”   很轻的声音从他正在触碰的唇瓣处传来。   厉煊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冒犯到对方的歉意,随后又对此不太理解,对方是他看中的食物,他就算是把食物吃掉了,也算不得什么,到底有什么好歉意的。   他猩红没有神采的眼眸看向那眼睫撩起,露出的漂亮眼眸。   温司眠在厉煊看过来的时候,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眸,“厉煊,你这是在对我做坏事吗?”   偷亲呢。   厉煊在那双灵动漂亮的眼眸再次多出色彩之后,靠近在其眼上也落下了一个粗鲁的亲吻。   温司眠半眯着那只被人亲亲的眼,用另一只眼睛看着厉煊,口中语调有那么些有气无力,但姑且还算轻快,他道:“我算是知道了,你是……正大光明地亲。”   厉煊粗粝的舌尖又一次舔过了眼角的那点小痣。   温司眠纵容了厉煊这各种舔舔,他单手揽着人,道:“你这样很像粘人的大狗狗。”   某人也听不出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温司眠倒先自己笑了。   他有那么些愉悦,唇角也勾着点浅浅的弧度。   丧尸被欲望本能驱使,很可能会把他一点点吃掉,他有意识的时候还能用精神力阻止对方的行为,可当他陷入昏迷中,就完全落入厉煊的手中,但厉煊居然能够克制住本能,并没有将他吃掉。   温司眠捏住人的后脖颈,将人的高度强行压低,然后在对方的额头落下了一吻。   “希望你能够早日恢复记忆。”   厉煊的身体已经彻底地凉了下来,就连亲吻都如同在亲吻一具尸体。   温司眠与厉煊现在还在陨石旁,这块陨石对于丧尸来说或许是有些好处,但对于人类来说可真不算什么好东西。   温司眠将那水系异能的丧尸把剩下所有的晶核带上,就牵着厉煊的手向着外走。   哪怕厉煊现在不能给出任何的回答,温司眠也会稍微和某只丧尸解释两句,“我们现在换一个住所,我想要选一个更适合我们两个人一同居住的地方,嗯?你能够听懂我说的话吗?”   温司眠刚刚教了厉煊不能直接吃不干净的晶核,他醒来的时候,对方身旁的晶核就干干净净。   他像是为之后厉煊恢复记忆解释,又像是随口一说。   “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一定要回来吗?你瞧,最后还不是得我来找你,所以就算是清醒了也不能生我的气。”   厉煊不自觉又多看了自己的食物一眼。   “嗯?难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温司眠问。   厉煊的指尖抬起,用柔软的指腹戳了戳温司眠的眉心,将那点皱褶压平,就那堆晶核中能量最为精纯的一颗送到了温司眠的面前。   温司眠一路赶来,虽然有休息,但在野外独行,休息也不会睡沉,只是浅眠小憩,后又一直动用精神力压制丧尸。   脑内的刺痛并不会因为吸收了很多能量,清醒过来而消失。   他仗着厉煊现在是丧尸应该是发现不了这些小细节,而肆无忌惮,没想到居然还是被人发现了。   温司眠笑声清浅,问:“厉煊哥哥,我头好痛哦,怎么办呢?”   他笑得很轻。   微弱的,真诚的一点示弱。   厉煊大致能听明白食物的话,但有时候也分析不出食物的意思,就像这个时候食物分明在笑,但身上那股诱人的甜香,却像是多出了一点苦涩的味道。   厉煊停下那跟着食物一同前进的脚步。   突然的停下,让温司眠不由看向厉煊,然后就见厉煊靠近他,学着他之前的模样,略微压下他的头,在他的额心落下冰凉的一个吻。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眸,凉凉的一个吻。   就连厉煊的手心的皮肤也是冰凉的。   失去的人就算是变成丧尸本质上也是失去了属于人的生机。   温司眠很缓慢地又眨动了一下眼眸,那么厉煊是否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   温司眠其实已经不常想起他的过往,可类似的记忆又并不是他不想,就能够想不起来的。   多年前,有人问他。   “大哥哥,你为什么手这么冷?”   “你为什么要带着帷帽呢?”   此时温司眠握紧了一点厉煊的手,“我有点不太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温司眠这话是对厉煊说,但更多是对另一个任务者厉煊说的,如果对方真的是什么高位扮演者,为什么要扮演这种注定没有好结局的人,体会人生百态吗?可应该没人喜欢痛苦才是。   厉煊手中握着那把伞,黑伞将略微刺眼的阳光抵挡。   温司眠看着这片森林,以及走了一段路再度看见游荡的丧尸,一个绝妙的想法冒出心头。   他与厉煊道:“自己走路多累,我们要不做一个轿子好了。”   温司眠刚刚才恢复大半异能,就又指挥着这些丧尸开始给他制作轿子,怎么也要弄个丧尸八抬大轿才行。   厉煊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同类被驱使这用利爪开始砍树,相当原始且伤指尖的砍树行为。   厉煊甩出一道雷鞭凶残地截断了一颗大树。   温司眠也不客气,与某只丧尸说着应该怎么再来一下。   厉煊总觉得自己有些太纵容食物了,但食物身上那点苦涩的味道不在了,是另一种愉悦的甜香。   让自己还没入口的食物保持愉悦的心情很有必要。   厉煊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51]好糟糕的贴贴方式:不听话的丧尸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论如何在尸体间好好生存,那一定是挑选出最能够让自己暂时忍受的丧尸。   温司眠嗅觉过分的灵敏,太多丧尸围在身边,就好像身处一个充满腐烂恶臭的地方。   并不是所有的丧尸都能够恢复原本的伤口,他们的伤口大多数都会继续腐坏,散发出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将那些被啃坏得比较夸张的丧尸全都驱散开,只留下还算干净,身上也没什么伤痕的丧尸。   精神力使用过度,温司眠的头部又一次传来一点刺痛。   他半阖着眼,缓解这份疼痛,只是用精神力感知着周遭。   一道视线格外的明显。   厉煊在盯着他,是直勾勾的让人说不清具体意味的视线。   温司眠眼眸骤然睁开,精准捕捉某人偷看的视线。   他笑问:“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厉煊从喉间发出一点很轻的“嗬”声。   温司眠微微歪头,这可为难他了,压根听不懂。   温司眠戳系统,“翻译一下。”   系统11:“……宿主大大,系统的语言库里并没有关于丧尸语言的。”   温司眠对此略微遗憾,他无比自然地道:“我就当你是说我好看了。”   温司眠主打一个自信。   厉煊喉间再一次发出一点沉闷沙哑的“嗬”声。   温司眠听着,分析着语调的变化,也回了一个“嗬”声。   他模仿能力不错,应该将那句丧尸语学了个十成十。   然后他就看见厉煊那张僵硬的丧尸脸上,居然出现了猩红的眼眸微微颤了一下的诡异现象。   所以刚刚厉煊到底是“嗬”了一个什么?   温司眠想要研究研究丧尸的语音,但两种语言的交汇是在交流中理解大概的意思,温司眠至今不知道丧尸那单字只是读音不一样的“嗬”,代表着什么意思。   不知道厉煊“嗬”了什么,丝毫不影响温司眠再度“嗬”上一声。   无情的丧尸爪子就那么盖上了温司眠的嘴巴,不许他说话。   温司眠眨眼,他的手扒拉厉煊的手,在对方的爪子没那么严实地盖住他后,才开口道:“好凶哦,什么东西是不能说的呢?”   厉煊的爪子又一次把温司眠的嘴捂住,随后又靠近在温司眠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相当轻的一口,连让温司眠的脖子破皮都做不到。   温司眠又一次眨了眨眼,随后相当干脆地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脖子,“你是把我当磨牙棒了吗?厉煊。”   厉煊并没有因为温司眠的话就起来,而是继续靠在自己的香香食物上。   他刚刚说的其实是“我的”,我的食物,独属于他的所有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食物几乎说出了同样的话。   不是一次,是两次。   厉煊意外从对方口中听到同样的话,欣喜地将对方叼在口中,去感受那跳动的脖颈。   对方的生命几乎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能够轻易夺走食物的生命,也能让对方一直如此鲜活。   他将自己的气息又一次的涂抹在温司眠的身上。   温司眠还当是变成丧尸后,厉煊喜欢这种贴贴,他左右是用精神力控制其他丧尸,索性也就没有阻止对方。   他前面并没有用精神力去沟通厉煊,毕竟他的精神力一直都是在发布命令,他要的就是给出指令,丧尸们按照他的想法做。   他不与厉煊用精神力沟通本质上还是想要和对方如同人类一样相处。   但现在,他扩散开的精神力触手,其中最为精纯的那根碰了碰厉煊的脑袋,又在厉煊猛然抬起头时,用含着笑意的声音精神沟通,“厉煊?”   厉煊抬手想要去触碰那刚刚碰了他的精神小触手,但他的手并没有触碰到任何的实体。   厉煊看向温司眠,像是对此有那么些不解。   温司眠又一次凝聚出精神体小触手,小触手是奶白色带一点果冻质感的,Q.Q弹弹的小触手碰了碰厉煊的脑袋。   这一次厉煊的手很快,一把就握住了那软软的,带着食物甜美气息的小触手。   他靠近小触手,将小触手送到了自己的脸边。   温司眠盯着厉煊的动作,想瞧瞧现在已经失去记忆,只拥有丧尸特质的厉煊是想要做什么。   厉煊进一步靠近温司眠的小触手,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小触手。   些许的痒意让温司眠眼眸微动,继续观察。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小触手竟是被某只丧尸直接送到了嘴里。   难道是丧尸喜欢用嘴巴去感受感兴趣的东西??   酥酥.麻麻,与浓烈的感官刺激一同袭来。   精神小触手本身是不敏感的,但谁让温司眠凝聚了最精纯的一点去触碰厉煊,现在的精神触手就跟温司眠的手一样,但精神凝聚出来的东西自然又与手有着很大的区别。   厉煊现在真的凉透了,小触手就如同来到了一处凉凉的,又足够柔暖的地带。   舌尖与口腔很柔软,但厉煊的牙现在却是十足的尖利。   精神小触手被柔软的口腔包裹一点点变成害羞的粉红色,半透明的果冻身体还要被尖尖的牙齿磨过。   温司眠看着某丧尸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了那泛着粉红的小触手。   小触手麻麻的,温司眠也脑袋麻麻的,跟被人口了没啥区别。   而厉煊现在的口.活超级烂。   温司眠用自己的指尖抵住厉煊的脑袋,将厉煊的脑袋往后推了推,他口中拒绝道:“精神触手可不能用来吃的哦。”   然而他脸上神情却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对方,像是想看看被拒绝的厉煊会做什么。   厉煊的脑袋上顶着根白皙修长的手,没有眼白,全是猩红的眼瞳抬眼看人相当的凶。   棱角分明的脸此时正含着粉嫩的精神触手,厉煊像是察觉到了他拒绝的意思,相当不客气的咬了一下温司眠的小触手,尖牙擦过触手,带来一点疼痛,那抵住厉煊的手被另一只有着黑色长指甲的手揣怀里。   厉煊在把食物的手揣怀里后,才稍微退后,一手抓住精神力触手,松口呲牙恐吓无法无天,想要拒绝他的食物。   丧尸吃人类是再天经地义的事,他甚至没舍得吃太大口。   “哇——”温司眠故作很大声,“你凶我。”   刚刚凶完人的厉煊,又将那软软的小触手含入口中,些许的口水敷了小触手一身。   粉红的小触手在丧尸那很糟糕的手法中越来越红。   温司眠故作相当稳定,不过红到爆炸的精神小触手先是受不了这种调戏,猛然缩了回去。   厉煊舔舔含含带着甜美气息的小触手不见了,他第一时间看向温司眠。   温司眠对此相当无辜,“我还没说你非礼呢,它比较害羞,不想和凶我的人贴贴了。”   温司眠真的很淡定,也就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尖有那么一点红。   厉煊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好糟糕的贴贴方式。   贴贴怪在不能和温司眠的触手贴贴后,将那抱在怀里的手搂着更紧了一点,就仿佛生怕温司眠跑了。   温司眠都忍不住又多看了厉煊两眼,厉煊是这么喜欢和他贴贴的吗?   在基地两人最过火的行为也就是抱了一下。   纯洁的拥抱,与现在这些不太纯洁的行为,温司眠都要看不出来,这居然来自同一个人了。   在拥有轿子后,温司眠先是质检了一下,随后才坐上轿子,让那八只丧尸抬轿子。   丧尸们是用肩头扛住轿子,温司眠现在的高度已经高于一般成年人。   温司眠刚要指挥自己的座驾向前,一只手指修长的宽大手掌已经探向他的身边。   温司眠:“……”   厉煊:“……”   两相对视,温司眠率先笑了,“哎呀,厉煊哥哥,这都要继续手牵手吗?我要不直接坐你肩头算了。”   厉煊像是在消化温司眠的话,但温司眠已经将细白的手放在了厉煊的手上。   温司眠坐在丧尸们的八抬大轿上,与身旁俊朗帅气的丧尸以着堪称诡异的姿势手牵手。   真的好奇怪哦。   但厉煊这么想和他贴贴,他还是稍微让一下对方好了。   温司眠胸口闷痛,神色恹恹的指挥着丧尸们先回到自己停放车的地方,从车内拿出两套干净的衣物和两条毛巾,以及沐浴露和洗发水。   温司眠前面和厉煊搂搂抱抱的,身上沾染上了来自厉煊身上的血污,同样需要清洗一下。   他指挥着抬轿子的丧尸们,又带着十只丧尸来到清澈见底的小溪边。   温司眠随手把别的丧尸打发到一边,将衣物放在停放在小溪边的轿子上,教导某位丧尸应该如何洗澡。   他给厉煊灌输属于人类的习惯,“就算是丧尸我们也要做优雅的丧尸,身上的血污是一定要清洗干净的,保持足够的整洁,也许你就连狩猎都会更加的轻松,当然最好不要吃人类,我没办法和吃人的家伙亲亲哦。”   温司眠说完之后见厉煊没什么反应,又用喉间发出一点厉煊之前发出的丧尸语。   前面厉煊听到这话还要来捂他嘴,这一次听见却只是多看了他一眼,所以某人到底是说了什么啊!   温司眠真的超级好奇。   洗澡第一步当然是将身上的衣物脱掉。   温司眠坐在大石头上,指尖挑动厉煊被丧尸抓挠啃咬到有些破烂的衣服,“现在我们先脱衣服,不过这种事有人的时候最好别做。”   他的指尖相当灵巧地将厉煊破烂的衣服一点点拆解下来,手上又捧了一捧小凉水给人胸口上的血污擦擦。   血污被水流冲洗,化作血水流入溪水中。   温司眠已经选了这条小溪的下游,要是有人因为喝溪水变成丧尸,那可真怪不了他,毕竟现在已经没人敢随便喝自然界的水,要真喝了,只能说无痛变丧尸。   他先是给人的发丝打湿,挤出一些洗发液,帮厉煊洗头。   搓出的白色泡泡让厉煊有些不适,泡沫下滑,他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却又因为想一直看着自己的食物,并没有动作。   温司眠在那泡沫落入猩红的眼睛中前,提前将泡沫给抹掉了。   “不怕落入眼睛里吗?丧尸应该也是会痛的。”   温司眠低声。   在把发丝清洗干净后,他又让人低头,把头发上的泡沫清洗干净。   等把泡沫清洗干净,让人抬头,把湿漉漉的发丝先撩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拿出之前那条小丝巾,给人擦洗脖颈胸膛乃至是手臂、腰腹的血污,洗去血污的肌肤是漂亮的蜜色,带着一点死人般的青灰。   温司眠挤出一点花香沐浴露在人身上打出些许泡沫后,一点一点地摩挲对方的胸肌、腹肌、人鱼线,就连手臂的肌肉都没放过,全都打上泡泡才把人松开。   又用清水清洗干净。   温司眠是正经人,在给人胸膛后背的泡沫清洗掉后,就将手中的小丝巾递到了厉煊的手中。   他叮嘱道:“裤子也要脱掉,把血污清洗干净,相信你还是更想要自食其力,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乖乖待在这哦,我等下来找你。”   温司眠说着就自己去了另一边。   他刚刚触碰了溪水就感受到溪水过于寒凉,现在已经是十月,天气已经不如夏日炎热,吹来的风都带着凉意。   这样的天气,他直接下水洗澡,大概能喜提发烧,现在不在基地里,外面不少资源还被幸存者收集了,他要是在外发烧,说不定连个退烧药都找不到。   为了以防万一,温司眠并没有直接下水,而是先洗了头,又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随后换上干净的衣物。   温司眠用毛巾随意擦拭着打湿的长发,清清爽爽地回去看看厉煊清洗得怎么样了。   然后他就看见某只丧尸先生一动不动地握住小丝巾,看向他的方向。   一片猩红的眼睛应该看不出什么东西才是,但温司眠却从对方身上看见一点如同谴责的情绪,就好像温司眠刚刚做了相当过分的事,把一只粘人的大狗狗无情抛下。   温司眠略微扬眉,把那毛巾搭在自己的后背,以防还没干的长发把刚换的衣服打湿。   他坐在方才的大石头上,口中话语带着一点疑问,声音却是轻快的,“厉煊哥哥是刚刚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厉煊猩红眼眸死死看着温司眠的一举一动,喉间发出一点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嗬”声。   温司眠眼睫微动,“我对这个词有那么几个猜测了。”   他的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湿发衬得那张脸带着些许的凌厉,他问:“你是想要我继续帮你吗?”   厉煊不语。   温司眠笑,“不说话那就当你默认了。”   温司眠说着就要动手进一步清洗自己要饲养的丧尸。   他的手来到皮带上,卡扣弹开的声音相当的清脆,他一点点地拆开厉煊的衣物,就像是拆开一份专属于他的礼物。   对方的肌肉线条很漂亮,温司眠以着单纯欣赏的目光给人涂抹泡泡帮人清洗。   指尖拂过带着些许肉感的大腿,将上面的血污清洗掉,又用带着凉意的水将那些泡沫一并冲洗。   浓郁的花香覆盖了那股血腥味。   温司眠略微满意,感觉自己跟在洗大型宠物没什么区别,不过就连大型狗狗在洗澡的时候都未必会老实,更何况是一只丧尸。   在温司眠清洗完毕的时候,手刚从厉煊的身上挪开,某只大型丧尸就抱住了温司眠,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那散发着玫瑰花香的湿发上。   厉煊不太高兴,他在食物身上打下的标记变淡了很多,只剩下很浅淡的一丝,食物身上现在更多的是另一股味道。   就连他身上现在都是这样奇怪的味道。   厉煊靠近那暴露的脖颈,撩开发丝,在人后脖颈的舔了口,一口不够又舔了好几下。   再次打下标记。   刚换的衣服就这么被人打湿的温司眠:“……”   衣服都已经湿了,温司眠无声叹息。   “诶,”温司眠以指点了点厉煊的后脑勺,“下不为例。”   他这急着出门,总共都没带多少的衣服,可经不起糟蹋。   好在他的抬轿苦力里有那么一个火系异能的丧尸。   温司眠又警告般地戳戳厉煊的脑袋,“干净的衣服不准打湿。”   他在任由某只丧尸舔了几口后,眼见丧尸还不想松开,温司眠到底是暴力拆解,将对方推开。   结果厉煊又对着他呲牙,相当凶地看着他。   温司眠好整以暇,看看厉煊还要做什么。   事实上厉煊也就这么恐吓一下他,这次连咬人的动作都没上。   温司眠引导着对方上岸,将对方清洗过的发丝进行一番擦拭,在发丝不再往下滴水后,又将对方身上的水珠擦掉。   好一番繁忙后,温司眠又教厉煊应该如何穿衣。   厉煊沉默无声地看着温司眠的动作,任由他动作。   温司眠都要感叹一下自己养的丧尸超乖了。   然后他养的丧尸就靠近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嗯哼?”   随后整只丧尸都缠了上来,抱住温司眠不放。   “衣服!”温司眠无力。   非要打湿两套吗?   没有记忆的丧尸可不管什么衣服不衣服的,只想和自己的香香食物贴在一起。   温司眠放弃了,最后两人是坐在篝火边等着衣服被烤干。   温司眠在感觉衣服差不多干了之后,就让水系异能的丧尸把火灭了。   八只丧尸在温司眠的指挥下再次抬起轿子,但厉煊抱着温司眠不松。   在温司眠将某人抱着的一只手扒拉开,另一只手就再度环抱上了温司眠的腰。   雷鞭突然出现,将其中两只丧尸的晶核掏了出来。   为了不让温司眠离开他的怀抱,某只丧尸直接杀尸啦!   好凶残哦。   温司眠试探性地推开厉煊的手,又两只丧尸被甩出去的雷鞭无情剥夺了脑内的晶核。   这能被温司眠留在身边的丧尸都是觉醒了一点智慧的丧尸,眼见着一下子死掉一半的同伴,丧尸们想跑,又偏偏被温司眠控制在原地,跑不了一点。   温司眠怀疑是自己刚刚的短暂离开,让厉煊有那么一点没安全感。   温司眠不确定,他抬手捏捏厉煊的脖子,“不让我坐他们抬的轿子?那怎么办呢?我又不想自己走。”   厉煊沉默,随后抬手将温司眠抱起来。   温司眠还当厉煊是要公主抱,但厉煊却是相当轻松地把温司眠抱在了他的肩头。   温司眠坐在人的肩头,很快保持住平衡,这个高度与他之前坐轿子时的高度差不多。   温司眠坐着那边肩头的手虚虚扶住他的腰,像是担心温司眠会一不小心从他肩头掉下来。   厉煊又从喉间发出一点低哑的“嗬嗬”声。   听不懂的内容,温司眠坐在厉煊的肩头,有些愉悦地抬手给对方指方向,“这边,我们先去停车的地方。”   厉煊带着温司眠向着刚刚取衣服的地方赶去。   温司眠吹着秋日的风,计划着应该先去采摘自己前面看中的哪一片果子。   在来的时候,温司眠其实也想过要不帮厉煊把那些背叛他的人处理掉,不过他帮鹿呦呦、苏沐澜等人逃走已经够了,复仇什么的还是等着厉煊自己来好了。   温司眠在和厉煊来到停车的地方,他让厉煊上了副驾,自己坐上主驾,至于水系异能丧尸还有火系丧尸就跟在车子后面跑好了,要是跟不上他就到城市里再换几只丧尸留在身边。   不过可惜的是,厉煊在自己坐上小铁盒子后,就相当凶残地把其他丧尸恐吓退了。   只留他一只丧尸。   温司眠眼眸弯弯地将越野车开得飞起,“这么霸道啊!厉煊哥哥。”   厉煊坐在车上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又想要触碰温司眠。   安全带都束缚不住想要贴贴的丧尸先生,温司眠率先探出精神小触手,将对方的两只手缠住。   “开车禁止骚扰驾驶员,要安全驾驶。”   厉煊被精神小触手缠住,不骚扰温司眠了,而是骚扰那带着温司眠气息的小触手。   丧尸是有口癖吧!   厉煊抬起被束缚的双手,只是为了又去舔舔咬咬温司眠的小触手。   温司眠小小不自在地用触手将对方的手收紧了一点。   “也不许骚扰驾驶员的触手。”   丧尸听不懂,丧尸不听,继续对着小触手舔舔舔,直把温司眠的触手舔成湿漉漉的粉红色。   “不听话的丧尸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温司眠的眼眸微垂,将厉煊手束缚住的触手快速地蔓延,很快就将厉煊一整个都困在了自己的触手之中。   被食物香气完全包裹的厉煊低头靠在触手之间,从喉间发出一道熟悉的“嗬”声。   温司眠坏心眼地也“嗬”了一声。   厉煊凶凶看着他,将自己更深地埋在触手间,再一次“嗬”了一声。   我的。 [52]咬脸礼:温司眠被咬着脸蛋,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   温司眠见厉煊不再持续骚扰驾驶员,就开始认真行驶。   温司眠离开基地已经好几天的时间,又有丧尸开道,他其实还稍微看了看附近的环境。   这处森林距离城市还挺远的,温司眠也没马上就带厉煊去大城市的意思,这边二十公里的距离有着一处果园,还有着错落的几间屋舍。   温司眠前面来的时候就看了一眼,这里的人应该是都不幸变成了丧尸,一个活人都没有。   而且更妙的是这处还有一辆适合运输货物的小货车,温司眠想着自己的油车可能开着开着就没油了,可还指挥了一只丧尸开了一辆电车停这,唯一可惜的就是时间紧,他急着过来,这辆车上没什么物资。   温司眠开了一个多小时将厉煊带到了这里。   长时间集中精神,让温司眠有些疲惫,他闭目修整了一下,问厉煊,“你可以指挥丧尸把这里打扫一下吗?”   温司眠选了一个两层楼看起来还算干净,没有丧尸的房屋当他们的临时住所。   但房屋里还是积攒了一定的灰尘,需要打扫打扫。   温司眠睁开眼,用精神力控制着丧尸示范了一下,“就像这样。”   他示范了几分钟后,就坐在那擦拭干净的竹椅上休息。   秋日有着些许的凉风,这处人家门前是一颗高大的柿子树,远处有着幽幽竹林,飞一吹,树叶翻动,带来些许新鲜舒适的味道。   在这些声音之外,还有着丧尸沙哑的“嗬嗬”声。   温司眠半睁开一只眼睛,果然厉煊指挥那些丧尸学着他的模样让丧尸们从水缸里取水,然后用毛巾擦拭着周遭,进行一番清洗。   厉煊一开始还站在一边指挥着其他的丧尸,没一会就坐在了温司眠身旁的地上,将头靠在温司眠的身上,一边吸食物身上甜美的味道,一边让苦力丧尸们继续干活。   温司眠抬手戳了一下厉煊的脑袋,在厉煊抬头看他后,又再度闭上了眼眸。   淡淡的疲惫笼罩着他,他闭上眼睛感受此时的静谧,没一会就靠在竹椅上陷入浅眠。   厉煊靠在温司眠的身上一动不动。   他脑袋是趴在人的腰腹与大腿的位置,脸看着那些正在打扫卫生的丧尸,监督着他们干活。   他有点喜欢这种感觉,食物的每一次呼吸腹部会很轻的起伏,很轻微,是生机,也是他的食物还活着的证明。   厉煊指挥着那些丧尸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等做完他不知道还需要继续做什么,索性先把那些前面帮忙干活,对着他的食物流口水的同类驱散开。   他脑袋很轻地从温司眠的腿上起来,用视线观察着温司眠,他其实已经把食物看了很多遍了,但总是想再多看看,去发现对方与之前有什么区别。   厉煊有点担心自己的食物,毕竟食物上一次闭上眼睛就过了很久才醒。   他将温司眠带回来的那些晶核摆在温司眠的旁边,没一会捏碎一个让温司眠吸收晶核内的能量。   食物好难养。   消耗的能量比他还多。   厉煊在脑内如此想。   厉煊并没有召唤同类的能力,像指挥同类做事也只是单纯地用暴力压制。   他现在这么想靠近食物,是不是也是因为食物在控制他。   厉煊很快又否决了这个可能,并不是他被什么控制了,而是他单纯想要靠近食物。   就好似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温司眠其实能感受到厉煊晶核投喂他的动作,因为没有妨碍他,他索性也就闭目缓解身体的不适。   他在探查了一圈身体后,感到一点麻烦。   他后面最好不要再过度使用精神力,这句身体不太能承受超负荷的使用精神力,他要是继续用,指不定哪天就给猝死了。   等温司眠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一动作就把身边的厉煊惊动了,再看那一地的晶核碎末,厉煊是把所有的晶核都给他用了吗?   温司眠看向厉煊,眸光掠过那么一点复杂。   喜欢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是那瞬间的怦然心动?可人很容易就会产生类似心动的情绪,也许只是一个很小的举动,就会被撩得短暂的欢喜,   瞬间的喜欢轻而易举,长久的喜欢却是千难万难。   随意地给出真心,受伤的也只会是自己。   太多数人都会有些喜新厌旧在身上,温司眠不是不相信真心,而是真心瞬息万变,最信任的人都可能背叛,连血脉亲缘都未必能靠住,更何况是两个只有一片喜欢的人。   厉煊盯着那双再度睁开的眼眸,靠近,对着温司眠的眼睛舔了一下。   温司眠及时闭上眼,口中无奈:   “厉煊,你好奇怪哦,为什么要舔眼睛?”   厉煊不语,又舔了舔温司眠的脸颊,一开始舔了两口,然后就对着温司眠的脸颊咬了一口。   不痛,就是更奇怪了。   温司眠有同事很喜欢猫猫这种生物,对方就曾说过小猫很喜欢舔两口人类,再轻轻咬上一口,这是小猫的咬手礼,不过那位同事并没有说小猫有没有咬脸礼。   温司眠被咬着脸蛋,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脸。   他抬手捏住某只丧尸的后脖颈,把厉煊拉着后退。   温司眠相当认真地和对方道:“不许咬我脸。”   厉煊猩红的眼眸微眯,像是对此有些不高兴。   温司眠笑了一下,“被咬脸蛋很奇怪啊,你要试试吗?”   不等厉煊给出反应,温司眠就已经靠近厉煊,在对方的脸上咬了一口。   厉煊眼眸微微睁大。   厉煊咬温司眠没用力,温司眠却是用上了一点力气,在人脸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温司眠抬手抚摸过那被咬出牙印的地方,“要乖哦。”   温司眠有些饥饿,从车内取出一瓶矿泉水喝,又拿了食材做饭。   食材有限,温司眠随便给自己做了一点。   一路上都是啃的面包饼干,泡面这种食物,他还是想稍微吃一点热烫的食物。   温司眠这算是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他半开玩笑地道:“我现在都有点想夺下基地了,基地里至少什么都有。”   温司眠看看小屋的内部,又让厉煊指挥那些丧尸打扫了一下,一打扫还看见了一条大蜈蚣。   他无情把这位室友送到了外面。   简单打扫完,温司眠在最大的房间扑上自己的床单被褥。   天色已暗,温司眠与厉煊说了一声“晚安”,就继续休息了。   厉煊在温司眠的身旁守了好一会,在这里完全留下属于他的气息,又外出将那在这周遭游荡,可能对温司眠造成威胁的丧尸全部解决掉。   随后他才再次隐藏在夜色中,快速消失。   温司眠在厉煊离开的第一时间就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眼对方离开的方向,又再次闭上了眼眸。   他或许不应该组织丧尸的猎食。   厉煊心中有着一道声音催促着他变强,怎么样才能快速变强,只是吃那些低阶丧尸的晶核显然是不够的,他需要找到厉害的同伴,吃掉对方的晶核变强。   厉煊行动的速度很快,他掠过了一批批丧尸,随意挖了几颗能源充足的,又奴役了一只水系异能的丧尸给他清洗晶核。   他将那几颗晶核吃掉,开始了自己的猎杀行动,想要找到和他一样强大的丧尸并不容易,但只是找稍微比他弱一点的不难。   晨光微熹,吃了不少晶核的厉煊还打包了一些回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个时候回去,就好像有个声音在说,人类是夜晚休息,白天行动一样。   厉煊吃饱喝足,刚要快速赶回去,又多看了两眼身后跟着的丧尸。   他不喜欢自己的食物身边有别的丧尸,但还是将这只水系丧尸带了回去。   一只,长得又丑,放在一边就好了。   厉煊带着夜晚的些许寒意回到了温司眠的身边,但他并没有直接闯入房间,而是仔细将身上可能沾染上的些许腥臭味散干净,才进入了那并不大的房间。   厉煊很喜欢观察温司眠,就像是恶龙守护着自己的宝藏。   因为十足的喜爱,所以需要时刻看着,舔上一舔来确定食物的存在。   他留意着温司眠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柔软的发丝,耳上亮晶晶的耳钉,脖子上的一条银色装饰链,又到那眼尾的一点小指。   想舔。   温司眠其实都已经习惯了厉煊的视线,并没有因为某只外出的丧尸回来就起床,而是继续自己的睡觉大业。   等天完全亮了,温司眠才起来。   泼墨一般的长发随意散落肩头,有那么一些凌乱。   温司眠用手随意抓了抓,拿起那根红丝带随手捆了起来。   早起的温司眠开始准备起自己的早饭,他和厉煊说:“现在我需要吃早饭,让我看看我今早上吃点什么好。”   这边有着一片果园,其实也有没人打理的菜地,温司眠发现了一些野葱,索性给自己做了一碗葱油面。   明智的温司眠可是在跑路的时候,把温司眠家里的食物全都搜刮干净了,甚至还用晶核去兑换了一些种子以及能存放时间比较久的米面油腊肉等。   他甚至不忘带走两只兔子,一公一母,但愿它们能努力让他吃上麻辣兔丁。   温司眠在做饭的时候也任由厉煊在旁边观察,等做好之后,还询问厉煊,“你要吃吗?”   厉煊看着那散发着奇怪香味的食物,没有动作。   温司眠索性用另一双筷子夹了一根送到厉煊的唇边。   厉煊垂眸将那送到唇边的食物吃下,然后就后撤了一步,像是被难吃到,又像是担心温司眠等下又给他来一口。   温司眠看着厉煊这反应,手中一转,拿出一颗蓝紫色的晶核送到了厉煊的唇前。   “那吃这个好了。”   厉煊眼眸微动,将那颗跟他有着一样能量的晶核吃到了嘴里,舌尖还很轻地舔了一下温司眠的指尖,像是借此再度尝尝温司眠的味道。   温司眠见厉煊还算喜欢,摸了摸厉煊的脑袋。   他在路上刚好遇见了一只雷系丧尸,对方的实力不错,温司眠又稍微多投喂了对方一点晶核,应当吃起来比起其他的食物还要更美味一点。   他在把那颗晶核给厉煊吃之后,就吃起了自己的葱油面。   感谢他在走的时候还不忘给自己把调料带上。   温司眠觉得自己这次超常发挥了,葱油面弄得相当好吃,只可惜厉煊不能品味了。   另一边。   赵勋阳一开始还以为方诺是将鹿呦呦、苏沐澜等人杀了,在知道人并没有动手后,他略微皱眉,在又知晓是有精神系异能者横插一手,不好继续动作后,心中有了计较。   他相当狠心地让自己一行人身上多弄出一些伤。   就在温司眠吃葱油面时,赵勋阳与方诺也找到了苏沐澜三人,他相当遗憾地把厉煊为了掩护他们,只身抵挡住丧尸潮的消息传给另外三人。   鹿呦呦本就是比较感性的女孩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厉队也……”   小姑娘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沐澜要稍微冷静一点,“你们确定厉队分化成丧尸了吗?”   赵旭阳的眼睛也带着红,如同强忍着眼泪,一听苏沐澜这话,面色有那么些不好看,“不确定,当时情况太危急了,厉哥让我们走,我们谁想走?都是一路走来的兄弟,我恨不得就陪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赵勋阳说着眼中就闪过一点泪光。   青青多看了赵勋阳一眼。   苏沐澜这下也不好说什么,方诺的确和厉煊有些不合,前面的突然消失也有那么可疑,可赵勋阳是厉队从小玩到大的哥们,怎么也不可能是什么帮凶,所以只能是……   苏沐澜深吸了一口气,缓解情绪。   她前面已经经历过与战友的生离死别,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每一个亲近之人的离去,可偏偏走的是厉煊。   宋教授眼中满是痛惜,他很欣赏厉煊这个年轻人。   末世到来好几个月,强大的异能者已经很少愿意为了研究丧尸疫苗而涉险,心系人类未来,这要好的年轻人最后还是死在了丧尸堆里。   三人突然听见这样的噩耗,一时都有那么些陷入伤心之中。   赵勋阳像是调整好情绪,鼓舞道:“厉哥虽然出事了,但我们还要好好活下去,把丧尸疫苗研究出来。”   赵勋阳说着眼中神色坚定地道:   “等我更强大一些后,我一定会将这里的所有丧尸处理掉,给厉哥报仇。”   青青眼中掠过哂笑,她虽是赵勋阳的帮凶,但也依旧觉得赵勋阳这样的惺惺作态令人恶心。   男人就是这样喜欢装模作样的存在。   苏沐澜捕捉到青青眼里的那点情绪,有那么些心下起疑。   一行人简单调整后,就收拾起悲伤,往回赶路。   末世的生死来得太快太多,大家有时甚至开始麻木,不论再如何痛心死者的离去,活着的人总还是要好好生活。   而就在隔壁两个市,温司眠的便宜大哥,温驰也终于从一开始见识人情冷暖的可怜社畜,被无数之前捧着他的人欺辱的状态完全逆转。   第二场血月,吃不好喝不好,已经饿得不像样的温驰觉醒出了毒液腐蚀与时间两种异能。   他的异能强大到能够让绝大多数人不敢招惹他,时间异能能够加快他进攻的时间,又或者放慢别人的时间,从而他的毒素腐蚀向来是无往不利。   温驰迅速将自己所在的这个中型基地占领。   那些人敢那样对他,就是他的父母已经变得丧尸,温驰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自家小弟。   小眠去旅游的地方太远了,可偏偏那两个本该保护小眠的保镖落到了他的基地,知晓了小眠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温驰也不急着狠狠惩罚这两人。   而是找来了手下的大部队,要去C市基地接自家弟弟。 [53]浅浅的吻:……   温司眠吃完自己的面条之后,坐着稍微消了一会食,就对着就这处的果园下手了。   他其中最为感兴趣的就是树上的脆柿子,红彤彤的柿子当然是要被人吃掉的。   温司眠与厉煊道:“等下柿子掉下来,你帮我接一下哦。”   厉煊没给出什么反应。   温司眠观察了一下柿子们,手中从地上随意捡了一颗石子,精准向着自己看中的那几个柿子打了过去。   石头带着点劲力,相当精准地打下三个又饱满又色泽鲜艳的柿子。   厉煊的速度比一般的丧尸还要快,三个柿子的落点并不一样,可他就那么将柿子完全的收到了手中。   黑色的长指甲很小心地没有划破柿子,三颗柿子都完好无损的待在厉煊的手心。   厉煊将手中的柿子递到了温司眠的面前。   厉煊冷着脸,手中的动作和面部表情形成了很大的区别。   温司眠拿了其中一个最好看的柿子。   还好家里的厨具他全带走了,还找金系异能者做了二十二把刀片,水果刀什么的还是有。   温司眠自己尝了尝,是比较甜的脆柿。   见厉煊还是一直盯着他,温司眠将手中的脆柿削下了一小块,送到了厉煊的唇边,“是想尝一点吗?”   丧尸并不喜欢人类的食物,从之前的面就可以看出厉煊也不喜欢吃。   哪怕温司眠削下的果肉只有指甲盖的大小,厉煊应当也不愿意尝试。   果然就如同他所想一般,厉煊在嗅了嗅味道后,就后撤了一点。   温司眠轻笑,他这话也有别类曲解厉煊一直盯着他的意思,不过厉煊应当是听不出来。   他刚要收回手,对食物表达了一定嫌弃意思的厉煊就再一次靠近,低头叼走了那橙色的果肉。   对方微凉的唇瓣在叼走柿子的时候,还好似不小心般地碰到温司眠的手了。   厉煊也就矜持了那么一会,在吃掉那块果肉后,就相当黏糊地抱住温司眠的腰,像是在以此展现自己的所有权。   温司眠收起刀,咬了一口手中的脆柿,清甜的汁水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有那么几分愉悦。   温司眠之后又和厉煊去采摘了一些苹果和梨,这边的果园种植的就是苹果还有梨。   秋月梨皮薄肉细,汁水丰富,味道也清甜可口,温司眠在简单清洗后送入口中尝了尝。   厉煊不喜欢人类的食物,温司眠也就没勉强。   两人就算是吃不一样的食物也无事。   厉煊这一次没有被投喂,他听着那咬破果肉的声音,观察着汁水溢满食物口腔的过程,牙齿碾碎果肉,红艳的口腔软肉若隐若现,梨的香味要比脆柿霸道一点,汁水也要更多一点。   食物就连嘴唇上也沾染上一点亮晶晶的汁水。   厉煊总觉得食物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的香甜可口了,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在人诧异的目光上舔了下温司眠的唇。   舔走那点亮晶晶,在那沾染上果香的地方再度留下他的气息。   温司眠笑着拉开一点距离,“你分明不喜欢吃,难道这样吃就要好吃上一点?”   温司眠对此不是很确定,但厉煊已经再度舔了一下他的唇瓣。   甜甜的汁水被舔走,对方似乎是想要进一步地探入温司眠的口腔。   温司眠纵容了厉煊的舔吻,却抬手阻止了对方想要舌吻的动作。   厉煊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某人在变成丧尸后也许只是在凭借着本能贴近,这种贴近甚至更像是食欲。   等厉煊恢复记忆会不会因为觉得无颜面对他而躲起来呢。   温司眠觉得这个可能有趣,不过还是紧紧捏住了某丧尸的后脖颈,阻止了对方进一步动作,还把手中的梨送到了厉煊的唇边。   “不亲。这么喜欢,送你吃好了。”   厉煊闻了一下,就撇开了脑袋,并不想吃梨。   厉煊猩红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温司眠,眼中似乎还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像是温司眠不松开就会受到什么性命威胁。   “说不亲就不亲哦,威胁我也没用。”   温司眠说话大多时候都含着几分笑意,此时收了笑意,声音也就多了几分冷淡低沉,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厉煊敏锐察觉到了一点别样的危险。   但对食物的渴求还是让他靠近了,他不认为有什么危险是他无法面对的。   在厉煊再一次靠上来之前温司眠用那拿梨的手挡了一下。   厉煊只吻到了手背,而温司眠继续吃起自己的梨。   手背上的触感冰冰凉凉,温司眠撩了撩眼,随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莫非你是有什么必须要我心动的KPI?”   厉煊并不能每次都很快地处理好食物说的话,就在他思索“KPI”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温司眠就已经挪开了手,在他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厉煊惊觉他对这个举动得出的结论是“吻”。   温司眠亲完又故作不在意地后撤,只对着厉煊很浅的笑了笑。   厉煊看着那唇角略微扬起的弧度,浅浅带着笑意的眼眸,那应该停止跳动的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探手,这次只是克制地拉住温司眠的手指尖。   温司眠看着那大片果园,因为零元购,他现在坐拥果园,可惜他压根吃不完,这些果子最后也只能掉落腐败。   这天晚上厉煊在温司眠睡下后再度出门了,又是在晨光微熹的时候才回来。   温司眠一醒来就看见桌子上摆着好几颗看起来很好看的晶核,以及一颗柿子,一颗梨。   刚好都是温司眠昨天吃的水果。   温司眠在洗漱之前多看了两眼摆在八仙桌的东西。   这算是礼物?   出门打猎也不忘给他带食物吗?   温司眠洗漱的时候抬手要去摸摸厉煊的脑袋,就像家里小动物做了让人开心的事,人总会忍不住去摸摸小动物的脑袋,还不等温司眠的手摸上厉煊的脑袋,厉煊就已经后撤躲开了。   厉煊在躲开之后,抬起自己的手摸了摸温司眠的脑袋,像是在以此表达喜爱之情。   “你这……”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啊,厉煊哥哥。”   温司眠对此无所谓,让人摸了一下。   见厉煊的手还不松开,温司眠只能手动松开,在他要去做饭的时候,厉煊又从后抱住了温司眠的腰,黏黏糊糊地想要当挂件。   温司眠有点起晚了,他本来是想要早上喝粥的,等他现在开始熬,熬好,再到吃,时间跨度比较久,或许他可以弄丰盛一点,当早午饭。   他一来到厨房,就闻到了淡淡暖热的粥香。   他赶紧看了一下,没有发生任何火烧厨房的事,也没有做成什么黑暗料理。   这粥几乎是完全复刻了温司眠昨天做的粥。   因为他昨天说了一句“明早也想喝粥”?   温司眠回眸看了看还在当挂件的厉煊。   一想到这是某只丧尸盯着明火小心复刻的,温司眠眼捷手快地用手揉了一把厉煊的头发。   “谢谢哦。”   温司眠说完后,过了一会才又说了另外一句,“我很喜欢。”   厉煊作为丧尸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无声的,在其他丧尸嗷嗷叫的时候,他也多是静默无声的观察着温司眠。   温司眠在这处也就住了几天。   这几天厉煊都会大晚上的出去狩猎,但回家的时间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早。   毕竟周遭的圈层就那么大,如果合适的丧尸已经被厉煊猎杀得差不多了,对方就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回来的晚一点也再正常不过。   这样长久下去并不好。   毕竟丧尸中真正的强者就是那些觉醒出吃晶核,以及精神系的丧尸。   厉煊这个大反派一开始也是不占据太大优势的,对方也是凭借本能,先是借助了陨石的力量,后又去大城镇寻找了不少厉害的丧尸吞食他们的晶核,从而恢复了属于人的理智。   在拥有人类的理智后,厉煊控制了大量的精神系丧尸,从而阻止了来自多个城市的丧尸围城,他要的已经不是谁死,而是想要所有的人死。   就像是本就经历无数苦难的人,好不容易让自己长成健全的模样,却又被亲近的人背叛,那么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   这个世界真假难辨,善意有,恶意也有,少有纯善,也少有纯恶之人。   可已经成为丧尸看着那些幸存者的厉煊却只想要所有人一同毁灭。   其中有一点剧情中提过,那就是丧尸们在那轮血月之后,有部分过分聪明的丧尸已经开始有意识吞噬同样强大的丧尸,从而让自己变强。   他与厉煊待在这,能获得的也只是暂时的安全,温司眠在这简单修整了三天,就带着厉煊开车前往B市市区。   B市是一座丧尸横行,没有什么异能强者的城市。   很适合让家里的丧尸去历练变强。   温司眠的开车前往,并熟练掌握零元购补充油与物质,路上的便利店之类的地方留下的存货不多,大多都杂乱又被扫荡的痕迹,还有丧尸游荡。   温司眠通常都不怎么出手,厉煊就能把那些靠近他们的丧尸处理掉。   他与厉煊在路上花了三天多的时间才来到B市,而B市处处都是丧尸的嚎叫声,这完全就是一座被丧尸占领的城市。   温司眠对此不算意外。   来到这样一处充满同类的地方,还是和自己的食物一同来到,厉煊足够的警惕,防备着那些贪婪想要吃掉他食物的存在。   他就算是猎杀也不会离温司眠太远,还会恐吓驱逐靠近的丧尸。   温司眠放开神识,感受了一下周遭,现目前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丧尸存在,但他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丧尸在向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人类的气味能飘这么远吗?   温司眠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对。   在城市边缘,他们遇见的丧尸越来越强就很不合理。   尤其是之前厉煊随意猎杀了一部分靠近温司眠的丧尸后,就没有其他丧尸敢随意的靠近。   但这一次不一样。   哪怕是厉煊猎杀了一部分丧尸,也并没有威慑到这群丧尸,他们反倒是继续的靠近,就像是温司眠这个食物在散发着什么诱人的香味。   温司眠觉得这些丧尸实在被谁控制着,毕竟绝大多数丧尸还是只有一些进食和趋利避害的本能,这样像是想惹怒厉煊,把厉煊引走的行为……   温司眠唇边带起一点笑,眼中漾出一点兴味。   精神系的丧失啊。   他与那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的家伙无声对视。   丧尸想要变强,吞食血肉晶核都是方法,他这样同属性的人类,在对方眼中应该别样的美味。   温司眠索性划破一点指尖,露出一点对丧尸有着绝对吸引力的血液。   血腥味弥漫,丧尸们开始疯狂。   温司眠掂了掂从别人家拿走的大砍刀。   眼中藏着一点好战的兴奋。 [54]我好害怕呀🥺:才不是呢   厉煊在那股血腥味出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看向温司眠。   他的周遭出现雷电,雷电化作一条十来米长的紫金色锁链,将那些试图靠近的丧尸全都绞杀。   厉煊第一时间来到温司眠的身边,抬起那手将那点血迹舔去。   温司眠并没有阻止厉煊的动作,来了。   血液的气息飘散得很远,这下不止是靠近这边的丧尸疯狂,就连远处的丧尸都被这股味道吸引过来。   温司眠在指尖溢出的血液被厉煊尽数舔掉,但那飘散的血腥气并不会因此消散。   越来越多的丧尸靠近,雷电凝集的锁链在以他们为中心蔓延。   丧尸们都要攻过来了,厉煊还在仔细将伤口中最后的一点血丝也一并吮吸干净。   厉煊的雷电防护足够强大,但也并不是没有丧尸能破开厉煊的防护。   此时一只风系丧尸就以着极为灵动的身形,催动着风躲过了多次向着他脑袋袭去的锁链。   风系丧尸的速度很快,他的脸上闪过渴望,在拥有些许智慧后,丧尸对变强的执念更强,他们就连对同伴都能轻易出手,更不要说是对像温司眠这样的人类。   他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温司眠的皮.肉。   差一点,还差一点,尖锐的指尖就能划破香甜的血肉。   然而他已经动不了了。   他的喉间发出一点痛苦的“嗬嗬”声。   只见一只利爪比他更快,突破他坚硬的脑袋,无视他恐怖的速度,直接探抓抓住了他脑内的晶核。   厉煊不给丧尸更多反应的时间,尖锐的指甲一挖,将对方脑内天青色的晶核挖出,又只是随意地往外一甩,那只风系异能的丧尸就已经被丢出好几米远。   这一片地界,应该是步行街,足够的宽敞明亮,但此时地上已经堆积了上百具尸体。   水系异能丧尸还是厉煊绑架回来的那只丑丑的,对方显然也挺聪明,每次厉煊手上脏了,又或者挖出了新的晶核,都会第一时间进行清洗,至于这些丧尸是他同类什么的,这都无所谓,他们丧尸自己都能随手掏个身边同伴的晶核尝尝。   地上累积的丧尸尸体愈加多,但还是有源源不断地丧尸涌来。   这本来是极好的,他想要变强,越多越强的丧尸落入他的陷阱,让他屠杀吞噬,那么他自然也就会越强,就连他一开始碰到食物的时候,也有食物当做诱饵,来猎取更多的晶核。   可现在当食物无比配合他猎食行动,弄出一点血液,就连这血液也是落入他口中时,他却是有些诡异的生气。   生气是什么样的情绪,是胸膛堵堵的,是想要做什么,又做不了什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些许难受。   这种情绪太过于细腻,厉煊有些不太能处理。   他似乎有点想向食物发火,可食物分明没做错什么。   太奇怪了。   奇怪到厉煊只能疯狂猎杀同类,来缓解这种情绪。   厉煊在异能消耗太多后,会直接吞食一些洗干净的晶核,让自己的异能一直保持在一种可以形成雷电保护区的程度。   一旦有丧尸能够突破他的保护区,那么这只丧尸就会死在他的利爪之下。   一开始厉煊还会保持衣服的整洁,以及爪子的干净。   他似乎记住了温司眠的话,做丧尸也做的相当的体面。   可随着进攻的丧尸愈发多,厉煊的衣服上都沾染上了溅出的血。   腥臭的血液在周遭弥漫,不止是血腥味,还有着丧尸腐败的味道,温司眠都想将自己的嗅觉给暂时屏蔽了。   不过屏蔽是没办法真正屏蔽的,温司眠只能模糊自己对味道的感知能力。   在精神力一部分用在这,温司眠进来本就不适合过度使用精神力,自然对那只精神力丧尸少了一些观察。   厉煊一直在消耗着体内的异能,又在一直补充异能。   来围攻他们的丧尸,多是实力不济被本能驱使的的丧尸,又或是有些本事对温司眠这份食物相当垂涎的丧尸。   厉煊吞食了不少的晶核,这短短几个小时吃的晶核比起厉煊前面三晚猎食的还多。   丧尸除了喜欢吃像温司眠这样的人类食物外,还喜欢吃像厉煊这样强大丧尸的晶核。   甚至对于丧尸来说吞掉强大丧尸的晶核,尤其是比自己还强大丧尸的晶核,实力提升是最快的。   在几个小时的消耗之后,一只冰系丧尸动手了。   这只冰系丧尸是个年轻的男性,穿着打扮都很体面,他的脸上身上没有任何的血污,也没有明显的伤口,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一只初代丧尸,早期的异能丧尸,甚至在第二次血月中觉醒一点智慧,又或者该说拥有人性的丧尸,毕竟寻常丧尸可不会将自己的脸上以及衣物处理得这么干净。   冰系丧尸动用冰冻之力,将那些挥舞着恐怖雷电力量的锁链暂时冻住,他踩过的每一步都带着寒凉的气息。   空中飘起了一点雪。   雪花落下的地方都凝结成了一层冰霜。   温司眠眼皮子微跳,居然已经有丧尸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冰系丧尸在空中落下足够多的雪后,就向着厉煊攻击了过来。   这些霜雪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厉煊的速度。   厉煊的脚上都有着一层厚厚的冰,与地面冻在一块。   霸道的雷电力量都在这样的冰冻下有那么些难以进一步动作。   冰系丧尸那张板正的脸上人性化地出现一点好似喜悦的弧度。   没有丧尸能够在他的冰封下还行动自如,冰冻不止是针对厉煊一只丧尸,就连其他丧尸都要么被冻住,要么速度变慢。   他相当悠然地靠近厉煊,在来到厉煊的面前时,嘴角再度勾了勾,像是对这顿美餐最后的一点礼貌。   然而就在他的手靠近厉煊脑袋,要凶残挖下对方脑内晶核的时候。   这只已经好像完全被冻住的丧尸却是动了起来。   对方的速度很快,相当干脆地向着冰系丧尸的手腕抓去。   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冰系丧尸的那只靠近的手臂就这么被厉煊给卸了下来。   失去一只手臂的冰系丧尸眼中的猩红刹那间浓得如同化不开的血浆。   天空中的小雪,变成了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的雪,几乎要将人完全的吞噬。   温司眠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那把黑伞,没让雪花落到自己的身上,但只是雪花落到周遭他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还是冰系丧尸不想把他冻成冰雕,想等一会品尝的程度。   温司眠有那么些叹服,反正他们基地中的两只冰系异能者达不到这样的程度。   丧尸变强的速度比人类快多了。   毕竟第二次血月人类的优势就是又觉醒了不少的异能者。   但这些异能者大多过分的弱小,只有很少数一觉醒就过分强大的人类,但丧尸不同,他们这一次血月的进行相当于二次进化。   其实就连规则都在偏向丧尸,又或者是小世界为了衬托主角的厉害,才给丧尸设置了这样强大的基础条件。   冰系丧尸因为失去了一只手臂,动手愈发的毫不留情起来。   厉煊只是撕下了对方的一只手臂,有那么些惋惜,那被冰冻住的雷电锁链颤动,将周遭的冰霜尽数从身上抖落下去。   雷电凝聚的锁链周遭闪动着恐怖的雷电力量,向着冰系丧尸席卷而去。   数以百计的雷电锁链互相联系,闪动着噼啪作响的雷电,冰系丧尸也不怕这恐怖的雷电之力。   他的手臂还在往下滴落猩红的血液,而他先是将伤口冻住,随后凝聚出无数的冰雹向着厉煊射击。   那些说着冰雹,其实更像是冰棱,每一块都十足的尖锐。   厉煊闪身躲开那些冰雹,他甚至还有意离温司眠远了一点,以免冰系丧尸的攻击误伤在温司眠。   温司眠现在的确没有受到冰系丧尸的直接攻击,但这恐怖的冰冻力量,还是让他浑身寒凉。   他的确穿着长衣长裤,但这突然从二十几度,来到只有零度的状态,温司眠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厉煊留意到了食物并不能抗住冰寒。   他的攻击越发的凶悍,想要速战速决,快速结束这场战斗。   冰系丧尸也不是傻瓜,他且战且退,并没有太直面厉煊,比起厉煊的雷电,对方的爪子也不容小觑。   两方打得太过于你来我往,就连厉煊都没留意到他距离温司眠太远了。   其实一开始厉煊还是有意离温司眠远一点。   他们之间的攻击,要是落到温司眠身上,他的食物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两方打斗进入僵持,厉煊直接用雷鞭卷起干净的晶核就补充能量,而冰系丧尸想要补充能量也相当的容易,只需要随手挖出周围其他丧尸脑内的晶核,丢入口中就好。   眼前的雷系丧尸很强,可就算是再强,也不可能……   冰系丧尸唇边带出一点嘲笑的弧度。   果然厉煊如同脑子被什么轰了一下,他脑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冰系丧尸心下大喜,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先是将厉煊除脑袋外的地方冻住,随后就是向着厉煊的脑袋攻去。   这么强大的丧尸,只要他吞吃了对方的晶核,一定会变得更强。   然后本应该被冻住的厉煊却是快速从那种大脑被攻击的空白中醒来过来,不仅如此,他还第一时间运转雷电锁链,相当凶残且迅疾地夺下了对方脑内的晶核。   冰蓝色的晶核被骤然取出。   冰系丧尸那完好的手已经探到厉煊的面门,最长的指甲已经划破厉煊的面门,可他到底还是慢了一秒,并没有先一步夺下厉煊的晶核。   厉煊并没有为自己击杀了强大的同伴而喜悦,而是目光危险地看向那劫持了温司眠的丧尸。   劫持温司眠的丧尸是个小少年,穿着有些像中世纪的cos装,他长相清秀,此时优雅用利爪扣在温司眠的脖子上。   他正是那个观察了厉煊与温司眠许多的丧尸,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他与那冰系丧尸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与那冰系丧尸的合作向来不错,他需要一个强力的攻击者,而对方也不敢轻易招惹他这个精神系丧尸。   觉醒精神系的丧尸甚至用出了先是消耗厉煊力量,再是调虎离山的手段,可偏偏呢,那个冰系丧尸实在是太废物了。   他劫持了这个在他眼中香到让他流口水的食物,从喉间发出点警告的“嗬嗬”声。   大多数丧尸并不能自由地交流,毕竟绝大多数丧尸都是没有理智的怪物,但这只精神系丧尸早就会用精神力与别的丧尸交流。   他甚至很友好地表示自己只想要这个人类的心脏。   丧尸的能量是在晶核中,而异能者的能量则是在心脏里。   这也是不少异能者的心脏会被丧尸掏出来吃掉的原因。   厉煊周遭的雷系锁链恐怖挥舞着,就像是一个所有物被别人触碰的暴君,要不是精神系丧尸把温司眠给劫持了,对方大概都能直接攻上来。   精神系丧尸恶劣地用精神力道:“你要是敢动手,我现在就把他脑袋扭下来,不过你要是愿意把你自己的晶核挖出来,我就放过他好了,毕竟我只是想变强,又不是非要吃掉他。”   厉煊血目猩红,像是要从里面涌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温司眠其实在厉煊被引得越来越远的时候,就知道这只隐藏在暗处的精神系丧尸可能要出手了,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快。   温司眠唇边勾起一点很浅淡的弧度,他同样用精神力与这位丧尸说了一句话。   “挟持我,可不是什么好决定。”   他刚这么说完,精神力丧尸有些警惕地看向温司眠,温司眠是有些被周遭的冰冻之力冻住,加上身体本身反应速度跟不上脑子,才被这丧尸挟持,但这并不证明他就挥不动刀了。   要论精神力,这世界上没有谁比得过他。   温司眠本来也可以不动手,毕竟他现在身体的承受能力不太行。他只要动手,又得难受好长时间。   但这只丧尸都威胁厉煊挖晶核了,万一某只笨蛋丧尸真这么做了,怎么办。   丧尸一旦失去晶核,也就陷入了彻底的死亡之中。   温司眠出手相当的果决,他先是精神力攻击了对方,又探出精神力触手控制住对方要动手的动作,随后指尖刀片相当干脆地从精神系丧尸的脑内剜出了那颗纯白色的晶核。   温司眠不过转瞬就逆转了局面。   他动手快准狠,精神力丧尸分明已经在听到温司眠的话就已经警惕地收紧手中掐住温司眠脖子的手,另一只手更是探向温司眠的脖子,但他的动作再快也没比上温司眠的速度。   精神力丧尸失去晶核无力地倒下。   温司眠手中接过那颗晶核,但身形也有那么些摇摇欲坠,脑袋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痛,系统就不能下一个世界给他找一个好点的身体吗?   温司眠眼前发黑,喉间涌起一点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在温司眠的身边跌倒之前,厉煊已经飞速掠来,接住了温司眠。   厉煊从喉间溢出一点急促的“嗬”声。   温司眠随手摸了摸厉煊的脑袋,“没事,一点小问题。”   他亮出手中染上血色的纯白晶核,水系丧尸已经相当自觉地清洗晶核。   温司眠手上沾染血色的水流流过,很快纯白色晶核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样的精神力晶核对着其他的丧尸也是有着很大的利处,温司眠相当顺手的将手中的晶核塞到了厉煊的嘴里。   厉煊还在“嗬嗬”的嘴里就这么被塞了一颗晶核。   以往都会直接把晶核吃掉的厉煊这次却是要吐出来。   他很生气,他的雷电锁链悄无声息的蔓延,他能引下雷电直接劈死那只可恶的同类,但现在……   他又从食物的身上闻到了血腥味,他甚至找不到这血腥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为此感到焦躁不安。   温司眠像是猜到了厉煊不会老实吃下晶核,眼疾手快地将那颗晶核塞回了厉煊的嘴里。   温司眠眼前有些发黑,不太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但他的唇边还含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不要辜负我的好意,尝一下,应该味道还不错。”   原本的剧情中厉煊就是在九死一生地与一只精神系丧尸战斗后,吃掉了对方的晶核,从而想起属于人类的全部记忆。   厉煊到底是把那颗晶核吃掉了,等把晶核吃掉后,他并不如平时一般去黏糊温司眠,去舔舔手,靠在温司眠身上什么的,他从喉间发出一些“嗬嗬”声。   厉煊压根就不是很喜欢说话,变成丧尸这么长时间,温司眠听见对方用丧尸语言说话的次数并不多,尤其是两人语言不通的情况下。   但现在厉煊在他耳边相当凶的“嗬嗬”,不会是在说教他吧。   听不懂。   他就把这当做是小动物的撒娇吧。   温司眠的视线都有些飘忽了。   他知道在厉煊的身边是安全的,索性半阖上眼眸。   温司眠的耳边说个不停的“嗬嗬”声在温司眠闭上眼睛后就戛然而止了。   厉煊这是觉得他睡着了没必要再说了,还是不想吵到他。   长久的沉默中,温司眠感受到厉煊将他小心抱起,离开了这片充斥着血腥味的地方。   厉煊走的很快,应该会有着很强烈的风才是,但厉煊又很小心地把周遭可能吹过来的风小心挡在了外面,所以温司眠能感受到的风并不大,只是从周遭的风声能感受到厉煊前进得很快。   快速前往的厉煊第一时间就将那冰系丧尸的晶核捏碎一点口子放在温司眠的面前,让温司眠能够吸收那晶核里面精纯的力量。   冰系异能丧尸已经是极为强大的丧尸,晶核内部的力量相当的精纯,温司眠吸收着那股力量,精神好了一些。   周遭不少丧尸被散发着活人气息的温司眠所吸引,但他们大多都跟不上厉煊那过分快的速度。   就算有部分速度丧尸和风系丧尸跟上来,也会被那些空气挥舞的雷电锁链吓到。   那些锁链可是一旦有丧尸跨过了安全距离,就会毫不客气地将他们脑内的晶核挖出来。   丧尸们虽然很渴望人类的血肉,但不少强大的丧尸还是觉醒了一点智慧,知道趋利避害,美味的人类那么多,没必要为了一个人类,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   厉煊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了一个他认为安静又舒适的地方。   他将温司眠暂时放在沙发上,又学着温司眠之前的样子找到了合适的床单被褥换好,随后才将温司眠暂时放在了床上。   厉煊在吃掉那晶核的时候,就开始感到脑袋有些许刺痛,他担忧等下又出现像冰系丧尸那样强大的丧尸,迫切寻找着安全的地方,好在这个地方还算隐蔽。   厉煊靠在温司眠的床边,看着温司眠,就好似他曾经也这样做过。   什么……时候。   厉煊只要一想,脑袋就开始一阵阵胀痛。   他好像失去了什么,厉煊急切地想要响起。   那种脑内好似有人说话的感觉,厉煊之前在温司眠那也曾感受过一次,那时候温司眠说的是“厉煊”。   厉煊忍着头疼去思考。   这两个字是……他的名字。   名字。   随着厉煊不断地去思索,脑内的疼痛感越演越烈。   温司眠一开始就是清醒的,只是懒得动,又闭上眼睛,显得他好像睡着了。   此时感受到厉煊的痛苦与躁动,他眼帘微抬,看向那趴在他床边,像是在头痛欲裂的厉煊。   温司眠抬手,触碰上厉煊的脑袋,温和的力量从他的指尖蔓延开。   他帮着疏导了一下那些杂乱的记忆,刚刚还极为难受的厉煊好似得到了一点缓解。   温司眠给人随意哼了一个哄睡的小调,轻缓的语调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厉煊像是被那股疼痛痛晕了。   温司眠并没有休息,厉煊作为丧尸强者的气息同样诱人,他还是警告一下某些小老鼠不要妄图靠近。   厉煊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温司眠。   温司眠也垂眸看向了厉煊。   厉煊不语。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   莫非是那位精神系丧尸的能量不够,所以厉煊并没有恢复记忆。   厉煊看着温司眠,瞥开了眼,又快速离开了房间。   厉煊都不是离开这处房间了,甚至是离开了这处房子,像是并不想让他看见他。   温司眠:“???”   他没忍住轻笑一声。   “嗯?厉煊哥哥,你这么丢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呀。”   “超级害怕,你再不出现我要害怕到哭出来了。”   一道属于丧尸的身形出现在窗外,让温司眠能看见他,又不会太靠近。   他从喉间挤出艰涩的话语,“你,才……不会。” [55]进一步亲热:这对吗?   不会哭吗?   温司眠躺在床上没做声,厉煊就已经因为担忧回身看向了温司眠所在。   刚好对上的就是温司眠那含着浅浅笑意的脸,温司眠笑意浅浅地看着厉煊。   厉煊第一时间就回过了身,不看温司眠。   温司眠轻巧地下床,然后将窗户打开,外面清新的空气随着窗户打开灌入了室内。   温司眠看着厉煊耳尖微动,像是想要离开。   他也只是把窗户打开,没有近一步靠近厉煊,两人这么静静相处了好一会,他突然开口道:“厉煊,你可以闻到桂花的香味吗?这里的桂花很香。”   窗外就有着一棵桂花树,枝头落满金桂,风一吹,就带来一股馥郁花香。   桂花香霸道,传播性很远,哪怕隔着些距离那些清雅的甜香也萦绕在鼻尖。   温司眠在厉煊的静默不语中,说了下一句话,“感觉很适合做桂花糕和桂花酒酿。”   温司眠很自然地与厉煊闲谈,也不在乎厉煊会不会回复自己。   他靠在窗边继续闻着那甜而不腻的花香,就听到厉煊很轻地说了一句“抱歉”。   粗哑的一声“抱歉”像是深思熟虑的产物。   或者是成为丧尸后,就会一定程度上的失去说话的能力,这声音粗粝得完全就不像是厉煊本来的声音。   “和我道歉?是为了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和我亲近?还是为了你现在的避而不见?”   温司眠话语微顿,“又或者是为了你之后打算丢下我的行为?”   温司眠的猜测每一个听起来都好像有据有理。   厉煊快速否认,“不是!”   他这声“不是”来得很快,像是生怕被温司眠误会了一样。   “哎呀,不是吗?那厉煊哥哥说说是为了什么?”温司眠前面的话语中带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最后一句话却是因为没什么情绪起伏,而多了些严肃的味道,“你刚刚真的不是想把我一个人丢下。”   厉煊就像是被戳中了心中最为隐秘的想法,欲言又止。   为什么在温司眠看见他后想躲起来,有前面在成为丧尸没有记忆的时候,那样对温司眠的窘迫,更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不想让温司眠看见他此时的样子,不想以这样的身份留在温司眠的身边。   人类是群居动物,人类应该生活在对人类更为便利的基地,而不是和他一只丧尸在外面游荡,更重要的是厉煊睚眦必报,他不可能将那样的背叛放过,温司眠跟在他的身边,会被打成他的同伙,会成为异类一样的存在。   他想要的是托举,而不是这样近乎毁灭性的拖累。   厉煊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应该如何说。   温司眠已经自顾自地理解起厉煊的意思,“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只想非礼人,不想负责,好没有责任心。”   温司眠说着以手作擦眼泪的动作,“我好可怜的,被你占尽便宜,你还不想负责,怎么会有我这么可怜的人,亏我还跟着你风餐露宿,你就这样对我。”   厉煊回头看向温司眠,脸上表情微有震惊,写满了你不要乱说!   他眉头很轻地皱了皱,“不……”   温司眠欺负厉煊说话说得慢,已经自顾自地再次开口,“不是吗?分明就是!你瞧瞧你说好要回来,结果一直没回来,我觉醒了精神系异能特意出来找你,结果你还变成丧尸了,对着我又咬又舔,我都吓坏了你知道吗?我是看在我们是男男朋友关系,才跟着你的,对你不离不弃,结果你现在这样,我好伤心的。”   温司眠喉间有些发痒,轻咳一声,面色都白了白。   他不说话了,靠在窗边吹凉风。   相当的忧郁且无助。   十月中下旬的样子,就连吹拂的吹都带着一点凉意。   厉煊用自己那有着黑色尖锐指甲的手把窗户关上。   温司眠扬眉。   下一息,厉煊消失在窗前。   温司眠看着对方消失的身影,眼眸深了深,其实他不难猜出厉煊的顾虑。   厉煊身负仇恨不可能将之无视,而两人间现在甚至就连物种都不太一样。   丧尸是一种没有体温只有食欲的存在,厉煊足够的理智,克制住了食欲,也可能足够的理智,克制住那点爱.欲。   相逢已是幸运,又何必更进一步。   或许是上一次有所亏欠,再相遇才多了几分欢喜。   温司眠再度打开了窗户,任由室外的凉气吹拂,靠在窗户,寒风撩起黑长的发丝,他克制不住地轻咳了几声。   喉间那点强行咽下的血腥味再度袭来。   温司眠蹙眉。   身后传来很轻微的脚步声,厉煊拿了一个单薄的披肩,从房门内走入。   他靠近,给人披上,又帮人把被披肩盖住的发丝撩出。   温司眠看着他,像是想要说什么。   厉煊抬手关窗,“为……什么,又,打开……”   厉煊最后一个音还没从艰涩的喉间挤出,温司眠就再也忍耐不住,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在那口鲜血吐出之后,温司眠又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形略微有些不稳。   厉煊下意识把人扶住。   变故来得太快,有一滴血液落在了他的手背,带着炽热的温度。   厉煊的手像是有点被灼伤,却又稳稳的把温司眠扶住。   他抬手带着点慌张与小心地拍了拍温司眠的背,帮人顺气。   温司眠眉心那点皱褶并没有松开,果然前面还是有点太作死了,身体不太能承受那种程度的动用精神力。   他得过且过多年,活着可以,死了好像也没事。   如此这般,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毕竟死亡有时也是一种解脱。   他咳了好一会才把那种好似要把五脏肺腑都咳出来的咳意止住,他的喉头与胸膛因为刚刚的剧烈咳嗽疼痛难忍。   温司眠咳得眼眶都微微发红起来,苍白的脸上是呼吸不畅的红晕,眼中也含着些许生理性的水雾,就连唇瓣都带着一点血迹。   极度的艳色,但此时的厉煊只有担忧和从心头升起的恐慌。   现在可不是末世前的医疗条件,他们距离人类聚集地,那些可以救治温司眠的地方太远了。   温司眠抬眸看了一眼扶着他的厉煊,厉煊的手都微微带着僵。   厉煊像是想要将他扶好,又因为担心自己的指甲划破温司眠而不敢太过于用力,只是隔着点距离的虚虚抱着。   猩红一片,没有眼白的眼睛应该看不出什么情绪才是,但此时温司眠却从厉煊眼中看到了惧怕。   “没事,一点,小问题。”温司眠安慰道。   他像是为了调节气氛,让自己的语调也轻快了些许,他道:“别担心,不是你把我……气吐血了。”   厉煊静默无声。   他手指轻颤地把温司眠放在床上,又快速去给人弄了一杯适合入口的水。   厉煊就那么幽幽看着温司眠,“你……怎么了?”   什么病会严重到直接吐血,厉煊对此无比的担忧,可他竟又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温司眠的身体不太好,从他第一次知道温司眠这人,问朋友时,朋友那句“全靠药吊着命的大少爷”就可以看出来,这样需要好好将养着的存在和他一起在外面真的合适吗?   他看着温司眠,片刻后开口道:“我带你……”   “嘘。”温司眠打断。   他精神不太好,白瓷般的肌肤上那点咳出来的红晕很快就消散了,脸上留下的就只有那好似死人般的惨白。   温司眠在打断厉煊的话语后,缓了一下,确定不会说着说着突然咳起来后,才再度开口,“我身体不太好,你把我……送回基地,你觉得谁能照顾我?”   温司眠蹙眉压住喉间那点痒意,等厉煊稍微消化一会他的话语后,才再度开口道:“找人包养?还是被压榨完最后一点异能。人多的地方可能,会更危险。”   厉煊沉默了。   温司眠还想开口,不过精神有些疲惫。   “你为什么会……吐血?”厉煊询问,他用柔软的指腹很小心地把那点血污给尽数擦去。   “异能使用过度。”温司眠现在会这样还真是前面使用异能使用得太过于潇洒了,他眼中那点因为咳嗽咳出来的泪水还未完全消失,此时就那么眼泪汪汪地看着厉煊。   厉煊手指微顿,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可怜的小猫仰着圆溜溜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就算是小猫前面做了再过分的事,似乎也都能原谅。   两人静默。   一只宽大的手收好自己的长指甲,很轻地落在温司眠的眼下。   温司眠被迫闭上了眼眸。   厉煊将所有的晶核都放在了温司眠的身边,在这时他也意识到那颗被温司眠投喂给他的精神异能晶核其实对温司眠的利处更大。   在温司眠陷入休息的状态后,厉煊直接探出一种好似精神系丧尸的精神波动对外,这是他从精神系丧尸那颗晶核中得到的力量。   这种波动会吸引来同样为精神系的丧尸。   从之前那只精神系丧尸的举动就可以看出来,精神系对精神系丧尸的吸引力巨大。   厉煊到底不是精神系,就算是吸收了那颗晶核,能放出的精神波动也并不强大,可不强大也许反倒是能吸引来那些强大的精神系丧尸。   厉煊选的是一处湖景别墅区,这里的丧尸数量相当的少,在周遭的丧尸在开始变多的时候,厉煊就知道是有精神系丧尸被吸引来了。   精神系的丧尸足够的小心,不会自己亲自涉险,而是控制着别的丧尸先试探性的靠近。   厉煊快速寻找着那从周遭靠近的丧尸们,每一只丧尸对于他来说都如同极为明显的红点,在这无数的红点中找到精神系丧尸很难,但也不是那么的难,毕竟他能感知到这些丧尸的强弱,往往最强的那只还藏在暗处,又或者跟在丧尸大队伍最后的就是他要找的目标。   厉煊就这么挖出了两颗精神系丧尸的晶核。   精神系丧尸大多也是觉醒了类似人类的智慧,开始会有计谋,但丧尸想要与人类比计谋差的还是太多了,所以厉煊占据着一定的优势。   他在猎取到的晶核清理干净后,送到了温司眠的身边,看着对方将晶核吸收。   不知道是吸引晶核还是身体有些承受不住病痛,温司眠的身上冒着虚汗,就连额头的碎发都被濡湿了。   厉煊撩起那一缕略长黏在温司眠脸上的发丝,死寂的心有那么些揪紧。   厉煊帮爱干净的小少爷擦拭着脸上与身上的皮肤,让对方稍微清爽一点。   后又再次自己的猎杀行动,厉煊对丧尸完全没有好脸色,下手也是相当的狠辣。   哪怕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修复,但那时被丧尸啃噬的痛苦还在,就连他的心脏都被一只丧尸洞穿吃掉,如果不是丧尸病毒,温司眠分明还可以当他家财万贯,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厉煊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再又收集了两颗精神系丧尸的晶核后,就不再继续,这附近的精神系丧尸应该都被引来了,在继续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将清洗干净的一大堆晶核带了回去,堆在一边,只将那两颗精神系晶核送到了温司眠的身边。   温司眠的额头再度冒起虚汗,厉煊探手去触碰温司眠的额头,却只能感受到来自人类的热烫,无法分辨对方到底是发烧了还是怎么,厉煊只能去寻找体温计,来测量温司眠的温度。   测量的温度让厉煊吓了一跳,三十九度。   他翻找着退烧药,找到退烧药后,却不敢随意给温司眠喂下。   他不确定这种高热是因为温司眠自身免疫力下降的病毒性发烧,还是来自吸收精神系丧尸晶核的发烧,冒然喂下退烧药,可能会引起不好的后果。   厉煊再度抬手碰了碰温司眠因为出汗而变得有些黏腻的额头,帮人擦拭着额头和手臂,物理性散热。   温司眠的眉心微微蹙着,在厉煊指尖轻柔想把那点褶皱舒展开的时候,温司眠的手骤然抓住了厉煊的手。   手上的力气很大,厉煊愣了下,没阻止,他低声唤了一下,“温,司眠。”   温司眠手中又收紧了一点,他坐起身,睁开了眼眸,厉煊骤然对上的就是一双漂亮但眼眸染上了猩红的眼眸。   厉煊吓了一跳,毕竟丧尸的特征就是眼眸猩红,但丧尸没有眼白,没有体温,此时温司眠却只是眼瞳变成了黑红色,还有着眼白,就连体温也烫人得紧。   温司眠握着厉煊的手没动,看起来像是醒了,但双眼无神。   “温……司眠,要喝水吗?”厉煊就要挣脱温司眠那突然抓住他的手,给对方补充一点水分。   这么烧下去也不是事。   温司眠手中的手骤然收紧,那双无神的眼睛看向厉煊。   厉煊愣住,对方无悲无喜的眼眸就好像坐于高台之上的神明。   但紧接着神明就蹙着眉头,向着厉煊的方向靠了过来,温司眠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但话语的内容就像是如同撒娇一般,“我好热。”   厉煊:“……”   马上就烧冒烟了能不热吗?   温司眠不断地向着厉煊的身上缠过来,感受着厉煊身上传来的冰凉,微凉的触感让温司眠感到些许的舒适。   他的记忆有些混沌,一时也不知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只是觉得很热,很热,热到想要缠着那冰冰凉凉,让他感到亲近的人。   只是单纯地想要靠近,再靠近,最好能够将对方给一口吃掉。   温司眠黏黏糊糊的到让厉煊有些招架不住。   他前面就觉得温司眠像是猫猫一样可爱,现在小猫咪都主动投怀送抱了,谁能忍住不抱回去。   厉煊抬手抱住温司眠,低声询问着温司眠,“需要……吃药吗?找到了退烧药,和布洛芬。”   温司眠脑子混混沌沌的,听不懂只是单纯地想要拥抱这片冰凉。   他的手相当灵巧地把厉煊的衣服褪了,然后将自己贴在那片冰凉的皮肤上。   他的手游动在厉煊的肩膀和后背,去触碰每一份冰凉,脸则是在人的胸膛与肩窝间蹭来蹭去。   厉煊已经在这处别墅通电了,他有冻冰块,也许温司眠是需要稍微冰敷一下。   厉煊想要去给温司眠找冰块,但温司眠现在粘人的很,长手长脚地把厉煊给抱住,厉煊压根就没办法挣脱掉温司眠黏糊糊的拥抱。   甚至因为厉煊想要逃脱的行为,温司眠不太高兴地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   向来只有丧尸吃人的,现在温司眠却是倒反天罡地咬起了丧尸。   厉煊点点温司眠的脑门,并没有进一步拒绝。   他不是医学生,对药物的理解一知半解,对温司眠现在这种状态的发烧更是没法子,他也担心自己的治疗会让温司眠病情加重。   在让人抱了一会,感受到温司眠再次变得焦躁起来的时候,厉煊提议道:“需要冰块吗?”   温司眠没听厉煊说话,他只觉得身体难受得不行,他急于寻找纾解的法子。   把温司眠抱着的厉煊就那么瞧着温司眠相当熟练的脱他裤子了。   厉煊:“……”   真的是相当的熟练!   厉煊想起之前的记忆,温司眠帮他洗澡那次就挺熟练,但那时温司眠的目光过于坦荡,厉煊压根就没有多想,但现在这个是什么情况?!   一副像是要上床的架势。   因为太过于震惊,厉煊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等被人脱了,他才用自己那因为有着尖锐黑色长指甲,略微小心,从而气势全无的手捏住温司眠的后脖颈。   “你还给谁脱了!为什么……这么……”   厉煊话还没说完,唇上就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清浅的吻落在唇上,顺着他说话的动作舔了一下他的舌尖。   厉煊僵住。   厉煊感情经验为零,与人贴近的经验也全都是丧尸阶段的无意识动作,不论他当时做了什么,那一段记忆对于他来说都更像是有些旖旎的记忆。   但此时……   是真真切切的舌尖与舌尖的触碰。   是亲吻。   还是伸舌头的亲吻。   厉煊感受自己脑袋有点懵,下意识想要合上嘴,又因为担心自己尖锐的牙齿划破温司眠脆弱的舌尖,而忍住了。   毕竟有一种死不就是咬舌自尽。   他甚至因为温司眠下意识靠近,而被他的牙尖划到,喉间溢出一点不太愉悦的闷哼,而下意识把嘴巴张开了一点。   温司眠愉悦地更加深入,灵巧的舌尖碰了碰厉煊那呆呆不动,好像笨家伙的舌尖。   温司眠甚至舔了舔他的口腔嫩肉,把那完全当做了自己的地盘。   这不对,这很不对。   可看着那张足以让人目眩神迷的脸,厉煊有点愣怔。   脑内的第一反应甚至是纵容。   谁能拒绝那样一张俊美漂亮的脸。   自问对美色抵抗很高的厉煊有些难以拒绝温司眠的热情。   这个吻太过于甜蜜,他就如同被蛊惑一般地回应了温司眠,甚至想要拿到这场亲吻的主动权。   亲吻将厉煊的注意力吸引走。   让厉煊甚至忽略了温司眠开始触碰他的腰腹与大腿的肌肤。   温司眠觉得自己好像是要被什么能量给撑爆了,他想要把那股能量导出来,但又实在找不到出口,只能不断地触碰冰凉凉的厉煊,从对方的身上汲取那点寒凉。   可是那种被要什么能量撑爆的难受并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温司眠的指尖摩挲着厉煊的腰腹。   随着一点点地探索到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触碰到的地方。   指尖轻缓地触碰。   温司眠亲亲咬咬着让自己感到熟悉安心的存在,让对方放松一点。   亲吻与抚摸会让人下意识放松。   温司眠的指尖拂过那略微不再紧绷的地方。   指尖很礼貌地敲击。   丧尸的身体太过于冰凉,那个吻太过于热烈与甜蜜,厉煊感受到不适的时候,狭小的房间已经来了第一个客人。   对方还试图让另外一根指尖也……   厉煊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过于多姿多彩,以至于他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脑袋中像被什么炸了一下。   其震惊程度不亚于小猫咪突然变大老虎。   厉煊在察觉到的第一时间就擒住了温司眠的手,结束了那个亲吻,脸上的表情相当的精彩,“你……你!”   厉煊都说不清自己要说什么,毕竟厉煊从没想过自己会是承受方。   温司眠在被人擒住手后,略微挣扎了一下。   厉煊感受到指尖的乱动,面色更加古怪,硬生生将那点可能的闷哼收住。   温司眠在人肩窝处可怜地念叨,“我好难受。”   厉煊:“……” [56]我们做吧:坏咪,但谁让咪可爱呢   厉煊把人那漂亮的小脑袋往上抬了抬,温司眠的声音含糊,因为裹挟着难受,就连声音听起来都有那么一点可怜。   厉煊总担心被拒绝的温司眠会因此哭出来。   温司眠抬起的眼眸没有什么水痕,眼瞳如方才一样带着一点诡异的猩红。   厉煊蹙眉,若有所觉,探手去感受温司眠身上的能量,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温司眠似乎没办法消化吸收到体内的能量,他体内的能量现在很杂乱,所以温司眠的整个身体都在发热。   厉煊怀疑是自己投喂的那四个精神系丧尸晶核能量太过于驳杂,才引起了这个结果。   他担忧地想要做点什么,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能够怎么办,杂乱的能量现在在温司眠的体内横冲直撞,本就身体不太好的小少爷很可能会在这样的能量下被冲撞到身体彻底承受不住。   厉煊那把人脑袋抬起来的动作僵住。   温司眠那双眼睛没有多少神采,乍然看着着实有那么点像两人竹林相遇,温司眠看不见那会时的模样。   这样没有聚焦的对视很短暂,温司眠没一会就自己自主再度靠近起厉煊,去感受着从厉煊身上汲取到的那点冰凉。   厉煊也意识到温司眠这会的举动,也类似于武侠小说练功走火入魔,想以双修的法子把其中一部分杂乱的修为导出去。   厉煊那制止温司眠的手有些僵住。   他此前没有与人恋爱过,更没与人发生过亲密关系,他私心里把人当对象,但他和温司眠之间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告白。   那他们这个时候做这种事算什么?   他甚至想起他在成为丧尸没有记忆,想要与温司眠舌吻的时候,对方阻止了他。   那时温司眠说的是“你什么都不懂”,现在的温司眠也同样什么都不懂。   喜欢的情绪是真实存在的,是只是见着就心中生出浓烈的欢喜,但两人间的第一次是以这种方式又显得太过于随意。   厉煊的喜欢是纯粹且自然的,他并没有想过两个男人间该如何发生关系。   只是凭借着本能地怜惜就将人收留在了自己的家里。   他此前就连与温司眠亲吻这事都没想过,更不要说进一步发生关系。   且他还是承受方。   但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痛,那么痛的人是他,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厉煊那阻拦的手不再那么强硬,再到后面的松开。   温司眠看着他,那双没有什么光彩的眼眸也终于在这一刻破开那层迷雾,有了些许灵动的光芒。   温司眠依旧觉得热,脑子也被那阵阵能量冲击得难受,但此时还是恢复了那么点理智。   他还趴在人的身上,与冰冰凉凉的厉煊贴贴。   此时厉煊松开了手,没看他,露出了线条凌厉的下颌。   温司眠捉弄般地动了下手指,厉煊咬住下唇,将那点因为身体刺激而产生的闷哼收了回去。   温司眠觉得自己真的好坏,厉煊在因为这种事感到紧张,他还如此的恶趣味。   他收起自己的手,贴在厉煊的身上,半阖上眼眸,试图去消化那些繁杂的能量。   精神系丧尸的晶核与其他丧尸的晶核有那么一些不一样。   其他丧尸的晶核只要身体能够吸收,那么吸收多少都不成问题,精神系丧尸每一个都是丧尸王的潜力选手,他们得天独厚,强大的精神力就这么直接引到体内,还是一吸收就吸收四个,温司眠这破破烂烂的身体,险些都因为处理不过来而罢工。   身体本能地选择了最简单的解决方式,不过这样实在是有点太欺负厉煊了。   温司眠靠在人的身上缓慢消化着那繁杂的能量。   厉煊见温司眠没动作了,吓得抬手捧起温司眠的脸。   突然被捧起脸的温司眠:“?”   他睁开眼看向厉煊,从厉煊血色浸染的眼中看到了担忧,“你……没力气了?”   温司眠:“?”   被人捧着脸蛋的温司眠一时有那么些跟不上厉煊的脑回路,他诚实回答,“一点点。”   他还是有一点点力气的。   厉煊在听到温司眠的回答后,冷峻的脸上多出了意外,像是没想到他恢复了些许理智,随后露出一点很克制很浅淡,几乎会让人难以察觉的笑。   温司眠眼眸很轻地动了动。   厉煊这是因为他的回答而开心吗?   他看着厉煊将那捧着他脸蛋的手松开,两人上下位置置换。   厉煊就算是把自己换到了上面,也是虚虚的没直接压温司眠身上。   温司眠捕捉着厉煊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   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的内容。   温司眠头痛欲裂,就连指尖都泛着疼痛,但他还是耐心等候着厉煊的回答。   因为等待的时间太久,那种被他强行压下的疼痛突破忍耐的范畴,痛得他甚至有那么一瞬的恍惚,暂时忽略了表情管理。   “温……司眠。”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想要去看清厉煊的表情。   唇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轻柔的吻。   唇瓣与唇瓣的触碰,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   温司眠也终于看清了厉煊的表情。   是很复杂的表情,厉煊像是有那么些尴尬,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在察觉到温司眠现在很认真在看他的时候,又下意识想要回避温司眠的视线。   温司眠刚好能看见男人线条明显,俊帅好看的侧脸。   从下往上看,其实相当的死亡角度,厉煊纯粹的硬帅,所以哪怕是这样看也是相当的帅气。   厉煊的不自在也是一时的,他很快就再度将视线落回在温司眠的身上,温司眠刚刚脸上还有着疼痛的神情,他不想温司眠太难受。   可当厉煊看向温司眠的时候,面色惨白的少年人却是弯眼对他笑了笑。   温司眠此时躺床上,面容秀美恬静,甚至还俏皮地眨动了一下眼睛,“我把你吓到了吗?”   “……没有。”厉煊看着温司眠开口。   温司眠觉得厉煊有点口是心非了,刚才,分明是被吓到了。   温司眠不那么认真的时候可以轻易和人发生关系,他不会太在意对方会对此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喜欢也好,讨厌也好,都不过是短暂的情绪。   可当他有那么些认真的时候,又希望这事是你情我愿,是愉悦开心的。   他按捺下脑中翻腾不休的疼痛,面上的神色也尽量平和放松,随后才有些可怜,好似撒娇般地道:   “我不是故意的,不许生我的气。”   厉煊的手指碰了碰温司眠柔软发凉的发丝。   “你……想吗?”   温司眠:“?”   结合上下文,他大概能猜出是什么意思,但就是不太确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厉煊目光是温和且坦荡的,他靠近,又在温司眠的鼻尖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他说:“温,司眠,我说,我们……做.爱吧。”   温司眠:“!”   过分直白的话语让温司眠的眼睫轻微地动了动。   在把话说出去后,厉煊更坦荡自然了些,他道:“我很……喜欢你,我想对你,负责。”   温司眠很认真地去看厉煊的表情,那种能量闹腾不休的疼痛都被他暂时给忽略。   厉煊这是在说什么?   想和他亲热。   想和他发生亲密关系。   温司眠的指尖很轻地动了下,厉煊是察觉到了他体内躁动不安的能量?   温司眠完全可以如此顺势而为,但他还是更加直白地开口道:“那你想吗?我没事的。”   他还是想要更加纯粹一点的深度交流,不要什么所谓的牺牲,而是纯粹的爱意。   厉煊咬了一口温司眠的脸蛋。   被咬脸蛋的温司眠:“!”   确定了,丧尸就是有口癖。   厉煊咬完温司眠的脸蛋,对上温司眠那带着些许茫然震惊的脸,只觉得可爱,又伸出舌尖安抚性地舔了舔温司眠那被咬过的地方。   趁着人现在还有些许理智,厉煊加快了一点自己的话语。   “是喜欢。”   欢爱的本质在厉煊看来不是为了解决性.欲,只是单纯的喜爱,因为喜爱,所以想要拥抱触碰。   “真的?”温司眠也给厉煊来双手捧脸,指尖收拢捏捏厉煊的脸颊肉。   “唔……真的。”厉煊偏头在温司眠的指尖也落下了一吻。   指尖的吻微凉,带起酥酥.麻麻的触感,温司眠收回手,把指尖的那点不自在藏住。   他刚刚还想合上眼好好休息休息,此时却是睁着眼睛观察着厉煊的动作。   某只丧尸先生察觉到某猫猫直勾勾的视线,相当冷酷地把那之前的小披肩搭在了温司眠的眼睛上,不让他看。   被盖住的温司眠提问:“你在害羞吗?厉煊。”   “不是!”   厉煊拒绝的声音紧随其后。   温司眠耳边是很轻微的一些窸窣声。   什么东西是他不能看的。   温司眠抬手小小撩起一点眼上的小披肩,看了一眼厉煊。   厉煊探手在身后。   脸上带着那么一点窘迫与难耐。   甚至有一点遇上难解决问题的蹙眉。   留意到温司眠看过来的视线,厉煊的面上窘迫更盛,故作凶凶地瞪了温司眠一眼。   “偷看的……坏,呃!”   厉煊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司眠看明白了,应该是指甲有点弄痛了。   丧尸的指甲尖锐黑长,是掏心掏肝的利器,也会让哪怕是丧尸这种生物都感到疼痛。   厉煊是笨蛋吧。   温司眠并不是很想等下闻到血腥味。   然后用血液当彼此间的润滑。   他拉住厉煊的手,引导着对方把手拿出来。   温司眠语调轻轻的,“还是我来吧,像这样……”   厉煊动了动自己的手。   少年人太漂亮,抬眸认真看向他的时候,让他有那么点想亲人,把对方欺负哭。   厉煊为自己的恶劣感到羞愧。   他低声:   “随意……弄一下,就好。”   温司眠像是好奇般地问道:“怎么随意呀?我不会,厉煊哥哥要不教教我。”   “不……随便……”   厉煊做过家教,很正经的教学,于是相当严肃地拒绝了这不正经的教导,只让温司眠随便弄两下就好。   温司眠白净漂亮的手微微弯曲。   “像这样吗?”   厉煊像是有些难受般地弯下腰,脸上的表情有点稳不住。   很明显丧尸也是会感觉到疼痛的。   温司眠不太高兴地戳戳厉煊,“现在还要随便吗?”   温司眠刚刚让厉煊难受了,随后又一只手扣住厉煊的腰,从床上起来,抱住厉煊的后背,又语调轻快地询问,“或者厉煊哥哥想要教教我应该怎么弄。”   厉煊哪会啊!   还有哪有人教别人应该如何打开自己。   丧尸先生撇开了脑袋,有点不知应该怎么面对眠咪了。   他身体收紧,像是难受,又紧绷着肌肉以免自己落下来压到温司眠。   “厉煊哥哥,你有点太紧张了。”   厉煊呼了一口气,努力放松,他放松的方式就是又去咬了一口温司眠的脸蛋。   很轻,随后又去舔人眼尾的小痣。   他每次这么做,温司眠都会下意识闭上那只被舔的眼,就像是一个小猫wink。   很可爱,可爱到厉煊再一次想起这是一个刚刚高考完的小少年。   厉煊后知后觉,突然问道:“你……成年了吗?”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厉煊会突然问这个笑了起来,“要是没成年怎么办?”   厉煊面色都完全僵住了,像是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温司眠也不逗人了,连忙道:“成年了成年了,都成年好几个月啦。”   厉煊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去咬了咬某人的鼻尖。   如果温司眠真的是咪,那一定是那种长得很可爱,好像小仙女,但又超级恶劣老是做坏事的坏咪,一犯错就养着漂亮的小脸蛋看着人类。   咪就是知道人类拒绝不了咪的美貌,人在为他着迷,压根就不可能生气。   温司眠小小发出痛呼。   其实也不痛。   他就是又皮那么一下。   果然对自己现在轻重没分寸的厉煊果然以为自己咬痛了,身体紧绷,检查着温司眠那连个牙印都没有的鼻尖。   温司眠见厉煊真的很担心,和人小小声,“嗯,我要是说不痛,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厉煊没生气。   厉煊只是又咬了一口温司眠好看的脸蛋。   不听话的咪都是要被吃掉的。   前戏总是很艰难。   进展了好一会,两人才终于推进到了下一步。   温司眠很喜欢去听厉煊那压抑在喉间的声音,沉闷的,带着点忍耐与过分的磁性。   像是不想发出什么不堪的声音,又因为动情而控制不住。   这样的沉闷在温司眠看来相当的有味道,性感到让人想要更加欺负,从而去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厉煊似乎是真的觉得温司眠没力气了,不仅是自己动作,还会询问一下温司眠。   “会不会……太冰。”   温司眠放在人身上的手微微顿了顿,当然是冰的,但他偏要反过来问。   “是太烫了吗?厉煊哥哥。”   厉煊不语。   他的脑袋微微扬起,一点点地接受。   他也会下意识垂眸去确定一下温司眠,温司眠躺回床上,鸦羽般的发丝铺散开,浓墨重彩的发丝间,那张苍白的脸十分引人注意。   温司眠看着厉煊,他脑袋下还枕着那简约的披肩,雪白与浅紫色结合的披肩,在温司眠这显得相当的贵气,披肩的流苏下坠就在温司眠的耳边,像是一个流苏耳坠。   他突然惊觉温司眠比起那些小小的亮晶晶的耳钉,其实更适合造型夸张亮眼一些的耳坠。   他的视线从温司眠的耳垂,又落到了对方那红艳漂亮的唇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欲驱动,此时温司眠的唇上像是抹了什么好看的口红。   红艳艳到让人想亲。   身后胀痛。   本该是难捱的,痛苦的。   可他一会看看温司眠的这里,一会看看温司眠的那里,只觉得对方真的好漂亮好漂亮,甚至会因为温司眠过分青涩的眉眼,而觉得自己欺负了温司眠,占了温司眠的便宜。   十八岁的小少年真的知道是在和他做什么吗?   温司眠看着厉煊,像是确定了什么,他抬手勾住厉煊的肩膀。   厉煊微微俯身,温司眠很轻易地就借着力气坐起身。   这个动作对于厉煊来说并不友好。   这样的动作带来一点……   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缓过那个恐怖的劲,欲要说话,温司眠就已经在厉煊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想要亲吻的亮晶晶的嫣红嘴唇现在与他唇瓣相贴。   甜甜的吻。   温司眠没什么攻击性地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甚至带着一点安抚性。   厉煊是在自己主导这场亲热,但某人是真的没有经验。   温司眠能感受到厉煊的疼痛与艰涩。   他安抚性地舔吻对方的舌尖。   温司眠主动亲吻还因为厉煊刚刚一直盯着他。   温司眠觉得那直勾勾的眼神中最后要表达的话语,就是想亲他。   对方这么的想要亲亲,温司眠索性也就回应了这个亲吻。   亲吻无疑会让人身体更加放松一点。   厉煊被温司眠扣住脑袋亲。   他从一开始还算含蓄的回应,没一会回应变得愈发的热烈。   丧尸也是会有情.欲的吗?   他能感受到那种好似热流涌动,强行把冰凉身体唤醒的冲动。   亲吻,占有,将对方划入自己的领地。   厉煊亲得很凶,在品尝到舌尖的一点血腥味后,他的身体僵住,不敢再乱亲。   温司眠倒是随意顶了顶那被咬破的地方,些许的血腥味带来更加浓重的刺激感,他抬手扣住厉煊那怕伤到他,想要后退的脑袋。   再度加深了这个吻。   冰凉与火热交汇。   些许的血腥味与刺痛调剂着味觉感官。   ……   漫漫长日,室内从自然光就能点亮,再到黑夜。   厉煊仔细观察着温司眠的眼睛,确定温司眠的眼中的那点猩红消退之后,才没继续。   温司眠是还需要休息的人类,他搂着厉煊的胳膊,和厉煊小声说:“厉煊,晚安。”   丧尸不需要睡觉,但丧尸先生还是很愿意给温司眠说一声晚安。   他道:“……眠眠,晚安。”   丧尸的声音更加的沙哑,像是被什么粗砂纸磨过。   本来都要睡了的温司眠留意到厉煊的称呼,他唇角上扬了小小的弧度,将厉煊的手搂得更紧了一点。   他甚至学着厉煊的称呼叫了一声,“煊煊~”   丧尸抬手,用指腹揉了揉温司眠的长发,就差再说一声“别闹”了。   温司眠还是很疲惫的,也就闹腾了这么一小会,没一会就陷入了沉睡中。   这一次没有那种如影随形的疼痛,他稍微轻松了一点,就连眉目都舒展了很多。   厉煊在人睡着后,小心把小男友缠着他的手松开,又用体温计测量了一下温司眠的体温,确定人应该没有继续发烧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厉煊有点难受,他一动作就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在流动。   厉煊下床,因为动作过大,他身体僵住。   过了一会,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地向着浴室走去。   任由那液体从大腿根滑落。   厉煊是在外面的浴室洗了一个澡,将那东西大概洗出来才再度回来。   温司眠有点喜欢咬肩膀,他肩膀有着温司眠咬出来的印子,而厉煊也格外喜欢去亲吻温司眠眼尾的那颗小痣。   那颗浅浅的小痣其实也不是那么的靠近眼睛,可只要他去舔,温司眠就会下意识闭上那只眼。   眼尾染上红晕的时候,那颗小痣更是好看。   让他总是想要把那处舔得红一点,更红一点,在足够的嫣红之后,又轻轻地吻一吻,看那眼睫轻颤。   厉煊没直接动用手,在简单冲洗干净后,又重新铺好一个房间的被子。   他接了热水带回去给温司眠擦拭有些黏腻的皮肤,在确定自家小猫再度清清爽爽后,他抱起了温司眠。   厉煊在抱起人后僵了僵。   他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温司眠其实并不重,对方甚至是有那么些清瘦。   但抱着一个人要比他直接行动,更容易扯到后面。   厉煊将怀中的温司眠紧了紧,缓慢地将人带到了更为干净的另一个房间。   将温司眠放在床上,厉煊坐在了床边,消化着今天的事。   月色沉沉,窗外桂香弥漫。   厉煊感到了一点荒谬,他居然真的会有主动做这种事的一天。   分明第一次听到包养的时候还觉得恶心。   温司眠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下意识想要抱住身边的人,但他的手捞空了,眉心略微蹙起。   厉煊上床,躺在换好睡衣的温司眠旁边,又把对方原本缠着他的手放回去,一比一复刻。   温司眠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只露出半张好看的脸。   厉煊俯身靠近,在那还泛着红的小痣上又落下了一吻。   “晚安……眠眠。” [57]喜欢你呀:你是不是吃醋了?   等温司眠醒来的时候身上能量充裕,也暂时没有了那种疼痛不休的感觉。   身旁没有热源,但触感的感觉很明显。   他缓慢睁开眼眸,去碰了碰躺在他身边直勾勾看着他的厉煊。   丧尸是不需要睡眠的,厉煊会躺在温司眠的身边,只是单纯地想要陪着温司眠。   他在温司眠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温司眠,此时见温司眠看向他,又是戳戳他手臂的,一时只觉得有那么些新奇。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和自己的爱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是厉煊从没想过的场景。   温司眠其实能感受到他人的视线,厉煊应该是看了他一夜。   有时候这种亲密关系往往是因为冲动才发生,但事后冷静下来,不少人都会对此感到后悔,温司眠仔细观察着厉煊的表情。   厉煊在看见温司眠醒过来后,扬起一点唇角,和人说“早”。   因为是单字,听起来除了声音沙哑一点,和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温司眠也对着人笑了笑,他抬手勾住厉煊的脖子,将自己埋在厉煊的脖颈,倒反天罡地对着丧尸的脖子亲亲咬咬。   细密的吻落在脖颈,伴随着一点偶尔的啃咬。   厉煊并没有拒绝温司眠的动作,甚至抱住漂亮小少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温司眠的后背。   在亲昵的蹭蹭摸摸后,厉煊又探了下温司眠的额头,他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在意识到自己并不能感受到温度后,才用温度计又给温司眠测了测温度,查看是否有反复发烧的情况。   温司眠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的脆弱,不过他还是老实先测量。   厉煊在人测量的时候,先去厨房,简单收拾后,熬了一点红豆粥,随后才又回来查看温度。   是很健康的36.7。   厉煊看完之后终于可以放心的让温司眠去洗头洗澡,被人管着的温司眠有那么一点觉得自己现在是需要呵护的瓷娃娃,厉煊就像是生怕他磕着碰着一样。   温司眠靠在墙边,“那厉煊哥哥要不帮我洗算了。”   厉煊像是思索了一下可行性,然后点头。   温司眠这下是真的笑了。   他刚刚刷完牙,是柠檬薄荷的味道,他对着厉煊招了招手,在厉煊过来的时候在人唇角落下了一吻。   温司眠其实很喜欢亲吻唇角这个位置,不是直接唇瓣相贴的直白,却也比亲吻其他的地方更加的亲密,是差一点的唇瓣相贴,是点到即止的亲近。   厉煊被亲了的第一反应就是抱住温司眠。   他在成为丧尸后,其实就没受过什么伤,就算是一些为数不多的受伤也能快速修复,但这一次的肿痛却是像是怎么都难以消散。   始终觉得有什么。   他为这种古怪的感觉感到不适,可当看着温司眠的时候,倒是更担心温司眠会不会有哪里难受。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厉煊轻声询问。   单纯只是想和厉煊贴一下的温司眠:“?”   真的是他睡了厉煊,而不是厉煊睡了他吗?   怎么还关心起他的身体不适了。   正常人这时候也该说自己没什么问题。   但温司眠却是顺着厉煊的话道:“有点痛,厉煊哥哥怎么办呢?”   “哪里……痛。”厉煊关心询问,回想自己是不是昨天不小心咬痛或者捏痛温司眠了。   温司眠小小欲言又止的模样。   厉煊:“……”   他似乎有一点明白。   昨天绝对没出现秃噜皮的情况。   那这里的痛还能是什么。   第一次的厉煊有那么点紧张,好吧,也不是一点紧张,他在访客到来之后,几乎是全身紧绷,下意识排斥。   那时候温司眠的表情就有那么一点像是痛到了,还小小嘶了一下。   厉煊表情变了变,他昨天看了看。   粉色的漂亮家伙只是更加红艳了一些,但说不准就是受伤了。   他有那么些羞窘和担忧,“我帮你……看看。”   冷峻的脸强装镇定的板着,像是真的想要帮温司眠看看。   很正经地看。   温司眠吓唬人之后,到底是没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厉煊的脸,“我其实还好啦,逗逗你,厉煊哥哥不会生我气的吧。”   温司眠又开始一脸无辜了。   厉煊:“……”   温司眠逗完人还相当好心地询问道:“厉煊哥哥有没有哪里难受,有把那个导出来吗?”   温司眠说完,像是害羞一般地靠在厉煊的身上,把脑袋埋在厉煊的颈窝,“要是没有,我可以帮你哦。”   厉煊现在身上靠着个小漂亮,但前面对小漂亮的怜惜之意都要消散干净了。   温司眠实在是太坏,但这样昭然若揭,无伤大雅的坏心思反倒是透着可爱。   厉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温司眠的脑袋,哪怕温司眠并不乖,他也很难真的对温司眠生气。   温司眠还是自己去浴室洗了一个澡,把自己的长头发也好好清洗了三遍。   他出来的时候有稍微擦干自己的发丝,好歹没直接往下滴水。   温司眠随意拨弄了几下自己的长头发,想找到吹风吹上那么一下,却又半天都找不到吹风,只能用手从脖子处往上,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随意甩了甩。   厉煊来到温司眠的身边,找到吹风,沙发旁就有着插电口。   他招呼人让人坐好,就拿起吹风给人吹头发。   厉煊一开始还是站着给人吹,后面是坐在温司眠的身后。   柔软的发丝被指腹不断地撩起,吹走发丝上多余的水。   暖洋洋的触感让温司眠感到些许的舒适,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像是后知后觉地问:“厉煊,你喜欢花吗?”   温司眠都记不清自己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么一句话了,似乎是上一个世界冲浪的时候,看见某位网友说的“谈恋爱应该从告白和一束鲜花开始”。   吹风的声音很大,但这并不影响厉煊听清温司眠在说什么。   厉煊对此愣了一下。   似乎少有男生会思索自己喜欢花吗?毕竟花对于绝大多数的男生来说都是不会特意买给自己的存在,尤其是厉煊其实在末世前就很忙,忙到几乎没时间去做别的事。   厉煊有很认真的思考,然后道:“喜欢。”   温司眠就知道厉煊肯定喜欢花,他一手撑着头,再次询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花呢?”   “……芍药。”   温司眠微微眨动了一下眼眸,像是有那么一点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花名。   芍药啊。   是一种很漂亮,根还可以入药的花。   温司眠思索着芍药的花期,五六月的样子,那现在也就是完全的过花期了。   厉煊只当是温司眠随口一问,也问温司眠,“你……喜欢,什么?”   温司眠其实知道厉煊是问他喜欢什么花,但他口中已经轻快的道:“喜欢你呀。”   厉煊给人吹头发的手顿了顿。   厉煊停顿,厉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这么顺口,和很多人……说过?”   温司眠回身看厉煊,厉煊放在手心吹的那缕长发就那么跑掉了。   温司眠的头发现在被吹得有那么些乱糟糟的,而吹风吹动的声音相当的吵闹,在这样热风吹过发丝的瞬间,温司眠笑着开口道:   “厉煊哥哥,吃醋了吗?”   厉煊指尖有一瞬的僵住,但他很快就将那点心思被戳穿的尴尬带过,甚至相当坦荡的承认了。   “嗯,吃醋了。”   温司眠不觉得厉煊会承认,所以在厉煊真的承认时,他有那么些意外地看向厉煊。   厉煊又抓住某人的一缕长发,温司眠的头发真的很长,及腰的长发养得乌黑发亮,柔顺漂亮,没有一点的干枯分叉,此时半湿的发丝放在手中也是相当的有质感。   他问,“怎么,不能吗?为什么……这么,惊讶。”   温司眠故作害羞地抬手捂脸,“你说吃醋了,不就是在说里喜欢我吗?哎呀,厉煊哥哥,怎么一言不合就告白,害羞了。”   厉煊单膝半跪在沙发上,抬脸看人。   都没脸红一下的,明显是骗人。   温司眠没想到人居然还来查验他有没有害羞。   他勾手扣住厉煊的脑袋,把人拉下来,在人脸上吧唧一口。   “惊讶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你那么的喜欢口是心非,向来是不太愿意承认你的在意。”   厉煊:“……”   “嗯哼,我这属于正常友好的沟通,可不能生气哦。”   “不……生气。”   厉煊靠得更近。   他刚刚被温司眠拉进,就已经手快地把吹风拿远了一点,以免吹风把温司眠的头发缠进去,但哪怕是把吹风拿远了一点,那呼呼的声音还是相当的吵闹。   厉煊靠近,来到温司眠的耳边,在人耳边很轻声的说了一句。   “喜欢。”   轻轻的,像是生怕被别人听见似的,昨天厉煊还能说很喜欢,想要对他负责。   今天却是不太想再重复喜欢,就像是说多了喜欢就会显得太过于随意不慎重。   这声喜欢裹挟在热风里,风一吹就散了。   但喜欢不会散。   就像是前面厉煊不论口中再如何嫌弃,但总会满足温司眠想要的东西,所谓的嫌弃,好似不在意,都不过是另一种程度的自我保护。   温司眠回过了身,也就耳尖尖有那么一点烫。   厉煊又继续给他吹头发,长头发这一点就挺麻烦,光是吹头发都要吹上好大一会。   温司眠一开始还能挺直背脊,后面就靠在厉煊的身上。   等温司眠的头发吹干的时候,他差不多就可以喝自己的红豆粥了。   之前在基地的时候,还能有各种木系异能者种的果蔬,这到外面之后果树上还能有一定的水果,像蔬菜什么的实在是不太好找。   厉煊看着喝粥都没一个下饭菜的温司眠,又觉得小少爷跟在他身边受委屈了。   厉煊思索着丧尸中有没有植物异能的丧尸,应该是有的。   他要不去多搜集一些种子,然后让植物系异能的丧尸催熟,以及人长时间不吃肉也不行,温司眠的两只兔子还在车里,他最好是找一片能够长期种植的地方,一边养食物,一边养一些家禽鱼之类的。   温司眠也在想植物异能的丧尸,不过他想植物系异能的丧尸就单纯是为了种花,但愿这边的花鸟市场还没被扫荡一空。   温司眠在喝完粥的时候,还不等他提议去花鸟市场看看,厉煊就已经开口要带他去那边找点物资了。   诶!   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在温司眠与厉煊前往花鸟市场即将进行大采购的时候,温驰也成功跨越两个城市来到了C市基地。   温驰这大部队的前来,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投奔,C市基地守城的人看见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上面。   自打他们基地通电之后,互相联系也都简单了许多。   赵勋阳与方诺等人之前去寻找陨石的地方就挺远,加上他们全都受伤,一路上有丧尸阻拦他们前进的速度,他们其实也是昨天才刚刚抵达基地。   鹿呦呦异能有限,就算是强大的治愈系异能者,也不可能有源源不断的能量。越是重的伤越是耗费异能,治疗他们这么多人,鹿呦呦也是压力巨大,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大家伤口恶化,又留有一点如果有人重伤能立刻吊住生机的异能。   总的来说就是他们的状态都不算太好,哪怕鹿呦呦在回到基地之后,就先把所有能量用到了基地的主事人赵勋阳身上。   赵勋阳作为状态最为好的那个,也来不及恼恨基地的人趁着他们不在的日子是把基地弄得如何的混乱。   他现在就只能硬着头皮先去面对那来者不善的一行人。   方诺的状态也不错,他甚至不会像赵勋阳那样直接对自己动狠手。   赵勋阳还带上了同样强大的水系异能者苏沐澜。   苏沐澜的状态其实不太好,可在赵勋阳叫上她的时候,她还是同意了。   最后是他们三人快速赶到了城楼之上。   温驰是来接人的,又不是来结仇的,在车子靠近C市基地之后,他就让一位精神系异能者递交了拜帖。   这位精神系异能者是温驰的左右手,和他一起是第二次血月觉醒的异能,但异能增长的速度同样很快,温驰当时打下那个基地,让所有人能够乖乖听他的话,就一定程度上倚仗了自己的这位特助。   温驰看着那建设的相当坚固的围墙,心下有些忐忑,要是他家小眠在这过得好,他不介意好好感谢一下基地的人,要是他家小眠在这过得不太好,又或者出了什么别的意外,他也不介意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最担心的还是那两保镖丢下温司眠的时候,并没有人刚好救下了他家小眠。   赵勋阳等人在精神系异能者的声音传入他们脑内的时候,面色都变了变,能够直接将声音隔着一百米的距离,直接传入他们耳中,这位精神系异能者应该是有三阶。   他们基地也有一个精神力异能者,不过对方还相当的弱小,完全就打不过同阶的其他异能者。   赵勋阳感到一点头大,尤其是那声音说的是:   “我们来此没什么恶意,不知道你们基地是否救助了一个叫温司眠的人,他是我们首领的弟弟,我们前面有碰到你们基地的人说他就在你们基地。”   特助也只是正常的一点诈人手段,会说后面这句话是因为他放开的精神力察觉到几人在听到温司眠的名字后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哪怕这种神色很细微,也被特助精准捕捉,那必然是温司眠就在着基地。   可在他最后一句话落下后,几人神色中有蹙眉为难,也有意外。   特助将自己观察到的信息告诉给了温驰,“眠少爷应该是出现过C市基地,但我看他们之后的表情有异,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   特助见温驰面色难看,又补充道:“可能是眠少爷暂时离开了这个基地。”   “他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自己乱跑。”   温驰声音中透着急躁。   温驰一直都是别人眼里的天之骄子,也就末世初期尝遍人情冷暖,再度获得力量,夺得末世的话语权,温驰身上都比以往少了点锋芒,但此时温驰的身上再度带上杀气。   他家小眠家里从小宝贝着,吃不了一点苦,有好好的基地还要跑出去面对危险的丧尸,那只能是他家小眠在基地里遇见了危险,又或者过得很不好。   在想想他家小眠打小就生得好的脸,对方别是被什么变态欺负了。   本来是友好接人的温驰有那么点想屠城了。   温驰一开始还没有压得太近,后面却是差点和这处基地直接动手,还是他刚好看见了以往的一个合作伙伴。   其实说合作伙伴都是高抬对方了,方诺可没直接和他谈生意的资本,方诺当时是被他一个朋友带着,他才多看了那么两眼。   赵勋阳都还没来得及对厉煊的姘头动手,本来回来还气偌大一个基地连温司眠是好久跑的都不知道。   但现在面对气势逼人的温驰,赵勋阳只能感谢还好温司眠跑路了。   不然他在回来之后,也不会给温司眠什么好果子吃。   温驰是坚决不信温司眠会自己走的,他直接动手展示了自己恐怖的力量,时间与毒液结合,强大到不给人流一点生路的程度。   温驰都已经想杀人,但还是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说你们前面救了我家小眠,我对你们还是很感谢的,但现在我这完全见不到,又怎么信你们的一家之言。”   赵勋阳在厉煊走后可是要当基地话语人的,自然不能忍耐温驰如此猖狂,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赵勋阳一动手才察觉到温驰前面展示的到底是没有其真实实力的恐怖。   定住时间,恐怖要能将所有物质快速腐蚀的毒液,光是手上溅到一滴,赵勋阳手上的肉就快速的腐烂,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要不是鹿呦呦因为担心他们及时来了,帮他治疗,加上温驰还愿意给个说话的机会,他这只手算是直接废了。   赵勋阳面色难看。   好恐怖的力量。   温驰问了不少人,最后还是拼凑出一个答案,那就是他家小眠之前在这基地过得挺不错,就连那三个和温司眠同路的人也这么说,但这样的不错是因为他家小弟跟了这基地异能最强的那个男人。   温驰都想去他们口中那个存在陨石的地方,去剁了那个应该变成丧尸的男人了。   什么玩意啊!居然欺骗他那无知年幼的弟弟,只是几口吃的就把他弟弟骗去同居。   温驰气得身体都抖了起来。   “那么我家小孩又为什么离开基地了呢?”   基地众人对此也不了解,大家一开始还是沉默,后面看温驰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有人大胆猜测。   “其实他们两个感情挺好的,可能是您弟弟觉醒了异能,又看厉队太久没回来,去找厉队了。”   温驰对此更生气了。   这人简直在胡说!   他家小眠怎么可能是恋爱脑。   温驰就这么在C市基地大闹了一通,并反复在内部寻找自家弟弟的踪迹,他总觉得自家弟弟不会自己跑去基地,然而事实却是始终找不到温司眠的踪迹。   好在后面恢复了用电,有不少人再次用起了自己的手机,就有人在温司眠有一次和厉煊去采购的时候,给两人拍下了一张照片。   这会用手机拍照的女大学生本就是个喜欢摄影的,拍的照片相当的有氛围感。   照片中温司眠俊美漂亮的好像没有受到任何的摧残,而温司眠身旁的厉煊高大冷峻,像是留意到了有人拍照,刚好将视线看过来。   照片中的厉煊打着伞拎着东西,而温司眠手上拿着个小电吹风给两人吹凉,怎么看怎么都是相当恩爱的小情侣。   温驰看着那日期差不多是一个多月前的照片,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就是这个老男人骗了我家纯洁可爱的弟弟,我们家宝贝还那么小。”   其余众人:“……”   嗯?老男人吗?   厉煊看起来又冷又酷的,虽说周身带着成熟魅力,但本身年纪不大,眉眼间还是有点青涩在,换句话说怎么看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哪里和老男人沾边了。   他们这些年纪比厉煊大,看起来比厉煊显老的算什么?老登吗?   温驰对厉煊意见大得很,“不好好留在基地照顾眠眠,非要跑那么远,我家小眠都没亲自做过饭,洗过衣服,他居然也放心把小眠一个人留下。”   冰系小姐姐也是被问话的人之一,毕竟她之前接触温司眠挺多。   此时听到温驰这么贬低厉煊,不太高兴地道:“厉队对温小哥哥还是很好的,而且他们两人不是早就谈了吗?人家是正经恋爱!”   温驰咬牙切齿:“我弟弟才刚满十八啊!这厉煊简直是禽兽!禽兽不如!!” [58]尸不在意的:一点也不!   特助听到“厉煊”这名字也觉得熟悉,拉了个人让对方把厉煊的名字写给他看了看。   厉煊这名字,不算是太常见的名字,毕竟姓厉的本来就不多,再加上煊字,特助突然想起来那个不久前自己亲自拟下的包养合同。   温驰虽说一直恐吓着这些异能者,说着什么把他弟弟交出来,不然就怎么怎么,气得对厉煊这拐走自家弟弟的人恨不得动手,但也清楚长相漂亮,又没有觉醒异能的人,在末世几乎就只能依附他人的路子。   并不是长得好看的人,全都每一点血性,而是末世,不少人都想着及时行乐,变态全都涌出来了,他们不仅喜欢女人,就连漂亮的男人也不愿意放过,更不要说他家宝贝长得完全可以去娱乐圈当花瓶,然后凭脸出圈。   总而言之,这两人要真是正经谈恋爱,那厉煊也算是保护温司眠了。   但温驰现在不仅看不到自家弟弟,还要接受一个男人诱拐了他弟弟的消息,小眠这么乖,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男人。   特助在温驰情绪平复一点后,不动声色地寻了个机会,把人拉到一边,和温驰低声说:“这个厉煊我知道。”   温驰诧异,特助是跟在温驰身边好几年的得力干将了,打哪去认识厉煊。   “眠少年曾经让我拟了一份包养合同,包养对象正是这位厉煊,我也有去稍微调查这位厉煊,A大高材生,品学兼优……”   温驰听得一愣一愣的,像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个反转,有点被冲击到。   他忍不住打断道:“你怎么没和我说?难道我家小眠真的和这厉煊不清不楚?”   温驰知道自家弟弟喜欢和漂亮的小伙伴一起玩,家里也反复和温司眠说过不要随便和人发生关系什么的,小眠向来很乖,怎么就想包养这个厉煊了。   “我当时怕您生气,就先自行调查了一番,想一并与您说,那时这位厉煊与眠少爷上一位喜欢的A大校花关系密切,眠少爷还找人打了厉煊,这包养合约很明显是羞辱,我担心你冲动,就与老夫人说了一声,老夫人怕影响眠少爷高考,查了一番,后得到眠少爷已经被拒绝,只是一时兴起的结果。”   特助说完后,见温驰面色变了又变,再度开口道:“也许厉煊对男人并没有那个意思,毕竟基地中绝大多数的人都对于厉煊把眠少爷留在身边有些意外。”   温驰对此还是很不满,“那这不就说明这厉煊是把小眠放在身边羞辱吗?我家小眠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都是我来晚了。”   温驰说着都要眼眶发红了,要是他能早一点变强,出来寻找小眠,小眠哪里会受这些罪,他们家小朋友也才刚成年,出去玩一下还被坏保镖丢丧尸堆。   小眠也太可怜了。   眼见温驰眼眶越来越红,特助本来是想借着这个信息安慰一下温驰,见自己的前老板在自己弟弟这件事上毫无原则,便也放弃沟通了。   他算是知道了,温驰不论是温司眠怎么了,都会觉得是自家弟弟受了委屈。   温司眠不在基地,温驰却也不愿意直接回去,万一自家弟弟过段时间回来了呢?   他不是又得刚好和温司眠错过。   温驰想留在基地等温司眠回来,却也知道基地里的异能者们与原本的势力可能并不欢迎他们。   毕竟这些人辛辛苦苦的建设基地,怎么可能愿意一个比他们还强大的人进入基地。   末世太过于危险,也太过于实力为尊,什么都靠实力说话。   温驰倒是可以靠武力把C市基地强占下来,但他此行最主要的还是寻找弟弟,没多少想要与一个基地为敌的意思,他在末世中绝不是那种圣父,却也不是那种会亲自滥杀无辜的人。   别看他对着C市基地的异能者们威胁来威胁去,相当凶残的模样,却也并没有动手杀了谁。   他也不放心自己手下人留在基地,索性最后带着上百异能者找了一处安保与绿化还不错的小区,暂时居住下来。   两相距离好几公里。   其中发生了一次丧尸潮,温驰带队帮忙剿灭,C市基地部分人对这行人还是比较有好感度,毕竟基地里的人也不全是一开始就在基地,他们不少人也是从别的地方投奔过来。   赵勋阳跟在厉煊身边多年,其实也学会了厉煊的一些手段,他自认自己管理起基地,一定能够比厉煊更好。   但他先是被温驰下了面子,加上现在异能者变多,难以管理,异能者出现欺男霸女的情况,普通人的异能者家人们对此表达不满,各种事堆在一起,让赵勋阳只觉得头大,他将自己的一些利于异能者的政令颁布下去,不少异能者大喜,很推崇赵勋阳,但也有对此不满的异能者。   毕竟异能者也有普通人家属,本来他们的家属过得挺开心,脸上都有笑容,自打那些政令出来,门也不敢出了,异能者与异能者之间的冲突也越来越多,整个基地乌烟瘴气的。   厉煊之前的政令是刚柔并济,该人情味的时候人情味,该立规则铁血手段的时候,也半点不手软。   赵勋阳看了不少,如果他继续厉煊的那一套,基地表面的稳定可能还不会那么快就崩塌,可他偏偏想要去改变,从而让整个基地都变得乱糟糟。   苏沐澜本来就对赵勋阳有意见,她是基地中除厉煊外的强者,她从没与赵勋阳打过,但赵勋阳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其对方与治愈系异能者鹿呦呦关系良好。   苏沐澜直接公然表示不认可他的理念,基地内部出现了站队的情况。   温驰对此只是略微推了推手,人多的基地本来就吸引丧尸,他只需要等赵勋阳与苏沐澜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管理基地责任大,又麻烦,温驰只想带好自己的异能者小队,所以他想入驻C市基地,抢走一片资源,最好的方式是选择一方支持。   就在便宜大哥正在努力挣家业,开启自己王霸之气收服小弟的日子里。   温司眠与厉煊也早就去花鸟市场收集了一波资源。   花鸟市场的各种种子都挺多,B市这边之前算得上全线沦陷,丧尸多的吓人,他们通常也不会来B市的市区收集物资,这也就代表着B市暂时处于一个少有人可能会深入市区的地方。   厉煊明明有着大仇没报,但看着温司眠,既不想带着对方去C市涉险,也不想把温司眠一个人留在丧尸堆。   温司眠那么的弱不禁风,要是不小心生病了受伤了怎么办,要是又一个人跑出去乱走怎么办?   太多的不确定性让他不得不先把复仇的事搁置,就算是要离开也要打造出一个足够坚固的堡垒才行。   温司眠正在挑选花种,什么玫瑰、郁金香、水仙、蔷薇全都没有放过,其中厉煊说的芍药更是没有忘记,温司眠比较喜欢白色的,种子也多是带的这种。   芍药的种子混在郁金香和水仙的种球里,显得那么的小且不引人注意。   厉煊只当温司眠很喜欢花花草草,再想想之前家里压根就没种花,温司眠做玫瑰冰皮月饼的事,更觉得前面亏待了温司眠。   厉煊默不作声看着正在忙碌找各种花种的温司眠,顺手接过对方手中的一些种子。   厉煊越看越觉得温司眠跟着他是在过苦日子,想要给温司眠更好的条件,让小漂亮能够过得和以前一样舒舒服服。   温司眠回身看了一眼厉煊。   为什么他只是找个花种,就让厉煊用一种很怜惜的目光看向他,他应该也没有到小白菜地里黄的地步吧。   温司眠不解。   温司眠上前轻轻拍了拍丧尸脑袋,提醒某人不要用看小可怜的目光看向他了。   就算那份怜惜很隐蔽,但温司眠在捕捉人情绪上向来敏锐。   厉煊要把温司眠那放在他脑袋上的手拿下来。   温司眠直接放了一颗长相相当圆润的郁金香种球在厉煊的脑袋上。   “开花~”   温司眠说着自己先笑了,“我要是木系异能者就好了,这时候你的脑袋上就该开了一朵橙郁金香了。”   厉煊身体微微僵住,以防某颗种球落下,他问:“万一不是……橙的。”   温司眠的这颗种球放得本来就不牢固,厉煊一说话种子就滚落了下来。   厉煊相当顺手地把种子接住。   “是橙色的,我不可能记错,要是不信,厉煊哥哥可以亲自种下这颗郁金香。”   温司眠说得信誓旦旦,要是记错了,他自己悄悄换成橙郁金香好了。   温司眠与厉煊最先来看的花种,随后厉煊就去看蔬菜种子了,从之前温司眠吃饭,他就能大概看出温司眠的喜好,但厉煊还是什么种子都拿了一些,温司眠喜欢的菜色拿得格外的多。   厉煊知道B市有着好几处鱼塘,不知道现在鱼还活着不。   鱼其实都还好说,就是饲养家禽要麻烦一点。   厉煊其实也没饲养小动物的经验,他能养一个温司眠就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了,但现在为了能更好的养温司眠,他不得不往种植养殖大户方面发展。种菜挖地的木系、土系还有水系异能丧尸,厉煊都抓了好几只了,力求能够养好温司眠。   厉煊圈了很大一块风景好,环境好,很适合隐居,但各种设施又很完善的地方,当自己养温司眠的秘密基地。   基地最中心是一栋相当漂亮的别墅,周遭是本来就有又或者移植的果林、竹林,都还是那种开花很好看,又可以欣赏又可以吃的果林,厉煊圈地很大,以保证温司眠能有足够大的玩耍范围,这处甚至直接有湖泊河流,后面有山,是的,就连后面的山都被厉煊圈了,下雨还能去采蘑菇,完全可以靠山吃山。   厉煊对此还不满意,他想要什么都给温司眠最好的。   温司眠对此倒是接受良好,他挺喜欢自己居住的地方漂亮一点,反正能让他玩单机小游戏就行。   他们两人的小基地打造的相当好,由于两人很会奴役丧尸,丧尸大军们苦哈哈地帮他们打理基地,小基地建设得很快。   厉煊通常是不会把温司眠一个人留在一个地方,不论是出门,还是在家,他都会跟在温司眠的身边。   “厉煊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厉煊看着身旁说着自己也是异能者,不会遇见危险,想要一点点私人空间的温司眠,猩红的眼眸都因此沉了沉。   温司眠近来有点神神秘秘,像是想要支开他去做什么。   厉煊一直跟在温司眠的身边,自然留意到了温司眠有时候想让他不跟着,但这还是温司眠第一次相当直白地提出来。   厉煊知道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就是他暂时离开,让温司眠能够去享受他个人空间的时间。   因为温司眠总是很脆弱,很容易受伤的样子,他一直跟在对方的身边,不想温司眠遇见什么危险。   可他其实也清楚温司眠是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基地里的这么几只丧尸根本不可能伤到温司眠,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着温司眠,随时确定温司眠的安全,随时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以此再满足自己心中的占有欲。   这样很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丧尸,他总是会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   就比如现在,他就会想温司眠是不是厌倦了他是个冰冷的丧尸。   毕竟两人现在是男男朋友,是伴侣,是可以随意亲近的关系,但温司眠最过分的行为也只是亲亲抱抱,有些时候还是他主动的亲吻拥抱,两人自那次过后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十天了,但一直没有发生关系。   厉煊坐在院子里他给温司眠做的秋千上,神色阴郁。   温司眠是不是其实接受不了他是个丧尸,厌倦了与他的相处,甚至那会的甜言蜜语也只是哄他开心。   厉煊周身有黑气隐隐弥漫,那双猩红的眼眸红得发黑。   温司眠还不知道厉煊因为他要私人空间,而要黑化了。   他也很一言难尽诶。   厉煊真的太太太缠人了。   每天都要跟着他,盯着他的手,这是想要牵手,盯嘴唇,是想要亲亲。   温司眠倒也不会觉得烦,粘人的厉煊就差用眼神每天说上几十遍“好喜欢你”了,温司眠喜欢灼热的喜欢。   但是他想悄悄种点芍药,然后送厉煊一大捧都做不到。   毕竟厉煊每天都盯着他,哪有惊喜是在人眼皮子底下做的,眼皮子底下做的还能算惊喜吗?   惊喜就是要对方完全不知道,然后骤然瞧见,从而迸发出绝对的喜悦。   温司眠不得不也不那么隐蔽地要点私人空间,然后开始自己的种花大业。   他将芍药的种子种好,然后就让身旁的丧尸努力。   哪怕是有木系异能的丧尸,芍药也不是马上就能长好的,温司眠也就大概还需要一周的个人空间。   温司眠在种子种好,又在丧尸努力下发芽后,就去找厉煊了。   刚刚说那话的时候,某人强装镇定,没什么犹豫的就同意了,但那点错愕是藏不住的,他还是快点结束自己的私人空间好了。   厉煊在每次温司眠去过自己的私人空间时,就幽幽地看向温司眠离开的方向。   温司眠走前问厉煊,“厉煊哥哥,应该不介意我晚一点找你吧?”   “不……介意。”   一点都不介意!   厉煊忍耐着,左右温司眠是在他圈地的范围中,但温司眠每次都要带一个丧尸一起走,又或者找那只丧尸,难道温司眠觉得那只丧尸更符合审美了。   厉煊神色恹恹,那只丧尸分明那么的丑陋。 [59]我也会插花:要试试吗   厉煊心中说着那丧尸如何的丑陋,却也知道那丧尸绝对算不得丑。   因为不想自己与温司眠的小基地有着属于丧尸的血腥味,他们基地能被放进来的丧尸那都是身上连个破烂口都没有的。   那只每次都会被温司眠叫走的丧尸苍白阴冷,五官端正。   厉煊阴沉沉地想,他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这只丧尸的晶核挖出来。   厉煊尖锐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木系丧尸还不知道自己脑内的晶核即将不保,正要努力压榨自己的异能帮温司眠进行最后的催生。   今天是要直接让那才刚刚长出小花苞的芍药来到开花的这一步。   时间紧任务重。   倒不是温司眠心急,而是厉煊那想要刀丧尸的目光都要藏不住了。   其实厉煊藏得也还不错了,可对方偏偏遇上的是温司眠,温司眠对情绪的感知让他感受到了对方对身边这位植物丧尸的杀心。   其实厉煊超级介意他独享私人空间,温司眠也留意到了。   他恶趣味的想要看看厉煊会做什么,想着厉煊会不会悄悄偷看他每天在做什么,但令温司眠意外的是对方居然真的很尊重他的独处时间,从没偷看过。   小惊喜不让厉煊发现,是想要放大收到礼物时的惊喜,要是真让对方对此伤心耿耿于怀了,那也得不偿失。   温司眠让丧尸先催熟芍药,自己则是去找了用来包花的卡纸和丝带。   温司眠对白色与绿色的卡纸包花依旧执着,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白色卡纸里还加了一张褶皱纸,能够增添层次和质感。   他其实包花的经验也不多,但比起前两次已经算得上很有经验了。   等温司眠回到那处种植芍药的地方时,他特意栽种的白芍药开了。   芍药最大的特征就是大,且花瓣重重叠叠,微垂的弧度都好似美人颔首一般,美丽清雅,让人眼前一亮,就连那花瓣的白都并不是单调的纯白,花瓣内里隐透一丝极淡的绿意,托着鹅黄花蕊,透着股别样的雅致。   温司眠用手中的剪刀把那九朵芍药都剪了下来,他本意是想修剪然后将它们包起来送给厉煊。   送花都不是送那种被包得漂漂亮亮,浑身透着精致的花吗?   但或许是这花太过于雅致,温司眠看了看,到底是放弃地将它们包裹在那精致的包装中。   芍药的美就是美在这份雅致清丽,强行包装起来,反倒是减少了那股自然清雅的美。   温司眠最后是是将这九株芍药抱在臂弯,随后将它们送到了厉煊的身边。   厉煊默默数着时间。   太久了。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温司眠去过独处空间,毕竟这几天温司眠天天都会离开那么一会,但以往温司眠最多也就十五分钟便回来了。   这一次已经足足二十分钟,都还没瞧见温司眠的声影。   厉煊在二十一分钟的时候还能维持冷静。   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开始有些焦躁。   二十九分钟的时候直接从秋千上下来,想要去寻找温司眠。   如果温司眠第一次独处时间就很久,之后每一次都很久,也许厉煊还会习惯,他不会只因为温司眠半个小时不在身边就感到焦躁,但之前无一例外都是十到十五分钟就会回来,难得的晚归就很让丧尸东想西想。   厉煊又在原地等了三分钟,随后便直接向着温司眠以往每次都会去的地方找去。   他不是去打破温司眠的私人空间,他只是刚好路过。   厉煊有那么些心情糟糕,温司眠以往每一次都会很快回来,这一次这么久没有回来,是不是那一只丧尸影响了温司眠。   厉煊周身再度有黑气弥漫,就连那双猩红的眼眸都开始红得发黑。   负面的情绪不断地影响着他。   年幼时失去父母,被福利院的小伙伴欺负,喜欢的糖果玩具被抢,再到最好的朋友被骗,喜欢的人可能开始不再喜欢他。   如果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么个人,他也并没有在成为丧尸的时候被对方找到,又或者两人还没有发生关系,他都可以说温司眠是自由的,是可以选择去留的。   他之前分明还不想温司眠和他在一起,觉得会影响委屈温司眠,可当他确定这个人是属于他的后,这种被人抢走的感觉让他心里都要冒黑水了,只想把那会把温司眠骗走的丧尸处理掉。   厉煊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   随后远远看见了一道身影。   温司眠抱着就捧着一大捧的芍药,白色的芍药在温司眠的走动与微风中花枝乱颤。芍药是那么的纯洁美丽,清雅脱俗,但厉煊的目光却是更多的放在温司眠的脸上。   温司眠今天一头黑色长发并没有束起来,发丝随意披散,因为穿着一身略改编的新中式衣服,浑身带着点清雅古韵,并不热烈的阳光打在温司眠的身上,像是刚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   很美,如同从画里走出来。   温司眠在看见厉煊后,对着厉煊笑了笑,他脚下略微加快了步子,来到厉煊的身前,然后猛然把放在臂弯的花送到了厉煊的面前。   洁白清丽的芍药花颤得更凶了,美得几乎让人窒息,而温司眠就在花后笑。   “芍药,你喜欢的花。”   温司眠笑着道。   厉煊盯着那花,其实在温司眠问他喜欢什么花时,他只是随口说了个芍药,要说多喜欢,那是没有的,可此时看见这花,他突然发现自己或许真的最喜欢这花。   毕竟这一刻他的脑子好似嗡了一下,心跳声震耳欲聋,可他已经成了丧尸哪里还有什么心跳。   或许不是喜欢花,而是喜欢人。   所以喜欢的人送的花加倍的好看。   厉煊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口中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出。   心中的那点恶念一下子全消失了,满脑子都是“他怎么这么好看”。   温司眠见人没反应,略微将自己的脑袋从重重叠叠的花瓣中探出,又晃动了一下手中的花。   “厉煊?”   “给……我的?”   温司眠眼眸微弯,像是没想到厉煊居然会这么问,有那么些意外地道:“不是送你的还能送给谁呢?厉煊哥哥,毕竟你喜欢芍药,我喜欢你呀。”   温司眠语调轻快,不想厉煊没有只接过花,而是将他连花一起抱入了怀中。   芍药花的花瓣有几瓣因为这突然的动作而掉落。   温司眠“诶”了一声,按道理这由他亲手栽种下去的芍药花才是重点。   厉煊在温司眠的耳畔很轻地道:“喜欢你。”   “嗯?”温司眠故意发出疑惑的语调。   “我……喜欢你。”厉煊直接再一次重复了一遍。   温司眠这下没忍住笑了笑,他抬手把自己手中的芍药往旁边带了带,以免厉煊进一步把手中的芍药弄坏。   厉煊想起一些过往的事,大学时有舍友说自己随口一说的事情,居然被女朋友记住了,超级开心,开心到请他们寝室的人一人喝了一杯咖啡,那会厉煊想,这事真的有那么开心吗?毕竟只要记忆力好一点,就能够轻易记住他人说过的事。   可当他随口说的喜欢芍药,转眼芍药送到他的面前,他好像也体会到了对方口中的开心。   不是寻常开心,是一切峰回路转的喜悦,是骤然降落的的惊喜。   记没记住不是重点,这份愿意记住,愿意把这份记住呈现的心意才是重中之重。   温司眠在芍药那股甜润带着草木清香的花香中,感受着这个拥抱,只是简单纯粹的拥抱。   温司眠的指尖很轻地动了动,手中的白芍药就来到了厉煊的脑袋边。   美丽优雅的芍药花就在冷峻的男人脸边,温司眠这一次难得正经了一点,“这花很衬你。”   这算是温司眠第一次种花,毕竟丧尸催生,播种浇水的还是他,只是木系丧尸的能力缩短了这个周期。   温司眠以往并没有太留意芍药这种花,毕竟对方算不得名贵稀有,也不是那种能够一眼惊艳的花,但此时他却是觉得的确很好看。   最后温司眠的花被厉煊很细致地修剪了花枝,养在了花瓶里。   温司眠看着那瓶被精养起来的芍药花,花瓶里九枝芍药高低错落,挤挤挨挨,很是美丽。   厉煊在将花尽数放在那漂亮的青瓷花瓶里后,又问温司眠,“明天,还要过……私人空间吗?”   温司眠眉眼弯弯,“哎呀,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哦。”   厉煊舒展染着愉悦的眉头再一次微微蹙起。   温司眠语调慢慢的,“那厉煊哥哥愿不愿意我去享受私人空间?你这么问是不想要我去吗?”   厉煊并不想显得自己占有欲很强,温司眠刚刚送了他花,他也想要尊重温司眠的决定。   厉煊很艰难地道:“愿意。”   温司眠像是对此更高兴了一点。   “那就太好了,我还担心厉煊哥哥不喜欢呢?其实我还想自己一个人去后山,又或者偶尔自己出去。”   厉煊越听眉头越是皱起来,“你一个人,太危险。”   厉煊对此很是不赞成。   温司眠唇边再度扬起了一点笑,“这样啊,可是我很想,怎么办呢?”   厉煊探身,那双猩红的眼眸突然靠近,透着点危险。   他的语调很温柔,“乖,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陪着你。”   温司眠又要开口。   厉煊却已经又轻轻咬了一下温司眠的脸蛋,随后猩红冷湿的舌尖舔过那咬过的地方,像是警告,又像是另类的求欢。   温司眠漂亮的桃花眼里笑意轻轻掠过,他道:   “厉煊哥哥,其实我也会插花哦,你想要试试吗?” [60]哥哥:是哥哥来了!   温司眠笑得很好看,好看到厉煊下意识就想要顺着温司眠的话说。   但插花怎么听都不像是正经的插花,谁家的正经插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   厉煊的手指很轻地戳了一下温司眠的脸蛋,他询问温司眠,“你想要,怎么插?”   好似他也对温司眠口中的插花很感兴趣。   温司眠看着厉煊,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过分了,厉煊如同完全没理解到他的意思。   他取出一枝芍药,芍药的枝干相对较细,但就算再如何看起来细,那也是可以支撑起硕大一朵花的枝干,他指尖随意拨弄了一下那沾染着些许花露的芍药花,问厉煊,“你觉得它好看吗?”   厉煊点头。   温司眠靠近,指尖恶趣味地放在厉煊的身上,“要不要猜一猜是怎么插的?”   厉煊不语,看着那支随着温司眠动作轻轻颤抖的芍药花。   温司眠的指尖带着一点像是戏弄,又像是暗示般的意味般从上往下,落到了即将被插花的地方。   插花?   插这里?   厉煊的身体很轻地颤了一下。   温司眠眼眸笑意更浓。   他垂眸,低头从那盛开的芍药花上叼走了一片带着清冷气的花瓣。   随后靠近,他叼着这片轻薄洁白的花瓣,在厉煊的唇上落下了一吻。   吻带着白芍药花特有的甜润清香,隔着一片花瓣的吻,唯美中又带着另一番滋味。   厉煊愣愣地看向温司眠,他以前怎么没意识到男生长发会这么的好看。   厉煊下意识扣住了温司眠的脑袋,温司眠任由了对方的动作,加深了这个吻。   反复研磨的吻碾碎了那片脆弱的花瓣。   一个带着花香的吻结束后,花瓣已经从两人的唇边掉落,两人唇上也沾染上了花瓣清淡微涩的气息。   温司眠在一吻结束后,就欲要起身暂时离开,就连自己的芍药花都要暂时送回对方原本在的花瓶。   不等温司眠离得足够远,他的脖子就被厉煊勾住了,厉煊猩红的眸子看着温司眠,“不是说要插花吗?”   厉煊坦荡大方到好像要被插花的不是他。   温司眠眼眸微弯,像是愉悦般地扬起点笑意。   最后那只美丽的芍药花在花瓶中轻轻颤抖,抖落了不少的花瓣。   温司眠捞起几片花瓣洒在了厉煊的胸膛,又慢条斯理地把那花瓣叼在厉煊的唇上,再一次落下一个甜香带涩的吻。   温司眠其实并不重情欲,他能够忍受百年千年的孤寂,情欲一事他向来看得很淡。   而厉煊大抵是极为喜好这事,只是单纯的亲吻并不是厉煊想要的,他想要更深层次的触碰,去感受温司眠的存在。   这一次温司眠是和厉煊一起去的浴室,厉煊还极为担忧地对着温司眠摸摸额头,像是很想给温司眠测量一下体温。   温司眠都想笑了。   他其实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发烧。   温司眠在第二天果然就没开始享受自己的私人空间。   厉煊一开始还欣赏着盛开的芍药花,但芍药花衰败得相当快。   厉煊盯着那快速衰败的芍药花有那么一些惋惜,他或许应该把花冻在冰箱里。   温司眠将自己对着芍药花画了好一会的画给了厉煊,不是寻常那种颜料画,温司眠给出的是一副水墨作品,芍药花已经完全的衰败,落了一桌子的花瓣,温司眠却将芍药花最美时的姿态活灵活现的画了出来。   就跟他还能看见昨天模样的芍药花一样,分毫不差。   “鲜花的生命总是很短暂,但我的画还是可以保留许久。”   厉煊接过了那副相当美丽的画,化作美得简直不像是刚刚高考完的小少爷能够画出来的。   “你要是实在喜欢的话,我还可以继续播种。”温司眠又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好意见,花期就算再短,只要时常播种,花依旧能时时开。   厉煊很感谢温司眠愿意帮他种花的行为,但还是开口拒绝了温司眠的好意,“我还是,自己种。”   温司眠略略拖长了一点语调,故作不满,“为什么要自己种,难道你嫌弃我种的花不够美丽?”   厉煊并不想让温司眠误会,正要解释,温司眠就已经先笑了起来。   语气半带揶揄地道:“厉煊哥哥怎么就这么舍不得我,不想我暂时离开吗?还是不想我和别的丧尸去玩?”   厉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温司眠这么的坏心眼。   这种隐秘的心思被人戳穿的感觉,让厉煊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他偏开了头,不语。   温司眠又是轻笑了一声,正要说点什么。   厉煊就已经牵住了温司眠的手,开口:   “……都不想。”   既不想温司眠暂时离开,也不想温司眠去和别的丧尸玩。   温司眠为厉煊这过分直白的话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小小拖长了一点语调,“这样啊,既然你不想,那我尽量不离你他们远好了,可我不是还要洗澡洗漱什么的,这个时候你与我不也暂时见不到。”   温司眠有那么一点好奇,厉煊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我都在,不远处。”   厉煊回答得简单,但不论温司眠是去洗澡还是做什么,他的确就在不远处,他能够确定温司眠的所在,也知道那不是什么想要去享受个人空间。   温司眠沉吟,他大概知道健康的恋爱是什么样,健康的爱情可不会因为一方享受短暂的私人空间,就开始对此感到不开心。   厉煊现在的感情有那么些病态,这或许是与他成为丧尸后有关系,但这都算不得什么太大的问题。   温司眠对这种占有欲感到一些新奇与不理解,他想要品味一下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底色。   一人一丧尸在B市也有遇见其他强大的丧尸,毕竟这里的丧尸相当多,觉醒智慧,知道吞噬同类晶核变强的丧尸在这样的丧尸堆里快速的成长。但厉煊与温司眠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虽说会回自己的临时小基地,不会随时都在外面,但也算是杀丧尸狂人,威名远扬了。   B市的不少丧尸都知道他们两个,有智慧的丧尸也不愿意留在B市了。   毕竟以厉煊的强大普通的丧尸对他的作用越来越小,厉煊更倾向于每次出门抓一只厉害的丧尸,挖掉晶核,提升实力。   就算是少数没有被挖掉晶核的丧尸,那也是成为了苦力一样的存在,跑路的丧尸由此更多了。   厉煊对此倒是无所谓,他之前想抓强大的丧尸,只是觉得这些变强的速度快一点,挖取普通丧尸的晶核提升实力,效率就要低上许多。   B市的强大丧尸大量跑路,不少丧尸在离开之前还会带着一些小弟又或者口粮,组成一个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丧尸堆。   丧尸跑普遍也是往就近的两个城市,A市和C市跑,这么一来B市丧尸一离开原本所在的城市,就会下意识往有属于人类气息的地方走。   像基地这种地方,大量的幸存者居住在一起,散发的人味对于丧尸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一样,尤其是C市基地。   这个基地本来就建立在郊区大学城,这里在末世初期是一个建设的好地方,有水有山,住宿地方多,青壮劳动多,多数人还脑子好。   但现在就出现一个问题,他们这个基地很容易把那些从B市出来的丧尸吸引过来。   温驰都要觉得这个基地的风水真差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基地现在已经是近十万人的大基地,一直有丧尸被不断地吸引过来。   本来温驰队伍中还有异能者担忧会不会因为他们长时间没有和丧尸战斗,从而自身实力下降,现在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毕竟这每天都有丧尸往这边跑,三五天更是会出现一波较大的丧尸潮。   温驰等人一开始还是住在基地外面,自己去找物资什么的,后面就直接用猎杀的晶核到这基地换取一些物资。   温驰手底下也有人提议,他们完全可以入住那个基地。   温驰对此却是不怎么赞成,要成为一个人口巨大基地的管理者,必然要考虑良多,还要负担大家的吃喝拉撒,到时候真遇上难以对付的丧尸潮了,还得和基地共存亡,但现在可不一样,他们完全可以扛不住了就马上跑,把可能的伤亡降到最低。   C市基地的人对温驰他们印象可好了,毕竟每次有丧尸来,他们都会帮助,温驰在不少人的眼中都是大好人的形象。   还有本来是C市基地异能者的人被温驰的魅力吸引,愿意跟着温驰混。   温驰对此欣然接受,别看他看起来仗义,但温驰可就是从没异能被欺负的状态走过来的,他会召集这么多的异能者不过是对付起丧尸更方便,要真生死攸关了,他顶多带上自己的左右手特助和另一位空间、水异能的双异能者走。   温驰对其他人看起来很是友好的样子,对那两个丢下自己弟弟的人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这两个保镖一个是第一批异能者已经算异能很强大了,另一个是第二次血月觉醒的异能,温驰直接把两人丢去喂丧尸快被咬死时又带回来。   毕竟这两人把他家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眠丢在丧尸堆里,他家小眠要不是遇上了厉煊,说不定已经被丧尸啃得渣都不剩了。   温驰也就大概重复了三次的样子,白净保镖就因为身体扛不住变丧尸。   两人中只剩下黝黑保镖,温驰点燃了一支烟,他对着黝黑保镖也就是周野道:“你知道吗?最令我失望的不是他,而是你,他只是小眠喜欢好看的人,我们挑选的一个皮相更好看的存在,你们两人的工资我们也一直给你开得更高,毕竟我们都很信任你,觉得你能够照顾好小眠。”   “你们能把小眠从一千公里外带回来,我也很高兴,可你们偏偏抛弃了他,是觉得我们温家在这末世彻底的废了吗?”   温驰看着那高大沉默的男人,男人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大概是知道背叛就是背叛,而温驰也不会放过他们这样的背叛者。   温驰的确没有放过对方,不过这一次也没再折磨,而是干脆利落地要了对方的命。   温驰的手段也再一次震慑住了跟在他身边的异能者们。   温驰在C市基地等了半个月都没等到温司眠,就知道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也未必会等到温司眠回来。   末世通讯设备基本毁了,温驰也完全没办法联系到温司眠,他索性带着手底下去了一趟那个传说中的陨石掉落之地,在这里他遇上了好些强大的丧尸,将他们的晶核收下,又看见了那块巨大的陨石,感觉到了其中某种能量的吸引。   温驰就此再度变强,他原本就是三阶异能者的水准,两个异能能让他与老牌三阶异能者打都占据完全的优势,现在更是一举突破到了四阶。   温驰就像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他是在突破为四阶异能者之后,才遇上了同样为四阶的丧尸。   但凡他们提前遇上了那四阶丧尸,有可能会损失惨重。   温驰就这么一路奇遇,带着手下的异能者们打丧尸收集能够提升异能的宝物。   在第二次血月之后,这天地间竟是出现了一点独特的植物,温驰等级能够提升的那么快,就是他当时被追杀时因为太饿,吃的红白色蘑菇不仅没毒,还让他等级直接提了一阶,成功杀了回去。   温驰始终坚定自己的弟弟并没有死,相当认真地寻找着弟弟的踪迹,在这片森林没有找到厉煊,并在发现那陨石旁有着相当多的丧尸尸体后更是坚定了这一点。   这么多的丧尸尸体,绝大多数还是被雷电强行掏出的晶核,很可能是那个厉煊的手笔。   温驰那个聪明,顺着丧尸死亡的踪迹寻找。   厉煊与温司眠离开也就一个月的样子,一个月这么一个只有丧尸游荡的地方,还真是让温驰找到了一点线索,毕竟他们之前用来做轿子地方有相当明显的人为行为,再到已经几只丧尸死亡的地方。   因为下过雨,道路上车辆行驶后的痕迹很难再察觉到,但温驰可是还有着一个异能是时间。   他通常是将时间停止使用居多,但他其实还是可以倒放之前的场景,只是这个场景只能他看见,别人看不见而已。   温驰前面就到厉煊的房子里动用时间力量,倒放了一下,确定厉煊的确没有对自己的弟弟动手动脚,两人大概算是很正常的朋友又或者合住人关系。   温驰这才能耐住性子等待一番,毕竟厉煊只要没死,又遇上了温司眠,那一定会养好伤带温司眠回基地。   前面温驰就已经想要动用那能够回放的能力,不过这能力他在进入四阶之前,三天才能动用一次,现在进入四阶了那也只能一天使用一次。   以防浪费,他一直在这森林中寻找可能是温司眠还有厉煊留下痕迹的地方。   现在这处看起来最像是厉煊和温司眠离开的地方,温驰二话不说的动用异能了,然后就开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前面开,这几只被雷电挖出晶核的丧尸在后面跑,随后一条雷鞭甩来,这几只丧尸就被相当干脆地挖出了晶核。   温驰目光一直跟在那消失在视野中的越野车上。   刚刚动用完回溯的温驰有些虚弱,往回拨的过往越久,消耗的异能越多,他能看见的内容也就越少。   温驰就这么一路的寻找,找到了那个温司眠他们歇息的果园,通过自身作弊的异能,确定了两人是前往了B市。   温驰对B市也是早有耳闻,B市是一个人口大城,也不知是不是离那拥有陨石的森林太近还是怎么,内部丧尸多的吓人,一开始还有人在B市成立基地,但一直被丧尸围着打,有人跑出来了,有人那是直接就死在了丧尸的口中。   B市是温驰早一个多月绝对会避开的一个城市,但现在他却是带着自己的异能者小队前往了B市。   一来到B市,温驰立马发现B市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恐怖的丧尸潮了。   要是以往只是经过B市就能够享受一大群望不到头的丧尸追在后面,这一次却是他们都已经来到B市了才遇上那种程度的丧尸,而且这些丧尸里面居然还有一部分在瞧见他们之后就跑,这实在是都称得上诡异了。   特助是精神系异能者一直有把自己的精神力放出来,一旦有丧尸开始向着他们攻击过来,他往往能够快速分辨出到底哪个丧尸是队伍中领头的那个。   通常只要把队伍中领头的丧尸处理掉之后,丧尸几乎就会变成只凭借本能行动的存在。   特助这一次却是很明显感受到这些丧尸是在畏惧,畏惧他们这些人类?   不应该啊!   温司眠与厉煊暂时在B市扎根,自然也不能让厉煊的口粮一个劲地往外跑,再这要跑下去,周遭两个基地也承受不住。   温司眠其实也懒得管理丧尸,找了两个精神系丧尸控制着那群丧尸不准跑,又用了点手段强行养高阶丧尸。   精神系丧尸自然是不愿意留在这,就连他们都想跑了。   温司眠相当的好说话,直接剜了一只精神系丧尸的晶核出来。   另外一只没有反抗的精神系丧尸看着那被挖出来的晶核:“……”   精神系丧尸开始很认真,日夜不休地帮温司眠培养强大的丧尸,厉煊又找了一只精神系丧尸帮忙分担,他们倒也没有把两个精神系丧尸放在一块,而是让他们一丧尸负责一边。   两位相当努力地变强,想要反杀厉煊和温司眠,却不想每次他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的时候,厉煊都会变得更强。   能觉醒精神系的丧尸本来就是聪明丧尸,也拥有了一定的人类智慧,每次看厉煊挖掉其他丧尸的晶核,内心想的都是“吃了他的晶核,可就不要吃我的了”。   再见那些为厉煊和温司眠服务的丧尸都还活着好好的,两位精神系丧尸也没一开始那种随时想跑的心态。   当然后来的那位精神系丧尸跑了,然后厉煊当第一只精神系丧尸的面挖了对方的晶核。   第一只精神系丧尸本来也想跑,见同伴下场也只能老实下来。   这一次温司眠他们又找了一只精神系丧尸,不过这一只精神系丧尸相对较弱,纯粹是给他当小弟的,简单来说小弟要是跑了,这只精神系丧尸也得死。   这只精神系丧尸就活动在B市城市的边缘,在见到温驰等人靠近,他眼中隐隐藏着兴奋。   他能感受到这一群人的强大,尤其是那为首的人,周身的能量,与他们丧尸中的那个叛徒也相差无几。   因为太过于兴奋,精神系丧尸没第一时间控制那些丧尸,其中有少部分丧尸留意到人类靠近,感应到特助那属于人类精神系的波动,下意识就想跑,毕竟那个控制他们,挖他们晶核的恐怖家伙就有这么一个精神系人类。   精神系丧尸撇了撇嘴,在这群人类对此疑惑不解的时候,直接驱动手底下的丧尸向着这一行人攻击过去,并驱使着丧尸们把他们赶往那两个恶魔所在的地方。   温司眠与厉煊几乎每天都会出来那么一段时间,一是给基地补充物资,二是挖取一些晶核。   当然有部分丧尸,厉煊与温司眠都没有动,那是他们想要养强的丧尸。   绝对的控制与压抑下,一定会有丧尸隐藏在暗处疯狂变强,这无疑会是不错的对手。   就比如今天他们就发现了一只厉害的丧尸。   丧尸并不是只有五行异能,部分丧尸也觉醒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异能,比如这一只丧尸竟就是强大的影异能,他能够利用影子为他所用,能够轻易接住影子砍下对手的头颅。   因为太过于会隐藏,厉煊与温司眠一开始甚至都没发现对方的存在。   厉煊与其他丧尸打架,温司眠普遍不怎么出手,这一次也同样。   由于是把精神力放开,以免有想来捡漏的丧尸,温司眠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温驰等人的到来。   温司眠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系统就有点小激动地道:“宿主大大,是哥哥,是哥哥来了。”   温司眠愣了一下。   哥哥?   他这个身体的确有个便宜大哥,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温驰。   温司眠看看正在和那影丧尸打的厉煊,以及气息同样不简单的温驰,打算还是自己单独去见温驰。   不然等温驰找过来,不得帮着影丧尸打他男朋友。 [61]哥哥很多嘛:他是哥哥,那个男人也是哥哥,那是不是还有别的哥哥。   温司眠与厉煊说了一句“去去就回”,就暂时离开了那片地域。   并控制着丧尸们将温驰等人往另外一个地方引。   便宜大哥之所以说是便宜大哥,那便是温司眠真的与对方在此之前都算不认识,他顺着自己指引的方向走去。   率先看见的就是密密麻麻的丧尸潮,不过丧尸潮很快就被打出了一个破洞,好几只丧尸被打飞了出去。   温司眠刚好也在疏散丧尸。   见这动静索性也就没有继续帮忙了。   他强大的精神力已经察觉到队伍中的另一个精神系异能者,他的异能与对方的异能短暂的触碰了一下,随后又快速扫过了其他的异能者,确定着每一个异能者的强大程度。   为了不暴露自身强大的精神力量,以及精神力使用过度,他没有以精神力为眼睛的去提前查看这些人的容貌。   哥哥。   温司眠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个词。   他淡淡看向那越来越大的破口,调整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做好了能够给出一个瞧见哥哥后惊喜与意外的神情。   丧尸被一股力量猛然震开,里面的异能者队伍露出身形。   队伍中的人大多数都很是年轻,男帅女美,带着寒意的凉风吹起他们的发丝,已经做好能够调节好所有表情的温司眠却是愣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队伍正中心那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男人生得极为好,剑眉星目,就连眼睛也是偏狭长的,也就鼻梁与嘴唇与温司眠有着几分微弱的相似。   温司眠看向那人,惯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他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见了谁。   温驰在动用时间异能配合一个异能者的风系异能,把这些丧尸震开后,已经本能感到了一些烦躁,他又不是蠢蛋,哪里意识不到这些丧尸是特意在把他们往一个地方引,特助说是一个强大精神系在控制这些丧尸,温驰十天前才和一个精神系丧尸打过,也略微知道精神系丧尸的强大恐怖之处,但他并不畏惧,只想快点找到温司眠。   然而在丧尸全部扒拉开后,他居然看见了自家心心念念的弟弟。   是小眠!!   温驰面上狂喜,直接上前,快步就往温司眠的所在走去。   特助还想拉一下温驰,毕竟这在丧尸堆里看见温司眠怎么看怎么不合理,但这弟控就跟个泥鳅一样,还不等特助把他抓住,就已经三两步来到温司眠面前。   温驰喜气洋洋地道:“小眠~”   刚乐滋滋的叫完自家弟弟还要敞开怀抱给自家弟弟一个温暖的拥抱。   温司眠嘴唇动了动,那声“兄长”到底是无声地从唇边溢出,清浅地好似在叫温驰,又像是在叫另一个与温驰相貌相同的人。   每个人都是有起源的,世界管理局的不少工作人员就是来自其他的小世界。   温司眠在最早的那个世界,就有一兄长。   兄长在他印象中向来高大伟岸,像是能撑起所有的危险,对方总是会给他寻来些稀奇好玩的物件,又会在他受委屈的时候,为他出头,他曾跟在兄弟身边学写字,学如何弯弓射箭,骑马疾驰。   少年时,最大的乐趣就是能和兄长一块玩。   那日辞别,他道:“我会想你。”   兄长笑着摸他头,“司眠怎地还没离开,就想起为兄了,也罢也罢,为兄定会来探望你。”   温司眠像是不太高兴,板起自己的脸,相当严肃地道:“我已长大,莫要再像对待小孩儿一般对我。”   “诶,十五岁算长大吗?”兄长笑眼微弯,在他的目光中及时改口,“好好好,我们的云疏已经是大孩子了。”   随后兄长又是拍拍他的肩膀,“此去仙途邈远,你我聚首无期。你只身在外,切莫日夜不休的只顾修行,需照顾好自己。”   那会的温司眠只笑道:“你好啰嗦,我只是拜入大门派修行,又不是再也不和你相见。”   却不料不过数年,再相见,他只能瞧见兄长死不瞑目的头颅。   人死灯灭,缘尽缘散。   岁月漫漫,人有相似,却少有这般一模一样,乃至是神似。   温驰见自家弟弟没反应,一时都有些迟疑,心想是不是小眠怪他这么久才找到他,他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与小眠说父母变成丧尸的事,他那见到弟弟的喜悦也因此而变得有那么些收敛,那要向温司眠抱过去的手都迟疑起来。   下一瞬自家弟弟回应了他的拥抱。   轻轻的话语带着一点微涩,“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温驰眼睛一酸,差点丢脸的落下泪来。   他家小眠真的受委屈了,温司眠以往哪会和他说什么想他,也不知道这是受了多少的苦啊!   温驰那个心疼自家小宝贝,一时之间竟是都有那么一点说不出话来,好半响也只是落实了这个拥抱。   兄弟俩这相拥,温驰那异能者小队的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开始他们还完全不能理解温驰怎么会是一个弟控。   毕竟寻常家里哥哥和弟弟不都是相看两相厌,他们老大怎么就弟弟长,弟弟短的。   这一看见本人,他们瞬间就能理解了。   他们这群人绝大多数都只是在照片里看了一眼他们老大的弟弟,虽说看照片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温司眠长得比大明星都俊了,但始终还是没有直面的冲击大。   尤其是队伍中的女孩子们有那么一点悄悄激动,长发十八岁还乖乖的弟弟,多可爱啊!   温驰终于缓过一开始的震惊和怜惜劲头了,放柔了语调说:“是我来晚了,都怪我。”   “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温司眠问。   温驰感觉到温司眠的问话方式有那么一点奇怪,但还是很顺口的应下来,“一切都好,反倒是你,这些日子一定是吃了很多苦,都瘦了。”   其实比起刚穿过来胖了些的温司眠微笑,他看向那与兄长相似的面容,感受着两人间的血脉吸引,竟是有种诡异的释然。   在他的世界,阿兄早已死,但或许别的世界,温司眠依旧有着一个爱他宠他的兄长。   “是哥哥瘦了。”温司眠轻声。   温驰眼眶又是一红。   自家小孩实在是太乖太懂事了,但凡温司眠任性骄纵一点,温驰或许还不会这么的伤心。   但以往无法无天的小少年突然变乖,作为家长的他却是很难欣慰,这不证明他家小眠一路吃了不少苦。   温驰本来都沉浸在“我家弟弟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的自责中,竟是骤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雷电之力蔓延开来,就连天空都阴云密布,异变横生。   温驰猛然向着一个方向看去,只见温司眠斜后方一只丧尸从远处拐角走出。   丧尸高大俊美,额发碎发微长,风一吹就微微撩起发丝,露出那半掩在发丝下的猩红眼眸,这只丧尸足够的干净英俊,但那猩红的眼眸和手上尖锐的黑色利爪,都无不在说,这是一只丧尸。   尤其是那双利爪上还滴落着粘稠的红白物质,手上有着一颗完全漆黑的晶核。   温驰在看见这丧尸后愣了愣,实在是这皮肤隐隐透着青灰的丧尸就是那把他家弟弟拐走的厉煊模样。   厉煊,竟是已经变成了丧尸,那温司眠这些日子……?   温驰心下微惊,警惕地看向厉煊,甚至将与自己拥抱的温司眠抱得更紧了一点。   雷电化作的锁链在地上与空中如同灵蛇一般的挥舞。   厉煊算得上平静地说出,“放、开、他。”   厉煊语调放得很慢,声音沙哑得好似嗓子受到了重击。   温驰的异能者队伍一开始是为这丧尸放出的恐怖雷电,心下或惊恐或如临大敌,但也有部分人敏锐发现这人不就是那厉煊,再听分明丧尸模样的厉煊口吐人言,那叫一个心下大骇,丧尸里什么时候出现了还能说话的丧尸。   “他是厉煊?”   “丧尸!”   “老大,要动手吗?”   异能者里有一些声音传来。   温驰面色凝重,怀中的温司眠动了动,像是要挣脱这个拥抱,“哥,等等!”   温驰安抚性地拍拍温司眠的后背,“别怕,有哥在。”   “我也没怕啊!”温司眠为自己辩解。   厉煊喉间发出很轻的一些“嗬”音,平静的面容隐隐有又要扭曲的趋势。   天空的阴云愈加密布,紫黑色的雷电骤然一闪,在那昏暗下来的天色中点亮一点亮色。   “松开他。”   厉煊面色阴沉,再一次开口,这一次的声音已经满是危险。   他看向温驰的目光就好似在看什么死人。   厉煊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与一点属于人的优雅,他没有直接出手,也只是担心自己的雷电伤到了温司眠,太过于血腥的手段吓到了温司眠,以及温司眠好像与这人认识。   此时那男人还不松手,他精准控制着自己的雷电就要向温驰攻击过去。   温司眠察觉到厉煊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危险,连忙回头看向厉煊方向,与厉煊挥了下手,“厉煊,这是我哥哥。”   厉煊阴暗的想:哥哥很多嘛。   他是哥哥,那个男人也是哥哥,那是不是还有别的哥哥。   厉煊刚这么想,温司眠就已经再次补充,“亲哥,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厉煊那恐怖的面色微僵,再仔细看,那个男人乍一看与温司眠长得完全不一样,但细看又会发现鼻子与嘴唇还是有相似之处,只是两人一个是俊美少年,一个是带着成熟魅力的成年男性,这才乍然一看瞧不见任何相似的地方。   是温司眠的亲哥。   厉煊消化着这个消息,不光面色微僵,就连那披散开肆意挥舞,时不时噼啪作响,显得极为恐怖的雷电都收敛了气势。   一条条锁链都如同只是会发光会动的氛围灯一样,就连那动作的弧度都变小了许多。   厉煊是没继续动作了,温驰却是将自己的宝贝弟弟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他都已经不是震惊厉煊变成丧尸还能说话了,而是相当防备地看着对方。   一只丧尸,还让他松开他弟弟,他家小眠还得和对方解释他和小眠的关系。   这种种加起来让温驰那叫一个恼怒。   不是,什么玩意儿啊!不是同住人关系吗?怎么变成了丧尸还要缠着他家小眠。   温驰驱动着异能,手中毒液凝聚,他能感受到厉煊的强大,但也同样并不惧怕面前的这只丧尸,不过是区区丧尸罢了。   厉煊因着温驰把温司眠往身后藏的动作眼眸深了深,周身再一次带出危险的气息。   主角与反派的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欸,”温司眠又安抚性地拍拍温驰的肩,“哥,这是我男朋友,不要打架啊。”   温司眠见温驰他们队伍中的人知道厉煊,还当温驰应该也是知道他和厉煊是交往关系才是。   温驰听到这话只觉痛心疾首,“小眠,你肯定是被这只可恶的丧尸欺骗了,丧尸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你之前和厉煊是男朋友,他现在都变成丧尸了,你还是跟我走。”   温司眠能感受到厉煊看向温驰的目光很不善,变成丧尸的厉煊看起来好像是与之前的厉煊差不多,但对人类到底是比一开始多了许多的冷漠。   “哥,厉煊很照顾我的,就算是变成了丧尸也不会吃我,我能好好活在现在,全都是厉煊在保护我,要是我自己一个人,早就被其他丧尸给吃掉了。”   温司眠说着对厉煊绝对信任的话,当然这些话是存在一定真实性的。   温驰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弟弟居然还有恋爱脑的潜质,但凡厉煊是正常人,温驰说不定还能说服自己小眠喜欢就好,可面前的是丧尸,是以人血肉为食的丧尸,温驰再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家弟弟交给厉煊。   温驰低声与温司眠道:“好好好,哥哥都知道。”   温驰清清嗓子,提高了一点嗓音,与那浑身都透着诡异的丧尸道:“厉煊是吧,我是小眠的哥哥温驰,我去了C市基地,也听了一些关于你和我们家小眠的事,很感谢你之前对小眠的一些照顾,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再也见不到小眠。”   温司眠见温驰说得没什么问题,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主角与反派的仇恨,与那多次的对战还是可以化解的。   没想到他哥这么的通情达理。   然后温司眠就听到他家通情达理的哥哥继续道:“但人和丧尸到底是有区别,小眠说你是他的男朋友,我姑且当你们交往过,也真心相爱过,那你作为爱人就真的忍心小眠和你一只丧尸厮混在一起吗?你真的能确定你能忍受对血肉的渴望,不会在某一天吃掉小眠吗?”   “我不会……吃掉他。”   厉煊压住那种有人要把温司眠从他身边抢走的暴戾,他还清楚的知道这是温司眠的哥哥,是温司眠的亲人。   他努力让自己显得稍微无害一点。   “我们身边并不是没有亲友变成丧尸,那些曾经愿意为了我们命都不要的存在,却能够在变成丧尸后,就毫不犹豫地向着我们咬来,厉煊,你怎么就确定你不会有那么一天这么对小眠。”   温驰也知自己弟弟现在好好的,可能还是托了厉煊的福,毕竟他家弟弟一个人还是没办法在丧尸堆里活下来。   再加上自家弟弟身上白白净净,就连病气的面容都带着一些健康的光泽,一看就是过得挺好,看起来甚至比他们队伍中绝大多数人都要精致干净,就像是这末世之中的一抹姝色。   但再怎么知道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弟弟留在一个丧尸的身边。   温驰相当肯定地道:“小眠,我要带走,不论你是同意,还是拒绝。” [62]有我在: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他没有流泪   厉煊尽量维持着一个还算冷静的状态,但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眼中还是有黑气一闪而过。   他无法接受任何人将温司眠从他的身边带走,哪怕这人是温司眠的哥哥。   那种珍宝即将被夺走的恐慌,让他近乎想要把所有不确定的因素全部铲除干净,他目光幽幽地看着温驰以及跟着温驰来的一行人。   如果,如果他们全部消失,温司眠就能够继续是他一个人的。   可那个男人是温司眠的哥哥,另一个声音阻止他做出冲动的决断。   或许他可以把他们全部关起来。   这样既不会有人带走温司眠,温司眠还能时常探望自己的哥哥。   但这样温司眠的哥哥会更讨厌他,就连温司眠可能也会对他感到害怕。   诸多糟糕的想法拉扯着他的脑袋,让他做出一个合适的决断,但什么样的决断才算得上合适。   厉煊抿了抿薄唇,脸上的神情像是被大舅哥这么明显拒绝的伤心。   但他那些雷电锁链却是悄无声息地轻轻晃动着,仿佛伺机而动做好猎食准备的毒蛇。   温驰浑身紧绷,他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这丧尸果然不愿意把他的弟弟放走。   温司眠却像是全然没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只看见了自家男朋友被自家哥哥这样拒绝后的伤心。   温司眠戳戳温驰的后背,“哥,你吓到他了。”   温驰:“???”   “我吗?”温驰不确定的问。   他再看厉煊一只丧尸,眼眸微垂,嘴唇轻抿的,像是被教导主任训了一样,瞧着还有那么些明明没犯错,但被批评的可伶劲。   天!这世道果然变了,对方一只丧尸,居然在装可怜???   温驰暗道:这家伙好装啊!   温司眠给自己可怜的男朋友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和自家哥哥有理有据地说:“厉煊都是为了我才变成丧尸的,哥你怎么能让我做那忘恩负义的人,你们以往不是还教导我要知恩图报吗?”   “但,也不是……”温驰突然想起,“厉煊不是为了采样陨石与他队伍中的人深入陨石地,才遇见危险,与他那些队友断联的吗?怎么就成为了你变成丧尸,你们是后面遇上后又碰上什么危险了?”   温驰看向自家弟弟的目光再一次呈现心疼之色。   “这都不重要。”温司眠试图把这一点带过。   “哪里不重要了。”   温司眠也不想骗温驰,只能换一个说法,“厉煊采集陨石样本就是为了能够研究出丧尸病毒,你就说研究出丧尸病毒是不是为了让我过上更安稳的生活。”   “这……”温驰欲言又止。   温司眠继续,“再说厉煊虽然变成了丧尸,但还是拥有之前的记忆和理智,你真的就要我做那种忘恩负义的家伙,而且你们以往不也说要做有责任心的人,而且丧尸很好养的,只需要吃一点晶核。”   前面还只是欲言又止的温驰终于忍不住再次说话了。   “我们之前是这么教的你,但你也要分情况啊,你知不知道你对于丧尸来说可比什么晶核好吃多了。”   温驰前面还只是觉得厉煊这诱骗自己少年无知的弟弟,对那男人有些不爽,但只要小眠喜欢,他这个当哥的最多也就警告一下那小子别做对不起自家弟弟的事。但现在这男朋友都是丧尸了,这跟把一块香喷喷的肉送老虎旁边,看老虎张不张口一样。   温驰赌不起人性,更赌不起尸性,毕竟一旦有了差错,他这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反正你们的事我是坚决不同意的。”温驰坚决。   “可是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他。”   温司眠有那么点可怜巴巴。   “喜欢又不能当饭吃,你忍心丢下你哥哥,就那么跟你的男朋友走吗?”温驰说完就后悔了,生怕温司眠说“忍心”,他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的。   温司眠不语,只是盯着自家哥哥。   他没说话,但又满脸都是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我心意已决。   厉煊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像是心尖尖被什么给轻轻拨动了一下,也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在心中无数次怀疑,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厉煊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担忧,就好像不好好抓住,对方就一定会从他的世界消失。   所以他想无时无刻地盯着人,确定着对方的所在。   在温司眠哥哥出现的时候,厉煊感到了那么一点惊恐。   他很担心温司眠会想要跟着温驰离开,毕竟温司眠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只能和他说说话,但人一直面对一个人都会感到无趣,相看相厌,更不要说面对一只丧尸。   万千情绪纷纷扰扰,他极没安全感,但在这瞬间他被坚定的选择了。   温驰还想说什么,但一时之间又实在说不出什么,他的弟弟从没这么说过喜欢谁。   好一会,他才道:“也许,只是吊桥反应,也许,你只是把害怕当做了心动。”   温司眠敏锐察觉到温驰话语中的动摇,他也没那么严肃了,对着哥哥小小撒娇,“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哥。”   温驰嘴唇动了动,还是很想把那个把自家弟弟拐走的丧尸打一顿。   他嘴唇动了动,“可那是丧尸啊!”   末世一开始,不少人对变成丧尸的亲人存着几分希望,甚至有悄悄将丧尸养起来的情况,可丧尸就是丧尸,哪怕之前有再深厚的感情在变成丧尸之后,也会对着亲人动手。   他们的父母也并不是两人一开始就变成了丧尸,是父亲先成了丧尸,母亲不愿离开,他们母亲早年也是名动一时的大美人,父亲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心上人娶回家,一直对母亲爱护有加,这样深的轻易都能毫不犹豫的啃咬,如同怪物,厉煊现在这样万一只是丧尸的一点诡计呢?   温司眠知道哥哥的担忧是认真了,可他也不可能真和哥哥走,抛下厉煊。   温司眠放开自己的神识,用精神触手戳戳自家兄长的肩,“哥,其实我也是异能者,你不用太担忧我,我有自保能力的。”   一直浮现在空中蔓延的雷电锁链将温司眠的精神小触手卷到自己收了雷电的锁链中,显然厉煊已经忍耐了许久,前面已经容忍了自家男朋友和哥哥拥抱,现在却是不愿意那精神小触手去碰温驰。   温驰本来看见那白色的精神触手还有些意外,他之前并没有见过这种的异能,正在思考着这算什么异能,就见那胖嘟嘟相当可爱的果冻质感小触手被雷电捞走了。   温驰下意识看向厉煊的方向。   厉煊冷静地看着他,像是在和他说“这是我的”。   温驰那个气哦,他家精心养出来的小可爱,咋就成别人家的了。   温驰心绪起伏,都要觉得自家弟弟这是落入魔爪了。   看看那条锁链将他家宝贝缠着,这要是不小心力气用大了怎么办。   温驰队伍中的异能者见这情况,也是摸不准要不要动手,毕竟他们也从来没遇见到能说话的丧尸,要是精神系丧尸,说不定还有这个能力,偏偏厉煊是个雷电系丧尸。   特助看着那精神力触手,若有所思,靠近温驰,在温驰耳边小声道:“眠少爷是精神系异能者,应该比我强,我之前也尝试过将精神力凝聚出来,虽然能做到,但绝对没有眠少爷这么凝实。”   温驰面色一凛,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   这样看来,温司眠要真想和那厉煊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毕竟一旦那厉煊真咬了温司眠,温司眠难道还能是笨蛋,不知道跑吗?   等等,就算是他家弟弟是精神系异能者,那也完全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类在一起,何必非和丧尸凑一块啊!   温驰年纪轻轻也算是体会到身为老父亲才有的愁绪了。   温司眠的小触手在被厉煊卷走后,没一会连带着温司眠整个人都被锁链带着向厉煊的方向卷去。   温驰直接动用时间异能,不准温司眠去到厉煊的身边。   “你过分了哈!”   温驰气极,把小眠的小触手捞走就算了,现在还想把小眠整个人都捞起。   厉煊的雷电锁链在时间异能下停滞,但紧接着无数的锁链猛然袭来,电闪雷鸣,温驰也不维持温和的假象了,毒液在手,捞起袖子就要开打。   就连温驰身后那群异能者们也在老大动手的第一时间,就要展开各种异能。   一切发生的太快。   “别打架。”温司眠出声制止。   但已经开始动手,又哪是能够收的,万一他们收了,那丧尸没收怎么吧。   眼花缭乱的各种异能落下,但突然间另一道恐怖的力量像是猛然笼罩下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震了一下,手上的异能一时也暂时消散。   温司眠将厉煊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尽数用精神触手束缚起来,就连自家哥哥动用的时间异能都被他暂时破解。   那骤然间荡开的恐怖精神力,让场上所有人骤然看向了温司眠,这个他们以为需要保护的漂亮少年。   “都说不要打架了。”   温司眠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有那么两分冷厉。   厉煊将其余雷电锁链尽数收回,只有那被温司眠束缚住的锁链像是动弹不得般地没动,显得相当的听话与温和无害。   厉煊担忧地看向温司眠,口中的声音也因为染着担忧与急切快了几分,“别……生气。”   温司眠不太高兴地敲敲那些被他捆起来的锁链,厉煊垂眸,“我只是想你……离我,近一点。”   温司眠又看自家哥哥。   温驰这都多少年没看见凶巴巴的弟弟了,“小眠,那什么,哥哥这不是怕他伤害到你吗?”   异能者队伍中有人面色古怪,这前面怎么看都是丧尸大佬与异能者强者争夺温司眠,也可以写作恶龙与骑士之争,怎么那个被争夺的“公主”动起手来这么猛,脑袋还有点嗡嗡的异能者们强作无事。   温司眠看这两位暂时不会再打起来,才收起了自己的异能。   温司眠现在身体状态是真的不太好,他这动用一下异能脸色都变白了一点。   厉煊的锁链下意识想扶一下温司眠,又不想引起温驰什么误会,再一次动手,只得在温司眠的精神力触手收回后,将自己的雷电也全部收了回去。   温驰也留意到自家弟弟原本还算健康的面色,在动用精神力后变得苍白了几分。   一时只觉后悔。   他话语在舌间转了几圈,却也实在没办法将弟弟独自一个人放在这。   温司眠看了看一人一丧尸,确定两位都能好好说话后,才又扬起笑容,“哥哥既然和朋友来了这,不如去我们家坐一坐,我们家那边环境还挺不错,而且哥也可以就住在我们不远的地方,好久没见到哥哥你,我真的很想你。”   温司眠虽说话语是一直在和温驰说,却是对着厉煊招了招手,在厉煊走近后,就相当自然的与厉煊手牵手。   但凡厉煊现在是正常状态,他是断不会和厉煊这样在家人面前手牵手的,多少有点轻浮什么的,但现在厉煊给人一种很没安全感的感觉,他要是再不安抚安抚,厉煊可能都要阴暗到长蘑菇了。   温司眠的手指很轻地捏了捏厉煊的手指,是带着明显安抚性的动作。   厉煊因为温司眠主动的亲近,而将手收紧了些,一点点收紧,手腕与手腕相碰,像是想要更多的肌肤相贴。   他还一直用视线留意着温司眠的表情,像是在确定温司眠还有没有生气。   小情侣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手牵手,温驰看得那叫一个牙酸,心下却还是很为弟弟挂念自己开心。   他口中很矜持“嗯”了一声,随后才是,“我也很想你,一直担心你会不会受委屈。”   别看这话说得简单,那会就连温驰这个曾经的总裁,那都是众叛亲离,受尽苦楚,更不要说远在另一边的温司眠。   在最无助那会厉煊甚至想温司眠还不如在一开始就变成了丧尸,那样就会少许多的艰难求生,与苦楚,可想来想去,却还是想自家弟弟活着,好好的活着。   温司眠唇角翘了翘,“那我很开心,离得这么远,哥哥还能一直挂念着我。”   温驰担忧温司眠问到父母,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和温司眠说父母都变成丧尸,被他关在老宅的事。   但温司眠一路走来都只是轻快地与温驰说着别的事,说到最后离得他和厉煊的家近了,他才道:“哥哥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我们这冬笋刚长出来,最是鲜嫩的时候。”   温驰还是很担忧温司眠和厉煊,一人一丧尸的,能把日子过得多好,厉煊又不吃人类食物的。   结果一进去,温驰就发现,温司眠与厉煊的住处外墙修建的极为好,内里错乱着几处漂亮的别墅,内部摘种着鲜花与各种蔬菜,远处还有着一大片的果园与竹林,至于那山上更是藏着不少的山珍,这基地里有着好几只丧尸,不过这些丧尸见到他们这一群人也没谁暴起扑过来,反倒是继续干活。   这处甚至饲养了不少牲畜,鸡鸭牛羊全都有,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抓的,就有丧尸在负责这些牲畜的吃食。   丧尸们甚至是带着厚厚手套干的活,温司眠叮嘱了一句,就有丧尸去采摘了一些水果回来,什么柿子、柚子、橙子采摘了不少回来。   温司眠他们这的水果挺多,温司眠自己也吃不过来,前面都坏了不少,现在温驰等异能者也算来给他分担压力了。   温驰队伍里有一个挺活泼的小姑娘,见这这么漂亮,简直就是完美的隐居地,再看那些可口的水果们,由衷感叹,“我一定要为这写一篇桃花源记。”   队伍中有人笑她,“大文豪。”   厉煊看看这里的人熟,温驰队伍中的人还挺多,他索性问温司眠,“吃……火锅吗?”   温司眠对此相当的赞成。   来者都是客,怎么能让客人自己动手,温司眠让大家坐着吃吃水果就成,就想和厉煊一起去找食材。   厉煊已经缓过那种温司眠要被抢走的感觉,很艰难地决定,“我去就好,你陪……哥哥。”   厉煊突然这么贤惠,但温司眠可不放心厉煊一只丧尸去,万一去挖冬笋,挖着挖着就觉得自己不陪着他,阴暗到长小蘑菇怎么办。   温驰也没让手下人白吃,找了几个心细,肯定不会糟蹋别人食物的人一起帮忙,其他人兴致也很大,说实话大家一路上都是提防丧尸又或者收集物质什么的,挖笋摸鱼的事那真的是离他们很遥远了。   还有人立马想起来,“老大,我们带的食物里有腊肉,腊肉炒冬笋绝配啊!”   “我们车上还有贡菜!!”   要说末世前,那可能吃货还挺少,大家口腹之欲也没那么重,但一经历末世,火锅那真不是想吃就能吃,尤其是他们这些日子为了寻找老大的弟弟。   温驰本来还想维持几分作为大家长的矜持,对厉煊这只拥有神智的丧尸也保持着几分明显的警惕。   然后就看见了对自家弟弟相当照顾的厉煊,以及挺会帮倒忙的自家弟弟。   他都想和小眠说一声“实在不行,你还是负责貌美如花好了”。   初冬的寒风吹起草木香,温驰有些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温司眠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和温驰说:“我早几年想去捡菌子,哥还不让我去,说山上有蛇和虫子。”   温司眠将那短短关于温驰的记录和这个身体本身的剧本,查看了一番,得到了这么个可以与温驰聊的陈年旧事。   温驰本来还有点愁绪落寞的心情被抚平了不少,“本来就是有。”   “哥,你知道说不定都认不到好久动植物,就光知道吓唬我。”   温驰可不认这口锅,直接大展身手,“我认识的动植物可比里多,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吗?”   温驰给自家弟弟上起小课堂。   温司眠其实都认识,但他可以当做不认识。   厉煊趁着温驰没有留意到这边,捏了一下温司眠的手,正在哄哥哥的温司眠,也捏捏厉煊的手,哄哄男朋友。   温司眠初离家万里,也曾想过,自己要是有了心慕的人,带回家中,父母兄长会是何反应。   是会惊喜,还是抱怨他几声都不提前说上一声。   不过到底是没机会了。   厉煊很轻地捏了一下温司眠的手,温司眠看过去,就感受到自己的手又被温柔地拂过,像是安抚,就连看向他的眼里都多了一点关切在其中。   温司眠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厉煊依旧看着他,好一会才轻声道:“眠眠是想……父母了?”   厉煊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生怕被走在前面些的温驰听到。   温司眠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状态下的厉煊居然还能察觉到他这微弱的情绪变化。   他与温驰都没有提到父母,从温驰不提就已经能隐隐看出他们的父母可能是出事,而温司眠不提也只是不想听见这与兄长一模一样的人说父母出事。   温司眠没有说话,他很轻地掀动了一点唇角,想说一句“没有”。   但怎么能是没有呢。   思念沉寂了许多年,只是一直没有人问起。   温司眠张了张口,最后很轻地道:“我只是在想为何离开的时候没有好好道个别,明明很想他们,为什么又没有早些回去,如果我早点回去了,可能一切会变得不一样。”   厉煊指腹抚上温司眠的眼下。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他没有流泪。   厉煊指腹很轻地擦过那,声音更艰涩了一点,“以后……有我在。” [63]他是…:我的药   在大家的努力筹备中,各种食材被摆出漂亮的拼盘。   啃干粮,吃些没滋没味食物的一众人都要要为香喷喷的火锅感动哭了,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火锅居然这么的好吃。   一开始大家还对丧尸煊诸多防备,但看见厉煊一只牛逼轰轰的丧尸亲自为他们炒料,大家那叫一个新奇啊!会炒火锅料的丧尸能是什么坏丧尸吗?火锅料那是想炒就能炒出来的吗?   闻着那辛辣霸道的香味,火锅教的众人那是口水咽了一下又一下,跟饿了八百年似的,死死盯着……锅里的火锅料。   温驰那叫一个怒其不争啊,他队伍里居然这么多吃货的吗?   在尝到火锅的味道后,更是好几个吃货对着厉煊那叫一个夸夸,直夸他是厨神降世!   厉煊其实也没那么热情好客,单纯只是想给温司眠弄,其他人的火锅料都只是他顺便一起弄的。   厉煊全程都能感受到温司眠那再加一点辣椒花椒的灼热目光,厉煊在那灼热的目光中炒出两份,不怎么辣的,和超级辣的。   温驰队伍里也有人厨艺精湛,做了冬笋炒腊肉。   温司眠自觉厨艺精进了许多,有那么点跃跃欲试,但因着人多最后还是不大展厨艺了。   他那精湛的厨艺让厉煊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厉煊在炒料,温司眠就在旁边坐着剥蒜,厉煊菜都摆盘摆好了,温司眠也终于剥干净了三颗蒜。   厉煊很顺手地就接手了温司眠的剥蒜工作,口中还轻声道:“放着我来,就行。”   说完厉煊还又查看了一下温司眠的状态,确定人的确没什么大问题后才继续准备蘸料。   温司眠被厉煊那时不时看一眼的紧张态度弄得有那么一点想笑,他其实也不是一动用异能就会陷入虚弱期,不然他也不可能跨越那么远的距离找到厉煊。   温司眠说:“我没事。”   厉煊“嗯”了一声,就算是答应下来,但依旧会用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温司眠。   在温司眠开始吃火锅之后,厉煊也没闲着,给他下菜,又剥了一个红心柚给他,连外皮都小心清理干净了。   队伍里就有还年幼的女孩子对此表达出小小羡慕,她身旁的小姑娘笑着给她剥了一个,送到她唇边。   女孩子故作感动地道:“宝,我要爱上你了。”   温驰虽说会放一部分注意力在自己队伍中的人身上,但更多注意力还是落在了自家弟弟那边,观察一人一丧尸的一举一动。   温驰看着看着一时都有些一言难尽了,人心都是偏的,他肯定是偏向自己弟弟的,但他家弟弟好像真的就主打一个陪伴,在吃一只丧尸的软饭。   毕竟要是末世前,他们温家还能算有钱有势,现在都是末世了,末世前的钱财全都跟泡沫一样,说不定还比不上一包饼干,所以人可能还是真爱来着。   在温驰忧愁的时候,特助眼疾手快,把刚煮好的肉捞了两片在温驰碗里。   “你要是不认真吃,等下可就没有了。”   特助提醒。   厉煊给温司眠单开了一个小锅,微微微辣,谁吃小孩桌啊,加上一只丧尸就在旁边帮忙煮菜捞菜的,他们也不好意思过去,毕竟就连他们老大都没去那个小桌,反正温司眠坐的那个小桌子,最后是无人问津了。   温驰特意没坐一起打扰两人,而是更加认真地观察着。   两人相处自然,话不多,只偶尔交谈一下,但两人相处自然透着点温馨,温驰也不是没见过同性伴侣,对自家弟弟会喜欢一个男人也只是意外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这是丧尸啊!   温驰忧愁。   温司眠少有与许多人聚在一起吃饭闹腾的时候,前面在上一个基地一大群人坐在一块吃火锅那会,大家看起来笑意盈盈,都很好相处的模样,不过一个多月在丧尸潮里死到只剩下赵勋阳、苏沐澜、鹿呦呦三人,再之后,又是赵勋阳背叛。   人生之中诸多的相遇都是过客。   这样的相聚很容易就会被冲散。   温司眠虽说是坐在一边,但温驰队伍中的人还是很愿意和温司眠隔着一点距离交流,他们对温司眠也算是早有听闻,毕竟温驰这一天天弟弟长弟弟短的。   温驰的愁绪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大家吃完饭开始收拾残局。   收拾残局洗碗刷盘子什么的,也要不了那么多的人,温驰请他家弟弟带着其他人先行去看看住所。   温司眠看了温驰与厉煊一人一丧尸一眼,不是很愿意留下两人相处。   放主角和反派一起,实在是不太妙,谁知道两人会不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厉煊点了点头,示意没事,虽说他并不想温司眠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但如果只是一小会,也还是可以忍受。   “不许打架哦。”   温司眠叮嘱了一句才离开。   温驰在温司眠走后才若有所思地看着厉煊。   厉煊足够直接,“我不会……离开他。”   厉煊在温司眠不在身边后,态度都要更冷硬三分。   “不是说这个,我是想知道一些关于小眠与你相遇的事,以及你变成丧尸总不会真的是为了让你的队友们先走吧,你手底下的赵勋阳与苏沐澜斗得挺凶,你们基地的人可都在站队,苏沐澜像是之前没有经营势力,要不是赵勋阳一开始得罪了一部分异能者,怕是早就出问题了。”   温驰在开口后就快速将基地的情况与厉煊简单说明。   厉煊在听到赵勋阳这个名字时,眼眸暗了暗。   但凡那个动手的人不是赵勋阳,厉煊可能都不会那么的愤怒,可偏偏那人是赵勋阳。   温司眠在离开厉煊身边后,带着那群人前往他们的临时住所,房子就在那,哪里还需要温司眠带路,不过是一个将他支开的理由。   大家本来还挺喜欢温弟弟,感觉温弟弟就是那种很可爱的小少爷,但一等离开厉煊和温驰身边后,温司眠唇边的笑容就浅淡了许多。   虽然还在笑,但笑容多了许多客套的感觉。   温司眠态度还算温和地和他们指了指房子,“其实都可以住,我们刚来的时候,对这里收拾了一番,不过没有每天打扫,可能还是需要你们收拾收拾。”   温司眠简单交代之后,就跟在一边看这群异能者打扫屋子。   他看起来很乖地回避了温驰和厉煊聊天。   实际上温司眠并不放心将厉煊和温驰放一块,散开的精神力一直放在两人的身上,这也是他一直对其他异能者淡淡的原因,毕竟大半心神都放在另一边。   温司眠十分不君子的偷听完了厉煊和温驰的对话。   温驰并没有做出“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弟弟”的事,看起来只是和厉煊分析了一下C市基地的情况,怕是猜出了点什么,一是让厉煊对C市基地担忧,二是看厉煊成为丧尸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温司眠靠在别墅外,看似在看异能者们打扫房间,目光却是相当的悠远,用精神力注视着一两公里外的厉煊与温驰。   厉煊面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变化,让观察厉煊的温驰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然后厉煊就语调缓慢地讲了讲他们两个是怎么相遇。   “当时发现……丧尸潮,在竹林遇上他。”   “是不是一下子就惊为天人,对我弟弟一见钟情,恨不得立马把我弟弟带回家?”温驰猜测着厉煊的小心思。   厉煊:“……没有。”   温驰这下子话语陷阱也不想设了,开始对厉煊的品味有所怀疑。   “我弟弟这么可爱,怎么会没有,我们诚实一点不好吗?你要是对我弟弟没感觉,那怎么还把我弟弟带回你家了?你们基地有个冰系小姑娘还说你让她一路保护小眠来着。”   温驰现在只想让厉煊睁开眼看看,自家弟弟魅力明明超级大好不。   “因为……他可爱。”厉煊回答,就连僵硬的脸上都带出一点笑容。   温驰:“……”   他突然发现他也不是很想听到夸赞的话。   不过温驰沉默了一下,还是道:“的确很可爱。”   又过了一会,温驰才与厉煊继续说:“你真的能够克制你的食欲吗?”   厉煊语调缓慢:“我也有不想,被他看见……我现在模样,想赶他走的时候。但,他没有离开。”   温驰皱眉,这意思很明显了。   那就是既然当时温司眠都没走,现在他更不会主动离开温司眠。   “我有让所有人类……都毁灭的想法。”厉煊哑声说着危险的话语。   温驰眉心一跳,这还是一只反人类尸。   厉煊的身上隐隐有凝聚的雷蛇游走,他轻声道:“为了他,我可以暂时放过你们。”   温驰愣住,他感受自己被一股恐怖的雷电威慑怔住,好似天地之威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这种恐怖的气息往温驰狠狠皱眉,这只丧尸果然很危险。   “我心中的破坏欲,一天比一天盛,”厉煊的语气依旧低缓,他很轻柔地道,“而他是……我的药。”   温司眠愣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他的精神力没有收回,而是继续留在原地,随后他就感受到了那股逸散开来的雷电很轻地拂过了他的精神力。   厉煊就像是发现探头探脑偷听的小猫咪,毫不犹豫地将小猫咪抱起来,又给足小猫咪能够跳脱怀抱的空间。   像是想看看足够给足机会,小猫咪是会让他抱着,还是逃脱。   温司眠礼貌地戳了一下雷电,然后将那些纠纠缠缠,极为恐怖的雷电们一把捞起来,抱住。   丧尸也要阳光开朗、积极向上一点。   毁灭人类的话他就当没听到好了,下次可不许说了。 [64]糖果:有点甜   雷电恐怖的威势一下子变得温和下来,温驰只当前面的雷电是用来威势恐吓他的。   温驰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只丧尸,厉煊除去眼睛和指甲,其实很不像丧尸,反倒是像一个只是有些寡言的人。   可那一瞬间展示出来的雷电之力,都让他知道这是一个恐怖的丧尸。   如果对方真的要肆意杀戮,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阻止。   厉煊在温司眠的精神力触手的缠绕下,也不对温驰说什么带威胁的话了,反倒是整只丧尸都显得温和了许多。   温驰还等着厉煊进一步放狠话呢,试探性用异能磁场对冲,但厉煊现在都收回去了,温驰也不想当挑事的那个,索性也就没再怎么说话。   温驰与厉煊能聊的也就只有温司眠,偏偏一人一丧尸都不太想温司眠从另一个家伙口中说出。   诡异的沉默中,带其他异能者去看住处的温司眠独自回来。   “小眠。”温驰单纯市看见自家弟弟就忍不住开心,就连声音都忍不住温柔了一点。   温司眠对着温驰轻快叫了一声“哥”.又抬手捏了捏某位一点也不阳光积极的丧尸先生的爪爪。   厉煊只当温司眠刚好看见他恐吓对方哥哥的时候,任由温司眠捏捏,温司眠在小小捏了捏厉煊的爪子后,就又笑着摊开手,“哥哥,吃糖吗?”   红色的草莓味的糖果,因为密封完好,糖果亮晶晶地躺在透明包装中。   温驰其实对糖果没有什么偏爱,见是自家弟弟给自己的顺手接过。   将手上糖果分送给温驰后,温司眠对着自己家哥哥挥了挥手,就要告别,带着厉煊回去休息。   温驰看见温司眠和厉煊一起离开的身影,有那么些欲言又止,他家小眠要和这只危险的丧尸住一起吗?   温司眠心情还算不错,又回头看了自家哥哥一眼,见温驰一直看着他,一副很纠结的模样,又对着哥哥挥了挥手。   温驰那点迟疑消散,也对着温司眠挥挥手,回应温司眠这有点小幼稚的动作。   厉煊比较沉默,只多看了温司眠给温驰的那颗糖果一眼。   粉嫩的糖果看起来相当美味的模样,但这样的糖果给了温驰。   温司眠在带着厉煊走出了一些距离后,才问厉煊,“知道为什么哥哥有糖果,但你没有吗?”   厉煊沉默。   温司眠摇了摇那牵着厉煊手的手,“说话哦。”   厉煊皱了皱眉,“因为我……吓唬他。”   温司眠笑了笑,没说话。   厉煊现在也不纠结那颗糖果被温司眠给了温驰了,只是仔细去看温司眠的表情,担忧温司眠会因此而对他生气。   等回到他们所居住的那个别墅,家里已经没有别的人,安静静谧,又因为没有开灯,而显得整个房间都有些昏暗。   温司眠推了一把厉煊,在人推到了柜子与墙壁之间。   柜子上放着一花瓶,花瓶中两支芍药姿态优雅闲适,因为厉煊突然被推到这,而轻轻晃动了一下。   温司眠在丧尸抵在在这角落,语调轻快温和,“厉煊哥哥,要看魔术吗?”   厉煊感到喉结干渴,很轻地做了吞咽的动作,喉结随着这动作而有些急切的滚动了下。   温司眠等着厉煊的回复。   厉煊很快调整好情绪,道:“好。”   温司眠再一次笑起来,他给人展示了一下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手,白净修长的手在厉煊的面前随意翻转了一下,“现在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嗯。”厉煊相当的配合。   “好,”温司眠随意搓了一下手,手掌与手掌摩擦带出一点皮肤相碰的细微声响,“现在看好了哦。”   随意搓着掌心的温司眠突然张开了手,只见他的掌心竟是不知何时多了一颗静静躺着的糖果。   粉色的圆润漂亮的糖果,哪怕是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都好似在散发着漂亮的光泽。   些许的亮光点亮了这颗糖果,更是点亮了这在昏暗环境中笑着的温司眠。   厉煊心头微颤,就听到温司眠继续道:“铛铛——”   “你瞧我变多了什么?”   “……糖果。”   “但丧尸不能吃糖呢。”温司眠指尖轻巧地撕开那层透明的包装,“我可以帮你品尝这颗糖吗?”   厉煊轻笑一声,他说:“好。”   温司眠的指尖捏起那颗糖,将漂亮的淡粉色糖球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舌尖将糖果卷走,轻微的牙齿与糖果碰撞的声音一同传来,厉煊静静注视着温司眠,像是在好奇这颗糖到底好不好吃,实则他只是觉得喉间更加的干渴。   就在这时温司眠压近,嘴唇贴上了厉煊,浅淡的触碰之后,就带着这颗糖一同闯入厉煊的口腔。   厉煊眼眸微微瞪大,他似乎感受到了,是甜蜜的水蜜桃味,水蜜桃的清香似乎一下子就溢满了整个口腔,馥郁的蜜桃味让厉煊下意识扣住温司眠的后脑,像是狩猎者的本能,阻隔对方逃跑的可能。   温司眠并没有打算逃跑,反倒是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糖果被推到了厉煊的口中,温司眠舌尖糖果糖球,也舔过厉煊的口腔嫩肉,偶尔也会碰上厉煊略显尖锐的牙齿,尖牙划过舌尖,带来一点刺痛。   温司眠一开始完全的掌控着这个节奏,但很快厉煊就尝试追逐上他的舌尖,与他更深的缠绵,他们追逐着糖果,那可糖球被舌尖反复推动,再到被温司眠咬碎,糖渣比糖球时亲起来更多一点破碎扎舌的感觉。   随着热烈的亲吻,柜子上的花瓶也跟着轻轻的晃动,发出一些声响,就连清雅的芍药花都因此这动静掉下了几片花瓣。   这糖果并不是齁甜的那种,水蜜桃味也是淡淡的白桃味,但也许是在品尝这颗糖的时候加上了亲吻,这颗糖吃起来有那么些格外的甜。   在糖果彻底吃完之后,温司眠向后退了一步。   厉煊下意识地想要追上来,温司眠抬手挡了挡。   他眼眸弯弯,笑得很愉悦,声音中也带着点沙哑,“厉煊哥哥,你想要在这里吗?”   温司眠松开手,嘴唇因为厉煊亲得太过于热烈,而微微有那么些发红发肿,红艳艳又水润到好似涂了什么亮晶晶的唇釉。   厉煊直勾勾地盯着温司眠,像是想要再舔上一下温司眠那泛着水光的嘴唇。   他收紧温司眠的手,那种想把人抱在怀里痛惜的冲动空前的高。   他一点一点地把玩着温司眠的指尖,再把那修长的指尖送到自己的唇边,牙齿很轻地咬了咬指尖,又轻轻用舌尖舔过,询问:“不行吗?”   行不行呢?   温司眠再度笑了起来,他也不说话,只是用指尖很轻地抬起厉煊低下的头颅。   “你猜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呢?”   温司眠将话语推了回去。   厉煊半点也不客气,霸道地将温司眠的手收入怀中,给出肯定的答案,“行。”   站着来吗?   温司眠其实也没试着。   毕竟他在这事上总是多几分温吞,喜欢慢慢来,喜欢带着氛围感的暧昧。   站着总归多几分急切与不舒适。   少了几分床笫之间的缱绻。   但或许正是没有试过,也多了几分新奇与刺激。   厉煊还是记得温司眠的身体很脆弱,甚至相当的主动,“要不……我来。”   温司眠扬了扬眉,手上动作却是拉住厉煊的衣袖,佯装害怕,“真的吗?厉煊哥哥,我有点害怕。”   厉煊瞧着温司眠漂亮的小脸上委屈害怕的表情,哪怕知道其中的真害怕的成分不高,却也还是心下不受控制的一软。   他抬手摸了摸温司眠的脸颊,“……我下位。”   厉煊的声音微哑,“要是没力气了,和我说一声,慢一点也没事。”   站着还是有一个不好的地方,那便是背后更加方便。   一开始扩的时候,还能看见温司眠的脸,厉煊时不时亲亲温司眠漂亮的小脸蛋和亮晶晶的嘴唇,就能感受到几分欣喜。   但在进入正题后,反倒是不能看见了。   厉煊一掌撑在柜子,一掌撑着墙。   眉头微微蹙着,感受着温司眠。   他其实更喜欢能看见温司眠的脸,又或者听温司眠说说话。   但温司眠在这个时候有时候又毕竟安静。   厉煊感到了一点痛。   随后长长的黑色发丝如同丝绸般从他的肩头垂落,带来一点淡淡的玫瑰花香。   温司眠整个人贴在厉煊的后背,脑袋靠在人的肩头,将厉煊的脸往旁边带了带,就十分轻松地在人脸颊上落下一吻。   温司眠另外一只手紧紧环住厉煊劲瘦的腰,在人的耳边小声抱怨,“厉煊哥哥,你好紧张哦。”   “痛?”厉煊轻呼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更放松了一点。   “我其实也担心你会不会很痛啊。”温司眠在人耳垂也落下了一吻。 [65]小情侣的腻歪:细密的好似还带着玫瑰味的吻细细的落下,让人的心情都不由地跟着一同变……   细密的好似还带着玫瑰味的吻细细的落下,让人的心情都不由地跟着一同变得微软。   糖果的味道是甜的,温司眠的吻也是甜的。   厉煊在那微甜的吻中很轻地愣了一下,温司眠在问一只丧尸会不会痛。   厉煊从喉间很轻地溢出一声呼唤,“温……司眠。”   温司眠耐心等待着厉煊适应,并没有轻举妄动,低低“嗯”了一声。   “一直留在我……身边,好吗?”   厉煊不说一直喜欢,毕竟喜欢过于沉重,爱意也许很会就会到消散的那一天,他直说停留,他希望温司眠能够永远地留在他的身边,如他所说他就像中了名为温司眠的蛊,他需要对方,对方不在,他压抑不住那些毁灭的想法。   对方的确是他的药。   温司眠如同好奇般地询问,“那我要是离开了,你会怎么样?”   厉煊身体僵了一下,眼眸都变了,他不会觉得是如果,而是觉得温司眠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想要看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厉煊咬牙,面容紧绷。   在那双猩红的眼眸都要往血黑色发展的时候,温司眠又很轻地在厉煊的脖颈落下了一个吻。   “生气了?是我不对。”温司眠道歉。   厉煊并没有要与温司眠置气的意思,他只是无法忍受温司眠离开的这个可能,“我不会……求你不要离开。”   “也不会……放你自由。”   厉煊很缓慢又一点点说出可能会把温司眠吓到的话,“我会把你,抓回来。”   “是你先招惹我的……”   温司眠咬住厉煊的肩头,因着叼着厉煊肩头的一块肉,他说话的声音有那么闷闷的,“你好凶哦。”   温司眠缓慢动了下。   厉煊从喉间溢出一点沉闷的声音。   哪怕这个时候,厉煊也要对着温司眠强调,“不是玩笑,我很认真。”   温司眠“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厉煊哥哥缠上我了,我要是离开,你就要把我抓回来,关起来,不仅凶,还过分。”   此时两人正是身体贴近的时候,最是甜蜜温馨才是,再说温司眠还特意给他留了一颗粉色的糖。   厉煊再度开口,想要缓和一下自己的话语。   温司眠倒是先行开口了,他道:“厉煊哥哥,你要是悄悄离开我,我也会这样呢,所以厉煊哥哥,不论去哪里都得和我说上一声。”   温司眠知道厉煊迟早都会去报仇,之前没去可能只是因为担忧他,这种事厉煊的确是可以一只丧尸就处理好,但之前的厉煊在变成丧尸后还没有杀人,现在独自去杀人,可能会生出一些变故,而变故这个东西,稍有不慎,便会出大问题。   “你……”   厉煊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想从喉间溢出难堪的声音,忍耐了下来。   “嗯?”温司眠留意到了厉煊未尽的话语,从喉间发出很轻地一声疑惑。   温司眠还听到厉煊给出的后续,还会靠近追问一句,“我怎么?”   “真的,会?”厉煊沙哑地吐出最后的话语。   温司眠失笑,“你怎么说得好像生怕我不这么做一样。”   厉煊不语。   温司眠忍不住再度轻笑,像是疑问,又好似调侃地询问,“居然真的是吗?”   厉煊从喉间挤出一声很轻的,“不能?”   话语连在一起就是不能生怕你不做吗?   温司眠靠在厉煊的肩头,“你这样有个可爱啊,厉煊哥哥。”   厉煊努力侧脸看真正可爱的人,有那么些看得心尖微软。   他对温司眠总是有着诸多的柔情与温柔,就在厉煊看温司眠的时候,温司眠像是若有所觉,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厉煊盯着温司眠眨动的眼,他好像听过猫缓慢的眨动是告白的意思。   又被厉煊盯着看到的温司眠捏了捏厉煊的脖子,某丧尸这样一直侧脸看见他,脖子真不疼吗?   厉煊的确不太喜欢背后的姿势,毕竟不论再怎么他也只能看见温司眠的侧脸。   可这样的动作,也的确有一种被温司眠完全笼罩的感觉。   温司眠动作很是温柔,克制着来自身体的本能。   厉煊留意到了这一点,轻语,“没事,我都可以。”   厉煊太过于纵容温司眠,就差再来一句“你随心意”。   温司眠又咬了咬厉煊的后脖颈,在人的脖子上留下了小小的牙痕,像是在打下什么标记烙印一样。   “厉煊,不用太纵着我,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我说。”   温司眠身上已经沾染了汗意,他随意晃了一下那要往眼睛处滴落的汗水。   有点热,就连皮肤与皮肤的触碰都带着一点潮热。   可厉煊又是冷的,厉煊的身上冰冰凉凉,惹得人想要进一步去触碰,温司眠将自己的头埋在厉煊的肩头。   厉煊沉默了一会,就在温司眠以为厉煊不会回复的时候,厉煊却是开口了,他道:“正面,我想要……看见你。”   温司眠“唔”了一声,暂时抽离。   满足了厉煊的需求。   在又一次看见温司眠的正脸后,厉煊微微捞起了温司眠散落在额头,微有些凌乱濡湿的发丝,将其以指带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厉煊在人脸上落下了细碎的吻,两人转移了阵地,而那美丽的芍药终究是在那摇晃的动静中散落了一半的花瓣。   厉煊没怎么给温司眠露出的皮肤留下痕迹,唯一能看出暧昧的也就那略微有些红肿的嘴唇。   就连最后留下的痕迹都是一人一丧尸一起收拾的。   温司眠披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和丧尸一起收拾。   他其实是靠在一边喝温水,用精神力化作的丝线拿着小毛巾去擦拭地上和柜子上的痕迹,又指挥另外的精神触手将他们的衣服捡起来,拿去进行一番清洗。   厉煊看着这些丝线与触手,相当不老实地去触碰这些正在认真干活的小触手。   小触手缠上厉煊的手和厉煊贴了一下,很快就继续认真去干活了。   小触手们忙忙碌碌,厉煊只想调戏这些化作实质的小触手。   温司眠被厉煊碰得愣了下,“不能打扰触手们干活,不然可是会被捆住的哦。”   “捆住,怎么捆?”厉煊抓住了其中最为胖嘟嘟显得相当可爱的触手,果冻质感的小触手被捏捏身体,然后害羞地化作浅浅的粉白色,随着厉煊的捏捏,小触手越来越粉,已经快成水蜜桃色了。   因为太漂亮了,厉煊咬了一口小触手。   小触手一下子就从厉煊的手中缩走,温司眠将抱枕盖在自己的脸上,“看来只能先将邪恶打扰辛劳触手们的罪魁祸首抓住。”   触手丝线将厉煊的手脚捆住,其他的触手们继续干活。   触手丝线们重重叠叠地在厉煊的身上缠绕,略微坚硬的触手丝线,让厉煊的皮肤开始充血。   胸肌在略微充血的状态是最好摸手感最好的时候,不过很可惜能够把玩他们的温司眠,正靠在沙发上吃丧尸催熟的小草莓。   剩下的触手开始拖地。   地面被拖了一次又一次,窗户微微打开散味。   厉煊就那么被捆在一边等待了好一会,温司眠并没有对厉煊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略微捆绑放置了一下。   小触手们将家里打扫得纤尘不染后,温司眠才带着自己的猎物去洗澡。   温司眠的小触手们其实干很多的事,比如打泡泡,按摩头皮,清洗头发,帮忙搓澡。   能忙忙碌碌的触手们将他们清洗干净后。   温司眠的小触手们一条捞起温司眠的头发,一条拿起吹风。   但小触手们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在无声地对厉煊说“可以吹头发了哦”。   小触手们这么勤快,厉煊一边觉得努力的触手们很是可爱,一边又觉得温司眠好像发现了触手们的其他用法,而温司眠也完全能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似乎不需要他的插手。   可就是这个时候,温司眠却是将吹风送到了厉煊的手边。   厉煊插上电,打开吹风,抬手轻轻抓动温司眠的发丝,给人吹头发。   头发在被吹得快干的时候,厉煊又给人的发尾抓揉一些护发精油进去,本就香喷喷的发丝,染上了更加浓郁的玫瑰花香。   温司眠随手捞起一本书,伴随着吹风又一次的声音,看了起来。   发丝被梳子柔顺梳开。   刚刚还看着书的温司眠就暂时将书放一边,接过吹风,把厉煊按在沙发上,然后反过来给人吹头发。   这大概算是小情侣一点幼稚的小游戏,分明是能够自己吹自己的,但都对吹对方的头发兴趣更浓。   他们都没怎么说话,是沉默地做着这些事。   等所有的事忙完,温司眠与厉煊靠在床头,温司眠看了一会书,等头发完全的干了,才开始睡觉。   有一种人叫夜猫子,晚上不想睡,白天不想醒。   温司眠早上都起的挺晚,八点对于温司眠来说那都是早起了。   无奈温驰异能者队伍中的人都起得挺早,不过早上七点过就已经开始有人在做早饭了,大家其实动静都不大,不至于吵到人,说话的声音也是正常微微压低。   温司眠翻身将自己裹住,随后卷了两圈,把自己像是蝉蛹一样的裹住。   厉煊并不需要睡眠,在听到一点点动静的时候,就用冷淡的目光瞥了一眼外面。   厉煊在外面的动静的确吵到里面的人后,穿衣下楼,随后用阴森森的目光扫过外面的人。   刚刚还在低声交流的一众异能者默默闭麦。   如果没记错丧尸是不用睡的吧。   温驰知道自家弟弟寻常情况是很难早起的,加上身体不好,七点上课什么的,那时压根就没体验过,下午去一下学校,都是很爱学习的表现了。   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去吵温司眠,但还是希望温司眠能够早点下来,他需要确定一下自家弟弟的安全。   然后温驰就看见了厉煊,厉煊冷冷淡淡,加上丧尸的模样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温驰看见厉煊的第一眼就愣住了,视线情不自禁地看向厉煊的脖颈,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一些红红的印子,还有咬痕。   尤其是脖颈的咬痕相当的明显。   温驰心都要碎了,果然他家可爱的小眠已经被尸得手了。   温驰那叫一个不得劲,再看看厉煊这人高马大的,可别是怎么欺负了他家小眠。   温驰止住自己的想法,不能想!   特助知道这个状态下的温驰靠不住,他组织着异能者队伍中的人,以防其中有二心的家伙,别看大家现在都挺好说话,和和美美的样子,但这些人其中一半是被温驰打服的,这样与丧尸混在一起的事,但凡有人透露出去,他们很可能会成为被针对的存在。   要是那个把消息传播出去的人,再乱说一些对他们不利的话,那更是不妙。   特助目光扫过厉煊与那三只就处于这基地内,但并不攻击人的丧尸,还是没办法没心没肺地放下警惕心。   温司眠是快早上十点才下楼,在下楼后率先对上的就是温驰看过来的目光。   “小眠。”   “哥哥早上好。”温司眠笑着和人打了个招呼。   温司眠除了嘴唇看着像亲过人的外,其他地方看不出任何的痕迹,甚至在温驰的目光中脚步略显轻快地靠近。   “怎么一直看着我,难道哥哥一会不见我,就对我甚是想念。”   温司眠随意询问了一声。   温驰的确甚是想念,确定自己弟弟好像没什么不对的时候,可能小情侣只是单纯的亲亲贴贴,是他想龌龊了。   厉煊给温司眠准备了银耳羹,是几块桂花糕,都是微甜的食物。   份量适中,温司眠这一顿都几乎算是早午饭了。   等吃完早饭,温司眠询问了一些关于基地内部更细致的事,毕竟温驰当时说的实在是笼统。   温司眠这算是帮厉煊问的,毕竟这些事实在是与他无关。   温驰感叹一句,“小眠也是长大了。”   不过也没藏着捏着,更加详细的说了一下C市基地的情况,苏沐澜看似能够和赵勋阳分庭抗争,但本身处于相对弱势的境地,她的支撑者也就一个鹿呦呦,其他人可能都只是临时站队,只要赵勋阳许给更多的好处,就会背叛。   现在都又过去了这么一段时间,温驰这个制衡又暂时离开,等再拖下去,苏沐澜与鹿呦呦很可能会遇见危险。   就连厉煊那几乎拿命换来的陨石采样研究也陷入了瓶颈,毫无进展。   C市基地现如今甚至说得上很乱。   厉煊沉默了许久,道:“我需要,回一趟C市。”   温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厉煊回C市,应该不会带他家小眠吧。 [66]生死存亡:理当如何   “沐澜姐,你怎么又受伤了。”   鹿呦呦那甜美可爱的脸上再一次带上焦急,她一把接住翻窗进入她家,捂着腹部大块血污的苏沐澜。   苏沐澜面容惨白,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一点埋伏暗杀,当时有个闯出来的小孩……”   苏沐澜看鹿呦呦,有些说不出话来。   鹿呦呦本就发红的眼眶,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水,“我们不和他争了,不行吗?”   鹿呦呦胆子向来很小,以往是看了恐怖片不敢睡,就连夜路都不敢走的小姑娘,可她自丧尸病毒爆发之后看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无数熟悉的人死去,就算是再如何多愁善感,也会在这不断发生的死亡与离别中开始变得麻木。   她一开始的室友死了,就连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们也一个个的死亡,她明明觉醒了少有的治愈系异能,可她能救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只能无力的看着生命的流逝。   身边熟悉的人离开得太多太多,她不希望苏沐澜也离开她。   苏沐澜听她这么说,抬手摸摸她的头。   苏沐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分明是他们亲手打造的基地,他们明明是想要保留人类的一片净土,留下属于人类的种子,按照厉煊的计划,他们在解决完人类吃饭穿衣等问题后,就又要建立学校,让那些孩子们有书读。   这是之前的计划,后面厉煊说,如果每一次血月,丧尸都会变强,那么人类不可能战胜丧尸,比起打造一个完美的家园,他们更需要研究出克制丧尸病毒的疫苗,是能够让大家不再受丧尸病毒侵扰,是能够救下所有人的疫苗。   苏沐澜知道厉煊的决定是正确的,苏沐澜甚至知道看似有不少人不满厉煊,但不论谁坐上这个位置都不可能比厉煊更好。   外界阴云密布,没一会就噼啪下起了暴雨。   一道道激烈而狂躁的雨声敲打着耳膜。   苏沐澜看着外面的雨幕,低声开口,“呦呦,总是要有人去做那件事。”   苏沐澜将诸多的资源倾注到研究丧尸病毒上,只要能些许救下全人类的希望,她就不怕冒险。   宋教授提出了一个疑点,那就是为什么异能者能够抵抗丧尸病毒,却又会在被丧尸啃咬到死亡的时候变成丧尸,是否是异能者的体内有着什么。   自此苏沐澜找了不少志愿者,但这件事本身对于不少的异能者来说是恐怖的,在他们看来那就是苏沐澜居然想要用他们来研究丧尸病毒。   大多数异能者对此是持不理解态度的。   牺牲部分异能者,难道就为了去救那些普通人?凭什么呢?   甚至不少异能者觉得他们是想要说什么人体研究。   成为异能者的不少人总会觉得自己开始高人一等,完全把自己与普通人划分开距离,完全忘记自己一开始还愤愤不平凭什么异能者什么都能得到最好的。   苏沐澜腹部的伤口正在愈合。   她问鹿呦呦,“呦呦,我们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鹿呦呦迟疑,“我一开始以为赵勋阳和我们是一样的人,可当他站在与我们不一样的道路时,我又有些不知道我们的选择到底对不对,我只知道如果按照赵勋阳他们的法子来,那普通人将会越来越少,不用丧尸打过来,人类都内斗不断,一年,两年,也许还看不出来,可等到五年,十年,人类的星火将会越来越弱,直到完全的熄灭。”   鹿呦呦有些不懂,“沐澜姐,我们以前与赵勋阳的关系分明也是极好的,怎么现在就到了这样。”   苏沐澜之前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鹿呦呦,但现在鹿呦呦已经被完全划分到她这边,以她近日对赵勋阳的了解,赵勋阳极可能不会因为鹿呦呦是治疗系异能者就放过鹿呦呦,还不如把赵勋阳的真实模样告诉鹿呦呦,也让鹿呦呦多上几分。   她道:“我怀疑厉队是被赵勋阳坑杀的。”   鹿呦呦乍然听见这话,脸上的惊讶却没太多,她只是很低声地道:“我也曾想过,他回来时的伤并不像是丧尸弄出来的。”   以往暴雨之后,属于人类的气息也会被冲淡,从而就连丧尸的骚扰都开始变少,   这一次却是不太一样,大雨还在下,丧尸们却是不知道被什么吸引,竟是盯上了他们这里,紧接着丧尸们越来越多。   雨幕模糊了人的视线,能看出一开始丧尸很少,但没一会就有别的丧尸被这些丧尸的动静引了过来。   这样让城门口的丧尸越来越多,可不是好事,不过都是些普通丧尸,基地出了几十人的异能者小队,进行绞杀。   足足好几个小时过去,丧尸们也没清理干净。   赵勋阳便又加派了人手。   暴雨天,大家都不想出城对付丧尸,他想要速战速决,这一次足足派了一百人,几乎全是新晋异能者。   让他们对付普通丧尸的时候磨炼一下异能。   一火系异能者一簇巨大的火焰照亮了基地城墙外的一处,火光能照射的地方竟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也就是这时,原本还只是丧尸多,能力一般的丧尸中出现了很多的强大丧尸,甚至将那派出去的异能者们全部都拖入了丧尸潮。   惊叫哭喊与血腥味交融在一起。   那数量恐怖的丧尸们甚至不单纯是丧尸围城,而是有组织有目的的进行围攻,跑在最前面的都是些普通的丧尸,异能者丧尸们全在后面,一出手就将他们基地派出去的所有异能者全部坑杀。   这一个多月,丧尸潮频发,苏沐澜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去,甚至以防赵勋阳在对付丧尸的时候下黑手,她就连出手也是偏向远程攻击。   这一次她身上有伤,并没有出手,此时听见这消息苏沐澜面色惨白。   在异能者们中有精神系的时候,苏沐澜就担心过丧尸中会不会有精神系的丧尸,在接触到温驰身边那个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后,担忧更盛。   这种程度的丧尸围城,丧尸中必然是有精神系的丧尸。   ……   大雨阻慢了厉煊与温司眠等人前进的道路。   温驰队伍中的人正在架锅做饭,大家都期待地看着厉煊,实在是厉煊厨艺相当的不错,每次弄出的食物那都是十足十的美味,大家就盼着能吃上几口。   不过出门在外的厉煊也并没有弄炒菜,只是给温司眠弄了一碗煎蛋面,配上一叠小菜。   份量也就温司眠吃的模样,大家只得遗憾叹气。   当然天天念着吃的是真吃货,温驰队伍里也还是有那么些比较靠谱,知道轻重的。   他们甚至这一幕有那么些诡异。   一只丧尸在走之前挖了B市两位精神系丧尸的晶核才走,他们老大的弟弟要跟着自家男朋友也就算了,他们老大居然因为不放心自家弟弟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那他们这算什么,帮着丧尸去攻打人类的基地?   温司眠在路上的时候,路过一家商城,给厉煊带了一副美瞳,帮人遮眼睛,就连尖锐的黑指甲都给丧尸剪了,堂堂丧尸看着自己被剪掉的指甲,目光坦然得很。   异能者们看得那叫一个震惊,这可是丧尸的爪子,掏心掏肺那叫一个准的爪子,居然就这么被温司眠给剪了。   不过过了一会,异能者们又坦然接受了,毕竟厉煊真正厉害的好像也不是什么爪子,而是那恐怖的,可以随心所欲的雷电之力。   温司眠大概还有做美甲师的天赋,他不仅帮厉煊把长长的指甲剪了,还帮人打磨了一个方圆款的甲型。   黑色透亮的短甲,在一个英俊帅气的男生手上其实也不显得突兀,只会显得有些个性酷帅。   厉煊开始戴那可以将手包裹起来的皮手套,有小姐姐眼前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男人靠在窗边,黑色大衣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腕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与哑光黑皮手套形成刺眼的反差。丧尸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眼神,只是随意戴着皮手套,将那丧尸的特征遮住,另一只手上的黑指甲折射出冷寒锋利的光。   厉煊身上带着点冷酷,指尖勾住手套腕口,慢条斯理往下拉,有那么些像是即将去打上一场的黑帮老大。   再看一旁的温司眠,他身上的颜色就要鲜亮许多,白红色为主,温暖明亮,见她一直盯着这边,温司眠回眸看了一眼小姑娘。   小姑娘骤然看见只用发带将长发松松竖起的温司眠看她,清瘦的美少年俊雅如仙,一张脸又俊又美的,在两人视线对上后,温司眠对着小姑娘笑了笑。   小姑娘立马低下了头。   丧尸大佬别瞪她啊!她单纯磕一下CP。   病弱美少年和帅气酷哥,多好吃啊!不过她有点邪教,要是美人攻她不敢想自己会是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温司眠也就多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好像是温驰队伍中的另一个双异能者,拥有水系和空间系异能。   温司眠好歹是知道故事走向,小姑娘的空间系还不是一般的空间系,内有灵泉,能够起治疗的作用,就连浇灌作物都能加快作物的生长,是用来基建的一把好手。   厉煊在把手套带好后,看着夜幕中连绵不绝的暴雨,道:“有血腥味……传来。”   他们现在距离C市基地还有二十多公里的样子,所有一行人就想着要不趁明天天亮了在继续前往C市基地。   温司眠并不怀疑厉煊的感知能力,他说有血腥味传来,那就是真的有血腥味从远处传来。   厉煊嗅觉敏锐捕捉着来自空气中,哪怕被雨雾浇灌洗刷,但依旧浓郁的血腥味。   温驰若有所思,“不会是C市基地吧?”   厉煊点头,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正是C市基地。   与血腥味一样浓郁的是来自丧尸身上的腐烂味,无数的恶臭都在向着那个方向凝聚,这样恐怖的凝聚力,一定是在他与温司眠在B市发展的时候,那边出现了强大的丧尸,对方甚至是借着暴雨这样的天气,对着一个大基地动手。   “有强大的丧尸,盯上了那。”厉煊缓慢补充。   温驰明白了过来,他们原本去C市基地,只是为了清算那在陨石森林中背叛厉煊的人,现在赶往C市基地,还将要面对不输于厉煊,甚至是强于厉煊的强大丧尸。   异能者队伍中的人其实也想看看他们家老大是什么意思。毕竟现在弟弟是找到了,但弟弟很明显是打算跟着那丧尸一块,这丧尸现在也不知道是想去救C市基地,还是给C市基地再添一把火。   “你怎么想的?”温驰反问。   厉煊也足够直接,“现在就去,C市基地。”   温驰有些诧异,“你急着去C市基地,不会是为了救他们吧,如果真的是强大的丧尸,你都不用亲自动手,那都能被丧尸攻破,不是正好。”   厉煊不语,只看向温驰。   厉煊曾经说过自己心中每时每刻都有着浓烈的杀戮欲望,他因为温司眠才克制住了这股嗜血凶性,他对赵勋阳失望至极,而厌恶方诺、青青的背叛,连带着楚寒的冷漠,也是杀戮的一大起源。   C市基地中的人绝大多数人也许都会做出像是楚寒那样冷漠的决定,但C市基地的所在是厉煊从小生长的地方,那里有他的朋友,也有他的邻里,是他在变成丧尸之前想要保护的基地。   温司眠坐在厉煊的不远处。   他一直在想这个世界应该如何拯救,毕竟丧尸的优势高于人类,而人类却还自相残杀内斗不断。   丧尸疫苗的研究更是停滞不前,难以开展。   这样的局面,世界的主角偏偏又是在普通人时受尽白眼,走逆袭流路子的温驰,温驰的确会保护人类,他并不想人类就此毁灭,但同样的,他本身在对待人类上也有着几分冷漠。   毕竟在他落魄的时候,给予他温暖的人实在太少。   他愿意帮人类更多是出于大义。   那厉煊呢,本该因仇恨而生怨,因仇恨而化作反派的厉煊呢?   温司眠感到了一些新奇与诧异,就像是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厉煊居然想要救他们。   厉煊又看向温司眠。   温司眠弯眼笑了笑,“我就知道厉煊哥哥是大好人啦。”   厉煊冷硬的面容在接触到温司眠的时候都柔和了些许。   温司眠把之前拿的美瞳给厉煊取了出来,坐在厉煊旁边用小夹子把那能够稍微掩盖血色眼瞳的美瞳拿来了。   丧尸的眼睛哪是那么好掩盖的,不过只要不太靠近不被人发现是丧尸就行。   略长的碎发再略微掩盖,乍一看是真的看不出什么丧尸的特征。   温司眠对此满意地点点头。   厉煊与温司眠等人很快赶向了C市基地。   丧尸围城对于人类来说无疑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就在两个多月前,中秋血月,他们才经历了一轮超大型的丧尸围城,那会异能者们第一时间前往了基地外,去守护他们的家园,也有无数的普通人前往,那一次死了不少的人,不少人骂骂咧咧,抱怨是厉煊他们这些异能者的无用,抱怨是鹿呦呦的治疗不到位,怨恨他们为什么不救自己的亲人,甚至觉得厉煊的管理有问题,恨不得马上换一个靠谱的主事人。   可这一次,他们才真正见识到丧尸的恐怖。   他们不少人都是早早就来到了C市基地,他们中不少人甚至只有一开始直面过丧尸。   所有当这些分化成异能者的人必须抵抗丧尸时,他们想要舍弃身后的人跑,他们想藏在安全区。   地下有个挖掘出来的防空洞,那里弄上了很多能够抑制人类气味的物质,这种物质很珍贵,那处也就最多只能容纳下五百人。   这种保留火种的地下防空洞,已经挖了好几个,但现目前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能完全隔绝人类的气息,让丧尸找不到。   苏沐澜身上伤还没有好,就赶了过来,优先小孩和孕妇进去,随后就是没有满十八岁的青少年。   他们人类需要保留火种,不然这一次危难,他们很可能会完全覆灭,城墙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已经有丧尸突破防线涌入了基地。   然而苏沐澜冒雨赶过来的时候,这里居然十分的混乱。   这是大家一开始就说好的,一旦有危及整个基地的情况时,一定优先保留未满十八岁的青少年以及孕妇。   但谁都不想死,年迈的老者有愿意为了年轻人牺牲的,也有倚老卖老,想要半大小伙尊老爱幼的,直说自己死了,自家小孩没人照顾,青壮中也有人品败坏的想要挤到防空洞去。   就连异能者中都有贪生怕死之辈。   “你是异能者怎么还跑进来,还不快去抵御丧尸。”   “哈,你们是我谁啊,我凭什么为了你们不要命,你这看起来都跟二十多岁的人一样了,你确定你没满十八。”   “挤不下了,出去几个!”   “呜呜呜呜妈妈,我要妈妈。”   “这光留些小孩和怀孕的女人有啥用,要我说还是得留下一些青壮,这还能继续造小孩。”   吵吵囔囔的声音,直让苏沐澜头疼。   她二话不说把一部分人硬生生拉了出来,确定防空洞的人全是未满十八的青少年小孩以及孕妇,没想到她竟是硬生生从里面清出了67个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凶恶的男人愤怒道:“苏沐澜,我只是不想死,我有什么错?”   苏沐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谁都不想死。”   包括她。   未成年人也是有异能者的,有二十多个异能者站出来表示自己也能给基地出一份力,带头的人正是冰系小姐姐,她小脸倔强,实在不愿意躲在这里,看着大人们送死。   这些异能者中最年幼的那个是个九岁的男娃娃。   苏沐澜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脸被噼啪落下的大雨打得发痛。   她冷声道:“听话,你们还要保护你们身边的弟弟妹妹,要是我们全都死了,队伍里也没有异能者,你们要他们怎么办?”   冰系小姐姐还想说话,她想说她一个人出来就好,她的冰系异能已经很厉害了,但苏沐澜严肃地看了她一眼。   苏沐澜挥挥手,让人关了防空洞。   在防空洞关掉之后,又快速疏散人群,以免这里沾染上人味,从而被丧尸们发现。   那凶恶男人还在叫嚣,“那些小娃娃不想留下来,你倒是放他们出来,换我进去啊!”   苏沐澜淡淡地看了那男人一眼。   她轻声道:“谁都不想死,包括这群孩子,他们只是想为我们的基地出一份力,他们只是想着万一就少这一份力呢。”   有人贪生怕死,也有人为了救下旁人不顾生死。 [67]有点痛:你要安慰我吗   暴雨如注。   噼啪落下的雨水遮挡了人的视线,大家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地方刚刚亮起光亮,没一会就化作了血水,哪怕有雨水不断地冲散血水,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还是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挡不住,我们根本挡不住。”   “西边墙撑不住了,加派人手啊!”   “退,往后退,异能者用异能啊,别光往前冲。”   “早知道我就不觉醒异能了,艹,我不管了。”   各种哭喊聚集在一起,有人崩溃大叫,也有人誓死抵抗,不愿让出一丝防线,守护着身后的基地。   “首领,西边撑不住,马上就要被破开城墙了,需要加派人手。”   “首领,雨实在是太大,也就水系异能者冰系异能者能够占据些许优势,火系异能者的火焰根本就使不出威力来。”   “赵勋阳,现在怎么办?”青青脸上不耐地问道,她不是什么阴谋家,她只是单纯的利己主义者。   方诺站在城墙上,他的风已经顺着雨雾往外探知着。   密密麻麻的丧尸,将异能者们的血肉啃食干净,这些异能者甚至都没机会变丧尸,那一颗颗鲜红,刚刚被丧尸从胸膛挖出的心脏,就被不少丧尸小心翼翼地送到了那些强大的丧尸手中。   方诺寻找着其中的幕后操盘手,他风拂过一处又一处地方,随后终于看见了,那是一只男性丧尸,他的手细白到好似女孩儿,接过了那颗被丧尸小心捧到他面前的心脏。   修长的手接过那颗三阶异能者的心脏,将心脏送到了唇边。   一口咬下,血污染满了他的手和嘴唇,方诺也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模样。   方诺甚至是有那么些愣住。   那个男人的脸很好看,白净到几乎称得上漂亮,独独左眼下到嘴唇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这道疤痕硬生生将他的脸划成了两个极端。   一边的脸清隽,一边的脸却是硬生生的拉出了恐怖的罗刹模样。   那丧尸似乎是看见他了,对着他弯了弯嘴唇,将那心脏慢条斯理的吃掉,又舔了舔自己指尖的血迹。   那直勾勾盯向他方向的视线,仿佛是在说“你看起来很好吃”。   方诺大骇,那人就连他都有些熟悉,其正事末世前热播剧的男主,靠着神颜出圈,正是流量鼎盛的时候,就连方诺之前公司的员工们都有一堆人买他的小卡和代言商品。   方诺不知道对方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但这只丧尸很明显对他们这些人类恶意满满,且对方笑得实在是太人性化。   赵勋阳知道方诺是看见了什么,他直接问:“怎么样?”   方诺摇了摇头,“太多了,密密麻麻看不到头,很多高阶的丧尸藏在其中,我看见白铭了。”   赵勋阳微愣,“谁?”   一向话不多的青青接话,“白铭,末世前的当红流量。”   一个当红流量狂热粉可就多了,要是白铭自身还没有觉醒异能,找个异能者保护自己,那么处境可想而知。   基地内部再一次发生争吵,不过这一次的争吵很明显是针对赵勋阳等人。   “之前厉队在的时候,遇上这样密密麻麻的丧尸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凭什么他赵勋阳就躲在后面,指挥我们出去送死。”   “赵勋阳呢,他不会是跑了吧!”   赵勋阳面色难看地“啧”了一声,“一群蠢货。”   暴雨砸在尸体和城墙上,溅起一层水雾,也将血腥气冲散了些许,却又将新的腥气卷了过来。   “北墙破了——!”   那声嘶吼被雷雨声吞没了一半,但异能者耳聪目明,听见的人远高于没有听见的,这个消息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人群,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秩序瞬间崩塌。   黑压压的丧尸几乎让人感到窒息。   “我不干了!这根本守不住!”一个火系异能者率先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他昨天刚晋升三阶,此刻脸上满是不甘和恐惧,转身就往基地内部跑,“谁愿意送死谁就去,我反正不伺候了!”   他一带头,周围几个人也慌了神,跟着他往后挤。   人群一乱,本就压力巨大的防线顿时出现了缺口,几只速度型丧尸已经趁机扑了上来,眼看就要撕开更大的裂口,进入基地内部。   一人怒吼着冲过来将丧尸挡在外面,他手中长刀劈出,将一只扑到眼前的丧尸砍飞,但溃逃的人太多,他的抵挡显得杯水车薪。   但那人依旧以着自己薄弱的力量抵住缺口。   就在这时,又有好些人靠近。   “堵住!我们一定可以的,基地里可是我们的家人与孩子。”   那只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的身体看起来十足的瘦弱,却是硬生生挡住了那不断向着基地涌来的丧尸大军。   “我来塑土墙。”   “我金属加固,不就是破了个口子,我们补上就行。”   一道道声音,并不响亮,却点亮一点希望的火苗。   人群中又涌来一群人,他们手持钢筋焊制的长矛,年纪最大的人看着都已经白发苍苍。   为首那络腮胡汉子组织着这临时的小队伍,他只是一个一阶金系异能者,没有华丽的招数,只有一股蛮劲和不想死的决心。   “跑?跑什么跑?能跑到哪去?这前方顶不住,不论躲哪都只能是一个下场。”   “兄弟们,都给老子顶住!死了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络腮胡汉子怒吼着,双手握住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狠狠捅进一只丧尸的眼眶,猛地一撬,直接将半个脑壳掀飞。   他身后一个年轻些的小姑娘,手臂被丧尸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小姑娘惨叫一声,却没后退,反而借着那股痛劲儿,咬着牙将长矛狠狠刺入另一只丧尸的咽喉,声音带着哭腔,动作却是异常坚定,“顶不住也得顶……我妹还在里面……她才八岁啊……”   这一嗓子,吼醒了几个正在犹豫的异能者。   是啊,后面是家园,是亲人。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艹!拼了!”之前那个想逃跑的火系异能者停下了脚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咬一咬牙,转身冲回缺口,双手燃起摇曳的火焰,“烧死你们这些怪物!”   青青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眼神复杂。   多么愚蠢的一幕啊,明知不可为,却还想要以弱小的力量抗下那源源不断的丧尸大军。   城墙上,方诺的风感知到了更深处的信息。他看到那只曾经是大明星的丧尸优雅地擦掉指尖最后一滴血,似乎对城墙下的混乱毫无兴趣,只是歪着头,隔着茫茫雨幕,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城墙上的众人。   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又像是在挑选下一道餐点。   “他在看我们。”方诺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脊梁却挺得笔直,“他在等……等我们崩溃,等我们绝望。”   赵勋阳握刀的手青筋毕露,他瞥了一眼下方还在坚持的异能者与普通人,他们以血肉之躯挡住丧尸们不断攻来的攻势,又看了看远处暴雨中那几乎看不到头的丧尸。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空气中满是硝烟、血腥和绝望的味道。   青青指尖把玩着毒藤,道:“我们不走吗?这里守不住的。”   赵勋阳冷笑,“要是走了,这基地的话语权就彻底不在我们手上了。”   “话语权?基地都要没了,话不话语权还重要?”   方诺笑吟吟地道:“我倒是都可以,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赵勋阳在末世前一直是再普通不过的人,普通到只能去仰望厉煊,末世,异能,他开始变得不普通,他也想做那救世主,想要去拯救其他人,想要去看他们崇拜敬仰的视线。   但,命都没了,这些敬仰还有用吗?   赵勋阳只是略微迟疑,就毫不犹豫地道:“撤。”   青青在走之前,问了一声呆立不动的楚寒,“你不走?”   楚寒看着那藏在雨色中,一眼望不到头的丧尸群,摇了摇头,“我妹妹还在里面。”   所谓能够隔绝丧尸气味的物质,谁也不知道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如果那种物质拦不住这密密麻麻丧尸们的嗅觉呢?   青青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是聪明人。”   赵勋阳等人就这样跑了,基地的异能者们都在忙着抵御丧尸,就连无数的普通人都跑了出来帮忙,能杀一只就杀一只,丧尸也总是有被杀绝的时候。   落下的雨水,有部分凝聚成冰,精准地刺穿丧尸的脑袋,将那晶核冰封,炸裂。   楚寒是冰系强者,在他出手后,局势出现了些许的逆转。   苏沐澜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找不到赵勋阳的声影,城墙出现缺口,有速度风系丧尸趁机闯入了基地。   血腥味以及哭喊声伴随着雷雨声,竟是这么的震耳欲聋。   “传令!”苏沐澜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风雨和嘶吼,“所有还能动的异能者,跟我上北墙!我倒要看看,是丧尸的牙硬,还是我手中的刀硬!”   “逃跑者杀无赦。”   苏沐澜不讲任何的人情,只要有人逃,她会毫不犹豫的斩杀,一个人逃,十个人逃。   那剩下的人呢?他们的家园呢?   苏沐澜不再看独自剩下的楚寒,也不再理会背后的争吵,纵身跃下城墙,落在丧尸群,水刃斩下一颗颗丧尸头颅,苏沐澜手中的双刃确实狠辣,一刀劈飞两只扑来的丧尸。   这一刻,苏沐澜身上的冷漠,被一种更沉重的责任感取代,可能会死,可他们早在死亡边缘徘徊许久,他们可以逃,可其他人又往哪里逃。   莫非就要放弃这些普通人和他们亲自打造的家园吗?   暴雨中,北墙缺口处。   异能者压榨着自己的异能,普通人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杀到后面连话语声都没有了,只有刀刃入肉的闷响,看见一个个刚刚还熟悉的面孔倒下,他们剩下的更多的却是愤怒。   人性当真是奇怪的东西,有人不愿为他人付出半点,有人却愿意为了信仰,为了自己守护的家园不愿后退一步,即使恐惧到颤抖却依然挥出自己的长刀。   而远处的白铭,似乎终于等来了感兴趣的猎物,嘴角那抹狰狞的疤痕,在雨水中显得愈发诡异。   白铭喜欢生机勃勃,拥有澎湃热血,一往无前的猎物,那样的猎物总是要格外甜美。   他从H市过来,已经屠杀了很多个基地,这样的挣扎也不过是片刻的事。   他随意挥了挥手,更多强大的丧尸涌入了那岌岌可危的城墙。   正面的高墙破了。   东墙也涌入了一些弹跳力极好的丧尸。   区区几万人类,哪里拦得住数以十万记的丧尸大军。   白铭微笑,随后他若有所觉,猛然拎起一只丧尸挡在自己头顶,又急退数百米。   就在白铭急身闪退的时候,轰然一声巨响,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竟是一道紫金色的雷电猛然从暴雨中劈下。   那雷电之力十分的恐怖,硬生生将那些没有察觉到的丧尸劈成了焦炭。   白铭随手丢下了手中的丧尸,就连他手中的那只丧尸也同样被那突然劈下来的雷电劈到。   “咔——嚓”的撕裂声,像骨骼在耳边爆裂。   白铭微微抬眼,那被他随意丢下的丧尸暴露的皮肤上留下紫红色好似蕨类植物状的纹路,胸口更是有着一个烧焦的窟窿,如果他躲的慢一点,又或许躲闪的慢一点,这一道雷应该劈在他的身上。   白铭目光越过丧尸潮看向了一个方向,猩红的眼中有着兴奋闪过。   是强大的丧尸。   在自身实力越发强大的时候,普通的丧尸和人类对于他的帮助越来越小,他有意带领着丧尸潮征伐,培养强大的丧尸,再挖掉他们的晶核加强自身,他以为他是特殊的,却是第一次遇上了同样强悍的丧尸。   在雷电炸开的时候,如果白铭只是意外,那些原本还在厮杀的C市基地人却是有一瞬的愣住。   紫金色的雷电是厉煊的雷电具象化的颜色。   那骤然炸开的雷电,只是落下就轰平了一块地,硬生生劈糊了几百只丧尸。   在雷电落下的时候,雷电锁链也横穿而来,穿透一部分想要破开城池进入基地的丧尸。   苏沐澜看见那雷电也有一瞬间的愣怔,但她并没有忘记面前的丧尸,只抬手又斩下一只丧尸的头颅。   基地中有惊喜的声音传来,“是厉队!”   是雷电以雷霆之势拦下丧尸们的时候,那砸落下来的雨水似乎变成了可以腐蚀丧尸的酸雨,不过是滴落在丧尸的头上就硬生生将他们的脑子给融了。   温驰的手段同样可怕,就连那些性命垂危的异能者们都被他暂停住了那消逝的生命。   温驰在同样救下人后,就矜持地看向自家弟弟,虽然看起来没说什么,但就差问一句“哥厉害不”。   温司眠敏锐捕捉到了对方的小情绪,口中夸赞,“哇,哥好厉害。”   温驰有那么一点愉悦,含蓄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带着自己手上的异能者队伍从后开始了围杀。   空间系与水系双异能的小姐姐留了下来,呆在温司眠的身边,关键时候也是能够保护温司眠。   厉煊同样没有离开温司眠的身边,然而他的雷电之力却是不断地蔓延。   控制着所有丧尸的白铭就好似无趣的游戏终于多上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白铭控制着手上被他特意培养强大的丧尸向着厉煊的方向攻击了过来。   厉煊脚下不动,只用雷电之力拦下一道又一道的攻击。   厉煊没有退让半步,便是因为温司眠在他的身边。   越来越多的丧尸向着他所在方向攻击过来,厉煊直接将雷电密密麻麻的铺散开来,只要有丧尸踏入了这个区域就一定会被雷电阻拦住。   冰雹、风刃,甚至是精神震荡全都向着这攻击过来,本来是留下保护温司眠的小姐姐都想直接带着温司眠跑路了,好可怕的威势。   然而那些攻击居然没有一个能够破开这层防护。   白铭驱使着手下的丧尸们加快攻势,丧尸无穷无尽地向着人类和那个阻拦他的叛徒涌去。   厉煊的雷电锁链会在丧尸们踏过一个安全区域的时候,挡下他的攻击,但依旧没有离开温司眠的身旁。   白铭已经是现如今算得上最强的精神系丧尸,他的聪明远超一般人。   他驱使着手下的丧尸一步步去耗厉煊的异能,自己的精神力也化作刀刃向着厉煊攻击了过去。   温司眠就那么静静坐在厉煊的不远处,整个人看起来都相当的无害。   那是……他的弱点。   温司眠没打算出手,只是看所有人争斗,死亡,鲜血,在这个地方弥漫。   丧尸大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但不论多么猛的攻势都能被甩出去的雷电锁链牢牢禁锢丢出,雷电所过的地方,全是焦糊被洞穿的丧尸。   白铭操控着丧尸,所有强大的丧尸都可以化作他的爪牙,没有丧尸能够抵挡他的精神攻击,可他偏偏攻不破厉煊的精神海。   白铭怀疑厉煊也是一只拥有精神系的丧尸。   一只丧尸,十只丧尸破不开厉煊的雷电,那一百只,一千只,一万只呢?   白铭最不缺的就是为他所用的丧尸大军。   厉煊不仅是防守,也同样攻击,他的雷电不断地捕捉着白铭的所在,一道又一道地劈下去,那只丧尸总能第一时间躲避开。   厉煊眉心一跳,这居然是一只双异能丧尸,他有着精神系以及风系的力量。   不,在那丧尸挖掉一颗丧尸的晶核吃掉,结果转瞬有了那金系异能后,他知道了这只丧尸的特殊之处,竟是可以吞噬别人的力量。   厉煊的攻击越来越密,他很快就发现那只丧尸只能暂时拥有晶核中拥有的力量,等消耗完就没有了,但这样的力量同样算得上可怕。   密密麻麻的异能翻涌而来。   温司眠察觉到背后杀机。   温司眠扬眉,找到他,对方还真是踢到铁板了。   他看似细弱的手随手一挡,将那只风系丧尸的脑袋摁在了地上,精神力触手刺穿丧尸的脑子从丧尸脑内取出一颗晶核。   晶核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漂亮的天青色晶核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辛苦你特意给我送晶核了,好心的丧尸先生。”   白铭眼皮跳了跳,紧接着一股恐怖的精神力攻击竟是向着他的精神海而去。   与此同时厉煊的雷电再一次落下,白铭的手都因此有了被雷电劈糊的痕迹。   温司眠姿态闲散,随意将那反手一扭,却因为丧尸脑袋太硬,而扭断的手复位。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对此熟练至极,小姐姐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温司眠不太在意这样的伤,却又在厉煊担忧看来的目光中,表情很轻微的动了动,露出点委屈的神情。   “有点痛。” [68]失眠:抓到你了   厉煊蹙眉,眼底黑气弥漫,可在看向温司眠的时候,又只剩下对温司眠受伤的担忧,担忧之余心下也有那么一两分为温司眠那干脆利落的动作感到异样。   那一刻的温司眠看起来似乎很不一样。   厉煊不语,雷霆之势更加的迅猛。   本来只是想打乱厉煊节奏的白铭为这恐怖降下的雷电皱眉,他的脑袋微微震荡想要夺下温司眠,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一定能够让他实力得到升华。   厉煊在让自己的雷霆不断地降下时,自己也向着温司眠的方向靠近了两步,垂眸看了看温司眠手上的伤,手腕快速红肿,在那白皙的手腕上显得尤为的明显。   厉煊觉得这一幕刺目的同样,也有那么些眼熟,却也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他蹙眉,小心拿起温司眠的手,轻轻揉了揉那被扭伤的地方。   双异能小姐姐觉得自己这时候实在是有那么点多余。   厉煊目光温和担忧地看向温司眠,在那红肿的手腕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然而他的雷电却是越发的狠辣,每一次的落下都如同要那丧尸的命。   “我把鹿呦呦……带过来。”厉煊就连用嘴唇触碰温司眠的伤都是轻轻的,生怕落重了一点会让温司眠疼。   鹿呦呦是治愈系异能者,这样的小伤自然是不在话下。   温司眠很自然地对着厉煊撒娇了,可当厉煊真的对此表达担忧的时候他又故作无事的道:“其实也不是很痛,只是我身上比较容易留印子。”   厉煊不语,好似对此并不相信。   温司眠笑了一声,“那再亲亲我好了,亲亲就不痛了。”   厉煊眉心还拧着,“我又不是……止痛药。”   “我说你是,你就是,我其实对痛并不是那么敏锐。”温司眠安抚着厉煊的情况,厉煊的身上都又要冒那黑气了。   “骗人。”   厉煊对此并不相信。   温司眠听到这话怔了下,随后唇角带出一点笑,他其实很少骗人的。   但或许是上一个世界骗了厉煊,乍然听见厉煊这么说,他有那么些心虚。   温司眠主打一个认错态度良好,“那原谅我吧,就算我是故意的也原谅我吧。”   厉煊眉头还皱着,温司眠手上的红肿越发的明显了。   厉煊心下痛惜,口中却是不饶人,“得寸进尺。”   哪有人这要求原谅的。   “嗯?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知错不改。”厉煊点出事实,“只有知错就改的好孩子……才会,得到原谅。”   温司眠笑,“厉煊哥哥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非要说得这么直接,好像我很坏一样。”   厉煊知道温司眠应该有着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可这一刻,他依旧是很轻的亲了亲温司眠那红肿的手腕。   在厉煊与温司眠说话的时候,他的雷电劈下了一道又一道,追着那控制着丧尸们的白铭攻去。   但那白铭狡猾得就跟狐狸一样,厉煊的攻击除去一开始轰糊白铭的手外,后面都被白铭躲了过去。   白铭也气得不行,他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对着温司眠与厉煊的攻势堪称恐怖。   无数异能丧尸被控制着向着他们的方向丢出一道道恐怖的异能,哪怕是有厉煊的雷电格挡,又有暴雨浇灭粉尘,这也被弄得坑坑洼洼。   厉煊又抬手帮温司眠梳理了一下被雨水弄乱的发丝,“等我一下。”   厉煊布下层层叠叠的雷电将温司眠圈入自己的保护层之后,就步履沉重地踏入丧尸群。   雷电从他脚下蔓延开,他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那胆敢伤到温司眠的丧尸攻击了过去。   被隔绝在外吃了好几口狗粮的小姐姐:“……”   那个雷电保护圈能不能把她也圈进去啊!   小姐姐也是强大的异能者,无力对双标的丧尸大佬说什么,只能顽强抵抗每一只向着她攻击过来的丧尸。   不过他们这里明显成了丧尸主要攻击的地方,一直有丧尸不断地向着他们的方向丢来一堆异能,双手难敌好几十只异能丧尸,小姐姐也有些抵抗不住。   温司眠散开的精神力转而控制住那些攻势最猛的丧尸,前一秒还向小姐姐攻击过来的丧尸,下一秒就把自己的同伴给掏了个对穿。   温司眠只分出了一点精神力用来帮助小姐姐,他更多的精神力还是放在了厉煊与那白铭的身上。   他没有冒然动用精神力,以免一不小心精神力就又使用过度,他的精神力更多的是想要在关键时候,给出那白铭致命一击。   白铭也知道一旦对敌的时候,自己的精神海被人冲撞,哪怕是那么一小会,也极有可能会因此失神,从而失去一切的优势,甚至就如同方才一样,下一次可未必就只是手受伤。   白铭清楚地知道那个精神系的人类留不得。   温司眠随意揉了揉自己的手,一不小心有点忘记自己不太适合打架了。   手上的钝痛开始变得密密麻麻,温司眠能感受到那丧尸对他的防备,他想要得手的成功率实在不高。   温司眠眉眼很轻地动了动,将自己的精神力扩散出来,同时驱使那些丧尸把双异能小姐姐护送道温驰的身边。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身边即将发生大战了。   果然在把双异能小姐姐送走之后,温司眠的身边再一次发生了猛烈的丧尸浪潮,雷电不断地将那些攻击过来的丧尸驱赶开,厉煊对着白铭展开进一步的围杀。   白铭靠不断挖出身旁丧尸的晶核,来补充自己的异能。   在丧尸没有使用异能的时候,没人知道对方下一刻展现出来的异能是什么。   厉煊每次都要面对白铭骤然拥有的不一样的异能。   厉煊对此无所畏惧,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是噼啪起伏的电网,浩瀚雷霆的追踪让白铭十足的狼狈。   白铭不断驱使着丧尸向着厉煊和温司眠攻击过去,更多的丧尸都用在了对付厉煊的身上。   但厉煊的强悍同样让那些丧尸无法真正的伤到他。   至于想要厉煊的异能耗尽,那更是天方夜谭,雷雨天本就是厉煊的主场,他也能快速挖掉那些丧尸的晶核补充己身。   厉煊一开始还追寻着白铭的身影,在对方身上狠狠劈下了一道雷电伤痕,后面却是向着温司眠的方向靠近。   白铭一度受伤,精神波动不断地向外扩散,驱使来无数的丧尸。   越来越多的丧尸向着这个方向聚集过来,厉煊并不放心温司眠。   在厉煊快速向着温司眠的方向靠近的时候,白铭也终于挖到了那颗空间晶核,他将会有一次撕裂空间瞬移的机会。   白铭看着向温司眠方向靠近的厉煊,唇边勾起一点诡异的微笑。   白铭将那颗晶核丢入口中咬碎,无数好似傀儡丝线的东西在缠斗中缠上了厉煊的手脚,控制住这只雷系丧尸。   白铭才不是什么普通的精神系丧尸,只能靠着精神力去控制一下精神力薄弱的丧尸,他的精神力丝线就如同无形的傀儡丝,能够轻易地穿透丧尸的皮肤,缠上丧尸,把丧尸当做自己的傀儡。   他期待着这只雷系丧尸亲手挖出自己保护人类的心脏。   他优雅操控着自己手中丝线,让那丧尸同类挖出那异能者的心脏,被傀儡丝控制的丧尸就算是那个异能者试图去操控雷系丧尸理智也没用。   就连厉煊会察觉到危机,靠近温司眠,都是白铭算好的。   温司眠在傀儡丝缠上厉煊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些丝线能操控厉煊的身体,这些丝线有些难缠。   当厉煊没动用雷电之力而是向着温司眠走过来的时候,温司眠竟是有着一种诡异的期待,他想看看厉煊想要做什么。   可厉煊在走到温司眠的面前后就僵住了,哪怕那些傀儡丝在他身上勒出一道道血痕,他也没再往前进半步。   “啧。”   没有看见期待的事情,白铭有些失望,借着那股空间力量强行撕裂虚空,尖锐的利爪向着温司眠的胸膛抓去。   异能者的心脏是精华所在,只要吃掉强大异能者的心脏他将成为丧尸中真正的王者。   利爪穿过胸膛的声音响起,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向来是极为美妙的,可此时白铭有些愣住,那个本该被他傀儡丝困住的男人此时竟是再一次挣脱了傀儡丝。   傀儡丝断裂,在最危急的时候,雷系丧尸挡在了那个异能者面前。   他的利爪穿透了那只丧尸的身体,也触摸到了那个心脏。   恐怖的精神力威压压来。   白铭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然而他已经逃不掉了。   他的脑子猛然炸了一下,无数的精神力触手竟是化作丝线,那些丝线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硬生生穿破他的皮肤,将他绞杀。   血雾溅起,他的身体猛然被收紧的精神丝线绞成无数的碎块。   他似乎也想起自己末世前的红极一时,面对末世的无力,以及一个小姑娘想要救他,而他在变成丧尸后将对方吃了,他吃了很多的人,他享受着血肉填满口腔,自己变强的过程。   走马灯戛然而止。   他脑内的晶核在那样的绞杀中滚落在地,沾染血污的晶核咕噜噜在地滚了好几圈,   温司眠看着自己面前被刺穿胸膛的人愣了愣,哪怕他及时出手了,也依旧为这样的场景而眼前有些发黑。   “我就知道尊者最是爱护你这小徒弟,果然只是抓住他,就将您引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化神期强者照样阴沟里翻船。”   “他,他竟是以血化阵!动!动不了了!”   “司眠,走!去太虚门,找你师叔。”   魔修们的嬉笑声,与师尊厉声在他离开的声音再一次交织在一起。   “滴答——”   “滴答——”   血液滴落在地的声音,震耳欲聋,眼前的猩红那般的刺目。   温司眠一路走来遇见了很多人,但这样愿意为他生死不顾的却是很少很少。   不多,也就三人。   一是他的师兄,二是他的师尊,三便是此时……   前面两人都因他而死。   那般的无力,那般的痛苦,却只能看着那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   他的脑内因为倏然用出完全压制那丧尸的精神力而一抽一抽的痛,脑袋胀痛到如有数千钢钉定入脑内,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但还是下意识地接住了厉煊。   他的身体有些僵住,后知后觉地感到难过。   难过的情绪很难捕捉,毕竟再如何浓烈的情绪翻滚也很难让他再度陷入痛苦之中,可此时他接住厉煊的手却是有那么些控制不住的颤。   温司眠是在以身试险,他的精神力一次性能用出的不多,他并没有先动用精神力将厉煊身上的傀儡丝弄断,而是想要在那丧尸掉以轻心靠近他时,用自己的精神力一举解决掉那只丧尸。   温司眠分明做出了最好的选择,他散发出属于精神系强者的气息,那丧尸会控制不住的靠近他,一旦和他近身,他自信能够摧毁对方的晶核,对方的傀儡丝温司眠早就留意到了,比起厉煊动用自己的雷电之力,去和对方一番拼杀,再到满身留下血污,他的选择无疑要更好。   只是,独独出了一点差错,那便是厉煊哪怕在被傀儡丝控制着也要救温司眠。   温司眠面无表情地将对方那已经被嵌入血肉中的傀儡丝挑出,再将那穿入厉煊胸膛弄出巨大口子的手丢掉。   血液溅出,有部分溅到了温司眠的脸上。   苍白的脸因为多了血液的飞溅而有了几分冷艳。   他压住那伤口,脸色阴沉。   厉煊的伤口在修复,可那到底是破了一个大口,血液不断地往外流失。   温司眠以为自己能够冷漠地看待他们在小世界的身份。   就像是在明知对方会变成丧尸他却并没有阻止一样,因为这是既定走向,因为这是反派必须走的路,因为哪怕当时伤得再重,对方也会在稍后快速的修复。   可不论修复再快,那一刻也是痛的。   他的手过了好一会才不再颤抖,他的声音也是过了好一会才确定不会流露出过于冷寒的语调。   他轻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温司眠眉头微微皱起,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发冷,就连脸看起来也比平时多了几分冷漠疏离。   像是因为疼痛,厉煊面上带上一些痛苦的神色,眼眸短暂的闭上,等再睁开时,对方看向温司眠像是愣了一下。   暴雨中,厉煊眼中的用来遮盖的美瞳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猩红的眼里在看到温司眠时竟是透出一股诡异的复杂。   “……知道。”   艰涩的声音从厉煊的口中吐出。   厉煊直直看向温司眠,那眼中含着的情绪实在是太多太过于复杂,就连温司眠一时之间都说不清对方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司眠只觉得后怕。   他的头一阵阵的发痛,痛到他的话语都变得带上尖刺,他的唇角扯出一丝浅淡到堪称漠然的笑。   “知道还这样,你是觉得我躲不开?还是想要为了救我而死?”   “不想……你受伤。”   “我不需要。”温司眠冷声拒绝。   他眼前似乎再一次被血色笼罩,浓烈的血腥味与那不断击打在脸上的雨水,都让他头愈发的疼痛起来。   温司眠又一次道:“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也不想要任何人为我而死。”   两次“我不需要”,第一次是冷而寒,像是想要吓唬,第二次多了一点无力与悲凉。   他不需要他这里的自我牺牲,也不想要靠别人苟活。   温司眠的声音冷厉又危险,可他的小触手们却是帮忙按压着厉煊的胸口。   厉煊看着温司眠,寻常人面对这样冷漠的话语,这样无情的态度,都要觉得自己的一番好心喂了狗。   厉煊却是看着温司眠,与温司眠道:“别哭。”   温司眠眼眸微微动了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泪水,那只是雨水罢了。   他没哭,也不可能哭。   温司眠的一条小触手被厉煊捏到了手里,厉煊捏了捏那只小触手,像是在安抚哭泣的小朋友。   对方又用那种很复杂的目光在看他了。   这一次温司眠冷静了许多,丧尸只要晶核还在,就不会死亡的,他看着厉煊看向他的眼神,那眼神中有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也有着一抹微妙的复杂与压抑。   温司眠面色微变,看向周身气势愈发矜贵冷漠的厉煊,对方看向他的目光很柔,视线透着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沉与伤感,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继续存在的幻梦。   “厉煊?”温司眠猜到了一点可能。   伤口在不断地修复,而疼痛而让厉煊不断地确定着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雨水不断地落入眼中,又顺着眼尾滴落。   厉煊眨动了一下眼眸。   “不是觉得你躲不开,只是想要保护你,不想你受到伤害,我想起了一点事,一些记忆。”   “比如?”   “比如……你死在了我的怀中,失眠。”   厉煊在说这话时一把拉住了温司眠的手,阻隔了温司眠离开的可能。   他的手抓得很紧,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可能再次撕裂。   “失眠……”   厉煊很轻地笑了一声,低沉的,苦涩的,甚至是怨恨的。   “你不想看见有人死在你的面前,难道我就想吗?我分明都已经可以原谅你有别人,你为什么还要……”   那样对我?为什么要以那样的方式离开?   温司眠死的第一年,他恨对方。   温司眠死的第二年,他整理了对方的遗物。   温司眠死的第三年,他终于来到了对方的坟前。   他试图让恨意掩盖爱意,可多年过去,他发现他还是爱他。   他的手再度收紧,语调低沉危险,“现在,我抓到你了。” [69]收尾:下一个世界见   温司眠眼眸很轻地动了动。   熟悉的称呼让温司眠有那么一瞬的僵硬。   任务者的确可以拥有每个世界的记忆,但如果扮演者特意封存自己的记忆,那么扮演者是不可能打破壁垒中途的时候恢复记忆的。   厉煊的语调很慢,哪怕对方的面容并不是完全的一样,他的话语却依旧透着笃定,眼前的人就是失眠。   被厉煊深沉的眼眸注视着,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他抬起自己的手,厉煊的手也跟随他的手一同起来。   厉煊看起来将温司眠紧紧地捏在自己的手中,却压根没用上多大的力气,就连那捏住的手也不是温司眠受伤的那一只。   那样像是更多裹着喜悦,诸多情绪糅杂在一块的眼神,看得温司眠有那么点心下微软。   人生哪有那么多的事事如意,多的是意难平,多的是终其一生却无法抹平的伤疤,这世间不会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谁又能一直挂念着另一个人。   但厉煊看向他的眼神,让温司眠知道,对方对他满心挂念。   哪怕被自己曾经欺骗的人找上门,温司眠也没想要跑。   他垂眸,低头在厉煊的指节处落下了一个吻。   “我很抱歉。”   温司眠一开始只是单纯地去做一个任务,毕竟只是一个小世界而已,可当真的有人因此动心,伤心欲绝,为他痛苦流泪的的时候,温司眠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欺骗他人的感情。   所以,他很抱歉。   厉煊听见这样的道歉就是眉心一跳。   “就算是你道歉,我也不会放过你。”厉煊冷声威胁。   温司眠完全就不害怕这样的威胁,反倒是相当诚恳的道:“末世这么危险,厉煊哥哥当然不能抛下我,不然我被丧尸吃掉了怎么办?”   厉煊从那话语中感受到了几分愉悦,像是在为他能够想起上一世的记忆而感到欣喜。   厉煊蹙眉,这个发展很不对,应该是温司眠害怕到想要逃离,而他将对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不给对方丝毫逃离的机会,但温司眠此时却是全然没有关于这一方面的害怕,反倒是表达出了几分欣喜,又好似在撒娇一般。   厉煊如果是在温司眠死的第一年遇见对方,他一定不会再给对方任何的自由,将对方困在自己为他打造的牢笼之中,毕竟他当时要是不给温司眠那些许的自由,对方也许也不会有事。   等到第二年他看着温司眠留下的那些遗物,却是满心孤寂。   物是人非,哪怕东西是故人留下,却也早也没有了故人的味道。   只能去看那一条条视频听那一条条语音,从而去麻痹自己故人依旧在。   他们不曾分离。   在温司眠死去的第七年,厉煊死亡。   他的记忆被封存,以另一个刚刚降生的小生命来感受新的人生,末世中的厉煊也是厉煊,他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厉煊亲自感受,他只是多了前世的记忆,只是前世记忆的闸门被突然的打开,多出的许多阅历,与本身的敏锐,让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温司眠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的。   他之前接触的温司眠与之后接触的温司眠有着明显的区别。   像是失眠,却也与失眠有着些许的差别。   温司眠对情绪的感知格外敏锐,温司眠很轻地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哥哥?”   手一点点松开,向着温司眠的后腰和后背搂去。   这是一个拥抱,就像是久别重逢后控制不住的拥抱,这个拥抱一开始还没那么的紧,但很快厉煊就一点点地收紧自己的手,像是想要将温司眠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像是想要与温司眠完全的融为一体。   厉煊知道这其中有着自己现在是丧尸的本能影响。   他控制着自己的嗜血本能,闻着来自温司眠身上的气息。   是熟悉的能够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   “失眠……”   厉煊在叫了一声后,又是好一会没有说话,直到温司眠疑惑的目光看向他,他才道:“我不会放过你,你不论逃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你。”   “有没有可能我其实不想逃。”温司眠小小反驳。   “失眠……”   “嗯。”温司眠回应对方的呼唤。   “你留下的歌,我听了。”   温司眠指尖很轻地颤了一下,他如同老友话家常般地询问道:“那好听吗?”   厉煊“嗯”了一声,“很好听。”   如果是温司眠陪着一起听,大概会更好听。   温司眠从对方眼中再度捕捉到了对方伤心的情绪。   爱人死在怀中,实在是一种很不好的离别方式。   偏偏他还死在他给厉煊带了花,与厉煊的通话中,那对于厉煊来说实在算不得好的回忆,温司眠很轻地叹了口气,他其实不希望厉煊想起上一世的记忆,或者是想起所有扮演者的记忆,这样也许就不会伤心。   可偏偏对方只想起了上一个世界的记忆,就像是上一世的厉煊挣脱了记忆的枷锁,想要找到他,不愿意忘记他。   温司眠心尖像是被柠檬泡过一样,也多上了许多酸涩的情绪。   他说:“我还可以作出新的曲子,日后陪你听,别生我的气,哥哥。”   他在人脖子处落下了一个吻,好似时隔多年,去安抚当时那个极度伤心想要挽留他的厉煊。   “抱歉。”   “我并不想要你的道歉。”厉煊拒绝接受温司眠的道歉,他不想自己因此心软。   厉煊口中说着不要温司眠的道歉,但抱着温司眠的手却是收得不再那么的紧,像是担忧自己的动作会让温司眠感到疼痛。   雨还在下,温司眠能感受到胸口的濡湿,但雨水太大,他一时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血液,还是雨水冲刷达到的效果。   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分辨不出,他有些担忧厉煊胸口的伤口,垂眸想要查看。   这样的动作被厉煊完全当做了想要逃离,厉煊将他更紧的禁锢住。   “别动。”   “想看看你的伤。”   “……在恢复。”   温司眠脑袋的疼痛不再那么的明显,他可以抽出一部分精神力强制性查看厉煊胸口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温司眠没有再动,只是用唇再度摩挲着厉煊的脖颈。   静静沉默了良久。   温司眠才道:“本来想给你弄梅子酒的,不过我来的时间不是很巧。”   温司眠算是剥开一点自己的身份,承认自己不是原主了。   厉煊哑声,“我不需要你的遗物。”   不论留下的是什么东西,能给厉煊带来的也只是抹不去的思念。   他也曾想过是不是温司眠死在了他最爱他的那一年,所以才那么的念念不忘,可怎么会有人在瞧见的第一眼就觉得惊为天人,怦然心动。   “我们可以在这次的丧尸围城解决后酿,不过我可能酿的不是很好,话说能不能让丧尸拥有味觉,这样我们可以吃一样的食物。”   厉煊静静听着,上一世浓烈的感情太过于霸道,让他再看见温司眠竟是有一种多年未见的感觉,于是乎只是听着温司眠的声音都能从中感受到几分安心。   在温司眠话语落下的时候,他道:“你入口的,能够从你唾液中感受到一点味道。”   “你之前都没和我说,这么说的话,好色气。”   丧尸对气味极为敏锐,哪怕现在大雨在不断地冲刷,他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舒服?”   温司眠摇了摇头,“没。”   在白铭死亡之后,丧尸们脱离了控制,只有被血肉吸引的普通丧尸还在不断地往前攻击。   那些但凡有些智慧的丧尸,都已经察觉到这处的人硬骨头太多。   有部分丧尸还在攻打着C市基地,也有部分丧尸趁着混乱逃跑了。   一开始还有丧尸被白铭那散发着精纯能量的晶核吸引,想要趁着那只丧尸受伤,那个人类可能状态也不太好的时候把晶核盗走,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被雷电锁链无情的贯穿。   厉煊把那些晶核全部掏了出来,直接带着温司眠向着人类的居民楼奔去,给他们闯入的那个房子里续上电,又让温司眠去洗澡,在温司眠洗澡的时候,厉煊去找干净的衣物,在他印象中,温司眠总是容易受伤,还容易发烧,这样在暴雨中淋这么长时间的雨,对于温司眠来说,无疑是相当危险的行为。   厉煊还找到了预防感冒的冲剂,确定没有过期后,又烧了热水,冷在一旁。   浴室哗啦啦的声音和窗外的雨水交织在一起,厉煊感受着手心那稀少的温司眠气息。   温司眠就在距离厉煊最多几米远的浴室洗澡,他甚至能够闻到温司眠的气息,但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患得患失,不是这些气息就能够缓解的。   厉煊开口,“我想看着你洗。”   温司眠:“???”   一起洗可以,看着他洗是什么奇怪的play吗?   厉煊没有得到回应,再一次开口,“失眠?”   比温司眠的声音先探出来的是温司眠的小触手,半透明的小触手打开了门从门缝中钻了出来,小触手过来先是和厉煊贴了贴手,然后又碰了碰厉煊的手腕,随后温司眠的触手就像是菟丝花一样的在厉煊的身上蔓延,将对方紧紧缠在触手之下。   触手甚至钻入厉煊那破了一个洞的胸口去查看厉煊的伤口。   好在身上还有着往下滴落的血水,但那血迹是之前流的,现在厉煊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小触手在安抚完厉煊之后,竟是直接把厉煊拉入了原本只打开一条缝的浴室。   冬日热水氤氲的水汽有些模糊视线,温司眠在将厉煊拉入自己所在的浴室后,语调轻快地道:“我也抓住你了。”   被热水浇头淋下的厉煊有些看不清温司眠,他探手去感受温司眠,这一次温司眠有着相当明显的长发,长长的又被打湿的发丝触摸起来像丝绸像水藻,厉煊把那些发丝缠在自己的身上,触摸到温司眠白净的背。   失眠,失眠……   厉煊眼眸幽深,恨不得把温司眠吃掉。   他道:“把我拉进来,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那哥哥想要对我做什么?垂涎我的美色吗?那一定要温柔一点。”   冬日的雨很冷,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走,他那样被冬日的冷雨敲打,十之八九是要生病的,生病前纵欲算是病得更重一点。   在恢复记忆后厉煊说话都流畅了许多,他也能感受到自身的实力变强,这样死后再来一世,甚至刚好遇见喜欢的人还是太过于让人感到新奇意外。   “你有很多的秘密。”   在这样两人于热水中相拥的场景中,厉煊说出了这件事。   “嗯,我有很多的秘密,”温司眠相当的大方,“我可以给你三个问问题的机会,这三个问题我会尽量如实相告。”   厉煊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   “你为什么靠近我?”   这问的过分的直白,但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明显是温司眠在主动靠近。   温司眠的小触手帮厉煊把那湿漉漉的衣服往下脱,他道:“这该怎么说呢。”   系统11哭唧唧:“宿主大大您可以不说!”   作为辅助系统它的权限真的很低,无法阻止宿主,这样暴露自己是任务者的事完全就是任务的重大失误,往往都是要疯狂扣积分的,别说赚取星币,要是因为暴露身份而世界崩塌,那可还要倒欠世界管理局星币。   辅助系统本来还在哭唧唧,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注视了一眼。   辅助系统一惊,但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存在竟是让它感到了恐惧。   温司眠完全无视可怜的辅助系统,“我好穷的,然后一不小心又欠了别人钱,所以不得不做任务赚取钱,然后你是我的任务目标。”   厉煊脸黑,“你和每个任务目标都会上.床?”   厉煊关注的点相当的新奇,温司眠扬了扬眉,厉煊会不会问问题。   “你确定你第二个问题要问这个吗?”   厉煊点头,这个问题相当的严肃。   别看厉煊口中原谅温司眠之前给他戴绿帽的行为了,要温司眠真的给他戴很多绿帽,他还是会恨不得宰了那些和温司眠发生过关系的人。   温司眠道:“我的第一个任务对象就是你,第二个任务对象还是你,要这么说好像的确和每个任务目标都上床了。”   厉煊相当的严肃,“那不论你遇见的是谁,只要是任务目标,你就会和他发生关系吗?”   温司眠笑,笑容在热气氤氲中显得有那么些勾人。   “最后一个问题要用在这上面吗?”   “难道有别的问题比这个问题更重要?”   温司眠笑声中多上了两分愉悦,“我很看脸的,你刚好长到了我的审美点上,要是不喜欢的任务目标,我可以选择放弃任务,又或者以别的方式达成目标,厉煊哥哥,我也没有那么顺便。”   温司眠话语说得随意,但在厉煊看来这跟说“你是我的菜”有什么区别。   厉煊的手摩挲过温司眠的脸,戴着皮质手套的手带着一种别样的味道,厉煊道:“你的每一个任务目标都会是我吗?”   温司眠像是小猫咪一样地用脸颊去蹭了蹭厉煊的手,他说:“厉煊哥哥,这是第四个问题了。”   温司眠口中虽这么说,但还是赠送了厉煊这一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厉煊指尖很轻地挑起温司眠的下巴,摸小猫一样地挠了挠温司眠的下巴,“我会找到你。”   他既然能找到温司眠第一次,自然也能找到温司眠第二次。   温司眠知道这并不容易,不过他都知道厉煊应该是哪位上司或者同事,想找到对方就容易多了,小世界见不到,那就现实世界见一见。   他想到了一件事,如同单纯好奇,“是第一眼就认错我了吗?虽然名字一样,但长相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我不会认错你。”   温司眠有点乐了,“跟在说什么甜言蜜语一样。”   “不是甜言蜜语,你很不一样。”   温司眠缓慢眨眼,“怎么说话这么甜呀,厉煊哥哥。”   两人并没有在浴室中逗留太久,在出来后,温司眠已经换上了干爽温暖的衣服,就连长发都被厉煊用吹风吹着。   温司眠问厉煊,“长头发会不会很奇怪?”   之前温司眠的发丝再长也就扎一个小揪揪的地步,这一次的头发却是长到了及腰。   厉煊吹着发丝,将那发丝送到唇边亲了一下,“不,很好看。”   温司眠愉悦地弯了弯眼眸,“那你真的很有审美了。”   谁让温司眠本体也是留的长发。   温司眠最后还是苦哈哈地喝了那包感冒冲剂。   厉煊就守在温司眠的身边,外面的丧尸围城已经接近尾声,控制他们过来的白铭都死了,加上温驰等强大异能者的加入,丧尸中又无话事尸,如同一盘散沙,不少丧尸已经四散逃逸开来。   温司眠问厉煊,“赵勋阳等人跑了,不去追吗?”   厉煊摇了摇头,“你更重要。”   温司眠觉得厉煊怕不是悄悄去进修了怎么说情话,怎么说话这么好听了。   外面的风雨声不停,大家还在争斗不休,温司眠却是在厉煊的陪伴中好好睡了一觉,夜里身体发热也被及时喂了退烧药。   厉煊期间出去了一趟,哪怕是有温驰等人在,留下的丧尸还是太多了,他去帮忙解决了几只厉害的,又威慑了一下剩下的丧尸后,就再度回到了温司眠的身边。   第二日温司眠醒来,那场在暴雨中的战斗终于结束,而人类也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获得了胜利。   温司眠第二天得到了鹿呦呦小姐姐的救助。   厉煊并不那么在意别人知道他是丧尸,他没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前,只去见了苏沐澜和鹿呦呦,和苏沐澜说了如何管理基地,然后就要带走鹿呦呦去给温司眠治病。   厉煊就是在这时遇见了楚寒。   楚寒与厉煊同样是一个小区的,看见眼眸猩红的厉煊他沉默地看着厉煊,问:“抱歉,能找人稍微照看一下我妹妹吗?”   楚寒显然是不觉得厉煊作为丧尸会放过他。   楚寒当时是默然地注视着,是帮凶,厉煊淡淡瞥了他一眼,雷电刺穿了楚寒的肩胛骨,鲜血溅出,然后雷电收回。   厉煊没有杀死楚寒,只道:“帮着苏沐澜管好那些不听话的人,我的丧尸身份要是暴露,又或者你们影响到我的生活,我不介意在引起一次丧尸围城。”   冷寒的厉煊在温司眠的身上的伤得到修复,带着温司眠请温驰暂时看顾后才离开。   温驰都意外了,“他居然舍得离开你身边了?”   “哥,厉煊也有自己的事需要处理。”   C市基地与B市温司眠与厉煊的基地有着一些距离,他们来都来了,这不得从C市基地那点东西走,温司眠挑选着自己需要的口粮,主要还是丰富食物的多样性。   总之不能白来。   温司眠挑,温驰也跟着挑,他反正是很想和自家弟弟做邻居的。   等到快下午的时候,厉煊才回来,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在把身上清理干净后才回来的。   赵勋阳当时把厉煊坑杀在丧尸堆,让厉煊被无数的丧尸撕咬,厉煊也用了同样的手段,无数的丧尸围追堵截着三人,在他们的绝望中撕咬在三人,又在三人变成丧尸后,雷电锁链毫不犹豫地取出了他们的晶核。   厉煊感到一点无趣,他只想快点回去见温司眠。   在见到温司眠的时候那种无趣感骤然消失,他将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抱住,藏回独属于他们的家。   温司眠与厉煊并没有居住在人类的基地,他们依旧住在他们亲手打造的小基地。   前面一直是在赶路,等回到家里,重.欲的厉煊居然也没有缠着温司眠,只是一直静静注视着他。   “厉煊。”   温司眠对着厉煊敞开了自己的怀抱。   厉煊靠在温司眠的肩头,感受着温司眠的心跳,很轻地“嗯”了一声。   温司眠在回家后就酿了梅子酒,还找来了乐器给厉煊唱歌。   之前还是隔着屏幕,现在是面对面,面对面的风险便是厉煊感觉来了就想和温司眠贴贴。   温司眠当然是纵容啦。   温驰经常会串门,厉煊对体内的戾气控制得愈发好,对哥哥的态度友好了许多,就连苏沐澜,鹿呦呦等人也偶尔会来。   温司眠陪伴了厉煊许多年,这些年里温司眠也对研究丧尸疫苗提供了一下帮助。   可他这个身体到底是太过于脆弱,不过二十年,身体就彻底撑不住。   温司眠长发及腰,被修剪到很好看的长短,他面色苍白,眼眸微垂,询问:“你会一直爱我吗?”   剑眉星目的帅气丧尸依旧是死时的模样,他肯定地道:“会。”   温司眠躺在花园的躺椅上,那日阳光正好,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   “司眠,那你下一个世界还会喜欢我吗?”   哪怕确定过喜欢无数次,厉煊也会怀疑,温司眠在他看来就好似抓不住的风。   温司眠感受着刺眼的阳光,他的语调甚至称得上温和。   “我从不为人停留,也没人能够让我停留,可我遇到你之后,也会想要知道为一人停留是何滋味,我想……这也许便是喜欢。”   厉煊静静看着温司眠柔美的面容,看着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闭上,在感受着对方的身体完全的失去生息。   他靠近温司眠,在温司眠的唇上很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随后,竟是相当干脆地挖出了自己的晶核,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厉煊相信自己能够再度找到温司眠,那便下一个世界见。 [70]学弟:喝奶茶吗   “诶,你知道吗?高二九班来了一个转学生,长得可帅了。”   “能有多帅,再帅能帅过厉煊吗?学长简直是我梦中情人。”   “我也没见到本人,也就听我一个看见的朋友说很帅,要我说我们班的于钦也帅,清冷学神,说实话我悄悄磕过于钦和厉煊的CP,清冷学神VS全能男神。”   “卧槽,你别说了,老班在看我们。”   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开始装作认真早读的模样。   两小姑娘因为个子高坐得比较后排,其中一个更为文静的小姑娘瞄了一眼后面,有时候教导主任之类的就会在早读的时候巡班。   夏日阳光正好,天亮得早,哪怕是早上七点过,教室内也打入了一层淡淡的暖光。   小姑娘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后桌高挺漂亮的鼻梁,鼻梁上落下点暖光,完美高挺的鼻梁,以及那红艳艳,在雪白皮肤上格外醒目的嘴唇,让小姑娘愣了一下。   她赶紧回过头,有点不敢看身后的少年。   但不用看,她都能大概知道,对方有着一头黑色卷长,柔软蓬松的头发,黑框眼镜,阴郁到好像什么阴沟里的老鼠。   压根就没人知道温司眠到底长什么样,对方总是独来独往的,眼上的黑框眼镜更是土的掉渣,头发也长,把大半的眼睛遮挡。   对方也算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万年老二,不论是分班考之前,还是分班考之后,都是稳居第二的位置,也就比于钦差一点。   他们学校是有各年级的单科年一荣誉榜,温司眠的成绩相当稳定,一点不带偏科的,换句话说没优势学科,哪怕是年级第二,却从没荣登过榜单,毕竟每个学校的单科战神实在太多,尤其是他们A市一中更是当地的金字招牌,能考进这所学校的学生放其他学校那妥妥的名列前茅。   乔妙竺之所以说温司眠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因为这家伙之前闹过自杀,好像是他头发长了,学校要求剪了,这家伙居然就险些去跳楼,这样心理不健康的学生,成天还阴沉沉的,学校居然忍耐了下来,只请心理老师来和人谈了谈。   一到考试。   卧槽,居然是班级第二。   卧槽,居然是年级第二。   乔妙竺觉得自己和于钦还有温司眠很有缘,一直都是同一个班,这话说的,完全是她自己牛逼,成绩能留在一班。   乔妙竺成功把自己哄乐了。   早读结束,温司眠提醒乔妙竺,“交物理作业。”   温司眠本来想早读之前就把物理作业收齐,结果乔妙竺来晚了,卡在早读前最后一分钟跑到班级,温司眠不得不等早读下课后再去交作业。   很烦。   “哦哦,马上。”乔妙竺把自己的物理练习册找了出来。   温司眠接过对方手中的练习册。   乔妙竺没忍住看了看温司眠的手,她真的不管是第多少次看见那只手,依旧想要从心中尖叫一句“好手”。   实在是那只手太好看了,白皙修长,指节微微泛着冷白瓷的光泽,青色的血管随着接过练习册的动作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温司眠本人清瘦,但手却骨节分明到带有力量感。   温司眠把练习册打开作业的位置,夹好在他们这一组,然后带着班上46人的作业前往老师办公室。   温司眠的心情不太美妙,一是因为没钱吃饭,他现在其实都还饿着肚子,二是他的脑子内突然多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本来是极为平常的一天,可在前排的两个女生讨论到转学生的时候,温司眠的脑内多了点不一样的内容。   他的世界似乎是一本小说,主角攻是个纨绔大少爷,他父亲给他找了个男人,让两人结婚。结婚后纨绔大少爷对自己的丈夫很不满,他虽然喜欢男人,但他有着自己的白月光,所以看主角受挑剔得很,可一场车祸,那个冷漠寡言的男人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救了他,主角受死了,主角攻一下子大彻大悟,原来我早就喜欢上了他。   在痛苦中,他再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十七岁刚刚转入A市一中的时候,从而开始自己的追妻之路,提前为自己未来的老婆保驾护航。   主角受就是温司眠班上的于钦,那个年级第一,至于温司眠他大概算是这本书里的炮灰,是嫉妒于钦每次考第一,把于钦锁器材室,散布于钦和主角攻在谈恋爱的恶毒炮灰。   温司眠只觉得离谱,他的嫉妒心有那么强,人有这么恶毒吗?   要真做了,也一定是他没发现于钦在器材室,以及想于钦认真做他需要超越的对象,而不是谈什么恋爱。   按照剧情走向,主角攻会让他老爹捐一栋楼,然后把自己送入实验班,后面又是和于钦做同桌。主线上就是主角攻多次在生活上帮助主角受,主角受帮助主角攻学习,两人考上同一所重点大学,开始美好的大学生活。   心情糟糕的温司眠再一次在心中吐槽。   离谱。   因为按照剧情走向他这个欺负过主角受的恶毒炮灰是会被狠狠惩罚的。   走廊的尽头就是教师办公室,温司眠所在的教室是一楼的第一间,他要前往教师办公室,需要穿过两个班级。   在把作业送到物理老师的桌上后,温司眠就神情恹恹地回自己的教室。   好饿。   温司眠的胃部抽抽的痛,昨晚上他爸和他后妈带着他弟出去吃的,家里冰箱里倒是有吃的,但温司眠知道自己吃了指不定又得被怎么念叨。   一般人饿两顿也不至于胃部火烧火燎的痛,但温司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饥一顿饱一顿的,肠胃早就坏了。   胃部一抽一抽的疼,他靠在石柱旁缓了缓。   他们学校主要是三栋楼,高一一栋,高二一栋,高三一栋,每栋教学楼之间隔着些距离,但其实又是连通的。   温司眠靠在石柱上缓缓自己因为胃部抽痛而不适的身体,肚子发出好似饥饿,又好似胃部痉挛后发出的声音。   一个学生匆匆从温司眠身边经过,对方好像多看了他一眼。   温司眠当时痛得紧,也没太在意那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人。   得他疼痛缓解一点,往前看,就刚好看见对面高三一班的门外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在给一个男生送奶茶。   他们学校一楼三个班,这三个班通常是两个物理类实验班,和一个历史类实验班。   他们这两个一班通常是遥遥相对。   早自习之后才送吃的吗?是因为这个女生之前想送没找到机会?   温司眠等看清那个被送奶茶的人是谁后,竟是有着一点都不意外的感觉。   厉煊啊!那很正常了。   如果学校有个选校草的地方,那么不用质疑厉煊会是他们学校当之无愧的校草。   早晨的阳光是斜射的,刚好照在厉煊的身上。   他们学校的校服挺有意思,男生是白色短衬衫配领带和黑色西装裤,女生是白色短衬衫配蝴蝶结加黑色百褶裙,这裙子是打到膝盖的,不过女孩子为了更好看,有些会特意往上挽一挽,或者直接改一下,显得更加青春靓丽。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高挑帅气的男生被别班漂亮女孩子堵在了门口送爱的奶茶。   跟演校园偶像剧一样。   温司眠以往看厉煊总是羡慕居多,毕竟厉煊优秀到让人完全追赶不上。对方是那种数学、物理、化学回回都能考满分的存在,据说竞赛等更是从小到大没少参加,据说对方高二数学和物理竞赛全都拿了省一,进入省队,即将参加国决,要是能进入国集对方也算是直接获得名校保送资格了。   温司眠之前没少在心里吐槽对方变态,但现在他看见厉煊心情有些愉悦。   谁让他刚刚脑内多出的信息中,他是恶毒炮灰,对方就是反派。   厉煊是于钦的榜样,追寻的目标,后面更是保送了。于钦没少向这位学长请教物理竞赛方面的知识,作为官配的主角攻哪里能忍耐主角受总是念叨着别的男人,所以早就记恨上了这位反派,反派会在大学时因为学术造假身败名裂。   厉煊是绝对的天才,什么学术造假很明显是被阴了。   主角受还去帮厉煊,主角攻自然是更生气了,再一次对已经被处分有终身污点的厉煊动手,厉煊自然也发现了自己数据造假是有人篡改了他以第一作者发表的期刊,对主角攻下手,这自然是被主角受刚好发现,原本还不相信厉煊学术造假的主角受只觉少时白月光破灭,后来帮着主角攻一起对付反派。   反正就很离谱啊!   温司眠在心中吐槽着这哪哪都透着诡异的走向。   他一定是太饿了,才会脑子里突然多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温司眠又闭目休息了一下,在睁眼,厉煊也不知道和那漂亮女生交涉了些什么,厉煊竟是掏出二十块钱给了那小姐姐,然后接过了那杯奶茶。   温司眠“啧”了一声,是以免拒绝女生让女生尴尬,所以故作是从女生那买的奶茶吗?   很拙劣啊!不过还挺怜香惜玉。   温司眠缓过那个劲,打算回教室准备上课了,比起靠在什么石柱子上,他还是早点回去多刷几道题好了。   前面高三的学长学姐毕业,他可是去捡了不少优质的习题册,虽说都被人做过了,但看看别人的做题思路,也能让他收获良多,他收了很多习题册,现在他该去沉浸在知识的海洋,而不是在这看别人的偶像剧。   毕竟厉煊的倒霉再怎么说那也是大学之后,他的倒霉可是就在高中,也不对,只是身体不舒服的胡思乱想,怎么还当真了。   温司眠脑子有些乱糟糟的,胃部的痉挛让他脸上都比平时更白,他故作没事的想要回班级。   刚刚还在和那女生交涉,英俊帅气,阳光开朗的高三学长突然来到他面前,将手中的奶茶递给了他。   厉煊唇边勾着少年人干净阳光的笑,道:“同学,要喝热奶茶吗?”   温司眠:“???”   难道他一直盯着他们的行为被当做想喝奶茶了?   他好像也没一直看着两人啊!   阳光总是格外偏爱这些天之骄子,在清晨温暖但不刺眼的阳光下,厉煊唇边的笑就如同那些女孩子说得一样让人如沐春风,对方甚至好像在发光。   有人叫了厉煊一声,厉煊回头答应了一下,连忙将手中奶茶给了温司眠,“我看同学你有点不舒服,可能喝点热的会好点,我先走了。”   说着厉煊就走了。   接下奶茶的温司眠:“……”   他也没说要啊!   第一次被人发现不舒服的温司眠抿了抿唇,烦躁的心情似乎也没那么烦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奶茶,胖嘟嘟的奶茶杯子,上面有着简约漂亮的包装,标签写着鲜炖琥珀糖心桃胶。   奶白带着琥珀色小料的奶茶看起来相当的漂亮,拿到手里居然也还是热的。   他们学校在奶茶上真管得不太严,只要不是上课光明正大的喝,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被发现不舒服的温司眠有那么一点开心,一想到这是别人送给厉煊,厉煊不要才顺便给他这个可能需要帮助的学弟,温司眠又有点不太愉快了。   他不喜欢别人施舍的东西。   可他实在太难受,太饿了,这被热奶茶散发着某种奇怪的魅力。   下次,下次……他也请厉煊喝奶茶好了。   他要以德报怨,让对方知道把自己不要的东西给别人是多么的恶劣。   温司眠回到教室,撕开奶茶吸管,趁着还没上课,喝了一口。   温司眠面无表情地又喝了一口,嚼嚼嚼小料。   他看起来对这被奶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但他藏在黑重镜片下的眼睛却是微微亮了亮,银耳和桃胶以及牛奶混在一起,口感清甜温润,很好的抚平了刚刚还在抽痛的胃部。   嗯,好喝。 [71]好家伙:厉煊居然这么会吃   第一次喝奶茶的温司眠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喝奶茶了。   因为真的很好喝啊,马上就要打预备铃了,温司眠加快了自己喝奶茶的速度,以免一节课之后奶茶凉透,口感没现在好。   奶茶中有着很多的桃胶和银耳等小料,桃胶口感相当的好,只不过需要温司眠一直嚼嚼嚼。   温司眠冷着脸,两分钟干掉了大半的奶茶,预备铃响起,温司眠将奶茶放在了自己桌洞书与书中间留下的缝隙中。   奶茶是放下去了,但口中的小料还没吃完,温司眠只能继续嚼嚼嚼。   好在万幸赶在了老师抵达之前把口中的小料吃完。   乔妙竺有些意外地悄悄看了温司眠两眼,很难让人不意外啊!从不吃任何零食,总是像个阴郁怪物,话都少得可怜的温司眠居然在喝奶茶,而且对方喝奶茶的方式……居然有点可爱!那种像是仓鼠一样,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然后嚼嚼嚼的样子与平时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温司眠留意到乔妙竺在偷看他,他回看过去。   乔妙竺立马被温司眠那阴沉而又冷漠的目光吓得赶快挪开视线。   温司眠:“……”   奇奇怪怪的同学。   第一节课就是化学,化学老师到了之后前面还偶尔会有的问问题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温司眠认真听着课,今天是学习新知识,温司眠已经提前预习过,化学老师也是资深教师,深入浅出,听起来还算简单。   他们一班的进度拉得挺快,班上也有那么些不认真学,也能考出不错成绩的天才,他们甚至会玩无聊的控分游戏。   温司眠也挺讨厌他们,他们每次玩游戏,他都会摸不准单科第一大概会是什么样的分数。   温司眠的肠胃还有那么一点的不舒服,不过他忍耐了下来,认真做着笔记。   一节课的内容,化学老师只讲了二十分钟,最后二十分钟,老师发下来随堂小测,温司眠快速做着题,赶在下课前几分钟做完,老师已经在黑板上留下答案,温司眠对照着黑板上留下的答案看正确与否。   他们班完全不用担心还没做完的学生偷看答案什么的。   能留在实验班的谁不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那些直接抄答案的往往都是这一科相当优秀的学生,看个答案也就够了。   等第一节课下课,温司眠的那杯奶茶果然已经凉透了。   温司眠不太舍得就这么把奶茶丢了,继续喝着,这一次是小口小口的喝,让奶茶在口腔内暖一下,再喝到胃里。   他在喝奶茶的时候,同样还不忘拿出之前学姐学长留下的练习册和试卷,刷题巩固一下刚学的知识。   “于钦,能不能和我讲一下这个地方,刚刚有点没听懂。”   “于钦,这道题我只找出了两种解题方法,你有新的思路吗?”   “于钦,随堂小测里我做错了一道题,能和我说一下吗?”   作为班级第二的温司眠是无人问津的存在,而于钦无疑是人气王,愿意拿出自己的休息时间帮助同学。   温司眠靠在自己的窗边角落,只觉得大家的说话声吵得紧。   温司眠其实也知道同学们对他的评价是“怪胎”,还有其他年级的学生对他指指点点,当然他们学校学习氛围很强,加上他还是那种成绩稳定的好学生,大家也就最多不理他,至于拖到卫生间霸凌他,大声嘲笑他的情况那是完全没有的。   这个课间,温司眠终于将那杯奶茶喝完了,第二节课是数学课,然后就是需要去跑操的大课间,温司眠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就来到已经聚成小方队的班级后面准备跑操。   温司眠看着很清瘦,个子却是挺高,算是他们班上男生最高的那几个。   于钦相对就是矮上一些,现在只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在队伍中央靠后的位置。   温司眠知道他们班上其实好几个女生暗恋于钦,毕竟都是一班的人,哪来那么多的难题听不懂不去问老师反倒是问于钦这个同学。   于钦和温司眠算是两个极端,他沉默寡言,人缘极差,于钦看起来清冷不好说话,却朋友众多,面对同学的问题总能耐心简答。   一开始其实也有人来问过温司眠题,温司眠沉默半响,用看笨蛋,你是怎么考进一班,这种错误居然也会犯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后面再没人找过他。   其实只是有些意外,看看是谁居然会主动问他问题,看了一会没认出来的温司眠在听到别人事后对他眼神的评价后,真正的沉默了。   跑操是温司眠最不喜欢的事,因为很累,对于经常性吃不饱的他来说,跑操太消耗体力了。   一来到操场温司眠就听到了班上同学的再一次叽叽喳喳。   “快让我看看厉煊学长,学长真的就是校园男神走进现实啊,清爽干净,英俊帅气,学神级别。”   “我去,姐妹,快看另一边,高二九班那边,就最后面那男生,他就是那转学生吧!真有点东西啊!”   何止是有点东西啊,那家伙居然染着一头红毛,耳朵上还有着炫酷的耳钉闪闪发光,身上也是一身潮牌,这哪里像是一个高中生,但这样看起来痞气、坏坏的帅哥,对于高中的小姑娘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是她们平时在校园中完全接触不到的类型。   “我丢!叛逆少年啊!我们一中什么时候收这种学生了。”   “我觉得我现在不仅知道了他帅,还知道了他家肯定巨有钱。”   “他好像在看我们这边,在找人吗?”   小姑娘的议论声压低了,不过温司眠还是全部都听见了,大家总是对惹眼的存在格外的关注,自家班上的还会含蓄一点,对于别班的那可就没那么委婉了,所以温司眠也算是听同学们念叨了厉煊一年。   温司眠看了一眼高二九班的叛逆少年,再看了一眼高三一班,遥遥能看见笑容和煦,阳光开朗的厉煊,两个极端,不怪于钦更喜欢厉煊。   人总是更容易被优秀的人吸引。   温司眠跑完操整个人都已经蔫耷耷,无精打采的往教学楼走,然后他就听班上的同学说出了那个转学生的名字,周逸扬。   温司眠心下皱眉,居然和他多出的记忆一模一样,那已经获得保送资格的厉煊继续留在学校学习,不会便是因为剧情的力量吧。   “于钦!”   周逸扬在跑操结束之后就相当激动地去找于钦了。   于钦吓了一大跳,对于于钦来说他压根就没见过这人,周逸扬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叛逆,手上居然还带着那种带铆钉的戒指,怎么看怎么不良。   于钦被叫住,微微皱了皱眉,想要询问周逸扬了。   之后周逸扬会因为太过于激动拥抱了于钦,于钦会被这样的举动吓到,然后周逸扬反应过来于钦现在还不是自己老婆,对着还相当青涩稚嫩的于钦说“自己仰慕于钦特别久了,想要来认识认识他,和他当朋友”。   温司眠特意在不远处停留了一下,在剧情真的如自己脑中多出的那些信息那样发展,一时间只觉得面色古怪。   真的一分不差,那些多出的记忆不是他的妄想。   他之后也许真的会像那记忆中一样针对于钦,活在大家嫌弃嘲弄的话语中,像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好烦,能改变吗?   温司眠在确定剧情真的和记忆中一样后,就没再停留。   而是继续有条不紊的学习。   中午大家去吃午饭的时候,温司眠继续留在班上刷题,他连早饭都没钱吃,又哪里来的钱去吃午饭,只能扛着饥饿慢悠悠的刷题。   也没人关心温司眠吃没吃饭,这一次要好上一点,温司眠早上喝了一杯带小料的奶茶,一杯奶茶三分之一都是小料,桃胶和银耳还是比较能扛饿,温司眠索性忍耐下来,只在胃部再次抽抽的时候,用塑料杯子接一杯温热偏烫的水喝着。   中午有个午休的时间,午休之前大家其实都挺安静。   于钦一般都是最早那几个回来学习的,于钦并不是那种天才级别的存在,能一直考第一全靠自身努力,在于钦回来的时候,周逸扬就跟在于钦的身后,想要和于钦说话,于钦没太搭理这个不良学生,只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但周逸扬或许是习惯了于钦的冷漠,一点都没热脸贴上冷屁.股的自知之明。   班上已经回来了好些学生,大家互相看着,温司眠前排的两个女生今天去买的面包吃,没去挤食堂,回来的相当早,现在两个女生又凑一起说悄悄话。   “那个转学生什么情况啊!咋还缠上于钦了。”   “不知道啊,虽然我看小说磕学霸和学渣的绝美爱情,但现在生活中,我真觉得不太合适。”   “转学生帅是帅,可总觉得会是那种会动手打人的,很危险。”   “太对了。”   温司眠觉得这两前桌还挺有趣的,两人总是喜欢磕各种双男CP,各种私下里拉郎配,这真出现了未来的同性伴侣,反倒是磕不起来了。   温司眠没太管周围小声的交谈,周逸扬的到来明显吵到了周围的其他学生,周逸扬倒也没大声说话,但就是正常说话声在安静的一班那也是相当的明显。   他们班班长是个戴着眼镜长相清秀行事雷厉风行的女生,女生直接来到周逸扬面前,“同学,学校不允许串班,而且你已经吵到我们班同学的学习了。”   “我只是想找于钦玩。”周逸扬看着那小个子女生,皱眉道。   他可是记得这女生暗恋于钦来着。   班长一板一眼地道:“同学,你要是再不离开我们班级,我会去找老师。”   周逸扬气恼,拳头都握紧了,不过到底是没有做出打女生这样没品的事,他不太爽地从喉间发出一点语气词就离开了。   温司眠的桌子上被推了一个三明治。   温司眠抬眼看,居然就是他们班的班长。   班长将手中的三明治往前推了推,“温司眠,看见你好像没吃饭,我朋友不知道我已经买了吃的,给我也买了一份,买多了,保质期就是今天,你需要吗?”   温司眠藏在黑框眼镜下的眼睛有些沉冷下来,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施舍的感觉。   可能别人没有那种意思,但对于温司眠来说对方总有种高高在上的既视感。   温司眠的生长环境让他的自尊心极强,自傲的同时,他也绝对的自卑,自卑到不愿意让别人看清他,自卑到甚至会把这种好意都当做是怜悯。   “不需要。”温司眠冷漠拒绝。   董雨沫被拒绝了依旧是落落大方的,她道:“其实是有事情要拜托温同学,马上就是秋季运动会项目名单的上交时间,我们班的男子1500米,3000米,还有跳高都没报齐,想着你之前跑过1500米和跳高就想来问问你。”   温司眠这倒是也想起秋季运动会即将开启,董雨沫都已经呼唤大家好几次踊跃报名了,没想到还差人,实在是他们班的确是成绩最顶尖的那一群人,这也就是说他们班体育好的其实真不错,就算有体育好的,大家也更倾向报名更为简单的项目。跑1500米还有3000米,对于他们班不少男生来说那跟去掉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至于跳高纯粹是跳不过去怪尴尬,青春期的男生都好面子,不太愿意参加这个极有可能会出丑的项目。   温司眠也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他点了点1500米和跳远,道:“这两个。”   3000米谁爱跑谁跑,他这个常年挨饿的身体跑不动。   解决完两个心腹大患,董雨沫高兴地就要离开,至于3000米她找个人意思意思走两圈也行。   “等一下。”   温司眠将那三明治推了回去,“这个拿走。”   董雨沫愣了一下,“不吃吗?味道还不错。”   温司眠没再说话,董雨沫也还是有点怕温司眠的,走的时候把三明治带走了,然后给了另外一个人。   “班长大气!”   那个得到三明治的男生笑着谢谢董雨沫。   温司眠看着这一幕,埋下头继续刷题,他其实有时候也会羡慕别人的落落大方,自由热情地与同学相处。   没一会温司眠再一次觉得好饿好饿,假清高的阴郁蘑菇注定是要忍受饥饿的。   下午的课上完,到了晚饭的时间,温司眠没有继续呆在班级里刷题,而是打算到外面走一走,免得又被人发现他晚饭都没吃。   学校分为住校生和走校生,现在就有很多学生刷脸离校去吃饭,温司眠往比较偏僻的角落走,然后就发现了有人在暗度陈仓。   学校食堂的饭菜味道不怎么样,住校生们有时候就会悄悄点外卖,或者让走校生带吃的,学校老师有时候就会巡逻抓这种点外卖的,温司眠现在算是刚好撞到了一个现场。   从学校栅栏那刚刚把吃的捞进来的人也留意到了身后来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   温司眠前面看见高挑挺拔,一看就是帅哥的背影时,就在想对方的背影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眼熟,人一回头,可不眼熟嘛,居然是他们学校的学神厉煊。   厉煊被人抓个现行,竟是笑了起来,赶紧先把吃的捞过来。   巡逻老师的声音远远传来,厉煊拉着温司眠就跑。   “前面哪个班的,学校不允许点外卖!”   男老师的声音中气十足。   就这么被打为同伴的温司眠:“???”   不是,他就随便逛逛啊,别跑了,再跑人要饿晕了!   厉煊在温司眠带到另一处才停下,这般有长椅,偶尔会有学生来这边逛逛。   厉煊在跑了这么几百米停下后,整个人都欢快地笑了起来,“同学,你的身体素质不行啊。”   正在大喘气的温司眠:“……”   什么学神,烦死了。   下午五点过,阳光已经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成一种温柔的金,带着细碎浮尘的暖意,恰好落在厉煊的身上。   厉煊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大概是感受到了温司眠的无语再度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浅淡温和的笑,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怎么会有人就连阳光都会格外的偏爱,傍晚的阳光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落脚点,厉煊整个人笼在那片暖光里,清俊的眉眼被金灿灿的阳光柔化了几分棱角,是拍下来放校园墙,又会被一堆人匿名追捧好帅好帅的程度,听说不少其他学校的人就经常翻他们学校的校园墙找厉煊的照片。   “干什么拉着我一起跑?”温司眠不高兴。   就像是什么习惯缩在角落的阴暗生物突然被阳光给刺到了。   “同学,你都看见我的脸了,要是暴露我怎么办?我这只能把你这个目击证人赶快带走。”厉煊毫不在意地把自己说成了类似罪犯的存在。   温司眠依旧不开心,厉煊真的很烦,随后一根青色的糖葫芦就送到了温司眠的面前。   青提奶酪夹心糖葫芦。   温司眠在心中叫出这种糖葫芦的名字,他看他弟吃过。   糖葫芦裹着一层薄脆的冰糖衣,在金色的阳光下简直闪闪发光。   “对面班的小学弟,别生气啦,请你吃糖葫芦。”   温司眠有点心动。   但他口中却是道:“我才不……”要。   最后一个字卡住,因为青提糖葫芦已经送到他唇边,他正好开口说话,唇瓣与一点舌尖触碰到了那根糖葫芦。   温司眠有点愣住。   好甜。   温司眠几乎不怎么吃糖,不是他不想吃,而是家里没人会给他特意买糖吃,上一次吃糖还是初中班会老师用班会买的一些零食糖果。   厉煊再度笑了起来,“学弟,你现在是我同伙了。”   温司眠都舔了一口了,还能说自己不要吗?   他就这么又欠厉煊一根糖葫芦,希望不要太贵。   不知道是不是刚从冷藏的地方取出来,这串青提糖葫芦带着一点冰凉,咬破糖衣后,青提爆出清甜果汁,中和糖衣的甜,中间的干噎酸奶有点难嚼,不过奶香味十足。   丰富的口感让温司眠在心中悄悄想:这个也好好吃,厉煊每次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厉煊就在旁边吃自己的,见温司眠还算喜欢,笑着问学弟:“是不是味道很不错,吃点甜的是不是整个人都舒服了?”   温司眠没回复厉煊,温司眠在努力嚼嚼嚼口中的干噎酸奶。   厉煊不仅买了糖葫芦,还买了半熟芝士。   厉煊主打一个和自己的同伙分享,“来来来,小学弟,快尝一块。”   抹茶味的半熟芝士散发出些许诱人的香气。   温司眠战略性后退,别给了,他到时候会还不起的。   厉煊感受到拒绝,索性继续自己悄悄吃甜食,吃了两块后,厉煊将剩下的三块留给了温司眠,“小学弟,可千万不要说我喜欢吃甜的,拜托拜托,明天给你带好吃的,拜。”   还在嚼嚼嚼干噎酸奶一时说不出话来的温司眠:“……”   他,没说要!!   厉煊高不可攀全能男神的人设彻底崩了,听说厉煊可是不喜欢吃甜的,就连他上午喝的那杯奶茶都是半糖,结果全是假的,厉煊他偷偷点外卖买吃的,还全是甜的。   人都走了,温司眠拆开一块抹茶半熟芝士的包装,将那块好似糕点的东西送入口中。   嘶,微苦回甘,绵密丝滑的口感让温司眠的眼睛彻底亮了,厉煊居然这么会吃。   刚刚厉煊说的是对面班的小学弟,厉煊认识他?   温司眠又不太高兴了,他的名声实在算不得好。 [72]小学弟,找谁呀:是找我吗?   温司眠缩在这处角落,一口一口地吃着手中的糖葫芦和半熟芝士,一点都不带浪费的。   别看是小零食,饱腹效果居然挺不错。   温司眠在人走后,略微放慢了一点进食的速度,去感受着食物中的甜意,阳光玫瑰的清甜香也是温司眠之前从没有品尝过的,因为全是没有吃过的食物,所以每一口都吃得很珍惜。   温司眠平时吃东西没有这么的慢,过往他总是想短时间往嘴里多塞一点东西,可现在没人打扰,没人用目光审视着他,他可以延长进食的时间,慢慢去品尝口中食物的美味。   很快糖葫芦吃完,就连半熟芝士都只剩下了一块。   温司眠想要一同吃下,但又有那么一点舍不得,他索性把这一块留了下来,想等下晚自习的时候再吃。   温司眠揣着那小小一块的小糕点回了班级。   班级内一切如常,唯一的例外就是以往很早就回班的于钦居然不在班级。   温司眠只是简单看了一圈就大概明白过来,在他的记忆中周逸扬刚刚重生,又经历了与于钦的生离死别,自然是半点都不愿意和于钦分开,大概是又缠上于钦了。   可怜的于钦,看来这个月的月考,他有希望成为第一。   温司眠没太关注于钦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只是将小糕点放在桌洞,然后就开始认真完成今天的作业,作业他通常是在布置的时候就会写,有时候还会再学习到那门课的时候,就直接写,所以作业他很快就解决完,再一次陷入刷题中。   温司眠真的很喜欢去写那种各式各样的题型,越是疑难的题越是能够让他眼前一亮。   在他认真的刷题中,门口再一次传来一点嘈杂声。   “于钦,于钦,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不要这么冷漠嘛。”   “抱歉,我真的没时间浪费在交友上。”   于钦少有的冷漠,实在是周逸扬的热情让他十分的不习惯,而且于钦也并不是那么愿意把自己的学习时间拿出去用来和人交友闲聊,尤其是这个人对于他的学习没有任何的益处。   “我真的不会打扰你,我们先当个饭搭子也好。”   “可你现在就已经打扰到我了。”   于钦接连的拒绝让周逸扬有些伤心。   周逸扬是大少爷,早就习惯了被人捧着,骤然被于钦这么接二连三的拒绝,面色都有那么些难看起来。   眼瞧着一班的人不少都盯着他,周逸扬蹙了蹙眉,没再过多在人家班级门口打扰。   同样探头观察了一下的温司眠见周逸扬走了,就又继续刷题,这两位才是真的青春治愈文学的主角,不过温司眠已经被生活弄得有点致郁了,实在欣赏不起来。   温司眠的两个前桌女生,也就一个下午的时间,居然又变卦了。   “宝,他真的很帅啊!这要是不说是想要交朋友,我都要以为是追求失败的大狗狗了。”   “你别说,好像真的有点这个味,清冷学霸VS桀骜校草。”   “等等,我还是觉得校草是厉煊学长啊!”乔妙竺一整个厉煊激推,立马反驳了同桌定的属性。   “那桀骜校霸。”   “这个可以。”   在两女生聊得美滋滋的时候,温司眠都又刷了两道题了。   温司眠一直在努力学习,偏偏从没考过于钦,就跟有什么设定他必须考第二一样,不论他刷再多的题,也没办法突破瓶颈,超过于钦。   现在于钦被人耽误学习,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得第一上荣誉榜的好机会。   第一节晚自习是数学,数学老师前半节课给他们讲作业错题,因为不是每道题都讲,几乎也就半节课的时间就将作业讲完了,讲完之后就是自习,同学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就问老师。   数学是温司眠的强科,不过满分对于温司眠来说还是有难度,尤其是出题超纲的时候,他把最近遇上的问题整理了一下,打算当第一个问问题的人。   嗯?作为靠后排的劣势出现了,已经有人提前去请教老师。   温司眠刷题等待,结果问问题的人就没停过,温司眠只能遗憾放弃。   他觉得他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社恐,实在不太想和别的同学一起问。   这么一等待到了下课都没轮到他,哪怕是下课了数学老师也待他们班,直到第二节英语晚自习开始。   英语老师是一个看起来干练漂亮的切耳短直发女老师,年轻女老师与资深老师的上课方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比如她就喜欢看今天是星期几,又或者几月几号,随机抽一位学生起来讲题,然后从他的同桌后桌开始开小火车。   英语老师喜欢全英语交流,所以起来的学生说的每句话都得是英语。   英语讲题开小火车算是温司眠最不喜欢的环节。   他的英语不算差,考试也能考个一百三一百四的样子,可他的口语实在糟糕,哪怕私下里再如何悄悄练习,也依旧带着奇怪的口音,这不怪他,毕竟他当初小学初中的英语老师,口语上也很一般,这样全英语的课堂他一开始甚至学得十分吃力,险些跟不上。   毕竟英语老师说话的速度是正常语速,不会特意将语速放慢。   好在之前也是这位老师教,已经学习了一年的温司眠勉强适应,在自己这组被抽到后,面不改色地查看自己可能是讲哪道题。   他们班好歹是实验班,实验班最大的好处就是同学们不会出现答错的情况,他可以如愿讲刚好轮到自己的那道题。   温司眠反复在心中默念着自己应该如何讲,以及英语老师要是想延伸可能会提哪些问题,自己应该如何作答。   前面的几道题都比较简单,很快就轮到了他前面的乔妙竺,乔妙竺一起来就用英语诚恳地说:“李老师,我这道题刚好错了。”   “好,这道题有迷惑点,来,请后排的同学讲一下。”   对同学们有着几分信任的温司眠:“……”   失策了,他应该把前一道题也看看的。   温司眠临时看上面那道题,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但要用英语讲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讲出。   温司眠站起来时身体还有点僵,把题念了一遍,念题时就疯狂在想该怎么说,他随机应变能力还行,言简意赅地讲解了这道题应该如何做,面对英语老师延伸的一个小问题,也对答如流。   英语老师很满意,请他坐下,让他前排的乔妙竺回答本来该温司眠回答的问题。   看起来稳得一批,其实心跳都加快了,浑身都透着紧张的温司眠看了一眼自己的前桌。   就不能靠谱一点吗?   觉得自己好像被后桌用看“废物”的眼神看了的乔妙竺讲题时没忍住磕巴了一下,可她真不会上一道题啊!谁知道刚好是轮到他们讲,她和她同桌还都错了,连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   英语课讲题很看运气,运气好一节课可能一道题都不用讲,运气不好一个人一节课讲三次也是有可能。   温司眠今天英语课运气就不是很好,不过十几分钟后,就又一次轮到了他。   这一次温司眠相当警惕地将前面两道题都看了,哪怕是遇见猪队友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第二轮是横着来的,他们班那个英语很好的同学在讲上一道题的时候,还相当会融会贯通,说下一道题也是一样的,然后十分嘴快的把下一道也讲了。   温司眠:“……”   光提防前面,没提防后面了是吧。   他今天把一天的甜都吃了,所以给他添点苦涩和倒霉是吧。   温司眠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抓紧看题,开始讲题,一分钟内结束,然后坐下。   乔妙竺没忍住多看了温司眠一眼,温司眠平时不怎么说话,喜欢抽问的老师更是少,大多数老师还是喜欢自己讲,又或者直接问全班,所以在这样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听温司眠一个人声音的时间就很奇妙。   温司眠的声音和他本人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清冽干净的少年音几乎会让人一瞬间就想到那种少年漫男主,是光一听声音都会有人想要恋爱的程度。   干净冷淡的声音语调微慢,每一个从对方口中吐出的单词都带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但是回头看一眼,唉,这不还是那个阴郁到有些吓人,看起来相当不好相处的温司眠。   温司眠刚刚坐下,就留意到乔妙竺看他的视线。   温司眠有点敏感,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在嘲笑他讲英语有口音。   不开心的温司眠有点郁闷,他已经很努力避免了,但压根说不到其他同学那么流利,只能靠放慢一点语速来掩盖其中的问题。   烦人的英语自习课终于结束,后面两节课是老班来守班的自习课,他们可以自行学习,查漏补缺。   因为一班进度拉得快,也有偏科的学生,或者是很努力才进入一班的学生,这两节课就是他们努力追赶的好时候。   温司眠第三节课也是在认真学习,等到第四节课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开始摸鱼。   这对于温司眠来说并不是摸鱼,而是一天中难得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时间,他已经把今天的内容全部巩固,也预习了明天会上的课程。   忙完的温司眠取出本子,这应该是一位学姐的本子,那位学姐好像很喜欢画画,这完全就是一个单独用来画画的本子,现在温司眠就用着这个本子回忆着奶茶的模样,他相当严肃的用铅笔画出奶茶的形状,着重把小料标签这些全部画出,想了想,又画了一个Q版的自己抱着这杯奶茶,以表示自己对奶茶的喜爱。   温司眠真的挺喜欢学长学姐的离开,因为他们很多东西全都不要了,温司眠就去捡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其中就包括勾重点的多种颜色的笔,以及马克笔。   温司眠那都不是捡一盒两盒,他捡了足足四盒不同款式的,好在还捡了一个书箱回来,不然装都没地方装。   他在用签字笔把胖嘟嘟的奶茶杯子,还有Q版的自己勾线后,又涂上了颜色。   他觉得自己画得还挺可爱,也许他有点绘画的天赋,不过他也悄悄美化了一下自己。   Q版的温司眠长长的刘海不会显得阴森,就连黑框眼睛都显得相当的可爱,再配上一个W形状的嘴巴,很有卖萌的嫌疑。   通常不会有人特意看后面,温司眠创作得肆无忌惮。   在画完奶茶和自己之后,又勾出了青提糖葫芦,和那什么半熟芝士的模样,分明是小糕点,为什么要叫半熟芝士,难道是芝士的半成品?   疲惫的温司眠半趴在桌子上,手中的铅笔随意勾着形,然后也画了一个厉煊的Q版小人,对方正抱着那青提糖葫芦的木棍。   众所周知Q版小人,除了有重要特征,不然很难认出来,这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Q版小人除了能看出来是男生,笑得很开心外,完全就看不出到底是谁。   温司眠给青提糖葫芦还有半熟芝士都上色了,面对厉煊的时候,却是只用铅笔大概地画出头发的层次和明暗,把Q版娃娃又精细了一下,却并没有上色的意思。   它们全都在同一页,用铅笔的话,他可以在某一天不喜欢的时候,就把对方从画本中擦掉。   放松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没多久就下课了。   高一只上三节晚自习,高二和高三都是上四节。   无数人从班上涌出,住校生向着学校内部的宿舍走,走读生向着学校外刷脸。   温司眠靠后门比较近,他提前把要带回家的东西都装入了书包中,又把那个留下的半熟芝士攥在手心,打算出校门的时候吃。   高二一班与高三一班遥遥相对,高三是距离校门口最近的那栋楼,温司眠出去就得往高三那个方向走,而高三的住校生又得往高二这边走,毕竟宿舍在学校最里面。   温司眠一离开自己的教室,就看见厉煊在三四个人的簇拥中向着他们这边走。   如何看一个人人缘好不好,那就是看他身边的所有人会不会好似众星捧月般的围着他,厉煊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厉煊正笑容灿烂的侧脸看向对方。   真烦。   厉煊对谁都是笑笑笑,以为自己是向日葵啊!   这么阳光干什么,衬得身边所有人都好像在这阳光下黯然失色。   温司眠打算等他们走了再走,不料刚好就与厉煊的目光对上。   手上还拿着一块半熟芝士的温司眠:“……”   厉煊一瞧见温司眠就又笑了。   直面笑容的温司眠:“……”   笑什么笑啊!   温司眠将手中的小糕点藏住,以免被厉煊发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厉煊给他的东西,可却总有种要是被厉煊发现,会有窘迫的感觉。   厉煊也不知和他那群同伴说了什么,快步来到温司眠的身边,与温司眠说:“对面班的小学弟,你早上喜欢吃什么呀?”   并不是很饿的温司眠拒绝道:“不用。”   温司眠觉得自己又有假清高的嫌疑了,但在有人靠近他时,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厉煊被拒绝也不例外,甚至还能再度笑起来,“别拒绝我嘛,小学弟,我要伤心了。”   温司眠在心中算了算自己能到手的钱,确定那偷偷家教的钱发出来就给厉煊回礼,这么想的他稍微没那么不自在。   他和厉煊道:“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所以厉煊不用追着给他封口费了。   厉煊像是为温司眠的信守承诺而开心,他笑着道:“好吧,学弟再见。”   温司眠微微松了口气,对方不继续要给他带早餐就好,他其实真的不习惯这种和人走近的感觉,他会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对方相处,也会为这种单方面的付出而感到窘迫,就好像他是什么吸血鬼一样。   毕竟朋友是互相的,哪有一方一直占另一方的便宜。   温司眠明显不是什么朋友的明智选择,他不能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也不能给对方的学习提供任何的帮助,他只是一个普通甚至性格有点古怪的学弟。   在厉煊回到朋友中,温司眠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厉煊一眼。   对方真的在闪闪发光。   温司眠刷脸走出了校门,在走出学校一百米远后,才打开手中最后一块半熟芝士的包装,他珍惜的送到唇边。   身后有三两成群的学生正在嬉戏玩闹,打闹间有一个学生不小心撞到了温司眠,那刚刚送到唇边的半熟芝士就因为这一撞滑落在地。   掉了。   掉了……   温司眠抿了抿唇。   他还能感受到一点糕点从唇边擦过的感觉,可最后期待了四节课的小糕点掉到了地上。   那撞到温司眠的同学也挺不好意思,歉意道:“抱歉,同学,刚刚没看见你。”   丝滑的道歉说出来,那同学才看清温司眠,脸上表情一下子就僵住。   撞到温司眠的男生也是高二年级的,比温司眠矮一个头,对温司眠这个他们年级的奇葩还是有所耳闻。   下晚自习都已经十点了,离开学习路灯最亮的那一块区域,略有些昏暗的灯光衬得温司眠更加的阴暗。   温司眠幽幽看了对方一眼,那同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温司眠就已经紧了紧背包,加快离开的脚步了。   如果一天有最讨厌的时候,那一定就是晚上回家。   温司眠轻手轻脚地找到钥匙,轻轻推开了门,他是走路回家的,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等回到家差不多已经快十一点,而这个时间家里大多数时候已经完全暗下来。   他们一家都睡了对于温司眠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他轻手轻脚地关了门。   他悄无声息的洗澡把头发擦干,再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温司眠忙完后回到自己那摆在阳台的床上,摸出了手机,本来他是没有的,但他弟弟换手机换得勤快,一家子轮换下来,也总有闲置的,能丢给他。   自打温司眠考上A市一中后,后妈越发不待见温司眠,几乎不会给他生活费,至于温司眠的爸向来不怎么管两个小孩,或许对方也知道他后妈苛待了温司眠,但对方向来是不过问的。   温司眠知道帮人打游戏能赚钱,他游戏打得好,偶尔就会去接单,这算是不怎么耗费脑子就能赚钱的方法。   他一般是一局上分单十块钱,纯帮忙上分,一般也就上两三局的,还只能晚上近十一点才能联系到人,所以愿意约他的客户不多,多是老客户。   温司眠少有主动去问别人需不需要上分的,他更是都是静静等候着单子来,偶尔单主会因为他一直没有回复,就直接约了别人。   主动的询问,温司眠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好在对面的小姐姐相当爽快地同意了。   温司眠在黑夜中难得没听英语听力入睡,而是打了两局游戏。   两局一把顺风一把逆风,好在是都赢了,单主转账很快,没一会二十块到账。   温司眠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他用耳机听着英语听力开始入睡。   温司眠通常都是五点五十起床,再赶在六点之前出门,前往学校,他们是七点钟早读,而他通常能在早读前十几分钟的样子抵达班级。   第二天温司眠特意提前了十分钟起床,轻手轻脚地向着学校的方向赶去。   他有听到同学说哪家的早点特别好吃。   温司眠本人虽说不合群,几乎不和同学们玩,但他挺喜欢观察大家。   有一家的皮蛋瘦肉粥十分的受欢迎,他去的时候才发现居然还需要排队。   温司眠要了皮蛋瘦肉粥、茶叶蛋,以及一个包子。   温司眠不知道正常男生的饭量,但对于他来说这就够了,想了想,他还是又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共花了11块,温司眠掏出手机支付了。   昨天额外赚的还剩下九块,他或许能中午吃个饭。   温司眠喝了一口自己的那份皮蛋瘦肉粥,粥很烫,但入口就有一种别样的香味。   温司眠的眼睛有那么点控制不住的小小亮了亮,很好喝。   温司眠赶到学校的时候,距离早读还有十分钟,他下意识想把吃的带给厉煊,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什么,住校生好像起床后会直接去食堂。   厉煊不吃早餐吃他带的食物,这个概率大概很低很低吧。   果然他应该存着钱给人买甜甜的奶茶,而不是带什么早餐。   在高三一班门外探头探脑的温司眠决定默默缩回脑袋,他应该是最近快要饿疯了,所以脑子也不清醒了。   果然他也没在高三一班的班内看见厉煊。   就在温司眠要离开的时候,他转头就看见了厉煊。   这一次厉煊居然少有的身边没人。   厉煊看见温司眠意外地扬眉,唇边挂起好看的笑,“小学弟,找谁呀?是找我吗?” [73]陪玩:小学弟,早餐(* ̄︶ ̄)   厉煊大抵是为了和他说话,靠得有那么点近。   温司眠突然看见俊脸有那么一点放大的厉煊,战略性地往后撤了半步。   太近了。   就这么些许的撤离,让厉煊意识到了对方可能是不太想靠这么近,他相当体贴的也往后撤了撤,两人之间再度保持了一米的安全距离。   “难道小学弟是找别的人,需要我帮你叫一下他吗?”   厉煊笑容依旧,阳光灿烂到好似和谁都能聊得火热。   谁能拒绝厉煊这个学神大帅哥的魅力呢?   温司眠再度后退了一步,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一点警惕。就像是某些小动物会本能的防御未知的危险,以免自己不一小心就掉入坏人的陷阱。   厉煊看着温司眠,正要也往后再退一点,拉开距离,就见刚刚还后退一小步的温司眠又突然上前,直接把手中的皮蛋瘦肉粥还有茶叶蛋以及包子全都递到厉煊的面前。   “给你的。”   温司眠再度感受到了英语课被抽问的感觉,他绷着脸,因为紧张就连语速都加快了一点。   毕竟这时候他说的并不是英语,而是自己的母语。   高三一班的学生们早就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毕竟给厉煊送早饭送小零食奶茶的女孩子多,这男孩子还是很少见的,据说有人还是见到过有小男生给厉煊告白,但都没实锤,这亲眼瞧见小男生送早饭还是头一遭。   重点是,这个小学弟,他们知道是谁啊!   不就是对面班那个有点古怪,但成绩又很好的小学弟吗?   高三一班的人瞧着那小学弟,只叹息小学弟要被厉煊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拒绝了。   厉煊向来是不收这些的,昨天买下高三三班班花的奶茶,又顺手给那小学弟,就已经让他们惊掉下巴了,还当厉煊是不是对那班花有那么点意思,可怜这位小学弟被厉煊这男人的善举欺骗了,瞧瞧这都送早餐了。   厉煊是学校中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旁的人或许没有那么多眼睛盯着,但厉煊,不少同学真的会下意识观察他。   就在那偷偷观察着的同学们暗叹小学弟要伤心的时候,厉煊却是眼角眉梢都含上了笑,“送我的?”   温司眠一听到厉煊这么反问,就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吃过了,其实吃过才正常,哪有住宿舍的人不去食堂把早饭吃了再来班级。   他很轻的抿了下唇,正要故作不经意的把食物收回去。   厉煊就已经抬手接过了食物,指尖与指尖很轻的触碰,带来一点痒意。   厉煊在接过那些东西后,唇边的笑意愈加灿烂起来,“太感谢学弟你了,我早就吃腻了学校的食物,今早本来是打算不吃的,还好有你给我改善伙食。”   食物被拿走的温司眠:“……”   温司眠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睛,他说:“不客气……哦。”   最后那个语气词是温司眠后知后觉补上去的,他听前桌两女生说过加语气词会显得没那么生硬,再凶的人都会因为加了语气词而显得有那么几分可爱。   温司眠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秉持着试一试的态度。   然后他就看见厉煊好像愣住了。   温司眠:“……”   他直接快步离开。   好烦啊,明知道乔妙竺不靠谱,他还信,现在他不好的名声里,还要多一个恶意卖萌。   温司眠想想如果油腻男又或者与可爱形象完全不符合的人说他刚刚那个话。   温司眠要自闭了。   他现在是恶意卖萌阴郁丑男。   温司眠恹恹地回到自己的班级,然后就看见了足以让他感受到意外的东西,是松软的奶香面包和一盒牛奶,牛奶和面包静静躺在桌面上。   温司眠问前桌,“是谁放的?”   乔妙竺正在背英语短文,一开始还没觉得温司眠是在和她说话,直到温司眠又问了一句“是谁放的面包”。   乔妙竺“啊”了一声,回头看了看温司眠桌上的东西,“不知道啊,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温司眠也不可能为了弄清这东西是谁放的,而挨个问。   温司眠感到了一点烦躁,他会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东西,直接丢了,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但要是就那么吃了,食物的主人找过来也会很尴尬。   就在温司眠对着食物盯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牛奶盒上居然贴着一张并不那么明显的便签。   “小学弟,早餐(* ̄︶ ̄)”   笔锋遒劲,又端方雅正的楷书,是很俊的字,光是看字就能看出是男生写的。   便签上并没有署名,但温司眠只是一看见这称呼,就已经猜出了是谁送的。   除了厉煊还有谁这样一口一个小学弟的叫着人。   温司眠又看了看那张便签,他以为厉煊的字会是更偏清俊挺拔的瘦金体,又或者带点行书的洒脱,但这张便签上的字竟意外的有那么些端正,是比较规矩但又很好看的字。   厉煊还是给他带了早餐。   温司眠感到了几分新奇,明明已经拒绝了,一般人不会在被拒绝之后还执意要带早餐,这么看厉煊有点奇奇怪怪啊!   但这样互带早餐的体验对于温司眠来说还是相当的不一样,不一样到让人印象有那么些深刻。   已经送到手上的食物,温司眠也不打算再把东西带给厉煊了,他拆开那盒牛奶,小口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别人送的,又或者牌子不一样,厉煊就连送的牛奶都比他平时自己买的要更甜一点,原来厉煊真的很喜欢吃甜的。   温司眠在心下肯定了这一点。   早上吃饱对于学习是有益处的,至于温司眠今天上课就比饿着的时候学得更认真,甚至好运气的在数学老师让他们做习题,下来巡查的时候,把自己想问的那几个问题问了两个。   温司眠是聪明学生,老师在给他讲问题的时候相对比较简单,只需要解决他疑惑的点。   中午又有美味的面包吃。   温司眠真的觉得自己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了。   至于晚餐的时候,温司眠去了图书馆。   他们学校也是有图书馆以及一些能够让学生娱乐的地方,听说大学的图书馆位置挺抢手,但他们高中倒没这情况,果然温司眠去的时候图书馆也就只有零星的一点人。   温司眠找了找书,找到了自己之前没看完的那本,他一页一页看着书,图书馆很安静,静谧的环境让看着手中这本书的温司眠有那么一点小忧伤。   说来不符合他的作风,温司眠在众多学习资料,古今中外的文中,找到了一本爱情小说,或许也不全是爱情小说,以做题的角度这本书绝对是在反讽什么什么,揭露了什么什么,但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读者来说,他在为主角们的分离而伤心,为他们的争吵而皱眉。   过分戏剧的走向,让温司眠叹了口气。   “咚咚——”   温司眠抬眼只见厉煊在图书馆的窗外很轻地敲了敲。   温司眠缓慢眨眼,有些不懂厉煊敲窗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就见玻璃窗上厉煊给他画了一个简笔的笑脸。   在画完后,厉煊对着他笑了笑,说了句话,又挥手离开了。   温司眠:“……”   他之前的表情看起来难道很吓人吗还是怎么,怎么会给他留下这样的表情。   还说了一句“小学弟,开心点”。   厉煊真的奇奇怪怪。   温司眠都要对厉煊警惕起来了,很担心厉煊再度因为各种原因给他送吃的,好在厉煊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早上的面包牛奶之后,就没别的动静。   晚上回到家之后,温司眠简单洗漱,开着一盏微弱的小台灯,打开手机接单,他本来想厚着脸皮再度问那小姐姐需不需要上分,毕竟昨天他问了三个人,就那个小姐姐一口答应下来,还只约了两单。   今天温司眠似乎真的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他还没有问,那个小姐姐就提前给他发了消息。   【想询问一个事,小哥哥你可以做陪玩吗?】   【我朋友是新手,你只需要带他上分就行】   【也不用语音陪聊,文字交流就行,我朋友挺社恐的,我看你实力不错,又都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上线,只玩两三局,我朋友差不多也是接近十一点才有空,就觉得你们时间挺对得上】   温司眠皱眉,下意识就要拒绝。   小姐姐是踩着他平时上线的时间发的消息,瞧见“对方正在输入中”,手速极快的又打下文字。   【价格好商量,我朋友就是嫌一个人玩无聊,又社恐,要是你们聊得来的话,他说不定能长期约单】   温司眠有点心动了,他家教那份工作有那么一点不稳定,他教导的那位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数学在从80提到110后就动不了了,有时候还会只考一百,他重高年级第二的身份要撑不住了,温司眠觉得对方家长可能这个月过后或者下个月就不会再继续请他。   赚钱的机会不多,温司眠决定狮子大开口。   眠:【一单我要二十,确定不用开麦说话?】   那边沉默了一下,给出肯定的回答。   【对,我把他推给你】   很快对面人的名片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聊天框,温司眠主动去添加。   这种添加好友很可能好久都不会得到回应,但或许是这位小姐姐刚好在线,不过是几秒,对方就同意了好友申请。   对面直接发了一个萌萌的萨摩耶微笑的表情包打招呼。   温司眠指尖有点迟疑,瞧着也不像很社恐的那种呀。   温司眠想了想既然说可以打字交流,那应该是这位单主不喜欢和陌生人语音说话。   他公事公办地打下文字。   眠:【你好,小姐姐,今晚要来吗?第一单可以半价,满意的话我们继续】   温司眠没太在意之前那个小姐姐说的“他”,毕竟大家打字的时候并不是很注意字对不对,意思到了就行,这种“他,她,它”的更是谁在前面就打下谁。   对面沉默了一下,才打下文字。   【你今晚可以玩几局?】   温司眠在等待的过程中留意了一下对面人的头像,是一只很可爱的短脚小猫抱着自己的尾巴尖,温司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反正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温司眠指尖快速回复。   眠:【两局、三局都可以,请问你是什么等级?是打排位吗?我可能手上没有相对应的号】   温司眠突然想到这么个问题,之前干代打,也就只需要帮忙打就行了,简单来说就是玩别人的号,现在干陪玩,怎么也得自己有个和单主差不多的号才行。   温司眠皱眉,看来这笔钱他赚不到了。   温司眠正要再说话,对面单主就再一次说话了。   【没事,我手上还有等级差不多的号,是我的小号,两个号绑定了情侣关系,你应该不介意吧】   【我可以再补上你的代打费,一局三十】   【猫猫探头.jpg】   有钱不赚王八蛋,什么情侣不情侣号的,温司眠无所谓,聪明的脑子被一局三十迷惑,完全忘记了一个新手单主为什么手上是两个绑定情侣关系的号。   温司眠登上号后,看见铂金段位,但英雄一堆,皮肤一堆的号陷入了沉默。   他是不是有点收贵了。   其实他代打收的也不算太便宜,铂金砖石段位找他,就不太划算,毕竟好多都是打包收费,打上王者收多少多少,他代打唯一的好处就是胜在不管什么等级找他都是这个价,输了还不收。   但铂金号找他真的没问题吗?   温司眠那个犹豫。   可到手的钱总不能不要吧。   他与单主道:【星耀之下的段位我都收你半价吧】   【不用不用,你浪费时间带我玩,我哪能占你便宜,该多少就多少】   温司眠瞳孔微怔,他居然遇上大好人了!   温司眠很快就邀请自己的单主来了一局,为了第一局单主体验感好,他都让对方瑶带斩杀了,温司眠自己玩了一个打野位,他到时候带对方去反蓝反红,让对方红蓝buff加身,陪玩单主们应该挺喜欢这种。   然后温司眠就意识到了单主是真的纯新人,新的不能再新了,似乎连怎么玩都不知道,他打字指导了一下,单主好歹是没乱逛,被塔打死了。   温司眠在打游戏时,交流比较简短,他在游戏上很有天赋,这种低星局,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炸鱼。   对面大逆风,很快打破防。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瑶是菜鸡新人,就有人恶意杀瑶,还嘲讽瑶和打野,温司眠也够直接,谁杀他单主,他追着虐对方,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到位,不辜负三十一单。   对面打野被温司眠追着杀了几次,直接疯狂输出。   【玩个游戏魔怔了是吧?一个菜辅助值得你经济也不要了,死咬我不放?】   【护妹狂魔是吧,真够可笑的,低分局来找存在感】   【她操作烂成那样你还寸步不离,眼光也就这点水平了】   温司眠微微皱眉,这种带单主玩,单主挨骂的事绝对会让单主体验感超级差,温司眠想了想,还是开口回答:   【新手不太会很正常,嘴巴放干净一点】   【作为新人她已经打得很好了】   温司眠本来想说这是我老板,但一想到对面可能又要冷嘲热讽说些难听话,索性没有多说,直接追杀对面的打野,塔推不推无所谓,让嘴欠的人先付出代价。   最后对面直接绷不住投降了。   温司眠在游戏结束之后,去问了问单主还要继续吗?   自打挨骂之后,单主就没说话了,很可能单主是不想继续。   温司眠随手点开单主的号看了眼,嗯?两个号都是标的性别男?   温司眠沉吟,难道单主也是那种磕耽美的女孩子,他们班磕两男生爱情故事的还挺多。   温司眠问:   【还来吗?】   【别生气,游戏总容易遇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温司眠贫瘠的安慰人的话语在说完这些话后就没有了。   好在单主很快就回复了。   【我没事的,那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谢谢眠的维护,你好好哦,我好开心,再玩两单可以吗】   【我之后一定苦练技术,不拖你后腿】   单主的话语中透着喜悦。   温司眠随意“嗯”了一声,他其实不太习惯和单主闲聊,不过到底是大单,他比平时耐心一点。   然后他就发现了单主的飞速进步,第二局,单主都已经学会用斩杀收残血了。   第三局,单主已经往暴力瑶方向发展,能在关键的时候给他盾,很会给情绪价值。   温司眠看看性别,又看看单主手法,很像那种男瑶啊!   温司眠没干过陪玩,难道其他单主找陪玩的时候情绪价值也给得这么足?   不应该他疯狂夸夸夸单主吗?怎么他们之间反倒是单主每次都会给出夸夸,温柔体贴到温司眠有点不好意思。   或许是这两天和厉煊接触得比较多,对方有时候说话就很像厉煊学长。   三局之后,温司眠将收款码发给了对方,温司眠一般都是先打然后再收钱,自然也遇见过那种让他打两三局,打完就顶号删好友的。   好在这位单主不是坏人。   温司眠看到一百元到账有那么点不确定地看了又看。   然后他去戳了戳单主。   眠:【你好,只需要75就行,是打多了吗?我退给你】   X:【没有,就是给你的,今天玩得很开心,多的是给你的奶茶钱】   眠:【不用,要不明天给你免单一局】   X:【不要拒绝我嘛,我难得遇上愿意陪我打游戏的人,就单纯很开心,想要请你喝奶茶】   A市一中男寝,隔壁床的室友小声提醒。   “厉哥,宿管来了。”   厉煊一开始是窝在被子里玩手机,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正襟危坐地做起来,看动作居然是在打游戏。   宿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厉哥还对着手机戳戳戳,像是在和谁聊天。   寝室里很黑,就算手机亮度压得再低,看起来也是相当的明显。   厉煊听到了声音,但依旧继续,像是生怕回复晚了。   宿管阿姨看见有人玩手机,要其他班,她绝对是把手机收了就走,但面对高三一班,这群尖子生,哪怕是铁面无私的宿管阿姨也放低了声音,在外面很轻地敲了下门,提醒,“很晚了,早点休息。”   已经凌晨十二点过七分。   厉煊也意识到了现在很晚了,他有那么些不舍地留下话语。   【晚安,早点休息Zz】   厉煊看着自己留下的话语唇角很轻地勾了点弧度。   “厉哥。”隔壁床小小声。   厉煊看过去。   “你和谁聊啊,这么开心。”   厉煊唇角弧度大了点,“秘密。” [74]两颗奶糖:独属你   温司眠在三局游戏之后有那么一点控制不住的兴奋,他实在是很难不兴奋。   只是一个小时的样子,他居然就已经赚到了一百元,时薪一百,这样的工作对于普通人来说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等那阵兴奋劲过去,温司眠又暗暗唾弃起自己来,他真的超级坏,他压根就不值一局三十。   陪玩通常都是疯狂给单主提供情绪价值,还需要有很好听的声音,会哄单主,让单主开心。   他在打游戏的时候能给单主提供的情绪价值实在不多。   温司眠悄咪.咪去搜索了一下一般陪玩大概是什么价,他应该算娱技陪又或者技术陪,如果单主是星耀段位,那应该也算价格合适,偏偏单主只是一个新人,号也是铂金号,一局三十请他完全很亏啊,说是请他再代练一个号,但说到底还是他没有和单主水平相似的号,单主不得不多出这笔钱。   好心的单主甚至还给他多转钱了。   温司眠今夜少有的有点失眠,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以往他正常代玩,一局十元,也会为了赢和队友简单交流,一晚三场赚个三十,但现在他一局就收别人三十,并没有提供什么情绪价值,还让单主被人骂了。   温司眠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他实在是不想占人便宜,单主可能是不太了解行情,但等单主知道自己吃了一个大亏,自己占了便宜后,很可能就再也不会找他了。   温司眠还是很想有一个稳定的收入,以应对偶尔不得不出钱的开销。   他的家庭不富裕,但也与贫困毫不相干,温司眠是没学校资助,免学费以及学杂费的,他爸会给学费,却全然忘了还要给他生活费以及学杂费。   温司眠一开始也会找他爸要,每次面对对方那审视询问把钱用到哪里了的眼神,温司眠也会有那么一点局促与难过。   到后面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尊心让他开始自己想办法赚钱。   他家里情况其实说起来也简单,他爸就是那种看起来像是老实人的普通男人,而他妈据说特别的漂亮,当年受了情伤,想找个老实人嫁了,爸妈也曾恩爱过,从大人口中他妈后面过不了苦日子,趁着还年轻貌美找了个有钱人出轨,和他爸离婚。   他爸很是借酒浇愁了一段时间,但日子总是还要继续,他爸后面又经人介绍找了现在的妻子,后妈自然是不喜欢温司眠这个拖油瓶的,暗地里总欺负温司眠,温司眠还小那会也找过他爸,说阿姨欺负他,但温司眠身上又没伤,看起来健健康康的,他爸只当温司眠是接受不了新妈妈,他斥责温司眠小小年纪就学会骗人了,后妈见事情没有败露,就继续明面上喜欢温司眠,暗地里苛刻,等后妈有了属于他爸的孩子后,这种情况愈发糟糕起来。   温司眠是妈妈不要的小孩,而他自己也逐渐明白爸爸也是讨厌他的。   别人都说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爸,甚至有嚼舌根的说他可能不是他爸亲生的,他的眼睛最是和妈妈相像,他试图把眼睛藏住,去博取一点关注,想爸爸像他小时候那样把他举高高,摸摸他的脑袋说“小眠,爸爸回来了”。   但爸爸有了新家庭,他就像这个家中多余的那个,对方总是在目光接触到他时就挪开,也不再会像哄小朋友一样的哄着他,纵着他的小脾气。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眼睛,好讨厌,明明那是他的爸爸。   阿姨和弟弟才是多余的。   温司眠辗转反侧,还是和人小姐姐说:   【那个,你好,还是太多了,我退你一半吧,后面都给你半价,等你星耀了我们再之前那个价,铂金钻石阶段上分很容易,你现在还不太熟悉游戏,等后面我们一局就会结束得很快,现在的价格对你有些不公平】   温司眠难得遇上想要长期约单的单主,还是想在对方发现更好的陪玩其实比他便宜前,自降价格。   据说小有名气的陪玩一个小时也才一百左右,人家开口就是男神音,他沉默无言只能敲字,他还是不要赚黑心钱好了。   温司眠发完消息,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十二点半,刚刚小姐姐就已经说晚安。   温司眠微微皱眉,感觉自己打扰对方了。   然后就在他熄灭手机,打算睡觉的时候,聊天框里很快就弹出了消息。   【没有不公平,你收费很合理,我喜欢安静一点】   【我觉得我们今天这种就很不错】   【再则,只要我觉得你值这个价,那就没有不公平之说】   【已经很晚了,快睡吧晚安】   温司眠看着飞快弹出来的四条消息,有那么一点意外,对面小姐姐打字手速好快。   等看清对面人打下的文字后,他很轻的眨动了一下眼。   目光在“你值这个价”上多停留了一下。   他值时薪一百吗?   温司眠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学生,他重点高中年级前三的名头让他找到了能够暂时赚钱的家教兼职,但这样的兼职提成绩的时候,家长会觉得你值这个价,等到小孩成绩不动了,便是怀疑他的水准,口中念叨着果然还是要找专业的老师。   不会有人觉得他的劳动值这个价,只会狐疑他是不是收贵了。   温司眠觉得对面的人真的是个温柔的人。   所以他也留下文字。   【晚安】   温司眠在天才刚浮现起一点亮光的时候,就起了。   他今天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本来想给厉煊买奶茶,然后他发现奶茶大多都是早上九十点才开门,那前两天那个同学到底是怎么在早上七点买到的奶茶啊!   温司眠不懂,温司眠感到一点小失落。   看来是不能在早上的时候给厉煊带奶茶了。   温司眠很犹豫要不要又去买早餐。   他只给厉煊带了一顿,是远远不足以还清厉煊给他的,温司眠见厉煊好像对外面的食物比较感兴趣,给厉煊带了一个加蛋的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对于温司眠来说有点小贵,但因着昨天的外快,温司眠也能稍微给对方带点不一样口味的食物。   他本来是想找到厉煊昨天给他带的奶茶,让对方能够煎饼果子搭配奶油,但找了好一会温司眠也没找到。   担心浪费太多时间,厉煊没办法在早自习之前吃完早饭,温司眠就选了一盒酸奶。   这种酸奶他看他弟喝过,带着一种不同于牛奶的奶香,粘稠的质感,温司眠曾多次想过该是什么味道呢。   或许是想过很多次,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这种酸奶。   温司眠在有条件的时候,也不会对自己太坏,他又给自己买了昨天那个很好喝的粥。   被食物包裹,让温司眠的脚步都难得透着轻快,只是胃部依旧有那么一点空虚。   温司眠昨天晚上没有吃晚饭,只是一杯子的皮蛋瘦肉粥能够稍微抚平他的胃,但并不能让他感到饱腹。   温司眠转而去想别的。   这次给对方带早餐,厉煊会笑吗?   对方似乎挺喜欢笑。   他到学校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点,距离早自习还差十五分钟。   他这次先是看了看周遭有没有厉煊的身影后才探头探脑地悄悄去看高三一班。   作为高三班级,高三一班的学习氛围浓的吓人,几乎没什么同学追逐打闹,除去打扫卫生的同学,其他同学全都在安静的看书。   温司眠一眼就看见了厉煊,厉煊也坐在班级的最后排。   清瘦颀长的俊帅少年单手支着头,像是在看题,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笔,姿态闲适到不像是一个学神,更像是什么校园偶像剧的男神。   清晨斜射的阳光打在对方身上,厉煊蹙眉思索着什么,指尖转动的笔飞出,又被厉煊及时抓住,唇角溢出一点笑。   在厉煊看题的时候,一个斜前方的漂亮女生回头看厉煊,这样青春的氛围反倒是让温司眠愣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温司眠才真正意识到厉煊长得很帅。   班上会有女生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据说厉煊高一刚到一中的时候,高年级的女生特意经过高一一班只为了看厉煊。   就连这一届高一新生刚入学的时候,也是掀起了一阵厉煊热,那会高一的小女生们组团从高三一班的门前经过,还是学校领导给老师们反映这一情况,老师们又开班会,才把小姑娘们的青春萌动压下去。   其实像厉煊这样的男生,何止是女生关注,就连男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温司眠在看了几眼之后,又觉得厉煊应该是吃了早饭的,昨天会收下他的东西可能是出于礼貌。   毕竟他在厉煊眼中的形象可能是那种极端存在。   厉煊也许只是怕拒绝他,他就要死不活。   温司眠打算把自己默默缩回去,然后就刚好与侧过头的厉煊对上了视线。   厉煊刚好看向窗边,一下子就把鬼鬼祟祟的温司眠逮了一个正着。   厉煊扬了扬眉,眼眸中带出相当好看的笑意,弯眼道:“小学弟。”   他是用口型无声说的话,并没有吵到周围的同学,就如同只是单纯说给温司眠一个人听。   温司眠不知道自己与厉煊为什么总是这么突然地对上视线,他想要和厉煊打个招呼,但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略微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   厉煊已经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后门,然后再把门微微合上。   见温司眠手中又拿着食物,厉煊笑着对温司眠道:“小学弟,给我的?”   温司眠点了点头,就要把吃的塞给厉煊。   厉煊却是笑了笑,没直接接,“小学弟,你实在是太好了,但是我今天已经吃了早饭。”   温司眠也突然想起,按照正常交友,他应该提前告诉对方,他现在这样就显得很不走心,不像是真心想送。   厉煊指尖灵巧的把温司眠手中的酸奶抽了出来,“不过喝个酸奶还是可以的。”   厉煊说着又道:“稍等一下。”   随着他快速打开没完全关上的后门,探手把桌上那盒牛奶拿起来,递给了温司眠,又对着温司眠笑,“回礼。”   温司眠摇头,“不用。”   厉煊直接将牛奶塞到了温司眠的怀里,“小学弟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今中午给我带外面的食物可以吗?”   温司眠郑重点点头,还想把牛奶给对方,但教室后门已经无情关上。   见温司眠还在看他,厉煊对着温司眠小小挥手。   温司眠前面和厉煊的短暂相处,也让高三一班中的好些个同学看着他,就连走在路上的学生也会不由多看他几眼。   温司眠在这样的目光下有点不自在,回到教室后排的温司眠摸出一本书放在桌面,一边看书一边小口啃着煎饼果子,又被煎饼果子给小小惊艳到了。   难怪当时还有人在那里排队等待,味道真的很好。   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胃口出奇的大,一碗粥能够让他感觉胃里暖暖的,但饥饿感依旧存在,加上一个煎饼果子算不上负担。   温司眠赶到上课前消灭大半,又在早读后把剩下的也一并吃掉了。   温司眠再度肚子饱饱的上课,他浑身都不自觉地透出几分舒适来。   今天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在上完今天的课后,给他们放了一个英语短片,这算是他们老师的一个习惯,会截取电影里的五分钟或者十分钟的片段给他们看,然后让他们写一篇英语作文概述。   温司眠写着作文,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写好。   第二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课整体氛围要轻松许多,但大家也不敢造次,毕竟语文老师就是他们老班,一个博学多才的小老头,老班讲课向来不拘泥课本,总是讲着讲着课就会延伸一下,温司眠最喜欢听的就是老班讲课,语文算是难得不纯粹追求成绩的课,他们老班很喜欢说一些增涨他们见闻的事。   有同学吐槽老班真的是知晓每一个作者的生平,哪来这么多感慨良多。   温司眠却觉得有趣,不是单调的做题方法和公式,而是更加生动有趣的文字和诗词,好像从那些诗词就看见了作者当时的心境。   第二节下课是日常跑操。   温司眠以往不会在跑操时去关注任何人,今天却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结果居然没有看见厉煊。   温司眠把目光从高三一班的方向收回。   “我们今天放学后去抓娃娃吧?”   “我想去逛逛。”   今天是周六,以往他们学校都是一个月休两天,然后周天中午的时候会给大家半天的放风时间,因为减负,他们高二是周休一天,周六下午课上完放学,再到周天晚上回来上晚自习。   学生总归是喜欢放假的,今天就是周六,大家那叫一个喜气洋洋,毕竟放假这种事,不少人从周三周四就期待了。   临近放假,大家明显吵闹了许多,就连身为重点班的高二一班也不例外。   温司眠听着大家讨论着要去哪里玩,要怎么怎么玩游戏,叫了家里人准备什么食物,就觉得有点烦躁。   或许是自己体会不到这种幸福,所以就连别人的幸福都变得有些吵闹起来。   类似的每一天就这么周而复始,无趣到让人觉得厌恶,又无力真的做出什么改变,温司眠觉得自己应该把那盒牛奶喝了的,厉煊喜欢喝的牛奶真的有些甜。   “嗨,厉煊学长你居然在要跑操的时候去超市买糖。”   “厉煊学长我们也要吃糖。”   有同学的声音传来,温司眠抬头看了一眼。   厉煊手上拿着两包大白兔奶糖,明显是刚从小超市那出来,而小超市前往高三一班的队伍刚好要经过他们班这边。   其实不少学生都会趁这时间去买口吃的,谁让操场不仅离食堂近,离小超市也超级近。   加上厉煊是近来A市一中的活字招牌,校领导们对厉煊也是多有纵容,厉煊相当大方地拆开其中一包大白兔奶糖,一人一个的分着。   温司眠知道这种糖,前桌女生有时候就会买,还会数一数多少颗,多数时候都是22颗又或者23颗,只很偶尔会开出24颗。   前排的男生女生很占优势,没一会就一人手中一颗糖,口中嘴甜地说着“谢谢厉煊学长”“学长给的糖就是甜”。   一包分完,本来还眼巴巴看着的同学们也收回了视线,人就买了两包,他们还能不懂事到把人学长的糖全都给造了吗?   然而厉煊很快就打开了第二包,把第二包也拿出来分。   温司眠微微抿了抿唇,他在班级的最后面,如果一包是22颗,一包是23颗,那么很可能会分不到他,他们班上一共有46个人。   他在最后面,不是温司眠最高,而是他孤僻的性格再加上身高。   好在幸运女神眷顾了温司眠,分到他的时候,厉煊的糖袋子里还留下两颗糖,他和厉煊可以一人一颗。   厉煊看看温司眠,又看看袋子里的糖,直接把最后两颗大白兔奶糖都给了温司眠,“让小学弟久等了,给你两颗当奖励。”   温司眠盯着手上的糖果,今天好像真的很幸运,但他还是把手上的大白兔奶糖退了一颗给厉煊。   他说:“谢谢,我们一人一个。”   厉煊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轻笑一声,“这样啊,要和我共同分享糖果的学弟有格外的奖励。”   然后他露出了一根藏在手心与大白兔奶糖包装中的棒棒糖,酸奶味的奶白棒棒糖就这么落到了温司眠的手中。   “不客气哦。”   厉煊说着就笑着跑回班级了。   温司眠心尖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把手中的糖也攥紧了一点。   他昨天也说了“不客气哦”,但他纯粹恶意卖萌,厉煊说这句就显得很阳光开朗。   似乎,好像的确有那么点可爱。   温司眠看着手中的那个棒棒糖,厉煊喜欢吃甜的,但他们好像把厉煊喜欢吃的糖果抢干净了。   但温司眠也很喜欢吃甜的,他把大白兔奶糖的糖衣拆开,把奶糖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奶香味瞬间弥漫至整个口腔。   不怪厉煊喜欢吃甜的,甜食真的会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奶糖,很甜。   等厉煊回去之后,高三一班传来了厉煊居然带着空口袋出来的笑闹。   捷足先登,获得奶糖的高二一班的学生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也就喊一嗓子,谁想到厉煊学长这么仁义。   乔妙竺留意到厉煊多给了温司眠糖,糖都是其次,主要是厉煊学长对他们整个班说的话是三句,对温司眠说的也是三句,就……   乔妙竺想不明白奇怪的点是哪里,就单纯觉得两人好似认识一样。 [75]脸红:也可能是有一点害羞   温司眠在认真上完两节课后,也到了午餐的时候。   他下意识就想直接往校外冲,却是又想到他好像没问厉煊想要吃什么。   等大人流都走得差不多后,温司眠才来到厉煊靠的窗边,很轻地敲了一下窗。   厉煊笑容洋溢,直接把后门打开,“小学弟,怎么了?”   温司眠有点紧张,想轻咳一声,不过他很快就忍住了,问:“中午吃什么?我给你带。”   厉煊压低声音问温司眠,“你能把我也悄悄带出去吗?我跟在你身后。”   温司眠:“……”   温司眠感到为难,“大家都认识你。”   的确会有住校生跟在走读生的身后混出去吃点别的,但厉煊这张脸,不管是保安大叔还是守门口的值班老师,都能一眼认出来。   厉煊有点小遗憾,他说:“那我翻墙可以吗?我们找一个汇合的点。”   温司眠:“……不可以。”   他说完又担心自己的语气过分的生硬,很慢地补充道:“很危险。”   “唉,那只能麻烦小学弟了。”厉煊话语中满是遗憾的味道,但唇边再一次带上了那种很好看的笑容。   灿烂的笑容对于温司眠来说有些过分耀眼,温司眠下意识想要回避厉煊的视线,问:“你想吃什么?”   “紫米饭团就行,有劳学弟,请你吃糖。”厉煊说着手中变魔法一样的变出一根棒棒糖。   上午厉煊给的是那种扁扁的酸奶味棒棒糖,现在却是草莓味的圆球形棒棒糖。   厉煊哪来这么多糖?   温司眠迟疑,还是好心提醒,“你小心蛀牙。”   刚刚还算正经的厉煊一下子笑了起来,“蛀牙吗?我能当做这是小学弟关心我吗?可我就是很喜欢甜甜的看起来就很漂亮可爱的东西。”   温司眠觉得应该能够算是关心。   糖果虽甜,吃多了总归是不好的。   他善意提醒,“稍微少吃一点,克制克制。”   厉煊又笑了起来,“我自己克制不住,怎么办呢?只能请学弟帮我分担分担了,不然我一定会蛀牙的。”   温司眠“嗯”了一声,终于心安理得的收走了那根棒棒糖,他糖吃得很少,也有认真刷牙,不用担心蛀牙的问题。   “我在哪里等学弟呀?”厉煊询问。   温司眠觉得等自己把食物带回来的时候厉煊班上肯定已经有好几个人了,他不喜欢每次都被注视的感觉,他问:“之前那个小树林可以吗?”   “当然可以。”厉煊摸出手机,摇了摇,和温司眠说,“学弟,要不加个好友。”   说着厉煊就打开了自己的绿泡泡。   “我请你。”温司眠少有的大方。   “那我要经常请学弟帮我带,学弟难道还能一直养着我,加个好友也方便联系,真的不行吗?”   不行吗?   温司眠思索了一下其实是行的。   温司眠接单什么的都是用的企鹅,绿泡泡上加的好友少得可怜,此时瞧见厉煊好友二维码都打开了,只能从背包里慢吞吞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添加了对方的好友。   温司眠看着厉煊的昵称和头像沉默了一下,居然是很可爱的画风,昵称“L”,头像是猫猫的怼脸照,因为靠得太近,独属于猫咪的美丽眼瞳就占了头像的不少位置,以至于温司眠看不清猫咪到底是什么样,只能隐约的看见金色和白色的毛毛,以及那双相当吸睛的翡翠绿猫眼。   感觉很可爱。   温司眠很认真地把昵称改成了“厉煊”,想了想又在“厉煊”的后面加上了“学长”两字。   温司眠小幅度和厉煊挥挥手,像是第一次和人告别一样,动作透着一点不自在。   他挥挥手后就出校门买紫米饭团了。   他一直有记挂着奶茶的事,毕竟他那会胃部饿得疯狂痉挛,是厉煊给了他一杯奶茶拯救他。   学校外的奶茶店相当的抢手,聪明人当然是……点外卖啦。   他提前了十五分钟点奶茶,点的就是那款他觉得很好喝的桃胶炖奶,他平时从不上课玩手机,这也算是少有当坏学生的时候。   在温司眠买紫米饭团的时候,奶茶成功送到。   温司眠把奶茶和紫米饭团都放在了自己的书包,他给自己买了一盒凉面,提前伴好的凉面,是学生中最喜欢最经典的糖醋麻辣味,除非要别的口味,不然都能很快地拿到凉面。   凉面有着一种别样的香辣味,加上些许解腻爽口的黄瓜,以及清脆的绿豆芽还有海带丝。   温司眠最近吃了很多好吃的,他喜欢甜的,也很喜欢辣的,温司眠坐在小桌子上相当严肃正经地把最后一根凉面都给吃完了。   离开之前,还和老板说了一句“十分美味”。   心情好的温司眠从来不吝啬夸夸。   老板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小同学说话真好听,下次来给你单独拌一份。”   温司眠面对他人的善意,总是会有那么点不适,他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温司眠解决凉面解决得很快,最多也就五分钟的事,主要是带回学校这种食物气味有点大,在班上吃,好久都不会散味道,大家几乎是默认不在班级吃带浓烈气味的食物。   等温司眠来到和厉煊约好的地方时就见厉煊坐在长椅上,手中正随意翻看着什么书。   温司眠正要上前就见有个女生小跑过去,给厉煊递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卡片,不给厉煊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又跑回了另外两个女生中,和自己的小伙伴们汇合后快速离开。   温司眠没有冒然上前,万一厉煊要看看那情书呢?   是的,情书,那漂亮的卡片怎么看都是情书,粉粉嫩嫩的,带着各种小甜点小蛋糕的装饰,就像是少女最为粉嫩甜美的诗。   温司眠曾听说过厉煊面对告白的人是怎么处理,听闻对方总是温和的,从不会让女生尴尬窘迫,如果一般人面对这情况,一定下意识就会去追,把信直接还给对方,和人说暂时没这个心思。但厉煊就像是读懂了那个女生那瞬间的窘迫,并没有追上去,加剧女生的紧张,而是表情自然地将情书夹在了书里。   厉煊合上书,随意往外看了看,刚好看见了温司眠,他对着温司眠笑了下,就连声音都是上扬的,“小学弟。”   被发现的温司眠终于上前。   他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分明情书不是给他的,他只是刚好目睹有人给厉煊送情书罢了,但他却是莫名感觉到一点奇怪,他分明一直知道厉煊很受欢迎,但知道归知道,与这种直接见到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温司眠动了动唇,和人说:“久等了。”   厉煊观察着温司眠的表情,问:“是太热了吗?不舒服?九月的天还是有点太热了。”   厉煊说着抬手用书给温司眠扇了扇风。   微凉的风从书页中传来,温司眠再一次看见了那封被夹在书页中的情书,他把书包里的紫米饭团还有奶茶都递给了厉煊。   如厉煊所说,天气还算热,所以他给厉煊买的是冰奶茶。   厉煊只拿走了紫米饭团,口中轻快道:“谢谢学弟,离了你还有谁能给我带校外食物。”   温司眠知道厉煊要是想要找人带,会有无数的人愿意给厉煊带,他不知道厉煊的亲近是不是对方要和他成为朋友的信号,他靠近了一点,想问“你是想和我做朋友吗”。   但想了想也可能是厉煊不想麻烦别人,而他吃了厉煊好些吃的,可以稍微麻烦一点。   他把那杯奶茶还有吸管一同递给了厉煊,和人说:“这个也是你的。”   厉煊笑着拒绝,“小学弟好体贴啊,我要一个饭团就够……”   厉煊的话语突然顿住,只见温司眠在说话的期间已经拆开了吸管的包装,插入奶茶,在小心不用自己的手碰到即将入口的吸管后,直接将奶茶送到了厉煊的唇边。   吸管与唇瓣相碰,厉煊完全的愣住了。   温司眠一手还拿着奶茶,他道:“少冰,标准糖,你应该会喜欢,我肠胃不太好,不能喝。”   温司眠说完还凶巴巴地补充,“不能浪费。”   天知道,这杯奶茶有多贵,就这个居然要24!   他看别人说可以领劵购买,能便宜好几块,但温司眠很少点外卖,也没时间研究,就只能直接买了。   这么贵的东西,厉煊不许不要!   厉煊借着温司眠拿奶茶的手喝了一口那冰冰凉凉的奶茶,他在喝了一口之后,垂下了眼眸,接过了温司眠手中的奶茶,连头都微微低了下去。   温司眠盯着人,现在还是九月中旬的样子,教室内也都还开空调,但这处绝对算不得热,这有着不少的树木,林荫之下带着一点浅浅的凉意。   但厉煊此时却有点热,就连耳尖都带着一点红。   温司眠知道有些人热起来就很容易脸红,在那有些许扰人的蝉鸣中,温司眠道:“我先回去刷题。”   “诶,小学弟,你吃了吗?”   温司眠胡乱点了两下头,“吃了。”   “小学弟,你怎么都不主动和我说说你叫什么?”厉煊很想把温司眠留下来多说几句话。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随后唇角扬起一点笑,“温司眠。”   温司眠说着就背着自己的书包回教室了。   留在原地的厉煊用带着冰意的奶茶杯子给自己的脸降温,他靠在了长椅靠背上,很轻地叹了口气。   像是在思索是不是还是太明显,把人吓到了。   温司眠就坐在靠背后的那个窗口,为了教室通风,每个窗户都会打开一些缝隙,不至于让整个教室处于密闭空间。   快要到午自习了,有人会趁着这个时间睡一觉,也有人会在这个时间休息休息。   温司眠正在刷题,笔尖与纸张之间发出一点很轻的摩擦声。   窗外侧后方有黑影,温司眠没太在意,有时候老师和巡查的校领导就会在窗边看看学生们在干什么。   窗外发出了很轻的动作,温司眠回眸看了一眼,就见厉煊退了一小盒东西过来。   厉煊见只引起了温司眠的注意,唇边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睛,示意温司眠收下,就飞快离开了。   温司眠到唇边的话不得不咽下去。   他把那个小铁盒子拿过来,居然是巧克力。   很漂亮简单的包装外,贴着一张绿色的小便签,便签上是厉煊留给温司眠的话。   【回礼(∗︎´▽∗︎)`】   这一次的两个字比起上一次的规矩多了几分潇洒的意味,小表情依旧很可爱。   温司眠把小便签撕下来,和之前的那张贴在一起。   可爱的小表情真的很厉煊一点和不贴,这种小表情就像是怕吓到了他一样。   温司眠趴桌子上与那有着花花小腮红的可爱小表情大眼瞪小眼。   好幼稚哦。   厉煊一定是想要和他做朋友。   温司眠不知道是自己哪一点吸引到了厉煊,也许厉煊是看出了他的孤寂窘迫,闲来无聊想要给对面班阴郁的小学弟送点温暖,但这种感觉温司眠实在是很喜欢。   他也会想要有朋友。   那盒巧克力温司眠没有拆开。   厉煊给温司眠转了饭团和奶茶的钱,温司眠没收。   就像他吃了厉煊很多东西,但也并没有给厉煊转钱一样。   厉煊在送完巧克力后,就晃到了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笑吟吟地给班主任递请假条。   班主任头发稀疏,啜了一口茶,脸上笑容和煦,“来来来,厉煊同学,能和我说说,这一次又是哪里不舒服,是肚子不舒服,还是头痛,又或者家里出事了。”   厉煊笑,“我是真的有事。”   “你这有情况啊!小同学,可不能带着女同学偷偷早恋,人要考不上好大学,你这就是耽误人前程了。”   厉煊又笑,“不会耽误女同学。”   班主任瞄了人一眼,“男同学也不行。”   厉煊:“……您这,还挺开明。”   班主任最后还是给厉煊开了假条,“其实只要你们有分寸,不耽误学习,正向的恋爱,低调点,我们老师其实也没那么的不讲情面。”   厉煊知道对方搁这试探他呢,他笑着道:“没这回事,走啦。”   “臭小子,记得带伞,晚上要下雨。”   “好。”   下午上课的时候,温司眠班上稍微多了一点浮躁,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们,马上要放假,大家都是有点激动。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老班让班长、学习委员做总结,就连各大课代表都得站起来说几句,温司眠是物理课代表,稍微总结了这一周他们班物理的学习情况,简单说了说。   做总结什么的对于温司眠来说很简单,他平时说话少不证明他说不来话。   说完之后温司眠就眼巴巴地看着老班。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班会开完的时间也比较早,老班会给他们放点什么纪录片看看。   纪录片看起来会比较放松,温司眠的紧张也会因此缓解一点。   在纪录片看完放学后,温司眠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地铁转公交地花了一个多小时前往一处地方。   大家补课都喜欢去找教育机构,又或者资深教师,要不就是名校大学生,没几个会想着去找高中生,毕竟高中生自身再如何厉害,会讲课讲题的还是少数。   温司眠那会实在缺钱,也没接触到游戏,又因为年龄限制,还有工作时长限制,压根就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也是几经转折,才找到了现在的家教。   他要带的那位与他同年级,学校不同。   温司眠在要抵达的时候,从书包里摸出自己的小发夹,小发夹是在商场里随便买的,一字夹的款式,粉嫩的颜色,上面还有一只黑色的可爱猫猫脸,以及白色蝴蝶结的印花图案。   温司眠买这个单纯是当时这个打折,半价。   他把自己厚重的刘海捞起来,露出光洁额头,用那夹子随手把自己额前的头发夹住。   大家通常都是坐地铁,坐公交的年轻人挺少,一个面容年轻的丸子头小姐姐带着耳机听歌,她前面就留意到了车上的男同学,毕竟那个男同学完全是背影杀手,一看背影那都是顶级帅哥的水准,就连那随意撑着的脑袋的手都修长漂亮到手控斯哈斯哈。   但她前面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人,对方挺白的,阴森森的气质很浓,不丑,吃这口的可能还会觉得别有韵味,但跟传统的帅哥比那真的没有可比性,这种能欣赏的人群还是太少。   她听着男歌手性感低沉的声线,随意看了一眼,就见那背着书包的男学生把刘海撩了起来,坐在侧后方的丸子头小姐姐因为男学生手部遮挡有些看不清人的长相。   等男生手放下来,露出了一张苍白俊美的脸,漂亮的桃花眼哪怕是藏在黑框眼睛下也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男生继续靠在窗边,忧郁地看着窗外,完美的侧颜就那么呈现出来。   卧槽,卧槽????!   丸子头小姐姐至少愣住了三秒,她觉得自己一见钟情了,突然就能理解“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她和这位神颜美少年可能也就差个小十岁吧。   丸子头小姐姐绝望,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帅哥瞧。   不是,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不是,现在的男高中生,忧郁的天赋这么高吗?   看得她想吃鱿鱼了。   温司眠其实是留意到了身后那个小姐姐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这才一直看向窗外,等到站了,他快速地下公交车,走了几百米来到家教的那个小区。   他到的时候,家里的女主人正在收碗,对方扫了他一眼,“小温啊,晨晨这次开学考数学才考了97分,前面都还能考个一百一的,现在怎么突然降了十几分,是不是你的教学方法有问题?”   温司眠把自己额前的长刘海夹起来也是这位女士担心自己小孩跟着温司眠学坏了。   温司眠故作镇定地道:“学校有时候会特意在开学考的时候出题难一点,压一下学生们玩了一个暑假的浮躁,考得稍微差一点很正常,我已经看了谢同学做错扣分的地方,也给他补了欠缺的知识点,成绩起伏很正常,每一次考试不是千篇一律,想把成绩稳定住,持续提高,我们需要先把基础打牢固,再查漏补缺……”   “温同学,”中年女士打断,“我家晨晨上学期的期末也就只考了103分,这个成绩我是不满意的,找你也有好几个月了,前两个月我们家晨晨成绩的确是提高了,但最近这成绩不进反退,你就说是基础没打牢?”   温司眠沉默下来,他其实不太擅长面对女性长辈角色。   中年女士随意拨动了一下珍珠耳饰,“这样好了,晨晨去打球了,你来给我讲讲,你要是能把我讲懂,那应该还是有点水平。”   温司眠:“……”   “其实我前面就想说了,我花钱请你过来,你就给人讲试卷的题,就讲那么几句,就让晨晨去做题,我们家小孩做题又慢,你这不纯糟蹋我们这些家长的血汗钱嘛。别人请老师谁不是一学期一结,我这还是月结,你要知道我们选择可是很多的。”   温司眠打断,“一学期一结是提前给一学期的,不是一学期过后才结钱。”   中年女士脸上浮现一丝被忤逆后的不快,“你这小娃娃怎么回事,我好好和你说话,你就这么和长辈顶嘴?一点教养都没有,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你妈妈没教过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吗?”   温司眠皱眉,他不喜欢被人说家庭,更喜欢被人提起妈妈。   他道:“女士,首先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我并不觉得我对谢同学的教学方法有问题,他的基础相当的薄弱,很多一样的题型稍微换一下就不会了,我让他刷题,并不是盲目的刷。”   “再则,我并不是拿上课的时间,让谢同学做题,我通常都是提前划好需要做的题,在让谢同学在补课之后去刷题。谢同学课后完成度很低,我才不得不让他有时候现场做一两道题,一周三小时,一个月十二个小时的补课能起的作用并不大,我只能帮他规划,如果他按照我的规划来,将数学稳定在110-120之间是没有问题的。”   刚刚还故作体面威严的中年女士一下子就如同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子自己不努力?你知道我家晨晨每天晚上都学到十二点吗?”   温司眠面不改色,“其次,攻击一个未成年人的家庭是相当不礼貌的事,我们的合作可能不能继续了,这个月已经上过四次课,加起来六小时,一共480。”   “讲这么烂,我凭什么给?”   ……   最后大家闹得挺不愉快的,温司眠到手了400元。   温司眠来这里上课来回就需要三个多小时,谢女士一开始给的是一个小时一百的价格,周六晚上一小时,周天下午两小时,后面见成绩没提升,降成了一小时八十。   温司眠也不是不明白中年女士的挑剔是想再压压价,但再压就完全得不偿失了,他也不喜欢对方言语中的那种轻慢。   温司眠作为A市一中的学霸,按道理想找家教应该不难才是,但他没门路,加上自身性格存在一些问题,一直都不顺利,所以这位女士愿意聘用他,温司眠一开始很是感激,送了一小时的试讲,也不介意三四个小时的路程,与来回十几块的交通费。   但现在……   温司眠叹气,比想象中还要早的搞砸了。   温司眠离开这老旧小区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他小跑着想要快点去公交站。   不巧,他要坐的那辆公交车刚好和他擦身而过。   好烦,糟糕的一天。   温司眠犹豫着要不要打车,不是打到家门口,不然八九十都要没了,就单纯打到最近的地铁口。   然而因为下雨,打车的价格明显变贵,直接涨了一倍。   这个公交站台连个遮雨的地方也没有,温司眠皱眉,他护住手机,免得手机进水。   他思索了一圈,实在舍不得二十多的打车费,温司眠把背包背在了身前,帮忙挡挡手机可能被打湿的风险。   蓬松的发丝被雨水淋湿,温司眠现在就像是没人要的小猫,垂着头毛毛被打湿,思索着该往哪里去躲雨。   黑色的大伞从后出现在头顶,帮他把愈发大颗,噼里啪啦往下落的雨水隔绝在外。   “小学弟,真的是你啊!”温司眠身后传来少年人含着笑意的声音。   温司眠诧异回头,果然看见了还穿着一身校服,因为吹风,而衬衣微微飞扬的厉煊。   厉煊唇边含着发现熟人的惊喜笑容,又在看见温司眠的正脸后愣住了。   厉煊呆呆看着温司眠,脸一点点的变红。 [76]好可爱:想养   温司眠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他的情绪很低落,在这样低落的情绪中突然见到最近走得很近的学长。   温司眠少有在人前露出情绪低落的模样,也更没有因为见到谁而感到高兴。   但或许是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小小的亮了。   就像是不高兴的时候,好朋友突然出现。   其实也不用好朋友做什么,好朋友光是能够陪在身边,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高兴。   温司眠现在就处于这个很高兴的阶段。   他唇边少有的带上一点点含蓄的笑,他道:“厉煊学长,好巧。”   温司眠之前从没有叫过厉煊,更别说喊厉煊学长了,但大家都这么叫,温司眠此时见到人有些开心,便也跟着这么叫,一声学长总要比直接叫名字更亲近一点。   他不太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可能是厉煊一直都很开朗温和,又比他年长,受了委屈的温司眠本来都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性格有问题了,这骤然看见熟悉的学长,在一开始的高兴之后,也会有点小委屈。   温司眠打算把那点委屈劲藏好,他已经是成熟的人,哭鼻子这种事绝对不可能有。   然后他就发现厉煊看着他愣住了。   这是很反常的,厉煊从不会用异常的目光看他,那样平等注视的视线让温司眠感到舒适与安心,但现在……   温司眠突然意识到他把自己的头发撩了起来,他回过头就要把那发夹取下来,就听到厉煊含笑的声音再次传来。   “哇哦,原来小学弟长得这么好看啊,我都要被小学弟帅到了。”   温司眠并不回头看厉煊,只是执着地把自己的刘海再一次放下。   厉煊骗人。   觉得人帅会直接愣住吗?   厉煊一定是觉得他把额头露出来很奇怪,但又保护着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温司眠很白,不会存在额头和脸有色差的情况,但或许是习惯了自己把半张脸遮住的样子,以及那样会让他更加有安全感,把刘海撩起来对于温司眠来说实在是哪哪都透着古怪。   他不习惯自己这个时候的样子,更不想要自己这个模样被别人看见,就好像缩在蚌壳里的小可怜,坚硬的外壳能够给他满满的安全感,一旦硬生生把他从蚌壳里拉出来,露出柔软的蚌肉,他会忍不住的颤抖,想要把自己再次瑟缩到蚌壳之中。   厉煊好似没留意到温司眠的窘迫,又补充夸夸,“发夹也很可爱,很漂亮的颜色,小黑猫很呆萌,本来看见大帅哥我都差点不敢认了,再一看这么可爱的发夹,我觉得我有点被萌到。”   厉煊说得很诚恳,温司眠小小看了看厉煊,他不确定自己把脸露出来是什么模样,但厉煊夸好看,也许可能也不是那么的糟糕。   再说,厉煊身边也有长得一般的朋友,厉煊应该不是那么的在乎人的外貌。   温司眠终于愿意回头看厉煊,打湿的头发在额前,让他眼睛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湿漉漉的头发遮在眼前更可笑了。   温司眠想了想还是把额前的头发撩起来夹住,他谨慎地观察着厉煊的表情,见厉煊神情如常,就连唇边都噙着友好温和的笑容。   温司眠满意了,他对厉煊道:“可能有点奇怪,不过谢谢你的安慰。”   厉煊反驳,再度分外真诚地道:“哪里奇怪了,分明很好看,超级有魅力,要是其他同学看见,都得在告白墙上捞学弟了。”   温司眠很浅地笑了笑,他自觉自己没这个魅力,只当厉煊超级超级会夸夸,夸得他都有那么些不好意思了。   厉煊见温司眠不信,又直球道:“小学弟你要相信我的审美,你看看路边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悄悄看你。”   温司眠当然有留意到每次他把头发夹上去都会有很多的人看他,但这种看很可能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很奇怪,毕竟不仅好看的人被人看,就连奇奇怪怪的人也一样是会被看的。   温司眠把刘海撩起,原本藏在发丝之下的漂亮桃花眼,虽说还有镜片遮挡,但已经是能够传递出情绪。   厉煊瞧着美少年美而不自知的模样,再度笑了笑。   小学弟貌美如花,但小学弟寻常不给人欣赏,作为这个幸运欣赏到的人,厉煊知道自己不论再怎么夸,小学弟都只会把这当做是他的客套话语。   厉煊无法,毕竟过度的赞美,好像已经有点让小学弟害羞了,厉煊多看了温司眠一眼。   本来就觉得很可爱,萌得不像话的人,现在更是跟开了美颜暴击一样。   厉煊瞥开了目光,故作不经意地道:“小学弟怎么在这边?”   温司眠本来都已经要调节好了,厉煊这算是又突然问到了他的伤心事,温司眠唇瓣微动,想告诉厉煊,但又不太愿意自己的窘迫被朋友知道。   厉煊手中的伞又往温司眠的头上倾斜了一点,“不想说也没事,我只是单纯想要知道是什么缘分让我们能相遇,我刚好有事过来,没想到这么巧遇上小学弟了,小学弟是住在这边吗?那我以后经常过来和小学弟偶遇。”   温司眠生怕厉煊真的误会,连忙道:“没,我不住这边。”   厉煊“哦”了一声,“看来是我误会了,那是因为什么来的这边呢?”   厉煊看起来真的很温和,也不像是那种会出去乱说的人,突然的倾诉欲让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想告诉厉煊。   告诉别人不行,但厉煊……是有点不一样的。   温司眠纠结了那么一下,还是开口和人说:“我来这边是给人做家教的,但那位同学的妈妈有点不太满意我,我算是被辞退了。”   厉煊也没直接顺着温司眠的话安慰,而是又问:“可以稍微详细说说吗?”   温司眠就将那位同学的基础,以及自己给同学制定的补课计划,都说了出来,基础过于薄弱,记忆力不好,把知识点记混,体型变化一下可能就不会做,温司眠也是给那位同学想过不少的办法,但对方的成绩除去有那么几次考到了一百一的样子,其他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考个一百左右。   说到最后,温司眠道:“其实我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学方法有问题,所以才让他的成绩又有掉落的趋势。”   厉煊沉吟,“我听了一下,我感觉小学弟你的方法完全没问题,你分明很会教人,能够立马发现他的问题,有针对性地给出教导方向,只凭借一周三小时的补课,就让平时考七八十的学生,能考到100到110的样子,已经很厉害了。”   “但他的成绩很不稳定。”温司眠小小反驳。   “那一定是他的问题,都说三分教七分练,你教导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没能把成绩稳定住,那一定是课后用功太少,毕竟,小学弟也说,他就连你布置的针对性习题都没做,再说,他的数学提了二十多分,不也是我们小学弟的功劳,那位女士带他儿子去外面补,未必能够有小学弟的有用。”   “现在的补课机构很多全是靠老师的话术把家长留下来,报喜不报忧,没考好就制造焦虑,让家长不得不交钱,再画饼套牢,我们小学弟这么单纯,又是第一次给人补习,处理不好很正常,别伤心啦,吃饭没呀,请你吃大餐。”   温司眠少有被人接住情绪的时候,尤其是厉煊并不全是以朋友站在他的角度说话,对方的安慰有理有据,就好像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温司眠微微抿了抿唇,有那么些高兴。   但话题怎么就跳到了吃大餐上。   温司眠连忙拒绝,“不用,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这样啊,”厉煊有点失落,“前面一直在忙事情,我还没吃,本来想骗小学弟陪我一起吃的,真的不能陪我吗?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温司眠有点动摇。   厉煊唇边含笑地继续道:“陪陪我吧,小学弟。”   温司眠动摇得更凶了。   “这样的雨夜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吃饭,我感觉我要提前emo。”   温司眠不确定地想,厉煊也会emo吗?但他的确不太想自己私心里认定的朋友伤心。   明明一个人吃饭是很正常的事,可厉煊说得太可怜,温司眠还是决定陪陪对方。   温司眠道:“你想吃什么?”   厉煊想了想:“不知道呢,心中好几个选择,小学弟要不帮忙看看,有没有你的心动选择。”   厉煊说着就念了起来,“火锅,烤肉,海鲜自助,烧烤,麻辣小龙虾,又或者随便吃点小炒。”   厉煊看着温司眠笑了起来,在温司眠听到麻辣小龙虾眼睛亮了点后,他知道吃什么了。   他问:“要不我们去吃麻辣小龙虾吧,我知道一家店,他们家的烧烤也很好吃。”   厉煊说着就打了一辆车,带着温司眠去他说的那家店去。   温司眠本来想看看打车多少钱的,下雨天打车很贵,他想和厉煊分担一下,毕竟大家都还是学生,哪有让对方一个人给了的道理。   厉煊抬头瞧了眼猫猫探头的某人,问:“怎么了?”   被人逮住偷看手机的温司眠连忙收回视线,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厉煊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小学弟怎么这么像猫猫呀。”   温司眠听到厉煊说猫猫,问:“学长家里养了小猫吗?你头像的小猫很可爱。”   “嗯,我们家小猫叫困困,还是一只小奶猫,小学弟叫眠眠,你说是不是很有缘。”   “眠眠”这个词从厉煊的嘴里说出来,温司眠耳尖很轻地动了动,是很亲昵的称呼,几乎没人会这么叫他,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温司眠也有那么一点害羞。   “唔,来了。”   厉煊招呼了一声,打开车门,让温司眠先进去,再收伞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温司眠一进去就感觉这和他平时打的车不一样。   他很少打车,但为数不多的一两次,车里也总是有着一点古怪的味道,让人刚上去就已经开始不舒服,司机也像是舍不得在夏天开空调一样,就打开窗让顾客吹,但现在这辆车却是很干净,有着淡淡的清雅的香薰味,车内开着温度合适的空调,还放着轻缓的轻音乐,司机更不会拉着他想要和他闲聊。   温司眠听过打车有机会开出又新又干净车辆的概率,看来厉煊很幸运。   “小学弟,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我让他们提前弄好。”   “还可以提前吗?”温司眠不确定。   “当然可以,他家生意不好,对顾客需求满足度挺高的,你可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温司眠其实都行,他对食物有偏好,但不挑食。   他说:“学长看着来就好。”   这声学长已经从口中说出两三次了,温司眠也慢慢要习惯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   厉煊笑,“好,那我看着来,点些招牌,你应该会喜欢。”   温司眠下意识想说一句“不用太多”,但又想着不能太抠抠搜搜,希望别太贵。   交朋友好花钱啊!   温司眠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想想赚钱的法子。   等来到地方之后,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愣住,这里,生意不好吗?   实在是厉煊带温司眠来的地方不像是什么寻常的烧烤店,这里布置的相当漂亮,小桥流水,各种漂亮的花景与树景融合,说是什么烧烤店,更像是一处园林,漂亮的八角宫灯在点亮了这里,应该会是那种价格稍微低一点,就会被随便的一次打卡捧出圈的类型。   但这里的确一桌客人都没有。   零落摆的桌子温司眠都觉得过分的高级,很有那种古韵感,他说不上来,就连那插花的花瓶看着都像是古董一样。   厉煊见温司眠盯着花瓶看,问:“你喜欢这个花瓶吗?我可以帮你买下来,他们家有不少仿制的瓶瓶罐罐,盘子碗碟什么的,看起来精致,但其实不值钱,你要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   温司眠摇了摇头,就算是仿制的,放在这也相当的好看,他要是带回家的话,这样好看的东西就不归他了。   雨势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停了,所以现在已经没下雨,这处庭院更是带上了淡淡雨水清香,以及花香。   温司眠和厉煊刚落座没一会,就陆续送来了食物,麻辣小龙虾一共有两大盘,一盘是已经去好虾壳虾线的,一盘则是没去壳的,下面还有火热着,随后又上了一盘爆炒牛肉,以及一些烤好的烧烤。   盘子都是青白色看着就好看的盘子,碗筷也同样好看,过分漂亮,温司眠有点拘谨,但漂亮的旗袍小姐姐上好菜后就离开了,这里只有他和厉煊,这种面对新鲜东西的紧张很快就消减了。   厉煊趁着还没开吃,率先往温司眠的盘子里夹了一只虾尾。   温司眠吃了一口裹着红油的虾尾,随后明白了什么叫美食不可辜负,也突然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把大把的钱花在了吃上。   剥好的虾肉每只虾都裹满了浓稠的汤汁,辣椒段和青花椒点缀其间,霸道香辣的香味本来就已经很勾人,入口更是鲜嫩Q弹,麻辣鲜香地在舌尖炸开。   温司眠一直知道麻辣小龙虾很香,但吃到嘴里才知道不仅香还很好吃。   温司眠又去家了一夹爆炒的牛肉,这个比麻辣小龙虾要辣一点,不同辣椒、香菜与牛肉的结合,入口先是辣椒的辣,随后就是香菜的独特味道与牛肉的鲜美。   温司眠默默将桌上的食物都浅浅尝了一下,很美味。   都在说经济下滑,可能是真的,这么好吃的店都没生意。   饮料厉煊是点的鲜榨西瓜汁,就连饮料也是弄得漂亮的漂亮,温司眠小小喝了一口,是冰镇的口感,并没有加冰,但厉煊的那杯是加了冰的,很明显是厉煊记住了他说他不能喝冰的。   厉煊想温司眠吃的很认真,问:“会不会有点辣?”   “不会,刚刚好。”   温司眠的肠胃也可以不那么脆弱,而且这些菜色也不是硬辣,也就爆炒牛肉稍微辣一点点。   厉煊唇边扬起一点浅淡的笑。   这一顿温司眠吃得相当的愉悦,他自认为自己最近也算是吃了一点好吃的,但今天这顿绝对算得上最好吃。   温司眠还认真思索了一下人家为什么生意不好,是不是因为没有招牌,以至于让这家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烧烤夜宵店,所以才生意惨淡。   毕竟他们家的食物对于温司眠来说相当相当的美味,烤串那也是一口下去脂香四溢。   温司眠吃的速度放得挺慢的,通常要确定一样的烤串有两串,才会尝其中一串。   厉煊在吃东西的时候话挺少的,他看着温司眠,唇边浅浅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貌美如花的小学弟背后就有着一盏灯,认真吃饭的俊美少年就跟在发光一样,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独特的美丽。   漂亮的桃花眼会偶尔看向他,在确定他也在吃之后,长长的好似蝶翼的睫毛会略微低垂继续认真吃东西,对待每一口食物都透着喜爱。   厉煊看着人腮帮子鼓动,看着人嘴唇上沾染上调料与红油,又看着人探出一点舌尖把嘴唇上沾上的调料舔走。   温司眠可能平时这种辣的食物吃的比较少,嘴唇开始变得红艳艳的,好像还有一点红肿。   小学弟吃得都控制不住地小小吸气了,但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喜欢的模样。   好漂亮,好可爱,想带回家养起来。   厉煊不自在地瞥开视线,喝了一大口冰西瓜饮品压下心头悸动。   温司眠被厉煊还有美食很好的安慰到了,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了什么驱蚊产品,这么多的绿化,应该会有很多蚊子才是,但温司眠完全没有被咬。   他在吃饱之后,就不动了。   温司眠抬头看厉煊,后半程本来就是偶尔吃几口的厉煊也不动了。   两人目光短暂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吃饱了的信号。   温司眠目光不自觉盯着第二盘还剩下一半的麻辣小龙虾。   他分明什么都没说,但就是用眼神表达出“不吃了吗?好浪费”。   厉煊总觉得就这么离开,温司眠会念念不舍地看麻辣小龙虾好久。   厉煊提议,“要不打包回去,你晚上饿了的时候吃。”   温司眠摇头,他带回去不好解释,很麻烦。   而他的家庭又有些复杂,他不想把这种事和厉煊说。   厉煊明白了温司眠的意思,想说“那我们走吧”,但温司眠依旧看着麻辣小龙虾,眼神中好像透露着“你真的要把它们抛下吗”。   厉煊不确定地守护还没被吃的麻辣小龙虾们,“那我打包回去,晚上饿了的时候吃。”   温司眠唇边扬起浅浅的笑,点头答应下来,“嗯。”   美味小龙虾不能被辜负。   厉煊很轻地笑了一声。   其实很有钱很有钱的大少爷第一次干了吃不完打包的事。   厉煊拎着麻辣小龙虾,和温司眠道:“好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没事,我坐地铁就行。”温司眠在路上看见了不远处就有地铁站。   “已经晚上九点了,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我送你。作为高年级的学长照顾一下小学弟不是很正常吗?不然小学弟你要是不小心路上出事了,我会后悔一生的。”厉煊唇边的笑都消失了,显得还挺认真。   温司眠觉得自己不可能出事,他完全就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但面对厉煊想要送他的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   “你今天不回家吗?”   “回学校。”   温司眠的家距离学校三四公里的样子,至少是一个方向的,温司眠点头同意了。   他和厉煊一同来到地铁站后,摸出手机刷码进站,又和厉煊道:“今晚吃了多少钱?我转你。”   厉煊随口道:“他家不贵没花多少,不用转,下次小学弟请我吃饭就行。下周四和下周五是秋季运动会,放月假,前面上了一部新电影,据说还挺好看,不过是爱情片,我找不到人陪我看,小学弟能陪我吗?”   温司眠点头,“那我请你看电影。”   故作随意的厉煊唇边扬起笑容,“小学弟怎么这么好,还以为你会觉得两个男生一起看爱情电影很奇怪,不愿意陪我。”   温司眠开口:“不会奇怪,而且我们是朋友,陪朋友看电影很正常。”   温司眠说完又悄悄看了一眼厉煊,他私心里把厉煊当朋友,又担心厉煊并不是把他放在朋友的位置。   他并不想要因为怜悯觉得他可怜的帮助。   厉煊唇边的笑容依旧好看,浓郁的笑让他人看见他的笑都要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   两人一路走走聊聊,在把人送到小区后,厉煊和温司眠挥了挥手,“小学弟,周末愉快。”   “嗯,周末愉快。”   温司眠在洗漱完之后,就再次看见昨天约陪玩的那个小姐姐问今天可以玩吗?   还没到十一点,当然是可以玩。   他同意了,带着单主上分,因为心情很愉快,他一局结束的很快,甚至在打的时候会教导一下单主应该如何玩。   在三局结束,都才十一点半的时候,温司眠突然意识到他三局加一起,好像只花了四十多分钟。   单主在第三局结束后,问:   【还要来一两局吗?或者是等明天再玩】   温司眠正在想要不要继续,他可以再玩两局,只收单主三局的钱,毕竟有两局结束的很快,结果单主下一条消息也过来了。   【眠今天很高兴?】   眠:【嗯?很明显?】   【一点点】   温司眠停顿了一下,打下文字。   眠:【嗯,很高兴,今天是我的朋友送我回的家】   眠:【很喜欢的朋友】 [77]专属加油:小猫求夸夸   温司眠在回复完之后,又开始觉得把这件事和一个陌生人说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合适。   就好像那种幼稚的想要把自己和谁谁玩得很好宣扬出来的小男生。   可的确是开心的。   那条回家的路温司眠一个人走了很多次,身边有另外一个人陪着,两人时不时能说上一两句话,对于温司眠来说就是很新奇独特的体验,而且今天他还和厉煊一起吃了美味的麻辣小龙虾,还约好了下周末看电影。   温司眠从来不期待周末,但现在有那么一点期待了。   之后的两局游戏,单主不再只玩辅助,开始尝试玩攻击力更强的法师,温司眠照常打野,打野比较好带节奏,也更能逆转全局,他是全能,不过打野和射手玩得要稍微多一点。   单主玩法师,温司眠就帮着单主抓人。   不同于一般的女孩子玩法师喜欢玩漂亮的女英雄,单主玩了一局周瑜,一局嬴政,因为都是见单主第一次玩,温司眠在刷经济的时候,还会教一下单主应该怎么玩。   玩到最后一局他们刚好升钻石了。   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一点,对面很快发来消息。   【抱歉抱歉,有点晚了,今晚有点兴奋睡不着,希望没有耽误你,要是你困了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不用勉强自己来陪我玩】   【晚安,眠】   温司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单主转了200过来。   转多了!!   温司眠连忙去和单主发消息。   眠:【你好,小姐姐转多了,我给你退一半】   眠:【不用多转】   【是多少是多少吗?那眠以后也别说退我一半的事】   说着温司眠的账户里又多了四十。   【就当我提前预约明天的三局】   【晚安好梦】   温司眠再次在心中觉得单主是个大好人。   玩游戏同样具有不稳定性,温司眠打算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工作,快餐店奶茶店兼职,温司眠也看过,但他能够去的时间实在是太少,温司眠刷了一会手机,没看见合适的,只能遗憾先睡。   第二天一大早温司眠就起来把自己的小床收拾好,又小声把换洗衣物洗了。   周末一家人都在家里,朱阿姨白了他一眼后,去做早饭,八点半的样子,他爸起来,一边放着电视一边吃早饭,没人和他交谈,也没人问他有没有吃早饭。   朱阿姨是知道没有,他爸是漠不关心。   大概等到十点过,他弟会起来,然后家里就会传来一些打游戏的声音。   温司眠收拾了一下习题书本在书包里,就背着书包去图书馆了。   温司眠衣服还是有的,看起来也还算光鲜,毕竟朱阿姨还是要脸的,总不能让人直接看出来亏待他,也会在他爸面前装装样子,他弟比他小好几岁,自然也不可能出现他去穿他弟旧衣服的事。   表面光鲜的温司眠给自己买了个馒头,叼着馒头来到了图书馆,在学习到中午之后,就去了自己下午兼职的那家店。   温司眠早就满了十六岁,也能当一下未成年工,他下午的兼职是去手工店,做一些手串编织,再去当手模拍一些漂亮的照片。   这是他前两周刚找到的工作。   店长小姐姐会把这些照片发在各大平台,吸引顾客在他们店自己DIY手串,或购买成品。   这家店装修很漂亮收费也不便宜,温司眠要不是手真的很好看,可能都找不到这份周天下午四小时150的工作。   温司眠把自己的背包放好,就在店长小姐姐的指引下把那些漂亮的手串放在手上,又或者缠绕在手上拍出各种姿势。   今天还额外试了一枚戒指。   店长小姐姐每次给他手拍照的时候都笑得很开心。   一边拍一边惊叹,“对对对,就是这样,很漂亮,嗯,手上用点力气,把手上青筋带出来,太对了,宝贝。”   等拍完好几张,店长小姐姐给他了一杯柠檬茶,“宝,你前两次拍的照片效果都还挺好,那些手串都卖出去了,这一次效果要是也好,我可以给你涨工资。”   温司眠轻微点头。   内心已经是“大好人”的标签给出。   小姐姐很快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温司眠转动了一下手腕,认真去做手工,按照自己的审美去穿小手串。   温司眠很喜欢这份兼职,感觉都不像是来工作,更像是来玩。   近来生活对于温司眠来说整体都是美好的,有钱吃饭,也有钱买想要的资料了,除去上课外,还有厉煊偶尔会找他。   两人其实日常的交流不算太多,一开始还是停留在带食物上,直到温司眠周二下午遇见了一道难题,问了问厉煊,厉煊愉快给他解答,甚至相当大方地道:   “要是有其他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老师很忙,但我很闲。”   温司眠再次把脑海中那些关于厉煊的信息给空掉。   那些多出的信息简直是在胡言乱语,毕竟多出的信息中厉煊是不喜欢给人讲题的,所以厉煊给于钦讲物理竞赛题是偏爱,是与众不同,但现在厉煊也给他讲了。   那多出的记忆中于钦会因为厉煊讲得过快,一下子给出好几种快捷解决办法,而有些听不懂,但厉煊和他讲的时候,就很细心。   那段记忆对厉煊的恶意实在是太大了。   厉煊见温司眠盯着自己,那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问:“小学弟,是有什么问题吗?”   温司眠摇了摇头,后又有些担心:“给我讲题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不会,要不了多少时间,都说我很闲了,随便问,”   于是周三温司眠也带上了自己的题本。   温司眠整体成绩都挺好,虽说少有成为单科第一的时候,但整体成绩一向很稳,能让他觉得难的题基本全超纲了,温司眠需要厉煊给他解惑的题并不多,但他很喜欢这种同学间互相讲题的氛围,尤其是这个给他讲题的人还是厉煊。   “学长,你们明后天是来看我们比赛吗?”温司眠问。   高三基本都已经不参加这种体育比赛了,只参加入场式,但同样是可以观看比赛的。   温司眠参加了两项,一项跳高是上午的比赛,一项1500的长跑是在下午。   高三观看比赛并不是强制的,想要看比赛的学生可以在观看席看比赛,不想的学生当然也是可以去教室里面复习,不过开幕式,高三学生们也是要好好参加的。   “对,难得有轻松玩一下的时间,回教室复习的人应该很少。”厉煊肯定了温司眠的话。   那两天连手机都可以摸出来,大家都纯把这当做放假来着。   温司眠要问的当然不是厉煊看不看别人的比赛,他其实更想问厉煊来不来看他的比赛,但这种话莫名的很难说出口。   就好像很希望朋友能够来看自己。   “那学长呢?”温司眠又委婉了一下。   “这个啊,我报了一个志愿者,帮忙搬搬水什么的。”   温司眠不说话了。   那看来厉煊是不能来看他了,温司眠有那么一点小失望。   厉煊没忍住笑了起来,语调轻快,“志愿者也做不了多少事,小学弟是哪些比赛,我到时候来给你加油。”   厉煊嘴角噙着笑。   温司眠看着人唇边的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刚刚厉煊是在逗他吗?   温司眠不是很确定,但又觉得有点像。   厉煊又被小学弟可爱到了,笑个不停。   温司眠确定了,厉煊就是在逗他!   温司眠觉得自己应该有点生气,毕竟他在听到厉煊要去当志愿者,可能没办法看他的时候,的确失落,但看着人唇边恣意的笑,又觉得好像并没有生气这个情绪。   他抬手想伸手去戳一下厉煊那带笑的脸。   但这种行为很不礼貌,温司眠克制住了。   他很认真地告诉厉煊,“我是上午的跳高和下午的1500,具体比赛时间还不知道。”   “嗯嗯,我一定不会错过小学弟的比赛,在旁边给你当拉拉队。”   “也不用这么明显。”温司眠小声。   他和厉煊平时都是私下里往来,在别人的眼中他们两个的关系可能还属于完全没关系那一类型,厉煊要是给他加油,温司眠的确会很高兴,但也很有很多人关注到他。   大家对厉煊的关注就是到了连厉煊和哪些人玩都要留意。   温司眠不喜欢他人的目光,但如果是厉煊加油,好像也很不错。   刚刚还说不用那么明显的温司眠又道:“正常加油就行。”   “欸!难道小学弟是想的什么不正常的加油吗?”厉煊又逗一下。   “没有!”温司眠反驳。   厉煊没忍住笑了起来。   等温司眠回去的时候,已经都是要到晚自习的时间了。   前桌的乔妙竺多看了温司眠一眼。   实在是温司眠平日里就连下课都是大多数时间泡在教室里,最近总是往外跑,就很反常,而且温司眠身上带着一点与平时阴沉气质不一样的愉悦,就像是遇见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乔妙竺那个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今天的物理作业。”   “嗯。”温司眠收起对方交过来的物理作业,放在一边。   乔妙竺还在看温司眠。   温司眠疑惑,“有事?”   “温司眠你成绩很好。”   温司眠:“嗯?”   他有点不知道乔妙竺想要说什么,他平时和乔妙竺关系一般,话语交流更是少得可怜。   乔妙竺给自己做了好一会的心里建设,才开口道:“获得这样的好成绩,你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并不是那种天天玩游戏就能考很好的人,但是早恋的话很可能会毁了你现在的成绩,我身边就有高一成绩很好,谈恋爱高二高三掉下去的例子,你……”   乔妙竺说不下去了,她那位阴郁沉默的后桌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古怪眼神看着她。   真的就是那种听到很意外很奇怪话语后的眼神,脸上甚至透着点不理解。   乔妙竺:“……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一个班级中游和年级第二说什么不要早恋的问题,但投喂这么多小零食居然不是在恋爱吗?   乔妙竺不懂了。   温司眠觉得前桌有点莫名其妙,他和厉煊怎么可能是早恋,他们只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   晚自习是生物和英语,等到最后两节自习课的时候,他用一节课的时间刷题,剩下的一节课看了一会课外书,就把那个小画本给拿了出来。   小画册又多了不少的Q版食物小人,温司眠翻到了一开始的那页,短短一周的相处,温司眠就决定把那一开始只是用铅笔勾画的Q版厉煊用签字笔勾了一遍,擦掉铅笔印子,再认真涂上颜色。   很可爱。   秋季运动会绝对是不少人期待了很久的事,周三下午就已经排练过开幕式,运动会当天的开幕式弄得还挺盛大,有体操队的漂亮女生跳舞,还有男生跳舞,身旁有着讨论哪个哪个女生好看,哪个男生帅,又哪边那个跳得最好看的声音。   温司眠不太关注这些。   开幕式是各方阵入场,升旗仪式,再到校长致词,运动员代表宣誓,再到裁判员代表宣誓,基本都是那老一套,后是宣布开幕加文艺表演,等下就可以退场去比赛了。   他就看着厉煊又被拎出来当升旗手。   按道理这种事是要事先排练的,也不知道他们是用的什么时候排练,毕竟厉煊中午和下午晚餐时间基本都是和他待一块。   升完棋后不久,温司眠就没找到厉煊的身影,这是已经去当志愿者了?   跳高很多人不愿去,就是男生起跳就是一米三五,对于会跳的人来说,那一瞬绝对是很帅的,对于不会跳的人来说那真的就是花式带下杆。   一共有三次机会,不少男生在这疯狂丢脸,围观的人也是笑作一团,旁边还有喊自家班上男生加油的,吵吵闹闹的,但又全是青春的气息。   温司眠没一开始就跳。   1.35米也算是给大家热热身,但温司眠不是很喜欢被人关注留意的感觉,所以他打算等稍微高一点再跳,前面用免跳混过去。   也有不少是本身体育就好的,直接动用了免跳,想要等高度上去了再跳,当然也有单纯跳不过去,想等高一点,跳不过去,也好看一点。   温司眠看起来瘦弱,不少人把他都当成了那种,升到一米五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去跳了,好歹先拿个成绩。   温司眠手中拿着单词小本,在旁边记着单词,见时不时有目光看向他,就知道自己最好还是开始跳了,毕竟都已经升到一米六了。   好烦,厉煊分明说了要来看他,结果一直没过来。   不过他们跳高的确是最早的那一批次运动,可能厉煊还在辛苦当志愿者,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温司眠来到队员中,前面已经刷下去很多人,没多久就到他了。   周边同学都挺不看好温司眠。   他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不怎么运动的样子,加上那厚重的眼镜,长长的刘海,书呆子气味实在是浓。   温司眠班上的另一个跳高选手止步一米五,现在正等着自己同班的小伙伴。   温司眠将自己的眼镜暂时放一边,助跑,起跳,过杆的时候,身体弯得像一把拉满的弓,再轻巧完美的落地。   他跳得很快,几乎不带什么犹豫的,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跳过去了。   班长董雨沫带着几个没参加比赛的同学来加油,刚好撞见了温司眠起跳的时候。   一开始乔妙竺还没认出人是谁,她来看跳高完全是因为跳这个加上夏天略微有些宽松的夏季衬衫,就很容易看见腰腹那块,练过的有腹肌的男生在腾空那一瞬间相当的帅。   作为对男性有基本鉴赏能力的人当然是要来斯哈斯哈一下。   乔妙竺一来就被帅到了,白皙劲瘦的腰腹在腾空瞬间短暂停留,很快清瘦高挑的男生就落地,那块白皙到晃眼的皮肤也被衣摆盖住。   乔妙竺本来都激动地捏住同桌的手了,然后就发现那个疑似大帅哥的人头发挺长,再然后大帅哥向着他们的方向,对方回来捡自己的眼镜,戴上。   乔妙竺:“……”   那啥,人好像是她的后桌。   乔妙竺隐隐看见人跳的时候好像很帅,但她现在怀疑自己是被漂亮的腰腹给吸引走全部注意力,以至于脑补了一个帅哥脸。   一米六之后没一会又是一米六五和一米七的跳高。   这两个高度能继续的人已经很少了。   等到一米七也就只剩下五个人,另外四人还都是体育生。   大家都挺意外地看着温司眠。   温司眠沉默不语,也没人会在他那周身挺强的低气压中来主动找他聊天。   广播中除去在通知什么什么比赛在哪里比赛后,又响起了主持人念运动广播稿的声音。   这种广播稿一般都是投稿让主持人念,也有部分写好稿子,自己念的,以防广播中出现“xxx加油,你是最棒的”这种话语,广播稿还需要主持人审稿。   念广播稿的声音暂时停下,没一会端庄的女声就换成了清朗的男声。   温司眠的耳尖微微动了动。   是厉煊的声音。   “有人说跳高是一场孤独的较量,因为只有你一个人面对那根横杆。横杆一次次升高,挑战也一次次加码,跳高场上的每一步助跑,每一次腾空,都是你在向极限发起的冲击……”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这样通过广播加油吗?   厉煊真的很明显,别人都用“你们”“运动健儿们”,就厉煊偏偏用“你”,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告诉温司眠就是念给你一个人听的。   温司眠又快速想了想厉煊的那些朋友,有没有那个低年级的朋友又在跳高,但想了一下,只有他。   嗯,就是写给他的。   厉煊的念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话语,还借鉴了一下广播稿惯常使用的假大空,就是很平常的运动广播稿,但因为是他本人念的,加上又是专门写给跳高的,不少人就有些小好奇,总觉得是写给谁的。   参加跳高的女生们被不少人用目光扫过,就连男生那边都有人被扫过,看是不是厉煊的哪个好朋友参加了。   直到厉煊快速结束念稿来到了跳高比赛的场地。   就那会时间一米七的已经比完了,现在就还剩下两个人。   一个人是温司眠,一个是走体育的高个子男生。   那位真就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温司眠了,一副“哥们,你是从哪里杀出来的黑马”的眼神。   先去挑战一米七五的就是那位体育生,他在第一次的时候每过,开始准备第二次。   一米七五背越式难度还是很高,那位还在调整着状态。   “厉煊学长,刚刚念完跳高广播稿,就来看跳高了?”有人调侃。   厉煊应了一声,“来看看小学弟。”   厉煊就那么看着温司眠,温司眠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紧张了。   其实跳多少,温司眠本人是不怎么在意的,高一点,矮一点都一样,他上一次就只随意跳了个一米六就没尝试了。   一米七五已经很高。   第二次,那位男生再次失败。   对方有些紧张,但很快就稳住了心态,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这也将是最后一次尝试。   等到第三次时,对方成功跳过了一米七五,唇边都扬起了一点笑容。   轮到温司眠。   温司眠每次都会把眼镜摘下来,又会在跳完之后就戴上。   这一次他还是照常把眼镜摘下来,不远处却传来了含笑的声音,“学弟,眼镜可以给我,我帮你拿着。”   是厉煊。   乔妙竺本来都打算再次欣赏温司眠跳起来时那劲瘦有力的腰线,突然听着这话都担心厉煊学长被拒绝,前面也有同学提议帮温司眠拿眼镜,直接被温司眠给拒绝了。   温司眠迟疑了一下,就把自己的眼镜递到了上前的厉煊手中。   温司眠丈量了一下高度。   他走到起跑点,原本因为那个男生跳过去而有些嘈杂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期待着温司眠会不会成功跳过去。   高二一班的同学都挺紧张,毕竟他们班能不能得跳高第一就看温司眠能不能跳过去了,有女生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变形。   温司眠起跑的时候,围观跳高的人眼睛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助跑,腾空,帅气落地,一点没碰到杆。   他居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直到温司眠落地,沉默了一两秒,人群中才冒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卧槽”,紧接着就是热烈的欢呼。   温司眠本人对此毫无反应,只是看向了厉煊,有那么一点要夸夸的意思。   厉煊没忍住笑了起来。   好可爱,就像是小猫抓住了猎物,仰着毛茸茸的小脸,问“我厉害吗”。 [78]小秘密:与单主的相似处   小猫当然是超级超级厉害。   厉煊有那么些被可爱到,唇边溢出很浅的笑,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温司眠有认真地看着厉煊,有那么些为厉煊赞叹的笑而欣喜,他也看清了那笑中带出的两字赞美。   “好棒。”   无声的两个字在厉煊的唇边逸开。   温司眠有那么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害羞。   他含蓄地回到厉煊的身边,接过自己的眼镜再度戴上。   温司眠其实没近视,没有度数的眼镜纯粹就是装饰物一样的存在,所以哪怕是没有佩戴眼镜的时候,他也能很清楚地看清厉煊的表情。   是纯粹的欣喜,是明明周边有无数的人,但对方依旧第一时间锁定他,仿佛眼中只能看见他。   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让温司眠不自觉地为之感到欣喜。   但他又确切的知道,厉煊有很多的朋友,学校中笑闹玩耍的朋友,旗鼓相当从竞赛中认识的朋友,会偶尔在放假时从外校找过来的光鲜亮丽到好似与他们这些学生不是一个圈层的朋友……   厉煊的朋友太多太多,如果对方是太阳,他大概就是被太阳光辉照耀到的其中之一,然后被吸引,想要呆在对方的身边。   对方的朋友有很多,温司眠却只有一个朋友。   这是不公平的。   朋友难道不该是一对一的关系吗?   对方是他唯一的朋友,而他是对方的朋友之一,也许在厉煊的眼里,他也并不是什么好朋友之流,只是突然发现的小学弟,只是稍微聊得来的人。   温司眠心下感到一点烦躁,他思索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厉煊也以重要的态度对他,让他能够成为对方的好朋友,又或者稍微不一样点的朋友。   温司眠刚这么想,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太阴暗了。   他微微皱眉,朋友之间为什么也会有这么近乎独占欲的想法。   他调节着心态,觉得自己那样的阴暗想法实在是不合适,朋友就是朋友,这个时候相处互相都觉得很开心就够了,没必要弄得那么麻烦,人也不能太贪心。   温司眠分明早就知道了朋友只是阶段性,是短暂的才是,但当遇上很喜欢的朋友时,那种阴暗的想法还是会有那么些按捺不住。   等比完自己的项目就可以去给别的人加油,高三学生是允许回去复习的,但高二和高一的学生们是没这个特权。   温司眠在自己比赛完本来就想缩在角落继续看自己的单词书,毕竟与其他科目比起来,温司眠的英语略显弱势,通常只能考个一百三的样子,这样光是这一科就得扣个十几二十分,加上语文上一百三困难,他这两门就得扣不少分,语文并不是那么好提分的,但英语不一样,他们学校英语上一百四,甚至是满分的都大有人在。   不过温司眠并没有机会缩角落,厉煊笑着道:“学弟学妹们,让我先把这位小学弟借走一下。”   厉煊说着就相当自然地把温司眠带走了,然后带着温司眠去到处看了看别的比赛,又趁着没人看他们的时候,和温司眠一起缩角落。   厉煊问:“小学弟还带了单词书,需要帮忙吗?”   温司眠:“?”   这个还能怎么帮忙。   温司眠不是很理解,但很快他就懂是什么意思了,简单来说就是厉煊玩得挺花,直接熟词生义、词组搭配、写作高级替换地玩。   温司眠通常是听力、阅读,作文扣分比较凶,厉煊居然就那么现场给他念,让他听连续弱读的地方,听力扣分,很大原因就是漏细节,至于作文,厉煊找了随便用手机找了几篇以往的高考作文,让温司眠选一篇,然后两人一人一句地来写这篇作文,厉煊的句型储备和衔接逻辑远胜温司眠,他一开始甚至感到吃力,但这么写个两篇,他也算是偷师到了一点。   温司眠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学神和普通学霸真的是有区别的。   “小学弟,前面约的太快,周六是中秋,你真的可以和我去看电影吗?”厉煊说是这么说,但又补充了一句,“我当时没想起来,电影票都提前买了。”   温司眠后知后觉,秋季运动会之后的确就是中秋。   高三学子的九月底放假不止是寻常的放周假,还有放中秋的意思,中秋刚好就是这周六,他们高一高二是正常放三天,高三是只放月假的两天。   不过再回来上个三天课,就又是放假,很可能是高一放七天,高二放五天,高三放三天的老惯例。   温司眠也没想到随口一约的日子居然是中秋那天,他自己留不留在家里过中秋都无所谓,他只是觉得厉煊有可能不能出来。   他问:“你买的什么时间的?”   厉煊:“上午十点,看完能一起吃个午饭。”   “那你有空吗?”温司眠不确定。   厉煊没忍住唇边都带出了淡淡的笑意,“我是有空的,小学弟呢?”   温司眠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也有空,不过你不需要陪家里人吗?”   “晚上一家人坐一起吃一顿也就是了,怎么说呢,我其实是爷爷带大的,与父母关系比较淡,老爷子睡得早,大概又得一个人赏月。”   温司眠实在不懂月亮有什么好赏的,但他还是道:“可以找朋友一起欣赏。”   “那小学弟可以陪我吗?”厉煊就这么的图穷匕见。   大晚上的把人小学弟约出来,厉煊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又故作不经意的补充道:“听说文化街那边会有中秋灯会,小学弟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我还挺好奇的。”   温司眠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一个人呆在一个环境中,什么逛灯会,一听就是极为吵闹的活动,吵闹到温司眠绝对不会喜欢。   可厉煊这么问温司眠的时候,温司眠又觉得他好像本来就没什么事,也习惯了每天睡很少的时间,去一下也没事。   他的话语在喉间滚了两圈,最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嗯。”   厉煊眼眸微弯,“小学弟,等我一下哦。”   厉煊笑着离开,回来时给温司眠带了咖啡,还有搭配咖啡的焦糖蛋糕以及提拉米苏。   其实不止他们,不少学生都悄悄摸出手机点外卖,学校对此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微苦但很香的咖啡搭配甜甜的蛋糕,温司眠再度确定厉煊真的很喜欢吃甜食。   温司眠的推让对于厉煊来说完全没用,最后甜甜的小蛋糕有一半都进入了温司眠的口中。   温司眠吃着东西,打算送厉煊一个小礼物当回礼好了。   他最近去的那家手串店,里面的手串很好看,他可以自己串一串最满意的买下来送给厉煊。   而刚好他们高一高二是周五中午运动会办完就可以提前放假走人,而他也和那位小姐姐说了他可以周五下午的时候去兼职。   在中秋的时候,给厉煊送上一份礼物,对方大概会喜欢。   温司眠感受到的善意实在是太少太少,所以他对于给了他物质帮助情绪价值,乃至是帮忙答题解疑的厉煊很是喜欢,也会想要对自己的朋友好一点。   交朋友真的很花钱。   温司眠再一次感叹,但他本人对此又是完全喜悦的。   中午温司眠是和厉煊一起去食堂吃的饭。   有人在看见厉煊之后,就想和厉煊一起坐,他们食堂的位置有四人桌,八人桌,温司眠和厉煊坐的是四人桌的小桌子,来了两个厉煊的同班同学。   温司眠记忆力很好,他记得这两人就是当时跟在厉煊身边的人。   两人来了之后有人多看了温司眠一眼,也有人直接就对着厉煊热情地开口。   “厉哥怎么回事啊,最近一到饭点就说有约不见人影,我们就差开盘你是不是和哪个班上的谈上了。”   男生间说话总是喜欢勾肩搭背,那人就勾住厉煊的脖子,笑道:“快老实交代一下,这两周去陪哪个小美女了,你居然还是和我们本校的谈了吗?我们前面都以为你会和那个总来找你的外校大美女在一起。”   温司眠从对方勾住厉煊的时候,就盯着对方的手。   至于他和厉煊相处的时候从不会这么勾肩搭背,多不礼貌多不合适啊!这也显得太亲密了。   等听到后面的话,温司眠的眸子动了动,谈恋爱是友情的巨大干扰存在,听说很多人谈恋爱之后就天天陪着对象,没什么朋友的一席之地了。   厉煊把对方勾住他脖子的手拉开,“别动手动脚,哪里来的对象,别乱说。”   “居然还不承认,那最近一到饭点就跑,就连课下都时不时看窗外是为了什么,我听说你上课的时候还看着窗外发呆,晚上和人甜蜜双排,那是觉都要不睡了,怎么看怎么都是早恋……”   厉煊强行堵嘴,“思考问题不行吗?看看窗外绿化洗洗眼睛不行吗?”   另一个本来看着他们两个的男生也笑了起来,“那甜蜜双排怎么解释?厉煊,你就看我们信不信,我们可是有怀疑对象。”   “有怀疑对象会故意来炸我?”厉煊不信,也坚决不在这两人这解释甜蜜双排。   男生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整体氛围都是轻松愉悦的。   温司眠再一次意识到厉煊就是有很多的朋友,而且他们和厉煊的关系很近,可能还是一个寝室的舍友,都知道厉煊晚上和人一起打游戏的事。   温司眠沉默的吃着饭,他要的是清炒豆芽还有红烧肉,他们学校中最好吃的就属红烧肉了,肥瘦合适,糖色炒得也好。   是周一和周四中午才有的菜色,以往吃到总是有那么些高兴的,现在却是少了一点点滋味。   在温司眠把自己的红烧肉吃完之后,厉煊用筷子的另一头把自己没动过的红烧肉相当自然地夹到了温司眠的碗里。   坐厉煊身旁的那个男生叫唤,“厉哥,你不吃吗?怎么不给我来两块。”   厉煊笑:“没你的份。”   坐温司眠身旁的那位男生又看了一眼温司眠,这位小学弟他们还是认识,他们其实也不懂厉煊怎么突然和一位看起来阴森森又不爱说话的小学弟玩一起了。   那男生仔细看了看,就觉得这小学弟出奇的白,皮肤也细腻的不像话,鼻子和嘴唇看起来都很好看,越看他越觉得这位学弟好像挺漂亮,与一般的男生完全就不是画风。   随后他就感受到了他人注视的目光,一转眼就对上了厉煊的目光。   有些清秀斯文,带着细金属丝边眼镜的男生抬手推了推眼镜,唇边带出一点笑,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像是单纯觉得失礼从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下午的时候,温司眠略微活动了一下,准备着跑1500米。   一圈400米,1500也就接近四圈的样子,其实也还好。   厉煊比较担心温司眠,他不会去问温司眠为什么要报1500米,只给温司眠准备了一支葡萄糖。   厉煊真的好贴心。   温司眠小小开心。   下午跑道主要就是用来比赛800米,1500米还有3000米,先跑的女子800,男子800,随后就是女子1500。   轮到温司眠跑还有那么一会,他看很多男生女生都坐在一块打游戏,学校也不太管,就问厉煊,“你想要打游戏吗?”   温司眠平日里都是学习为重,但让厉煊和他一起学习,那就完全是厉煊单向的引导他,对于厉煊来说这些学习实在是没什么用,他和厉煊学习就像是在借用学神当专属辅导。   温司眠游戏挺厉害的,他决定带厉煊一起玩游戏。   厉煊一听到游戏没忍住轻咳一声,“这个……”   温司眠疑惑看向厉煊,“你玩的是什么游戏?”   既然能够甜蜜双排,那荣耀和吃鸡的可能性最高,这两个游戏他都玩得挺不错。   厉煊压根就不会玩什么吃鸡,手机上都没下那个游戏,就连荣耀那也是就那么两个号,但厉煊不过是分分钟就稳住了,“我游戏玩得比较菜。”   “没事,我可以带你。”温司眠自认自己水平还行,又担心厉煊是谦虚,“是玩的什么?如果是我没玩过的游戏我可能需要下载一下。”   “荣耀。”   温司眠挺开心,“这个我玩得还行,应该能带你。”   “好。”   厉煊快速戳手机,从朋友那借了一个号,借完之后,他直接把那个号买下来。   厉煊是找的他觉得最闲最可能秒回他的人,等厉煊登上朋友那个百星王者号的时候,默默秒退,拿着百星王者号说玩得菜,这不纯装货吗?   温司眠也登陆进去了,他登陆的号是他自己的号,温司眠能打游戏的时间不算太多,但为了更好接单他的号基本还是保持在传奇王者的水平。   他等着厉煊,就见厉煊面色一变,横着的手机再次转回了竖屏。   厉煊解释道:“稍等一下,我有个朋友找我有事。”   厉煊快速拉了一下群,问谁有铂金钻石段位的号,借他一用,借他百星王者号的人也在其中,正在对厉煊看不上他的全皮大佬号表示谴责。   厉煊才不管他谴不谴责的,用最快的速度,弄到了一个Q号,然后和温司眠一起玩。   这个号段位低,皮肤却是很多的,厉煊的那些朋友,有些是自己玩不玩无所谓,漂亮皮肤是一定要全部弄齐的,尤其是这个号的原主人还是个女孩子。   温司眠见厉煊登陆上来,就和厉煊互相添加了好友,开始游戏。   温司眠和厉煊开的是娱乐局,他们段位差别挺大,也不知道会被匹配到什么样的队友和对手。   温司眠提前安抚道:“只是娱乐,我会保护你的。”   厉煊笑了两声,他这个号是v10,直接给小学弟开了皮肤分享,厉煊很谨慎地选择了他之前从没有玩过的射手。   大家选路选的挺快,没想到法师被留了下来,温司眠看着他现在的配置,思考着玩什么更能带飞厉煊,然后他就发现了好多漂亮的女英雄皮肤,还是全皮,他不确定地看看又发现不是很好看的英雄,又或者男英雄很多都没皮肤,但只要是好看的女英雄几乎都是全皮。   温司眠疑惑,厉煊学长不仅喜欢吃甜食,还喜欢玩这种漂亮的女英雄吗?   他带着这种疑惑带着厉煊一同玩游戏,然后他发现厉煊好像一点都不会玩射手。   温司眠与厉煊简单说射手该怎么玩,还时不时去支援下路。   厉煊实在是打得一塌糊涂,对面的人挺厉害,在发现射手不行后,直攻下路,温司眠支援来得很及时,通常不会出什么问题,一旦出现有人喷厉煊,他也能及时打字控场,手速快得吓人。   温司眠见厉煊瞧他,笑了笑,“平时会接单。”   温司眠其实发现了厉煊不怎么会打游戏,不怎么会打,每晚还要和人打游戏吗?   厉煊朋友们的猜测也不是无的放矢,这么看厉煊真的很像恋爱了。   温司眠甚至在第一局结束后,点进厉煊的个人主页看了一眼,昵称是橘子气泡水,历史战绩是n天前,温司眠小小抿了抿唇,不难看出对方是用的别人的号。   所以厉煊是不想他知道他是在和谁一起玩游戏吗?   温司眠一边觉得这是厉煊的隐私,一边又觉得厉煊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太信任他。   这对于温司眠来说无疑是有点让他心头不舒服的。   尤其是这号已经很多天没打了,应该也不是厉煊的大号才对。   厉煊也在当时手忙脚乱地要了一个号过来,现在也知道自己这号很难骗到温司眠,他轻咳一声道:“是借的别人的号。”   温司眠“嗯”了一声,他不太理解。   “我自己的号上有一个小秘密,不想现在就被小学弟发现,可我又实在很想面对面的和小学弟一起打游戏,就只能这样了。”   厉煊说完就在想温司眠会追问吗,也许温司眠追问他就无办法继续坚定自己的选择了。   温司眠沉吟,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就像他也不想厉煊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他的处境如何。   他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和厉煊开了第二局,温司眠让人当瑶瑶挂他身上,直接现场教学。   厉煊不想当瑶瑶,但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他只能不展示出和L的相似之处,但人在玩游戏的时候,会有下意识的反应,哪怕厉煊极力避免,温司眠也好歹陪单主那么长时间,他本来流畅的杀人动作在发现那属于单主的小习惯后顿了一下,好在他很快就位移后侧,又反杀回去,接上了攻击,就好像先前的没接上只是他的一种策略。   等第二局打完,差不多就到温司眠他们男子1500米的准备时间。   温司眠喝了那支葡萄糖,对着厉煊挥挥手,就去准备跑1500了。   厉煊跟了上来,在旁给人加油。   温司眠他们高二年级一到八班是最先跑的,温司眠对这个没什么获胜的决心,就不紧不慢地位于队伍中央的位置,后在跑完之后,是他们这八个班级的第二名,一共24个班排名,温司眠基本可以说是和前三无缘了。   厉煊在人跑完之后,也不在意别人投过来的目光,半扶着温司眠带着温司眠走的一会。   温司眠其实也还好吧,但他身体因为饮食不健康,的确有那么点虚,呼吸很重。   厉煊一开始还是单纯地担忧温司眠,等到后面就有点不自在。   厉煊扶着温司眠,温司眠也就没看见厉煊耳尖有点泛粉。   于钦在看见温司眠后,给温司眠拿了一瓶矿泉水,温和道:“辛苦了。”   温司眠看见于钦倒是又想起点事。   秋季运动会在那多出的记忆中也有着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于钦和周逸扬停顿不前的感情线发生了一点变化。   没有男生想跑3000米,董雨沫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愿意填补3000米空缺的人。   董雨沫后面找到了于钦的身上,于钦不忍董雨沫继续为难,就报了3000米,男子3000米还有1500米每个班都必须出一个人,然后是分年级八人一组的跑。   他们学校每个年级都是24个班,也就是一个年级都得分三轮跑才能跑完,这也是他们学校运动会需要办两天的原因,跑3000米于钦会被人不小心绊倒,而周逸扬会背着于钦,送去治疗。   其实就算周逸扬不去,也会有别人去,他们班的人都挺喜欢于钦来着,但反正最后就是周逸扬第一次赶上去,让处于疼痛受伤状态的于钦觉得是不是自己对周逸扬偏见太大了。 [79]一条未知语音:^ ^   温司眠一开始只是想着自己不去做那段记忆中多出来的事情就行,只要那些节点没发生,针对他的剧情自然也就不可能发生。   但现在他又在想自己要是强行改变剧情会怎么样,会出现惩罚之类的东西吗?   温司眠接过水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些润喉,喉咙有些火辣辣的痛,带上一点淡淡的铁锈味,手中的水略微缓解了喉头的不适。   九月底的天气一冷一热的,带人慢走一会过渡的厉煊让温司眠把身上的汗擦擦。   厉煊递过来的居然不是纸巾,而是一张触感很好的手帕。   温司眠小小擦拭,都有些不好意思把沾满他汗的手帕还给人家了。   手帕上有着一种很淡,几不可察的香味,像是什么熏香带出来的味道,闻着很是好闻。   温司眠只是擦汗的过程中就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味道,是和厉煊身上有那么些相似的味道。   温司眠擦汗的手都小小顿了顿。   见温司眠没再继续,厉煊询问,“嗯?怎么了?老人家习惯了用这些,就给我也做了,平时和衣服放一块,放心,是干净的。”   温司眠摇了摇头,“不是担心这个,我会清洗干净再还给你。”   厉煊笑,“不用还,送你都行。”   随后厉煊又意识到温司眠要是还他,那就手帕不就变得不一样了。   厉煊轻咳一声,觉得自己是在有些变态了。   温司眠眨眼,“怎么了?”   “喉咙有点不舒服。”   “那要喝一点水吗?”温司眠看了一眼,发水的地方距离他们有些距离,他把手中的水往厉煊的手中递了递,问,“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喝我的。”   厉煊本来是不渴的,但此时看着那瓶最普通的矿泉水,他的喉头却是很轻的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喝同一瓶水,那和间接接吻有没有区别。   厉煊伸手,接过那瓶水,扭开瓶盖,将水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厉煊嘴唇贴上瓶口,只嘴唇相碰了一小块地方。   只是喝同一瓶水罢了,这在男生间是很常见的事,只要不是洁癖对此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厉煊的心并不平静。   他浅浅喝了两口水,明明是温凉的水,他耳尖却是控制不住的泛红,就连脖颈都带出了一点粉意。   他好过分。   欺负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学弟。   温司眠在缓了一下后,那种难受的劲头也消失了许多,温司眠看着跑道,已经到了第三轮的男子1500,马上就要到男子3000米,于钦已经准备着。   于钦看起来清瘦,来跑考验耐力和体力的3000米,实在是有些难为他,虽说体育课是没人占,但一周说到底也就两节课,而这两节课通常也就前半节课会带着他们运动,后面的半节往往都是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时间愿意去运动的人没几个,大家通常都是会回班级学习,要是刚好是吃饭前的那节课,那就提前去食堂吃饭。   简单来说,不少高中生的体力真不咋样。   温司眠留意着于钦,那多出来的记忆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能大概知道于钦是在哪里摔倒。   温司眠要看其他同学比赛,厉煊自然也是等在旁边。   厉煊看着那跑3000队伍中的人,目光停留到于钦的身上,不是他留意到于钦,而是他发现温司眠一直在看于钦。   厉煊一开始还当是自己的错觉,毕竟温司眠以往并不会特意留意谁,但他很快就发现并不是他的错觉,不论是第几圈,温司眠的目光都一直落在于钦的身上。   厉煊知道那个学弟叫什么名字,也知道温司眠和那位同学其实并不熟悉。   3000米需要跑七圈半,前面两圈的时候大家都还行,第三圈的时候也能坚持,等到第四圈第五圈大家的距离拉得已经是特别大,于钦跑得好像脚下灌了铅一样沉重。   温司眠的不远处就站着周逸扬,周逸扬对自己的未来老婆那叫一个担忧,多次想上前把于钦扶走,什么3000米,有些学校都已经不跑这个了,这个学校到底对自己的学生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其实温司眠现在站的位置才是周逸扬站的位置,不过他和厉煊把这的位置给占了,周逸扬现在就在距离温司眠他们两米远的位置。   周逸扬的那头红毛已经再度染成了黑色,毕竟一中再怎么也不能真让一个红毛身上一堆叮叮当当装饰品的人当学生,染回黑发,就连耳钉这些都摘下来的周逸扬少了一点不良气息,就看着有些桀骜和凶巴巴。   此时对方就不耐烦地看着于钦,明明是很担心,但又要把担心裹在不耐烦的外衣之内。   第六圈,于钦的呼吸已经重得不像话,脸色煞白,一看就是要坚持不住了。   温司眠守株待兔,剧情的力量在这个时候显得极为的靠谱,于钦居然真的就是在他正前方,被一个积蓄力量想要超人的男学生给撞了一下。   那学生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跑这么久,他们眼前都是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痛,这一不小心地撞了一下,于钦直接支撑不住,向着地上摔去。   这么一摔,坚硬的橡胶跑道绝对会让于钦膝盖等位置大面积擦伤。   就在有女生的惊呼传出来之前,温司眠反应相当快地上前两步,出手把即将摔倒的于钦扶住。   跑步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跑最内圈,而温司眠他们就站在离跑道很近的草坪边,就很轻易地避免了于钦受伤。   于钦被扶住后,也算是被迫停了下来,那只脚软沉重感没停的时候就足够明显,停下后更是如此,于钦很艰难地开口道:“谢谢。”   “同学,还可以继续吗?”   于钦刚刚差点摔倒,也有老师留意到了情况,高声询问,要实在跑不动了,其实也并不勉强。   “可以。”于钦说完后,对着扶了自己一把的温司眠再次道谢,“谢谢……温同学,我继续了。”   温司眠知道于钦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当时受伤了都想坚持跑完,更何况现在没受伤,他随手松开了于钦,和人说:“加油。”   其实以于钦的速度想要得个名次已经不太可能,但完成本身比完美更重要,总不能因为知道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就不去做,再说不去试试谁又知道行不行。   温司眠做好了主角攻恼羞成怒觉得自己抢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但事实上周逸扬却在于钦被人扶住后松了口气。   周逸扬比起英雄救美,居然还是更希望于钦没事。   周逸扬留意到温司眠看向他,和人说了句,“谢啦,还好你扶住于钦了。”   周逸扬实在不放心于钦一个人继续跑,索性去陪于钦跑了,他就在草坪靠近跑道的地方跑,落后于钦半步的样子,要是于钦再有不小心摔倒的可能,他也能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温司眠觉得有点怪怪的,刚刚周逸扬居然和他道谢了吗?   那段记忆中周逸扬是一点就炸的炸药桶,是看不得于钦和别人走得近的醋缸,但这么看对方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救药。   其实出手就是为了拆散于钦和周逸扬的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那段记忆中周逸扬对厉煊搞那么一出,把厉煊定位成反派,不会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和厉煊放一块,完全比不上厉煊吧。   而如果厉煊照顾的小学弟从于钦变成了他,周逸扬疯了才没事针对厉煊。   温司眠这么一想觉得合理,但也担心剧情的力量,毕竟就连于钦什么时候摔都一模一样。   温司眠的目光一直跟着于钦和周逸扬一同离开。   厉煊不经意地询问,“那是你们班的于钦吗?小学弟很喜欢他?”   温司眠点点头,在厉煊笑容都有点僵的表情中又摇了摇头,“我很欣赏他,他一直很努力,是年级第一,大家都很喜欢他。”   清冷但不清傲,底色温和好相处,又足够努力,这种人其实很难让人讨厌,温司眠甚至是羡慕于钦的。   “那你喜欢他吗?”厉煊又问。   “嗯?”   “大家都喜欢他,那你喜欢吗?”厉煊问完,又在温司眠看向他的目光中故作不在乎地道,“我就随口一问,不好回答可以不回答。”   温司眠在沉默片刻后问,“那厉煊学长,大家都不喜欢我,你也会不喜欢吗?”   厉煊皱眉,“这怎么能一样,是有人欺负你了?如果真的有人不喜欢你,那也是他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不喜……”   厉煊话语又卡住,再说下去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温司眠藏在镜片下的眼眸轻动,他最后对这个话语做出总结,“是欣赏,我也很欣赏崇拜学长。”   温司眠语调与以往没什么区别。   厉煊有点小失望,原来他和于钦在小学弟的心中差不多。   温司眠就像是想到了厉煊会想什么,补充,“学长是我唯一的朋友,与于钦是不一样的。”   并不是很想当朋友的厉煊又因为温司眠后面的话很轻地笑了笑,“小学弟怎么这么会哄人开心。”   “就不能是我真的这么想吗?”   “那我很高兴,因为小学弟对于我来说也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存在。”   温司眠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厉煊那上扬的嘴角,对方好像是真的在为此感到很开心,厉煊也并不是对谁都唇边扬起很好看的笑容,但厉煊每一次看见他,好像都在笑。   于钦最后还是坚持跑完了,没拿到名次,但同学们还是给予了鼓励,甚至觉得于钦已经很棒了。   温司眠又喝了几口水就见于钦再次上前对他表达了感谢。   于钦还挺客气。   温司眠是真的不太会和身边的人相处,所以在于钦过来和他说话的时候,随意说了句“不客气”就找不到话说的温司眠递了一块巧克力过去。   于钦再度向温司眠表达了感谢。   温司眠很轻地说:“是厉煊学长的巧克力,不用谢我。”   “那你现在,把属于你的……巧克力给我了,不也还是你给的。”于钦刚跑完没多久,走了一会适应,又扶着人缓了好一会才来找温司眠,但他此时的呼吸还是很乱,说话都微微带喘气。   温司眠没想到还能这么说,突然觉得于钦好会说话。   厉煊将手上托人买的牛奶分了一瓶给于钦,“辛苦了,过个半小时的样子再喝。”   于钦对着厉煊很浅的笑了下,“现在我是真的,要谢谢厉煊学长了。”   于钦刚刚喝过周逸扬带的电解质水,现在那水都还在周逸扬的手上,刚跑完身上有些没力气,那一小块巧克力还行,牛奶多重啊,周逸扬相当自然地帮于钦接过来。   等下午的运动会开完,晚上是正常的晚自习,大家疯玩了一天,在晚自习的时候,也得认认真真地听课,中秋回来就是月考,老师们生怕一众学生这几天玩疯了,到时候考得一塌糊涂,课上相当的严厉。   第一课就是物理晚自习,老师给他们发了一张试卷,试卷的难度很高,也很明显是一节课写不出的,温司眠倒是还挺喜欢这种有难度的试卷题,虽说不完全是考试,但大家很快就收好浮躁的心思认真刷题。   等到第二节生物晚自习的时候,他们也还没写完,生物老师见他们写的认真,也就没打扰,晚自习有些老师会用来讲课讲作业,发试卷和布置作业让他们做,也有老师会单纯守着让他们自己复习薄弱科或者写别科的作业。   生物老师那个坏,快下课了,他见生物科代表写完了直接叫人把他放桌子上的生物卷子拿过来。   于是乎不少刚做完物理卷子的一众人就这么喜提一张生物卷。   温司眠前面都在做试卷,等把两张试卷做完,他又把物理和生物最近学习的新知识复习了一遍,等他翻看化学,还没看多少,就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温司眠背上书包,刷脸离开学校回家。   路上一开始的灯光还很明显,走得越远,灯光也就越是昏暗。   十点下课太晚了,公交车早就没了,至于地铁距离他家和学校都是有着一些距离,与其坐地铁还不如走路回家。   没有人会来接他,又或者说给他买个自行车什么的。   温司眠慢悠悠走着这条昏暗的道路,这条路他走了一年多,他从小学开始就是自己回家,那会下课早,初中下晚自习回家,得自己走夜路时,他也会担心黑暗中会不会有什么怪物又或者坏人冒出来,就这么过去了好些年,他也走了夜路好些年。   但在厉煊送他回去时,他依旧会为此感到高兴。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温司眠在回到家里后,洗头洗澡再洗漱,最后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等把这一切忙完,已经十一点半。   他把身上的水擦干,打开手机,晚上十一点的时候“L”发来了消息问他今晚可以约单吗?   晚上十一点十分的时候又发来了消息询问今晚是要休息吗?   “L”的时间把控的比较好,他正常速度回家,洗漱完是这个时间,他洗头洗澡会稍微加快一点回家的速度,等回家洗完吹干头发,差不多就是十一点十分左右的样子。   所以通常来说“L”的消息,温司眠都能很快的回复,不会让消息落地上太久。   洗完头只是将头发吹了个半干的温司眠随意拨弄了两下头发,让发根能够干的快一点,他把眼镜取下来,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   其实从游戏的小习惯,尤其是瑶瑶这样没太大技术含量的,是很难看出相似处的,但或许打不来的人下意识反应很像,有那么一瞬,温司眠觉得厉煊就是最近每晚找他约单的“L”。   但温司眠几乎没加过班级的同学,他们就连班级群都不是Q群而是绿泡泡群,温司眠的绿泡泡甚至开了不展示资料卡,企鹅关了“通过手机号搜索到我”,他几乎把别人反扒到他的可能性全关了,就连游戏也没加过学校的人当游戏好友,对方按道理不应该摸到他的企鹅号,并知道他在干代玩才是。   温司眠当时就有思考这些问题,他甚至想过如果真的是厉煊,对方为什么要给他送钱,和他每晚游戏。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应该。   或许是他最近和厉煊走得太近了,而厉煊是大好人,就觉得另一个大好人和厉煊特别像。   温司眠回复了对方的消息。   眠:【前面在忙,今晚可能只能玩一局】   L:【没事,一局也行】   这一局L选的是法师,温司眠又觉得L应该不是厉煊,毕竟L打得比厉煊好,但厉煊又说借别人的号是有什么不想被他发现的小秘密。   可一切难以解释的点就是厉煊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从哪里摸到他企鹅号的,甚至刚好通过他过往的单主介绍过来。   纷杂的思绪交汇在一起,温司眠隐隐要摸到什么了,但又实在是不觉得会有这个可能。   温司眠今晚因为想着事,发挥的并没有平时那么好,好在单主并没有发现,这一局单主拿了个银牌法师,有些高兴地与温司眠发消息。   【眠,我是银牌法师!】   温司眠前面最开始带单主的时候,会更给单主特殊的体验,送人头送红蓝buff的,现在经过他们一路的连胜,他们来到了星耀,星耀是最鱼龙混杂的段位,加上连胜后匹配机制的问题,很容易匹配到厉害的对手,和仿佛不是人的队友,想要赢难度就大了许多,温司眠开始更注定掌控全局,不会随时去援助单主,送人头给单主。   好在L并没有说什么。   温司眠见单主高兴,就又问:   【那你还想再来一局吗?】   L:【明天再来,你早点休息,晚安,眠】   L:【猫猫睡觉.jpg】   温司眠盯着聊天界面,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光洁饱满的额头完全的露出,温司眠的脸在手机屏打下的冷光中多了一点平时看不见的危险气息。   “L”“X”,是单主和厉煊的昵称,都是字母,连在一起刚好是厉煊的首字母。   温司眠眼眸很轻地动了动,他第一次和单主发了一条语音。   短短的两个字。   厉煊今晚只有一局的甜蜜双排,有点小忧伤,一想到等中秋节他可以和温司眠一起看电影逛灯会,又心下欣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厉煊打开了手机,看着那来自温司眠,只有两秒的语音,一下子坐起了身。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真干过翻墙逃校行为的厉煊现在却是有那么点不敢点开这条语音。 [80]一束花:【两万营养液加更】   都要十二点了。   但高中生中这个时间睡了的真不多,白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不少人都会趁晚自习下课玩一会手机,见厉煊一下子坐起来,手机光衬得他脸色发白,有人立马就询问道:“厉哥,怎么了?”   厉煊重重呼吸一声,又在室友担忧的目光中尽量平静地道:“没事。”   厉煊感觉自己这时候的心跳都快得有那么些不正常,胸口因为极度紧张而发闷,手指都有着一点好似微弱电流流过的感觉。   厉煊不知道温司眠是给他发了什么,他有点不敢听,很怕对面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这是眠第一次给厉煊发语音,这么的突然,这么的巧合。   他早就知道以温司眠的聪明一定是会发现什么的。   他明明不应该做出像今天游戏时这样愚蠢的事情,他可以给出更好的处理方法,但那瞬间又想和人玩,又不想被发现,让他只能着急忙慌地去找号,他难道就没想过有可能会被温司眠发现吗?   厉煊想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潜意识里要给温司眠留下一点破绽。   让对方知道他每天一起打游戏的人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让对方知道他对他有非分之想。   游戏中看见温司眠打下的温柔文字,对方的每一次体贴,厉煊一开始还会为能和温司眠一起打游戏而愉悦,他想要帮助温司眠自然也不想要温司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看着喜欢的人对另一个陌生人这么温柔,厉煊真的很难无动于衷。   哪怕这个所谓的陌生人其实是他自己。   厉煊靠在床上,目光幽幽地看着手机。   他并不如看起来那么的阳光开朗,他观察了温司眠很久,也想了很久,才找到了这么一个稍微合适一点的接近法子。   一切都进展的很好,小学弟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从一开始的想要快点回礼然后拉开距离到后面的会主动给他带吃的,会接受他的投喂,会询问他题。   他分明好不容易才把防备人类的猫猫养熟。   可现在他好像把一切都给搞砸了。   厉煊在看了好一会后,还是点了语音播放,他不想转文字,不论温司眠说的是什么,他都想以声音的方式听到。   语音点开,属于少年人清冽的声音在停顿了一秒后,才轻声道:“晚安。”   厉煊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再一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很快少年人的声音就再一次传来。   温司眠发这声语音的时候一定是将手机送到了唇边,因为手机靠得太近,甚至能隐隐听到那么一点呼吸的声音,仿佛是为了不吵到别人,声音是微微压低的,带着一点气音。   厉煊带着耳机将那短短两秒的语音反复点开,终于发现一开始的些许杂音不是杂音,而是突然开口时带起的声音。   这样的近,这样好似温司眠在他耳边轻语说晚安的声音,让厉煊的脸越来越红,在这黑暗中红得跟要滴血一样。   他将自己完全的裹入被子中,耳尖控制不住的发烫,他不自在地随意揉了揉,指尖却是再一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同一条语音反复的听,一开始有那么些冷感带着语音电子质感的声音,听多了,竟是也能听出两分温柔。   厉煊捂住脸。   艹。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声控,但他此时听小学弟的声音,竟是听出了感觉。   身体燥热,厉煊却并没有半点偷偷纾解一下的意思。   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木板盯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再一次点开了那段语音。   小学弟到底是知道了他就是“L”,还是不知道?   厉煊在听了一遍又一遍的晚安之后,才惊觉自己没有回复,他看了看时间,才是用文字也打下了一句“晚安”。   温司眠并没有睡着,他正在听英语听力,在厉煊的消息发来后,他抬眸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他的消息到这句晚安发过来,过去了二十三分钟。   温司眠关掉了英语听力入睡。   第二天上午主要是把一些昨天没有比完的项目比完,再然后就是闭幕式,颁发奖状和奖励。   温司眠是跳高的第一名,自然也是有奖励的,然后温司眠就发现第一名居然是有鲜花的,这鲜花居然还是由厉煊来颁发,这种事也不少见,高三学生很容易在校运会上当苦力。   厉煊将那一捧向日葵送到温司眠的手中时,厉煊很轻地说了一句“恭喜”。   他前面还说厉煊总是笑,就像是向日葵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厉煊就真的送了一大捧漂亮的向日葵给他。   花很漂亮,并不只是有向日葵,还有着一些白玫瑰,黄色橙色的多头玫瑰,加上一点洋甘菊还有紫罗兰,花的品种很多,但就是莫名的很好看,与以往学校会买的花有那么一些不同。   温司眠在台上被拍了一些照片,才拿着奖状捧着花回到了班级,他是他们班唯一一个在项目中拿到第一的人,哪怕大家平时和温司眠的交流很少,此时也对获得集体荣誉的温司眠表达了亲近,并对温司眠的那一跳表达了“牛逼”之情。   温司眠将自己小小藏在漂亮的花中。   向日葵分明是很好看的花,玫瑰更是,看着就很漂亮。   温司眠想要把花冻冰箱,又或者做成干花,能长时间收藏那种。   等颁奖仪式这些弄完,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就提前放假了。   热闹都是学弟学妹们的,苦兮兮的高三学生们分明是离校门最近的,却只能看着学弟学妹们相继离开的背影,没一会又是行李箱拖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因为还没到吃饭的时间,高三学生们还需要上一会自习,有人严重怀疑这是担心他们跟着学弟学妹们混出去。   人与人之间怎么就到了这样连一点基本信任都没有的地步。   大家苦哈哈地上着自习,高三一班算是最受其害的,他们班不仅在一楼,还是最靠近离开学校那条宽阔走道的,一扇扇窗户刚好能看见学弟学妹们说笑离开的身影。   厉煊桌上摆着一些外文书,还有一些高深的书籍,以往他都会看书,又或者提前学习大学的知识,但今天却是有那么些不自觉地看向窗外。   “厉哥,想放假了?”   前桌的男生压低声音问厉煊。   厉煊也压低声音回,“一天天的,别这么关注我。”   厉煊觉得问题出就出在了那天中午吃饭,自己的两位舍友坐了过来,调侃他晚上和人双排开黑的事,又明确指出他是不是喜欢谁,朦胧被掩藏的事开始变得不再那么隐蔽,小学弟真的会还愿意搭理他吗?   厉煊那个愁哦。   窗外出现一点小声响,厉煊可不会因为害怕和教导主任对上视线就不看,他相当自然随意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这么刚好的对上了温司眠白净清隽的脸,修长的手把一个很漂亮的包装袋放下。   漂亮的小学弟唇边扬起一点笑,用唇无声地道:“给你的。”   厉煊刚想也说点什么,但小学弟已经背着书包跑了。   厉煊略微好奇地把包装袋摸了进来,他打开包装袋,里面是微凉的糖水,芋头西米露糖水,内有无数的小料。   厉煊多看了两眼这挺大一碗的糖水,现如今的糖水半点都不比奶茶便宜。   他随意看了看点单信息,又在看见半糖的时候顿了一下。   一开始温司眠无比确信厉煊喜欢吃甜的,给他带过两次奶茶,前面的两次奶茶都是无比正常的标准糖,这半糖的糖水与之前的全糖显得有那么些格格不入。   温司眠下午要上班,不过再怎么那也是下午的事,他也不好把花这些带到店里面。   于是乎他先把自己比赛赢得的花带回家了,中午还有着明媚的太阳,又因为吹着微风并不算热,向日葵就随着温司眠的动作轻轻晃悠着。   等离开学校一段距离后,温司眠又摸出手机,对着手上的花花拍拍拍。   花花,好看!   等温司眠脚步轻快地走回家,刚好与楼下大爷的碰上,楼下的大爷是个自来熟,对楼上的温司眠也熟悉,一见到温司眠就笑道:“小眠啊,你这向日葵可真好看。”   温司眠腼腆地露出一点点笑容,“校运动会得的奖励。”   “那小眠可真不得了,在校运动会也能得到奖励,我家那小孙女要是也有小眠这么好学,我们家也不用一天天为她考高中的事愁的睡不着。”   精瘦的小老头絮絮叨叨了好一会,温司眠耐心听着,还反过来宽慰了几句。   温司眠在学校中无人问津,在家里更是过得好像隐形人,但在这老小区里,他却是其他家长眼中不可多得的学霸,是家里小孩需要学习的榜样,他们小区离A市一中不算远,但能考入A市一中的那可真是少得可怜。   小老头说着就要将口袋里的黄桃分一些给温司眠,温司眠连忙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今天是周五,他爸和朱阿姨要上班,至于他弟也得下午才会放学,所以温司眠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   温司眠将那束花放在了阳台小床上方的小桌上。   他盯着那束花,思索了一下,又把花的方向调了调,摆出自己最满意的角度。   室内有一些洒入的阳光,向日葵都好像会发光了。   温司眠见家里地面有些脏,顺带着拖了一个地,又给向日葵的花面喷了一些水才离开。   温司眠上班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到下午五点。   他先去吃了一个手工粉才去的店内。   店长小姐姐靠在收银台小小打了一个哈欠,等瞧见温司眠又笑了起来。   “小同学,你来了。”   “嗯,下午好。”   店长小姐姐给温司眠带了一杯柠檬水,又把放在托盘里的东西一些手串饰品拿了过来。   通常需要让温司眠拍的是两个极端,一种是店内存货比较多的一般货,以着漂亮的手摆拍提升质感,冲一下销量,另一种就是十分精美,还多是单品,原材料也不便宜的东西,这种据说价格不菲,纯粹是为了等待有缘人。   温司眠一开始还觉得人傻钱多的人肯定很少,没想到店长小姐姐说卖得挺好。   看出温司眠的疑惑,店长小姐姐笑着和他解惑,“因为不少人就是喜欢独一无二,也愿意为这份独一无二买单,不然那些限量款的奢侈品又是怎么卖出天价的。”   温司眠手上随意缠绕着一条手串,摆弄着不同的姿势,他问小姐姐:“我能买一条自己串的吗?”   “当然可以,是送人还是自己带?”   “送人。”   “那我等会拿些好材料出来,收你一个半价材料费好了。”   说着店长小姐姐就欣赏着自己拍的温司眠,特意打光的照片,加上温司眠的手好看,实在是美丽,那些手串戒指都显得像是什么高奢大牌。   店长小姐姐看着照片,再度暗叹自己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少年人清瘦白净的手,简直是男女通杀。   小姐姐又看了看温司眠漂亮的颈部线条和那相当明显的锁骨,温司眠真的很白,脖子也好看,店长小姐姐光是想象都能想象出温司眠要是带项链之内的会有多出效果。   小姐姐在简单看了两眼后,没忍住再一次向着温司眠发出了邀请,“真的不能拍项链吗?拍项链再给你加钱。”   就差掉钱眼里的温司眠再一次拒绝。   毕竟拍手再怎么拍也就只是拍的手,但项链就不一样了,需要穿专门的衣服,把脖子胸膛那块肌肤露一大半出来,温司眠觉得自己不太能接受。   店长小姐姐遗憾叹气。   温司眠很快就来到了工作台,毕竟帮忙串手串了两三天,温司眠也拍过不少手串,知道怎么样串会显得更好看更高级。   温司眠在串手串的时候,也没特意去拿很贵的珠子,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审美搭配,穿了一条主色调是黑色的手串,黑曜石和黑檀的搭配比较多,偶尔也会带一些别的珠子中和一下。   温司眠最后串了一串能在手上缠绕三圈的珠子,上手效果还挺好看,价格也挺好看,店长小姐姐只收他半价材料费,也要个几百。   他把玩着手上那串珠子,还是轻声答应了一声,买了下来。   珠子很好看,很贴厉煊。   店长小姐姐让温司眠随便选礼盒包装,温司眠很认真地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盒子,再加上一个暗紫色,紫到发黑的袋子,袋子上只有着一串银色的花体英文。   温司眠因为串厉煊的珠子花了半小时的样子,所以他最后也多在店里留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才离开。   店长小姐姐和温司眠挥手,又问:“中秋三天假,是周天来还是周一下午来。”   “周一吧。”温司眠可以上完兼职就直接去学校。   “前面不是说给你涨价,给你涨一倍的钱,我有个朋友也是卖古玩手串的,他的串价值不菲,前面他看了你的照片觉得你手很好看,要去试试吗?他可比我大方多了,按每张照片给价,周天下午的样子他要来我的店里,来试一下?”   温司眠点头,谢过了对方的好意。   温司眠现在是高二学生,但他已经清楚意识到给别人上班是不可能赚到大钱,如果他需要拥有很多很多的钱,主要的法子就是创业,去当个企业家,可那么多自己创业欠了一堆债务的人,他又怎么就能笃定自己一定会成功。   他思索着自己如果要做什么才能更容易赚到大钱,温司眠想到了游戏,舍得在游戏中花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要面对的群体够多,赚个盆满钵满不成问题。   他已经高二,不得不开始为日后规划,毕竟在高考之后,马上就要面对选专业,总不能到时候连自己喜欢什么,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温司眠买完手串,身上的钱就已经不算多,他便也没在外吃晚饭,直接回家,他们家通常是六点半吃饭,温司眠花一个小时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刚好上桌。   他弟温如玉正在玩手机。   这名字还是朱阿姨的妹妹给取的,那位据说是资深古言爱好者,一出手就是相当古韵世家公子味的名字,不过温如玉本人和这个名字不太沾边。   温知玉看见温司眠也就翻了个白眼,“你惨了。”   温司眠不解皱眉,惨什么惨。   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的朱阿姨一看见温司眠就笑,“呦,小眠回来了,听说你们一中是中午的时候就放学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和人女孩子约会去了?不是妈妈说,但你这样大的娃娃还是学业为重,你这关键时间跑去谈恋爱还得了,难怪你这一天天早出晚归,就连放假都不怎么回家的。”   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的温爸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遥控板在茶几上丢出近乎刺耳的声音。   “还是人小女娃娃给你送花,你还带回家,温司眠你要不要脸。”中年男人平时从不管温司眠,可当温司眠早恋可能耽误学习时,他又拿出了父亲威严。   温司眠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花,果然没发现花的身影。   他皱眉,“花呢?”   “花?你问我花,早丢了,我们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是让你去学校里谈恋爱的吗?”   对于温司眠不承认错误,还第一时间去关注花去了哪里,温爸一时间只觉得威严被触碰更加生气。   温司眠感到一点头疼,耳朵有那么一点耳鸣,花被丢了,被说早恋,他甚至无法摔门离开,因为这只会加剧彼此间的矛盾,他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能够躲进去清静一下,他在这个家一直都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温司眠和他爸说:“花是学校运动会各项目第一名的奖励。”   玩着游戏,顺带看好戏的温如玉插嘴,“理由编得还挺像样,那么多学生,学校最多发几个本子,送什么花。”   温司眠直接摸出手机,打开了学校官方,果然学校宣传部已经把这些照片以及内容编辑好,那上面赫然就有他们前几名捧着花拍照的照片。   温司眠足够冷静的展示,和人道:“这就是学校奖励发的花。”   温爸看着那照片有些尴尬,朱阿姨这个前面拱火的人现在又打圆场道:“哎呀,小眠,你爸爸也是担心你恋爱影响你学习。”   温司眠面容看起来依旧平静,他轻声道:“平时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这时候又关心,爸,你真的有把我当儿子吗?”   温司眠从不去挑衅父权,对方漠然,他同样漠然,可此时看着自己消失的花,他开口询问。 [81]要摸猫猫吗:摸摸   既然漠视这个时候又为什么要装作重视,又或者只是觉得一个男生被一个他们所以为的女生送花丢脸,还是想要看他为他的不在意而忐忑不安。   就像是十几岁的人去看几岁的小朋友一样,小孩子不论做出什么样的行为,心思都很好猜。那作为一个心智完全成熟的成年人,对方就真的看不出温司眠的想要亲近,为父亲的冷漠而伤心吗?对方难道真的只是单纯地忘了问温司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生活费吗?对方又真的看不出来朱阿姨对温司眠的亏待吗?   从第一次将玩具让给弟弟,从第一次只给弟弟开小灶,从温如玉哭着闹着要睡他原本的那个房间……   温司眠不是蠢蛋,他其实也知道对方分明什么都看出来了,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他当年哭着没留下妈妈,后来含着眼泪也没有留下父亲的喜爱。   他也曾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太不讨喜。   说来说去,他只是不想承认父母不爱他,不想承认他爸甚至是厌恶他的。   他早就不是什么血脉,而是另一个女人抛弃他出轨的证明,而他的父亲却是只能窝囊地在富豪的威胁下离婚,朱阿姨的亏待他不是不知道,相反他是默许的。   在无数亲人暗叹他妈不是人,孩子这么小可怎么办哦,在他人称赞这小孩可真俊,没想到老温你个大老粗能有这么俊俏的娃娃时,在他人夸赞温司眠的好成绩,说他简直不像是老温家的人时。   我亲爱的父亲,你又是在想什么呢?   温司眠已经习惯了走那一条条夜路,也习惯了独来独往,他不想回到这里,却又不得不一次次回到家里,如此这般一过便是许多年。   “你!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温爸脸色铁青。   就连朱阿姨一时间也有那么些不怎么说什么,毕竟温司眠大多时间都是沉默的。   温司眠的确大多时间都是沉默,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本就是这样性格的人,他从小缺爱,他嫉妒心强,心思阴暗,他会因为家庭环境而扭曲,会因为于钦的受人欢迎而羡慕嫉妒恨,会做出伤害于钦的事,成为平平无奇的炮灰推手。   就好像那是既定好的走向。   但为什么要忍耐呢?   既然家里人不爱,既然他也放弃了继续索取那触不可及的爱,那他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温司眠思索着自己离开这的可行性。   不等他再度开口,朱阿姨反倒是又在那坐起了好人,她温声细语地道:“小眠和爸爸吵什么呢,你这成绩这么好,你爸高兴着呢,你爸可就指望着你能考个市状元考入国内顶尖名校,你要是在高二关键时候谈个恋爱成绩掉下来,大好前程废了怎么办?”   “那到底是担心我的前程废了,还是担心我成绩掉下来考不上好大学,连那被许诺下来的钱也没了。”   真要说起来,他家真没啥钱。   毕竟这房子不仅掏空了温爸的全部积蓄,还有每个月的房贷要还,温司眠的后爸是个企业家,对他妈还是挺防着,婚前签了不少协议,这些年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变好了,他妈偶尔也会来看两眼温司眠,前两年发现温司眠成绩不错,当着温家人的面许诺下一件事,温司眠要是能考上顶尖学府,会给温司眠五十万当做祝贺。   这话是真是假还未可知,但那可是几十万,尤其是一个毕业顶尖学府的人明显能更帮助家里。   反正之前还总是让温司眠给自家儿子补课,让温司眠时常不能好好学习的朱女士后面再没管过温司眠学习的事。   最隐秘不可查,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事这么被人突然提及,温爸大怒,提手就要打温司眠。   温司眠应该沉默地让这一巴掌落实才是。   可清瘦的少年人却是抬手接住了对方即将落下来的手,温司眠的手很稳,很平静地看着对方。   窗外的微风撩起一点温司眠的发丝,露出其下冷漠的眸子,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也是很像他母亲的一双眼。   “你要干什么,要还手不成,我辛辛苦苦地养你,给你花的钱难道少了,你就这么和我说话,你果然是个白眼狼,你是不是看你妈日子过得好了,就想跟你妈走,去过劳什子好日子,别想了,你妈当年都不要你,别以为她过个一两年见你一回就是在意你。”   一连串的话语向着温司眠砸过来,温爸也是这时候才察觉到温司眠竟是已经比他还高了,看起来清瘦的少年就连力气似乎也不小。   温爸还在强装父亲威严,但他其实已经在担心温司眠会不会打他了。   “这件事并不是我的错。”温司眠头还有点痛,但他又莫名的清醒。   “就算我们把那花丢了又怎么样,说到底不还是担心你,你现在到底是在闹什么?不过就是一束花。”   闹什么?   大概是不想沉默地接受指责,不想背上一些莫名其妙的骂名,又或者是终于忍耐不了这样的家庭冷暴力。   “爸,不止是花的事。”而是温司眠终于愿意承认他在被父亲讨厌着。   “好好好,养你十多年,还养出仇人了不成,滚,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我想怎么处置家里的东西那都是我的自由。”   温司眠或许身上还是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冲动,习惯沉默的人背上都还背着书包,回到不到五分钟,他就再度走了。   家里传来了一点摔东西的声音,以及朱阿姨安慰的声音。   温司眠就这么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再一次来到了楼下,温司眠看着外面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想了好一会才来到了这附近的一个绿化小公园。   明天就是中秋,一路上有很多结伴同行的人,还有小女孩穿着漂亮的中秋玉兔装,头上的小兔耳朵晃晃悠悠的动。   温司眠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不到七点,天色都还亮着,温司眠看着那些被风撩动的草叶看着那些短暂停留的飞鸟。   他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幼时被冤枉偷钱时的无助,想到总是借口繁忙无人参加的家长会,想到了没有生日蛋糕也没人记住的生日,再想到那束一看就是厉煊夹带私货的花,谁家学校送的花会有白玫瑰啊,而且就他那束里面藏着三朵。   温司眠随意放在腿上的手机亮了下,不是他爸,对方才不会给他打电话。   温司眠垂眸看了一眼,是厉煊。   厉煊给他发了微信;   【小学弟,一回家就发现好多的月饼,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好送你一盒,不然这么多月饼吃不完又得浪费掉。】   随后就是一张发过来的图片。   里面堆着十几盒不同的月饼盒。   他单手拿着手机回复,在手机上快速的留下文字。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两个妙脆角放在消息中,营造出一种好似在弯眼笑的既视感。   厉煊直接给温司眠打了视频通话。   温司眠下意识就想挂断,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接,他其实不太想讲话,但手中手滑竟是点到了接通上。   “小学弟,别客气呀,快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我明天带给你,或者找个跑腿送到你家。”厉煊说话总是含着几分笑意,哪怕摄像头现在是对着那些月饼,温司眠也能从声音知晓对方是在笑。   温司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厉煊选中一盒榴莲冰皮月饼问:“这个怎么样?还是喜欢五仁的又或者咸蛋黄的,有些里面是什么馅的都有。”   厉煊说着就扒拉着这些月饼。   其中榴莲冰皮月饼都有三盒,是不同品牌的。   厉煊见温司眠不说话,又笑:“莫非是小学弟对这一批秀女不满意,来来来,我这马上为您换一批。”   原本随意坐在地上的厉煊站起身,带着手机往另一边走,桌上赫然还有着刚刚料理完的残留痕迹。   “燕窝冰皮月饼,白桃乌龙味冰皮月饼,这个是抹茶味,还有一个茉莉花茶味的。”   厉煊一边说一边带着镜头移动,让对面的人能够看清月饼的模样。   他展示着自己的成果,笑意更加浓,“这是我自己做的,明天带给你。这个可不能拒绝,尝尝我的手艺,我做饭很好吃,做月饼应该也不差。”   这就是早就回家的厉煊现在才发消息说要给温司眠带月饼的原因。   温司眠看着那些月饼眼睛很轻地眨动了一下,“很漂亮。”   月饼们是真的很漂亮,看着像是艺术品一样,本就是花瓣形的冰皮月饼,上面居然还有着一簇茂密桃花盛开的花纹,厉煊绝对在颜色上也费了心,一个个排列整齐的月饼乖巧呆在一块,全都是浅色系。   厉煊在分享完自己的成果后,询问道:“小学弟怎么还在外面,看着有点像学校那边的小公园。”   厉煊认识这个小公园并不奇怪,温司眠的家距离小公园大概一点几公里,而他们的学校距离这小公园同样是一点几公里。   温司眠喉咙动了动,垂下眼眸没说话。   “小学弟,是遇见不高兴的事了吗?”厉煊声音中的笑意消失了,无端透着认真与在意。   温司眠或许可以向厉煊诉苦,说点自己在家中的冷遇,以此来缓解情绪,可话语在开口之前就已经卡住。   他并不太愿意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   他随口找了一点挂断的措辞,“没有,有点忙,等一下联系。”   在挂断之前,厉煊那边的屏幕再次翻转,厉煊的帅脸映入手机屏幕,还不等厉煊说个什么,温司眠就已经把视频挂断了。   温司眠不喜欢向别人寻求安慰,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别人本来高高兴兴的,他把自己的伤心事说给别人听,既打扰了别人的好心情,也未必就能收到自己想要的情感反馈。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谁又能真的感同身受,理解另一个人。   他不想看见客套而无用的安慰。   他不想安慰。   被察觉到情绪不对劲的温司眠身体下压,一手拖住自己的脸。   他只是有一点,一点点伤心。   这并没什么大不了。   温司眠随意撩起过长的发丝,把自己光洁的额头露出,发丝依旧会往下垂落,但并没有一开始那么的遮眼睛了。   他又将眼睛前的眼镜框给摘了,眼前没什么东西遮挡,秋日的风一吹,就将那张好看到称得上权威的脸露出。   温司眠随意在背包里翻了翻,找了那个粉色的小夹子,把额前最挡眼睛的那几缕发丝捞起夹住。   没吃晚饭,但温司眠其实已经习惯了饥饿,他吹着凉风留意着手机。   他这突然的挂掉视频,他以为厉煊会发消息问上两句,但什么都没有。   人真的很奇怪,被人安慰的时候,觉得自己静静就好了,一个人也很好,不需要安慰,可当在意的人真的不再过问的时候,又会想他为什么不问了呢,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讨厌我了呢。   他是不是把朋友推远了呢。   温司眠摩挲着手机,给厉煊发了一条消息。   【是真的有点事,不是故意挂你电话】   温司眠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不断地亮起,但对面又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   在小公园湖边喂蚊子的温司眠这下子也不看飞鸟了,就这么看着手机。   厉煊的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了半天,可算是发来了消息。   【温司眠,喜欢小猫吗】   温司眠看着消息有那么一些不明所以,厉煊总是一口一个小学弟,哪怕是他告诉了厉煊的名字,厉煊也从没叫过,可现在对方一字不差地打下了他的名字,问他喜欢小猫吗?   他还以为厉煊会长篇大论地安慰他,很多人不就是压根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也能够安慰人。   所以这个消息是仔细思考后给出的结果吗?   温司眠给出肯定的回答。   【喜欢】   X:【你喜欢就好,给你看猫猫】   X:【图片.jpg】   只见厉煊发过来的图片上是一只小小的软萌小猫,小猫主要的颜色是白色和金色的毛毛,脑袋毛茸茸地好似小狮子,绿色的大眼睛更是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小猫是在少年人的腿上,而厉煊大概是为了更方便拍小猫,把小猫的脸蛋微微抬了起来。   而且小猫咪脖子上还带着一个白色和红色编织在一起的小兜兜,可爱的小兜兜就像是花边小围裙,让小猫整只猫都显得更加的可爱了。   温司眠看着小猫,觉得小猫好可爱,毕竟小猫的眼睛有那么一点低垂,显得有点不太愿意被抬起小脑袋,冷着小脸,但冷脸小猫压根不知道自己在人类的眼里有多萌。   温司眠盯着照片中的小猫,给厉煊回复。   【很可爱】   X:【那你喜欢吗?】   【喜欢,很漂亮的小猫咪】   X:【那你想要抱抱它吗】   温司眠不确定该怎么回,说不想,那他前面不就白夸小咪很好看了,显得他不是真心觉得小咪可爱,说想,他能怎么摸,明天厉煊出门的时候把猫也带上吗?   温司眠不确定地盯了小猫好一会。   最后发出了消息。   【摸摸】   温司眠打下“摸”的时候出现了很多摸小猫小狗的表情包,温司眠最后还是保留了自己单纯的文字,发这些小猫小狗摸的就不是困困猫了。   厉煊好一会没回消息。   温司眠眨眼,难道是他回的太过于敷衍了,没一会上方再一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就这么显示了好一会,厉煊才回:   【我先帮你提前摸了一把它,它很喜欢】   温司眠有那么些失笑,厉煊怎么看出小猫很喜欢的。   他回:   【嗯,我也很喜欢困困】   小猫咪的确很可爱,可爱的小猫值得赞美。   厉煊这一次没回消息了,大概是话题结束的意思。   温司眠觉得厉煊应该没有生气他挂断电话,便也没再过多打扰。   他靠在座椅上吹着凉风,思考着应该去哪里住,他的身份证就在背包里,又已经满了十六岁,是可以用身份证去登记酒店的,但酒店一晚很贵,就这么坐在小公园也不是事。   温司眠打算再晚点去找个网咖包夜,一边学习一边随便靠着休息下,但衣服很可能会皱皱巴巴,他不想以邋遢的样子和厉煊去看电影。   “小学弟。”   温司眠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厉煊的声音,他下意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厉煊距离温司眠也就四五米的距离了。   少年人单肩背着猫包,手上还抱着那个好似奶黄包的小猫咪。   小猫咪瞧着只有三四月的大小,在厉煊的臂弯中小小的一只。   厉煊唇边带着笑,“我带我家小咪来散步,没想到刚好遇见了小学弟,好巧。”   温司眠:“……”   巧什么巧,厉煊分明就是专门从家里赶过来的。   温司眠盯着骗子厉煊,和对方手中的小猫,一时间居然鼻头有些酸。   他以为他已经调节好了,他以为自己也不是那么的委屈,可当看见厉煊的时候,他才知道哪里不委屈,分明是有很多很多的委屈,只是觉得别人不可能在意,所以才把那些委屈藏住。   厉煊一看温司眠眼眶都红了,一下子就慌了起来,快步上前,“别,别哭啊,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温司眠绷着脸:“没哭。”   厉煊将自己的小猫又往前送了送,“要摸摸小猫吗?摸摸毛茸茸会好受一点。”   温司眠没摸过小猫,此时看着眼前的可爱小猫,他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温司眠不太了解小猫,对于脾气火爆的小猫咪,眼前探过来一根手指,那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咬过去,但厉煊家的小猫是神仙小咪,温司眠的手探出,小猫就将脑袋探了过来。   直接用脑袋来蹭温司眠的手指,手指是毛茸茸的猫脸擦过,小猫的毛发很软很软,温司眠的手有点僵住了。   微凉带湿的小猫鼻子触碰过温司眠的手指。   好软好可爱。   厉煊的小猫很软地“喵”了一声。   如果温司眠在了解一下小猫就该知道小猫这是在当小夹子,是俘获人类喜爱的小手段。   温司眠被小猫咪给软到了。   还穿着校服,随意穿了件外套就出门的厉煊微微松了口气。   他问:“要抱抱吗?”   “会不会吓到它?”   “不会,来,困困,这是眠眠哥哥,现在哥哥要抱你了哦。”   温司眠更加紧张中,因为厉煊要把那个小蒲公英,软乎乎的小猫放他手中了。   他把小猫抱到手中后,轻声道:“好轻。”   是真的好轻,手中的小猫绝对连四斤都没有,小小软软的一只,两个小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散发着可爱。   厉煊笑,“现在是正常体重,不过应该要不了几个月就会成为猪咪了。”   小猫咪把爪子搭在温司眠的手臂上,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让温司眠抱它。   温司眠认真观察着小猫,是长毛猫,有点小炸毛,看着毛茸茸的一团,而且小猫身上居然还有着淡淡的奶香味。   这应该还是一只宝宝。   温司眠将小猫抱紧了一点,以免厉煊的小猫在他的手中跑了。   小猫很轻的喵了一声,温司眠又担心会不会把小猫弄痛了。   厉煊宽慰,“别担心,皮实着呢,在家天天跑酷,不用太小心。”   温司眠再度将小猫收紧。   小猫咪发出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温司眠紧张,“学长,它怎么在响?”   “没事没事,这是小猫舒服喜欢你的信号。”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厉煊就这么带着小猫陪了温司眠好一会,才问道:“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可以和我说说吗?要是不方便说的话,不说也没事。”   温司眠的指尖摸了摸小猫的小耳朵,猫猫的耳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毛茸茸,耳朵上的毛毛就像是只有一层,远没有身上那么多,而猫猫的耳尖尖上有着一撮聪明毛。   是聪明小猫!   温司眠听到厉煊的询问,那不愿意跟和诉说的想法一时间也不再那么的坚定,他小声:“和家里吵架了。”   “小学弟一看就是不会主动犯错的乖孩子,一定是他们做了很过分的事。”厉煊肯定地道。   寻常人听到高中生和家里人吵架,都会觉得是高中生的错,是高中生叛逆期做了什么事,有或者没考好之类的,但厉煊就这么偏心的认为温司眠是乖孩子,吵架也是他家里人做错了事。   温司眠将小猫往上抱了抱,让小猫咪的爪爪能够搭在他的肩头。   他问厉煊:“万一是我做错了呢?”   “就算是小学弟做错了什么,作为家长也不该让你一个未成年人呆在外面这么久。”   温司眠靠着小猫咪的猫猫头,和厉煊说:“我不想回去,学长能收留我一晚吗?一晚就好。” [82]做客:是幸福猫猫   说完之后温司眠有那么一点后悔,这算是一个很无礼的要求,厉煊或许会感到为难。   尤其是厉煊在听到他这个要求时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   也许是氛围正好,厉煊完全偏向他,让他有点冲动了。   温司眠不想厉煊去思索该怎么拒绝他,所以他相当主动地道:   “我就随口一提,我打算等会去开个酒店,我刚刚看了看,这附近有个连锁快捷酒店,评价挺好,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学长,我很高兴。”   温司眠的高兴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厉煊肯定是和家里人一起住,这突然带个同学回来算怎么回事。   虽说男生之间偶尔借住一下可能算不得什么,但万一厉煊是比较介意这一方面的,又或者厉煊家里人介意怎么办。   就像温司眠就绝对不可能带同学回自己家,不论他和那个同学的关系多好。   厉煊从刚刚听见温司眠提那么一嘴,就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   这是什么天降好事。   在温司眠又自顾自的给出了退一步,不打扰的理由,厉煊感觉心脏很轻地抽了一下,闷闷的。   他本就怜惜无家可归的小学弟,再听小学弟这些话,更是心疼坏了。   当代少年少女不少那都是觉得家里人以及别人对自己好是理所当然的,部分人更是极端自我为中心。   同龄人有相当一部分在厉煊看来都是有些幼稚的,可当遇见懂事体贴,明明不会与人相处,但又会接受到一点好意就疯狂回馈的小学弟,会因为别人的好意而不自在,生怕自己要多了的小学弟。   他又觉得任性一点,以自我为中心分明极好。   他简直恨不得小学弟更任性一点。   厉煊板着脸,“温司眠,我有点生气了。”   “啊?”温司眠还当自己方才的要求真的很无礼,的确这有些打破安全距离了。   他正要开口解释两句,就听到厉煊道:“你来我家玩是什么很过分的事吗?我分明是因为你要来我家太高兴,结果你转头就说不来了。”   “小学弟,好过分,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被谴责的温司眠:“……”   他分明最是讨厌指责,那种不被信任,那种无助,孤立无援,让他近乎厌恶。   可此时被厉煊谴责的温司眠却是将自己的脑袋与小猫咪的脑袋更紧地贴在一起了。   他小小声解释,“不是不相信,只是担心你家里人可能不欢迎,又或者给你添麻烦了,住酒店其实很方便的。”   厉煊二话不说,相当强势地拉着温司眠的一点衣摆,“这都不是问题,我家就我一个人住,我前面还嫌弃家里冷清呢,学弟愿意陪我分明是我的荣幸。”   厉煊的力度不会太大,保持着一个牵引的动作,温司眠下意识就跟着那力度走了两步。   随后抱着小猫的温司眠在猫猫的呼噜呼噜的响声中,轻声道:“打扰了。”   “不打扰的,你能来,我很高兴。”   两人就这么走出了小公园,温司眠也不知道厉煊什么时候打的车,反正他们一出小公园,外面就有车等着。   车子瞧着还挺漂亮,温司眠多看了两眼。   这一次的车跟上一次的不一样,不过一上来又是让人很舒服的淡淡香味,车内也是干净舒适的,透着一种贵贵的感觉。   温司眠一开始抱着猫,还没发现,后面后知后觉,等等,这好像是法拉利?!   因为法拉利多是超跑,这种四座的不太能想到法拉利,温司眠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至于温司眠为什么知道法拉利,那当然是法拉利又帅又漂亮,车身线条在温司眠看来那更是优雅到没边了。   现在行情这么差了吗?法拉利都开始做网约车了??   温司眠把猫抱好,以免小猫把别人的车给划坏了。   赔不起,赔不起一点。   温司眠悄悄打量了一下,他觉得他还是更喜欢超跑一点。   人生理想,就是能买一辆法拉利拉法,他第一次在路上看见就被那线条柔中带刚的车身给吸引,私下里悄悄了解了一下,才知道那完全就是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到的。   或许就是这款车太热烈太漂亮,是温司眠贫瘠十几年的一抹亮色,他觉得很好看,也第一次生出想要什么的想法。   厉煊相当顺手的将一杯奶茶递给了温司眠,温司眠接过奶茶。   车辆开启,厉煊与豪车适配度相当高,见温司眠看他,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怎么啦,小学弟,放心,不会把你卖掉的。”   温司眠将热奶茶拿到手里,谁家网约车还能提前准备好奶茶,那只能说明这是厉煊来之前就点好了,或许让别人帮忙买的,而这奶茶刚好在车上。   再说行情再差法拉利也不至于来干网约车。   换句话说,那就是这车就是厉煊家的,而厉煊家相当的有钱。   不同于别的同学总是穿名牌鞋,背名牌包,书包鞋上的logo都大大的,让他知道不便宜,厉煊平时都是穿着校服,鞋子这些也没有明显的商标,看起来很低调很普通,就算是穿起来好看,那也是厉煊本身长得好。   温司眠一直以为厉煊应该是中产家庭,突然接受朋友其实是富家子弟的信息,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消化不过来。   他有一点想下车了。   如果厉煊家境普通,借住就借住了,可当厉煊家很有钱,他就总觉得是自己要去狠狠占厉煊便宜了,就很不自在。   “小学弟,不会真的觉得我要把你卖掉吧,卖谁也不能卖我们小学弟啊,别紧张,需不需要我提前把身份证家庭住址等信息发给你。”   厉煊留意到温司眠的紧张,口中半开玩笑地道。   温司眠的紧张也没那么重了。   朋友与朋友之间,他不用因为厉煊家里很有钱就疏远厉煊,   毕竟厉煊也不会因为他穷就以一种怜悯傲慢的目光看向他。   厉煊一直如常和他相处,他也可以如常的和厉煊玩。   厉煊大概是看出了温司眠因为什么顾虑,他只是有些意外,小学弟分明不认识豪车才是,上次的迈巴赫小学弟就不认识,怎么法拉利就认识了,莫非还是法拉利太张扬了。   厉煊故作不经意地道:“我家可能要比小学弟想象中大一点点,不过平时的确是我一个人在住,不用紧张。”   温司眠低声,“不紧张。”   温司眠现在拥有的东西很少很少,但他总觉得自己有那个实力在未来拥有很多很多。   他补充,“我很期待去你家。”   这下子反倒是厉煊有那么些紧张了,他想着那堆了一地的月饼盒子,干咳一声,“我家有点乱,你不要嫌弃。”   “不会。”   “这还是我第一次邀请朋友到家里。”   “其实是我要求接住的。”温司眠小声。   厉煊这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我私心里很想你来,但怕直接提出来吓到你。”   两人简单交谈后安静下来,车内最大的声音居然成了某辆猫托车持续不断的呼噜声。   温司眠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它这样一直响没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吧,它很喜欢你,我最开始抱着它的时候它还想到处去探索来着,怎么到你手中他就这么老实了。”   厉煊声音含笑,像是真的有些好奇。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一只手,去摸摸某只小猫咪的妙脆角。   小猫咪先是任由厉煊摸了一下,随后小耳朵抖动了一下,躲开那骚扰不断的手,像是在说“适可而止”。   见厉煊还没收回手,小猫咪“喵”了一声,探头就要向着厉煊的手咬去。   温司眠眼疾手快,及时把小猫咪抱远一点,还腾出手轻轻点了点猫猫的小脑壳,“小猫咪是不能咬人的,要乖一点。”   厉煊失笑。   三个多月大的小猫咪正是长牙,牙痒的时候,可喜欢这里咬咬那里咬咬了,而且小猫中也是咬手礼这种表达礼节的习惯。   厉煊其实不太了解,他也是养了猫之后,临时去查的资料。   大概是说,如果是舔两下轻轻咬一口,就是表达喜爱,不要当做是小猫咬人。如果是比较重的,又或者玩闹中来上这么一口,也不要过多苛责小猫,耐心教导,毕竟小猫咪之前和兄弟姐妹们就是这么咬来咬去的玩闹。   厉煊养小猫耐心没那么多,加上长时间在上学,小猫到家一个月,他和小猫的相处挺少。   但这只小猫很亲人,会在看见他后冷着小猫靠近。   冷脸,有点胆小,但遇见喜欢的人也会壮着胆子靠近的小猫咪,谁能拒绝呢?   于是厉煊回家短短时间,也是被小咪咬了好几口。   他干不出打小猫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脑子只有一点点的小猫,没想到困困猫这么快就被人教做猫了。   厉煊看着认真教导某只小猫咪的温司眠,心下软得不行。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厉煊帮温司眠拆开了奶茶,“要喝两口吗?等会要冷了。”   温司眠是极度不愿意浪费食物的。   他接过奶茶,小小喝了一口。   唔,奶呼呼的口感,带着巧克力的丝滑,配上黑糖珍珠和布丁。   还……怪好喝的。   温司眠吸着奶茶,中杯的分量不算太多。   等他差不多喝完,车子就这么开入了一处格外漂亮的别墅区,厉煊居所的那栋小洋楼有着相当大的前庭还有后院,再来到地下车库,就见到还有五辆特别漂亮的车子停在那。   刚刚下车的温司眠就那么盯着其中一辆。   厉煊随口解释了一句,“我爸妈不怎么管我,但他们手上闲钱挺多,最近几年每年生日就会送一辆车或者房产什么的。”   厉煊都不敢说他爷爷那是直接送游轮和私人直升飞机海岛什么的,他觉得说出来好装好炫富啊!   他以前也没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但现在厉煊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有钱羞耻症,小学弟不要以为他停这么多车是炫富吧。   温司眠指着其中一辆法拉利道:“我可以摸摸它吗?”   温司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是法拉利拉法啊!他的梦中情车,超级漂亮,限量款的车车居然还能让他再次碰见。   厉煊:“……可以。”   他看出来了,小学弟会认出法拉利单纯是小学弟很喜欢这一款。   厉煊都想开口说“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了。   但这显然是很离谱的,小学弟要是喜欢这辆,那应该也是知道价格的。   温司眠带着小猫咪就去摸摸了,他探出手指很小心地去摸了摸车身,真的很好看,经典到过去了很多年一眼看到的时候依旧会被惊艳。   漂亮!   温司眠轻轻碰了一下,就抱着厉煊的猫猫回来了。   厉煊问:“要上去试试吗?”   温司眠眉眼微弯,“不用,谢谢。”   温司眠眼镜取了下来,头发也撩了起来,眼中的表情相当的容易被发现。   厉煊有点被戳到了,他上头地问:“你喜欢粉白色吗?可以贴改色膜,等你考了驾照给你开。”   “可是酒红色很好看啊!为什么要改粉白色?”   温司眠不懂。   “粉白色很漂亮。”   厉煊单纯觉得温司眠很适合。   温司眠的长相真的称得上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因为本身有点害羞可爱,厉煊就觉得粉白色相当的适合温司眠,红色有点太张扬了。   温司眠再度弯了弯眼眸,“我更喜欢红色,也许十年后我就能自己拥有了。”   温司眠说完有点不好意思,他感觉自己在夸下海口,拉法真的很贵,但他又知道厉煊是不会嘲笑他的。   厉煊再一次被温司眠给可爱到了,他的唇角很轻地勾了勾,“小学弟一定会做到的。”   “嗯。”温司眠低声。   他自己对此很自信也就算了,他也知道厉煊不会嘲笑他,可当厉煊也对他这么相信,用很肯定的话语说出来的时候,他又有些心下喜悦。   就好像厉煊真的相信他会有很好的前途。   厉煊问温司眠,“手酸了吗?要不我来抱困困。”   厉煊也是长时间抱一个东西的经验太少,以至于前面光觉得可爱了,却忘了三斤多重的小猫看起来很轻,那也是足足三斤多。   他有些懊悔自己没及时发现。   温司眠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小猫咪送到了厉煊的怀里。   路上小猫咪还睡着了,这样完全信任的模样,让温司眠对这只可爱的小猫咪也有了几分亲近的意思,就有点不想把小猫随便放下,哪怕他的手其实是有点酸了。   毕竟害怕吵醒小猫,他的手维持了好一会同一个姿势。   可他还是更想继续抱着小猫,但万一厉煊也喜欢小猫,想要抱抱小猫呢。   厉煊接过小猫,小猫咪对厉煊这个原主人也不嫌弃,很乖巧的让厉煊抱着。   厉煊带着温司眠来到自家,温司眠换鞋,看着收拾整齐的地面散落着一堆月饼盒,可哪怕是这样这栋房子也看起来贵贵的。   被收留的温司眠又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   厉煊很轻松的道:“小学弟,要吃点什么东西吗?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厉煊家里的冰箱,每次都会在他即将回家的时候准备不少的食物。   温司眠:“不用麻烦。”   厉煊明白了,说不用麻烦,而不是吃过了,那不就是没吃嘛。   都已经晚上八点过了,厉煊也没弄什么太麻烦的,“下碗面可以吗?我有点饿了,陪我吃一口,又或者是我们订外卖,不过外卖可能需要稍微等一下。”   温司眠当然是选择简单一点好。   厉煊说什么自己饿了,但本质上还不是想要满足他。   温司眠选择了最简单的那款,还试图去帮忙。   厉煊哪能让温司眠帮忙,让人去玩猫,还递了一根主食猫条,以及一袋冻干给温司眠,让温司眠想要喂什么就喂什么。   猫咪的小零嘴里其实还有着各种餐包罐头之类的食物,但餐包用手投喂的话时间太长,罐头又缺少了互动性,猫条和冻干无疑更合适。   温司眠身居喂猫重任。   在他认真喂猫的时候,也发现墙上有很多适合小猫攀爬玩耍的落脚点,偌大一栋别墅格外的偏爱小猫。   隔壁还有一栋小别墅,温司眠前面问了一口,厉煊说那是专门给小猫咪的。   猫猫这也太幸福了,不仅有大房子住,还有很多的玩具、食物,以及很好很好的厉煊。   厉煊或许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窘迫,但厉煊的靠近会很自然不像是照顾温司眠情绪的小心翼翼。   温司眠喂完一根猫条,又看了看那随处可见可以磨爪子的东西,捏了捏小猫咪的前爪。   小肉垫被温司眠轻轻按压着。   小猫咪很轻的“喵”了一声。   温司眠笑,“幸福小咪。”   厉煊很快就做好了面,说是随便做做,但汤的味道很鲜美,像是刚熬的鸡汤,再配上荷包蛋,鸡块,一些羊肚菌,鸡枞菌,小青菜,以及一小把点缀的葱花,这已经不是随随便便的鸡汤面了,而是升级版鸡汤面。   厉煊笑,“很晚了,就随便吃吃吧,我这算是借花献佛,鸡汤是做饭阿姨今下午熬的,很鲜。”   “谢谢,麻烦了,看起来就很美味。”   “小学弟你要把我夸美了,我觉得我明天能早上起来给你做一个早饭,可不能说我黑暗料理。”   温司眠也是第一次看见摆盘得这么漂亮的鸡汤面,尤其是这还是厉煊摆盘的,他坐在餐桌的位置上,接过厉煊的话,“要不明天我给你做吧。”   “这怎么好意思。”   “我应该起的比你早。”温司眠很认真。   “哪有让客人起来做饭的,明天早上我们去吃早茶吧,好久没吃了,想吃,我这可是一个月才能这么放两天,小学弟就陪我去吃吃怎么样?”   温司眠:“……”   厉煊怎么老把他自己说个很可怜,就好像温司眠不陪他,他也没胃口了一样。   温司眠没去吃过早茶,他小小点了下头,“我把钱转给你。”   他也听过早茶自助餐厅,好像还有点小贵。   “小学弟陪我,哪能让你出钱,再来小学弟不是请我看电影了吗?”   温司眠提出,“电影票也是你买的。”   “那小学弟可以转我这笔钱。”   “嗯。”   温司眠拿着那看起来好像也很贵的筷子,夹了一夹面送到了自己的唇边,他一送到嘴里就被鲜美的面条给鲜到了。   面条十分的有嚼劲,再裹上鲜美的汤汁,与平时在小面馆吃的鸡汤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又用勺子送了一口汤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喝下。   嗯!   鲜到离谱。   温司眠很认真地吃着东西,并在思考,要是厉煊长时间吃着这么好吃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吃下食堂的。   众所周知食堂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就连校外那些还算美味的食物和这碗面比起来也完全不够看了。   厉煊说要陪着吃,哪怕是吃过饭了,也依旧把自己的那一碗给吃下了。   厉煊吃完后有点撑到,温司眠要收拾碗去洗,厉煊教温司眠如何用洗碗机。   在温司眠要看书刷题的时候又把温司眠带到了书房,撑着头看温司眠,谁想温司眠居然打开手机给他转了钱过来。   温司眠刚刚问了厉煊多少钱,厉煊随口道“25.9一张,两张51.8”。   但这样低廉的价格,温司眠是不信的,毕竟明天是中秋节,节假日怎么也会有涨幅才是,温司眠去看了看双人票价格,转了正确的价格给厉煊。   厉煊有点小忧愁,“小学弟别和我算这么清楚好不好。”   说好请人看电影,但人悄悄降价,被照顾的温司眠反倒是有些不高兴。   可他的不高兴显得格外的矫情,所以温司眠并没有表现出来。   此时厉煊提起,温司眠打开书本的动作顿了顿。   随后他道:“学长,我不想欠别人太多。”   现在他和厉煊很好的时候,厉煊只会觉得是帮助一下可怜的小学弟,但感情不会一直一成不变的,厉煊总会有更好的朋友,而他不想成为那个疯狂占厉煊便宜的人。   他不想厉煊在这段朋友关系中,是完全吃亏的那一方。   朋友之间应该是有来有回的,怎么能总是让一个人花钱。   温司眠也知道这可能还是和自身所处环境还有性格有点关系,他不太能接受施舍的好,他会担心这份好收回,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学弟,可我也不想你和我划分的那么开。”   “毕竟对于我来说,我只是拿出了我所拥有的一点点金钱给你,可你却是把你为数不多的钱分了很大一部分给我。”   “所以我只会担心我给的还不够多。” [83]暗戳戳的小心思:情侣装   如果非要讲公平的话,那么厉煊只会觉得他用温司眠那么多钱不公平。   这其中的心意是不一样的,在温司眠只有十块,却愿意给他用一半的时候,厉煊就认为不论自己给温司眠多少都是不够的。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很明显是不太能理解厉煊的歪理,这怎么能一样呢。   毕竟拥有的很少,也知道手中金钱的价值,温司眠使用时心中完全有数。   “如果小学弟总是和我分得那么清楚,我也会有点沮丧,就好像你没有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好朋友。”   “这怎么能放在一起谈。”   “我说是就是。”   厉煊占据歪理,且不容温司眠反驳,并让温司眠认真学习。   中秋回去就要月考,卷王当然是要好好复习啦。   厉煊看着温司眠,口中道:“小学弟要是这次月考考到年级前三,我就送你一个礼物。”   温司眠对此并不是很赞同,“就算是要送礼物,也要考到年级第一才送,我一直都是第二。”   不带开玩笑的,就算是没分科那会,温司眠也是次次年级第二,前三什么的跟爸礼物白送给他没什么区别。   厉煊失笑,看来是小学弟很执着第一啊,他道:“加油,不过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第一会是我的。”温司眠很认真。   厉煊瞧着少年人紧绷的小脸,对着冷脸萌的小学弟道:“小学弟,我是第一。”   温司眠:“?”   厉煊在和他炫耀吗?   可厉煊不是这种人啊!   温司眠:“……!”   他后知后觉,厉煊好像刚刚调戏了他一嘴。   他说第一会是他的,厉煊说自己是第一,换句话说不就是厉煊是他的。   温司眠怀疑自己理解错误。   厉煊却已经因为某个小学弟脸色变来变去的有趣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   厉煊一边笑一边道:“开个玩笑,小学弟可别生我的气。”   温司眠其实没生气,他前面听前桌提过这种校园梗,那就是第二是我的,第一也是我的,为什么呢,那当然是第二和第一在谈恋爱啊。   温司眠听两女生说过各种奇奇怪怪的CP,什么红笔和黑笔,语文和数学,第一第二那也是要吃上一口。   乍然听到这类似第一第二的话,温司眠一下就想到了那上面。   温司眠盯着厉煊,眼中带着一点探究,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厉煊很轻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温司眠摇了摇头,他差点有那么一瞬觉得厉煊是不是喜欢自己,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但厉煊的目光坦坦荡荡。   而温司眠也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可能,就算是厉煊私下里悄悄帮助他,每晚找他约单,那也可以是厉煊人好,喜欢他实在是说出来都显得高兴。   厉煊喜欢他什么?喜欢他性格古怪?还是喜欢他沉默寡言?又或者喜欢他头发长?   温司眠谴责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厉煊前面被温司眠看得有那么些紧张,见温司眠很快将目光再次放在了自己刷题的习题上,松了口气。   他在书房里找了找,把自己之前的一些习题卷翻出来给温司眠看,他手中那些习题卷对于温司眠来说那简直是如获至宝,里面有不少之前没有见过的题型。   对于其他人来说,刷题可能是枯燥无聊的,毕竟不就是差不多的题型与知识点反复的做,但温司眠其实挺喜欢静下心去做这件事。   厉煊短暂离开了一会,后面就又回来陪在温司眠的身边了。   温司眠通常在学习到十点半的样子,见厉煊还陪在他的旁边,忍不住开口道:“要不你先去休息。”   其实还算精神的厉煊抬眸,“啊?没事,还挺早的,我等会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温司眠收拾桌上的卷子还有笔。   等把东西收拾好之后,他又道:“好了。”   厉煊一想都晚上十点半了,等洗漱收拾完也差不多快十一点,索性带着温司眠去了三楼的房间。   厉煊自己是住在三楼,自然也是希望温司眠能够就住在他旁边。   温司眠早就接受了厉煊的家很大,所以在看见厉煊家的客房比他整个家都还大的时候,也都还面容平静。   厉煊简单教了教温司眠某些家电该怎么用,又带人去衣帽间,挑选了一身睡衣给温司眠。   “是没穿过的。”   随后又来到了那装内裤的地方。   温司眠有点点尴尬了,厉煊沉吟着找到一盒。   “这是我妈突发奇想送的,什么尺寸的都有,也清洗过。”   温司眠接过盒子,耳尖尖有点发红。   厉煊也有点耳尖尖发红,他好歹也是青少年,他妈哪会管这些,他刚刚短暂离开,就是为了拿这送货上门的东西,以及清洗烘干,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再把床单被褥给换好。   厉煊佯装不在意的交代了几声,又说了一下自己是住在哪间房后,就和温司眠说:“晚安,小学弟。”   温司眠“嗯”了一声,“晚安。”   温司眠盯着自己手上东西,再来到厉煊分给自己的住所,一来到房间他就再次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   是浅淡的木质冷香,与看起来就很温暖的厉煊不同,厉煊身上的味道是有点冷淡的。   厉煊可能真的很偏爱这个味道,不仅衣服上手帕上是这个味道,就连家里也是这种味道。   味道是侵占性很强的存在,就像是温司眠在这里住一晚,他的发丝,他的身上,他的衣服都会沾染上空间中的气味。   真的好香哦。   在与厉煊分开后,温司眠洗了个澡,换好睡衣。   他再慢悠悠地把头发吹干,最后按照厉煊教导的步骤把自己的脏衣服清洗烘干,内裤当然是温司眠手洗的。   洗香香后的温司眠清清爽爽,穿着舒服真丝睡衣就躺上了床。   温司眠睁着眼看天花板,原来床是可以这么舒服的吗?   温司眠其实今天身体并不疲惫,只是心理疲惫,所以他来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生物钟响起,温司眠与平时上学时一样的时间醒来。   温司眠随意闻了闻自己,就连被子上都有着一种暖烘烘的香味,他一起来果然身上也沾染上了一点香味。   香香的,暖烘烘的被窝挽留着温司眠,但他还是意志坚定的起床了。   他来到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他无比庆幸自己昨天顺手把书包带了过来,里面装了他房间会用到的一些练习册卷子书本什么的,让他可以做做作业看看书什么的。   他坐在阳台边的吊椅上,轻声读着英语。   昨天厉煊给他的不少试卷中,就有一本英语作文书,里面的句子都用得挺好,温司眠念着,练练口语,顺带着熟悉一下优秀范文。   遇见生僻词,动用手机查一下就好。   大概到了早上七点,温司眠打算去看看困困猫,昨天困困猫没有去猫房,而是留在了这。   不知道小猫咪昨天休息的怎么样。   他一从楼下下来,就见穿着家居服的厉煊正喝着水。   厉煊见到他之后就扬眉笑了笑。   “小学弟。”   厉煊的声音含着笑意,瞧着还挺高兴,但那眼下的黑眼圈那是相当相当的明显。   温司眠快步下楼,“昨天是没有睡好吗?”   “嗯,有一点。”   厉煊没睡好的原因实在是太不好说出来了。   昨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厉煊下意识就给温司眠发了打不打游戏的邀请。   毕竟他已经习惯用小号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和小学弟打游戏。   但小学弟昨晚拒绝了。   虽说这很可能是小学弟来到一个新环境,以及和家里人吵架了,整个人都很累,所以不太想和他一起玩什么游戏。   但刚好又发生了前一天语音“晚安”的事,厉煊就总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马甲掉了的事,小学弟才不想和他玩。   他辗转反侧睡不着,但这件事又很明显不适合去问小学弟。   毕竟从前面相处中,又看不出来小学弟知道那个是他马甲号了,   反正就挺复杂挺麻烦。   厉煊半夜才睡,也是生物钟响起的时候就起来了。   温司眠又表达了一下歉意,“久等了,是我冒昧打扰,影响你晚上睡觉了。”   厉煊乐了,“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纯因为你来了有点兴奋,所以才没睡好,至于久等更没,只是习惯了学校的起床时间而已,吃早茶也不用急,不然吃完了饭,商场都还没开门,难道我们就逛大马路?”   现在已经七点,倒是时间合适了。   厉煊带着温司眠去换衣服,“快来,小学弟这么好看,满足一下我的打扮欲怎么样?”   温司眠就这么被推着来到衣帽间。   温司眠挣扎一下,“昨天的校服烘干了,我可以继续穿。”   他们的校服看起来挺日常的,与常服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有着校徽的图标。   “不行,我要穿得很招摇,你得陪我一起招摇。”   “啊?”   “我一个人不好意思招摇。”厉煊言下之意是要找一个受害者。   “好。”温司眠勉为其难。   厉煊看了看温司眠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很快给他找了一身。   温司眠其实挺高的,也就是因为年龄缘故比厉煊矮一两厘米,这种差距并不大,很可能今年又或者明年,这种差距就没了,两人身高相似,都是高挑清瘦的少年人,厉煊的衣服,温司眠还真能穿。   厉煊很快就找到了一身给温司眠的衣服。   事到临头,温司眠想要婉拒,但对上厉煊很期待的眼神,还是同意了。   在他去换衣服的时候,厉煊也给自己找了一身。   温司眠换好衣服回来,率先看见的就是换好常服的厉煊,与平时的厉煊一点都不一样。   穿得很酷哥很帅的厉煊正单手玩着手机,耳朵上随意带着一些耳钉耳坠还有环。   这潮到风湿的样子,温司眠什么时候见过。   尤其是厉煊靠墙玩手机的动作劲劲儿的,加上眼下黑眼圈,帅得温司眠眼眸很轻地动了下。   他的目光在厉煊耳朵上的钉子上多留意了一下,很好看啊!   他之前也看周逸扬耳朵上一排的钉子,当时只觉得花孔雀,不像学生,可当厉煊这样,他就觉得很好看。   厉煊见温司眠出来,先是恍惚了一下,随后才轻咳一声。   “会不会不太习惯我这样,不习惯的话我换一身。”   当时那转学生来的时候,厉煊就留意到温司眠在人耳朵上的一串钉子上停留了很久,他那会就在想温司眠是不是比较喜欢这种打扮。   果然温司眠一出来,视线也第一时间留在钉子上。   温司眠靠近厉煊,“超级好看,不过厉煊你打耳洞了吗?”   “没,是耳夹,要打的话,等高中毕业了再打吧。”   “可能会比较痛。”温司眠提醒。   “你打过?”厉煊询问。   毕竟一般人只会关注好不好看,很少去想到打这个痛不痛。   “没,高一的时候前桌也打了耳骨的位置,红肿了好一段时间才好,她当时天天喊痛。”   “看个人体质吧。”厉煊说着拿起一些配饰,“给你搭配一点。”   温司眠这一身是有那么点甜酷风,很飒很有味道,随意搭两件配饰,再抓抓头发,扣上一个蓝色的猫耳帽子就很好看了。   温司眠看着镜中的自己都觉得那不像是自己了。   他这一身主要是黑白蓝配色,很有版型的白色休闲衬衣,蓝色小飘带领结,外搭黑色宽松的外套,手臂位置有着蓝色穿插的丝带,打出一个蝴蝶结的模样,之所以说甜酷,而不是辣哥潮男,便是这两个蝴蝶结在影响,现在头上更是带了一个有着白色蝴蝶结的蓝色猫耳帽子。   厉煊的风格就是蓝黑色亚比摇滚少年风,多根金属链条叠戴做装饰,内搭的黑色紧身马甲配那些链条很好看。   外套与温司眠身上这身也有着区别,主要是黑蓝色调。   但可能是因为两人身上的蓝色还挺像,站一起一看就是那种好朋友一起买的衣服。   温司眠觉得头上的小猫帽子实在有些太可爱了,问:“学长,你为什么有这么可爱的帽子。”   毕竟这个帽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厉煊的风格。   就连他这一身带蝴蝶结的装扮也不像厉煊的风格。   “这个啊?我妈买的,感觉很适合你,很可爱,小学弟,你稍微打扮一下怎么就这么帅,我都想给你写情书了。”   厉煊对温司眠向来是不吝夸奖的,把温司眠都要夸成那最好看最帅的存在。   温司眠有那么点害羞。   等在出门之后,无数的目光向着他们投来,甚至有女生主动向温司眠要联系方式后,眼下带着黑眼圈,看起来有点不好说话的厉煊脸色更不好看了。   难道他们穿得不像是情侣装吗?   为什么还有人来搭讪。   可等厉煊回眸看一眼温司眠,又乖又漂亮的帅弟弟,的确很难让人拒绝。   厉煊把温司眠打扮得很漂亮,是为了自己能欣赏,也是为了某位帅弟弟能够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好看。   这么好看的脸无需自卑,就算是自卑那也是别人自卑。   温司眠以前并不觉得自己算什么神颜,可当只是走到路上就有无数人对着他注目低声夸赞的时候,他一开始是不自在,在想是不是自己打扮得太过于奇怪了,等到后面他又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长得不错。   毕竟他小的时候,也有邻居阿姨夸他长得好,说他像他妈妈,而他妈妈的确是大美人。   厉煊带着温司眠来到了吃早茶的地方,还安抚性地再次夸夸,“我就说小学弟很帅吧,不过就算是帅弟弟也不能早恋,要好好学习。”   温司眠看了一眼真的为此担忧的厉煊,很轻的“嗯”了一声。   他其实并没有和人恋爱的想法。   婚姻恋爱在温司眠看来是极具危险的事,不论什么样的感情,总是容易落寞收场。   像他爸和他妈,又像是楼上家的姐姐,轰轰烈烈,最后相见两相厌。   喜欢,大抵是一时的冲动。   温司眠看着厉煊,厉煊脸上洋溢着浅浅笑意,酷哥的打扮现在成了潮男打扮,毕竟厉煊笑得太愉悦了。   两人一起去吃了早茶,菜色很多,每一份都少少的,大概尝尝味,这也就让他们一顿吃了很多的东西。   厉煊定的电影那都是十点钟的了,可他们吃完早茶也才八点半,距离电影开场还有近两个小时,两人又在商业街逛了逛。   厉煊眼尖看见抓娃娃的店,直接带着温司眠买了一大框的币,带着帅学弟去抓娃娃。   这家的机器还行,不是那种反复抓不到的,或者一抓上来抓爪马上松了的,他们把两百的币抓完,也才过去半个小时的样子。   小推车里不多不少刚好十个娃娃,而十个娃娃可以去兑换一个中号的娃娃。   两人认真挑选了一下,选了一个蓝色的垂耳兔。   这个时间,好歹开店的更多了,他们又找了一家画石膏娃娃的店。   石膏娃娃就是选择自己喜欢的款式,在涂上颜色就行。   温司眠好歹是最后一节课总摸鱼画Q版娃娃的人,对色彩挺敏感的,很快就画了一个很漂亮的拼接色猫,是的他和厉煊都选择了那种尖耳很像埃及神明的猫猫。   至于厉煊涂的,温司眠在看见之后有些不确定这是厉煊涂的。   最后还是相当自然且友好的开口道:“嗯,涂得很有特色。”   厉煊没忍住笑,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涂的丑,小学弟居然也能夸出来。   但或许是小学弟夸了,再看手中那丑丑的小东西,厉煊觉得这配色也没那么丑了,红绿配这不挺高级挺有味道。   两人涂完等稍微晾干又用定型喷雾喷了喷。   这种石膏娃娃是可以不带走,留在店里面的,他们等下还要看电影去吃饭,带着这东西明显不方便。   但厉煊就是叫跑腿也要把石膏娃娃送回家。   温司眠不确定这种石膏娃娃真的能和厉煊家适配吗?而且厉煊好败家。   并不是温司眠的钱,但温司眠也会因为小钱钱被浪费而有点心疼。   厉煊瞧出了那么一两分味道,笑着道:“如果我不去创业的话,我家的家产够我随意挥霍几十辈子,现在我只是在为我的高兴买单。小学弟,高兴是一种很难得的情绪,如果我做一件事,这件事让我高兴了,那它一定就是值得的。”   温司眠微微点头。   所以哪怕这两个石膏娃娃不适配厉煊家里,但只要厉煊喜欢,它们的价值也就体现了。   为自己的高兴买单,这是温司眠所处环境不可能听到的话。   但仔细一想,又好像很有道理。   中秋节路上人还挺多,尤其是现在已经到了十点,路上的年轻的男男女女,一家三口的身影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还有十几分钟就是电影开始的时候,厉煊和温司眠一起来到了电影院的售票点。   两个男生去看电影,还是两个大帅哥,加上两人身上衣服色系相似,两人刚走到这,就有一道道目光扫到他们身上。   前面温司眠还不适应这种看过来的目光,总在想他和厉煊是不是真的太招摇了,但被看了一路了,他也快习惯了。   温司眠去自助机取票,厉煊去排队兑换可乐还有爆米花。   看电影的有一大家子的,但电影这东西还是年轻人,两个女生以及一男一女的组队比较多,尤其是等下开播的是一部爱情电影,小情侣格外多。   温司眠去取票的时候,一个刚到的漂亮小姐姐与朋友说了句什么,就第一时间找他搭讪,问能不能加个好友。   加好友能有什么意思,不都是想往谈恋爱方向发展。   温司眠不太自在地拒绝了,把猫猫帽子往下拉了拉,一副想把脸挡住的模样。   那位小姐姐看着和温司眠同龄,两人风格还都是有那么些甜酷。小姐姐很喜欢温司眠的那张脸,还在锲而不舍,尤其是知道对方是和男生来看电影后更是坚定。   不怪小姐姐如此坚持,实在是这种品质的,又帅又漂亮的帅哥很少见,可遇而不可求,这遇上了扩个列也好啊!   温司眠的确没什么拒绝别人的经验,之前拒绝别的人后几乎也就是一句“打扰了”就没后续了。   现在人小姐姐说着只是要一个绿泡泡,没别的意思,温司眠甚至不好直接说“没恋爱的想法”。   温司眠思考应该怎么拒绝,一只单手拎着可乐的手搭上了温司眠的肩头。   是很亲昵很随意的动作。   温司眠见是厉煊也没拒绝,任由对方搭了。   厉煊对着那漂亮的小姐姐微笑,“抱歉啊,同学,这是我家的小学弟,不能加别人。” [84]狐狸吃兔子:🦊   温司眠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只当厉煊这是来给他解决问题。   但对于对面小姐姐来说就不一样了。   虽说两人的衣服分开看,不会觉得是什么情侣装,可一旦两个人站一块,那衣服的彼此呼应,就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帅哥情侣,低调的穿着情侣装。   怎么说呢,就挺尴尬的。   但凡小帅哥早说是有男朋友,她也不会纠缠。   小姐姐干笑两声,说了一声“抱歉”就赶紧跑了。   在他们进入同一个厅后,小姐姐心中更是坐实了这两人是一对。   谁家好兄弟会穿兄弟装,还会一起看爱情电影。   爱情电影这东西对于喜欢文艺唯美的观众,那肯定是很好品的,而且小情侣来看爱情电影看的也是一个氛围,为了能够摸摸小手,拥在一起。   而厉煊与温司眠坐在观看位置最好的情侣座,周围全是情侣,被小情侣氛围包围中。   温司眠抓了一口爆米花,嚼嚼嚼。   强行打起精神,随后又抓了一口爆米花,继续嚼嚼嚼。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无聊啊!   温司眠又一次探手抓爆米花,厉煊也同样探手。   两个人的手短暂地触碰。   温司眠有点没反应过来,厉煊就已经快速收回手,低声说了声“抱歉”。   “没什么。”温司眠安抚。   厉煊反应好像有点大。   不过的确是会给人带来一点异常的感觉。   皮肤与皮肤的触碰,带来一点属于另一个人的灼意,以及一点酥痒。   在男女主中其中一人重病,吵架,男主误会,有部分感性的观众已经流下泪来。   温司眠对此没什么感觉。   在嚼嚼嚼了一通之后,温司眠单手捂着嘴,很轻地打了一个哈欠。   厉煊有些紧张,其实他平时给温司眠讲题的时候,更亲近的动作也是有的,现在只是很普通的触碰,应该算不得什么才是。   但或许是周围的氛围,处于一堆小情侣中,再普通的触碰都变了味道,他有些担心温司眠察觉到了他更深层次的意思。   在这样的紧张中,他一时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他看起来很认真地看着电影,但其实一直悄悄注意着温司眠,温司眠都没吃爆米花了,应该是在认真看电影,随后他感到他的肩头一重。   厉煊侧眸。   温司眠睡着了。   厉煊:“……”   上课都不会打瞌睡的小学弟,在看电影的时候居然睡着了。   很多小情侣会一人靠着另一人的肩头看电影,但很明显温司眠不是这种,他现在靠在厉煊的肩头,是很单纯的睡着了。   厉煊很轻微地调整姿势,让温司眠能够睡得更舒服一点。   他看着电影,真的很无聊吗?   不过这种酸涩的爱情,更多都是为了营造一种暧昧唯美的氛围,可能是真的有那么一点无聊。   他或许该找小学弟可能会喜欢的电影看。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电影院再次变得嘈杂起来,温司眠才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靠在厉煊肩上睡着了,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其实也就只是有一点无聊啦,他就想闭目休息一下,谁想这么闭目休息就给自己休息睡了。   温司眠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厉煊心情却是不错,“看来你不太喜欢这种,后面有更有意思的电影我们再一起看。”   温司眠“嗯”了一声,悄悄看厉煊的肩头,很清爽干净,果然不可能出现流口水的事。   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路过商场一个角落,只要在商场消费了就可以砸彩蛋。   温司眠不太感冒,这种彩蛋普遍都是说便宜多少多少的卖货,但厉煊对此还挺感兴趣,温司眠就陪厉煊去了。   厉煊随意砸了其中一个彩蛋,谁想里面居然是豪华餐厅双人餐。   超级幸运有没有。   幸运的两人就这么去了不远处一栋大厦的顶楼。   豪华餐厅之所以说豪华餐厅那就是真的很豪,布景漂亮,像是空中花园,俯瞰整座城市,私密性也相当较强,他们拿出那做工精美的用餐劵,就被引到了一个相当适合观景的小包机坐下。   温司眠主打一个面无表情,一般人很难看出他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他都做好了每道菜少少,根本吃不饱的准备。   毕竟听说很多昂贵的店就是每道菜只有一两口来着。   然而温司眠居然想差了。   菜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少,菜色相当的美味,帝王蟹三吃、古法蒸东星斑,就连蔬菜还有收尾甜点都很美味。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贵贵的。   所以用免费用餐劵吃到简直是超级幸运。   下午的时候,厉煊没安排别的什么玩耍的项目,因为原本的计划温司眠吃完午饭是要回家的,现在温司眠不用回家,厉煊索性陪着温司眠去图书馆看书去了。   温司眠没带作业,所以就直接去挑选了几本自己感兴趣的书坐在一边看。   可能是中秋节,这家图书馆下午看书的人并不多,图书馆内部就有一家咖啡店,在温司眠去选书的时候,厉煊直接就端了两杯咖啡过来。   温司眠也不知道厉煊给他点的什么,奶味和咖啡的味道混合的很香,是偏醇香奶呼呼口感的,并没有多少苦涩的味道。   温司眠认真看着手中的书籍,偶尔会喝上一两口。   温司眠看书其实看得很杂,在物质贫瘠的时候,可能就会更追求精神上的丰满,而看书无疑是一个很好了解别人思想,以及各种民俗地貌风景的机会。   他也不知道哪本好看,一共拿了三本书,一本看了十几页感觉兴趣不大之后,就又换了一本。   第二本温司眠还挺喜欢。   他抬眸看了一眼厉煊在看什么,只是一眼就被内里的法语给唬了一下。   厉煊见温司眠看他,随意给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书,是加缪的《L'Étranger》。   温司眠不懂法语,这个书名刚好看出来了,是《局外人》。   这本太有名,温司眠看过中文版的。   厉煊轻声,“随便看看。”   厉煊这书早看过了,也就随便找了两本,他主要是陪温司眠,而他要是不看书,光看温司眠又显得不合适。   温司眠又看了一眼厉煊带过来的另一本书,是俄语吧。   这个图书馆很大,有外语书不稀奇,要是其他人这样拿几本,温司眠肯定要觉得装装的,但厉煊看,他就不觉得装,而是觉得对方真看得懂。   懂多国语言什么的,温司眠想象中的自己大概是这样。   温司眠继续看自己的中文书,这是一本类似旅游的书,大概就是主角去了哪里哪里经历了什么事,见到了什么美景,很写实的一本书,但是配图很漂亮,光是看着文字就心生向往之情。   自由无疑是让人向往的,而想要自由无疑需要金钱的支撑。   温司眠觉得自己要掉钱眼里了。   他又去找了《游戏引擎架构》《游戏设计、原型与开发:基于Unity与C#》这种类型的书看。   温司眠是真想做出个能跑的东西。   厉煊看了眼温司眠看的书,打开另一本随意看了看,又给温司眠给放回去。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一点书页翻动的声音。   温司眠期间去了一趟卫生间就继续看,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过。   五点过!!   而厉煊还在他的对面,指尖闲散的翻着书。   温司眠担心吵到别人,快速在手机上打下字,发给了厉煊。   【已经五点过了,你不是要陪家里人吃饭吗】   厉煊见手机亮了,又看温司眠的关切的眼神,笑了一声,回复:   【放心,我心中有数,就算是吃饭,大概也要六点半的时候才能吃到,时间差不多,我会和你说一声】   发给温司眠后,厉煊继续单手打字。   【今天是中秋,想不想吃大闸蟹啊,中秋的大闸蟹正是鲜嫩,再喝个老鸭汤】   温司眠正要回消息,他的字才打到一半,厉煊的消息就再一次发过来。   【其实是阿姨已经在做了,我今晚肯定是回不去,小学弟别浪费哦】   温司眠一抬头,就对上了厉煊含笑的表情。   某人压根就是不给拒绝的机会。   温司眠去办了借书,把那后面的两本书借回去继续看。   他是打算自己打车回去,但已经有人来接温司眠了。   温司眠回去之后,吃了大闸蟹,也喝了老鸭汤,里面的笋还有火腿都挺美味。   他在吃完之后,把厨余垃圾收好,又取出两个冷藏在冰箱的冰皮月饼放在一边。   他继续看书,期间把冰皮月饼吃了,看到八点半的样子,电话响起,厉煊提醒他可以出门了。   温司眠想起了自己那要送给厉煊的礼物,他本来是想提前送给厉煊的,结果搞忘了,现在才想起来,他思索了一下把手串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入了身上外套的包里。   他一出小洋楼,司机叔叔就已经等着,把他带往了他和厉煊约好的地方。   中秋灯会,就是在文化街那边,这种所谓的灯会说到底只是一个吸引游客过来的手段,很热闹,很吵,人挤人的,温司眠其实是不太喜欢的。   他一向是讨厌人挤人的活动,在靠近那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堵车,按照这个速度温司眠能堵一个小时。   他直接与司机叔叔说了一声,就提前下车了。   他不太清楚厉煊在哪里,与厉煊说了一声,让厉煊发一下定位。   厉煊发了共享定位。   温司眠向着厉煊的位置跑过来,然后他就发现不止是自己在向那个小点靠近,那个小点也在不断地向着他靠近。   当发现那个小点向着他靠近的时候,温司眠眼眸很轻地动了动,有那么一点开心。   厉煊就是那种很好很好的朋友,他不会只在原地等待温司眠靠近,反而会主动向着温司眠这边来,哪怕等会还要再走一遍相同的路。   温司眠自打下车之后就融入了街道人流之后,无数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看书的时候把小猫耳帽子取下来了,发丝只是随意抓了抓,以免遮挡住眼睛。   那些不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不自在极了,厉煊不在他身边,他对这些目光不再那么坦然,就好像每一道目光都带着恶劣与灼热的火焰一样。   在发现厉煊也在向他靠近之后,这种不适感消减了许多。   温司眠冷着脸,步履匆匆,并没有人主动来找他。   少年人因为走得过快,发丝不断被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远远就看见了在人群中相当惹眼的厉煊。   温司眠快步上前。   厉煊也看见了温司眠,唇边扬起一点笑容,等两人又近了些才笑道:“小学弟。”   温司眠直到来到了厉煊的面前,才叫了一声“学长”。   他额头带上了一点细汗,走得太急了,这是难以避免的。   厉煊用手给温司眠扇了扇,随后才道:“来,跟我走。”   温司眠跟着厉煊走,这边是一条古街,街上有不少的摊贩,路上的行人也多,等来到那边之后就完全是人挤人。   今晚是有拜月仪式的,还有花灯游街,舞龙舞狮据说也是有的。   不过两人还在边缘地带,暂时看不见这些。   人声鼎沸,厉煊像是生怕温司眠等会走丢了,伸手牵住了他。   街边小摊有烤月饼,桂花酒酿,桂花糕,冰粉什么的,温司眠留意着周遭,一盏盏点亮的黄色灯笼一时间有那么些让人好像穿梭到了古代的错觉。   他们走着走着,人流就有些拥堵,温司眠不自觉看向旁边,有一个糖画摊子。   店老板是个老爷爷,铜勺舀糖稀在石板上一笔画龙画兔,好些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围一圈。   这种糖画摊子,每一个景点都有,主要就是弄生肖的,对于不少人来说实在算不得稀奇,但温司眠真没什么出去玩的经历,为数不多的也是学校组织的参观博物馆什么的,乍然看见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温司眠在那上面视线多停留了几秒,厉煊仿佛也对糖人感兴趣,把温司眠带到了卖糖画的摊子前。   问了一下,是可以自己选后,厉煊毫不犹豫挑了个小兔子。   他笑说:“喏,小学弟,跟你挺配。”   温司眠接过兔子,正在看选个什么和厉煊配一点,厉煊就已经自觉选了一条蛇,“我要这个这个。”   说着厉煊手中的蛇蛇就来碰了一下温司眠的兔子。   蛇是会吃掉兔子的。   温司眠失笑,厉煊好幼稚。   他给两人的糖画付了钱。   糖画,说到底就是用糖做的,而且并不是那种很好吃的糖,不过温司眠并没有浪费掉。   两人又看见了不少人提着很漂亮的花灯,他们看了看暂时还没有看见喜欢的,也就没购买。   在看见有别的人带的很好看的面具,温司眠寻找了一下买面具的店,果然找到了那家面具很漂亮的店,多是一些兔子的面具,但也会有一些其他小动物的面具,样式挺多。   温司眠感觉一路上看他和厉煊的人实在太多了,就给他们两人一人挑了一次,这次他拿的狐狸,给厉煊拿的软萌可爱的兔子。   等厉煊戴上那半遮面的兔子面具后,温司眠也幼稚了一下,他相当直白地告诉厉煊,“狐狸吃兔子哦。”   说着他又咬了一口手中兔子糖画的身躯。   他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吃兔兔。   厉煊有些没忍住笑了起来。   “那狐狸大王吃了它可就不能吃我了。”   温司眠一愣,随后藏在狐狸面具下的眼眸弯了弯。   一路上可以手工DIY的东西还挺多,有自行制作花灯,兔爷石膏涂色,做香囊的,还有关于中秋提字的漆扇。   这个东西近两年挺火的,简单来说就是水桶里滴漆,扇面沉下去再挑起来,每把纹路都不一样,挺看运气。   温司眠一路上看得最多就是大家手上拿着扇子和花灯,对这种扇子也是有着几分兴趣。   厉煊问:“想试试吗?”   温司眠下意识思索需要多少钱,但这样一起逛灯会的机会少有,温司眠点头。   他们一同来到了做漆扇的地方,他要了橙色,一点红,一点黄,还有一点绿。   这种谁也不知道能弄出什么,他就把扇子往下放,中途还顿了一下,最后弄出了成品。   好像没弄好,比不上别人的精美。   这种很考验运气的玩法,他果然不适合。   温司眠在看见成品的第一眼就在这么想,然后他就听到了厉煊的惊叹,“小学弟你这个好好看,特别贴中秋,那点绿简直是点睛之笔,我可以题字吗?”   温司眠选的是白面的扇子,上面并没有字。   他点头,“可以,学长要弄吗?”   “我就喜欢小学弟的那个,小学弟可以送我吗?”   厉煊相当大方地讨要温司眠亲手做的东西。   温司眠点头,“可以。”   在等待扇子干的时候,厉煊问温司眠,“小学弟,晚上吃饱没有,这边有一家很好吃的绵绵冰,要是没吃饱,我们可以去吃。”   温司眠说:“我吃饱了,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   说到吃温司眠的眼眸很轻的弯了一下,“学长做的冰皮月饼很好吃。”   他特意留了肚子去吃厉煊亲手做的冰皮月饼,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   不是纯甜口,是比较清淡的口感,温司眠还蛮喜欢。   尤其那可是厉煊亲手做的,还专门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一定要在中秋的时候取出来吃。   厉煊笑,“我就说我厨艺还不错,不过厨艺上我还算新手,小学弟,可以再挖掘挖掘我别的优点。”   “比如?”   “我字其实也写的不错。”   厉煊在扇子上用毛笔沾墨写了中秋两个字。   不少人的毛笔字其实都写得丑丑的,哪怕钢笔字写得不错,毛笔字也能写得跟狗爬一样,厉煊却是不一样,他似乎专门练过,写出来就连其他跟在一起做漆画的人以及路人都要赞叹一声“好字”。   厉煊就像是开屏的孔雀,抖抖自己漂亮的羽毛,在温司眠真的被吸引之后,唇边笑意更加灿烂。   他半点都没有因为特意露一手而不好意思,写得好当然是要给喜欢的人看。   没一会厉煊就笑着拿着那把他和温司眠一起弄出来的扇子。   温司眠目光从厉煊的身上滑过,留意了一眼扇子,以及拿着扇子的人。   好像扇子也没那么糟糕,感觉还是挺好看的,很有中秋的味道,像是晚霞,那点绿与黄交汇成枝丫的样子,上面提的字更是大气磅礴,颇有大家之风。   至于厉煊,他前面觉得厉煊总是笑,感觉对方对谁都这么友善,但现在厉煊是在对他笑。   温司眠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别人的高兴了,只要厉煊这份高兴是给他的。   温司眠很轻的上扬了一些唇角。   他感觉扇子其实也还是不怎么好看,是因为厉煊好看,所以扇子好像也好看了。   一路上玩的挺多,什么投壶,套圈,捏泥人,还有租用汉服的店铺。   温司眠与厉煊也看见了大家所说的舞龙舞狮,相当的热闹,还有游客叫好的声音。   温司眠瞧着那一盏盏点亮的花灯,再看那些笑闹着脸上洋溢着笑容的人群,又觉得似乎没那么糟糕,又不是要死了,哪有那么多的愁绪难以排解。   他没有表现得特别高兴,但视线不断地停留在这些东西上,去看别人的欢乐,他去看也不单单是自己想玩,有时候只是单纯好奇别人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小学弟,那边有猜灯谜的,奖励有一盏很漂亮的兔子灯,我们去看看。”   温司眠听着厉煊的声音,也跟着期待起来。   他似乎不是不喜欢热闹,他不喜欢只是因为热闹不是他的。   当热闹也有他的一份,他同样欢喜。   猜灯谜对于拥有手机的一众人那可是半点都不难,所以猜灯谜第一步就是不准用手机搜索。   三条绳子上夹数百张红纸条,写了谜面,猜中了能去摊位兑小奖品,答对一道能有书签,五道是桂花糕,十道是小灯笼,二十道就可以拿走镇摊之宝。   摊主相当严厉,就防备着谁拿手机,又或者去而复返带着搜索完的正确答案回来。   温司眠与厉煊就是奔着这最后的奖励来着,他们一连解出了十九道,没想到第二十道反倒是难住了两人。   他们两个脑袋凑一块,嘀嘀咕咕地解这张条子。   摊子是不给换题的答题的机会就一次,要是答错了,前面的十九道可就白答对了。   温司眠思索了好一会,从口中吐出了一个答案。   摊主问:“确定吗?”   温司眠点头,“确定。”   本来想唬人自我怀疑的摊主笑了起来,“恭喜你挑战成功。”   温司眠拿到了那相当漂亮的兔子灯笼,他把兔子灯笼递给了厉煊,道:“送给你。”   厉煊接过那灯笼,“小学弟,就给我了吗?怎么办,我好感动,恨不得以身相许。”   不过厉煊的声音很快被惊呼声压了下去。   远处有打铁花的,飞溅的铁花,好似盛开的铁树银花。   人群中发出惊呼声随后是赞叹声。   温司眠瞧着那飞溅的漂亮火星,眼睛都有那么些亮晶晶的。   人群有些吵闹,他与厉煊道:“厉煊。”   “嗯?”   “手摊开。”   厉煊为了方便牵温司眠,把那把扇子和兔子灯笼都是放在一只手上的,此时见温司眠让他把手张开,也就相当自然地张开了手,口中还调侃道:“小学弟不会是想要打我吧。”   他口中一副为此担忧的模样,摊开手的动作却并不迟疑。   随后温司眠握拳的手松开,一条手串就落到了厉煊的手中。   温司眠再次道:“送你的。”   厉煊盯着那条手串,与在灯火阑珊中好似不经意说出这么句的温司眠,心跳得很快。 [85]妈妈:有母爱,但不多   温司眠送他灯笼,厉煊还会口花花调戏小学弟,小学弟送他手串,他却是一点点把手收紧,好一会才说:   “我很喜欢。”   温司眠送这东西的时候其实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他连包装都没包,是很单纯地送出这么条手串,显得他送得很随意。   好在厉煊收到礼物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高兴的,不论是眼睛唇角,还是肢体动作透露出来的意思,都是收到礼物后的惊喜。   厉煊对这到手的礼物有些爱不释手,相当直接的把手串带到了手上,厉煊的手宽大有力,骨感极强,是会让手控痴迷的那种程度,配上那缠绕三圈的黑色系手串,更是增加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温司眠送的礼物算不上昂贵,但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落到厉煊的手上,他就是莫名的觉得很好看。   厉煊的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发烫的后脖颈。   他的脸上与脖子上都带上一点害羞的红。   送手串啊。   这算什么,定情信物?   温司眠一直有留意厉煊。   见厉煊有点热,温司眠接过厉煊手中的那把扇子,给厉煊扇了扇。   或许是真的有点热,就连温司眠也跟着一起热起来。   他们没直接回去,还一起去逛了逛河道。   说实话河道实在没什么逛的,毕竟走路这种事,温司眠每天早晚都在走,河边的景色对于他来说也就那样。   但或许是厉煊陪着他,和他说了说这河道久远的故事,他竟是觉得这连接古城的河道也怪好看。   河边有寥寥几盏河灯飘过来,河灯在水中还挺明显,中秋放河灯并不是主流,通常也是用来祈月、寄愿。   不过他们这边好像是不允许放河灯来着,果然在有人看见河边有河灯,买来放的时候,就有城管出来上演你逃他追。   那在河面上飘荡的几盏河灯这时候瞧着也像是用来钓鱼执法的了。   温司眠看着这一场景,眼中带起一点笑意。   好有活人气。   他和厉煊回去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过。   等洗完澡吹干头发,他敲响了厉煊家的房门,相当友好地询问厉煊,“学长,要一起打游戏吗?”   温司眠觉得厉煊能每晚都找他约单,应该也是喜欢打游戏的。   “好啊。”   厉煊光是看见温司眠就高兴,打游戏当然也是愿意。   但又有点欲言又止,毕竟用厉煊的身份和小学弟玩,他就不好玩完之后给钱了。   温司眠又礼貌询问,“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来,坐这里。”厉煊拍拍舒服的小沙发。   厉煊让温司眠近来后,又下楼去洗了一些水果装盘,他们可以一边吃一边打游戏。   厉煊现在准备可丰富了,他买了王者号,就连星耀、钻石号都买了。   温司眠让厉煊用王者号,手把手地教导他应该怎么玩。   其实王者局并没有那么的难,只要能肝,不少人还是能上王者,难的是巅峰局,温司眠之前也干过卖号的事,巅峰分数越高那个号就越好卖,也越容易卖出大价格。   可能是这场教学温司眠更加耐心,又或者是厉煊偷偷练习过,厉煊在一局中不说起多大作用,但几乎不会拖后腿了。   温司眠眉眼弯弯,“学长,你进步好大。”   其实死了好几次的厉煊笑了笑。   温司眠的镜玩得很炫,是属于在局后都会有人加他想下一把继续的。   温司眠对这些消息向来是不管的。   两人在玩了两把排位后,又去打了一把巅峰局。   巅峰与排位差别还挺大,明显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更会玩。   在他们这边逆风的时候,温司眠完全不吃压力,只是与厉煊打着匹配,偶尔让厉煊帮他探一下草,控一下人。   温司眠带人玩就要赢,尤其是他带的还是厉煊。   这一局双方时间拖得比较长,经济全都上来了,极限换装的事,对于温司眠来说那都是家常便饭,动不动就双杀三杀的带节奏。   在温司眠又一次把敌方好几人送回水晶的时候,他们攻下了敌方水晶。   温司眠操作太丝滑了。   拖后腿的厉煊看着窝在沙发,时不时开口提醒他的温司眠,觉得小学弟简直在闪闪发光。   温司眠见厉煊盯着他,眉梢微微上扬,从喉间发出一点疑惑的声音。   厉煊失笑,“小学弟好厉害哦。”   温司眠很谦虚,“其实也就一般,等我后面巅峰2700的时候,学长再夸我厉害也行。”   厉煊都想问一句温司眠想不想走职业了,不过一想到这条路是吃青春饭就没开口了。   游戏太看天赋,巅峰时候也就那么几年,如果温司眠没这方面的意思,的确没必要走上这么一条路,加上温司眠的成绩其实很好,有很多的选择。   第二天一大早,温司眠照常起来,看了看冰箱,做了一个小米粥,又炒了两个小菜当下饭菜。   温司眠对着食物有着本能的渴望,也有认真观察朱阿姨炒菜时的动作,甚至之前想自己弄偷偷看过不少做菜方面的视频,以前还自己尝试过,不过这种尝试往往会被朱阿姨发现他用了家里的食材,迎来一些阴阳怪气的话语。   温司眠自己先行尝了一点,味道还行,挺家常的,希望厉煊不要嫌弃。   厉煊在尝过之后,果然没有嫌弃。   还夸得温司眠都要以为自己做出来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了。   温司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不难吃,但要说有多么的好吃肯定是没有的,不过小菜的确还算清爽。   厉煊的饭量平时都算是正常男生的样子,今天就像是为了给温司眠捧场,足足多喝了一碗的粥,盘子里的小菜全吃干净了。   厉煊实在是太过于捧场,   温司眠少有能够下厨的时候,或许是厉煊表现得很喜欢,温司眠认真专研了一些厨艺视频,中午做了三餐一汤,两荤一素。   都是胃口正好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温司眠份量也没有弄特别多,完全就没有出现浪费的情况。   厉煊甚至不好意思让温司眠继续做饭,说晚上他来做。   其实处理食材的时候厉煊就帮忙了,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和温司眠聊天。   温司眠与厉煊说:“我下午有事,不知道会忙到什么时候,晚上我可能会找一个人,不一定会回来。”   温司眠知道厉煊可能是不怎么介意自己临时住在他家里,但再深的情谊也不是这么消耗的,厉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觉得他烦了,   他不想因为借住的事情,消耗两人的感情。   洗了一些阳光玫瑰给两人当饭后水果的厉煊有那么一瞬的愣住,随后神色自然地道:   “好,到时候我再问小学弟。”   下午的时候,温司眠去尝试了一下店长小姐姐说的另外一家店的手模,效果还不错,对方拍板以后每周都找他,带来的样品,也全都拍了。   这家店就不单单只是露手,还会拍到一些衣服,所以温司眠是换了一套挺有质感的衣服拍的。   等忙完都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手机上有着厉煊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的消息。   至于他爸那边,他已经快一天一夜没回去了,他爸并没有询问半句,就好像笃定温司眠一定会狼狈地回到家中,就好似知道他不可能在这偌大城市找到容身之所。   温司眠盯着厉煊的消息,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厉煊是想要他回去的。   可一直打扰别人并不好。   他今天起床的时候,就把昨天厉煊借他穿的衣服清洗干净了,并穿上了自己的校服,也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如果不是担心太过于明显,他甚至想把床单被套这些也全都洗了再离开。   他坐在店内,好半响后才给那个人打了电话。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亲。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女人“喂”的声音,温司眠一时之间有那么一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在他沉默的时候,对面的女人就已经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系我,宝贝,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吗?”   “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   “说说看。”   “我离开家里了。”温司眠其实并不是很想把那件事告诉对方,但又不得不说。   温司眠也想过自己去租一个房子,或者长期住酒店,但这样他势必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赚钱,在自身没什么能力的时候,赚钱是极其困难的。   他思索了一圈,向程女士求助,无疑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   对方能给出的反应也就两种,同意,又或者拒绝。   对于不少青少年来说,脸面比天大,宁愿死也不愿意丢脸,但温司眠知道联系程女士会是最优解。   他到底还是一个未满十七岁的少年人,他可以试着向父母求助,如果求助失败,他可以再思考他之前自己养自己的方法。   住宿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法子,那就是住校,住校一学期的住宿费并不高,但住校是需要家长出面的。   程女士闻言沉默了一会,随后才道:“那看来我可以不用继续给你爸转你的抚养费了。”   温司眠:“……”   还有这东西吗?   温司眠的沉默让程女士猜到了点什么,程女士失笑,“你觉得你爸会不找我要你的抚养费吗?”   程女士问他在哪里,温司眠说了,程女士应了一声,就直接来找温司眠。   温司眠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他每次见到程女士都是沉默寡言的,不会主动去说话,而程女士偶尔会来逗他笑一笑,在他不搭理人的时候,也不会勉强,彼此间的见面总是极为短暂。   他手中的电话还是对方上一次来说“连妈妈的电话也不存一个吗”,才有的。   程女士绝对算不得传统意义上的好母亲,她从不否认自己当年抛夫弃子的事。   不过二十多分钟,一辆超跑开到了手串店门口,打扮明艳漂亮,哪怕年近四十也依旧风采不减,好似二十来岁的程女士看着温司眠,笑。   “你还是第一次把头发弄上来,我就说我分明记得我儿子小时候长挺好,怎么十年不见,就变成丑萌丑萌的小闷瓜了。”   程女士带着温司眠去吃饭,而温司眠也给厉煊发了消息,今天见妈妈,晚上不继续借住了,以及感谢对方这两天的收留。   他们去的一家高档中餐馆,程女士让温司眠点菜,自己拿出一根女士香烟,像是想抽,但最后又把烟给放了回去。   温司眠并不是很擅长点菜,随便点了两个菜。   程女士也足够直接,又随便点了几个招牌后,才开口道:“眠眠,我也没想到还有和你坐在一起说话的机会。”   “早些年我自己地位不稳,你知道的,我找的那个人已经有个八九岁的小孩,愿意娶我已经是不容易,一直挺防我,金钱上更是如此,他外面还有其他女人,我只是手段更高明,才成功上位,他甚至不怕我对他那骨肉动手,毕竟他外面还有好些私生子。”   程女士说着看着温司眠笑了笑,“你肯定很讨厌我吧,我爱慕虚荣,这一点我得承认,他很舍得给我买各种昂贵的东西撑场面,我卖了一些,搞了点投资,赚了点钱,后面开了几家店,生意还行吧,我知道你应该是怨我的,毕竟我当初也是真的不要你,我也不说什么能和你母慈子孝。”   温司眠等待着程女士的后言。   程女士继续说:“我年轻时是个有野心的人,就想着我有着过人的美貌,凭什么不能拥有更好的生活。”   “可年轻帅气还有钱的人又多是玩玩,我那会还有点恋爱脑,也是真的被伤到了,才会嫁给你爸,但你爸实在是平庸,哪怕我借助之前的人脉想拉他一把都拉不起来,在他带着我长脸的时候,我却是在不断的丢脸,无数人问我怎么就找了你爸那样的丈夫。看着镜子中自己开始疲惫黯淡的脸,我就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很果断的抛下了你们,你们对于我来说只是拖累。”   程女士话语顿了顿,在瞧见温司眠表情依旧平静,她不由笑了两声。   “现在我马上就四十了,而你的确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总还是想帮帮你,我可以帮你,也不求别的,要是我以后年老色衰,无依无靠还没钱的时候,拉我一把就行,虽然这一天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到。”   程女士不讲什么温情,也说得足够的直白,就好像一场投资,她愿意给自己的小孩倾注资源,去给未来多要一层保障。   温司眠眼眸很轻的动了动,“要签合约吗?”   程女士笑了,“不用。”   说着利益至上,但其实也还是有着那么一两分感情。   只是比不上她自己罢了,现在自己过得很好,她也不介意分出一些金钱来养自己唯一的小孩。   之所以那样剥析自己也是想让小孩不要犯蠢,去期待什么无私母爱之类的东西。   她是有目的的。   程女士看着温司眠再度笑了笑,“眠眠,你觉得这世界上什么最可靠,亲情,爱情,其实都比不上到手的金钱,我希望你也有着敢闯敢拼的野心。”   “我会供到你大学毕业,也可以给你一个相当较好的物质条件,之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管了。”   程女士有母爱,但真不多。   温司眠“嗯”了一声。   谈完正事,程女士对温司眠的态度又亲热了几分。   吃完饭,她把温司眠带到他们学校对面的小区,直接去了楼王七楼,“前面你考上一中买给你的,想给你当礼物,不过你那会连个妈妈都不喊,我就扣下来了。”   程女士好似想看小朋友生气,在小朋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补充完后面的话,“过两天过给你。”   温司眠并没有拒绝,而是沉默的接受了。   程女士带着温司眠来到了房门前在密码上输入了一串数字,随后才随意地道:“密码你生日。”   温司眠本来以为自己的心会平静无波,可当他的母亲那么随意的说出里生日时,温司眠眼睛却是不由有那么一点酸胀。   他其实还有小时候爸妈陪他一起过生日的记忆。   他们分别太多年,后面的见面也总是匆匆。   两人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   程女士与温司眠加了一个绿泡泡好友,又直接给温司眠转了三千,口中随意地道:“生活费,每个月都这么多,要是有什么事,钱不够了,直接和我说。”   温司眠知道后面就又该是分别了。   程女士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你应该也不想和我一起去逛街,我明天叫人送一些衣服过来给你,记得签收。”   温司眠嘴唇动了动。   程女士就已经再次道:“带你去剪个头发吧,好好的小帅哥,这样糟蹋这张和我很像的脸,妈妈也很伤心啊。”   程女士说着又带着温司眠去了常去的店里,在温司眠被折腾的时候,程女士短暂的离开。   温司眠一般都是在老小区又或者老街道随便找一家理发店,收费都会相对便宜,那里狭小,总是一地的头发,嘈杂的交谈声,以及一种劣质的香味。   但这里却是很不一样,没有那种劣质的香味,宽阔看着就高大上,是他平时压根就不会来的地方,说话礼貌温和,因为征求了程女士的意见,温司眠是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只能看着自己的头发慢慢悠悠的掉落。   很快厚重的留海就被无情的修剪,那在男生中真的挺长的头发在漫长的一个多小时里成了清爽的碎发。   被剪头发剪得有那么一点困的温司眠小小打了个哈欠。   他在理发师略带兴奋自豪的声音中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理发师真的挺会剪,就连温司眠看着镜子中的他都觉得好像是还不错。   托尼老师对着温司眠的头发也是相当的满意。   帅哥挺少见,这样脸嫩俊美型的帅哥更是少见。   给温司眠剪头发的是店内的总监,手艺一向很好,但今晚他觉得是他近几个月剪得最好的一次,都想问问温司眠能不能拍个照了。   程女士适时的出现,把自家的小白菜带走,等温司眠上车后,她才漫不经心地把最新款的电子设备三件套送给温司眠。   是手机,电脑,还有平板。   温司眠下意识就想拒绝,他只是想程女士稍微帮一下自己,并不想对方太过破费。   “宝宝,配得感高一点好吗,要觉得这世上什么样的好东西你都值得拥有,然后再为这个目标努力,这些算不得什么,算是我抛弃你的一点点补偿。”   “……谢谢。”   程女士唇边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呢。”   程女士将温司眠送回了那打算送给温司眠的处所,走前还摸了摸温司眠的脑袋。   随后就相当直接的走了,也不求温司眠能叫她一声“妈妈”。   温司眠感受着头顶那短暂停留的触碰。   怎么说呢,一切的发展都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所以当真的得到程女士的帮助后,反倒是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温司眠也是这时候才有时间打量屋内,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灰尘,很明显是有人时常打扫着。   他又去看了眼主卧,打开衣柜,想找找有没有铺盖被褥什么的,要是没有他只能叫个闪送了,好在这个新家也是有烘干机,瞧见了的却是占据了大半个衣柜的衣物,他在身上比了比,大概挺适合十五六岁的他。   他原本也想过让程女士帮他办理住校,他原本是有自己节奏的,没想到一见到程女士本人,这些节奏也全都被忘到了脑后。   温司眠脑子有点乱糟糟的,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纾解自己此时的心情。   【小学弟,可以分享一下你现在是住在哪里吗?有点不放心你】   就在温司眠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份好意的时候,厉煊的消息发了过来。   那原本浮躁的心像是一下子找到了落点,平静下来。   温司眠思索了一下应该如何开场白,厉煊应该是不知道他家里情况的,他如果要和厉煊说就得从他爸妈离婚,爸爸再婚说起,但厉煊这么担心他,他对家里的事遮遮掩掩似乎也不好。   最后,温司眠发出去的文字是。   【学长,对于很久没见的妈妈,她给我的善意,我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呢】   这个问题大概是把厉煊的处理器都给烧了,厉煊好半天才回。   【能仔细说说吗】   温司眠一想到厉煊是斟酌了好久才回的消息,一时有些好笑。   眠:【感觉不太好说清】   【如果是我,我会接受,小学弟,我觉得别人的答案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比较简单,大概就是我亲妈给的,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86]帅哥你谁:贴图求问这个帅哥是谁   厉煊其实并不知道温司眠遇上了什么样的麻烦,他只是顺从自己的本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温司眠感谢了厉煊的回答。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衣服就已经过来,温司眠下午的时候依旧去兼职了。   等兼完职,他就打算回到了学校中,在前往学校之前,厉煊约温司眠去吃小甜品,说他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店。   温司眠欣然前往,一天不见,没有继续穿常服而是穿了校服的厉煊再度是那个看起来很好亲近的学长。   厉煊提前抵达,已经把小蛋糕给点好了。   上面铺了一层蓝莓,看起来很漂亮的蓝莓三角小蛋糕,还有芋泥椰奶小蛋糕,饮品厉煊也给提前点好了,一杯蜜桃气泡特调,粉红色的桃子气泡水,顶部堆满奶油,撒了些冻干莓果碎,还有一杯是三层渐变结构的抹茶草莓分层牛乳。   这家甜品小店装修很有法式味道,就连这下午茶也很有法式氛围感,就有穿着洛丽塔的小姐姐前来吃小蛋糕以及拍照。   温司眠推开那扇门,就感受到了好几道投过来的目光。   小姐姐们也不是要和帅哥怎么样,但有时候光是看见帅哥就会情不自禁地感到愉悦,尤其是这一次推开门的白皙俊美少年感拉满,裹着青涩,一看就是真少年的帅哥。   大家下意识觉得在甜品店等着的帅哥是在等女朋友,也下意识觉得那个刚推门进来的帅哥是来找某位漂亮的女孩子。   所以当新进来的帅哥向着另一个长得很顶的帅哥走过去,甚至坐在对方对面的时候,大家真的是一边觉得意外,一边又觉得好像这样才是最最合理的走向。   帅哥和帅哥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   温司眠看着厉煊点好的小甜点,道:“学长,你点的这些看起来好好看。”   厉煊跟着其他人一样,看着突然进来的温司眠有那么点愣住,实在是温司眠居然把头发修剪了。   把整张脸露出来的温司眠就算是穿着再普通的衣服那也是帅得不行,更何况他们一中的校服还挺好看。   厉煊到底是被美貌冲击过,很快就调整好面部表情。   他笑着说:“我随便点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小学弟要是不来,我可真不一定吃得完。”   是的,厉煊邀约的时候还特意说了自己已经提前点好单了,拜托温司眠一定要来帮他分担一下。   温司眠看其他食客全都在拍拍拍,也忍不住跟着拍了一张,毕竟看起来是真的好看,桌面有白色镂空蕾丝桌布,复古温柔,小蛋糕旁边还有透明花瓶插着白色小雏菊,复古翻开的书本摆件,就连特意摆盘过来的银色餐叉都带着一种快来给我拍上两张的气息。   温司眠没什么拍照的经验,就跟记录美好生活一样,随意拍了两张。   厉煊也拿着手机跟着拍了两张,拍什么食物,当然是开广角,把温司眠和食物一起拍了。   大概是对方在拍食物,而他在拍拍食物的温司眠。   厉煊看着照片,感觉好乖,没忍住又拍了几张。   温司眠在简单拍了两张后,就准备开始吃小甜点了,见厉煊还在拍,担心自己会不会挡住镜头,都在想要不要礼貌后退一点,厉煊就把一小玩偶放在了温司眠的手上。   温司眠有点懵懵的,但对于厉煊来说就是萌萌的,赶紧拍上两张。   等温司眠反应过来,学着其他食客做了一点动作摆拍的时候,厉煊更是被萌翻了。   其实是能感受到温司眠有些紧张,因为紧张所以温司眠的脸是完全冷着的,但他长得好,冷着脸做拿小玩偶的动作,特别可爱。   在简单拍完几张之后,温司眠和厉煊就开吃了。   悄悄留意这边的一众小姑娘们,有同桌的两人互相交换目光中。   话说两个男生来吃甜点会拍照吗?拍照会拍人吗?   就很好品啊!   大家磕CP也不是要磕真的,这一刻的氛围很好吃就对了。   温司眠拿起叉子尝了一口就放在自己面前的蓝莓小蛋糕,他一叉子下来,还带了一个蓝莓,新鲜甜美的蓝莓加上层次丰富的蛋糕胚还有蓝莓紫奶油夹心,酸甜解腻,味道很不错,内还有巧克力胚,中和了奶油的甜感,所以入口味道是偏淡的。   温司眠再一次认可了厉煊的吃商,对方到底是怎么每次都能找到这么好吃的食物。   厉煊也尝了尝自己面前的鲜花奶油蛋糕,还对着温司眠推荐道:“这个味道也不错。”   厉煊面前的那个蛋糕,颜值也是半点不低,是淡紫色与白色的对撞色,上面用着洋牡丹还有一种温司眠叫不出名字的紫色、黄色小花装饰,是一款芋泥椰奶蛋糕。   温司眠伸出叉子在另外一边插下一块,入口果然轻盈细腻,口感与蓝莓小蛋糕味道不太一样,但同样的美味。   一旁只是随意看几眼的小姐姐们,其中有一个眼睛悄悄亮了亮,哇哦,吃同一个蛋糕诶。   温司眠觉得吃小蛋糕,尤其是不甜腻,口感清淡,刚刚好的小蛋糕,无疑是一种近乎于享受的事。   两杯饮品,厉煊让温司眠先选,温司眠选了那杯蜜桃气泡水,实在是这杯饮品看着就很好喝的模样。   温司眠插入吸管喝了一口,沉默下来,这饮品和他想象中的那种完全不一样啊。   就是气泡水的味道,加上一点蜜桃的甜味,但总体还是比较刺激的气泡水味道,没什么好喝的。   厉煊一直对温司眠的表情变化比较关注,看温司眠的表情就猜到对方应该是不太喜欢。   “不喜欢吗?那我们重新点一杯。”   饮品很漂亮,店也很漂亮,试问价格会不会也很漂亮呢。   就算是不太贵,温司眠也是不想浪费食物的,他摇了摇头。   厉煊单手把他那杯抹茶草莓牛乳往温司眠的面前推了推。   “小学弟喝我这杯吧。”   厉煊拿起杯子的手,手指修长有力,上面有着称得上性感的青筋,当然最先让温司眠看见的就是他手腕上的手串。   是温司眠前晚上送给厉煊的礼物,他知道厉煊生日的时候会收到很多礼物,也知道这种手串手链什么的,肯定也有厉煊的其他朋友送过,可当过去一天多,手串都还带在厉煊手上时,温司眠却是情不自禁地觉得高兴,有一种好像被重视了的感觉。   厉煊平时在学校是不会带装饰品的,他们学校也会检查,但管的不算太严,属于检查的时候藏一下,平时带,也不会有老师要求你必须收起来的程度。   厉煊留意到温司眠的目光所在,松开杯子,很随意地翻转了一下手腕,略微有些松的链子随着厉煊的动作而轻轻转动。   厉煊手腕很清瘦,手上有着比较明显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带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很好看。”   温司眠突然觉得厉煊可能比他更适合去当手模,厉煊的手是真的好看。   不过饮品的事还是别换了,结果厉煊就已经把温司眠刚刚不太喜欢的那杯拿走了,而且相当不在意的直接顺着温司眠刚刚喝过的吸管喝了一口。   厉煊喝完说了句,“其实还行。”   温司眠盯着人就这么自然地喝他喝过的东西,有点脸热。   这种脸热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就是莫名有点……害羞。   厉煊好像一点都没距离感。   温司眠不知道说什么,毕竟特意提出来不是显得更加的明显。   温司眠这下拒绝也来不及拒绝了,只能再去尝尝那杯抹茶草莓牛乳,这杯饮品喝起来就比较符合温司眠的审美了,抹茶的淡淡苦味与草莓的香甜还有牛奶交汇,组成一种别样的味道,很丝滑好喝。   厉煊在甜品还剩一半的时候,又点了一份芭乐雪山冰还有抹茶雪山冰,不为别的,单纯是看很多人点,应该是很好吃的。   众所周知群众的口味是靠谱的,一般点的越多的,也往往是最好吃的。   中秋这个天气,还没完全凉下来,偶尔还会有些闷热,这样的雪山冰很适合玩了一圈后坐下来休息时吃。   温司眠尝试,温司眠心动,大高脚玻璃甜品杯装着的食物,本来颜值就很高了,温司眠原本还当只是适合拍照,所以才这么多的小姐姐买着吃,但事实上却是真的很美味,上面的冰淇淋球很轻易的就化解了那点燥意。   两人并没有吃太久,这家甜品店似乎人气很旺,基本上一直都是满座的状态,大家来来往往,他们也不好停留耽误其他小姐姐吃甜品。   这次付账的时候,温司眠可算是抢到付钱了。   这家甜品店不算太贵,价格还挺合适,难怪这么多人来吃。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果然还看见有小姐姐在外面等着。   两人差不多都吃饱了,也就没吃晚饭,结伴去的一中。   温司眠在和厉煊中,通常是那个更为沉默一点的人,普遍都是厉煊说一大堆话,然后他接几句,不会让话题完全的冷下来。   一路上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温司眠半点帅哥自觉都没有,只当他们是在看厉煊。   毕竟和厉煊在一起总是会有不少人看过来,而他这一次也没有怎么特意打扮,他自认自己就算长得还行,也是比不过厉煊的,所以也压根不会觉得同学们是在看他。   其实大家更留意新来的小帅哥,至于忽视厉煊,倒真不是厉煊不是一中的风云人物了。   而是厉煊他们时常能看见,不少人还偷拍了不少在校园论坛上,随时都可以去欣赏。   但温司眠不一样啊!   这么一位俊美到堪称貌美如花的帅哥,真的是他们学校的吗?   他们完全没印象啊!   就算是帅哥成绩差,那也能够凭借顶尖的容貌让一群颜狗捧上人气榜才是。   在看见温司眠没多久后,校园墙那边马上就有了偷拍温司眠的照片传上来。   那位偷拍的人装备相当的不错,竟是连新来小帅哥的头发丝都拍清楚了,连带着身旁厉煊学长那看过来,好似不太友好的目光也一并拍了进来。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被这从没有见过的帅哥吸引。   【宫里什么时候来的新人?这位“妹妹”我怎地没见过啊】   【新来的转学生吗?】   【现在帅哥质量要不要这么高,我觉得我们一中真的帅哥云集,还都是顶级男色,不远处的七中怕是整个学校加起来都拿不出这么一个颜值的】   【是我们学校的吗?没见过,也没听说还有转学生啊】   【看他穿的就是我们一中的校服,按道理是一中学生吧,难道是哪位悄悄去整容,打算惊艳我们所有人】   【怎么看怎么都是原汁原味好吧,要我说应该是转学生】   【实在不行哪位去问问厉煊学长】   收假这天往往是他们学校校园墙最为热闹的时候,毕竟收假嘛。   这么一张照片就炸出了无数浅水的人。   大家那叫一个畅所欲言,很快就有新的消息发出来。   【看见了看见了,进的是高二一班,坐的是靠走廊窗边最后一排的位置】   【???我记得那个位置好像是温司眠吧】   【谁?】   【那个因为不剪头发差点跳楼的年级第二啊】   【能不能别吓我,现在这个走向,那个人难道是温司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前面孩在心中吐槽过温司眠是阴湿男】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一众高二一班的人都震惊麻了。   要说帅哥,高三一班有厉煊,高二九班有周逸扬,他们高二一班那也是有于钦的,现在一位五官精致好看,整个人气质有点冷冰冰的帅哥走到他们班,已经到班学生的第一想法就是“帅哥,你谁”。   其实也没有帅哥走错班级的可能,但这位帅哥,他们真没在一中看见过。   就在大家对着帅哥行注目礼的时候,他们就看见帅哥相当自然地走到最后,来到了最后一排温司眠的位置坐下。   温司眠一路受到不少目光注视,倒是又想起来他剪头发了。   今天下午去兼职的时候店长小姐姐就在疯狂夸温司眠原来这么帅的吗?我居然有个帅哥同事。   但店长小姐姐总是对着温司眠夸夸夸,温司眠将之归为小姐姐嘴甜。   他平时更多都是直接走后门倒班,但不知道是不是放假,后门是锁着的,温司眠不得不从前门进入班级。   现在又被行了一路的注目礼,不太自在,整张脸都更冷了起来,哪怕头发剪短也自带阴郁拒人千里的感觉。   乔妙竺看见大帅哥向着他们这走来,都要以为帅哥是不是要给谁递情书了,本来都要热情大方地开口问“帅哥,你找谁”。   然后,她就看见帅哥坐在了温司眠的位置上。   啊这,虽然说温司眠的确只是看起来比较阴郁,不好相处,本人并没有干什么很凶的事,但对方这样直接做温司眠的位置不好吧。   乔妙竺欲言又止,“同学,你是来找温……”   温司眠见乔妙竺找他说话,如常地淡淡瞥了乔妙竺一眼,“有事?”   乔妙竺卡住了。   别人可能还不一定能够听一耳朵就听出来这是温司眠的声音,但乔妙竺是谁啊!她可是温司眠前桌。   乔妙竺还是拖延大王物理苦手,每次物理都是晚晚的交,作为物理课代表的温司眠没少催乔妙竺交作业。   现在好玩了,她从一个大帅哥这里听到了温司眠的声音。   乔妙竺唇角没忍住抽动了一下。   帅哥的脸加听起来就很帅的声音,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但这人真的是温司眠吗?   温司眠见人又不说话了,一时之间也有那么一点不明所以,对方刚刚是要和他说什么吧。   他皱眉询问,“你物理作业没写完?还有半个小时才上晚自习,你快补。”   乔妙竺这下是真的确定这就是温司眠。   也没人和她说后排的阴郁小蘑菇其实是大帅哥啊!   仔细看温司眠还是那个温司眠,只是头发剪短,又去掉了那厚重的黑款眼镜,把那双相当漂亮的桃花眼给露了出来,那张好看的眼睛很大程度的冲淡了温司眠身上还残留的阴郁冷淡的气质。   乔妙竺还是控制不住“卧槽”了一声。   光说胖子是潜力股了,没想到看起来古怪的后桌更是王炸。   温司眠见乔妙竺没说话了,就拿起书看,他垂眸看书的样子,一整个就是忧郁美少年。   乔妙竺呆呆愣愣地转回去,都不敢小声和同桌说话了,直接用笔写下来,给同桌传小纸条。   【我的妈妈耶,这居然是温司眠,温司眠!早说是大帅哥啊,你说我要是在帅哥还不是帅哥的时候,给帅哥送温暖,能不能和帅哥发展点暧昧关系】   同桌足够直接。   【别想了,太帅了,一般人驾驭不住】   乔妙竺一想也是,帅哥面对的诱惑太多了,这得多漂亮才能和温司眠谈还不黯然失色。   别说乔妙竺,就连班上的其他同学那也是意外震惊,加不可思议。   于钦算是反应最快的,他把桌上的那杯奶茶带给了温司眠。   “温司眠,谢谢你前面扶我,这是给你的谢礼,希望你别嫌弃。”于钦其实都还有些担忧他的谢礼给晚了。   温司眠看着面前的奶茶沉默了一小下。   于钦给他奶茶吗?   按照他突然多出来的记忆走向,他和于钦一直是没什么交集的,现在算是因为一个节点的改变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吗?   温司眠不知道,不过他的确不讨厌于钦,哪怕他其实已经和厉煊吃饱了,也并没有拒绝于钦送过来的奶茶。   毕竟他的确是帮于钦免受了皮.肉之苦,也不会像周逸扬那样对于钦图谋不轨。   于钦送的东西被温司眠接受了还挺高兴,他也不吝夸奖,“温同学,你把头发剪短很帅。”   温司眠“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温司眠本来以为自己喝桃胶炖奶的事最多前桌知道,没想到于钦也知道,因为于钦给他送的也是这款奶茶。   温司眠大改变的事情引起了不少的关注,但大家最多也就假装路过,多看几眼。   别说同学,就连晚自习开始上课,老师来的时候,都以为温司眠是不是走错班了。   温司眠只能无奈出声证明自己就是温司眠。   好烦,好多视线动不动就落在他的身上。   他还不能说他们是在看厉煊学长。   厉煊这边也因为他手上多了一串手串,引起不少人的关注,毕竟厉煊在学校里从来不带任何饰品,前面也有人觉得厉煊手好看,给厉煊送过手串,但就没见厉煊带过。   这串手串,率先引起就是厉煊玩得挺好几人的好奇,让他老实交代是谁送的,还搞特殊对待。   厉煊对此只是笑而不语。   但大家懂得都懂,像是朋友家人送的,不都是能够直接说出来,这不愿意说,很明显是暧昧对象啊!   于是乎带着眼镜相当斯文的那位男生也打起了哑谜,“那成了吗?”   “没,不想打扰别人学习。”   另一位舍友没忍住开口,“卧槽,真的有啊!我们学校的?”   厉煊又不说话了。   厉煊其实觉得自己不算男同,毕竟他对其他男生没兴趣,这么些年,也就对小学弟动了心思。   面相斯文的好友再一次开口道:“打扰别人学习的确不太好,你反正保送了,给他补习一下,拐到同一所学校去。”   厉煊再度笑了笑。   厉煊这边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温司眠这开启了临考前的最后复习。   他把课本,还有刷的题,不管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都快速过了一遍,他复习的速度很快,在别人一门都还没复习完的时候,他就已经复习完两三门,等到最后两节课的时候,课下他们还把书本这些全都腾到了书箱里,把教室收拾干净后,又是老师发他们这个班上考试学生的考号,让他们贴在左上角。   他们月考全都是错班按成绩排的位置来考,属于成绩差的就连抄都没有抄的余地。   第二天一大早,在早自习过后他们就各自赶往了各自的考场,他们一班的其实基本上还是在一个班上考,但班上也会有两三个来自别班的尖子生。   那几位看见温司眠坐在属于年级第二的位置上,老师也没有说什么,照常发卷子,一时间真的有点卧槽和意外了。   这真真真是温司眠啊!   一看前二都是高高帅帅成绩还好的大帅哥,大家都要羡慕麻了。   话说帅哥多他们一个怎么了。   温司眠没想到考试也要面对投过来的视线,好烦。   他考了很多次试,但这一次少有点紧张。   也不是说想要厉煊的礼物,好吧,他就是想要。 [87]喜欢:我也最喜欢学长了   这么直白地想要朋友送给自己的礼物,温司眠有点为自己的贪心唾弃自己,但他从未收到过礼物,想要朋友的礼物怎么了。   温司眠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   他想要,那他就值得拥有。   第一门考试通常都是语文,语文最决定分数的便是阅读还有作文。   高分段最大的影响就是作文,毕竟一般人作文也就42分45分的样子,单一个作文就能比别人低个十几分,所以作文是重中之重,简答概述题主观表达题同样如此,总而言之语文上130,对于不少理科生来说那可是比物理数学接近满分还难。   温司眠那么多课外书也没少看,胡扯起作文都觉得比之前言之有理了许多。   他之前考试,也不知道是剧情压制还是怎么,那会好像还有点不想照片登上单科第一荣誉榜的意思,总是控分考第二,可每一门都是第二的话,总分第一又很难,根本做不到。   那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左右都是平时的考试,又不是高考,但现在不一样。   厉煊是第一,他也想是第一。   不光是温司眠他们高二月考,高三也是月考的,厉煊只有不参加,和一参加就碾压式第一的成绩,温司眠不想排名不如厉煊。   少年人的想法总是捉摸不定,变来变去的。   至少这一刻他无所谓会不会登上那个什么单科荣誉榜。   他想要考个第一试试,其实也有再改变那多出记忆的想法。   毕竟在那些记忆中,他就是因为年级排名总是考不过于钦,才开始讨厌起于钦,并对于钦暗中动用小手段,但如果他可以超过于钦呢,那一切是不是也会发生改变?   一连考试两天,晚自习都用来考试了,两天的时间刚好考完。   就算是阅卷效率高,也要两天左右才能出分,也就是说在放国庆前成绩是出不来的。   毕竟这周总共就上三天的学。   他们一中月考考两天是惯例,也就半期和期末会完全按照高考的时间规格来,以往都是月底要放月假前的周三晚自习开始考,周五下午考完,老师们集中阅卷,等到周一成绩就完全出来。   因为这次要放国庆,也知道他们心情浮躁,也算是专门返校第一天和第二天考试,压压同学们的躁动。   第三天白天的时候,大家还是正常上课。   因为刚考完,其实心中多多少少有数,大家也没以往放假前那么闹腾,反倒是挺留意老师们的表情。毕竟看老师反应,也能看出来一点他们考的怎么样。   这次的题是真的有些偏难,不少人考完那都是面如菜色,就连一班的一众学生也都有点考蔫了。   温司眠倒是觉得还好,但在大家都蔫巴巴的时候,他最好还是保持以往的沉默为好。   考完后大家都会忍不住地对一下答案。   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打扰温司眠的,所以温司眠在第三天的时候也是正常上课,偏偏于钦成了那个例外,于钦是绝对的学霸,但这个学霸居然来和温司眠讨论问题了。   这对于温司眠来说真的挺魔幻的,魔幻到他有那么点欲言又止。   这合适吗?   毕竟按照走向他和于钦的关系应该很差才是。   可当于钦真的来和他交流问题,他又觉得其实还好。   自打考完试来找于钦的人很多,但于钦还是第一次来找温司眠,就算是于钦也是会有不会的题,就连被称为学神的厉煊都不可能把750的试卷做到满分,更何况是于钦,但于钦同样又是很博学的,知道很多东西,举一反三的能力更是强大。   温司眠与于钦总是简单说上几句,就能对上脑回路,这感觉其实还挺不错。   两人相谈甚欢。   想来找温司眠的厉煊看了看两个正在交流的小学弟,他不会做出直接进入别人班级这样失礼的事情,所以只是在窗外,隔着那么一两米的距离瞧了两眼。   两个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人都没有留意到厉煊。   厉煊看着两人距离,下意识皱眉。   有些太近了。   随后却是又分外洒脱地离开。   两个同班的小学弟讨论问题罢了,温司眠要真的有对男生的那个意思,也该早就发现了厉煊的小心思,对方都没发现他那明目张胆想要靠近追求的想法,又能和于钦有什么呢。   厉煊说是洒脱,可不经意路过小学弟窗外的次数增多了两次,不过小学弟一次都没发现。   万事不经心的厉煊有那么一点点小忧愁,到底有什么好说的啊!   厉煊两位好友,一位好友看着窗外,满是不理解,不就一颗百年老树,一些早就看腻了的绿化,厉煊到底是在看什么,前面不还高兴收到心动嘉宾的礼物,怎么现在就蔫了。   另一位更为斯文俊秀的好友却是啧啧称奇,“你说厉煊会不会失恋了?”   那位好友白他一眼,“我们还是盼厉哥点好吧,真失恋了还得了。”   斯文好友,“也对,我忘了,厉煊这还没恋上。”   扎心啊,老铁。   上课期间要上课,于钦都是下课的时候来找的温司眠,就连大课间的时候也没放过与温司眠说说话。   于钦之前真没想到他和温司眠其实还挺合得来,尤其是他们成绩都很好,看问题的角度却有些微的不同,这点不同足以让双方都受益良多。   温司眠都想悄悄和于钦对对答案,看看他们两个到底谁能考得更好一点,不过温司眠还是放弃了。   两人除了学习上,在其他上面也是有着那么几分共同话题,所以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于钦也想和温司眠一起。   “温司眠,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温司眠看了一眼对面的班级,摇了摇头,“我要等人一起,你不用等我。”   于钦性格中所带的边界感比一般人强,也没多问。   不到一分钟,周逸扬那个缠人的家伙就在门口等着于钦了。   温司眠也不知道于钦和周逸扬的关系近来怎么样,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关注两位的感情发展。   温司眠在人潮涌动,绝大多数人都涌向食堂或者出校的时候,看了两眼窗外,厉煊居然没有来找他。   要是吃食堂,厉煊都会直接来找他,温司眠又翻出手机看了看,可厉煊也没有发消息说要吃校外的什么。   温司眠随意背上书包,去找厉煊。   也许厉煊是忘记了吧。   大家吃饭那叫一个积极,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各个班级基本上就全空了。   温司眠很快就发现了趴在桌子上的厉煊。   某人长手长脚的,枕着手臂趴桌上的姿势那叫一个放荡不羁,潇洒随意。   一副好似在闭目休息的样子。   但这个时间厉煊总还是没吃饭才是。   温司眠礼貌敲了敲厉煊所在的窗口,很轻的动作,像是担心声音太大,把厉煊吓到。   就算是再轻的敲窗声音,敲在玻璃上也是极为明显的,趴桌上的厉煊抬眸。   俊朗帅气的少年人一抬眼就带着点被打扰的不快,像是想看谁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还非要烦他。   温司眠探头看向厉煊,声音中饱含关切,“厉煊学长,你不舒服吗?”   毕竟厉煊抬眸的时候看着有点凶凶的,还神色恹恹,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他探手摸了摸厉煊的额头。   温司眠过往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他以往和他人还是很有距离感,不会轻易和人皮肤接触的,但厉煊总归是不同的,这是他之前唯一的朋友,日后也会是他最好的朋友。   所以他探手摸人体温的动作很自然,摸完厉煊的,又摸摸自己的。   感觉不烫啊!   他不确定地又去摸摸厉煊的,这下感觉到烫了,厉煊的脸都有点红起来。   温司眠也不专业,他道:“学长,你是头昏还是肚子痛啊?还能动吗?我带你去看看校医。”   厉煊把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没想到自己还能等到温司眠主动摸摸的一天。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故作无事地道:“没有不舒服。”   温司眠又用手背碰了碰厉煊那露出的脸部皮肤,“可是你的脸好像在发热。”   厉煊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他沉默了。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温司眠担心厉煊讳疾忌医。   “真的没有。”厉煊闷声。   温司眠看着厉煊,这么看又好像的确没有不舒服。   那厉煊到底是因为什么不找他。   温司眠收回手,靠在窗边,问:“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吃饭?”   “我……”厉煊欲言又止。   “我在等你,可你没来,是因为你不想和我一起吃了吗?”   温司眠说这话的时候,抿了抿唇,就像是厉煊要真这么说他一定会沮丧。   但事实上温司眠知道厉煊应该不是,毕竟厉煊要是不想和他吃了,那也应该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离开,而不是孤零零的留在教室里。   他只是借此来告诉厉煊你耽误饭点了,也让他担心了。   毕竟温司眠过往都是独来独往的,也就厉煊来了才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变化,厉煊要是真的不和他一起了,他大概会对此感到很难受。   “不,我只是……”厉煊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给收了回去。   温司眠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他顺着厉煊的话说,“只是?”   厉煊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太幼稚了。   因为刚好看见温司眠和于钦在一起说话,因为觉得温司眠可能会和于钦约饭,索性又回到了教室里。   幼稚到可笑。   如果他们两个人是恋爱关系,那可以大大方方的说他吃醋了,他不高兴,小学弟只能陪他吃,小学弟的休息时间应该全是他一个人的,怎么能和别人这么亲近。   但厉煊不是啊!他只是一个朋友。   一个甚至不同班的朋友。   一个没有任何立场不许朋友交新朋友的朋友。   厉煊不想那么霸道,让温司眠的交友圈只有他一个。   所以哪怕那会心里不得劲,也没打扰。   他看见了小学弟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也知道小学弟其实很珍惜自己这个朋友,那么作为一个爱慕者,看见喜欢的人有新的朋友,不该感到开心吗?   复杂的心绪难以言明,喜欢这种事也难以说清。   所以他回班级了。   在小学弟没来找自己的时候,他已经阴暗地觉得小学弟抛弃他和新的朋友玩了,这会突然看见来找自己的温司眠,厉煊又觉得自己要怦然心动了。   所以只是什么呢?   面对温司眠探究的目光,厉煊叹息,“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和你新朋友去吃,就没来打扰你。”   他到底还是不想温司眠为难。   温司眠很少笑,就算笑也是很含蓄,很浅的笑,可此时听见厉煊的话,他却是眉眼弯弯,像是听到了什么很高兴的事。   “那学长为什么趴在这,也不去吃饭呢?”   温司眠其实隐隐有了猜想,但这个猜想太过让人欣喜,所以他略微收敛那么一点,想要听厉煊说出来,想要看厉煊的答案和他想的那个答案是不是一模一样。   他甚至有点恶劣的小心思,一点点想要小小欺负对方的想法。厉煊不想回答,他又偏偏想看对方回答。   厉煊还能回答上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他emo了吧,总不能说他吃醋了吧,总不能说他不想看温司眠和别人玩吧。   哪个答案都不适合说,所以厉煊只能就那么看着温司眠。   温司眠看着厉煊的眼睛,两双眼睛就这么隔着窗户对望。   一个眉眼弯弯含着不同于平时的笑意,一个一开始还能直直回望,看着看着就又瞥开了视线。   厉煊觉得自己不能在看了,小学弟面如桃花,笑起来更是“人比花娇”,好看得没边了,这样的距离,再看他真的会忍不住再度脸红。   温司眠瞧出了厉煊的不好意思,他真的很惊喜。   因为就像他不想厉煊和别的朋友玩得更好一样,厉煊也是希望他的好朋友是厉煊本人。   他们同样对朋友有着占有欲,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朋友很多的厉煊。   他之前总觉得自己对于厉煊来说或许是朋友之一,或许是可怜又或者觉得有趣,才多出的这么一个朋友,但现在他突然就知道他和别的朋友是不一样的。   厉煊对他也是有占有欲的,厉煊吃醋了诶。   温司眠直接探手把厉煊瞥开视线的脸勾回来,让厉煊能看着他。   以防厉煊不好意思,他的手上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我知道了,学长的意思是最喜欢我了,所以在看见我可能和别人约饭有些不高兴。”   厉煊听见这句“喜欢”,瞳孔都要地震了。   他表面得这么……明显?   温司眠唇边的笑容清浅,比起一开始的笑收敛了许多,就像是清隽的少年人为此有那么一点害羞了。   “我也最喜欢厉煊学长了。”   厉煊这下子不止是瞳孔地震了,就连手都要控制不住的颤抖发麻起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或许发癔症了,他居然听到小学弟说喜欢他。   这算告白吗?   厉煊面对其他的事情向来是八风不动的,稳得不行,现在稳不了一点,哪有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高兴更让人惊喜的。   双向暗恋跟彩票中了头奖有什么区别。   因为太过于震惊太过于不可置信,厉煊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温司眠观察着厉煊的表情,见厉煊对此很是激动的样子,许下承诺,“不论我以后有没有别的朋友,你都会是我最喜欢最好的朋友,我很高兴我在你心中也是不一样的。”   温司眠很少这样的直白,毕竟大家总是含蓄的,可是他如果不直白一点,厉煊该怎么知道厉煊对于他也是很特殊的存在。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之前很介意厉煊有别的好朋友,但现在确定两人是双向奔赴,温司眠要比平日里多一点随意和自在。   厉煊:“……”   天人交战到要不要早恋,会不会影响小学弟学习的厉煊一点也不想听到后面的话。   去他的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要对朋友用喜欢这个词。   厉煊又要emo了,最后还得自己安慰自己,能成为喜欢的人最喜欢最好的朋友其实已经很好了,不要太贪心。   厉煊在心情经过大起大落之后,成功陷入养胃的状态,他看着温司眠,一时有那么一点好笑。   他问:“小学弟,你怎么像个小朋友?”   难得主动,本来超级开心的温司眠:“?”   厉煊这是什么意思?   温司眠那勾住厉煊脸,让厉煊不得不看他的手上动作并没有收起来,他盯着厉煊,观察着厉煊的表情,明明刚刚厉煊还很激动的样子,为什么他说出那样直白,厉煊应该会高兴的话语后,厉煊反倒是有点……失望?   是失望吧。   “厉煊,你在嫌弃我吗?”   温司眠学长也不叫了。   他其实也没那么的尊重学长学姐,叫出口的学长也就厉煊一个人,那是源自对方的一口一个小学弟。   可当厉煊真的会因为他的真心话嫌弃他,他会不高兴的,会克扣厉煊奶茶甜度的,给厉煊买不加糖的奶茶。   “哪里是嫌弃?”厉煊直接靠在小学弟的手上,“分明是在说小学弟和小朋友一样可爱。”   温司眠狐疑,“我不信。”   厉煊乐不可支,“信吧信吧,小学弟在我心中超级可爱,我都要怀疑学弟是吃可爱多长大的了,不然怎么这么可爱呀。”   温司眠:“……”   温司眠再度感到脸热,谁能直白过厉煊啊!   各种好听话一箩筐的抛过来,难怪厉煊有那么多的朋友,谁不喜欢听好听话啊!   谁家男生是说可爱。   这都是夸小孩用的词。   但温司眠还是决定原谅厉煊的用词不当了。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吗?”温司眠问。   “下课很多分钟了。”厉煊目光就没从温司眠的脸上挪开,随口扯了一句。   “是的,现在食堂的每一个窗口都排起长长的队伍,我们现在过去排队都要排特别久,外面的小吃摊面馆乃至是盖饭的馆子全都这样,学长,你完蛋了,你只能啃面包了,就连好吃的面包这时候也没有了。”   温司眠吓唬某人。   食堂和小吃摊会惩罚每一个吃饭不积极的人。   “小学弟陪着我,再难吃的面包我也是可以吃的。”厉煊说大实话。   温司眠本来是想借此告诉厉煊下次吃饭要积极,一听厉煊说的话就想起他也得陪厉煊去啃面包。   但温司眠可没有厉煊那么挑嘴,只要能填补肚子就好。   最后两人去吃了没滋没味的面包,厉煊问温司眠这次考试中有没有遇见有难度的题,两人也探讨了一下。   说完一道题,温司眠还是说:“我放周假,你会吃饭吗?”   厉煊失笑,“会吃的,小学弟,我以为该我来担心你,怎么你还反过来担忧我了。”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珍视我们的友情。”   居心不良的厉煊一时间都不好意思说话了,他那个心虚啊!   温司眠继续道:“我也很珍视我们这段友情,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矫情,但,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也很谢谢你一开始包容了我的冷漠。”   本来酝酿着国庆该怎么约温司眠的厉煊心头微颤。   这下已经不止是心虚了。   他觉得自己太过于坏了,小学弟很明显不喜欢男生,甚至压根都没把他对他的好往那方面想,小学弟是真心感谢他的帮助,但厉煊打一开始就是有意靠近。   至于喜欢男生这条路,小众且难走,如果小学弟并不是这条路上的人,他又做什么把对方拉到这条路。   可喜欢同样是不讲道理的事。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靠近。   因为喜欢,所以也会迟疑自己的选择。   “我年纪比你大,稍微包容你一点也是应该的。”   随后他好似随口聊天般地说:“小学弟,你知道吗?其实你长得很好看,可能会遇上很多喜欢你脸的人,女生男生都会有,不要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又或者觉得你和他之间有些情谊就勉强自己,遇上不喜欢的事,你可以直接拒绝,每一个人都有拒绝的权利,尤其是你已经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   厉煊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哑了,他大概是疯了,他居然在教小学弟以后怎么拒绝自己。   但小学弟实在是太好骗了。   厉煊不想温司眠日后被骗,哪怕这个骗温司眠的人可能是他自己。   温司眠听厉煊这话,眼睫很轻的动了一下,像是不理解厉煊的话语。   他靠近了一点。   “可和我有情谊的只有你,学长。” [88]温柔男二:每本书必不可少   厉煊眼睛很轻地颤动了一下,那眼中好似在短短时间里翻滚着很多的情绪,又眨眼间一切全都归于平静,看不出丝毫失态。   厉煊甚至还能笑一声,“就算是我提出无礼的要求,小学弟不喜欢也可以拒绝。”   “什么样的要求算无礼,让我给你打辅助吗?”温司眠问。   厉煊:“……”   要野王给他打辅助何止是无礼,那简直就是要送死啊!   温司眠瞧厉煊的表情,没忍住笑了,“我其实辅助打得也不错,可以保护你。”   话题就这么岔开了,就好像厉煊的那点异常也一并被抛开。   中午的时间两人也并没有一直黏在一块,毕竟两人只是朋友,又不是那种要偷偷约会的小情侣,温司眠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厉煊挥挥手,回到自己班级准备上午自习。   班上也就几个学生不在,其他的学生几乎全在班学习。   尖子班的学习氛围就来自于绝大多数人都很卷,在大家都挺卷的时候,其他人也会情不自禁跟着卷,毕竟一班的学生又不是固定的,他们学校不是每次月考都会换,通常都是半期期末的时候会调一下,同时也会参考前面月考的成绩。   处于班级后十位的其实也是他们班最卷的那群人。   笔写字的沙沙声,以及同学们的小声交谈声就没停过。   但意外的好睡,班级有那么几个同学就在趴着睡觉,温司眠也趴着想咪一下下,然后他就听到前面的乔妙竺说:“温司眠。”   “嗯?”温司眠微微抬眼,看向乔妙竺。   “你和厉煊学长是不是认识?”   “嗯?”温司眠再次发出疑惑的语气词,像是在问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乔妙竺把声音压低了一点,“今中午我又看见你们在一起玩了。”   这个“又”字就很生动,潜台词就是之前也看见过。   温司眠和厉煊玩虽说没有那种拿个广播让人人尽皆知的地步,但也没太藏着捏着,有人发现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温司眠再次“嗯”了一声,这一次没有带疑问的语气,只是单纯地在承认他和厉煊认识,他们是朋友。   回答完温司眠就趴着睡觉了。   乔妙竺还有点欲言又止,她是厉煊激推,她当然也知道厉煊的一些习惯,就比如厉煊之前其实没怎么和学弟学妹玩,至少不会单独和学弟学妹们吃饭什么的,她都想问问温司眠是怎么和厉煊做的朋友了,她有点想学。   尤其是这两位帅哥在一块还怪养眼的。   乔妙竺连忙打住自己又想拉郎配的想法。   午自习一般都是班长组织一下纪律,没老师守,而这个时间大家完全可以趴在桌上睡个午觉。   温司眠在这本就极适合睡觉的氛围中,也趴着休息了一下。   在温司眠趴下闭眼休息后,好些个女孩子时不时回头偷看温司眠几眼,毕竟温司眠醒着的时候,她们多少不敢明目张胆的看,但现在人在睡觉,她们就稍微多欣赏了一下温司眠的盛世美颜。   不开玩笑,真盛世美颜,不论是五官还是皮肤,都完全看不出瑕疵,美少年这款男生不一定能欣赏,但女孩子却是极喜欢的,也能欣赏美貌。   临近国庆,最后一节课就是老班的,每每放长假老班必不可少的上安全课,说些老生常谈的话。   已经有同学偷偷拿手机,偶尔发个消息什么的。   温司眠在后排看这些还挺明显。   校领导们可比老班对他们这群尖子生还放纵,一路路过的主任,绝对是看见有人偷偷玩手机了,不过并没有上前阻止。   温司眠也悄悄看了看手机,厉煊没发消息约他。   之前厉煊约他都会提前说,现在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约了。   他给厉煊发了一个消息。   【猫猫探头.jpg】   【学长,你国庆有安排吗(*╹▽╹*)】   温司眠以防自己的话语过于生硬,还挑选了好一会的颜文字,发过去。   温司眠以往国庆的时候总是要回一趟乡下,去陪奶奶。   他在家不受重视,但是还住在乡下的奶奶却是还挺喜欢温司眠,这也算是温司眠在温家唯一的一点寄托。   温奶奶习惯了待乡下,就算是儿子在城里买了房也没要和儿子住一起。   温司眠小时候会真的觉得奶奶是不想来大城市,习惯了乡下的自由自在还有自给自足,但仔细一想,乡下连买个东西都得走很远的路又或者借三轮车去镇上,哪里就那么的让人念念不忘,有老人家舍不得田地和房子,但更多的还是他们家就那么两室一厅,他爸和朱阿姨住一间,他弟住一间,就连他都得去住阳台,又哪里有温奶奶的位置。   温司眠才和他爸闹得不愉快,这都快一周过去了,他爸也没给他发个消息,打个电话什么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和温奶奶乱说什么,   温司眠一边想着,一边等待着厉煊的消息。   以往厉煊的消息总是来得很快,要么就是不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好像很纠结的样子,这一次厉煊没有回复,也没有消息正在输入中。   是没有看手机,所以没瞧见消息吗?   温司眠耳朵里听着老班的念念叨叨,眼角余光却是时不时地看看消息,瞧厉煊有没有回复。   他每一次偷摸瞧手机,来自对方的消息都是空空的。   一分钟都突然变得漫长起来。   温司眠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他等了好一会厉煊也没有回消息。   没回消息是代表不想和他国庆约着玩吗?还是单纯没看手机,以往上课给厉煊发消息,对方也能秒回来着。   温司眠其实也不是非要和厉煊一起,只是这些日子他有那么点习惯和厉煊腻一块儿。   温司眠以前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一定是在刷题,少有这样心绪不宁的时候。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样太在乎一个人,情绪很为另一个人牵动,很奇怪。   当他再一次看向手机的时候消息框中多出了消息。   【还不知道呢,小学弟有安排吗(*^▽^*)】   温司眠单手回人消息。   【应该是要回乡下一趟,也可能不回,还没有想好】   X:【我可能是要陪我妈出国旅行,当她的苦力】   温司眠发出猫猫星星眼的表情包,两人又聊了几句。   温司眠总觉得厉煊的态度好像冷淡了一点,又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只是两人长时间呆一起,这突然不一起,有些不习惯而已。   等放学的时候,温司眠刚从后门走出去没几步,于钦就叫住了温司眠,“温司眠,你国庆要去哪里玩吗?”   “怎么?”   “我国庆应该会去图书馆,也会去买些学习资料,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我这边也有渠道弄到一些别的城市的试题,我们可以一起看看。”于钦唇角扬起一点友善的笑,他想要和人交朋友,也是毫不掩饰的亲近。   温司眠听着于钦的话,也挺心动,这些试题不少是市面上不流通的,想看都不一定能看到。   温司眠迟疑,“我国庆应该要回一趟老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上来。”   “没事,我们加个好友,到时候联系。”   说着于钦就从群里找到了温司眠的号,向温司眠提交了好友申请。   温司眠当然是同意了。   温司眠在在距离高三那栋楼愈发近的时候,看见了和几个男生一块的厉煊。   厉煊对着温司眠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厉煊好像有别的事,而他们也并不顺路,好像也的确没有同路的必要,尤其是于钦还在他旁边的情况下。   两人一出校门,就瞧见了一个高挑的温柔少年正捧着一捧花。   “于钦。”   清润的声音叫着于钦的名字。   “沈书尧,你怎么来了?”于钦一看见那少年,就吐出熟稔的话语。   温司眠本来对其他人都不怎么关注,一听到于钦叫出那名字,也不由多看了人一眼,对方身形高挑面容温润,穿着一身简单的浅色系休闲服,唇边勾着点浅浅的笑容,是真的看一眼就觉得如沐春风,甚至觉得这个男生好温柔。   放学高峰期中,被学业考试摧残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多看沈书尧几眼。   沈书尧就是那种温柔男神,体贴又让人安心,好似知心大哥哥的存在。   放小说里那就是温柔男二,放他那多出来的记忆中那也是温柔男二的角色,对方是于钦的邻居,两人的年龄相当,从小玩到大,也是沈书尧家后面发达了搬家了,两人的关系才淡了一点。   在瞧见于钦之后,沈书尧唇边的笑容更加的温和,他将手中的郁金香送给了于钦,“你干妈说你学习辛苦了,让我送束花来给你,让你高兴高兴。”   于钦有些时间没见沈书尧,一时也有那么些惊喜,“我就说这么漂亮的花不可能是你挑的。”   温司眠心下否定,花当然是沈书尧挑的,沈书尧还得暗恋于钦,然后这送花的一幕被周逸扬撞见,再度升起一番冲突,从而推进两位主角的感情线。   小炮灰温司眠礼貌和人点了下头,就顺带着也和于钦告别了,“我要是有时间会和你发消息。”   于钦“嗯”了一声。   在目送人走出两米后,于钦收回目光,正要和沈书尧说话,就见沈书尧也在看温司眠。   温司眠都走远了,沈书尧的目光也没有收回。   于钦没说话,等沈书尧收回目光,而他又和沈书尧走出人流最大的那一圈后,他才打算开口。   在他开口之前,沈书尧提前开口了,“那是谁?”   这里说的还能指谁。   于钦道:“我们班的温司眠。”   沈书尧唇边的笑容依旧温柔,含着点喜悦,“于钦,我可以认识他吗?把他好友推给我怎么样。”   于钦:“……”   他就知道。   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性取向为男。   当一个喜欢男生的人盯着另一个男生收不回目光,还能是为了什么。 [89]很喜欢的朋友:因为很喜欢,所以很开心   温司眠在与于钦分开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温奶奶。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温奶奶略微拔高,像是生怕温司眠听不见的声音,“小眠,放假了吗?国庆要不要回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温司眠听温奶奶话语如常,提起的心略微放下了点,应了一声,“要回来的。”   温司眠前面不太想拨打电话也是觉得自己可能在温奶奶眼里是离家出走的坏孩子,现在温奶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可能他爸不太在意他在外怎么样,又或者完全忘了他的存在,毕竟他在家里的存在感就特别低。   总之,温奶奶不知道他那叛逆的行为,让他有那么一点开心。   他对他爸期待太多次,又失望太多次,所以对方不闻不问的行为,他倒是有那么一些无所谓。   答应要回去之后,温司眠去坐了大巴,又转公交,转大巴的,到了一处镇子,再买上一些米面油牛奶,坐上载客的三轮回了温奶奶家。   他也没特意去带什么衣物,温奶奶这总是会留有那么一两身给他穿的衣服。   他这一路奔波,等回到家的时候,天也早就黑了。   温司眠拎上东西走了一截路,才找到那在小土坡上的小房子。   因为修路,他们外面就是马路,温司眠也没走几步就到家了。   温奶奶是个头发发白,微微驼背的小老太,看着像是七十来岁,但温奶奶现在也才六十多,只是常年劳作看起来才老了许多。   她一瞧见温司眠浑浊的眼中就含起笑意,“眠眠来了。”   随后又看见温司眠那带的一堆东西,“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奶奶家都有。”   “来看你,怎么能每次都空手来。”   就算是社会化不太好的温司眠,也是知道探望老人最好带上礼物。   “自己家,空手来怎么了。”   老人家不赞成温司眠买这么多东西破费,看温司眠不好拎,连忙过来帮忙拎,“奶奶有钱,想买什么都知道买,哪需要你一个小娃娃买这老多东西。”   “你的钱是你的钱,我买就是我的一片心意。”   温奶奶虽说觉得小孩子哪需要带东西,但也被温司眠的这番话哄得开心。   “你啊,眠眠又长高了,你这次头发剪得好,精神。怎么眼镜也没戴了,看得清吗?刚刚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我们家眠眠越来越俊了。”   温司眠心中有点闷闷的,老人家可不知道温司眠把眼睛遮住的怪癖,只当小孩是没钱去理头,每次温司眠走还要摸出好些张有零有整的钞票给温司眠,让温司眠自己去买些好吃的。   温奶奶让温司眠坐,自己去把闷在铁锅里的青笋烧鸡装在吃饭的盆里。   温司眠连忙去帮忙端菜。   温奶奶口中还念叨,“我来就行,你去坐着玩。”   “我帮你,又不重。”   温司眠最后还是把那一大盆的菜端上了。   两人是坐在堂屋里吃的饭,点灯还算明亮。   老人家有些时间没看到温司眠,话也多了起来,絮絮叨叨的和小孩说着话。   她说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那双浑浊的眼里一时间都含上水雾,“眠眠这些天晚上是在哪住啊?你爸上午打电话说你都已经好些天没有回家了。”   温司眠吃青笋块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状若如常地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说只是丢你一束花,你就跑出去,家也不回,希望我劝劝你早点回去。”   温司眠并不想说什么这是误会,又或者在温奶奶面前说他爸的坏话。   他思索着应该如何说才能够更好的解释自己跑出家门多日不归的原因,一个未成年离开家极为不理智叛逆的行为,他还和他妈联系上了,住在了他妈买的房子里。   怎么看都像是想要和温家割裂的意思。   不等温司眠说话,温奶奶就已经再度开口:“你爸念着你妈的事,怨你呢,你个小娃娃又有什么错,千错万错那都是大人的错,是你爸有问题,受了气也只知道把气撒你身上。”   说着小老太太就没忍住抹眼泪,温司眠给奶奶递纸巾,他并不是那种能说出漂亮话的人,也不是擅长安慰的人。   他瞧见温奶奶此时的模样,甚至是有那么些无措的。   他轻声道:“我没事。”   没人心疼的时候总是可以冷冰冰的面对一切,可当有人心疼的时候,那明明早就过去的伤心居然也会再次翻涌过来。   “能和奶奶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不太信你爸说的。”   温司眠简单概述了一下,尽量不加入个人感情,其实事情也不大,只是过往太多堆积在一起,一下子爆发出来罢了。   温奶奶听得又要抹眼泪,温司眠拍拍老人家干瘦的身体,“我真的没事。”   “眠眠晚上住哪?”   “我现在在我妈给我提供的住处。”   “好好好,有住的地方就好,小程是个有能力的孩子,那事也怪不得她,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到底还是眠眠的妈妈。”   “嗯,不说他们。”温司眠把碗收起来,抢着去洗了碗。   乡下还住着的人实在不多,不过也有那么些跑回乡下修房子的,零零散散的还是有着些邻居。   住乡下,还住以前小土房子的真不多,温司眠看着这哪怕被打理得很好,但其实早就可以看出破旧的房子,很轻地叹了口气。   人与人的感情,哪怕是血脉联系,其实好像也没那么的紧密。   温司眠在洗完碗后,又检查了一下家里有没有什么放过期了,温奶奶还舍不得丢的东西。   最近正事秋收的季节,温奶奶种的不多,温司眠帮着收了玉米花生,他们一共收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哪去镇上卖,其实也卖不了多少钱,毕竟大家种的都是这么些。   X:【小学弟在做什么?】   坐在小椅子上摆摊的温司眠收到厉煊的消息,很认真地给他们的玉米花生拍了照,先把图片丢出去,再认真的回复。   【地摊经济中】   X:【原来小学弟是在当小老板,那我能不能也买一点】   【不能】   温司眠冷酷无情的拒绝,果然他又看见那“正在输入中”在不断的亮起,但一点消息都没发过来。   冷酷拒绝的温司眠终于给出了新的消息。   【因为我会给你带】   温司眠单手支头,眼中漾出一点恶劣的笑意,他故意的,就是想看看厉煊会是什么反应。   X:【我也会给小学弟带特产和小礼物】   【不用哦】   X:【要的哦】   “小弟弟,你们家玉米怎么卖?”   来客人了,温司眠也不能继续和厉煊闲聊,说了价格。   他们家价格合适,加上温司眠长得俊,这一次他陪温奶奶倒是很快的收摊了。   他们又去镇上买了一些东西,温奶奶早早去割了肉,又买了排骨,现在就去买了一些温司眠爱吃的。   温司眠婉拒,温奶奶也不听,生怕把温司眠给饿到了。   两人大包小包地坐上三轮一起回家,温司眠感到一些惬意。   微风,混着青草的香味,就连腰酸背痛都在这凉爽的风中被吹淡。   他的手中拿着一串草莓冰糖葫芦,草莓其实并不新鲜,还有点酸,个头也小,但温奶奶老是看着镇上的小孩吃,便也觉得温司眠也该拥有。   温司眠把那咬了半口的草莓拍照给了厉煊,又拍了一张路上的风景照给厉煊,他还没说话呢,厉煊就已经回复了消息。   【亮晶晶的漂亮草莓,想吃】   【小学弟你们那的风景很好看,我看着都想来玩了】   温司眠的冰糖草莓并不好吃,他们这边的风景也算不上能好到让人想来玩,但厉煊就是给出了最有情绪价值的话语。   温司眠又咬了一口草莓冰糖葫芦,糖霜裹着草莓一起在口腔中炸开,好像也没那么的不好吃。   温司眠继续发消息:【等明年暑假的时候可以来,我们这边山多暑假很凉快,我们还有一片西瓜地,西瓜管够】   【好,那我一定来】   其实再凉快,又哪里能比空调凉快,但厉煊就是回复了很期待的话语。   温司眠唇角扬起一点笑。   “眠眠是在看什么,这么高兴?”温奶奶有些好奇,毕竟温司眠以往总是淡淡的,脸上的表情也不多。   糖霜在口中漫开,甜甜的滋味让温司眠的唇边再度扬起笑来。   “是在和朋友聊天。”   像是觉得这样的形容不够,他再度补充道:   “是很喜欢很好的朋友。”   因为很喜欢,所以很开心。 [90]礼物:独属于你   温司眠与温奶奶回家的当天就又吃到好吃的了,中午吃的是排骨汤,用蘸料沾着排骨吃,味道清爽。   晚上吃的是从鱼塘捞的鱼,以及小龙虾。   温司眠手机在手,大展厨艺,做了蒜蓉小龙虾,温奶奶一直夸温司眠“能干”。   温司眠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毕竟随便一搜就能搜到很多教程,他也就是跟着教程随便做做而已,压根就没有难度。   在开吃之前,温司眠还拍了一个照给厉煊看。   国庆的小龙虾已经是尾声,小龙虾也不肥了,要在外面买,价格也会上涨许多。   温司眠也是买鱼的时候看见,觉得小龙虾挺好吃,就想温奶奶也能尝上一些。   他帮着温奶奶把一些要寄亲戚的玉米还有花生装好,又玩了三天,就带上自己的那份还有给厉煊带的回家了。   温司眠是空着手来着,走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   东西太多,温司眠实在不好拿,就只能又寄了一部分,再带上温奶奶给自己装罐的小菜。   小菜也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就是一些酸黄瓜甜蒜还有辣椒酱什么的,仔仔细细地密封好,不仅有他的还有他口中的那个好朋友的。   温司眠一直没朋友,温奶奶也是知道的,现在知道温司眠有个好朋友,恨不得温司眠多带一些东西走,还让温司眠带了不少盐蛋。   温司眠就如同来进货,带着温奶奶满满的爱意回家了。   他在走前给温奶奶留了一千块钱,不敢留多了,怕温奶奶担心他,他前面也做过一两次把赚到的钱留一些给温奶奶的行为,温奶奶也喜欢给他藏钱,他这次走之前还特意检查了一下。   等他回到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就收到了温奶奶的电话,他们卖菜的大头温奶奶居然全给温司眠藏在了一个包里。   温司眠抿唇,告诉温奶奶,“你枕头下面我也放了钱,你下次别这样了,我长大了。”   “十多岁的小娃娃,过年还能拿压岁钱,哪里算长大了?”   “我怕是二十多岁了,奶奶你也要觉得我是小孩。”   两人打电话说了好一会话才挂断电话。   温司眠把东西整理好,又给厉煊约了消息,问厉煊什么时候回来。   厉煊说要最后一天下午的时候。   温司眠只能遗憾地将东西暂时放在家里。   马上就是国庆的最后一天,于钦也询问了温司眠的国庆情况。   温司眠这才想起他还答应了要是有时间就和于钦一起去图书馆。   温司眠左右没事就应了第二天和于钦的邀约。   他们先是一起刷了于钦带过来的题,后面沈书尧也来了。   温司眠对此倒也不意外,沈书尧今年转回这边的学校,对方暗恋于钦,那肯定是要多和于钦相处相处。   充当了电灯泡的温司眠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点尴尬。   于钦其实也挺尴尬,当时好友要温司眠的联系方式,于钦当然是拒绝了,毕竟温司眠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喜欢男生的,他把温司眠的联系方式给好友算怎么一回事。   但耐不住沈书尧会自己跟出来啊!   人都搁这了,于钦还能把人赶走吗?   加上沈书尧神色如常,一点失礼的动作和行为都没有。   沈书尧性格温和,做事也面面俱到,在两人学习的时候,也能适当的给出一些自己的意见。   他其实也就比于钦还有温司眠大个半岁的样子,但行为举止都很体贴,比如现在他就低声道:“我看都已经十一点半了,就定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餐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温司眠没异议,等到时候吃完大家AA就行,都是学生消费不会太高。   等出了图书馆,沈书尧才再次道:   “我还定了另外一家的下午茶,那边有桌子,环境也安静,物美价廉,也方便我们学习。”   沈书尧也是学霸级别的,成绩不比于钦差。   典型的单科战神。   大家一起吃完午饭后,就再度陷入了学习之中。   于钦话少,温司眠也话少,沈书尧的存在无疑中和了两人的话少,沈书尧幽默风趣,知识面很广,什么都能聊几句,也能第一时间留意到别人的情绪,说些温司眠感兴趣的话,如果和沈书尧是朋友的话,应该会是很舒服的。   温司眠今天和于钦还有沈书尧学得挺愉快。   眼瞧时间马上就五点,沈书尧又道:“不如一起吃个晚饭。”   温司眠看了眼手机,手机上没消息,但温司眠还是道:“不了,我还有事。”   沈书尧扬了扬自己的手机,“那温同学加个好友可以吗?我扫你。”   温司眠不介意绿泡泡好友里多一个,打开了自己的好友二维码。   在加上好友后,沈书尧也没再说什么。   于钦全程都有点欲言又止,想着好友也做不出强人所难的事便也没管了。   温司眠背着书包,老老实实的双肩背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和厉煊发了消息。   【今晚要和我一起吃晚饭吗】   温司眠也不知道厉煊什么时候回来,其实厉煊都保送了,也并不是必须回学校。   温司眠皱眉,他知道有人保送后可能就暂时不怎么回高中学校继续上课了,毕竟高三说到底主要就是复习为重。   他烦躁地抠了一下手指。   就在这时,厉煊的消息发了过来。   【要的要的,我马上就来,小学弟,要来吃湘菜吗?我知道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   温司眠脸上闪过一丝浅笑,那点小担忧一下子也跟着消失了。   他前往了厉煊给他发地址的那家店,和厉煊一起吃了那家湘菜。   厉煊已经足足六天没见到人,等见到人的时候,他才发现只是短短六天,就想人想得紧。   他有些无奈,就他这样黏小学弟的程度,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给小学弟自由好难。   厉煊在放假前的那个中午,也认真思考了他和温司眠的关系应该怎么办,他对小学弟居心不良,想要靠近,靠近就想再碰一碰,想要对方与自己更加亲近一点。   就像是人在得到什么东西后,还会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一旦他现在所拥有的比之前少了就会难受。   但这本身是不公平的。   他觉得他在借着朋友的关系占温司眠的便宜,而当温司眠真的把他当做了很好不愿意分开的朋友后,对方再知道他的心意,又该是什么反应呢?会觉得他恶心吗?   厉煊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他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只能适当拉开一点两人间的距离,可当看见人,就又忍不住想要亲近。   厉煊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给温司眠带的礼物,“诺,给你带的纪念品。”   温司眠推迟,“考试成绩学长都不知道就要先送礼物了?”   温司眠其实估了分,除非于钦这次超常发挥,不然他肯定是第一了,但这提前送过来的礼物还是不合适的。   厉煊没忍住笑了一声,“不是礼物,只是纪念品,礼物我还是要看到成绩才能给小学弟。”   温司眠“嗯”了一声。   他心情不错的回到学校,在上晚自习的时候,老班把温司眠叫走了一下。   温司眠跟着老班来了办公室,老班也够直接,“你这次考试整体都比你以往发挥的好。”   温司眠对此早有所知,毕竟他这次考试是真的很认真了。   就听老班叹息说:“只是你这次怎么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你化学选择题这次只对了6道,我们仔细看了一下你的试卷还有答题卡,是你没有留意是竖向还是横向填选择题。”   老班这话一出,温司眠脑袋就懵了一下。   没有留意横向竖向,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老班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你化学选择题是可以全对的,不过也没事,下次做题的时候注意一下,只是一次月考,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高考可别犯这种错误。”   “你这次的语文作文,宋老师可是恨不得给你评个满分,还让我们看了看,我们看了都觉得挺好,我们只打了个56,算是压了压分,继续保持……”   温司眠知道他的作文水准还达不到满分,通常月考是不可能打满分作文的,顶格也就是58,54分到58分之间,就已经算是优秀作文,这56,温司眠都觉得算老师打高了一点,他写的也就比平时更言之有理一些。   其他的都很顺利,偏偏化学选择题出了问题。   老班又说了些安抚的话,大概是看万年老二的温司眠难得有考第一的机会,担心温司眠看见不是第一,心态稳不住,就多引导了温司眠几句。   说到底学生差点跳楼这种事还是把他们这些老师有点吓到,从而也觉得温司眠心态可能没那么好。   温司眠正想着事,就没太在意老班的安抚。   他脑袋嗡嗡的回去,他还能回忆起试卷,也很快写下了那些答案。   他算了算,四排四题,最后一排少一道题,一共15道选择题,他如果填错了,算下来刚刚是6道正确,错9道。   这显然不是温司眠的正常水准,他化学选择题通常都是全对,就算错也只可能错一道,现在全对的题错9道,这9道题就已经足够让温司眠少得27分。   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班级就领了成绩单贴在了班级最前面。   前面的序号是班级排名,然后是他们单科的成绩,以及总成绩,最后一排就是年级排名。   温司眠远远看了一眼,这份成绩单不会有单科年级排名,但这些在外面的荣誉榜是有的,有人直接跑去看外面的成绩荣誉榜。   也有人在看见第一名后就像是受不了地道:“于钦,你怎么又是第一。”   随后很快他们就发现温司眠的成绩也相当的可怕,居然除了物理和于钦一样是满分外,其他的科目都比于钦靠得好,独独化学考得失去了平时的水准。   要是温司眠这次化学稳定发挥,那第一不就易主了吗?   温司眠等在人少了一点后才去看,于钦比他高15分,温司眠刚好只凭借几分的优势成了班级第二,年级第二。   如果化学不出问题,他的排名就会压过于钦。   可他偏偏犯了那样根本不可能犯的低级错误,又偏偏是刚好全部填错,还能对个六道的程度,让他保住了年级第二的位置。   温司眠眼眸微眯,没忍住在唇边勾出一点笑。   那个笑一点都不温柔,反而显得有那么些危险,就像是猎食者被惹火了一样。   好极了。   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也不可能还回忆不起自己当时是怎么看题的,毕竟题前面还有序号,他就能粗心大意成这样?   既然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那么最后的结果是那段记忆,又或者说是剧情的影响力,   就像是拨乱反正。   让他继续保持第二。   让他成为那个羡慕嫉妒,针对欺负于钦的恶毒炮灰。   真的让人不喜欢。   脑内的声音总是在说他应该这样,他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于钦在的话,如果于钦不在这个学校的话,他就会是第一,绝对的第一。   温司眠感到一点烦躁。   他是具体存在的人,那么他又应该如何对付那无形的存在。   最烦的是前面已经很自信能够把礼物拿下,现在却是不可能得到礼物,也不知道厉煊是给的他什么,就连厉煊前面给他的那个特产,他也还没来得及看。   温司眠有点蔫,倒不是为了那无法逆转的第一名,以及后续的剧情会不会也如常发展,而是单纯地为自己收不到礼物而沮丧。   毕竟他前面就已经试验过剧情是可以改变的,这一次不能改变,可能是成绩是他这个炮灰出手的重要原因,但剧情能改变一次,难道还能改变两次,三次,又或者十次?   从能量守恒定律来看,这种改变是不可能没有消耗的。   但温司眠现在就已经蔫了,他蔫巴巴地听着乔妙竺说他这次好厉害,说他这次包揽了数学、生物、物理的第一名,说他语文就差多少多少分,他这次整体成绩都有上涨,要不是化学。   可比整体上涨嘛,毕竟都要剧情以这样的方式来压他的成绩了,把他打成比平时还要低一点的成绩。   但就算是以他平时的成绩来算,他这次考试也是比平时高了足足二十分。   他本来就是年级第二,比平时高个二十分左右是什么概念不用多说。   好烦。   剧情非要给他怎么学都考不过于钦的设定,但是他很好奇那份专门准备给他考第一的礼物是什么。   等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温司眠依旧蔫耷耷的。   老师都觉得他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现在他有点emo,也没人特意来管他。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那突然贴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   温司眠回眸看了一眼,就看见了拿着一瓶酸奶,对着温司眠笑得很好看,“小学弟,喝酸奶吗?”   温司眠问:“你买多了?”   “不,是专门给你买的。”厉煊唇边的笑容依旧。   “不要。”   温司眠继续趴回去,有些不想面对厉煊,他明明考了那么多次第二,却是第一次为考第二感到烦躁,真的很烦很烦。   厉煊还在笑,就像是哄小朋友一样,话语中带着点轻快,与安抚人的意味在,“要吧,我买了两瓶,一个人也喝不完。”   温司眠不上厉煊这种当,“你可以请别人喝。”   反正请他喝也是喝,请别人喝也是喝。   厉煊有些遗憾的模样,“可我只想请小学弟喝怎么办?”   少年人因为变声后有些低沉的声音响在耳旁,温司眠耳尖很轻微地动了动。   厉煊这话太过于打动人心,温司眠也有点不想原本该属于他的酸奶落到了别人的手中。   他伸出手,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随后也相当理直气壮地把酸奶勾到了自己的手里,用眼神告诉厉煊“那就属于我了”。   厉煊又安抚性地对着温司眠笑了笑,“小学弟,你已经很棒了,我看见了你的努力,你也值得更好,有一门没考好我们下次注意就好,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两人到底是隔着窗户说话,一开始可能还是靠窗的两三个学生留意到,很快留意到这的人越来越多。   厉煊也不好过多打扰,对着一众学弟学妹们笑了笑。   见他们没再继续说话,才有人打招呼的叫了一声“厉煊学长”。   这次倒没有人半开玩笑说“厉煊学长我也要酸奶”,毕竟他们上次要奶糖要的厉煊带两个垃圾口袋回去,他们还挺不好意思来着。   温司眠打开酸奶喝了一口,并不是很冰的那种,还怪好喝。   小口小口喝着酸奶的温司眠也没那么烦躁了,这一次没有考到第一,后面总会有考到第一的时候,他不仅要成为年级第一,还要成为他们省份的省状元。   立下雄心壮志后,温司眠就留意到前桌在偷偷看他。   温司眠投去目光,前桌就转过身来。   乔妙竺和温司眠超级小声地道:“温同学,你和厉煊学长的关系这么好吗?他刚刚说话好温柔好宠哦,你懂吗?就很有那种让人心动的味道,他刚刚是来特意安慰你的吗?”   温司眠看着乔妙竺那亮晶晶的目光倒是突然想起来乔妙竺喜欢磕双男CP。   他微微皱眉,   温司眠甚至顺带想起乔妙竺磕厉煊和于钦的CP。   他提醒道:“你不要总是把厉煊和别人拉郎配,他不会喜欢这样的。”   温司眠像是想起什么,再次补充,“也不要把我和厉煊拉郎配。”   毕竟乔妙竺都能把现在没什么交集的于钦还有厉煊拉郎配,更不要说和厉煊认识的他了。   乔妙竺尴尬得恨不得脚趾抠地,抠出一座城堡来。   原来她平时和友友说的那些,温司眠都听见了吗?   温司眠不让乔妙竺乱拉郎就是他虽然和厉煊是很好的朋友,但厉煊应该是学生时代绝对不会和人恋爱的存在。   毕竟厉煊前面还提醒他不要早恋来着,会叫别人不要早恋的人,那他自己也十之八九是不会早恋的。   这甚至可以找到证据,追厉煊的人很多,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厉煊却没有和任何人谈过。   最后两节课因为厉煊特意过来的安慰,也没有那么的难捱了,唯一可惜的是自己的礼物。   等到晚上放学的时候,温司眠和厉煊同路,因为说好了要厉煊去他现在的家里拿特产。   厉煊与温司眠同路去取特产,顺便记了一下去温司眠家的路。   厉煊也不客气,拿着温司眠奶奶特意准备的腌菜还有水果盐蛋什么的,礼貌道:“请一定帮我转达谢意,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温司眠知道这些东西算不得贵,只能说是一片心意,加上没打农药的菜和水果吃得干净。   厉煊在把东西拿走之前,从书包中取出了另一个包装不一样的盒子,“这个是送你的礼物。”   “可我并不是第一。”   “安慰奖,难道我们的小学弟不值得被好好安慰一下吗?”   温司眠有些失笑,厉煊哪来的理由。   “可安慰奖与正奖是一样的礼物。”   “一样就不能收吗?”厉煊问。   温司眠沉默,他会觉得这像是可怜。   厉煊已经再一次开口,“小学弟,对于我来说,你考不考第一都不影响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我送你礼物,是因为我想要送你礼物才送的礼物,而不是因为你是第一才送的礼物,就好像我分明什么都没做,小学弟也送了我礼物。”   厉煊说着就又扬了扬自己手上的手串。   一股脑说了跟告白类似的大实话,饶是厉煊也有些不好意思,以防温司眠反应过来,他连忙带着那一堆小菜还有蔬菜水果跑了。   走前还不忘说一句,“小学弟,明天见。”   一转眼,厉煊的身影都瞧不见了。   温司眠唇瓣轻动,补上了后面的话语,“明天见。”   他看着手中的礼物,还是没忍住打开了礼物盒子,第一份是对方出国带的特产,是包装精美,黑色质感沉重的钢笔。   温司眠看见钢笔的瞬间眼前亮了亮,很漂亮的笔。   他又忍不住开始期待起厉煊送的另一份礼物。   那原本给年级第一的礼物,后又成了安慰奖的礼物。   是比较小的盒子,他把盒子取出来,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打开了那个盒子。   居然是一个相当有设计感带链条的金属物,两个挺好看好似小夹子的物体中带一长一短的链条。   这是什么呀?   温司眠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忽然灵机一动。   是耳夹。   是他看见厉煊当时带上觉得很好看的耳尖,很精美的饰品,温司眠仔细看还找到了三个小小的字母。   wsm。   厉煊真的很喜欢用名字的首字母啊!这是特意给他的礼物。   独一无二的礼物。   很漂亮,很喜欢。 [91]心跳:分不清的心跳   这次考试除了化学选择题这个成绩例外,其他都和温司眠预估的相差不大。   考试后自然是先要讲一下卷子,他们班讲题老师几乎只讲有难度的,要是只有一两个人错了的那都是自己下课去问老师又或者同学,是几乎不会浪费上课时间的。   这一周,是以讲试卷,加训,以及讲新课带过。   温司眠与厉煊朋友关系依旧不错,他们会一起吃饭,等放周假的时候,温司眠会自己家,又在厉煊放周天那半天假的时候,偶尔吃个饭什么的。   温司眠对此也能够理解,毕竟厉煊也是要回自己家,一周就放半天,要等一个月才又放月假,怎么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陪着他。   所以温司眠周末的时候索性就和于钦去图书馆。   第一周第二周的时候还是沈书尧在,第三周的时候居然就连周逸扬都来了。   主角受,主角攻,温柔男二,以及一个恶毒炮灰。   这样的组合一起在图书馆看书,又一起去一家小院吃石锅鱼,喝下午茶,实在是诡异啊!   大家一碰面,温司眠就感觉到周逸扬对沈书尧挺有意见,毕竟是竹马竹马,危险程度很高,不过这时候沈书尧应该还没察觉自己喜欢于钦才是。   周逸扬情绪外露,过于明显。   沈书尧大概也是留意到了这一点,温柔体贴的男二都跑来关心他这个恶毒炮灰了,可悲可叹。   刚刚一轮月考结束,温司眠正在整理这次月考中自己掌握不是很牢的知识点。   因为十月基本就上三周的课,所以这次只是第三周就再次月考了。   他都在想要不自己下周还是别来了,这都乱成一锅粥了。   他这个恶毒炮灰就不要凑热闹了。   尤其是要放月假了,厉煊应该会在月假的时候约他玩。   温司眠垂眸看书,任由主角们如何,左右现在是没他的事,马上就是半期,周逸扬这家伙会在半期之后混到他们班,然后就又是缠着于钦。   到时候于钦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和他交流学习。   唉,可怜的于钦,就这样摊上了个大笨蛋。   好在周逸扬这次虽说硬要挤进来,一个学渣看他们学习看得昏昏欲睡,好在是没有打扰他们学习。   温司眠抬眼,可能学习是真的有点催眠吧,周逸扬真在翻书声和大家做题偶尔交谈的声音中睡着了。   于钦看了人一眼,周逸扬是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人,穿得很单薄。   十月底的天是有些冷的,这种在冷风中趴着睡,很容易感冒,于钦随手把身上的外套搭在了人背上。   温司眠支着头,于钦好像也不是很讨厌周逸扬。   温司眠期待着月假,所以在第二次以一分之差输给于钦后,他也没太在意,他就想看看剧情的力量能够影响他几次,前面是选择题填错的低级错误,这次又是看错给出的条件,错了一整道大题,那下一次呢?   距离高考还有两年的时间,温司眠不介意慢慢耗。   然而第二次月假的时候,厉煊居然依旧没有约他。   温司眠有些不信邪,他们两人分明每晚都还在打游戏,他已经不接单了,也不揭穿厉煊单主的身份,就直接找厉煊本人每天两局,娱乐身心的样子。   厉煊打游戏的水准都直线上升了许多。   中午晚上也是大多数时间一起吃饭。   前面刚认识的时候,厉煊分明还总是约他来着。   温司眠也无暇顾及太多,过了两周,十一月中旬,半期,再一次以着几分的离谱出问题,落后于钦。   两周后,再一次月假。   十一月的这一个月里,于钦依旧每周都会约温司眠,温司眠也就去过两次。   月假放两天,厉煊这边没响应,于钦就已经再次发起了邀约。   温司眠是真的有些不解,所以也就向于钦发出了疑问。   【于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于钦近来和温司眠相处的不错,闻言也是马上应声“可以”。   【正常朋友约着玩的时间是怎么样呢?就比较好的朋友】   于钦沉默了一会,才问:【你是觉得我每周找你,有点烦了吗,没事,只是想每次都问问你,你要是不来也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于钦邀约温司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那好友。   沈书尧看着消息,温柔总是含笑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点苦恼,“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吗?我还以为我挺收敛。”   毕竟沈书尧也干不出影响人学习高考的事,就单纯的想要彼此熟悉熟悉。   于钦也不好责怪好友,“可能是温同学不习惯太多人一起。”   温司眠是正经来问问题的,可临到要发消息的时候,又有那么一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想了想才打下文字。   【没有觉得烦】   【问的是和另一个很好的朋友的事,明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们还会约着出去玩,但上次他放月假没约我,这次也没发消息,我就想问问一般朋友约着玩是什么比例】   要是比例比较高的话,他来约厉煊好了。   最近拼豆挺火的,很多人会一起去玩,一起去做瓷器也不错,又或者看舞台剧,逛美术展,爬山,两个人总是能找到许多事做。   这问题可真是问到于钦了,于钦与朋友们,像班上的同学可能也就班上在一起,私下里是不会聚的,聚可能一学期也就一两次,还是一大群人约着玩。   他不得不参考另一位社交达人的意见。   社交达人沈书尧看着这问题,觉得很不妙啊!   他接过于钦的手机回复道:   【没有什么比例又或者绝对的规律之说,就看你想不想约他一起玩,如果想,那就邀约,很好的朋友一定不会拒绝你,交友这种事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不用担心打扰到朋友,也许你的朋友也是在担心频繁的邀约会打扰到你】   沈书尧打完又给于钦看,让于钦自己决定要不要修改,删除一些。   于钦看了看,觉得挺好,就直接发了。   他发完消息,一转头就看见好友含笑的脸,“于钦,你知道温同学口中的这位朋友是谁吗?”   “应该是厉煊学长。”于钦也不是很确定。   但在学校中,温司眠好像也就是和厉煊走得近了一点。   “厉煊?那个物理竞赛第一的厉煊?”   “对。”   沈书尧有点苦恼地点着桌面,“于钦,你会因为我放两次月假不找你而纠结吗?问其他人朋友一起玩大概是什么频率吗?会特意和别人说是很好的朋友吗?”   沈书尧说到最后还强调了一下这个很好朋友的概述。   于钦:“……”   沈书尧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叹息,一副有些忧愁又可怜的模样。   “于钦,我好像有了强有力的情敌。”   于钦:“……那个,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上异性恋更多,温同学和厉煊学长都笔直笔直呢?”   温司眠看着于钦给出的答案,就知道自己是想要什么了。   他就是单纯的想要和厉煊一起。   有了答案,温司眠自然也就马上找了厉煊。   【厉煊学长,最近天气合适,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美术展也可以,听说最近开放了新的展馆。】   【又或者厉煊学长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温司眠主动出击完,看着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他很担心厉煊说自己没空,又或者有别的什么活动。   厉煊的朋友很多,不止是校内还有校外,这次放月假,他就看见五六个穿着光鲜亮丽,特别帅气还有漂亮的年轻人来找厉煊。   他甚至看见了那个在厉煊朋友口中最可能和厉煊谈恋爱的大美人。   是真的很漂亮的小姐姐,明艳张扬的漂亮长相,感觉是会和厉煊很同频的存在。   温司眠对着消息盯盯。   好在厉煊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小学弟是想要和我一起去爬山吗?要不我们上午去逛美术展,中午去吃饭,下午去爬山看夕阳】   温司眠弯唇轻笑,果然一主动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们这的美术展不需要钱,不过需要提前预约,两人去预约了一个周六上午的观展时间。   温司眠还挺高兴的,晚上打游戏的时间都提前了,他九点过就问厉煊想不想玩,然后和厉煊一起玩。   两人也不全是排位,娱乐局也玩得比较多。   毕竟排位不少上分人群,没打好就容易有人破口大骂,影响游戏心情,但娱乐局就刚刚好,不论输赢都好说,都打娱乐局了,有温司眠带着,普遍还是不容易遇见暴躁破防的队友。   “学长,你上个月的月假是去哪里了吗?”温司眠在打游戏的途中询问。   “小学弟,这么好奇吗?”   “有点,也并不是想要你每个月都陪着我的意思。”   温司眠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太直接了,他只是高兴之余,又在想,时不时他不约厉煊,厉煊也不会约他呢?   这种可能光是想想,温司眠就有点不高兴和小忧伤了。   厉煊笑了一声,声音从耳麦中传过来,让温司眠的耳尖很轻的动了动,“上个月有个玩得不错的朋友生日,邀约我们去参加他的生日宴,大家去玩了一圈。”   温司眠听到厉煊真的有别的约,也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太舒服。   那不就说明那个人比他重要。   朋友对朋友的占有欲好奇怪。   厉煊说完就继续道:“好没意思的,一直都在想小学弟,本来想和小学弟分享一下,但我又觉得这种环境实在不适合给小学弟看。”   “你这次月假也没找我,是不是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   温司眠平静说出这一事实,话语中藏着一点小委屈。   厉煊这下子是真愣了一下,他玩的射手就这么被对面的射手和法师配合拿下人头。   厉煊沉默了好几秒,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学弟希望我找你吗?不会觉得我把你的私人空间全部侵占了吗?”   他就这么一连问出了两个问题。   “不会。”温司眠回答。   换句话说,他其实一直有在等待厉煊的邀约,无聊的周末时间,也会因为朋友的邀约而变得有趣。   担心厉煊不能理解到自己的意思,温司眠还补充了一句,“我很期待和你玩。”   厉煊再一次笑了。   低沉的声音因为染上笑意,在这夜色中有那么一点勾人。   美术展有很多漂亮的画作,还有不少小姐姐来出片。   温司眠与厉煊就是单纯的来看画,以及拍拍拍。   温司眠都再一次感叹厉煊好博学,每当温司眠对什么画作比较感兴趣,厉煊就会简单的解释这幅画是谁创作,画的是什么,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博学到温司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都有那么些自惭形秽了。   其实是当夜不睡觉,恶补的厉煊眼下还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呢,对着小学弟的星星眼,厉煊突然就懂为什么男生爱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卖弄或者装逼了。   谁能拒绝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崇拜地看着自己。   厉煊高兴,厉煊略微收敛张开的漂亮羽毛。   过度了就很容易显得装,他还是稍微收着点。   两人逛完美术展之后,厉煊就带着温司眠去吃了一家很会做牛肉的店,各种炖煮卤煎烤炒、凉拌烧烤,色香味俱全的牛肉端上桌,给两人都吃美了。   厉煊是很会安排的,两人吃完饭赶到高铁站,甚至都没等待多久就坐上了高铁。   乘坐半个小时,就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爬山这种活动,温司眠的经验几乎为0,如果是乡下那些不高的山峦的话,那也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不过他们要爬的山明显要陡峭许多,他们从一点爬到快五点才登顶。   温司眠也就一点点腿软罢了。   好累,想躺平。   他们爬得挺快,可能也是这样后劲才这么大,尤其是温司眠其实并不是很擅长这种耗费体力的运动。   不过时间正好,他们登顶的时候,正是夕阳落山的时候,可算是赶上了夕阳。   十一月底的夕阳,和夏天完全不是一个味道。夏天是热烈的,而这个季节的夕阳是带点苍凉的,山顶的风有点大,明显能感受到比山下更冷一点。   一团低饱和度的橘红色火球,挂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比起夕阳本身,它周遭的火烧云更加的夺目,云层像是被夕阳揉碎,烧成一片漂亮的色泽,一层叠着一层,从橘红滚到绛紫。   温司眠身体很疲惫,脚都有些痛,可看着那片漂亮的夕阳又觉得值得。   风在耳边嘶鸣,漫天华彩凝聚在一团,将好风景呈现给努力攀爬的人。   周遭有很多拍照的人,在为这短暂的美丽。   温司眠唇边没忍住带上笑意,他坐在石头上本来是想休息休息,但此时却是完全被美丽的夕阳吸引。   好漂亮哦。   就像是夜幕降临前最后的热烈与狂舞。   在温司眠看夕阳的时候,厉煊正在看他的小学弟。   夕阳的余晖打在漂亮小学弟的脸上,厉煊心脏被烫得发颤,一时竟忘了呼吸。   再漂亮再绚烂的夕阳都比不上某人,他拿起自己特意带上的相机,对着温司眠拍了好几张。   温司眠看见漂亮的夕阳,下意识想和厉煊分享此刻的喜悦,就见厉煊对着他拍拍拍,温司眠意外了一下,比出游客照经典的剪刀手。   厉煊很会拍,好吧,是他特意进修了该如何拍照,他把温司眠每一刻生动的神情都留在了相机里,发现他在拍照时的意外,温柔愉悦的笑,以及比出剪刀手后的些许羞赧。   可爱!   温司眠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宽松毛衣外套,外衣的针线勾得很漂亮,版型也好,遮住了一半的大腿,显得温司眠清瘦漂亮,又双腿笔直。   看得厉煊都有些害羞了,又有点蠢蠢欲动。   厉煊问:“小学弟,我要是干一件事,你会不会生气,相信我,都是为了拍照效果。”   “什么事?”   厉煊连忙取出各种样式的发夹,普遍都是粉色和米白色为主,就连粉都是白粉,正常粉,还有深粉,头发上加上各种夹子后,厉煊还在温司眠脸上贴上了一个可爱猫猫头还有粉色爱心的贴纸。   然后赶紧对着温司眠拍拍拍。   温司眠当然是要投桃报李了。   “学长,夕阳快下山了,我也给你拍。”   厉煊自己拍了拍无所谓,但小学弟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也要拍啊!   然后小学弟为了拍照效果,也在他头发上夹了漂亮的小夹子,也在他脸上贴上同款猫猫头还有爱心。   厉煊:“……”   回旋镖这么快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温司眠唇边带着笑,就对着一副酷哥打扮,却被迫可爱的厉煊拍拍。   厉煊的发夹就多是蓝色了,毕竟粉色厉煊基本都夹在了他的头上,不过白蓝色的搭配,也很好看。   温司眠相信了厉煊的话,真的很出片。   没有怪怪的,拍出来就是特别好看。   尤其是这位酷哥还冷着脸。   “学长,笑一个。”温司眠指导。   板着脸的厉煊破功,唇边带起浅浅的笑,唉,难看就难看吧,小学弟拍的挺高兴的,应该不会嫌弃他。   温司眠赶紧趁着最后的夕阳余晖,又和厉煊合拍了。   两个夹着漂亮可爱夹子脸上贴着小贴纸的人脑袋挨着脑袋的拍下照片。   温司眠有点想比耶,他道:“学长,快帮我比个耶。”   带着酷帅戒指的厉煊在两人中间比耶,比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给温司眠的脑袋上比了一个兔耳朵。   兔耳眠眨眼,成功留下了一张wink的照片。   两人拍了好半天,还拍了那种经典爬山相当帅的动作,反正来都来了,总要多拍拍。   等到天都暗下来了,两人才互相搀扶着回家。   其实主要是厉煊搀扶温司眠了,他真的有那么一点走不动了。   温司眠手上还有一根别的爬山大学生送他的登山杆,哪怕有个支撑,温司眠也累累累。   厉煊看得好笑,他蹲下身,“来,小学弟,我背你,早知道我们应该坐缆车上来。”   现在都这么晚了,缆车也停运了。   他们只能自己下山。   温司眠有那么一丢丢心动,还是拒绝道:“这么黑,路又陡峭,你背我很危险的。”   “所以小学弟帮我打个手电就好了,没事,相信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温司眠还是摇头,他其实也还是能走。   然后已经走得小腿快打颤的温司眠就这么险些摔下陡峭的山崖,这还是周围有护栏,以及厉煊及时拉了温司眠一把。   温司眠从没有瞧见厉煊生气,但现在在手电中,他瞧见了厉煊冷沉的面容。   厉煊甚至没第一时间说话,就那么看着温司眠,看得温司眠都心虚了。   温司眠小声,“你别生气,刚刚都是意外。”   厉煊深吸一口气,平复那一刻的后怕,他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很担心你,万一你不小心摔下去,我怎么办?”   温司眠那个心虚,都没太留意到厉煊的具体话语。   厉煊伸出手,“背着的确有些危险,我牵你可以吗?”   温司眠没有犹豫,伸出了手。   厉煊没有牵手,而是牵的手腕,牵手腕明显要比牵手更稳。   两人慢慢地往山下挪,厉煊偶尔也会揽着温司眠走。   因为靠太近,厉煊身体僵硬,又在温司眠没察觉的时候,换回拉手。   在两人坐上回程高铁的时候,他们一起欣赏了他们拍的照片,风景照不多,全都两人的各种的照片。   厉煊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张,正是温司眠不小心wink了一下的。   温司眠觉得每张都挺好看的,尤其是厉煊拍的照,他给厉煊拍的就不如厉煊拍的构图好看。   他和厉煊说:“我回去会学习学习怎么拍照,保证下次让你能够出片。”   其实并没有什么出片执念的厉煊,听见下次眉眼弯了弯。   最后两人慢悠悠的回家,厉煊是先把温司眠送回家的,温司眠在出租车上摊了一下,感觉自己彻底走不动了。   厉煊失笑,“要不还是我背小学弟吧,怎么这么可怜呢,小学弟。”   身体素质不行的温司眠不再挣扎趴上了厉煊的后背,“谢谢学长哦。”   他们那个小区有点大,他们回去还得又走几百米,不想走了。   昏暗的路灯下,一人背着另一个人,影子从小小的一点到拉到老长。   温司眠趴在厉煊背上,感受着对方温暖的后背,“学长,你是因为什么才来和我做朋友呢?”   温司眠是真的好奇,毕竟他在偌大一个校园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厉煊闻言一愣,笑,“是因为我喜欢你,因为喜欢,所以才想和你做朋友。”   温司眠短暂静默,像是思考。   昏暗的灯光中,温司眠只能隐隐看见厉煊的侧脸。   他的前胸与厉煊的后背相贴,他能够感受到剧烈的心跳。   但他有些分不清,那是他的心跳,还是厉煊的。 [92]舞台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厉煊的这一声喜欢说得太过于坦荡也太过于直接,完全就不会让人往其他方面想。   就像是温司眠也多次说过厉煊是他很喜欢的朋友一样。   可此时此刻,突然听见厉煊这么说,温司眠却是有那么些紧张,连心跳都变快了。   厉煊说得那么的坦然,那心脏跳得格外剧烈的只可能是他。   他想要控制一下他跳得如擂鼓的心跳,跳这么快是干什么呀,他都不好骗厉煊说自己是因为紧张了,因为一点都不合理。   可心跳哪里是人为可能控制的,他只能有那么些害羞的把脑袋往下埋,却又藏无可藏。   厉煊身体有点僵,他故作自然,但这充满试探意味的话又让他紧张。   小学弟为什么不说话了?他把人吓到了吗?   两个人此时都有那么些紧张。   温司眠抿唇,在厉煊耳边轻声“嗯”了一声。   话语应该就这么结束。   但厉煊说了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和他做朋友,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想要回应。   在厉煊紧张得在想要不随便说点什么带过这一话题的时候。   温司眠开口了。   “我也很喜欢学长。”   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明目张胆的诉说着什么。   温司眠想说要不自己走,或许是太过于紧张,就连他的胸口都变得闷闷的。   温司眠情绪远没有和厉煊逛美术展和爬山时的愉悦了,只是听人说喜欢,还是这样与朋友相关的喜欢,他就控制不住的心动。   这其中的意思,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剧烈跳动的心脏,那一瞬的欣喜,似乎都在诉说着少年心事。   喜欢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他以前压根不懂其他同学,为什么有偷偷恋爱的,毕竟高中生都很忙很忙,都这么忙了,还谈什么恋爱,而且恋爱是会影响学习成绩的。   可现在他有点知道,心动这东西,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   心动的感觉是令人惊喜愉悦的,可当发现这情绪后,更多的却是沮丧。   如果他只是把厉煊当做好朋友,那么他们会一直都是好朋友。   可当朋友的情谊中多出别的东西,就一切都变了。   他们的感情不再纯粹。   温司眠闷闷的,短暂的十七年里第一次经历了这种难以言说的少年心事。   因为脑中有了关于于钦周逸扬爱情故事的记忆,他不会觉得自己喜欢男生很奇怪,是个怪物什么的,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大家接受度都挺高,不论喜欢的人是什么性别,只要喜欢的情绪是真实存在就好。   可偏偏这个人是厉煊。   在抵达温司眠家门口的时候。   温司眠就已经调节好了,也许只是今晚夜色太好,人总是容易把一些感情误以为是喜欢。   心动什么的应该只是错觉。   只是他不太会处理亲密关系。   温司眠与厉煊认真感谢与告别。   厉煊简单应了一声,就挥挥手与温司眠告别了。   十二月初有一个重要的事,那就是元旦文艺汇演的报名。   高中校园生活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学习考试刷题,但偶尔也会有些大型活动,让一众师生放松一下。   不过在温司眠看来,只有看节目的才算真正的放松,有节目要表演的还是挺忙,尤其是最后一两周时常要排练,还要跟着走流程,挺累的。   以防节目不够,海选阶段,每个班都可以报两到三个节目,最少也要出一个节目,然后再由评委还有学生会的两三个人一同选拔。   温司眠兴趣实在是不大,不过他们班出节目向来困难,商量了半天,弄了一个诗朗诵还有舞台剧,以及班上两个麦霸的双人唱。   诗朗诵和双人唱被刷下来的可能性都挺高,看他们老班的意思是打算主打这个舞台剧。   好烦,温司眠不打算出任何的头,他不会主动报名的。   大家还在商量到底是表演什么舞台剧,有人说表演经典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有人说表演《巴黎圣母院》,还有人要表演就表演国内的《孔雀东南飞》又或者《雷雨》、《鸿门宴》。   温司眠发现同学们的活人气还挺高。   班长采集了一些同学们的意见,把这些剧名都先报了上去,至于具体演什么还得看老师的意见。   毕竟这个文艺汇演的舞台剧也不可能太长,一个节目顶天了12到15分钟的样子,还有服装道具之类的要参考,也得让老班帮忙审核审核。   这种节目也可以找别班的人帮忙,大家打算定下来,再思考需不需要外援。   大家的行动能力,实在是杠杠的,很快就决定好了最后杀进决赛圈的剧名,一个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一个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不得不说,处于高中阶段的学生们对爱情都带有一些憧憬,而这两个以悲剧结尾的故事,大家还都挺喜欢。   两个主角,一男一女来演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最后大概是双男又或者双女来演绎。   温司眠刷题看书,一点都不觉得这些事会与他有关系。   很快老班就在这两个中选定了《罗密欧与朱丽叶》。   其实大家对于这个结果不算太意外,毕竟早两年就有年级舞台剧表演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据说就是现如今的高三学长学姐们表演的,时别两年就端上一样的节目,很容易与上一次的比较。   负责这件事的是乔妙竺,她正是班上的文艺委员,节目的事主要就是她和班长负责。   乔妙竺看着这个结果眼睛都亮了,她和同桌说:“我们去邀请厉煊学长来演罗密欧吧,热情,英俊,多适合厉煊学长。”   同桌也心动,“不过应该不好邀约吧,高三班级都不强制出节目。”   “试试嘛,万一呢,再说厉煊学长都保送了,应该不介意帮帮可怜的学弟学妹们,不过去年厉煊学长的钢琴独奏真的很帅。”   两个女生小小声秘谋如何把厉煊拉进来。   温司眠冷漠脸:“……”   厉煊才不会陪她们玩。   温司眠继续刷题,这件事暂时落下帷幕。   结果不过是第二天他就得到了厉煊同意参演的消息。   温司眠那个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个文艺汇演走向,甚至知道会是选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朱丽叶他们选的是于钦,罗密欧一开始也是想要邀请厉煊,但厉煊拒绝了,这个时候,周逸扬相当主动的找过来,说自己要演绎罗密欧。总而言之,这个舞台剧是于钦与周逸扬的又一感情催化剂,怎么现在却出了问题。   温司眠本来想等中午的时候去问问厉煊到底是怎么想的。   乔妙竺就已经转过头来,“温同学,有没有兴趣来反串一下朱丽叶?”   乔妙竺满眼期待地询问。   这种两个男孩子演其实挺正常的,排练方便,不用顾虑男女授受不亲,肢体接触什么的,而且有时候双男比一男一女可能更出彩,当然了,这得温司眠同意才行。   温司眠板着脸,他并不想做这种浪费时间,还可能被起哄的事。   但他更不想厉煊去和于钦演这个,如果厉煊想玩的话,还是他陪厉煊更安全一些。   温司眠点头同意。   乔妙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厉煊学长当然是没有直接同意,只说考虑一下,但温司眠要演朱丽叶,他觉得厉煊学长同意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八。   果然在她把温司眠要演朱丽叶的事情,一和厉煊学长说,厉煊学长直接就同意了。   这就是直男之间的兄弟情吗?   这种兄弟情真好吃。   乔妙竺很快找齐了剩下的人,大家一同筹备这场音乐剧。   平时都需要上课,所以他们主要的排练时间就是中午还有午自习,以及晚自习之前的时间。   等他们入选了,还可以拿最后两节晚自习排练,但现在能练习的时间实在是不多。   乔妙竺主要还是从自己班上抽人。   在第一次排练的时候,温司眠就后悔了,他很闲吗?为什么要和他们演什么音乐剧。   他们主要演的就是舞会初遇、阳台、婚礼以及殉情。   也有认真借鉴别人优秀的表演,这剧算是封建世仇下的青春绝唱,热烈、冲动,宿命感极强,大家的初步想法也是用红蓝颜色来表达双方的水火不交融,与世仇。   毕竟不是一两个小时的表演,十几分钟要表演完完整的剧情走向,那么节奏必然是拉得很快的。   第一次排练,大家互相对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还是乔妙竺强行轻咳一声,他们这四男两女,乳媪是女孩子扮演,旁白就是乔妙竺来上。   乔妙竺轻咳两声,“来来来,大家都拿上自己的手稿,我们先过一遍,找找感觉,后面大家可要把词记下来。”   温司眠悄悄看厉煊,厉煊正在认真看自己的剧本,见温司眠看他,对着温司眠弯眼笑。   温司眠抿直嘴唇,他可以的,他一点都不社恐。   乔妙竺放了一个竖琴背景音乐,增加氛围感,“故事发生在维洛那——”   她的声线很好听,没有感情说话的时候,的确有旁白的味道。   等乔妙竺的旁白念完,就到扮演“班伏里奥”的于钦说话了。   班伏里奥是罗密欧堂兄,是个性格温和的和平主义者,其实还挺适合于钦。于钦一直挺好说话,不然在那记忆中,对方也不可能反串朱丽叶,前面也不可能去跑3000米。   于钦话落就到了厉煊。   厉煊超认真的,轻声,好似自言自语,“班,你看。”   他们是站着的自然也有走位,只见厉煊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向着温司眠靠近,距他三步处停下,伸手,但手又很快的停下,指尖虚悬,像怕碰碎什么一样,开始了自己的台词。   温司眠:“……”   不是,厉煊这么会的吗?   他会不会因为演的太差劲,然后被下掉这个角色吧。   温司眠赶快去看自己的台词,退后半步,如同害羞一样的偏头,脸上带上一点好似高兴,又故意板起的神色。   其实厉煊靠近,温司眠是真的有些高兴,厉煊身上的气息向着他靠近,这样似碰非碰的距离,的确有那么些让人害羞。   他故作镇定把自己的台词念完,然后就到了罗密欧轻握朱丽叶手,低头在手背碰一下,朱丽叶害羞抽手的环节。   这样的亲吻手背可以不碰实,大概意思一下就行,尤其他们还是在排练。   但厉煊很实诚。   感受到手背上的触感,温司眠是真害羞了。   很软很轻的触碰。   温司眠连忙抽手,有些耳热。   还好后面不是他的剧情,而是他们的班长董雨沫与厉煊的。   乳媪与罗密欧的对话结束之后,又是朱丽叶与乳媪的对话,这一段主要就是让刚刚怦然心动,一见钟情的两人知道对方是仇家的孩子。   随后又是阳台那段戏,温司眠觉得这些台词是不是有点太暧昧太暧昧了,他感觉词有点烫嘴啊!   话说厉煊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念出来的。   “好,别再说……我虽喜欢你,却不喜欢这样的密约,太仓卒、太轻率——”   念完这段温司眠都想闭目了。   好羞耻的词。   可能是他对厉煊不再那么纯洁,他现在觉得这些词都怪怪的。   如果他没有杂念,这些词分明也只是很平常的词。   劳伦斯神父是另一个男生扮演,这一段温司眠就感觉简单顺畅了许多,就连最后的殉情也勉强能保持冷静。   乔妙竺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大家还只是试稿找了找感觉,但是她觉得效果很不错诶!   而且只要反复排练,情绪到位了,入选的概率还是很高。   文艺汇演什么的,评委们还是喜欢这种带些艺术古典感的节目。   大家又多练了几遍,因为台词不算太多,加上歌曲情绪铺垫什么的,完全可以控制在十分钟以上,十五分钟以内。   大家火热筹备着,这十之八九就是他们高中最后一次准备节目,等高三的时候,可能真的就没这个闲心了,大家都还挺认真。   筹备期时间很短,也就一周多一点的时间,马上就进入选节目的阶段。   一个班两三个节目,就算有班级只出一个,一个年级24个班,也不是评委们可以一时半会看完,所以光是选拔就用了两天的时间。   这次看的人也挺多,给分的学生会可能就只有两三个,但通常来说,学生会来观看的人都挺多,提前来看看节目,加上一些凑热闹的老师学生,下面也是几十号人在看。   他们选节目,是在大会堂选。   温司眠他们都有那么一点紧张。   乔妙竺主要负责的就是他们这个舞台剧,正在喝冰水强行压紧张。   温司眠独来独往惯了,这种上舞台的事,他真没经历过,哪怕还是初选,但耐不住他心跳加快,胸口发闷,脑中的那根弦紧绷,就连手都有些发麻。   好烦。   厉煊给温司眠递水,拿纸杯刚接的温水,温热的水还冒着些许的热气。   温司眠轻轻道谢,喝了几口热水下肚,强行把紧张压下去。   温司眠他们当然不可能等全程。   一开始学生会就拉了一个表,基本就是每个节目什么时候表演,提前个十几二十分钟到就对了。   文艺汇演最多的就是唱歌和跳舞的节目,他们前面的就是一个热舞,眼见下一个节目就轮到他们,一众人马上准备起来。   其实初选挺容易过的,不过这个舞台剧通常都是选一个,最多也就两个,他们还是有点小压力,毕竟这次报名里面居然有足足五个舞台剧,选到他们的可能性一下子又变低了一点。   乔妙竺看看自己队伍中的三位大帅哥,又迷之自信了。   他们这整体颜值都超高,演的也不错,入选的概率应该还是超高的,再加上厉煊学长的人气,他们得演得多差才会不入选。   成功把自己安慰到的乔妙竺已经准备好。   极淡竖琴背景声响起,乔妙竺开始了自己的旁白。   在乔妙竺念旁白的时候,温司眠他们也站好位了,做好宴会的模样,周围还有几个同学来当背景宾客,温司眠与其中一个同学做交谈状,随后小提琴版《A Time For Us》弱入,剧情正式开始。   大家已经排练了很多次,甚至在衣服上都做了一点文章,温司眠是酒红色的欧式贵族风的衬衣,层层叠叠的荷叶边相当有质感,而厉煊则是蓝色系的。   他们特意准备的衣服,就算不是特别贴,那也是自带服装加持。   本来乔妙竺都想把自己的马面裙提供出来,当长裙用,但被厉煊否了。   温司眠酒红色的衬衣,衬得皮肤更白,瞧着真有股纯真美丽的既视感。   可能是下面有人在看,这一次初遇这段,温司眠都有一种厉煊对他一见钟情的错觉,于是乎他那一刻的害羞也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们用去标矿泉水瓶演完最后一场后,台下响起掌声,没有直接告诉不入选,就说明入选可能性很高。   他们谢幕下台,厉煊第一时间找到他们的外套,也有人想着服装加层,也是穿了比较合适的衣服,大会堂里开了空调,单穿衬衣也不算太冷,但厉煊还是觉得挺容易感冒。   厉煊递过来的手顿了下。   温司眠的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线苍白的锁骨,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很漂亮,自带易碎感。   这是乔妙竺说的解开,温司眠索性也就解开了。   在表演时,厉煊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此时更是。   他的指尖像是想触碰扣子,帮温司眠把那衣服扣上,又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及时收回。   厉煊故作平常地道:“衣服,穿好。”   温司眠接过厉煊手中的外套,先把外套穿好了,才开始研究扣扣子的事,是珍珠扣,加上扣眼很小,原形珍珠滑滑的,有那么些不太好扣。   见温司眠半天没成功,厉煊询问:“需要帮忙吗?”   “唔。”   温司眠下意识应了一声,厉煊修长的手就已经过来帮忙,帮他扣。   厉煊靠近了一点,垂眸认真帮忙,这一刻的氛围好极了。   乔妙竺赶紧偷偷拍了一张,还和身旁的董雨沫小声道:“班长,这就是传说中的直男下手没轻没重吗?”   这实在是太暧昧了。   但因为温司眠前面还特意和她说过不要给厉煊拉郎配,乔妙竺也只敢心下疯狂尖叫。   一众人穿上外套后,也没继续看表演,而是各自回班。   文艺汇演他们认真出节目就已经很不错了,高中生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学习啊。   不出所料,他们成功入选。   等入选之后,最后一两节课也是可以拿去排练,十二月就伴随着他们的反复排练快速的溜走。   很快就要到正式出节目的时候,大家为一件事纠结了起来,那就是朱丽叶到底是男装还是女装。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毕竟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两年前的梁祝两个女孩子演的就完全穿的男装。   “要不还是女装吧,就正常文艺复兴晚期贵族少女裙装,伊丽莎白时代裙子也不错,一个是朱丽叶所处时代,一个是舞台上穿的比较多的,感觉会很好看。”   私心里乔妙竺是真的有点想看温司眠穿裙子是什么样,尤其是这种少女感靠蓬松袖子和裙摆量的裙子,穿到温司眠的身上妥妥贵族大小姐。   温司眠闻言动了动。   穿裙子?   他倒是又想起他演的是一个女孩子的戏份,但穿裙子好奇怪吧。   温司眠面容都要僵硬了。   要是穿起来不好看怎么办?其实表演节目,有不少反串的,就连有些明星为了演戏或者综艺效果都穿过女装,但温司眠不太想把不好看的样子给厉煊看到。   “我个人认为中性风可能更合适一点。”厉煊开口道。   作为另外一个主演,厉煊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乔妙竺有参考,但还是问了一句,“可是欧式贵族裙应该更出效果才是,厉煊学长可以说说为什么选中性风吗?”   温司眠也看向厉煊,前面厉煊给他戴可爱的猫耳帽,粉色的夹子,可爱贴纸,奇奇怪怪的嬷他,他还以为厉煊会想看他女装来着呢。   温司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用词对不对。   他就是听前桌女孩子说过什么公公嬷嬷,好像是约画稿时比较常见的词,公公就是画很帅的男生,嬷嬷好像是把很帅的男生画得稍微更漂亮一点?不太懂。   厉煊已经在有条不紊的给出自己的想法,“虽说之前也有男生穿女装表演的先例,但是男生本身的清瘦感加中性穿搭,刚好贴合朱丽叶的特质,我们要的是脆弱感,是纯真热烈,不是柔美感。而且中性风,德育处也挑不出理,我们是文化传承,不是博眼球,而女装很容易被起哄,给校领导们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还有就是,中性风的悲剧效果更浓,也会比女装更有冲击力,我有个想法就是殉情那段,珍珠扣散两颗滚在旁边,像两滴滴落的泪。”   “这种细节离得远的同学看不见吧。”乔妙竺有些迟疑。   厉煊:“同学们看不见,但这一幕会被录下来,发在学校官网,会在路人观众看见,只要录下来,它就会是一个亮点。”   温司眠看着厉煊,眼里带着点探究。   对着乔妙竺侃侃而谈,已经让乔妙竺改变想法的厉煊察觉到温司眠的视线,抬眼对着小学弟笑了笑,像是在说这样怎么样。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他好像有那么点懂了。   因为察觉到了他对女装的不喜欢,所以厉煊就直接说服其他同学选择中性风。   厉煊真的很体贴。 [93]暗恋如诗:我们翩然起舞   演戏是什么样呢?   这个问题温司眠想了很多次。   他想不明白。   他只是拿着那个剧本认真去演绎,看着厉煊那如同裹满情谊的眼神,温司眠觉得自己好似真的变成了那个朱丽叶。   这将是最后一次演绎,元旦前夕,元旦舞会正式举办。   他们去提前画好了合适的舞台妆容,也换好了服装,只在衣服外裹了一件外套。   同学们的吵闹声不断地传来,他们为一个又一个节目惊叹和鼓掌,不少人正举着手机拍照录像。   哪怕他们排练了再多次,那也是没有在这样的人山人海里表演过,大家人手一杯奶茶吸着,乔妙竺一边吸着,一边忍不住道:“马上就到我们了,要不还是别喝了,等下想上卫生间。”   然而几人中吸溜了最多的就是乔妙竺。   作为旁白她算是话最多的那个,其实旁白也可以提前录下来,又或者网上找资源,但背下来的现场旁白,肯定是能加些分,乔妙竺为了这些许的分数也是豁出去了。   他们的奶茶由厉煊友情赞助,厉煊是学长,稍微照顾一下学弟学妹们也说得过去,排练里厉煊也没少给他们买小零食,乔妙竺总觉得她都把厉煊叫过来了,怎么着也该获得一个名次才是,不然哪对得起男神。   而乔妙竺心心念的男神,此时正用眼角余光关注着温司眠。   温司眠以往是很喜欢喝奶茶,冬日的热奶茶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但这一次温司眠捧着那杯热奶茶,却是过了很久都还没喝两口,就像是藏着点什么心事。   厉煊轻声,“司眠是在紧张吗?”   厉煊早在排练的时候就悄悄换了称呼,这个是小学弟,那个也是小学弟,又不是两个人单独相处了,当然要换一个称呼。   看着台上,但眼神并不那么聚焦的温司眠很缓慢的眨动了一下,灯光闪来闪去,氛围感好极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也就音响压得下去。   但他和厉煊靠得很近,极近。   所以他很轻易就听到了厉煊的话。   温司眠耳尖小小动了下,不论听到这个称呼多少次,都会觉得有那么些似乎太过于太过于亲近。   “有,有一点吧。”   “是因为什么紧张呢?”厉煊语调很温和。   “我不知道,可能是担心自己做不好,也可能是担心让大家失望。”   这个节目大家是冲着排名去的,第一名会有两千奖金,第二名一千,第三名五百购书卷,会有奖状证书,班级还会加分,且前三还含钢笔、笔记本什么的,这也算是学校奖励最为常见的东西。   大家可是早就盯上了第一第二名的奖励,他们可以拿着奖金一起吃饭。   他们的这个节目就属于表演好了会得奖,表演过程中出了差错,那么就会失之交臂。   “司眠。”厉煊叫了一声温司眠的名字,才开口道,“你不用去特意满足别人的期待。”   “嗯?”   “太在乎别人的情绪,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暴力。”   “可这明明是可以做到的事。”   “这只是一场文艺汇演,也不过是一场文艺汇演,能做到最好,就算搞砸了也没事,青春总是充满意外,而这个世界的容错率是很高的,不用把自己绷那么紧。”   厉煊说着从羽绒服的包里面摸出了一颗奶糖,“小学弟,吃糖吗?”   “学长,你在转移话题吗?”   厉煊:“哪有?我觉得吧,人生的第一准则,就是顺从本心,优先取悦自己。”   温司眠失笑,“顺从本心分明很难很难。”   “嗯,很难,司眠不要和自己过不去,稍微放轻松一点,应该没那么难。是不习惯下面有很多人看着吗?”   “嗯。”温司眠接过了厉煊手中的那颗奶糖。   他把奶茶先放一边,将奶糖的糖衣剥开,露出白生生散发着奶香的内里。   温司眠将奶糖送入了口中,奶香味弥漫口腔。   他微微垂眉,他能感受到不少同学向着他们这边看。   哪怕他们已经坐到很后排。   他今天画了一个妆,很浓艳的舞台妆,眼睛有那么一些不太舒服的眨动着。   厉煊因为那手把奶糖从他的手心拿走,而垂眸看向温司眠的动作。   等到奶糖都被漂亮小学弟吃下后,他才挪开目光,故作正经地看向舞台,“有人享受万众瞩目,有人并不习惯,这很正常,不用有任何的压力,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那都是一场经历。你看台下这么多人,可等真正上台的时候其实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把他们当做一群来围观的小猫咪就成。”   “为什么是小猫咪?”   “嗯,小猫咪,可爱,小学弟要是喜欢其他的小动物也可以。”   “谢谢学长的安慰。”   温司眠口中的甜味一点点蔓延开。   “小学弟,只要不觉得我说教意味浓就好,我想要让你不要那么的紧张,却也的确有那么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厉煊足够直接坦荡。   “我感觉我已经被厉煊学长安慰到了。”   “那我再说一句?”   “是安慰一句。”温司眠纠正。   本来再次看向温司眠的厉煊收回视线,有那么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司眠并没有化女生的妆,而男生的舞台妆再浓也就那样,加上妆容本身保留了少年人的少年感,苍白的皮肤上增加的一点艳色就足够惊艳到一个爱慕者。   温司眠还在好奇地看着厉煊。   厉煊说:“那看来小学弟不需要继续安慰,那我就不过度安慰了。”   温司眠戳戳厉煊的腰,“你都说了要安慰我,那就安慰完嘛。”   厉煊躲闪。   温司眠继续戳戳。   厉煊失笑:“我是想说我们出手,那就是极好的,如果大家不喜欢,那一定是他们没眼光。”   温司眠都被厉煊的自信给鼓舞了。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他们演开心了最好,要是真的效果不好,那也绝对是他们不懂欣赏。   很快就到他们上台了,一开始灯光打在旁白那,在旁白的时候,他们快速站位,随后就是热烈的舞会,为了增加艺术气息,这一段是加了跳舞环节。   舞会,舞会,总是要跳一下舞才是。   所以设计变成了班伏里奥与罗密欧的对话,罗密欧靠近朱丽叶,在那暧昧的灯光中,两人一见钟情,以一分多钟试探到触碰手的舞蹈来表达这段。   白红和黑蓝在舞台上色彩相当的鲜明。   温司眠头上有个带珍珠的头纱,以表明朱丽叶的身份,台下不少学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舞台剧,完全被惊艳到了,白色衬衫,加红色缎带外袍,以腰封收束,乍一看有那么些像是长裙。   这个头纱大家也是思考了好久的,不过这种头纱确实更自带纯真感。   台下观看的观众在出场的时候,就没忍住“卧槽”一声,头纱是用作模拟披散的长发,但同学们自有自己的见解,尤其是女同学。   “头纱啊,这和结婚有什么区别?”   “两个大帅哥演这个真的合适吗?我想磕了。”   “别乱磕啊!这都是演的啊!两个男生只是肢体接触更方便而已。”   大家闹闹腾腾的,整个氛围比上一个唱歌好很多。   在舞会之后,没多久就是阳台那个经典场景。   朱丽叶望着夜空,手托腮,喃喃般道:“罗密欧,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放弃你的名字吧……”   少年的声音直白而纯粹,他是那么的美好纯洁,就连这点抱怨都让人想要满足他。   他就好似林中的小鹿,月下的精灵,就连发现阳台下有人的惊慌都那么的灵动,被偷听到心里话的惊慌情绪再到看见心上人的喜悦,这一表情变化很考验演技。   这一场是经典中的经典,五光十色的灯光都消失了,只留纯洁柔和的月光,阳台眼神戏相当的重要,两人的视线需要稳住,更要表达出那种纯粹不加伪装的真心,以对比世俗虚妄的礼教。   朱丽叶愿意抛弃家族姓氏,只要能够和罗密欧相守,罗密欧同样愿意舍弃自己的名字。   在舞会的时候他们带着面具,碍于身份只能隐晦的试探,而深夜阳台没有外人,他们以此袒露自己最赤诚的喜欢。   朱丽叶直白诉说思念,罗密欧许下长久誓言。   最后朱丽叶对自己飞檐走壁奔赴而来的爱人道:“明天,派人来问我——若你真心,就来提亲。”   夜晚的私会是见不得光的爱恋,可他们的爱是跨越身份与仇恨的纯粹自由之爱。   两人偷偷在教堂成婚,在这样神圣,受世人祝福的地方,举办这场秘密的婚礼。   婚礼刚结束,朱丽叶的表哥提伯尔特,杀了罗密欧的好友茂丘西奥,罗密欧怒极,反杀提伯尔特,被亲王判为永久放逐。   凯普莱特不知女儿已嫁,硬要将她许给帕里斯伯爵。绝望的朱丽叶,从劳伦斯那里讨来一瓶“假死药”。   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家族世仇却不能在一起。   最后一场,冷蓝光灯起,悲怆大提琴导入,罗密欧以为朱丽叶已经死亡,仰头饮尽毒药,陪伴心爱的人一同死去。   在服用毒药之后,罗密欧身子一软,倒向朱丽叶肩侧。   而朱丽叶却刚好这个时候醒来,猛然发现了已经死亡的罗密欧。   朱丽叶声音发颤,摇晃着罗密欧的肩,可罗密欧并不会给出任何的回应,朱丽叶看见毒药瓶,以及罗密欧唇边一点湿迹。   朱丽叶手开始抖,痛苦背上地摸向爱人的脸,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   朱丽叶轻笑着眼泪滚下,声音反而比其方才的颤抖多了一点平稳。   “你喝得太急了,我的罗密欧。”   朱丽叶握刀,抵住自己心口,看罗密欧,唇边竟是勾起一点笑,“……等等我。”   珍珠头纱被撤下,设计好的两颗随着动作的扯动而滚落在地。   朱丽叶把刀往怀里一送,倒向罗密欧另一侧,与罗密欧并排。   冷蓝灯转暗红,再转黑。   从相识的欣喜,知道身份的彷徨,再到阳台的心动,教堂婚礼的承诺,最后殉情的永不分离。   一场十几分钟的表演。   因为表演者的情绪,不少人都被带入进去。   旁白收尾的时候,甚至有感性的同学没忍住落下几滴泪来。   主要是朱丽叶哭了,那一段戏,朱丽叶的眼神太过于悲伤,伤心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因为温司眠看似平静的垂泪,大家也忍不住为相爱的小情侣不能在一起而伤心。   厉煊是在灯暗下的时候才睁开的眼睛。   他的视力实在是太好,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看见小学弟脸上的泪痕。   厉煊看见这眼泪整个脑袋都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般,怜惜的情绪快速的翻涌,谁能看见喜欢的人伤心,还那么的无动于衷,反正厉煊是绝对做不到。   他抬手把对方脸上的眼泪抹去,耳朵上的麦没关,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出自己的关心与安慰。   温司眠想要说自己没事。   可这样死亡的戏,前面演了那么多次都知道是假的,但刚刚厉煊一动不动的,他心下竟真的诡异升出了几分难受与悲伤。   朱丽叶与罗密欧本来计划着私奔,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双双死亡。   那么的阴差阳错,那么的悲剧收尾。   厉煊捏捏温司眠的手,握住他的手,传递自己的体温。   熄灯的时间很短,也就是让乔妙竺念完旁白收尾。   全场灯亮,几人并排鞠躬谢幕。   下台后,乔妙竺就忍不住激动道:“我的天,我感觉我们今天表演得好好,比之前每一次排练的都要好。”   “温司眠,你真的牛逼,我当时在旁边看见那段都惊到了。”那个扮演罗密欧好友的男同学忍不住道。   “大家都很棒,辛苦了,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们都约个时间一起聚一聚。”厉煊开口。   他勾住温司眠的肩,“我们先走一步。”   表演完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厉煊趁着大家去看下一个节目,悄悄把自己的小学弟带走。   温司眠的眼睛还红红的。   走出一段距离了,厉煊才开口道:“还是很伤心吗?怎么这次还哭了,是因为加上服装道具带入进去了?还是我的表演吓到你了?”   毕竟一开始他们排练的时候,他基本不靠在温司眠的肩上。   “不是。”温司眠否认。   “那是怎么了。”厉煊耐心询问。   温司眠不说话。   他只是觉得罗密欧与朱丽叶不可能在一起,他和厉煊也不可能在一起,他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目光,那厉煊呢?   喜欢对方的人那么多,对方为什么要选择他呢?   他大概就是祭奠一下自己还没萌芽就已经结束的暗恋。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他并不想过多的打扰厉煊。   厉煊把温司眠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和温司眠道:“小学弟,别伤心了。你不是朱丽叶,我也不是罗密欧,我们才不会变成那样。”   厉煊可能只是很单纯的安慰,但的确刚好安慰到了点子上。   两人也不去看其他的节目,厉煊拿出手机,放了音乐。   他相当绅士有礼地与温司眠道:“亲爱的温先生,能不能邀请你一同跳一支舞。”   温司眠抿唇,“我不要跳女步。”   厉煊笑了起来,“我也不想跳怎么办。”   温司眠:“……”   温司眠生气。   厉煊压根就不是诚心哄他。   厉煊唇边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他再次发出邀请,“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愿意,但如果是司眠的话,我愿意为你跳女步。”   温司眠心跳有点快,他觉得厉煊真的好会,这样竟是比直接答应他跳女步更加的让人心动。   毕竟直接跳,就好像为谁都可以,在直白表达出不喜欢,但为你,我愿意时,这份愿意似乎也多了一点别的色彩。   静谧的夜里,那边是一群看节目的同学,以及相当响亮的音乐,欢笑声与呼喊声都在另一边,他们这灯光昏暗,只有一盏路灯,一个又小水又浅的人工湖,以及在人工湖上立起的拱桥,他们就在那拱桥下翩翩起舞。   一起跳舞,是极为暧昧的事。   厉煊难道就不知道吗?   温司眠心中好奇,他揽住了厉煊的腰。   两人在跳了几圈之后,纯洁的气氛似乎也变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太暧昧了,呼吸交缠,肢体触碰,就连心跳都有那么一些乱了起来。   厉煊盯着人,心中涌现出一种冲动。   人的三大错觉,其中之一就是觉得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可厉煊并不敢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不想两人间连朋友都做不了,也不想温司眠厌恶他。   所以他笑着赞赏,“小学弟跳得真好。”   温司眠:“我这个水准也就厉煊学长夸得出来了。”   “不要说得我好像给你放水了,我分明很认真。”厉煊话语含笑。   “那我可以信几分?”   “一百分吧,小学弟在我眼中自然是百分百优秀。”   温司眠感觉自己又被厉煊的花言巧语哄得疯狂心动了,他冷着脸,看向厉煊的眼神中带着点谴责。   不喜欢就不要乱撩他嘛。   被谴责的厉煊对此有些无辜,他分明是在夸小学弟来着。   厉煊向来很关注温司眠的情绪,他问:“怎么了?”   “你会为别人跳女步吗?”   温司眠从厉煊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想问了,但这话问出来有那么一点暧昧。   但厉煊就像是察觉不到暧昧一样,应该也不会从中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厉煊愣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   那种感觉又来了,人为什么总能这么的自信,因为喜欢对方,就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   万一小学弟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好奇呢。   他回答道:“我不会,我甚至不会和别人跳舞,小学弟,你是我第一个跳舞的对象。”   厉煊回答得很认真。   温司眠有那么些想问一句“为什么呢”,话语已经到嘴边,温司眠却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有人来了。   来人是两三个男生像是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两个人,被两个人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就有人认出来厉煊,从而狠狠松了口气,并对他们方才的表演好一通夸赞。   温司眠有些失望,被打断了,也就不好再继续问。   两人去换好了衣服,才去又看最后的几个节目。   所有节目演完后评委统分完毕,校领导直接在现场宣读获奖名单并颁奖,温司眠他们的这个节目艺术感很高,校领导其实还挺喜欢这种节目,他们直接拿下了第一。   小团队的大家都挺开心。   一月一号是元旦节,一般人也不会约这个时间,大家最后想了想,约了个一月二号,因为聚完还可以一起去KTV唱歌什么的。   聚会这天,大家刚好坐一桌。   温司眠是和厉煊坐一起的。   乔妙竺与那个扮演罗密欧好友的同学话都挺多,也很会起话题,聊得最多的当然还是他们文艺汇演的视频在网上火了。   学校发了不少关于这次元旦文艺汇演的视频在官网上,但最开始火肯定不是学校那些又臭又长的视频,是一位同学录的朱丽叶与罗密欧殉情的那段。   温司眠与厉煊的颜值还是太顶了,这样的颜值只要有流量,就很快会被更多的人发现。   随着一条视频的爆火,就连其他一些关于他们这个节目的切片也火得不像话。   乔妙竺都不敢说,甚至有网友磕两人的真人CP。   毕竟大家一开始看见好看还只是感叹几句神仙颜值,再到卧槽学霸啊!再到双学霸这是要闹哪样?   就这样无数网友知道了两人。   大家吃完火锅又去第二场唱歌,势必要把那两千奖金用完犒劳自己。   温司眠才不唱歌,在大家唱得开心的时候,温司眠也就认真吃吃果盘。   厉煊也就在起哄的时候唱了一首。   温司眠觉得厉煊实在太完美了,不用再完美了,居然唱歌也这么好听的吗?   厉煊留意到了温司眠看过来的视线,对着温司眠笑了笑。   天工不作美,等到最后大家散场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小雨。   他们都是未成年,但有人闹着开心,点了一点酒精气泡水喝着玩。   温司眠作为那个不唱歌的人,自然也喝了酒精气泡水。   他实在是不适合喝酒,只是喝了一点就上脸,脚步发飘,整个人有那么一点微醺。   大家各自上了叫好的出租车。   因为下雨温司眠半天没打到车,厉煊陪他等着。   “今夜雨很大。”温司眠开口。   “嗯?”厉煊应答。   温司眠再次开口:   “我是说……今夜雨很大。”   “厉煊,来我家借住吧。” [94]交往:厉煊,我们悄悄交往吧   少年人脸带红晕,就好像随口一问。   厉煊有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随后他笑问,“小学弟,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   “我说来我家借住。”温司眠重复。   说话这么条理清晰,厉煊又开始怀疑小学弟也许并没有喝醉。   他和人道:“会不会打扰你呀?”   “不会哦。”   温司眠用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给出肯定的答案。   厉煊觉得自己该拒绝,但让目前看起来好像没事,但或许是有事的小学弟独自回去,他也是极为不放心的,最后他道:“好,打扰了。”   车辆抵达,两人上车。   厉煊让温司眠先上,温司眠直接向着车身撞去。   厉煊第一时间把人扶住,甚至因为伸手太快被温司眠的额头撞了下。   “小学弟,你喝醉了?”厉煊忍不住调笑一下某位堪称一杯倒的小漂亮。   “没,只是有点晕,厉煊,你扶一下我。”温司眠觉得自己状态挺好,最多有点热罢了。   厉煊扶着人,失笑,“你怎么连学长都不叫了?”   “想叫你名字,亲近。”   厉煊把人扶到车里后,报了温司眠的手机尾号。   随后才低声说:“连名带姓的哪里亲近了?”   温司眠靠在座椅上,语调都有些发飘,“那叫什么,煊煊?”   “好腻歪。”厉煊笑得更开心了一点。   “那……煊哥。”   别人都厉哥厉哥的叫,他换一下。   机智眠!   厉煊心尖痒痒的,“你要这么叫的话也可以。”   厉煊就那么看着小学弟认真地给他拿拖鞋,又去洗漱,怎么看都看不出喝醉的模样。   厉煊唇边扬起一点笑,他看温司眠怎么看都觉得可爱,过分的可爱,温司眠还给他找了新牙刷,刷着白桃乌龙味的牙膏,厉煊打算在客房自己铺床。   然后他就被小学弟牵着,来到了床边。   温司眠坐在床边,脑袋还有点懵,他拍了拍自己床边的另一半,示意厉煊和自己一起睡。   温司眠追人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多触碰多增加亲密值,毕竟他们能继续这样长时间在一起的时间不多,等到厉煊去读大学了,他们也许会有一年的时间会距离比较远,见面的次数也变少。   然而厉煊那时的表情很古怪。   厉煊看了温司眠几眼,“你确定吗?”   温司眠点头,他去衣柜找适合厉煊穿的睡衣,还不等他找到厉煊的手机响了起来。   厉煊接通电话,有些抱歉地说:“小学弟,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改日再聚。”   温司眠看着人匆匆离去的身影,很缓慢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   骗子。   他看见厉煊调闹钟了,那也根本就不是厉煊的手机铃声。   对方不想和他睡一个被窝。   温司眠抠抠自己的手背,在手背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厉煊是察觉到了他的喜欢?   温司眠眼眸低垂,眼下藏着一点沉郁。   一整夜的时间,温司眠没睡觉,他盯着窗户看了许久许久。   在这之后温司眠与厉煊还是保持着友人关系,两个人谁都没提这一晚上的事。   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们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两人自己知道,这种关系比起一开始的热烈冷却了不少,多了一点平淡与疏离。   厉煊前段时间,总有种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错觉,但后面这种错觉消失了。   他在面对温司眠的邀请时落荒而逃,他不想这样,只是一个处于青少年时期的男生和喜欢的人睡一起,他真的能够保证自己不会有丝毫的失态吗?   他不敢赌,只能狼狈地先行避开。   温司眠一如往常般学习,与厉煊吃饭,周末与于钦还有沈书尧他们一起学习。   自打周逸扬厚颜无耻地做了于钦同桌之后,两人关系明显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   沈书尧倒是很喜欢和温司眠玩,用沈书尧的话来说就是,“三个人的友谊太过于拥挤,总有一个人要出局,唉,温同学,我觉得出局的人是我,要不我还是和温同学你玩吧。”   温司眠听得眼皮子一跳,“要不你再争取争取,毕竟你和于钦认识了那么久,友情应该也讲前来后到。”   温柔男二居然这么轻易就不喜欢于钦了吗?不应该啊!   从那段记忆看,沈书尧走的是深情人设。   沈书尧叹息,“看来温同学是想和厉煊同学玩,不想和我玩呢?”   对方忧伤地喝了一杯冰美式。   温司眠:“……”   想让主角受吃醋,大可以别找他。   十二月的月考,一月的期末考,温司眠都没有打破那个第二名的魔咒。   但温司眠同样知道剧情在改变,不少节点都出现了问题,那限制他的剧情应该也撑不了太久。   温司眠与厉煊放假的时候约的很少,这为数不多的约,都是厉煊找的他,之所以是为数不多是因为温司眠还拒绝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拒绝,厉煊反而更想约他。   尤其是在一次他拒绝了厉煊的邀约,理由用的是要和于钦一起学习的时候,厉煊难得失了分寸。   “我分明也可以陪你学习,小学弟你为什么要和于钦一起,不和我?”   “因为于钦先约的我,我同意了,不好放他鸽子。”温司眠让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辜,像是不理解厉煊为什么会生气。   那边传来一点踱步的声音。   厉煊问:“就不能为了我拒绝他吗?”   “感觉不太好。”   “因为他比我更重要吗?还是我上次跑了让你不高兴了?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我只是……担心你清醒之后不喜欢,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喜欢的朋友吗?你现在不喜欢了吗?司眠。”   温司眠听到这些话语有些愉悦。   他对自己好奇的事一向是有着求证的心理,因为得到的东西太少太少,所以他对格外喜欢的事物总是想要完全的握在手中。   他才不要自我消耗,去揣测厉煊到底喜不喜欢他。   他只是在以退为进,就像是当初厉煊在中秋之后退一步,让他意识到厉煊对他很重要一样。   温司眠有点心软,但他还是要逗逗厉煊。   毕竟他当时那么邀请厉煊和他睡觉,想听听厉煊吐露点少年心事,又或者在厉煊面前换个衣服,看看厉煊会不会害羞什么的。   结果呢?厉煊居然就那么跑了。   还让他发现对方是调的闹钟跑路。   “可是我已经和于钦约好了。”温司眠故作为难,也故意没回答厉煊的其他问题。   厉煊那边沉默了好久,像是有些沮丧,“好吧,那我下次早点约你。”   温司眠沉吟,从心理战来说,他应该顺势结束这次的邀约,这不过是些让对方更加珍视自己的小手段,忽冷忽热总是容易攻心,让另一方患得患失。   温司眠想要厉煊更喜欢他,更在意他一点。   但听着厉煊沮丧的话语,他道:“但谁让厉煊学长是我最喜欢的人呢,我和于钦说一声,他应该会理解的。”   “真的?”厉煊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话语中都多了一点惊喜。   “真的,厉煊学长才是最重要的。”   温司眠说出自己心里话。   对面传来了一点杂乱的声音,随后是厉煊有些闷闷的声音,“你对于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   “嗯哼。”温司眠表示知道了。   “司眠,以后不要因为别人拒绝我好吗?”厉煊提要求。   温司眠觉得对面一整个委屈的大狗狗啊!温司眠手痒痒,想摸摸厉煊的头,他之前没这个想法,但厉煊的头发看起来很漂亮,也应该很好摸。   温司眠也同样顺势提要求,“那你也不要拒绝我,我不喜欢那样,那会让我觉得你在嫌弃我,不喜欢我,那样我会感到不安的,学长。”   温司眠语气低了一声。   事情过去了很久,温司眠早就没有了什么伤心的情绪,再说他当时也不是伤心,更多是生气,觉得厉煊这种拙劣的逃跑,就像是不想要和他亲近。   但温司眠此时就控制着自己说话的语气,让自己听起来那么的可怜,那么的无助,甚至有些委屈,就像是被厉煊的行为深深伤到了。   厉煊连忙道歉,“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自己冒犯到你。”   “没事,原谅你了,以后不能这样。”   期末考结束,就开始放寒假了,过年的假期不算太长,在放假之后,温司眠直接先回了奶奶家。   温司眠他爸期间倒是终于舍得给他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温司眠听着听筒里面的沉默,一时间竟是有些想笑,对方并不想拉下脸让他回去,毕竟温爸在他这总是高高在上。   温司眠直接把手机放一边,开了扩音,一颗颗地用手剥着瓜子。   “你妈和你弟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硬邦邦的话语传来。   两边都不开口,那边终于还是憋不住先开口了。   “不回来了,我在外面挺好的。”温司眠道。   温爸少有被顶撞的时候,脾气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谁家小孩像你这个样子,只是和家里吵几句就这样,你现在住哪里?啊?你是不是联系你妈了,你是不是觉得她更有钱,就想跟着她了,她要是真想要你当初就不会抛下你,现在你都要长大了,她就来抢你了,想得美!你以为她安的是什么好心,温司眠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如果非要这样的话,我就直接闹到你老师同学那,我让你退学。”   温司眠剥瓜子的手顿了顿,才平淡地道:“高中生退学,必须学生本人和父母双方共同签字申请才可以,学校不可能凭借你的单方面意愿给我退学。”   “好好好,那我到时候就去当众堵校门,去你们学校大吵大闹,我还要举报你妈“诱拐未成年人”,教唆孩子离家出走,我还要去教育局闹,你别以为你拿走身份证就行了,你户口可还在我的名下,我养你花了少说几十万,你要不回家,我就起诉你。你妈当初抛夫弃子,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大,你现在就忘恩负义跟着生母去过好日子,我倒要让你老师同学,街坊邻居们评评理。”   一连通的话语砸下来,温司眠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温爸居然可以这么不要脸,当初他在家的时候对方不闻不问,现在倒是又塑造受害者人设。   按照他本来的性格,他沉默寡言,整体独来独往的,对方要真这么闹,他一定百口莫辩,说不定还真的可能影响到学业。   温司眠心下厌烦。   电话那边温爸还在说自己赚钱多么不容易,从未亏待他,指责他只记坏处,不懂知足,辜负养育之恩。   还真是半点都不提从小到大的冷暴力,偏心对待啊!   温爸前面还放狠话说要去学校毁了他的前途,或许是见温司眠不说话,以为温司眠被吓到了,又假意温柔地说给他买了平板,可以用于学习,爸爸还是关心他的云云。   好吵。   可温司眠也并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听着对方的话,加深对方丑陋的形象,以免自己某一天因为小时候的那点温情而心软。   一只布满皱褶写满沧桑的手伸出,触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电话挂断。   “眠眠,我们不听。”   温司眠一抬眼看见温奶奶含泪的模样,安抚性地拍了拍小老太的肩膀。   “没事啦,奶奶,我没事的。只是听听他的话,我录音了,就算他真这么做了我也是可以反击。”   “你到底是他的骨血,他怎么能这样?”   温奶奶是真的伤心。   就像是他父母当时吵得不像样,小老太说着她来养他一样。   温司眠安慰了温奶奶好一会,他脑内闪过很多解决的办法,但最后他还是和他妈说了一声。   温妈妈听完没直接说要不要帮忙,而是道:“我想听听你的解决办法?”   “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保留对方威胁的证据,与学校对接,提前打好预防针,再书面报备我现目前手续对接人仅为你,若他真的来学校闹,可以以扰乱学校教学报警。”   “但,宝贝,学校可能并不想惹得警察过来,你也知道学校大多都是很在乎声誉的。”   “是啊,很在乎声誉,所以学校帮助我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好吧,然后呢?”程女士没忍住笑了一声,想听听温司眠后续的发言。   “针对户籍,您可以和我带证据去派出所补办我个人户籍页,也可以申请变更监护人,他如果很过分也可以出具律师函施压,其实他也不是很懂法律。”   “不懂,反而更容易是法外狂徒啊,把他逼急了,他又知道你的学校班级。宝宝,你觉得他会做什么?你的父亲已经乱了阵脚,他的这份工作很可能要保不住,房贷,家庭开支,他不会放你离开,他会黏上你,会不予余地地从你身上榨取价值。宝贝,你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麻烦。”   程女士含笑说着话,她是绝对的利益主义者,她对自己的孩子也许会有几分母爱,但如果触碰到她的自身利益,她就未必愿意帮忙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并没有失望。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他当然是知道的。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渴望爸爸妈妈关爱无助的小孩。   他说:“我前面在尝试自己做游戏,弄出了一个小游戏,卖了点钱。”   程女士顺着他的话道:“那宝贝很棒,小小年纪就开始会赚钱了。”   温司眠唇边带出一点笑,继续道:   “有一个特殊的网站,那里面有很多接灰色单子的人,我用全部的钱去了解了您与您现在的家庭。”   程女士含笑的话语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你的丈夫病重,很可能撑不住多久,他的儿子即将大学毕业,而您也并不是在做什么小生意,您早年利用他对您的愧疚,拥有了5%的股份,并在该公司有着一份职务,又在他病重他的儿子做出错误决断,方案被盗时,力挽狂澜,稳住公司。他很信任您,也发现了他的儿子对您下了杀手,您应该是用自己股份太少,底下人都不服您之类的理由,以及这一次他对您的再度补偿心理,到手了6%的股份,但您真正的目标很显然不是这些股份,而是对方所有的产业。”   “您的丈夫越是补偿您,他的儿子也越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他到底还是一个冲动的年轻人,根本玩不过蛰伏这么多年的您。为了能够快速揽权,他很可能再度做出错误决定,您甚至会利用那些私生子给他添麻烦,让他们自相残杀,”   温司眠说着,自己都顿了一下,“您的聪明与野心,令我叹服。”   程女士笑了一声,“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您赚到的不是一笔小钱,找的这人也足够的厉害。宝贝,然后呢?就这么说出来,就不怕妈妈恼羞成怒?”   “原谅我探寻您的秘密,我只是在不安,您之前对我也并不是多么的热情,前面却这么的帮我。”   温司眠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妈早几年就来探望过他,那么聪明的女人真的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处境吗?   温司眠也不想把人与人的血脉亲情想的那么的冷漠,可他也的确有些不敢信。   “毕竟那是你第一次向我求助,宝贝,妈妈帮你难道不是很正常吗?”程女士不解。   温司眠轻笑,他的指尖摩挲着瓜子的硬壳,“是您在提醒我,您并不是白帮我。”   所以温司眠查了他妈,并将一切串联在一起,最后确定他是程女士给出去的弱点。   程女士到底是外姓人,那位掌权人自然是不放心这位有手段有野心的伴侣,程女士越是表现得在意他,那位先生也更容易信任程女士,毕竟要拿捏他这个高中生太容易了。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程女士竟是有那么欣慰。   她的继子是她的丈夫从小培养着长大,却并没有带领一个偌大公司的能力,她这在泥潭里成长的小孩竟是让她瞧见了一个成功者必不可少的东西——野心。   “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一笔启动资金,以及,帮我转个学。”   温司眠说到最后到底还是提了转学。   按照剧情他会因为针对于钦而被周逸扬报复,离开学校,这一次温司眠却是自己选择离开。   在他了解的信息中,他妈嫁的这家是真的狠角色,之前手上不干净,也是近二十年洗白的。   这样的家庭,程女士当初能够嫁进去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然而真的争斗起来,很可能就会祸及温司眠,这是危险,也是机遇。   “宝贝,妈妈真的很欣慰呢?你居然舍得离开你的男朋友。”   温司眠:“……”   他不确定地看了看手机,随后否认,“不是男朋友。”   程女士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你瞧我也没说是谁,你自己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小朋友的爱情就是有趣呢。纯得不像话,反正你妈妈我可不认识有男生天天约着吃饭,又是看电影又是逛灯会,看美术展爬山的,你们演的那个舞台剧可真好,妈妈都险些看哭了呢。”   温司眠:“……”   在挂断电话之后,他没忍住“啧”了一声。   果然他也在他妈的监控之下。   程女士提前把温司眠接走,甚至主动询问,“要和你男朋友过情人节吗?”   温司眠微笑,“您说笑了。”   程女士的办事效率极高,等开学的时候,温司眠就已经去了海市,一所全新的学校。   温司眠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和厉煊告个别,但如果真的告别,他可能又舍不得走了。   最后也只是在该返校的那天发消息说了一句。   【厉煊学长,我转学了】   温司眠收到了厉煊打来的电话,温司眠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然而对面的人却迟迟没说话。   温司眠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他开口询问,“为什么不说话呢?”   “温司眠。”厉煊叫他。   “嗯,我在。”   “你是察觉了吗?”   “察觉到什么?”温司眠很有耐心地听着厉煊的话。   他离开了熟悉的城市,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为自己塑造一个更为开朗更有利于交友的人设,可这一切都是虚假,真实的他也就厉煊看见了。   面对温司眠的反问,厉煊再一次沉默下来,像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温司眠摇晃着手中的咖啡,用疑惑的语调唤了一句:“厉煊学长?”   “你是……察觉到了我喜欢你吗?”   温司眠怔了下,平直没什么感情的嘴角扬起一点很浅的笑,他就知道。   普通同学会因为没有一起玩,因为他同意了别人的邀约没有同意他的,就生气委屈吗?   心思敏感细腻的同学或许会那样,可那是厉煊啊!是心理健康,积极向上的厉煊。   温司眠需要再确定一下这份喜欢,他说:“朋友间的喜欢吗?”   “你分明知道,”厉煊的声音低低的,“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另一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可以结婚的那种喜欢。你察觉到了,对吗?所以你前面放假才不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你就连寒假都没分一天给我,你甚至都不再每晚和我打游戏。”   被谴责的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温司眠是真的没想到成熟的厉煊学长,也会在感情上变成委屈小狗。   温司眠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有点甜。   他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我们认识之前还是认识之后?”   “你在意?”   “嗯,我在意。”   “……认识之前。”   温司眠确定中,“之前?我那会一点都不好看。”   “分明很可爱。”厉煊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留意你很久了,但你从不看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接近你,怎么样和你做朋友才不突兀,我就是目的不纯,我就是想要和你谈恋爱,你就算是转学了,我也会找到你。”   “所以厉煊学长想和我早恋?”   厉煊:“……明知故问。”   温司眠笑,语调温柔,“那你愿意接受异地恋,地下情吗?”   “什么?”   “我是说,厉煊,我们悄悄交往吧。” [95]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温司眠这话对于厉煊来说和天降惊喜没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是?”厉煊强行冷静,不确定地反问。   “嗯?”温司眠也疑惑,“难道是我说的还不够直白吗?厉煊学长,我说我们悄悄恋爱吧,换句话就是……”   这一次温司眠顿了顿,才补充了后面的话,“我也喜欢你。”   温司眠说这话的时候也有那么点害羞了,手不太自在地碰了碰脸颊,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的脸有点发烫。   “司眠……”   厉煊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让人惊喜,但按照计划来说,不应该这样。   他们情投意合,水到渠成,这是最好的结果走向,可热烈浪漫的告白呢?确定关系的仪式感呢?什么都没有,连交往都是小学弟先说出来。   在巨大的惊喜之后,厉煊又升起浓厚的愧疚感:“我没有向你告白,也没有鲜花。”   他们甚至都不是面对面的交谈这件事。   厉煊说到最后眉头都皱了起来。   情绪是很容易让人感受到的,温司眠感受到了厉煊的在意。   温司眠对此倒是还好,反过来安慰厉煊,“学长这么讲究仪式的吗?那我等下去买一束花。”   “那买一束520的可以吗?”   “可以。”   温司眠也知道鲜花是可以指定价格颜色或者感觉,再由花艺师挑选鲜花包装成一束。   厉煊心下高兴,“那5200的可以吗?”   他想送温司眠更漂亮更好看的花。   “不可以,不许浪费钱。”温司眠阻止了厉煊的这一行为。   什么花敢收他5200,他没网上买个几十块的花自己醒花自己包就不错了。   厉煊哄人,“可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束花,我想它漂亮一点,再漂亮一点。”   “520也很漂亮。”   温司眠还是接受不了一束花太贵。   520他都觉得太贵。   鲜花的存活时间太短了,就好看那么几天,我会觉得过于昂贵的价格不合适。   “520也行,小学弟你在哪里,我给你推荐花店。”   “我给你发定位。”   温司眠带上了蓝牙耳机。   “咖啡厅?”厉煊疑惑。   “嗯哼。”温司眠应答,表示是的是的,他现在是在咖啡厅。   “我以为小学弟更喜欢喝奶茶。”   “嗯,我更喜欢奶茶,但厉煊更喜欢咖啡不是吗?”温司眠略微停顿了一下,将话语也压低了不少,“我想多尝尝你喜欢的。”   厉煊没忍住笑了一声,“小学弟,你在撩我吗?我感觉我心跳都变快了。”   我知道你更喜欢什么,我愿意为你品尝你的喜欢,这话看起来平常,但对于关系暧昧的两个人来说不是撩人又是什么。   温司眠没想到厉煊会这么直白地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难怪不该心知肚明,又或者反过来撩他一下吗?   可面对这样直白的话语,温司眠心下更多的还是欣喜,他也很直白,“撩了又怎么样?”   “当然是更爱小学弟了。”   温司眠在厉煊的指引下找到了就在这附近不远处,某家位于小巷深处的花店,位置不是很好找,但这家花店的审美很不错。   厉煊已经转了520过来,代表这是他买告白花的钱。   温司眠领取了钱,又来到了这家花店,就像是在玩一个游戏,他让花店老板帮他包一束价值520,整体热烈温柔的花。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温司眠得到了一束热烈漂亮的多巴胺油画风的混搭花花。   明亮的马卡龙撞色,加上奶咖色肌理感很强的包装纸,香槟红的缎带,浮雕定制卡片,整体看起来都很好看的样子。   抱着花离开花店,温司眠的心情都是愉悦的,他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花了,其实,他认识的花也很有限,用手机拍照辨别了一下,有橙色朱丽叶,浅粉洋牡丹,以及少量的橙色郁金香,两支粉色大芍药,浅蓝色的六出花,白色洋桔梗与白色马蹄莲,奶油色风铃花,浅粉蝴蝶洋牡丹……   温司眠看着这一大堆的花名,居然觉得520花得还挺值,毕竟花多还漂亮。   温司眠与厉煊分析着这束花是多么的好看,还给厉煊拍了花的照片。   厉煊对此也很满意,“难怪好评多,的确很好看。”   温司眠也赞同这一观点,“嗯,很好看。”   厉煊:“我送完你花,你同意了我的告白,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玩了?”   “玩什么?”温司眠提醒,“不要太贵。”   厉煊卡壳了,很明显是去研究不要太贵是干什么好,厉煊研究了一会,强调,“我刚刚告白,怎么也要弄一个稍微完美一点的线上约会。”   温司眠:“那我回家了。”   悄悄恋爱的精髓在哪里?那当然是悄悄啊!弄得大张旗鼓,高消费一点都不合适。   厉煊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了一条路线,他和温司眠道:“你在抵达那之后漫步就行,会有一位摄影主动向你免费拍照。”   “为什么要拍照?”温司眠提出疑惑。   “给我看看不行吗?”厉煊抗议。   于是乎温司眠就这么被一位扛着长枪大炮的女摄影师缠上,对方给他拍照,他又去尝了尝一家看起来很小众的餐厅,下午来到一家装修很美丽,价格也合适的店,听着钢琴背景音乐吃下午茶,温司眠后面都是找了充电宝来撑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电量。   等到下午四点过的样子,温司眠也到要和他妈见面时候,她妈让她自己玩玩,晚上肯定是要一起吃一顿,再把他送到学校,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消息。   他也相当自然地给厉煊转了一笔钱。   【转账:1314】   【你的男朋友很开心,决定也给你买一束花花】   “那今天就先这样,我挂断了哦。”   温司眠打算收起手机,然后他就被消息轰炸了。   X:【转账:52000】   X:【转账:131400】   X:【我也很开心,恋爱第一天的纪念红包】   温司眠:“……”   他不确定地数了数数字,以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温司眠直接两个都退回去了。   【你这样我要仇富了】   温司眠是真要仇富了,地主家的傻儿子吗?十几万是十几块吧,就这么啪的甩出来。   这都给温司眠看心动了。   温司眠想了想再次道:   【转账不许高于1000】   【送礼物也不许送出太贵的】   温司眠发完又觉得会不会说话太严肃了,又发了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缓和一下,缓和完又和厉煊认真道。   【我们还是学生,正常谈恋爱就行,拒绝高消费,等厉煊学长自己赚钱之后再对我大手一挥吧,我肯定不拒绝】   实在是厉煊发这么多,温司眠一时半会之间又回不起,一个人过度付出温司眠觉得并不合适。   厉煊答应了下来。   温司眠和他妈吃了一顿不咸不淡的饭,程女士有关心温司眠的生活,甚至给他校外安排了房子,但还是让他住校,住校总归比每晚出校门更让程女士省心一点。   随后程女士大抵是又给校领导交代了些什么。   左右和他关系不太大。   温司眠看了一眼手机,厉煊真的去买了一束花,是和他同款的多巴胺色系的花,乍一看还很像。   就好像两人捧着同一束花。   前往新学校后,温司眠适应了一下,两边的教学进度有着些许的差别,以及自己之前习惯了A市一中的教学方式,想要适应新环境,都是需要时间的。   刚开学不到一周就有一个开学考,温司眠平常心面对,这边的题型侧重点略微不一样,但对于学霸来说其实差别不大,对于温司眠来说最大的差别就是这边的英语,比自己之前所在的学校更有难度。   温司眠感觉英语没怎么考好,但应该也没低于120,剩下的也就没怎么管了。   温司眠每天都是正常的上课学习,住的是寝室,这边手机管的严,温司眠便也没有晚上玩手机,也就周末放假的时候和厉煊联系。   考完开学考,他们正常放周末,老师们阅卷。   厉煊问温司眠:【小学弟,考考你,最近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温司眠很认真排查了自己暂时的住所,没发现什么监控监听的设备,但通常情况下他还是和厉煊发消息多一点。   厉煊倒是挺想语音又或者视频,但厉煊自己也是住校,他们高三学生真的是可怜巴巴地就放那么两天月假,以及周天下午的放风。   厉煊都有那么一些不太想长时间留学校了。   毕竟他前面也是为了温司眠才留下。   温司眠没刷题,正在看一些制作软件还有游戏的书,时不时会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一些东西。   此时看见厉煊的消息,一时间也有那么些不太确定厉煊问的是什么。   【恋爱第9天?】   X:【我居然忘了我们过几天还可以过这个】   【那是不是恋爱第10天,30天,99天,100天,520天,999天,1000天,你全都要过】   温司眠看见厉煊一副被提醒到的模样,有些失笑,索性随便说了对于小情侣可能特殊的日子。   他分明是带着调侃的话语,厉煊却像是真的认同了。   X:【过,必须过!全都是特殊的日子,但好久我都没办法给你制造浪漫,给你点烧烤奶茶蛋糕鲜花可以吗】   X:【小学弟,你今晚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你不会还想过恋爱第6天吧,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学长,请放弃养猪想法,你看看现在多少点了】   十一点过吃蛋糕,厉煊这是想他胖个几十斤再回去吗?   X:【哈哈哈哈哈不是,小学弟你真的忘记了吗】   瞧厉煊这么说,温司眠就知道是真有个什么特殊的日子。   【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元宵节上周已经过去了,不应该是这个,其实还有一个妇女节,但这个节日和他们没关系吧。   厉煊像是有些无奈了。   X:【小学弟,你不过生日吗?明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温司眠很缓慢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他马上就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二月二十七号,他记得他们是二月二十二号确定的关系,却的确险些忘记了这个时间。   二月二十八,他的生日。   以往这个日子都是被忽略的,没人记得这个日子是他生日的日子,因为太久没人在意,所以这一天也已经变得平平无奇。   温司眠看着日历,和厉煊说:   【对啊,厉煊学长,我以前都不过的】   X:【那我以后给你过好不好,眠眠宝宝~】   温司眠反复确认厉煊给他发了什么消息,这最后几个字是认真的吗?怎么这么腻歪啊!   温司眠看着那消息一时间都有那么些失笑了。   好腻歪的称呼哦。   但小情侣这么叫好像也没多大的问题。   【所以学长才要今晚送我蛋糕】   X:【恭喜你答对了】   X:【给你一个定色系的机会】   【绿色,浅绿深绿都可以】   温司眠选了一个很森系的颜色,抹茶口,毕竟他和厉煊刚认识没多久时,对方带他吃的就是青提糖葫芦还有抹茶口的半熟芝士。   X:【绿色?抹茶口吗?感觉有一点苦,我陪眠眠过的第一个生日可以选甜一点的吗】   温司眠也觉得人第一次陪自己过生日,选绿色好像不太好,他主动询问。   【厉煊学长喜欢什么颜色呢?我其实什么颜色都可以来着,没有特殊的偏好】   X:【眠眠选】   温司眠思索,打下两个字。   【粉色】   温司眠说出一个甜甜的颜色。   温司眠对颜色没什么偏好,但或许是甜点多粉色,厉煊又老带他吃,他觉得粉色也不错,看着就可爱,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生日是什么感觉呢?   在距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的时候厉煊特意打给他的电话,刚好这个时候鲜花和蛋糕抵达,温司眠把鲜花给蛋糕摆好。   厉煊提醒,“现在我们把蛋糕拆开。”   “嗯。”温司眠如厉煊所说把蛋糕的外壳剥掉。   “插上蜡烛。”厉煊继续指导。   温司眠把“1”和“7”两根蜡烛插好。   “稍微等一下,我看看时间。”   “好哦。”温司眠等待着。   “好,现在我们先把蜡烛点上,点好了吗?关灯。”   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睡觉了,厉煊在卫生间里说话也是特意压低之后的,他也不想谈恋爱就影响寝室室友的休息。   清浅的声音像是气音一样,温司眠听着厉煊那格外轻的话语关掉了灯,坐在了那个漂亮的蛋糕面前。   是白粉色的草莓蛋糕,还有一些白巧克力粉巧克力的装饰,整个蛋糕粉嫩的不像样,温司眠看着那昏黄的灯光,以及漂亮的蛋糕,连忙用平板对着蛋糕拍了几张。   “眠眠……准备好了吗?”厉煊本来想更腻歪一点喊个眠眠宝宝,但这个称呼打字还行,一到要开口了,突然发现居然有那么一点烫嘴。   温司眠用平板开启了录像,本意是想把厉煊的声音也录进去,刚好时间来到了十二点。   “祝你生日快乐~”   厉煊很轻地对着温司眠唱起来生日歌。   厉煊的声音其实很好奇,但因为要压低声音,所以这首生日歌并没有那么的轻快,更像是情人的耳语。   温司眠的眼睛很轻地眨动了一下。   眼睛有点涩涩的。   那拿着平板的手都晃了一下,厉煊唱完一整首歌,和过生日的小漂亮说:“好了,现在可以许愿吹灭蜡烛了。”   温司眠许愿,然后吹掉了蜡烛。   在前往开灯的时候,厉煊还提醒道:“眠眠把手电筒打开,小心一些,别摔到了。”   温司眠应了下来,相当安全的打开了灯。   厉煊语调含笑,“眠眠许的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告诉我,说不定我就帮你实现了,谁让过生日的人最大,我肯定尽力满足你。”   温司眠状似有那么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我相信我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马上来到了吃蛋糕的环节,温司眠给自己切了一块,也给厉煊切了一块,哪怕厉煊吃不到,他也给对方准备了一块特别漂亮的蛋糕。   厉煊开口,“小学弟,要不仔细看看那束花。”   温司眠一听这话就知道那束花应该是另有乾坤,他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了那个厉煊说的小礼物就藏在鲜花里面。   温司眠看着那个礼物,有点被漂亮到。   那是个看起来是块通体为黑,反光清晰到如同镜面的吊坠,款式是较为百搭的平安扣。   温司眠一开始还以为是那种很有质感的玻璃,仔细查看居然又能看到吊坠里面鲜活的绿意。   “这个是?”   “墨翠,又叫情人的眼泪。”厉煊的语调依旧很轻,款式他想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最为中规中矩的平安扣。   翡翠吗?   温司眠仔细查看,边缘自带清亮的通透光晕,放在强光下更是相当漂亮的绿,像是一汪深碧。   温司眠很喜欢这样的礼物,看起来很漂亮。   他礼貌道谢,“谢谢你的礼物,很漂亮,破费啦。”   “不破费,墨翠价格还是很亲民的,礼物本身的价值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吗?”   墨翠本来就是一个很适合给男生的翡翠,尤其是它还又叫情人的眼泪,通常是送给男朋友的,厉煊都和温司眠谈恋爱了,自然是想要送一些具有特殊含义的礼物。   “很喜欢。”   厉煊没忍住很轻地笑了笑,“嗯,晚安哦,小学弟,蛋糕尝一些就好,不要吃太多,不然等下不好睡。”   “嗯,晚安。”   “祝眠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厉煊想了一大堆话,等到快要挂断的时候脑子里又只有这最为普通的祝愿。   通话很快结束。   温司眠看着桌上的蛋糕还有鲜花,以及那漂亮的礼物,他其实想和对方说谢谢你特意给我过生日。   温司眠以往与厉煊很少玩到很晚,他们大多时候都是十一点过的时候,就已经互相道别说晚安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厉煊特意陪他过了一个生日,他吃了甜甜的蛋糕,收到了一束很漂亮的花,以及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   蛋糕礼物这对于他来说是每年会看见弟弟收到的东西,可现在他也收到了。   蛋糕的确很甜。   第二天的时候。   程女士居然也想起了他的生日,和温司眠一起吃了一个饭。   程女士本来就是在海市这边,上次能够在A市遇见程女士都还得利于中秋对方刚好想来看看他,知道他跑出家门后,才多呆了两天,就算是温司眠当时不求助程女士,程女士也很可能会主动伸出援手帮助温司眠。   因为白天和程女士呆一块,温司眠不能按照厉煊给他安排的走向走。   程女士陪温司眠吃了一顿美味的午餐,为温司眠送了一份礼物。   程女士并没有匆匆离开,甚至是有意陪温司眠,她大概是觉得温司眠喜欢带有艺术气息的东西,和温司眠一起逛了逛画展,又在游轮上和人共进晚餐,还陪着温司眠尝了几口蛋糕。   程女士特意给温司眠请了假,他晚自习可以不用去,但吹着海风,温司眠却并没有和厉煊一起时候的那种紧张心动。   也许是因为陪伴的人不一样。   他曾经想过他爸或者他妈陪他过生日,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他又发现自己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高兴。   这大概便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温司眠面上却还是一副很是欣喜的模样,第二天一大早就与他母亲告别,赶往了学校。   温司眠来到学校的时候,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他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因为他这个转学生拿下了年级第一,而他的数学和物理更是拿下了满分的成绩。   满分不论放在哪都是会让人多看几眼的存在,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的满分。   温司眠哪怕是考了高分,也还算谦和有礼,在有人问他问题的时候,也相对礼貌的给人解答,别太吵着他就行。   不止是这一次考试,温司眠就连后面的每一次都是第一,加上他的颜值,他在这所学校竟是成为了和厉煊类似的存在。   温司眠并没有参加竞赛什么的,他个人认为他和厉煊还是具有很大的区别。   唯一会大家多看几眼的大概是他这比较符合女生审美的长相,随后他现在的前桌夸他是斩男又斩女,男女通吃的神颜。   温司眠一开始有模仿厉煊的待人接物,但他的性格到底是做不到像厉煊那么开朗,所以在不少学生的眼中温司眠是那种看起来好说话,但又写满疏离的高冷男神。   温司眠对别人的看法没太在意,偏偏厉煊老翻到他们校园墙来。   【暗恋小学弟的女生怎么每天都在增多】   厉煊第一次看见他们学校校园墙的时候,还感叹他们校园可真会拍照,这拍的可真太好看了,温司眠他们现在这个学校并没有统一服装什么的,大家穿的都是常服,程女士也舍得给温司眠买衣服,温司眠几乎每天看着都是大帅哥。   那会厉煊是每天保存温司眠的照片。   现在是每天统计又多出几个给温司眠告白和暗恋温司眠的女孩子。   温司眠看着厉煊的消息就好笑。   厉煊大抵是又吃醋了。   某位明明看多了就容易吃醋,偏偏又喜欢看。   温司眠安抚厉煊:   【喜欢厉煊学长的人分明也很多】   【可厉煊学长只喜欢我,就像我也只喜欢厉煊学长】 [96]尾声:腻歪的亲吻   时间最是转瞬即逝,春去秋来,一转眼,两年过去。   又是A大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时间,一众学长学姐们被叫来当苦力,帮学弟学妹们扛扛行礼,带着熟悉一下校园什么的。   大家通常也把这叫做抽奖,因为有可能就抽中长得好的学弟学妹了呢?   这帮忙的学长学姐要个电话号码绿泡泡号什么的,也会相当的容易,当然,大家会义正言辞地说“学弟(学妹),可以加我一个绿泡泡吗?要是遇上了什么需要帮忙的,有或者不了解的事,都可以来找我”。   除了帮忙接人扛行李,引导的学长学姐们外,入校的那条长廊上还有着各个社团摆下的摊位。   帅哥美女无疑是吸入新鲜血液最快的手段,所以这些社团点位蹲守的人,要么口才了得,要么颜值不俗。   一众志愿者以及来招新的社团们,还共同创建了一个群,大家偶尔吐槽闲聊几句。   【好热好热,小风扇已经要燃尽了】   【这才哪到哪,我刚刚去帮一个漂亮学妹扛行李,两个小小的行李箱,我想这不手拿把掐,然后险些没拎起来,太太太重了,这是装了一箱的砖块吧,这位学妹还被分在了老寝室,没电梯,我提起那行李哼哧哼哧爬五楼,老腰都差点闪断】   【哈哈哈哈哈哥们,你居然不知道女生的行李箱贼重吗?据说他们衣服都是抽真空,压了又压来着】   【这还不算什么,我都这么累了,还想着总能要个学妹的绿泡泡吧,结果旁边一女生单手扛了一个行李健步如飞,那位学妹看我的眼神充满怀疑,大概是觉得我有点虚,不说了,我已急哭】   大家本来都在讨论自己怎么这么惨,骤然一条消息落下。   【天天天,帅哥!大帅哥!!神颜!】   刚刚聊天的还是帮忙扛行李的一众男生要交流心得,这条消息一出来,立马砸下惊天巨浪。   【哪哪哪?帅哥,学姐来帮你扛行李,学姐不怕重】   【多帅?应该帅不过我们A大校草吧】   【厉煊这种程度的帅哥太少见了,略逊一筹也行】   【求爆照】   在一众姐妹的呼声中,一张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被分享在群里。   只见男生清瘦白皙,微长的黑发随意垂落在脖颈,对方的打扮不算太过于张扬,黑色无袖设计感极强的短袖,加垂坠感极好的裤子,脖子上是银色装饰链,手上又是黑色和银色交织的装饰手链,耳朵现目前只能看见单耳,是黑色耳钉加耳骨上带链条的耳骨链。   简单概括,很潮很酷很帅。   当然帅哥的完成度靠穿搭是远远不够的,最最绝的还是那一张脸。   清俊冷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有着一种看狗都深情的魔力。   群内短暂沉默了片刻,随后消息疯狂翻涌。   【我去】   【他跟旁边的人简直都不是一个图层的】   【姐妹们,太夯了,我顶不住这种神颜,就不去献丑了】   有人截图,配上文字,【啧】   截的是帅哥推着行李箱的那只手,冷白的皮肤,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手上随意戴着一个用来装饰的戒指,又因为推着行李微微用力,那种骨感与略略浮现的青筋完全就是对手控的绝杀。   很快后面有人跟着截图,截的是帅哥的漂亮眼睛,也配上文字,【啧】   有人把帅哥的脸遮住,发群里。   【你们以为没脸就不牛逼了吗】   【我梦寐以求的冷白皮,我求而不得的牛逼长相,我要长这样,我不敢想我的人生该多顺遂,刚刚还在感叹帅哥,现在就单纯嫉妒建模了】   【哈哈哈哈哈吃软饭是吧,没有半分对帅哥的欣赏,只有对顺遂人生的嫉妒,这要找对对象,少走二十年弯路】   【唉,好想拥有这种颜值】   【不是,姐妹们,你们在这感叹半天,帅哥都忍不住玩手机了,怎么没一个人去接帅哥啊?好心善良的学姐们,你们怎么了】   【我先说】   【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一般帅的男生,追的女生要更多一些,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有种努力努力就追上的错觉,但这种顶帅的,光是看见就自惭形秽了,怎么追啊,但凡不是对颜值特别自信的,都很难驾驭这种帅哥吧】   【我怕他嫌我丑QAQ】   【我怕被挂校园墙上说我普信】   【姐妹们,新消息,有人上了】   【谁?】   【厉煊】   【???】   【啊?】   【可能是看学弟没人接,就主动去接一下,你们这么震惊干什么啊】   这么震惊干什么啊!   那当然是厉煊来到A大一年,本身才华加上硬帅的外貌,喜欢厉煊的多如牛毛,但凡是个女生对厉煊总是有好感的,顶级帅哥实在是太少见了,尤其是这位帅哥是真正的天才。   厉煊性格好,也是有女生主动示好,向厉煊告白过,她们也得到了厉煊其实已经恋爱的消息。   但大家也没见到过这位传说中的对象,总归是有部分人不太死心。   后她们得到了另一个消息,那便是厉煊其实喜欢男人,他有个已经交往一年多的男朋友,这消息还是厉煊的室友透露出来,说他经常和同一个男生打电话打视频,但这种消息会被传出来又真的没有厉煊的默许吗?   厉煊待人接物上面没话说,但不论是和男生还有女生,都少有走得很近的时候,这时候对方去接这位大帅哥就很微妙啊。   没一会战况再一次传来。   【姐妹们,别想了,两位认识,还很熟的样子】   一众还浅浅激动的人内心:“……”   【散了散了】   【磕CP大军是时候出来了】   【我仔细观察了,姐妹们真的很像啊,氛围很好】   【耳骨链,款式一模一样,戒指相似度80%,我刚刚截图戒指的时候就想说了,和厉煊的像同款】   【我有点控制不住的激动,这是碰上真情侣了吗】   被众人讨论的主角这边,正在办理入学的相关事宜。   温司眠与厉煊是提前约好了时间的,他现在就纯属于提前到了一会,玩手机也是发消息和厉煊说自己在哪个门,让厉煊来接他。   温司眠其实倒是也可以自己自行处理这些琐事,但厉煊在这所学校,又怎么可能不来陪温司眠。   温司眠并不是太张扬的人,占有欲也不是特别强,带同款戒指什么的,那全都是巧合而已。   至于别的人信不信,温司眠对此无所谓。   厉煊甚至陪着温司眠走了一趟寝室,他们本科都是上床下桌的四人寝,温司眠他们寝室刚好已经有人提前到,正在收拾东西,是一个微胖带着眼睛的男生,在看见两个大帅哥走进来后笑了笑,“你们就是我的室友?我叫李帆,来自S市,你们都好帅啊!两位大帅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一声就好。”   温司眠伸手打招呼,“温司眠,只有我是你室友。”   “噢噢,那这个是帮忙搬行李的学长是吧。”李帆口中说着这话,心下却有点不解,毕竟温司眠的行李看起来也不多,他当时大包小包,也没学长帮他搬啊,难道男生之间也要看脸吗?   温司眠笑着应答,眉眼弯弯,“对,是帮忙的学长。”   温司眠和厉煊把行李这些放下后,又去领取床上用品,一开始李帆看那个很帅的学长又帮忙把床上用品带过来,还感叹这位学长真好心,等看见学长都帮忙铺被子的时候,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温司眠在李帆古怪的目光中询问。   李帆欲言又止啊!   他所在的城市同性恋比较常见,这位学长好像对这位室友有那么一点意思。   温司眠那个坏,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大大方方地介绍道:“是帮忙的学长,也是我男朋友。”   厉煊对着那个温司眠未来的室友点了点头。   看起来淡定得不得了。   实则有点受宠若惊。   两人悄悄恋爱就真的是悄悄恋爱,在一起一年多,就连之前高中的同学都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他本以为温司眠也不会告诉室友,没想到温司眠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李帆对此接受良好,还开了一句玩笑,“你们两长这么帅,内部消化正好,给我们这些普通人多一点的脱单机会。”   温司眠与李帆笑着聊了几句,没一会另外两位室友也到了。   这两位一个暑假的时候闲的没事干,直播玩,没想到居然火了,现目前是个小有流量的主播,性格很是活泼,另一个则是一看就是读书时候埋头苦读的那一类,书呆子气息很浓。   温司眠、厉煊这种放潮男里是好似新兵蛋子,放新生里那就是潮道风湿。   在人到齐后,也快中午,厉煊请温司眠的室友们一起吃了一顿。   等到晚上的时候,又和于钦他们聚了聚。   周逸扬没考起A大,就读不远处的另一所大学,好歹是个本,至于于钦的竹马沈书尧也刚好来了A大。   温司眠一起请了,剧情都崩坏成这样了,索性就让周逸扬知道厉煊已经和他交往了算了,免得再出什么变故。   说实话就目前这个走向,周逸扬要是还吃厉煊的醋,那跟疯了没啥区别,毕竟厉煊这一次可没辅导于钦参加竞赛交流学习心得什么的。   沈书尧其实前面高考完还见过温司眠,那一次温司眠就是和厉煊在一起,这一次听见两人是男男朋友,也不算例外,洒脱地恭喜两个人,连之前那份喜欢都没说出口。   喜欢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一个人一头热就能够成功的。   于钦对两人关系也是有所察觉,此时听到也是相当友善的表达了恭喜。   几人间要说意外的就属周逸扬了,他这和于钦都还没修成正果,这个前世在他印象中孤独终老的厉煊居然交了个男朋友。   温司眠对于周逸扬的观感很不好说,属于周逸扬不做什么一切好说,要做点什么的话,他也不会手软。   厉煊对于现目前状态都挺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他和温司眠居然一直都没发生过亲密关系。   是的谁敢想,交往一年多,他们最过火的事就是悄悄亲了几口。   前面厉煊是不想打扰到温司眠的学习,忍耐了下来,等到温司眠高考完,他也放假两个人在他生日那天聚一块的时候,明明都要险些擦枪走火了,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谁敢想,他家这么可爱的小学弟也是上面的那个。   两个1面面相觑,沉默半响,到底是谁都不愿意勉强谁。   于是乎就又这样搁置了下来。   这种事总有一个人要退一步,可厉煊性格本质上也是偏强势,从喜欢小学弟起,就算做春梦那也是他对小学弟这样那样,而不是小学弟这样那样对他。   一个人要从原本的想法逆转过来多少是有些困难的,厉煊心下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两个人暂时都没再提这件事。   但谈恋爱的小情侣哪有没性生活的,真没有怎么长久下去。   厉煊纠结了这么久,倒是说服了自己为爱做0,偏偏小学弟又没了这方面的意思,两人也没了那种亲摸上火的经历,厉煊也不好直说我可以躺,多没面子啊。   至于温司眠嘛。   温司眠近一年多成长了许多,之前没和厉煊发生关系,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妈还在争权,现如今,尘埃落尽,自然是没人管他们的。   温司眠会没发现厉煊一直以为自己是1吗?   他当然是发现了,甚至是故意同时和厉煊探手,让对方知道这一事实,厉煊那会的表情相当的有趣。   厉煊是趁着些许酒意与温司眠亲近,想要进一步,温司眠也可以趁着些许酒意直接睡了厉煊。   但温司眠又是真的喜欢厉煊,不想做些厉煊不情愿的事,又或者强迫厉煊,索性也就没有进一步动作。   就算是和厉煊一直柏拉图他也觉得可以,比起身体的欢愉,他更追随灵魂的碰撞。   温司眠可以忍耐,厉煊却是不愿意忍耐,在一个相当美好的周末。   厉煊和温司眠在玩了一圈后,开了一个情侣房。   房间布置的很有浪漫的氛围,厉煊相当主动地来和温司眠贴贴亲亲。   温司眠近两年长高了一些,两人身高相仿,亲吻很方便。   厉煊一开始还是试探性的碰碰温司眠的嘴唇。   柔软的,温热的触碰,又让厉煊想起自己当时第一次亲温司眠的经历。   说来惭愧,两人当时都恋爱了,但厉煊总觉得突然提出要亲,很冒犯温司眠,于是乎,他是在一个午后,温司眠学习一通感到困倦午睡的时候,偷亲了温司眠。   温司眠面对这还带着一点青涩的吻,也想起了那一次亲吻。   温司眠对亲密关系的追求,对身体的触碰不算太过于迫切,厉煊没有主动要亲吻,他也不会去,不过偶尔牵个手,拥抱一下什么的,还是比较拥有。   温司眠挺喜欢将自己完全投入厉煊怀抱的时候,会闻到他喜欢的味道,感受到温暖的怀抱。   厉煊一直没有和他做那种别人可能确定关系一两天或者一两周就做的事,温司眠就只当厉煊也是不热衷那种肌肤相贴。   然后他被偷亲了。   厉煊偷亲的时候,温司眠完全察觉。   他并没有睡过去,单纯的闭目休息一下,然后就抓住了一只正在偷偷亲他的厉煊学长。   温司眠对亲密关系不热衷,也不排斥,可在被人偷亲的时候,就连心跳都加快了一些,唇上传来很软的触碰,热烫的唇与灼热的呼吸一同袭来,那时候温司眠就觉得亲吻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现在被亲,温司眠依旧觉得亲吻的感觉很不错,甚至他们亲的都不像是一开始那么纯洁了。   温司眠在亲吻一事上总有点特殊的爱好,他很喜欢先看厉煊怎么亲,随后大差不差的亲回去。   感受着厉煊的舌尖探入他的口中,舔舐过他的唇瓣,再到吮吸轻咬,舌尖纠缠,厉煊的吻总有些来自男人本性的侵略性,亲得不算太温柔,总是想要进一步攻城略地的意思。   但厉煊的亲吻在温司眠看来总归还是很温柔的,温司眠也不知道自己哪有那么多坏坏的心思,他在亲的时候挺想掐厉煊的脖子,让对方感到些许的窒息,然后更加渴求他口中的空气。   但这样的行为显然是过分的,所以温司眠就算是占据主动权也不会太过于过分。   两人在亲吻之中,偶尔会略微磕到对方,又在这些许的刺激中更加的情动。   温司眠抱着厉煊回吻,向着对方争夺起主动权来,两人一时间亲得难舍难分。   什么氛围热烈的气息,只需要几个亲吻就很容易挑起,又都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很快两人就在亲吻中身体发烫。   温司眠发丝长了些,他随意撩了把自己的发丝,正要如同往常一般结束这件事,厉煊却是拉着他的手。   有时候的确不用说得太过于明白,彼此间就已然心知肚明。   温司眠在理论知识上已经相当的充足,他帮着人一点点地放松,抱着人,一口咬在厉煊的肩头上。   厉煊疼痛被转移,一时间有些气笑了,“突然咬我做什么?眠眠。”   温司眠这一口不算太重,他“唔”了一声,相当无辜地道:“想帮厉煊学长分散一下注意力。”   温司眠的确是在帮人分散注意力,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过厉煊的腰与胸膛,时不时地亲亲舔舔厉煊的脖子,偶尔还要轻轻咬上那么一些。   厉煊对于这忽然疼那么一下差不多都要习惯了,但手指依旧用力紧握,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厉煊本就紧张,这样脆弱的地方被温司眠戳戳,也没放松半点。   温司眠的耐心很足,一手顺着厉煊的手腕,一点点打开对方收紧的手,和厉煊的手十指相扣,一边安抚着他的厉煊学长。   厉煊忍耐的能力很强,“眠眠,直接来。”   “我想慢一点。”   厉煊望向那双含着情丝而有些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温司眠的桃花眼是相当有特色的,以往这双眼中最多含着点笑意,那有这样艳色的时候。   厉煊有点被小学弟的美貌蛊惑住,等再一次回神的时候,温司眠已经尝试进一步。   厉煊有些疼痛,温司眠却已经靠近一点,低声,“厉哥哥放松一点,你应该也不想我太痛吧。”   厉煊险些想抬手捂脸,他们两谁上谁啊。   温司眠简直倒反天罡,但在稍微挡了一下后,厉煊还是忍不住去看温司眠。   小学弟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点亮晶晶的汗,像是艺术品,但艺术品也有不那么艺术品的地方。   厉煊下颚紧绷,脸上都因为咬牙忍耐带出凌厉的弧度,因为难耐与磨人,以及那种不适的疼痛,他的额边都渗出了几滴汗珠,又滚落在发间。   “厉煊学长,是因为没感觉吗?那我帮帮你好不好?”   厉煊刚要想温司眠打算怎么帮,就听到温司眠很轻的哼了一声,很轻缓很暧昧的声音。   厉煊整个人一激灵,温司眠是在叫.床吗?   操操操!   厉煊真被叫出感觉了。   “……不许叫。”厉煊严肃。   他不想前后都难受。   温司眠轻笑,在厉煊的唇上啄了一口,又咬了一下,“不叫就不叫嘛。”   这种事多磨磨就慢慢能够接受了。   厉煊一开始还是难受的,等到后面就连眼尾都带上了一点情.欲的颜色,硬朗的帅哥依旧硬朗,只是平日里的稳重全都被撞碎。   厉煊在这事上很纵容温司眠,就好像只要温司眠尽兴了怎么样都行,温司眠也就稍微过分了一点,又心软软的亲亲厉煊。   温司眠欣赏着厉煊事后的模样,对方明明被欺负了,被依旧包容着温司眠。   他脑袋靠在厉煊的肩上,任由厉煊抱着他,又时不时在厉煊汗淋淋的侧脸以及脖颈上亲上一口。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厉煊的嗓子都有那么一点哑了,手指拂过温司眠的发丝,“嗯,会的。”   温司眠与厉煊的恋人关系从没隐瞒过,大学的时候温司眠就已经搭起自己的草台班子,找了不少他觉得可以合作招揽的人,把人捞到自己这来,共创大业。   大学打扮相当自由,温司眠也就留了长头发,他的头发本就微卷,留长发之后,扎高马尾相当的好看。   在校园再一次闯出名声。   温司眠要创建公司,厉煊和他妈都给了一定的经济帮助,温司眠在游戏上是类似天才的存在,退出的几款手游都大爆,收到一致好评。   其实他的第一款游戏一开始还是有些冷门,只有一部分很喜欢,直到第二款游戏大爆,同时带动了第一款。   温司眠大三下就开始创建公司,一晃就是多年过去。   在两人都事业有成的时候,双方都带着见了一下父母。   厉煊家权势滔天,对温司眠这个男儿媳不说摆冷脸,但也的确不算太喜欢,但也面子上过得去。   倒是厉爷爷能够和温司眠多唠几句。   温司眠也带厉煊去看了他的妈和他奶奶,他妈妈像是对此早就知晓,祝福了一句,温奶奶不理解两个男生和男生,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眠眠以前太苦了,只要他喜欢什么样都行。   于钦和周逸扬那边,温司眠本来都觉得在一起的可能性不高,据说据说周逸扬撅于钦不成,反被撅,于钦责任心重,两人还是在一起了。   温司眠也只能说祝福了。   一段感情能持续多久,不少人都觉得两人应该不会太长久。   但事实上却是两人相伴一生,直至生命的尽头。   等再一次醒来,白发美人有那么一些恍惚,很快眼中就再一次回归平静。   他一把捏住了某个系统化作的小玩偶,笑容危险,语调慢条斯理,“小系统,要不要来和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失忆了?”   系统11那叫一个瑟瑟发抖。   “宿主大大,那是您暴露任务者身份的惩罚世界,真的和系统没关系。” [97]问剑宫:无垢城城主   温司眠的目光很轻很淡地从系统的身上扫过,小系统压力山大。   温司眠从不觉得会有巧合这种东西,尤其是还能够巧到每一次都遇见。   第一次是动容,第二次是回应第一个世界的遗憾,那失忆的第三次呢?   顺心而为?   温司眠离开了提供给世界局快穿部成员的暂时工作点,不少快穿部的成员都忍不住多看了温司眠几眼。   毕竟这位新人的确很好看,听说是从战斗部那边转过来的厉害角色。   快穿部为一个大部门,他们快穿扮演部门算是不少人都不愿意来的,毕竟不是扮演渣攻就是扮演炮灰反派什么的,大家大多都得承受原主凄惨的下场,以此维护小世界的正常运转,扮演别人扮演太久,不少成员都要变态了,战斗部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个又厉害又不憋屈,只需要爽爽爽的部门。   温司眠对着一堆亮晶晶的眼睛,简单点了点头,道:“我要见你们的部长。”   “哈?部长哪是你一个新人想见就能见的。”扮演部也有人对温司眠不太喜欢,这位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邪性了。   温司眠没说话,只眉眼略微低垂了一下,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一众人倒是突然想起来,温司眠来快穿部单纯是因为他不小心摧毁了好几个刚开发的能源星,这种新发现的能源星价值堪称恐怖,可对方的积蓄在扣完能源星的钱后,居然只差一亿星币,要知道一颗价值丰富的能源星可能就直接价值百亿千亿了。   能轻易摧毁能源星的人摧毁他们这些人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人家来做任务是给主神面子,又不是给他们面子。   温司眠当然也没要随意出手的意思,只稍微释放了一丝气息,对方就要承受不住了。   没一会,一位看起来金光闪闪,充满神性的年轻女性飞了过来,“执法者大人,不知道是要找我做什么?”   金发碧眼精灵耳,这位部长是位光属性的精灵。   “帮我查一个人。”温司眠道。   “您但说无妨。”精灵部长手下出现一道光幕,显然是用来查看人员的。   “厉煊。”温司眠吐出这个名字,甚至以神念让对方知道是哪两个字。   精灵部长在那字浮现脑海的时候,她的手微顿了一下,白嫩的手快速输入了这个名字,随后她秀美的眉头皱起,像是不太理解,但还是开口道:“抱歉,查无此人。”   面对温司眠平静的目光,精灵部长多说了一句话,“也可能是我权限不够,无法探查。”   温司眠微微点头,也没多问。   相当直接的离开。   精灵是被美神祝福的种族,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他们自恃美貌与强大的自然之力,向来骄傲,也就神明能够让他们高看,他们从不觉得人类能够与他们比拟,可此时精灵部长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却是有些不确定起来,人类的外貌也可以称得上完美无瑕吗?尤其是比起外貌,那位的气势更加摄人。   精灵部长想起千年前的一个传闻。   战斗部来了一个天才中的天才,是踏破虚空,自行脱离小世界的人,名“云疏尊者”。   温司眠在没找到人后,也觉得有意思起来。   他也不继续寻找,直接与系统11道:“开启下一个世界。”   系统11有点想说话,但不敢,他想说宿主大大您真的是来赚星币的吗?第二个第三个世界评级都不算高,赚取的星币自然也不多,但温司眠说开启下一个世界,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启为好。   【系统投放中】   【系统投放加载中】   【投放成功】   熟悉的头痛感传来,与失去记忆的惩罚小世界不一样,其余世界对温司眠总有些约束。   “哇咔咔,宿主大大,您这次的身份可不得了。”   “有多不得了?”温司眠缓了缓胀痛的头,随口道。   “身份尊贵,无数人供人驱使。”   温司眠一醒来就是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屋子里,室内檀香缥缈,帘幔层层叠叠垂落,虽只是床榻,但这紫檀木雕花木床无声透露着奢华。   外有一流高手候着,温司眠并没有轻举妄动,他甚至调整着呼吸,让自己还像是在沉睡之中。   “身份?”   温司眠不会冒然顶着未知身份,毫无准备地去面对原身熟悉的人。   系统11连忙给温司眠介绍身份。   “您是问剑宫的少宫主,您的母亲是当今武林排行榜前十的高手,驻颜有术,如那二八少女般,江湖上多的是您母亲的裙下之臣。”   “说重点。”温司眠提醒。   系统11长话短说,“问剑宫亦正亦邪,向来是不问江湖俗世,也不涉朝堂,直到龙渊宝剑出世,传闻此剑感天地之灵气,应运而生,得此剑者可称霸武林,号令群雄。”   “龙渊宝剑一出世就搅动江湖风云。”   “男主乃是狸猫换太子中的那个太子,现如今是万剑山庄的弟子,男主从小被师门养大,只以为自己是孤儿,一次外出,师门满门被灭,剑指魔道,男主被不明势力一路追杀,流落孤岛,谁想这座四季如春的繁华海岛,竟是传闻中的问剑宫所在,问剑宫宫主亦是无垢城城主,其师门起源追溯乃是百年前的武林第一,岛内藏书阁收藏无数令江湖人眼红的武林绝学,男主在此处卧薪尝胆学得多门厉害武艺,后一出岛就大放异彩,破多起奇案,又在江湖搅起另一番风云。”   “就连这龙渊宝剑剑内藏着的绝学也落到了男主手中,男主于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再到被人察觉身份,武林朝堂争斗不休,最后的最后,男主当然是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啦。”   “至于宿主大大您是那个在岛上折辱男主的变态。”   温司眠:“……”   这个折辱一词很是微妙。   温司眠不算太过于意外,他每个世界都是那种干坏事的炮灰角色,他已经习惯了,这次好歹身份还是很高大上,一时半会也没有家道中落的意思。   他问:“怎么折辱?”   在温司眠询问的时候,他居然接收到了原主消散的记忆。   记忆中有原主幼年学剑的经历,也有母亲看他时遗憾的视线。   原主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当世高手,是一剑出,哪怕是武林群雄都得给面子的人物,对方三十多年前踏上中原,不过是短短几年就闯出了赫赫威名,无垢城寒漪剑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对方一手创建问剑宫,只因手中剑名问剑,自身又是个女子。   问剑宗是个内门弟子只招收女弟子的门派,也就外门有些打扫山门,干些粗活的男弟子。   作为开宗祖师,寒漪剑主,初出江湖就是宗师级高手,多年之后更是突破了武林高手的一大瓶颈,来到了大宗师的实力。这样的存在也曾爱俊美儿郎,曾与一位容貌极盛的公子如胶似漆般的在一起几年,生下孩儿,也就是原主。   那位公子俊美,寒漪剑主也是当世少有的美人,原主挑着父母最为漂亮的地方长,打小就是一个漂亮的白团子,但他没有遗传到寒漪剑主恐怖的武学天赋,竟是个根骨极差的废物。   原主从小就被各种强者服侍,这些厉害的漂亮姐姐都不过是他母亲婢女,他的母亲就连收的两个徒弟,也是用来保护他,那两位姐姐是他母亲捡来的孤儿,从小就如同培养暗卫那样的养,对寒漪剑主和原主都绝对的恭敬。   原主已经得到太多太多的东西了,他被养得太过于骄傲,却偏偏是个没有武学资质的平庸之辈,不论如何练习那些高强的武功,却是连个江湖二三流高手都算不上。   正道研究不出什么名堂,原主就开始研究毒器,以及各种偏门可以速成的功法。   然后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毒死了,于是乎温司眠来了。   温司眠其实不难想象这个折辱,这处海岛就是问剑宫总部,宫内男弟子根本学不到什么高深的武功,且以防宫内女弟子动心有私情,这些男弟子还大多相貌普通,这样的情况下,男主一个长得俊还武学奇才的存在出现,原主不得嫉妒死。   大概就是找男主各种不痛快,比如没事踹人家一脚,把人吃饭的碗打掉,吩咐底下人孤立,或者只是因为男主一个眼神就让手下人去打男主的。   反正一般这种折辱系列的炮灰都这么的无脑。   系统11被问到这种问题也挺犹豫的,“就宿主大大,稍微有一点点变态的折辱,您现在的身份因为母亲过于强势,比起喜欢女孩子,更喜欢俊朗阳刚的男生。”   “然后吧,少年侠客,一身血污的被冲到这海岛,浑身都带着战损美,您这个身份对男主一见钟情,但又不直接表明,只是欺负男主,逗够了人才和人说,你要将人娶到无垢城,当您的城主夫人。”   “男主自然觉得这是天大的折辱,您是死变态,逃离了无垢城,之后你也离开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无垢城,追在对方身后,后死在了神功大成的男主手中,至于您的母亲就是该世界的反派,起因就是您的身死,所以宿主大大我们这一次真的是超级重要的炮灰。”   温司眠没想到自己这次调戏的人变成了男主。   也许是他探究了某人,所以某人这一次并没有找来。   温司眠对于这个炮灰戏份无所谓,他已经在系统11说话的时候,查看了剧本,是个相对稳定的小世界,只需要男主达到武学至尊与九五至尊的位置就行,完成终极目标,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毕竟寒漪剑主这个反派的作用就是让假太子派系发现男主身份,后再让男主生死一线,突破为大宗师,反杀寒漪剑主。   温司眠觉得这个设定挺离谱的,男主一个刚刚突破的人,居然就能够杀死一个武学奇才,早二十年前就突破大宗师之境的强者。   消化完所有的信息,温司眠的呼吸微微变重,俨然一副即将苏醒过来的模样。   远远传来一道很轻的敲门声,女子清越的声音响起,“城主可是醒了?婢子服侍您穿衣。”   “嗯。”   温司眠很轻地应了一声。   两个一身白衣的绝色女子推门进来,小心撩起纱幔,服侍他洗漱,再为他穿上白衣锦袍,挂上堪称上上之物的挂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贵不可言。   温司眠看着琉璃镜中俊美苍白的少年人,这便是他现如今的身份,无垢城城主,年十七的用毒好手。   但他体内几乎没什么内力流转,会的也徒有剑招,他从不在外动手,就连原主来到中原之后,不少人都觉得他是绝世高手,毕竟给他抬轿的都是绝顶的美人,绝顶的高手。   寒漪剑主并不是随时都在无垢城,偶尔也会前往中原,略微出手,让寒漪剑主的名声一直很大,加上他们无垢城其实很有钱的,中原上还有着不少他们岛上的生意什么的,以防底下人有异心,所有管理者都服下了只有寒漪剑主知晓的毒药。   但寒漪剑主并不只用毒药管理手下人,她要的是所有人的愚忠。   所以在自己的儿子稍微大一点后,就把无垢城城主的位置传给了温司眠。   温司眠理了理时间线,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任务的必要,不过他也不介意走上那么一趟。   温司眠喝了剑婢送上的好茶,八位婢子动作极轻的服侍着温司眠享用早膳。   而就在温司眠的手边随意放着一把剑,宝剑。   用完早点之后,他淡声道:“今日出城看看。”   “是。”   ……   裴轩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感到了极致的疲惫,他可能要坚持不住了。   他是万剑山庄庄主的七弟子,一手剑使得极为漂亮,他刚满二十岁,就已经是江湖上年轻一辈小有名气的人物,他时常外出历练,不料这一次只是离开几月,再回去,已是物是人非。   自打目睹偌大山庄七百多人无一活口,师父的尸体都还没凉透,他就知道凶手一定还没走多久,后他又被一路追杀,江湖上竟是有了万剑山庄乃是他一手灭掉,他知道是灭了万剑山庄的人要灭口顺带栽脏陷害,他一路逃亡,追杀他的人除了那要杀他灭口的人,还多了什么所谓的江湖侠义之士。   他在追杀中落海了,后找到一根浮木,这才飘荡两日来到了这处,他本就身体虚弱,伤口竟是因为想要上岛再一次撕裂了。   裴轩很重地呼吸着,血液流失,他的身体开始发冷,也将会慢慢的散尽生机。   可……不行!   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灭了满庄的人是谁。   师门大仇未报,他怎么能死。   裴轩想要撑起身体,他的佩剑早在海上遇难的时候就丢失了,只能靠着手支撑,但他的手左肩被戳了一个大窟窿,右手被人拧断,哪怕强行修复,现如今也依旧一动就传来一股股刺骨的疼痛。   远处似有笛子和萧的声音传来,那声音缥缈,初听还很远,再听时,却又是惊觉竟近在咫尺,好似在耳边演奏,如仙乐一般。   裴轩心中一紧,他虽年轻,但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为数不多年纪轻轻就可以跻身二流高手的存在,这样的手段,来者必然是内力高绝的强者。   忽闻一道幽然冷香,八位乌发垂肩,白衣如雪的美貌女子抬轿踏空而来。   裴轩眼眸微跳。   身形飘然,宛若御风,这样的轻功,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   他被称为少年侠客,是新起之秀,却自问远远不如这八位女子,来人竟是抬轿人都是一流高手的水准。   在八位女子抬轿落下,裴轩又惊觉其后竟还有八名黑衣绝色女子,只是更为冷峻,四人吹箫,四人吹笛,笛萧之乐融合,这些人在运转轻功的同时,还是共同吹奏出好似仙乐的乐曲,再由内力震开,同样不简单。   裴轩浑身紧绷,哪怕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有些眼前发黑,也依旧努力抬眼看清楚眼前的情景。   八位白衣身后背剑的抬轿人,八位手持乐器,内力深厚到可以音攻的高手,这样的八白八黑的十六人,放江湖上妥妥都是高手一流,此时竟像是在为人婢女的模样。   来者到底是谁?   在轿停下之后,一只手撩开了轿帘。   一人从轿上下来。   那人的脸很白,苍白。   那人也很美,超脱世俗的美。   就连那份苍白都在那雌雄莫辨的美貌下多了一种白玉般晶莹润泽的颜色,他的眼睛并不是漆黑,隐隐有一抹幽蓝藏在其中,好似天上星辰,海中明珠,一头如墨泼洒的发丝垂落,每一根发丝都好似在那刺眼的阳光下发着光。   少年白衣乌发,手持一把乌黑古朴长剑。   他走的很慢,从脚步看竟像是毫无内力的普通人,可他的动作又满是优雅华贵,仿若那高山雪莲,也好似天外飞仙降落凡尘。   裴轩看出了这是个男子,哪怕他已经生的比身边的一众绝色美人还美,但独属于男人的骨架与眉眼间的英气,却是再美的皮囊也无法改变。   正是这份英气,也才让这位气势极盛的贵公子多了一些别样的气质。   “敢问……阁下,有何赐教?”裴轩勉强说出完整的话语。   话语刚落,就喉间再度涌出一股腥甜,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   看着面前丰神俊朗,满身血污,嘴唇苍白发青的人,温司眠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本意只是想把男主捡回去,对方能偷学就偷学吧,毕竟他们问剑宫只是男主早期刷经验的地方。   可在看见男主的时候,他的想法有点改变了。   “你不认识我。”   温司眠冷漠地吐出几字。   他看似是普通人,拔剑的速度却是极快,手上黑沉长剑出鞘,落到了裴轩的脖子上。   那无悲无喜的眼睛就这么染上了寒意,“外来者,登无垢岛所为何事?”   裴轩脑子嗡了一下,无垢岛上无垢城,问剑宫寒漪剑主所在。   裴轩:“您是?”   问剑宫的大名,裴轩自然是知晓,如果说万剑山庄在真正的大门派眼中上不得台面,那创立不过二十多年的问剑宫却是连大门派都不得不客气对待。   抬轿的一位女子冷声道:“阁下登无垢岛,竟是连无垢城城主是谁都不知晓吗?”   裴轩心下惊疑不定,无垢城城主怎会是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   裴轩极力看向温司眠,他知道他冒然到访,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见裴轩不说话,温司眠手中的长剑缓慢下滑,竟是从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到以剑挑起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直面那极盛的容颜。   温司眠剑婢见裴轩不说话,其中一个较为活泼一点的那个开口道:“小子,没听到我们城主先前问你的话吗?你来无垢岛意欲何为?劝你老实交代,抵在你脖子上的剑可是削铁如泥的问剑。”   此话如同平地惊雷,在裴轩的心头炸开。   竟是问剑。   裴轩从这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时,就已经感受到从剑上传来的冰冷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   一把剑得杀多少人才能够就连剑上都带着血腥气。   没想到是问剑。   一代武学宗师寒漪剑主的佩剑。   近十年能够让寒漪剑主拔剑的人越来越少,在对方人剑合一,以身为剑,一指一叶极为剑后,再不用问剑。   无数人好奇问剑所在,没想到这传说中的神兵利器竟在这少年人手中。   “看来你意欲求死。”   淡漠的话语落下。   裴轩也知需自报家门,强忍伤势,加快了话语,“在下万剑山庄裴轩,江湖上籍籍无名之辈,被人追杀落难于岛,无意冒犯无垢城主。”   在裴轩说话时,温司眠手中长剑已然往前一送。   裴轩心下一颤。   疼痛并没有袭来,那乌黑长剑竟是极为灵巧地削断了他的发丝。   “万剑山庄不是已被灭五月有余。”   裴轩心中寒凉,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的确已经被灭五月有余。   温司眠唇边勾起了一丝很浅的笑,“既如此,入我问剑宫。”   温司眠并没有收回剑,而是在用剑摩挲过裴轩的脖颈,带起一阵阵危险的气息。   裴轩身体已快支撑不住,但也不可能随意就加入一个门派,他认真道:“在下已是万剑山庄中人,哪怕师门被灭,也不好……再加入别的门派,多谢城主好意。”   温司眠拿剑的手微有不稳,裴轩的脖颈上出现了刺目的血痕。   他慢悠悠地用剑再度挑起对方的下巴,“也许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是通知,不是询问。” [98]折辱:裴少侠,需要帮忙吗?   那把剑在温司眠的手中一直很稳,可偏偏在这会出了一点差错。   裴轩不信这是对方真的握不住剑了,这是威胁,以性命为赌注的威胁。   他只有两个选择。   入问剑宫,又或者……死。   面对这样近乎强迫,不给人任何拒绝余地的选择,裴轩连眼睛都没颤一下。   师门破灭就另找山门,乃江湖之不耻。   他不怕死,只是觉愧对师门,没为师门报仇。   可若只为了苟活就加入问剑宫,他却做不到。   裴轩在长剑的挑起下巴中,抬头看向温司眠,他的眼角还沾着额头渗出的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一般。   “城主厚爱,在下消受不起,且在下身后……还有无数想要在下命的人,”   温司眠冷声,“看来你做了另一个选择。”   比割下头颅先来的是身体率先支撑不住昏迷过去,裴轩早就是强弩之末,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算得上是奇迹。   温司眠收剑灵巧,赶在对方撞上自己长剑前,将手中长剑还剑入鞘。   剧情刚开场,就把男主玩死可不好。   他这一手使得极为漂亮,八剑婢立马夸了起来。   “好!好一招雪霁归匣。”   “城主的这一手雪霁归匣已有剑主七八分火候。”   只是收个剑,就被夸得好似使出什么厉害武学的温司眠面无表情,几位从小照顾他的姐姐滤镜还是太大了。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把人带回问剑宫。”   温司眠是有城主府,平日里也是居住在城主府的时间更多,但他又怎么可能把裴轩带到城主府,毕竟他还得让对方有偷师的机会。   温司眠并没有在捡到人后就也一同回去,而是继续视察了一下偌大无垢城。   无垢岛问剑宫总部也并非铁桶一块,也有潜伏起来的外来者,不然裴轩又该如何趁乱逃离无垢岛。   不过真正得让温司眠警惕的却是,他的近侍中也有异心者。   可惜这一叛徒剧本中并没有直接言明,但八剑婢乃是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准,合则更是可以对抗宗师级高手,这八位随时都近身保护着温司眠,裴轩又是如何越过这些人将他杀害,一雪前耻。   温司眠一路走来,所有城内百姓都对他很是恭敬,恭敬之余,却也没多少亲厚,反而有些害怕的模样。   这城内的人,以及问剑宫非核心弟子都不知道温司眠是个武功平平的人,只以为他们的城主是个不苟言笑的高手。   等温司眠再回到问剑宫,天色已晚,他净手享用耗费不少时间,历经繁琐工序的餐食。   打坐,练剑,喝药,沐浴更衣。   在独自来到寝殿后,才挥手让手下人尽数退下。   温司眠仔细查看自己的身体,经脉细若游丝,仅相当于常人经脉的三分之一宽,也难怪不论怎么勤加苦练都内力稀薄。   这世间最难改变的便是天资,如果是修真世界,各种奇珍异宝,无上功法,万千修士,总有逆天改命,强行改写天资的,毕竟修仙一道正道法子有洗灵根,修行适合的厉害功法,邪门法子也多的是抢夺灵根肉.身,夺他人气运等。   但在武侠世界,资质还真就决定一切,他这样的经脉是连接受内力传功都得爆.体而亡的存在。   经脉还有可能会有武功练习之后能够扩宽,有或者药浴慢慢改善,偏偏他的丹田更是不堪,常人丹田如封了口的陶罐,能存住浑厚的气,也可称为内力,他的丹田残破不堪,引气入体转一圈,十成气强行留在体内,也能漏掉八九成。   现目前他体内能有稀薄的内力就已经说明原主当年是真的努力习武了的。   他身上有很多能保护他的人,可温司眠不喜欢把自己的生命完全地交到别人的手中,那么他又应该如何破局?   温司眠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那些淬了剧毒的毒器,猛然甩出一根毒针,竟是硬生生凭着手中巧劲让其入木三分。   从出针到针落不到一息,对方一旦躲不开,就只有中毒身亡的下场。   原主走的就是放弃内力,专注外功的法子,温司眠可以继续走原主的老路子,也可以选择修偏门,练些能够以伤换伤,借力打力的武功,但武学一事,对于没有天赋的人可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原主选的这条路不失一个法子,使用暗器与毒,虽说看起来不那么的光明磊落,但把全身力量灌注在甩出毒器的瞬间,配合见血封喉的毒药,比起硬磕内家功法来得快,唐门的很多高手,本身内力不高,靠的就是手法刁钻和用毒狠辣。   但用毒必然也会暴露他自身实力不济,不会用剑,进而引起更多的麻烦。   寒漪剑主的孩子怎能不会用剑。   那么还有一法,那便是一招制敌,将全身内力都用于一剑。   温司眠再度拿起那削金断玉如砍瓜切菜的问剑,问剑一出,寒芒闪动。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剑,蹙眉。   不够。   还远远不够。   第二日,小花园中,温司眠一大早就起来练剑,尝试将自己的想法落在实处。   日上三竿。   一白衫女子前来禀告,“少宫主,您带回来的那人醒了。”   温司眠眼眸微动,随意净了净手,又用锦帕将手擦拭干净,才道:“把人带过来。”   什么人能够让目中无人的少宫主亲自前往,就算是要见人,那也该是对方前来找他。   裴轩来时看见的便是八位面带薄纱的美人正在煮茶焚香奏乐,美人各个都是江湖少有的美人,可裴轩第一眼依旧是先看见了那位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面如冠玉,眼若桃花,周身贵气浑然天成,让人光是靠近就觉自惭形秽,不愿冒犯。   一位白衣女子在茶煮好之后,为两个玉杯中倒入茶水,那玉瞧着像是羊脂白玉,但通体无瑕,不见一丝絮状纹路。   尤其是此杯薄如蝉翼,倒入热茶后,杯壁会泛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就仿佛那杯中盛的不是茶,而是什么琼浆玉液。   一身白衣的贵公子指尖转着玉杯,没抬眼看三步外站着的人,只淡淡道:“坐。”   裴轩微微敛目掩下眼底的深思,不动声色地坐下,触感微凉。   和田玉打造的桌子与座椅,其已经不仅仅是材质贵了,更是这份没裂缝的工艺,怕是打造这桌椅的人都有着几十年的内力。   “多谢城主不杀之恩,我会在伤好之后尽早离开此地,以免叨扰城主清静。”   温司眠径自饮茶,抬眼扫了他一下,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对方喝茶。   裴轩也够坦荡,客随主意,喝了一口茶。   他实在有些弄不清这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茶可好?”   “极好。”裴轩虽说没喝过多少好茶,但也喝得出好坏,这茶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茶。   “万剑山庄七弟子裴轩,传闻欺师灭祖,杀了万剑山庄满门,还在逃亡的卑鄙之辈。”温司眠不疾不徐地吐出一个海上孤岛不该知道的信息。   裴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手中没控制住力度,一不小心就把那茶杯给捏碎了。   温司眠看杯子碎了也依旧俊雅从容。   “方才裴少侠说想要离开,也并无不可,只需付清问剑宫在你身上所花钱财便可。”温司眠说话缓慢优雅。   “不知需多少?”穷得响叮当的裴轩感到一点为难。   这一次温司眠但笑不语。   为两人斟茶的白衣女子轻声道:   “此茶来自一棵存活了上千年的野生大茶树,每年只采顶端最嫩的三片叶,整棵树一年出茶不到二两,乃千金难求。客人屋内的茶是二十年陈的白毫银针,客人所用的药是药谷医仙所调,向医仙求药,向来是一命换一命。至于客人刚刚捏碎的杯子乃是昆仑山顶万年玄冰层下的玉髓芯,此茶具世间仅有。”   白衣女子并未说出实际的价格,但光光这几样都不是裴轩能够还得起的。   “城主应知晓在下出不起这诸多钱财。”   突然背负巨大债务裴轩有些苦恼,他不喜欢欠人东西,可这些没一样他还得起。   若说其他的都是问剑宫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布置,那茶杯又怎么说?那的确是他自己捏碎。   温司眠将手中茶慢慢饮完,才抬眼看向裴轩。   他淡淡笑道:“裴少侠的确还不起,不过这世间总有比钱财更为珍贵的东西,我见少侠,心中甚喜,想要少侠入问剑宫相伴我左右,少侠不愿,可此时少侠欠下我偌多钱财,看来只能为奴为仆供我驱使了。”   温司眠欣赏着裴轩那苍白的面色在听到此等话语后变了又变的模样。   那脸青红交加,显然是恼怒极了。   他的话说得文雅,但换句更直白的话来说就是“我看上你了,日后好好伺候我吧”。   自古男儿多是看不上以男子之躯承欢的人,只觉他们自甘堕落,恶心难堪。   江湖侠客多豪迈,认为自己是伟男子,作为男主的裴轩更是看不出任何的柔美之处,他身量极高,冷峻面容虽是还因重伤面目苍白,但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此时那薄唇抿成一条硬朗的直线,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像是对温司眠的话语感到了十足的厌恶。   “城主说笑了。”裴轩勉强扯出一点笑。   “我从不说笑。”温司眠放下茶杯,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几分不经意的贵气。   裴轩眉眼沉了下来,哪怕只是静立,也让人觉得那是柄藏于鞘中的名剑,锋芒虽敛,煞气已成。   在那杀意升腾而起的时候,八把剑已然剑指裴轩。   刚刚还如同普通婢女煮茶弹奏,服侍温司眠的八剑婢身上同样带着煞气。   在她们面前对城主不敬,无异于找死。   变故突生,温司眠依旧风度翩翩。   他冷淡地道:   “我不介意先礼后兵,也望少侠惜命。”   温司眠要强制人哪里会磨磨唧唧,来一些没啥作用的欺负,自是要让对方第一时间就知晓他的意思。   厌恶也罢,愤恨也好,左右是他囊中之物。   会礼貌告诉对方也是想男主稍微配合一点,万一男主很识趣呢?   不过现在看来男主不太识趣。   温司眠两手相合,随意拍了下手,几人从花园暗处无声无息的出来,“带下去。”   温司眠想要磨磨裴轩的性子,毕竟裴轩是一出手就能随意扭断他脖子的江湖侠客,还是学武功极快的武学奇才,他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   裴轩被服下了十香软经散,与另一种药。   本就受伤的身体这下是更加的虚弱,又被男弟子送去清洗,待整个人都洗刷干净之后,人才送到了少宫主的房中。   温司眠日常练功,用过晚饭又焚香沐浴后,才欲要回房。   在路上就遇上一黑衣女子端着药碗道:“少宫主,药好了。”   温司眠自从这个身体醒来后,已经喝了三大碗药,也知这药是补原主先天不足的,此时只道:“送入房中即可。”   “少宫主,不若现在喝了,药凉了影响药性。”   其中一位剑婢道。   她接过药碗,手中速度极快的验毒,又恭敬捧着药碗送到温司眠面前。   温司眠若有所思,察觉到一点猫腻。   他接过药碗两三口将那苦涩的药汤喝完。   这药非同一般的苦,苦得温司眠每次喝完都想吃点什么压压味。   但原主之前从不吃,温司眠也不好一下子做出和原主平日里习惯不同的事。   温司眠回房。   他实力低微,却也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敏锐察觉到房内多了一个人粗重的气息。   他开门的动作放轻了一点,问剑宫他的住所不如城主府繁华,室内陈设极简,唯有正中一架白玉雕成的拔步床,垂着鲛绡纱帐,隐隐可见有一人姿势别扭的躺在床上。   在看清人是裴轩后,温司眠都不知道该说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奇高好,还是自作主张好。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裴轩被喂了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送来。   对方此时已经面色潮红,呼吸重得不像样,两只手还被捆在身后,连自我纾解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在那痛苦的欲海中沉沦,甚至都找不到一个落脚点。   温司眠停在原地,远远看了一会。   裴轩似乎忍了许多,就连发丝都被汗液润湿,有那么几缕黏在脸上,好不狼狈。   温司眠就好似那在黑暗中爬行的蜘蛛,耐心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动作。   血腥味传来,对方死死咬着嘴唇,显然是把嘴唇给硬生生咬破了,试图用疼痛来抵抗欲念。   温司眠轻“啧”一声,某位少侠很不愿意侍寝呢。   他关上门发出些许的声响,让对方意识到他的到来。   室内临窗设一具湘妃榻,榻边放着个金猊熏笼,里面烧着香,烟缕细直,他不紧不慢地来到塌边,从小几上取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热,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自斟自饮,欣赏着裴轩此时的狼狈。   裴轩是一个时辰前,被人洗漱干净,换好衣袍,丢在床上,身上的衣袍只是堪堪裹住身体,他想过逃跑,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将自己紧紧束缚的绳索,呼吸间都是一股淡淡的香味。   扰人的香味让他感到烦躁,在手脚无力,使不出内力之后,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身体冒出一股热意。   这股热意好似烧起来的火,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身体越来越热。却根本找不到缓解燥热的法子。   他甚至无法去做用被子摩挲这种事。   那股热意就这么烧了起来,足足烧了一个时辰,烧得他有些神志不清,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温司眠的到来。   直到一道声响响起。   温司眠坐在距离对方有些远的地方,见裴轩用那忍到猩红的眼睛看向他,他神情淡淡,让人瞧不出心中的具体想法。   裴轩的眼神是什么样呢?是屈辱,是愤恨,是痛苦与欲交织在一同的色彩。   是温司眠没见过的风景。   因为没见到,便也觉得格外不一样。   裴轩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万千情绪最后还是化作了类似仇恨的神情。   温司眠唇边勾起浅淡的笑。   现在就把人送到自己床边,并不是温司眠的意思,但人都来了,他也没什么要把人送走的想法。   小几上有着两盘只摆放了三块的糕点,他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了起来,清甜的味道在把口中的苦味压了压后,他才靠近了裴轩,   他这一靠近,距离裴轩就只剩下几尺的距离。   温司眠的到来带来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什么名贵香料混合的味道,冷淡的香味应该会让人更加冷静才是,可着冷香对于裴轩来说却像是浇在热油上的水。   温司眠知道裴轩这一看就不是自愿的,口中却是道:“裴少侠怎地在我床上,莫非是要提前为我暖床。”   裴轩那本来都已经不看向他的目光,猛然向着温司眠射来。   其中像是有怒火正在升腾。   裴轩是极俊的长相,剑眉斜飞入鬓,衬得那双眸子亮如寒星,此时这些星星亮得不像话,就像是想要用这些星星硬生生把温司眠戳死。   温司眠微微垂眸,长睫轻落,瞧着对方。   裴轩大概是不知道对于强迫他的人来说,越是反抗,越是眼眸中像是染着浇不灭火焰的人,越是会被坏人狠狠欺负。   “无耻。”裴轩骂道。   不轻不重的骂语,并不会动摇温司眠半点。   他的指尖挑起裴轩的脸,指节微微收拢,姿态闲散自持,如果他此时不是在欣赏一个男人狼狈的模样,会如同在鉴赏什么名贵古玩。   “裴少侠夜袭于我,怎地还骂我无耻,又或者裴少侠口中的无耻之徒说的是自己。”   “你!”   裴轩的话语猛然顿住。   温司眠的拇指摩挲过裴轩那渗出血珠的唇,将那血抹开,艳色给那唇上沾染上了另一种色彩。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温柔,却是用指尖剥开伤口,触碰那破皮之下的软肉。   疼痛让裴轩的身体很轻地颤了下。   他本意是想用痛清醒一点,但温司眠的动作反倒是让那痛中多了一点麻,一点痒。   麻与痒交融,便又成了另一种催命的符咒。   裴轩的呼吸再一次重了起来。   “城主!问剑宫清誉您……就不要了?寒漪剑主可知您此等行径?”   “裴少侠都做了爬床的事,莫非还担心母亲的想法?”温司眠故意只听自己想听的话。   这样的行为显然是让裴轩感到了棘手与恼火,而怒火更会加剧那种药的蔓延。   他已经忍耐到发疼。   疼痛也从未有这么的难耐。   温司眠的声音温柔,“裴少侠怎地不说话了?莫非是默认。”   裴轩简直想一拳头打到某人漂亮的脸上,他在看见无垢城城主的时候,还在想对方不愧无垢一词,一身清贵,气韵天成,谁想竟是会做出此等事的人。   温司眠抬着对方的脸靠近,要是裴轩敢吐他吐沫,他就和对方玩真正的强制,可裴轩哪怕眼中再如何冒火和愤怒,也没反口咬他,又或者吐吐沫。   侠客原来还这么礼貌的吗?   温司眠很轻的笑了一声,“裴少侠,实力不济便是如此,不会有人听你诉求,也不会有人在意你的真实想法,这事就算被江湖人士知晓,也只会觉得是你意欲勾引我,保下你一条残命,不会有人觉得是我强迫你,毕竟如我这般的人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为何独独看上你?”   裴轩被下药的时候很气,在抵御药效的时候更是羞恼,可此时听着温司眠的话他冷静了不少。   弱者不论再如何挣扎反抗,在强者的眼中都可笑到如同蝼蚁偷生。   唯有变强……   温司眠没管厉煊,自顾自地来到床内躺下休息。   裴轩的呼吸很重,喉间有时候会溢出一点难耐的声响。   温司眠看向他的眼中没有欲,也许对方只是捉弄一下他,裴轩的脑子越发清醒,可身体越是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样忍到发痛,几乎要把一个人逼疯。   而他的身旁就有一个人。   一个美人。   世间罕见的绝色美人。   可裴轩还是硬生生忍着,他的牙齿再一次咬破自己的下唇,血液从唇瓣滴落,在下唇有些血肉模糊的时候,他又转而想要去咬自己的口腔嫩肉。   他无法忍受自己被药性操控,变成一个被欲.火控制的傀儡。   黑暗中呼吸平稳好似睡着的人翻了个身。   对方微凉的身体更加靠近他,那随着翻转身体洒落下来的发丝都好像带着一点冷香。   裴轩下意识动作身体。   却又像是猛然惊觉什么,想要后撤,他要真对温司眠做了什么,与自荐枕席又有什么区别。   静谧的空气中响起少年很轻的笑。   裴轩身体僵住。   温司眠倚头看着这狼狈且可怜的男人,好心询问:“裴少侠,需要帮忙吗?” [99]夜深了:他问得那么温柔   他问得那么温柔。   就好似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温柔的人。   但裴轩又岂不知道自己能够被送到对方床上,必然是有对方的意思在。   无垢城主白衣无暇,俊雅如仙,但人不论看起来再如何超脱世俗,那也是有欲望的普通人。   裴轩咬唇不语。   血腥味弥漫在鼻尖,是那么的明显,某人是宁愿伤害自己,也是不愿意他来碰他。   烛火熄灭,温司眠的眸色在黑暗中愈发的晦暗不清,“裴少侠,又何必这般排斥,夜深人静,此事也就你知我知。”   裴轩面色难看,他是被人送过来,那么不论他有没有和无垢城城主发生关系,别人也只会觉得他和无垢城主已有肌肤之亲。   江湖是最为放荡不羁,逍遥肆意的地方,也是最为讲究名声的地方,不然名门正派何必事事讲一个事出有因。   然而裴轩的名声已经毁得七七八八,又哪里还在意他人所想,他不愿意,也全是自身不喜,无垢城主若要质疑,他也能够暂时忍耐下来,只当被狗咬了。   “你这般瞧着我,好似要把我吃掉一样,”温司眠调笑,“方才不也是裴少爷用那物摩擦过我大腿,我还当少侠邀请呢。”   裴轩面红耳赤,却也无话可说。   只默默挪动着身体,将自己往温司眠的所在挪开了一些。   静谧的黑暗中,温司眠再度轻笑。   他从床边暗阁取出一玉萧,长萧在手,那萧轻轻拂过裴轩的脸颊,脖子。   “床笫之间,在我看来,你情我愿乃是上佳,少侠不愿,我又怎会强迫于你。”温司眠的语调很温和,温和的又补充了下一句,“不过我的耐心也向来不怎么样,若无上上之选,来个还算能接受的选择亦是不错。”   冰凉的玉萧触碰过裴轩的身体,燃起更加扰人的欲,身体本能的渴求冰凉,裴轩将自己蜷缩起来,他听出了温司眠话语下的威胁。   玉萧撩动衣袍,划过对方线条流畅的胸膛,健硕饱满的胸膛随着呼吸快速起伏。   裴轩的脑海中像有一根弦断掉,头发发麻。   胸口又酥又麻,就连裴轩都不知道自己是想要那玉箫力度再大一点,还是从他身上挪开,脑子都有那么一瞬变得混沌起来。   直到一点疼痛传来。   “你在做什么?”裴轩凶巴巴。   “感受裴少侠的胸怀宽广。”温司眠低笑一声,他的夜视能力很不错,看见了某人耳朵尖很轻地颤动了一下,又慢慢开始升温。   裴轩莫不是害羞了,这个发现让温司眠觉得有趣。   他用玉箫扒拉了一下那被头发挡住的耳尖,果然殷红一片。   玉箫并没有偏爱于哪里,而是继续顺着温司眠的想法随意挪动。   没有任何预兆的落点,才更是撩人心弦,毕竟连揣度都难以做到。   裴轩面上潮红,就连眼神都有些迷茫起来。   温司眠将那束缚裴轩的绳索解开。   他想要看看他等下的行为,裴轩会是什么反应。   温司眠作为一个好心人,当然是帮人帮到底,他探手握住裴轩的命门,动作却实在算不上太温柔。   裴轩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没人与他这么亲密过,也没人能够触碰到这么私密的地方。   温司眠没多少技巧,用来对付对付一个没怎么经历这事的人,也是足够。   裴轩的手抓住了温司眠的手,呼吸很重,隔着衣物的触碰,也依旧如同骤然落到身上的火苗,他都说不清这动作到底是裴轩想要抓住温司眠冒犯了他的手,还是想要这手进一步动作。   不过裴轩会乖乖就让他触碰吗?   果然下一秒,对方猛然扣住他的手,翻身压在他的身上,那手死死扣住温司眠的脉门,是一个将他完全制住的动作。   上下颠倒,温司眠眸色平常地看着裴轩,“裴少侠,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城主说若我挟持了你,可否能出无垢岛?”裴轩眸色清明,哪还有之前忍耐痛苦到不知如何是好的狼狈。   “挟持了我的确有机会逃离无垢岛,但裴少侠此后就得被问剑宫一直追杀了。”   “天下之大自有落点。”   “问剑宫共有九十九个分舵,分布各地,裴少侠以为自己能逃到哪去,这世间宗师高手少有,大宗师更是一手可数,可我问剑宗光是我那两位师姐都已是宗师之境。再则,此药不解,裴少侠也绝无逃脱的可能。”   “如若我并没有中药呢?”裴轩话语冷静。   “那,请便。”   温司眠的唇边含着很浅的笑,就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成为对方威胁问剑宫的筹码。   温司眠知晓,裴轩现在逃不掉。   这药是真的,裴轩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一滴汗从裴轩的脸上滑落,落到了温司眠的脸上,这样强行抵御身体本能,裴轩额头已是满头汗水。   问剑宫之所以不是纯粹的正道门派,而是亦正亦邪,那便是在合欢宗被灭时,问剑宫收留了好些合欢宗高手,这合欢宗出品的药,恐怕是一流高手都抵抗不了,更何论现如今至多只能称得上二流的裴轩。   合欢宗的药直接发.泄出来,可能与寻常的人也没什么区别,可越是忍耐也就越容易出问题。   那种渴求会一层层叠加,直到叠加到身体的主人承受不住。   “相信城主的作用远比我想象的更为重要。”裴轩抬手就要完全制住温司眠,想要暂时逃离这问剑宫的大本营。   别看温司眠好似并不是那急着想要和他发生关系的人,但能直接说对他有意思,那么不是早晚的事吗?   裴轩把骤然伸手揪住温司眠的衣领,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温司眠像是对此早有预料,也不反抗,顺从对方的动作。   温司眠太配合了,裴轩有些狐疑,锋利的眉眼看向温司眠的时候透着戾气。   温司眠温和,“方才裴少侠不是已经摸了我的脉门,现在这般惊讶作何?”   裴轩刚刚在摸到温司眠脉门的时候,的确心下一惊,原因无他,这位寒漪剑主的独子内力少得可怜,就连入手的经脉也细若游丝。   温热的呼吸洒上面颊,裴轩不太自在地瞥开头来,视线不自觉落到了温司眠的手上,那手修长白皙,比女子的手骨节更明显,也更修长有力,可这样的手也如女子的手般美丽,刚刚还触碰了他。   裴轩这样丰神俊朗英武不凡的少年侠客,怎会没有女娇娥心生爱慕之意。   裴轩一心武道,行侠仗义,自是没有早早定下来的意思,谁想竟是被个男人摸了。   温司眠任由自己被裴轩挟持。   裴轩也没冒然就带着人闯出去,他道:“解药。”   “我身上怎会带上解药,不过裴少侠可找我的婢女们要。”温司眠温和有礼,甚至好心为裴轩提议。   裴轩眉心紧皱,让温司眠告诉他此处地形,他自己也有记下一些,只是借此试探温司眠是否老实。   裴轩的警惕,让温司眠的眼眸之中含上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他简单用手沾水给裴轩画了离开的路线。   裴轩挟持问剑宫少宫主,就向着外逃去,他本意并不想一开始就惊动问剑宫的人,然而只是离开这所寝殿,他就被发现了,长剑与弓弩全都对齐了裴轩。   “贼子,放下少宫主,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裴轩将众人只是将他围住,并没直接动手就知道赌对了。   无垢城主在他手,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在下无意冒犯,只是身怀血海深仇,并不能留在问剑宫,还望前辈交出解药,放我离开,只要我能顺利离开,也自然不会对贵宫少宫主不利。”   裴轩点了自己的几大穴,让自己看不出任何被药物影响的模样,但裴轩知晓这种点穴的手法至多也就撑个一时半会,并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恢复武功,哪怕他的武功与这些一流高手根本没有可以比较的地方,但有武功逃跑也总归是要更方便一点。   裴轩手中架住温司眠的长剑便是他随时带在身边的问剑,问剑何等神兵利器,一出手就能轻易削下一颗头颅,一众问剑宫门人哪里敢赌他们宫主唯一子嗣的性命。   “裴公子现在放了少宫主一切好说,如若不然,问剑宫与公子将不死不休。”   八剑婢之首率先开口说话,眼含寒气。   一流高手与宗师级高手的区别就是“道”,而八剑婢之首隐隐感悟到“道”,距离宗师强者也就一线之差。   裴轩岂能不知他今天行迹,必然会被问剑宫恨死,可只要他能够逃离,改容换貌,就算是把这张脸毁了,也总有让问剑宫找不到他的法子,可一旦留在问剑宫就又是不同。   就算是高手不希望自己的枕边人是随时能够取走自己性命的高手一样。   在将他送到无垢城主床上之前,就有两人为要不要将他武功先废了起了争执,最后是因想交给城主决定,这才没有直接动手。   裴轩不愿自己的身家性命被人左右,也做不出为人雌.伏的事。   所以他愿意一赌。   问剑宫众人周身煞气逼人,裴轩不为所动。   他冷声,“解药。”   八剑婢没动,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温司眠叹息,“素心姐姐。”   八剑婢之首的素心恨不得用眼神把裴轩戳死,她道:“情毒解药没有,此药无解,十香软经散的有。”   “丢过来。”   十香软经散无色无味,裴轩也并不相信问剑宫的人会老老实实地把东西给他,在素心身旁的一位女子将那瓶子丢过来的时候,他直接将那瓶子踢飞,又单手甩出一根从温司眠房里摸出的毒针。   瓶子在靠近问剑宫众人的时候,猛然炸开,那粉末飞散开来,八剑婢捂住口鼻急撤,而原本在八剑婢身边的一些青衣女子竟是因为嗅闻到了大量粉末,而软倒在地。   果然,那根本就不是十香软经散的解药,而就是十香软经散,此药如果中了两次,就会直接七窍流血而亡,乃是十分歹毒的药。   八剑婢也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山庄出来的弟子,竟会如此的警惕。   裴轩已在丢出药瓶之后,就带着温司眠跑路了。   “十香软经散的解药你应该有才是。”裴轩对温司眠还是充满怀疑。   “裴少侠,我真没有。”温司眠很是无辜。   裴轩不语,他不敢冒然尝试,只是带着温司眠一路按照温司眠给的指引的方向去。   在路见药堂的时候,他就挟持着温司眠,让温司眠也中了那十香软经散,这一次对面给药老实多了,毕竟他要先用再温司眠的身上。   内力正在一点点恢复,裴轩却是连打坐快速内力恢复都做不到。   “裴少侠,不若还是放弃的好,你可知此地的一流高手几何?”   见裴轩不语,温司眠继续道:“又可知问剑宫融合奇门遁甲之术,寻常人想闯无异自寻死路。”   “我手上不是有你吗?”裴轩冷声。   温司眠低低笑了起来,“如此,倒是我的荣幸了。”   裴轩没太管自己面前这位俊俏的贵公子,思索着逃亡的路线,这一次若是逃不掉,日后可能也就没机会了。   温司眠并不像是一般被挟持的人会反抗威胁,相反他相当的配合。   不论裴轩怎么走,问剑宫的人都不远不近地跟着,就算是裴轩拿温司眠威胁也并没有起到他想要的作用。   温司眠评估着裴轩此行,对方已经输了一筹。   裴轩到底是心不够狠。   反正仇怨已经结下,裴轩大可以在温司眠的身上弄出一点骇人伤口,问剑宫门人必然投鼠忌器,满足裴轩的一切要求。   手握筹码的是裴轩,可偏偏裴轩还有着江湖侠义之客的一些行事作风,他挟持了温司眠,又并没有伤害温司眠一星半点,而问剑宫门人也知晓以裴轩性情不可能做什么,如此这般裴轩反倒成为了被动的那一个。   他的威胁已经没用,八剑婢已经在悄然靠近,试图从裴轩的手中救下温司眠。   今夜月色正好,温司眠欣赏着皎皎明月,与裴轩道:“裴少侠,你觉得你今夜逃离无垢岛的可能性是多少呢?”   裴轩不语,他已然发觉温司眠给他的地图并不全对,他们按照温司眠给出的方向,竟是来到了问剑宫藏书阁这边。   藏书阁中有一位坐镇的老妪,此时那老妪已然从阁内出来,冷冷地看见裴轩,像是恨不得把裴轩剁成碎末喂狗。   裴轩锋利的眉眼更加的冷沉,很不妙。   “夜深了。”温司眠有些困倦。   “安静。”裴轩警告。   他需要足够安静的环境去捕捉这些高手骤然向他出手的声音。   温司眠的手搭上了裴轩的手,像是被裴轩这样架着脖子不舒服极了。   “裴少侠,我今日教你一事,”温司眠的声音从温和无害变成有那么些危险,“若是想要挟持一人,那么一定要让这人已经丧失反抗能力。”   裴轩在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向着温司眠动手。   然而温司眠出手竟是比起他都还要快上不少,裴轩倏然手上一阵刺痛,温司眠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根毒针,那根毒针竟是在他来不及躲闪的时候就已经插入他的手臂。   持剑的手骤然丧失知觉,裴轩当机立断,就用另一只手掐向温司眠的脖子。   可温司眠竟是身法诡异的挣脱裴轩的禁锢,手中丝滑夺剑,反将那剑架在了裴轩的脖子上。   “裴少侠,夜深了。”   裴轩面沉如水,他读懂了温司眠的言下之意,那就是这位撑住不陪他玩了。   在温司眠从裴轩的手中脱险的时候,一把剑就已然向着裴轩攻击过来。   正是那看起来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妪。   以裴轩现在的实力压根就躲不了一点,温司眠长剑出手,问剑生生将那把剑拦住,问剑乃是神兵利器,可温司眠本人的实力实在低微,哪怕老妪察觉到温司眠拦剑,及时收回了八九分力道,那剩下的一两分力道,也让温司眠的手因为接剑控制不住的震颤,唇角溢出鲜血。   老妪手中长剑被问剑拦腰折断,但此时也没人去感叹问剑之利。   “少宫主!”   周遭是女子们惊恐的声音。   就连老妪也满是担忧地看着温司眠。   温司眠将长剑插入地上,以剑撑住身体,淡淡道:“阁老,我的人,如何处理也该由我决定。”   裴轩愣愣看向唇角不断溢出鲜血的人,这绝对是受了极重的内心,他前面探过温司眠的脉,别看温司眠的剑使得漂亮,甚至能够拦下一把极快的剑。   但空有剑招,没有实力,对方那样的经脉挡如此危险的一剑,一不小心甚至就会丧命。   温司眠说“我见少侠,心中甚喜,想少侠相伴左右”,裴轩是不信的,不过是公子哥将话语说得更为委婉了一点罢了,可此时看着因为挡剑受了重伤的温司眠,他那冷沉的眼中也多了一点别的情绪。   温司眠强行忍耐,但体内气血翻涌,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随后像是支撑不住般地昏迷过去,一众问剑宫门人惊慌失措,连忙请宫内所有大夫过来。   一时没人管裴轩,但裴轩也逃不了,那毒针的麻痹从手臂直接蔓延到了整个身体。   在一众大夫为温司眠把脉治疗,说出没性命之危,只需要好好调养的话后,一众问剑宫人才松了口气。   白芷是八剑婢中最为护短的人,面露不忿地道:“少宫主因他受伤,我们难道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素心瞪了对方一眼,“少宫主的人再如何也该少宫主亲自处置,好了,莫要扰了少宫主清静。”   在被喂了药,房内其余人尽数退去后,温司眠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眸。   温司眠其实也没伤到必须昏的地步,但原主身体不太好,倒不如昏过去。   温司眠给裴轩挟持他的机会,也是想把这问剑宫内的卧底找到。   他并不知道人是谁,但如若在这个时候宫内出了乱,不正是对方暗中出手的好时候。   只可惜他一路观察,就瞧见一个青衣女子有异,其余人全都看不出丝毫异常,他着重看了八剑婢,可若说是丢十香软经散的白芷有问题也不至于,毕竟对方也是想借此救下他。   为裴轩挡剑,一是温司眠并不想男主真的有事,二是加以重伤的buff在,瞧瞧能不能把那卧底挖出。   温司眠养伤七日,每日各种药汤没停过,伤到少宫主的阁老早也书信一封,让信鸽传给寒漪剑主,而她更是提早去领了罚。   温司眠在一个时辰后故作悠悠转醒,第一时间让阁老前来,免掉了阁老的惩罚。   阁老坐镇藏书阁,轻易不离开。   裴轩能够前往藏书阁偷学,便是阁老这出了事,但剧情中并未写明。   七日后,温司眠身上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才把裴轩再次带到身边。   裴轩面容消瘦了些许,这七日裴少侠似乎也并不好过。   裴轩不动声色地瞧了温司眠一眼,见人虽如初见时面色苍白,嘴唇无血色,但周身气机也比受伤那会好了许多。   “新送来的武功心法,裴少侠念与我听听。”温司眠指尖轻点桌面,便将那秘籍送到了裴轩手中。   这心法的确是刚送来的,名为坐忘经。   问剑宫总喜欢收集一下稀奇古怪的功法送到无垢城来,这坐忘经便是一本道家传下来的武功秘籍,然而这秘籍看起来只是道家练仙骗人的玩意,前言不搭后语,读起来也生涩拗口,还配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文。   可温司眠会让裴轩读的又岂是一般的心法。   裴轩接过那坐忘经,一开始也觉得这东西很是奇怪,但随着读着读着体内真气竟是顺着那些生涩的话语游走起来。   裴轩心下大惊,想要凝练体内真气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可此时不过是念着那书中内心,体内的真气就自动运转周天,且体内内力越发凝练,这是何等的秘境。   温司眠宛若未觉,听完只说:“看来又是一本假大空的假秘籍。”   “裴少侠,本公子为你挡剑,你该如何报答于我呢?”   “城主想要我如何报答?”裴轩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温司眠对人招招手,他都那么直白表达出对裴少侠的喜欢了,以原主的性格自是要亲亲抱抱,肆无忌惮的宠幸一番。   在裴轩靠近之后,温司眠猛然抓住裴轩的衣领,把人拉下来,在亲人之前还警告道:   “你若是敢咬我,我会将你经脉尽数挑断。” [100]吻:他生气了,需要哄   裴轩的呼吸略微乱了一下,看向温司眠的眼中简直都要冒出火星。   那种屈辱,又无力反抗的感觉,没人能够忍受。   温司眠很清楚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厌恶。   裴轩是真的讨厌他呢。   温司眠靠近,却并没有亲到裴轩的唇上,只是在人唇角轻轻地落下一吻,浅淡的吻没有裹着什么欲望,更像是单纯的喜爱。   骤然面对那靠近的漂亮面孔,裴轩心猛然颤了一下。   温司眠的手还掐在他脖子上,像是以防他突然反抗而做出的动作,他分明心下也厌恶无垢城主这近乎强取豪夺的行为,可当对方脸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到他脸上,浅浅的一个吻停留在唇角时,一种诡异的心悸,让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第一反应竟不是下意识将人推开。   而是愣怔住,那落在唇上的触感,好轻,也好软。   裴轩甚至没有被人非礼后的恶心感。   温司眠口中随意,像是把裴轩当做可以随意把玩的存在,第一个落下的吻却是纯洁的不像话。   此时无垢城主亲完人也有点不自在,但依旧凶狠地控制住某个想要趁机后撤的人。   本来还有些害羞的温司眠就如同被裴轩那后撤的动作惹火了,那掐着裴轩脖子的手微微的收紧,让裴轩因为脖子上的疼痛,而唇瓣微开,就是这时,温司眠再一次靠近吻了过去。   温热柔暖的唇与另一片相对干燥的唇相贴,带来极为异样的触感。   裴轩瞬间瞪大双眼,骤然抓住了温司眠的衣袍。   温司眠的吻粗鲁,且高高在上,垂眸俯视着裴轩,将那干燥的唇变得濡湿,把吻变成了类似啃咬的凶狠动作。   他的吻没什么章法,就好像单纯的横冲直撞一般,夺取着另一人口腔的地盘,榨取着对方的空气。   因为另一个人没有回应,所以这是独角戏。   温司眠唇上一痛,很轻地“嘶”了一声。   他那掐着人脖子,又因为亲吻而略微放松了些的手再一次收紧。   温司眠被裴轩咬了,唇上有着一个极为明显的伤口,此时正在往外渗着鲜血。   猩红的唇配上那张脸,艳得不像话。   温司眠的脸很冷,手中的力道也加大了一点。   看着温司眠唇上的伤,裴轩诡异的有些心虚,那种恼怒与被冒犯的怒火都被那一抹鲜红吸引。   他在下意识的动口后,就感到了后悔,可做已经做了。   “就知道你不会乖。”   温司眠的声音很轻。   他或许该生气,毕竟那个人从没有伤他。   温司眠向来敏锐,他又怎么看不出来,在看见裴轩的第一眼就知道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相貌与名字有了差别。   温司眠所在夺舍极为多的修真世界,认人自然也知道该看灵魂。   灵魂还是这个灵魂,可每一个世界对方都会失去记忆,此前唯一不变的是爱意,现在是否爱意也消散。   温司眠有的是手段让一个人爱上他,但他有点不知道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他想要找到他,所以就又退了一步吗?那之前又何必每个世界都缠上来。   温司眠看着裴轩的脸,轻声,“我有点生气。”   “也有点伤心了。”   温司眠的手还在用力,裴轩已经感到了窒息感,他的手抓住了温司眠那抓住他脖子的手。   在那窒息感中,温司眠再一次亲了上去,这个吻依旧的凶残。   温司眠大概是最小气的人,裴轩刚刚咬了他,他就咬了回去。   裹满血腥味的吻,却是很容易挑逗起男人的情.欲。   裴轩体内的那种药并没有解开,他之所以会消瘦,便是这几日他每日都要抵御四五个时辰那种药所带来的疼痛,无可排解,无法解脱。   一股股灼热从身体内袭来,裴轩却是只能狼狈地抓住温司眠的手,在窒息与痛苦中去感受属于另一人的亲吻。   何其可怕,他居然不觉得恶心。   裴轩手中不自觉的握紧,仿佛是想要对方不要再继续亲他了。   温司眠的手感觉到了疼痛,裴轩越是反抗,他的动作便也越发的强势。   温司眠没有制住裴轩的手,也并没有要掐死裴轩的意思,如果裴轩心够狠的话,甚至是可以在这个时候直接出手伤到温司眠,但裴轩就跟被亲懵了一样,并没有动作。   裴轩才没有被温司眠亲懵。   在点燃那种药的药性之后,温司眠却是又松开了裴轩。   裴轩在被松开之后,难受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因为离温司眠太近,他能闻到的也只有来自温司眠身上那种浓郁的冷香。   “裴少侠好凶,可是把我都弄痛了。”   温司眠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唇角与手,又将那用过的帕子丢入点燃的火中,任由这一切脏污都化作灰烬。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裴少侠若是敢咬我,就将少侠经脉尽数挑断是吧。”   温司眠目光晦暗不清地看向裴轩。   裴轩从温司眠身上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抿唇不语。   温司眠拍了拍手,之前退隐在一边的八剑婢出现。   裴轩的手握紧,经脉尽数挑断,此时也无再动武的可能了,这世间的确有那种手脚筋尽断,还被医治的可能,但想成为武学高手全无可能。   八剑婢在现身之后就等着少宫主的命令,她们全都没看两人表情如今是何模样,大家武学上都是高手级别,又怎么可能听不明白方才两人在做什么。   温司眠的目光在裴轩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在确定裴轩应该还是有点被吓到后,才道:“把裴少侠送回去吧。”   在裴轩走之前,温司眠还把那秘籍直接砸人身上了。   情情爱爱一事果然是让人很是烦躁,不过看在对方明明有机会让他更痛,却没有动手的份上,温司眠也没把事做得更过分。   男主什么的,那绝对是就算把经脉尽数挑断了,也能够有奇遇修复的。   但疼痛也的确是会存在。   温司眠放过裴轩之后,就又焚香沐浴换了一身衣服,带着自己的偌大排场前往了港口,等候自己的母亲。   七日过去,温司眠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也这几日的时间也足够远在万里之外的寒漪剑主回来见见自家受伤的小孩。   按道理这等待怎么也该在海边恭恭敬敬的等着才是,但寒漪剑主对温司眠宠爱有加,温司眠好好在海边等着那是不可能的,绝对是先舒舒服服的,等船都快靠岸了才会下船迎接。   温司眠喝着清茶吃着糕点,就这么等着自家的阿娘。   在巨大的商船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一众婢女都没有叫温司眠出来的意思。   倒是温司眠自行从轿中出来。   从海上看见商船,再到船来到近前还是过去了好一会。   在床距离岸边,少说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一红衣女子竟是硬生生飞身度过了这长长的距离。   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让人心下暗惊,这得是何等的劲力。   红衣女子一身华贵,裙摆之上还绣了大片暗红的牡丹花,就连衣袖与衣摆之上也有金线绣的云纹,衣摆晃动间浮光流动,那头上簪着几根宝石步摇,在日光下夺目万分。   寒漪剑主光是成名就已经三十多年,可面容依旧如同少女一般明艳动人,好似九天仙女一般。   皎若明月,美得不可方物的美貌女子,一见温司眠就笑了起来,笑语盈盈地道:“眠儿今日怎地早早就等着阿娘,可是受了什么委屈,需要阿娘为你做主。”   寒漪剑主挽住温司眠的手,两人瞧起来哪像是什么母子,说是姐弟才差不多。   温司眠也知对方作为这世间一手可算的大宗师高手,必是早早就瞧见他了,所以才提前渡海。   他面上也露出些许惊喜的模样,“莫非我就不能是想阿娘了,阿娘常年在外,我可是想念阿娘煮的茶许久了。”   寒漪剑主脸上笑意愈浓,被自家愈发嘴甜的儿子哄得欢心,“眠儿若是想阿娘了,书信一封即可,你也快大了,等过些时日与阿娘一同出去走走如何?”   温司眠迟疑,剧情中有这个走向吗?   他这个角色会离开无垢岛应该全是因为裴轩才是。   温司眠这点迟疑自然是被寒漪剑主捕捉到了,寒漪剑主伸手点了点温司眠的额头,嗔怪,“我就知眠儿什么想阿娘了都是假的,阿娘哪有眠儿的小情人重要。”   温司眠也知寒漪剑主这是提前知晓了裴轩的存在。   他撒娇道:“阿娘提他作何,不过是个不听话的家伙,哪里比得上阿娘在孩儿心中重要的程度。”   寒漪剑主笑,“原竟是这样,眠儿因他身受重伤,又还敢伤我家眠儿,想来也是活得不耐烦了,为娘亲自为你解决掉他如何?”   温司眠这时最好的回答就是“任凭阿娘处置”,但寒漪剑主是真的有可能会直接就杀了裴轩,裴轩一个现如今才二流武学水准的人,如何躲开大宗师的一剑,还不死。   他故作有些惊慌,像是生怕寒漪剑主动手,但又抿唇不语,一副对那男人的确有些生气的模样。   寒漪剑主疼宠小孩,摸了摸温司眠的头发,“眠儿就是太过于心软,太给那人脸了,若真的到猪狗不如的地步,他便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若阿娘教眠儿一些调.教人的手段。”   温司眠微笑,“他哪值得阿娘费心,阿娘也莫要管我这些,我心中自有分寸。”   寒漪剑主若有所思,“此般我倒是真的有些好奇这位裴少侠了。”   待温司眠与寒漪剑主回到问剑宫之后,寒漪剑主并未第一时间去找那位伤到温司眠的阁老,而是对八剑婢道:“把那位裴少侠带来与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我平日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被什么人给伤了。”   温司眠就知道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他其实并不想要寒漪剑主提前见到裴轩,事情很可能会变得复杂起来。   “阿娘,不过是个小门小派的小角色,哪里有那见到阿娘的荣幸。”温司眠随意道。   寒漪剑主对温司眠笑得很是温和,“无碍,毕竟是能够让我儿感兴趣的人,伤你忤逆你,还能活着,怎么也该让我见上一见。”   八剑婢已然去请裴轩了。   她们平日里都跟在温司眠的身边,保护着温司眠,但到底寒漪剑主才是她们真正的主子,此时自然是要为主子把人带过来。   裴轩在与无垢城主亲上那么一通之后,也无法去哀叹自己的初吻就这么没了,他身体里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火再一次翻涌上来,他难受到满头大汗,直至穿着的衣服都被汗水濡湿。   裴轩的身体一直在无意识的运转那坐忘经,坐忘经不愧是世间奇书,裴轩在运转那功法的时候,身体的燥热与渴求依旧没有消失,但意识却愈发的清醒,对外界的感知也更敏锐了许多。   守着他的问剑宫弟子向来沉默寡言,这一次在换班之后,竟是发生了一段交谈。   “宫主就要回来了。”一女子满含喜悦的声音传来。   “嘘,小声点,被旁人听到就该领罚了。”   “宫主一走就是小一年,我想念宫主嘛,这位裴公子要惨了,宫主最是容忍不了旁人欺负少宫主。”   裴轩消化着这个消息,寒漪剑主。   他与无垢城主才分开多久?至多也就一个时辰,对方的唇上应该还有着被他咬出来的伤。   裴轩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他曾经也是少年意气,只为行侠仗义,爱交朋友的普通江湖人,直到满门被灭才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起来,他知道自己承担的东西太重,也知道自己可能扛不住,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去找凶手,去报仇。   他一开始厌恶无垢城主对他做的事,但无垢城主到底只是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人,少年人也许也只是第一次喜欢人,不知道如何表达,他就算想拒绝对方,也的确不该让对方受伤,更不该让对方说出我有点伤心的话语。   裴轩反思着自己,感觉自己欺负了一个可能都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少年,想等下一次再好好与对方说,可寒漪剑主回来了,对方很可能不会放过他。   裴轩沉眉,再一次在自己的穴位上点动,强行把那情.欲压下去。   这种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维持不了多久,下一轮很可能还会更加来势汹汹,但到底不好再寒漪剑主这样的大宗师面前失态。   没一会八剑婢就找到他,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是狼狈,八剑婢也未说什么,只抬手请他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裴轩知此行九死一生,却还是希望寒漪剑主别当着那位无垢城主的面杀他。   他已经想明白了,无垢城主只是单纯的喜欢他,又何必死在人的面前,让人更加伤心。   哪怕他的确对对方并没有情爱上的半分意思。   江湖上对寒漪剑主的传闻数不胜数,无数人说寒漪剑主美若仙子,对其一见倾心的人数不胜数,裴轩见了无垢城主那样的姿容,也知晓寒漪剑主的容貌可能更是夺目。   在瞧见那位看起来好似二八少女,年轻得不像样的红衣女子时,裴轩还是愣了愣。   实在是这人太年轻了,要知道寒漪剑主初出江湖的时候就已经是宗师高手,如今三十多年过去,就算是寒漪剑主二十岁就突破宗师境界,那也是五十多年,这是何等的驻颜有术。   裴轩也只是惊诧了一下,就对着寒漪剑主见礼,“晚辈裴轩,见过宫主。”   寒漪剑主对着裴轩略微扬了扬眉。   她是个极美的女人,也是个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美貌的女子。   无数人光是看见她就会看痴,轻易死在她的剑下,就算是武学大成的人也总是容易被她的美貌所蛊惑,寒漪剑主早就厌倦了男人的肤浅,所以她当年找的那位俊俏郎君就是全然不受她美貌所影响的,这样的人太少了,可今日她又见到了一个。   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寒漪剑主娇笑,她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笑而晃动,“好一个裴轩,吾儿看得上你,乃是你之幸,你倒好,竟是敢害得他受伤。”   裴轩感到一股寒气直冲面门。   寒漪剑主的下一句便是,“既如此,那本宫就提前送你见阎王。”   寒漪剑主笑的时候,头上的步摇会随着她的动作而轻微晃动,可当她动手身形却是极快,前一秒人还在大堂的最前方,下一秒人已经到了裴轩的面前,那宝石金步摇竟是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就好似她凭空从一个地方穿了过来。   寒漪剑主拔的是剑,这剑也该直接把裴轩的脑袋砍掉,可此时剑停住了。   温司眠在裴轩来的时候,就已经向着裴轩的方向走进,这时候也自然来得及挡在裴轩的面前。   温司眠皱眉,“母亲,不要杀他。”   温司眠说这话的时候,也很是无奈。   艹,他现在好像恋爱脑,还是被恋爱冲昏头脑的深宅大小姐那款。   可又不得不拦,裴轩就算是主角光环再如何大,也不可能躲过大宗师的一剑,寒漪剑主绝对是会将裴轩的脑袋都给割下来的。   为了世界不崩塌着想,温司眠当然只能伸出援手了。   寒漪剑主见到自己心爱的孩儿挡在一个野男人面前,面上神色微变,隐隐有恼怒之色。   “眠儿让开。”寒漪剑主再一次开口。   温司眠:“……”   他没有让开。   寒漪剑主想要杀人就算是温司眠挡在面前也无用,就听到温司眠开口道:“母亲若要杀他,便连我也一并杀了吧。”   寒漪剑主这下子是彻底被自己的宝贝儿子气笑了,“好好好,在你眼中情爱竟是比你性命还要重要,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说着竟是想要再次拔剑。   厅内只有八剑婢,此时八剑婢全都跪了下去,请求道:“还请宫主息怒。”   宫主是如何宠爱少宫主她们都是知晓,哪怕少宫主资质平庸,武学上难成大器,宫主也总是在江湖上收集各种秘籍,求医问药,想要改变这一现状,现如今少宫主至多只能算年轻不懂事,一众剑婢只求宫主消气,莫要冲动行事。   温司眠似乎也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百般疼宠的阿娘会这样,他喃喃道:“阿娘。”   寒漪剑主面上冷若冰霜,“你可知错,乖乖让开,这件事就算了。”   温司眠摸不准寒漪剑主的意思,摇了摇头,他还是坚信寒漪剑主不是对自己动手,对方要真因为这种事就不喜欢他了,他死了,又何至于倾注整个问剑宫之力也要杀裴轩。   但他让开,某位男主可就真的完蛋了。   寒漪剑主冷然,“既如此,将他们两人一同关到思过崖去,没有本宫的准许,任何人不得送水送粮。”   说着竟是甩袖离开。   刚刚还很生气的寒漪剑主在人被几位弟子带走押送到思过崖后,才在其他人惴惴不安的神情中笑了起来,“孤男寡男同处一室,我儿又如此为他连性命也不要,这位裴少侠想来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才是。”   说完,她就又自己笑了笑,指尖摩挲过红唇,诡丽的面上带着渗人笑容,“要真这般铁石心肠,那般弄点意外随便把人弄死算了,左右一个武功平平的臭小子,难道还想影响我与眠儿的母子情不成。”   “宫主,可需我们隐在一旁,保护少宫主?”素心恭敬询问。   “不必,守在山下,别给人丢下我儿一个人跑掉的机会就行。”   温司眠与裴轩就这么被送到了思过崖。   思过崖便是问剑宫后山,此山并不是无垢岛最高的山峰,但也足够的清贫,偌大山峰只有一个石洞,石洞里面也只有石床石桌,连基本的被辱也无。   温司眠来到这样简陋的地方,此处实在与他贵公子的形象不搭,“你现在高兴了,母亲讨厌我了。”   裴轩有那么些手足无措。   温司眠说完,自己倒先冷笑一声,“你也讨厌我。”   明明是要放狠话,可说出来倒是显得自己更加可怜了。   不被人喜欢的温司眠坐在石凳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里好脏。”   裴轩:“……”   他叹息:“我来打扫。”   温司眠冷哼一声,不和裴轩说话。   裴轩找到了一条溪流,又砍下粗大的竹子,制作了一些竹筒,带回了干净的水,把不满灰尘的石洞打扫干净。   裴轩什么都没说,但的确也是有所动容,锦衣玉食的无垢城主也是被他牵累,他自然也该照顾一下这位应该没有任何户外生存能力的贵公子。   他在把石洞打扫完之后,便又去打了一只兔子回来,架火烤兔子给两人果腹。   温司眠时不时悄悄看裴轩一眼,又在裴轩看过去的时候,冷哼一声,显然还在生他说裴轩也讨厌他,但裴轩没反驳的气。   别管大少爷为什么因为这个生气,少爷的脾气就是古怪,就是需要人哄着。 [101]月下美人:人如玉   裴轩见无垢城主瞥开视线,并不想和他交流的模样,索性也没开口,默默烤着兔子。   手中的兔子很快就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一种烤肉的独特香味,裴轩在路上找了一些可以用作调料的野生植物,加上此地别的没有,一些细盐还是有,他行走江湖也好几年,弄出来的东西不说多好吃,用来单纯果腹是绝对够的。   裴轩撕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腿递给了某人,“城主?”   裴轩与无垢城主的关系绝对算得上尴尬,要不是裴轩已经探查了一番,山下有无数的高手守着,无垢城主自己很可能养不活自己,他是真不太想回到对方身边。   温司眠瞥了眼那散发诱人香气的兔腿,就收回视线,哂笑一声,“既是讨厌我,这般作态作何,本城主才不要你的施舍。”   裴轩身形一晃,就来到温司眠视线的另一边,把手中的兔腿往前送了送。   他面上也没多少表情,只是平静询问:“这兔子被烤到正是鲜嫩的时候,城主真不要?”   “不要。”温司眠冷漠拒绝。   裴轩收回手,“城主不想品尝,那我就只能自己吃了。”   裴轩说着竟真的把这第一口兔子送到了自己的嘴中。   温司眠:“!”   无需语言,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温司眠更生气了。   裴轩失笑,这位城主好大的脾气。   “别生气,喏,给你。”   裴轩说着又撕下另一个兔腿给温司眠。   温司眠还是没接,只蹙眉看着那油滋滋的兔腿。   裴轩都以为无垢城主是要接受这只兔腿了,谁想对方看了看,就再次挪开了目光,用行动表达出“不要”的意思。   裴轩都快被气笑了,他分明才是被无垢城主掳来问剑宫的人,好心给这位大少爷烤兔子已然是顾念着对方是被他牵累到这什么思过崖,无垢城主舍身救他,他当然感动,但往回去推,对方不把他掳到问剑宫,是不是也就没了寒漪剑主要杀他这件事。   裴轩很清醒,也知真说起来,他欠无垢城主最大的就是救他的伤药,但后面被那上不得台面的药折磨,去也是因无垢城主。   他现在对无垢城主的感情复杂得很,就连自己都说不清楚。   裴轩也没多说,直接把那一只兔子都吃了。   那兔子纵使是只肥兔子,在扒皮挖掉内脏烧烤后也没多少肉了,两个人是勉强填个半饱,他一个人就吃个全饱。   温司眠抿唇,没说话。   裴轩吃完之后,把此处清理干净,就连手都洗净了,才开始打坐运转体内内力。   他强行点了身体几大奇穴,才把那股燥热强行压下去,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再一次袭来。   他静心打坐,就算是情热袭来,也能稍微抵抗一二。   裴轩除了带回来兔子,也带了一些果子,某位城主饿了就吃果子吧,再则这位就算再怎么锦衣玉食,被娇养长大,也好歹是会些武功的应该没事。   温司眠没事,当然没事啊,也就被气麻了而已。   不爱了就这样是吧。   温司眠坐在石凳上一开始不看裴轩,后面就一直盯着裴轩,裴轩被盯着不自在极了,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某人凶巴巴的眼睛。   凶巴巴看着人的温司眠见裴轩睁开眼睛,也不闪避了,眼中写满了“大胆”“放肆”“胆敢无视我”等意思,不过千言万语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到底是化作了一句“你居然不哄我”。   裴轩冷漠地想,别说他和无垢城主连朋友都算不上,就算是朋友也不会有谁无条件顺着另一人。   温司眠蹙眉。   他这个身体每顿都相当的准时,又向来是少食多餐,此时早就饿了。   他好似不太愿意开这个口,但还是开口道:“裴轩,我饿了。”   裴轩:“我摘了一些果子,城主要不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温司眠抿唇,眼圈有一点发红。   裴轩无奈,“我刚刚烤了兔子,是城主自己不要的。”   温司眠垂眸,像是被风沙迷了眼,眼睛很轻地眨动了一下。   “都焦了。”   “好脏。”   “你还直接拿手递给我。”   三句话表达出少宫主对某只兔子的满满嫌弃,或许还得加上裴轩的不讲究。   大少爷难养,喜洁的大少爷更是难养。   裴轩见了无垢城主对人强取豪夺,毫不在意他人想法的时候,却也到底是首次见到对方褪去华贵与精致,只是因为一个吃食就委屈成这般模样的时候。   做什么这么委屈啊?   是无垢城主想要他以男子之躯臣服,又不是他心慕美人,把美人哄出豪宅,却又养不好美人。   思绪乱转,裴轩到底是想到某人可能还真是头一遭吃苦,他问:“那城主想吃什么?”   “鱼。”   裴轩:“烤鱼?”   温司眠:“鱼汤。”   裴轩:“……城主还是继续想吧。”   温司眠面色微变,缓和下来一点的脸色也再次难看下来。   大概是觉得被人下了面子,他冷哼,冷言冷语地道:“母亲才不会讨厌我,等我离开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轩觉得无垢城主这样威胁,简直就是在招仇恨,寒漪剑主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把独子养得如同小绵羊一般。   两人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   温司眠也不搭理裴轩,一晃天色都暗了下来,火光被裴轩灭了,此时周遭已经变黑。   温司眠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一下。   他是真的饿了,这次却是连示弱的说一声“我饿了”也不愿意。   再没有比无垢城主更傲,一点野外生存能力都没有的人了。   裴轩想起自己偶尔瞧见了一朵漂亮的蓝色小花,那么的好看,也那么的脆弱,还只是一个花骨朵呢,他想给小花搭一个可以抵御大风的小支架,结果第二天来,花就已经被折断了腰肢。   美丽的东西总是脆弱的,他当时就在想他要是提前把小花挖走,小花生长的时间是不是会更加的长久。   裴轩走了。   昏暗的石洞里只剩下了温司眠一个人。   温司眠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目光晦暗难明,又很快消散,恢复成了那种凶巴巴看着人离开方向,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系统11相当无助,已经查看起资料,要是宿主执意要杀男主,作为系统的他又应该如何改变局势。   搜到的消息大多都是电击之类的强行让宿主听话的手段,但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系统小小声告诉宿主,“宿主大大,男主去捕鱼了。”   所以您老别生气QAQ。   温司眠很轻地“嗯”了一声,他猜到了。   裴轩去在溪边捕鱼的时候,狠狠唾弃了自己,他应该很是讨厌无垢城主才是,他分明也清楚他现在被困在这就是无垢城主的这份喜欢,他前面还说没人会无条件顺着另一人,他现在在做什么,捉鱼,给某位贵公子熬鱼汤。   裴轩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是可笑。   可他在做。   他不愿细究,在抓了两条鱼后,又去找了一些能够去腥味的作料。   裴轩将鱼处理得很干净,因着这一次没被封内力,他还能用内力砸出一个石锅来。   等他忙完这些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某位贵公子吃惯了山珍海味,怕是又会嫌弃得不行。   何必如此,何苦如此?   裴轩想就当回报无垢城主的喜爱吧,真情总归是世间少有,又何必让一个少年人首次喜欢一个人就落得太过于狼狈。   裴轩回去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还坐在石洞中的无垢城主,对方白衣无暇,眼眸却是微微垂着,就像是被人抛下的可怜小猫。   裴轩的脚步声很轻,但他到底是二流武林人士的水准,就算温司眠的武功一般,也还是在裴轩靠近的时候察觉到了动静。   俊雅如仙的贵公子竟像是被他吓到了一般,脸色都更加白了,又强装镇定。   这是……受惊之后的炸毛小猫?   裴轩也后知后觉一事,无垢城主莫不是以为他抛下他,独自在山上另找住所了。   他出声,“是我。”   无垢城主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了下来,裴轩这下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抱歉,我该在离开的时候,给你留下火堆。”   裴轩让黑暗中的自己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但他的确是有些惊奇,对方是独处于这黑暗中有些害怕?行事肆无忌惮的无垢城主连宗师高手的剑都敢接,大宗师的剑都敢挡,竟是怕在这样的黑暗中独自一个人吗?   温司眠仗着人看不见很轻地松了口气,但还是嘴硬地道:“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作何?”   习武之人夜视能力相当的不错,裴轩自然是将温司眠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也知晓对方在听到他声音后,防备起来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裴轩语气柔和了些,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城主不是想喝鱼汤吗?”   “呵,我分明早就说我想喝鱼汤,你现在才……”话到一半,温司眠就已经自行道,“算了,你有心就好,待我离开自会救你,母亲也不会太长时间待在无垢岛。”   言下之意,到时候无垢岛还是他说了算。   裴轩扬眉,无垢城主原竟是这么好哄的吗?   裴轩先是用石锅煎了煎鱼,才开始熬鱼汤,这几年奔走在外,多的是在野外的时候,也并不能每次都啃干粮,裴轩的手艺还算不错,至少这锅汤他就熬得浓白,带着鱼汤特有的香味。   裴轩借温司眠的手上的匕首做了竹筷,简易的竹筒当汤勺舀汤,就连碗都是竹筒碗。   这简直是寒碜,但这一次温司眠接过了筷子,等稍微吹凉,尝了尝那带着竹子清香的鱼汤。   此时温司眠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又尝了尝那鱼肉,那眉头一下子就皱得更紧了。   “再没有比这更难喝的鱼汤,鱼肉也是难吃至极,你若是厨子,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裴轩为了给温司眠弄这一顿,足足耗费了近一个时辰,正要也刺某位城主一句,就听到人继续道:“但谁让我心悦于你,总不至于让你饿死。”   本还有些不悦的裴轩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被人气乐了,“现在是我在投喂你,城主。”   “嗯,我知道,辛苦,前面惹我生气的事就原谅你了。”   裴轩:“……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城主的宽宏大量?”   温司眠小口小口的喝着鱼汤,是真的很嫌弃,但还是皱眉把碗里的先喝完了,等喝完后才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莫再如先前那般恃宠生娇就好。”   裴轩气着气着再听这话,居然也没那么生气了,不过是被家里宠坏的小孩罢了。   “你知晓那是什么意思吗?就乱说。”   “我自是知晓,我从小由名家教导,又岂非江湖草莽,”温司眠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你就算大字不识几个,我也会勉强接受你的缺点。”   裴轩:“……”   别看无垢城主口中嫌弃,却还是一点一点将那锅鱼汤喝了两碗,鱼肉也吃了不少,细嚼慢咽到好半天才用餐完毕。   温司眠吃完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真难吃。”   他用裴轩打的干净水把手洗干净,随后道:“我要沐浴。”   裴轩:“……你连换洗衣物都没。”   “我身上的,你帮我洗干净,再用内力烘干。”温司眠像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思索此事。   “别想了,不可能。”   “我要沐浴。”温司眠坚持。   “那你自己去。”裴轩冷酷无情。   温司眠抿唇,与裴轩视线相对,竟真的顶着月光离开了这处山洞。   裴轩本不想管对方,不论谁总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付出代价,可今夜月光朦胧,茂密树林也会遮挡几分月光,就无垢城主那三脚猫功夫,别一不小心摔个好歹。可对方只是内力稀薄,招式不俗,也许也不会那般不堪。   一盏茶后,裴轩到底是追了出去。   山林会遮挡几分气息,裴轩哪怕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因为那坐忘经向着一流高手的水准靠近,可现在到底还是二流水准。   他向着溪边而去,在找不到人后多少有些焦急,好一番寻找可算是找到某位城主。   城主褪去一身白衣,大半身体隐在水中,俊美无俦的面容冷淡,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莹白如玉,黑色发丝就如同海藻一般散开,瞧着像极了话本上那勾人魂魄的海妖。   只是一眼,裴轩就连忙瞥开目光,也不现身,只是远远守着人。   温司眠在沐浴后,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却也不愿穿脏衣服,竟是要自己洗衣服,并俨然一副越洗越脏的模样。   裴轩:“……”   怎么会有人洗个衣服都洗得好像贵公子家道中落,不得不亲自动手的可怜劲。   裴轩铁石心肠中。   就见温司眠竟是要穿上那湿哒哒的衣服。   他有些不懂对方所要的体面了。   他开口道:“城主,我帮你弄干衣服。”   温司眠为他的出现有些意外,唇边扬起很浅的笑意,随后像意识到什么,又强行把他唇边的笑意压了下去,大概是生怕他这位被城主看上的“小情人”恃宠生娇,尾巴翘上天。   裴轩唇角都控制不住抽了一下。   裴轩哪有那么多内力烘干衣服,自然是架火烤,等快干了再用内力烘干,还不忘把某位的头发也给弄干。   再一次干干净净的无垢城主心情好了一点,和裴轩道:“你也洗。”   “我昨晚才洗了。”   “洗,脏。”温司眠坚持。   裴轩:“……”   他算是知道每天有人送水来让他沐浴是为了什么了,原竟是这位无垢城主相当的喜洁。   “快洗。”温司眠再次开口。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素心等近侍可都夸本公子脾气好,相当好伺候来着。”   “也许她们是哄你开心。”   “你现在才是惹我生气。”   “好。”   “嗯?”温司眠发出一点带鼻音的疑惑。   “沐浴。”   裴轩到底是沐浴了一番。   反正火堆都架上了。   等两人带着水汽回去的时候,天气已暗了一些。   裴轩走在路上身体就隐隐不适,等回到石洞,那股情.潮果然再次袭来,因为点了周身大穴,强行压制,这一次来势汹汹。裴轩将温司眠送回石洞,就要离开。   再多呆一会他可能就要坚持不住了。   温司眠肩他要走,出声阻止道:“你要去哪?”   “这里只有一张石床。”   “我又不介意和你挤挤。”温司眠在对待裴轩上总要宽容许多。   “不便……打扰。”裴轩说着,却是猛然腿一软,全靠着手撑了一下地,才没有摔倒。   他的呼吸变得很重,额头也布满了豆大的汗水,面容痛苦。   温司眠如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靠近裴轩后有些被裴轩现在的模样惊到。   裴轩的身体已经因为那种渴求到极致,反生出疼痛的感觉,逼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如万蚁啃咬的疼痛与痒意一同席卷而来。   温司眠想要去扶,裴轩却是下意识道:“别碰我。”   他声音有些冷,此时的毫无任何的反抗能力,就好似一个能够任人随意把玩的存在。   温司眠的手僵住了。   没有人能够面对喜欢的人冷声冷语,还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两个人先前缓和一点的气氛,彻底的冷凝下来。   温司眠面上神色几经变化。   裴轩一出口也知他的态度不好,以往这位无垢城主哪管他愿不愿意,自是顺着心意而来,无垢城主配得上任何东西,便也觉得任何他看上的东西都该乖乖落到他手心,他这般话语又有什么用。   但这一次白衣贵公子却是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转身就走,却又硬邦邦地道:“运转你的内力沿任脉逆行至膻中穴,冲击膻中,再……”   温司眠从小耳闻目染,又阅无数奇书,虽不知那无解的情毒有何除双修的解法,却也懂一二压制之法。   情毒,情毒,说到底也是毒,在发作时,毒性会凝在心脉之间,需用内力强行冲开,把毒逼到四肢末梢排出,他指导裴轩压制的法子,说完之后,又给人念了一段心决,便回到了那硬邦邦的石床上。   等裴轩在那药压制下去,果然就瞧见了某位背对着他的无垢城主。   那可真是看背影都能看出对方很生气。   裴轩靠近,也知自己的误会实在伤人,他主动道歉,“抱歉,是我不对,误会了你。”   “你就算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你就是讨厌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没品,不识好歹之辈。是,裴少侠看不上我这般存在,那请自便,是我强留你不对。道什么歉呢,毕竟我就是那样对你企图不轨的小人。”   “你不是小人,在下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城主所为,此时更是心下难安,城主莫要与我一般见识,为在下这般人气坏了身体可不好。”裴轩话语坦荡诚恳。   “那我看上你算我眼瞎?”温司眠回脸看向裴轩,还在生气,说话也十足的阴阳怪气。   “城主只是年少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   “闭嘴,说来说去,不就是看不上我。”温司眠疾言厉色。   裴轩一直盯着温司眠,自然是瞧出无垢城主大抵是被他方才的话伤到了,这本该是极好,两个男子算什么,若是能让无垢城主因此放下无疑是好事,可此时他瞧着温司眠,心下却是有些闷闷的不适,就像是他当时让对方“别碰他”,无垢城主僵住时,他那会的第一反应竟是想向对方解释自己没别的意思。   裴轩心下很乱,却还是道:“你我之间如要说谁配不上谁,那一定是我配不上城主。”   “不想与你说这许多,若我说下药不是我的意思,你可信?”   “信。”   裴轩答得太过于肯定,温司眠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他才冷哼一声,将之前只说了一段的心法全本念给了裴轩听。   “这是我温家心法,不可外传,不然就连我也不会放过你。”   裴轩愣住,不是问剑宫心法,而是温家心法,也就是说是问剑宫弟子也不可能触碰到的核心秘法,各家从不外泄功法,生怕被人偷学,无垢城主竟是就这么直接告诉他。   “你……此等心法传我不妥。”裴轩蹙眉,有些担心某位城主如此不设防日后吃亏。   “你以为我想,你中那药也是因我而起,我不过是解决这因我而起的麻烦罢了。”   温司眠话落,又皱了皱眉,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别讨厌我。”   裴轩心湖像是被人投下小石子,荡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怎么会有这么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人,甚至是有点……可爱。 [102]珠光宝气咪:陪人吃苦!   听到无垢城主这话,裴轩心下都不由软了一下,他道:“我并未讨厌你。”   “骗人。”温司眠对此不是很信的模样,甚至再一次背对着温司眠。   裴轩:“……”   他进一步靠近温司眠,坐在了石床的边缘,并抬手很轻地拉了一下某人的衣袖,衣摆拉扯传来很轻的力度,裴轩的语气也轻轻的,“城主,就不能原谅我吗?”   “原谅什么?”温司眠也就回身了一点点,眯眼看厉煊。   “刚刚误会你。”   “没有了?”温司眠对此不太满意。   裴轩沉默,有些话并不好说,互相站在对方的位置可能都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让人伤心又总归是不好。   他的声音更轻了一点,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不该让你觉得我讨厌你,我只是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你,城主就宽宏大量原谅我吧。”   温司眠眼眸很轻的动了动,他其实也不算特别生气,只是将一两分的生气演绎成了十分,此时看着裴轩这个被他掳来的受害者很深刻地反省着自己的错误,觉得人可真是好欺负,似乎也没剧本中的那般冷酷无情。   他探手一指戳在了裴轩的脸上,在人脸上戳出一个小坑。   在裴轩呆愣的表情中,温司眠又戳了好几下,“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要对我好。”   说完温司眠才松开手,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好似没那么重要的话,“你对我好,我自也会对你好。”   “那你明早想吃什么?”裴轩询问。   “山上什么都没有。”温司眠降低要求,“随便啃点果子就行。”   温司眠说着又拍拍坚硬的石床,“要和我挤挤吗?”   “床很小,城主睡就行。”   那石床的确小得不像话,一看就知是为一个人准备的。   温司眠也没继续说什么,整理整理就要躺下睡觉,结果刚躺下,就又立马坐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烦闷。   “怎么了?”裴轩看着温司眠那皱起的眉头,主动询问道。   “太硬了。”   温司眠神情有些萎靡。   “我在外找些柔软的干草可行?”   温司眠摇了摇头,睡在硬邦邦的石头上,和睡在不平整的干草上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区别,简单来说都又硬又难受。   裴轩再次开口,“那把我的衣物给你垫垫。”   裴轩说着就已经把外袍脱给了温司眠。   温司眠接过外袍,没再直愣愣地躺着,而是坐在石床上,脑袋靠着石壁,再盖着裴轩的外套闭目休息。   这样的动作持续一两个小时应当没事,长久却也不好,不过裴轩却已经不好再说什么了。   火堆就在石床的不远处,裴轩也就坐在石床边打坐运转功法,那股灼热并未完全的压制下去,只是担忧无垢城主的情况,才在大概压下情.欲后就去哄人。   此时自然是要再继续打坐运转,温家功法与坐忘经结合,相互流转,运转一周天竟是比他以往打坐十几天积攒的内力还多。   寻常人突破一流高手便是对心法理解,只要能够完全的理解心法便能一跃成为一流高手。   裴轩此前对坐忘经有种别样的感觉,却始终无法突破一流功法的瓶颈,此番竟只是知晓温家功法,那种朦胧的瓶颈竟是就轻易的破开。   成为一流高手后,裴轩的五感瞬间提了一个档次,他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无垢城主的呼吸很重。   裴轩停止进一步稳固境界的动作,借着火光翻身靠近,想要看看对方这是怎么了。   白衣公子披散着长发,眉头微微的皱着,脸在火光的橘红色暖光下显得很红,正在很艰难的呼吸着。   裴轩伸手去触碰无垢城主的额头,入手果然一片热烫,又连忙摸了摸脸颊与脖子等处。   发热了。   果然不该放纵对方在那样泛着凉意的溪水中洗澡。   裴轩探手把脉,触手微凉,他心下异样,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无垢城主的脉象给吸引走了,感受着那本就细若悬丝的脉象乱得不像样,裴轩眉头拧起。   寻常风寒喝几副汤药也就好了,武林人士也多的是法子逼出热毒,可无垢城主这样细弱的经脉该如何是好。   温司眠将自己蜷缩在墙边,身上还裹着那件外袍,唇色却又是诡异的白。   裴轩心下着急,呼唤,“城主。”   温司眠是在一声声急迫的“城主”声中醒来,他头昏得不像话,浑身酸痛,睁眼后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裴轩,又将自己的脑袋埋入了裴轩的颈窝。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裴轩的脖颈,温司眠开口,“……冷。”   一开口,温司眠就发现自己的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说话时连带着整个喉咙也在发痛。   裴轩本来想把无垢城主先从身上挖出来,看看能不能把人送回去,一听到温司眠说“冷”就知不好。   裴轩好歹也走南闯北好几年,江湖经验与一些常识都很足,风寒发热一开始觉得冷很正常,那是身体在发热,手脚一开始会发凉,可无垢城主体温都已经热成这样,居然还觉得冷,也就是说对方的热度可能还会上升。   如此矛盾的两个状态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温司眠此时手脚冰凉,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打寒颤,他不断地把自己往裴轩的怀里钻。   温司眠此时脑子已经不是很清醒,只想着裴轩要是敢推开他,就把对方的手脚折断,大不了事后再接好,算了,折断推开他的那只手就好。   裴轩身体僵硬,但无垢城主都冷得发抖了,裴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最后还是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只是抱着还不够,温司眠扒拉着裴轩的衣服。   “你……别乱来。”裴轩无奈。   他握住了温司眠那扒拉他衣服的手,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无垢城主的手腕这么细的吗?对方的骨架其实还是比较清瘦的男子骨架,但因为一握住就感受到骨头,竟带出一种莫名的可怜感。   他一抬眼,就又对上了无垢城主的脸。   裴轩见过无数美人,甚至不久前才见过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寒漪剑主,可哪怕是寒漪剑主,似乎也没无垢城主这张脸完美漂亮,此时这张脸就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眼尾带着点被热意熏出的红,像是在说“你要拒绝我吗”。   裴轩握着人手的力度松了松,他道:“城主,你在发热,我把你送下山。”   “不,母亲会生气。”   “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对。”裴轩很冷静,就要捞起温司眠下山。   温司眠靠人身上,与人轻声道:“思过崖乃是问剑宫受罚之地,除非宫主放我们离开,又或者宫主离开,我成为权利最大的人,若想私自离开思过崖,重弩齐发,必死无疑。”   温司眠说这一长串话的时候身体就有些抖。   “怎会,与人禀告一声,寒漪剑主又怎会见死不救。”   “规矩如此,就算我离开,母亲正在气头上,若是在我离去后,对你下手,我又该如何是好。”温司眠头昏依旧还在,但整个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   “我无事,你顾好就行。”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裴轩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温司眠就已经极为自然,甚至带着命令的语气和他说:“抱着我……冷。”   “城主这般肆意妄为,要真烧出问题,你连后悔的余地也无。”裴轩说话冷冰冰的。   温司眠脸上带上一点笑,“我总不会后悔。”   裴轩到底是把人抱入了怀中,一开始还有些觉得别扭,但很快就把温司眠搂紧,让对方的脑袋枕在他的肩头。   温司眠明显是有自己的想法,他就像是灵巧且滑不溜手的水蛇一样,再度扑在了裴轩的胸膛上,并把脑袋枕在了对方胸膛暖热的皮肤上。   “你!”   温司眠有自己的理由,“这样更温暖,你前面惹我生气了。”   你该哄我。   裴轩读懂了温司眠的话语,心下却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   他知晓一些帮忙褪去高热的法子,却实在不敢轻易用在温司眠的身上。   没一会,温司眠的脸颊上的潮热愈发的明显,眼神迷离,皮肤烫手,脸上那因为高热引起的热烫,让人看起来面若桃花。   秾艳看到极致的花,迎来的就将是衰败。   裴轩心下着急,骂了句脏话,这样烧下来,不烧成傻子才怪,他暂时抛下某位城主,烧了热水,又掠出石洞寻找药材,他前面有看见一些清热药材,多少能顶得上一点用处,   把药材找到之后,水也烧热了。   他先是用竹筒盛了一部分干净的冷在一旁,又加入一些冷水,拿这水给人擦拭额头、颈部、腋窝等地方散热,如此两次后,又取了一部分药材煮进去,继续给人擦拭散热。   温司眠刚刚冷得不行,现在却是又热得不行,难受得脑袋昏昏。   温司眠前面还当是自己这一次身体还行,没想到只是停了一顿药,加用比较凉的水洗澡就成了这般模样。   他不是没想到会生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的来势汹汹,不受控制,他能感受到裴轩再给他擦拭散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轩有时候会和他说话哄他喝下几口温水,有时候只是沉默地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   没一会温司眠闻到了苦涩的味道,裴轩再一次将他唤醒,这一次送到他唇边是分量还挺多的汤药,黑褐色的汤药光是一看就让人眼前发黑。   温司眠把脑袋埋人颈窝,用自己的行动写满拒绝。   “你快喝点,这要能治风寒。”   温司眠用脑袋在人颈窝蹭来蹭去,跟在摇头似的,语调有些模糊地道:“……不要。”   “喝一点,热还没退。”   “不……”   “喝点,城主大人。”   裴轩首次发现自己的脾气居然还可以这么好的吗?   温司眠一手攥紧了裴轩的里衣,与人道:“难受。”   “难受先喝药,你经脉太细了,我不好给你输内力,用来疗伤。”   温司眠“唔”了一声,意识却是再一次昏沉过去。   “城主?”   裴轩呼唤着温司眠,这一次对方却是不给任何的回应,裴轩说不清人到底是睡了过去还是昏了过去,现在情况危险,他也只能强喂了。   然而汤药根本就不入口。   裴轩盯着人看了片刻,忽然端起药汤,自己喝了一大口。   俯身,捏住无垢城主的下颌迫他张口。   药汁自他唇间渡入对方口中。   一口,两口,三口。   等给人喂完连带着裴轩的口中都是那股苦涩的味道。   裴轩一边说服着自己反正一次亲也是亲,两次亲又有什么区别,再说那不是亲,只是单纯的喂药罢了。   但盯着人因发热而殷红的嘴唇,以及那张染着红晕艳丽得不像样的脸,一时间只觉得有那么些不忍直视,他都喂完了,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好像还可以从人中、合谷、内关这三个穴位强行刺激昏迷者吞咽。   裴轩面无表情地帮人擦拭额头渗出的汗。   开始出汗是好事,说明对方的身体已经在退热。   裴轩盯着无垢城主的额前打湿的发丝,黑色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与那带着一点病气的脸形成一种凌乱且又脆弱的美感。   很漂亮的人。   他帮人把那发丝撩开,又把脉查看了一些对方的情况,呼吸已经慢慢平稳,应该问题不大。   忙活了一夜,天边已经微微亮。   裴轩暂且离开,运气不错,裴轩找到了十来个鸟蛋以及树莓野菜回来,又打了一口大一点的石锅把热水烧上,某位喜洁的城主可能又会想要沐浴。   他随便把鸟蛋也放在正在加热的冷水中先煮着。   等温司眠起来的时候,刚好有温度适应的温水喝,依旧十来枚鸟蛋,以及就放在他不远处的酸甜多汁的树莓。   温司眠吃着东西,垂眸看了看裴轩,抬手戳了戳裴轩。   裴轩回眸看向无垢城主,想问城主大人又怎么了,就见对方那莹白如玉的手上拿着六七个鸟蛋,“分你。”   裴轩那都要嘴巴的话语卡住了,他盯着那鸟蛋看了看,才道:“我吃过了。”   总归就十三个鸟蛋,裴轩自己带回来的还能不知道数吗?鸟蛋个头算不上大,对方昨夜才重病一场,应该能全吃下才是。   所以是特意给他留了一半。   温司眠的唇边本来还含着浅浅的笑意,一听裴轩说他吃过了,像是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他突然逼近裴轩,冷着脸的样子让人摸不清他想要做什么,但温司眠却是在人眼前再度笑了。   “骗我。”   “我……”   温司眠打断,“不许在我面前说谎话,不然我会生气。”   裴轩几欲开口,都没说话,不是,无垢城主生气是什么很吓人的事吗?   不过的确没那么好哄。   他不说了。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再次把一手的鸟蛋分给他,“给你。”   “伤患吃。”   温司眠另一手拿走了一枚,剩下的蛋都给裴轩了,“伤患没胃口,已经吃饱了。”   温司眠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手中的蛋壳剥掉,吃掉那颗蛋,恹恹的躺倒。   “你让守着我们的人给我们送点衣服和米面被辱吧,不然这日子怎么过,这思过崖也太难捱了。”   裴轩:“……你昨日还说私自下山会被重弩齐发,必死无疑。”   “因为我想你陪着我,我病了,我不想你抛下我呀,裴轩哥哥。”   “那不是抛下你,你知道昨夜有多凶险,若是我不管你。”   “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温司眠唇边带笑,很浅的笑意,看起来不再那么的高不可攀,反倒是有那么些温柔。   “城主就这么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你可知你此等行为可能就会害了你性命,但凡我学艺不精,又或者心怀不轨,你堂堂无垢城主就得……”   “闭嘴,不许凶我!”温司眠打断,凶巴巴地看着某人。   裴轩:“……”   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在凶。   裴轩气着气着都已经气习惯了,转身离开石洞。   “你去哪?”温司眠叫人。   “去为城主您取衣服。”裴轩咬牙切齿。   温司眠再度笑了起来,把手中的鸟蛋抛给了裴轩,“快吃吧,本城主特意给你省的口粮。”   “你刚刚还说是你吃饱了。”   “我觉得该让你知道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而不是傲慢的,像吃不下的剩饭一样。”温司眠捻起一颗树莓吃,见裴轩看着他,笑问,“裴少侠可是终于发现了我的魅力,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麻烦精。”   裴轩留下话语,随后就带着手上的鸟蛋快速离开了。   才不是麻烦精的温司眠“哼哼”两声,要不是他现如今脾气好多了,也是真心喜爱对方,就不是用些小手段让对方也喜欢他了,毕竟他要玩的话,那绝对是能够把某人玩死。   被人偷偷亲了的温司眠就让裴轩占他这个便宜好了。   他又小口小口喝了点温水。   他感受着自己的经脉,其实成效还行,他昨夜不仅是借发热让裴轩对他心软,还因为他想借着身体虚弱发热的时候冲击扩张经脉,成效还不错,至少他现在能够储存到之前两倍左右的内力。   且经脉宽阔一下,他内力运转也将会快上些许。   收获令温司眠满意,至于被烧傻什么的,根本不可能,他有系统作弊,就算没有系统他也自行有着解决的办法。   该说裴轩选择了一条最正确的道路,要是裴轩不管他,他才是会真的生气。   那时,可就连温司眠也说不准自己会做什么了。   毕竟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杀夫证道什么的。   温司眠等待着,裴轩是和几位侍女一同回来的,那几位侍女中其中一人正端着一碗汤药给温司眠,并道:“少宫主,宫主说您若是知错了,便可回去,她便当您之前的顶撞并未发生。”   温司眠将那碗汤药喝了,没说话,那侍女也知晓温司眠是什么意思了。   那几位侍女离开之前将此处简单布置了一下,光是温司眠的衣物一些发饰玉佩就带了不少,简陋的山洞在几人走之后已经变得焕然一新。   温司眠对着地方叹气,“又小又简陋。”   裴轩:“……”   珠光宝气的城主大人需要精细的养着,而不是跟着他在这山头吃苦。   “真不回去?”   “真不回去。”   温司眠在又休息了一会后,就拿起佩剑日常练剑,那把送来的剑银白如月,乃是软剑,会在剑招出招后长剑抖动。   裴轩见人就那么直接开始练剑,问:“就不怕我偷学了去?”   “对于绝顶高手来说剑招已经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对剑道的理解,你我都没有达到那一步,那么就算被你偷看了也没什么损失。”   裴轩一开始也就随便看看,随后越看眼前越是一亮,温司眠的剑因为没有带内力,按道理应该徒有其形才是,可温司眠手中的剑却是带着一股恐怖的剑劲,其中自带凌厉霸气之感,若是往这剑中注入内力,又该是何等不凡。   温司眠与裴轩就这么在这思过崖待了三月有余,温司眠一开始几乎全是看着裴轩做事,裴轩还给他们建了一个小竹屋,等几天之后,温司眠有时候也会搭把手帮帮倒忙。   虽说帮的是倒忙,但总归心是好的。   至于物资,时不时会有侍从来送,要不是他们总体清贫,裴轩都要觉得自己是陪某位城主来别庄玩耍的。   温司眠与裴轩没再多提情爱一事,其实也能相处的很是融洽。   一日,温司眠正吹着裴轩做给他玩的竹笛,几位侍女突然出现在他周遭,恭敬行礼,“少宫主,宫主问您玩够了吗?若是玩够了也该回了。”   “阿娘可是有别的事?”   素心垂头禀告,“正是,龙渊剑出的消息传来,宫主即将离开无垢岛,还需您主持问剑宫与无垢城大局。”   温司眠淡淡应了一声,龙渊剑出,江湖大乱。   什么龙渊剑是由天地灵气而生自然全是假的,不过获得这剑的确是可以称霸武林,号令群雄,毕竟这剑里面藏着绝学武功,更有与那功法一同藏在剑中的宝库地址。   在寒漪剑主离开之后,温司眠带着裴轩再度回到了问剑宫,并直接带着人在问剑宫的藏书阁学习。   至于没有压力,索性让八剑婢与裴轩时常打打就好,又是一个月过去,裴轩在武学之上进展奇快,就连八剑婢都暗暗稀奇,这人来的时候分明还只是二流水准,这转眼居然就已经到了即将突破宗师,只距离宗师些许距离的境界。   温司眠吃着糕点,喝着清茶。   也该到他欲要迎娶男主,让人当他城主夫人,男主逃出无垢岛的这一节点了。 [103]你我明日大婚:我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   长剑挥舞,剑气凌厉,引得落花纷纷。   在那粉色的落花之中,裴轩的剑竟是卷起那些飘落的花瓣,如同御风,随后长剑一震,那些看起来还好好的花竟是猛然被劲力震碎。   靠在软榻之上,练功一点都不认真的温司眠瞧着人手中的剑使得漂亮,又冷冰冰的模样,心下起了点恶劣的想法,猛然将手中的茶杯向着裴轩的方向丢出。   天青色的茶杯有如一道明目张胆的暗器,被指尖劲力探出,打着旋儿朝着几步外的裴轩面门疾射而去。   高速旋转中,杯中茶水晃出一圈涟漪,却未洒出半滴。   温司眠这一手使得极为优雅,单看一手几乎没人会觉得他是个内力稀薄的人,反而会觉得此乃深藏不露的高手。   面对此等带着杀机的一个杯子,裴轩手中长剑并无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平平递出。   那一剑看起来很慢,很平常。   温司眠却知道那一剑很快,快极了。   就连时机都把握得刚刚好。   “叮——”   随着很轻的一声。   长剑尖端恰好抵在茶杯底部中央。   茶杯旋转的势头骤然一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只在剑尖打了个转,便稳稳立住了。   而那杯中茶水哪怕被裴轩强行接下,也只荡出一圈极细的波纹,旋即裴轩手腕微转,长剑挥出,那原本稳稳立于长剑之上的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疾不徐地飞回温司眠面前。   茶杯落于温司眠身前的桌面时,连一声脆响都没有发出。   茶水依旧盈满杯子,清亮见底。   裴轩收剑,淡淡道:“城主莫非是又想让我赔上一套孤品茶具?”   裴轩的语气很淡,眼中却含着一点笑,话语中也透出一点熟稔。   温司眠唇角微弯,“那裴少侠是否是将我想得太坏了一点,也许我只是见裴少侠练剑辛苦,想请裴少侠也喝上一杯茶呢。”   温司眠的话语漏洞很大,毕竟用上了“也许”这个词。   裴轩却是顺着温司眠的话道:“那是我辜负城主好意了,不知我现在可还能再喝上一杯城主倒的茶。”   “自是来不及。”   温司眠淡笑将那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又为对方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杯子,表示没有了。   落花随风飘扬,一身白衣的矜贵公子笑容浅浅,见裴轩盯着他看,还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对此表达不解。   裴轩偏开视线,没再继续盯着人瞧。   就听到温司眠道:“不过我倒是可以为裴少侠重新泡一壶新的茶。”   裴轩不由又再次看向温司眠。   无垢城主在茶道上的造诣,他也是近一个月才知晓,瞧无垢城主泡茶无异于是视觉盛宴,对方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那怕是再平凡普通的茶落到对方的手中也会变成让人眼前一亮的佳品。   裴轩看着人泡茶的动作,心绪平静了许多。   裴轩近来武功进展神速,也有暂且离开无垢岛,寻找灭万剑山庄满门凶手的意思。   可在别人地盘学得厉害武功,吃别人的用别人的,再挥挥衣袖就离去,也不是裴轩能够做出来的事,这欠下来的已经不是一般的人情。   此般恩情,唯有重报。   可无垢城主什么都不缺,坐拥财宝名声权利,至于某位城主想要的,他却也实在无法给对方。   裴轩甚至有些摸不清无垢城主现如今的意思。   温司眠近来与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看似亲密,却并不像一开始那样,还会强迫裴轩做点什么,两人现如今更像是关系不错的友人。   在思过崖的那段时日,裴轩已经熟悉了温司眠的气息,在回到问剑宫暂居客房的时候,反倒是有些不适应独自一个人。   人总是很容易养成一个习惯。   思过崖三月,裴轩自觉他和温司眠是互相照顾,无垢城主告诉了他名字,也会在夜深无聊之时与他说一些年幼的事。   裴轩听着少年人诉说幼时母亲就常年在外,没有玩伴,身边只有一群侍女陪伴。   坐拥无数财富的无垢城主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开心,身为一个孤儿的裴轩前二十年却是极为快乐的,有严厉但也慈爱的师父,有爱护他的师兄师姐,调皮爱玩闹的师弟师妹,也有与他年纪差不多大,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就连出江湖历练之后,也交到了不少的朋友。   他每每说起一些自己在江湖上的见闻与经历,温司眠都会露出一些向往的神色。   温司眠总是会强装镇定优雅,但听到一些危险的时候,也会露出些许紧张的神色,很容易就能够被人看出小心思。   这还是一个还未离开无垢岛的小少年呢。   裴轩开始有些怜惜对方,而温司眠也真的值得人怜惜。   山上清苦,身份尊贵的城主大人分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可对方总想要帮帮裴轩。   裴轩第一次看见对方因为帮他而受伤,就心下一紧,很担心某人再次受伤,后面更是觉得某位大少爷还是别帮忙的好,但等温司眠真的用平静的眼神望着他时,他又会给对方分配一点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计。   温司眠一开始看起来不好亲近,但只要多和其相处相处,就又会觉得人其实挺可爱。   无垢城主也许只是有点孤单。   在人出来得到权利后,还一如之前一样,裴轩心下的那点柔软更浓了点。   也许,温司眠也是意识到了对他并不是男女之情。   就像是常年位于深宅的人,忽然瞧见一只落在院中的飞鸟,外来的飞鸟那么的与众不同,自然也会升起一点把飞鸟永久留下的想法。   裴轩卡在了一流高手进阶宗师强者的境界,武学之上,若想突破宗师境界,需领悟到一丝道,才可突破那一境界,这对道的理解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却也极难,是以宗师已经算得上少有的高手。   问剑宫依旧,裴轩却是在一次练剑中,从问剑宫高处远眺到了城主府张灯结彩,很是喜庆的模样,大红灯笼都挂上了。   裴轩算算时日,也并非是新年等时节。   他寻找到了难得练功的温司眠,温司眠手持问剑,手中是最为单调的劈砍撩挑点等动作,见到裴轩之后,温司眠的唇边扬起一点浅浅的笑,“裴少侠这是特意找我?”   “对,”裴轩见到温司眠,心下也觉些许喜悦,他问,“我见城主的城主府张灯结彩,很是喜庆的模样,莫非是有什么属于无垢岛的特殊节日?”   温司眠唇边的笑容深了深,“的确是独属于无垢岛的事情。”   “不知是何?”裴轩有些好奇。   温司眠唇边再度扬起笑容,“是我将于明日迎娶城主夫人,不想竟被裴少侠提前发现。”   裴轩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他心下微有异样,或许是他与温司眠之前的尴尬,他竟没有听到其他朋友娶亲时的喜悦,反倒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萦绕于心头。   裴轩忽略那点古怪,尽量神色如常地道:“怎地如此突然,那看来我还能喝城主的一杯喜酒。”   “怎能算突然,”温司眠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他唇边的笑愈发的愉悦起来,“能请裴少侠喝酒,我很是高兴,能取到他,我亦是心中喜悦。”   以往温司眠可不会笑得这么的开心,现在对方这副高兴的模样,应该很是喜欢那位即将迎娶过门的夫人。   这事实在突然,裴轩从不知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自认与温司眠近来形同友人的裴轩,也突然意识到也许温司眠并不觉得他会是朋友之流,他感到些许的失落,心下发涩。   裴轩喉咙有些干,说出的话也略有干涩:“既是明日成婚,最近城主大人怎不多陪陪令夫人。”   裴轩可记得温司眠这些时日长时间与他待在一块,江湖儿女不讲究那么多,既是即将大婚,婚前再多陪陪人姑娘也总是好的。   温司眠收剑入鞘,来到裴轩的身边,他笑意盈盈地问:“有没有可能我一直陪着?”   裴轩面色微变,这一日之多,除夜晚他们大多时候都在一块。   不等裴轩做出更多的反应,温司眠就已然道:“裴少侠,我好伤心哦,莫非我在少侠眼中就是三心二意,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吗?”   “城主的意思是?”裴轩心头微紧。   “我既心悦裴少侠,这样迎娶的自然也是少侠,我与少侠这些日子日夜相处培养感情,少侠也看了我的身子,还亲了我,总该是要对我负责才是,你说对不对?”   裴轩身体僵住,大抵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城主夫人”会是他。   谁家大婚会不通知另一个当事人。   温司眠见裴轩不说话,就已经再一次道:“我以世间少有的功法为聘,而裴少侠也接受了我的聘礼,我们又好生培养了一下感情,我认为时机已然恰当。”   裴轩面色几经变化,最后也只吐出两字“荒唐”。   温司眠故作受伤,垂下眼眸。   裴轩近来哄温司眠已经哄习惯,毕竟无垢城主在山上的时候就很喜欢好心办坏事,事情办坏了,但人还是得哄,不然大少爷就会觉得裴轩是不是讨厌他了。   此时裴轩也下意识哄了一句,“并未凶你。”   哄完了,裴轩面色更难看,这还不生气,要等洞房花烛夜被人压到床上的时候再生气吗,他抿了抿硬朗的唇线,决定还是用严厉一点的语气说话。   刚要开口,看见温司眠那轻颤的眼睫,气势就又弱了下去,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城主大人可知你此等行为无异私定终身,婚事向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不说此事寒漪剑主全然不知,就说寒漪剑主同意,这时间又哪有男子娶男子的事。”   “之前没有,与我何干,世人眼光我并不在意。”温司眠话语很轻,却很坚定。   裴轩嘴唇动了动,温司眠说那话时抬眸看向了他,没笑,眼中也满是认真。   裴轩一时间竟真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温司眠拍了拍手,八剑婢就已然将之前自由度还很高的裴轩送入了客房。   裴轩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这问剑宫绝对还藏着三个宗师级高手,并不是他想走就能走,他此时动手,双方的关系也算是彻底的闹僵了。   裴轩被送走前开口,“还望城主再三思量。”   温司眠没管人小嘴叭叭什么,都要临近大婚的时候了,才提笔写了一封家书飞鸽传信给寒漪剑主。   短短一日,寒漪剑主定然赶不回来,却也足够裴轩逃脱无垢岛。   不过只是按照剧本中的强取豪夺,看人逃跑,对于温司眠来说却也实在没多少意思。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裴轩定然会一夜不睡,某位少侠可能还会在第二日到达之前提前跑路。   温司眠练剑,喝药,焚香沐浴,他欣赏了一下赶制出来的喜服。   他喜华丽,就算是一袭白衣,也要穿得贵气逼人,更不要说喜服,这身喜服甚是美丽。   就不知裴轩可有缘分瞧见他穿这身。   温司眠随意披了一身白衣,白衣似雪,墨发披散,提着一盏六角琉璃灯。   在温司眠来到裴轩所暂居的客院之后,其他人尽数先行散开,并未打扰,问剑宫设有无数迷阵,裴轩不可能轻易逃脱。   温司眠推门而入,前边在外间时,他就已经瞧见了裴轩屋内的灯没熄,此时自然也瞧见了某人抱剑靠窗的人。   另一边的窗外是竹林,月上竹梢,人影在暗黄的油灯中显得有些冷漠。   “城主来作何?”   “自是来看看裴少侠是否会今夜逃跑。”   裴轩很轻地“呵”了一声,不太想看温司眠。   温司眠径直推开了裴轩的房门,先行进入了裴轩的房间。   房门关上,他看着裴轩道:“你生气了。”   裴轩不语,他并不想两人的关系闹得这般,也并不愿意对着温司眠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无话可说,那便不说。   温司眠又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明日你我会成婚,今天会是你最好的逃跑时机,我可以告诉你离开的路线。”   裴轩狐疑,这显然不该是温司眠会做出的事。   “我想要与裴少侠赌一赌。”   “赌什么?”   “就赌裴少侠是会离开,还是自愿留在我身边。”温司眠的话语很轻,但足够裴轩听到。   裴轩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温司眠,像是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裴轩如果有机会离开,又怎么可能会再回来。   温司眠距离裴轩还有着好几米的距离,他取出一颗药丸,那药丸是艳红深沉的颜色,散发着一种相当诡异的香味。   光是闻着这香味,裴轩身体就再度染上一股燥热。   裴轩死死盯着那药丸,面色冷沉,他体内这种药至今还无完全消退,时不时还会被这药折磨,只每每用心法强行压下,他哪能不知道这药是什么东西。   温司眠细白的手指将那药丸缓慢送入了自己的口中,他在裴轩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道:“此药无解,我已服药。”   裴轩着实没想哪会有人自己吃下这药,便也就失去了一开始把人拦下的机会。   “你这是做什么?”裴轩的声音中染着一点怒意,他最是知晓被这药折磨是何感觉。   “我在赌裴少侠是否会为我留下,我不会找任何人,我只会等你,现在,我便告诉裴少侠离开问剑宫与无垢岛的办法。”温司眠这一次当真是半点都不藏私。   说完之后,他便要提灯离去,裴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城主以为我会回来?”   “我也不知裴少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若是不回呢。”裴轩的声音很冷,满是冷寒之意。   温司眠不为所动,“裴少侠郎心似铁,我亦无法,既如此,裴少侠便自行离开吧。”   身后传来风被撩动的声音,再回身看去,屋内已然没有了裴轩的身影。   温司眠对此并不意外,裴轩必然会离开,去看看他说的路线是否正确。   他提灯走出一段距离,八剑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温司眠的身后,低声询问温司眠的意思,“城主,裴少侠他?”   “没事,不用管他。”温司眠的声音很温柔,在这黑夜中好似蛊惑人心的妖魔一般。   哪怕裴轩的住处离温司眠的寝殿很近,等温司眠回到自己的屋内时,已经是一盏茶过去。   他的内力稀薄,加上身体不是很好,不过是刚服下药没一会,他竟是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从身体内传来的燥热。   裴轩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清楚对方不过是在赌他会心软,温司眠身边那么多的人,再说此药说是无解,谁又知晓是否无解。   他一开始还很小心,会躲避巡逻的人,他按照温司眠所说,这一次竟真的是在想问剑宫外的方向走,这问剑宫内最多的就是各种布下的困阵迷阵以及守在周遭的高手,这问剑宫内也绝对不止是一两个宗师级高手。   可裴轩一路都很顺畅,一些按道理不可能渡过的关卡,都让他过了去。   他一路西行,竟是真的脱离了问剑宫。   在顺着温司眠所说,也发现了那夜间的几条渔船,就如同对方所说会有人专门夜晚的时候出海打鱼,而他也有机会装作普通的百姓,让人把他送到附近的陆地。   他找了一条小船,与船家说好。   在他走前他看了一眼问剑宫的方向。   逃出无垢岛,回到中原,寻找杀害灭杀山庄的仇人,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   温司眠向来很擅长等待一事。   静谧的夜里,一些动静都显得那么的明显。   温司眠在一开始就运转了功法,强行压制着那股欲.火。   半个时辰已过,周遭静默无声,只有温司眠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温司眠盘膝坐在榻上,运转心法,试图压制那股令人难受的感觉,不过似乎因为他内力太过于稀薄,比不得那股药效的猛烈,竟越是运功压制,那股燥热便越是往四肢百骸钻,像千万只蚂蚁在骨缝里爬。   额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里衣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温司眠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却不受控地轻颤。   他在一开始就有给定下时间,一个时辰,只要一个时辰裴轩没有往回赶,问剑宫的宗师级高手就会亲自出手把某人给抓回来。   温司眠给了裴轩一个选择自己的机会,可如果对方选了另一条路,他也便只能强取豪夺了。   头很昏,人很难受。   温司眠告诉自己,中药难受很正常。   他咬住下唇,唇上带出点点血迹,将那祭剑溢出唇的喘息又给硬生生咽回去。   窗外的月光移了半尺,温司眠随意撩了一把被汗濡湿的发。   他忽然靠在床边,不再运功了。   身体有些疲惫,又因为那撩起的火而无法安睡,他不想再等,也许他是在等一个本就不会来的人,等待变得有那么些愚蠢。   温司眠手中把玩着一个信号筒,如果他想人提前把裴轩带回来,便可以发射信号筒。   他缓缓躺下去,将脸埋进被子里,被子上是一些浅淡的冷香,温司眠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强人所难,对方要实在不喜欢了,他索性放过裴轩好了,对方去意已决,又何必勉强。   温司眠知道自己的状态多少是有点被毒素所影响。   他闭上眼,指尖攥紧了被角。   呼吸越来越重,就连眼尾都染上了一点绯红。   明明上一秒,他还想要不放过裴轩算了,下一秒又想立马把人抓回来狠狠教训。   敢真的跑,实在是过分。   他骤然眼睛睁开,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正在向此处靠近。   窗户“吱呀”一声响了。   不是风。   一道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房内。   温司眠没有抬头。   依旧一副被情毒影响的模样。   脚步声很轻,不过是几步就来到了他的床前。   裴轩带着一丝夜露的湿气,撩起来那层层叠叠的帷幕。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在温司眠的身边,看着温司眠那染着红晕,漂亮得不像样的侧脸,片刻后,才叹息一声。   那般的明目张胆,无垢城主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就笃定裴轩会回来呢?可最后的最后,明明已经离岛的机会近在眼前,裴轩却还是回来了,某位城主洗个冷水澡,都能感染风寒,更不要说中情毒,某人真的不会把自己给玩死吗?   所以他回来了。   作为那个回来的蠢货,裴轩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分明知晓你在以进为退。”   温司眠伸手勾住裴轩的手,唇边依旧挂着很浅的笑。   “可你还是回来了,裴轩哥哥。” [104]夫君~:指尖被引导着来到……   就是回来了,裴轩才恼怒于自己。   他分明知晓这是明棋,是以退为进,可他还是回来了。   屋内烛火摇曳,那点火光映照在裴轩的眼里,他回来的狼狈,他想着某人可能会如同风寒时般难受,又想着这就是在赌他会不会回来。   他回来了算什么,算也心悦温司眠吗?   种种想法乱做一团,他远远瞧见了买桂花糕的摊子,与船家说了一声,前往买了一点。   等买完了,他却是又想起,他其实并不喜欢吃桂花糕,他下意识想给身边的某人,但某人不在。   裴轩盯着手中的纸包,在那一刻他知道了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离开的机会就在眼前。   可他还是回去了。   用着比离开时更快的速度回去。   等他来到温司眠的房内,在那简单的话语之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司眠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发丝很乱,只漏出一点染着艳色的脸,温司眠那勾着裴轩的手一点点把人的手送到了自己的脸边。   裴轩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柔软泛着热烫的脸,冰凉的发丝碰到了他的手。   就像是蛛丝捕获到它的猎物。   猎物是有机会逃走的。   可猎物大概是只傻虫子,再度落入网中。   温司眠柔软嫣红的嘴唇靠近,那唇形完美,看着就很好的唇碰了碰裴轩的指尖。   好似亲吻。   这,就是亲吻。   裴轩盯着温司眠,在火光下他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略有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一直知道温司眠很美,可他不应该是肤浅的人,再如何的美貌也不该让他动心才是。   温司眠在和他对视。   然后——   俊美无俦,眼尾泛红的温司眠咬了他一口。   不重,但也不轻。   “你让我等了很久。”温司眠抿唇,有点凶,说话的语气却是在不自觉的撒娇。   裴轩艰难思考了一会,为自己辩解一句,“我已经很快回来了,一路施展轻功,从我离开到我回来最多也就过去了三刻。”   三刻,也就是45分钟。   温司眠不太认可这个时间,他觉得自己等了很久。   所以裴轩的辩解又迎来了温司眠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和之前一样,不会让人觉得太痛,但又是痛的。   裴轩知道了,温司眠在表达生气,他抬手摸摸温司眠的头,道:“要吃一口桂花糕吗?闻着很香。”   “可我难受。”温司眠闷闷地道,把裴轩的手又拉过来了一点,细细啃着人的手腕内侧。   温司眠向来觉得人的这个位置很漂亮,这里的皮肤看起来细嫩,手腕内侧的青筋也很明显,就在那青筋的不远处还有着一颗黑色的小痣。   温司眠用舌尖扫过那,又啃啃咬咬,在那手上留下红痕与湿痕。   想要单咬手腕内侧的肉很难,那里的肉不多,但因为足够细嫩,很容易变成暧昧艳丽的颜色。   “裴少侠,你可知晓你回来是要做什么?”温司眠语调有些含糊的询问,按道理裴轩应该知晓才是。   裴轩的手腕有些火辣辣的,他身体不久前才压过一次情.潮,按道理下一次还会有很久才能到来,可现在就连带着他的身体都热了起来。   裴轩没有特意提起这件事,却也知道这件事是必须面对的。   他很轻声地道:“我会温柔一点。”   “嗯?”温司眠用语调表达出一点疑惑,随后明白过来。   他笑着道:“那一定要很温柔很温柔哦。”   裴轩以为自己应该是要多做一会心理建设,可是等他动手的时候,他又发现他好像不需要那么多的心理建设。   温司眠的脸很红,分明是忍耐到极致的模样,却又会像是害羞一般的把头偏开,不去看裴轩的反应。   好纯情。   可爱到裴轩手上动作越发的温和起来。   温司眠抬起双手勾住裴轩的脖子,把脸藏在人的侧肩,在让人看不起他表情的时候,突然很轻地“嘶”了一声。   裴轩的手僵住,“怎么?”   “裴少侠,你的手不愧是常年练剑的手。”   裴轩的手彻底不知道怎么放了。   裴轩的手上有着因为习武而有的一些茧子,自然是比不上温司眠的手来得细嫩漂亮,此时只能很轻很轻的抚摸触碰。   温司眠双臂将裴轩环得更紧了,使其就像是一个怀抱。   他在裴轩的耳边道:“裴轩哥哥,唔……我难受。”   裴轩耳尖微痒,对方的发丝顺着他的脸颊脖子,落入了他的衣服里,像是撩动人心弦的羽毛。   就连那温热的呼吸都落在自己的耳畔脸颊。   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   裴轩的手过于粗糙,一想到前面某位城主撇开的头可能眉头都可能因为难受微微蹙着,便觉得自己实在没给温司眠解决了什么。   温司眠也不说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胡乱在裴轩的身上蹭着,而人耳边哼哼唧唧地说着“难受”,像是那种极为粘人,需要人随时摸摸脑袋,挠挠下巴的小猫。   裴轩自己前面就已经体会过压制忍耐那种一层高过一层的浪潮是多么的难受,此时自然也不想温司眠此般难捱。   这种事,除了手,要么就真刀实枪。   又或者用口。   裴轩自认还做不到含着,便只能再退而求其次地道:   “用腿,可?”   裴轩说出这样近乎邀请的话,也有些羞臊。   本是微凉的天气,但或许是两人处于密闭的空气,于是乎就连空气都变得燥热。   温司眠对此表达了不解。   只是赖在裴轩的身上,希望裴少侠能够帮帮他。   裴轩便只能指导温司眠。   裴轩的腿矫健有力,肌肉线条漂亮,只要稍稍用力,绷起肌肉就会呈现出一种带着野性与硬朗的魅力。   但此时裴轩是放松的,肌理匀净,线条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独独有几道极淡的旧痕。   温司眠的手摸过那淡淡的疤痕,垂着眼眸,像是有那么些怜惜。   裴轩不自在极了,让人碰自己腿,其实也没比到那一步好上多少。   担心某位城主害羞,裴轩自己调整好两人姿势,与人道:“你自己来吧。”   裴轩以防尴尬,选的是一个背对温司眠的动作。   温司眠抱着裴轩的腰,缓慢感受了一下。   温司眠很轻地哼了一声。   大腿的肉总是要比其他地方来得更嫩滑一些。   温司眠以往很少这样,所以这样的体验对于他来说也还算新奇。   些许的阻碍。   相对细嫩的皮肤。   裴轩微微皱眉,半盏茶的时候,都还好,可当动作愈发频繁。   大腿就开始有些火辣辣的发痛。   温司眠将裴轩环得很紧,手上很乖地没有乱摸,但他会在裴轩的耳边很轻地发出一些声音,是难耐不舒服的哼哼。   其实这样也还行,但随着大半个时辰过去,都没个结果的时候,裴轩就知道这样不行。   他现在大腿根已经不是火辣辣的痛,甚至有些无法继续并紧。   光是触碰就会带来一点疼痛。   裴轩也知晓自己是做了一点不太好的选择。   裴轩正欲开口说点什么,温司眠却已经不动了。   漂亮的城主就像是失去世俗欲望的咸鱼,一动不动。   裴轩担忧的回身就瞧见温司眠眼圈红红的,难受得脸微微皱起。见裴轩看他,温司眠还很轻的牵动了一下嘴角,“裴少侠,不用管我。”   “怎么了,是因为不舒服吗?”裴轩帮人把糊在脸上的发丝撩到耳后。   “没有用。”温司眠的声音闷闷的,“不想继续了,你难受,我也难受,还是我一个人难受好了。”   裴轩心下都有些酸酸胀胀的了,对温司眠的怜惜之意更浓。   看来这种情毒可能真不是随便能够解决。   他思索着要不用口,又或者就真的睡了温司眠。   但又总觉得温司眠可能只是还没摸清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就那么和人发生关系,总归是过于的草率。   温司眠还是少年,可以说是少年心性,他却是不同。   他再一次开口道:“我再试试别的法子。”   裴轩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纠结,正在做心理建设中。   温司眠身上带着淡淡的粉,就连那手都带着漂亮的颜色,他用手摸摸裴轩那发红发烫的腿,轻声道:“抱歉,把你弄痛了,你走吧,是我不对。”   裴轩实在受不了骄傲的少年城主这么委屈可怜的模样,他摸摸人的脑袋,“没事的,再试试。”   温司眠靠近裴轩,在裴轩的唇上啾了一下,就连亲吻在此时都纯的不像话。   “你能回来我就很高兴了,应该是药的问题。”   “不,是我的问题。”裴轩低声。   随后,裴轩心甘情愿的低下了头,也没那么的别扭了。   温司眠哪哪都是粉粉嫩嫩,漂漂亮亮的。   此时那个原本瞧见裴轩低下头,还有些慌乱想要推开裴轩的温司眠,此时唇角却是微微的上扬。   他微微垂眸看着裴轩,指尖撩动裴轩的发丝,手指完全触碰上裴轩的脑袋,就像是紧张,有些不知所措。   温司眠就像是本能反应般按住了裴轩的脑袋。   裴轩突然被人按住,一下子喉咙就因为难受而想要干呕,喉头收缩,却又不能真的吐出什么。   此时裴轩眼圈也有点发红起来。   喉咙慢慢适应着,等到稍微能够接受,某位大少爷竟是像被引动到失控。   裴轩的喉咙火辣辣的痛,喉头发痒。   等喉咙完全打开,裴轩心情都有些糟糕起来。   不过这一次可算是有了成效。   裴轩面无表情的抹着自己的脸。   就连眼睫都有些黏糊糊的。   裴轩尽量让自己对比自己还慌乱的无垢城主温柔道:“好些了吗?”   裴轩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是真的痛,就连声音都是哑的。   温司眠脸颊红通通的,仿佛散发着甜香的水蜜桃,他小小点了点头,问裴轩:“裴轩哥哥,我也帮你好吗?”   裴轩垂眸,嗯,正常反应而已,正常。   裴轩自认自己刚刚经历的那两样,某位城主一样都受不住。   好在温司眠的手可比他的手好多了,摸起来也很有感觉。   半盏茶后。   弄了人满手的裴轩:“……”   可能,不是一般的有感觉。   温司眠饶有兴致的继续帮忙。   裴轩想证明一下自己不是那么的快。   一盏茶后。   裴轩:“……”   温司眠安抚地摸摸小轩。   温司眠与裴轩小小声道:“裴轩哥哥,还要继续吗?”   裴轩:“……不用了。”   裴轩的指尖撩起人的发丝,发丝垂在肩头与胸膛之间,漂亮的弯出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裴轩指尖将垂落在胸口的发丝再次挽上温司眠的肩头。   那种情毒并不是一次就能够清楚的,裴轩垂眸看着温司眠,问:“你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吗?你喜欢我吗?”   温司眠歪头,带着淡淡幽香的发丝撩过裴轩的胸膛。   裴轩刚刚就在想按道理用嘴才是男人更不能接受的才是,可他接受了。   这是喜欢吗?这是喜欢吧。   他的心跳在加快,他想要与对方更靠近一点。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眸,像是不解裴轩为什么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他眉眼弯弯,笑了,“我分明一开始就说了喜欢你呀,裴少侠,你是不是压根就没信我说的话。”   温司眠像是有点郁闷,将自己的脑袋埋到裴轩的肩头。   裴轩被带着一身冷香的温司眠抱住,他下意识揽了揽温司眠的腰,接住这个怀抱。   “那你呢?你对我可有半点真心,还是看我可怜才帮我。”温司眠问。   裴轩低声,“我都那样了,又岂止是半点真心。”   “那是很多很多吗?”温司眠褪去了贵公子应该有的优雅从容,语调染上了一点轻快。   “嗯,很多很多。”   “那裴轩哥哥,你还能再帮帮我吗?”温司眠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问。   裴轩:“嗯。”   一炷香后,裴轩的喉咙也开始火辣辣地痛了。   他已经学会如何帮忙,但小眠明显是不能再被敷衍过去。   或许正是满足过一次,这一次温司眠更加难受,眼睛彻底被熏红。   指尖抓住裴轩的发丝。   裴轩叹息,算是知晓已经不是能够随意过去。   其实裴轩能够做到这般地步已经让温司眠意外了,此时氛围正好,他不太想打破这种氛围。   但也的确是烧得难受。   “裴轩哥哥,再帮帮我吧。”温司眠在人耳边撒娇。   “……好。”裴轩答应下来。   温司眠手触碰到,不过是刚刚碰到就已经被裴轩给突然抓住了手。   这显然是裴轩并没有想到的走向,他方才已经在想应该怎么样温司眠才不会痛,没想到温司眠竟是这种想法。   “嗯?不能吗?”温司眠疑惑。   两相这下是僵持了下来。   温司眠眼眸很轻地动了动,似乎是意识到了裴轩可能不太愿意,正要收回手,开口说点什么,却见裴轩突然松开了抓住温司眠的手。   裴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来也好。”   裴轩也听过这事很容易发烧拉肚子,温司眠的身体不太好,可能受不住。   “就知道裴轩哥哥最好了。”温司眠笑声清浅,像山涧里一缕细风,缠绕在裴轩的心头。   温司眠总归是温柔居多,他翻了一盒脂膏出来。   ……   裴轩抬手一手捂着脸,不适极了。   温司眠的手指很漂亮,修长的,白皙的,就连染上些许的粉,都像是上好的瓷器。   可现在这样的手指却放在他身体。   裴轩别扭得不行。   他道:“把烛火熄掉可好?”   温司眠微微点头,同意了裴轩的这个要求。   裴轩弹手,用内劲把烛火熄灭。   温司眠刚好那时候又去沾了点脂膏,此时眼前一片黑,他一时没有动作。   裴轩在黑暗中询问,“怎么了?”   温司眠小声,“太黑,我找不到了位置了。”   裴轩再一次叹息,轻轻的叹息像是无奈,又裹着点无意识的宠溺。   他在黑暗中精准地牵住了温司眠的手,带着温司眠的手找到位置。   “这。”裴轩轻声。   其实温司眠这个世界的身体夜视的能力很不错,所以他看清了裴轩带着他手时,表情是如何的羞窘,是不自在与羞赧,作为更为年长成熟的那一个,这种行为在裴轩的眼中也许还是罪孽的。   可裴轩还是做了。   温司眠在心中有些愉悦的哼哼,心软是大忌啦。   指尖被引导着来到暖热的地带。   温司眠一边继续,一边和裴轩道:“裴轩哥哥。”   他只叫了人,没说后续。   裴轩应了一声,问:“怎么了?”   “可以亲亲我吗?”温司眠礼貌询问。   裴轩还有些犹豫,然后他就在黑暗中看见温司眠抿唇,露出一点失落的表情,温司眠嘴唇很轻的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不亲也没事”的话。   不等温司眠说话,裴轩就已经靠近,在温司眠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乖。”   自从裴轩进阶一流高手的水准后,黑暗就不能影响他视物,他之所以熄灭烛火,也是不想温司眠等下瞧见他可能会有些难堪不自在的表情。   此时他不想温司眠失望,便也就亲了温司眠。   唇与唇的相贴,轻轻的啄吻,舔过唇瓣,带起一点轻微的痒意。   随后还是舌尖舔过口腔,与另一人纠缠。   亲吻是有情人之间才应该做的亲密事。   裴轩与温司眠之前的亲吻总是很凶,这一次由裴轩做主导却是很温柔,裴轩突然想起他前面帮温司眠含过。   温司眠也想起了了。   他有些嫌弃自己,不过裴轩亲他亲得很温柔。   算了,不嫌弃自己了,不脏不脏。   温司眠是很温柔的,他给了裴轩适应的时间,等裴轩差不多适应了,才继续。   裴轩一开始完全去适应那种奇怪的感觉去了,甚至觉得那完全不符合温司眠漂亮的脸蛋,全然忘了自己之前还夸过粉嫩。   等温司眠几乎是在他可以接受的时候,才进一步动作。   裴轩察觉到了一点不对,面色难看,“你怎么经验很是丰富的模样。”   “你是不是有过旁人?”裴轩问出口的时候,就觉心头一时有些闷胀,那种情绪也可以直白地概括为不快,却也知对于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十七岁当真算不得小,有个美貌通房什么的也正常。   裴轩说服不了自己,哪怕再如何说正常也觉得难受,不自在,甚至是别扭,不快。   情绪到最后,竟是有些生气与心头酸胀。   温司眠也有点痛,将头埋在裴轩的肩头,对此表达了不赞同的意思,“哪有?诬陷,裴轩,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裴轩故作凶狠,但却在努力放松。   温司眠在人汗淋淋的肩头蹭了蹭,又小口咬了咬人的肩头,在人肩上留下一些牙印,“你冤枉我,我生气了。”   “我还没生气。”裴轩郁闷。   “没有,你生什么气,当然是……只能我一人生气。”温司眠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着不看人,随后像是真的生气了,猛然抬头,在裴轩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裴轩的脸颊被咬得发痛,这妥妥会留下牙印。   裴轩被那过分艳丽的脸靠近,再被这么咬住,有些愣住,艰难思考了一下他们刚刚是在说什么。   “别生气。”   “已经生气了。”   “那你……怎么才能,消气。”裴轩闷哼一声。   因为小城主现在不愿意温柔了,很凶。   有点痛。   “我现在已经哄不好了。”温司眠凶巴巴。   温司眠也就看起来理直气壮罢了,再装他也不是真的第一次了。   但这具身体的确是第一次,怎么不叫第一次。   温司眠成功理不直气也壮起来。   “我错了,别生气。”裴轩伸手搂住人,安抚性的在人耳边道,“原谅我吧,城主大人。”   “你就叫我城主?”温司眠不满意。   “司眠?”裴轩试探。   温司眠不说话。   裴轩压住喉间可能会有的奇怪声音,调笑般地道:“夫人?”   温司眠:“……”   总觉得他被人调戏了。   温司眠靠近,在人耳边故作害羞地道:“夫君。”   裴轩:“……”   前面没什么感觉的裴轩,这下子感觉一下子来得猛烈。   温司眠继续给人吹枕头风,“夫君既然得到了我,日后可要一直对我好,对我不离不弃,明日大婚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裴轩被一声声“夫君”叫得有些不自在,“那你穿嫁衣吗?”   “你想看吗?”温司眠问。   裴轩没说话,但意思传递了过来,想看的。   外间似有焰火燃烧的声音。   温司眠再次开口,“裴轩哥哥,明日不止是你我成婚,还是我十八岁生辰,还好你还没在我生辰的时候逃跑。”   “你……唔!”裴轩本欲开口,声音却又是猛然阻断,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某人。   温司眠笑,故作严肃,“嘘,你听,那是他们为我庆生放的焰火声。”   裴轩沉默了好一会,发现气不起来。   他在人耳边轻声道:“生辰快乐。” [105]小狐狸精:一身大红嫁衣,头带盖头的美人   温司眠因为这个世界有着内力这等存在,所以在那什么的时候试了试双修的法门。   这种法门以往温司眠只是随便看看就放在一边没再管过,此时也只是下意识使用了下,然后他眼眸微动。   也不知是两人用着一样的心法,还是因为某种联系,那内力竟是可以顺着裴轩的体内往他身体里涌,这种流动裴轩也发现了,裴轩把玩温司眠的手顿了下,“你在……修炼邪功?”   温司眠笑,煞有其事地点头,“对呀对呀,是吸人精血的邪功,我其实是千年狐狸精来着,经历千年才修成人形,为了维持美貌只能用采补之术吸男子精血,你就是我选中的拥有纯阳之气的小甜心。”   说着他还相当惋惜地道:“哎呀,怎么办,你马上就要被吸干了,求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多活几年。”   裴轩盯着某人那张俊美精致的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狐狸精。”   “我那话的重点是后半句。”温司眠强调。   裴轩偏开头,“没听见。”   温司眠伸手掐住裴轩的脸,把人的脸扭回来,垂眸逼视,简单明了地道:“吸干,求我,多活。”   裴轩脸上还带着情.欲的颜色,但任谁都比不过温司眠此时的模样,妖异漂亮,真的像极了那志怪小说中的妖精。   裴轩的手相当灵巧的推开了温司眠掐住他脸的手,转而捏住小妖精的脸,道:“哪来的小狐狸,知不知道人不仅吃狐狸,还要把你漂亮的皮做成狐裘,我现在抓住你了,你惨了,求我,我就放过你。”   温司眠的那双眼睛很缓慢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某人居然如此的活学活用。   “这么凶残,”温司眠将自己埋入对方宽阔的胸膛,故作小鸟依人的模样,“那求求裴轩哥哥不要吃狐狸啦,最爱你了,给你生小狐狸。”   裴轩是真没想到贵公子床上什么都敢说。   “你,呃……告诉我,你、怎么生?”   温司眠故作思考,“那麻烦裴轩哥哥再帮忙生一下好了,我喜欢白色的小狐狸,别抓错了哦。”   某位城主声音都放软了,听起来那可真是甜甜软软的,然而某人竟是用着这样甜滋滋的声音越来越凶,还又咬了裴轩的脖子一口。   裴轩刚把声音压回去,就被脖子上的疼痛逼出些许的轻嘶。   “别咬,你是小狗吗?这么喜欢咬人。”   温司眠哼哼唧唧,又在装可怜了,“我这分明是表达喜欢。”   “不准咬。”裴轩佯装凶恶。   “就要。”温司眠更凶。   “轻点咬。”裴轩退一步。   “不要。”   “算了,你随便吧。”几番争执下,裴轩放弃了,等那一个叠一个的牙印叠满脖颈。   等到最后温司眠还要伸出手,让裴轩带他去沐浴。   “我们狐狸大仙怎么不用法术自己去?”   裴轩语气戏谑,调笑某个前面还很凶,把他咬到肩头胸膛发痛的人。   “现如今灵力稀薄,狐狸大仙也只能勉强维持人形,吃一点点人类精气了,你可真是捡到大便宜了,能够侍奉我这样的大妖怪。”温司眠把手臂张得更开,示意对方抱他。   裴轩摸摸温司眠的脑袋,又帮人把衣服裹好,才一把捞起温司眠,把人带去沐浴。   裴轩其实有一点麻,让人在隔壁送热水,谁都知道他们做什么了。   温司眠当人不满意小浴桶,“要不我们去后院浴池那。”   “不用。”裴轩只想快点把人洗干净。   温司眠的洗澡是很繁琐的,以往都是由侍女候在一旁,此时泡在热水中的温司眠却是对着裴轩勾了勾手指,随后白玉般的手臂勾住裴轩的脖颈,把人忽悠下来。   温司眠在裴轩羞耻阻止的动作中,给人清理。   裴轩是不要温司眠清理,但温司眠却是很随意就点住了裴轩的穴位,这一刻裴轩是意外震惊的,他自问以自己目前的武功,前面都更倾向于纵容温司眠居多,却没想到温司眠这一手点穴的手法,竟是连他都无法冲开。   温司眠靠在裴轩的肩头上,导着热水清理。   他很喜欢靠人肩头这个动作,懒洋洋的,“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原来这么厉害?”   这种点穴是不影响裴轩说话的,可裴轩没有开口,只是意外地盯着温司眠,又忍受着身体的不适。   酸胀混着水流,哪怕没有点穴,裴轩也得完全僵硬住。   僵硬而生涩的身体,总是很容易惹得人欺负。   不过温司眠也没怎么欺负裴轩,他是真的很好心的在帮忙。   他半眯着眼,等帮人清洗完,又帮人解开穴,靠在裴轩的肩头委屈道:“腰痛,手痛,裴轩哥哥帮我洗吧,我先睡了。”   温司眠一副被蹂躏小可怜的模样,仗着裴轩不会把他丢到水里,而罢工了。   温司眠消化着从裴轩那借过来的气,用那些真气修复自己那破破烂烂的丹田,缝缝补补一番,丹田看着也没那么烂了。   这一番修复丹田,温司眠疲惫感也就更浓了一些。   他的意识还存在一点在外面,但人看起来已经像是睡着了,裴轩帮他把身上的水擦拭掉,又用内力烘干了头发。   一丝内力借着裴轩握住的手腕传来,那内力很温柔地在温司眠的体内游走了一圈,于是乎温司眠的身体保持着暖洋洋的感觉。   新换的带着熏香的被褥,暖洋洋的人。   温司眠是在第二天是被外面的说话声中醒来。   大婚自然是要早早筹备起来。   裴轩回到房内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见某人醒了,先是把脉看了看温司眠的情况,才道:“快取消你的大婚。”   两个男人结婚什么的,真的很荒唐。   裴轩实在是不太能接受被一堆人围着转,又或者是叫他换上什么喜服,然后在被一个城的人看见他嫁给了另一个人,不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裴轩能够接受的。   吃饱喝足的小狐狸缓慢眨眼,再次把自己盖了回去,在温暖的被窝里声音很低地道:   “不要,你要对我负责。”温司眠拒绝。   因为拒绝的太快,完全就像是什么任性刁蛮的存在。   “你我皆是男子,负什么责?”裴轩气笑,就算是真要在一起也不用闹得全天下都知道吧,一个城的知晓,要不了多久,无垢城城主娶了一个男人的消息就是穿回中原。   绝大多数人都是无聊的,对江湖上的一点吹风草地,都十足的感兴趣。   “好一个翻脸无情的裴少侠,把我吃干抹净还要……”温司眠一副很伤心的模样,谴责负心汉。   裴轩连忙去捂某人的嘴,不要诬陷了!   裴轩瞬间感受到周遭数道向他射来的杀气。   别看那八剑婢全都在外面,作为一流高手耳聪目明,就算是没有特意偷听,也能够把这短短距离的声音给听得清清楚楚。   温司眠眨动眼眸,在裴轩手上亲了一下,继续睡觉,他不仅自己睡,还想把裴轩也拉下来。   “傍晚才成婚,我让她们一切从简好了,再陪我躺躺。”温司眠直接把之前的话题最后的结果定下来。   “我还需练剑。”裴轩提醒,他在武学上向来很勤勉。   温司眠不勉强了,把自己裹好,“那帮我做点小糖水可以吗?想吃甜的。”   “可。”裴轩应了一声。   温司眠就喜欢吃各种糕点甜水,在山上的时候就时常让他偷偷做给他吃,下山后反倒是又一本正经少有喝糖水的时候。   温司眠醒来的时候,就吃上银耳莲子羹了。   一吃就知道不是小厨房为他做的,专门为他服务的小厨房做不出味道这么中规中矩的东西,而且味道很熟悉,是裴轩亲手做的,温司眠只是一吃就吃出来了。   熬甜汤和练剑是能够同时进行的吗?   温司眠得出结论,“你今日练剑不超过半个时辰。”   裴轩没说话,只是看着温司眠。   温司眠睡得头发有些乱,衣服也不好好穿,露出的脖子上还有一些像是吻痕的暧昧痕迹。   裴轩不确定自己昨天有这样乱亲吗?   裴轩有去练剑,但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被强行撬开的蚌壳,哪怕现在把蚌壳合上,也无法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奇怪,又别扭。   动作大了更是难受,索性也就不执意练剑了。   一勺甜羹送到了裴轩的唇边,温司眠矜持道:“尝尝。”   裴轩低头把勺子里的银耳还有那点甜汤吃掉,他做的,他自然知道味道怎么样,比不得问剑宫自家做的好吃,但温司眠吃得愉悦,竟是也给他一种好像很美味的错觉。   温司眠给裴轩尝了一口后,就靠在床边继续吃着这带着些甜味的银耳莲子羹。   他瞧见了裴轩是想要与他说点什么,但裴轩没开口,或许是裴轩不好开口,“无垢岛无法留下你,对吗?”   裴轩如同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师门惨遭灭门惨案,我总归是要查明真相。”   温司眠喝着甜羹,唇边挂着一点浅淡的笑,与裴轩道:“你可知龙渊剑的出现,现如今江湖大乱,无数宗师高手出手,而你不过是他人眼中大逆不道残害万剑山庄的凶手,裴少侠,寻常易容术骗骗小人物也就是了,哪骗得过高手,一出江湖,你举步维艰。”   裴轩蹙眉,事实如此。   “可我不得不回。”   温司眠将碗中最后一口甜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吞咽后道:“我与你一同去。”   因为一切从简,所以也保留了最为基本的一些流程,这些流程过分到底简单,两人都是穿的新郎服,最主要的也就是三拜,一同坐马车,旁人也瞧不清他们模样,至于全城知晓城主娶了一个男子的事,大家还真不知晓,只知道城主娶了夫人,城内一片欢声笑语。   于是乎知晓的竟也只有问剑宫弟子,与城主府的一干仆从。   在送入洞府后,也没人敢来灌温司眠喝酒,又或者是闹洞房。   温司眠一身红衣张扬,俊美得不像话,见裴轩盯他,也只是微微扬眉,“是不是觉得我相当好看。”   这哪里还用觉得,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温司眠有些愉悦。   他作为娶人的那个还是需要再出面出面,他短暂离开,坐在房间里的裴轩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他依旧觉得太荒唐了,这根本就不是会被承认的婚礼,但他居然陪着人胡闹完了。   温司眠暂时离开,他索性打坐运转周天,大抵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模样,有侍女来敲门与他道:“城主喝醉了,麻烦裴少侠前来接一下人。”   没人会灌温司眠喝酒,但如果温司眠自己要喝可就不一样了。   裴轩顺着侍女指引的方向走去,来到了温司眠之前所居住的地方,他轻轻敲了敲门,推开,脚步顿住了。   房内只有一个一身大红嫁衣,头带盖头的美人。 [106]洞房花烛:青丝散落,红衣如火,美人依旧是国色生香的美人   裴轩远远看着人,若有所觉,心头震动。   那一身嫁衣实在是华丽,等稍微离得近了,才发现原竟是暗红绣金云锦,款式是特意改过,袖口大片暗金火焰纹,像淬了火的赤玉,烫得人眼热。   温司眠斜倚在铺了火红狐裘的榻上,指尖转着霞帔上垂下来的金流苏,漫不经心地等,此时听见门被推开的动静也就向着门外看出。   “你……”   裴轩喉咙有些干涩。   温司眠相当严肃的坐好,然后严肃正经不到一会,就笑着与不远处的人道:“有没有很惊喜。”   “嗯。”裴轩心下是震动的。   他之前多少有些在意世人的目光,这与他从小在万剑山庄耳闻目染有关,他总归是不想自己与温司眠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这种事双方知晓,互相有意便好。   可温司眠却是不同,他的喜欢是热烈张扬的,是不在乎世俗目光的,他前面说想看温司眠穿嫁衣,却也没真要温司眠穿的意思,可温司眠还是穿了,好似新娘一般嫁给他。   裴轩心头很软,那并非是什么荒唐的婚礼,他们两人是真的大婚完,成为夫妻。   此时瞧见温司眠的嫁衣,竟是为温司眠感到委屈起来,很担心温司眠本人并不喜欢这样穿,只是满足他之前的一句戏言。   裴轩声音很轻,语气很温柔,“司眠,我并非是非要你穿上嫁衣,你要是不喜欢不必如此。”   静默不语的温司眠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不太在意这个,裴轩哥哥想看便给裴轩哥哥看好了,素心可是还专门为我上了胭脂,打扮得格外漂亮,裴轩哥哥不瞧瞧吗?你可用我一旁的问剑来撩盖头。”   温司眠语气含笑,如同真的不在意,反倒是更好奇裴轩看见他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裴轩低声,“冒犯。”   一剑轻轻勾住红盖头的边缘,那方绣了鸳鸯戏金的红绸被人缓慢的撩了起来。   擦过温司眠的眉骨,露出他底下那双眉目如画的桃花眼。   裴轩本来抬到半空的剑,僵在了那里。   其实不难看出这里才是专门布置出来的喜屋,大火蜡烛,甚至还有填肚子的饭菜和酒水,就连寻常婚礼中那摞得很高的红枣花生桂花等都有。   然而此时裴轩已经无暇关注其他。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温司眠眼尾染了点红,他平日总披散的发丝,此时竟佩戴着凤冠霞帔,端庄美丽得不成样子,就连额心都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花纹,那素来浅淡的唇色此时也红得不像样。   裴轩的耳尖悄咪咪红了一点,被暗红的衣领挡了大半,只有离得极近的温司眠能看见。   “你害羞了吗?”温司眠问。   “没……”裴轩呼吸停了半拍,剑尖晃了晃,差点没拿稳。   温司眠低笑出声,嗓音被红绸闷得有点哑,他伸手勾住那方滑下来的盖头,慢悠悠绕在指节上:“怎么?裴少侠不昨日就知晓我是千年狐狸修成的人形,今日见了真身,倒看呆了?”   裴轩耳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愈发热烫,知晓温司眠又在逗他,他冷着脸,声音却比平日低了半分:“……艳俗。”   “艳俗?”温司眠挑眉,非但不躲,反而往前凑了半分,让剑刃贴得更紧,暖热的呼吸扫过裴轩握剑的手背。   他瞧见裴轩耳尖的红意更明显了些,对方手中更是连忙把剑收回剑鞘,以免伤到了温司眠。   温司眠笑得温温柔柔的,“那你方才靠近,是凑过来嫌我艳俗,还是凑过来……多看两眼呢?”   这实在是明知故问,那件暗红华丽的嫁衣,烫得裴轩指尖发麻,心跳如擂鼓,就像是真的娶到了心爱之人,欣喜万分后,又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一般。   温司眠又笑了,“是艳俗,还是好看?”   裴轩被这凑近的美色冲击,眼眸不自在地垂下,随后又看了回去,竟坦坦荡荡起来,“好看,美得不可方物。”   被人这么夸得温司眠缓慢眨了眨眼,反倒是有那么一点害羞起来。   他也是第一次女装来着,他不在意自己如何,也是有那么一点在意裴轩如何看。   见裴轩的确喜欢得紧,很轻地哼哼了两声,随后矜持地道:“夫君。”   裴轩这一次就连眼眸都颤了起来。   温司眠也没继续逗人,牵着裴轩的手,把人带到了桌子边,和人喝交杯酒。   是很清爽的果酒,入口还有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果酒刚刚入肚,温司眠在放下杯子后,问:“你要亲亲我吗?”   裴轩看着人漂亮的容颜,总觉得亲会冒犯到温司眠,弄花温司眠的妆容。   其实温司眠的妆很淡,只在唇上涂了胭脂,额头花了花纹,眼尾染了红晕,但因为皮肤太过于白皙细腻,反倒是像画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全妆。   完蛋,裴轩原来这么受不住他嫁衣的吗?   感觉已经完全呆了。   温司眠索性靠近,去亲了亲裴轩,一开始的吻是浅浅的带着果酒味的吻,后又在人脖子上喉结上留下一个个红红的印子。   随后他笑意盈盈和人亲近。   温司眠都为自己穿嫁衣了,裴轩自是满腔的柔情,想要疼爱一下自己的夫人,不过某人顶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把裴轩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司眠正在穿着嫁衣与他欢好。   温司眠头上的金流苏晃晃悠悠,美到令裴轩眩晕,怎么会有人美到这般地步。   随后裴轩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帮人把头上的凤冠霞帔取了下来,语调温柔宠溺,“笨蛋,你不觉得重吗?”   青丝散落,红衣如火,美人依旧是国色生香的美人。   温司眠笑,“这不是想着万一裴轩哥哥很喜欢呢,专门给你看的呢。”   裴轩都要被人给气笑了,那凤冠霞帔可不轻,他抬手揉了揉某只小狐狸精的脑袋瓜,在人勾过来在人眼尾亲了亲。   “你真的是妖精吧。”   裴轩自认不喜欢男子才是,怎地瞧见某人就是越瞧心头越是欢喜。   他又撩起温司眠的一缕头发放在唇边吻了吻。   是喜爱的情愫在蔓延。   漫漫长夜,洞房花烛。   ……   近来江湖上最为引人关注的莫过于龙渊剑出,那是一把被人偶然发现的剑,剑位于山谷之中,深深插在岩壁上,剑柄镌刻着龙渊二字。   剑本是被一位一流高手发现,无法拔出剑,后又禀告所在势力。   但不知怎地江湖上就有传言流出,对龙渊剑感兴趣的宗师级高手越来越多,知晓的势力太多,反倒是谁都没法拿下那把剑,就连寒漪剑主都被惊动,恐怕另外的大宗师也会对其感兴趣。   温司眠知晓龙渊剑的事还不会那么快的落下帷幕,这剑会接连转换主人,最后落到了男主的手中。   裴轩现目前还是个连宗师境界都还没突破的寻常高手,自然还无缘进入龙渊剑的争夺之中。   一家酒楼之上,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位白衣俊雅的贵公子与他对面的另一人慢慢喝着茶,与贵公子俊美的好相貌比,那人的容貌并不出众,但那双眼睛却是如同寒星一般,自带气质。   两人正是无垢城主和他新娶的夫人,不过裴轩脸上还佩戴了一张人皮面具。   裴轩所佩戴的人皮面具可不是寻常的面具,乃是大师制作,根本看不出是易容,那些面具多是普通的长相,也有那么一两张看起来还不错的,不过裴轩选择了其中最平平无奇不引人注目的一张脸。   可惜不论裴轩再如何低调,其他人都会对他多看几眼,实在是温司眠一袭白衣,金玉加身,贵不可言,问剑那样的绝世好剑就随意摆放在桌上。   裴轩提醒过某位城主,“已到中原城镇,这把剑最好收一收。”   问剑乃是寒漪剑主的佩剑,更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寻常人或许不认识,但稍微有些眼力的江湖人士,必然都能一眼认出问剑。   温司眠对此只是笑笑,“阿娘对我冒然大婚,未请她很是不满,让我出江湖,其中一条条件便是不可隐藏问剑,想来也是想要磨炼我一二,见我多见识见识江湖险恶,裴兄不用在意,寻常人就算是认出问剑也不敢抢,至于敢抢的人,那就只能靠裴兄了。”   裴轩“嗯”了一声,看似在喝茶,实则已然感受到两三道目光不止是投在温司眠的身上,更是放在那问剑上。   当然投在温司眠脸上的目光更多。   裴轩瞧了瞧某人那过分招摇的脸,温司眠没有再披散发丝,而是随意给自己束了一个高马尾,马尾之上束着串连玉石的流苏坠子,深蓝色的流苏与那蓝壁显得温司眠有些冷峻。   裴轩微微皱眉,看温司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最该戴人皮面具的应该是某位过分招摇的无垢城主。 [107]初出江湖:神偷   温司眠笑吟吟地看着裴轩,手中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像是用眼神表示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裴轩摇摇头表示没事。   他们来到这家酒楼已经一个时辰,温司眠吃完了午饭,此时正在喝饭后的茶水。   这里的人来来去去,但整体却是生意越来越好,吵闹得不行。   因为一位长得好看的食客,还是因为问剑呢?   寒漪剑主是现如今明面上最年轻的大宗师,行事风格招摇肆意,亦正亦邪这个词可以是好,也可以是坏。   寒漪剑主打了太多人的脸,又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人物,若是寒漪剑主的问剑落到了他人手中,那么以问剑为名的问剑宫又该如何自处。   阿娘可真是给他找了一个大麻烦。   温司眠知晓寒漪剑主自是有她的深意在,但这剑也的确是过分的惹眼。   楼下骤然发出了翻桌子的声音,刚刚还在嬉笑怒骂的江湖豪杰们竟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起来。   温司眠没动,裴轩也没动,两人都没被楼下的动静影响到分毫。   一身形瘦小的男人竟是猛然被楼下的人从下面摔飞上来,撞坏了木栏,随后楼下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也飞身上楼,手中大刀二话不说就向着那人砍去。   瘦小男人四处躲闪,食客被惊得跑开。   大家的惊呼与吵闹声,以及小二哀求不要打了的声音混杂在一块,吵闹得不成样子。   那瘦小男人跌跌撞撞的躲着那大刀,逐渐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身边站八位侍女多少不合适,所以现在跟在温司眠身边的只有八剑婢之首的素心。   温司眠眼中带着点饶有兴趣,素心与裴轩都是高手,对方却还敢直接来偷取东西,也就是说那人是很自信能够在一流高手的手上夺走问剑。   素心已经很警惕这一些人,在那两人上来后又有别的人也上来,像是两方势力,大家打成一团,于是乎本就在二楼的几个食客互相对视一眼,就以迅捷的速度向着温司眠而来。   素心哪能容忍有人胆敢在温司眠身边放肆,瞬间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与那些人打了起来。   整个酒楼甚至变得吵闹不休起来,刀剑的相互撞击声不绝于耳,还有真正的食客被这不知从何而起的江湖纷斗给吓到恨不得马上跑下楼,更有人赶快躲到了桌子下。   桌椅相互碰撞破裂的声音让温司眠微微皱眉,有点太吵了。   在大家都乱糟糟的时候,整个酒楼二楼,只有两处看起来还一切如常,一是温司眠他们这边,二是另外一边的一位紫衣华服的公子。   那位公子见温司眠看过来对着温司眠抬了抬手中的茶杯,点头示意。   素心抵挡不住所有人,在局势越来越乱的时候,就连裴轩都不得不出手。   温司眠悠悠喝着茶,他的动作很优雅,乍一看就如同世家贵公子。   此时这位贵公子手指不过是漫不经心地微微下压,就把桌上的问剑给按住了。   他的手很轻,却足以让那本来要捞走问剑的人愣住。   那个握住剑柄的瘦小男人,在拔剑与逃跑中快速做出抉择。   他作势拔剑,却是选择了逃跑。   就在他要运转轻功逃跑之时,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了他松开的剑柄,那剑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出鞘。   冰凉寒意让那瘦小男人不敢动弹,那剑竟是比他轻功还快地横在了那瘦小男人的脖子上。   长剑的剑刃已经抵上那人的下颚骨,以问剑的锋利,这样的距离足够划破皮肤,而温司眠也的确划破了对方的皮肤。   可是没有出血。   那样轻薄的人.皮.面具,那样微小的伤又如何出血。   温司眠面无表情地道:“没想到不过是刚出岛就遇上了神偷慕容熹。”   这世间总有人妙手空空修炼大成,甚至能够在人眼皮子底下偷盗。   神偷慕容熹无疑就是这样的人物,他敛息的手法相当高明,几乎能骗过绝大多数的一流高手,少有失手的时候。   可此时他却是失手了。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可现在他不仅失手,还没利用自己高超的轻功逃离,脑袋就已经抵住了号称最锋利之剑的问剑上。   那瘦小男人僵住,他讨好地笑笑,是很小人物的笑,“公子爷,您认错人了。”   温司眠手中长剑微动,“既不是慕容熹,还敢偷剑,便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他不止是说说,手一动一股寒气就涌了上去。   “别别别!在下慕容熹,对问剑久仰,只是想看看,无垢城主可否放我一马。”   慕容熹是个没什么骨气的人,或许该说像他这样会偷东西,又识趣的人,绝大多数的江湖人士都并不想杀了他,毕竟指不定哪天他们就有想偷又偷不到的东西。   其他人中,有乌合之众,也有藏在其中的二流高手,唯一一个吸引走裴轩注意力的一流高手,见慕容熹不仅失败,还直接承认身份了,就想逃跑,不过不等他逃跑,就听有笛萧合奏,宛若仙乐的声音传来。   那人不过是刚要走就被八剑婢中的另外七人拦住了去路。   至于远处奏乐的八位侍女,更是形成了压场。   慕容熹心下揪住,完了完了,惹上不该惹的麻烦了。   这世间跑得最快的永远是消息,在问剑被认出的第一眼,这个消息就快速传遍了这个小城,慕容熹刚好在此处,便动了点心思,不想竟是这般下场。   温司眠随意收回了自己的剑,坐回了远处。   不用他在多说一句话,就已经有两位美人架住了他的脖子。   “不知无垢城主是怎么认出我的?”慕容熹很好奇,他被抓住的次数很少很少,少到他总会去总结自己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温司眠语气淡淡,“我剑已然划破你的皮肤。”   慕容熹微愣,摸了摸自己的人.皮.面具,果然摸到了脖子上一个极为微弱的口子。   他叹息,这得是对剑何等的掌控程度,才能如此的笃定他没有出血有异。   酒楼很快就被问剑宫的人清场,那位紫衣公子也顺着人流一同离开。   在此处足够安静的时候,温司眠问:“我是否有幸见见神偷的真容。”   “这……”   不等他拒绝,八剑婢中的其中一人就已经相当干脆地把慕容熹的人.皮.面具给掀了下来,露出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   温司眠淡声,“继续。”   慕容熹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这位无垢城主竟是连他惯爱佩戴两层人.皮.面具都知道。   要知道现目前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现在的这张人.皮.面具就是他的真容。   这一次的人.皮.面具贴合得相当好,要不是温司眠知晓剧情,也看不出任何的诧异,剑婢从耳后皮肤上细细摩擦,又一张人.皮.面具从慕容熹的脸上掀了下来,露出一张白得过分的娃娃脸。   恐怕没人敢信,纵横江湖好几年的神偷会是这么一张娃娃脸。   温司眠手中一把雪白的帕子,正在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剑柄,与刚刚架过慕容熹脖子的剑身。   他擦拭剑身的动作很温柔,问话的声音却是很冷漠,“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慕容熹干笑,“冒犯无垢城主我是真的知错了,城主就不能放过小人吗?”   “若要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温司眠在人期待的目光中道:“听说再没有比神偷还消息灵通之人,我想知晓两件事。”   “您说。”慕容熹一脸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模样。   “龙渊剑与万剑山庄灭门惨案。”温司眠说出自己好奇的事。   慕容熹像是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样江湖人尽皆知的事,“无垢城主确定要问我这两件事?”   “我要问的自然不是江湖上流通的那些消息,而是旁人所不知晓的。”温司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慕容熹笑,“还能有什么是旁人不知晓的秘密,得龙渊剑号令武林,万剑山庄被其七弟子裴轩所屠,不都是人尽皆知的吗?”   温司眠摇摇头,“龙渊剑可号令武林的消息从何而来,这剑因何出现在那山崖石壁之上,无人能拔出?再,万剑山庄庄主与其大弟子皆是一流高手,裴轩一个刚到弱冠之年又分明在外历练的人,又如何杀害其满门?”   “这,龙渊剑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自是难得,至于万剑山庄的事,制作一个相似的人.皮.面具,再装作那人去留下不在场的证明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那裴轩突然出手,还是有机会击杀两位一流高手,这裴轩便是凶手的事也不是在下在那胡编……”   慕容熹的话语顿住,温司眠的脸色很淡,神色也很冷,就像是不愿意再陪他在这里,听他胡说八道。   那么没有用的人会被如何处理呢?   慕容熹心头一紧,意识到了危险,毫不犹豫地就要跑。   慕容熹别的不行,速度与轻功却是世间少有,从一流高手的手中逃脱,对于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此时他便骨头扭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竟是就要破门而出,但比他逃走速度更快来的是骤然斜飞出来,擦过他脖颈的剑。   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猩红的血线,那血还在往脖子下流。   慕容熹摸了一把自己的脖颈,摸到了暖热些许粘稠的东西,一抬手果然手上一片猩红。   他心上大骇,他的脑袋没有分家,可怎么会有人的剑这么的快,如此快的剑这位无垢城主莫不是宗师强者。   宗师境界虽说不少大势力总有那么两三个,但宗师与宗师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光是无垢城主的这一手,就已然可以看出他绝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那剑可以是擦过他的脖子,也可以是直接削掉他的整个脑袋。   被死死插入墙面的剑被剑婢拔出,又将肩上的血液擦干净,才送到了温司眠的面前。   温司眠的语气中多了一点温柔,“神偷还可以继续走。”   慕容熹现在哪还敢走。   他无奈叹息地道:“龙渊剑的事就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晓那剑不是什么天生地养,而是被人为的送到了那处,不过现如今的确没人能够拔出那剑,因为那剑所在的不是一般的石壁,而流言传播速度太快,多方势力已然形成了制衡。”   见温司眠又要拔剑,慕容熹是真的要哭了,他只能再次连忙道:“我说实话我说实话,那龙渊剑是我从独孤家偷的,这剑似乎是由名剑天命融化炼制而成,我想要观赏一二,就给偷了,谁想这剑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厉害,独孤家还宝贝得紧,四处找剑,我只能先将剑藏起来,谁知道再回去就找不到剑了,还成为了所谓能号令武林的龙渊剑。”   天命剑,只要是剑客,都绝对会知晓的一个名字。   它曾是兵器榜第一的剑,是曾让无数人险些疯狂争抢的剑,是曾经的武林第一人孤独求败的佩剑。   孤独求败晚年败在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隐世高人手中后,就闭关一心悟道,试图找到那在大宗师之上的境界,因为他觉得那个打败他的男人就来到了那个境界,自那以后江湖上再没有独孤求败的事迹流出,就连天命剑都消失了,要不是亲耳听见,就连慕容熹都不相信孤独家会疯到把天命融了。   龙渊剑其实也是少有的神兵利器,但一件神兵利器想要出名,除了其本身厉害外,还需要剑的主人,打响它的名声,就如同问剑。   若不是寒漪剑主,若不是问剑宫,问剑的名声又怎么会大到不少江湖人士光是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这剑可就在兵器榜上第二的位置上呆着。   温司眠还算满意,慕容熹偷龙渊宝剑,而龙渊宝剑就是曾经天问的事,可算是提前掀开。   原本的走向中,这件事可是在大后期的时候,所有人才知晓。   温司眠示意,“万剑山庄呢?”   裴轩全程表情都很淡,没太多的情绪,就好像万剑山庄和他全然无关。   但刚刚才听到一些关于龙渊剑可能有的秘密,裴轩也想知道万剑山庄是不是也有他人所不知的秘密。   慕容熹见无垢城主再次提起万剑山庄,实在有些不解这万剑山庄到底有什么值得无垢城主这么记挂的地方。   “其实万剑山庄,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内幕,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裴轩不可能是杀害师门的人,但这样的消息还是被传出来了,还传得有模有样,这只能说明那屠了万剑山庄的凶手真正的目的是裴轩。”   慕容熹像是怕无垢城主觉得他又在胡说八道,还十分有理有据地道:“寻常人屠杀人满门要么是为了功法,要么是寻仇,可万剑山庄与多方势力友好,又受城镇百姓喜爱,更没什么不得了的功法,修到头也就一流高手的水准,实在不值得宗师高手亲自出手。”   说到这,慕容熹补充,“我这人喜欢凑热闹,有去看过现场,有被特意伪装的痕迹,但从万剑山庄出事到满门被灭最多只用了半个时辰,还没惊扰到周遭的人,绝对是宗师级高手出手。”   “可看得出来是什么人动手?”裴轩开口。   慕容熹看了看无垢城主,用眼神询问需要回答吗?   慕容熹越看越觉得这人有那样一双眼睛,看着实在不该是相貌平平的模样。   温司眠颔首,示意他回答。   慕容熹摸了摸下巴,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有血,这么一摸下巴,下巴上也沾染上血了,他道:“这可真看不出来,换句话说,单看伤势的话,只能看出全都死在剑下,看着很像是万剑山庄自己的剑法,不然也不至于被人诬陷到七弟子裴轩的身上。”   慕容熹见温司眠不太满意,连忙补充道:“但仔细查看伤痕,有些像是左手剑,不过这消息并未在江湖上传播。”   裴轩垂眸思索。   左手剑,要么是那个人足够强,以左手剑来掩盖自己的出手习惯,要么是那人惯用左手。   这江湖上擅长左手剑的可不多。   温司眠在慕容熹这里得到些许线索后,让人赔钱。   这里的桌子椅子碎了一大片,可不是他们动手造成的,还有那些逃单的人,肯定是要慕容熹来付钱。   慕容熹这下子是彻底的把脸垮了下来,别看他是神偷,其实手上的钱还真不多。   他干笑道:“要不这样,我再卖无垢城主一个消息可好,您只需帮我赔偿一下店家。”   “说来听听,我瞧瞧值不值这个价。”温司眠很好说话的模样。   “不知无垢城主可知晓多情公子?”慕容熹小小卖了一个关子。   “知道。”温司眠颔首。   慕容熹从前面第一次交手就已知晓寒漪剑主的儿子不可能是简单货色,毕竟是直接道出他的名字,并逼着他吐出一些秘密。   此时慕容熹只想快点离开,此时便也加快了说话的速度道:   “多情公子乃是魔教教主的高徒,这位多情公子此前都是男女不忌,直到五年前有缘见到寒漪剑主,一见钟情,可惜寒漪剑主并不是他能够随意肖想,于是他便将想法打到了无垢城主您这来,不过您当年才十二三岁,他便也就没有前去无垢岛,如今您出岛,他可能会找来,魔教中人,手段肮脏,还请城主多多小心。”   这话不少侍女那都是听得暗暗皱眉。   五年前,这位多情公子还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才俊,如今五年过去,虽说这位是宗师高手,但也到了而立之年,三十出头与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实在老牛吃嫩草了点。   “你这个消息可不够买这些赔偿。”温司眠似笑非笑。   慕容熹只能道:“前面在您不远处的紫衣公子就是孤独家的公子,独孤影,很可能会是独孤家的未来掌门人,我见前面独孤影有意帮忙的模样,但无垢城主还是需小心一点,他老爹与几位叔叔曾败在你母亲的手中。”   慕容熹最后到底是逃离了这家酒楼。   人一走,温司眠就对着裴轩勾勾手,在人过来后,就靠在了人的身上,一副可怜模样,“我被吓到了。”   别看温司眠刚刚出手很是厉害,以他现目前的实力,还真就够露那么几手。   这还是得益于慕容熹武功稀疏平常,若是对上宗师高手,温司眠要么一击让人毙命,要么就只能成为他人鱼肉。   裴轩以为温司眠是被多情公子吓到,他安抚道:“别怕,我定不会让那等龌龊之辈占你便宜。”   温司眠“嗯嗯”两声。   裴轩对自己实力开始有些焦虑,突破宗师的那一线实在是难以触摸到。   温司眠与裴轩并没有在这个城镇过多停留,而是向着万剑山庄的方向赶去,再去看看山庄会不会有遗留下来的痕迹。   在这期间,不少人都想借温司眠手中的问剑看看,但绝大多数人都没这个机会。   不过是几天之后,温司眠他们一行人遇上了劫道的人,虽说他们这一行人不少,但多是女子,土匪等对女流总有些轻视。   在温司眠他们出手之前,就有两个策马而来的人,其中一身青衫的年轻男人直接就仗义出手了。   另一个一身紫色华服的人可不就是温司眠他们不久前见过的公子。   这一次他一身绛紫色华贵长袍,见温司眠看向他,便也对着温司眠笑了笑,“没想到短短时间就再次见到了公子。”   青衫男人一手剑使得极为漂亮,不过是刚出手没一会,就把一群乌合之众吓跑了。   他青衫长剑,唇边的笑容却是极为的爽朗,“独孤兄,你又在交新朋友了吗?”   青衫年轻人本是笑着靠近,却一眼看到了温司眠手中的剑,“问剑,可是无垢城主?”   温司眠微微颔首,“见过两位,如果我没猜错,两位应该是独孤家的独孤影与天衍剑宗的高徒。”   那青衫年轻人没忍住笑了起来,“无垢城主莫非其实是天机阁的人?消息这么灵通。” [108]浅战:不知他能不能抗下寒漪剑主的激怒一剑   现如今江湖正派势力,共有五家,分别是天衍剑宗、菩提禅院、浣花锦绣山庄以及天机阁,另一个便是以家族势力闻名江湖的独孤家。   天衍剑宗是武林大派,门下弟子无数,菩提禅院,慈悲为怀,但在大是大非上寸步不让,是正道的精神支柱,浣花锦绣山庄以轻功与一手花刃闻名,门下弟子多风流倜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于天机阁,则是另一个极端,这是消息最为灵通的一个门派,情报、机关、奇门遁甲非他们门派所属。以家族势力在五大正派势力中闯出名声,隐隐有正道之首的意思,便是当年正道就独孤家和菩提禅院有大宗师。   现如今独孤求败几十年没有动静,不知死活,独孤家也有日暮西山之势,江湖上不少势力可都盯着这五大势力之一的位置。   至于亦正亦邪的门派,现如今也就两个。   一个是药谷,门下弟子擅医术、毒术、暗器,谷主鬼手药仙更是医术高绝,据闻不论是再重的伤再毒的毒,鬼手药仙都有法子从阎王爷那抢走人。   另一个便是问剑宫,问剑宫被打成亦正亦邪,很大原因便是其宫主太肆意妄为了,不与正道为敌,却也敢在合欢宗破灭的时候,收留一些资质好的弟子,行事随心所欲。   温司眠被问到是不是天机阁中人,便是因为他的消息实在是太过于灵通,一口倒出两人身份。   这江湖上消息这么灵通的地方怎么也该是像天机阁那样的势力。   但李秋来这么问还真没什么别的意思,问剑都在这了,还有那么一张脸,谁能认错,光是看脸就知道是绝对是寒漪剑主的孩子不假,寒漪剑主是江湖第一美人,而当年被寒漪剑主拐走的小公子更是少有的美男子,温司眠的长相一看就知是集合了父母优点。   温司眠对此只是随口道:“天衍剑宗的剑招自带浩然正气,并不难认,再则我不久前就见过独孤公子,自然会查查他的身份。”   独孤影对此很是无奈,“我那日还真是赶巧,刚好在那酒楼,在下对无垢城主的问剑虽说也感兴趣,但绝无夺人所爱的意思。”   温司眠语气隐隐带着点歉意,“倒是我冒然查独孤公子,失礼了。”   独孤影手中折扇一转,倏然打开,“是我行迹可疑,城主查我也是应当。”   李秋来没那么的多的弯弯绕绕,他足够直接,饶有兴趣地看着温司眠,询问:“在下李秋来,早听闻无垢城主的名号,不过你常年在无垢岛,我等还真不知你实力,独孤兄说你一剑就擒住神偷慕容熹,不知能否讨教一二。”   李秋来说着就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剑,满是期待。   温司眠身在无垢岛,对外面的局势却是十分的清楚,比如他就知晓这位李秋来乃是天衍剑宗天赋最好的那个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然是一流高手。   温司眠面对李秋来的热切的目光很缓慢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江湖之上少有想要切磋却被拒绝的情况。   李秋来面上失望,就听温司眠道:“我初出江湖,母亲又是寒漪剑主,想要试我实力的人实在是太多,我总不能每次都同意吧。”   李秋来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就听温司眠继续道:“不过若是你能胜过我的至交好友,我可以与你比。”   “谁?”李秋来眼睛很亮。   温司眠用下巴示意就在他不远处相当安静的某人。   裴轩:“……”   裴轩只能庆幸温司眠没有直接说是什么“夫人”“夫君”的。   这一场他只能赢。   就温司眠那稀薄的内力,一两招别人还看不出来,一旦多动几招,别说是一流高手,就算是普通会点三脚猫的都能把温司眠放倒。   李秋来一听有机会领教一下温司眠的高招实在是激动,毕竟温司眠在他看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这也就是说明对方敛息的手法很是高明,也许是宗师级实力。   他连忙对着裴轩拱手示意,“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还望赐教。”   温司眠小小插嘴开口,“姓厉,厉煊。”   独孤影不由多看了温司眠两眼,温司眠自带疏离冷漠的气息,与他们说话时脸上的表情都淡得不行,可此时介绍起那位青年眼内却是含着浅浅的笑意。   “厉少侠,请。”   裴轩就这么多了一个名字,不过他没有纠正,温司眠没说他姓温就已经很好。   与李秋来比剑,也是裴轩所期待的。   李秋来是青年才俊,是江湖上年轻一辈武功的佼佼者,据说李秋来为求剑每年都会去挑战内门老祖,那位大宗师高手。   李秋来还没突破宗师也许只是对道的理解还不够,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但他的剑法已是年轻人中称得上最强的那个。   裴轩对着李秋来点点头,“好。”   如果说温司眠与独孤影看起来就像是世家公子,那一身利落青衣,就连袖口都绑好的李秋来便是一看就知是江湖侠客。   裴轩同样是一身更为方便打斗的劲装。   两人都用剑,在简单礼貌之后,李秋来率先出剑。   他的剑带着他本人对剑的赤诚喜爱。   剑光如电,直直点向对手咽喉。   李秋来只想快速拿下这一场的胜利,那剑看似直刺,实则剑尖在半途连变了三次方向,封死了对方闪避的角度。   裴轩脚步错开半步,手中长剑由下而上斜撩,“啪”的一声脆响过后,李秋来攻来的剑势顿时一滞,被带偏了三分。   李秋来眼前一亮,只是短暂交手,他就已然知晓此人在剑道上同样不俗。   裴轩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反守为攻,手腕翻转,剑锋画弧,扫向对方腰腹。   这一剑极快,剑风扫过地面的枯叶,将几片半黄的叶子卷了起来,又在瞬间被随后的剑气绞成碎片。   李秋来笑了起来,“好极好极。”   他并不后退,反而迎着剑锋踏前一步,他弃了所有精妙的剑招,改用最朴实的劈,剑身自上而下重重斩落,大开大合,意图以力破巧。   两剑相交,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硬撼,迸出一串火星,震得两人各自退开两步,脚下的落叶向后滑出两道深痕。   短暂的错开后,双剑再度碰撞。这一次不再是单招的较量,而是连绵不绝的快攻。   剑光交织,如同一张银白色的网。   独孤影瞧见眼前的一战,面露欣赏,“无垢城主的这位好友剑法不俗啊!”   温司眠并未回答,而且认真看着两人的交战,剧本中裴轩突破宗师的契机,便是他一出无垢岛没多久就被认出了身份,从而被再次追杀。   裴轩还是带伤离开的无垢岛,其中凶险不可言。   生死攸关时的突破,不知拿个剑道理解超绝的小子可行,实在不行还是给裴轩找个宗师级的高手,让对方体验体验生死攸关的心境好了。   两人交战时的剑气引得落叶纷纷,而这落下的树叶不过是转瞬就被剑气削断。   两位一流高手交手可以持续很久,也可以很快就结束。   最终,在一声格外沉重的剑鸣中,双剑分开。   两人各立一方,剑尖微垂。   李秋来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线,像是意外,又像是打到尽情后的开怀大笑,“我输了,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厉兄这样一位高手,看来我是真的无缘与无垢城主打上一场了。”   温司眠表情淡淡,“其实我武功平平,并不是李少侠对手。”   李秋来与独孤影对此都不信,能够一招制住神偷慕容熹的人怎么可能武功平平。   “不知无垢城主是要去往何处,我们何不一同。”   “扬州。”温司眠淡淡吐出自己所要去的地方,万剑山庄正是坐落在扬州。   李秋来心下一喜,“这不巧了,我们要前往的地方便在扬州附近,何不一同?”   就连独孤影也同样发出了邀请,“相遇也是缘分,不若一起。”   “不知两位前往那一带所为何事?”   李秋来笑道:“龙渊剑便在金陵,这样的一把神兵利器,就算是无缘得到,见见也总是好的,我是为见龙渊剑,独孤兄就是为了回家了。”   独孤家的驻地便是金陵。   而现目前寒漪剑主也必然在金陵。   裴轩暗暗头疼,两地离得那么近,他们见到寒漪剑主的可能性很高。寒漪剑主对他不满,温司眠又那般自行与他成婚,那本就有的不满恐怕更深,就不知他能不能抗下寒漪剑主的激怒一剑了。   多了两位年轻的江湖侠客结伴同行,温司眠他们队伍里也热闹了许多。   非要说起来全靠李秋来这一人,李秋来相当的自来熟,一个人就顶得上好些人。   天色已暗,大家也不急着赶路,便决定去附近的村落落脚。   远远发现有房屋,大家便一同向着那边而去,还隔着些距离裴轩与李秋来的面色就已经微变,远处竟是传来了浓郁的血腥味。   风将那股血腥味吹来,大家一时间都有些警惕。   这里死了人,很多人。 [109]调情:好痒,别这样,像在调情一样   李秋来第一时间就前往那处查看情况,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要是过往裴轩肯定是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现在身边有个武力值堪忧的小城主,独孤影又在温司眠身边不远处,他还是跟着大队伍一同算了。   在温司眠等人快步走来的时候,李秋来已经面色难看的把周遭都看了一遍。   他向着后走来的一群人道:“这个村子少说百来户人家,竟是全都死绝了。”   温司眠倒不意外,如此浓郁的血腥味,死绝了很正常。   靠得近了,裴轩翻过一位就死在路上的中年汉子,查看了一下,只有一道伤,一剑穿喉,而那中年汉子正面目惊恐的模样。   一行人又看了看别的尸体,全都是死在了一剑穿喉之下,此人的武功不算低。   有不少户人家还出现了破门而入,直接入门杀人的情况,这妥妥的杀人灭口,手段之凶残,老人、女人、幼童,乃至是襁褓中的婴儿全都没放过,简直是毫无人性可言。   裴轩面色很难看,大抵还在想是何等人手段如此凶残。   李秋来带人去看他刚刚发现的一个线索。   那人应该是村里的秀才童生,认得字,在死之前用手指沾着鲜血写了一个“非”字,大家看见这个“非”全都一头雾水。   一行人几乎全都一流高手,很快就察觉到了活人气息。   对方前面大抵是在屏息,他们才没第一时间察觉,而他们半天没走,那人憋不住了,正在大口大口呼吸,这才瞬间让他们察觉。   李秋来率先去找人,他多少有点侠客的路见不平拔刀相救的古道热肠在,很想弄清这村子为何平白遭此祸事。   他们顺着那气息找去,发现了一个地窖。   那地窖很明显是用来储存粮食用的,大抵是为了防窃贼,弄得还挺隐蔽。   李秋来一打开那地窖,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那看着就是个十二三岁皮肤黝黑身形清瘦的小少年,被外面的光线刺得连忙去捂眼睛。   光是从地上被啃的红薯就知道这少年应该在里面躲了一段时间。   李秋来一看对方便知这就是一个普通人,语气放柔了一点的询问:“小弟弟,你知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看着他们身上带剑,一看就是江湖中人还是很警惕,不愿说话。   李秋来将自己的语气放得更温柔了,“小弟弟别害怕,我是天衍剑宗弟子,你和我说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准我还能找到凶手为你的亲人报仇。”   一提到亲人,小少年的眼圈更红了,他像是也终于确定了他们与那贼人不是一伙,开口道:“是裴轩,就是他杀了我们村子的人。”   “裴轩?你说的是哪个裴轩?你认识他?”李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气都不由抬高了。   温司眠扬眉。   那少年见李秋来好像认识裴轩的模样,有些不敢说话,但最后还是开口道:“就是通缉令上的那个裴轩,杀了万剑山庄满门,正在四处逃窜的那个。”   小少年说得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就那么咬死裴轩。   裴轩本人:“……”   李秋来满脸纠结,“我虽说没见过这位裴少侠,但也听过一些他的事迹,应该也是那种心怀侠义之辈,也一直觉得裴少侠杀满门是无稽之谈,怎么会这样。”   温司眠询问道:“可以具体说说吗?他为什么要把你们村子给屠了。”   那少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看清人后,一时间有那么一些愣住,实在是说话那人长得跟仙人下凡似的。   他不太自在地瞥开视线,情绪也稳定了很多,冷静道:“官府有发通缉令,要是发现裴轩的踪迹上报,会奖励十两银子,通缉令上有画像,裴轩路过我们村借住在这时,村里有人发现了他就是那个通缉令上的人,几位叔叔伯伯与我阿爹聚在一起商量要不要上报上去,阿爹说还是不上报的好,万一官府没有抓到他,我们泄露了他的信息,他可能还会反过来报复我们。有伯伯不愿意,就吵了起来,不知怎么被那人发现,他对着我们村子好一番屠杀,我是被阿娘藏在这地窖中才逃过一劫,我担心那人还没走,也就一直不敢出去。”   少年说话也算条理清晰,大家一时间也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   如此看来那个“非”也不是“非”,而是“裴”字没写完。   李秋来对此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早年听闻裴轩的事迹我还当他是好人,就连万剑山庄被灭,我都觉得他是不是被冤枉了,谁想……唉。”   温司眠与问剑宫众人都知晓裴轩就在温司眠身边,那人是假扮,但此时却也不好直接暴露身份。   温司眠开口道:“真相如何,还未可知,这样冒然杀人屠杀一个村子,还刚好有个活口能够指正是裴轩做的,多少有些不合理在,我想也有可能是有歹人想要诬陷这位裴少侠,又或者引得对方出来。”   那少年一听到温司眠为那杀人凶手说话,相当激动地道:“就是裴轩,若他不是裴轩,为何只因为我们想要告官府,就把我们整个村子都屠了。”   独孤影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从尸体来看,是昨夜动的手,不若我们一路追过去,看看到底是何情况。”   李秋来叹息,“我是真的弄不懂了,这万剑山庄到底有什么能够引得满门被灭,这位裴少侠到底是得到了不得了的秘籍还是怎地,值得被如此针对,两相对比起来,裴轩才是这两起事的凶手,反倒都显得合理了一点。”   当然李秋来说这话,也是觉得这事应当不是裴轩做的。   裴轩应当也就二流高手接近一流的水准,这样的人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又是屠杀自己师门又是屠村的,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做,那么这一切很可能都是为了引得裴轩出来自证,那也就是说有人想要杀裴轩又或者是为了他手上的秘籍,结果找不到人了,便只能动用这种手段。   大家本来是想休息休息,没想到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便也就没再继续休息了。   一行人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尸体的伤口,不是掌法还能看出到底是谁杀的,刀剑除了有显著特征,不然还真看不出什么蹊跷。   几乎全是一剑穿喉,温司眠又去查看有没有那左手剑的痕迹,不过却并未发现。   李秋来把那少年也给带上了,想着不若把人带回天衍剑宗算了,这小孩现在也没家人了。   但习武五到十五岁那十年是黄金期,这少年已经十二三岁,这个年纪,根骨天资什么的都不那么重要了,要是没什么机缘,恐怕一辈子也就是外门弟子的水准。   他们说是去找裴轩的踪迹,但实在是没什么思路,谁也不知道那裴轩到底是往哪里走了。   独孤家有一些追踪人的秘法,不过他们也就找到了一处树林,就彻底的没方向,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继续找人了。   一行人连夜赶路,却到底是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第二日便来到了一处小镇的客栈内休息。   温司眠自然是要好好沐浴。   他这一身白衣风尘仆仆的可不好。   不知是不是他这无垢城主的名声太大,还是他几乎从未出手,太过神秘,不少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人都想来与他一战。   江湖就是这样,一个人成名最快的速度,就是打败另一个成名已久的人,借着那人的名声在江湖上快速积攒出属于自己的名声。   温司眠的实力如何,大家还未可知,但他有个大宗师的母亲,有着问剑宫宫主与无垢城主的双重身份,想要借着他的名声上位的数不胜数。   温司眠在泡澡,外面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还有李秋来一些赞叹的声音。   解决完第三波想要前来试试温司眠剑的人,裴轩翻窗进入,口中道:“你真麻烦,做什么放出赢过我才可以和你打的消……”   裴轩的话语顿住,实在是某人还泡在有着一堆玫瑰花瓣的热水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眉眼,反倒是增添了一点别样的朦胧美感。   温司眠一手撑着浴桶,露出那雪白的胳膊,“谁让厉少侠是我的夫君呢,就只能请厉少侠帮我挡挡狂蜂浪蝶了。”   裴轩几乎没用什么反应时间就知道这个厉少侠说的是他,毕竟李秋来也一口一个厉少侠的叫着他。   裴轩将窗户关好,向着里间走了走,“别乱用词。”   他为了以防隔墙有耳,瞥开头不去看某人春光无限的模样,而是捞过温司眠的手,在人手上相当正经地写下字。   “你与我一同并不如何安全,我怀疑那想要杀我的人中有大宗师,现如今这些全都是为了引我出来。”   裴轩要写的字实在是太多。   这才刚刚写了一句,温司眠就已经收起手,“好痒,别这样,像在调情一样。”   裴轩啧了一声,这一次把人的脑袋给捞了过来,直接在人耳边用气声道:“我们跟着后面也未必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我本就是为了报仇才来,所以我想要暴露身份,引得其后的人出面,可能不得不与你暂时分开。”   温司眠就知裴轩是想说这个,他很顺势地也勾住裴轩的脖子,把人的衣服都打湿。   “我要是不同意呢?你走了要是再有人和我挑战怎么办,你忍心全江湖都知道我是个几乎没有武功的废物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裴轩闻言也下意识担忧起温司眠,尤其是温司眠娇气事情还多,他要是不在身边,这人该怎么办好。   裴轩跟着温司眠的话担忧了一圈,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你身边分明那么多人保护你。”   “可那么多保护我的人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