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绑定傲娇男主》作者:铺嘞 简介: [双男主+穿书+双洁] 乐观开朗受×傲娇炸毛攻 徐茗被车撞飞的瞬间,脑子里还播放着主角准备复仇的片段。 再睁眼时,自己竟成了书中的炮灰路人甲,还绑定了个“攻略主角”才能活命的离谱系统! 目标对象柳清尘,人称“玉面小阎王”,生得剑眉星目,偏偏毒舌又傲娇。 徐茗腆着脸给他送疗伤药,换来一句“干嘛,想占本公子便宜。”; 替他挡刀,却被告知“不自量力”。 可当徐茗冷落自己时,向来趾高气扬的柳清尘抱着徐茗委屈道:“不是说要一辈子在我身边吗?怎么……就不理我了” 看着耳尖泛红的傲娇主角,徐茗邪魅一笑。 “计划成功” 第1章 穿书后抱紧主角大腿 沾满血的手机屏幕上映着肇事司机的惊慌和徐茗七窍流血的惨样。 电流杂音裹挟着沙哑的声音从耳机里渗出,“ 崖外的月光比想象中更冷,腰间的长剑发出不甘的响声。曾经害我坠崖和家门落没的人,此刻怕是还在醉生梦死——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我在崖底的不甘和仇恨,连天道都要为此闭眼……” “闭什么眼……那个混蛋撞的我!” 剧痛如潮水般将徐茗吞噬,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撕裂黑暗。 [叮——] [世间有真情,人生撞大运。] [恭喜宿主成为系统的第100位员工] “恭喜个毛啊,什么鬼东西?” [系统将为宿主选择新世界,宿主要攻略新世界的主角,成功获取新生命,失败则被抹杀] “嗯?意思我还能重生。” [宿主只能在新世界重生,原本世界的你已经被拉去火化,无法重生] “行吧,反正能活就行,新世界是什么样的。” [叮——搜索宿主周围中,新世界锁定,传输中……] —— 晨雾未散,徐茗攥着竹扫帚杵着,仰酸了脖子也望不见台阶尽头。 “密码的系统,扫了三个月的台阶,别说是主角了,连个鸟影都没看见” 穿来的新世界居然是自己死前听的小说。 《烬尘苍穹》是本龙傲天修仙题材小说,讲述天之骄子柳清尘如何经历磨难成仙悟道的。 作为四大家族之首柳家的少主,柳清尘从出生就备受关注。 此后加入凌云宗,测出变异冰灵根被宗主收为弟子,十八岁那年成功结丹,成为结丹最早的人物之一。 柳清尘不仅天资绝世,相貌更是举世无双,许多人都倾慕于他。 在各方面柳清尘都比他人优秀,唯独性格不咋地。 从小被娇纵溺爱,做事什么的只凭自己心情好坏。 惹到他,必定会赏你一份冰溜子套餐。 这臭脾气给他招惹不少敌人,为后面柳清尘被诬陷盗取神器乾坤星河图,杀害自己师父埋下伏笔。 柳清尘被修士追杀坠入悬崖,家族被逼交出自己而不得不退隐等,最后…最后自己就被撞飞了。 该死,怎么不等我听完复仇片段再送我去异世界。 想到这里,徐茗不禁叹了口气随便吐槽系统的狗屎运行。 “柳青彦他算什么东西!我给师兄的法器,就算丢了也不会给他。” “铛…噔噔噔” 看到滚到自己脚边的金珠,徐茗眼都瞪大了,他迫不及待的拿起来。 “我靠!是金子!” [叮——主角出现,请宿主尽快跟随] 他抬头,两个身影站在离自己几米外,其中一个抱着双臂高高在上的俯视自己。 此人玉冠束起的墨发垂落几缕碎发,耷拉在脸上。 那双桃花眼里盛着三分不屑七分骄矜,唇角勾起轻蔑的弧度,腰间的铃铛随着摆动叮叮作响,整个人明艳得像是灼目的云霞,带着不容置疑的娇纵与贵气。 “柳公子,这是你的法器吗?小人恰好拾取,希望没有损坏。” 他手捧金珠小跑着在那人面前三步远,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明明是张尚算清秀的脸,偏被那刻意的讨好衬得有些局促猥琐,这让柳清尘心里莫名生出几分鄙夷。 柳清尘抱着双臂垂眸睨着对方,眼睑半阖。 “你居然认得本公子。” “谁人不知柳公子长相出众,全身散发着如阳光般耀眼光芒。” 这话柳清尘自小就常听,现在都习以为常了。 柳清尘听他这拍马屁的话语,不屑道:“油嘴滑舌,那东西扔给狗玩本公子都不在意,看你这副样子就赏你了。” 听到此话,徐茗双手微微发颤,连声音都染上雀跃的颤音:“这、这当真给我?” “废话。” “柳公子不仅天资傲世绝顶,连这心肠都堪比活佛啊! !” 徐茗双手紧握着金珠,将其紧紧放在胸口,嘴里不停赞美着柳清尘。 心中暗暗窃喜着这几个月不用喝稀饭和啃硬馒头。 柳清尘看着徐茗发亮的眼睛,像只小狗一样,尾巴若真的存在,此刻定要摇成残影。 “聒噪,烦人的家伙!” 他顿了下,转过身准备离去时,衣袖被轻轻拉住。 “嗯?” “柳公子可不可以带上我,我很能干的,扫地做饭我都会。” 徐茗轻拉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盯着柳清尘。 这人好生厌烦,得了便宜还要缠他。 想着,柳清尘便拽回自己衣袖,趾高气扬道: “本公子凭什么带你回去,洗衣做饭的,本公子都有人服侍。” “扑通” 徐茗跪倒在地双臂死死环住对方大腿: “柳公子你就行行好带我走吧,我天天在这里扫台阶,扫完才能吃饭,吃的还是拿水兑过的稀饭和发馊的硬馒头,再这样下去不等我练到筑基,我就先升天了。” 密码的狗系统,自从混入凌云宗,作为外门弟子,三个月来天天干苦力吃稀饭,干完后还不能睡觉要打坐修行。 没想到柳清尘这么大方,不要说是当狗了就算当暖床的,自己也心甘情愿啊。 “阿元,外门弟子怎会如此凄惨?” 阿元拉不动徐茗便停下来喘着气回应,“公…公子,阿元不…不清楚。” “呜哇!求求你了!” 徐茗边哭边把眼泪和鼻涕抹在他裤腿,涎水顺着唇角滴在绣金靴面上。 “咦!” 柳清尘皱着眉猛地踢开徐茗,沾着泪痕的布料像脏抹布似黏在腿上。 “哭丧似的!脏死了!” 他从铃铛内扯出丝帕反复擦拭着水渍。 徐茗被甩开后,不甘心的蠕动过来。 “停下!答应你了,你给本公子老实的站起来,然后离本公子远点,你这个腌臜的家伙。” 柳清尘惊慌失措地推阿元挡在身前,如同防恶狗一样防着徐茗。 主子放话后,阿元连忙揪住徐茗,眼神恶狠狠的瞪着他,“公子喊你起来就起来,你可知公子的衣服有多昂贵,居然敢把鼻涕抹上面,是想吃冰棍吗。” “呜…呜,只要不吃稀饭,让我天天吃冰棍也行啊。” 柳清尘绷着脸擦干净裤腿后,把丝帕裹成球扔在徐茗脸上。 “闭嘴!再说话就把你冻起来,阿元拖他回去,明天你去跟管事的人回应,这人,本公子要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抱上主角大腿,宿主刚刚的模样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徐茗将扔过来的丝帕和金珠一块放在怀里,用手粗暴地擦去脸上泪水。 终于告别苦日子了,狗系统,我吃柠檬。 第2章 意外触发的傲娇开关 柳清尘靠在桌前抄写着文书,作为狗腿子当然要时刻跟在主角身边。 他跪坐在旁边研墨,眼睛偷瞄着主角的神情。 自从抱上主角大腿,生活水平瞬间像火箭一样噌噌上升。 作为柳家的下一任家主,柳清尘院子里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小院的地面由下品灵石削平铺就而成,每块经过精心打磨,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光泽。 院子的角落里,摆放着几个古朴的花盆,盆中栽种着各种奇花异草,散发着让人心神宁静的幽香。 精致的假山池沼里面游动的锦鲤穿梭其中,为小院增添了几分灵动。 柳家父母很是疼爱他,就算柳清尘已经结丹,为了满足他的饮食起居,依旧选了不少人服侍在他身旁。 柳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灵植和异兽肉,柳清尘每顿吃几口就不要了,所以剩下的饭菜,徐茗都会悄悄吃完。 他也不嫌弃毕竟相比以前吃的稀饭,这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 想到这,肚子有点饿了。 “嘭!” “该死的柳青彦,害的本公子抄这些枯燥的破文! !!” 本来一大早爬起就很火大,想到还有几页文字没有抄完。 他怒从心生猛地攥紧拳头,重重砸向桌面。 桌面被他拳头砸得发出闷响,茶盏剧烈摇晃着,少量液体飞溅在徐茗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轰鸣吓得徐茗差点站起来,看着怒气冲天的柳清尘,嘴里支支吾吾道: “公…公子,消消气,你…你看这手都砸红了。” 说完便拿起柳清尘紧握的拳头,将其抚平后边揉捏着泛红地方边轻轻的吹气。 清凉的微风吹拂着红热的手掌,柳清尘感觉原本发热的地方从手掌转移到脖颈上。 “别碰我!” 话音未落,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儿,手臂触电般往回缩。 力道大的不小心将砚台打翻,墨水溅了两人身上。 “徐茗!都怪你,害本公子溅了一身墨,你个笨蛋!” 柳清尘猛地站起来,刚刚窘迫的样子瞬间变愤怒。 随后他右手快速比划一下,身上的墨水就消失了。 当他准备继续责骂时,看到对方模样瞬间就惊住。 随后他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腰间铃铛在晃动中碰出清脆声响。 “哈哈哈,一个黑炭,大煤球!” 笑你妹啊,笑。 徐茗无奈抹了一把脸,不抹还好一抹更均匀了。 前者看到后笑得开怀,徐茗没有说话只是幽怨地注视着他。 “好啦,不许瞪,本公子帮你。” 柳清尘快速的捏了个诀,徐茗感觉到脸上如清风拂过,脸上墨水就没了。 第一次见,徐茗觉得这种跟变魔术般神奇,他羡慕地望着柳清尘。 如果学会这招,以后就不用辛苦的提水洗衣服了。 “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净身法”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柳公子真厉害,可以教教我吗?求求你了,柳公子,柳师兄。”糯糯的声音就像小狗嘤嘤撒娇般。 其实他每次觉得自己撒娇都挺恶心的,奈何主角就吃这一套。 红热的感觉从脖颈爬上耳根,柳清尘连忙转过身,语气有些急促: “区…区一个小法术,本公子勉强教你不是不可以。不过…你首先要给我把剩余的文字抄完,本公子累了,要休息。” 说完就潇洒地走出房门,独留一地宣纸和目瞪口呆的徐茗。 大哥,不是你就这样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抄得眼睛直冒金星,手腕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却还是死死握着笔。 抄到错漏处狠狠地捏下笔,然后心里默默问候着柳清尘,想完后又骂骂咧咧的继续龙飞凤舞地抄写。 柳清尘拿起抄好的纸张粗略的扫一眼, 心情不错。 “哼,这字还不如本公子的十万分之一,不过也算入眼,本公子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臭小子,给你脸了,能写完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累成狗的徐茗瘫倒在地上,听到这话暗骂着。 “咚!” 一包袋口嵌着鎏金扣环的墨绿软缎钱袋甩在徐茗胸口上,重重的感觉给人一种喜悦感。 他迫不及待的将其打开,袋子里面满满当当的灵石占满了他双眼。 “我靠!” 这么多的灵石够自己一年大吃大喝了。 “一副穷酸样,这个袋子是本公子小时候用的,里面还有些剩下的东西,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这样好的主角,不就是抄一些书吗?谁读书时候没有抄过,当然要乐意效劳咯。 白皙的脸蛋泛着红晕,上面带着些倦色,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钱袋,像小狗得了骨头一样。 柳清尘见此拿着纸张转过身,“真是只笨狗,这点好处就巴巴的摇尾巴,这字写的跟狗爬似的,下次就不用你了”。 可余光瞥见他失落的神情时,嘴角却扬起弧度,随后转身手里揉搓着纸张走出院子。 “唉~早知道多诉苦一下,恐怕还可以多捞一些。” 拿起钱袋端详着,墨绿的钱袋后方用金线绣着个圆月,圆月里面还用银线绣着一只仰天长啸的狼,下方写着扭曲的小字: 柳清尘专属钱带。 臭小子,小时候字写的也跟狗爬的,还好意思说我。 不过,人还挺大方的,果然傲娇就要多夸啊,下次加大力度。 徐茗抱着钱包躺在地上思考着。 [叮——主角攻略度:30%] [叮——任务送达:请宿主跟随主角进入万兽渊进行试炼] “狗系统,就没有奖励什么的吗?比如外挂之类的。” [亲爱的宿主,有哟] “嗯?给我看看!” [秘籍:偷星换月 已送到] 一本书籍凭空落入怀里,徐茗开始翻阅起来。 “我去你的,这不是小偷秘籍吗?你丫的,以我这修炼水平怕还没有摸到人家衣服都已经被乱棍打死。” [哎呦,宿主不要生气嘛,以你的聪明才智,这么简单的办法肯定会破解的,不早了,系统准备到点下线,再见] “密码系统,你下班必撞大运,看来得在主角身上找办法了,毕竟法器这么多。” 徐茗站起走出房门,深吸一口气,感叹着都是金钱的味道。 长路漫漫,主角还要细水长流,也许还能捞到不少金银珠宝。 忽然院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混着七嘴八舌的叫嚷。 耳尖不自觉动了动,听到那熟悉的谩骂声,徐茗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紧忙跑去。 第3章 傲娇不好伺候 院外腾起呛人的灵火余烬,徐茗赶来时,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 柳清尘红袖翻飞,指尖凝结的冰凌映着他泛红的脸: “柳青彦!上次被打得还不够吗?不要以为有师兄在,本公子就会手下留情,这次本公子定把你这副贱骨子拆了” “师弟!你冷静一下,青彦是来给你送药的。” 一袭月白长衫横亘在两人之间,那人腰间玉佩轻晃,袖口绣着的云纹在风中舒展。 明明赤手空拳,却生生让带着杀意的劲风凝滞半空。 在他身后,一个身影颤颤巍巍探出,“温…温师兄,都怪我,原本想请你带药的,可我看到柳师兄笑着出掌门那里出来,我…我还以为柳…柳师兄不生气了,对…不起。” 只见他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里面打转,眼看着就要决堤。 “收起你的狗尿,本公子最烦你这样,要让本公子不生气,那就出来跟本公子过几招,让本公子踹你几下过过瘾。” 说完,柳清尘的冰锥破空而来时,温凡奕将颤抖的柳青彦护在身后。 衣袍在灵力风暴中猎猎作响,他袖中金线凝成光幕,精准缠住冰锥的锋芒:“师弟!不可对同门动手……” 柳清尘皱起眉,嘴也不留情。 “闭嘴,温凡奕,喊你师兄那是本公子给你脸面,如果你再三番两次阻挠本公子,本公子不介意也帮帮你松松骨!” “柳清尘!你…你真是冥顽不灵!” 眼见事情越发严重,柳清尘的灵力凝成冰锥,寒光直逼温凡奕面门。 徐茗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柳清尘的腰。 柳清尘浑身散发的寒意深深地刺入身体,冻的徐茗牙齿打颤,却还是努力将头紧紧窝在柳清尘的后背闷声大喊: “我的小祖宗,你才刚交完被罚写的文书,不要为此小事又被惩罚啊!” “放开,不就再抄一遍吗?本公子可不怕。” 他猛地发力将徐茗甩下来,腰间的铃铛震出刺耳的声响。 被甩下来的徐茗转手就抱紧柳清尘的右手,手劲大的将红袖上的金纹捏的褶皱: “小祖宗,过一阵就是去万兽渊试炼的日子,你要是闹这出被罚禁闭就……” 话没说完,后腰传来刺骨的寒意。 不知何时柳清尘的冰凌抵在上面,他阴沉的眼神盯着徐茗的双手,声音冷的吓人:“三、二……” 徐茗连忙松手,柳清尘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柳青彦见状正要跟过去,徐茗慌忙拦在他身前:“柳师兄,我家公子不允许不相干人进入,公子今日暂且饶你,你不会是想腆着脸去挨打吧” “你!…小兄弟,那今日我就不去打扰柳师兄,这瓶药请你交给他,就当作为我的赔礼道歉” 柳青彦紧握药瓶,低垂的睫毛下眼底翻涌着暗潮。 徐茗刚要推辞,对方却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力度虽轻却不容挣脱。 柳青彦凑近时身上淡淡的茉莉味混着血腥味,像毒蛇吐信般缠住脖颈:“小兄弟,拜托你了,以后相遇必有你的好处。” 松开手的刹那,茉莉味瞬间消失像错闻一般,手中多出一个玉瓶,上方刻着“成婴丹”三个小字。 柳青彦转身抬眸望向温凡奕时眼波流转,语气轻柔:“今日多谢师兄出手相助,还请师兄来我住处,我必好好招待师兄一番。” 温凡奕顿了下,浅笑道:“柳师弟,举手之劳,今日……” 他话音未落,柳青彦忽然轻咳两声,苍白的指节攥紧衣袖,“我就知道…我讨人厌,温师兄…不去也好,免得我也惹得你不高兴。” 温凡奕看到如此也不好拒绝就被柳青彦哭唧唧的拐走了。 牛掰。 徐茗听到柳青彦劝人的手法不禁竖起大拇指,想着下次要不要也对柳清尘使用这招。 想到柳清尘,他连忙反应过来走进院子,轻手轻脚地走向柳清尘的房间。 指尖刚触到门板就猛得收回来,心中想着如何哄着柳清尘,过后深吸一口气轻叩:“公子,是…是我,我把他们赶走了。” 屋内沉寂片刻,就在徐茗以为被无视时,门“嘭”地被打开。 柳清尘正端坐在榻上,他微微垂眸,修长的手指轻敲扶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吞了吞口水,挪着步子靠近,小心翼翼开口:“公…公子,刚才我抓的地方可痛,我这有润生膏,可为公子去痕。” 柳清尘抬眼瞪了一下,他下意识缩了下。 “哼!谁稀罕你的破东西,还有你那点力气怎会伤到本公子。” 他的声音冷淡,但没有怒气。 徐茗赔笑道:“是是,公子这么厉害,连温师兄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我这样的小虾米。” 柳清尘听到后唇角微微一扬,显得心情不错。 徐茗趁热打铁道:“再过几日,万兽渊的试炼要开了,公子可想好与谁一起。” “嗯?本公子想和谁一起也不管你的事吧。” “公…公子,带上我吧,我能给你做饭、能探陷阱,还能给你讲笑话解闷。” 柳清尘手突然掐住徐茗下巴,寒意顺着皮肤爬上徐茗后背。 “废物也配?” 徐茗流着冷汗干笑着:“这不是为了帮公子挡那些苍蝇嘛,下次公子再遇见他们,我第一个冲出去为公子赶走他们。” “哼!” 柳清尘甩开徐茗,“要是拖后腿就把你丢给异兽吃了。” 还没有等徐茗松口气,柳清尘突然阴恻恻的盯着他。 “柳青彦的东西你收了吗?” “当…当然没有了,我怎么会收他的东西。” 下次就把那瓶药给卖了,绝对不能让柳清尘发现。 “好了,你可以滚了” 柳清尘看着徐茗头发微散,唇部泛白,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站起来踹了踹他的小腿。 正当他准备撤退时,却感到胸口一重,低头一看,有个瓷瓶在怀里,上面还有温度,瓷瓶上写着“回暖丸”。 刚要感谢,他就被甩出去,门被重重关上,“这药是借给你的,下次再做出那样蠢方法,那就……”他的威胁还没说完就被门挡住了。 徐茗踉踉跄跄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在走向自己住处时小声嘟嚷着:“臭小子,脾气像牛一样,真难伺候。” 第4章 练剑不如给宝物 寅时三刻,他的手微微发僵,推开门时生怕发出半分响动惊了房中人。 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纱帐后的人还在熟睡中。 窗外,月亮还悬挂着,徐茗无聊的跪坐在软榻旁。 他数着房间摆放的宝物,数了一会,越数越精神,心想着日后多求求柳清尘赏点。 好无聊,早知道不起那么早了,还以为主角会早起修炼,没想到也是个懒虫。 徐茗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摇晃着,手中拿着《偷星换月》琢磨。 跟着书上比划,不知比划多久,眼皮越来越重。 纱帐后传来被褥窸窣声。 柳清尘单手撑着床榻坐起身,舒展修长的脖颈,像是刚睡醒的猫般轻缓地伸了个懒腰。 素白的寝衣松垮地滑至肩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纤长白净的手握住床沿,长腿微微弯曲着踩向地面。 “嗷!! !” 柳清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嚎叫声吓了一跳,他连忙缩回了腿。 迅速幻化出一把冰剑准备插下去,等看清地上的人物后又把冰剑散去。 柳清尘猛地一把抓起那人衣服拉在自己面前。 “蠢货! 你偷偷跑到本公子房间干什么?” 徐茗双手战战兢兢地握住柳清尘的手,喉结剧烈滚动,脸随着呼吸不通畅,发烫肿胀却仍强挤出讨好的笑。 “公子饶命!小的、小的只是想...想服侍公子,本想早起来服侍的,没想到却睡着了。” “哼!” 柳清尘重重一哼,他指尖一松,徐茗跌坐在地上,狼狈地咳嗽着。 随后半趴在地上:“公…公子,我下次不敢了,求求公子不要生气。” 柳清尘刚醒听到这声音刺耳但也觉得自己刚才行为也有点过火。 他抿了抿嘴唇随后转过头故意抬高下巴。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本公子又没把你怎么样,还不快给本公子穿衣。” 可瞥见徐茗肩膀微微颤抖,脖颈处烙下的印痕,他心里像被挠了般。 徐茗垂眸应着,心中早把柳清尘祖宗问候了遍。 拿起衣袍准备给柳清尘穿上时,衣袍却被柳清尘抓了过来。 “磨磨蹭蹭!” 柳清尘瞪了他一眼,自己抓过衣袖便往胳膊上套,却因动作太急卡在肘弯。 他涨红着脸正要发作,忽然被徐茗轻轻按住手腕。 少年掌心的温度传到自己皮肤上,“公子别动,让我来吧。” 徐茗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指腹顺着他小臂慢慢捋平褶皱。 柳清尘转过头不看他,徐茗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密码的主角,屁事真多,等把你拿下后,就让你天天早起给小爷宽衣洗漱,小爷天天磨死你。 等一切弄好后,柳清尘才转过头看徐茗,“公子需要我帮你梳头吗?”徐茗乖巧地看着柳清尘。 “不需要” 柳清尘扭过身快速走到梳妆台草草的为自己梳个简单马尾。 忙活半天该弄完的都弄完了,徐茗站在旁边面带微笑地看柳清尘吃完早点。 等人收完碗筷后,徐茗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般凑上前,“公子你看,这万兽渊是不是马上要到了呀?” “嗯,昨天晚上本公子收到师父给的消息,三天后就开秘境了,在秘境内时间为三个月。” “好的,那公子我们需不需要做些准备啊,比如什么防身的法器和符篆啊?” 笑眯眯的样子就差明目张胆的索要东西。 柳清尘漫不经心地开口:“以本公子能力,这些东西带多了反而是累赘,你这弱鸡,只会拖后腿,趁还有些时日,本公子教你几招保命手段。” “啊?” “啊什么啊!给本公子出来。” 院外,柳清尘剑指轻点,三道剑气破空而出,在石壁上斩出丈许深的沟壑。 徐茗集中精神运行灵气捏出剑诀,打出去的气连石壁外表都没碰掉。 他越是用力,丹田的灵力越是不聚集,反倒自己喉间泛起铁锈味。 柳清尘不可思议地盯着徐茗。 “你这个笨蛋、废物,本公子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你在外门三个月都是吃白饭的吗?这么简单的剑气诀本公子五岁时候就会了。” “才没有吃白饭,我连白饭都没吃着都是啃馒头和喝稀饭……我也知道我蠢笨。” 徐茗听着柳清尘的谩骂突然间想到自己初中天天揪着骂自己没出息的班主任,不由的小声委屈道。 “你 ! 你 !” 柳清尘看着徐茗耷拉着脑袋,心里莫名发堵。 “也…也不是那么废物,只不过没有人指导,起步慢罢,反正你天天在本公子身边待着,本公子勉为其难的指导你一番,以本公子的聪明才智,肯定会让你有进步的。” 说完在衣袖里面偷偷做着什么。 “嗯!果然公子最好了。” 徐茗仰起脸,眉眼弯弯,直勾勾盯着柳清尘。 他冷哼一声,左手握住徐茗下巴,将其微微抬起。 右手轻抚在喉咙上,刚沾上清凉的药膏,徐茗便闷哼一声。 柳清尘猛地收回手,耳尖瞬间涨红:“装什么装?这点疼都受不住!” 见对方委屈地垂下眼睫,又鬼使神差地重新覆上,顺着红痕滑动着,对方的喉结在自己掌心滚动着,耳尖的颜色渐渐加深。 “下次不要偷偷进本公子房间,等天亮再敲房门。” 药膏涂抹完,徐茗刚要开口,就被他瞪了回去。 “本、本公子可只是怕被人嚼舌根说本公子虐待下人,不…不然本公子才不会碰你。” 弄完之后,柳清尘指尖还残留着徐茗皮肤的温度,耳尖红得厉害。 不等他开口道谢,便火急火燎离开。 不过几分钟后,柳清尘突然刹住脚步,又折返回来。 他烦躁地丢过来个玄铁匣子和袋子,“接着!匣子里面是些符篆和法器,袋子里面是些灵石,你给本公子下山买些小食和话本,剩下的灵石就赏给你当路费了。” 说完就转身拔腿就跑。 直到跑回房间关上门,他才念了一段静心咒让自己平下心。 想到徐茗接住东西时眼里的光,嘴角微扬嘀咕:“真是个笨蛋…” [叮——主角攻略度:40%] [宿主真厉害,这才几天就攻略这么多] “哼,你也不瞧瞧我是谁,人气小王子啊!” 徐茗骄傲地拍着胸膛。 [人气没看到,狗腿气息却时刻出现] “你!哼!不给你一般见识,今天我高兴。” “柳清尘真大方,这药一抹就没事,还给我一堆好东西,今天他折磨我的事就两清,以后我也不会太折磨他的。” 徐茗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下山去。 第5章 途中危影 三日后,晨雾还未散尽,徐茗已敲响柳清尘的房门。 “进。” 吱呀一声,木门被徐茗轻轻推开。 屋内,柳清尘站在床边,墨色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月白色寝衣上,睡眼惺忪间,透着几分慵懒。 徐茗快步上前,将早已备好的温热帕子递过去。 柳清尘接过帕子随意抹了把脸,便将帕子丢回。 徐茗从屏风后取出今日要穿的衣服,轻柔地帮他套上,再仔细系好铃铛。 “动作快点,今日还要去见师父。” 嘴上催促着,身子却老老实实任由徐茗摆弄,甚至还微微仰头,方便对方整理领口。 等穿戴整齐,柳清尘为自己束好发,徐茗又捧来早已温好的醒神茶。 柳清尘接过一饮而尽,起身时不忘叮嘱着徐茗。 “等下去秘境时,不要乱跑。” 广场上钟声轰鸣,掌门抬手划开虚空,旋涡状的秘境入口缓缓显现。 “万兽渊内凶险莫测,秘境只开放三个月,错过时刻将会留在秘境,只能等三年后才能出来,众人切记。” “师兄,我们可否一起…” 熟悉的茉莉花味飘来,还未等徐茗转过头,衣袖突然被拽住。 柳清尘无视柳青彦拉着徐茗便踏进秘境。 天旋地转后,他灰头土脸地跌落在松软的腐叶堆上,尾椎骨传来的刺痛让他龇牙咧嘴。 他揉着屁股站起来,就听到旁边传来刻意压低的闷笑。 柳清尘见他气鼓鼓的瞪着自己,板起脸。 “笨手笨脚,还没有遇到异兽就受伤,这么拖后腿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徐茗撇着嘴揉屁股没有说什么,环视四周。 附近都是树木,地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腐叶。 脚踝被轻轻踹了一下,回过神,柳清尘已出三步开外,“磨磨蹭蹭,还不跟上。”柳清尘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不耐。 “就不能好好说?非得踹我。” 徐茗小声抱怨,柳清尘猛地转身盯着他,他挤了个讨好的笑容,连忙乖乖地跟上柳清尘。 柳清尘见状没再说什么,却放慢脚步,刻意与他保持着半臂距离。 正午时分。 烈阳下徐茗扯松领口,汗湿的衣服紧黏在背上,每走一步都像针扎般。 反观柳清尘,额角未沁出半滴汗珠,步履间带起的风都透着清冽。 柳清尘听见身后粗重的喘息声,转过身见他通红的脸和歪斜的身体,嫌弃地皱眉。 “笨蛋!你练气中期是白修的吗?连灵气都不会调用,你这几日都是睡大觉过来的。” “公子这能力,就算在这毒日头下走上三天三夜,怕也是谪仙般的模样!” 徐茗喘着粗气,一边用袖子胡乱擦汗,一边扯开嗓子谄媚,“哪像我,修为弱的连维持这点路程的灵气都没有。” “聒噪 !” “你修炼有这油嘴滑舌本领,早就上来了,瞧瞧你这狼狈样,若是让同门看到还以为本公子虐待你。” 话虽如此,却故意放慢脚步,等徐茗跌跌撞撞追上来。 “公子愿意使唤我,是我的福气!修炼什么的还不是有公子在嘛。” 徐茗立刻狗腿地凑上前,“要不您用冰灵气给我降降温?就一下,就一下!” 说着还双手合十,眼巴巴望着柳清尘。 柳清尘转身背对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冰蓝光晕,丝丝凉意正悄然向四周蔓延。 “还傻杵着干什么?” 柳清尘没回头,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跟不上就留下喂异兽。” 徐茗擦拭脸上的汗水,狗腿地贴过去:“公子真好!不愧是公子,这灵气冷的真带劲啊。” 柳清尘耳尖泛红,猛地加快脚步:“聒噪!”可悄悄释放的灵气,却愈发浓郁了些。 徐茗美滋滋地蹭着凉意,一边狗腿地夸个不停,柳清尘听着身后徐茗叽叽喳喳的奉承,脸上翘起得意的笑。 感受周围的凉意,徐茗心中暗想:主角真是个宝贝,不仅爆金币还可以当行走的空调。 正当徐茗享受时,腐叶堆突然剧烈震颤,一道黑影窜出冲向他们。 柳清尘掌心凝成冰刃,劈向黑影,黑影停下步伐冲着他们咆哮着,徐茗这才看清黑影。 是体型比普通野猪大两倍有余的刺甲猪。 刺甲猪体表覆盖着坚硬如岩石的尖刺,喜欢蛮力冲向敌人,实力一般在筑基初期。 “躲我身后!” 柳清尘幻化出冰剑,对刺甲猪挥去,剑气如银河倾泻,削落刺甲猪半片鳞甲,它疼的大吼,然后奋力的撞向柳清尘。 “呵,死猪一头。” 他见此情况冷笑一下,反手抓住徐茗扔向一旁。 指尖轻弹剑脊,冰晶骤然顺着剑锋蔓延,刺甲猪还未冲到面前就被冰封炸裂。 柳清尘收起剑准备接受徐茗夸赞时,突然一根利刺射向徐茗,还好他自己连忙拿剑挡住。 徐茗刚想松口气,抬头望着更多利刺飞向他们,便惊慌失措地拿出佩剑。 他还未拔剑,腰间突然传来冰凉的灵力牵引,整个人被扯进带着冷香的怀抱。 随后柳清尘抱着他飞速的离开此地。 不等徐茗缓过神,自己就被柳清尘摔出去,“回神,没想到这地方还有刺棘树,怪不得这猪会跑过来。”柳清尘拍去身上的灰尘。 后腰传来异感,徐茗的手掌隔着衣服按在他腰间。 指腹蹭过方才躲避尖刺时擦出的血痕,徐茗声音带着些慌乱:“哎呀!公子流血了,是不是刚才尖刺划伤的。” “别碰我!” 柳清尘拍开那只手,后退时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耳尖慢慢泛红,语气带着破音,“不就擦破点皮,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徐茗不依不饶地接近,手中拿着药瓶。 “都出血了,我怕这刺有毒,快坐下来,让我给你上药吧。” 说着就要给他解腰带。 柳清尘瞳孔骤缩,连忙远离徐茗 ,“本公子自己会弄,你这么着急干嘛,莫不是想占本公子便宜。”说完他对徐茗做出防备的样式。 我去你的,不弄拉倒,还占你便宜,都一样,谁稀罕啊。 他心里翻着白眼,将丹药收回去,然后笑着对柳清尘道:“公子,我这不是着急嘛,公子的药肯定比我的好百倍,那我就不麻烦公子,这天也快黑了,我把这里清理干净就在这里过夜吧。” 柳清尘听后轻哼一声,就在徐茗眼前消失。 臭小子,屁事真多,还躲着擦,又不会掉块肉。 第6章 霉运当头,赶路都能飞起来 休息一晚后,两人早起赶路。 想到昨天的刺甲猪和刺棘树,徐茗就感到这地方危机四伏,怕死的他把法器套了一身,手里紧抓一把符篆。 他这胆小模样,让柳清尘逗弄人的心性涌起来,他转过身对徐茗发出指令:“你 ,走前面。” “啊?公子怎么会想到让我走前面啊。” “之前不是说要给本公子挡刀吗?现在正是你做出行动的时刻。” 徐茗不情不愿的挪到柳清尘前面,走时候也不敢大步,只敢一点点摸索着往前。 这滑稽的样子逗笑了柳清尘 ,他用脚轻踢对方的屁股。 “哇!” 徐茗被吓的叫出声然后重重的扑在地上,身上的法器散落一地,如锅碗瓢盆落地般。 “哈哈哈,胆小鬼, 之前不是说的挺勇的。” 徐茗被摔的火冒三丈,转过头刚准备怒骂时,便看到柳清尘手中渐渐凝结的冰锥。 扭曲的面容勉强挤出个笑容,然后迅速起来捡掉落的法器。 “个乌龟样,把你这法器收起来,叮叮咚咚地吵本公子耳朵疼。” “好的,听公子的。”徐茗快速将物品收起来,然后扭扭捏捏地走起。 柳清尘看他这样也不想逗弄了,大步掠过,走在前面。 这一路上,徐茗捡了不少东西,柳清尘却嘲笑他什么破烂都收,然后喊他是收破烂的。 徐茗心中愤怒但也不敢发泄只能边捡边暗骂他是撒币。 突然,头顶传来尖锐的嘶鸣,一道黑影朝两人笼罩而下。 还未等徐茗反应过来,柳清尘已拔出剑和一只翼展数丈的巨鸟厮打起来。 巨鸟翅膀掀起强风,将挥出去的冰刃尽数荡开,柳清尘嗤了一下,“你给我闪一边去,别妨碍本公子。” 说完将徐茗踢开,然后嘴里念着法诀。 手中利剑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巨鸟。 巨鸟竟十分灵活,翅膀猛地一拍,掀起一阵狂风,将攻击卷向一旁。 柳清尘手持长剑,朝着巨鸟冲去。巨鸟也毫不示弱,尖喙和利爪齐上阵。 一人一鸟激烈交锋,剑光与鸟喙不断碰撞,火花四溅。 徐茗也没有闲着,他抓出符篆,大把大把的扔向巨鸟。 符篆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在巨鸟身上炸开,巨鸟分了神,柳清尘瞅准时机,一剑刺向巨鸟的眼睛。 巨鸟惨叫一声,急忙后退。 受伤的巨鸟更加疯狂,它双翅疯狂拍打,巨大的气浪将徐茗掀飞出去。 柳清尘见此,手里的招式越发狠起来,巨鸟招架不住,他飞起身将剑砍向巨鸟脖颈。 “小心后面!” 破空锐响又自后方袭来,他仓促收回剑格挡但也被划伤了手臂,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柳清尘!” 徐茗拿出火雷珠扔向偷袭的巨鸟,巨鸟灵活闪避然后飞往受伤的伙伴旁。 柳清尘捂着手臂警惕的打量着巨鸟, 腐鹫的能力在筑基末期,一只他还能轻松解决,两只就有些棘手,现在他右手受伤,还要护着徐茗。 “啾哇!”雄腐鹫蹭着雌腐鹫,两只鸟冲他们吼叫然后攻过来。 柳清尘服下生肌丸,调动周身灵气,口中念念有词。空气中突然凝结数根冰柱,朝着腐鹫刺去。 徐茗见状也拿起法器冲向腐鹫攻去,"别过来!"柳清尘嘶吼着想要挥剑驱赶腐鹫但两只鸟配合默契都避开。 徐茗被吼停后,感到四周骤冷起来,两只腐鹫不安的上蹿下跳。 低沉的嘶吼从柳清尘方向发出,他的指尖骤然冒出绒毛,指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头上冒出狼耳,尾椎骨猛地甩出蓬松狼尾。 我靠,柳清尘狼化了! ! ! 徐茗僵立在原地,书中柳清尘的母亲慕熙月是天狼族的后人。 天狼族后人都资质顶尖,这些人里面千年才出一个返祖的,而这个人当然就是主角。 徐茗不是惊讶他能化狼,他惊讶的是主角化形太早,书中的他是后期才化形的。 柳清尘像闪电般的冲向其中一只腐鹫,瞬间将它的翅膀撕拽下来,然后将其喉咙咬破另外一只被血淋淋场景惊飞起来。 我靠!生咬啊,这主角就是牛… 就在此时,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知哪里又冒出的腐鹫竟绕到身后,利爪深深嵌入他的皮肉。 柳清尘原本不想化形的但事态紧急,他咬死一只后,准备解决另外只时,他听到徐茗的呼救声,转身看到他被一只个小的腐鹫扣住肩膀。 “吼!” 柳清尘感觉心脏仿佛被利爪攥紧,想要去营救却被身后的腐鹫拦住,他毫不费力的将其咬杀,然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但腐鹫已经飞远。 “徐茗 ! ! !” 他向天上的腐鹫挥去,无数道爪风朝着腐鹫射去,腐鹫左翅被击中,它发出一声尖啸,载着徐茗没入远处翻涌的云层。 疾风如刀割过脸颊,徐茗在腐鹫利爪下剧烈挣扎。 他感觉到腐鹫飞行速度降下来还越飞越低。 “不会吧!” 话音刚落,他就和腐鹫一起坠机了。 “啊啊啊啊啊!” 就在即将落地成盒时,他摸出之前那颗金珠,金珠爆发光芒将他包裹起来。 “差点变牢大了。” 徐茗平安落地,死里逃生的他亲着手中的金珠,然后将其放入怀里。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落到竹林。 “系统快出来!” [叮——宿主有什么问题呀]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和主角走散了。” [这里是幽迷林,你现在要到主角距离还要走4到5小时哦] “我擦,这死鸟也太能飞了。” “怎么办!以我这修为,还没有找到主角就已经变成异兽的点心。” [系统也没办法了,只能祈祷宿主路上好运] “你个撒币系统!” [叮——检测宿主对系统人身攻击,将对宿主禁言一天] 系统说完就没声,他气笑了。 随后取出怀里的金珠,紧紧握在胸口,然后小心翼翼跟着系统的导航。 在他的警惕下,躲过不少异兽,当要走出竹林时,发现不远处躺着个人。 第7章 捡到个反派厨子 徐茗蹑手蹑脚过去,发现躺在地上的人居然是柳青彦。 思考着要不要救柳青彦,柳青彦作为后期反派之一,对主角做了不少的坏事。 后期主角被陷害盗取乾坤星河图恐怕也是他造成的。 嗯…唉! 我救了他,多给他灌输主角好,这些事不就没问题了,还能捞一个打手,我可真聪明。 “喂 ! 柳师兄,还活着吗?不吱声就当死咯。” 徐茗在他苍白脸上,快速扇几下。 “呜…” 柳青彦半睁眼睛,涣散的目光落在徐茗的脸上。 “是…是师兄旁边的狗腿子,师兄怎么不在?” “你大爷的,我叫徐茗,什么狗腿子,不会说话就把嘴闭着,早知道就不管你。” 话虽如此,徐茗还是拿出丹药一股脑的喂下柳青彦。 “咳…咳!” 柳青彦被这些丹药噎的涨红脸,他勉强撑起身来缓解。 “你要噎死我啊,怎么不看我受的是什么伤就乱喂我药。” “这不精神了吗?苍白的脸都有血色,我拿这么好的药喂你,你还医闹啊。” 柳青彦不语,只是一味的坐着。 “喂!还不起来,不然等下异兽过来,我可不会救你的。” “我右腿…受伤了。” 柳青彦小声说道,手将衣服掀开,鲜血已将右裤腿浸透。 “我…我靠,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右腿处宽长的伤口几乎覆盖全部,沾着的衣物纤维黏在伤口上。 皮肉翻开处隐约看见白骨,血腥味不断钻入徐茗的鼻腔。 “这…这,我不行了,你…你自己下手。” 徐茗被这画面冲击到干呕,他连忙用手捂着鼻子,然后将丹药扔给柳青彦。 “我和温师兄进入秘境不久就被一群异兽攻击失散,在寻找师兄途中我被带面具的人袭击伤到右腿,我拼尽全力逃到这里就昏迷,然后等醒过来就看见你了。” 说完后柳青彦沉默不语,直到为自己上好药后,他将药瓶上的血迹擦拭后递还徐茗。 “多谢,快…快走吧,我…我不知道面具人什么时候到这…” 面前的人接过药瓶,转过身将后背对着他,柳青彦见此愣住没有反应。 “还傻愣着干嘛! 知道他会追上来还不麻溜地上来。” “好…好的” 徐茗背起他快速跑动,柳青彦将头埋在背后闷声道:“谢…谢,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我。” “我又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你也别闲着,有危险记得及时告诉我。” 背上的人没有吭声,徐茗叹口气继续跟着系统导航赶路。 柳青彦听完徐茗的话后,在徐茗体温和颠簸下,睡意很快上来,本想留些意识防范但还是昏睡过去。 山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柳青彦缓缓睁眼,身侧之人坐在火堆旁忙活着。 他动了动发麻的胳膊,刚要开口,徐茗就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醒了?先喝口水。" 柳青彦拒绝他给的水囊,然后念着口诀,一个小水团凭空出现,随后将其吞下。 “厉害!你要吃东西吗?” 柳青彦点头,徐茗将背后火堆上的烤肉递向他。 看着有些焦糊的烤肉,柳青彦咽下口水,他撕下一小块,闭眼将它快速放入嘴里。 “哕!” “你这烤的是什么,这么难吃!” “什么! 给你烤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哼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徐茗生气的转过头,大口的咬下烤肉。 柳青彦看他哆嗦一下,平静的将手中烤肉丢进火堆,然后笑眯眯的转身对自己。 “师兄,会烤肉吗?” 柳青彦沉默的伸出手,徐茗连忙拿出食材交给他,然后他便一瘸一拐的在火堆旁动手烤肉。 “太满足了,柳青彦你厨艺不错啊!” 徐茗跟个大爷一样躺在旁边,看着柳青彦一拐一拐的收拾着残渣,不收拾食物残渣容易招来饥饿的异兽。 “唉!你觉得我家公子怎么样。” 徐茗将刚躺下的柳青彦拉往身旁,脸凑向他好奇地说道。 扑面而来的气息让柳青彦稍稍挪远徐茗,“徐师弟,怎么会谈起柳师兄?” “我只是好奇,公子在柳家是什么样的。” “……” “柳师兄作为柳家主的独子且天资聪明,当然是众星捧月的” “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只是柳家旁系,不配和柳师兄有关系。” “哎呦,那你是怎么到主家的。” “我在旁系测试出灵根是水灵根,且修炼到筑基末期,主家让我与柳师兄进凌云宗。” “哇!很厉害啊!我修炼好几月还是炼气中期。” 柳青彦静静地望着徐茗双眼,知道为什么刁蛮的小公子能让他留在身边。 “不过,还是我家公子最厉害了,我给你说虽然我家公子平时脾气臭的跟狗屎一样但他温柔时候挺讨喜的,所以你…” 柳青彦听到徐茗前半句话,心中冷笑。 对啊,无论我怎么努力还是赶不上他,能进凌云宗不过是当他奴隶罢了。 “柳青彦,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柳师兄不愧是柳师兄,真羡慕他这么优秀。” 徐茗听后感觉有些别扭,怀疑给他说的话听进去没有。 “徐师弟,我有些累,先睡了。” 柳青彦转过身不语,眼睛没闭盯着洞壁摇曳的火光。 徐茗见此,自己也转身背对着他,脑海里想着书中的剧情。 柳青彦在书中没有详写,上面只写他和主角不和,其实只有主角单方面不喜欢他。 他还在书中前期还巴结过柳清尘但后面因为主角的脾气所以结下梁子。 当初自己没有拦下温凡奕和主角,按剧情来说他们打起来后主角被关禁闭。 作者就没有写万兽渊剧情了,主要写主角在关禁闭期间如何和师姐发生感情。 毕竟是龙傲天文,主角遇到的女生还不少。 想到这里,自己算不算给主角挡了桃花运。 管他的,反正又不是女主角,桃花少一点还好,后面不会树立太多情敌找他们麻烦。 扭动一下,闭上眼不久就呼呼大睡相反背对他的柳青彦盯着洞壁一夜未眠。 天还没亮,徐茗就被拐着脚的柳青彦叫醒,苦兮兮的继续背着他赶路。 在赶路的几天,伙食什么的都被柳青彦包下。 赶路期间徐茗无聊便打笑柳青彦,说他长的好看且温柔,要不是自己是男的早就求他做道侣了。 柳青彦听到这句话红着脸不说话将头埋进他后背。 见此情况他瞬间不敢多话,就怕对方当真。 毕竟自己和他实力摆在这里,到时候真怕羊入虎口。 第8章 美救狗腿 徐茗生无可恋地躺在大树下。 不是说只要4到5小时,这都走三天了,离主角怎么还越来越远,不会是导航有问题吧。 “系统出来,你这是什么坑爹导航,咋还越走越远。” [叮——本系统用的是x88顶尖芯片,只要不是阴曹地府,什么地方都能导航,请不要质疑系统功能] “什么x88,你是m78,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山寨系统,别人系统都是任务完成有奖励,你呢?只给我一本破小偷秘籍。” [这不是攻略还没上去嘛,上去就会有了,到后面宿主一手拿外挂一手有主角庇护,这不吃嘛嘛香。] “少画大饼!你给的还没有主角给我的多,我还不如让主角当我系统。” “徐师弟,在嘀咕什么呢?肉烤好了,快来吃吧。” “来了!” 徐茗坐在柳青彦旁边,柳青彦边递灵植给他边说他不要只吃肉还要多吃点灵植。 “柳青彦,你好像我妈啊。” “……” 听到这话柳青彦愣住,脸不由抽搐几下,递过去的手又缩回来,安静的自顾自的吃起来。 “咳咳咳! ” “柳师兄对不起,我只是好久没见我妈了,你照顾我的样子让我想到她,我真不是故意说你的。” 徐茗尴尬地解释道,然后拿包好灵植的烤肉递向柳青彦。 “没事,我也好久没见我母亲了,我也想念她。” 柳青彦笑着接过表示徐茗不要太在意。 收拾好行囊,徐茗背着柳青彦继续赶路。 路上他继续给柳青彦灌输着主角待人友好的事情,还要拉着他跟自己做兄弟。 柳青彦没有回太多话,他大多数都是倾听和时刻注意着附近有没有潜伏的危机。 “我给你说,做人就要无忧无虑,不要想东想西,要跟好…” “快趴下 !!” 说完,柳青彦骤然攥住他肩膀,用力将他按下。 徐茗本能地向前扑倒,一道白光擦过柳青彦后背,将面前大树击倒。 他刚撑起身子,柳青彦已翻身落地,指尖掐诀的动作快如残影,数道水刃飞向面具人。 面具人手拿骨鞭随意一挥,将水刃尽数绞碎。 “嘻嘻嘻!” 声音从面具下传来,笑声如同老鼠唧唧叫般,他轻抖手腕,骨鞭咯咯作响然后如蛇般窜向徐茗。 徐茗匆忙拿出金珠变成盾牌,表面符文闪烁,却被骨鞭抽飞出去。 盾牌上裂痕密布,他踉跄几步,还未站稳,骨鞭已缠住他的脖颈。 “徐茗!!!” 柳青彦强撑着受伤的腿站起,他伸手死死攥住骨鞭,另一只手挥剑斩下 。 “咔嚓” 骨鞭应声而断,两人重重摔坐地上。 见骨鞭被砍断,面具人发出不高兴的哼唧声。 他猛地一抖手腕,骨鞭如闪电般甩向柳青彦。 这一击来势汹汹,柳青彦将怀中徐茗护在身后,然后拼尽全力用剑格挡住。 巨大的冲击力把手中的剑硬生生震断,随后他喷出一口鲜血。 “柳青彦!!” 徐茗踉跄着扑过去,将瘫软的柳青彦抱在怀中。 柳青彦唇角不断溢出鲜血,染透了他衣服。 “我日你仙人!” 徐茗红着眼眶低吼,声音里充满颤抖与愤怒,“有本事冲我来!” 听到徐茗谩骂,面具人愣住,随后面具下传来刺耳的唧唧怪笑,他很享受徐茗穷途末路的模样。 他甩动重新生长的骨鞭,向他们缓慢逼近。 徐茗咬着唇,全身抖动,手紧紧握拳。 就在面具人即将靠近过来时,徐茗突然睁大双眼,惊喜地朝魔修身后大喊:“公子!你总算来了!” 面具人一僵,他转身望去,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 意识到被骗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你个撒币,下地狱去吧!” 徐茗趁其转身,将手中的雷火珠扔向面具人,然后背起柳青彦就往前方飞奔。 他咬破嘴唇强行提气,柳青彦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温热的血打湿后背。 骨鞭破空的声音近在咫尺,他能听见面具人怪笑,徐茗现在就像被猫逗弄的老鼠。 肾上腺激素大人,释放你全部力量吧! “坚持住……就差一点点了。” 喉间涌上腥甜味,双腿已经感受不到地面存在,整个人像悬浮般。 面具人厌倦这场猫捉老鼠游戏,骨鞭缠住徐茗脚踝,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徐茗颤抖着用剑支撑身体,挺直身子挡在柳青彦面前。 “呸 !” “你仙人的,老子和你爆了!” 他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面具人,张开嘴,朝他重重的啐一口血沫,手中拿出两张引爆符,三颗雷火珠。 “好玩具,喜…喜欢!” 面具人见此像孩子般,兴奋的手舞足蹈,随后向徐茗挥向骨鞭。 “特么的,遇到傻子了,还是个疯傻子!” 徐茗将挥过来的骨鞭炸开,大声呼唤系统:“狗系统! 主角快到没,我撑不住了!” [叮——马上] 骨鞭骤然膨胀成巨蟒形态,张口向他吞去。 “当啷!” 千钧一发,一个坚挺身影挡他面前,“敢动本公子的人,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终于得救了。 柳清尘捏诀幻化出巨狼,巨狼咬住巨蟒,将巨蟒形态的骨鞭碾成粉末。 温凡奕紧随其后,手中挥出无数金色丝线将面具人禁锢起来。 “青彦!” 温凡奕扶起地上的人,将回春丹塞进他口中,然后往他身体里面灌输些灵气,转头看向徐茗:“小师弟,请你照看柳师弟。” 徐茗乖巧的接过柳青彦,温凡奕站在柳清尘旁边,将手中的金线收紧。 面具人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啸,身体红光暴涨,金线如蛛网般断裂。 他身体膨胀,后背迸发出五根骨鞭挥向两人。 柳清尘率先提剑砍向骨鞭,温凡奕用金线将后方两人包裹后,幻化出长枪配合柳清尘刺向面具人。 面具人与两人不分高下,徐茗唤出系统,“这谁啊?一对二都没拜下风。” [叮——作者剧情没写,不清楚] “要你何用,x88撒币系统。” [系统虽然不清楚但是能看清他的实力和弱点] “快说!” [叮——实力:元婴中期,弱点:腰间有伤] 听到系统说出面具人实力时,徐茗担心两人能不能打过,毕竟主角金丹初期,温凡奕修炼比他高但只金丹后期。 这时怀中的柳青彦突然醒来抓住徐茗手腕:“徐…徐茗!扶我起来,我…我也可以…帮忙。” 徐茗挑眉,手压住挣扎起来的柳青彦:“话都说不清,你醒了就乖乖躺着,帮忙的事我去。” 还没等柳青彦发话,徐茗就跑出金线外。 第9章 危机解除 他急匆匆跑到柳清尘身旁,“公子,他的弱点在腰间。” 柳清尘瞟一眼他,毫不犹豫对前方的温凡奕喊道:“师兄,护我!” “好!” 温凡奕后退一步,然后将长枪猛地插入地面。“天罗地网!” 随着口诀落下,面具人脚下散发出金光,无数金线窜出地面,金线如蛛网般将面具人禁锢。 柳清尘见此,双瞳泛起蓝光,周身温度骤降,剑刃上凝结出冰痕 ,散发冰寒灵气的长剑朝面具人腰间砍去。 面具人发出愤怒的嘶嘶声,他挣扎起来,两根骨鞭震断金线禁锢,刺向柳清尘面门。 “吼!” 之前被召唤出的巨狼窜出来挡在面前,张口咬住一根骨鞭将其拽离柳清尘。 “去。” 柳清尘低喝一声,面前的骨鞭瞬间冰冻,随后金线裹住收紧,骨鞭发出刺耳的冰裂声。 躲在一旁的徐茗趁混战间隙,指尖探向面具人的储物袋。 面具人不知此事,一心对抗着柳清尘和温凡奕。 “公子小心!他要……” 黑雾从面具人身上散出,徐茗话没说完,柳清尘已被黑雾缠住,周身灵气疯狂外泄。 面具人直扣柳清尘咽喉,千钧一发之际。 温凡奕甩出最后一缕金线,缠住他面具边缘。 面具人分神去护面具刹那,徐茗猛地跃起狠狠踹在对方腰间命门。 “大傻子,尝尝你爷爷的信仰之踢。” 面具人踉跄着往前几步,柳清尘趁机刺向他胸口。 被刺中的地方竟开始向四周结霜,他闷哼一声,爆发出强劲灵气震飞众人 ,随后他转头剜了徐茗一眼,化作黑雾逃走。 徐茗跑到柳清尘身边,观察他有没有受伤。 “这点冲击怎会伤到本公子,倒是你这笨蛋才会受伤。” 柳清尘偷偷地观察徐茗,还以为自己小动作没被发现。 可在徐茗看来,主角那藏不住的别扭样早就暴露眼前。 “公子放心,我没事。” “谁、谁问你了,自作多情!” 柳清尘用剑鞘戳了下徐茗,撇过头轻哼一声。 温凡奕背着柳青彦朝两人走来,徐茗对柳清尘讨好样子让柳青彦心中泛起阵阵酸涩,他紧紧握拳,全身绷紧着。 “青彦?身体还疼吗?” “不疼,还好师兄你们赶到,不然我和徐师弟就命丧黄泉了。” 柳青彦靠在温凡奕肩上,闷闷地说着,声音里还带些委屈和害怕。 此时在一旁的徐茗挑着眉,表情扭曲的听完两人对话。 不是,柳青彦你装什么呢,和我一起时,你可不这样啊。 突然右肩传来疼痛,转头就对上柳清尘愤怒的眼神,“喂!柳青彦有什么好看的,他能比本公子好看!” “怎会,公子是我见过最帅气勇猛的人,堪比天人之姿” “哼!油嘴滑舌。” 话虽然这样说但嘴角弧度显现出他此时的心情愉悦。 徐茗把从面具人身上偷来的储物袋递给柳清尘。柳清尘接过储物袋,倒出里面东西。 几颗黑溜溜的糖果和木玩具滚落在地,旁边躺着枚刻着“昭”字的银色腰牌。 “这都是什么垃圾!” 他嫌弃的将储物袋扔回徐茗,徐茗接过后将其他东西扒拉回去,然后捡起泛黄的银色牌牌。 腰牌上面粘着些糖果屑,在手里黏糊糊的。 “这傻子,盘牌子啊!” “咦!你快把这垃圾收回去,这味让本公子犯恶心。” 柳清尘捂住鼻子,用膝盖抵住徐茗,催促他收回去。 “师弟,青彦需要疗伤,我带他先回去,也跟师父说这事情,你们注意安全。” “柳师兄,一路小心。” “哼!” 柳清尘转过身不理他,柳青彦也不恼,他让温凡奕放他下来,然后双手抓住徐茗肩膀,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嘴贴近他耳旁轻声:“徐茗,我等你回来。” 温热的气息,在徐茗耳旁激起战栗,这时一声暴喝在旁炸开。 “给本公子滚开!” 柳清尘回头就看见柳青彦亲密的靠在徐茗怀里。 瞬间心中不爽,他伸手将徐茗拉到身后,然后另一只手狠狠肘开柳青彦。 眼见柳青彦踉踉跄跄的就要往后倒去,温凡奕连忙扶住他,随后劝着正怒火冲天的柳清尘。 “唉!你们两个别闹了,青彦走吧。” 两人跟小孩一样,只要一遇见,一个哭一个怒,温凡奕从他们进门就照顾这两人,现在都还觉得心累。 等柳青彦趴在背后,温凡奕迫不及待地捏碎玉牌,两人消失在他们面前。 徐茗松了口气,突然柳清尘拽握着徐茗手腕,咬牙切齿道:“徐!茗!你这几天和他相处的很融洽啊,本公子这么费力找你,你倒好,和他享受起来了!” “公子,冤枉啊,这几天我一直想念公子,我还有一路对他夸赞公子呢。” “哦?夸什么。” 柳清尘将他手腕放下,徐茗连忙缩回来揉起手腕。 “夸公子平时一副生人勿近其实是个温柔可亲之人。” “哼!反正你不准接近他,记住你是本公子的人!” 徐茗使劲点头,附和着自己知晓。 “呵,要是本公子发现你背叛…” “轰” 脸庞拂过一阵风,背后的树被击倒,徐茗吞咽着口水,柳清尘在他脑门轻弹一下 “听到没有。” 徐茗回过神,身体绷直然后对柳清尘大声喊道:“苍天可鉴,我对公子一片真心。” “咳!谁稀罕你的真心。” 他红着耳尖转过身,“快跟上,要是再被抓,我才懒得救你。” 话音刚落,柳清尘掌心传来温度,一低头,脸瞬间泛红。 “本、本公子的手是你能握的!” 他大力甩开徐茗手,声音有些颤抖。 徐茗想到之前柳青彦对温凡奕做的表情,他眨巴着眼睛让自己眼眶湿润,像快掉眼泪样。 他对柳清尘可怜兮兮道:“我怕再次离开公子。” 望着那双含着泪水的圆眸,他心跳加快。 明明做着和柳青彦一样动作,柳青彦做出来让他感到恶心但由徐茗做出来,他却觉得不怎么反感,也许柳青彦看着欠揍。 “牵吧。” 柳清尘别扭地转过身将手往后伸,温暖的手轻握随后他们十指相扣,感受着对方手握在手中,指腹触碰手背凸起的骨头。 [叮——主角攻略程度:50%] 嘿嘿,果然柳青彦还是有一套的。 主角这手可真嫩,跟玉一样冰冰滑滑的。 徐茗不安分地乱摸着,前面传来声音:“你别把泥搓在本公子手上。” “……” 两人牵着手走出森林,到达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第10章 来财 来福 广阔的草原上,徐茗仰头享受风的轻抚。 鼻腔里那股腐叶味终于消散了,他心情愉悦地轻哼起来。 相比之下,柳清尘倒是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拽了一下徐茗,沉声道:“笨蛋,注意脚下,要是瞎眼踩到毒蛇,本公子可不会治你,还有天上的异兽也给本公子多放点心眼。” 徐茗乖巧地点点头,任由柳清尘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在草原上缓缓前行。 “嗯?” 身后的人突然停下,将握住的手缩回来摸向腰间,随后脸色瞬间变得惊慌起来。 “公子!我、我的钱袋,不见了!!!” 徐茗焦急地摸着全身,眼中满是慌乱与不舍。 他脑海里快速回想,回应完主角后,他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什么拍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就发现他的钱袋不翼而飞。 柳清尘皱了皱眉,不以为然的就要拉着徐茗继续往前走。 “本公子还以为什么大事,丢了就丢了,又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 又不是你的,你当然不觉得贵重,这里面可是我全身家当,丢了我吃西北风啊。 当然这话他不能对柳清尘说,只能换一种。 “不行!” 他红着眼眶哽咽道:“那是公子给我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说着,便转身就要去寻找。 听到这话,柳清尘心中泛起涟漪,他咳了一下,表情假装不耐烦样子。 “本公子做这事只是为了早点出去,可不是想帮你。” 然后便陪着徐茗一起寻找,柳清尘记得袋子上贴着他小时候画的符咒。 凭借这个,或许能追踪到钱袋的下落。 在他感应下,发现袋子距离他们不到五米处。 放轻脚步靠近然后拨开杂草,偷走钱袋的竟是一只圆滚滚的老鼠。 这只老鼠模样奇特,长着一对长长的兔子耳朵,皮毛几乎和杂草色一样,正抱着钱袋呼哧呼哧的啃咬着。 徐茗害怕袋子被啃坏,便伸手过去想逮住它。 不曾想这老鼠实在机灵,他跳过徐茗的手,在他旁边蹦蹦跳跳,时不时还朝他们做个鬼脸,仿佛在挑衅般。 “可恶的老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说完便朝它扑过去,这老鼠十分敏捷,凭借着矮小的身形和灵活的动作,总是能巧妙地避开他的抓捕。 就在徐茗要累趴的时候,柳清尘出手了。 他对老鼠甩了一个冰锥,老鼠躲过后唧唧的嘲笑着他手法不行。 正当它洋洋得意时,一股寒意从地面传到爪子处。 爪子居然被冻住了! 他慌张地啃咬爪子处的冰块,连偷过来的东西都不管了。 柳清尘正准备拿起袋子时,一个像皮球的东西砸在他鼻子处。他往后退几步,感觉鼻子处火辣辣的。 “公子!你、你的脸上都是灰,我给你擦擦。” 柳清尘一把推开徐茗,“走开!” “死老鼠,原本想放你们滚蛋,你们这样…呵呵。”他阴恻恻地看着刚刚踢他脸上的老鼠。 这只老鼠比刚才那个大一些,耳朵短短的且椭圆,此时挡在被困住的老鼠前面,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正当他要用脚踢飞它们时,地面开始振动,一只似犀牛的异兽向他们飞奔而来。 两只老鼠见此情况,大声的朝他们唧唧叫,希望两人能救救它们。 柳清尘可不想救这恶心的老鼠,他收起剑准备拉起徐茗的手。 可没想到他却拉了个空,一个身影掠过他冲向两只老鼠然后将它们抱在怀里。 “公子,快!快跑。!” “笨蛋,你真是个麻烦鬼!” 柳清尘皱着眉将他扛起来,异兽的嘶吼声近在咫尺。 他足尖轻点地面腾空而起,待远离异兽后便将徐茗扔地上。 “嘶~” “这时候知道痛了,刚刚不是挺厉害的。” 徐茗撑起身将身上灰尘拍去,走到柳清尘身边将两只战战兢兢的老鼠向他展示。 “公子!这可不是一般的老鼠,这是传说的寻宝鼠啊!” 听到这话,柳清尘却毫不在意还有些不屑。 “切,本公子不稀罕这些。” 说完转过头不理徐茗,这时手中长耳朵的老鼠见柳清尘转身,慌张的扭动着从他手里挣扎出来,然后借着手发劲,准确蹦到柳清尘肩膀上。 “笨蛋!” “快把这死老鼠捉过去,脏死了不准碰我的脸!!!” “唧唧唧唧!唧唧!” 老鼠边躲着边亲昵地蹭着柳清尘脸颊,另外一只见此场景居然悲伤的痛哭嚎叫起来。 一阵鸡飞狗跳下,徐茗不仅抓到那只老鼠,屁股上还光荣收获主角的鞋印。 徐茗蹲在两只老鼠面前,指着他俩。 “别捣乱了,长耳朵的叫来财,短耳朵的叫来福,你们可要助我来财来福啊。” “唧唧!唧!” 长耳朵的老鼠明显不想跟随徐茗,但在他威逼利诱下不得不妥协。 第11章 剑尊邱忆情 柳清尘看着徐茗抱起两只老鼠蹭来蹭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只偷钱袋的长耳鼠此刻正用小爪子疯狂的拍打着徐茗的手臂。 可怜的眼神瞧着他,嘴里还发出“吱吱”的求救声,另一只则蜷缩在它身旁,身体轻轻颤动。 “公子,你要不要摸摸看。” 徐茗笑着,手掌按在圆耳鼠柔软的头上使劲揉搓。 柳清尘嫌弃地摇头:“拿开!下次这老鼠再爬本公子身上,本公子连鼠带人一起捏死。” 话虽如此,眼中却没有厌烦。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前行时,天空突然暗淡下来,一阵狂风席卷而过。 怀中的来财和来福突然警觉地抬起头,它们瞬间弓起背,发出尖锐的叫声。 “退后!” 柳清尘脸色一变,迅速将徐茗护在身后。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一团黑云正快速逼近,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 “靠!怎么又是腐鹫,还这么多!!” 徐茗全身发抖,紧紧拽住柳清尘衣袖。 感受到身后人害怕,柳清尘更将他挡的严严实实。 空气越发寒冷,徐茗知道这是柳清尘化形前奏,他不安地拉扯柳清尘衣服。 这时怀中的来财突然挣脱束缚,跑到柳清尘面前不停跺脚。 随后来福也挣脱跳下来,往后方跑去,它回头张望,似乎在催促两人跟上。 柳清尘见此,手臂迅速揽起徐茗将他抱在怀里。 循着来财和来福的踪迹,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藤蔓交错,隐隐透出微光。 柳清尘把怀中人放下,拿起剑将洞口藤蔓斩断。 踏入洞内,凉意扑面而来,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符文还发出淡淡的微光。 柳清尘凑近细看,瞬间他瞳孔微缩,抬手触碰着石壁。 这些符文,竟出自百年前名震天下的剑尊邱忆情之手。 “咔嗒” 脚下传来骨头碾碎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身后的徐茗抱住往下倒去。 强劲的灵力从头顶划过,一缕发丝从他眼前飘下。 柳清尘马上召唤出巨狼,手放在地面连同背上的人一起撑站起来,然后红着脸朝前跨几步。 “重死了,下次遇到这事,先保护好你的小命,本公子不需要你的保护。” 说完,就拿起剑跑到巨狼旁,专注破解剑尊的法阵。 “呦呦呦,还害羞了,可惜我这点秀发。” 徐茗捡起削落的头发小声念叨。 趁着柳清尘破阵时间,他开始研究这符文,借着系统给的内容和解释,这些符文的意思渐渐浮现出来。 邱忆情作为剑尊,手持的武器却不是剑而是大刀。 徐茗想:这不应该叫刀尊吗?哎呦,不扯了。 相传为了追求万剑峰的长老,邱忆情单枪匹马闯入魔窟斩杀魔龙,剥皮抽骨锻造宝剑就为博美人一笑。 没想到,长老拿到宝剑后反手就把宝剑送给自己徒弟,这个人正是当时的剑尊。 邱忆情知晓此事后,一怒之下提起大刀冲去万剑锋。 正当众人赶去准备看热闹时,万剑峰突然宣布邱忆情为下一任剑尊。 听说,那万剑峰的长老与他徒弟相互爱恋,怕这背德关系被万剑峰惩罚便趁邱忆情打上门的时候偷偷私奔了。 当系统讲到此事时,徐茗感叹:唉~为何我就没有吃到过这么劲爆的瓜。 自此以后,邱忆情一直追杀这两人,直到百年前的大战后便销声匿迹,有人说她飞升成仙,有人说她重伤陨落。 徐茗逐字解读,前半部分记载着精妙绝伦的刀法,招式变幻莫测,令他不禁沉浸其中。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符文的内容却愈发诡异,“奶茶”“手机”等现代词汇突兀地出现在符文之中。 徐茗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掉下巴的表情。 “系统,这世界还有穿书者吗?” [叮——宿主无权限询问此事] “玛德,废物x88系统!” “笨蛋?” 柳清尘破完阵后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回头望去,只见徐茗呆立在石壁前,目光死死盯着某处。 他唤回巨狼走到徐茗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奶茶、手机,这是什么歪烦?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柳清尘皱着眉头,不解其意。 就在这时,来福突然窜到洞底,在一处石台旁停下,兴奋地呼唤着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 石台上赫然端坐着一具骸骨,身着残破的金属战衣,手中紧握着大刀,面前摆放个木盒。 柳清尘拉着徐茗朝骸骨跪下,“邱前辈得罪了,小辈停留片刻,待危机解除,我等马上离开。” 待两人站起后,木盒却打开了,里面放着把钥匙和牛皮地图,旁边还躺着一串腐烂的手链和两块玉佩,玉佩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 柳清尘再次跪谢后,便拿起钥匙和地图,然后牵住徐茗的手走出山洞,那群腐鹫在洞口边岩石上划出几道爪印后就飞走了。 “多亏了你们。” 徐茗心有余悸地说,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来财和来福。 柳清尘回头对后面蹦跶的来财来福说道:“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还挺有用的。” 听到此话,徐茗高兴的嘴巴翘飞天,他骄傲地挺直腰回应,“那当然了,我还是有眼光的。” “比你们的主人有用。” 沉浸在喜悦中的徐茗听到这话后就瘪了,他冲着柳清尘不停述说自己的本领厉害。 柳清尘笑而不语,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第12章 初遇谢安星 腐霉与苔藓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笼罩住徐茗。 这味道不仅黏腻得可怕且沾染在衣服上还散不去,像在梅雨季里被闷臭般,让人难以忍受。 他抬起手死死捂住口鼻,视线不敢离开前方柳清尘的身影,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柳清尘用剑拨开垂到眼前的藤蔓,目光扫过头顶交织枝干。 空气中除了陈腐味,连修士最需要的灵气都稀薄得近乎没有。 “跟紧点,”柳清尘声音传来,拿着剑鞘戳向徐茗肚子戏谑道:“这林子里毒虫多,要是被扎成傻子,本公子可不会带你走。” 徐茗听得心头一紧,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几乎要贴到柳清尘的后背。 怀里的来财似乎察觉到熟悉气息,突然兴奋起来,圆滚滚的身子在他怀中不停扭动。 不等徐茗按住便从怀里跳出,精准无误地落在柳清尘肩头。 软乎乎的毛团突然蹭上脖颈,柳清尘瞬间僵住,鸡皮疙瘩顺着手臂爬了上来。 他抬手熟练的用指尖捏住来财后颈软肉,将这只不安分的小老鼠揪了下来。 转身时,正要开口斥责徐茗看管不全,可话还没出,便感觉唇部撞上个温热硬柔的东西。 “唉哟!” 徐茗痛呼一声,慌忙后退,手捂着鼻子弯下腰,眼角瞬间泛起了泪花。 “嘶……徐茗!你个……” 柳清尘捂着嘴,口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铁锈般味道,下唇被撞得发麻,连说话都觉得疼。 他愤怒地抬眼,正要把“笨蛋”两字骂出口,却见徐茗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对…对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瞧着徐茗弯腰捂鼻的模样,柳清尘到了嘴边的怒话突然卡住,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气。 “笨蛋,”他放轻了语气,却还是带着几分不耐,“你贴这么近干嘛?想当狗皮膏药吗?” “我……嘶” 徐茗吸了吸鼻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这不是怕被毒虫蛰到,拖公子后腿嘛。” 其实是因为柳清尘身上没有那个霉味,反而带着淡淡的清香,他想多闻闻让臭味淡些。 可这话要是说出来,柳清尘怕是要当场拔剑,把他当变态斩了。 就在这时,来财突然竖起耳朵,原本圆滚滚的身子瞬间绷紧,细小的爪子紧紧扒着柳清尘裤脚。 尖锐的猫叫声从树影后传来,紧接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猫猛地扑了出来,爪子直逼来财。 这灵猫毛发间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被修士豢养的灵宠。 来财被吓得“吱吱”乱叫,身子缩成了一团,转身就往旁边人的腿上爬。 柳清尘眼疾手快,手腕一扬,便将来财扔向徐茗。 徐茗慌忙伸手接住,紧紧抱在怀里。 不等灵猫扑到跟前,柳清尘飞起一脚精准地踹在灵猫的侧腹。 他力道控制得刚好,既没伤着它,又将它踹得踉跄退了好几步,呜咽着趴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 一道怒喝突然响起,穿着淡黄锦袍的少年从树后冲了出来,正是灵猫的主人谢安星。 发尾用绣着精致云纹的丝带固定着,脖子上戴着枚巴掌大的银质长命锁,看着才十三四岁的样子。 他快步跑到灵猫身边,抱起它检查了一圈,见灵猫只是受了惊吓,才转头瞪着柳清尘,语气里满是怒意:“柳清尘!我的灵猫不过是追只老鼠,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柳清尘皱眉,目光落在徐茗怀里瑟瑟发抖的来财身上,抬手指向它:“这是我的灵宠,你的猫不分青红皂白就扑过来,我总不能看着它被咬吧?” “灵宠?一只老鼠也配叫灵宠?” 谢安星嗤笑,便抚摸起灵猫,语气带着不屑,“柳清尘啊,你之前不是最瞧不起这种没什么用的灵宠吗?怎么,这半年不见,脑袋被磕坏了?” “像你这半年修炼不长进的蠢货,怎能认出这是只寻宝鼠。” 柳清尘的语气冷了下来,眼里带着蔑视,“怕是天天只顾着养猫,把脑子里的修炼知识都炼化光了。” 谢安星撇着嘴,抱着灵猫的手微微收紧:“闭上你的臭嘴!我修炼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的灵猫被你踹伤了,给我道歉。” 谢安星抱着灵猫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里满是不甘,似乎想逼柳清尘让步。 柳清尘眼神凌厉,冷笑道,“想要道歉,来一场?赢了,我道歉,老鼠给你猫当粮。输了,给我滚远点,猫给我老鼠当粮。” “你!” 听这话,谢安星脸涨得通红,怀里的灵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也跟着叫了一声,这喵声十分凶狠。 柳清尘却懒得再跟他纠缠,嘲笑他无能狂怒的模样。 “就你这点胆子,还是乖乖跟在谢长老屁股后面,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说罢,他便转过身,不再看谢安星一眼。 “柳清尘!” 谢安星见他要走,急得伸手就要去拉柳清尘的胳膊。 对方侧身完美避开他的手,谢安星扑了个空,柳清尘语气不耐烦道:“滚!跟苍蝇一样烦人。” 见柳清尘态度强硬,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委屈呜咽的灵猫,谢安星眼眶瞬间红起。 他咬着牙,声音哽咽却依旧硬气:“好,柳清尘你有种!今天这梁子我记下了,以后别让我再碰到你!” 说罢,他抱着灵猫,狠狠瞪了柳清尘一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透着十足的怒意。 柳清尘看着他逃跑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 他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徐茗,语气带着不满:“跟上,看好你的老鼠。不仅烦人,还跟你一样,专招蠢货。” 话完,他便转身往前走去。 徐茗连忙应了一声,低头看怀里的来财还在害怕中,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头顶,无奈地叹气。 “唉~你这小色鬼,天天就知道惹事,害我被公子骂。再有下次,我就不让你出来了,你就和来福呆在袋子里面。” 来财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小脑袋往他的掌心蹭了蹭,一副认错的模样。 徐茗见它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连忙加紧步伐,跟上柳清尘的身影。 第13章 又遇黑衣人? 秘境的早晨总带着几分湿冷,徐茗蹲在地上整理灵草时,指尖还沾着昨夜沾到的泥点。 来财和来福肥圆的身体在他脚边打转,来财嘴上还挂着刚找到的清月草,那可是炼制筑基丹的好材料。 徐茗一眼瞥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接。 “来财,干的漂亮!” 可他还没碰到,来福突然窜上来,叼起清月草就往嘴里塞。 徐茗瞳孔骤缩,伸手去抢时已经晚了半截,只能眼睁睁看着灵草被嚼得稀碎。 “来福!你这个吃货!” 他气得跳脚,伸手去抓来福,小家伙却灵活地躲到柳清尘身后,圆溜溜的眼睛还挑衅似看着他。 徐茗追过去,却见柳清尘靠在树干上,指尖抚过剑鞘上的花纹,眼底藏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两个月,柳清尘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他休息时总爱擦拭手中的剑鞘,看似在擦拭,余光却总不自觉追着徐茗的身影。 看他找到灵草时像捡到宝似的蹦跶,看他被来财来福气到叉腰,连带着对这两只寻宝鼠,也少了最初的不耐。 有时来财顺着他的衣摆爬上来,他也不会抬手击下,除非它又用身体拱自己。 柳清尘站起,手里躺着块泛柔光的玉佩。 那是他在路途中找到的碧尘佩,能防秘境里的瘴气。 他走到正给来财梳理毛发的徐茗面前,没说话,直接将玉佩递了过去。 徐茗愣住,抬头望向柳清尘,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耳尖红透,只听他轻咳一声。 “拿着,免得下次过瘴气林又捂着鼻子。” 徐茗接过玉佩,指尖触到柳清尘的指腹,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又想起前几日柳清尘把找到的灵参也塞给了他。 心中窃笑,连忙在心里默念系统。 果然看到攻略值从“50”跳到了“60”。 “公子,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徐茗忍不住问,话刚出口就看到柳清尘的耳尖更红了,他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谁对你好?要不是你在瘴气林像狗一样在我后面闻,本公子才懒得搭理你。” 可徐茗分明看到,对方别过脸时,嘴角悄悄勾了一下。 来财似乎察觉到什么,顺着徐茗的手爬上来,蹭了蹭他的脸颊。 随后朝柳清尘讨好的叫喊,像是在为这悄然变化的气氛添几分暖意。 “收拾行装,提前回宗。” 柳清尘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地上摊开的一堆灵草又补了句,“把捡来的灵草打包好,不要掉下。” “好!” 徐茗立刻应下,脸上露出狂喜之情。 终于不用一直提心吊胆了。 他收拾好灵草跟在柳清尘身后,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密林时,一阵诡异的吸力突然从斜后方传来。 柳清尘猛地驻足,手按在剑柄上,眼神瞬间锐利如剑。 徐茗下意识抱紧来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黑衣人悬浮在半空中。 黑袍下摆无风自动,五指成爪,正对着地面上五个倒在血泊中的修士。 那五个修士早已没了声息,双目圆睁,嘴角淌着黑血。 而他们的头顶,五道淡蓝色的魂体正被黑衣人强行抽离,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缓缓飘向黑衣人掌心。 魂体在挣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却根本挣脱不开那股吸力。 不过片刻,便被黑衣人尽数揉捏成一团然后将其收入袖袍中。 柳清尘清晰感受到那股碾压性的威慑力,至少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远高之前遇到的面具人。 “摄魂术!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他压低声音,伸手便要拉着徐茗逃跑。 就在柳清尘即将抓住徐茗时,黑衣人突然转过头,兜帽下猩红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清冷的女声从黑衣人处传来: “既然看见了,还想走?” 她掌心已凝聚起更浓郁的黑气,黑色气劲如毒蛇般朝两人射来。 柳清尘心头一紧,猛地将徐茗往身后一拽,同时拔剑出鞘,淡蓝色剑气迎着黑气斩去。 “砰” 一声巨响,他连退两步,手臂发麻的同时,更惊觉这女子的招式狠戾中带着种独特的柔劲,绝非寻常邪修路数。 “等会儿我引开她,你往东边跑然后捏碎玉牌!” 柳清尘咬着牙叮嘱,却见徐茗紧紧抱着来财摇头。 “要走一起走!” 话音刚落,黑衣女子又一道气劲袭来,柳清尘将徐茗推开然后强行狼化攻向黑衣人。 “自不量力。”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掌心黑气凝聚朝柳清尘攻来。 黑气翻涌着撞上柳清尘的利爪,那股邪异的吸力瞬间将灵力凝聚的爪气扯得变形。 召唤出的冰凌本是锋利如刃,此刻却像玻璃般,在黑气中寸寸碎裂,连黑衣人的衣角都未碰到。 柳清尘只觉一股狠戾的气劲顺着手臂反噬而来,像重锤狠狠砸在胸口,五脏六腑感觉被搅翻似的。 方才强行催动狼化的反噬爆发,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直直喷在地上。 狼化形态消散,柳清尘拔出剑借着剑身强撑,才勉强没彻底跪倒在地。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强撑着抬眼望去,只见那黑衣人依旧悬浮在半空中,方才被剑气冲散的黑气正顺着她的指尖重新凝聚。 而她本人,竟连身形都未晃过半分,周身的威压不仅没减弱,反而更显森冷。 柳清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强行催动狼化已让灵力透支,反噬的剧痛更是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 黑衣人抬起手,掌心黑气再次凝聚,这次的气息比之前更显凶戾,显然是要下杀手。 柳清尘撑着剑身想站起,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气朝自己袭来。 “不许碰他!” 徐茗突然扑过来,死死挡在柳清尘身前。 他左手拿着之前的护身金珠,右手拿着刚从系统兑换来的灵剑,通红的眼瞪着黑衣人。 明明徐茗怕的要死,却没有半分退让。 黑衣人凝聚黑气的手停住。 她慢慢上前一步,面纱下的猩红目光落在徐茗脸上,仔细打量着,原本冰冷的眼神里竟渐渐浮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混杂着遥远记忆的怀念,可眼底深处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欲望。 徐茗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却依旧咬着牙没动。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最后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居然收回了掌心的黑气。 她又深深看了徐茗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 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还未散尽的腥臭气息。 徐茗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方才挡在柳清尘身前时的勇气褪去,只剩下满手的冷汗。 那女子眼眸里的怀念与欲望太过诡异,明明是要下杀手的狠戾,却偏偏在看清他的脸后转身离去,这到底是为什么? “公子?” 徐茗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心头的疑惑,转身想去扶柳清尘。 可刚转过身,瞬间脑袋发懵。 柳清尘早已撑不住,斜倒在地上,身上的血迹在徐茗眼里格外刺眼。 他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公子!柳清尘!” 徐茗慌了神,连忙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后背,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心都跟着揪紧。 眼看柳清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愈发微弱,他突然想起自己绑定的系统,忙在心底急切呼喊:“系统!系统快出来!” 脑海里瞬间响起熟悉的声音,却带着几分延迟的卡顿。 [叮——检测到宿主紧急需求,请问有何指令?] “快给我丹药!” 徐茗声音颤抖着,目光死死盯向柳清尘紧闭的双眼,“柳清尘快撑不住了,立刻给我能稳住伤势的丹药!” 系统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柳清尘生命体征微弱,符合紧急道具兑换条件。消耗50点数,可兑换一枚‘凝神续命丹’,服用后可暂时压制伤势、维持生命体征,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立刻兑换!” 徐茗没有半分犹豫。 点数没了可以再涨,可柳清尘要是出事,一切都完了。 系统声音带着警示响起。 [宿主当前攻略值为1点,兑换‘凝神续命丹’需消耗50点,点数不足,无法完成兑换。] 希望落空,徐茗见柳清尘脸色越来越苍白,急得破音:“点数不够?那怎么办!他快撑不住了!” 脑海里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重复着规则。 [请宿主积累足够攻略值后再进行兑换] “这破剑怎么会这么贵!” 徐茗咬着牙,几乎是吼出来的,“系统,我能不能赊账?先把丹药给我,后续的攻略值我一定补上,双倍补上都行!” 他死死盯着柳清尘微弱起伏的胸口,心一横,又补了句:“要是柳清尘出事,我这攻略任务也完了,你也没好处!” 系统沉默了几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检测到特殊紧急情况,可启动临时赊账权限。本次兑换需赊欠49点数,后续宿主需尽快在7日内补足,逾期将按双倍点数利息涨幅。] “服了!我确认!” 徐茗毫不犹豫地答应,话音刚落,一枚莹白的丹药便稳稳落在他掌心,带着能安定人心的药香。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俯身将丹药喂进柳清尘嘴里,指尖轻轻顺过他的喉结。 看着丹药被顺利咽下,才终于松了口气。 “x88系统,你这混蛋,之前不是说这剑很便宜吗?怎么兑换就扣我100点数。” 徐茗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手指还在轻轻顺着柳清尘的后背,帮他顺过气。 [系统商城的东西可是物美价廉,绝无欺骗] “要不是情况紧急,我才不跟你这黑心系统打交道。” 徐茗小声嘀咕着,目光落在柳清尘渐渐有了血色的脸上,语气软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该死的高利贷系统,哪天能投诉看我不投爆你。” 第14章 我不是路人吗?怎么会有桃花 徐茗将丹药给柳清尘服下后,见他原本苍白的脸总算恢复了些血色。 随后将他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绕到身后,死死扣住他的腰,拼尽全力把人往上提了提,待站稳步伐后,便将玉牌捏碎。 柳清尘这一睡便是五天,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耳边却钻进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茗师弟,等下来我房间好吗?我可以教你一些招式。” “我还要照顾公子,柳师兄我就……” “我做了很多好吃的,还有你说的那什么饼干。” “嗯?!等我一下。” 就在他将木盆递给阿元,兴高采烈的准备跟柳青彦走时,背后的木门突然被重重推开。 “柳青彦!给我滚出去!!!” “公...公子,你...你醒了?” 徐茗呆滞半天才从嘴里断断续续说出声。 “我要是不醒,你怕是早跟他跑了。” 柳清尘当即握紧拳头,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将两人分开。 他面带冷意盯着柳青彦,喉间溢出嘶哑的低斥:“狗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听到这话,柳青彦脸色瞬间变黑但又变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语气带着些哭腔道:“我这不是担心师兄伤势吗?所以带了些药品来看望。” “谁稀罕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柳清尘打飞柳青彦递药过来的手,随后摆出要攻击的架势。 徐茗见此连忙将其拉住,然后给柳青彦疯狂使着撤退的眼神,对方见此也只能抿抿唇走出院门。 在柳青彦悻悻离开后,徐茗院门刚关上,主角就转头看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满是火气。 “笨蛋!给你点吃的倒像狗一样的跟去了。” 玛德,狗屎主角我可为你负债着呢,真想给你脸几拳。 徐茗轻歪着嘴随后拉着衣角,声音发颤:“我只是今...今天嘴巴有些馋,其实我一直守着公子……” 话没说完,眼泪感觉要掉落般。 一旁被忽视好久的阿元也跟着附和,诉说这几天徐茗是如何细心照顾柳清尘的。 听后柳清尘胸口的气顺了些,转头对着徐茗沉了脸:“姑且信你这次。” 说完便进房里躺起。 徐茗吐了口气,朝着阿元感恩道谢后也进房间里面。 阿元对此见怪不怪了,拿起木盆继续干着自己的活。 休养几日后柳清尘气色稍缓,便携带着从秘境得到的钥匙和牛皮地图去主殿。 刚到主殿脚下,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徐...啊!师兄你醒了。” 清脆的喊声带了分惊喜,只见穿着天蓝裙的小姑娘像炮弹一样冲到两人面前。 那姑娘面带笑容,眼睛亮闪闪的,脸颊还有点婴儿肥,带着点喘气道:“师兄,身上还有什么不适吗?师父刚好叫我去看看你醒没有,醒了要我告诉你去主殿一趟。” 元青青,不仅是宗主最小徒弟也是元轩逸长老的小孙女,也算和主角是青梅竹马,小说后宫之一。 柳清尘应了声,目光却不自觉往身旁瞥去。 徐茗站在原地,眼神虚晃的停在元青青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没等柳清尘开口,元青青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徐茗。 徐茗心里暗道不好,还没出口阻止,元青青声音就拔高了几分:“徐茗!我最近找到了不少话本,等下快来和我一起看!” 周围的空气多了些寒意,徐茗看着热情期盼的元青青,不安地扫了眼旁边的主角。 这一看不得了,主角脸黑的如锅底,眼色要吃掉自己般。 徐茗抵着这压力,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回复元青青。 “……好。” 柳清尘站在一旁,听着师妹跟徐茗说话时那雀跃的语气,再想起方才徐茗跟自己说自己受伤时一直照顾着自己,胸口莫名堵得慌。 心中暗想:徐茗!你这骗子! “师兄,那我先走了!” 元青青跟柳清尘挥了挥手,路过徐茗时,还特意放慢脚步,小声补了句“我等你呀”,才彻底跑远。 只剩柳清尘和徐茗两人,徐茗紧张地抓着衣摆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点懊恼和害怕。 柳清尘瞅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往主殿方向走。 徐茗见状,赶紧跟上。 “公子等等我!” “等着,不准上来。” 柳清尘头也没回,声音冷了几分,脚步还加快了些,故意拉开了跟徐茗的距离。 徐茗愣在原地,脑海突然想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主角攻略度:55%] 听到攻略度减少,徐茗不敢相信的再问了一遍系统。 等确认是真的后,望着柳清尘逐渐走远的背影,他绝望地抱住脑袋晃悠和无声呐喊着。 主角对后宫占有欲真强,下次离主角后宫远一些,避免主角看着桃花黏自己而吃醋。 柳清尘往前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没了脚步声,也没回头。 他想起醒前徐茗对着柳青彦那副热情的模样,又想起秘境里两个人的相处和师妹熟络的关系。 徐茗每次都骗自己,心里的酸意更甚。 “真闹心。” 他咬了咬牙,干脆提气加快速度,把徐茗彻底甩在了身后,只留下略显仓促的背影,往主殿的方向走去。 “师父,徒弟在秘境里找到剑尊邱前辈的墓室,在里面发现这两样物品。” 柳清尘将手中用锦布包裹的钥匙与泛黄牛皮地图递向宗主。 宗主抬手接过,指尖拂过地图边缘磨损的纹路,随即在案上铺开。 老旧的牛皮纸上,用朱砂勾勒的山脉走势隐约可见,中心处还画着一个残缺的剑形标记。 “这是……” 宗主盯着地图上的符文,震惊地说道:“竟是乾坤星河图的下落!只是这地图标注的山脉太过繁杂,具体方向还需进一步探查。” 柳清尘站在一旁,见宗主面露惊叹,便顺势开口。 “师父,此前在秘境曾撞见两名修炼禁术的魔修,他们似乎也在寻找乾坤星河图的踪迹。” 宗主闻言,眉头拧紧,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柳清尘,语气凝重:“乾坤星河图关乎天下安危,绝不能落入魔修之手。清尘!” 柳清尘神情严肃,对宗门拱手行礼:“弟子在。” “你即刻动身前往万剑峰,将这地图与钥匙交给剑尊,务必告知他魔修觊觎乾坤星河图之事,让他提前戒备。” 宗主将地图与钥匙重新包裹好,递到柳清尘手中,眼神里满是郑重。 “此行事关重大,切勿延误。” “弟子遵命!” 柳清尘接过锦布,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殿门口。 柳清尘刚走下几个台阶,就望见立着的身影,正在无聊的踢着楼梯,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看这样子想来是等着跟他一起走。 艳阳高照,徐茗的脸被晒的发红,见到柳清尘下来却没敢上前,只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模样透着几分局促又胆怯。 柳清尘见他那副傻站着的模样,想起方才甩下他时的冷脸,心口莫名软了半截,却不肯放低姿态,只故意沉声道:“杵在那儿做什么?捡钱啊,还不上来?” 徐茗愣了愣,抬头时眼里亮起来,连忙几步跟上,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公子,等下我们去哪里?” 在主角去殿内时,系统已经发出任务地点但徐茗害怕他生气不肯带自己去。 “你给我收拾东西去。” “什么?!” 听到这话,徐茗如晴天霹雳,不就骗他几句,不至于喊自己收东西滚蛋吧。 “公子!不对,师兄...好师兄!” 徐茗在后面呼喊着,声音带着点哀求:“我下次不给你闯麻烦的,我会很乖……你上次在秘境晕过去,是我背你出来的,你的伤恐怕还没有好,我知道怎么照顾你,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柳清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讨好的徐茗,语气带着点生硬:“笨蛋!谁喊你滚了,叫你把东西收好跟我去万剑峰。” 说完柳清尘没看他,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 “还愣着干什么?欠本公子的东西,不还清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徐茗连忙快步跟上,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哽咽:“嗯!不离开!” 第15章 什么?我居然有弟! 翌日。 门口立着道身影,他指尖叩着木门催促。 “笨蛋,弄快点,别拖延我的时间。” “马上就好!” 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师兄!小茗师兄!” 元青青蹦蹦跳跳地冲进院子,腰间的银铃叮当作响,“我听说你们要去万剑峰,带我一起好不好?” 说着就往徐茗身边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小茗师兄,你跟师兄说说嘛,我保证不添麻烦。” 徐茗刚想开口,就被柳清尘冷着脸打断。 “胡闹!我们去万剑峰是去办正事,不是去游玩。” 元青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圈一红,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那...那小茗师兄,你就不去了,陪我去看话本嘛。” 说着去看话本实际是让自己和她玩角色扮演,每次都被折磨半天。 “那个……” “不行!他必须跟我一起。” 柳清尘将元青青胳膊抽回,语气沉了下来,“他还要给我办事,没时间留下陪你玩,要玩去找温师兄去!” 元青青被他吼得肩膀一颤,却还是咬着唇不肯走。 “哼!柳清尘,小茗师兄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和青彦师兄怎么不能和他一起玩。” 听到这话,柳清尘皱紧眉头。 心里本就因为她纠缠而有些烦躁,被这么一说,火气更盛。 “他就是我的!” 说着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徐茗。 “走了!别在这浪费时间!” 徐茗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想跟元青青说句安慰的话,却被柳清尘死死攥着手腕往前走。 对方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 “一天天废话真多,正事不做就知道瞎凑热闹,要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早把她赶出去了!” 不是青梅竹马吗?柳清尘怎么跟吃炸药般。 “公...公子,你火气有些太重了,青青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吗?不用这么凶吧。” 柳清尘回头瞪了他一眼。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烦人,跟柳青彦一样。” 笑死,原来走的感情线不是青梅竹马而是欢喜冤家啊。 —— “走快点!这么点路程走的要死要活,真是个笨蛋。” 徐茗额角沁出细汗,呼吸有些急促,握着木棍的手微微发酸。 这可比大学体测还累人啊。 他抬起头,远方隐约可见几座青灰色的殿宇坐落着,殿外的长剑在风中轻颤,发出细碎的“铮铮”声。 两人又往上攀了一段时间,终于踏上山顶的平地。 徐茗刚想松口气,却被柳清尘猛地拽到身后。 他顺着柳清尘目光望去,只见大门旁站着两个身着青衣的弟子,正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 “来者何人?” 左侧的弟子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柳清尘从铃铛中掏出信函,递了过去,声音平稳:“凌云宗宗主座下弟子柳清尘,特来送信物给剑尊。” 弟子接过信函仔细查看,又抬头打量了两人片刻,才侧身让开道路。 “剑尊在殿内,请随我来。” “真壮观啊!” 徐茗像进大观园一样,东张西望,眼里充满好奇。 “当然,万剑峰作为第二大宗,怎么不气派。” 万剑峰弟子一脸骄傲随后疑惑的看向徐茗。 “凌云宗不是第一吗?这位怎么会感到如此惊讶?” “之前土包子当惯了,没见过世面。” 旁边的人轻飘飘说了句,徐茗尴尬的笑了笑。 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凌厉却异常稳的破空声,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白色剑光冲散云层,裹挟着灵气流光,向远处飞去。 那剑光过处,人群里安静片刻,随即才散开低低的惊叹声。 “是大师兄!” “大师兄,出关了?” “……” 领路的弟子满眼敬畏,“听说大师兄目不能视,却把‘万剑诀’练到了大成,方才这御剑,比咱们这些能看见的还要稳!” 另一个穿青衫的弟子凑过来,紧紧盯着剑光消失的方向,语气笃定:“听说剑尊早选定大师兄,他这次出关,恐怕不到几天,剑尊则宣布这任剑尊就是他了。” 话音刚落,远处方向已没了剑光踪迹,只留下股冷意仿佛还飘在空气里。 众人望着那处,惊叹里多了几分敬畏。 哟,男二出场了,不知道现在他和主角的实力相差多少。 “笨蛋!看够了吗?没看够你就一直在这里看吧。” “啊?来了来了!” 可到了万剑峰的大殿,却被掌门告知剑尊今早去了后山。 后山。 剑尊正询问徐永年闭关期间的事,他一五一十的回应着,随后拜别剑尊。 “公子,你说剑尊多少岁了?是不是老态龙钟的模样。” “闭嘴,你话真多!” 肩头忽然撞上一道身影,徐茗下意识后退半步。 “对不……” 道歉的话刚出口,只看见对方身着玄色劲装,手稳稳按在剑柄上,以及双眼蒙着的玄黑绸带。 徐永年浑身一僵,布下无神的眼睛对着声音来处,喉结剧烈滚动。 熟,太熟了。 这声音太熟了,熟到已经忘却,可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抖。 “你……” 他喉间发紧,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笨蛋!!” 呵斥声从前面传来。 柳清尘目光扫过徐永年,然后对徐茗训斥道:“这眼长头顶上了?道完歉还不快点过来。” 徐茗浑身一颤,下意识应了声,对徐永年表示歉意后,迅速往柳清尘方向走去。 不记得了吗? 身后徐永年望着他的背影,那句未说完的“兄长”卡在喉间,最终只成一声轻叹。 檀香缭绕,剑尊指尖叩着案几,目光落在牛皮地图上。 柳清尘上前,声音沉静:“这是晚辈在邱前辈遗迹寻找的,吾师说这上面的痕迹恐怕只有剑尊,您能看懂。” 剑尊目光扫过地图上细密的标注 ,指尖轻触。 “确实是邱前辈的痕迹,待本尊破解后,来日亲自登门拜谢。” 柳清尘随即补充,在秘境遇到的魔修和师父告知万剑峰做好警戒防备。 剑尊收下地图和钥匙,沉声道:“知道了,此事本尊会有安排。” “晚辈告辞。” 两人行礼拜别剑尊,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前方便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停下,徐茗还未辨清来人,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抱住。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徐永年指尖碰触到对方脊背时,双臂迅速收紧。 “兄长……阿茗兄长……” 徐永年的声音哽咽着,埋在肩头的脸蹭了蹭徐茗脖颈。 “三年了,我们三年没见了...” 靠腰,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还是男二!!! 虽然有些扯蛋,可为什么心口在隐隐作痛。 “干什么!你们在什么!” 厉喝声响起,徐永年还没将那句“兄长怎么不认得我了”说出口,手腕便被蛮力攥住,将他从徐茗身上扯开。 柳清尘搞不明白,这笨蛋怎么出个远门也会被人缠住。 他死死抵在两人中间,恶狠狠盯着徐永年方向,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到底是谁?认错人了吧!” 徐永年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排斥,声音瞬间冷下来。 “我没认错,他就是我的兄长。” 说着便想将站在后面的徐茗拉过来。 另一只手比他更快,柳清尘扣在自己伸出去的手腕。 “他与我相处这么久,对你这个弟弟却只字未提,你让我怎能相信你们是兄弟。” 徐永年被扣着手腕,他望向躲在柳清尘身后的人,喉间发紧。 确实,兄长这副模样恐怕不记得我了,但…… 徐永年望着拦在中间的柳清尘,急切的心情褪去几分,只剩涩意。 “兄长……他只是把我忘了,但我会让他记起的。” 徐永年伸手想绕过柳清尘碰向徐茗,却被柳清尘再次挡住,两人瞬间充满了无声的对峙。 这……这是什么剧情,怎么男主和男二抢起我来了? 正当徐茗手足无措时,背后响起了剑尊威严声音。 “永年!不得无礼,让客人离开。” 徐永年听到后将手抽了回来,对柳清尘抱拳道歉然后侧过身为两人让出道路。 “多谢剑尊。” 柳清尘狠狠瞅了眼徐永年,拉起徐茗就要走。 得救了,可以回宗门了。 就在他和徐永年就要擦肩而过时,耳旁传来轻声。 “兄长,信永年。” 手腕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不可抗拒的命令在他耳边响起。 “不准看,跟我走!” 直到两人身影望不到,徐永年才发觉掌心早已攥得发白,指甲嵌在肉中。 “还在看?” 剑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份温和和关心。 徐永年转过身,感知剑尊负手立在身旁,他没有回话只是站着。 剑尊见此轻轻叹了口气:“执念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永年,既然他已忘记,你也该放下了。” 他沉默片刻,声音带有些执着和颤抖:“师尊,徒儿放不下也不甘放下,这不是他忘记能断的。” 徐永年突然跪了下来,语气坚决说道:“徒儿枉愧师尊细心栽培,徒儿执念未断,这剑尊继承还是另找他人。”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剑尊见他如此固执,不禁摇头喃喃自语: “罢了罢了,这都是永年的造化啊。” 第16章 出发黑水镇 柳清尘拽着徐茗的手腕没松,脚步重重踏在石板台阶上发出“啪啪”声音。 “哈...哈,公子,慢...慢点!” 他这步伐可跟不上柳清尘,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拽飞起来。 “哼!” 前面的人终于停下将他手腕甩开然后转过身。 “你倒是招人喜欢。” 柳清尘斜睨着徐茗,语气里的酸气藏都藏不住,“凌云宗那几个我就不追究了,万剑峰的徐永年又是怎么回事?怎么,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 徐茗揉着被拽红的手腕,一脸茫然。 “公子,我真不认识他,恐怕他认错人了……” “不认识?” “我看他抱你时,你那表情可不像不认识他的样子。” 徐茗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解释道:“公子,我真不认识他,我那表情不过是惊讶……” “惊讶?” 柳清尘嗤笑一声,伸手轻戳徐茗的胸口。 “又想骗我,这次我不会听你解释了!” “哼!” 说着,他甩开徐茗的手,快步往下走。 徐茗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憋屈和疑问,他在脑海询问系统。 系统,这男二搞什么鬼?谁是他兄长了。 [叮——宿主没有点数无法查询] x88系统你个狗屎,之前不是可以查的吗?怎么这次不行了! [上次是给宿主免费查询,现在查询要收点数哦] 你大爷的! [宿主不要那么生气嘛,这次可以给你打八折,怎样?] ……滚蛋! 徐茗气死了,鬼知道男二为什么抱他,自己和他又不相干,原书里也没有提到他有个兄长,难道剧情有变。 走了约莫十几步,柳清尘回头见徐茗还愣在原地,眉头拧得更紧,声音又冷了几分。 “还磨磨蹭蹭做什么?难不成想等徐永年追下来跟你再聊两句?再不跟上,你就别过来了!” 徐茗这才回过神,慌慌张张的小跑着跟上,没想到跑太快,身子一趔趄就撞在了柳清尘背上。 柳清尘被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时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刚要开口呵斥他,腰间的铃铛就“叮叮”响起。 “等下再找你算账!” 他瞪了下徐茗,然后用手在铃铛上扫了一下,淡金色的文字在掌心亮起。 “算了,准备换条路。” 柳清尘放下手转身往另一条岔路走,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火气。 “师父要我去查黑水镇,跟上。” 徐茗连忙跟上,好奇地追问:“黑水镇?公子你知道路在哪吗?” “不知道。” “啊?” 柳清尘看到他呆愣的样子,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真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喏,路就在我手中。” 说着他将自己右手掌摊开,徐茗垂眼望去,见手掌上发射出一道金线正微微发亮,笔直的朝着前方。 徐茗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凑过去。 “公子!这符……” “没见过?” 柳清尘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这符篆不光能传消息,还有跟踪效果,刚才说不认路是逗你玩呢。” 我靠,这么方便,这可比x88系统有用多了。 要是学会了以后就不用依靠那坑货系统。 想到这,徐茗眼睛更亮了,便紧紧地盯着柳清尘。 柳清尘见状也猜出他有什么小心思,斜看他一眼,嘴角勾了点弧度。 “手掌摊开。” 他乖乖照做,只见柳清尘将手掌递到他眼前,指尖点了点金线起点,分化出一条更细的金线,那条金线便印在自己的掌心。 “看好了,这金线要不断度灵气,然后你顺着金线指的方向走,别断了,等完成任务,我再教你怎么画的方法。” “好!公子放心,我不会让他断的!” 说着还伸手想碰金线,又怕弄断了,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那模样逗得柳清尘没忍住,又笑出声。 —— 望见黑水镇轮廓已是黄昏,原本该是青灰的镇墙被暮色染得发暗,镇口的老树跟里面一样死气沉沉。 两人踩着碎石路往镇里走,挨家挨户都紧闭大门,没半分寻常镇子的热闹气。 偶尔有扇窗虚掩着,从缝里漏出点昏黄的光,也没在里面听到声音,一片死寂。 “这地方也太怪了。” 徐茗攥着腰间佩剑,声音压得很低,“怕不会人都死光了。” 柳清尘没说话,目光扫过街角那块破烂的“黑水镇客栈”木牌,抬手推开半掩的店门。 “吱呀” 门轴响得刺耳,柜台后趴着的掌柜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直到看清两人,才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皱起眉:“两位是来住店的?要住就赶紧,天黑就出不去了。” “为何不能出门?” 柳清尘走到柜台前,指尖敲了敲桌面,“我是凌云宗弟子,特定奉命行事。” 掌柜听到眼前的人是凌云宗弟子,如遇救星般连忙抓住他的手,不断念着黑水镇有救了。 “掌柜的,先说急事。” 掌柜放开手往门外瞅了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惧意。 “真是要命!我们黑水镇之前街上从早到晚都是人热闹着呢,谁知道上个月,不知从哪里来条黑蛇!水桶那么粗,鳞片黑得发亮,一到晚上就爬出来吐瘴气,它不光吐瘴气,还抓人!这镇上一半人都是它抓走的。” 柳清尘沉思后便追问:“之前没来过修士?” “怎么没来过!” 掌柜凑近了些,绝望道:“上个月来了三个修士,说能除蛇,结果呢?头天晚上还在店里住着,第二天就没了!估摸着……估摸着都被吃了。” 徐茗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问:“那镇上现在还有多少人?” 掌柜的叹了口气,眼神暗了下去。 “能跑的都跑了!现在镇上剩下的,都是些走不动道的老人,还有些没处去的妇孺和小孩,加起来也不到十多户……” 他说着,又往门外望了眼,外面越来越黑,便慌忙摆手。 “两位修士快上楼吧,天快黑了,再晚就不安全了!” 柳清尘推开客房,转身打量着房间。 “笨蛋,快把这里收拾好。” 等徐茗收拾完,他将剑放在桌沿,就见徐茗顺手把腰间的剑放在了自己剑旁边。 “先找找线索。” “明天一早分头行动,你去打听黑蛇情况,我去查探下蛇的巢穴在哪。” 徐茗点点头,刚要脱鞋上床,却见柳清尘突然皱起眉,语气惊讶道:“你干什么?” “睡觉啊,”徐茗一脸茫然,“这房间床还挺大,咱俩挤一挤,晚上有动静也能有个照应。” 柳清尘站起身,伸手把他往门外推了推。 “谁跟你睡一起?我才不想和你挤在一起,去隔壁睡去。” “啊?” 徐茗瞬间垮了脸,眼神里满是慌张,“可是公子,我一个人住……我害怕。” 说着,还往柳清尘身边凑了凑,想撒个娇让他松口。 没想到对方却不吃这套,伸手把他往门外推。 “怕也不行,都从秘境经历这么多,还跟个小孩似的?再说,分开住能更好地留意周围动静。” 徐茗被推到门口,脚还在往里挪。 “可是公子,我……” “嘭!” 话没说完,门就重重关上。 你大爷的,我收拾完你倒休息了,都是男的睡在一起又会怎样。 说着便骂骂咧咧的打开隔壁房门,收拾完灰尘,他把剑放在床沿然后在床周围摆满了符篆,窗户上也贴了些,最后将金珠牢牢抱在怀里才敢入睡。 第17章 被坑了 天刚蒙蒙亮,徐茗已将身上装备检查了三遍。 昨夜在这客栈休息,满屋霉味混着窗外飘来的臭味,让两人都没睡踏实。 徐茗跟柳清尘打声招呼便揣了两个大饼出门,他打算去镇口探探口风。 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家杂货铺半开着门。 掌柜们都低着头,连抬头招呼客人的心思都没有。 走了一会,一阵细微的拉扯感从裤脚传来,徐茗低头,撞见一双沾着泥垢的眼睛。 那是个不过十岁的小孩,头发结成毡块,破布下露出的胳膊细得像枯柴。 她左手袖子空荡荡的,显然是断了。 此刻正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攥住徐茗的裤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徐茗蹲下身,才看清小孩嘴角还沾着干涸的泥疾,想来是饿了许久。 心中一软,将怀里的大饼都递过去,又摸出两个铜板放在小孩掌心。 小孩接过大饼却没立刻吃,反而抬起头,用那双沾着泥沟的眼睛定定看了徐茗一眼。 那眼神不像孩童的懵懂,倒带着几分成年人的眼神,看得徐茗心头微怔。 没等他开口,小孩已拿着大饼和铜板转身就跑,转眼便钻进了巷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半日,徐茗在镇里转了个遍。 有些人只含糊说“有东西夜里拖人”,还有人则压低声音提了句“说是某位大能丢弃的灵宠”,再问便不肯多言。 待黄昏,徐茗才揣着这些零碎信息回到客栈。 柳清尘正坐在客房桌前擦拭灵剑,见他回来,立刻将剑放下,两人凑在一起交换情况。 “我刚去了镇东的寺庙,发现佛像的头被人拿红布遮住,底座下刻着些扭曲的符号。” 柳清尘说完便示意徐茗让他说说今天打听到的情报。 他将路上打听的情报说出来然后把遇到乞丐小孩的事也说了,末了补充道:“那孩子眼神不对劲,怪瘆人的。” “今天晚上收拾好东西,趁人们出不来,尽快将黑蛇斩杀。” 说着拿出个小瓶,抖出颗丹药将其服下然后将整瓶丢给徐茗。 “你把这丹药吃下然后将我给你那玉佩戴上。” 徐茗点头,乖乖照做。 夜色已深,两人收拾好家伙。 他们刚要出门,客栈掌柜却端着两碗热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容。 “两位修士是要去斩妖?夜里凉,等下还要斩妖,要不先垫垫肚子再走,热粥驱寒。” 两人虽有些警惕,但此刻确实饿了,又想着掌柜是本地人,或许只是好心,便接过粥碗喝了起来。 粥熬得软糯,还加了点姜丝,喝下去暖乎乎的。 等半碗下肚,徐茗便觉得眼皮发沉。 柳清尘也晃了晃身子,手指刚碰到剑柄,便听到旁边的人“咚”地一声栽倒在地上。 柳清尘想拔出剑,却没有力气,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掌柜冰冷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徐茗被夜风冻醒,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和柳清尘躺在草地上。 月光惨白,照得他心里哇凉哇凉的。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草丛里传来“簌簌”的声响。 “不好!” 徐茗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声音逼近。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草丛里冲了出来,正是白天遇到的乞丐小孩。 她手里攥着一根麻绳,将两个人绑在一起,然后把绳子绑在肩膀上,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往前拖动。 徐茗昏沉中还能感觉到,小孩那只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晃动。 直到被拖进一处废弃的寺庙,小孩才松开手,靠在佛像边大口喘气,又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没吃完的大饼。 “他大爷的,又是个奸商。” 徐茗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这时,他发现那个乞丐小孩正坐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磨。 “小孩,谢谢你……” 徐茗挤出笑容,向小孩道谢。 小孩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这小孩要干嘛。 徐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再问,却突然发现小孩的手里面磨的东西。 我靠,是刀! 还以为要干嘛,原来是要磨刀霍霍向我们! 小孩突然站起身,手里的小刀握得更紧了,一步步向他走来。 “小孩哥!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刀。” 他想站起来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捆,根本使不上力气。 “别……别过来!” 徐茗惊恐地喊道,小孩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面无表情就像是个行尸走肉般。 当小孩走到他面前时,能清楚地看到她波澜不惊的眼神。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突然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立刻反应过来将麻绳震断,伸手抓起旁边的石头,朝着小孩砸去。 小孩没想到柳清尘会醒来,被石头砸中后,惨叫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笨蛋,这是怎么回事?” “这臭小孩,居然想吃我们。” 他大声喊道,小孩见此情况像只受惊的猫般,迅速钻向角落的破洞。 “想跑?没门!” 小孩还没碰到破洞边就被柳清尘拎了起来,她挥舞着右手像只发疯的野猴。 “你这臭小孩,亏我之前心疼你拿饼给你吃。” 说着,就在小孩屁股上来了两巴掌。 这掌下去小孩瞬间不扑腾了,反而阴恻恻的盯着徐茗。 “看什么看!这巴掌给你都算轻了。” 他刚说完,柳清尘突然死死掐住小孩的脖子。 小孩的双脚拼命摆动,右手掰扯柳清尘的手指,眼神充满凶狠,透着一股毫不畏惧的疯狂。 “快说!你和掌柜那些人是不是一伙的?” 柳清尘怒声喝道,眼中怒火熊熊。 小孩却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扭曲而又诡异,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咳咳……我才不告诉你?” 小孩费力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着。 柳清尘心中怒意更盛,手上的力气也加大了几分。 “你若不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小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她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恐惧。 “好……我告诉你……” 小孩终于妥协,柳清尘见状,稍稍松开了手。 这小孩软的不吃偏吃硬的。 “我和黑蛇……不是一伙的……” 小孩喘着粗气说道,说完,她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这些修士都是蠢货!” 柳清尘听后,手上力气又加了一些。 “说正事,不然我掐死你。” “哪有什么黑蛇,都是外面那些人弄出来的假消息,专门来骗你们这些傻修士。” “什么!!!” “将你们迷晕然后搜刮财物,最后丢在荒外等接应人接走。” 小孩见柳清尘脸色变了,笑得更猖狂,连呼吸都带着喘息。 “那掌柜靠这方式,都将自己女儿供上成宗门内弟子了,你们这些傻瓜都是他们摇钱树。” 柳清尘被这话激得双目赤红,他将小孩重重甩在地上然后气急败坏的站在门口。 小孩疼得蜷缩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徐茗上前一步怒声质问。 “喂!那你为什么要吃我们?我白天还好心给你大饼!” 小孩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尘土,她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天真。 “就是因为你对我好啊。” 她咳着喘着,声音却异常清晰,“掌柜拿你们换钱,我拿你们饱腹,咱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徐茗闻言如雷贯耳,后退半步。 这臭小孩到底吃了多少人,才会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句话来。 柳清尘站在门口,看着徐茗像被雷击中的样子,又见小孩露出得意的笑。 嘴角勾起一抹笑,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徐茗。 “你还真信她要吃你?我之前看过这寺庙,它背后都是坟墓,怕这些都是你埋的。” 小孩正用衣袖擦着脸上的灰尘,见徐茗望过来,竟露出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先前的阴狠荡然无存,倒有了几分孩童的顽劣。 “谁叫你这么蠢?就想逗逗你。” “你!” 柳清尘转身走出庙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回去找那掌柜算账。” 话音刚落,小孩突然伸手拽住了徐茗的衣角,声音里没了玩笑的意味。 “带上我。” “凭什么带上你,你这骗人精。” 她抬起头,仅存的右手紧紧抓着衣角。 “我知道接应人在哪里,这次决不骗你,要不是我和那接应人有仇,否则我才不想理你们。” 徐茗刚想拒绝就被柳清尘打断。 “好。” 小孩明显松了口气,攥着衣角的手缓缓松开,准备走到柳清尘旁边,路过徐茗身边时,还刻意抬了抬下巴,冲他得意的笑了笑。 徐茗看着小孩瘦小的背影,忍不住凑到主角身边低声道:“公子就不怕她再撒谎?” 柳清尘闻言笑了笑。 “某人对我撒的谎可比这多多了,放心她若敢耍花招,我让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哎呦,主角这小事都记半天。 徐茗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主角笃定的背影,终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默默的跟了上去。 第18章 任务完成 “又收割到两只肥羊,有个还是富家子弟,女儿这次费用和武器可以换新了。” 掌柜的粗指勾起墨绿色钱袋,露出大黄牙,他用手掂量着钱袋重量,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这穷鬼钱包真轻,还好另一个的钱包重。” 他悄摸将东西放进柜台抽屉,还没来得及关闭。 “砰!” 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重重踢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灰尘簌簌往下掉。 掌柜见此情况大惊失色,刚要拔腿就跑。 柳清尘的脚已精准无误地踹在他圆肚上。 只听一声闷响,掌柜整个人飞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瘫在地上呻吟着。 他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徐茗已跨步上前,左勾拳右勾拳的在他脸上招呼过去。 “我*你仙人板板,你个日龙到底害了多少人,我打死你个狗*的……” 几拳下去,掌柜的鼻血往脸下淌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没等他缓过劲。 旁边站着的小孩,她拳头又密密麻麻落下来。 不过片刻,他便彻底没了挣扎力气,只能在地上蜷缩着,连痛呼都变得含糊不清。 “好了,你们别浪费时间了,把他绑起然后拿起东西走人。” 徐茗的拳头还悬在半空,柳清尘突然伸手拦住他,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掌柜。 随后弯腰从柜台抽屉里拽出东西,又捡起他们的佩剑,转身对小孩点头。 “带路。” 小孩立刻会意,快步的往客栈外走去,徐茗将掌柜绑好,提着剑紧随其后,只留下鼻青脸肿的掌柜在原地哼哼唧唧。 走了一段路程,一个隐蔽的洞穴入口赫然出现。 刚踏入洞口,浓郁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混着丹药的异香令人作呕。 洞穴深处,数十名村民围成一个圆圈,中间站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手中还握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噬灵诀!” “什么?!” 书中的两个禁术都出现了,一个摄魂术,一个噬灵诀。 柳清尘猛地摸出腰间铃铛,指尖在铃身上飞快划过。 两道细微的灵力注入铃铛,化作无形的信息波,分别往宗门和柳家发去。 “竖子敢坏我大事!” 洞穴深处的老者猛地转头,乌黑的眼珠锁定三人。 村民们暴起,抄起石斧木棍就往这边冲。 柳清尘扫了眼扑来的人群,不过都是普通人,连最基础的灵力都没有。 他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木棍,抬脚狠狠踹在那村民胸口,对方撞在墙壁上瞬间晕死过去。 “笨蛋,这里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柳清尘已提剑往老者冲去,剑尖划破空气,带着寒风直刺老者面门。 徐茗立刻会意,将小孩挡在后背,一脚一个的将村民踢飞。 “乳臭未干的小鬼,就你这实力岂敢跟我比试。” 老者见剑袭来,枯瘦的手猛地一扬,掌心迸出火星,化作三道火刃直冲柳清尘。 柳清尘脚步急旋,灵剑在身前划过,火刃全都挡开,火星溅落在墙壁上。 “老不死的,就你这金丹中期的实力,我还不足为惧。” 那老者听到后,破如防。 没等柳清尘反击,他手往怀中一掏,数枚黑色毒针直射柳清尘的双目。 柳清尘手腕翻转,面前形成密不透风的冰盾,毒针撞在盾上纷纷落地。 他趁机挥剑直指老者丹田,老者瞳孔骤缩,慌忙往后退。 柳清尘没放过这机会,纵身跃起,身后周围幻化出头巨狼,剑身周围冒着冷光,在老者眼里放大出一片冰凌。 老者慌忙抬手格挡,枯手与剑身相撞,青黑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白霜。 “咔嚓” 冰层不断蔓延在老者手臂,他惊恐地吼叫,想甩脱寒意,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紧接着巨狼的爪风挥在冻的嘎嘣硬手臂上,手臂应声断裂,断口处冰碴飞溅,竟没有血渗出。 老者看着空荡荡的断臂,眼中最后一丝凶狠彻底被绝望取代,惨叫着向后瘫倒去。 柳清尘随手甩掉剑上的冰碴,寒气渐渐散去。 他瞥了眼地上断成两截的冰臂,然后将脚踩在老者身上,冷声道: “再用多少根灵根都是浪费,浪费这么多人才炼成你这么个老废物。” 说完,便用力踩下然后将老者踢飞在村民面前。 看向仍在发抖的村民,柳清尘拿剑指着他们。 “将你们知道的统统给我说出来,不说一个个都给冻成冰块。” 就在这时,躲在徐茗身后的小孩突然双眼通红,攥着一把石斧猛地冲出来,嘶吼着要砍向地上的老者。 “我杀了你。” 徐茗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石斧按在半空。 “别冲动啊!” 徐茗沉声道,“我们还没有问出同伙。” 小孩挣扎着,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者在地上喘息,眼中满是不甘与恨意。 老者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小孩,却突然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小女娃,那女孩的肉可还好吃吗?” 目光扫过小孩瞬间惨白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 “当初你将尸体悄悄埋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多亏了你,那些尸体才没有被人发现,你还帮了我大忙。” 这番话狠狠砸在小孩心上,她呼吸急促,握着石斧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你这老登,少说点屁话了。” 徐茗看着老头这得意劲,用鞋扫了些泥灰泼在他嘴里。 “咳……咳咳” 老者被嘴里的灰呛到脸都变色。 柳清尘的剑仍指着村民,刚要追问同伙的线索。 地上的老者突然浑身泛红,皮肤下仿佛有火焰在灼烧,发出像被油炸的声响。 他的眼睛变得赤红,喉咙里溢出白沫,身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膨胀。 “不好!” 他刚要提醒,就见周围的村民也接连出现同样的情况,身上同样抽搐膨胀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要进行自爆。 没时间多想,柳清尘将小孩圈起,另一只手拽住徐茗的胳膊,将他往肩上一甩,转身就往洞穴出口冲。 柳清尘足尖发力,速度提到极致,刚冲出洞口,身后就传来轰然倒塌的声音。 碎石与尘土像子弹一样射向他们,他抱着两人往前扑出数米,然后在周围形成冰盾才躲过碎石。 回头望去,原本的洞穴入口已被石头彻底掩埋,只有漫天尘土在空气中弥漫。 “呸!真是便宜他了。” 小孩在地上重重啐了一口,然后拍拍破布衣服上的灰,准备转身离去。 “唉,你要去哪里?” 徐茗拉住她的手,小孩停住转过身望着他。 “我要回寺庙去,那才是我家。” “你……” “够了笨蛋,让她走吧。” 柳清尘将他手抽回来。 “公子,那她一个人在这里怎么活啊,又没有吃的。” 柳清尘没有回答,只将一枚玉佩交给小孩。 “我已经告诉柳家和宗门这里的事情,如果你待着这,不过多久就会有人给你送去粮食和衣物,再过一段时间,镇上会恢复以往的热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孩手上的玉佩,补充道,“如果后面你不想待了,拿着这枚玉佩去柳家,柳家会有人给你安排职位让你修炼。” 小孩低头盯着掌心的玉佩,手指反复摩擦着上面的纹路。 她抬起头,眼眶还带着泪花,脸却扬起了笑容。 “谢谢……谢谢你们。” 她往后退了两步,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算是道别。 徐茗见小孩走远后,搓了搓手,笑嘻嘻说道:“公子,你这玉佩看着也太实用了,还有多的没?给我也整一块呗,以后去你家打工也方便啊!” “笨蛋,想什么呢?这玉佩又不是量产,还有我看你就是闲的慌,回去多给你一些活干。” 柳清尘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啊?补药啊!我错了,不要加了。” —— 寺庙外。 小孩跪在一座坟墓前,指尖捏着衣角,一点一点擦拭墓碑上的尘土,上面的字刻着歪歪扭扭。 “阿姐。” 她低声细语着。 “两年前我们被骗,那老头把我们关在寺庙,逼迫我吃下你的左手……我……我一直没忘。” 她哽咽着,抬手抹了把眼角,继续说,“现在他死了,那些被他炼了灵根的人,也算能安息了,我们的仇报了,大家的也报了。” 说完,她对着眼前坟墓磕了三个头,又转向周围十几座无碑的土坟跪拜。 起身时,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进寺庙。 她踮起脚,轻轻将红布摘下,门外的阳光照射在佛头上,她知道。 天亮了。 第19章 冤家路窄 完成任务后,两人第二天就到达宗门。 柳清尘警告他,让他乖乖待在院子里不许去找柳青彦也不准让他进来。 他乖乖照做。 在不懈努力下,徐茗成功将攻略值提升到“65”,之前赊的账也还完。 果然还完账就是轻松,干起活也有劲。 这几天,徐茗发现柳清尘都没时间骂自己,早上醒来就匆匆跑出门都不带上自己。 柳青彦也是,前几天还在外面和柳清尘吵架,现在连个影子都不见。 还有他发现只要不在主角旁边,自己的运气像过山车一样直线下滑,在院里扫地都能被鸟屎砸中。 待到夜晚,柳清尘满身劳倦回到小院,他才有时间和柳清尘闲聊。 见他进来,立刻笑着跑过去。 “公子,你这几天看着繁忙,都去忙什么了?我可以分担些吗?” 对方刚把剑递给他,闻言动作一顿,眉头不自觉地挑起。 “你个笨蛋,居然不知道我这几天在忙什么?”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宗门刚定下要办论道大会,我作为代表,从场地布防到各宗门接待,那样都需要我去安排和露脸,全宗门都知道这事,你居然不知道我在干嘛!” 徐茗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连忙凑过去。 “公子,对……对不起,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待在院子里没出去嘛,还有我今年才被收入宗门,还没弄清这些事情。” “哼!” 柳清尘走进房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几天,本公子给你休息时间,不用待在院子里了,本来就土,待久了怕哪天带你出去被人家笑话丢我脸。” “真的!公子你真好,我……” 话没说完,就见柳清尘抬眸看他,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倒多了几分严肃。 “不准给我惹麻烦,要是我知道你又被哪个缠上,然后麻烦到我,以后你就别想出去了。” 听完他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小声嘟囔着。 “知道了” 次日清晨。 等徐茗起床后,柳清尘早就出门办事,他原本想拉着阿元一起去,可元青青不知从哪里知道他可以出去,就火急火燎的拉着他去广场凑热闹。 绘有各宗门纹章的幡旗在空中飘舞着,刻满阵法的玉柱立在广场四周,阳光洒在玉柱上,折射出光晕。 在广场上,可以看到有人举着牌子售卖武器、灵宠和丹药,看起就像校招一样。 “茗师兄,我们多看看,这几天不管什么地方商贩都会来广场,有些东西恐怕在拍卖场都买不来的。” 元青青拉着徐茗挤入人群里,踮脚看远处有人在贩卖灵袍。 没注意身后的徐茗被挤,肩膀重重地撞上正在旁边挑选东西的少年。 “是那个走路不长眼的!” 少年眉目紧皱,声音清亮带着些怒意。 “对不起!” 徐茗急忙道歉,抬起头与少年四目相对。 “是你!” “是你。” 站在面前的少年正是之前在秘境与柳清尘发生争执的谢安星。 此刻对方眉眼间的怒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哟,这不是柳清尘屁股后面的狗腿子吗?怎么主人不要你了……” “谢安星!你嘴巴放干净点!” 没等谢安星把嘲讽的话说完,元青青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她伸手将徐茗往后拉了拉,抬眼瞪向谢安星。 “茗师兄都道歉了,你还想找茬不是?” 谢安星被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元青青管你什么事,滚回去玩你的过家家去。” “你……” 徐茗连忙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元青青正欲挣脱,目光却扫过谢安星的摊贩。 里面露出来的红穗绳和剑鞘,竟和万剑峰的徐永年一模一样,旁边还叠着一张画纸,隐约能看到徐永年的侧脸轮廓。 这臭小鬼居然是徐永年的小迷弟。 “还说我玩过家家,你这和我相差不了多少。” 元青青瞬间没了争执的火气,转而勾起嘴角。 “论实力和长相,徐永年在柳师兄面前根本不够看!” 谢安星的脸瞬间涨红色,伸手就要去推元青青。 “你胡说什么!徐道友怎么可能比不上柳清尘!” “怎么回事?” 两道身影快步从附近走来,是凌云宗负责治安的弟子,两人看清争执的双方。 一个是元长老的孙女,一个是谢长老的小辈,这两个都是惹不起的主,顿时没了严斥的底气,只上前打圆场:“论道大会期间都消消气,别伤了你们长老之间的和气,各自散了吧。” 谢安星狠狠瞪了元青青一眼,转身就要走。 徐茗却忽然上前一步,低下头就可以凑到他耳边,声音不大却带着些笑意。 “实话告诉你,在我眼里,徐永年他就是个弟弟。” “你说什么!!!” 谢安星脚步一顿,回头怒视着徐茗,却被巡逻弟子拦了下来。 “我姓徐,你想他也姓什么?” 徐茗冲着他挑了挑眉,拉着还在疑惑的元青青,头也不回地挤入人群。 “喂!别走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个混蛋!” 他的吼声被人群声音埋没下去,旁边的人见状在窃窃私语着。 “那边在干什么呢?” “听说是撞到人,吵起来了。” “哎呀,不对,是争柳师兄和万剑峰的大师兄谁厉害来的。” “你们都听错了!他们在磕柳师兄和万剑峰大师兄,争论谁上谁下吵起来的。” …… 柳清尘和徐永年没想到,居然有天,他们两个人虚假恋情是这样传出来的。 “哈哈哈,笑死我了,茗师兄你跟他说了什么?” 元青青笑得弯下腰,用手拍着徐茗肩膀。 “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刚好戳到他的弱点。” “好吧,都怪他扰了兴致,茗师兄我们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吧!” 说着,元青青便拉着他的手冲进人群。 —— 临近傍晚,徐茗和元青青满载而归,他告别元青青,心情不错的哼着曲调进了院子。 正当关上院门,转身就看到柳清尘阴恻恻的盯着他。 “哎呦喂!公子你站在这干嘛?” 他拍了拍胸口。 “你问我干嘛?笨蛋,我不是叫你别惹麻烦吗?今天有弟子来报,说你带着元青青在广场闹事。” 他说着往前半步,周身的空气都带了点寒冷,瞧着像是要动手教训人的样子。 徐茗连忙往后缩了缩,摆手解释:“不是我们要闹!是谢安星这小子先骂人的!” 听到挑事人名字,柳清尘眉头松了些,显然没打算再追究。 他转身抬脚就要回房间,刚走两步却又忽然停下,背对着问道:“谁赢了?” 徐茗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得意道:“那必须是我赢啊!气的他脸都红了。” “那还差不多。” 他哼出一声,脚步没停地进了房间,留下徐茗对着关上的门松了口气。 第20章 购买物品 “唉~” 院子里,徐茗有气无力地扫着地上灰尘。 他从怀里拿出钱袋,打开往里一看。 痛苦面具,他闭上眼又将它合起来。 早知道昨天就不瞎买了,现在倒好把下个月的灵石都倒贴进去。 现在整个院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他人都结伴出去玩了。 没钱难出门啊!!!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清尘匆匆走进院内,怀里抱着个半开的木匣,里面露出一些泛着金光的符篆。 他刚踏进门,目光就落在扫地的徐茗身上,有些诧异。 “笨蛋,今天怎么没去广场?昨天不是说没有逛完吗?” 柳清尘见对方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瞬间一脸悲伤的望着自己。 “公子,我袋子空了,没灵石去买东西。” 柳清尘视线扫过他的脸,没多问,只伸出手。 “把你钱袋拿过来。” 对方愣了愣,笑嘻嘻的将怀里的钱袋递了过来。 柳清尘接过,他捏了捏带有些温度的钱袋。 然后将自己腰间的铃铛解下来,拿起在钱袋口抖了下,随后便把钱袋扔回去。 “好了,里面的灵石应该够你花了。” 徐茗手忙脚乱的把钱袋接住,掌心触到钱袋的瞬间,那鼓鼓囊囊的触感,心脏都感到发跳。 “这里面有五万灵石。”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你去广场多逛逛,要是看到什么稀奇玩意,就给我买上,剩下的灵石,你自己瞧着办吧。” 徐茗张了张嘴想道谢,却见柳清尘已经转身把木匣放下,只留下一句“我晚上回来,不准给我惹麻烦。”,便走出了院门。 —— 徐茗揣着鼓囊囊的钱袋,独自踏进广场。 空气中飘着灵草的清苦与丹药的甜香,两侧摊位前围满了修士,有的仔细端详灵草叶脉,有的正与摊主讨价还价。 他先绕到丹药铺,扫视瓷瓶上的标签,上次柳清尘受伤的情景,这个能应急。 他拿了十瓶回春丹,又多拿了一瓶筑基丹,想着自己修为或许能派上用场。 付了灵石,他又转到御器区。 摊上摆着各式护心镜、法袍,有的缀着符文,有的刻着阵法。 他摸了摸其中一面盾牌,只觉得质量一般,远不如柳清尘给他的金球,虽然金球有些破损。 他摇了摇头,这些还是差远了,便继续往前逛。 就在他觉得没什么东西可看时,正好瞥见角落里缩着个小摊。 摊主是个矮小的汉子,桌子上铺着块旧布,上面零散摆着几件武器,看着比其他摊位的要寒酸些。 那人见徐茗望过来,立马笑起来,搓着手走上来。 “这位修士,瞧您面生,是第一次来?我这摊上的可都是好东西,别处见不着的!” 徐茗被他说得好奇,走到桌子面前。 凑近了才发现,那些武器上竟还沾着些湿润的泥土,有些上面甚至缠着杂草,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老板,你这东西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一把匕首,剑身断了半截,锈迹斑斑,唯独剑刃处凝着几缕暗红痕迹,好像是干掉的血迹。 “我靠,大哥,你不会买死人的东西吧?” 他猛地缩回手,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声音都有些发紧。 小贩被问得眼皮一抬,手忙脚乱地拿起匕首在布上蹭了蹭,带着点慌张。 “小哥这话可别乱说!我这可是在凌云宗报备过的,绝对合法!” 他指了指匕首上的被擦淡的痕迹,“你说这血?我们可是专门请人处理过了,邪祟煞气都除得干干净净,只剩点锈色,不碍事!” 见对方眉头还皱着,小贩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讨好:“那些在拍卖场拍卖的绝世神兵,有几件不是从远古大能的坟墓里挖出来的?” 他拍了拍徐茗胸口,一脸严肃样。 “我这也就是些低阶玩意儿,比不得那些宝贝,决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放心。” 徐茗没理小贩的话,目光早被那团灰扑扑的布吸了过去。 布团皱巴巴裹着个物件,隐约能看出是盏灯的形状。 不知怎的,他心里就像被什么吸引,明明不认识这灯却莫名觉得熟悉。 他伸手把布团掀开,里面果然是盏巴掌大的青铜灯。 灯身发黑,灯芯早没了踪影,只剩个空荡荡的灯槽。 “哎哟,好眼光!” 小贩眼疾手快将东西拿起来,声音都亮了几分。 “这可是我这摊上的压箱底宝贝!别看它不起眼,当年在挖出来时,灯还泛着幽光呢!” “多少灵石?” 小贩搓着手,狮子大开口,“不多,就五块中等灵石!” “再见。” 小贩的目光在徐茗脸上扫了一圈,语气软了下来:“看在小哥是凌云宗弟子的份上,我也不骗你了,十块低等灵石,这灯你拿走!” 闻言转身就走,他虽然觉得这灯亲切,但也不愿当冤大头,十块低等灵石买这破灯,他还不如多买些灵草。 “哎,别走!” 小贩急得往前扑了半步,一把拉住徐茗的袖子。 “算我服了你!八块!就八块低等灵石,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再怎么也要付挖东西的力气吧,再少我就亏大发了。”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从钱袋里数出八枚低等灵石,递到小贩手里。 “成交,这灯和包它的那个破布我一起拿着了。” “行行行!” 待徐茗将灯放入钱袋,开始琢磨给柳清尘买什么。 虽然嘴里说着买什么稀奇物但他这家大业大的,什么稀奇古怪东西没见到过。 他在广场里兜兜转转,脚不知不觉停在了一个铺着淡蓝锦布的小摊前。 小摊摊主是个穿着淡蓝白色的女弟子,发间簪着支玉簪,说话时声音软和。 “这位道友,看看我们浣花宫新打的首饰吧?虽说是配饰,可里面都嵌了凝神符文,戴在身上能稳心神和防低阶幻术,现在好多修士都来买呢。” 她又笑着补充,“你别瞧我们宫偏女子修行,论锻造手艺,尤其是这类嵌符配饰,在修仙界也是一等一的。” 眼神划过摊上的玉佩、发冠,目光最后落在一枚墨色的玉扳指上。 那扳指通体莹润,边缘刻着极细的云纹,内侧隐隐能看到淡金色的符文。 想到柳清尘见柳青彦那火爆样,这扳指带起来既不碍事,又能降压下他的火气。 他拿起扳指看了看,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抬头对摊主道:“就这个了,多少钱?” “五十块低等灵石。” 他又顺手拿起旁边一串剑穗,“这剑穗和扳指一起算,多少钱?” 女弟子见此,笑着报了价:“剑穗嵌了聚气符,能减少挥剑时的灵气损耗,两样加起来八十块低等灵石,算您五十块就好。” 没多犹豫,数了灵石递过去,小心把剑穗和扳指收进钱袋。 徐茗想着柳清尘看到东西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第21章 有怨 无悔 傍晚。 徐茗倚在廊柱上,手中把玩着扳指,剑穗垂在指缝间晃荡,见柳清尘回来,便跑了过去。 “公子!看我买的东西,你觉得如何?” 他笑着摊开手。 柳清尘的脚步停顿,目光落在面前的扳指和剑穗。 “不怎么样,你法器不买,尽买这些小玩意。” 话说如此,视线却没离开物品,眼里也没有嫌弃。 徐茗早摸清了他的脾气,故意凑近了问:“既然公子不喜欢,那我送别人了?” “送什么送!” 面前的人立刻皱起眉,一把将物品抓过去,像是怕他收回去。 “既然拿在本公子面前,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徐茗看着他那副明明喜欢却硬撑着的模样,没戳破他的小别扭,只顺着话头说:“那公子喜欢就好。” 面前的人顿了顿,又说道,“我没有说不喜欢。” 柳清尘将扳指戴在手指上,戴完后把剑穗拴在剑柄上,做完这些便抬头看着他,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明天是论道大会的开场首日,记得跟我一起去。” “我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不过是去看看各宗的说法做派,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就行。” 他说得随意,却又补充一句,“警告你,别睡过头。” 瞧着他认真的模样,笑着应下:“好,绝对起得来。” 柳清尘回了一声,转身往卧房走,快到门口时又回头,语气带着点卡顿:“早……早点睡。” 话落没等徐茗回应,便快步推门进屋。 见门关上,他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屋内点着一盏小烛,他没有急着铺床歇息,反而在钱袋内翻找起来。 他从钱袋里捧出个裹得严实的布包,布摸起来粗糙扎手,表面蒙着厚厚的灰垢,还沾着些暗红的污渍,像是被放在角落良久,连布纹深处都嵌着泥渣。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指尖凝起术法微光。 净身术的术法缓缓裹住布与里面的物件,布面上的灰垢簌簌剥落,连嵌在布纹里的泥渣都被清洗干净,暗红污渍渐渐淡去,露出布料原本的玄色。 待物品干净,徐茗轻轻解开布角,将布拿起展开。 这哪是什么破布,布面上织着细密的金纹,金色的纹路顺着布的边缘蜿蜒,像血管般,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件法器。 布面中央,写着“有怨”二字,字迹工整却有力,颜色渗入布料,字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落笔时不知注入了多少执念,到此都未消散。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青铜灯上。 此时灯身的污垢也被净身术清除,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才有巴掌大,灯盖镂空雕着恶鬼图样,中心里隐现像眼睛一样轮廓。 灯盏是青铜所铸,呈莲花状,花瓣层层相叠,边缘打磨得圆滑,每片花瓣内侧刻着极小的咒文,细的需凑到灯前才能看清。 中间灯芯没有什么引线,用着灵石凿成的屏障阻挡着,四条用玄铁打造的荆棘将上下牢牢捆绑一起,底下刻着“无悔”二字。 拿起灯,灯身很轻,感觉就是盏漂亮的提灯。 他颠了下灯,突然灵光一闪。 运起灵力输向提灯,灯盖镂空恶鬼图样的中心,那道眼睛状的轮廓便骤然亮起,里面显现出竖瞳。 他还没反应过来,缠着灯身的荆棘突然活了般,牢牢的捆住他的手腕。 荆棘毫不费力便刺破皮肉,只觉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的将灯扔开,荆棘竟像有了意识般收紧,贪婪地吮吸着渗出的鲜血。 不过瞬息,缠在手腕的荆棘已被血浸红,而灯盖中心的眼睛变作血红,光芒浓稠如血,瞳孔收缩着像是苏醒般。 与此同时,灯芯处,一道幽蓝的光冒出,看起有些微弱火。 幽光亮后,荆棘竟停止了吸血但还是牢牢缠绕着他手腕。 “你大爷的,什么鬼东西!” 徐茗见它吸血还亮光,吓得手臂旋转一圈想摔飞它。 灯芯处那簇幽蓝火苗突然动起来,迅雷不及的飞入他的脑中。 瞬间,一股寒意顺着心口往四肢蔓延,像是在冰水浸泡般。 眉心一阵刺痛,如针猛地扎进脑海。 下一秒,一幅可怕的画面浮现出来。 长剑贯穿了他的胸口,剑刃泛着冰冷的寒光,剑身照映着他的模样,还没看清对面是谁就回到了现实。 那画面太过真实,徐茗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触到的是温热的衣襟。 可脑海里剑刃刺进皮肉的钝痛感,让他不由自主的大口喘着气。 “当啷” 那盏灯砸在地上,正是这响声,将他从窒息的感觉里拽了出来。 低头时,地上的灯已变回初见时那盏旧灯。 他抬脚踹了下灯,想起那小贩当初说无副作用的模样,忍不住低骂出声,语气里满是愤懑:“奸商!不是说没事吗?这破灯差点变成我的跑马灯。” 方才脑中剑穿心的幻象太过真实,让他有股不安的想法。 他皱着眉想了想,抬手扯开胸前衣襟,布料滑落间,一道淡红色的印记赫然印在心口,形状竟与幻象里长剑贯穿的位置分毫不差。 我靠,当初还以为是被什么东西戳到的,原来是剑。 手指触到伤痕,只觉一阵微凉,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愤怒:“系统!出来!你这副身体从哪里找来的!” [叮——宿主无权询问] “我靠,你个撒币系统,这可关乎到我的性命,你这身体怎么还有仇家啊!”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重复刚才的话语。 徐茗无语住了,白问这x88系统。 他关闭系统,然后将地上的灯拿了起来,思考着这灯和布是否和原身有什么联系。 突然想到了徐永年,书中的男二喜欢上女主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才喜欢上的。 完了,看小说只注意主角和他后宫了,其他角色什么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净。 “臭脑子!快想起来。” 他拍打着自己脑袋。 “……” “更记不清了。” 正当他还想继续拍时,耳朵旁传来一声怒吼。 “笨蛋,还不睡觉!声音大的,我都听到了,等下我还听到你发出一丁点响声,你就给我滚出院子睡外面去!” 原来是柳清尘的传声符,他听到后连忙将灯和布塞回钱袋,然后褪下衣物,躺在床上。 不想了,如果真是猜的那样,下次遇到徐永年就躲得远远的。 想着明天还要早起,拉起被子就不吭声了。 第22章 论道大会(1) 天刚亮,徐茗推开房门,柳清尘已站在门外,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见他出来便催促着。 “动作快点,今日各宗门齐聚,我还要去办事。” 他快步跟上,一路能听到各弟子的脚步声,朝着广场的方向汇聚。 到了广场才发现,昨夜还摆满法器、丹药摊子的空地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在中央留了个丈高的玉质高台。 见到人群都是按内外弟子的顺序排列,他只是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这种场合应该站在后面,想着便要挪过去。 “傻站着干嘛,去前面。” 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掌心温热,不容他推脱,直接将他带到队伍前排。 他还没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茗师兄!” 转头一看,元青青穿着鹅黄衣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不由分说就把他往自己身边拽。 “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呗,反正柳师兄等下没时间。” 柳清尘刚想伸手把他拽回来,广场东侧突然传来钟声。 “啧” 他转头看向徐茗,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也别惹麻烦,等我回来。” 见他点头,柳清尘这才快步走向高台。 元青青趁机拉了下他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队伍小声说:“师兄你看,那是浣花宫的弟子,听说她们的弟子都擅长使用幻术。” 他望向那群由女子组成的队伍,每个都身穿统一淡蓝色的衣裙,头型却不同,正低声交谈着。 “快看,万剑峰的在那边!” 元青青推了他一下,示意看向另外一个地方。 “唉?怎么没看见徐永年,不是说他出关了吗?” 听到万剑峰,徐茗瞬间机灵起来,他扫视着万剑峰弟子,也是统一身着玄色劲装,腰间别着剑,每人看着朝气蓬勃样。 确实扫一眼没有见到他,难道和柳清尘在一个地方,毕竟同样作为宗门代表。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喧闹声渐渐响起,却没人敢越过各宗门的队伍界限,气氛既热闹又带着几分紧张。 他刚跟着元青青认完各宗门的队伍,身后突然传来清润的声音。 “徐师弟、元师妹。” “是青彦师兄!” 元青青一脸惊喜地看向旁边,徐茗侧过头就见柳青彦站在两步开外。 他今天的衣服和柳清尘一样颜色,只是看着更温和些。 他连忙空出位置让柳青彦站进来,目光扫过柳青彦身侧,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怎么没见温师兄?往常你们不是总一道来吗?”,元青青问道。 柳青彦温声解释:“方才过来时,有些外门弟子闹着抢位置,师兄怕乱了秩序,便先过去管纪律了,让我先过来占个好位置。” 他还没接话,一道带着火气的声音闯了进来。 “又是你!” 转头就见谢安星冲过来,长命锁被风吹得晃荡,眼睛瞪得圆圆的,走到近前就逼问着他。 “前天你给我说的可是真的。” “假的。” “你......” 谢安星正瞪着徐茗,余光瞥见站在徐茗旁边正在偷笑的元青青,火气更盛,伸手就把人往旁边一推,强硬的站在徐茗旁边。 他没有用劲,却也让元青青踉跄着退了两步。 管他是不是徐道友的兄长,先站了再说,兴许还能被徐道友记住。 “谢安星!你推我干嘛,走开这是我的位置。” “我推你怎么了?”他梗着脖子,语气更冲,“有本事自己抢回去!” “你……好!抢就抢!” 这两个小孩,居然为了站他旁边吵了起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谢安星声音又亮又急,元青青虽然声音小些,却没让着,旁边柳青彦想插话都插不进去,只能看着越吵越凶。 “吵什么!在这场合下,像什么样子!” 一声沉喝突然传来,温凡奕快步穿过人群,伸手就将还在争执的两人拉开。 他刚处理完纪律,远远就听见这边的喧闹。 温凡奕面带严肃,先看向谢安星:“你一个男弟子,跟师妹争得面红耳赤,传出去像话?” 又转向眼圈泛红的元青青,语气没变,“有话好好说,别在这儿闹脾气。” 这时柳青彦走上前,看了眼还带着点赌气模样的谢安星。 “别吵了,你站这里。” 说着便往旁边让了让,将原本站的位置空了出来。 谢安星愣了愣,没料到他会让位置,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却还是别扭地没吭声,在温凡奕的目光示意下,不情不愿地挪到了柳青彦原来的位置,背对着他们,没再说话。 温凡奕见状,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对柳青彦道声谢转身去巡视其他弟子。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密,各宗门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连最外围都站满了踮脚张望的弟子。 忽然,高台上传来三声清脆的钟鸣,喧闹声瞬间平息。 论道大会开始了。 宗主身着白色镶金纹的衣袍,缓步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他先是说了些各宗互帮互助的客套话,语气沉稳,听得台下弟子都敛了神色。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掌门便抬手示意,将场中事宜交付给一旁的柳清尘。 他上前一步,青色劲装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利落。 柳清尘声音清亮,透过高台的扩音术传遍整个广场。 “此次宗门交流会,为期三月。前一月为论道分享,后两月为心法交流。” 随后柳清尘目光扫过台下屏息倾听的各宗门弟子,“点到即止,重在相互借鉴。” 话音刚落,他的后方出现十多名各宗的代表弟子。 柳清尘抬起掌心,上面浮现出光点,各代表各自拿一枚光点,这是论道时的排序。 抓取完,各宗代表站在一排以柳清尘为中心。 徐茗抬眼一扫,上方站的都是各宗的天才,他眼神停下,目光牢牢盯着一个身穿白衣女子上。 那女子她站姿从容,周身透着不疾不徐的柔和,月蓝色的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腰间墨色绸带轻垂,随微风拂动出柔和弧度。 不愧是女主白琳琅啊,人如其名。 忽然间,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爬上来,一道眼神如寒针般死死钉在他身上。 是柳清尘。 柳清尘就站在白琳琅隔两个人的位置,他右手攥紧了拳,冷冽的视线像淬了冰,眉峰紧蹙,眼底明晃晃写着“你完蛋了” 死了,旁边有柳青彦和谢安星。 其实还有道眼神也很让他在意,就是柳清尘旁边的徐永年。 那人明明双目失明,却似能精准捕捉到他的方位,虽无实质的视线,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柳清尘做完这些事,本想去看徐茗的表情,可目光一扫,却见他周遭围的都是些他素来厌弃的人。 而徐茗自己,竟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别人,眼底的失神毫不掩饰。 这一幕他心里像被浇了油,瞬间点燃了心底的怒火。 谢安星见徐永年目光落到他们这边,对徐茗说的话更加确定,让他没想到的是连白琳琅的目光也落了过来。 第23章 论道大会(2) 三道目光齐齐落在身上,混着周围修士们收不住的好奇与窃窃私语,让徐茗感到有几分难堪。 看台下人窘迫模样,台上的柳清尘收回目光,周身的冷冽虽未完全散去,却多了几分沉稳的威严。 他抬眼扫过全场,声音掷地有声,压过了周遭的窃窃私语:“论道大会,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弟子:“将抽签结果呈上,有请抽到首位的宗门,登台述己心道。” 说罢,他率先转身往下方走去,目光不自觉地掠过徐永年的方向。 柳清尘的脚步没停,目光牢牢锁住他,径直朝着他走来,那架势像是要当场把他拎起来打一顿。 他下意识地往谢安星身后缩,想借着他遮挡躲一躲,可谢安星早就察觉到怒气,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不仅是他还有之前跟他聊天的众人,瞬间他孤零零暴露在原地。 他咽了下口水,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躁怒。 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在柳清尘走后就跑后面去站着。 这下好了,要被臭骂一顿。 他大气都不敢喘,手紧紧握着,只盼着柳清尘能嘴下留情,别训得太狠。 预想中的怒骂并未落下,柳清尘在他面前站住,没半分呵斥的意思。 只是伸出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不容挣脱的将他拽离众人。 不骂我?难道是找个地方揍我! 他偷偷看向柳清尘,对方依旧绷着脸。 两人在角落找了个地方站住,柳清尘才松开手,目光扫过他不安的表情,声音放的平缓: “算了,我也懒得骂你,你也赶不走那些人,现在给我乖乖站着听人家怎么说的,希望你能学到些东西。” 听到这话,徐茗瞬间松了口气,方才的惊慌瞬间消散,他挠了挠头,小声道:“我还以为公子要训我呢……” 柳清尘瞥了他一眼,眼底多了些无奈,却没再多说,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 见此,徐茗也乖乖地站在他身旁,目光投向台上即将开始的论道。 —— 日头西斜,论道大会的最后一位修士收了灵力,躬身行礼时,台下响起掌声,徐茗跟着拍了拍手,只觉得眼皮都在打架。 从早晨到暮色渐起,听了一整天各家宗门的大道阐述。 应是他修行浅薄,被那些晦涩的理论绕得头晕脑胀,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歇着。 柳清尘就站在他身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听得专注,直到台上宣布今日论道结束,才缓缓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哈欠连天的徐茗,脸上显现出笑意。 “笨蛋,累了?” 徐茗缓慢点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耷拉着脸道:“公子,有些道理我听不懂,听得我脑子嗡嗡响。” 那人低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论道本就是磨心性的事,能听进去几分便是几分,不必勉强。” 他抬眼望向天际,暮色渐浓,“我要去师父那里一趟,你先回院子吧。” “好,那公子早些回来,别太累了。” 说完就要转身,又被柳清尘叫住。 “等等。” 柳清尘从铃铛里摸出一瓶清心丹,递到他面前。 “今日听道耗神,回去服下,好好休整,不然明天打瞌睡丢本公子的脸。” “好,谢谢公子。” 柳清尘颔首,没再多说,转身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他揣着清心丹,脚步轻快地走在回院子里的路上。 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听了一天的晦涩道论也淡了几分。 他正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忽然听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兄长。” 他脚步一顿,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快步走来。 来人正是徐永年,他发髻高挽,腰间长剑的剑穗在空中摇晃着。 徐茗心脏狂跳,全身泛着冷意,那带着痛感的场景闪过,让他对这位生出本能的畏惧。 “徐、徐道友。”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拱手行礼时动作都带着僵硬。 徐永年循着声音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亲近。 “可算追上兄长了,听了一整天论道,永年都觉得有些绕了。兄长呢?是不是也觉得那些道论绕得慌?” 他说话时微微偏着头,被带子遮挡的眼眸似乎正望着他,让徐茗浑身不自在。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打发眼前这位。 徐茗不敢与他多谈,怕露了破绽,毕竟自己不是他的兄长。 “还、还好”,他硬着头皮说谎,声音低了些,“柳师兄刚才跟我说还有事要我回去处理,怕是不能陪道友同路了。” 对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起疑,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这样啊,那兄长快些回去吧,别耽误了。” 说完抬手从袖口里摸出一枚莹白的玉符,递到徐茗面前。 “这个给兄长,是万剑峰的清心符,比柳师兄给的丹药更温和些,你听道耗神,回去贴在枕边能睡个好觉。” 他怎么知道这药是柳清尘给我的,难道他一直都监视着我! 那玉符递到面前,带着微凉的灵力,徐茗却像见了烫手山芋似的往后缩了缩,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我有清心丹就可以了,多谢道友好意!” 说着,怕他再纠缠,连忙后退两步,“徐道友,我真得走了,明日论道再见!” 话音未落,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往院子方向快步走去。 徐茗不敢回头,只觉得背后那道空洞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牢牢钉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寒。 徐永年站在原地,握着玉符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听着徐茗仓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自己感受不到对方身体的波动,脸上露出复杂表情,低声呢喃:“兄长,你到底在怕什么……是想起什么了吗?” 晚风吹散他的话音,只剩身影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徐茗几乎是一路狂奔回了院子,推开房门时气息紊乱。 他反手掩上门,心脏还在疯狂乱跳,手中拿着的清心丹瓷瓶被捏得微微发颤。 阿元见他脸色惨白、衣衫凌乱,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这是撞鬼了?表情这么恐怖。” 听到阿元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害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跑完的沙哑与难掩的惶恐。 “没、没撞鬼……但比撞鬼还恐怖!” 要是真被拆穿了,下一刻自己就变成鬼了。 阿元愣了愣,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这世上还有比撞鬼更恐怖的事?你倒是说说,到底遇上什么了?” “额……这个,那个。” 看着他不想说的样子,阿元也没有逼迫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到院子就没事了,公子这里很安全的,你也听了一天论道,回去好好休息吧。” 徐茗点了点头,却还是心有余悸,进屋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院门外,确认没有那道身影,才松了口气,反手关上了房门。 第24章 论道大会(3) 论道大会已举办好几日,宗门内外始终人声鼎沸。 高台上的讲解不绝于耳,弟子们凝神听讲有时上台与其互动,数日时光便在这般沉浸式的修行氛围里悄然度过。 自上次和徐永年相遇,心里对他有些排斥,于是便处处躲着他,即使遇上只低头疾行。 连柳清尘都打趣他,活像只老鼠般。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今日宗门论道,广场上石板被阳光晒得暖亮。 他不安的缩在柳清尘背后,因为今天该徐永年上台了。 看着身后人畏畏缩缩样,柳清尘却偏要揪出来。 “笨蛋!不是还有我吗?做出这窝囊样给其他宗当笑料。” 他没应声,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高台之上。 台上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长剑出鞘时,寒光劈开云层,引得台下低低惊呼。 剑招凌厉凶猛,时而如春风拂柳,时而似山崩欲裂,每一式起落间,都带着几分杀意。 “闭关两年,知剑非用器,乃是心之所想。” 声音清越,透过广场上的扩音术传遍四周,剑穗随动作翻飞。 “从前执着于情,如今才懂,剑道真谛,此后‘斩念’在于扫除世间恶,还天下平。” 说完将手中的剑拿起,随后对前方横劈过去,剑风如狂风般席卷而出。 风掀得周遭尘土飞扬,连远处的宗旗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近旁的弟子们更是衣襟翻飞,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待徐永年将‘斩念’收回,台下顿时炸开。 “好强!!” “这声势也太惊人了!” 弟子们纷纷踮脚眺望,议论声和赞叹声此起彼伏,连观望的长老都眼中满是赞许。 谢安星脸上写满激动,忍不住跟着人群小声喝彩,目光却下意识往徐茗的方向瞟去。 徐茗半点没听见周遭的喧闹,只觉得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方才徐永年扬剑开口时,虽然遮去了眼眸,可眼布下的目光落点,正是直直对着他。 完蛋,这具身体不会惹了什么大祸吧。 那语气里的笃定,挥剑时充满杀意的气势,仿佛早已锁定了他。 周遭的声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只觉得心脏咚咚狂跳,手心瞬间出了不少汗。 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身旁的人挡住了去路。 “笨蛋,你怎么回事?” 柳清尘的目光落在徐茗脸上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往日里这小子总是嬉皮笑脸的,可此刻对方眉头拧成死结,眼底浮着一层掩不住的焦躁,连呼吸都急促着。 “你怎么了?” 柳清尘声音放得温和,目光扫过对方额角沁出的细汗。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公...公子,我有些难受,先回去了。” 徐茗抬眼看向柳清尘,语气里带了点虚浮。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转身,一道身影就拦在了他面前。 “兄长,可愿上来一叙?正好永年想让你见识我的成长。” 啊啊啊啊! 徐永年,你别缠着我了!!! 对方唇角微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徐茗下意识想往后缩,可周围的目光瞬间全聚了过来,连谢安星都蹭到他旁边堵了道路。 “徐道友点你名了,快去!” 背后的谢安星推着他,感觉徐永年更靠近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 他大爷的我不想上去啊! 正当他骑虎难下时,旁边传来了声音将他混乱的思想打破。 “徐道友,师弟身体不舒服,直面剑意太过冒险,不如我来,如何?” 柳清尘将他拉在身旁,然后走到他之前站的地方。 话音落下,台下的众宗弟子瞬间炸开了锅,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哇!柳清尘居然会护人唉!” “都说柳师兄剑意不错,如今可大饱眼福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徐永年会怎么回应?” “……凭什么选他们宗的弟子,我们才是大师兄的同门。” 弟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激动,连长老都看向他们讨论着。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场面,让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都热烈了起来。 徐永年握着剑柄的手紧缩一下,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厌烦,随即很快恢复为之前平淡的模样。 徐永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盯了柳清尘的脸以及他身后的人悄悄探出的半张脸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可,请赐教。” “请赐教。” 两人说完,便一同站到台上。 见徐永年远离自己,徐茗松了口气,他看着台上两人,心里有些为柳清尘担心。 “唉!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上去!” 突如其来的拍肩吓他一跳,转头一看。 谢安星正一脸惋惜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连声音都充满着酸气。 “什么好机会?我这烂剑术还上去跟别人比试,这不是讨打!” 说着,便指了指台上气场强大的两人。 谢安星被他这话气笑了,踢了下他的小腿,语气又急又无奈:“你在胡说什么?谁喊你上去比试了,只是让你感受下剑意!” 说着,谢安星压低声音,望着台上的柳清尘,眼底羡慕更甚。 “徐永年是什么身份?平日里想让他指点一句都难,现在特意喊人上去,就是为了让咱们这些弟子能直观感受,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周围凑着的几个弟子也跟着点头,一个弟子附和道:“是啊,重点是感受,你看那边万剑峰的弟子脸都气红了,自己大师兄没选他们反倒选我们这边不怎么学剑的法修。” 徐茗顺着他眼神看去,果然见万剑峰的几个弟子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地盯着这边,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愤。 其中一个高个女子握着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点敌意,显然是气他放弃这个好机会还有自家大师兄的选择。 万剑峰弟子向来以剑为傲,如今却被一个法修抢了自家大师兄剑意的机会,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服了,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 以后出门要被万剑峰弟子砍死了。 柳清尘抬手,广场立刻恢复安静。 他缓步走到台中央,周身气息渐渐沉下。 明明未持灵剑,可随着他心神凝注,一股寒冷的剑意瞬间蔓延开来。 将整个石玉台笼罩其中,弟子们只觉心头一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哇!好清冷的感觉!” “我好像看到了漫天霜雪,太神奇了!” “这就是柳清尘的底蕴吗?不动声色就能显化剑意!” 台下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脸上满是震撼与兴奋。 “徐道友,我的剑意是掺杂着灵气。”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穿透,“你感觉如何。” 对方没有回答,只往前踏出一步,静静伫立。 刹那间,一股霸道无比的剑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与柳清尘的冷冽剑意遥遥相对。 那剑意与柳清尘的截然不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戾气,如燎原烈火般席卷开来,硬生生将柳清尘的剑意撕开一道口子。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弟子们脸上的笑意僵住。 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那股杀意太过浓烈,让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第25章 论道大会(4) 两股剑意交织之处,让人惊心动魄。 柳清尘剑意寒气逼人,一次次试图漫过那道霸道屏障,却被无形的锋芒挡回。 每一次触碰都没有声响,却让周遭的空气温度降低,让人感到寒冷。 空气骤然变冷,周围凝结出细小的冰凌,被柳清尘剑意拂过便转向徐永年。 在触及到对方,便被霸道剑意波及便瞬间绷直,最终竟在两股剑气的拉扯下,化作细碎的冰粉,无声飘落。 两种剑气在两人之间交汇,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界线,时而被柳清尘剑意推得向徐永年,时而又被对方剑意压得退回,无声的拉锯里,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台下的徐茗只觉全身的汗毛都因这无形的剑意而微微立起。 既震撼于徐永年剑意的磅礴,又沉醉于柳清尘剑意的通透,竟分不清是该害怕还是该沉迷。 剑意到最烈时,那道无形界线忽然剧烈震颤。 柳清尘剑意陡然拔高,如雪崩般,欲要漫过边界。 而对方的剑意也骤然暴涨,似惊雷破云,重重劈向对方。 两股剑气碰撞的无形张力已让高台的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周遭的空气更是凝重得让人窒息,连靠近的弟子一众后退凝气护体。 “够了,点到为止!” 沉厚的喝声陡然响起,一位长老身形一闪,已掠至两人之间,浑厚的内力交织成网,挡在两股剑意中央。 两人见此各自收回剑意,那股张力才缓缓消散,地面的裂纹不再蔓延,悬在半空的气流也渐渐平复。 凌云宗大长老望着两人,目光中带着赞许。 “你们的剑意已至化境,再斗下去,不仅自身受伤,这高台乃至周遭弟子都要遭殃。” 随后看向柳清尘,“清尘,你的剑意,冷中藏着坚韧,已能以柔御刚;” 又转向徐永年,“不愧是剑尊的弟子,你的剑意,霸道中不失掌控,比清尘更胜一筹。” 最后补充道:“你们各成一派,皆是难得的奇才,今日点到即止。” 两人对着长老躬身行礼,高台上那惊心动魄的无形剑气,终究在长老的叫停声中落下,只留下满场震撼让旁观者久久回不过神。 “我的天,刚才那股气压迫得我差点喘不上气!” 一名弟子按着胸口,脸色仍带着惊悸,“柳清尘的剑意像寒风刺骨般,可徐永年那股霸道,简直想要劈死我一般。” 旁边的弟子连忙附和:“确实,两人不愧是天之骄子!” 人群的议论声里,柳清尘先转过身,对着徐永年拱手一笑,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赏:“徐道友的剑意愈发纯粹了,方才若非长老出手,我那剑意怕是要被冲散。” 徐永年清冷的脸上难得多了丝暖意:“你的剑意也藏着锋芒,只是没有认真打磨,若再些时日,未必不能被我击散。” 两人没再多言,并肩走向台下。 柳清尘刚走下台,徐茗就立刻迎了上来,眼里满是掩不住的崇拜。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声音突兀的插进来。 “兄长,你觉得永年剑意怎样?” 台上那个剑意霸道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没有半分方才的狠厉,反而像盼着夸奖的孩子,全然是一副乖巧又期待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发怵,就怕哪天这剑就砍在自己身上。 徐茗不敢再看他,声音放轻:“很厉害……徐道友的剑意,没人比得过。” 话是顺着他说的,可语气里的疏离藏都藏不住,全然没有半分真心实意的赞扬。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期待慢慢淡了下去,想拉他的手也轻轻收了回去,语气里多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是吗?” “……” “那永年不打扰兄长了。” 背影依旧挺拔,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静,剑穗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竟透着几分落寞。 徐茗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感。 这时,谢安星在身后埋怨起来。 “你怎么回事啊?作为徐道友的兄长,徐道友明明那么期待你的夸奖,特意过来跟你邀功,你就敷衍两句?没看见他多失落吗?” “他说什么关你屁事,谢安星。” 柳清尘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打断了谢安星的抱怨。 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却直直看向谢安星。 “心疼他,就自己追上去哄,别这里叽里呱啦的吵人心烦。” 顿了顿,柳清尘语气添了丝冷意:“再在我面前烦人,我踢你滚出去。” 谢安星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柳清尘那双凶狠眼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狠狠瞪了柳清尘一眼,嘟囔着几句,转身朝万剑峰方向快步走去,看样子是想追上徐永年。 “别、别难受了。” 话说出口,柳清尘自己都觉得生硬,他连忙转了话头,刻意抬高了些音量,试图引起对方注意力。 “方才……我方才的剑意,你也看见了吧?” 他指尖之间磨搓着,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却不肯低头看对方,只望着远处,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我的剑意是不是比……额,柔和清爽多。” 话到最后,还忍不住暗戳戳提了句徐永年,柳清尘发现不对又笨拙地转移话题。 见对方依旧低着头没应声,他又补充道:“其实……他这样子,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回头送点东西,也就没事了。” 说着,柳清尘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像是在帮徐永年说话,他连忙又板起脸,生硬地拉回,“先别想他了,你倒说说,我那剑意怎么样?” 徐茗在谢安星被骂时心情就放松些,瞥见柳清尘安慰的别扭样。 之前还想多看看,现在看够了便缓缓抬起头。 徐茗看向对方,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认真:“公子的剑意,让我大开眼界,受益匪浅,相比徐永年我更喜欢公子的。” 闻言,对方耳尖的红意更明显了些,却故意板着脸。 “算你有眼光。” 徐茗看着柳清尘故作镇定却难掩得意的模样,忽然轻声笑了笑。 “谢谢公子。” 柳清尘见他眼底终于有了笑意,自己也不自觉笑起来,语气里的别扭彻底散去。 “谢我干什么?下次再和他比试,我让你看看,本公子可比他厉害多了。” 第26章 论道大会(5) 台上痕迹仍清晰可见,柳清尘指挥弟子。 不一会,高台便重归规整,待最后一道加固符文亮起微光,柳清尘就下台与徐茗站在一起。 终于等到女主上台了。 徐茗对此期待万分,连旁边给他搭话的柳清尘都没回话。 白琳琅身着绣银纹素蓝裙缓步出,颔首间眉眼带笑,随即抬手轻挥。 只见通体泛着月华的七弦琴凭空浮现。 琴身流转着淡淡光晕,琴头嵌着一颗夜明珠,微光流转间,徐茗猛地挺直腰背,等着对方下一步。 见徐茗这副模样,柳清尘当即酸溜溜地开口:“我上台论道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认真盯着?你眼睛都快黏台上了!” “额...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别人用琴吗?等下还能体验一下幻术感觉,但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公子的。” “哼!油嘴滑舌。” 柳清尘撇了撇嘴,却也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台上。 台上人将琴稳稳置于身前,手指轻抬,指尖落弦的瞬间,清越空灵的琴音便漫了开来。 徐茗瞬间屏住呼吸,眼神直勾勾盯着台上。 恍惚间,自己竟置身于熟悉的地方,桌上摆着亮起屏幕的电脑,窗外是安静的校园,身上还穿着舒适的卫衣。 是...是我的电脑! 这...这都是我心心念念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整个瘫痪在靠椅上,点开微信。 “儿子,要爸爸给你带饭不?” 正当他准备回复时,场景骤然切换,眼前火光冲天,刺骨的雨重重扑打在脸上。 怀里竟多了一具温热却僵硬的躯体,那张脸模糊得看不清轮廓,徐茗只觉得心像被撕开般。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脚骤然缩小,成了孩童的模样。 身旁还跪着一个更小的孩子,正死死抱着那具尸体手臂嚎啕大哭,泪水混着泥土糊满脸庞。 孩子哭到打嗝,忽然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他,语气破碎般喊着:“兄、兄长……” “嗡——” 他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剧痛瞬间蔓延开来,脑海里突然响起尖锐的系统警告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异常,进入防御模式] 说完,强烈的拉扯感传来,眼前的画面如玻璃般碎开。 琴音依旧,他猛地回过神,整个倒在柳清尘怀里,额头上满是冷汗。 柳清尘见他醒过来,伸手放他胸口念了一道静心咒。 “你看到什么了?居然吓成这样?” 徐茗在对方怀里撑着慢慢站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抬手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和脑海里残留的刺痛,声音带着颤抖和沙哑。 “没、没事……就是刚才听琴声,不小心遇到了个不好的场景,没什么大碍。” 虽嘴上说着没事,眼神却还带着几分恍惚。 徐茗下意识地抬眼扫向四周,不少弟子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眼里无神。 有的嘴角挂着痴笑,有的则面露惊恐,甚至还痛哭流涕,显然都还深陷在琴音构筑的幻境里,没能挣脱出来。 台上人依旧端坐抚琴,琴弦颤动间,琴音依旧清越空灵。 最后一曲完毕,陷入幻境的弟子都一一醒来。 弟子们纷纷晃了晃脑袋,眼神从涣散渐渐变得清明。 有人揉着头脸上还带着残留的惊悸,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幻境中完全抽离。 还有人下意识地抹了抹眼角,显然是在幻境中触动了心绪。 柳清尘眼里带着几分诧异和了然,看了眼台上依旧颔首致意的女子,低声对他说:“这白琳琅的琴术可真不一般,幻术造诣却如此之深,刚才那一曲,怕是藏着不少门道。” 他听着心中暗想,女主果然厉害,这幻术用的好,执念都有可能解决,相反如果想杀人也是轻而易举。 台上的白琳琅轻轻抬手,将琴弦上的余音抚平,随即起身将琴收回,向台下的观众行了一礼。 声音清悦如琴音般传开:“方才此曲名《入尘》,以琴音勾连人心底最深的执念与过往,入幻境者所见,皆是心之所向或心之所惧。” 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眼底带着歉意:“我本无恶意,只为让各位在幻境中观照本心,若有惊扰,还望海涵。” 这话一出,台下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刚才的失神与惊悸,此刻都化作了对这高超琴术的赞叹。 柳清尘听后对徐茗低声道:“难怪后劲这么大,不过笨蛋你反应这么大,看来你心里藏的事儿,可比表面上多啊。” 他讪讪地笑了笑,转而问对方“公子怎么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就这小小幻术,怎么能困住本公子。”,柳清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 “我自幼修炼便主修心神淬炼,寻常幻境刚触及就被我强行打散了,再说了,我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执念,自然不容易被困住。” 徐茗听得暗自羡慕,不愧是龙傲天主角,从小到大都没吃苦过。 柳清尘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白琳琅说这是观照本心,我看倒是不假。你刚才吓得脸色发白,肯定是看到了让你没法释怀的东西吧?” 他没敢说实话,只是含糊道:“算是吧,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过往。” 心里清楚,自己的过往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忆,这些都是不能跟任何人提及的。 台上的白琳琅已然下台,喝彩声与议论声依旧不绝。 —— 夕阳西下。 柳清尘走在前面,絮絮叨叨着刚才论道的内容,偶尔回头调侃他几句,说他道行浅薄,以后给他加大练度。 徐茗跟在后面,踢着路上的石子,心思却还飘在下午的幻境里。 幻境中那孩子嘶哑的呼唤,还有怀里尸体模糊的轮廓,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小孩应该是徐永年,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胸口,那剑痕还没有消褪。 “发什么呆呢?” 柳清尘推开院子的门,回头见他落在后面。 “快进来,拿这个放进水里,然后给我煮壶茶水来。” 徐茗回过神,应了一声,然后抬脚走进院子,接过对方手里的药粉,到厨房里面煮茶去。 柳清尘见徐茗提着水壶从厨房里出来,见他还是出神,也没多问,只是把水壶拿过来,倒了杯递给他。 柳清尘在石凳坐下,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瞥了眼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就一个小幻术就让你如此痴傻,怕是以后遇到高级的,不是准备进棺材了。” 徐茗反应过来,喝完茶将杯子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主要是那幻境太真了,跟亲身经历似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果然是笨蛋一个,你还是修炼太浅,识海没筑牢,才容易被琴音勾着走。” 柳清尘放下杯子,肘靠在石桌上撑着脸望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也不算坏事,经这么一遭,也能让你知道自己的短板。” 徐茗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以后总不能一直在主角旁边,看来要认真修炼了。 第27章 你怎么扒我衣服?! 夜色渐深,庭院里的虫鸣渐渐稀疏,月亮也爬上天空。 柳清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今天折腾了一天,好好休息,明天我教你静心咒,别再想那破事了。” 说罢,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合上。 自己回了一声,也转身走进屋子,想着柳清尘的话,便盘膝坐在床沿,试着打坐调息,毕竟修炼才是在这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闭上眼睛,凝神聚气,引导着周围的灵气缓缓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 起初还能专注于吐纳,可脑海里时不时闪过幻境中那孩子哭泣的模样,还有大学生活让他的心神总有些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灵气流转的节奏渐渐乱了,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变得模糊。 等他再次回过神,窗外的月光已经移到了床边。 徐茗揉了揉眼角,心里暗笑自己定力还是太差。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睡觉吧。 徐茗脱下外衣,拉过床边的被子,正要裹紧身子躺下。 “吱”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月光顺着门缝照进来,映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以为是柳清尘担心自己,徐茗便笑着撑起身子。 他正要开口说话,那身影却突然上前,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一股带着檀香的力道猛压在徐茗肩膀上,将他硬生生按回床上。 “我靠!” 徐茗后背重重撞在床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眼前人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他,绝非柳清尘。 徐茗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是警惕和惊慌。 “你谁啊?!” 月光顺着窗户照进屋内,他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徐永年!你……” 对方此刻正沉沉地盯着自己,身上那股气息,比白天台上时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徐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像是过年待宰的猪般拼命扭动身子,手脚胡乱蹬踹,想要挣脱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 “徐、徐永年!你、你要干什么!” 可对方的力道远比他想象中强悍,见他挣扎得厉害。 徐永年索性翻身跨坐在他腰间,膝盖死死抵住他的大腿,双手按住他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徐茗只觉得浑身一沉,全身难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解下脸上那条遮眼的黑带子。 几下便将他的双手牢牢捆在床头上,带子收紧时勒得他手腕生疼。 徐茗又急又怕,张口就要喊柳清尘的名字。 可呼救刚到喉咙口,身上人的指尖精准地落在他脖颈侧的穴位上。 “唔!” 他只觉得喉咙一紧,声音瞬间被堵在嗓子里,发不出半点,只能鼻腔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徐永年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人,无神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不带一丝波澜。 他要验证这人到底是不是兄长。 如果不是,他将毫不犹豫将其斩杀,毕竟能换魂的只有那些使用禁术魔修。 徐永年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利落地解开徐茗衣服的系带。 粗糙的布料被轻易扯开,露出底下的皮肤。 我*你大爷的,你扒我衣服干嘛! 变态啊啊啊!!!! 徐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被捆住的手腕在床架上疯狂挣扎,勒得皮肉发红也全然不顾。 他瞪圆了眼睛,眼底满是惊恐与屈辱,喉咙里发出急切抗议。 可哑穴被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吐出。 徐永年目光洒在他紧绷的胸膛上,眼中映出他因挣扎而起伏的呼吸,还有脖颈间因恐惧而凸起的青筋。 那只微凉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皮肤的瞬间,徐茗扭动着腰身,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可徐永年跨坐在他腰间,力道沉稳得如同巨石,让他无法挪动。 徐茗只觉得一阵窒息的羞耻与恐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杂着愤怒与无助。 他死死咬着下唇,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罪魁祸首仿佛全然未察他的抗拒,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的心口。 随后徐永年拿出一枚古朴的玉牌,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玉牌中上。 他将温热的玉牌按在徐茗敞开的胸口,口中念念有词,是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徐茗浑身僵硬,眼泪还挂在眼角,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玉牌在他胸口渐渐亮起柔和的白光。 念咒声越来越弱,玉牌的光芒骤然炽盛,又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一丝微弱的余光。 徐永年抬手,用手轻轻挑开对方因挣扎而遮在脸上碎发。 见徐永年没有对自己下手,徐茗心里松了口气。 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时,徐永年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黯淡的眼眸里瞬间涌出泪水,没有之前的凌厉。 徐永年俯身,双臂紧紧抱住徐茗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整个人重重扑在徐茗身上,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兄长……兄长……” 这呼唤声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破碎而沙哑。 徐永年反复呢喃着,他的泪水浸透了徐茗颈窝的头发。 “只要兄长回来……我们重新像以前样好好在一起……” 他的怀抱滚烫,哭声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之前判若两人。 徐茗被徐永年抱得动弹不得。 这哭泣声与幻境里面小孩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 徐茗心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这什么狗血剧情,原身到底做什么才死的? 过了许久,身上人才渐渐平复情绪,他直起身,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徐永年伸手,准备解开捆在徐茗手腕上的眼带,动作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外面的人焦急地冲了进来,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眼前这一幕直冲柳清尘眼里。 徐永年坐在徐茗身上,他衣衫不整,手腕还捆在床架上,脸上满是泪痕,一副狼狈不堪模样。 “徐永年...你!” 柳清尘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火熊熊燃起,攥紧拳头便向对方挥去。 阿元跟在柳清尘身后,气喘吁吁地赶来。 “怎么了,公...我的天!” 话还没喊完,见到此景,阿元惊得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冲击,徐茗被捆在床架上,衣襟敞开,脸上还挂着泪痕。 而身上骑着的人,居然是万剑峰的徐永年,他正坐在徐茗身上,头发凌乱,眼底带着未干的泪痕,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 见拳头挥过来,徐永年反应极快,快速从徐茗身上跃起,堪堪避开那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打在身后的墙上,竟被震出一道裂纹。 “等下,听我解释!” 徐永年语气急切,可柳清尘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哪里肯听。 他反手又是一拳,直击徐永年的面门。 “解释?” “深夜闯入,扒衣服捆人,还解释什么!” 柳清尘越打越怒,想起笨蛋满脸泪痕的模样,下手便没了分寸。 屋内的桌椅板凳被震得东倒西歪,瓷器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 徐茗躺在床榻上,看得心里急切。 别打了,再打我东西都没了。 哑穴未解,他只能发出“呜呜”声响,眼睁睁看两人在狭小的屋内打得天翻地覆。 徐茗拼命扭动手腕,想要挣脱捆缚。 可徐永年系的结又紧又牢,反倒弄得手腕火辣辣地疼。 徐永年无心应战,怕波及到身后床榻上的徐茗,动作难免束手束脚。 他歪头躲过柳清尘一拳,随后不顾对方的怒骂,朝着敞开的房门疾冲而去。 “休想逃!!!” 柳清尘怒喝一声,便追赶出去。 第28章 还有高手? 屋外的打斗声越来越烈,他扭动着身躯想吸引愣在一旁的阿元。 站在门边的阿元这才回过神来,迅速跑到他面前,手指慌乱地去解绳结。 阿元:“你怎么招惹徐永年的?” 徐茗:“呜额么啊额(谁招惹他了)” 徐茗嘴里呜呜啊啊地想解释,可被点了哑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阿元见对方涨红了脸,一副急切想解开哑穴的模样,他脸上闪过歉意。 阿元:“这……,我不会解穴呀,对不住了。” 此时,屋外剑刃碰撞的声音愈发激烈。 伴随着利刃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时不时还有几声柳清尘的怒骂传来。 徐茗顾不上这些,急忙将衣服拉好,便朝着门外冲去。 “啊呜!!(住手)” “……” 那两人听到竟真的停止打斗,柳清尘回过头来,看着身后人声音嘶哑又模糊,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他快步走到徐茗面前,见对方嘴动着,却只能发出含混的音节,伸手便探向他的脖颈。 指尖触到颈侧一处穴位时,能感觉到对方肌肉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他指尖发力。 “唔——” 对方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咳嗽一下。 徐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的阻塞感瞬间消散,他清了清嗓子。 “我靠!终于能说话了,”徐茗感叹一声,紧接着为柳清尘解释清楚。 “公子,徐道友这次闯进来,是想认清楚我是不是他兄长。” 徐茗揉了揉自己脖颈,想起方才的窘境,脸上泛红。 “他怕我是魔修。” “哼!” 柳清尘收回手中的剑,看向眼前的人凌乱的头发和手腕处隐约的红痕,随即带着几分吐槽,“也不至于用扒衣服这种方式吧?像强迫你般。” 徐永年见对方收起剑,自己也收回‘斩念’,准备抬脚朝着他们走去。 “轰隆——!” 就在他走出第三步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浓烟顺着风势迅速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爆炸声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荡,徐永年和柳清尘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拔腿,迅速朝着浓烟升起的地方跑去。 徐茗愣在原地不过两秒,也立刻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当他没跑多远,另一个方向也传来爆炸声,原本铺在路边的夜光石开始忽明忽暗。 徐茗心头一紧,想加快脚步,却见前方的石块接二连三的熄灭。 等他跑到空地时,最后的光芒也彻底湮灭,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倒霉!” 徐茗低咒一声,下意识抬手想催动照明法术。 可指尖空荡荡的,连一丝灵气波动都引不出来。 “他大爷的,我没学!” 没办法徐茗只能僵在原地。 耳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异响,他心底不由得升起几分慌乱。 就在这时,徐茗想到之前买的那盏巴掌大的青铜灯。 想起这盏灯的古怪,上次他试着往灯里输入灵气,没想到它反而猛吸了他一口血,疼得他半天缓不过来。 可到后面再尝试时,灯却只亮起微弱的光芒,不再吸血。 当时徐茗还觉得奇怪,后来他没再多管就将它丢给来财来福玩去。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连忙掏出青铜灯提起。 徐茗深吸一口气,谨慎的往灯里渡入一丝灵气,生怕它再次突然吸血。 出乎意料的是,灵气涌入灯身的瞬间,灯芯处便泛起一抹微弱的光芒。 虽不如夜光石明亮,但足以照亮周身。 柔和的光芒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也让徐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借着微光,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紧握灯,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微弱的灯光在徐茗手中微微晃动,照亮身前道路,四周黑暗如同蛰伏的野兽。 他正快步前行,突然有人动手拍在自己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浑身一僵。 “不用过去了。” 平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边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徐茗猛地转身,灯光照出对方的模样,是个穿着同门服饰的弟子,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袖口还沾着些灰尘。 解决什么? 见对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徐茗心里一惊。 之前的疑惑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徐茗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大爷的! 不会让我遇到凶手了吧?! 徐茗下意识后退半步,灯光都跟着颤了颤,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不能慌! 徐茗强压下心头的害怕,连忙打着哈哈,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解决了?这么快!我还以为那边人手不够,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呢。” 那弟子闻言,看了下他手中的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随意:“放心吧,都处理妥当了,有其他亲人帮忙,没出什么岔子。”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我现在要去和他们集合,你要不要一起?” 什么,还有集体!!! 徐茗心里警铃大作。 这、这,他哪敢跟着一起走? 万一对方真的是元凶,自己跟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徐茗脑子飞速转动,立刻编了个借口。 “不了不了,我还有个地方没弄好呢,得先回去处理一下,不然回头该出问题了。” 那弟子也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叮嘱:“那你抓紧时间,处理完了赶紧回来,现在外面不安全,可别被抓了去。” 对方说完,然后用眼神打量一番他,然后语重心长说道:“你是刚出来做任务的吗?阿妈没有跟你说不要随便拿灯出来吗?” “啊?阿、阿妈呀,”徐茗磕磕绊绊的回答道,“我太着急出来了,她没有跟我说。” 什...什么阿妈啊? 徐茗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他只想快点把这个人打发走。 那人见他这紧张样,还以为是怕被骂,便笑了下,竟抱着他安慰道:“别怕,我不会跟阿妈说的,这灯我们每个人都有,只是材料不同,你不要随便拿出来怕被知道这事的人抓住。” 徐茗趁对方抱着自己,借衣摆的遮挡,在对方背上飞速勾勒起跟踪符的纹路。 画完,对方放开他便转身匆匆向前走去。 “记得回家!” 那弟子回头喊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全然没察觉异样。 随即转身彻底隐入了夜色中,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29章 谈论 等对方彻底消失在眼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急切。 他握紧灯,影子在灯光下拉长,转身朝着两人方向狂奔而去。 手中的灯随着奔跑微微晃动,微光在石板路上跳动,越往前跑,空气中的烟气越浓重,还夹杂着焦糊味。 快到了。 他收起灯踩着满地碎石冲到爆炸地点,眼前一片狼藉,院子塌了大半,断砖碎瓦散落各处,地面被炸的乱七八糟,周围的草木被熏得焦黑。 没有见到两人,只有一个弟子蹲在角落,正忙着给伤者包扎伤口。 那些伤者有的衣衫焦黑,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有的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呻吟和急喘息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柳清尘!徐永年!” 他忍不住开口呼喊,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蹲在角落正在给同伴缠绷带的弟子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徐茗?你怎么来了?” “谢安星?” “别傻站着,快来帮我。” 说着腾出一只手拿着药瓶递给他,另一只手还在给伤者的胳膊缠紧绷带。 他接过药瓶,顺势蹲在谢安星旁,膝盖几乎挨着对方的腿,帮他给伤者上药。 “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联络他们?” “干嘛?” 谢安星瞟他一眼,便继续给伤者输灵气疗伤。 徐茗紧握着药瓶,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急切:“哎呦,我有急事找他们,拜托了!” 见面前人神色紧张,谢安星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和柳清尘相似的铃铛,然后握着铃铛,指尖在上轻轻划过,口中低声念起咒语。 随着咒语声落下,铃铛忽然亮起,紧接着,铃铛内部传来一道清晰却带着些许杂音的声音。 “干什么?” 正是柳清尘的声音,只是语气有些不耐烦,谢安星听到后便将铃铛扔给他。 徐茗接过铃铛,起身跑到一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连忙对铃铛说道:“公子是我,我有非常紧急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紧急的事?”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将刚才的遭遇全部说出,同时补充道:“我趁他不注意,在他身上下了跟踪符,这时候去应该能抓到他和同伙。” 指尖凝聚起一丝灵气,将那纤细的金线输入铃铛,柳清尘用手扫下铃铛,便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微弱灵气波动。 听完徐茗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愈发严肃。 沉默片刻,他握紧手中的金线,沉声道:“你现在立刻回院子里等着,不要乱跑,也不要声张这件事。” 他的语气不容反抗,带着些叮嘱:“现在不安全,小心点保护好你自己。” 听着对面严肃的声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徐茗连忙说道:“好!我知道,公子你也要小心!” 柳清尘回应后便不再多言,他将铃铛的传声符切断,便到温凡奕旁小声说此事,然后就将金线分了条给对方。 另一旁。 铃铛安静地躺在掌心,再无声响,于是将它交还原主。 “谢谢了。” “谢什么?下次遇到徐道友,记得多给他面前提我名字。” 徐茗帮着他把昏迷的弟子往床上搬去,闻言脸上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这……其实我跟徐道友也不算很熟。” “不算很熟?” 对方猛地抬眼,眼神里满是怨气地瞪着自己,“他对你张口闭口的喊兄长,上次论道大会还想邀你感受剑意,这叫不熟?那你说说,什么才叫熟?” “额...这” 他被问得语塞,手还僵在伤者的肩头,不知该怎么辩解。 “哼!你这个负心汉!” 谢安星愤愤说了一句,故意重重哼了一声,将伤者放在床上,便扭头就不再看他。 然后继续在外面搬着伤者,只是力道比刚才重了些,显然还在气头上。 瞧着对方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拖着伤者哼哧哼哧往前挪,额角都沁出了薄汗,偏还嘴硬不肯松劲,心里忍不住软了软。 这臭小孩脾气倒是挺冲。 他走上前,伸手想接过伤者另一边胳膊,语气放软:“我来搭把手,你这样太费劲儿。” 对方依旧自顾自地拽着人往前走,脚步都没顿一下,摆明了还在闹别扭。 真是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绕到谢安星面前停下,看着对方气鼓鼓的侧脸,妥协道:“行了行了,别气了,下次要是遇上徐永年,我一定跟他好好提你,说你帮了我,让他多给你说说话,教你几下剑招,如何?” 这次对方没再躲开他的帮忙,抬起头一脸兴奋道:“说好了,不要骗我!” 将伤者安置好后,徐茗松了口气,挨着谢安星坐下,目光落在他带的长命锁上,随口问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四,再过几个月就十五。” “十四?”他下意识嘟嚷着,“那比我小七岁呢……怪不得脾气这么冲,跟我老家那些小屁孩一个样,一点不顺心就闹别扭。”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胳膊被人狠狠肘了一下,抬眼就见旁边人瞪着他。 “谁是小屁孩?我都筑基初期了,你老家的小孩有我强吗?你都没有我强!” “徐永年不比你强吗?” “徐道友现在算小孩吗!!” “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小孩。” “你!!” 谢安星脸涨得通红,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悻悻地别过脸,嘟囔了句,“算你厉害。” 瞧着他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来,这小孩实在可爱,语气都不自觉再柔了些:“说真的,你怎么这么崇拜徐永年? “你没有听过徐道友的事迹吗?!” “什么事迹?” 谢安星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模样看向他:“不是?这可是整个修真界都传烂了的事儿啊!”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难掩激动,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你是不知道,当年徐道友还没及冠,眼不能视,谁能想到是个敢以命相搏的狠角色?那时候的魔修多猖狂啊,其中一个更甚,听说那魔修精通两门禁术走到哪儿杀到哪儿,多少宗门的长老都折在他手里,各宗弟子更是死了不计其数。” 说着,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语气里带了些崇拜:“他那时候剑气才到五段,手里拿着把普通灵剑,硬是单枪匹马冲进了苍梧崖和那些魔修对着干。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灵剑碰撞声音,还有魔修的嘶吼声。” “等没声响,大家才进去看见他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衣袍被划得稀烂,浑身是伤,连灵剑都断了半截,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却还撑着最后一丝力气……” “那个特别厉害的魔修去哪里了?” 谢安星眉头一皱,用肩膀撞了下他,语气带着点不高兴:“别打岔!” “……” 他接着往下说:“那魔修本就修炼的是摄魂炼灵根的邪术,尸体里攒了数不清的怨念之气,哪能随便扔在崖里?徐道友唯独将那具魔修尸体带走,尸体应该被带给剑尊处理了。” 随后带着几分敬佩与仰慕:“就那一战,‘徐永年’的名字传遍了整个修仙界,谁不敬佩徐道友?要知道,就算是元婴修为的人来,遇上那魔修怕是连逃都来不及,但他一盲人却能将其斩杀,多厉害啊!” 不过他叹了口气,扳着手指头:“听说是在那一战伤了根本,也许斩魔修沾了不少怨念,回来后心境受了影响,徐道友一回来就急着闭关,最近才出关。” “啧啧啧,真厉害!” 谢安星听到他的称赞,突然挺起胸口,眼睛亮闪闪的,带着股小孩子的傲气:“是吧!当初我跟我娘说,我这烂修为一直上不去还不如送我去万剑峰练剑,说不定我现在跟徐道友差不多厉害,到时候斩这些恶人多长家族威风!” “噗嗤” “笑什么!不准笑!!” 徐茗伸手捏了下他胳膊,打趣道:“就你这小身板?怕是让你耍上三次剑,胳膊就得抬不起来,你还是乖乖修炼吧。” 对方一听他这话,当即就炸毛了,猛地跳起来,叉着腰瞪他:“你看不起谁呢!我可是谢家的少爷,从小跟着我娘练过基本功的,这点力气都没有,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越说越不服气,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力气还不小:“走!咱们现在就比划比划,我让你看看,我耍起剑来,可不是你说的那样无用!” 徐茗被拽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笑着摆手:“不了不了,逗你玩的,你这劲一看就是用不完的,耍剑简直轻而易举。” “哼!” “我要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没问题吗?” “走走走,这里还有些没昏迷的弟子,他们都可以帮我,就算有问题我都会想办法解决。” 徐茗点点头,不再多留,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那你小心点,我走了。 “好!” 谢安星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你回去路上也当心,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我记着的。” 说完便隐没在夜色里。 第30章 疑团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一抹白,晨雾如纱笼罩着院子。 徐茗靠在院门边,周围环境寂静的吓人,昨晚各宗弟子都没有休息,都警惕周围人会不会是凶手。 院外只有几个巡逻的弟子走过,脸上满是疲惫与担忧。 天边越来越亮,晨雾渐渐散去,可心头愈发沉重。 准备转身回房间拿东西时,后面传来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他瞬间扭过身,目光直直望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柳清尘。 只见他衣袍上沾着露水和灰尘,发丝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 此刻的他神色凝重,周身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每一步都像是被捆着重担般,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公子!” 自己连忙迎上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欣喜,“怎么样?查到那个弟子的下落了吗?” 柳清尘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叹息里藏着疲惫与沉闷,让他到嘴边的一连串问题,瞬间卡住了。 对方抬手揉了揉脑门,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声音带着彻夜奔波后的沙哑:“我顺着你留下的金线追了半夜,终于在外门抓住他,没想到他是内门弟子,平日里看着低调寡言,半点看不出异样。” 说完,便抬脚走到石桌前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我和温师兄刚将他制服,还没来得及开口盘问,他就突然浑身绷紧,然后和在黑水镇遇到的魔修一模一样,毫无预兆地自爆了。” “什么?自爆!” 他心头一震,下意识重复道。 “嗯。” 柳清尘点头,手握紧轻轻的捶打着桌面,“不止他一个。其他弟子同时追查了爆炸相关的线索,也抓到了几个可疑之人,其中竟有不少是其他宗门的弟子。” “我们试着拷问过,可这些人嘴硬得很,不管用什么方法,都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烦躁,“更麻烦的是,有些人在被拷问时也会自爆,只有几个没能自爆成功的,但表情呆滞,不管怎么问话,都只是呆呆地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 内门弟子、其他宗门弟子,这背后显然藏着一个巨大团体,而且牵连甚广。 看着徐茗沉思模样,便继续补充道:“这些人像是被某种术法控制了,自爆更像是提前设定好的指令,一旦触发就无法阻止。现在线索断了,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藏在各个宗门里。”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名弟子匆匆走来。 “柳师兄,各宗门昨晚受伤昏迷的弟子不在少数,大多是被爆炸的气浪震伤,但有部分被夺取部分魂魄,现在都已经送去灵药阁了,几位长老正在亲自出手治愈,但魂魄缺失和伤势较重的弟子,还没醒过来。” “大会是不是取消了?” 原本各宗门齐聚,就是为了这场三年一度的论道大会,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大会定然无法如期举行。 那弟子叹了口气,点头确认:“宗门长老们连夜商议过了,这场爆炸牵扯甚广,背后的阴谋还没查清,且各宗门都有弟子伤亡,论道大会已经正式取消了。” 弟子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情况特殊,除了各宗门留下一人驻守,负责后续对接伤员情况和传递消息外,其他没有受伤的弟子,都已经由各自宗门的代表带着,先行返程了。” 徐茗望向院外,有不少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弟子正结伴离去。 “我等下要去灵药阁看伤员,你要不要一同去?” 声音从旁边传来,柳清尘站起,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忧虑。 他收回目光,点头回应。 踏进灵药阁,药香与血腥味混杂着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越走近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便越发浓重。 眼前的景象让徐茗下意识停住脚步。 灵药阁被塞得满满当当,不仅榻上、案上躺满了伤者,连地面都铺了棉布,密密麻麻卧着呻吟的弟子。 目光扫过,不远处,有个弟子正蜷缩着身子,左臂皮肉外翻手腕被烧的黢黑,旁边的人正用小刀帮忙挑去坏死组织,他疼得浑身抽搐,却没有出声,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另一侧,浣花宫弟子断了右腿,骨头赫然外露,药童碾碎丹药敷在伤口上,她痛得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瞬间涌满眼眶,伸手紧紧拉着身边同门的衣袖,同门右脸也被烧的严重。 角落里,几个万剑峰弟子蹲在一起小声啜泣,他们身边躺着的同门,那人被炸的面目全非,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喉结滚动,往日里鲜活的面孔此刻都死气沉沉,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憋闷与愤怒。 走上前,接过药童手里的干净布帕,学着药童的样子轻轻擦拭着一名伤者脸上的血污,那弟子虚弱地睁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 是徐永年比剑意时和谢安星一起跟自己搭话的弟子,他鼻头一酸,喉咙哽咽起来。 柳清尘绕过满地伤员,走进最深处的内间,这里是被抽取魂魄弟子的安置处,空气中除了药味与血腥,还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榻上躺着七八名弟子,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们的魂魄被硬生生抽走了一部分。” 灵药阁长老走在他旁边,指尖轻轻搭在一名万剑峰弟子的腕上,声音低沉,“经脉未断,脏腑无损,三魂七魄缺了部分,只能吊着命。” 角落里的,还坐着个勉强清醒的弟子。 他脊背佝偻着,眼神空洞无神得,直直盯着地面,任凭身边人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跟抓获的犯人一样呆傻,看样都是被抽取了魂魄。 长老转头看向柳清尘,重重叹了口气:“这些人魂魄受损,寻常丹药根本无用,只能靠凝魂丹吊着,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第31章 外门一日游 徐茗倚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只觉得全身都透着酸胀,尤其是双腿和腰,这几日连轴转着安顿伤员,觉都没睡好,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般。 他还好,柳清尘更厉害,几乎没合过眼,累了就抓把丹药塞嘴里,那灵气跟水一样库库给伤者输。 直到最后一位昏迷弟子被其宗门长老小心翼翼接走,这场纷乱才算暂时结束。 “都安顿好了。” 柳清尘半靠在他旁边,声音带着极致疲惫后的沙哑。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往日里总是梳得整齐的束发微微歪斜,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沾着些细密的汗珠,原本挺拔的肩,都因为长时间的繁忙而微微耷拉着。 “笨蛋,我去睡会,没有急事不要进来烦我。” “好” 柳清尘顿了顿,像是记起什么,手压在他肩膀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倦意,却带着几分警告。 “不准乱跑,不准惹麻烦,不准柳青彦他们进来。” 肩膀上的手不轻不重按压了一下,“要是犯了其中一个,你知道后果。” 那话里透露出的威慑力,配上肩膀传来的寒意,让他心头一紧,连忙点头应道:“我知道了,绝不乱跑,也不让人进来添麻烦。” 对方这才松了手,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推门进屋。 呆在院子里无事可做,只觉得浑身乏累却又有些坐立不安,忽然间想起些什么,便转身找阿元。 “阿元” 他走到阿元旁,“咱们院子里有没有鸡? “鸡?你要炖汤?” 阿元停下手中的工作,想了想答道:“公子喜清净,向来不养鸡鸭,只有外门的伙房那边养着几笼。” 他想了想,外门离这里不算近,可转念一想心中那个猜测,便打定了主意:“那我去外门拿一只,如果公子醒来,麻烦你帮我说一下。” 阿元连忙摆手:“去吧去吧,公子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门外的风带着些草木味,吹散了几分连日的疲惫,路上也渐渐多了弟子修炼和讨论声。 沿着石板路缓步走着,不一会就到了那处熟悉的石阶——那是他与柳清尘初遇的地方。 果然人到受苦的地方,都会心里带着些抵触。 想到自己来凌云宗时兴致勃勃的模样,没想到灵根太垃圾了被分到外门,扫了三个月台阶也饿了三个月,想到这心里暗骂着系统。 和主角几个月的时光,从最初的陌生疏离,到后来闯秘境,再到这次安置受伤弟子,他看见过柳清尘平日里的娇纵,也见过他遇事时的沉稳果决,还有他为了弟子安危彻夜不眠的执着。 便停下步伐,指尖轻轻拂过柳清尘送的钱袋,对着上面仰天长啸的狼图案发呆。 “茗师弟!茗师弟——” 响亮地呼喊声突然从石阶下方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他猛地回过神,指尖从钱袋上收回,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石阶尽头处,柳青彦正朝着他挥手。 “想什么呢,喊你半天了!” 他快步跑上石阶,气息微微有些不稳,“你是要出宗门吗?” “不是,我要去外门一趟拿只鸡。” “鸡?” 柳青彦满脸诧异,“你要炖汤?你会炖吗?” 自从秘境里尝过徐茗烤的肉,那股焦糊中带着生腥,简直永生难忘,现在想起来真是难吃至极。 “唉!谁说我要炖汤了,我只是拿它回去做些事。” “哦,那要不要一起?” “你去外门干什么,难道准备买食材做饭吗?” 说着,便几步凑过来,一脸期待样盯着对方。 柳青彦被他这模样逗得失笑,从腰间铃铛里掏出几瓶丹药摆在他面前。 “想什么呢,我是去给外门送药的。” 见对方瞬间失落的表情,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你要是真想吃,等我回来,也能做给你尝尝。” “不了不了!” 他瞧着柳青彦眼底的倦色,语气软了下来,“这几天你也累,做饭多费劲儿啊,这事往后再说呗!” “好” 外门比内门热闹些,弟子们三三两两聚起,该干活的干活,该训练的训练。 “茗师弟,我先去送药。” “好” 目光飘向不远处那间熟悉的小屋,他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推开木门,自己睡的床边还留着几颗蒜,那是自己喝稀饭时的下菜也是晚上的宵夜。 当初吃的太香,同屋的人都向自己要点,到后面整屋人都是大蒜味,其他弟子被熏的呕吐起来。 之后整体全都被罚,管理他们院的人跟自己有仇,他不仅被赶去扫台阶,回来还不留饭,还好同屋人悄悄留馒头给自己,要不真升天了。 带着些怀念摸着干枯的蒜叶,虽然外门辛苦中带有温馨但自己也不想回来,还是柳清尘那里舒服。 “小茗子!你回来了!” 响亮的呼喊突然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咋呼。 回头,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脸上挂着惊喜。 正是李元。 以前在外门时,这李元最爱吹牛,总拉着他说自己闯过多少险,有多少女子爱慕着,话里十句有八句掺着水分,却偏说得眉飞色舞,当时还逗得他哈哈大笑。 “可算看着你了!” 李元快步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十足,“这阵子你都在内门忙,想见你都见不着,听说前几日宗门出了大事,你可受伤?” 听到这话,徐茗脸上露出笑意,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 目光扫了对方全身,便反问道:“倒是你们,前几日波及甚广,你们都安好?” “嗨,我们能有啥事!” 李元拍着自己胸膛,秀了下自己肌肉,“你也知道,我们几个平日里就爱锻炼,这点事根本伤不了我们。” 他捶了下对方胸膛,笑道:“又吹牛了。” “哈哈哈哈” “要说受伤。”李元立刻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也就那王阙活该。” “怎么了?” “说起他,可真是大快人心!那王阙以前总看你不顺眼,仗着自己是王家的分家,就整天鼻孔朝天,动不动就找你茬,还到处说你进内门给人家当狗。” 他顿了顿,咽了咽嘴里快溅出去的唾沫星子:“那天他不知抽了什么风,非要在台阶那里蹲着,还说明日自己也要去内门当弟子了,结果呢?回来一瘸一拐的,显然被人暴揍了一顿” 李元笑得弯腰,拍着大腿道:“现在外门都传开,这王阙真变成王瘸了。” 听完,徐茗也笑的直不起腰。 “哈哈哈,倒霉鬼。” 第32章 差点害死自己 两人闲聊了几句,说着近日外门的境况,李元忽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你是来拿鸡的!走,我保准给你挑只最肥的!” 他笑着点头,跟在李元身后往伙房走去。 伙房里飘着饭香,几个弟子正忙着劈柴,杨磊蹲在鸡笼旁喂饲,见李元进来,笑着打趣:“你这小子,活干完了?还有闲功夫晃悠,小心王瘸子拿拐子戳你。” “谁怕他了!还有你看看这是谁。”,李元将他拉在面前。 “小茗子!” “他是来拿鸡的,你可好好给人家挑一个。” 杨磊抬眼瞧见徐茗,立刻热络起来:“好些日子没见了!快进来,这笼里刚好有只养肥的。” 他刚走近鸡笼,身后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哟,这不是徐茗吗?怎么有空回外门这小地方了?” 回头一看,王阙正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到伙房门口。 他脸色阴沉得难看,眼底满是嫉恨,上下打量着自己,嘴角扬起,一副嘲讽样:“怎么,在内门待不下去,被人给踢出来了?也是,像你这种废物的,能混进内门已是走了狗屎运。” “王瘸子,你玛德的说什么呢!徐茗只是回来拿东西。” 李元往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杨磊也站起身,在他身旁瞪着王阙,杨磊接着说道:“人家徐茗是靠本事进去的,不像某人没本事还被打断了腿,真是丢人现眼。” 王阙被戳中痛处,脸色白了几分,拐棍往地上一戳。 “我跟他说话,有你们什么事?你们也配和我说话?” 他目光又落回徐茗身上,语气愈发刻薄,“就算没回到外门,你也还是那个靠关系的废物!” “你!!” 徐茗拉住正要动手的李元,刚要开口。 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你说谁是废物?” 王阙浑身一僵,下意识回头。 只见柳青彦双手抱胸,眼底翻涌着戾气,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直刺得头皮发麻。 王阙手中的拐棍不自觉晃了晃,之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大半,却仍强撑着嘴硬:“我……我跟他说话,关你什么事?” “呵,关我什么事?” 他往前逼近两步,阴影笼罩住王阙,语气冷冷说道:“我作为内门执掌弟子,你说我不能管,怎么你身份很高,要请长老来吗。” 这话狠狠砸在王阙头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之前那点硬撑的底气瞬间崩塌。 内门执掌弟子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那是能直接处置外门弟子的存在,自己如今不过是个小管事的,哪敢招惹这等人物? 手中拐棍晃得更厉害,脚下踉跄,差点摔坐在地。 面前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你这样,怕不是在外门逍遥法外惯了,等下收拾东西滚出去,宗门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话一落,王阙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停求饶:“别……别赶我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柳青彦死死盯着王阙,撂下狠话:“闭嘴!给我滚,再让我听见你对他说半句不敬的话,后果自负。” 王阙听后匆匆忙忙拿起拐棍,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伙房,连头都没敢回。 “刚才多亏您出面,不然还得被这小人搅扰。” 杨磊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柳青彦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伙房里的杂役弟子和李元也都回过神来,众人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纷纷站好,对着柳青彦齐齐躬身回礼,嘴里齐声说道:“见过执掌弟子!” 一时间,伙房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空气里的饭菜香。 柳青彦摆了摆手,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反倒带着几分随和,“你们忙自己的,我就是过来看看。” 转身走向徐茗时,他眼底的凌厉早已散去,没了半分方才的威慑力,倒透着几分温和。 “茗师弟,鸡拿到了吗?” 徐茗扬了扬手里拎着的竹篮,竹篮里的鸡扑腾了两下翅膀,他笑着点头:“拿到了。” “那咱们该回去了。” 听完柳青彦话,他目光扫过一旁的李元等人,从钱袋里摸出几枚中等灵石,递了过去,“兄弟,多谢你们了,这些灵石你们拿着,晚上和其他兄弟好好搓一顿。” 他们连忙摆手推辞,却被徐茗直接塞进手里。 “拿着。” 徐茗用胳膊肘捅他们两下,笑容爽朗,“以后有空,你们请我不就行了。” 随后转过身扭头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语气轻快:“我们走了,再见。” 李元等人拿着灵石,笑着应道:“执掌弟子、小茗子,慢走!” 柳青彦点头示意,便和徐茗一同走出了伙房,朝着内门的方向走去。 —— “方才听他们都喊你小茗子,我……我也可以喊吗?” 他侧头看向身旁人,眼底带着几分试探。 徐茗闻言,爽朗地笑起来:“当然可以!你想怎么喊都行。” “嗯,小茗子。” 柳青彦也笑起来,眼色温柔的看着他。 与柳青彦道别后,他拎着沉甸甸的竹篮迈步走进院子。 刚走到廊下,阿元便走了上来,声音轻快:“回来了,我看看这鸡。” “看!” 他笑着把竹篮举起来,里面的鸡正安分地缩着身子。 等阿元看了后,收回竹篮,目光望向柳清尘的房门,语气放缓了些,“公子醒了吗?” “还没呢,公子睡得可沉,看来这几天真累着了。” “那好,我先回房间办些事,如果公子醒来问起,你帮我说说,我不方便出来和让人进来。” “没问题。” 徐茗对阿元道谢后,便提起竹篮进入房间内。 低头盯着竹篮里的公鸡,他忽然双手合十,语气一本正经又带着点打趣:“鸡哥,今日就多谢你的贡献了,要是不成功,我也会好好享用你,绝不浪费!” 说完这话,他收起方才的打趣,变得愈发严肃,转身拿起东西抵在房门上,确保不会有人轻易闯入。 然后便小心翼翼地将公鸡从竹篮里揪出来,那鸡好像察觉到危险,扑腾着翅膀想要挣脱。 他按住鸡身,眼神专注而郑重,指尖快速结印,口中低声念起咒语。 公鸡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圆睁的眼睛里失去了神采,没过片刻,便浑身一软,彻底不动了,只剩下还带着温热的躯体。 “呼——” 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他死死盯着掌心那团莹白的光团,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我怎么会摄魂术? 当初看灵药阁那些昏迷不醒的弟子,脑海里突然想起这个咒术,本想试试这是什么,没想到居然是摄魂术。 不等他细想,一阵剧烈的从脑袋里袭来,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声尖锐得刺耳,没完没了地炸响。 手中的光团忽然一颤,公鸡的灵魂溜出他的掌心,消失在空气中。 他晃了下,扶住木桌才勉强站稳,鼻尖忽然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 抬手一抹,鲜红的血迹赫然印在指尖。 “该死……” 徐茗低骂一声,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一个念头:下次没准备好,绝对不能再乱搞了。 刚想完,眼前一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重重摔在地面上,昏了过去。 第33章 谁家的狗子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他试着撑起上半身,眼前还有些眩晕,闭着眼缓了半分钟,才慢慢睁开。 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公鸡,那鸡脖子歪着,鸡眼还睁起,看来是死不瞑目。 “安息吧,鸡哥,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他伸手抠了抠人中处干掉的血痂,随后扶着桌腿站起来,弯腰捡起公鸡,鸡脖子耷拉蹭着他的裤腿。 出门,外面天已经黑透,他来的厨房,屋里面空荡荡的,把公鸡放在案板上,心里盘算着:这鸡不做明天就臭了,先试着做一下,不能浪费。 随后转身去洗了手挽起袖子,然后给系统要炖鸡的步骤。 掀开锅盖时,热气扑面而来,他找了个瓷碗,舀了满满一碗。 没想到汤刚进嘴里,一股鸡腥味就直冲鼻腔,他猛地皱眉,喉咙里一阵发紧,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捂着嘴转身冲出门外。 “哇——” “我靠,我就这么没有做饭天赋吗?” 院里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徐茗蹲着干呕起来,刚才喝进去的那口汤顺着嘴角溢出一点,头疼还没消去,这会儿又感到恶心,他咳了几声,眼泪都逼出来。 抹了把嘴角,低声念叨:“对不住了鸡哥,浪费你这身好肉。” 直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掉那锅鸡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响声。 脚步顿在原地,除了自己谁大晚上还在厨房。 迟疑的走进厨房,就见灯光下,一团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锅鸡汤旁边大口大口的吃着。 “谁家狗子跑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那团身影竟是只浑身雪白的狗,走近些,那狗子头顶有着一撮红色的毛,跟瓶盖一样大。 “你也不挑啊,这么难吃的东西,你倒吃的津津有味。” 那狗子听见他声音,猛地转过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尾巴摇的飞快。 “呜呜呜” 徐茗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它的头顶,狗子往后退了半步,很快便凑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心,软乎乎的让人心里发软。 “哎呀,真乖真乖,你是谁家的小狗啊。” 低声嘀咕,打量着狗子干干净净的爪子,怕是那个弟子养的灵宠跑进来了。 他伸手一捞,就把狗子抱进怀里,这家伙看着小巧,抱在手上竟沉甸甸的,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胳膊。 低头看了眼那锅鸡汤已经少了大半,忍不住失笑,用脸轻轻蹭了蹭狗头,高兴道:“没想到,你居然是第一个吃下我做的东西生物。” 狗子像是听懂似的,脑袋一抬,伸出粉嫩的舌头,在他脸颊上舔了一下,湿乎乎的还带着点温热,徐茗随即笑出了声,抬手擦了擦脸。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狗子,又望向门外。 “算了,天这么黑,你先和我住一晚,明天再帮你找主人。” 他轻声说,指尖挠了挠小狗的下巴。 “咯叽咯叽,真是只好狗。” 转身从灶台上拿起烛台,把小狗搂紧些,让它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小狗似乎很安心,软乎乎的毛蹭着他的脖颈。 徐茗进入房间,便将狗子塞进了被窝,小家伙立刻蜷成了一团,只露出头顶那撮红毛。 自己脱去外衣随手搭在床尾,也钻进被窝,狗子见他进来,挪动身子,紧紧贴着他。 “呜呜呜” “你怎么不会狗叫,只会呜呜呜的?” 他侧着身,指尖轻轻顺着狗子毛发,思想渐渐飘去刚刚自己弄出的摄魂术,突然感觉前途渺茫,希望这原身不是个地雷。 “唉~” 怀里的小狗像是察觉到他的低落,抬起头,用舌头轻轻舔舐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慰。 自己心头一暖,收紧胳膊把它搂得更紧了些,将头埋进毛发里,低声呢喃:“乖狗,明天如果找不到你主人,我就去求公子留下你。” 嗯? 这小狗身上的味道,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哎呀!管他的,睡觉。 —— 清晨,自己半边身子都悬在床沿,感觉下一刻就要掉下去。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只凭着本能往床内侧缩进去,自己缩到个温热的怀抱里,紧接着,嘴唇就撞上了什么,还能感觉到底下微微的蠕动带着些温暖和跳动。 跳动?! 倏地睁大眼睛,居然是脖子,正好自己的唇还牢牢贴在上面,往上一看。 “柳……柳清尘!!!” 脑子砰的炸开,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身体急忙往后缩,可他本就睡得靠床边,这一缩力道没收住,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被子也被他带下一半。 “呜~吵死人了!” 屁股传来疼痛,他却顾不上揉,抬眼望去,柳清尘被这声响惊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撑起上身望向发出响声的地方。 徐茗目光顺着眼前白皙的胸膛往下滑去。 !!!!! 他怎么没穿衣服!! “你...这...徐茗!!!” 刚要解释,一个带着暖意的枕头狠狠砸了过来,闷得他瞬间闭了嘴。 等扒开枕头,刚喘了口气,就见柳清尘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小半部脸颊。 “你……” “公子,你居然偷偷爬我的床!” 徐茗突然发声,打断对方的话,说完自己脸红得滚烫。 “昨天我还陪着只狗子睡,没想到醒来就见你在我旁边了。” 柳清尘被他这先发制人堵得一口气没上来,脸颊涨得更红,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全卡在喉咙里,到后面只能憋出:“你……你给我滚……滚出去!!” 一股无形的灵力骤然传来,徐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摔出房间。 他揉着快要散架的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柳清尘,你大爷的,痛死我了!” 屋里的柳清尘裹着被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耳根红得褪不去,指尖在颤抖着。 随后他伸手向后摸了摸,果然摸到自己的尾巴,之前用灵气透支太多,没想到自己变回狼形了。 可……可,太丢人了!! 他将脸埋进被子里,然后在旁边看了看,除了被子以外就没有什么可以遮盖的,突然他看到床尾徐茗的外衣。 “这混蛋,摔死我了!” 徐茗站起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嘴里骂骂咧咧的。 “砰!” 房门突然被打开,柳清尘居然套着他的外衣,长发凌乱地搭在肩头,脸颊还在泛红,眼神慌慌张张的,完全没看他,只急匆匆地往自己房间冲去。 第34章 启程柳家 柳清尘裹着徐茗外衣回到房间,反手将门关严,便扯下外衣。 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寒气骤然凝聚,一面澄澈的冰镜凭空浮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他张开嘴,借着冰镜清晰地看见自己牙齿形状尖锐,全然不是人类的牙齿,口腔里还有一股奇怪的腥甜,却并不让人觉得恶心。 转过身,蓬松的白色尾巴从身后舒展开来,后背也爬满了细密柔软的白毛。 他“啧”一声,心念一动便想将这些妖异的特征收回,没想到尾巴没有蜷缩回去,头顶却猛地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该死!” 低咒着抓起床上的衣服仓促穿好,又从铃铛中取出个巴掌大的鎏金香炉。 他抽出一张泛黄符篆弹入炉中,香炉未燃星火,却袅袅升起一缕白烟,烟丝渐渐凝聚成一道虚影。 柳清尘说道:“父亲,我化形又不稳固,可否回族。” “尘儿,速归,族中有要事相告。”柳家主的声音从虚影中传来。 “是” 两人聊了会,柳清尘挥手散去白烟,将香炉收回铃铛。 他刚要将自己耳朵和尾巴遮住,敲门声便响起,伴随着徐茗讨好的声音。 “公子?你怎么样了?” 柳清尘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头顶耳朵,才缓缓拉开门。 门外的徐茗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嘴角却还挂着讨好的笑,一副又羞又怕的模样。 见此,柳清尘的脸也红了起来,抿起嘴。 他虽控制不住完全化形时的举动,可所有记忆都清晰无比。 自己竟然扑在徐茗身上,用鼻尖蹭着他的脖颈,还伸出舌头舔对方的脸颊,还有徐茗对他说的那些话。 “……” 一想到这些,他的耳尖便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带着藏在衣服下的尾巴都轻轻扫动起来,带着几分慌乱。 “公子,对……对不起 ,我……” 不等徐茗说完话,柳清尘猛地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将人狠狠拽进房间。 下一秒,他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徐茗的脖子,指节微微用力,带着几分冰冷的力道:“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准对外人提,否则……” 他指尖收紧,语气里满是威胁,藏在衣下的尾巴瞬间炸起,头顶的耳毛也蓬松起来,耳尖红的更浓了,“我就咬死你!” 徐茗被他掐得呼吸一滞,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求饶,连声道:“我不说!我绝对不说!” 柳清尘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他没有说谎,才缓缓松开手。 指尖离开脖颈的瞬间,他猛地转过身,对着他轻哼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羞恼:“哼,算你识相。” 耳尖依旧红得发烫,尾巴却渐渐放松下来,轻轻耷拉着。 好……好想摸,这蓬松的尾巴。 虽然自己在秘境时就见过他尾巴但近距离看,这尾巴也...也太大了! “收拾好你的东西。” “啊?” 徐茗回过神,一脸疑惑。 柳清尘说道:“啊...啊什么啊!跟我回柳家。” 这进度也太快了吧,要见家长了吗? “还在这傻站着干嘛!” “好、好!我这就去收拾!” 他看了眼柳清尘紧绷的后背,想起晚上那毛茸茸蹭着自己脸颊的触感,脸颊又热了几分,转身往自己房间跑,脚步都带着慌乱。 没等多久,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敲着门:“公子,收拾好了,咱们现在就走吗?” “走吧” 柳清尘开门出来,徐茗看着他用着一块绸布绑着头,那块布歪歪扭扭缠在头上,把耳朵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活像田里干活的妇女,当即没绷住。 “噗!” 突然后背就被狠狠敲了一下,疼得他“嗷”的叫出声,捂着背龇牙咧嘴。 柳清尘脸涨得通红,眼底满是羞恼,吼得声音都发颤:“笑什么笑!再笑本公子把你嘴撕了!” 随后抬手按了按头上的绸布,生怕没绑牢露了破绽,连带着语气都更凶了,“还不快走!还想吃拳头嘛!” 徐茗揉着后背,强忍着笑意,可嘴角还是止不住上扬,连忙点头:“不笑了不笑了!这就走!” 这副模样看着竟比平日可爱多了,心里忍不住嘀咕:没想到柳清尘娇羞起来也是别有味道的。 柳清尘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狠狠瞪了一眼,率先迈步往前走,像是在赌气一样,头上的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得他又有些憋不住了,只是这次学乖了,没出声。 道路两旁的竹林遮天蔽日,柳清尘特意选了这条少有人走的小径,脚下的落叶踩得作响,头上的绸布还在随着对方动作晃悠,看得他忍了一路的笑。 刚转过一道弯,就见前方的巨石后缩着个粉衣身影,手里捧着本卷边的话本看得入神,正是元青青。 柳清尘心头一沉,下意识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元青青抬眼瞅见他们,眼睛一亮,随即搁下话本跑了过来:“你们俩偷偷摸摸的干嘛呢?是在玩什么吗?” 她目光扫过柳清尘头顶,忽然笑出声,毫不客气的大声说道:“柳师兄,你这是搞什么造型?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还歪歪扭扭的,也太丑了吧!” 柳清尘的脸瞬间红透,比之前被徐茗笑时更甚,羞恼瞬间冲了上来,咬着牙低吼:“要你管!我们要做什么与你无关!” “元师妹,我们就是出来走走,公子,他……他是最近太累了,头有些痛,怕吹风才裹的。” 柳清尘没有说话,一把抓住徐茗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人快步绕过元青青,脚步快得带起落叶,头上的粗布都晃得更厉害了。 元青青喊声被他们甩在身后,直到穿过宗门,踏上外面的小路上,才猛地停下脚步,徐茗胸口微微起伏。 柳清尘抬手摸了摸头顶布确认耳朵没有露出来,松了口气的同时,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徐茗:“我现在灵气紊乱,化形都不稳,不能随意动用灵力御空,接下来只能步行去柳家。” 话音顿了顿,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徐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路有些远,你自己跟上,别想着靠本公子,更不准拖本公子后腿,否则我直接把你丢在半路,让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收到,保证不拖公子后腿!” 见徐茗这样发话,柳清尘便率先迈步往前走,步子稳健却不拖沓,显然是真的急着回族去。 第35章 我真不是故意栓你的 路上徐茗的嘴巴就没合上过,柳清尘走在他身侧神色淡然。 他没搭话,头上的绸布被风吹动,偶尔在徐茗说到兴头上时,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对对方的回应。 聊到兴头,徐茗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带着几分好奇与担忧:“公子,之前那些受伤的弟子好些都是断手断脚的,他们往后可怎么办啊?总不能就这么残一辈子吧?” 柳清尘脚步未停,看了他一眼道:“这得看各宗门的实力底蕴。” 随后补充着,“像我们宗门,灵药阁里有‘续骨丹’这类高阶丹药,受伤的弟子服下后,再潜心静养五六年,断去的肢体便能重新生长出来,后续修行也未必受影响。” 徐茗反问道:“还有这等神药?那小门小派的弟子岂不是没救了?” 柳清尘轻轻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正是。资源匮乏的宗门,大多只能用普通伤药救治,弟子要么回家,要么靠在宗门打杂获取微薄抚恤度日,再难踏上修行正途了。” “唉~” 徐茗叹息着,随着心中有些疑惑,继续追问道:“那徐永年呢?万剑峰可是顶尖大宗门,按理说也该有能治眼盲的丹药吧,怎么他的眼睛就不能医治?” 柳清尘停下,神色比刚才沉重些,开口说:“徐永年像他这种有些特殊。” 声音低了几分,“他这是沾了怨念,缠骨附魂,寻常丹药根本医治不了,除非能彻底涤清那些怨念,否则再厉害的丹药也无用。” 说完继续行走,补充道:“还有像之前在黑水镇遇到的那个魔修,他修为看着比我高深,实则都是靠夺取他人灵根硬生生堆起来的,实力不是很强,他身上怨念过多导致身体都比其他修炼者老的更快” 徐茗听得瞠目结舌只觉得这些东西可不得了。 “噬灵诀夺人灵根,已是逆天之举,但摄魂术比这严重百倍。” “什么?!” 看到徐茗如此震惊,柳清尘一脸疑惑盯着他,然后接着说:“若只有几人,这祸害的只有自己,但一旦摄魂数量过多,必会触动天道。轻则降下雷劫天罚,自身魂飞魄散;重则怨念缠脉,祸及子孙后代,就连身边最亲近之人,也会被这份罪孽牵连,轻则霉运不断,重则灾祸缠身,不得善终。” 徐茗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这么吓人?那敢用这术法的人,岂不是把自己和全家都搭进去了?” “没错,”柳清尘回应,抬手摸了下头顶:“只不过这摄魂术可不是一般人想学就学的,到如今不过几个魔修能使用罢。” “那这摄魂术夺取别人灵魂是拿来修炼吗?” “嗯,可摄魂术和噬灵诀不同,它更恶毒些,直接将别人的魂魄当养分,融于自身魂魄之中,这般得来的实力,可比噬灵诀夺来的灵根牢固多。” 柳清尘看向天空,冷冷说道:“只是这份力量里裹着的怨念与罪孽,也会越积越深,到最后根本无法剥离,正是如此,他们渡劫引的天雷,威力是寻常修士强数倍,没几个能挺过去。” 一想到这具原身竟练过摄魂术,徐茗顿时浑身汗毛竖立,牙齿忍不住打颤,脚步都慢了半拍。 他偷偷揪着心口衣服,后背渗出冷汗,心里慌得不成样子:完了完了!原身这挨千刀的,万一哪天自己要渡劫,天雷不得往死里劈?到时候怕是连渣都不剩! 柳清尘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看过来,见他脸色发白问道:“笨蛋,怎么了?” “额……这”,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手指打颤着。 “你不会被这吓到了?” “......嗯。” “果真是个笨蛋。” 两人走进城镇时,街边的灯笼已经亮起,暖黄的光照着来往行人身影。 随便找好一家客栈,订了相邻的两间客房,简单吃些饭菜,便各自回到房间歇息。 徐茗一推开门就反手扣上,转身就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喝:“x88系统!出来!” [宿主有什么事啊?] “有什么事?” 他指着自己的身体,气急败坏道,“这具原身以前可是用过摄魂术的!万一他真是个魔修,我以后岂不是死定了?你倒是给我个说法!” [宿主请放心,有系统在不会让你随便死亡的。] “放心?” 徐茗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低声说道:“那行!你既然这么说,往后我被雷劈时候,一道就500点数值。” [……] 撒币系统,给我玩消失。 他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从钱袋里翻出那本小偷秘籍,借着桌上的烛台,翻着书页,沉下心来钻研。 这秘籍上的功法只剩最后几页,再琢磨两三天便能彻底学完。 不知不觉学到后半夜,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把秘籍收回钱袋,正准备吹灯睡觉,门外忽然传来抓挠声,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呜呜”声。 “不会吧!” 徐茗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门,一道白影“嗖”地窜了进来,扑到他脚边。 他将门关好防止柳清尘跑出来,转身就往隔壁房间走去。 门半掩着的,他进去屋里的灯还燃着,昏黄的灯光下,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正是柳清尘白天穿的那套。 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抱在怀中,布料还带着点余温,显然刚化形不久。 匆匆跑回自己房间,刚推开门,那团白影就扑了过来,他见徐茗出去,一直在焦躁地刨着门板,此刻见他回来,立刻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围着他的腿转圈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般。 将怀里的衣服轻轻搭在房间角落的木架上,转身就被脚边蹭来蹭去的小家伙缠上,他弯腰一捞,把他抱进怀里,摸着狗头,无奈笑道:“我的小祖宗,怎么又变成小狗了?” “呜呜呜” 他掂量了两下,怀里的柳清尘竟比初见时沉了些,身子也明显大了一圈。 随后将柳清尘放到床上,看着他在被子里面翻涌着,转身又跑到隔壁,抱来柳清尘的薄被。 回房后脱去外衣,正打算熄灯陪柳清尘睡觉,没成想这小家伙突然亢奋起来。 柳清尘将自己被子拱开,时而跳到徐茗身上,时而扑到肩膀上舔舐着他脸。 徐茗怕他闹出声引来客栈伙计,连忙伸手去拦,低声呵斥:“别闹!再吵被人听见,咱们都得被赶出去!” 可柳清尘哪里肯听,反而跳得更欢,把枕头都拱到了地上。 徐茗抓他弄的满头大汗,心里直犯嘀咕:柳清尘平时这么稳重,怎么变成狗就这么皮? “别闹了!再闹我可不客气了!” 他佯装严肃呵斥,可柳清尘压根不当回事,尾巴甩得更欢。 到后面实在没辙,想起钱袋里有根伸缩绳,连忙翻了出来。 “委屈公子一晚,谁让你这么皮!” 被捆住脖子的柳清尘愣了下,随即对着徐茗“呜呜”叫了两声,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只好乖乖趴着,倒没再闹腾了。 看他这般委屈样,徐茗笑着亲了口他头顶。 “晚安,柳清尘。” “呜呜呜” 窗外鸟叫的正欢,徐茗却睡得昏沉,忽然被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喝醒:“笨蛋!你竟敢用绳子捆我?”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就见柳清尘站在床边,脸色黑的吓人,手里还捏着那根伸缩绳。 撑起身脑子还没醒过来,就见对方抬手一绕,那根有弹性的绳子牢牢的缠上自己的脖子,松紧刚好不勒人,却牢牢拴住。 “你自己尝尝被捆的滋味!” 柳清尘咬牙道,想起昨晚变成狗被束缚的憋屈,脸色更沉,“下次再敢这般胡闹,我把你吊死在树上!” 徐茗摸着脖子上的绳子,笑着解释:“还不是公子你昨晚太皮!上蹿下跳的,我也是没办法才……” 说着他悄悄拽了拽绳子,试图松动些。 “我保证往后再也不敢了,行不行?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别让这点小事绊住脚。” 柳清尘见他服软的模样,眼底的愤怒消了大半,终究还是放开绳子,绳子瞬间松开,滑落到徐茗胸前。 “哼!下不为例。”,丢下这句,转身便出了门。 徐茗连忙把绳子塞进钱袋,松了口气,穿好衣服便出门和柳清尘一起。 两人没再多耽搁,结完账离开客栈,继续往柳家方向赶去。 第36章 同床共枕 日头正毒,徐茗累的东倒西歪,柳清尘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往树下走去。 他的手心带着点薄汗,力道不算重:“歇会儿。” 终于可以休息了,脚都快走出老茧。 树阴刚好可以遮住两人,树干被晒得温热,坐下时还能闻到木头的清香。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脏,柳清尘没坐,身子依靠着树干。 徐茗问道:“公子,怎么突然不走?再赶半个时辰就能到城镇了。” 柳清尘用衣袖扇着风,待不怎么热才慢悠悠道:“不用赶,等下有人来接。” 目光落在柳清尘头顶的绸布上,站起身伸手想碰,又怕柳清尘骂他,指尖悬在半空:“公子这布会不会太闷?耳朵压着不疼?” 被他这么一问,柳清尘抬手将头顶那块绸布解开。 耳尖那细密柔软的绒毛被压得有些凌乱,有几缕黏在一起,望着有些乱糟。 柳清尘用手随意的揉搓着,那些黏在一起的绒毛便蓬松开来。 抬眼时,正撞见徐茗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耳朵,眼神发直。 “干嘛?” 说完,耳朵还动了下。 “想摸……可爱捏。” “徐茗!!” 柳清尘吼声陡然响起,又羞又气,带着点破音。 他浑身一哆嗦,总算回过神,抬眼就撞见柳清尘气急败坏模样。 耳朵变成飞机耳,眉头拧得紧紧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就像只炸毛的猫。 “……” 真的很像猫,但他是只狗...不对是狼。 柳清尘忽然将绸布包裹好自己耳朵,抬头望向东方,徐茗顺着他的视线抬眼,瞬间张大嘴巴。 他心想:我是土包,找不到形容词只能感叹这船真握草! 船不算格外庞大,却华丽得晃眼。 船身雕着缠枝莲纹,金色纹样在日头下闪着光,船檐挂着不知什么的珠子串成的帘,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远远望去,像从天上下来的仙舟。 船缓缓降落在路边空地上,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下来。 面容谦和,走到柳清尘面前便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公子,我等奉命来接你。” “谢谢,关叔。” 说罢,反手拽着还在发呆的徐茗,“走了。” 他被拽的往前,目光还黏在那艘船上,直到踏上船板,才恍惚觉得不是做梦。 徐茗脚步都透着雀跃,手忍不住到处乱摸,发现船檐挂的珠子原来是由灵石打磨成的,怪不得这么亮眼! 忽然,船身轻轻一颤,脚下传来细微的失重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船已缓缓离开地面,朝天升起。 徐茗瞬间屏住呼吸,随即脸上迸发出兴奋,嘴角咧得老大,嘴里的惊叹声没停过。 扒着船栏,小心翼翼又难掩激动地往下望去。 地面的东西都在慢慢缩小,风拂过脸颊,他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 柳清尘倚在旁边,目光扫过他那模样,嘴角露出笑意,语气带着点调侃又藏着丝纵容:“笨蛋就是笨蛋,这点阵仗就大惊小怪的,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嗯嗯……” 他只关顾看美景,敷衍的回应着柳清尘。 “喂喂!笨蛋回神!” “公子,怎么了?”,徐茗扭过头。 只见柳清尘一副严肃还带些难为情样子,“今晚你跟我睡一间。” “什么!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见对方一副娇羞扭捏样,柳清尘忍不住破口大声道: “笨蛋!!你这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想法!” 一把将他揪过来,压低着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 “本公子是怕晚上又变形了,不能让他们知道!” 说着,将手放开,后退半步,脸摆着一副嫌弃模样,语气却磕磕绊绊:“你...你这模样,本...本公子可看不上!” [叮——主角攻略值:70%] 口是心非。 —— 夜沉下来,柳清尘对关叔说:“等会儿房间发出什么动静都不必进来。” 便拉着徐茗准备回房间内,关叔愣在原地,身子踉跄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劝一句,“公...公子”。 “关叔怎么了?” 关叔飞快瞄了眼公子旁边立着的那位,相貌倒是清秀,却没有自家公子容貌半分之一,还带着些傻气。 他心里五味杂陈,这到后面怎么给家主和夫人解释。 “没什么事话,我们先进去了。” 说完,拉着徐茗进了房间。 房门紧闭,关叔打发掉旁边听八卦的仆人,并警告他们不准将这事传出去。 扣上门闩,柳清尘迫不及待将头上的绸布揭开,然后缓缓将尾巴往外掏出。 “累死了。” 说完将束发带解开,乌发如瀑般垂落,他用手挠着头,随后将外衣脱下丢给了徐茗,便躺在床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分拖沓,只有徐茗还抱着衣服傻站着。 “公...公子,我睡哪?一起?” 柳清尘侧躺在床上,手撑着头,头发散落在肩侧,听见问话,他抬眼看向徐茗:“睡什么睡,你要守着本公子。” 徐茗脱口而出:“什么!!” “怎么!不愿意。” 床上人瞬间变脸,耳朵都竖立起来。 徐茗连忙抱着衣服坐下,讨好道:“愿意,很愿意。” 心里却想:愿你大爷。 头靠在衣服上死死的盯着床上人,不知是不是自己眼神过于焦灼,柳清尘往里面缩了下。 “笨...笨蛋,过来吧。” 听到这话,徐茗将外衣脱下和柳清尘放在一起 ,随后笑嘻嘻的爬上床。 柳清尘背对着他,感觉全身像被火烤般,身旁床垫微微下陷,自己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悄悄渗过来,还有属于那人的味道,让他脑海里乱成一团。 徐茗小心翼翼缩进被子,胳膊肘轻轻碰柳清尘的后背,低声道:“会不会挤到公子? “闭、闭嘴!别...别烦我!” 对方猛的往床内缩去,尾巴却不受控制扫到徐茗的脸,软乎乎的绒毛蹭得他心里发痒。 好想摸,等下偷偷摸下应该不会发现吧。 柳清尘死死咬着手指,他第一次跟别人同床共枕,总觉得心中麻麻的,身体里压制的那股力量感觉要涌出来般。 第37章 这是场误会 柳清尘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他的眼皮慢慢重起来,马上就要进入梦乡。 突然,一道呻吟声划破寂静,紧接着便是急促到吓人的喘息。 “额...赫、赫赫” 柳清尘像被扼住了喉咙般,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均匀的呼吸声彻底乱了套。 徐茗的睡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他猛地坐起身,黑暗中看不清柳清尘的脸,却能感受到那股急喘声。 “柳清尘?!” 伸手一摸,对方的皮肤滚烫,后背的毛已经被冷汗浸透,呼吸时还带着微弱的颤栗,像是在对抗着什么。 慌忙将屋里夜光石弄亮,只见柳清尘蜷缩,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满头霜白。 他的身躯也在缓缓收缩,徐茗心头一紧,心中想:是要变形了吗?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柳清尘猛地抬起头,双眼睁开,那不是人类的眼眸,而是一对金黄的竖瞳! 就像野兽锁定了猎物般,没等徐茗反应过来,对方扑到他身上,尖利的牙齿狠狠咬在他的脖颈上! “你大爷的!” 他疼得浑身一怔,随即爆发出蛮力,双手按住对方的肩膀,猛地将他掀翻在床上,捂着发疼的脖颈,又惊又怒地盯着柳清尘。 “你居然咬我!!” “呜呜呜!” 见对方摆着攻击模样,明明都缩成七八岁孩童的模样,自己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上来了。 “大爷的,我还不信压不住你!” 他低骂一声,然后一个猛扑过去。 刚近身,柳清尘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人,金黄的竖瞳里满是狠劲,直奔他受伤的脖颈而来。 他下意识侧身躲开,伸手去抓柳清尘的胳膊,对方灵巧躲过,反而趁势在他手上又咬了一口。 “操!” 顾不得手上的咬伤,自己手臂死死压住柳清尘的脖子,猛地将他按在床上。 正咬牙使劲按着,忽然腰间传来一股惊人的蛮力。 徐茗只觉一股巨力从小腹传来,重心瞬间失衡,“咚”的一声狠狠摔下床,后背砸在硬邦邦的船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还没等他缓过劲,柳清尘已经翻身爬起。 他盯着地上的徐茗,喉咙里发出低声,像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徐茗揉着腰爬起来,看着随时要扑过来的柳清尘,眼神沉了沉:“对不住了,公子。” 便从钱袋里拽出之前捆柳清尘的绳子,柳清尘像是察觉到危险,嘶吼着扑上来。 徐茗避开对方的尖牙,凭着蛮力将他往床上按。 对方挣扎起来,指甲在徐茗脖子上胡乱抓挠,自己虽疼但死死不肯松手,一边跟柳清尘周旋,一边笨拙地往他身上缠绳子。 对方被捆住后仍在疯狂扭动,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眼睛死死瞪着他。 徐茗松了口气,摸着脖子上密密麻麻的抓痕,虽然没流血,却肿起来,按一下就火辣辣的疼。 “柳清尘,你...你真是只坏狗!” 盯着床上还在挣扎的柳清尘,索性抓起旁边的被子,一把盖在他身上。 管他怎么挣扎,这绳子可牢固着断不了。 徐茗累得够呛,倒头就躺在床上,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老实待着吧,等天亮再说。”,他先睡一觉。 “咔嚓——” “不会吧?这绳子真断了!” —— 第二天,徐茗一夜未睡,浑身酸痛像散了架,眼底乌青一片,跟虚脱一般。 徐茗顶着这副惨状推开门,刚要伸个懒腰,就见关叔站在门外,眼神怪怪的,打量他的目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不知道,关叔昨晚也是一夜没合眼,屋里传来的声音,听得他心惊肉跳。 再看徐茗脖子上清晰的咬痕和抓痕,关叔心里老泪纵横:自家公子这...把人折腾成这样,真是……造孽啊! 憋了一晚上的话,终是忍不住,眼神在他脖子的伤上打转:“你这……昨晚没休息好?身上怎么弄的这些伤?” 徐茗摸着脖子,没多想,含糊道:“公子睡觉不老实,折腾的厉害。” 这话在关叔听来,更是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他偷偷瞄了眼屋里仍躺着的柳清尘,压低声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辛苦你了,年轻人……多担待点公子。” “?” 徐茗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刚想说些什么。 “笨蛋!你怎么又捆我!!!” 屋里传来吼声,徐茗脸上瞬间僵住,对上关叔那眼神复杂,心中暗想:完蛋被误会了。 “那个……关叔,我进去看看。” 干笑一声,没敢多解释,转身就溜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你胆子够肥啊!上次不是说不准捆本公子了吗!!” “这、这不是,昨天公子你又抓又咬的,不这样今天我就起不来了。” “你...那也不能捆本公子,怎么不忍着!” “忍不了一点。”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到门外,关叔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愈发笃定自家公子玩得新奇,想起徐茗脖子的咬痕,只觉得这孩子太能忍:“公子也太能折腾了,真是委屈他了……” 等柳清尘收拾好,两人刚踏出房间,关叔眼神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冷不丁对柳清尘说道:“公子,往后可得温柔些,记得要对人家负责。” “什么?” 柳清尘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这话的深意。 关叔见他这懵懂的模样,只当是年轻人害羞,笑着摇了摇头,拍了下徐茗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辛苦你了”,便背着手离开。 柳清尘皱着眉,问着他:“关叔这话什么意思?早上你说了什么?” 徐茗下意识摸着脖子上还没消肿的咬痕,一脸无奈:“估计是关叔误会我们俩是那种关系了。” “什么关系?” “道侣。” “!” 柳清尘的脸瞬间红透,整个人都僵住了。 反应过来后,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关叔走的方向跑去。 “别去!” 徐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公子怎么解释?跟关叔说你昨晚变形把我弄伤的?” “……” “要不,下次公子再发作时,我尽量想办法让我们两个小声点,省得关叔又瞎想。” 柳清尘闻言,脚步停下,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脖子上。 脸上红晕还没褪尽,他伸手从腰间铃铛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丢给徐茗:“拿着,别留了痕迹让人看笑话。” “谢谢公子!” 柳清尘别过脸说道:“谁知道你这么没用……赶紧涂,别废话。” 第38章 到达柳家 不过三日,飞船缓缓降落,徐茗跟在柳清尘身后。 柳家正门外,两尊由白玉雕琢的巨狼盘踞左右,狼首斜昂,眼窝嵌着上等灵石,徐茗总感觉它们在盯着自己。 走过大门,青石板道路两侧灵竹亭亭玉立,叶片还映着光泽,空中飘着股淡淡清甜味道,应是种的稀有灵植。 一路行来,仆人见柳清尘便放下工作,躬身垂首,喊声此起彼伏:“见过公子。” 不多时,前方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映入眼前,屋顶覆着灵石打磨的瓦片,殿门敞开,内里隐约可见雕花梁柱。 “公子,家主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好的,谢谢关叔,可以不用跟着了。” “是。” 两人踏进殿内,徐茗就感到自己周围聚集着灵气,书中说着柳家财雄势大,每个屋附有高级聚灵阵,每年花了不少灵石,四周摆放的客桌都由含有灵气的木材制成。 不愧是四大家族之首。 主位之上,身着白月锦袍的柳家家主柳晏端坐,见他们走进来便绕过案桌,大步走来。 柳清尘对着柳晏行礼道:“父亲。” 徐茗也跟着动作喊道:“见过柳家主。” “好好,你们快坐。” 两人坐下,柳晏拉着柳清尘,抚摸着他头顶,眼色带些心疼:“尘儿这几天辛苦了。” “不辛苦,”柳清尘笑着回应,接着问道:“母亲现在在哪里?” “你母亲在……” 话没说完,一道带着笑意声先比人传来,他明显看到柳清尘听到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清尘回来了,真让叔母和叔父高兴。” 一男一女并肩踏入殿内,女子身着紫缠枝莲纹锦裙,腰肢如柳,挽着身侧男子的手臂。 她眉眼含俏,鼻梁旁两颗痣对称着,自带三分妩媚,头上的步摇随着步伐摇晃,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柳清尘身上,笑意更深。 两人对柳晏行礼后,苏艳晚松开手,走到柳清尘旁。 “青彦怎么没一起来?” 柳清尘没接她话,略过苏艳晚走到和她一起进来的男子旁,对他行礼后说道:“叔父。” 柳江闻言温声道:“清尘这一路辛苦了,待会好生歇息。” 一旁的苏艳晚见柳清尘全然无视自己,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苏艳晚看向徐茗,语气带着些试探:“这位是?” “晚辈徐茗,和柳公子同个宗门,承蒙柳公子厚爱,邀我前来做客。” 徐茗对他们恭敬道,可抬头时明显在苏艳晚眼里看到些不屑。 柳清尘也看到这一幕,心中感到厌烦便对柳晏他们说道。 “父亲、叔父,清尘想念母亲,先行告辞。” 一个好脸色都不甩给苏艳晚,冷着脸拉着徐茗朝门外走去,不带半分拖沓。 苏艳晚望着两人远去身影,暗中抠着指甲,心里恶骂着:贱人!早晚有天会送你们一家去地府,家主之位,必定是我儿青彦的! 两人行走在白玉桥上,湖水在阳光下跳动着,荷花开的正盛。 “公子,他们是柳青彦的父母?” “嗯” “那公...公子,你和他是堂兄弟关系了。” 柳清尘听到停下脚步,猛的转过身,“他不配。” “啊?” 看着湖中倒影,柳清尘压着声音,带着些愤怒:“谁知道那女人对叔父说了什么,叔父从旁系回来就带着他们,柳青彦不过是那人在旁系生的,根本不是叔父的孩子。” 徐茗听后,心中有感而发:这不是二婚带一娃戏码吗? “母子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下次遇到他们离远点。” 柳清尘看了他一眼,带着些叮嘱。 “嗯...好。” 心中却想:感觉柳青彦没有她母亲这样让人不适。 清风掠过桥面,吹动着两人衣摆,柳清尘突然有些别扭道:“等、等下,发生什么都不许笑。” “为什么?” “笨蛋!反正等下不许笑,你敢笑一声,那就...”说着,柳清尘对他展示着拳头,“你懂的。” 徐茗体会过这滋味,摆手说道:“不会的。” “哼!” 两人穿过白玉桥,沿着墨绿色石板铺就的小径,一座雅致的院子出现在面前。 墙头卧着爬山虎,门口放着比正门外体型小一倍的石狼,看着乖巧许多。 院门未锁,柳清尘轻轻一推便打开。 院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屋子有两层,檐下挂着青竹灯笼,光透过镂空的花纹洒在地面。 是熟悉的味道,柳清尘闻着,心中那股力量平稳一些。 “母亲,尘儿回来了。” 说完,一道青色人影从屋内冲出来,发髻仅用玉簪固定,眉目温婉,她与柳清尘几分相似,看来正是柳清尘的母亲慕熙月。 慕熙月拉着柳清尘手,随后摸着他脸,话里满是心疼:“瘦了,辛苦尘儿了。” 随后便带些笑意,摸着他头顶吐槽道:“尘儿,你这包的可真丑” “噗...” “嗯?” 柳清尘扭头一眼杀过来,徐茗连忙捂着嘴。 慕熙月对着他问柳清尘道:“这是?” “徐茗,他知道我能变形事情。” 说完,慕熙月的手也落在徐茗脸上,她温柔说道:“也辛苦你了,这路上尘儿的事恐怕都是你负责的。” 他被摸得脸红,连忙说道:“没事没事,这是应该的。” 她将两人带进房间,随后把门关闭好,柳清尘见状将自己头上绸布解下,尾巴也露出来。 慕熙月见自己小孩如此可爱,她伸手揉捏着对方耳朵,然后盯着他好像有什么意图。 知道对方想什么,柳清尘脸红了些,有些难堪道:“母亲...我都大了。” “尘儿乖,让母亲摸下,就一下。” 柳清尘也不好拒绝,下一秒徐茗便见他变回狼形。 他现在比之前大了很多,感觉都要高过自己。 慕熙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刷子,她轻轻刷着柳清尘毛发,宠溺道:“尘儿这模样可真让人怜爱啊。” 怎么办,好像摸。 徐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他对这种毛绒绒可没有太强的抵抗力。 “想摸就摸,尘儿不是很讨厌你,还有些亲近你。” 听慕熙月这说,柳清尘有些害羞,不敢对着徐茗,可尾巴若有其事的在他面前勾引着。 “那...公子我摸咯?” 他手轻轻的搭在柳清尘尾巴处,能感觉对方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做什么动作。 太棒了,这毛发可比来财来福好摸几十倍。 慕熙月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一圈,又听着自己儿子压抑的呜咽声,脸上笑容深了些。 看来自己未来要多一个“儿子”了。 她对传宗接代没这么执着,自己族人没有灭绝,早晚有天也有像自己儿子这样奇才降生,柳家家主谁当她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一脉人,她只希望尘儿幸福。 第39章 关你什么事 与慕熙月闲聊不久,柳晏进来将两人带走,柳清尘临走时,专门喊关叔领他去今晚歇息的地方。 床榻铺着柔软的锦褥,他翻了个身,窗外天还很亮,来财来福在旁边互相追逐着 。 忽然他想起之前走过那座白玉桥时,桥下荷花亭亭玉立,荷叶间隐约露着饱满的莲蓬。 “去摘几朵尝尝鲜。” 他一骨碌爬起来,将两小只收回钱袋便往门外跑。 刚跨出门,就见关叔路过,他笑着问:“小伙子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 “关叔,我想去桥洞下摘几朵莲蓬来解解馋。” 徐茗停下脚步,指着白玉桥的方向,语气透着几分雀跃。 关叔闻言笑出了声,摆了摆手:“唉,那处的莲蓬没有湖里的好吃,那湖水可是有灵气的,那儿的莲蓬颗颗饱满,吸收了许多灵气吃了对身体还有好处,我带你去那儿摘。” 他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便要跟着关叔走。 不到半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比白玉桥下大上数百倍的大湖铺展开来,湖面泛着粼粼波光,水汽中裹着淡淡的清香,荷花开的正茂,莲蓬也是。 关叔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船,他对着纸船轻轻吹了口气,将其往湖面一抛。 纸船落水的瞬间,身形飞速膨胀,瞬间化作一艘木船,稳稳浮在湖面上。 “哇! ” “上船吧,湖心的莲蓬最甜。” 关叔率先踏上船板,船身稳如平地,徐茗紧随其后。 船稳稳划到湖心,这里的莲蓬长得格外繁茂,翠绿的莲蓬头探出水面,颗颗饱满得能掐出汁水。 徐茗抬手间就摘了满满一把,还有几朵荷花,他想回去送给柳清尘。 “关叔,这莲子真大!” 他捧着颗莲蓬,手正抠里面的莲子,“我想在这儿剥几颗尝尝,再看看湖边的风景,等会儿自己回去就行。” 关叔将船停在湖边的亭子上,徐茗下船后,关叔叮嘱他几句后便摇着船回去了。 他坐在亭子里,从钱袋里面召唤出来财来福,来福见他手中的莲蓬立刻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 刚剥好几颗嫩白莲子放在掌心,两只立刻扑了上来,毛茸茸的身子挤作一团,双方抢着去叼莲子。 徐茗没有管他们,继续剥着莲子,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带着几分恐惧:“这里怎么会有老鼠!” 他猛地回头,见苏艳晚正惊慌失色的拉着旁边的婢女,手正颤抖的指着来财来福。 徐茗连忙伸手将扭打在一起的两只收回钱袋,起身对着苏艳晚拱手赔笑:“这是在下的灵宠,惊扰到苏夫人,还请见谅。” 苏艳晚柳眉一竖,目光扫过地上荷叶包裹的莲子和散落的莲蓬,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这莲蓬可是用灵湖滋养出来的,岂是外人能随便擅闯采摘的?若每个人都随意摘采,再过几日,这塘里的莲蓬怕是要被糟蹋干净。” “苏夫人你这话说的可笑,这莲蓬是关叔带我来摘的,方才他带我摘时候,苏夫人明明都看到了,怎么他一走,倒成了我擅闯糟蹋了?” 之前他就发现苏艳晚在亭子上盯着他们,还以为她也想要莲蓬,没想到是想找机会来训诫自己。 徐茗见她这副模样,先前赏景的闲情逸致被搅得一干二净,弯腰利落收起地上的莲子与莲蓬。 苏艳晚见他这副模样,气急败坏的想:这人和柳清尘一样,真是让人作呕。 她的语气尖利刻薄了几分:“你一个外人,这……” “够了!苏夫人,”徐茗打断她的话,抬眼看向苏艳晚,“我怎么说也是你家公子亲自领进来的客人,而且这莲蓬该不该外人摘,自有柳家主做主,还轮不到夫人来说,在宗门时,青彦师兄可最大方了,待人也谦和有礼,我还暗自敬佩,想着能教出青彦师兄这般优秀的长辈,定是胸襟开阔之人,没想到...” 他抱起东西,对她笑了下,说出的话字字诛心:“他母亲却是这样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之人,倒是让我好生意外。” 苏艳晚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最是在意儿子的名声,偏生被他戳中了软肋。 徐茗懒得再与她纠缠,收回笑容转身就走。 苏艳晚气得在身后跺脚,尖利的声音响起,他却置若罔闻,脚步没停半分。 待听不到声音后,回过头带着几分不耐:“真是有毛病,好好的心情全被搅了。 刚走到院门口,一眼就见柳清尘立在那里,脸上明显带着几分不高兴。 柳清尘身上狼形特征明显消失,他从莲蓬里抽出先前特意折的几朵荷花。 粉白花瓣还沾着几颗水珠,徐茗将它递到柳清尘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公子,我见这花好看,便折了几朵给你。” 柳清尘脸倏地一红,小声道:“本公子才不喜欢这些花花...” 对方话还没说完,徐茗便把荷花收回来,语气低落:“好吧,那我送给慕夫人吧。” “给我。” “嘿嘿,就知道公子会喜欢的。” 柳清尘拿着荷花,望向他语气又回到最初的不满:“下次不要乱跑,要是给我闯祸,看我不打你。” 徐茗顺势挨近柳清尘,语气带着几分没消的气,又掺着点委屈:“公子,我刚才遇到你那位叔母了。” 他撇了撇嘴,想起苏艳晚的模样就忍不住吐槽:“明明关叔带我摘莲蓬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等关叔走后,她拦着我阴阳怪气的,真是个傻子,我好歹是柳家的客人,她也太不分轻重了!” 柳清尘听后脸色多出几分愤怒:“这女人明摆着存心和我作对,下次看我不说回去!” 徐茗闻言笑道:“公子,不用啦,当时我就顶回去了,还戳了她的软肋,没让自己吃亏。” “那是你的事,你说出来让我生气,我也要出下这口气!” 反正这事他记下了,以后找个机会狠狠骂回去。 第40章 神器苍穹剑 第二天,天未亮,柳清尘就把他从被窝里面揪出来,说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事要举办。 柳清尘领着他来到昨天大殿,一进门,殿内两旁站满了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俩,准确来说只盯柳清尘一人。 他随便找个靠门的位置站着,看柳清尘走到主位前。 柳家主抬手,一个紫檀木盒出现在案桌上,盒子通体雕着繁复的花纹,盒身中心镶嵌着一颗品质上等的灵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线。 柳家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柳清尘身上。 “这是你母亲家族圣物,离家时长老所交付与她。 “咔嚓” 柳家主打开盒身,并轻轻抬起来,让剑身在众人眼前完全展露。 “这里面装的,正是神器苍穹剑!”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响起惊叹声,众人眼里满是震惊与渴求。 苍穹剑在绒布中隐隐透出股磅礴的灵气,即使未出鞘,也让周遭的空气都带着无形的威压。 家主见殿内蠢蠢欲动的人群,语气带着威严和警告:“苍穹剑有灵,唯有它选定之人,方能近身触碰,若要强行,轻则震退受伤,重则伤其性命。” 众人瞬间噤声,再无人敢有半分妄念。 “我与诸位长老商定过,谁能让苍穹剑认主,便为柳家下一任家主!” 说完,柳家主带着沉重眼神望向柳清尘,“尘儿,开始吧。” 柳清尘刚要触及苍穹剑,一道声音突然传来:“等一下,我儿子还没有回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艳晚推开身旁的柳江,莽撞地冲出来。 她死死盯着盒子里的苍穹剑,不甘道:“我儿子也是柳家之人,为什么不等他来再举办!请长老们改日再办!” 殿内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几位长老脸色都沉下来,显然对她的失态颇为不满。 家主刚要开口阻拦,柳清尘早他一步说了出来。 “做好决策的是诸位长老和家主,何时轮得到你发言了?” 柳清尘又道:“方才家主已然发话,让我上前一试,你突然跳出来搅局,是不把家主的话放在眼里,还是觉得长老们的商定作不得数?” 这话戳中了要害,几位长老面色愈发严肃,看向苏艳晚的眼神逐渐不耐烦。 苏艳晚被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死死盯着柳清尘,眼底满是怨恨。 “我……” “给我闭嘴!”苏艳晚还想说什么,柳江突然窜到她面前。 徐茗见状,心想:原来柳清尘他叔父脚有点跛啊,怪不得苏艳晚会挽着他。 柳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语气充满了愤怒与慌张:“没规没矩的东西,家主和长老们在此,轮得到你放肆?再这样丢人现眼,就给我滚出大殿!” 苏艳晚被柳江语气吓了一跳,又瞥见殿内众人厌烦的目光,终于收敛了气焰,咬着唇不情不愿的往旁边缩去。 见苏艳晚安分下来,柳江连忙屈膝下跪:“内人顽劣,冲撞了各位,还望赎罪。” “起来吧。” 柳家主对着柳清尘示意:“尘儿,继续吧。” 柳清尘点头,手终于碰到苍穹剑的剑鞘。 手中传来一阵暖意,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感觉,他将剑拿出来,稳稳握住剑柄。 “嗡!” 一声震彻天地的剑鸣骤然炸开,金色的剑气如潮水般散开。 众人被这剑气逼得连连后退,唯有柳清尘不动如山,剑身上的龙纹彻底活了过来,金光流转间,竟有龙吟之声响起。 几位长老猛地起身,眼神里满是震撼与狂喜:“神剑认主!此乃我族之幸!” 苏艳晚看着柳清尘金光环绕,嫉妒与不甘瞬间冲昏了头脑,挣脱柳江的手就扑了上去:“不可能!一定是他耍了花招!这剑明明该是我儿子的!” 徐茗见她这番“壮举”,心想:她是撒币吗?这场景都敢扑。 她疯了似的想接近柳清尘,可刚靠近那层金光,就被凌厉的剑气弹飞,狠狠摔在地上。 苏艳晚瘫坐在地,拍着地面撒泼哭闹,“家主不公!长老们偏心!这结果我不认!” 柳江跑过来想拉她,却被苏艳晚一把推开:“没用的东西!你儿子还没有来,作为父亲的怎么不跟我一起喊不平!” 殿内的秩序再次被打乱,几位侍从已然上前,眼神警惕地盯着撒泼的苏艳晚,只等柳家主发话。 “来人!将苏艳晚带下去,禁足六月,闭门思过!” 话音刚落,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不顾苏艳晚的挣扎哭闹,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她吵闹的叫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没有声响,柳江脸色惨白,他没有说话,只是对柳家主他们叩了个头,跛着脚出大殿门口。 闹剧结束,待周围恢复平静,柳家主看向柳清尘,目光郑重而骄傲:“柳清尘,持苍穹剑上前。” 柳清尘将剑收回剑鞘,迈步走到柳家主旁边,长老们齐齐起身,走到中央,躬身行礼:“恭迎少主,执掌家族!” 殿内族人见状,也纷纷效仿,齐声高呼:“恭迎少主!恭迎少主!” 声浪震得徐茗耳疼,可他没有在意,因为正前方那人的模样已经盖过这些,他会永远记得这天。 柳家主亲手将象征家族权柄的玉佩递到柳清尘手中,沉声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柳家下任家主,愿你不负所托,不负族人所望!” 柳清尘将玉贴身收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激动的脸庞,郑重其事道:“我柳清尘!必将带领家族更加辉煌壮大,不负众人,不负柳家!” [叮——恭喜宿主完成剧情进度,解锁辅助心法《固元诀》,识海开启。] 听到系统发声,徐茗心想:好哎!终于来奖励了。 这事之后便是宴会,徐茗在宴会上吃了不少珍馐佳肴,宴会结束后柳清尘还有要事去做,他只好一个人回住处。 回去时,不知是眼花还是喝了点酒站不稳,自己居然踩空台阶摔了下去,还好只剩几个台阶,没有摔的太狠。 第41章 这剑烫手 回到住处,徐茗飞扑在床上,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系统开启的识海。 等睁开眼,便惊恐地发现自己没有四肢,不能发声,只能凭着意念呼喊着。 “你大爷的x88系统,我这是怎么回事?” 识海突然泛起涟漪,一团金色球体正从不远处缓缓靠近自己。 [宿主不要这么粗暴嘛] 系统在他旁边旋转着,感觉在打量着什么。 [宿主现在正处于光团阶段,请好好修行辅助心法,争取成长起来,拥有人体] “意思是我现在是个受精卵吗?” [嗯] “……” 徐茗不想搭理系统,开始观察着四周,识海没有边界,仔细看脚下,发现地面居然是流动的,就像水一样,水里面包裹着零碎的画面。 是过往的记忆碎片,看到父母时,徐茗忍不住去触碰,可刚轻轻一碰他们便会散开。 想回家,可回不去了。 徐茗很沮丧但一想如果有天自己修炼成功,像小说里面写的那种到了成仙那种程度,是不是可以踏过虚空回到现代去。 他跟随着那碎片,突然前方场景不再流动,一片死寂。 “那是个光团吗?” 徐茗谨慎地接近,它不像自己放出的白光那般柔和,也不像系统金光耀眼,而是灰暗色的,中间里面流淌着粘稠液体,边缘像被揉碎般,在慢慢的掉落。 光团比自己还小一圈,却透着股阴冷的恨意,既恶心又恐惧。 随着不断靠近,徐茗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悲鸣。 “你、你在哭泣吗?” 他刚要靠近,变故陡生。 几根锁链骤然从下方窜出,精准地缠上光团,其中一条插进去将什么给锁住。 锁链收紧的力道凶悍到极致,光团边缘原本就在掉落,现在就像灰烬般迅速坠下消散,还没看清楚,下一刻自己就被系统拉离光团。 [宿主不要接近他,更不要触碰他] “为什么?” [……] [宿主无权访问] “你大爷的,什么都要权限!” 在识海游了半天,除了刚才那个黑光团,就没什么特别东西,无聊感涌上来,便收回意识重新回到现实的身躯。 “无趣。” 徐茗嘀咕了一句,从钱袋里掏出秘籍。 这便是系统给他的辅助心法《固元诀》,翻了几页,这本可比那小偷秘籍好了不止百八十倍。 “原来如此,光团即是魂魄啊。” 《固元诀》内的内容——炼魂不仅是加固魂魄根基,更能打磨自己的意志力,就算幻境千变万化,魂魄内核始终清明不动,同时凝实的魂魄还能加速灵力运转,让修炼事半功倍。 徐茗沉浸在修炼状态中,光团融入识海,顺着记忆片段流动到每一处,除了黑光团那里。 灵气涌入身体,慢慢的流动全身,短短一个时辰,他感受到的灵力增幅,竟抵得上往日苦修三日,光团的光晕也愈发凝实。 待他徐徐吐出一口气,眼神清亮,不见半分疲惫,反而像嚼了薄荷般通透,检查修为已经是炼气期后期。 徐茗将秘籍放回钱袋估摸着柳清尘应该弄完事回来了,想到这他已经迫不及待去看神器苍穹剑。 到柳清尘房前,见窗户里面亮着,便轻轻敲门,小声道:“公子,睡了吗?” “没睡,进来吧。” 听完推门进入,只见柳清尘正拿着苍穹剑擦拭,徐茗小步快挪过来,凑到对方面前,眼睛一直粘在剑身上。 徐茗搓着手带着几分讨好:“这苍穹剑真是太帅了,果然只有这种神兵利器才配得上公子。” 显然这话说到对方心坎上,柳清尘笑出声,伸手将剑递给他。 “说这么多还不是想看,要看就拿去看,本公子又不是那种小气之人。” “好,那我拿了。” 徐茗伸手就要去拿,脸上都是即将摸到苍穹剑的雀跃。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剑鞘中央,一股钻心的疼意猛地窜上来,像被烧红的木炭狠狠烫了一下,疼得他下意识往后缩,被烫到的指腹瞬间泛起红痕,还隐隐透着点焦黑。 “我靠!给我干糊了!” 柳清尘脸色骤变,收回手将苍穹剑搁在旁边的木桌上,快速将徐茗回缩的手拉过来,释放出灵气,轻轻按住被烫伤的手指。 “怎么样?还疼吗?” “还、还好。” 过了会,柳清尘松开他手指,低头仔细查看,随后从铃铛里掏出润生膏抹了点上去。 徐茗见他专注的模样,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里暖烘烘的,连忙道:“谢谢公子给我上药。” 柳清尘猛地看了他一眼,快速松开徐茗的手,将沾着药膏的指尖缩回,另一只手迅速把药膏塞回铃铛,动作快得有些慌乱,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药膏盖好。 “嗯。” 柳清尘声音低了些,刻意避开徐茗的目光,视线落在苍穹剑上。 “那个......” 手指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徐茗的目光却又忍不住飘向桌上的神剑,想起刚才指尖触到的灼人温度,心里既忌惮又好奇。 徐茗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几分迟疑,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公子……那个,能不能……能不能拔一次剑给我看看?就看一眼,我绝不碰了!” 话音刚落,他又怕柳清尘拒绝,连忙补充道:“我就站远点看,保证不靠近,公子放心!” 柳清尘闻言,见对方那期待模样,没多想伸手拿起桌上的苍穹剑。 正要拔剑时动作却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徐茗:“等等,你先把身上的防身东西拿出来。” 徐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 边说着边从钱袋摸出金球,递到柳清尘面前示意,“公子,我就用这个,可以吗?” “嗯。” 柳清尘见此才继续握着剑柄,“拿着防身,等下拔剑时剑气可能波及到你,免得又被伤到。” 徐茗笑着说:“谢谢公子关心,还得是公子,想得也太周到了!” 这话刚说完,柳清尘刻意板了板神色,声音硬邦邦的:“你想多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口是心非,“我就是怕把你弄残了,母亲知道后责怪我。” 第42章 温家请帖 说完,柳清尘将苍穹剑拔出,剑身彻底出鞘的瞬间,那道金光又出现只不过比之前弱一些。 徐茗凑上前,剑身照映出他羡慕的表情。 “怎样,这剑。” 柳清尘表情有些得意 ,将剑伸向徐茗让他更接近几分。 “不愧是神剑,这光快闪瞎我眼了!”说完,他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要是能拿就更好了,偷拿出去跟别人参观恐怕都能赚几块灵石。” “?” 柳清尘听他这说,连忙将苍穹剑收回,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敲了一下,语气有些无语道:“笨蛋你是穷疯了!” 徐茗摸着额头,“哎呦,这、这不是开玩笑嘛。” “好了,管你开不开玩笑,剑你也看了,现在可以滚回房去睡觉了,本公子想歇息睡觉。” “好的公子。” 徐茗回到住处,想起苍穹剑有些郁闷,便喊出系统。 “x88系统,哪天也给我把神器耍耍呗。” [宿主以为神器是白菜啊,这修仙界大能的法器都少可怜更何况是神器] “确实。” 在柳家待太久,这天徐茗收拾东西准备和柳清尘启程回宗门,钱袋装了不少好东西,里面大部分都是慕熙月装给自己的,慕熙月特别喜欢他,这几天一直拉着他聊天。 “笨蛋快点!” “马上来。” 将东西收完,徐茗跟在柳清尘后面准备出大门。 “公子等等!” 一个仆人快步奔来,手里紧紧拿着个鎏金镶边的锦盒,跑到跟前时气息不稳,仆人将锦盒举到柳清尘面前:“温家的人刚送来的!” 柳清尘接过,指尖拨开锦盒搭扣,锦盒内铺着暗纹云绸,中央卧着张请帖,字迹是金粉篆书,笔锋间隐有流光流转。 “父亲可知。” “家主知晓,所以派小人来告知公子。” “天道庇佑,元宗老祖,历九劫、渡雷池,今登大乘之境。” 徐茗凑上前念出帖上文字,声音带着几分惊叹,“大乘期……那可是传说中能移山填海的境界!” 柳清尘收起请帖,快步来到大殿,徐茗在殿外等候,过了会柳清尘出来,他凑到柳清尘身旁。 “公子怎么,要去温家吗?” “嗯,其实师兄也发给我邀请但最近忙忘记这事。” 徐茗问道:“那什么时候启程?” “下午。” 柳清尘盯着鎏金请帖,忽然想起什么:“温家规矩可比柳家繁琐百倍,听说他们行事全按百年前的老章程来,违反温家规章制度可要被罚的。” 徐茗闻言差点被口水呛着:“有多繁琐?不会还要三步一叩首吧?” “没怎么严重,这是他们温家自己人做的,我们不用。” 想到小时候在温家经过的那些,柳清尘不禁打了个寒颤,语气凝重,“温家现任家主温崇安,是元宗老祖的嫡孙,性子比长老还老派,有他在,你就不许高声喧哗,不准嬉皮笑脸,反正死板的很。” “这不跟我高中班主任一模一样嘛。” 徐茗听后也打了个寒颤,随后打趣道:“看公子这样,是被温家家主做了些什么事吗?” “怎么可能,本公子当年在温家可是规矩周全!” 柳清尘梗着脖子硬撑,话没说完就被身后传来的轻笑打断。 “你可别听尘儿嘴硬,这孩子当年在温家可是被温家主罚得直抹眼泪呢。” 柳清尘脸一红,急忙转身去拉慕熙月的衣袖:“母亲!不要再提了!” “怎么不能提?” 慕熙月拍开他的手,笑得更欢,“那年他才十岁,去温家学习,趁人不注意偷偷揪了温家静思园里的兰花,还跟温家小孩追逐打闹。” 徐茗眼睛一亮,凑上前追问:“然后呢?温家主就逮着公子了?” “可不是嘛。” 慕熙月点头,伸手替柳清尘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温家主正好路过静思园,就撞见他拿着墨笔追着人跑,书桌上摆着几株兰花,地上躺着杂乱的书本。” “那温家主罚了公子什么呀?”徐茗越听越起劲儿,忍不住追问。 “罚他在静思园站了一下午,还得背温家的《礼则》,背不出来就不许吃晚饭。” 慕熙月说着,还故意看柳清尘红透的模样,“这孩子待了一星期回来就扑在我怀里哭,说温家主是臭混蛋,再也不去温家了。” “哈哈哈哈” 柳清尘听得脸颊发烫,狠狠瞪了徐茗一眼,忍不住吐槽:“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再说他罚得也太严了,不就是摘朵破花?小孩玩这也是天性好嘛。” “罚的严?” 慕熙月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温家最看重礼仪,温崇安又是出了名的守规矩,你那样闹,没罚你抄《礼则》就不错了。” 徐茗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道:“原来公子当年还被温家主罚过站,这也太有意思了!” “哎呦!” 徐茗猝不及防被捶了一拳,后背一阵发麻,顿时收住笑,捂着背龇牙咧嘴地讨饶:“公子饶命!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柳清尘收回拳头,耳根还带着未褪的红,却故意板起脸,眼底藏着笑意警告道:“再敢拿这事儿打趣,本公子让你也尝尝站在太阳底下背《礼则》的滋味,背错一个字就从头来,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徐茗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尽,却不敢再放肆:“不敢了不敢了!我记性可没有公子这般好!” 慕熙月站在一旁看得好笑,出口打断他们谈话:“好了好了,别欺负徐茗了,再说温家主如今虽还是老样子,但也不会真为难晚辈,尘儿也别总记着当年那点小事。” 说完,她拉了下徐茗手,又叮嘱了他几句:“到了温家少说话,多跟着尘儿”,便转身要走。 忽然慕熙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柳清尘,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尘儿,这次去温家,规矩多,你在温家待过知道礼仪,可得好好照顾着徐茗,别让他闯了祸受罚。” “知道了母亲,我会看着他的。” “嗯,路上也当心些。” 见慕熙月走远,徐茗立刻凑过来,笑着道:“还是夫人疼我,叫公子护着我。” 柳清尘瞥了他一眼,把请帖收回铃铛,哼了一声:“你要是敢在温家乱闯,本公子可不会护着你,正好让温崇安好好管教管教你。” 第43章 天上掉下个小妹妹 大殿的椅子铺着软垫,两人闲聊了近一个时辰,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着青衫的仆人躬着身,语气恭敬:“公子、徐公子,船已备好。” 两人起身随仆人出门,刚到大门,一艘通体银白的飞船静静停在空地上,船身比来时接他们的那艘宽了足有两倍,关叔正站在入口处等候他们。 登船后,飞船平稳行驶,这三天里,徐茗总爱在船外看星云流转,柳清尘偶尔和他闲聊几句,时光过得倒也飞快。 直到第三天傍晚,船缓缓停靠,他们下船,喜庆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府外,朱红大门两侧挂着红灯笼,廊下缠绕的红绸随风轻摆,处处透着热闹。 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仆人等候在外,见他们下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语气谦卑:“两位一路辛苦,请随小的入内。” 跟着仆人穿过庭院,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种着几株桂树但没有开花。 刚踏入正厅前的庭院,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一身月白衣袍,眉目温润,正是大师兄温凡奕。 “柳师弟、徐师弟,一路安好?” 温凡奕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中满是关切。 柳清尘笑道:“温师兄安好!恭喜元宗老祖大乘!” 徐茗也对温凡奕贺喜。 温凡奕引着两人穿过走廊,客房设在东院,推开门便见梨花桌椅打磨得滑亮,桌上瓷瓶插着鲜花,看样子刚摘不久。 “你们先歇息,晚些宴席我再来唤你们。” 温凡奕示意仆人奉上热茶,柳清尘从腰间铃铛内取出一个灵玉盒,他将盒子轻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里面铺着明黄色锦缎,放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 玉佩呈水滴状,泛着淡淡的暖光,内部似有条鱼在游动,此玉佩是跃鱼佩,这玉佩可挡一次雷劫还可以防心魔入体。 “这枚跃鱼佩是我特意寻来的贺礼,望能为老祖尽微薄之力。” 温凡奕目光落在玉佩上,眼中现出欣喜:“这跃鱼佩实属难得,老祖见了定当欢喜,师弟你有心了。” 轮到徐茗时,他从钱袋里面拿出木盒,打开里面躺着株静心草,叶片翠绿饱满,顶端还有个细小的白色花苞。 “我、我没什么稀罕之物,”他将木盒递给温凡奕,“这株清心草是当初在万兽渊找到的,虽不算罕见,但品质不错,能制作清心丹,望老祖用得上。” 温凡奕目光落在那株清心草上,眼神温和了几分,随后将两人东西收到手腕处的铃铛内:“谢谢二位。” 他还有事情要忙便不再多言,对两人说了几句后转身快步离去。 徐茗捧着热茶小口啜饮着,目光划过正在盯他的柳清尘,突然想起什么,放下茶将头凑了过去,语气带着些央求:“公子,能不能带我去静思园瞧瞧?待在这儿实在太闷了!” 柳清尘闻言一愣,下意识想回绝。 可徐茗眼神灼灼,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嘴里不停念叨着。 柳清尘被他缠得没法,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你这般执拗,本公子便带你去一趟。只是时隔多年,只能凭着记忆找了。” 徐茗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站起,跟上柳清尘的脚步。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柳清尘时不时驻足回望,回忆着当年的路径,走的过程还险些记错岔路。 徐茗跟在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约莫半个时辰后,柳清尘在一园前停下脚步,眼中露出几分恍然:“应该就是这儿。” 两人进入,满园兰花的幽香,偏左处卧着一方清浅水池,水池中央竖着块巨石,石身粗糙嶙峋,正面被打磨得平整,上面刻着“静思园”三个大字。 园内静得出奇,不见半分读书人的身影,唯有一张张木桌整齐排列,上面摊着或卷着各式书籍,有的白净,有的还带着墨水。 徐茗与柳清尘分了路,他捡起地上的玉兰叶,绕过课堂来到后院,那棵巨大的玉兰树便完整地出现眼帘。 树身粗得需三四人伸臂才能合围,灰褐色的树皮布满深浅交错的裂纹,风吹过,树叶蹭出细碎的声响。 仰头望去,深绿的叶片肥厚油亮,阳光只能透过叶缝洒在地面。 树上缀满了玉兰花,花瓣宽厚,嫩黄的花蕊里面还停留着几只虫子,远看就像荷花开在树上般。 “咔嚓” 徐茗循着声音走去,顿时吓了一跳。 那玉兰树上,不知何时爬了个小女孩,约莫八九岁年纪,正手里拿着根长树枝,费劲地去挑卡在树杈间的纸鸢。 刚将纸鸢挑下来,小女孩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我靠!” 徐茗脑子里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往前冲,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嘭” 小女孩结结实实砸进他怀里,两人重重摔在石板上。 徐茗下意识收紧胳膊护住她,自己则当了肉垫,后背狠狠撞在地面,疼得他不停嘶哈。 正在课堂翻着书籍的柳清尘被这声音吓了跳,连忙冲了过来。 只见徐茗躺在地上,旁边的小女孩一副快哭的模样,边说对不起边费力的拉地上的徐茗。 柳清尘赶过来,手托住徐茗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他扶了起来。 徐茗揉着后背,见眼前那女孩,衣摆上还沾着几片墨渍,她发团歪了些,脸上却漾着明朗的笑,全然没了方才的慌乱。 瞧见徐茗站起来,看起没有什么大碍,小女孩小跑想将地上的纸鸢拿起来,伸手见掌心还在渗血,也不管脏不脏,随手就往衣服上一抹。 “谢谢哥哥!” 她拿起纸鸢跑过来,声音脆生生的,“对不起,你还疼吗?” 见徐茗摇头,小女孩开心地晃着纸鸢,“这个还可以飞,我们可以一起玩!” 徐茗见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抬手替她摘掉头发上的碎叶:“你这小孩,倒一点不娇气,手都流血了还笑。” 说完便牵起她的手,掏出药准备给伤口涂上。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穿着淡黄色衣服的仆人冲了过来,瞧见女孩衣服上的血泥污渍,还有她掌心渗血的伤口,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对着两人弯腰道歉:“两位公子恕罪!我家小姐惊扰了二位,还请海涵!” 为首的老妇人快步走到女孩面前,将她拉离他们,从怀中掏出干净的绢帕,一边小心翼翼替她擦拭掌心的血污和泥点,一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告诫:“小姐!怎么又乱跑胡闹?要是被家主知道,可真要把你关进小黑屋,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小女孩听后脸瞬间耷拉了下来,小嘴撅起嘟囔:“我只是想捡纸鸢……” 老妇人叹了口气,将她手中的纸鸢夺走,动作轻柔地擦干净她的伤口,又对他们再次躬身:“给二位添麻烦了。” 说着,便牵起女孩的手往园外走去,女孩回头望着徐茗,眼神不舍,却不敢挣扎。 徐茗见状,对她做了个口型:“下次玩。” 女孩眼睛一亮,对他不停点头。 见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徐茗对柳清尘说道:“这小孩谁啊?” 柳清尘思索一番,说道:“师兄最小的妹妹,温云舒。” 第44章 受罚 温云舒被老妇人拉着往前,在走廊拐弯处,她看到父亲,不安的往老妇人身后躲去。 她轻轻地拽老妇人手,撒娇道:“温娘,等下父亲骂我,可以帮我说下话吗?” 温娘回应:“可以但不保证家主会罚小姐。” “成何体统!” 温崇安目光扫过温云舒散乱的发团和沾了血渍的衣服,瞬间脸一黑,“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 温娘连忙躬身回话:“家主,小姐一时贪玩不小心摔的,老仆这就带她去梳妆换衣。” “我知道她这是爬树摔的,温娘不必为她说好话。” 温崇安说完,走过去将躲在温娘身后的人拉出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遍。 “回去换身干净衣服,把手上伤口包扎好,”他沉声道:“余下的时辰,在房间抄二遍《礼则》,抄不完不许歇!” “是,父亲。” 温云舒抿着唇,手指绞着衣服,低低应了声。 晚宴上红灯笼高悬,酒香与菜香交织,原本喜庆的氛围此刻徐茗只觉得头大。 因为他夹在柳清尘和柳青彦中间,入席时,柳青彦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坐在他身边,柳清尘见他不顺眼说了两句,随后两人差点闹起来,还好他拦在中间圆场,不然他们三个都要被赶出去。 “恭祝祖父!” 随着家主温崇安起身祝贺,众人纷纷站起,齐声贺喜。 温元宗捋着胡须,笑着回应他们,随后慢悠悠地说着过往的经历,之后就转到他是怎么到大乘期的。 徐茗听了半天,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这温老祖跟讲水课一样。 实在耐不住,编个肚子疼理由,出去后便寻个人少地方站起,晚风轻拂,望着庭院里的圆月,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 温老祖看着和蔼可亲,可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哥哥,你在这里干嘛?” 女孩声从身后传来,徐茗回头,见温云舒站在不远处,淡粉色的衣裙被风吹得微晃,头发由两个发团换成一个。 她刚抄完《礼则》,脸上还带着几分疲倦,眼睛却亮晶晶的。 “里面有些闷,出来站站,”徐茗反问道:“温小姐怎么才来?” 温云舒走到他身边,轻叹了声:“被父亲罚抄,现在才写完。” “不想进去,不喜欢听老祖讲大道理,”温云舒拉着徐茗衣袖,撒着娇:“好哥哥给我说说你在外面经历好吗?我一直在温家都没出去过,大哥总是不在家,二哥没时间陪我,仆人们都跟木头似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抬头看向徐茗,“我都好久没有跟人好好说一顿话了。” 徐茗挠了挠头,对她讲起自己遇到的趣事——在秘境被腐鹫抓,然后飞上天;黑水镇暴打骗子掌柜;凌云宗论道时的见闻。 温云舒听得起劲,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徐茗见状,索性在钱袋里面摸索,唤出来财和来福。 两只灵鼠在温云舒怀里闹着,温软的触感让她兴奋地抱紧它们,之前的抄书委屈和烦闷一扫而空。 徐茗陪她玩了许久,怕出来时间太长被柳清尘骂,便对温云舒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温云舒摇摇头,将来财来福还回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我不想回去,里面无聊。”徐茗见她实在不愿,便只好自己先回宴席。 刚坐下十多分钟,外面突然传来尖叫声,打断了晚宴的热闹。 众人脸色一变,家主温崇安迅速站起身,对身旁的温凡奕和温落羽说:“奕儿你稳住现场,羽儿你跟我去看看情况。” 温凡奕点头回复,和仆人安抚着骚乱的宾客,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 晚宴结束,家主和温落羽却始终没有回来。 温凡奕送完客人,刚回到大厅,就见温老祖坐在主位上和柳清尘闲聊着。 温元宗目光落在柳清尘身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柳家少主,许久不见,柳家近来一切都还顺遂?” 柳清尘拱手躬身,道:“劳温老祖挂心,族中诸事安稳。” 温元宗点头,随后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老夫听闻,你可是收服了那柄神器,苍穹剑?” “回温老祖,确有此事。” “哦?”温元宗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身子微微前倾,“此等神器,世间罕见,可否让老夫一睹真容?” “自然可以。” 柳清尘应着,心念一动,苍穹剑凭空出现他手中,剑鞘身上云纹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温元宗目不转睛,干瘪的手微微抬起,便要摸向剑身。 “温老祖且慢!” 柳清尘连忙后退了半步,解释道:“这剑极其认主,会抵触外人,怕伤了您!” 温老祖的手停在半空,闻言收回,脸上没有不悦,反而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赞赏:“倒是老夫冲动了。” 他望着苍穹剑,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苍穹剑,竟能被你这后生收服,可见你命格和天赋,远超同辈,不愧是柳家少主。” 说完,温元宗起身下来,拍着柳清尘肩膀,走到温凡奕旁说几句便出去了。 温老祖刚走,柳青彦连忙走到柳清尘旁边贺喜,柳清尘无视他,转身对温凡奕道别,拉着徐茗就要往外走。 突然温落羽急匆匆地闯进来,差点撞到他们,温落羽脸色发白,一把拉住温凡奕的胳膊:“大哥,快!快去诫堂!父亲要罚小妹!” 温凡奕听后二话不说就和温落羽往诫堂跑去,柳清尘、柳青彦和徐茗也连忙跟了上去。 诫堂内气氛肃穆,香烛袅袅,温云舒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颤抖着,旁边的温娘此刻正跪在她旁边,不停地求情:“家主,小姐还小,不懂事,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温崇安站在堂上,脸色铁青,声音带着怒火:“你胆大包天,竟敢跑到祠堂,把老祖的命牌给摔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不严惩不足以正家规!去领五十鞭子,然后冰窟跪半个月!” 赶来的温凡奕听后心头一紧,进来便跪在温云舒身边,对着温崇安叩首:“父亲,小妹年幼,想必不是故意的。方才晚宴时我见她在庭院闲逛,没能及时唤她回来,此事我也有责任。” 他顿了顿,“想来小妹是想去祠堂跪拜,一时失手才将命牌碰掉,绝非有意为之,求父亲轻罚!” 温云舒跪在一旁,头埋在胳膊处,肩膀耸动,小声呜咽着,一句话也不说。 “父亲!求你了!”温落羽也跪在地上,为她求情。 温崇安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女,又见温云舒不停打颤的身躯,他沉默片刻,对温凡奕沉声道:“去领三十鞭。” 随后看向温云舒,语气依旧严厉:“温云舒,罚你十鞭,明日亲自去给老祖道歉。之后关入小黑屋五个月,抄完整套《温氏诫规》,抄不完不许出来!” “谢父亲。” 温凡奕叩首谢道,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温云舒。 温云舒蜷缩在他怀里发抖,她将头紧紧贴在温凡奕胸前,哭声压抑着,慢慢的打起嗝。 温凡奕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着,转身对温崇安行了一礼,便抱着温云舒往刑罚处走去。 柳清尘、柳青彦和徐茗站在诫堂外,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见温凡奕出来,徐茗连忙上前,轻声哄道:“云舒,别哭了,下次我带玩具和话本给你。” 其他人也跟着哄她,温云舒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就在众人以为她平复下来时,悲伤却又透着股怨恨话语传来。 “我恨你,父亲。” 众人只当是小孩子受了委屈,一时赌气说的狠话,没往心里去。 第45章 突变 翌日。 温家大厅中,未及离去的宾客坐在两旁,正与温老祖闲聊。 外面脚步声传来,温娘牵着温云舒缓步而入,女孩站好便跪在地上,双目无神,面容有些惨白。 “祖父,”温崇安走到温云舒身侧,拱手沉声道,“昨日骚乱,原是小女不慎碰落了您的命牌,孙儿已按家法惩戒过她,还望老祖恕罪。” 说罢,他俯身对温云舒低喝,“还不快给老祖道歉!” 温云舒好半天才开口:“老祖,对不起……” “罢了罢了,”温元宗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摆手道,“小孩子家不懂事,何须这般严厉。” 他招手示意,待温云舒缓慢走近,枯瘦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舒儿,昨日是不是被打疼了?” 温云舒垂眸,眨了眨眼睛,而后默默点头。 温元宗似是心疼,柔声哄着:“以后仔细些便是,老祖不怪你。” 话音刚落,温云舒猛地抬眼,眼睛直直盯着他,声音冰冷道:“老祖,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您解明。” 温元宗愣了下,随后笑道:“哦?舒儿你说。” 温云舒猛地向前一靠,贴近温元宗身前,质问声震得满厅寂静: “你……为何要杀我娘亲!! !” 话未落,她迅疾从发髻下拔出发簪,重重插进温元宗心口。 “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温云舒狰狞的脸上,宛如红花般。 温元宗吃痛,眼中慈祥瞬间化为凶狠,一掌拍出,强劲的灵力将温云舒狠狠打飞出去。 “舒儿!!” “小妹!” 一道身影飞扑而去,稳稳接住她的身躯,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给她身体输入灵气。 温崇安见怀中人脸色苍白如纸,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可想到她刚才行为,厉声质问:“你!你为何要伤害老祖!” 温云舒在怀里挣扎着,对温崇安又挠又打,嘴角鲜血不断流出,眼里带着泪和恨。 “他不仅害死娘亲,还害了其他人!他把他们的魂魄都炼化了!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诧异和惊恐。 温崇安脸色骤变,气的全身发抖,不顾怀里人鼻腔开始出血,追问道:“一派胡言!!你这话从何而来!是谁告诉你的?” “小妹!” 急切的声音传来,温凡奕快步冲上前,从手腕铃铛中掏出回春丹药瓶,倒出一粒喂进她口中,“你别激动,先疗伤。” 温落羽也冲过来,紧紧抓握温崇安手臂,急切道:“父亲,先给小妹稳住伤势再说!” 温云舒咽下丹药,气息稍顺,颤抖着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纸。 那纸张边角磨损,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咳、咳” 温云舒情绪激动,被鼻血呛的咳嗽起来,“明明你知道他抓了娘亲,你不配做父亲!我恨你!去死!你也去死!!” 温元宗见这旧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猛地拔出胸前的发簪,随手一甩,直逼他们。 温崇安反应极快,挡在他们身前,挥手挡下发簪,顺势夺过那张旧纸。 他快速浏览完纸上内容,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不顾尊卑礼数,对着温元宗怒吼道: “祖父!你当年明明说放了桂兰!为何……为何要拿她炼魂?你这身修为,难道都是靠摄魂术堆起来的吗?回答我!!!” “摄魂术!!” “温老祖这是学了邪术啊!” 徐茗听到后,抬眼望向温元宗,见他沉默不语,忽然眼皮狂跳不止,脑海里反复闪过“完蛋”两个字。 宾客们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温元宗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鄙夷。 温元宗被当众揭穿,脸上伪装也荡然无存,突然疯癫大笑起来。 “魔修!那女子就是个该死的魔修!她生下你们这些孽种,就是要祸害我温家!我不杀她,难道留着她毁了温家吗?” 说完,周身灵力暴涨,猛地向他们攻去,“今日便将你们这些孽种全都杀了,永绝后患!” “祖父!” 温崇安怒喝一声,将他们护在身后,运起全身灵力接下温元宗攻击,强大的冲击震得大厅梁柱抖动。 “拦住老祖!护家主!” 几位温家长老见状,连忙起身上前,合力牵制温元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温落羽怒目圆睁,指着温元宗怒吼,“你才是真正的魔修!” “魔修?老夫做这些都是为了温家!!” 温元宗疯笑道,“只要杀了你们,再杀了这些知情人,就没人知道这秘密了!温家永远是正道世家!” 一旁的柳清尘见情况危急,连忙对铃铛注入灵力,将温家老祖修炼摄魂术、残害他人的事情传给柳家和凌云宗。 温元宗瞥见他的动作,眼中杀意更盛,挥手一道灵力直逼柳清尘。 柳清尘将徐茗护在身后,唤出苍穹剑,剑身金光暴涨,凌厉的剑气挥出,与灵力相撞,虽将其击溃,自己却被震得往后退。 徐茗扶住他,急切道:“公子!没事吧?” “没事。” 柳家来赴宴的长老,他们见状柳清尘被伤,立刻挡在他身前,联手挡下温元宗后续的攻击。 “各位道友,温老祖修炼邪术,残害他人,天理难容!” 有人站出来朗声道,“今日我等便联手除了这魔修!” 几位修为强大的宾客也纷纷祭出法器,上前牵制温元宗,那些修为较弱的宾客则趁机纷纷向大厅外逃去,生怕被这场大战波及。 温凡奕见温云舒已然昏迷,不敢耽搁,抱起她快步向厅外冲去,徐茗等人紧随其后。 来到东院厢房,他将温云舒轻轻放在床上,对身后的温落羽道:“落羽,你留下照顾好云舒,我去帮父亲和长老们!” “大哥小心!” 温落羽点头,立刻上前为温云舒探查她的伤势,为其输入灵气疗伤。 柳青彦没说话跟着温凡奕向外跑去,想要尽一份力。 柳清尘从铃铛内掏出一堆符篆和法器塞给徐茗,单手抓住他右肩道“乖乖留在这里保护他们,切勿出去,本公子去帮忙!” 说罢,他紧握苍穹剑,转身追上柳青彦和温凡奕,加入了战局。 第46章 陨落 温元宗灵气骤然狂暴,瞬间凝聚成巨大光罩,将整个温家罩住。 几个在大厅侥幸逃命的仆人冲向府门,最前面的仆人脚步踉跄,还没来得及踏出大门,便被光罩表面迸发的灵气狠狠撞上。 “噗——” 那仆人血肉飞溅,血雾喷洒在空中,液体顺着光罩上缓缓流淌。其余人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转身就逃,有的瘫倒在地。 东院。 徐茗正给院子内贴满符篆和摆放好法器,温落羽则给温云舒疗伤。 突然,温云舒浑身一颤,嘴里开始胡言乱语,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开始抖动发烫。 温落羽双手死死按住温云舒不断抽搐的身体,连带着语调都在发抖:“小妹怎会这样,不、不该啊!” 徐茗闻言连忙冲过来,目光刚落在温云舒身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副模样与之前自爆而亡的魔修一模一样! 他心头骤然一紧,念头疯狂翻涌:怎么会这样?难道云舒……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脑海里传来陌生的声音:“用摄魂术,以你灵魂为引,救她灵魂。”说完便浮现出招式。 徐茗心动但迟疑想:这、这可行吗? [警告!宿主禁止使用! !] 系统警报完,温云舒开始吐出白沫,徐茗不再犹豫,指尖凝聚起灵力,按向温云舒眉心。 灵力涌入的瞬间,温云舒的抽搐停止,身体不再滚烫,呼吸渐渐平稳,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就在这时,外面天空乌云汇聚,沉闷的雷鸣声滚滚而来,竟然是天雷。 只见温元宗双目赤红,身体扭曲着仿佛被操控般,挥出的剑气准确无误地砍在他们方向,瓦片瞬间碎裂飞溅,还好之前徐茗有所准备,不然房屋必定坍塌。 “快走!” 温崇安嘶吼着拿出佩剑,与同样满身伤痕的温家长老挡在温元宗前,“我们来拖住他!” 温凡奕抱起昏迷的温云舒,转身就往外冲去,其余人紧随其后。奔逃中,温元宗朝他们甩去手中剑,剑破风而来。 眼看就要刺到他们,一道身影突然从斜侧扑出。 “温娘!!” 剑贯穿了温娘身躯,将她死死钉在地上,温热的血溅在他们身上,带着铁锈般的腥甜,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 奔逃的脚步齐齐顿住,温落羽目眦欲裂,猛地转身想去拉她。 “不要管我!”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温娘急促地喘息道:“快……快跑。” 温凡奕咬着唇,哽咽道:“落羽,走!!” 望着他们背影,泪水在脸颊滑落与血相融,“老奴……对不起家主,对不……”还没说完,温娘便气绝。 众人来到祠堂,如今温家没被损坏的只有这地方,温凡奕拿出毯子将温云舒放在上面。 “温师兄,公子给你的跃鱼佩带了吗?” “带了,你要做什么?” “用它抗天雷。” 不知为何,徐茗总感觉天雷也想劈自己,难道是他使用摄魂术原因? 温凡奕听后,连忙从手腕铃铛内掏出跃鱼佩递过去。 “笨蛋,你就在这照顾温小姐,不准出去!”柳清尘说完,转头看向身后几位,“走!”。 徐茗望着他们冲向天雷与温元宗方向,握紧跃鱼佩,转身望着地上的人,嘴里念叨道:“一定要成功将她唤醒。”随后将手放在温云舒额头,开始使用摄魂术。 眼前景象变幻,徐茗来到温云舒识海,远处的温云舒被铁链锁住。 徐茗踏在温云舒记忆碎片走向她,年幼的温云舒孤零零站在静思园,望着门外发呆。 温娘心疼地抱起她道:“小姐,别等了,家主他不会来的。”温云舒委屈道:“温娘,父亲是不是怪我害死了娘亲。” “大哥,你再给我讲讲娘亲的模样好不好?”温凡奕揉了揉她的头,眼底满是心疼,描绘着娘亲容颜,温云舒在温凡奕怀里渐渐睡去。 “……” 徐茗沉默不语,步伐加快到她身边,抱起温云舒将对方身上锁链扯开。 温云舒睁开眼睛,眼神带着茫然:“哥哥,你……” [警告!识海波动,强制宿主脱离!] 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徐茗眼前一黑,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你大爷的,x88系统我……” 话未说完,温凡奕撞开房门飞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柳青彦冲进来将他扶起,温元宗紧随其后对他们挥去剑刃。 “噗呲——” 温崇安闪现在众人面前,剑刃落下,鲜血飞溅,温崇安的身体软软倒下,当场气绝。 “父亲!!!” 温凡奕红着眼睛与众人合力催动灵力,将温元宗奋力拉出祠堂。 温云舒一睁眼就见父亲尸体躺在面前,挣扎着站起,抱着温崇安哀嚎,不一会便再次昏迷过去。 “嘶……” 就在这时,徐茗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想那女孩死就用‘无悔’,将地上男人魂魄引出,然后按我方法去做。” 他连忙掏出灯,灵力注入灯中,幽蓝的灯火摇曳,光团从温崇安尸体中飘出。 徐茗握住光团,再次进入温云舒的识海。 识海之中,温云舒蜷缩在角落,重新被锁链拷住。温崇安轻轻将她抱在怀里,徐茗手持灯,催动灵力,两人记忆碎片缓缓汇聚。 碎片中,温崇安发现女儿怕他所以一直默默守着她;温云舒终于见到了娘亲的模样,自己很像她,娘亲靠在父亲怀里抚摸着腹中的她;温元宗发现秋桂兰是魔修,勃然大怒,温崇安为了保护妻子,被祖父打晕后关入冰窖。 出来后,得知妻子生下温云舒后消失,万念俱灰想要寻死,祖父却告诉自己,他嘱咐过温娘将她悄悄送走。 温崇安抱着襁褓中的温云舒,想着等祖父死后将妻子接回来。 “父亲,对不起……” 识海中,温云舒扑进温崇安怀里哭喊着,温崇安将她身上锁链彻底拔断,声音温柔而虚弱道:“云儿,别哭,要和哥哥们好好活……” 话音未落,他的魂魄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识海之中。 徐茗与温云舒同时醒来,外面传来温元宗痛苦嚎叫声。 原来是柳家人与凌云宗的长老冲破光罩,温元宗在数位强者和天雷轰击下,最终身陨道消。 温凡奕浑身是血地进来,身后跟着柳清尘等人,徐茗瞥见外面闪过一道黑影,身体不受控制的追出去,柳清尘见状立刻紧跟其后。 温云舒看到大哥满身伤痕,又见二哥空荡荡的右臂,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刺伤老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害死了爹爹,最该死的人是我!” 温凡奕想上前安慰,柳青彦却抢先一步,他面容惨白,嘴角还带着血迹,抓住温云舒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最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唯一的错,就是说出这种话来伤害你最爱的人,你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柳青彦愤怒又担忧的模样映入温云舒眼中,她的哭声渐渐止住,怔怔地看着柳青彦。 “大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温凡奕倒在温落羽身上,昏死过去。 第47章 主角屁股摸不得 头疼欲裂,徐茗感觉地面如悬空般,他却顾不上这些,心中一直叫嚣要杀死那道黑影。 黑影的速度很快,身形在废墟中穿梭,脚下碎石被碾得作响,却始终与徐茗保持着五步距离。 “是你!操控这一切的凶手!” 徐茗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破音,血腥味从喉咙里弥漫而出。 他从钱袋内拿出绳索,猛地甩出,绳头朝着黑影的手臂缠去,掌心还攥着绳索末端,绳身勒进掌心的痛感,却远不及看清黑影面容时的震颤。 那是张再普通不过的脸,肤色黝黑还有些雀斑,可他脸上得逞的笑意,让徐茗脑海那个声音更加喧闹。 “我的小郎君,复活后这么快就来抓我啦。” 男人沙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裹着阴寒,钻进耳朵。对方将绳子挽个圈,手腕收力,徐茗被扯到对方不到两步距离。 恶心感顺着喉咙往上涌,带着血腥气,恐惧使得他浑身颤抖,而更深沉的仇恨骤然喷发。 杀了他!! 快杀了他!!! “是你……”语气带着抑制住的惧怕,却藏不住能将人撕碎的狠意,“是你把温云舒骗去祠堂的!是你抽取她魂魄!” 男人毫不在意他的暴怒,笑容反而愈发灿烂,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小郎君记起我了,真是让人伤心,不过没关系,后面会记起我的——到时候,小郎君会乖乖和我一起。” “一起”二字出口,徐茗只觉得涌上一股怒气,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脑里面又传来系统警告声。 “对了,还有小郎君的弟……” 话没说完,徐茗眼中的戾气已冲破了理智。他猛地抽身后撤半步,腰间长剑出鞘,寒光闪过对方脖颈。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衣服与剑身,男人头颅滚落地面,在地上滚了两圈,双目圆睁,脸上那抹令人作呕的笑容竟还在,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徐茗,仿佛在嘲笑他的行为。 失去头颅的身躯并未立刻倒下,依旧僵直地站立着,脖颈处的鲜血如泉涌般流淌。 “咳咳……呕……” 徐茗握着滴血的剑,身体有些发软,他猛地丢掉长剑,蹲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柳清尘急促赶来,刚穿过残墙,便看到眼前惨烈的一幕。 滚落的头颅、半躺尸身、满地鲜血,以及蹲在地上干呕的人。他将徐茗拉起,对方嘴角挂着水迹,眼神涣散。 徐茗见到柳清尘才回神,语气激动解释但越说越混乱:“公、公子,他是凶手,我……我杀人了……他是个变态,喊我小郎君。” 对方口里喷出唾沫,柳清尘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从铃铛内掏出手帕递过去,又气又怜道:“笨蛋,你就应该等本公子来,还有杀个人就吓成这样?他是凶手被杀是应当的,还有要是再吐我脸上——” 话音戛然而止。 目光凝固在徐茗脸上,方才的责怪瞬间被恐惧与担忧取代。 只见徐茗鼻腔里缓缓流出两道血痕,滴落在衣襟上。紧接着,他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溢出血液,有些温热的血珠溅到了柳清尘的脸颊上。 见对方脸上血迹,徐茗咽下鲜血,松开手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而沙哑:“对不……起……” 话音落下,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识海像无边无际的大海,将徐茗彻底吞没,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却有陌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那是不属于他的记忆,却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 画面里的他尚十一二岁模样,怀里紧紧搂着徐永年,软乎乎的小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女人蹲下身,温柔地将他们一同揽进怀里,指尖带着花香,声音轻柔道:“以后这就是你们家,我就是你们阿妈。” 徐茗往女人怀里缩了缩,视线越过她的肩头,忽然撞见一张笑脸。 那笑容太过刺眼——竟和死去的男人一模一样。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正含笑望着他们。 下一秒,他怀里一空,徐永年不知怎么被那男子抱了过去。徐永年在男子怀里撒娇着,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然后对他说道:“小郎君,往后我们就一起生活了。” “不——!” 怒吼冲破喉咙,刻在骨子里的警觉与恨意,他一把推开身前的女人。 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男子,胸剧烈起伏,嘶吼声带着孩童特有的尖利,决绝喊叫:“把永年还我!还我!!” [警告!宿主意识遭受攻击,强行关闭识海。] 回忆碎裂,徐茗意识被系统强制拉出,但那股突如其来的暴怒与恐慌,却像自己经历过。 刚睁眼就见柳清尘皱眉,脸上带着愠怒,身旁的阿元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喜悦。 柳清尘见他醒来,生气甩了句:“笨蛋,好了自己去万剑峰,本公子才不会拦你。”说完就离开。 他心头一凛,瞬间清醒大半,不解问阿元道:“公子,又吃炸药了,脾气这么火爆?” 阿元回道:“你躺这三天,嘴里一直喊着徐永年。” “啊?” “公子伤比你重,刚处理好伤口听你还昏迷,跑过来陪你,没想到你嘴里念着别人,气的公子差点晕过去。” 听后,徐茗尴笑道:“这……确实对不起公子,等下我去哄他。”撑起身感觉头不昏,便继续问道:“阿元,温家怎么样了?” 阿元惋惜道:“死了大半人,整个温家被毁,温大公子伤到灵根,修为退到筑基中期,温二公子断了右臂,只有温小姐受了点轻伤,凌云宗宗主和柳家主正帮忙重建温家。” 徐茗拉开被褥,阿元连忙跑过来道:“唉,你身体好了就起来?” “我去看看公子。” 刚出门,便见柳清尘站在不远处,他望见徐茗下地,张口突然想到什么,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头一偏,故意装作没看见。 徐茗凑过去,笑道:“多谢公子带我回来。” “……” 见对方没理自己,故意脚下一软,身体顺势向一侧倒去。 柳清尘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腰,力道收紧,责怪他:“伤还没好就出来?赶紧滚回房间躺着去!”话虽如此但眼底却藏不住担心。 “公子,我没事。”徐茗得偿所愿,半边身子赖在他怀里,“倒是公子,伤怎么样了?” 柳清尘抿了抿唇,避开他的目光:“无妨,只是近期暂时无法动用灵气罢。” 话音刚落,徐茗的手便下意识地探向他的身后,指尖摸索他的臀部。 柳清尘浑身一僵,猛地推开他,脸瞬间红透,又气又窘地吼道:“你干什么!!” 他站稳脚,笑嘻嘻道:“就是想看看,公子会不会因为灵气紊乱,尾巴露出来了。” “你!”柳清尘抬手在他肩膀上给了一拳,“本公子又不是傻子,之前回柳家早已稳固妖身,怎会轻易露形?你、你这混蛋!” 说完,他像是怕徐茗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转身落荒而逃。 “这拳真疼啊。”望着柳清尘慌乱的背影,徐茗揉着肩膀随后张握着手,低声嘀咕道:“手感不错,挺软……”说罢,想到对方害羞模样,捂嘴笑起来。 第48章 朝你脸上,给一拳 目光扫过身旁闲谈的凌云宗弟子,大部分都是外门,徐茗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想起前几日,柳清尘被气的不理他而且对方身上伤没有痊愈,柳青彦去照顾温凡奕没回来,元青青领任务出宗门,自己闲不住便接了这葫芦山的调查任务。 传闻山中怨灵作祟,夜夜啼哭不止,扰得人们不得安宁,可眼前的葫芦镇却热闹的很,丝毫不见被怨念侵扰的样子。 “奇怪,先去打听消息?” 正欲找前面小贩打听,不远处突然传来喧闹声,尖叫声夹杂着熟悉地争执声格外明显。 挤过人群,只见一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女人正死死拽着一位少年的衣袖,眼里满是偏执的狂热,嘴里反复嘶吼着:“幺儿!我的幺儿啊!快跟娘回家!” 谢安星很是烦躁,刚才看到万剑峰弟子正要跟过去,想着能不能遇到徐永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疯女人拉着他胡言乱语。 清秀的脸涨得通红,用力想挣脱束缚,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与无奈:“大婶,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孩子,快放开我!” 手腕被抓得生疼,想动用灵力却又怕伤了这疯女人,一时竟有些束手束脚。 “这不是胡屠夫家的疯子婆吗?怎么又放出来了,有好戏看咯。” “哈哈哈哈” “少说点风凉话了,积点口德。” 围观者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粗壮、面色黝黑的汉子拨开人群走来。只见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那疯女人的手将她拽离谢安星,脸色阴沉吼道:“死婆娘又在这里胡闹!跟我回去!” 疯女人被拽得一个踉跄,却仍死死盯着谢安星,嘴里依旧念叨着:“幺儿……不要走……” 汉子脸上满是愧疚,对着谢安星连连道歉,随后拖着仍在挣扎的疯女人,快步消失在人群,只留下谢安星揉着发红的手腕,神色有些复杂。 他瞅到徐茗,方才的惊愕全然被喜悦取代,冲到对方面前急声追问:“徐道友是不是跟你一块儿来的?” 说话间,踮起脚兴奋地扫过徐茗身后,显然满心期待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我一人。” “啊?白期待了。” 谢安星嘴角瞬间撇下去,但这份失落只持续了片刻,他猛地抓紧徐茗的手,眼神又亮了起来,不等徐茗反驳,便拽着他往山上走去:“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咱们一块儿去葫芦山!” 力道之大,竟让徐茗一时没能挣脱,只能无奈地被他拉着往葫芦山走去,听着对方絮絮叨叨说起得到的信息。 葫芦山之名,恰是因那山体形似葫芦——峰顶尖锐如葫芦嘴,往下渐次膨大,至山腹处最为饱满,再往山脚收窄,轮廓浑然天成,远远望去极具辨识度。 这葫芦嘴处,镇民的祖坟大部分都埋在此处。 可前几年起,接连有入山祭祖或寻觅葬地的镇民,在此莫名迷失,有人困在山中数日才狼狈逃出,神志疯癫只记得鬼影与不知名的异响,更有几人就此杳无音讯。 自此之后,镇民便再也不敢将祖坟往上迁葬,就连原本在山腰以上的老坟,也渐渐少有人敢登山祭拜。 如今的葫芦山,仅半山腰以下仍有坟墓分布,而葫芦嘴处早已被疯长的树木覆盖,成了无人敢轻易踏足的禁地。 两人随着山道慢悠悠往上走,走了一半见三人灰头土脸的下来,嘴里还谩骂着什么。 “玛德,这王硕真不是东西。” “就是,他们王家都不是好东西,温家出事,没去帮忙还去幸灾乐祸,真是什么家族出什么样子的人。” 谢安星扫过几人身上的灰尘与脸上淤青,沉声道:“几位道友且慢,你们这伤,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首的修士捂着胸口,咬牙切齿道:“我们刚到上面,就被王家的修士拦下!他们说什么要收十块中品灵石当保护费,声称能保我们一路无忧。” 旁边的女修眼眶泛红,补充道:“我们本就只有些赶路的灵石,且自身修为足以自保,自然不愿 。可那王家人二话不说就动了手,对方修为本就比我们高深,打得我们毫无还手之力,若非后面交了些灵石,恐怕伤势更重!” 另一位修士,怒不可遏道:“这分明是勒索,他们这些强盗土匪!” 谢安星对此感到气愤,随后拿些灵石递到为首修士手中:“这点灵石权当路费,道友们先回去疗伤。” 三人连连躬身道谢,望着谢安星的目光满是感激,顺着山道往下而去。 王? 徐茗看了眼山上,不安的想着:不会这么倒霉吧。 谢安星已提着剑率先向前走去,刚绕过陡峭的山弯,熟悉的身影正斜斜倚着树干——正是当初被柳青彦赶出去的王阙。 王阙看到谢安星时还带着几分沉稳,可瞥见他身后的徐茗,嘴角扬的可高,像是捡到了什么好东西。 他一瘸一拐地蹭到为首的王硕跟前,谄媚道:“少主!就是他,害我被赶出宗门,不但如此这小子——”王阙伸手指向徐茗,不怀好意笑着,“还是柳清尘的狗腿子!” 王硕原本抱着双臂,手里把玩着刚才抢来的灵石,神色淡漠得像没听见。 可“柳清尘”这名字传来,他猛地抬头望向徐茗,眼底掠过一丝狠厉,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随后对徐茗笑道:“柳清尘的人?” 王硕生得一副夺目的面容,面如冠玉带着天然的矜贵,右眼角下有着颗朱红小痣,恰与唇角红痣遥遥相对,似两点红梅落于雪肤,添了几分妖异的对称美感。 红痣在笑意中愈发鲜明,反倒衬得那笑容刻薄。 目光落在王硕脸上,徐茗心中暗叹:这容貌竟比主角还要美艳三分! 书中,这人一直将柳清尘视作毕生劲敌,誓要将他踩在脚下。 王硕见徐茗盯着自己出神,半天不吭一声,笑意更浓。 突然俯身,修长的手指猛地揪住徐茗的头发,用力一攥,硬生生将人拽到跟前。 “哑巴了?问你话呢,怎么不吭声?”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徐茗闷哼一声,疼痛压过思绪,下意识便挥出一拳。 “唔” 王硕被那一拳打得踉跄后退,手猛地抚上泛红的右脸。他瞪眼错愣,随即被暴怒取代,眼底的刻薄化作恨意。 “你、你找死!” 王硕厉声嘶吼,手一转,一条长鞭便握在手中,带着破空的锐响抽向徐茗。 谢安星见状用剑扛下这一鞭,“活该!谁让你动手揪人头发!” 王硕脸色愈发难看,“把他给我拖住!”厉声吩咐身旁的手下,王阙等立刻上前,将谢安星赶离徐茗。 解决完阻碍,王硕拉着鞭子一步步逼近徐茗,筑基末期的威压袭来,语气阴狠道:“敢打我?今日我便废了你,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话音刚落,对方体内灵气疯狂涌入鞭身,原本暗沉的长鞭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徐茗心头一沉,自己修为远不及对方,只能凭借身法狼狈闪避,长鞭擦着他的肩头掠过,传来股头发焦糊味。 几次闪避下来,徐茗已是气喘吁吁,王硕眼中闪过几分得意,手一甩,眼看鞭子就要挥到他身上。 这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便将长鞭砍成两半。 第49章 遇袭 “徐道友!!” 谢安星见来人,瞬间将王家下人打倒在地,转身奔向徐永年,还不忘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 手中剑精准抵住对方咽喉前,剑风刮得王硕脸部紧绷。 “滚” 语气平淡却让王硕浑身一颤,心中直打退堂鼓可脸上痛感让他不肯罢休。 “你、 你可知我是谁!” 银光闪过,几缕发丝轻飘飘从王硕眼前落下。 “我的头发!!!”,王硕惊道,手猛地盖在额头上,指尖触及一片光滑——原本浓密的发丝被剑气削得干干净净,与两侧残存的头发形成诡异反差,模样滑稽又狼狈。 “噗” 见此模样,徐茗戏谑道:“这头型还挺适合你。”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王硕耳朵,他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与憋屈翻涌上来,脸涨得通红,连显眼的红痣都隐藏起来。 “你这死狗……”王硕刚要张口破骂,冰凉的触感突然抵在嘴角。 “再说,我就把你嘴切下来。” 说完,便缓缓划动剑,没有破皮出血,却留下醒目的红痕,刺痛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手心渐渐润起来,王硕紧盯着对方脸上绸带,它将徐永年眼睛遮得严严实实,却挡不住那令人胆寒的杀意。 王硕很不甘心,却不敢再多停留半分,转身脚步飞快地朝着葫芦嘴的密林狂奔而去。下人们见状,不敢有片刻迟疑,灰溜溜地紧随其后。 “徐道……额……”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脑海中闪过对方流泪片段,终究还是改了口:“永年,也是来查葫芦山的异状?” 听到熟悉称呼,徐永年将斩念收回,笑着回应:“嗯。” 徐茗搓了搓被王硕揪疼的位置,目光却瞟向谢安星,少年抿着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别扭样倒是惹人想笑。 “这是谢安星。” 谢安星被拉到徐永年面前,徐茗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体有些抖动。 如此近距离见敬仰之人,谢安星喉咙发紧,结结巴巴道:“您、您好,我、我好像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座小庙……”说完,下意识绷起手想跟他握手。 感受到面前人紧张,徐永年抬手与他浅浅一握便松开:“多谢告知,有劳谢道友了。” 三人寻到那庙,外墙斑驳得露出土砖,屋顶还有个小口,可推开门却意外干净。 殿内无神像,只地上摆着几截未燃尽的残蜡,铺地的破布四角被木钉固定。正当几人要转身离去,徐茗忽然低呼:“这符号!” 角落石壁上的刻痕歪歪扭扭,竟与黑水镇佛像底座下的符号分毫不差。 谢安星蹲下身摩挲着刻痕,眉头微皱:“这有点像白家家纹……” 他沉思一会,起身走向门外,“这里没别的线索,先去山上看看。” 踏入葫芦嘴,浓密的树荫便遮天蔽日,仅零星阳光透过叶缝洒下。 徐永年突然伸手抓住徐茗手腕,吓得他一激灵:“你干嘛?” “光线太暗。”徐永年垂着眸,带着几分忐忑,“兄长,我怕,想牵着你。” 闻言,谢安星立刻挺直身板,凑上前小声问:“徐、徐道友,要不要也牵我的手?我不怕黑!” 徐永年听这话,正想应声,身旁人先一步开口:“牵牵牵,都满足你们。” 三人相互牵着手往前走,只是徐永年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往他身边靠,那头都快伸到肩膀上。 徐茗无奈躲闪,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块破旧棉布,吐槽道:“这些镇民祭祖时拿这些磕头,用完又不回收,真是碍事。”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忽然弥漫起雾气,朦胧中竟透着诡异的微光。 盯着前方的树杈,徐茗瞳孔骤缩,抬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嘶嘶吸气:“这雾气是不是有致幻效果?葫芦怎会长在树上?” 谢安星也觉得奇怪,松开手就要往前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我没感受到幻气。”徐永年拉他的手,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惨叫声。 两人急忙冲过去,只见谢安星瘫坐在地,手指颤抖着指向树上的“葫芦”,声音都变了调:“那、那不是葫芦!是、是婴儿,是干瘪的死婴!!” 徐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挂在枝桠上的“葫芦”,赫然是一个个蜷缩着的死婴,皮肤皱缩,干瘪的小手抓着树枝,远远往前就像葫芦般,瞬间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雾气中闪过一道白影,谢安星吓得魂飞魄散,指着影子大喊道:“有女鬼!” 白影瞬间窜到他面前,剧痛感从额头上传来,“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喊你表姐是女鬼?” 谢安星捂着额头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蔫了。 “对、对不起表姐……” 谢安星嘴里的表姐竟是白琳琅,她瞪着谢安星,又给了他额头上一击。 “不怕死的东西,居然敢偷偷进来,等回去,姨妈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你……” 训斥声还未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几人立刻朝着声音来源跑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在原地,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趴在地上,如野兽般啃食着什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未成年不能见血腥情景,对身心健康有影响。” 徐茗来到谢安星旁边,伸手捂住他的双眼,对方气急败坏地拽下,不满道:“重要场面,别闹!” 一个修士瘫软在血泊中,见他们来了,拖着断腿爬过来,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救、救救我……” 黑影闪过,那修士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女人缓缓抬起头,长发下露出残缺的脸,嘴角还挂着血肉,四肢着地朝他们快速爬来。 徐永年反应极快,腰间斩念出鞘,寒光一闪便将女人腰斩。 可那女人并未当场死亡,上半身在地上扭动着,发出哀嚎声。 瞬间,四周响起密密麻麻的婴儿啼哭声,那声音尖锐刺耳,直钻耳膜,让几人头晕目眩,灵力都险些紊乱。 白琳琅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七弦琴,指尖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将哭声死死压制住。 树上挂着的婴儿竟开始扭动起来,地上的破棉布内,居然也藏着一个个死婴! 他们朝女人爬去,钻进她的身体里,女人腰斩处生出密密麻麻的肉芽,与下体连在一起很快便恢复如初。 “这里太黑太吵,不利于攻击!” 徐永年当机立断,拉住徐茗的手,白琳琅也拽着谢安星,四人转身朝着下方狂奔。 一路上,不断有死婴从树上掉落和从暗处爬出,张嘴啼哭着朝他们扑来。 “别过去,跑!快跑!!” 徐茗放声大喊,可有些修士反应不及,被从天而降的死婴抱住头部。 其他修士急忙挥剑攻击,那些死婴却突然嚎啕大哭,身体迅速膨胀,“噼里啪啦”的自爆声此起彼伏,竟如放鞭炮般密集响亮。 四面八方传来修士的惨叫声,徐永年停下脚步,拔出斩念,剑气纵横间,将那些抱住修士的死婴尽数斩杀。 “兄长、还有各位,把存活的修士都聚集到我身边!” 说完便拉着徐茗,语气认真道:“兄长不要怕,永年会保护你的。” 白琳琅指尖翻飞,琴音陡然一变,那些躁动的死婴瞬间停顿下来,她高声喊道:“这停顿只有片刻,各位尽快!” 远处存活的修士听到琴音,纷纷朝着这边奔来,待众人聚拢,徐永年高举斩念,喝道:“破风!” 剑气横扫而出,以众人立足之地为中心,周围的树木、死婴尽数被扫平。 刺眼的阳光终于照射进来,那些扑来的死婴见到阳光,瞬间纷纷退到暗处不敢靠近。 第50章 食尸鬼 众人围在空地,衣衫染血、个个面如死灰,连气都不敢大喘,阳光洒在身上也驱散不去心中寒意。 一个年轻修士突然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起初只是呜咽,渐渐便不受控制地放大。 “我不想死……我才刚进宗门,这……这不是丁级任务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死婴,还有个食尸鬼!”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听得心中发紧。 起初还是零星的声音,渐渐便汇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哀鸣。 徐茗手里金珠紧握,心中直骂这是哪个神人发布的任务。 宗门派发任务前,都会先派人观察再评估风险,丁级是最低级的任务,只需要处理些低级怨灵和异兽,当初选这任务,就是看中它等级低,还能组队历练。 可现在这情况,这哪是丁级该有的难度?这难度分明已经达到丙级,甚至可能更高!如果没有遇到徐永年,恐怕今日就交代这里了。 扫过身边面色惨白、浑身发颤的同门,大多数都是刚入外门的炼气期弟子,其余都是实力不算太高的修士。 绝境中,大多数弱者对强者近乎盲目的信任与依赖。徐永年站在中央,未曾言语,却已成了这些人,活下去的希望。 王阙缩在人群中,望着徐茗,心中无限翻涌着妒忌情绪。 为什么? 凭什么!! 什么好事都轮到他,柳清尘、徐永年都庇护着他!自己和他同为外门,修为比他厉害,为什么这些好事都不会降临自己身上。 王阙满身血污与草屑,肩头还留着被死婴咬的伤口,每动一下都感到剧痛。 在死婴突袭时,他毫不犹豫地将身前的少主推出去挡了致命一击,又顺手拽过身边惊慌错乱的王家下人,挡下那些扑来的死婴,不然以自己这条瘸腿根本活不到这里。 此刻看着众人对他们奉若神明的模样,王阙的心里又酸又恨。 圈外时不时闪过的死婴黑影,啼哭声依旧阴魂不散,让他浑身汗毛直立。恍惚间,竟想起了那位被自己亲手推走的少主。 少主出身王家嫡系,实力虽不及徐永年,却也是筑基末期的好手。 若是少主还在,凭着他身份与实力,未必不能想出破局之法,若是少主还在,自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缩在角落里,仰仗着徐茗活命。 “该死……” 王阙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脸,将念头压下去,可眼底的慌乱却愈发明显。 只要在这里待着就好,反正……反正王家见王硕不见必定会派人前来,自己肯定会…… 一道黑影从王阙身侧掠过——快得只剩残影,连徐永年都来不及反应。 “啊!” 王阙旁边,一个刚停止哭泣的外门修士,还没来得及振奋心情,整个人便被巨力猛地拽向密林。在求生欲下紧抓地面,地上抠出深深的血痕,可那股力还是硬生生将他拖了进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布料被撕裂声。紧接着,便是那修士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混杂着骨骼拗断,最终只剩下吞食声响。 “动、动了!!” 一个修士指着那地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 人群瞬间躁动,原本还算镇定的人此刻也彻底慌了神,纷纷往后退,尖叫声、哭声混成一片。 “刚才那黑影是什么东西?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 “谁来救救我们!!”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那怪物……它的手居然能伸这么长!”有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食尸鬼,杀不死!还挡不住她!!” 原本寄托在徐永年身上的期盼,此刻被突如其来的死亡恐惧冲得七零八落。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周围,生怕下一道黑影会突然出现将自己拖走。 有人下意识冲着徐永年声嘶力竭地哭喊:“徐道友!快想想办法!我不想死!!” 徐茗后背沁出冷汗,刚才那修士被拖拽时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余光瞥见身侧的谢安星,那孩子才十三四岁,小脸吓得煞白,右手抖动地抓着胸前长命锁。 徐茗脚步往前跨了半步,将谢安星护在身后。金珠散发出微弱的灵光,这是他此刻能拿出的全部底气。谢安星是这里最小的,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目标不会是这孩子。 “别怕,”带着几分安抚,徐茗眼里带着警惕,“有徐道友和白仙子在,还有我的金珠至少能替你挡一次。” “谁、谁怕了!”谢安星抓着长命锁,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从徐茗背影里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 当初兄长也是这样护着我的。 徐永年想着,那时自己才七岁,作为天生剑骨,魔修们都想将他炼化吞噬,顾叔为了保护他们被残忍杀害,自己只敢攥着兄长的衣角发抖,而兄长也是这样,明明没有修为,却凭着一根木棍,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此刻感受到徐茗藏不住的恐惧,看着他强撑着安慰谢安星,心中苦涩想:当初为什么要下手……算了,兄长现在还活着。 徐永年周身的灵气暴涨,剑气在他周身盘旋,将众人慌乱压制下来。 这次,该我来保护兄长了! 他抬剑直指前方,斩念震颤着发出轰鸣声,剑气对前方碾压去。死婴被打成碎肉,飞溅的到处都是,食尸鬼也被斩伤躲藏起来。 “跟在我身后。” 徐永年声音沉稳如山,“我开路,你们跟上。”话音落下,斩念将前方树木劈倒形成一条小道。 紧接着白琳琅站出来,扫过散乱的人群,声音清亮而坚定:“所有带伤的修士,都往中间聚!” 她迈步走向人群边缘,手中骤然亮起两柄长剑,剑柄竟由玉石打造,看起华丽贵气。 “我来断后。” 她看向正在暗处修复的食尸鬼,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后方有我挡着,那些鬼东西近不了你们的身!” 第51章 苏醒 路上,一名修士指尖夹着传音符,灵力注入数次,那符篆却始终无法使用。 “没用!传音符发不出去!”修士声音带着惊惶。 骚动瞬间蔓延开来,众人脸上皆露出恐惧。这时徐永年出声:“诸位安静。自我们进入这密林后,你们可有听过一声鸟啼?” 人群沉寂,回想一路所见,果然连虫鸣都未曾闻得,周遭只剩死婴啼哭声。 徐永年感受周围,这地方的灵气一直环绕,沉声道:“我们踏入的,是一处被人布下结界的困地——不仅断了通讯,恐怕连生路都没有。” 白琳琅正专注着食尸鬼的动静,目光望向之前走过的道路,瞳孔骤缩。断裂的树木竟重新出现,仿佛从未受过损伤。 “这树……” 众人循声望去,看清眼前景象时,倒抽一口冷气。有人踉跄着后退,喃喃道:“是鬼打墙……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连破坏的痕迹都能复原……” 知晓被结界困住的修士们,此刻彻底绝望。恐惧如同潮水般将理智淹没,有人开始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有人瘫坐在地祈求着天道保佑。 就在这片哭喊声中,沙哑的笑声忽然从迷雾深处飘来,阴冷刺骨:“嘻嘻嘻……” 这熟悉的笑声? 大爷的!居然是那个傻子魔修! “小心!”徐茗反应过来,那笑声刚落便猛地转头,朝着徐永年方向嘶吼,“是魔修!!元婴中期的魔修!” 徐茗做出防御动作,对周围修士喊道:“各位,振作起来!准备迎……” 话音未落,骨鞭已破雾而出,骨节分明的鞭身泛着森白寒气,带着破空的锐声直逼徐永年。 “铛——” 骨鞭狠狠抽在斩念上,刺耳的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徐永年被震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雾气搅动,缓缓凝聚成一道挺拔身影。 那人脸上覆着青铜面具,周身散发出的元婴中期威压,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徐茗死死盯着那道黑影,对徐永年急声喊道,“永年,攻他腰间,还有……” 黑衣人已化作残影扑来,速度快得让众人没反应。徐永年刚要催动斩念,便被黑衣人用骨鞭死死缠住。对方招式阴毒狠辣,逼得他只能被动防御,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与此同时,迷雾深处传来嘶吼声,食尸鬼身上钻出许多长短不一的利爪,朝着散乱的修士们伸去。更可怖的是,数具死婴哭喊着扑上来粘在修士身上。 队伍瞬间溃散,修士们各自为战,惨叫声、哭喊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徐茗劈开扑来的死婴,瞥见身旁的谢安星正被食尸鬼盯上,那怪物枯瘦的手掌泛着黑紫,直直朝他伸来。 “小心!” 徐茗毫不犹豫地掷出怀里的金珠,淡金色的防护罩瞬间展开,堪堪挡住食尸鬼的攻击。食尸鬼手中落空,发出咆哮,调转方向伸向另一侧的王阙。 王阙本就吓得双腿发软,见那扭曲发黑的手掌朝自己抓来,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眼神一狠,猛地将身旁正奋力抵挡死婴的徐茗推了出去。 还没回过神,徐茗已被食尸鬼猛地拽进密林。树干交错如鬼影,腐尸的恶臭直冲鼻腔,呛得他几欲作呕。 “徐茗!!” “兄长!!!” “……” 远处众人的呼唤声越来越远,腐臭味几乎让他晕厥,却凭着一股狠劲攥住手中剑,哪怕灵力稀少也尽数灌注剑身,随后便朝枯爪斩去。 伴着断裂的脆响,食尸鬼那只泛着黑紫的手掌应声落地,断口处涌出腥臭的黑血,飞溅在他衣服上。失去束缚的徐茗重重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剑也脱手滚到一旁。 食尸鬼发出刺耳的尖叫,佝偻着身子竟然将砍断的手吞下,下一秒,她便猛地扑压在徐茗身上,枯瘦的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躯干,残缺的脸凑近,嘴里的腥臭扑面而来,獠牙闪着森白寒光正欲咬穿他的喉咙。 这时。 徐茗睁开眼,眼中没有慌乱与害怕,只有平静。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灵力,死死按住食尸鬼的头颅但对方还是在自己的脖颈处留下血痕。 “真没想到……我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当年失败丢弃的废物。”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与此刻场景格格不入的淡漠。 按在食尸鬼头颅的手掌未曾松动,另一只手迅速探出,径直扣住食尸鬼的下颌。一声裂响,腥臭的黑血混着碎肉飞溅,那食尸鬼的整张嘴部竟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嗬……嗬……” 剧痛让食尸鬼浑身剧烈颤抖,原本凶戾的绿眼里只剩极致的恐惧。她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胡乱地摸着自己消失的下巴。 徐茗缓缓站起身,脖颈伤口仍在渗血,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他垂眸看着掌心沾满的腐肉与黑血,抬手在衣服上随意擦拭,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狠厉。 周围的死婴似乎被他身上外泄的煞气震慑,竟散去不少,密林里的啼哭声也短暂停歇。 徐茗指尖一翻,一面玄色的布便凭空出现,布面上‘有怨’两字在风中飘动。食尸鬼见此,便想逃进密林深处。他拿起有怨轻轻一扬,上面立刻涌出一股吸力,直锁逃遁的食尸鬼背影:“跑得了吗?” 食尸鬼感知到背后的致命威胁,跑得愈发狼狈,背后生出的枯手不停地抓着死婴往徐茗扔去,头也不敢回,拼了命地往密林更深处钻。 徐茗并未追击,目光扫过周遭已吓得不敢靠近的死婴,嘴角扬起弧度。 抬手对着那些死婴虚抓,有怨瞬间爆发出更强的吸力,将数十具死婴尽数卷入其中。 紧接着,口中念念有词,正是噬魂术——有怨剧烈震颤,内部传来死婴凄厉的惨叫,却只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随后一团团漆黑的黑球被有怨吐出,徐茗抓过黑球,尽数放入口中。 喉结滚动将其吞咽下肚,周身的煞气愈发浓郁。剩下的死婴见状,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受惊般四散奔逃,瞬间消失在密林各处。 “还算有眼力见。”徐茗收起有怨,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知道怕我这个恶鬼。” 他刚转身准备去找徐永年,天空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乌云瞬间汇聚,遮蔽了原本就稀缺的光芒,密林中愈发昏暗。 徐茗抬头望了望天,眼神闪烁了几下,沉默片刻后,低声自语:“罢了,这事……还是交给身体里那个家伙吧。” 他将手按在胸口处,眼底的狠厉褪去,多了几分复杂和思念:“永年……我们总有再见之日。” 第52章 不喜欢你,所以不伺候 徐茗躺在地上,双眼一闭,周身煞气退去,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豁然睁开眼睛,眼里满是茫然与惊魂未定。 “嘶——”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他抬手捂着后脑,龇牙咧嘴地站起身,“大爷的……疼死我了!”脑海里还残留着系统急促的警告声,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待平稳后,环顾四周却异常安静,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死婴,此刻正远远地蹲在树干后,一个个缩着身子,眼神里满是畏惧,乖乖地看着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徐茗有些懵,一脸困惑地喃喃道:“这……这是咋回事?食尸鬼呢?还有你们……怎么不闹了?” 他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那些死婴立刻吓得往后缩,却依旧不敢逃跑,只是用怯生生的眼神盯着他。瞧着他们害怕的模样,徐茗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oi!” 只见他故意抬起脚重重一跺,大叫了一声。那些死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方才勉强止住的哭声顿时又冒了出来,只是没了先前那般撕心裂肺的凄惨,这哭泣样真是可怜又无助。 “舒服了。” 徐茗伸个腰,随后将地上的剑捡起。 [叮——警告:未知能量残留体内,请宿主留意!!]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刚响起,便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在他脑里回响:“拿出无悔。” 徐茗浑身一僵,连忙捂着脑袋问道:“谁?!你是谁?” “拿出引魂灯。”那声音无视他的质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唯有将他们引入下方的小庙,破除缚灵阵,才能将他们驱散。” 虽然怀疑过脑海声音,但又不敢违抗,毕竟对方在温家说的步骤,自己照做都是真的。 “引他们去小庙?然后呢?你不会害我吧?”徐茗三问神秘声音。 “之后的事,全听我的安排。”那声音淡淡回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放心,我不会害你,你死了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远处的死婴们似乎察觉到什么,纷纷缩了缩脖子,眼神里的畏惧更甚。 徐茗将无悔提起,灵力微微注入——刹那间,灯芯处燃起一缕幽蓝的火焰,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竟让死婴眼中的恐惧淡了几分,隐隐透出一丝依赖。 死婴被灯光吸引,慢慢地围了过来。他们不再哭闹,干瘪的小脸竟稍微圆润些,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盯着灯焰,倒是懵懂可爱。 他活这么大,第一次见这诡异场面。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上帝保佑……” 徐茗没注意,自己嘴里不停念叨的这些,其实都没啥用因为这里不在他们管辖区。 “你说的小庙在哪?我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对着那声音喊道。 话音刚落,脑海里的系统警告声又尖锐响起。 [警告!干扰加剧!未知指令存在风险!宿主……] “x88系统吵死了!”徐茗本就心烦意乱,被这警告声一催,当即在心里怒吼一声,反手就将系统给禁言,“话这么多,什么事都帮不上还烦人。” 系统声音骤然消失,脑袋终于清静。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笑意:“你倒是信我。”紧接着语气一沉,“随便指一个死婴,让他带路。” “嗯……就是你了。” 说完,便指了身边最近的一个死婴,那小家伙被他这一指,吓得浑身一颤,缩着脖子盯着他。 徐茗跟着领头的死婴,身后乌泱泱一团,不哭不闹都乖乖跟在他后面。这般景象若是落在外人眼里,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 正走着,一阵极轻的呜咽声忽然从旁边传来,与死婴尖锐啼哭截然不同。 徐茗示意领头的死婴停下,他将无悔放在地上,幽蓝光晕照着身后的小身影,随后他握紧腰间灵剑,小心翼翼地挪向哭声源头。 有个凹坑不深,他拔开面前的遮挡物,眼前景象让他一怔。这蜷缩在坑下的人,竟是被王瘸推出去的王家少主——王硕。 王硕何时受过这等折磨?胸口的伤口如同灼烧般,连呼吸都感到剧痛,食尸鬼的煞气顺着伤口钻进皮肤,原本还在渗血的皮肉竟渐渐发黑发黏,一股腐臭之气从伤口处弥漫开来,熏得他阵阵作呕。 他死死捂着胸口,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王阙将他推出去的画面。 这贱奴为了活命,竟毫不犹豫地将他当作挡箭牌!下贱的东西!杂碎!!等回去一定把他剁了喂狗!! 就在这时,上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王硕浑身一僵,以为是那食尸鬼去而复返,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想也没想,猛地扬起手中长鞭,灵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其中,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狠狠甩去:“滚开!别过来!我杀了你!” 还好徐茗早有防备,见有东西冲过来,侧身掠开,这长鞭竟将身后粗壮的枝条拦腰抽断,可见其力道之狠。 站稳身形再看,眼前的王硕哪还有之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模样? 蜷缩着如受惊的猫,胸口的腐臭伤口还在渗着黑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惶与狼狈。 王硕看清来人是徐茗,挥鞭的手收回,眼中的恐慌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难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他张了张嘴,想维持自己的体面,却被胸口的剧痛呛得咳嗽起来。 目光在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和缩成一团的模样上扫过,故意拖长了语调,贱兮兮地笑着说:“啧啧啧,这不是王大公子吗?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了?瞧这可怜样儿,真是让人心疼。” “你……咳咳咳!!” 王硕想反驳却疼得直咳嗽,只能死死瞪着徐茗,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狠话,那模样更显憋屈可怜。 见对方这样,徐茗怕把他气死,也不再逗弄。手一扬,瓷瓶飞在王硕脚边:“先疗伤,这里面是回春丹赶紧吃。” 王硕瞥了眼那瓷瓶,胸口的剧痛让他浑身发颤,却还是梗着脖子,声音沙哑又倔强:“谁要你的东西……我才不缺这点丹药!” “不吃拉倒,懒得理你。” 徐茗挑眉,捡起瓷瓶掂了掂,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随后回头冷冷瞥他:“我还有要事,没空伺候你这娇公子。”说着从钱袋里摸出几张低级防护符,随手丢在他面前,“这些符篆能护你一时,好自为之。” 刚抬脚,后背忽然传来痛感,竟是王硕挥着鞭子抽了过来。 徐茗猛地转身,眼中怒火翻涌,只见王硕握着鞭子,脸色因疼痛和愤怒扭曲:“是你逼我的!背我,不然你也别想走!” “你仙人板板,给脸不要脸!” 王硕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鞭子已被徐茗一把夺过。徐茗反手一扬,几声脆响,对方破裂的衣服又增了几个口子。 自己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往日都是众星捧月,只有他打别人还没有别人动过他。 此刻被鞭子抽得浑身发麻,委屈与愤怒瞬间冲垮了防线,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罢,不顾胸口剧痛,猛地扑向徐茗,拳头乱挥却带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 大爷的! 徐茗被他扑得冒火,那点仅剩的耐心彻底耗尽。眼前这蠢货明明自身难保,却还摆着公子哥的臭脾气,他心里火气直窜。 “给我安分点!!” 徐茗低喝一声,探手一把抓住王硕杂乱的头发,力道之大让王硕被迫仰起头 “别在这给我叽叽歪歪!再敢烦我,直接把你剁成肉块,喂这里的死婴和食尸鬼!” 他眼神凶狠,死死盯着王硕泛红的眼眶:“你以为你是谁?死在这鬼地方,没人会发现,更没人会为你报仇,你那引以为傲的王家,也只会当你失踪了,过不了多久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王硕被薅着头发仰着头,直视着对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凶狠,心脏既是吓得狂跳,又莫名窜起一丝奇异的悸动。 他颤抖着抬手,轻轻拉住徐茗揪着自己头发的手腕,语气软下还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不闹了……求你别丢下我……” 泪珠从他眼角滚落,恰好划过眼下那颗小巧的红痣,衬着他苍白带青的脸颊,竟生出一种破碎又惹人怜爱的模样。 见对方这样,也没再硬气,松开手又摸出几张中级防护符扔过去:“这些符篆能多挡会儿,我要去办要紧事,没法带你——” 话还没说完,王硕身子一软,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显然失血过多,彻底晕厥过去。 “我靠,这就晕了?” 徐茗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他本想转身就走,可良心作祟,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对方胸口的腐臭气息隔着衣物都能闻到,徐茗跟着脑海里的提示用有怨将对方伤口处煞气吸收,然后给对方上好药,弯腰将王硕背起。 “仙人板板,算你欠我的,赶紧醒过来自己走路。” 他低声嘟囔着,转身朝着无悔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53章 入庙后又入坑 兄长气息消失,徐永年只觉怒火、恐惧直冲大脑,脸色瞬间惨白又狰狞。 被禁用的灵力疯狂奔涌,脚下风旋起,手持斩念整个人撞向黑衣人。对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 “兄长!!” 他刚动身去追徐茗,那黑衣人竟捂着胸口挡在面前。 “找死!” 徐永年怒吼一声,将灵力输入斩念,随后将剑打出去。 黑衣人堪堪避过,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冲过来抬腿登向他的小腹,然后唤回之前飞来的灵剑,直刺自己腰间。 “嘭——” “嘻嘻嘻” 徐永年听到树干的碎裂与笑声。黑衣人站起身,抬手将身边死婴捏碎,用着腐肉擦在黑袍上。 做完这些,黑衣人躯体颤抖着,只见十余条惨白的骨鞭赫然自他背后破出。 “怪、怪物!!!” “那魔修的招式好阴毒,这是要把徐道友拖死在这里啊!” “要、要去帮忙吗?” “谁敢去?你?没瞧见那骨鞭的厉害吗?连徐道友都对付不过来,咱们这点修为上去,不过是送死罢了!” 议论声里满是惊惧与退缩,谢安星将扑过来的死婴斩杀,他看到徐道友的剑光擦过黑衣人,招招落空。 那黑衣人竟用死婴来掩盖自身气息痕迹,徐永年双目失明,平日里对敌全凭灵识捕捉对手气息,可此刻探入那片迷雾,只觉一片混沌,竟辨不出黑衣人的准确方位。 只能凭着对方骨鞭掠过时的微弱气流,本能地挥剑格挡,招式越来越急却也越来越乱。谢安星急得心头火燎,可自己修为低微,贸然冲出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为了徐道友和诸位,拼了!!! 手在铃铛处飞快一抹,一道微光闪过,竟从中掏出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弓。 弓身似是由高级灵石雕琢而成,弓弦泛着淡淡的银光,尚未引箭,便有清冽的灵气四下溢散。 白琳琅瞧见,生气喝道:“谢安星!怪不得你敢背着我偷偷上山,原来是偷拿了姨妈的法器!!” 她的声音又急又厉,惊得周围几个胆小修士纷纷目光落在那把玉弓上,满是艳羡。 “表姐别说了!” 谢安星打断她的话,指尖紧紧扣住弓的弧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弓我偷拿的,回去我自会跪在母亲面前领罚!” 他望向被黑衣人缠得节节败退的徐永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扬声喊道:“现在!表姐只需要帮我护住后身,别让那些死婴扰了我的准头!” 黑衣人正与徐永年缠斗得难分难解,他心头一凛,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谢安星手持弓,箭尖寒光凛凛,正死死锁定着自己。 “射死你!!”谢安星怒喝。 黑衣人竟被这声怒喝震得愣住。谢安星见状,只当对方是被吓破胆。箭裹挟着灵力疾射而出,许是太过紧张,手劲偏了几分却也狠狠钉进了他的左肩。 徐永年在混沌中,陡然捕捉到一抹炽烈的金光。 “破魔!” 磅礴剑气裹挟着疾风,朝着那抹金光劈下。黑衣人肩头负伤,躲闪不及,被剑气撞了个正着。只听一声巨响,整个人摔出去,黑袍碎了半边,脸上的面具被击飞。 黑衣人如遭雷击,掌心死死捂住大半张脸,漏出的半张脸,上面布满了烧痕,他恶狠狠地瞪着徐永年。 可当目光扫过谢安星时,那股凶狠竟骤然褪去大半,转而涌上浓浓的疑惑与难以言喻的悲伤。 黑衣人见徐永年准备挥剑,眼中又狠厉起来,不顾肩头箭伤的剧痛,骨鞭缠住几个死婴便扔向对方。那些死婴爆炸开,待血雾散去黑衣人已不见身影。 余波散尽,死婴死了大半,几乎没剩多少。先前提高警惕的修士们,此刻再也撑不住,一个个瘫坐在地。 白琳琅吐出口气,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手还在微微发颤。 她抬眼望去,正瞧见谢安星背着弓快步跑到徐永年身边。 “徐道友,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徐茗他……” 徐永年没有说话,脸色惨白核人,唇角还凝着丝血痕,周身灵力紊乱得厉害,他缓缓朝着徐茗被掳走的方向挪动脚步。 谢安星心头一紧,连忙扶住他,急声劝道:“徐道友,你别硬撑了!先找个地方疗伤要紧,徐茗这么聪明,肯定会没事的!” 谁知刚触碰到徐永年的胳膊,他竟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直直朝着前方倒去。 方才徐永年为了对抗黑衣人,强行催动禁用的灵力,那本就不属于他的异种灵根早已在体内疯狂反噬。 先前他能朝着兄长消失的方向挪动,全凭执念支撑,此刻被谢安星一拉,那股执念骤然一懈,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啊啾!!” 徐茗猛地打了个喷嚏,震得背上昏迷的王硕晃动。他用手背揉着鼻子嘟囔:“哪个在背后念我?” 抬头能隐约看到屋影,徐茗将王硕掂上些,加快脚步。 不大一会,熟悉的小庙便出现在眼前。徐茗把身后的死婴收入有怨,随后揣回钱袋里,这才抬脚往小庙里面走去。 徐茗径直奔向一处还算干净的角落,将背上的王硕重重放下。 “仙人,这都没有醒。” 王硕软倒在地,一动不动跟没了气息般安静。徐茗也顾不上细查,从钱袋里掏出防护符,一股脑全丢在他身上。 刚做完这些,脑海里的声音冷不丁传来:“把地上的布撕开。” 破布之下,竟是用朱砂勾勒出的巨大法阵。朱红纹路蜿蜒交错,泛着邪异的红光。 徐茗下意识离远缚灵阵,压低声朝脑海里问道:“大哥,这鬼东西怎么擦掉?” 那道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说出的话很是欠揍。 “想怎么擦都行。你要是乐意,用舌头去舔也可以。” 这话一出,徐茗狠狠啐了一口:“呸!你大爷的,这样说,怕是你以前舔过!” 说着,抬脚对地上的法阵狠狠碾去。瞬间把那法阵踩得乱七八糟,看不出半分原本的模样。 “切,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玩意儿,搞了半天这么脆。”他嘴里嘀嘀咕咕地吐槽,一脸不以为然。 徐茗哪知道,这缚灵阵乃是布阵者以自身精血混着阴煞邪物绘就,唯有布阵人亲自出手,才能这般轻易抹去。旁人若是想破除,恐怕要耗费许多时间才能将这纹路擦干净,更何况这阵中的邪物。 “到那边墙角去。” 虽满心疑惑,却还是听话过去,走到刻着白家家纹的角落处。 刚站稳脚跟,徐茗正想张嘴问这是要干什么,头顶的屋顶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哗啦——”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团黑影狠狠砸落在地,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黑黝黝的大窟窿。 窟窿边缘的木板簌簌掉落,徐茗脚下一空,惊呼都来不及喊出,便跟着滚了下去。 第54章 撒娇 徐茗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脑海里轻飘飘响起:“完成了。” “完成个屁!” 他捂着腰勉强撑起身,就见不远处躺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和徐永年缠斗的黑衣人。 对方摔得更重,身体裹成一团,头朝下不知死活。 就在这时,黑衣人指尖微微一动,似要起身。徐茗顾不上多想,随手抓起手边摸着圆滚滚的东西,狠狠朝黑衣人脑袋砸去。 “咚” 对方闷哼一声,往后倒去。 徐茗喘着气定睛一看,原来扔出去的竟是半个骷髅头。 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别愣着,在旁边的尸骨随便捡个部位,赶紧跑出这庙。” 他随手捡起一截小骨头塞进怀里,踩着断裂的木板,跌跌撞撞地往上爬。 刚跑到庙外不远处,徐茗便忍不住扬声欢呼:“终于成功了!” 刚说完,后脑勺突然被东西狠狠砸中,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靠!!” 徐茗捂着后脑勺,瞅见还在打转的半颗骷髅头。猛地回头,只见那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醒转,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几根白骨,目光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骨头对他比划着。 脑海里的声音竟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玩味,语气颇有些感慨:“这家伙,倒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可爱?! 徐茗听得一愣,目光扫过对方那张烧毁严重的脸,唯有右脸没烧伤地方,能看得出长的还行,除此之外,哪里有半分“可爱”的影子。 想到之前在秘境被他戏耍,盯着对方那脸越看越觉得膈应:“就他这鬼样,还可爱?你怕不是脑子有病。” 徐茗这自言自语和嫌弃模样,让黑衣人恼羞成怒,猛地将手中的白骨狠狠掷向徐茗。 见此,徐茗脸色骤变,他这点修为,若是被打中,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刚要拔剑抵挡,熟悉的寒意骤然袭来。黑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身形狼狈地朝旁边躲避。 一声巨响,那道灵力扫过小庙,本就破败不堪的庙瞬间被劈塌,碎石如暴雨般砸落下来。 “笨蛋!”焦急的呵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徐茗回头,就瞧见柳清尘提着苍穹剑匆匆赶来。 他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哪里还顾得上黑衣人有没有溜走,连滚带爬地朝着柳清尘冲去,嘴里还嚷嚷着:“公子!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柳清尘刚要开口训斥,就见徐茗扑过来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 “公子!!!” 对方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脑袋埋在肩头蹭了蹭,声音又闷又哑。 徐茗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柳清尘的脖子:“我可想死你了,要是公子再晚来半步,我就得被那魔修砸死了!” 闻到对方身上沾染的腐臭味,柳清尘皱眉,本想推开,可低头瞧见徐茗可怜样,那点嫌弃瞬间消散,心底反而有些心疼。 “笨蛋就是笨蛋!这点小事就没法了,真是半步离不开本公子的废物。” 刚说完,徐茗伸手抓着柳清尘的手往上拉,他仰起头把颈部那道伤痕凑到柳清尘指尖,声音发颤:“这……这是被食尸鬼弄的,流了好多血呢。” 不等柳清尘回应,他又拉着那只手往后移,贴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见柳清尘眼中心疼,徐茗连忙装委屈道:“还有这里……那黑衣人砸的,现在碰着还疼呢。” 感受到手下凸起的硬块时,“蠢死了,你……”话说不出口,柳清尘抬手想去揉,又怕弄疼人,最后只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好了好了,本公子这不是赶来了吗?有我在,不用怕了。” 徐茗顺势往柳清尘怀里又蹭了蹭,对他腻歪半天。 直到柳清尘问:“你是怎么从食尸鬼手上逃脱的?” 这话一出,徐茗如梦初醒。 我靠!!王硕!不会被砸死了吧! 他瞬间顾不上撒娇,从柳清尘身上跳下来,拔腿就往废墟冲,边扒拉着碎石边急声嚷嚷:“坏了坏了!他真要变仙人了!!” 挖半天终于把王硕挖出,还好他身上还贴着先前丢的防护符,除了身上沾有灰尘,其余无大碍。 柳清尘快步走到徐茗身旁,目光落在浑身是灰的王硕身上。 “这又是谁?你又乱捡人。” 想到之前柳清尘问的事,他扯谎道:“这、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从食尸鬼手中逃出,是、是他拼了命才把我救下来的,”说着,他还不忘装着抹眼泪的动作,“不、不然我都见不到公子了。” “笨蛋,哭不出来就别装,泥都蹭脸上脏死了。” 正说着,山上突然冲出来些衣衫褴褛的修士,显然是先前侥幸逃过一劫的幸存者。其中一人瞧见徐茗,脱口喊道: “你没死啊!” 徐茗当即没好气地回怼:“你大爷才死了!咒谁呢!” 话音刚落,就见徐永年被搀扶着从人群里走出来。徐茗心中一紧,什么撒谎的小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托住徐永年脸,指尖触到冰凉的肌肤。 “公子!快!快给他疗伤!再晚就来不及了!” 柳清尘见徐茗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心底莫名窜起不爽。 这家伙方才对着自己撒娇黏人,这会儿倒是为别人慌成这样。 虽心中不情愿,他还是走上前,为徐永年输入灵力替他稳住伤情。 徐永年清咳一声,身体内正灼烧的灵根被清凉的灵力压制着,乱糟糟的脑海突然捕捉到熟悉的气息。 下一秒,他竟不顾身上的伤痛,猛地抬手抱住徐茗,额头抵着对方的胸口,声音沙哑又带着浓重的愧疚:“对不起……兄长,对不起……永年没有保护好你。” 柳清尘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黑沉下来,没好气地白眼一翻。 “抱够了吗?没抱够这次就带着他回你万剑峰抱个够。” “公子……我这……” “好。” “你!!!” 就在几人僵持时,白琳琅突然拉住柳清尘的衣袖,全身发抖,哭着说道:“柳道友!求你救救谢安星!他……他还在密林里!” 第55章 击杀食尸鬼 听到白琳琅的话,柳清尘先是一怔,随即沉声应下,冲修士们扬声道:“都愣着干什么!把徐永年架起来,再去把那边的也抬出来,赶紧下山治疗!” 修士们不敢耽搁,立刻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面色惨白的徐永年,徐永年扭动身体想挣开,他单手紧紧抓着徐茗衣服。 “兄长、兄长,永年要和你一起。” 徐茗无奈但还是哄着徐永年道:“乖哈,我忙完马上下来。” “不行,兄长最喜欢骗……” “事多。” 一旁的柳清尘看不下去,干脆利落抬手砍在徐永年后颈。徐永年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彻底瘫了下去,被架着他的两名修士稳稳接住。 柳清尘瞥了眼还想多说几句的徐茗,嗤笑一声:“这不就成了?磨磨唧唧说那么多废话,纯属浪费功夫。” 三人踏入密林,周遭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寂静得令人心慌。白琳琅走在最后,她目光在密林间逡巡,暗自祈祷着:安星,你一定要平安,千万不要出事。 徐茗回头问白琳琅:“你们当初不是一起的吗?怎么谢安星会被困?” 白琳琅回过神道:“徐道友把黑衣人打跑后,我们准备找路下山。”她抬手抹去眼泪,继续道,“没想到食尸鬼会从暗处扑了出来,那傻瓜说着什么要保护我们的话,便冲向食尸鬼拖住她,逼着我们先走……等我回去找他时,已不见他们身影。” 柳清尘听完,往腰间的铃铛上拍了三下。 铃音刚落,里面便传来熟悉声音:“师弟,有什么事?”正是温凡奕的声音。 “师兄,你有谢安星铃铛位置吗?”他顿了顿,撇嘴补充道:“之前我嫌他麻烦就没记录。” 温凡奕知晓后回道:“好,我查查看……”不到一会,铃铛里便传来温凡奕声音,有些凝重道:“找到了!不过金线的波动很弱。” —— 谢安星捂着右肩伤口,指缝间不断涌出的温热血液,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却硬是没哼出一声。 对面的食尸鬼口水顺着残缺的嘴部往下淌,嘴里正躺着从自己肩膀上撕扯下来的血肉,腐烂的嘴扭动明显想咀嚼这肉。 恶心!好恶心!! 快跑! 不……不能跑! 谢安星逼着自己保持清醒,他悄悄摸向铃铛内想再掏出几张符篆来防卫。 可摸索半天,心就沉到了谷底。 之前被死婴缠上时,他把大半符箓都掷了出去,后来遇上这食尸鬼,又是一番死斗,剩下的几张也耗得干干净净。 食尸鬼低吼着,独剩的利爪在地上狠狠一刨,朝着他猛地扑了过来。谢安星顾不上肩上传来的剧痛,拿出弓箭横在身前。 “铛——” 利爪撞上弓身,巨大的力道震得谢安星往后倒飞出去,他落地时借势朝侧面狼狈翻滚,堪堪避开食尸鬼的攻击。 谢安星死死抓着弓,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脏砰砰狂跳——这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只要杀了她,娘定会为他骄傲! 只要杀了她,谢家凭这份功劳也可以出些名气,他也可以为家族争光! 杀了她!!! 念头刚落,谢安星猛地抬起头,脑中热血上头,搭起箭锁定食尸鬼头部。 “一箭不死,还有三箭四箭!”他嘶吼着,一支支箭矢被他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抽出、搭弦、射出。 箭矢接连不断钉进食尸鬼的躯体,转眼就将那佝偻的身躯射成了筛子。污血汩汩往外涌,淌得满地都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看着箭矢对食尸鬼毫无作用,眼底的惧意被决绝取代。他扔下弓箭,反手拔出腰间的佩剑。 “既然箭没用,那给你试试这个!” 谢安星怒吼着,朝着食尸鬼狂奔而去。剑刃贯穿了食尸鬼的头颅,黑血喷溅了他满脸。与此同时,食尸鬼仅剩的那只利爪,也狠狠捅进了他的腹部。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谢安星却死死握着剑不肯松手,手腕猛地一转,食尸鬼发出哀嚎声,身躯抽搐着倒下。 见食尸鬼没了生息,谢安星脸上露出释然的笑,随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抓住那只还躺在自己腹部的利爪。 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硬生生将利爪拔了出来。血液瞬间涌出,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耽搁,颤抖着从铃铛拿出丹药捏碎涂在伤口。 疼的他浑身发抖,眼眶内泪水打转,谢安星扯下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外衣,一圈圈拴在腹部,勒得伤口火辣辣地疼,至少能防止内脏流出。 做完这一切,他摇摇晃晃地挪到食尸鬼的尸体旁,拿着铃铛对着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一挥,食尸鬼被收了进去。 成功了!! 还活着...真好,我真厉害!!! 谢安星胡乱抹掉泪水,弯腰捡起弓箭收入铃铛内,捂着腹部,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密林外的方向走去。 三人跟着金线的指引,只见谢安星下半身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血渍在地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 之前逃脱的黑衣人半蹲在地,将谢安星抱在怀里,一只手捏着他颈间的长命锁,指尖摩挲着,眼神晦暗不明,另一只手则按在他的胸前,掌心隐隐有灵力流转,不知在做什么手脚。 “放开他!” 一声厉喝划破寂静,白琳琅提着双剑劈向黑衣人。 对方躲过剑气,见赶来的柳清尘,便不再恋战,准备抱起谢安星就要逃跑。 柳清尘见状,毫不犹豫地将手中苍穹剑掷出,黑衣人竟不闪不避,抬手便要去抓。可指尖刚触碰到剑身,烫得他惨叫一声,仓促间侧身躲避。 终究慢了一步,苍穹剑狠狠刺入他的右腿,徐茗趁此机会甩出绳索捆住黑衣人。 见对方动弹不得,徐茗当即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谢安星从他怀中抱起。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拼命扭动着被捆住的身躯,想要挣脱束缚扑上来。 徐茗瞪了他一眼,扬手便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黑衣人脸上,对方被打得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柳清尘反手握住剑柄,将剑拔了出来,黑衣人痛得惨叫,却被绳索捆着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柳清尘持剑逼近。 就在剑即将划破黑衣人喉咙时,一股浓郁的黑气突然从地下翻涌而出,柳清尘被这黑气击退。 那道黑气凝实落地,露出一张覆着薄纱的脸——竟是在万兽渊与他们缠斗过的女魔修。 她轻轻一拂便震断了捆住黑衣人的绳索,黑衣人望着她,原本狰狞的神色瞬间褪去,喉头动了动,竟对女魔修唤了声:“阿妈。” 第56章 怎么被抓的又是我 女魔修听后轻抚着他的头,动作间透着几分柔和。黑衣人用头顶蹭着女魔修的手,委屈道:“阿妈,我好疼。” 下一刻,女魔修手掌微张,光团便从手中浮现,随后她将光团喂给黑衣人。 光团入腹的瞬间,黑衣人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红润起来,腿上刺穿的伤口也以诡异的速度愈合起来。 阿妈…… 这话落在徐茗耳中,如惊雷般震得头部剧痛起来,接着他步伐摇晃,熟悉的感觉又要从鼻腔里面涌出来。 “我靠,不会又流血了吧?” 果不其然,鼻内的温热血液滴落在怀中谢安星身上。徐茗眼前发黑,视线里柳清尘和白琳琅的脸都成了重影。 他再也撑不住那股眩晕,头一昏,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栽,却下意识蜷着手臂,将怀中人护在自己胸前,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声响。 “笨蛋!!!” “徐茗!!” 身边呼喊声七零八落的,他捂着头,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部疼痛让他连完整的句子都听不明白,只觉得耳边全是乱糟糟的嗡鸣。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再次传来:“有这两人拦住,快跑!” 徐茗猛地一怔,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大爷的! 我才不会丢下他们,我又不是没心没肺之人! 那道声音陡然沉默,像是被他这句话噎住了,片刻后,便彻底消失。 女魔修的目光扫过白琳琅与柳清尘,最终落在瘫倒在地的徐茗身上,眼底掠过异样的欣喜。她身形一晃,化作黑气瞬息间便闪现到徐茗面前。 柳清尘的反应更快,几乎在女魔修动身的刹那,他便横身挡在了徐茗身前。 “别碍事!” 女魔修掌心凝聚魔气朝柳清尘攻去,柳清尘被震得往后连退几步,白琳琅拿出七弦琴,她盘膝而坐,指尖勾弹,琴音响起。 琴音化作无形利刃,直刺女魔修的识海,原本凌厉的攻势也慢了半拍。见此,柳清尘拿苍穹剑对她一挥,剑气将对方黑袍削下。 见女魔修显示出的衣服花纹和腰间银饰装扮,柳清尘有几分惊讶。 “你是苗疆人?” 苗疆人喜静,长年在万花谷很少有人出来,在柳家都不成见,当初他还是跟母亲回天狼族才见到过。 女魔修被琴音搅得心烦意乱,一股铺天盖地的魔气从她体内狂涌而出,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散开。 白琳琅被震得气血翻涌,琴弦被震断打在她手背,柳清尘撑起灵气将他和背后之人护住,鲜血顺着他嘴角流出。 魔气炸开的瞬间,徐茗死死将谢安星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扛下剩余冲击。可那股魔气实在强横,余波还是影响到谢安星。 他被这魔气一震,原本微弱的呼吸声愈发细若游丝,胸口的起伏慢了下来,小脸惨白的可怕。 徐茗低头见他这副模样,心瞬间揪紧,顾不上自己后背的疼痛,慌忙去触碰他,触到的只有冰凉。 指尖的冰凉瞬间蔓延至心底,他喉头发紧,手按在谢安星胸前为其输送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徐茗俯身贴着谢安星的耳边,声音发颤道:“谢……谢安星,不要死……” 柳清尘紧握着苍穹剑的手疼得青筋暴起,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纵然手中握着神器,可也不是这魔修的对手。 女魔修杀意毕露,手掌径直朝着柳清尘拍来。 突然,天空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紧接着水桶粗的金色天雷裹挟着万钧之势,正中女魔修的后背。女魔修惨叫着倒飞出去,周身魔气瞬间被天雷灼烧干净。 “呸!”徐茗见魔修被劈,啐了一口,咧开嘴角,“大爷的,劈死你个死人东西!不枉我花光所有贡献值。” 女魔修稳住身,吞下几团魂魄,正要动手,黑衣人突然出声喊住她:“阿妈!够了!我已经拿到东西了,我们可以走了。” 雷声还在隆隆作响,焦糊的气味在风里飘散,女魔修迟疑片刻,似是真要转身撤离。 可就在这一瞬,女魔修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影,不等众人反应,她竟提起徐茗夹在胳膊窝处,与黑衣人消失在滚滚雷声里。 柳清尘扫过身后,只有躺在地上的谢安星,不见徐茗。 他全身僵直,手中的苍穹剑不停在抖动。 柳清尘明知女魔修速度极快,追上去不过是徒劳,可他还是红着眼回头对白琳琅说道:“你先带谢安星下山,我去追!” 他抬脚刚要去追,却被一道身影拦在了身前。 来人身着凌云宗的流云宗服,一副刚正端方的样貌,眼角微微弯着,添了几分温和。 王长老拂了拂袖,声音沉稳道:“不必追了,那魔修你追不上。你先下山,我自会去将他追回。” 柳清尘语气急切道:“王长老,我也可以帮忙,那笨蛋现在肯定很……” “害怕”两字还未说出口,一股眩晕猛地袭来,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回去好生休息,宗门还有任务要交予你,这边交给我便是。” “长老,我……” 柳清尘捂着头还要说着什么,便见王长老轻声说道:“禁言,昏睡。” 听完后,柳清尘便昏倒在地。 “这给他服下,之后你先行下山,柳清尘等下由老夫带去。” “晚辈谢过前辈!” 白琳琅接过凝神续命丹给谢安星服下,她对王长老再次感谢后便抱起谢安星准备下山。她刚转身迈出一步,脚步却停下。 “前、前辈,求你一定要救回徐茗。” 白琳琅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恳求。 王长老回道:“不必多言。” —— 怎么又被抓了…… 徐茗心中很是憋屈,魔修身上传来股熟悉的花香,这味道他明明在哪里闻过,偏生此刻半点都想不起来。 他蹬着腿挣扎了两下,可对方胳膊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反而勒得他胸腔发闷。 徐茗索性放弃无谓的挣扎,扯着嗓子讨饶:“前辈!前辈饶命啊!我就是个跑腿的,我、我弱的要死,抓我真的没用,您放我一马吧!” 见魔修依旧没吭声,徐茗求生欲拉满,连忙梗着脖子仰脸去瞧她的侧脸,语气愈发讨好:“您瞧瞧您,生得这般绝色,跟画中美人似的,一看就是心胸宽广的主儿,您大人有大量,犯不着跟我这小喽啰计较……” “呵呵呵” 魔修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裹着几分戏谑。 “茗儿,阿妈以前可从没在你口中,听到过这么甜的话。怎么死了一次,醒过来倒是变乖巧了?” 对方语气温柔又好听,可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第57章 身体心灵两重伤,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徐茗听这话,半天没憋出一句。他又不是原身,鬼知道对方是怎么和她说话的,还有自己可是见到过这女魔修的厉害,他可不想被她抽出魂魄。 “怎么,这副模样,是失忆了?” 女魔修忽然盯着徐茗,那笑意浮在脸上,轻飘飘的,可眼底的阴鸷却藏不住,还带着几分审视,“还是说……你不是茗儿?” 徐茗后背发凉,心突突狂跳,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口中吐出。女魔修那双淬着狠戾与审视的眸子在他脸上一寸寸刮过,看得他胃绞痛。 系统!x88系统!你他妈快出来! 我要完蛋了!快给我支援啊!! 一片寂静,半点回应都没有。 徐茗心中一沉随后气笑了。 好!好好好! 这狗屎的x88系统不是还在怄气吧,上次兑换时候不是还会回应吗?现在这副模样,莫不是嫌他不是主角和没有贡献值就不想救了,他大爷的! 她看着徐茗脸上竟露出笑容,眯了眯眼,心中掠过一丝狐疑——难道他想起来了?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徐茗无奈只好劝说着系统:系统大哥!你不救我,咱俩之前费劲巴力攻略主角的事难道全都白费了?你也不想半途而废吧。 这话刚落,系统终于飘来声音。 [宿主终于想起我了?不是说我麻烦吗?怎么不去求那人帮忙?] 明明是电子音却阴阳怪气的,徐茗听后很是火大但没办法现在只有系统能救他小命。 徐茗拍马屁地哄着系统:哪能啊!你可是有x88顶尖芯片、最最牛批的系统! 他生怕系统再撂挑子,急忙又补了几句:我跟那声音八竿子打不着,根本不相干!我和你相处的时日,可比柳清尘待的久多了!咱俩这情分,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谁也比不了! [宿主想怎么办?] 能不能再来道天雷?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宿主上次兑换天雷,攻略值清零,现在要借天雷,只能赊账双倍。] “靠!你也太抠门了吧!” 徐茗被惊地脱口而出,那女魔修听到他说话看了过来。他尴尬地冲女魔修笑了下,立马低下头,现在情况紧急,他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赊!赊了!” 话音刚落,一道细窄的天雷劈在女魔修手上,这雷虽没之前那道粗但也让女魔修吃痛,她下意识地松了手。 徐茗只觉整个人往下坠,狂风在耳边呼啸,他吓得魂飞魄散,扯开嗓子喊道:“x88系统!!救、救命啊!” 下坠时,他见女魔修已然稳住身形,循着他下坠的方向飞来。 “x88系统!我死了,欠你的债就没法还你了!” [着陆点锁定!传送——] 女魔修离他不远,甚至能看到那女人眼底翻涌的杀意。 下一瞬,天旋地转。 传送的眩晕感还没褪去,徐茗就被细枝划拉着身体,紧接着后背撞上树枝,随即“咔嚓”一声,手臂粗的树枝被他压断,然后掉落被卡在树间。 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疼,尤其是右脚,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刺骨,不用摸八成是摔骨折了。 就在这时,系统响起声音:[叮——传送完毕。本次赊欠贡献值,待宿主抵达主角身边后,再正式开始清算,请宿主尽快完成还债任务。] “还你大爷,摔死我了!我要投诉,你这个奸……” 徐茗话没说完就疼的昏迷过去,整个人吊在树丫上。 不知过了多久,徐茗昏昏沉沉间感觉到有人将他从树上抱了下来,那人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扯到了他骨折的右脚,疼得他闷哼一声,又彻底晕过去。 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粗糙的麻布被子,四周是用黄泥糊成的墙壁。 他刚坐起身,泥屋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手里拎着个药篓,篓子里有几株新鲜的草药。他原本想轻声进来,见徐茗醒着便快步走到床边。 徐茗见对方皮肤黝黑,衬得五官周正英挺,他还是觉得柳清尘好看些,不过对方那双眼睛竟不是寻常的眸色,而是透着股深邃的暗紫色。 他回过神觉得紧盯对方有些不礼貌,便笑着对那人道:“谢谢阁下,在下徐茗,请问阁下大名?” 那人听到这话,憨笑回应:“客气啥,俺叫宁相逢,你喊俺相逢就成,俺上山挖药回来,刚好遇到你被卡在树丫巴上。” 说着,宁相逢从药篓里拿出草药往徐茗面前展示,“嘿!俺俩可真有缘分,这草药刚好治骨折的,这一篓的够你医腿了。” 对方眉眼弯着,那对暗紫色的眸子也跟着柔和下来,竟少了分神秘,多了些淳朴。 徐茗随即哈哈一笑,右腿也感觉不是很疼了:“宁相逢,相逢……确实挺有缘!” 他借着这笑声压下心底的警惕,目光落在对方递来的草药,鼻尖萦绕着草药香,确实是治疗腿伤的普通草药。 宁相逢见他笑,也跟着咧开嘴:“俺这就去给你熬药,你先躺着休息。” 说完,宁相逢便拿起药篓转身出去,徐茗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他咬着牙掀开粗布被子,目光落在红肿的右脚上。 徐茗死死咬住牙关,左手撑住膝盖,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错位的骨头硬生生被他扭回原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徐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可真特么的疼,这穿书也不是好穿的,还好吃丹药能快速愈合。 他哆嗦着伸出手,摸索起怀里的钱袋,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空荡。 徐茗彻底慌了神,顾不上钻心的疼,立马将外衣脱去,手到处乱摸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我的灵石,我的秘籍和丹药……我的来财来福!没了,什么都没了!!” 钱袋怕是在坠落时掉了,徐茗瘫倒床上,眼神发直,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他攥紧拳头,对着空荡荡的屋顶低声咒骂:“臭魔修!仙人的!老子招你惹你了?害得老子摔腿又丢了钱包,我日你仙人!!” 越骂越气,他忍不住抬脚踹了下床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只能憋屈道:“下次再遇到,非得……非得让系统劈她一百道天雷不可!” 第58章 下界 晨雾还未散去,凌云宗弟子正成群结队准备去灵气阁修炼,这是平常不过的一天。 可一道身影火急火燎掠过他们,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齐齐望去,看清那人的模样后,个个都瞠目结舌。 “那……那是柳师兄?”一个弟子揉了揉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我没看错吧?那头发乱糟糟的居然是柳师兄?” 旁边的弟子狠狠掐了他一把,“嘶——你掐我做甚?” “我试试我是不是在做梦!” “柳清尘素日里那衣服理的可是一个褶皱都没有,今日怎会这般……这般狼狈?” 弟子们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要知道,柳清尘最为注重自己仪态仪表,走路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慌慌张张的。 可方才那道身影,头发松松垮垮垂在颈后,外衣的腰带斜系着,哪还有半分平日的端正。 想起自己一睁眼就拽住床边阿元的手腕,询问笨蛋是否回来的消息。 看阿元摇头沉默样,他便知晓了答案。 柳清尘现在正狂跑去主殿,只要少一点时间,徐茗就多一份危险,不知道他能不能逃出。 想到这他握紧拳头,不顾形象就往主殿冲——只要师父点头,他便即刻回柳家,请族中长老帮忙,不管怎么样,就算徐茗没逃出来,自己也要把他尸体完整带回来。 殿内香炉袅袅,宗主正坐在主位上,手拿毛笔正写着什么,眉头微蹙。而另一侧站着王长老,他抬头正见闯进来的柳清尘。 柳清尘停下脚步,心中里的急火被他们沉肃压下去大半,却还是忍不住喘着气开口:“师父!” 宗主放下毛笔,目光落在柳清尘身上:“清尘,何事如此慌张?” 柳清尘看了眼王长老,转过目光死死盯着宗主:“师父,徐……徐茗他可有消息?” 话音落时,王长老慢条斯理地走向他,叹气道:“老夫赶去时,已不见魔修等身影,弟子们只捡到这个钱袋,上面写着你名字……这应该是那小辈掉落的。” 柳清尘的目光死死黏在王长老掌心墨绿钱袋上,上面绣着白狼,正是当初给徐茗的钱袋。他颤抖地拿过钱袋。 这笨蛋,平日里连睡觉都要把钱袋放旁边,怎么可能会把它遗弃在这里? 急火直冲头顶,全然忘了什么长辈尊敬,便急切地追问:“王长老!这钱袋是在哪里找到的?” “清尘!” 宗门沉声道,随后抬手,一道柔和的灵力落在柳清尘身上,压下他躁动的气息,“不准无理,王长老还未说完。” 王长老却摆了摆手,漫声道:“无妨,清尘重情义,倒是难得。” “这物件,是弟子在下界边境捡到的,那处荒无人烟,只剩些妖兽踪迹。” “什么?边境!” 柳清尘听到惊讶一声,随后紧握钱袋,语气坚定道:“我、我去寻他去!” 刚准备转身出去,手腕被一只温热却力道沉稳的手拉住。柳清尘急声道:“师父!徐茗在边境,那里人烟稀少还灵气稀薄,我怕晚一步他就可能进异兽肚……” “你不能去。”宗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青青那边出事了,你作为师兄要过去帮忙。” 柳清尘的背瞬间绷紧,那是师父,不能无理但他还是咬着牙道:“师父,可以派温师兄去吗?元青青这事……弟子不能应。” 话音未落,王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僵持:“清尘!” 柳清尘闻声看他,王长老走到自己身旁,按着他肩膀道:“你素来沉稳,是宗门弟子的表率,我知道你对兄弟情义深重,可你也该听我把话说完。” 王长老见柳清尘平静后,继续道:“弟子在周围找了几圈,别说人影,连半点血迹都未曾寻见。依老夫看,那小辈怕不是落入了异兽或魔修之手,反倒有可能是自己跑下界去了。” “下界?” 柳清尘怔住,攥着钱袋的手松了几分。 “不错。”王长老点头,“下界灵气稀薄,远不及上界充裕,可也正因如此,魔修在下界行事处处受限,不敢大肆杀戮——毕竟有天道制衡,他们若是闹出太大动静,必会引来天雷。那小辈说不定是躲在下界不敢上来了。” 柳清尘松了口气,先前的着急也慢慢平稳下来。 没错,一定是王长老说的那样,笨蛋肯定躲起来了,他那样怕死,我……我要去找他! 这时,宗主突然开口道:“清尘,青青的任务正是前往下界,查探皇城内异常的魔气波动。” 柳清尘一愣,眼底的焦急全然散去。 “方才喊你去帮青青,一来,你二人配合默契,能更快完成任务;二来,你正好可以沿途打探徐弟子的消息。” 柳清尘缩回手,垂首躬身,歉意道:“弟子方才太过心急,冲撞了师父和王长老,还望二位恕罪。” 宗主抬手虚扶了一下:“无妨,你也是关心则乱。此行下界,万事小心,切记不可因寻人而误了宗门要务。”王长老也跟着说道:“去吧,早去早回。” 柳清尘点头,这才发现自己凌乱的发丝垂了下来,如此不成体统,他对两位行礼道别又火急火燎的跑回院子收拾整齐和带好要用的东西。 他将钱袋按在胸口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决道:“笨蛋,等着本公子接你回来。” —— “啊啾!!!” “兄弟,你这喷嚏打的真响,怕不是感冒了?” 徐茗揉着鼻尖,接过宁相逢手中的药却没急着喝,语气轻快:“没事没事,准是有人在念叨我呢。” 他仰头灌了口药,苦得想吐,却还是咬牙喝完。 徐茗放下空碗接着道:“我在这待了一周,你瞧——” 说着,干脆站起身,右腿稳稳落地,甚至还能微微屈膝,“这条腿,算是彻底没事了!” 宁相逢看着徐茗稳稳当当站在地上,眼底满是羡慕,忍不住咂舌:“不愧是修仙者,这愈合速度就是快!俺要是也能修仙就好了,那样相识的身体,说不定就能好一些。” 徐茗闻言,当即笑出了声,伸手用胳膊肘狠狠怼了怼他的肩膀:“唉!你可是雷灵根,万里挑一的绝世灵根。要不要以后跟着我混?”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等你学成归来,别说能让相识身体健康,就是让她活到一百多岁,都不是难事。到时候我可得喝你们俩的喜酒啊!” 宁相逢黝黑的脸泛红,他慌慌张张地摆手,说话都有些结巴:“兄、兄弟,你别打趣俺了!”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落寞:“相识是村长的女儿,金枝玉叶似的。俺只是个孤儿,还是村长善心收留了俺,给俺一口饭吃,俺能守着她、看着她好好的,就已经够了,哪敢肖想别的。” 徐茗看着他这副模样,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相逢,你真是个傻蛋,哪个女孩闲着为你做鞋和做衣,更何况莫相识她身体不好,这么好的女孩,你这愣头青可别伤了人家真心。” 宁相逢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拿起空碗放在桌上就推门出去。 第59章 莫相识 见人出去,徐茗坐回床上,目光落在窗外,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的去处。 落霞村,因背靠落霞山得名,这里拢共就七八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在山脚下。 徐茗总算弄明白为何体内灵力不好运转,这是下界边境,灵气在这里很是稀少,他炼气期修为在这,只比普通人厉害一些。 三界分立,上界灵力萦绕,魔界瘴气弥漫,夹在中间的下界,成了缓冲两界纷争的天然屏障,不然早就打得天翻地覆。 徐茗昨天还想着歇上一晚,今日便动身回宗门。 可当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那长得离谱的路线,还有系统在旁边标注的[以宿主当前修为,预计耗时二百二十年]的提示时,那点念想瞬间落空。 二百多年!别说赶回宗门,怕是走到一半,他就得两鬓斑白,老的走不动了。 他瘫回床上,盯着茅草搭盖的屋顶出神,脑海里忽然闪过书中的剧情线。 对了! 按照书里剧情,柳清尘应该就要动身去下界皇城,帮元青青争夺另一个神器宸鸣镜。 徐茗脑中灵光一闪,与其在这干等,不如去下界皇城蹲守。 徐茗把床铺理整齐,转身推门走出屋外,正瞧见宁相逢在村长家院里砍木柴,额角沁着汗珠。 听见脚步声,宁相逢放下斧头,拍了拍沾着木屑的粗布短衣,扬声问道:“兄弟,咋了?饿了吗?” 徐茗走到宁相逢面前,对他微微躬身,“相逢,我今日就动身去下界了,特地过来跟你道别,多谢你的收留和救命之恩。” 宁相逢连忙摆手,爽朗道:“客气啥!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救人是该做的。” 村长家的屋门被推开,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传了出来。 宁相逢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从屋里走出来的纤弱身影,语气里满是担忧:“相识,你咋出来了?外头风大,仔细着凉。” 被唤作相识的女子身形单薄,素青色的布裙裹着清瘦的身子,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冲着宁相逢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徐茗身上,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声音轻柔道: “我刚在屋里听见动静,知道徐兄弟要走了,特地出来跟你道声谢。这几日多亏你日日为我输送灵力,我才能这么快下床走动。” 徐茗咧嘴一笑,挠头不好意思道:“相识客气了,这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说到底还是相逢救了我,我不过是输点灵力,哪算得上什么报答。” 莫相识闻言轻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喉咙里突然有了痒意,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嗽,纤瘦的身子微微佝偻着,咳得脸色愈发苍白。 宁相逢见此,着急地扶住她就要往屋里走去,徐茗见莫相识咳的严重,连忙上前一步:“相识,你把手给我,我再渡些灵力给你。” 莫相识咳得眼泛红,闻言勉力稳住气息,将微凉的手递了过去。 徐茗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手中凝起灵力,缓缓渡入她的身体。 那股灵力温和地驱散了喉间不适感,紧接着莫相识便不再咳嗽,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血色。 徐茗松开手望着莫相识单薄身体,心里有些难受:“可惜我的钱袋掉了,不然可以拿几瓶丹药给你。那些丹药虽算不了上等品质,却也能让你安稳几周,不这么咳嗽。” 莫相识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柔弱,却带着几分释然:“徐兄弟不必挂怀,我这身子骨,早就习惯了,生死有命,听天由命便是。” 一旁的宁相逢听着两人的对话,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看着莫相识那副淡然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兄弟,你之前说的那话,还算不算数?” 宁相逢突然发话,徐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疑惑地看着宁相逢:“啊?” “就是你说俺灵根不错,是块修炼的好料子,还说能带俺混的事!”宁相逢眼里满是急切,黝黑的脸涨得通红,连嗓门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徐茗满是惊讶,随即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他:“你当真想好了?修炼可不是闹着玩的,吃苦受累不说,还得随时……” 宁相逢没等他说完,便重重点头,眼里半点犹豫都没有。 一旁的莫相识听着两人的对话,先是呆了下,随即就明白过来。相逢哪里是想修炼,分明是为了自己的身子。 她嘴唇微微翕动,眼眶内泛起泪花,颤巍巍开口道:“相逢……你当真……可想好了?” 宁相逢瞧见她流泪,瞬间慌了神,伸手想替她拭泪,但想着手脏,悬在半空却又不敢碰,只急声说道:“俺心意已决!你别伤心,也别哭。” 他咽了下口水,语气坚定道,“俺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好好保护身体。等俺学成归来,定能把你的身子彻底治好!” 莫相识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她望着两人,语气带着央求和执拗:“你们别走得这么急,就再留一日,明日再动身吧。我这就去喊我爹,咱们备一桌送别宴,好歹热闹热闹。” 徐茗闻言刚想开口拒绝,想着早一日到皇城,便能早一日见到柳清尘,莫相识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头:“徐兄弟不必推脱。这宴,是你和相逢的,也算我对你的感谢。” 她看向宁相逢,眼神柔了几分,带着些许嗔怪的意味:“何况你跟着徐兄弟走,总不能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吧?村里的叔伯婶子待你不薄,你总得跟他们说声再见。” 宁相逢直直盯着莫相识,自己从小就没拒绝过她,现在也不会。 宁相逢点着头憨笑道:“相识说的对。” 徐茗瞧两人这样,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无奈地笑了笑:“行,那就听你们的。” —— 夜色渐暗,落霞村的送别宴还在院里闹着,徐茗被几个村民轮番劝了几口自家酿的浊酒。 那酒劲儿烈得很,入喉烧得慌,不过片刻,酒意就顺着喉咙直冲头顶,晕乎乎的连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拒推着过来的酒碗,含糊地说道:“不胜酒力”,便踉跄着回了宁相逢家的泥屋。 一沾到床上,他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头栽倒在枕头上,睡的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摇晃把他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徐茗眯着眼,视线模糊只瞧见宁相逢凑在跟前,黝黑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笑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嗓门大得震得他耳膜发疼:“兄弟!兄弟!相识……相识她说,等俺学成回来,她就嫁给俺!” 徐茗软塌塌地抬了抬胳膊,胡乱对着宁相逢的方向握了握拳,嘟囔着:“恭……恭喜……恭喜啊……” 话音刚落,便瘫倒床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胡言乱语:“恭喜恭喜……恭喜发财……柳……柳清尘……” 第60章 借住 晨时,宁相逢背着包袱,冲村民连连挥手:“叔伯婶子们,等俺回来,一定给你们带好东西!” 徐茗立在他身侧,身上换着粗布衣 ,肩上的包袱里头除了宗服,便是今早村民凑给他的钱物。 他心里头暖洋洋的,心想:这次运气不错,遇到的都是好人。 随后,他又想起先前在黑水镇和葫芦镇遇到的那些霉事,不禁咂咂嘴:那两个镇子简直是魑魅魍魉扎堆,想想都渗人。 徐茗顺着系统路线走到山脚,只要翻过这座山就到下界了。 无风,头顶的日头毒得很,晒得人皮肤发疼,远看连空气都烫得扭曲。 徐茗每走一步都觉得小腿在打颤,爬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撑不住了,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喘息,脸憋得通红。 宁相逢停下脚步,没流汗,连呼吸都没乱。他看着徐茗气喘吁吁的模样,关心道:“兄弟,你脚刚好,要不要俺背你?” 徐茗摆手直起身,喘着气摇头:“不用……不用,我还撑得住。” 他咬着牙又往上爬,宁相逢见他这副硬撑的模样,终究没再劝,目光扫过脚边,弯腰捡起小臂粗的木棍,掂了掂,递了过去。 徐茗接过木棍拄着,借力往上挪了两步,总算缓过点劲来。 他看着宁相逢依旧平稳的步伐,心里忍不住好笑:亏自己还是修者,这要是被柳清尘知晓,指不定要被骂死。 “总……总算到下界了!” 徐茗半靠在宁相逢身上,两条腿软得像没了骨头,四个小时的暴晒,让他恨不得就地瘫倒。 宁相逢脸上也沁出些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滚。 两人寻到一处阴凉处,徐茗率先坐下,抬手抹了把脸,然后不顾地上脏不脏直接躺下。 宁相逢挨着他坐下,垂眸看着徐茗瘫成大字的模样,笑的大声。 “兄弟,俺们要去哪里?” 徐茗正坐起身喝水,闻言侧过身,他随手抹了把嘴角的水渍,抬手往前方指了指:“直走,去皇城。” “皇城?”宁相逢很是困惑,然后站起身,“去那做甚?” “找人。” 徐茗也起身,拍着身上灰尘:“凌云宗离落霞村太远了,我们只有靠他才能回宗门。” 沉默片刻,宁相逢忽然开口:“是你师父?” “不是。” “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说完,徐茗觉得这话怎么有些暧昧了,不过对他来说,柳清尘的确是他最重要的人,真关乎他生命的人。 宁相逢听了这话,没往别处想,只当是宗门里关系好的同门,随口应道:“嗯,趁早去找个地方歇息,别赶夜路。 徐茗闻言连连点头:“走走走。” 两人走了一个小时,就见前方出现几个土包,近看这些土包原来是破破烂烂的泥房,这村庄比落霞村还破上几分。 徐茗刚踏进村口就皱起眉,目光扫过周围环境,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浓——这村子里,竟连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都没有。 心里的警铃瞬间响起,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毕竟黑水镇的混蛋掌柜还在他脑子里晃悠。 “不对劲。”他低声扯了扯宁相逢的衣袖,指尖微微发紧,“相逢,这村庄怎么全是老人和女人?” 后者压根没听到他的话,宁相逢见前方的老妇人拎着半篮沉甸甸的土豆,脚步踉跄,二话不说就上前接了过来。 “哎呀!……相逢。” 徐茗见宁相逢冲上去很是懊恼自己怎么没抓好他,没办法自己也跟了上去。 “小娃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老妇人抬眼打量着宁相逢,浑浊的眼珠里带着惊讶,像是没见过这般清俊挺拔的后生,尤其对方还有双紫色眼睛。 “俺们从上界来,到下界寻个亲戚。”宁相逢答得坦荡,语气里没半分遮掩。 老妇人听完,笑着连连点头,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包袱上:“这天都黑了,山路不好走,不如去老婆子家里歇歇脚?” 宁相逢想起徐茗便问道:“俺还有个兄弟,不知婆婆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 宁相逢松了口气,冲老妇人道谢,脸上露出笑意。 徐茗瞧着老妇人淳朴模样,竟没有半分恶意。 他心里那点戒备,不由得松了松,总不能因为黑水镇的那些龌龊事,把人全都当成豺狼虎豹。 徐茗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只要多留个心眼,凡事谨慎些,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宁相逢跟老妇人说了句,高兴地跑他身旁道:“兄弟!这婆婆真好心,同意让俺们在她家歇一晚,俺们快跟上。” 徐茗连忙应了一声,与宁相逢走到老妇人身后。 眼前的房子让两人愣住,这哪里是什么房子,分明是个垒起来的土堆,房顶处钉着几块开裂的木板,风一吹,木板吱呀作响,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两人低头钻进泥房,霉味混着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 屋里更是寒酸,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用块石头垫着才勉强放平,墙角堆着些干枯的稻草,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老妇人捧着干瘪的土豆,带着歉疚的笑说道:“小娃些莫怪,老婆子家穷,没什么好招待的,今晚就只能吃些烤土豆了,住处也破烂得很。” 宁相逢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屋顶,又瞧着老妇人干瘦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格外难受。 他连忙接过土豆,沉声道:“婆婆说的哪里话,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很好了,俺来帮你烧火。” 徐茗站在一旁,心里也沉甸甸的,先前的戒备散了大半,他也上前接过几个土豆:“是啊婆婆,土豆就挺好的。” 过了一会,徐茗拿着树枝翻火堆里的土豆,忍不住开口问,“婆婆,这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老妇人语气酸涩道:“不是的……老婆子还有个小孙娃,前几年被征去入伍了。” 她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不止是他,这村里的年轻后生,前些年都被喊去了……” 徐茗惊讶道:“下界竟然在打仗?婆婆严重吗?” 老妇人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期盼:“老婆子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清楚什么严重不严重的。只听人说,咱们燕国打赢了,估摸着要不了多久,村里的后生们就能回来了……” “我家小孙娃也要回来了。” 说完,老妇人对徐茗他们笑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徐茗连忙点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打赢就好,打赢就好。” 他从现代魂穿过来,没亲身经历过战火,却也听过那些流离失所、马革裹尸的故事,这些都藏着数不清的血泪,他只希望世间和平,能过上安稳生活。 旁边的宁相逢没吭声,火光跳跃着映在他沉静的脸上。 他是个孤儿,虽然有相识和婶伯们照顾,但自己孤单时候也希望有父母相陪。自己也不希望战争造就出和他一样的孤儿。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柴火燃尽的噼啪声偶尔响起。 三人分食完烤土豆,徐茗和宁相逢挤在那堆干草堆上将就。 徐茗透过屋顶木板的缝隙,能看见空中闪闪发光的星星。 他偏过头,凑到宁相逢耳边,小声道:“明天咱们起早些,帮老婆婆把房顶补补吧,至少得让它不漏雨才行。” 宁相逢躺在身侧,闻言微微颔首。 “嗯。” 第61章 到皇城,遇柳清尘 晨露还附着在叶片上,徐茗擦掉身上方才补屋顶时沾到的泥土,侧头看向身旁的宁相逢。 “走了。” 宁相逢点头,两人向老妇人道别后,便踏向去皇城的方向。 两人足足走了半月有余,终于在太阳落山时,望见那座宏伟的皇城。 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处金甲卫士手持长矛,身姿挺拔如松,车马轱辘碾过的声响在周围回荡。 徐茗望着那巍峨城门,松了口气:“幸好赶上了,不然我俩今天又要在晚上度夜了。” 他刚说完,旁边人的肚子附和着发出“咕噜”响声,那声音格外清晰。 徐茗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拍了下宁相逢的肩膀。 “原来你也饿坏了啊!走走走,我们快点进城,今天非得找家最好的客栈,点上一桌子菜,再好好睡个安稳觉!” 路边的灯笼整齐的排列过去,灯光照的街道如白天般通明。 小摊摆着各种各样的吃食,香气扑面而来,勾得徐茗肚子也开始嚎叫起来。 刚好他瞥见前方那座高大的楼宇,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徐茗当即眼睛一亮。 这么多的人,这里面的饭肯定很好吃! “相逢,我们就去那里吃饭了。” 徐茗说完,半天没听见回应,他疑惑地望向宁相逢。 只见他正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楼阁。 宁相逢自小在落霞村没出来过,他何曾见过这般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徐茗饿的厉害,哪还耐得住性子。 一把拽起宁相逢的胳膊,也不管对方还没回过神,就往那座朱墙金瓦的楼房冲去。 等跑到那里,徐茗的脸“唰”地一下红透,手忙脚乱地拽着宁相逢就要往前走去。 大爷的,瞎眼将青楼看成客栈……无语了。 偏偏这时,一个东西轻轻砸在了他的头顶,然后滑落在地上。 低头一瞧,是个绣着缠枝海棠的极小香囊,香囊上还缀着颗圆润的珍珠,隐隐透着一股幽香。 “我的小郎君,又见面了。” 娇柔却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徐茗猛地抬头。 就见二楼的雕花栏杆上,倚着个身穿红色薄纱的女子。 她眉间点着一抹艳色红梅,丹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媚意。 见他望过来,便捂着唇咯咯地笑,指尖一抬,又一块绣着鸳鸯的丝帕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徐茗的肩头。 徐茗只觉寒意从丝帕处爬向全身,哪有半分旖旎心思,心里满是惧怕与怒意。 脑海里那道声音又骤然响起。 他来了! 不要让他逃,杀了他!! 徐茗迅速捡起地上香囊,然后拿起肩头的丝帕,将那小巧的香囊死死裹在里面。 不等宁相逢出声阻拦,他手臂猛地扬开,手腕发力,裹着香囊的丝帕如子弹般飞射出去。 随后那团布料不偏不倚,正砸在女子眉间那抹红梅印记上。 女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显然没料到他竟会做出这样动作,惊得睁大眼睛。 周遭的喧闹戛然而止,不过短短一瞬,方才还在楼里寻欢作乐的男人们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凶狠地瞪着徐茗。 “哪里来的臭小子,竟敢对娇姑娘不敬!” “不知好歹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老子给你点颜色瞧瞧,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宁相逢刚要去帮忙,就见徐茗已经先发制人。 对方眼底还燃着怒意,身形一晃,抬脚就踹在最前头那男人圆润肚子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徐茗又侧身撞开旁边两人,动作利落嘴里还骂骂咧咧:“死蛤蟆胖肥猪,堵在这里挡路!” 他指着二楼还没回过神的红衣女子,“是她先砸的我!我不过是砸回去,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楼上给她磕头求着要啊,围我算什么能耐!一群死哈巴赖皮狗!” 围上来的人被他这话噎住,随即更怒了,叫嚷着就要一拥而上。 二楼的红衣女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又娇又媚,听得人心头发痒。 她抬手轻揉着眉间那抹红梅,声音清亮:“都给我住手!!!” 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齐刷刷抬头望着她。 女子目光落在徐茗身上时,笑意更浓:“谁要是能把这小郎君打一顿,再绑上二楼来,今晚,我便陪他一夜。” 这话一出,楼里楼外的男人瞬间红了眼,方才的忌惮荡然无存。 徐茗朝着楼上狠狠啐了一口:“呸!你大爷的!你个死人东西,我草……” 话音未落,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便如洪水般涌了过来,无数手从四面八方抓向他,徐茗虽然修炼过但双手难敌四拳。 就在拳头眼看要落在他脸上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探出,精准地钳住对方的手腕。 那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只听“咔嚓”一声,那男人的胳膊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痛得他当场跪倒在地,惨叫声响彻街道。 围上来的人群霎时噤声,冲在最前头的几人脚步硬生生刹住。 众人见柳清尘那阴沉的脸,竟没一个人敢再往前半步。 柳清尘刚收到来报,说有人在城门外瞧见了徐茗的踪迹,他出皇宫就往城门方向赶。 谁知还没跑出多远,就见前方街口围了黑压压一群人,喧骂声与熟悉声混在一起。 他立马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眼就瞧见被围在中间的徐茗。 瞧着还有人蠢蠢欲动的模样,柳清尘抬脚便朝那几人踹去。 要不是碍于下界规矩,不得随意伤了这些凡人的性命,否则他早就用灵力冻死这群蠢货。 这般想着,柳清尘心头的火气更盛,下脚力道又重了几分,竟直接将那几人踹飞出去。 他收脚站定,冷眸扫过众人。 “滚!” “如果还有谁想变成残废傻子,就尽管上前,本公子的脚可帮忙实现。” 就在这时,铠甲碰撞声由远及近,守城卫兵提着长枪快步赶来,厉声喝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聚众斗殴,当律法是摆设吗?” 为首的卫兵长目光扫到站在中间柳清尘,脸色一变,忙收起方才的厉色。 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不行:“柳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一出,那些还憋着火想上前逞能的男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戾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惊恐。 连卫兵长都对这人如此恭敬,哪里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物。 当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的嚣张气势荡然无存。 卫兵长对着众人厉声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先挑的头?” 人群鸦雀无声,没人敢应声。 方才叫嚣得最凶的几人,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缩成一团。 “大人,您可别为难他们。” 二楼红衣女子忽然出声,那声音带着些委屈,“不过是小女子与这位郎君闹了点小误会,扔了个香囊给他,谁知小郎君脾气这般暴躁,竟直接砸了回来……” 她抬手轻轻擦眼角,明明没掉泪,却透着我见犹怜的模样。 “小郎君若是不喜,说一声便是,何必这般动怒呢?” 这话让徐茗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楼上女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柳清尘斜睨了徐茗一眼,那眼神冷飕飕的。 徐茗瞬间就懂了,急忙摆手辩解:“我没进去!就是刚进城饿的慌,我瞅这楼气派,以为是客栈才想进去,我只站在门口,压根没踏进去半步!是那女的先拿东西砸我,我才砸回去的!” 他生怕柳清尘不信,还拉着宁相逢急声道:“相逢,你快帮我作证!” 柳清尘这才放过他,目光望向楼上还在娇笑的女子,脸色依旧没缓和半分。 “鸢尾楼女子招揽客人,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你身为花魁,行事竟比那些下作之人还要不堪?” 他语气更添几分寒意,讥讽道:“照你虹娇这般做法,往后这些蠢货若是想找你,何须在此围堵争抢?不如直接让他们各自洗干净,自个儿上门便是。” 这话够毒够狠,换做旁人怕是早该恼羞成怒,可虹娇却半点怒意都没露,反而走下二楼。 她莲步轻移,径直走到卫兵长面前。 “大人,方才的闹剧扰了街面,是小女子的不是。不知按皇城律法,该当如何罚?” 卫兵长近距离见她面容,心跳慢了半拍,回过神后忙正色道:“聚众滋扰,轻罚五十铜钱,重罚十两。方才堵了半条街,车马行人都过不得,自然是按重罚算。” 老鸨听完,刚要开口说些赔罪的话,就被虹娇抬手打断。 “方才扰了街面的罚金,从我的赏钱里扣,劳烦妈妈带大人去账房支取。” 柳清尘冷着脸牵着徐茗的手,就要拽人离开。 “相逢,我们走!” 徐茗呼喊着宁相逢却忍不住回头瞪了下虹娇,还没转回头,就见女子倏然凑到他面前。 她指尖带着香味,猝不及防地抚过徐茗的脸侧,朱唇凑在他面前,媚得能勾人魂魄。 “小郎君何必动怒?只要小郎君愿意,娇娇今晚便洗干净,亲自上门去找你。” “我愿你大爷!!” 脑中的声音和心底怒火混合着传来,凭着本能,徐茗挥拳就朝虹娇脸上砸去。 拳头离虹娇那含笑的脸不过寸许,却被柳清尘眼疾手快地包住了拳头,随后将他拳头压了回去。 “别给脸不要脸,不想蹲大牢,就滚回你那楼上去!” 虹娇被柳清尘这话震住,随即又轻笑出声,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才慢慢地往楼里走去。 见虹娇退回楼上,先前那群人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 第62章 嘴甜的话,我只给公子说 柳清尘抱着双臂走在前方,忽然问道:“相逢?笨蛋,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徐茗正要开口,之前沉默不语的宁相逢却先一步插了进来。 “兄弟,这位可是你说的,最重要的人?” 柳清尘心一跳,别过脸,嘴里含糊地念叨:“谁、谁是他最重要的人……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徐茗见状,快步上前,慢慢挪近柳清尘。 “当然是公子了。” 他刻意又接近柳清尘几分,说的话清晰地传入柳清尘耳中。 “公子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柳清尘红着脸,抬手将身边人推开,闷声道:“聒噪!走、走了。” [叮——主角攻略度:70%] 宁相逢你真是我的福星,这相逢真逢对了! 压下喜悦的心情,徐茗后退一步,伸手揽住宁相逢肩膀,为两人介绍对方。 路上,徐茗半步不离地黏在柳清尘身侧,肩膀时不时就靠上对方手臂。 “笨蛋,离我远些,挡着路了。” “公子是嫌我烦人?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只是之前右腿摔的严重。要不是相逢给我治疗,我现在就是个瘸子了。” 说着,还故意踉跄一下,柳清尘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徐茗心中窃笑,又往柳清尘身上贴近。 “那、那样对公子来说,瘸腿的我真是个没用废物了。” “谁说你是废物了,”柳清尘语气软了几分,“你、你乖乖的不要惹麻烦,对本公子来说就很有用了。” 徐茗眼底飞快闪过得逞的笑意,他顺势往柳清尘身边贴得更近。 “嘿嘿嘿,我就知道公子不会丢下我。” 宁相逢跟在两人身后,步子不疾不慢,他见徐茗几乎半个身子都要粘在柳清尘身上,一副要往对方怀里钻的模样。 柳清尘熟路地领着两人往皇宫东部走去,脚下的石板渐渐换成了光滑大理石地板,宫人提着灯对柳清尘行礼后整齐向前走去。 “哇!!” “哇什么哇,没去过柳家吗?柳家可比这皇宫大的多,旁支的分家更是遍布各地,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上次去柳家,公子只停留了几天,我连居住处附近的景色都没看完,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说着,便笑呵呵地靠在柳清尘身上:“下次回柳家,求公子务必带我好好逛一圈,看景色还是跟公子一起看才有意思。” 柳清尘推开徐茗,没好气地瞪他。 “油嘴滑舌,几天不见这嘴更厉害了。” 徐茗被推开后,熟练地牵住柳清尘的手,手指尖揉搓着对方柔滑冰凉的肌肤,笑得无赖:“嘿嘿嘿,我只对公子这样。” 见对方笑得灿烂,柳清尘心情也高兴起来。 “说的好听,要让本公子带,看你表现。” 三人停在殿门前,朱漆木门上雕着麒麟兽纹,等柳清尘刚打开门。 穿着浅粉衣裳的少女差点撞进柳清尘怀里,她稳住脚步,看清来人猛地扑向旁边的徐茗,结结实实把人抱住。 “茗师兄!你可算来了!” 徐茗被撞得胸口微疼,连忙伸手扶住少女的肩膀,轻轻把人推开半分:“元师妹,慢点,别摔着。” 元青青噘着嘴,拽着徐茗衣袖,委屈道:“我在这里快烦死了,天天跟柳师兄吵架!他太混蛋了,总说我拖后腿……” “既然觉得我烦,就别天天凑过来找我说狗屁八卦。” 柳清尘抓住元青青的手腕,直接将她从徐茗身边拉开。 “柳清尘!” 元青青气急败坏样,让柳清尘更毒舌起来:“该查的正经事不见你上心,反倒收集乱七八糟的琐事,怪不得迟迟完成不了任务,傻货。” 对方被这话堵得泪眼婆娑,却硬着头皮反驳:“我没有……柳清尘你这混蛋!回去我要跟师父说你骂我!” 徐茗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吵架了。” 随后伸手推开半掩的殿门,缓和气氛道:“有什么话先进屋说,再吵下去怕引人注目。” 柳清尘冷哼一声,率先抬脚迈进殿内,元青青也气鼓鼓地跟了进去。 宁相逢在徐茗身边小声说道:“兄弟,这两位是不是不合啊。” “不是,公子是谁也不合。” “啊?那俺以后可要管好嘴巴,可不要得罪柳公子。” 殿内点着炉香,光线比外头亮上几分。 徐茗刚替元青青和宁相逢互相介绍完毕,元青青就凑到宁相逢面前:“相逢哥,你眼睛也太好看了吧,像紫宝石般!” 宁相逢被她夸的不好意思,傻傻回着元青青也很好看。 “何止眼睛,”徐茗搭腔,脸上露出自己挖到宝贝的得意模样,“我慧眼识英才,相逢的灵根,可是万里挑一的雷灵根,怕以后相逢要声名远扬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响,柳清尘冷着脸打断:“你们是谈正事还是来玩的!要聊天,本公子送你们回宗门聊个够。”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徐茗闭了嘴,元青青也吐了吐舌头,缩回了伸向徐茗的脑袋。 柳清尘轻点着桌面,沉声道:“我来下界已有半月,暗地里一直在查魔气踪迹。目前能确定的是,源头就在这皇宫内。” 元青青立刻接话,“我可比师兄早多了,足足待了半年。” 她皱着眉,语气带着困惑:“但奇怪的是,皇宫的魔气淡得几乎查不到,反倒是整个皇城,魔气的浓度要高得多,而且分布得很散,真是奇怪的很。” 奇怪? 对徐茗来说这可不奇怪。 皇宫里魔气稀薄,哪里是没人动手脚,分明是宸鸣镜的功劳。 那可是与苍穹剑齐名的神器,既能抵挡攻击,更有驱散邪祟魔气的奇效,有它镇守皇宫,魔修自然不敢在此惹事。 小说里,宸鸣镜最后是被柳清尘和元青青联手杀死魔修,在龙椅背后暗格得到的。 徐茗不敢全部说出,只能含糊道:“也许这皇宫有着大能法器或者像苍穹剑一样的神器镇守着。” 元青青陷入思索,指尖在桌上画着圈圈。 “我好像在凌云宗古籍里翻阅过,下界好像有一个神器但不知道是在燕国还是在其他国家。” 第63章 原身没死 “算了,不要纠结这没证实的事情,”柳清尘叩了叩桌面,打断元青青思索 :“这燕国不仅有魔修,而且还不安稳。” 想起来路上的所见所闻,宁相逢忍不住看向柳清尘,小心翼翼问道:“是因为打仗吗?” “不是打赢了吗?” 徐茗立刻接了话茬,看向宁相逢,“难不成还有其他战争?” “是,也不是。” 说完,柳清尘看向元青青,示意对方来讲这事。 “因为这燕国,正在争夺皇位——皇女燕世情还有六皇子燕鹤渊。” 这话一出,徐茗瞬间瞪大了眼:“皇女?这下界女子也能掺和皇位之争!” 柳清尘瞥了他一眼,“现在的燕国,只要手里有足够势力,龙椅不会分性别之说。” 元青青接着说:“没错,而且这皇女手法狠厉,靠着母妃家族势力硬是将自己的五位皇兄相继斩杀,连家室仆人都没留下。” “那这六皇子怎么没死?” “那是因为六皇子是皇女杀完所有人之后才冒出来的。那时皇女都穿上龙袍准备登基了,谁也没想到,他会带着先皇信物出现在大殿上。” 听到这,徐茗心想:怪不得是小说,这剧情也太带劲了。 “皇女咋不把六皇子给宰了?他一没权二没钱,杀了他不比杀其他皇子容易?” 柳清尘摇头,回复徐茗:“他是没权没钱,但他有民心。” “民心?” 柳清尘声音沉了几分,“这仗能打赢主要引领者是六皇子,皇女那时正和其他皇子内战根本无心管这外事。她想尽快上位,到后面这战况准备用划分土地来解决。” “而且六皇子身边有两个跟随者,除了战死的桓杉,还有个叫洛镜明的奇才。” 元青青接过话头,语气敬佩道:“洛镜明不仅懂兵法,更通民生吏治。战争胜利后,他就跟着六皇子推行变法,燕国能从战火里爬起来,皇城重现繁华,一半是百姓用命拼出来的,另一半就是这两人的功劳。” 徐茗眼睛发亮,脱口而出:“这么简单,那嫌疑人不就是另一个了?” 柳清尘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在对方的脑袋,没好气地斥道:“激动什么?笨蛋!本公子还没说完呢。” “对不起,公子。” 徐茗吃痛地捂着头,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元青青见他俩互动,忍不住笑出声,随后道:“在燕国安稳之后,两人拉拢的势力却反了过来。” 宁相逢听到现在,感觉头昏脑胀的,“反过来?咋个说?” “皇女开始打压那些朝臣世家,将搜刮来的田地分发给百姓。而六皇子仗着民心所向,反倒开始与那些被打压的世家接触,许以高官厚禄。” 徐茗听得绕脑,懒得想这些问题。 管他谁拉拢谁,反正那神器在龙椅背后。 到时候找机会去偷到手,有神器在,什么事都能解决掉。 “不早了,”元青青伸了个懒腰,“也该歇息了,明日继续调查魔气。” —— 徐茗倒在床上,抬手狠狠揉了揉头,他脑里乱哄哄的。 记忆好像出问题了。 方才他们聊起皇女与六皇子的争斗,明明自己在小说里面看到过。 可不知怎的,他记不得这事是怎么解决的,后面剧情也有些记不起来了,明明之前都还记得一些。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徐茗拍打着脑袋,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就是喊系统。 “系统!x88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记忆是不是被你动了手脚?” 他扯着嗓子喊了半天,识海里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靠!这破系统就是个撒币!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闭上眼,扎进识海深处。 识海内,他像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好几圈,也没捞到系统的半分影子。 “你好。” 熟悉的声音传来,徐茗下意识应了一声:“你好。” 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找寻着那声音。 只见识海角落处,那团曾见过的黑团正悬浮在半空,边缘碎片还在一片片掉落,只是没之前那么快。 “你、你是谁?” 黑团轻笑一声,戏谑道:“你不是早猜到了吗?何必多问。” 是的,他第一次听到就猜到了。 只是不愿接受而已。 他盯着黑团,哆哆嗦嗦地念出答案:“你……你是……徐茗。” “没错。”那声音懒洋洋地应着,“和你同姓同名的徐茗。” 完蛋,真猜着了。 我靠,这、这恐怖谷效应啊!!! 徐茗只觉得浑身发凉。 原身没有死去还一直在身体里面。 徐茗当场大喊大叫起来:“系统!死系统!你给老子出来!” “喊也没用,它又不在。” “我……我记忆模糊,是……是不……是你弄的,你不会想吞了我吧!!” “别吵。” 原主声冷了下来,没了方才的戏谑:“我不会伤你,你记忆模糊恐怕是和我记忆冲突导致的,而且我召你来是为了其他事情。” “是……是你召我过来的?”徐茗脑子更乱了,“不是系统?那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原主声淡了些,听不出情绪:“也有它的帮忙,不然你的灵魂怎会这么快适应我的身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你……” 原主话锋一转,带有引导的意味,“要学摄魂术吗?” 徐茗想都没想,毫不犹豫拒绝。 “不要!” “练了这玩意,指不定哪天就被天雷劈死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胆小鬼。” 原主嗤笑一声,但还是引诱着徐茗,“你只负责炼魂吞噬,我来吸收怨念,如何?这样就不会惊动天道,天雷也不会劈你了。” “不学就是不学!我才不会害其他人。” “鬼知道你是不是骗我,我才不想沦落到你这下场。” “由不得你,”原主语气强硬,“我生前仇敌无数,个个都想夺我魂魄。你不学摄魂术护身,迟早要被盯上,况且我见你周围同伴魂魄都很不错……” 徐茗沉思,琢磨着要不要答应原主。 要不要先试试看?来都来了。 还没开口回应,他就被无形的力量拽离原主。 [徐茗!!!] [你答应过我什么?不准靠近他,不准听他说话的!] 系统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电子音,而是压制不住的暴怒。 徐茗被吼得愣住,随即积压的火气瞬间爆发。 “要不是你找了这么个破身体,我会这样做吗?不找方法,不仅是我连我身边人都要遭殃!” [……] 识海里突然响起原主的声音:“你想做的和我想的一样。你缺的东西,我能给你,咱们不妨做个交易。” 徐茗闻言嗤笑道:“你连系统都不放过?他连身体都没有,怎么给你学摄魂术。” 可预想中的反驳没等来,系统静悄悄的像是在思考着。 徐茗心里咯噔一下,惊得他都快飞起来。 “系统?你不会真动心了吧?不许卖我!!!” 依旧是一片死寂。 下一秒,徐茗眼前天旋地转,自己居然被踢出了识海。 他慌了神,拼命想再进入识海,可识海像是被屏障死死封住,一点都进不去。 徐茗气得捶着床板,怒骂道:“我*你狗系统!!无良奸商!真被忽悠不成!” 第64章 这又不是一两次 过了一会,识海深处突然响起系统电子音。 [检测到剧情突变为了保护主角和宿主,可解锁禁术——摄魂术。注:此术易引怨念反噬,宿主要在系统陪护下学习使用。] 徐茗正勾弄着枕头边的布穗,闻言只轻哼一声,摆明了不愿搭理系统。 系统沉默了数息,罕见的对徐茗妥协。 [宿主莫要生气。摄魂术修炼期间,系统可开启护盾,保宿主魂魄不受怨念侵蚀。] 徐茗:“哼!不想理你这奸商。” 其实这话入耳,徐茗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他忍住不笑,绷着脸闷声不吭,摆出不想理睬的模样。 系统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抛出一个重磅筹码。 [此前赊欠的攻略值,可一笔勾销。] 这下,徐茗再也装不下去了,瞬间坐起,笑得猖狂。 “成交!!!” 随后,他便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正准备阖眼进入识海。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徐茗立马提高警惕,半身撑起,目光盯向门口,生怕是之前丢香囊砸自己的变态,准备摸黑来偷袭他。 待看清来人,眼底的警惕霎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 徐茗当即掀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公子?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柳清尘站在门边,月光披散在他身上,这朦胧光晕衬得柳清尘温柔、神圣。 徐茗见此心中感叹:好一个月下美人,真让人欲罢不能。 对方没应声,向前走了几步,随后从腰间铃铛内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东西,朝徐茗掷过来。 徐茗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入手的触感熟悉又温暖。 这、这正是自己丢失的钱袋!!! 柳清尘见徐茗高兴样,佯嗔道:“下次不要再弄丢了,本公子可没闲心帮你找。” 徐茗握着钱袋,随后颤抖地掏里面。 下一秒,两道身影便“嗖”地窜了出来。 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来财和来福。 两只小老鼠在徐茗怀里打滚,随即顺着他的衣襟往上爬,小脑袋一个劲地往颈窝里蹭,亲昵得不行。 “我的宝贝儿砸些,这几天想死你们了!” 徐茗抱着来财来福狂亲。 柳清尘见此,脸上露出笑意,语气柔和了几分:“放心,他们在本公子那儿吃得好睡得好,半点没饿着。” 徐茗脑子一热,索性扑上前去,连人带鼠一起撞进了柳清尘怀里。 柳清尘被他撞得后退两步,忍不住低骂一声:“笨蛋,毛毛躁躁的!” 嘴上虽这么说,手臂却下意识地圈住徐茗的腰,半点推开意思都没有,任由对方在自己怀里胡闹。 两人就这么抱了许久,直到晚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起一阵凉意。 柳清尘轻轻拍了拍徐茗后背。 “抱够没,该松手了。” 徐茗脸埋在柳清尘胸口,闷声道:“没有,公子再让我抱抱呗。” “笨蛋,本公子要睡觉了,放手!” 听到这话,徐茗不但没撒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徐茗仰起头看着他,眼神带着狡黠:“那……公子能不能跟我一起睡?” 这话一出,柳清尘瞬间炸毛。 他抬手捂住徐茗的脸,将人往外推了推, 红着脸斥道:“你、你下流胚子!说什么浑话!” 徐茗捉住柳清尘手腕,眉眼弯弯:“公子和我又不是没睡过,而且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流了。 竟敢对本公子说这混账话!!! 柳清尘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脸颊发烫,像烧起来一般。 他猛地抽回手,对着徐茗那“坏心思”的脸,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柳清尘没再多说一个字,几乎是冲了出去,连房门都忘记合上。 “公子还是这副不经逗的模样,真招人喜欢。” 徐茗摸着被打的脸颊,望着对方仓皇逃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然后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将房门关好落锁,抱着两只黏人小鼠,重新钻回了被窝。 来财和来福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小爪子扒着他的衣服,不肯安分。 徐茗低头,在两小只毛茸茸的头顶上各亲了一口,他们这才安分下来。 徐茗将他们拢进怀里,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系统凝成的半透明金光悬浮在周围。 原身显现出原样,不再是黑团。 徐茗抬头,撞进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眸子里。 那是原身的魂体,面容轮廓、身形模样,竟和他分毫不差,恍若在看镜子般。 徐茗不由自主地抬手,想去触碰对方的身体。 原身见他这副呆傻样,低笑了起来,他弯下腰,冰凉的指尖落在徐茗脸上,语气里流露出若有若无的暖意。 “倒是第一次见,我小时候的模样。” 听这话,徐茗收回手。 他耗了数月苦修《固元诀》,才将魂魄从光团塑成这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 徐茗拍开原身的手,硬声道:“少拿我当小孩子,赶紧教我摄魂术。” 原身被拍开手也不恼,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眯笑起来。 原身故意拖长了语调逗弄道:“好的,小徐茗。你可得乖乖听我的话,这小课堂,现在就开课了。” 徐茗被原身腻得发慌,当即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吐槽:“肉麻死了,真恶心。” 原身半点没受影响,反而挑眉指尖轻点着虚空,慢悠悠道: “别不识好歹,我这教导可比你大学里的老师靠谱多了,一对一专属辅导,量身定制功法,上哪儿找这待遇去?” 徐茗闻言,整个人僵住。 他错愕地盯原身:“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原身见徐茗这傻气样,抬手精准地落在方才被柳清尘拍过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果真是个笨蛋。你忘了?我与你同占一具身躯,共享一方识海,你的记忆碎片,我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徐茗被这熟悉的动作和语气臊得耳根发烫,当即拍飞原身的手。 他恼羞成怒道:“你大爷的,不许学柳清尘!凭什么你能看我的,我就不能看你的!” 说着,他蹲下身,在识海漫无边际的记忆碎片里胡乱扒拉起来。 那些碎片翻开来不是他和柳清尘相处的画面,就是他穿越前的所作所为。 他扒拉得快没耐心,都快滑过上千片记忆,却连半点原身的过往都没瞧见。 原身低笑着,半边身子轻靠过来,他戏谑道:“笨蛋小徐茗,别找了。” 徐茗还在不死心地扒拉着脚边的记忆碎片。 闻言,动作停下,抬头瞪他。 原身抬手揉玩着他发顶,对方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如凉风拂过。 “以你现在的魂魄强度,还没本事窥见我的记忆碎片呢。” 徐茗悻悻地停手,站起身撇嘴道:“你这语气,跟之前那变态似的,听着就浑身膈应,恶心死了。” 原身揉着发顶的手倏地一顿,语气没了半分戏谑,只剩冷淡:“不逗你玩了。开始教你摄魂术。” 徐茗扒拉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嘀咕:“切,这变脸跟翻书似的,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一样……” 第65章 吃糖 听到徐茗吐槽,原身并未理睬他。 原身黯淡的魂体悬起,道:“这摄魂术,有三段境界,分别为安魂、控魂、噬魂。” 徐茗:“嗯,我知道安魂和控魂,之前用到过。” 安魂在温家对温云舒使用过,控魂的话在葫芦镇引死婴怨灵时用过,这些约莫也算摸到了门槛。 “不错,”原身回应,“这两境你已知晓些,往后只需勤加修炼,便能熟练掌握。” 随即原身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徐茗身上。 “倒是这最后一境。你……想不想学?” 识海突然响起系统警示音。 [宿主禁止学习最后一境!!!] 徐茗见系统这么激动,安抚道:“不用警告,我不会学的。” 原身没再劝,只是平静地望着徐茗自信满满的模样。 不学……当初自己也有这想法。 想着,原身低头见脚下穿梭过的记忆碎片。 可为了永年……反正徐茗学摄魂术都是早晚的事。 原身走到徐茗面前,继续补充道:“你先前用到的控魂,是凝神探入他人识海,既能控魂问话,也能引怨灵,这魔修学控魂大多数是用它来制造傀儡的。” 徐茗点头。 “而安魂便是控魂的解决方法。” 原身停下想了想,继续说道:“怨灵好安抚,比如你见过的鬼婴,它们执念虽重,却无身躯,用安魂操作简单多了。 徐茗若有所思:“哦。” 原身:“可那些没死却被锁魂的人。” 下一刻,他竟在自己魂身里面拉出一条锁链,轻笑道:“比如我,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自爆的下场。” 徐茗沉默片刻,吐出一句:“……服了,反正说来说去都一样,都是跟别人爆了。” 见徐茗还没理清,原身用着通俗易懂的话给他比喻。 “你就把怨灵看成破掉的臭鸡蛋,然后那些锁魂的看成没有破但会爆炸的臭鸡蛋。” 徐茗:“?” 见徐茗还是没有弄懂,原身接着补充道:“碎的能闻到看到,你能及时防范,除非你是瞎了碰到,可没破的,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炸开。” 说完,原身盯着徐茗问道:“欧不欧克?” 徐茗点头回道:“欧克,原来你是没破的臭鸡蛋。” 原身:“……算了,知道就行。” 徐茗沉思,然后向原身提出问题,“那要如何解决这事?” “需借媒介。”原身语气沉下,“不过较轻的,只需话疗就行,反之,严重的就必须找亲历过他那段执念的人。” 原身继续道,“把那人的记忆碎片,和被控者的执念记忆碎片拉合,以这份共有的过往为媒介,再用以安魂,才能慢慢抚平他识海里的躁动,解开锁链。” 徐茗抬眼看向悬在身前的黯淡魂影,闷声道:“那要是……找不到亲历那段执念的人,岂不是等死了?” 原身没有说话,只点头回应。 “你有救吗?” 徐茗想半天,终于问出这句。 原身听到后,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又显现出来。 “你猜?” “我猜你仙人。” 徐茗心里蓦地腾起憋闷,暗自腹诽:这狗屎世界,果然处处都是坑,半点安稳都寻不到。 突然,徐茗感觉识海震动起来,紧接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宿主识海负荷超标,强制脱离。] 不等徐茗反应过来,他就被系统踢出了识海。 徐茗躺在床上,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嘴里咒骂:“这破x88系统,毛病又犯了。 —— 翌日。 几人聚在一起商议等下行事。 在讲到分组时,元青青立即拽住徐茗的手:“那我跟茗师兄一组!我……” 话没说完,就被柳清尘打断,他拉过徐茗。 “你和宁相逢去宫里。” 元青青听柳清尘这话,气得腮帮鼓起来:“凭什么!我就要和茗师兄一起!” 柳清尘淡淡道:“他是本公子的仆人,要跟谁,本公子说的算。” 元青青还想争辩,却被徐茗劝住:“元师妹,下次有机会再一起,你可以跟相逢聊,相逢知道的事可多了,之前他天天跟我说这些,可有趣了。” 宁相逢疑惑想:俺什么时候说过? 元青青撇嘴,没再反驳。 阳光斜洒在路上,沿街的摊贩早已热闹起来。 糖糕的焦香甜气,不停往鼻尖钻,徐茗被勾引住,脚步不知不觉慢下来。 他视线黏在卖糖点的摊子上,嘴里口水泛滥。 柳清尘瞥见他那好吃鬼样,无奈地挑眉:“早上不是吃过了吗?” 徐茗咂咂嘴,小声道:“那点粥哪够填肚子。” 柳清尘没再多说,径直走到摊子前,随手买了包桂花糖,回身就丢进徐茗怀里。 “馋猫,拿去。” 徐茗接住糖纸包,笑得合不拢嘴,指尖麻利地剥开一颗,递到柳清尘嘴边。 “公子,尝尝?” 柳清尘瞅他一眼,轻笑道:“还算有点良心,没忘了本公子。” “那是自然。” 徐茗凑近了些,讨好道:“这可是公子买的,第一颗当然要给公子吃。” 柳清尘捏住那颗糖,直接送进嘴里,桂花的清甜在舌尖漾开,他垂眸看着徐茗,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笨蛋。” 徐茗捂着额头,随后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日头渐渐升中,徐茗和柳清尘并肩走在皇城大街上,沿街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他们却半点魔气都没撞见。 两人逛到一处熟悉楼阁前,徐茗刚要快步走过去,识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魔气出现,请宿主进入鸢尾楼。] 鸢尾楼? 果然魔修就是那变态!!! 柳清尘见身后人没跟过来,问道:“发现什么了?” 徐茗回过神,连忙追上柳清尘,“没什么。” 柳清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两人又漫无目的地逛了半天,只在城南处撞见几个被魔气所伤的平民。待他们将人治好,太阳已落下。 两人在皇宫内走动,刚拐个弯,就见一堆人缓缓行来。 明黄轿帘被侍女轻掀开,里面坐着的少女身着云锦宫装,裙摆绣着龙凤纹,衬得身姿窈窕纤细。少女发髻高挽,点缀着精美的发饰,显得端庄优雅。 皇女燕世情瞧见柳清尘,便停轿问道:“柳仙君!可查到魔修的踪迹了?” 柳清尘驻足,微微颔首:“只寻到几位被魔气所伤的平民,其余线索,与此前并无二致。” 燕世情闻言,脸上露出失落,却出声谢道:“有劳仙君费心。” 说罢,便命侍女放下轿帘,抬轿又缓缓向前行去。 第66章 我是断袖 两人回到殿中时,元青青和宁相逢早已等候多时。 元青青一见徐茗就扑过来,喋喋不休地抱怨。 “宫里简直闷死人!除了那些侍卫宫女,什么怪东西都没有。” “还有,茗师兄你骗我!相逢哥根本没有趣事,他给我说了一大堆种地砍柴技巧!!!” 徐茗:…… 他无奈看向宁相逢,眼里诉说着“你是怎么跟小姑娘聊天的?” 宁相逢被说得窘迫,不好意思道:“俺……俺打小就住在山里,从没出来过。见识少,脑子里装着的,也只有种地砍柴,实在想不出别的话来。” 四人围着又聊了半晌,把皇城和宫内的地形、可疑人物捋了一遍,依旧没什么新发现。 谈了一会,元青青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要去睡觉。 众人就此散了,各自回到房间。 夜深。 徐茗用着从系统那里兑换的隐匿符混出宫墙,现在正躲在巷口。 他观察四周一翻,随后从钱袋里面拿出换容符。 “好了!” 徐茗摸着变出的浓密胡茬,原本清俊的模样,被这青黑虬髯和粗糙皮肤一遮,跟壮汉似的。 自己这副模样,就算柳清尘站在面前,恐怕都认不出他。 徐茗理了下衣服,快步拐出巷口,朝着灯火通明的鸢尾楼走去。 楼外的灯笼晃着暖黄的光,丝竹声缠缠绵绵地流出,粗笑娇嗔缠在一处,晚风中飘着脂粉香与酒气。 徐茗将钱丢给小二,穿过人群找了个角落站起。 台上舞姬腰肢轻扭,惹得满堂喝彩,徐茗看都不看,一直在识海里催着系统。 “x88系统,快定位魔气的具体路线。” 见魔气在二楼上,徐茗刚猫着腰往楼梯口挪。 突然,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众人像是被勾住了魂,一窝蜂地朝着台前涌去。 徐茗猝不及防被身后的人推了个趔趄,等他站好脚,嘴里忍不住低骂:“干什么干什么,挤你大爷些挤!” “娇娇!选我,我有钱!!!” 徐茗见旁边一个锦袍胖子扒开他,手里的银票挥舞着,肥肿的脸涨得通红,看起很想让对方能选上他。 紧随其后的是道尖利的喊声:“娇娇!看我,我是李公子!” 不远处有个少年,拼命往前挤,手里还攥着一支雕琢精致的玉簪,生怕心上人看不见自己。 兴奋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地传开,酒臭与脂粉香的热浪扑在脸上,徐茗被这臭气熏的心烦意躁。 他压低了脑袋,费力地拨开身前醉醺醺的男子,闷声往楼梯口挤去。 正当他要踏上阶梯时,鼎沸声突然静下来。 凭借多年上课时的经验,这情况绝逼要出事。 徐茗不安地回头,视线穿过噤声的人群,直直撞进那双含笑的眼里。 只见身着水红纱裙的虹娇,白嫩的指尖越过攒动的人头,不偏不倚,正指向他。 “今儿个,奴家便陪这位公子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黏在徐茗身上,那眼神里的狂热与痴迷,看得他浑身发麻。 这死变态,故意的吧!!! 徐茗刚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停住。 这女人大概是魔气源头的关键,眼下被她点名,虽说是祸事,可未尝不是个近身杀她的好机会。 “哈哈哈” 徐茗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粗着嗓子应道:“能被娇娇选上真是……” 尾音拖长,他咬牙切齿地挤出后面几个字:“我的福气啊!” 徐茗在满堂艳羡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走到虹娇身边。 他刻意挤出一副浪荡样,伸手揽住对方纤细的腰肢,脚下不停,径直往二楼方向走去。 虹娇显然没料到他这般直接,愣了会随即又笑的妖艳,顺势往他怀里软倒,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娇柔道:“公子莫急,奴家卖艺不卖身。” 当他搭上虹娇腰时,脑中原身喊自己不要太接近这变态,她会发现自己不是原身。 徐茗原本还想着怎么脱身,刚好这话正中下怀。 他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做出悻悻然的模样,手一松就准备推开虹娇。 “哦?卖艺不卖身啊,那就算了。” 徐茗本想借着这话脱身,再寻机会探查二楼的魔气,却没料到手腕刚要收回,就被虹娇反手握住。 没想到虹娇力气这么大,徐茗挣了两下没挣开,被对方半拖半拽地扯进雅间。 “砰” 门被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房内烛光摇曳,映得红纱帐像燃起的火焰。 虹娇反手勾住徐茗的脖颈,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对方娇滴滴道:“奴家见小郎君欢喜,可为小郎君破例一回。” 徐茗大力扯开挽在脖颈的手腕,随后将虹娇推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虹娇听后,抬手抚上徐茗的脸颊,指尖冰凉,语气戏谑道:“小郎君便是化成灰,奴家也认得。” 这话瞬间点燃了徐茗的火气,他懒得再装什么登徒子,反手握紧拳头,照着虹娇那张媚态百出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嘭” 虹娇被这一拳砸得跌坐在地,她捂着迅速肿起的半边脸,非但没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小郎君真狠心啊,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徐茗捏着拳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厌烦道:“怜香惜玉?你又不是什么暖香软玉,犯不着对你这种变态客气。” 想起温云舒被这变态祸害的事,火气更盛,徐茗抬脚踹了下她。 “上次害人的账,我还没找你算!”说着就要再给她一拳。 这时,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透着股急促样。 徐茗来不及多想,蹲下身将虹娇弄晕。 随后拖人快步走到墙角的衣柜前,他拉开柜门,将人塞了进去,又扯过旁边的锦被盖住,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徐茗迅速闪身躲到屏风后,警惕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外的人没了耐心,沉声道:“虹姑娘既不应声,那在下便进来了。” 徐茗目光落在进门人的身上,那人瞧着年岁不大,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腰间束着枚双鱼玉佩,看样子是个有钱人。 他目光向上移,那脸看着周正就是黑了些,和那些公子哥比起来,倒多了几分利落的英气,不那么颓废。 那人没再寻人,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用手撑着脸望向窗户外。 徐茗躲在屏风后,正暗自揣测这人的身份,这时系统发出提示音。 [叮——此人物身上检测到魔气] 听到系统踢提示音后,徐茗脚一移,从屏风后迅捷地窜出。 那人闻声转头,眼底闪过讶异,刚要起身反抗,徐茗已逼近身前,右手扣住他的头往桌面上按。 “咚!” 那人被死死压在冰凉的木桌上,下颚磕得生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敢对我动手,就不怕死无全尸吗?” 徐茗置若罔闻,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扣得更紧,让对方连抬头的余地都没有。他腾出一只手,摸出绳子,狠狠拴住对方。 “唔!”那人疼得闷哼一声,挣扎的力道弱了大半,他不停地咒骂着徐茗说要杀了他。 徐茗懒得跟他废话,捆完最后一圈,反手打了个死结,这才松开按着他的手。 突然,原身开口道:“用摄魂术,控他说出目的。” 徐茗笑起来,随即又垮下来:“我这半吊子水平,能成?” “难。” 原身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他现在警惕性拉满,你根本控不来。” 徐茗皱眉问:“那要怎么办?” 原身回应:“想办法刺激他,只要心魂一乱,摄魂术就能用。” 徐茗沉思一会,突然不怀好意地盯着那人。 那人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贱民!不知好歹的东西,还不快给我松绑!” 徐茗闻言,眼底的笑意冷了些,他缓缓贴近,随即慢悠悠地开口:“找妓女多没意思……本大爷就喜欢你这样的。” 那人脸色瞬间爆红,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你疯了不成!我也是客人,不是那些任人摆弄的小倌!” 徐茗低笑一声,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脸,语气无赖又嚣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爷开的房!今儿个谁敢闯进来,谁就是爷的下酒菜!” 那人被这话激得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挣动着身子,抬脚就往徐茗踹去。 “滚远点,我不是断袖!!!” 徐茗轻巧地侧身躲开,随后贱兮兮地勾住对方锦袍的系带,作势就要往下扯。 “巧了,爷是啊。” 他刚要脱对方衣服,识海里原身淡淡说道:“该用摄魂术了。” 徐茗当即收了玩笑的神色,指尖凝起灵力,探入那人的眉心。 那人浑身一颤,起初还在拼命挣扎,可不过片刻,眼神变得空洞无神。 徐茗俯身凑近问:“魔修,你是来做什么的?” 那人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什……什么是魔修?我不知道……我只是……来学摄魂术的。” 徐茗挑眉,语气不耐和疑惑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摄魂术?谁教你的?” 那人眼珠呆滞地转了转,嘴里依旧是断断续续的碎语,听都听不懂。 “这死变态!果然是她,等我收拾完他,就把你拎出来给宰了!” 徐茗摄魂术不熟练,那人刚清醒,便用起浑身力气,一头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徐茗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后倒,等他站起身,刚准备开口骂人时。 雅间的门就被人猛地踹开,一群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殿...公子!” 来人身形挺拔,墨发束在玉冠里,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瞧着风尘仆仆。 徐茗扫了眼对方,又瞥了眼挣扎着要起身的男人,扯着嗓子喊了句:“爷可不玩什么双排,要乐呵你们自己玩去!”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扑向窗边,抬手震碎窗棂,翻身跃了出去。 徐茗运转灵力,很快便掠入夜色,只留下错愕的众人和气得浑身发抖的男人。 第67章 洛镜明 天朗气清,阳光洒在宫墙琉璃瓦上。 “怪不得元师妹不想调查皇宫,这地方又空又大,无聊死了。”徐茗跟在柳清尘身后念叨。 他们逛了半天,这皇宫跟迷宫般,走来走去都是一个样。 待行至御花园,才算有了些生气。 满园的花开得恣意又张扬,远看过去如毛毯般。 两人刚进去,柳清尘就被迎面走来的皇女燕世情唤住。 对方云鬓高耸,上面斜插支金步摇,眼含笑意走向柳清尘。 “这满园花开得正好,仙君可有心仪的品种?若是喜欢,本宫让人折几枝送去仙君殿中。” 柳清尘平淡道:“不需要。” 皇女闻言,掩唇轻笑一声:“本宫糊涂了,仙君自上界而来,什么仙葩奇卉没有见过,这些自然入不了仙君的眼。” 徐茗没兴趣听那些客套话,索性跑到一边,他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花瓣,花瓣上还有点晨露,凉丝丝的。 “这花养得真好,回头寻些花籽,种点送给公子……” 另一边的小径上。 六皇子燕鹤渊走得极慢,眉头紧锁,脸色很是难看。 身侧只跟着洛镜明,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气氛沉闷。 “昨日之事,定是燕世情的手笔。” 燕鹤渊咬牙切齿:“不过是想败坏本王名声,好让那群奸臣在朝中叫嚣。” 洛镜明闻言关心道:“殿下不必动怒。往后这般危险的地方,不必亲自来。那些人若有事相商,让我去就行。” 燕鹤渊没立刻回应,他昨晚去鸢尾楼另有缘由,可这话没法说,只能含糊应着。 “殿下。” 燕鹤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洛镜明抬眸,审视着燕鹤渊:“殿下……不会是想去做别的事吧?” 燕鹤渊最讨厌洛镜明这样,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回道:“本王没有。” 洛镜明笑了,他们三人一同长大,彼此间的脾性,早就烂熟于心。 他怎会看不出燕鹤渊的口是心非,两人对视半天,洛镜明才缓缓开口:“小鹤子……还记得约定吗?” 这话入耳,燕鹤渊的脑中空了下,随之怒火与酸涩将其填满。 他语气陡然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本王没忘!” 燕鹤渊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是臣,本王是君。以后只能唤本王为殿下,其余称呼……不准说。” 说完,便去看洛镜明。 果然见对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却扬起来。 燕鹤渊知道洛镜明伤心了,以前他和桓杉惹洛镜明难受,他就会做出这动作。 对不起……可…… 他说不出口,只能转过身,不敢再看对方的神情。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轻飘飘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不算响亮,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朗和昨日那个络腮胡子粗嘎的嗓音截然不同,可那语调,燕鹤渊忘不了。 是他! 燕鹤渊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昨晚的屈辱与难堪,霎时盖住刚才的苦闷。 他循着声音快步冲过去,一眼便看见那人背对着站在花圃边,不知在做什么。 燕鹤渊根本来不及细想,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扭。 “我靠!” 那人毫无防备,被他扭得转过身,腕骨处传来响声。 四目相对的瞬间,燕鹤渊的动作僵住,脸上的怒意也瞬间凝固,只剩下满满的错愕。 ? 抓错人了。 眼前哪里是什么络腮胡子的登徒子,分明是个眉目清俊的少年。 看到燕鹤渊,徐茗的嘴先是微微张着,待听到有人喊出“殿下”时,他的嘴又张开了些。 他大爷的! 这魔修,竟然是当朝六皇子?! 徐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柳清尘听见徐茗叫声,对皇女的话还没说完,已移到徐茗身旁。 他将燕鹤渊的手拉开,随后把徐茗拽到自己身后。 柳清尘望向燕鹤渊,沉声道:“六皇子这是要做什么?” 徐茗被他护在身后,手腕的疼还没散,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公子,我手好疼……” 一旁的洛镜明见状,上前替自家殿下解围:“仙君勿恼。想必是殿下昨晚受了惊扰,今日一时认错了人,这才失了分寸,还望仙君息怒。” 皇女燕世情走过来,等洛镜明说完,才开口:“皇弟今日看着气色好了些,昨儿听闻皇弟在那勾栏瓦舍里受了委屈,被个登徒子缠上了,今日可否抓到?” 燕鹤渊冷笑一声,他抬眼看向燕世情,冷淡道:“这就不劳皇姐多心了。” 随后,他目光扫过旁边开得茂盛的牡丹,话里带刺:“倒是听闻前几日皇姐赈济灾民,设棚施粥,却没几个百姓肯来应召,怎么今日倒有这般闲情逸致,来这赏花?难道想到对策了?” 燕世情闻言,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反而更深了些。 她抬手抚摸起一朵牡丹,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层层叠叠的花瓣。 “有些花啊,就是挑剔。” 她声音轻柔,眼里却很寒冷,“明明给了最好的肥,最足的光,偏要生些蛀虫,碍眼得很。” 话音落,她指尖用力,竟将那株开得正盛的牡丹从枝头掐了下来。 燕世情捏着那株牡丹,缓步走到燕鹤渊面前,将它凑到对方眼前,笑得意味深长:“你看,这样处理了,剩下的,可不就都是好花了?” 说罢,她手一松,那株牡丹便重重落下,鲜红的花瓣散落在地上,像溅开的血液。 燕鹤渊垂眸看着脚边那团残红,听着燕世情话里藏针的暗喻。 他抬脚踏上去,靴底碾过娇嫩的花。 “掉落的,那就让它烂在泥里。” 燕鹤渊抬眼看向燕世情,话语得意:“本王手里,还有一大群含苞待放的花。这些就当是给新花的肥料吧。” 他顿了顿,又碾了碾地上的花,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傲慢:“待那些花开,皇姐可要亲自来看啊。” 燕世情听后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燕鹤渊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淡了几分,也转身带离去,徒留柳清尘、徐茗与洛镜明三人立着。 徐茗见那被碾得稀烂的牡丹,艳红的花瓣混着泥土,他于心不忍,便要蹲去捡那残花。 刚迈出半步,却见身侧的洛镜明先一步弯下了腰。 对方动作极轻,全然没了方才的从容淡定,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洛镜明小心翼翼地拾取花瓣,他将残花捧在手中像捧着稀世珍宝般。 随即腾出一只手刨开泥土,将那些残花碎瓣轻轻放进去,又细细地掩上土。 做完这一切,洛镜明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灰,望着那凸起的泥土,轻轻叹了口气。 “养花当爱花。”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只知予肥和光,却不理不睬,任其自生自灭,本就是在害花。” 他抬眼望向燕鹤渊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怅然道:“花萎了,便弃之如敝屣,如此凉薄,又怎么能养好后来的花呢?” 柳清尘听后,对洛镜明开口:“那该如何养花?” “仙君此言问得好。”洛镜明目光落回那土上,“花这东西,看着娇嫩得很,可骨子里偏偏又带着股韧劲。” 他抬眼,眼底映着满园的花,语气认真:“既然要养花,必定要先辨清它的品种,摸透它的习性,才能养好花但也不能太过护着。” 洛镜明话里添了几分郑重,“若一味帮他们挡风雨,避虫害,看着是周全,实则是断了它的筋骨,终究是长不大的。” 他抬眼望向天际,似是想起了什么。 “花给了养它的权力,便不能随意弃了它。” 末了,他收回目光,看向柳清尘,脸上笑意温和而坚定:“能让每一株花,都按着自己的性子,活得肆意,开得繁茂——这便是对养花人最好的回报。” 洛镜明说完对柳清尘道别,转身便循着燕鹤渊离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徐茗听洛镜明说的跟上《道德与法治》的课一模一样。 “公子,你怎么看?” 不等柳清尘接话,他又自顾自地接道:“不过说起来,我觉得公子就像朵玫瑰花。” 柳清尘挑眉,闻言淡淡瞥他一眼:“为何?” “好看,还贵气。”徐茗笑嘻嘻说道,“花艳得晃眼,枝干上却带着刺,看着不好惹,偏偏让人忍不住想凑近。” 这话说的直白,柳清尘轻咳一声,偏过头去,佯作看旁边的牡丹,耳根却悄悄发烫。 徐茗见状,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那在公子眼里,我是什么花?” 柳清尘脑海里闪过徐茗之前的所作所为,脸上带着笑意。 他转过头,对上徐茗期待的眼神,慢悠悠道:“我看你像狗尾巴花。” “……” 徐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嚷嚷起来:“公子!你这是人身攻击!太敷衍了!” 第68章 落水怎么办?没事有公子救 两人打闹着出了御花园。 “公子说不过我,就会耍赖用灵力压我!” 徐茗的后颈被柳清尘握住,他笑着想拍开对方作乱的手。 突然,系统冷不丁地发出提示音:[叮——检测到微弱魔气波动,已为宿主标示] 笑容戛然止住,徐茗迅速抬手拉下柳清尘还贴在他颈侧的手腕。 徐茗一本正经地道:“公子,有魔气。” 柳清尘闻言,连忙把手从徐茗手中抽回。 刚才只顾着逗弄徐茗,竟全然忘了运转灵力探查周遭,被对方提醒后,柳清尘立即凝神感应。 一股极淡的魔气,正顺着旁边断断续续飘来,他眉头微蹙,顺着魔气方向走去。 偏僻小路的尽头,有个青石板围砌的老井静立,井口蒙着层薄薄的青苔。 柳清尘上前观察却没察觉到半分异样,他平淡道:“没什么东西。” 徐茗好奇心泛起,也凑过去扒着井沿往下瞧。 这一瞧,他汗毛瞬间立起,寒气直冲头顶。 水面下,有人…… 不,应该是鬼!!! 那些鬼个个披头散发,浮在水底,空洞的眼窝正齐刷刷地朝上望着他! “卧槽!!!” 徐茗失声尖叫,急匆匆地往后缩,他颤抖地指着水井道:“这、这里面有好多水鬼!” 柳清尘往里面看并没有发现水鬼,可徐茗这副模样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他安抚徐茗,沉声道:“笨蛋你给我看着人,我下去。” 随即没理会徐茗的惊呼,拿出避水符贴身上,身影一闪,便径直坠入了那深井中。 徐茗弯腰扒在井边,慌张地问系统:“井下没危险吧?” 还没等系统回他,忽然觉得后颈一麻,四肢根本不听使唤,身体不受控制地翻了下去。 “咳咳!” 冰冷的井水瞬间灌进鼻腔,徐茗呛得眼泪直流。 他四肢胡乱扑腾,模糊中瞧见那些青白鬼影朝他围拢过来。 就在水鬼快要碰到徐茗时,一只有力的手突然环住他的腰,猛地往上一抬。 “哇!!” 徐茗惊呼一声,整个人撞入温热的怀抱中。 呛咳声还没平复,脑海里突然响起原身声音:“这点场面就慌成这样?小徐茗可真没用啊。” 徐茗气得一哆嗦,咬牙在心里低吼:“滚!擅作主张什么?要不是你,我能掉进这鬼地方!” “笨蛋?吓傻了?” 见徐茗没回自己,柳清尘将苍穹剑插进井壁的石缝里,剑身震颤着漾开一圈淡金的光晕。 他低头看向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人,为对方拭去脸上的水渍,道:“笨蛋要是害怕的话,便乖乖待在此处,不要下来拖本公子后腿。” 徐茗听后,立刻仰头反驳:“我不怕,我要跟公子一起下去!” 柳清尘心头一暖,刚想说他不必担心自己,可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徐茗补了一句:“我要是待在这儿,等会儿没力气,还不是要沉底喂水鬼。” “……” 柳清尘摸出避水符,干净利落地往对方嘴上一贴。 “抓好本公子。” 柳清尘说着,反倒紧紧抓住徐茗的手腕,随后将嵌在井壁的苍穹剑拔出。金光裹挟着两人,他们朝着漆黑幽深的井底,径直游去。 井底被苍穹剑照得明显,碎石、朽木、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 徐茗在杂堆里扒拉半天,忽然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扒开表面覆着的烂布条,竟是个巴掌大的木盒,上面还附着魔气。 他立刻朝柳清尘扬了扬手里的木盒,柳清尘会意,反手揽住徐茗的腰,带着他破水而上。 “哗啦” 两人的身影冲出井口,湿漉漉的衣摆滴着水打湿了地面。 徐茗献宝似的把木盒举到柳清尘面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眼中满是得意:“公子公子,你看!我厉不厉害?一下就找着了!” 柳清尘看徐茗那副邀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替他捡去头顶沾着的烂叶碎屑。 “嗯,厉害。” 他低声应着,随即指尖凝起灵力,掌心向上一翻,净身术笼罩住两人。湿漉的衣服瞬间干爽,连带着身上的污痕也去除的干干净净。 徐茗得了柳清尘一句夸,美滋滋地伸手去扣木盒。 盒盖刚掀开一条缝,一股黑气便窜了出来,瞬间钻进了徐茗身体里面。 “阿嚏!!!” “笨蛋!”柳清尘见徐茗打喷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低斥一声,伸手搭在徐茗肩膀上。 手中灵力急探而入,在他身体里游走探查,柳清尘着急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徐茗揉着发痒的鼻尖,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他摇头回应着柳清尘。 随后连忙在识海里问着系统:“x88系统,刚才那黑气是不是钻进来了?我怎么没感觉?” 原身懒洋洋地回道:“嗯,进来了,不过被我吃了,你看那盒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方才那股黑气散了,盒内静静躺着颗鸽蛋大小的血珠,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公子,你看这是什么?” 徐茗刚要碰血珠,就被柳清尘伸手拍开。 柳清尘拿过木盒,用灵力仔细探查着那颗血珠,血珠里似有东西隐隐流转,却又被什么牢牢裹住,他探入的灵力触到血珠表面,竟被弹了回来。 “此物来路不明,”柳清尘将木盒合上,收回铃铛内,“晚上本公子去问师父。” 夜晚沉寂。 几人围坐,柳清尘将那木盒放在桌上,把白天井里的遭遇说了一遍。 元青青听得直撇嘴,手肘撑着桌子托腮抱怨:“凭什么啊!我天天在宫里打转,连魔气都没瞧见!” 柳清尘瞥她一眼,讥笑道:“心思都不在上面,自然察觉不到异常。” “哼!”元青青被戳中心事,气鼓鼓地别过脸,宁相逢见此道,“元妹子,不要生气了,俺们今天也找到了线索,你快跟他们说说。” 元青青这才想起正事儿,收敛了脾气,凑近道:“我和相逢哥去查了城内城外的水源,发现不对劲——水里被人动了手脚。” 她又补充着:“那些喝了水的人,身上都会沾染上淡淡的魔气,不过我仔细检查过,这魔气只在表面,根本不会侵入体内,对身体没有伤害。” “只是沾上去……”柳清尘若有所思。 徐茗问:“难道是为了混淆我们的方向?” 宁相逢回道:“明天一起去查水源,如何?” 众人议定了明日去查探水源的去处,然后各自回房间去。 徐茗躺在床上,问原身:“喂,你白天吞了那黑气,当真没什么事?” 原身漫不经心回应:“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些低阶怨灵,他们都没死婴厉害。” 徐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起那颗诡异的血珠,忍不住追问:“那盒子里的血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着邪乎得很。” 原身少了些漫不经心,凝重道:“那是缚灵阵的阵眼。” 徐茗惊道:“缚灵阵?可我们没瞧见什么法阵的影子啊!” 原身嘲笑道:“没瞧见?这皇宫,就是这缚灵阵的法阵。” 徐茗吓得坐起来,脱口就道:“那、那要不要把皇宫的建筑拆了?” 原身嗤笑一声,语气懒洋洋的,半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小徐茗要是有闲心和本事,尽管去拆。反正阵眼都被你的小公子拿走了,没了阵眼,这阵法就是个空架子。” 第69章 别问了,别说了,我错了 柳清尘抬眸望向师父的虚影,凌云宗宗主眼底忧色:“此乃缚灵阵的阵眼,能吸噬魂魄,凝练怨念,下界怎会有魔修敢布此凶阵……尘儿,若有危险,即刻传讯宗门,莫要逞强。” 柳清尘握着木盒的力道重了几分,对凌云宗宗主行礼,道:“弟子知晓,请师父放心。” 凌云宗宗主点头,他的虚影便如烟般消散。 柳清尘将木盒收入铃铛,随即松开发带,墨色长发如瀑垂落,指尖刚触到外衣系带,身后倏然掠过一缕寒意。 来不及回头,他左手掐诀,剑鸣声划破寂静——苍穹剑破鞘而出,寒光一闪反劈向身后。 “铛!” 交击声炸开,柳清尘转身握住剑柄,苍穹剑重重压向对方的短刃,剑脊撞上刃身的瞬间,蒙面人闷哼一声,手中短刃险些脱手飞出。 柳清尘睨着对方踉跄后退的身影,墨发披散在肩头,不屑道:“就凭你这筑基实力,也敢玩偷袭的把戏?找死!” 蒙面人脸色煞白,握着短刃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方才的交手,她便已摸清彼此的修为差距,蒙面人咬了咬牙,原本想偷袭对方夺回血珠,可再拖下去必是死路一条。 蒙面人当即转身朝门外狂奔,袖中还滑出毒飞镖,打算借机阻柳清尘片刻。 柳清尘见此动作,岂容她脱身,左手凝起冰凌掷向毒镖,右手握着苍穹剑挥向对方。 蒙面人仓促侧身闪躲,可还是慢了半分,剑锋擦着她的右臂划过,血花四溅,皮肉几乎被生生削去,森白的骨头隐约可见。 她强忍着右臂传来的钻心剧痛,左手死死按住汩汩流血的伤口,脚下丝毫不敢停顿,迅疾地窜入黑暗。 柳清尘立于门前,剑刃上的血缓缓滑落,晚风穿堂而过,卷起墨色的长发。 反正对方被砍伤,不急。 他抬手冷静地施法将剑上鲜血洗去——苍穹剑的剑气已烙进对方的伤口上,要找这魔修,简直轻而易举。 “公子!!!” 柳清尘闻声望去,只见徐茗只着里衣,急吼吼地跑过来。 “公子!你受伤没有?” 徐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他才到柳清尘面前便伸手就要扒对方衣服检查。 柳清尘侧身避过,收剑的动作利落干脆,随后他拍开对方作乱的手,道:“笨蛋,本公子无事,别乱摸。” 随即补充,“那魔修被砍中了右臂,明天仔细点寻找便知道是谁。” 说完,柳清尘掠过徐茗,径直朝他的房间方向走去。 徐茗连忙追上去,小跑跟在他身后问:“公子,你是要去我房间吗?” 柳清尘推开徐茗的房门,回道:“废话,那房内有魔修血味,本公子闻着不舒服。” 徐茗见对方脱下外衣熟练地扔向自己,紧接着毫不客气地往自己床上躺去。 见柳清尘上床,徐茗忙将对方外衣叠好,随后朝对方走去,柳清尘见徐茗那咧嘴笑的模样竟有些猥琐。 还以为今晚又可以涨点好感度,没成想他膝盖刚跪上床沿,就被一只微凉的脚抵住了胸口。 柳清尘枕着手臂,墨发散在枕头上:“本公子可没说,要和你一起睡。” 徐茗愣住,身体还维持着爬床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垮下来,可怜巴巴地揉捏着胸前的脚道:“公子~ 这夜里多冷啊,挤挤暖和,我保证不乱摸,可行?” 柳清尘万万没料到,这笨蛋竟敢伸手揉他的脚!!! 他浑身一僵,随即猛地将脚往后一缩,脚上还残留着温热。 柳清尘耳根瞬间红起,气急败坏地道:“你敢上来试试?看本公子不把你打趴下!” 徐茗听后非但没被吓退,反而故意地爬上床去,他低头看向柳清尘,语气暧昧:“公子脚冷,让我为你暖暖可以吗?我这次……肯定乖乖的……” 说着,便躺下就往柳清尘身边缩去,手也不安好心的要去抱对方,他狡黠地盯着柳清尘眼睛,压声说:“打趴下也行啊,公子舍得下重手吗?大不了挨两下,换个和公子同床共枕的机会,这很值当!” “……” 柳清尘沉默不语,然后对他一笑。 徐茗:嗯?……这是答应了? “我靠!!!!!” “公、公子!我错了,对不起!!” “我靠!好痛,公、公子,对不起,我不敢了!” 徐茗原以为自己这番耍赖皮的话,顶多换柳清尘一顿谩骂,怎么也料不到对方真会动手。 他刚才见柳清尘笑还以为得逞了,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柳清尘低喝一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对方扭了过来,紧接着柳清尘的脚,结结实实落在自己毫无防备的屁股上。 力道不算狠,却带着怒气,将他整个人踹下床去。 徐茗嘴里嗷嗷叫,捂着屁股原地跳脚,脸上的嬉皮笑脸早没了踪影,委屈巴巴的对柳清尘说道:“公子!你真打啊!下手也太狠了吧!” 柳清尘瞅他一眼,唤出苍穹剑放在床边,弄完后他懒得再看徐茗,利落地转过身去,拉着被褥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徐茗缩了缩脖子,不敢发声,从钱袋里面拿出备用被褥铺在地上。 准备躺下时还不忘偷偷抬眼瞄柳清尘的背影,见对方纹丝不动,小声嘀咕:“我又不是那种好色之徒……用得着这么防吗?” 嘀咕完,他便不敢再多说,盖好被子,脑袋一歪便呼呼大睡。 清晨。 徐茗巴巴地跟在柳清尘身后,今早对方这模样,就知道准是被自己昨晚那副浪荡耍赖的模样气着了。 他不停的认错,柳清尘愣是没看他一眼,徐茗搓着手凑上前,语气放软道:“公子,等等我...额...们呗。” 元青青瞧见柳清尘那臭脸,她悄悄拽住徐茗,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茗师兄,谁惹柳师兄不痛快了?”宁相逢也凑过去问徐茗同样问题。 徐茗没回应,摸了下自己还隐隐发疼的屁股,嘴里叹息着。 宁相逢看着他这副蔫蔫的模样,当即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兄弟,你跟俺和元妹子说说,俺们帮你说说情。” 话音刚落,柳清尘回头投给徐茗一记冷眼,警告他要是敢说就死定了。 徐茗对柳清尘连忙点点头,然后对身边两人摇头,道:“别问了,别说了。” 他偷偷瞟了眼柳清尘,见对方没回头,耷拉脑袋对柳清尘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哼!” 柳清尘回过头,脚步却慢了下来,看样子气消了许多。 第70章 都不是好东西 众人来到水源处,柳清尘走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水面上,水面漾开涟漪。 徐茗见他凝神感应片刻,随即眉头紧扣。宁相逢看得新奇,也学着他的样子,手掌心轻碰水面。 他这几日跟元妹子学习,早已把吸纳灵气、凝神感应的方法摸得半熟,此刻凝神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灵力,掌心处竟真的泛起淡淡的光芒。 柳清尘余光瞥见那微弱的灵力,挑了挑眉。素来鲜少夸人的他,破天荒吐出一句:“宁相逢,你学得不错。” “相逢真厉害,”徐茗弯着腰附和道,认真地盯宁相逢掌心的灵力,忍不住咋舌:“我当初琢磨怎么凝神感应灵气,足足耗了好几个星期,他这才几天就成了,简直是天才!” 听着两人说的话,元青青立刻挺直腰,得意道:“那是!还不是我教得好?我也是……” 柳清尘冷不丁的打断她的话,随后说:“宁相逢是雷灵根,吸纳灵气的速度和感应,本就比寻常灵根快,跟你教得好不好没多大关系。” 元青青瞬间变得不得意,她气的直跺脚:“柳清尘!不说风凉话会死吗?” 宁相逢闻言,立刻收回手,对元青青安抚道:“元妹子教俺仔细嘞,来的路上兄弟也总给俺讲修炼方法,没有你们教俺,俺也不会这么厉害!” 这话一出,元青青消了气,刚要对柳清尘说话,却见对方忽然转头抬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她和徐茗。 对方没说话,只是掬了捧清水,手腕倏然一扬—— 徐茗:“唉!” 元青青:“哎呀!!” 冰凉的水劈头盖脸地洒在徐茗和元青青身上,惊得两人叫出声。 元青青先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当即就要扑上去揍人,嘴里还嚷嚷着:“柳清尘!想打架是不是!” 旁边的徐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手,茫然道:“公子,为什么淋我们?” 柳清尘站起身,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对两人淡然说:“这魔气,看来只粘那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元青青一听这话,收起怒火,连忙凝神感应周身。果然,身上没有沾染魔气,身旁的茗师兄也没有魔气。 她气消了大半,却还是不满地嘟着嘴嚷嚷着:“下次记得说一声!吓我一跳。” 柳清尘没搭理她,目光直直地落在徐茗身上,元青青瞧不出他的情绪。 徐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瞅了瞅自己衣服湿了一大片,心里暗暗想:这臭小子,分明是冲我来的?元青青怕是纯属被波及的,不然怎么就我身上湿得最多?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忍不住抬手擦了下胸前湿处。见对方不说话,徐茗干脆施净身术弄干衣服。 灵力裹住他和元青青,不过片刻,两人身上的湿痕便消失无踪。 元青青笑着拍了拍徐茗后腰上:“谢啦,茗师兄!你最好了。” 这话落进耳中,柳清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元青青搭在徐茗腰上的手,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徐茗见柳清尘这副怨妇模样,猜测:……额,他是吃谁的醋,我?还是元青青? 柳清尘没说话径直掠过他们,停在守水领头面前,闷声道:“你可知这水源归何人管辖?” 那领头被他周身的气场慑得紧张,连忙躬身回话:“仙、仙君,小人只是看门的,没有权利知晓这事。” 徐茗在后面听得皱起了眉,心里暗暗盘算:照这样难不成要一个一个往上问?那得问到什么时候?还是说直接去问皇女和皇子? 几人不再多言,转身便要折返皇宫。 谁知刚行半路,徐茗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叮——检测到魔气波动,已自动标记最优追踪路线。] 他停下脚步,脸上显现错愕。身旁的宁相逢眼尖,立刻察觉到徐茗异样,问:“兄弟,怎么了?” 徐茗急促道:“我好像感知到魔气了!” 元青青闻言立刻凝神感应了半晌,却只捕捉到附近稀薄的灵气,她疑惑地挠头:“有吗?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说着,转头看向柳清尘,询问道:“师兄,你感受到魔气了吗?” 柳清尘闭眼静立片刻,缓缓摇头——他的修为比元青青高,可此刻周遭确实一片清明,没有魔气的痕迹。但见徐茗笃定样,他沉默两秒后,终是沉声道:“带路。” 行过无数羊肠小径,徐茗望着前方,见一道素色身影站在前方。 他眸光微凝,上前一步问道:“洛镜明,你在此处做什么?” 洛镜明闻声回头,看清来人后,连忙敛衽行礼,语气恭敬:“仙君。”他抬眼扫过身后的柳清尘几人,方才续道,“我是来寻殿下的。” 柳清尘往前凑了两步,目光落在洛镜明身上,试探道:“你来找殿下,是出了什么急事吗?”他没提魔气的事,只含糊补了句,“我们刚从水源那边过来。” 洛镜明轻轻颔首,他望向徐茗,道:“此地偏僻,我怕殿下有危险,还有我一个人走实在不安稳,能和你们同行吗?” 徐茗下意识看向柳清尘,见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便松了口气,冲洛镜明点头笑道:“可以,人多安全些。” 越往前行,那魔气便越发浓郁。 不过片刻,众人眼前出现个破败的小院。院墙塌了大半,院里杂草横生,魔气从门窗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柳清尘眸光一凛,二话不说从铃铛内摸出符篆。指尖灵力催动,符篆瞬间化作金光,以小院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转瞬便结成密不透风的结界。 “砰!” 木门应声碎裂,柳清尘率先闯入屋内。 众人紧随其后,刚踏过碎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屋里魔气汩汩翻涌,燕鹤渊手掌紧盖着一个人的脑袋,身边还七零八落的躺着不少昏迷不醒的人。 燕鹤渊被打断施法,不悦地望向来人,瞥见是柳清尘后,脸色霎时一白,下意识地松开手。 当看着跟着进来的洛镜明时,脸上的慌张瞬间被惊恐取代,嘴唇哆嗦道:“镜、镜明,我...本、本王……” 徐茗感应着燕鹤渊手上的魔气,忽然心一惊,他是不是学会摄魂术了。 这时,一道黑影贴着他闪过—— 方才还规矩有礼的洛镜明,此刻纤瘦的身影猛地欺近燕鹤渊,攥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对方身上。 每一击都又快又狠,燕鹤渊身材虽比洛镜明高大壮实,却被打得连连后退,根本来不及招架,只能护着脸,发出痛哼。 徐茗看得目瞪口呆,这洛镜明看着弱不禁风,动起手来竟这般凶悍。 洛镜明怒吼着:“说好了当明君,绝不伤及无辜百姓!你这混蛋狗东西忘约定了吗?!!” 燕鹤渊被打得节节败退,双手死死护着头颅,狼狈地躲闪着,嘴里慌忙辩解:“我没有!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百姓,全是贪官和奸商!”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洛镜明翻腾的怒火上,他挥到一半的拳头停住,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发闷,带着些哽咽:“……小鹤子,看着我,别躲。” 燕鹤渊迟疑地抬起头,撞进对方泛红的眼里。他的眼里有怒意,更多是失望与痛心。 为什么? 镜明,不要这样! 求求你,不要这样看我!!! 燕鹤渊不知所措,洛镜明很少这样,当初桓杉战死,镜明眼里没泪还安慰着自己别哭,他何曾见过镜明这般模样。 他张了张嘴,刚要出声辩解,左脸颊上却传来剧痛。 又是一拳狠狠砸落,力道之大,竟将他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洛镜明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猛地将人拽到自己跟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燕鹤渊被迫和他对视,视线里都是对方那凶狠的模样,他感到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困难。 “我当初跟你说过,百姓分什么人吗?” 洛镜明声音发颤,咬牙切齿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燕鹤渊!你告诉我!!!” 燕鹤渊被这声怒吼震得眼神涣散,声音微弱的回应:“没……没有。” 对方呼在脸上的气息更重了,洛镜明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道:“他们应该被当众依法判决!不该由你在这里私自处决……” “而且还用魔气……你!” 他的话哽在喉咙里,剩下的斥责被翻涌而来的怒意堵得发不出声,洛镜明握拳,刚要落在燕鹤渊脸上,手腕却被人死死抓住。 柳清尘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侧,平静地说道:“要打,回去打。” 他垂眸扫过地上那些人,继续说着:“这些人,还没死。” 洛镜明闻言,他对着柳清尘躬身,语气恳求道:“仙君,求您饶殿下一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无论仙君要将他扣押上界,还是施以任何惩罚,都任凭仙君处置,只求留他一条性命。” 柳清尘挑眉,抬手示意对方禁言,洛镜明不再作声,他默默退到燕鹤渊身边,却再没往对方身上瞥过一眼。 柳清尘沉声质问:“为什么在水源输魔气?还有,是谁教你这些的?” 燕鹤渊抬起手背,胡乱抹去嘴角的血迹,抬眼看向柳清尘时,眼底带着桀骜:“本王只弄了这些。” 随即,他双手一摊,讥讽道:“至于那水源,可是皇姐在管,本王对此,一概不知。” “什么?!” 徐茗闻声望去,正瞧见洛镜明身形晃了晃,脸色煞白,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毕竟燕国眼下最有资格登临皇位的两人,竟都与魔修脱不了干系。 徐茗心头暗忖,换作自己是洛镜明,恐怕也受不了,这两货都不是好东西。 第71章 出事 徐茗站在门边,目光胶着在柳清尘和元青青身上,他们正用灵力为地上的人消去魔气。 见此情景,徐茗心想:这些人没有灵力抵抗魔气,会不会落下后遗症? 刚想完,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冷嗤。 “呵!摄魂术哪是那么好学的,”原身开口不屑道,“这连皮毛都没学到,他没灵力根本不可能摧动摄魂术。” 待魔气全部散尽,柳清尘收了灵力,望向立在一旁的燕鹤渊,道:“走吧,进宫,问皇女魔气之事。” 元青青将指尖残余的灵力捻灭,闻言挑眉:“我不去皇宫了,相逢哥,跟我去水源处嘛,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线索。”宁相逢应了声好,两人转身便往外面走去。 柳清尘回头对徐茗嘱咐道:“笨蛋,这里的人就交给你了,看好他们,不要乱跑。” “我也留下。”洛镜明忽然开口,他皱起眉瞥了眼燕鹤渊。 燕鹤渊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对上洛镜明冷淡的眼神,那些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终是抬脚跟上柳清尘,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屋里霎时静下来,只剩徐茗和洛镜明,还有地上那些昏迷未醒的人。 “那个,要不要把这些人搬放在一起?等下好带走他们。”徐茗开口问洛镜明。 洛镜明回过神,对他点头答应。 他们合力将昏迷的人搬起,弄了半天,总算将人搬成一堆。 徐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正弯腰检查人的洛镜明,迟疑了片刻开口:“洛镜明,有件事,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洛镜明闻言,直起身对他点头,干脆利落应道:“仙君请说,要做什么。” 徐茗往门口望了一眼,确认外面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龙椅背后的暗格里,藏着一件法器。那法器能净化邪祟,用来消解水源里的魔气,再合适不过。” 他没说出宸鸣镜是神器的事,只补充道:“我不好去碰龙椅。” 洛镜明一听能消解魔气,眼睛倏地亮起,忙不迭点头:“能除魔气?仙君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去找到!” 两人该做的做完了,徐茗觉得无聊便好奇地问起洛镜明和燕鹤渊的过往。 原来洛镜明和燕鹤渊,还有战死的桓杉是同村的。 当年燕鹤渊被人偷偷丢在村外,那时他在襁褓中灰头土脸的,村民还当他是难民丢下的小孩,谁能想到,这小孩竟是金枝玉叶的皇子。 洛镜明说到着,掌心摩挲着小臂,怀念地说道:“那时候啊,我们仨里头我最大,杉子比我小三岁,小鹤子是最小的那个,瘦得跟猴似的。” “我打小没爹没娘,靠着村里百家饭长大,能识几个字,全是杉子的爹娘接济。”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哑涩意道:“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只是我对不起桓姨和桓叔,没能保护好……杉子,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徐茗听完,望着洛镜明悲伤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徐茗忍不住开口追问:“那六皇子怎么知道身份的?” 洛镜明眼底的悲伤淡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些:“燕国开战的第三个月,我和小鹤子、杉子合计着,去参军保家卫国。”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们跑到征兵处填了姓名和居住地,没想到天一亮,就有一队人找上门来,为首的那个,就是当年把他丢在村外的老太监。” “老太监认出了小鹤子,二话不说就要带他回皇城,小鹤子在皇城别院见到还活着的先皇,回来他告诉我们,我们才知道,小鹤子的身份。” 洛镜明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怅然道:“老太监把我们安置在别院,说先皇亲口吩咐,次日便接小鹤子入宫认祖归宗。杉子还傻乎乎地向小鹤子闹着要当官。谁成想,第二日天还没亮,外面就乱成一团,先皇驾崩了。” 徐茗忍不住追问:“那后来你们还是进了皇宫?” 洛镜明摇头道:“进什么宫?先皇一驾崩,宫里那些人为了皇位都快打红眼了,所以我们又跑去参军,想弄点军功给小鹤子撑腰,他那时没根没底,回去必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卫兵恭敬的呼喊:“洛大人!” 洛镜明抬手示意外面卫兵进来,又对徐茗道:“仙君先动身回去,我要把这些人押送回天牢。” 徐茗点头,他循着来时的路往皇城走,天色越来越暗,可越靠近皇城,周遭的光亮便越盛。 往日的皇城晚上虽热闹,但却没今日这般喧闹。 徐茗混在人流里往前走, 耳边传来丝竹乱耳,钟鼓齐鸣声,空中弥漫着脂粉味。 街道的花车一辆挨着一辆,车上铺着猩红的绒毯,鸢尾楼女子穿着轻纱,踩着鼓点翩跹起舞,腰间的银铃叮当作响。 最大的花车中央,虹娇一身水红舞衣,裙摆曳地,怀中琵琶弦音淙淙,伴着鼓点旋身时,如红玫瑰般绽开。 她青丝如瀑,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堪堪遮了半张脸,只露出眼尾上挑的眼眸。 就在她旋身的刹那,那双眸子精准地对上了徐茗的视线。 下一秒,虹娇朱唇微勾,朝他递来一个鬼魅的笑,徐茗回她个嫌弃呕吐样。 徐茗没在逗留,他想柳清尘了。 方才还喧闹的声音,随着离皇宫越来越近,竟一点点静了下来。 不对劲,不会出事了吧? 徐茗不安地想,随后往宫门里冲去。可刚进宫门两步,两支长矛便交叉着拦在了他身前。 守卫面色冷峻,语气凶狠道:“站住!皇女有旨,今日宫门紧闭,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刹住脚步,抬眼看向宫内,一点灯火都看不见,静悄悄的,心中更加不安。 徐茗迅速来到墙外暗处,周身运起灵力,正准备隐身翻过高墙。 就在这时,皇城方向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般欢呼声,那声音狂热得刺耳。 他心口骤然传来慌悸,原身的声音陡然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惊怒:“果然!他不可能只布下一个阵法!徐茗,快!立刻去杀了那个人!晚了就来不及了!” 徐茗问:“怎么了?” 原身着急道:“那混蛋用自身为阵眼,他将这皇城......不!也许是整个燕国弄成个巨大的缚灵阵!” “什么!!!” 徐茗惊呼一声,他看了眼宫墙,心中左右为难:公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被困在里面? 可转念又想起柳清尘修为,他咬了咬牙。 公子那么厉害,定能护住自己。眼下最要紧的,是去杀了那个混蛋。 徐茗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皇城喧闹的方向狂奔而去。 徐茗奔到街口,前方攒动的人头密密麻麻,路口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机会挤到前面。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稳稳落在了街道边的屋顶上。 第72章 老乡不骗老乡 徐茗立在屋脊上,目光扫过那些花车,舞女们仍在翩跹,银铃声响个不停,可虹娇像凭空消失般,半点踪影都寻不到。 “找不到,这混蛋跑哪儿去了?”他嘴里急出一句,心中越来越焦躁。 就在这时,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小郎君,你是在找我吗?” 徐茗瞬间寒毛倒竖,连忙转身望去。 虹娇怀中琵琶横抱,指尖轻轻拨弄着弦,发出泠泠的轻响。她脸上的面纱不知何时已揭下,露出一张妖冶昳丽的脸,眉间的红梅在月光下像是用鲜血点缀般。 晚风卷着她水红的舞衣猎猎翻飞,与下方的脂粉味缠在一起,闻着叫人头晕目眩。 “小郎君找了这么久,可是想听娇娇弹曲?”她抬眸看向徐茗,笑意盈盈,说话间,指尖又勾了下琴弦。 “不想,”徐茗拔出剑闪到虹娇面前,字字杀意道:“我是来取你狗命的!” 虹娇轻盈地旋开,堪堪避开徐茗那一剑,几缕青丝被剑削下,随风飘散。 “小郎君莫动怒嘛。” 虹娇指尖捻起琵琶弦,曲音淌出,“听听,小郎君可平静下来?” 听到这熟悉曲调,徐茗挥剑的动作停下,脸上的杀意瞬间被震惊与惊悚代替,不敢置信地望着虹娇。 这、这是《琵琶行》! 徐茗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摇头,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不对,应该是我听错了,对!肯定是我听错了。 他这副失态模样尽收虹娇眼底,她浅浅一笑,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弦音随之漫开。 她朱唇轻启,念得清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听到这句话,徐茗险些从屋脊上栽下去。 见他这反应,虹娇慢慢移步过来,忽然压低了声音,吐出句振聋发聩的话:“老乡,高中背的,怎么就忘了?” 徐茗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失声道:“你、你是穿书人?!” 虹娇闻言,脸上的笑意一顿,竟罕见地露出了怔忪。但那错愕只持续了一瞬,她便又拨弄着琵琶弦:“穿书人?我可不知道这是什么书啊。” 突然,她在琵琶弦上猛地一挑,抬眼看向徐茗,语气带着捉摸不透的玩味:“我只知道,我的小郎君……是不是还没有死?” 徐茗心里咯噔一下,他强装镇定,厉声回绝:“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虹娇却像是看穿了他的伪装,她缓缓放下琵琶,舞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不会放过你的——永远不会。” 这话没有之前调笑的意味,徐茗感到寒意,他攥紧了手中的剑,心头乱作一团:她这话是说给我,还是说给原身听的? 虹娇见对方不动,她莲步轻移,身上甜腻的脂粉香,强势地往徐茗鼻内钻。 她抬起徐茗的下颌,声音如春水般:“老乡,你瞧你现在这般模样,顶着别人的身子,揣着别人的魂,多憋屈啊。” 随后凑近他耳畔,蛊惑道:“我能帮你,帮你换一副全新的身体,不用受这原身的牵制。怎么样?老乡不骗老乡。” 徐茗依旧缄默,周身的戾气却在悄然浮现。 下一秒,他狠狠掐住了虹娇的脖颈,眼中带着杀意,冷然道:“去死吧。” 虹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颈被扼住的窒息感让她眼底漫上一层水汽,可脸上却带着笑。 她望着对方冷厉的模样,口中艰难地吐出:“小郎君……你出来了……” 我靠!居然答对了。 徐茗正和系统蹲在识海,当时系统正催他快杀了虹娇,可对方和自己同样是来自一个世界的人,他下不去杀手。 所以在系统允许下,让原身代替自己下手,自己说出这话时,原身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地想掌控身体。 虹娇的脸变得青紫,窒息感让她胸腔剧烈起伏,嘴角渐渐溢出白色的唾沫。 就算这样,她依旧露出诡异的笑:“下……次……再……见……”说完,她的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徐茗重新掌控身体,准备搬起虹娇尸体。 这时,皇宫处一束炽烈的金光冲出,夜晚变得如白天般通亮。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尖锐的警报声:[警告!警告!主角危机,请宿主立刻前往救助!] “柳清尘……” 他立马将尸体放下,朝着皇宫的方向疾冲而去。 方才还沉迷狂热欢呼的人群,此刻纷纷惊醒,一个个互相推搡着,孩童的啼哭与大人的惊呼交织在一起。 舞女瘫坐在花车上,面色惨白,有人看到那道金光,惊恐地喊叫起来。 风在耳畔呼啸,下方的人群乱成一锅粥。 当徐茗冲到宫门,发现那些手持长枪的守卫,竟都不在。 他顾不上多想,循着系统标出的路线往前疾冲,脚下的石板反射着金光。 这一路静得可怕,往日里随处可见的宫女、太监,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 徐茗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系统标出的红点越来越近,那股属于柳清尘的灵力波动里,竟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眼前的画面让他如同落入寒冰中——柳清尘双手血淋淋的,他费力地抵抗着一个悬浮半空的物体散出的金光,那金光灼得柳清尘掌心滋滋作响。 “公子!” 徐茗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冲过去要帮柳清尘。 柳清尘吼了一声,徐茗刹住脚,惯性让他踉跄了半步,旁边忽然传来道虚弱的声音:“仙……仙君被什么东西罩着,靠近……靠近不过去的。” 居然是燕鹤渊。他正狼狈地趴在地上,脸色惨白,没有血迹但看样子伤得不轻。 系统提示传来:[结界由宸鸣镜催动,具备着绝对防御。] 徐茗急声问:“那要怎么破?”系统却瞬间沉寂,没了下文。 “x88系统,狗东西!” 他骂了一声这破系统,愤怒的将手中长剑甩向那层光罩,剑刚触碰到金光,下一刻应声断成两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徐茗捡起半截断剑狠狠扔开,骂骂咧咧:“豆腐渣东西,白兑换了。” 说着,目光突然被什么吸引——在他扔的半截断剑处,苍穹剑静静地躺在旁边。 第73章 烂剑破镜子 徐茗刚要触碰到苍穹剑的剑柄,一股熟悉的灼热感烫得他收回手指。 上次被烫伤的痛楚还刻在心中,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大爷的……怕这烂剑干甚! 为了柳清尘,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狠狠攥住剑柄,滚烫的剑气瞬间顺着掌心炸开,疼得他闷哼一声,却死死不肯松手。 金光刺得人眼生疼,柳清尘盯着那面悬浮在半空的宸鸣镜,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镜面隐隐有金光流转,这金光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 第一次的金光,一瞬就将那些沾染魔气的士兵和宫人碾成粉末,一旦它再次爆发,皇城的人,怕是要化作灰烬。 柳清尘的呼吸越来越沉,瞳孔渐渐变成兽瞳,指甲也变长和锋利,堪堪能触碰到宸鸣镜冰凉的边缘。 这时,身后传来的巨大的敲击声。 “铮——铮——” 第三声巨响落下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像是玻璃碎裂在柳清尘耳边。 “哐当!” 柳清尘低头便见苍穹剑落在了自己的脚边,他的目光落在剑柄那抹刺目的血迹上,心中一沉,着急地问道:“笨蛋,你怎么样?” 徐茗趴在地上,手肘在地上狠狠一撑,才勉强站起来,眼里泛着湿意,泪几乎要掉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肉泛着不正常的色泽,轻握一下都疼得钻心,然后又抬眼看向柳清尘那双染血的手,语气里带着哭腔,却还强撑着道:“公子,我没事,等下我来帮你。” 说着就要去够柳清尘脚边的苍穹剑,就在他刚要碰到剑柄时,柳清尘突然抬脚,踩在了剑身上,强硬道:“不行!” 徐茗收回手,刚要问为什么,就被柳清尘打断:“别问!把我腰间铃铛拽下来,然后去敲苍穹剑。还有,你身上所有能防御的东西,全拿出来摆我脚边,摆完立刻滚蛋!” 徐茗听后,利落地拽下柳清尘腰间的铃铛,蹲下身将铃铛狠狠砸在苍穹剑的剑身上。 “咔嚓” 像是结界碎裂的声音,铃铛表面浮起的微光瞬间溃散。 徐茗见状,立刻将铃铛里面的法器和符篆一股脑全掏出来,随后也从自己钱袋里面拿出所有防身家伙。 他见柳清尘强撑的模样,忙在脑海里急问系统:“x88系统怎么办?柳清尘看样子撑不了多久!” 系统在他脑海里响起:[宸鸣镜因承受过度冲击,当下只有将它遮蔽,用灵力隔绝它与外界联系。] 徐茗心一急,就要去抓宸鸣镜,系统见此连忙在脑海里提醒:[宿主别碰,你的手会再次受伤。] 他的动作顿住,急声问:“那怎么办?” 系统淡淡道:[再过几秒,系统正在锁定目标。] 就在徐茗手足无措时,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柳师兄!茗师兄!你们在哪儿?” “元妹子,这边!我看到他们了!” 是、是元师妹和相逢的声音! 徐茗喜出望外,就见他们正朝着这边奔来,奔到近前的两人有些狼狈,元青青裙摆刮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腿上蹭了好几道血痕。宁相逢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衣袖都被烧得焦黑,脸上还沾着灰尘。 两人中间,被小心翼翼护着的洛镜明脸色同样不好,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元青青喘着粗气,“我们刚被魔修偷袭,等解决完他们后就见这边金光冲天。” 洛镜明突然看到旁边蜷缩的身影上,脸色更加苍白,他快步冲过去。 “小鹤子!” 他的声音发颤,连忙小心翼翼的将对方轻抚起来,“没事吧,身上疼不疼?” 元青青见柳清尘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连忙追问:“到底怎么了?这镜子是什么东西?还有这满地的法器……” 徐茗语速飞快地回道:“是神器!宸鸣镜暴走了!公子正压制着它。” 元青青一听“神器”,脸色骤变,她立刻反手摸向腰间挂着的铃铛,在上面飞快地划过。 铃铛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片刻后,她掌心浮现出几个小字。 她盯着字看了一瞬,抬头,笃定道:“师父说要有人遮住宸鸣镜发光的地方,然后再源源不断输送灵力,阻止它的爆发!” 话音刚落,她便将周身灵力尽数汇聚掌心,紧接着抬手就要朝着宸鸣镜冲去。 徐茗立马将她拦下道:“等下!” 元青青放下手疑问道:“怎么了,茗师兄?” 徐茗回道:“会被弹飞的。” 听到这,元青青扫过地上层层叠叠的防御法器与符箓,一阵清脆的铃响过后,数道灵光从铃铛里飞射而出,落地时化作一件件护身法器和高阶符箓。 她快步来到柳清尘身后,掌心抵上对方后背,灵力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师兄撑住!”元青青咬牙道,“我已经传讯给师父和爷爷了,他们说会立刻派人赶来支援的。” 徐茗见他们这样,心头火烧火燎的,当即就要冲过去,也想像元青青那样将灵力渡给柳清尘。 可他刚抬步,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锁定目标,立刻带目标去拿宸鸣镜。] 徐茗顺着系统提示看向正守在燕鹤渊身边的洛镜明,他跑到对方旁边,道:“洛镜明!快来!” 他一把抓住洛镜明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快跟我来!只有你可以碰这破镜子。” 宁相逢站一旁,他知道自己的修为不行,插不上手,只能代洛镜明去照顾燕鹤渊。 徐茗对洛镜明道:“你试试能不能碰那面镜子?” 洛镜明没有半分犹豫,朝着悬浮半空的宸鸣镜走去,他抬起手眼看就要触碰到镜面。 突然,数道寒光破空而来,竟是几枚飞镖直直射向洛镜明。 “小心!” 徐茗拽住洛镜明的手往右边扯,两人后退数步,飞镖擦过洛镜明衣袖。 柳清尘见此,脚尖一勾,将脚下的苍穹剑挑了起来,然后重重踢了出去,苍穹剑裹着凌厉的剑气,朝着飞镖射来的方向疾射而去。 第74章 这不是歃血为盟,是求婚 魔修身形一矮,剑身擦着她的肩胛划过,溅出一道血线,躲过苍穹剑后,便直冲洛镜明而去。 徐茗挡在洛镜明身前,迅速擒住对方的手腕,然后握拳朝魔修脸上挥去。 宁相逢见状,抄起地上的半截断剑冲了上去。 魔修懒得与他俩缠斗,用灵力将他们震开后掏出一盏和“无悔”一模一样提灯。 她在灯芯上一捻,朝他们甩出几团黑团,黑团落地瞬间化作面目狰狞的低阶怨灵,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们。 见魔修逼近洛镜明,徐茗顾不上被发现用摄魂术的事,只在脑海中喊了句“开饭了。” 那些怨灵刚扑到他身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拽住,然后就被吸入体内。 怨灵入体的瞬间,刺骨的阴寒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徐茗打了个哆嗦但这冷意只停留几秒随后就没了。 徐茗拖着魔修,对洛镜明喊道:“快去拿镜子!” 话刚落,一道喊声紧接着响起。 “快躲开!!!” 下一秒,利刃穿透皮肉声传来。 燕世情不知从何处窜出,手中长剑竟直直贯穿了洛镜明的胸膛。 望着洛镜明倒下的身影,与他只差几步之遥的燕鹤渊瞪大眼睛,小声颤抖道:“只差一点……每次都……只差一点……” 燕世情抽出长剑,鲜血喷溅而出,她盯着跪倒在地上的洛镜明,面部狰狞,尖声嘶吼:“只要你们死了,整个燕国就是本宫的!” 她握着带血的长剑,再次向洛镜明刺去。 就在这时,扑上来的燕鹤渊夺过她手中的长剑,随即将剑狠狠刺入燕世情的颈部。 魔修见状,惊怒交加地喊道:“世情!!!!” 燕世情捂着汩汩冒血的喉咙,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艰难地抬起头,对魔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甘,她抬手颤巍巍指向悬浮半空的宸鸣镜,像是在传递最后的指令。 不等魔修有所动作,燕鹤渊双目赤红,抬手又是一剑劈下,寒光闪过,燕世情栽倒在地。 魔修一掌狠狠拍在徐茗胸口,他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下一刻,她竟将灯内所有黑团拿出,随即全部吞入腹中。 魔修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全身魔气冲天。 “啊!!!!!!” 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如同一头失控的凶兽,朝着悬浮半空的宸鸣镜狠狠撞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宸鸣镜刺目的光芒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强大的冲击波以镜身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柳清尘首当其冲,被冲击狠狠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地上,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元青青、宁相逢等人也被震得东倒西歪,摔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离得较远的徐茗强撑着身子抬头,只看到漫天散开的金光里,魔修的身体被金光轻而易举地震碎。 洛镜明见魔修这副惨样,瞬间联想到皇城里被粘上魔气的百姓,如果这金光散到皇城,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扑在宸鸣镜身上。在碰到镜子的刹那,他双膝跪地,将那暴走的宸鸣镜紧紧抱在怀中。 “请……请您……别……别生气了……” 洛镜明感到身体越来越冷,他安抚着怀中这不带生气的暖物。 柳清尘见洛镜明抱住宸鸣镜,便冲上去将灵力输入宸鸣镜将它暴走的金光压回去,元青青紧随其后。 徐茗踉跄着过来,他边输灵力边哽咽着对洛镜明道:“你……你的身体受不了这灵力……对不起……” 洛镜明已没力气回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看向不远处泪流不止的燕鹤渊。 燕鹤渊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 他与镜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为什么走这么久还没到他身边?还有镜明明明快落泪了,为什么脸上却露出释然的笑? 就……就像当初的杉子…… 柳清尘、元青青和徐茗输送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涌入,洛镜明的身体变得透明,最终碎开化作点点的光芒,消散在空中。 “哐当”一声,宸鸣镜掉落在地,变得黯淡无光。 燕鹤渊怔怔望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方才还轻飘飘的身体像是被加重般,那股突如其来的沉重感压得他有些承受不过来,身体晃了晃随后瘫坐在地。 柳清尘弯腰捡起地上的宸鸣镜,沉默地走到燕鹤渊面前:“这面镜子,我要带走。” 燕鹤渊站起来,抬手抹去脸上的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仙君拿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面黯淡无光的镜子上,镜中只有自己一人。 他们护着失魂落魄的燕鹤渊回了寝宫,回去的路上静得可怕,连风吹声都格外清晰。 徐茗扫了眼空荡荡的宫道,忍不住开口:“公子,之前发生了什么?” 柳清尘没立刻回复,只是从铃铛内摸出一个瓷瓶,倒出几颗丹药仰头吞下,又将瓷瓶扔给徐茗。 “话真多你。” 徐茗吞下丹药,接着道:“这不是大难不死,想跟公子说话解解心中害怕嘛。” 耳边传来两人的交谈声,元青青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又要腻歪了,忙不迭道:“我和相逢哥伤得不重,没什么大碍!你们先回去歇着,我俩去城内瞧瞧情况!” 她生怕宁相逢不同意,一把拽住他瞬间就跑没影了。 柳清尘见徐茗草草用布条缠的手,他伸手轻轻拉起对方的手腕,然后解开粗糙的布条,语气不自觉放柔:“别乱动,我看看。” 布条剥落的瞬间,一股焦糊的气息漫开,柳清尘闻到这味道,手中动作停下,整个人愣住。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柳清尘轻轻碰了碰他手,见徐茗疼得缩了一下,忍不住低斥道:“明明这么严重,还包得这么草率,你这笨蛋!” 随后他边骂徐茗边从铃铛里翻出药膏和绷带给徐茗包扎。 “笨蛋,下次再这么逞强看本公子怎么收拾你。” “伤口都这样了还想拿苍穹剑。” 对方数落的话还在继续,一句接一句的往徐茗耳朵里钻。 徐茗听不下去,干脆抓住柳清尘的手,然后将他的掌心紧紧按在柳清尘掌心上。 他抬眼,对柳清尘没心没肝地笑道:“公子你看,要是我的血浸过布和公子的血混在一起,算不算歃血为盟?” 数落声戛然而止,柳清尘低头看着交叠的手,白皙的脸瞬间爆红了起来,眼里带着些怒意。 徐茗心里咯噔一下,嗫嚅着开口:“公子,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 话音未落,自己就被对方猛地推开。 柳清尘胸口微微起伏着,紧紧抓着自己刚按的那只手,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下流”,然后红着耳朵转身落荒而逃。 徐茗见他反应这么大,茫然地嘀咕:“至于吗……” 脑海里突然传来原身的声音:“当然至于了。” “啊?” “你理解的在这里可不一样。”他看着徐茗茫然的神色,笑道:“我们这儿叫血契——可不是随便结义能用的,那是道侣之间才会立的契。” “而且还不是寻常道侣,得是打定主意生生世世都不分离的,才会结下这契约。” 说到这,原身忍不住笑出声:“小茗子,你跟人家求婚呢。” 第75章 混蛋……乱我心…… 徐茗“啊?”了声。 脑子里浮现出方才的画面——自己说了“歃血为盟”后……是不是跟柳清尘说了对不起…… !!! 那岂不是我对他“求婚”之后又拒绝了他! 完了完了完了! 柳清尘会杀了我的!!!! 正懊恼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警告!主角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60] [宿主请注意改善关系!] 提示音砸得徐茗头昏,他连忙往柳清尘跑走的方向冲。 攻略值一点点减少,每减一分,徐茗的脚步就急上几分,等停在柳清尘门前,都还在大口大口喘息。 他不敢推门,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小心翼翼喊道:“公子……” 晚风吹过,只有虫鸣声回应。 徐茗急切道:“公子,我真的不是那种心思。” 话音刚落,脑海里便传来提示音:[主角攻略值-20] 我靠! 分数扣得徐茗心痛,他突然反应过来——柳清尘怕是曲解了他说的“心思”! “不是的!” 徐茗急得抬手拍门,忙解释:“我是说我没有半分挑逗公子的意思!方才没经过公子的同意就做这事,是我冒犯了你,对不起公子!” 刚把话说完,脑海里就飘来系统轻响:[攻略值+40] 攻略值回到原先数值,徐茗心头一松,知道门内的人听进了几分,又轻轻叩了叩门,语气放得软和:“公子,那我能不能进去?我给你说清楚这事。” 突然,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地传来: [攻略值+1] [攻略值+1] [攻略值+1] [攻略值-1][攻略值-1] [攻略值+1]……[攻略值-1] [攻略值+1]…… 数值一上一下跳得厉害,电子音叠着电子音,吵得脑袋嗡嗡作响,就像被人一拳爆头般难受。 徐茗捂着头往后踉跄半步,眉头拧成一团,压着声急问:“x88系统?你中病毒了?吵死了!” 脑海里的提示音戛止,隔了两秒,才传来系统的回应:[检测自身运行正常,无故障异常] 话音刚落,脑海里的动静彻底歇了,徐茗将信将疑的又轻轻往门上叩了两下。 谁知这一弄,系统的提示音又猝不及防炸响,徐茗愣了下,忽然低低笑了声,他抬指,对着门连扣了四下。 果不其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跟着哒哒哒哒响成一串,徐茗觉得这响声倒有几分好听。 他还想顺着节奏再扣几下,脑海里突然传来原身的怒吼,震得他脑仁生疼:“别弄了!你再敲一下,信不信我直接自爆,拉着你一起完蛋!” 没想到这原身还有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倒比平日里那副看好戏的样子鲜活多了。 原身也能听到系统的提示音,那之前被轰炸的难受,嗯……挺惨的。 徐茗轻咳一声:“不弄了不弄了……” 说着话锋一转,徐茗将手放在门上,认真道:“公子,你不说话,那我就当公子默许我进来了啊。” 手稍一用力,门轻吱一声,竟真被他推开了一道缝。 还没将门完全推开,一个东西裹着劲风飞射而来,徐茗忙蹲身躲避,那物擦着他头顶砸在身后廊柱上。 徐茗将它捡起来,居然是灵石。 这时,又有两道破空声响起,竟是两块灵石相继飞来,徐茗脸上半点惧意都没了,反倒充满了欣喜。 他忙凝起灵力覆在掌心,手腕轻旋,稳稳将两块灵石接在手中。 徐茗捏着两块上等灵石翻来覆去摩挲,眼里藏不住的喜财笑意,他将灵石收下,嘴上喊道:“公子,你要是还气,尽管往我这扔,多少我都接着!可别气坏了身子。” 说着他也不等回应,伸手就将门彻底推开,抬脚便要往里闯。 忽的一道刺目金光破空而来,比先前灵石的灵光盛上数倍,徐茗只当是块成色绝佳的大块灵石,当即凝起灵力摆好架势,伸手就要去抓。 可等金光稍敛,看清那飞来之物时,他脸上的欣喜瞬间变成惊恐,浑身一激灵,连退数步跌出门槛。 “叮——” 苍穹剑稳稳钉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剑穗垂落,剑身映得他脸色发白。 “我靠……” 话音刚落,刚推开的门便“砰”的一声重重合上,震得门框都微微发颤,门内随即传出柳清尘的怒吼声:“你这混蛋!再敢踏进来半步,看本公子不打死你!” 徐茗心一慌,也顾不上害怕,爬在门上急声大喊:“公子你听我说!我先前是没经过脑子乱说,可我对公子的心是真的!我、我心悦……” 话未说完,门内又传来柳清尘的吼声:“混蛋!闭嘴!给我滚蛋!!!” 那声怒喝刚落,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传来:[好感度-30],数值坠得让徐茗懵逼。 可这道音还没消,提示音又传来:[好感度+40],一落一升陡得厉害,炸得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原身说道:“赶紧滚回去!别在这儿逼逼赖赖的!再作死,他提剑出来把你揍死事小,我还得跟着你陪葬。” 徐茗望着紧闭的门,只垂着肩往后退了两步,失落道:“那、那我先回去了,公子别气了,对身子不好。” 待脚步远去,柳清尘指尖微颤地召回苍穹剑,随后他抬头冷喝道:“元青青!给我滚!别逼我拿剑扔你!” 屋顶当即飘来元青青银铃似的笑和宁相逢的惊呼。 “哎呀!相逢哥快走!师兄发现我们俩了!” “都是俺不好,怕是俺刚才弄出的响声坏了兄弟和柳兄的事。” “……” 柳清尘听着屋顶上慌慌张张的动静,耳根还烧得发烫,咬着牙低骂了句:“这群混蛋!” 他垂眸望着手中剑,目光凝在剑柄处——笨蛋的血是不是还在? “当——” 苍穹剑又被柳清尘扔飞出去。 脑海里想起徐茗先前胡言的“歃血为盟”,脸瞬间烧得滚烫,心中慌得乱如麻。 “嘭”的一声轻响,一对莹白软绒的兽耳从头顶支棱出来,尾椎处也坠出条蓬松的同色长尾。 自己居然慌得失控了……混蛋!!! 柳清尘指尖急捻法诀,低声念起静心咒,周身淡光微漾,那对兽耳与长尾才堪堪隐去。 他抬手用灵力轻拍着发烫的脸颊,逼着自己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扯下外衣,随手解开发带扔在榻边,一头栽倒在床上。 柳清尘僵躺在床上,胸腔里的心跳如擂鼓似的,一声比一声清晰。 脑里涌出许多画面:从小到大,身边示好的人从未断过,可心中清楚,那些人看中的,不过是他的皮相和身后的权势,从来没有半分真心。想来,徐茗大抵也是如此吧…… “可我对公子的心是真的!我心悦……” 徐茗方才那截没说完的话,霸道地插进来,柳清尘脑中轰然一响,像是有惊雷炸开,浑身的血液不停地往头顶涌。 刚强压下去的燥热卷土重来,攥着锦褥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方才压下去的兽耳和尾巴又显现,蓬松的尾巴还因悸动,疯狂摆动着。 柳清尘慌忙念起静心咒,可脑海里全是徐茗的模样,缠得他心神大乱,半个字都念不出口。 他蜷起身子,将蓬松的大尾巴紧紧抱在怀里,脸埋进温热的绒毛中,又恼又乱地闷哼:“徐茗,混蛋东西……乱我心……” 第76章 打包带走 徐茗站在柳清尘的门前,指尖悬在门上还没落下,身后就传来元青青的声音:“茗师兄,师兄一早就走啦。” 他回头见元青青和宁相逢站在一起,晨光斜斜落在她发梢。 徐茗心头一紧,忙追问:“那你带相逢和我,灵力带得动吗?” 元青青眨了眨眼,故意板着小脸:“我顶多只能带相逢哥一个。” “什么?!” 徐茗瞬间急了,不敢置信道:“你们不会扔下我吧?” 元青青见他这副慌乱样,忍不住大笑起来,摆着手道:“怎么可能抛弃你,骗你的啦。” 她笑着凑过来,手肘轻轻撞了撞徐茗的胳膊,打趣道:“说起来,你昨天晚上怎么又惹师兄不高兴了?” 徐茗感觉脸有些发烫,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她,嘴里面含糊地嘟囔:“没、没什么,就是随口拌了几句嘴……” 元青青挑着眉,凑近了半步盯着他,语气里满是不信:“真的?” 她这追着不放的架势,徐茗突然想起虹娇的尸体还孤零零搁在屋顶没处理。 他推开元青青,道:“我突然想起有急事得先去皇城一趟,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这事!” 说完,他脚下抹油,生怕元青青跟着过来。 徐茗刚进到城内,往日里熙攘的街巷明显冷清了大半,不少人家的门檐下,都新挂了素白的灯笼,风一吹,灯笼轻晃,添了几分凄然。 他沿着街边往前走,细碎的啜泣与低语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怎么会呢……洛大人那样好的人,怎么就没了……” “昨晚还见着大人抚慰人群,怎么一夜之间就……” 徐茗跟着叹息,随后敛了气息,蹑手蹑脚摸回昨夜的那处屋顶,刚搭上瓦檐,他心一沉。 尸体不见了?! 他立马凝神感应四周,果然触到几缕若有若无的魔气。 心下暗忖莫不是虹娇没死透,当即循着魔气的踪迹快步追去。 终于在城外荒无人烟处,见着了那具尸体,她被随意扔在地上,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魔气。 徐茗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早已凉透的尸身,眉头紧蹙,心里疑惑。 是谁将尸体扛来的,难道还有魔修? 正思忖着,后背突然窜过一丝寒意,一股陌生的气息悄然逼近。徐茗旋身侧翻,躲开身后袭来的力道。 “老大,他发现我了!” “蠢货!你喊什么,现在好了,我也被发现了!” 这二货生得异常丑陋,应是魔人。 一胖一瘦,胖的那个矮墩墩的,是个独眼,瘦的那个面皮灰皱贴骨,居然有三只眼,正斥骂着胖魔人。 瘦魔人指着徐茗,喝道:“上!拿下他!” 胖魔人嗷了一声,抡着粗实的大棒子就朝徐茗猛砸过来。 徐茗身形一晃便轻巧躲开,棒子狠狠砸在地上,震出几道裂纹。 胖魔人见一击落空,急红了眼,无厘头地抡着棒槌疯砸乱挥。徐茗左闪右避间,看着他这毫无理智的模样,顿时有了主意。 徐茗旋身径直朝瘦魔人的方向疾冲过去,瘦魔人见状狞笑着也朝他扑来。 就在两人要对上的瞬间,徐茗矮身侧闪,胖魔人那笨重的棒槌已然带着劲风砸至,收势不及。 结结实实砸在瘦魔人身上,竟直接将人狠狠击飞出去,摔得他半天爬不起来。 胖魔人举着棒槌愣在原地,看着被自己砸飞的老大,结结巴巴喊:“老大!对、对不起!” 瘦魔人趴在地上,咬着牙骂:“蠢货!眼瞎了!” 徐茗看着这乱成一团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道:“两个都是蠢货!” 说着从钱袋内摸出几颗雷火珠,正要掷出去炸向二人。 脑子却突然感到昏沉,天旋地转,浑身力气瞬间抽干,手里的珠子滚落在地上,人直直往前一栽,昏倒在地上。 瘦魔人踉跄站起,抬手擦了把鼻尖的血,阴恻恻地走上前,抬脚狠狠踩在徐茗后背。 “小子,算你有点手段。”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得意道:“要不是老子在那具尸体上撒了迷魂粉,今儿个还真要栽在你手里!” 胖魔人凑过来,嘴角挂着哈喇子直勾勾盯着地上的徐茗,问:“老大,现在能开饭了不?” 瘦魔人见他这蠢样,气得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猪脑子?忘了咱们这次抓人,是要给上头交领土费的?” 胖魔人捂着后脑勺瘪嘴道:“可我是真饿……” 瘦魔人狠狠剜他一眼,将麻袋扔在他身上:“赶紧把这小子塞进去!完事了,那具女人尸体给你填肚子。” —— 魔界。 天空红如凝血,浓得似要坠落下来,地面裂着狰狞的缝隙,汩汩冒出魔气。树木枯黑如骨,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胖瘦二魔扛着鼓囊囊的麻袋,排在队伍末尾,好不容易熬到跟前。 那收人的魔人膀大腰粗,青黑面皮上翻着一道狰狞刀疤,见了二人,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伸手就捏住瘦魔人的脸颊轻拍,语气不屑道:“哟,这不是干瘪鸡吗?怎么跟你身边这肥鸡,寻着好东西?” 瘦魔人被这般羞辱却不敢挣开,毕竟他们是最下层的魔人,要不是之前找的尸体品质不好,他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进城搜尸,不过这趟没白去。 他赔着笑弓腰道:“托您的福,抓到个有灵力的小子,品相还算周正。” 那魔人瞥了眼麻袋,忽然放声大笑,道:“怕不是你俩在下界捡着具完整的腐尸,当稀罕物献上来了?” 众魔人哄堂大笑。 瘦魔人解开麻袋对魔人展示,急声道:“怎么可能是腐尸!大人您看,这可是完完整整的活人。” 魔人将徐茗拎出来,嗤道:“你这干瘪鸡竟也能抓到修士,看来这小子怕也是个没几斤几两的废物……” 待他看清手中人的脸,青黑的脸骤然变得煞白,身体抖如筛糠,拎着对方的那只手突然无力:“这、这是……” “是、是魂煞啊!!!!!” 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方才围着看热闹的魔人们,脸色齐齐剧变,手里的东西随手一丢,连滚带爬地疯逃,不过眨眼功夫,原地便剩下拎着徐茗的魔人和胖瘦二魔。 第77章 你不摇人,那我吃啥 魔人见徐茗没醒,连忙将他扔给胖瘦二魔。 瘦魔人见魔人逃走颤声骂道:“混蛋,别丢下我们啊!”他看着徐茗,缩着脖子往后躲。 不是说魂煞被万剑峰那剑修钉死在上界了吗?这、这魂都散了的主,怎么会活过来?!” 瘦魔人摇摇头,道:“不管了,趁他还没醒,快逃!” “老、老大……他、他好像醒了……” “什么!!!” 瘦魔人抬头,全身开始打颤,徐茗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黑沉沉的,冷意顺着视线往骨头缝里钻。 他只觉后颈一凉,像是被刀抵着,半张着嘴僵在原地。 瘦魔人魂飞魄散,急声道:“蠢、蠢货!快把大人放下!快!” 胖魔人被这一嗓子惊得回神,连忙松开手,两魔连忙重重跪倒,脑袋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脊背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瘦魔人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很快渗出血迹,“小的们有眼无珠,瞎了狗眼!根本不知道是您本尊!要是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您一根手指头啊!” 原身扫过周遭,确认只剩这两个吓得魂飞魄散的魔人,眼底掠过一丝漠然——吞这杂碎,反倒要耗损灵力,不值当。 他的目光落向方才魔人逃窜的方向,再等等,魔就多了。 原身径直走向瘦魔人,瘦魔人伏在地上,只觉那催命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心胆俱裂,刚想磕得更狠些求饶,后背突然传来股重量。 原身踩在瘦魔人的背,坐在了胖魔人宽厚的背上。 两魔一个被踩、一个被坐,连动一下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原身翘着二郎腿,打量着未曾改变的魔界,心想:这小徐茗,居然能废到这般地步,竟被这些杂碎用粗蠢的手段擒住,要不是和他共用一体,自己才不会教他摄魂术。 原身脚微微用力,碾了碾瘦魔人的脊背,冷声道:“说,现在魔界有哪些主要势力。” 瘦魔人疼得浑身冒冷汗,牙齿打颤着回话:“从、从您陨落后,魔界就被划分成三块,一块是北渊的邪魔尊掌着,一块是南荒的荒蛇魔……” “聒噪。” 话没说完,原身抬脚就踹在瘦魔人嘴侧,他没耐心听这些繁枝末节:“废话少说,现在魔界主要领主是谁?江阑月在哪?” 瘦魔人惶恐道:“大、大人!现在魔界主要领主是邪魔尊!江、江阑月……自您陨后,就带着她那群小孩躲起来了,听说她跑去上界驻扎了……剩、剩下的小人一概不知了。” “江阑月……阿妈……” 原身低声念了两遍,指节敲了敲胖魔人的脊背,那力道让胖魔人瞬间绷紧了身子。 远处响起吵嚷,混着杂沓的脚步声与魔器碰撞的脆响,桀骜的嗓音传来:“本尊倒要见见,是哪货色在此闹事!” 对方踹开挡路的魔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来者看着不过十五六许,眉眼间尽是张狂,腰间挎着柄雕花魔刀,周身魔气比其他魔人精纯些,一看便知是个养尊处优的魔崽子。 原身踢了下瘦魔人,冷嗤问:“这傻缺是谁?” 瘦魔人腮帮子还麻着,急慌慌回话:“是、是这块域主的崽子!” 听到对方骂自己傻缺,乐平儿气急败坏吼道:“你敢骂本尊!找死!” 原身瞥着跳脚的乐平儿,脚又往瘦魔人背上压了些重量:“域主的崽儿,倒是比普通废物,多了点嚼头。” 他慢悠悠从钱袋内摸出“无悔”,这灯刚现,那些识得的魔人瞬间面如死灰,老魔人死死攥住乐平儿的衣袖,劝道:“少主!他真是魂煞!这是魂灯啊!当年,他右手提灯左手挥布,吞了不少魔人啊!” “放屁!” 乐平儿听得心烦,抬脚狠狠踹在老魔人心口,怒道:“一群废物!都给本尊上!今天不把这杂碎剁成肉泥,回去全捏成肉酱喂异兽!” 魔人们面面相觑,眼底满是绝望,他们抄起魔器,硬着头皮朝原身扑来。 身下胖魔人怕的直哆嗦,原身被抖得心烦,一言不发站起身,抬脚便对胖魔人狠狠踹去。 原身:“废物。” 前头硬着头皮冲来的魔人已至近前,魔器对着原身劈头砸下。 下一秒,惨叫声都没响起,最先冲来的几个魔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余下的魔人刹住脚步,脸上的惶恐盖过了被逼的狠劲,举着魔器的手抖得厉害,没魔再敢往前迈一步。 原身提着“无悔”站在瘦魔人身上,垂眸扫着地上的尸体,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 他轻摇了下“无悔”,灯芯处亮起幽光,那光芒扫过地上的魔人尸体,几道淡灰色的魂影便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扯了出来,在半空扭曲哀嚎,却挣不脱灯芒的牵引。 原身隔空抓握,瞬间便将魂影的哀嚎掐灭,只留得几团黑团在空中漂浮,随即将黑团尽数揽至掌心,然后全部吞下。 余下魔人早被这生吞魂魄的狠戾吓得魂飞九天,哪敢半分停留,乐平儿也被吓的,跟着魔人连滚带爬。 原身见此将“有怨”拿出,刹那间,以他为心,无数光线骤然迸发,那光线织成密不透风的蛛网,死死缚住逃跑的魔人。 他居高临下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猎物,冷笑道:“既来了,就留下吧。” 地上早已尸横遍地,乐平儿见那怪物缓步走向自己。 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哭唧唧的求饶:“大、大人饶命!小的错了!小的真知道错了……” 原身指腹轻轻碾了碾他的脖颈,漫不经心道:“怎么?不是之前一口一个本尊喊的顺口,咋现在倒变小的了?” 乐平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哭道:“那是小的乱认的!您才是!求大人放了小的,小的回去一定让父亲给您送重礼,灵石、魔器、修士,您要什么都成!” 说话间,原身鼻尖微动,一股刺鼻的臊臭飘了过来,他垂眸扫了眼这小崽子的衣袍,玄色锦料早被湿痕浸得发暗。 原身连忙收回手,掐着鼻子嫌弃道:“居然失禁了,这届魔崽子胆量不行啊。” 他挥了挥手,乐平儿摔在地上,随后抬脚用脚尖踮起对方下巴,冷眸斜睨:“你过来时,喊人没?” 乐平儿早被吓破胆,脑子一片空白,只顾着拼命摇头,回道:“没、没喊……” 话音刚落,原身抬脚就往他脸上碾去,对方嗷呜一声,眼泪飙得更凶。 “那还傻哭着干嘛!”原身收回脚,厉声命令,“还不快点摇人。” 乐平儿:“?” 原身蹲下身对他邪笑:“你不要摇人,那我吃啥?吃你吗,小崽子?” 乐平儿愣了下,放声大哭。 第78章 比武招亲,招她老公还是招我老公! “嗯?” 原身用脚尖戳着乐平儿的脸,突然感到周围魔气加重。 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玄铁甲胄覆身,肩甲刻着狰狞裂齿纹,乐域主铜铃眼扫过遍地尸骸,最后死死钉在原身脚下的乐平儿,声如惊雷:“狗东西!” 原身抬脚踩在乐平儿头上,乐道:“哟,你老子来了。” 脚下用力,乐平儿疼得嘶声哭嚎,乐域主见状魔气暴涨,掌间凝出柄漆黑魔斧,斧刃泛着嗜血寒光:“你既陨了就该烂在上界!如今来魔界就是送命的!” 乐域主挥舞着魔斧,魔斧劈在地上炸出丈许深坑。 原身将乐平儿扔给他,微笑道:“有本事就来啊,我今个还想吃亲子盖饭呢。” 不过数十回合,乐域主便被线缠住,动作变得迟缓,原身旋身一脚踹在他后心,乐域主如小山般轰然跪倒。 “域主?”他俯身拍了拍乐域主扭曲的脸,戏谑道:“这几年魔界是没人了不成?连你这废物,都能当上域主,掌管一方?” 乐域主气得目眦欲裂,身体被线紧紧缠住,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能狂骂:“白眼狼、众叛亲离的狗东西!早晚一天,你还会死在自己至亲至爱手中……你这怪物!死后都不会被天道所接纳……” “至亲至爱?天道?哈哈哈哈!!!” 原身笑得更甚,手指狠狠嵌进对方头颅,“不愧是乐子家族,真是让人开心。”说着便拖他来到乐平儿面前。 原身对乐平儿冷笑,对其下命令:“吃了他。” 乐平儿已经吓的说不出话,只能连连对他磕头求饶。 “要不……你吃了他。” 原身笑容敛去,只剩眸底淬骨的狠戾,他提起乐域主的头让他面对自己的儿子。 乐域主流着泪:“……” 原身在他耳朵诱惑道:“反正你们魔族生育能力强而且你也不差他这一个儿子吧,吃了他 ,我不仅放过你而且还可以帮你把这些魔人炼化赠予你……” 乐平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牙齿打颤声。见父亲慢慢逼近自己,乐平儿绝望道:“不、不,求你别吃我……父、父……” “噗——” 血珠溅在乐平儿苍白的脸颊上,他跪僵在原地,眼睁得浑圆,见父亲一块块落下。 原身:“无聊……” 众魔见此瞬间崩了胆,拼命撕扯着身上黏线逃窜。 原身吞下乐域主的魂魄,冷眸扫过那些逃窜的背影。 他吞了不少魂魄,自身魂身也补了三成,只要再吞些,他的修为便能恢复一半,届时,便足以从那光团手上夺回自己身体! 想着,正欲将这些魔人尽数杀死取魂,脑中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原身捂头暗骂:“该死……这废物,怎么醒得这么快!” 他余光扫过那些垂死挣扎的魔人,知道此刻再难取魂:“不会让你们活着。” 地上的乐平儿见满地尸体吓得缩成一团,看着晕过去的怪物,眼底满是恐惧与茫然,他竟没被怪物杀死。 —— 徐茗睁开眼,数道玄铁锁链缠紧四肢,粗韧的缚魔绳层层绕着躯干,将他裹成了密不透风的茧蛹,整个人被囚在厚重的铁笼里。 铁笼外押送的魔人瞬间察觉,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魔人立马扯着嗓子喊起来:“大伙警惕!魂煞醒了!” “魂煞?”徐茗听得云里雾里,急唤系统,“x88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撂下一句:[去问你身体里的另一个] “你大爷的搞了什么?”徐茗的意识瞬间绷紧,“他们为什么把我锁起来?” 原身慵懒回应:“也没干什么。方才见你晕死过去,识海里安安静静的,我出来顺口吞了几个魔人。” “你大爷的!” 徐茗气得火冒三丈,道:“吞完你倒是跑啊!把这烂摊子甩给我算什么事!” 原身半点愧意没有,反倒理直气壮:“跑?我刚吞完还没缓过来,谁叫你那破系统突然把我往识海里拽?不然我早跑回上界了。” 系统:[别甩锅啊,这事是你惹的,不管系统的事,系统只管宿主安全] 徐茗跟原身、系统吵得不可开交,落在外头魔人眼中,像疯子似的跟空气对骂。 尖耳猴腮的魔人压低声音道:“这魂煞把域主家儿子吓疯了,怎么自己也疯疯癫癫的?” 另一个扛笼的糙汉魔人立马肘了他一下,脸色煞白地低喝:“快闭嘴!你不要命了?要是惹他生气,到时候咱全得玩完!” 这一路颠簸了数日,徐茗试了数次,半点挣脱的法子都没有,就这般被一路押到了邪魔尊宫殿。 那邪魔尊竟有三米来高,玄黑魔袍垂落及地,周身魔气比以往见到的魔修还浓几分,往那一站,便如一堵黑墙,很有威慑感。 阶侧立着两人,一左一右衬得邪魔尊的身形更显巍峨。左侧男子面覆青鳞,沙哑道:“邪尊,你该不会是想独吞魂煞吧?” 右侧女子生着副绝色狐容,雪肤玉尾,可一双眼却不是狐眸,而是昆虫复眼,她捻着尾尖的白绒:“江阑月那贱人的消息最灵,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带着她那傻子过来抢人,要分趁早分。” 两人话音落,邪魔尊垂眸扫过二人,不容置喙的威压:“他是在本尊领土上被抓的,怎么分配都由本尊说的算。” “父皇~” 娇气的女声从头顶落下,徐茗下意识抬头,入眼先撞进一片晃眼的白,定神一瞧才发现居然是胸脯。 “我靠!”徐茗连忙闭上眼,往笼子角落缩去。 笼外传来笑声,邪阎珞躺在笼子上,指尖轻叩铁笼:“父皇不是说要给女儿找个魔君吗?这魔界里,能比魂煞厉害的,不过寥寥数魔吧。女儿就要他了。” 那复眼狐女闻言当即掩唇轻笑,玩味道:“阎珞这一说,本尊还差一个男宠,这魂煞很对本尊胃口。” 邪阎珞抬眼睨着狐女,指尖凝出缕淡粉魔气:“他是我的。” 狐女不甘示弱释放魔气道:“魔界的东西,从来都是强者得之,阎珞要跟本尊下挑战书吗?” 两人周身的魔气瞬间缠在一起,隐隐有要动手的架势。 “够了!” 邪魔尊将两人魔气震散,道:“阎珞不是之前说要比武选魔君吗?若无人战胜你,那魂煞就归你的了,两位魔尊可有怨言。” 两魔尊面面相觑,无言同意。 邪阎珞当即拍手笑出声,伸手摸了把徐茗,天真又狠戾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打架了,正好,又能得魔君又可以涨修为,一举两得~” 徐茗避开邪阎珞的咸猪手,吐槽道:“大爷的!咋的我是嫁妆吗?这是招她老公还是招我老公!!!” 第79章 抱抱我,柳清尘 “那小魔女要招亲了,听说打赢她不仅能当魔君还能得到魂煞。” 柳清尘低着头,在两魔旁边擦身而过。 “怕都是冲魂煞去的,那魂煞叫什么来的,徐……徐什么?” “徐茗!” “对咯!就是这个。” 听到这,柳清尘连忙转身,抓住正说得起劲的魔人肩膀,急声问:“在哪?” 那魔人被他抓得吃痛,刚要开骂,见对方模样,慌慌张张指路:“在、在邪魔尊宫……” 话没说完,对方便闪没影。 “这是哪族的魔人?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但他真好看,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 —— 魔宫外。 粗重的玄铁锁链缠了徐茗数圈,将他牢牢锁在柱上。 徐茗耷拉着脑袋,活脱脱像头待宰的猎物,他低头瞟着台上的邪阎珞。 那丫头赤手空拳,下手凶残至极,打翻一个又踹飞一个,揍人时还不忘啃食对方的肉。拳拳到肉的声音传进他耳中,仿佛那拳脚落在身上般身临其境。 这血腥场面,徐茗缩了缩脖子,心里咋舌:魔人修炼真暴力。 锁链磨得手臂生疼,徐茗在识海里求救:“别看戏了!快想办法啊!” 一统一人,异口同声撂下三个字:“没办法。” 徐茗:“……死人东西。” 正当他气得牙痒痒时,下方的魔人些被个狐少年齐齐震飞出去,台中央只剩他与邪阎珞对立。 邪阎珞放下拳头,睨着父皇旁边的狐女道:“狐魔尊,这不是你的心肝男宠吗?” 狐魔尊轻笑一声,摇着鎏金折扇,懒懒半躺在男宠怀里,轻佻道:“这不是阎珞要挑魔君么?这可是本尊最爱的一个,今日便忍痛割爱,送你当个候选。” 说着,狐少年朝邪阎珞攻了过来,爪影拳风交错,一声叠一声。 打了半天,邪阎珞舔了舔拳头上的血,抬脚将奄奄一息的狐少年踹到狐魔尊脚边。 她叉着腰笑,张扬道:“狐魔尊的男宠,也不过如此嘛。” 狐魔尊敛了折扇,起身轻轻抚过狐少年的颈部,随后将其折断:“倒是本尊看走眼了。” 邪阎珞见狐少年死亡,略感惋惜:“还以为狐魔尊多爱呢,早知道我就不留他一命了。” 台侧忽起蛇信声,荒蛇魔尊座下的蛇女登台,蛇鳞覆臂,尾尖扫过台面。 邪阎珞皱眉,脸一沉摆开架势,不耐道:“青鳞,我招魔君,要的是男的!你来凑什么热闹?” 青鳞回道:“阎珞,我是雌雄共体。今日若能赢了你,自会化去女相,做你的魔君。” 邪阎珞嫌弃地看着青鳞,朝她吐舌:“不要,真恶心。” 青鳞与邪阎珞搅成一团,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招招都往要害逼去。 台下魔人缩头,搓着胳膊低声:“怎的突然这么冷?” 旁侧立刻有魔附和,诧异道:“这冷劲儿来得怪,不像是上面两位的魔气……” “咔嚓——” 锁链被剑气斩断,徐茗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朝着台下坠去,下一秒便落入温热又坚实的怀抱,腰上的手紧扣,力道紧得像是怕他丢了。 徐茗紧紧贴在对方怀中,心想:柳清尘,我爱死你了。 他抬头刚要喊柳清尘,看到对方模样呆住——柳清尘满头银发,唯有额前刘海处,斜斜挑着一撮刺目的红,如火焰般。 徐茗下意识用指尖挑了下那撮红发,问:“公子……” “抱紧。” 听到柳清尘的话,徐茗立刻用手圈住他的脖颈,脸贴在他的肩窝。 柳清尘抱紧怀中人,抬手挥剑,周遭扑来的魔人尽数凝作冰块。 邪阎珞见柳清尘携着徐茗要走,当即拦在面前,挥舞着拳头,娇喝:“你休想带他走!他是……” “他是我的!!!!” 柳清尘打断她的话,扣在徐茗腰间的手收紧,瞳孔骤缩,兽耳齐平,警告对方不要肖想自己的宝物。 话落,苍穹剑已带着灵力劈出,剑风卷着碎冰直逼邪阎珞面门,邪阎珞也不甘示弱,全身魔气凝结在拳头迎上去。 “嘭” 邪阎珞被击飞下台,柳清尘趁势揽紧徐茗,足尖点地便掠向台外,想带人速速离开。 青鳞闪到邪阎珞身边,见对方只是昏过去,指尖凝着寒毒朝柳清尘他们甩去。 柳清尘见状,翻手便祭出宸鸣镜,镜面金光乍起,一道无形结界铺开,青鳞的寒毒刚触到结界便被弹开。 魔宫高台上涌起浓浓魔气,邪魔尊凝掌破空直袭,打破宸鸣镜结界,正中柳清尘后背。 柳清尘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溅在徐茗胸口。 可搭在徐茗腰间的手没半点放松,反而收得更紧,指节扣进对方衣服里。 徐茗惊呼道:“柳清尘!!!” “闭嘴,抱紧我。” 柳清尘咬着牙沉声,反手挥出一剑,击散身后的魔气,脚下丝毫不停,带着徐茗往前疾掠。 徐茗望着身后穷追不舍的邪魔尊,心头的火气直往上涌,抬手朝着他施展摄魂术。 邪魔尊见对方充满杀意的双眼,一股莫名的威压袭来,脸上浮现惊疑,竟一时忘了追袭,等他回过神来,两人身影早已不见。 一路拼力冲出魔界,柳清尘心中巨石终于落下,后背的伤被风一吹,疼得他全身发颤。 徐茗见柳清尘脸上惨白,摸出丹药递在他嘴边,等对方吞下后又轻轻擦去唇角的血渍。 随后徐茗凑在他耳畔:“谢谢公子,果然公子最好了。” 温热的脸颊贴在颈侧,柳清尘呼吸混乱,脸瞬间烫得厉害,闷声道:“笨蛋!别贴这么近,不然我摔死你。” 徐茗压根没当回事,鼻尖蹭了蹭他颈间,心中雀跃不已,道:“公子之前在魔界说,我是你的,算不算回应我之前说的话了?” 柳清尘嘴硬辩解:“什、什么回应,我是说你是我的仆人,本就是我的!别再贴这么近,你、你烦死了!” 徐茗瞧着他泛红的脸、躲闪的眼神,心里门儿清,反倒把他抱得更紧,脸颊蹭着他颈侧软声耍赖:“不要不要,我才不是仆人,就要抱公子,再抱抱我嘛。” 徐茗正腻在柳清尘颈侧撒娇,忽然失重感袭来。 “我靠!柳……” 惊惶的话才刚出口,两人便重重摔在地上,柳清尘用最后的力气,死死护住怀中人,用自己当了肉垫。 徐茗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下来,伸手想去扶柳清尘,却又怕弄伤他。 “公子!公子!” 柳清尘撑着胳膊艰难爬起,见徐茗红着眼眶,用手扯了下对方脸,哑着嗓子斥:“笨蛋!哭什么?本公子没事。” 他运转灵力,待伤势稍稍稳定,便虚虚伸开手,原是想让徐茗背自己走。 没成想身子一轻,徐茗竟如自己在魔界抱他那般,俯身将自己横抱起。 柳清尘猝不及防贴进对方胸膛,听到对方“噗通噗通”的心跳,脸倏地又烧起来,挣扎道:“笨蛋,本公子是喊你背我!” 徐茗把人抱得更紧,安抚道:“这样公子舒服些而且在我眼前,我也安心点。” 柳清尘推着徐茗胸膛,不停喊:“笨蛋,我不要这样,放我下来!” “不要不要。” 徐茗笑出声,贱兮兮的故意凑在他耳边:“不放,我怕背你的时候,忍不住摸你屁股。” “啪” 柳清抬手往他侧脸扇了一巴掌,力道很轻,然后红着脸骂:“混蛋!”骂完便把脸埋进徐茗怀里,闷头不肯抬,蜷成一团。 走了一会儿,怀中人呼吸渐匀,放松身体靠着自己睡过去。 突然,徐茗心头痒起来,手贱慢慢往柳清尘臀侧挪。 徐茗:轻轻的,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摸到尾巴了,毛绒绒的尾巴…… “啪!” 徐茗脸上瞬间浮现出巴掌印。 怀中人半阖着眼,又给了他一肘子,哑声威胁:“手再乱摸,本公子打死你。”骂完脑袋一歪,又埋回他怀里睡死过去。 第80章 初吻没了 徐茗寻了块平整干净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放下柳清尘,又从钱袋内扯出软毡铺展铺平,随即将人挪到毡上,生怕弄醒对方。 见柳清尘还在熟睡,徐茗站起身去寻木柴,不过半刻便抱了捆柴回来。 柳清尘醒了,没动,就那样静静躺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徐茗。 徐茗道:“公子,你醒啦!稍等,我马上把火点燃。”他见柳清尘不吭声,便背对着专心生火。 火星燎着木枝,噼啪几声燃出暖黄的火焰,将周遭的冷意散去。 徐茗拨弄着火堆,问:“公子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痛。” 身后的声音,听着没什么力气,徐茗连忙拍了拍手上灰,转身当即道:“是不是背上的伤严重了?我给公子看看。” 火光跃动间,柳清尘松垮的衣料滑落肩头,半边背露在暖光里,肩颈线条流畅,衬得肌肤莹润得近乎透光。 在背的正中心,赫然印着一道深紫色的巴掌印,紫黑的淤色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徐茗惊呆了,这人不是嘴硬得很,之前给他涂药都不准碰,还有他居然会在自己面前脱衣服?! 柳清尘等了片刻没见他上前,只听见火舌噼啪的轻响,便起身走向徐茗。 他靠近徐茗,将后背彻底露在徐茗面前,步子轻挪了挪,几乎挨到徐茗身上,撇嘴道:“痛……背好痛。” 徐茗震惊道:“公子,你在给我撒娇吗?!” 柳清尘盯着他,没回应继续道:“痛。” “你不会发烧了吧,”徐茗伸手探上对方的额头,随后低骂一声“我靠,真烧了!”。 徐茗心里嘀咕:这温度,别真把柳清尘烧傻了。 他不敢再让柳清尘露着背吹风,伸手帮他把衣服穿好,而后半抚半牵地将人引到火边,按着他的肩坐下。 徐茗刚挨着柳清尘坐下,没成想柳清尘竟扑进了他怀里,怀里的人侧脸贴在他心口,委屈道:“难受……浑身都难受,背也疼,头也昏……” “柳清尘,乖,转过去躺好,给你上药。”徐茗摸出药膏,拧开瓶塞,指尖沾了点微凉的药。 柳清尘闻言乖乖转过身躺下,脑袋自然而然往徐茗大腿上靠。 后背敞露在火光里,柳清尘安安静静伏着,待徐茗给他背上涂药。 药香混着烟火味缠在周遭,徐茗刚把药膏塞回钱袋,柳清尘便往他怀里钻,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窝在怀中,哼唧着:“头好难受……昏。” 徐茗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轻拍着对方肩膀,温柔地安抚:“乖,靠着我睡会儿就不晕了。” 瞧着柳清尘温顺模样,脖子处对方的狼耳软乎乎蹭着,心头忽然冒起小心思:之前不让摸尾巴,现下柳清尘这么听话,应该可以摸个够了。 他的手悄悄从对方肩膀滑下,刚触到那团蓬松温热的狼尾,还没来得及享受那柔软的触感,手腕忽然被柳清尘抓住。 徐茗惨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松口!!!松口松口!别咬了!!!!” 柳清尘闻声松了口,腕侧留下一圈牙印,没等徐茗缓过劲,温热的唇瓣又贴上他的脖子然后咬了下去,力道比方才轻了些但也很疼。 徐茗怒吼:“大爷的,还咬!快松口,柳清尘你是狗啊!!!” 柳清尘听徐茗吼自己,闷哼一声,咬得更紧了些,力度还慢慢加重。 徐茗无奈叹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哀求道:“行了行了,我错了,我是狗你是我大爷,大爷求你轻点咬,我快被你咬死了……” 火舌噼啪舔着木柴,暖光落在徐茗皮肤上浅红的牙印,狼狈又透着点说不清的暧昧。 徐茗躺在地上,喘着气,认命道:“大爷,该咬的地方你全咬遍了,咱能歇会儿了不?” 柳清尘闻言愣住,坐在徐茗小腹上没动。他垂眸扫过徐茗的脖颈、脸上、手上,发现真没地方可咬了。 徐茗刚松了口气,身上一凉,柳清尘居然把他衣服扯开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处又是一阵锐疼,柳清尘张口就咬,这次比先前更狠些,感觉快咬出血了。 “嘶……操!” 徐茗腰背绷紧,想把人推开些,吃痛低骂:“大爷的,疼死老子了!你还咬?!” 柳清尘松口,舌尖轻轻扫过肩头那道新鲜的牙印,带着点温热的湿意,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他居高临下地垂着眸,望着身下全身通红的人,眼里漾着餍足,脸上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柳清尘的目光从对方爆红的脸慢慢滑下,顺着起伏的胸膛旁边望去,最终凝在那处泛红的凸起上。 徐茗瞥见他垂头往那处凑,魂都快吓飞了,猛地抬手死死捂住柳清尘的嘴,又急又恼:“柳清尘你疯了?!你烧糊涂烧得失智了!!!!!” 柳清尘被捂得难受,边舔舐着对方掌心边往他胸口移来,没有退让的意思。 徐茗心惊肉跳,直冒汗:玛德,真是烧失智了!再由着他乱来,今儿个怕是真要失身了! 他用力想把人掰起来,生气怒喝:“柳清尘!!!再这样我以后就不理你了,赶紧起来……” 话没说完,唇瓣突然被温热覆住。 柳清尘竟躲开他的手,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我的初吻!!!!!!!! 徐茗浑身一僵,只觉唇上那点疼混着烫人的温度,顺着唇部往头顶上窜,烧得他连呼吸都呼不上气了。 “呜——” 柳清尘开始咬着自己唇,徐茗又气又懵,脑里乱七八糟的:这混蛋!亲都亲了,就不会轻点吗?疼死我了,我都不敢伸舌头了…… 两人吻得情潮翻涌,十指紧扣着缠成一团,徐茗轻哼声融进唇齿间,原本微绷的腰背松了下来,软了身段妥协相迎。 就在唇舌交缠的酥麻漫遍四肢时,徐茗脑里,冷不丁传来戏谑声: “哟,你们这是要野战啊?” 徐茗浑身一震,方才的躁意全被这声调侃惊得散去,只剩下被人观望的羞耻。 他用手抵在柳清尘胸口,猛地将人从身上推了下去。 柳清尘本就烧得身子发软,猝不及防的被这一推,踉跄着摔坐在火堆旁,狼耳耷拉下来,眸子里蒙着水汽,懵懵地抬眼看向徐茗。 徐茗撑着身子坐起来,胸口还剧烈起伏着,脸通红一片,他喘着粗气,羞骂:“滚!我操你大爷!” 这话不仅骂给脑海里的原身,也说给呆坐在火边的柳清尘,徐茗指尖发颤,狠狠拭去唇角混着两人的涎水。 徐茗盯着摔在一旁、还傻望着他的柳清尘,在脑海里咬牙切齿的警示质问原身:“你这混蛋看了多久了?” 原身笑的大声,半点没把他的警告放心里:“没多久没多久,就刚瞅见那小狼崽脱你衣服那会儿。”顿了顿,又火上浇油添了句,“再说了,又不止我一个看,你那系统,不也蹲着吃瓜呢?” 合着他刚才情动的窘迫样,全被这俩货看了个遍! 羞恼的怒意涌上心头,偏生柳清尘还坐在地上歪着头看他,狼耳软耷拉着,尾巴不安地扫动,那副懵懂又委屈的模样,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偏又骂不得。 第81章 牙牙,柳清尘的 徐茗手忙脚乱地扯过衣服拢紧,把身上的牙印死死遮住,然后对系统撒气道:“死x88系统,下次我和主角做私密事时,立刻把识海关掉,少他妈偷看!” 系统:[叮——收到] 原身啧啧两声,可惜地叹道:“哎呦,这下没得看咯,散了散了!” 徐茗脸涨得通红,低骂一声:“这混蛋!” 冷落一旁的柳清尘抿着唇,爬过来贴住他,用头轻轻蹭着徐茗胳膊,低声下气道:“别气,错了……头好痛,想抱抱。” 徐茗瞧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板着脸严肃道:“想抱也可以,但是记住,你要是再敢咬我、脱我衣服,我就不理你了。” 见柳清尘点头,便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柳清尘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闻着满是自己气味的温热胸膛,很快就心满意足地阖上眼,呼吸渐渐轻缓安稳。 徐茗叹气,只觉自己像在哄只黏人的大型犬,之前想偷摸柳清尘尾巴的小心思也没了劲头,只盼着明天柳清尘能恢复正常。 清晨。 徐茗感觉唇部湿润,惊得连忙睁眼,就撞进柳清尘近在咫尺的眼中,他正吻着自己。 “我的妈呀!” 他慌忙推开身前的人,见柳清尘还是昨夜那副懵懂痴傻样,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天啊!不是梦啊!!!!” 柳清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凑上去对着他泛红的脸颊吹气,心疼道:“清尘错,不要打牙牙,气、气就打清尘好不好?” 说着便拉着徐茗的手往自己脸上带,一下下拍着,小声嗫嚅:“清尘坏!惹牙牙,别气牙牙……” 牙牙?什么牙牙?我吗? 徐茗只觉头疼又心累,抽回手摸向柳清尘的额头,烧明明已经退了,人还是跟傻子一样,怕不是真烧傻了吧! 徐茗盯着柳清尘,认真问:“柳清尘,你知道我是谁吗?” 柳清尘露出单纯的笑,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开心道:“是牙牙,我的牙牙。” 徐茗心头一沉,暗自叹气:得,真成傻瓜了。 “那这怎么回去啊!”徐茗抱头大喊。 “回去?”柳清尘抬头看他,道,“牙牙想回家,清尘带牙牙回。” 他瞧着徐茗皱眉,抬手想将它舒展开——不喜欢牙牙不开心。 “你知道怎么回去?”徐茗连忙问。 柳清尘“嗯”了声,二话不说就将人横抱起,徐茗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 “剑!回家!” 苍穹剑应声现显悬于半空,他抱着徐茗稳稳踏上去,剑身轻颤着便要腾空。 “等等!” 徐茗忙从钱袋里摸出块布,飞快裹住柳清尘头顶的耳朵,叮嘱:“把尾巴藏好,别露出来!” “好难受……”柳清尘晃头瘪着嘴,委屈地看徐茗。 “好了好了,清尘乖,回家就不难受了。”徐茗软声哄道,然后亲了下对方的脸颊,“清尘听话,回家牙牙给你随便亲。” 柳清尘瞬间高兴起来,乖顺道:“听牙牙的。” 不得不说,柳清尘虽然变傻了,实力却半分没减,不过片刻功夫,苍穹剑便载着二人稳稳落在了柳家院中。 “公子!是公子回来了!”柳家的仆人们连忙迎上来。 关叔见自家公子抱着人,瞅他异样,惊声:“公子,这头发怎么变白了?还有头上怎还裹着布,莫不是受伤了?”说着便要上前查看。 徐茗忙抬手拦着,急声道:“关叔,公子这是图新鲜弄着玩的,他这头是……” 话还没说完,柳清尘压根没理会旁人,抱着徐茗径直略过关叔,脚步不停往内院走去。 一路上,柳家人纷纷偷瞄,徐茗臊得脸发烫,轻轻挣扎道:“好了好了,都到家了,快放我下来!” 柳清尘却低头亲了下他的唇,摇头,一脸认真道:“不行,还没回房,牙牙会被偷走的。” 被亲的瞬间,周围人惊呼声传进耳中,徐茗小声嘟囔:“不行就不行,别动嘴啊……” 柳清尘闻言脸瞬间黑下来,皱眉,委屈又气闷地哼道:“牙牙骗子,说话不算数!”说着,低头又重重亲了下。 “你……哎呦!” 徐茗又气又臊,埋头闷声道:“等你醒了,可别骂我!” 柳清尘见怀中人埋头羞赧样,反倒咧开嘴笑得眉飞色舞,还故意慢些走,大摇大摆地炫耀怀中宝贝。 等柳清尘炫耀够了,他才抱着徐茗回了自己的卧房,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不等徐茗缓神,他便俯身覆上,吻了过来。 徐茗起初还抗拒着,可见对方执着,此刻房内只有他们二人,终究放弃抵抗,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这是柳清尘应得的。 “啵” 徐茗伸手推开柳清尘,然后抹掉嘴角沾着的湿意:“够了够了,这次总该亲够了吧,等下出去可不准再乱亲了,听见没?” “唔,好。”柳清尘答应,又凑过来问:“那可以咬牙牙吗?” “不行。”徐茗干脆利落地拒绝。 柳清尘:“牙牙……” 突然门外传来轻叩声,慕熙月温柔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尘儿,可以进来吗?” 柳清尘立马走到门边拉开门,徐茗也快步跟在他身后,悄悄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慕熙月一进门见儿子的异样,将门关好,关心急切问:“尘儿,怎么又兽化了?身子难受吗?” 柳清尘先乖乖点了点头,又立马摇了摇,软声道:“头疼,但有牙牙就不疼了。” “牙牙?” 慕熙月愣了愣,看到儿子身后的徐茗,眼底的疑惑瞬间化作了然的笑意。 几人落座后,徐茗便把此番遭遇讲给慕熙月听,只是那些与柳清尘亲昵相吻的画面,都被他跳了过去,只捡着在魔界遇险、柳清尘发热失智的情节说。 慕熙月听罢连连对徐茗道谢,又柔声对柳清尘道:“尘儿,跟娘来,这般兽化失智下去,你会失控的。” 柳清尘点头,却突然俯身一把将身旁的徐茗横抱起,不肯半分离身。 徐茗脸腾地又红了,手抵着柳清尘的胸推搡:“干嘛啊,快放我下来!” 柳清尘摇着头,把人抱得更紧,闷声道:“有牙牙,头不疼。” 慕熙月见两人这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后,劝道:“尘儿乖,牙牙不能跟着去,会伤到牙牙的。” 一听会伤到徐茗,柳清尘立马把人抱回床榻,替他褪了鞋摆好,道:“牙牙乖乖等我。” 说着抓起枕边的小人玩偶塞进他怀里,又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脸上警示道:“牙牙不许偷跑,不听话会被锁在屋里永远陪着清尘。” 徐茗抱着玩偶,巴不得柳清尘赶紧跟慕熙月走,忙不迭连连点头应下。 柳清尘见他这般乖顺,心下欢喜,又忍不住凑上去吻了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慕熙月出了房门。 徐茗揉着红肿的唇心想:大爷的,柳清尘疯起来就是个亲嘴狂魔! 他拿起怀里的玩偶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眉眼、这轮廓,怎么看都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真不是他自恋,简直就是他。 徐茗把玩偶转过身,见其背后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牙牙,柳清尘。 这字和柳清尘丢给他的钱袋上的字如出一辙,想来是同时期写的。 第82章 见面就砍 徐茗抱着玩偶打了个哈欠,昨晚被柳清尘闹得一宿没睡好,困意涌来,正想铺被等柳清尘回来。 可刚碰到床褥,心想:不行!要是柳清尘醒来,瞧见自己窝在他床上,怕是要把他活剐了! 他赶紧把玩偶放回原位,穿鞋轻手轻脚溜出门,打算找关叔再寻一间屋子睡觉。 踏出屋子,廊下仆人碰见徐茗,垂首行礼,徐茗问最靠前的仆人:“请问,关叔在哪?”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唤:“小茗子。” 徐茗闻声回头,见柳青彦阔步走来,身旁仆人连忙行礼:“二公子。” 柳青彦颔首,目光落向徐茗,道:“小茗子今日来柳家,可是有什么事?若是用得上我,尽管开口。” 徐茗摆手:“我没事,就是跟着公子回来,等他歇好了,我便随他回凌云宗。” 说着又好奇问,“倒是柳师兄,怎么也在柳家?温师兄没和你一块儿?” 柳青彦回应:“温师兄还在整理家事,我这边有桩小事,便先回家一趟。” 徐茗刚要问他关叔在哪,手就被柳青彦拉住,柳青彦眉眼弯弯,雀跃道:“今儿天这么好,我带你逛逛?柳家好些美景你定还没见过吧。” 原本还想找地睡觉,可被柳青彦这一说,倦意倒散了大半,横竖现下无事,等柳清尘神志恢复还早,便点头应下:“好啊,那麻烦师兄带我走走。” 两人并肩逛了半晌,徐茗忽然偏头看向柳青彦,轻声问:“我记得这附近是不是有片大湖,还有亭子?” 柳青彦笑着点头,道:“怎的?是不是想吃莲子了?可惜,现下早过了摘莲的时节,不过可以去钓鱼!一萍湖的鱼最是鲜嫩,钓上来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一听有吃的,徐茗馋猫似的连连点头,冲柳青彦笑:“谢谢师兄。” 柳青彦望着他,道:“谢什么,我们都这般亲近了,往后喊我青彦便好,不必再称师兄。” 徐茗点头:“好,谢谢青彦。” 要是柳清尘听到徐茗这样喊自己,那表情肯定好看极了。 毕竟对他喊公子,对自己喊青彦,想到着,柳青彦比得了什么宝贝都舒心。 柳青彦对徐茗微微一笑,领着人来到一萍湖处。 湖面波光粼粼,光落上去碎成一片一片,湖水清透得能瞧见游弋的肥鱼。 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鱼竿垂在碧波里,浮漂轻轻晃着。 徐茗问:“青彦,温师兄家里现下都妥当了吗?还有云舒他们,近来可好?” 柳青彦垂眸看着水面,应声:“都没事了,一切算顺意。温落羽的手长出来了,温家也重建得差不多,就是温师兄……” 徐茗道:“怎么了?” 柳青彦道:“在人面前装得轻松自在,偏逼着自己连轴转地忙,一会儿回宗门处理琐事,一会儿又往温家跑,我想帮他但他总敷衍我!”说着,皱眉咬牙。 徐茗瞧他这表情,心想:柳青彦不会喜欢温凡奕吧? 他突然来了兴致,问:“青彦和温师兄,是怎么认识的?” 柳青彦攥着钓竿的手松了松,目光落向浮漂,回道:“也没什么,就是温师兄照顾柳师兄时,慢慢熟识的。” 骗人。 徐茗心里嘀咕,说的这么简单,一定有猫腻。 柳青彦又补了句:“柳师兄跟元师妹、温师兄都是宗主的亲传,我的师父是王长老。温师兄那人就是天生的老妈子,见着小孩就忍不住多照拂几分……” 说着,他嘟哝了句什么,嗔怪似的补了两字:“过分。” 徐茗听得忍俊不禁,对方这念念叨叨样倒像个怨妇。 他故意逗柳青彦:“莫不是被温师兄气着,才躲回柳家的?” 柳青彦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耳朵倏地红透,慌忙抬眼看徐茗,急匆匆地辩解:“才、才不是!我真是回家办事的,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徐茗瞧他这心虚样,慢悠悠应了声:“哦——” 那就是了。 柳青彦见对方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顾不上手中钓竿,拉着对方解释:“真的!温凡奕忙成那样怎会有空气我!” 徐茗听他这解释,故意拖长语调,玩味道:“懂了,原来气师兄没空啊~” 柳青彦脸红,急道:“你别胡说!我才不是气这个!” “那还说什么回来办事,就是被气回家的,”徐茗拍拍对方肩膀安慰道:“青彦没事,等我回去说说温师兄,叫他多陪陪你。” 说完,柳青彦的脸红得吓人,他重重捶了下徐茗,羞愤道:“徐茗!不准给温凡奕说!不然我以后都不做菜给你吃了!” 徐茗捂着胸口,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说的,青彦别气啊,等会儿你还要做鱼给我吃的,别气坏身子。” 柳青彦和柳清尘不愧是一家人,都是这般口是心非。 两人钓得满筐银鳞,不胜其数,正要提筐回去,忽的一阵低沉粗哑的狼吼声,从远处传来,惊得水波层层漾开,亭檐的铜铃不停发出“叮铃叮铃”轻颤。 转瞬一道身影破风掠至亭前,柳清尘挡在他们面前,那狼嚎竟是从他喉间发出。 身后慕熙月踉跄追来,望见亭中二人当即扬声大喊:“快跑!!!” 她身旁跟着面色凝重的柳晏,还有几位按剑凝息的柳家长老,个个神色紧绷。 “笨蛋……你为什么要出来!”柳清尘捂着头,冲徐茗低喝。 徐茗被柳清尘模样慑住,见他生气,紧张道:“公子,我、我这是……” 话没说完,柳清尘抬眼,猩红的眸子死死瞪着他,陡然扬声怒吼:“骗子!过来!不要逼我去抓你!!!!” 徐茗见柳青彦抬手要拦,忙朝他急摇头示意不必,他快步走到柳清尘身侧。 未等他开口,柳清尘便猛地将他扣进怀中,手臂箍得死紧,另一只手凌空一招,苍穹剑直朝柳青彦劈去。 徐茗心头一紧,反手死死攥住柳清尘,急声喝止:“公子!快停下!” 第83章 英勇献身 柳清尘脑中混乱,那股失控的戾气正疯狂侵蚀自己理智。 他松开徐茗,将人狠狠推到一旁,自己则后退几步,死死捂住头,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闷吼。 “柳青彦!你居然敢给我下药!” 柳清尘目眦欲裂,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柳青彦,手腕青筋暴起握紧苍穹剑,剑刃嗡鸣震颤,“我今日定要杀了你!” “公子!”徐茗急声呼喊,伸手便要去拉柳清尘。 “尘儿,住手!” 柳晏疾冲而至,掌心凝起的灵力覆上柳清尘后背,试图压下他的戾气。 见柳家主上前,徐茗连忙为柳青彦解释:“柳家主,我和青彦一直都在这里钓鱼,根本没出去过,此事定有误会,能不能再仔细调查一下?” 柳清尘听见“青彦”两字,头像是被劈开般疼得厉害。 凭什么!!!他连一声亲昵的称呼都没从徐茗嘴里听过,那人却能这么轻易获得! 何况自己明明千叮万嘱让他别出来,这人偏偏还是跑出来了,还和柳青彦待在一起!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骗子!!!!” 头跟重锤击中般,昏沉的钝痛让他感到疼痛和恶心,他本意只是想让徐茗别再掺和,乖乖回房去,可脱口而出的话,又狠又毒:“你算什么东西!柳家的事轮不到你置喙,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屋里去!” 这话狠狠扎在徐茗心口,疼得他眼眶瞬间红透,鼻子酸涩得厉害,偏过头,磕磕绊绊道:“……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玛德! 柳清尘,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鄙视你!!!! 柳清尘见徐茗流泪,心一慌,刚想张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脑袋更加剧痛,疼得他半跪在地死死捂着脑袋低吼。 戾气与悔意搅得他理智崩溃,他不停捶打着脑袋希望能清醒一些。 柳晏瞧他双目赤红、理智已失,当即与身后长老合力凝出灵力死死将柳清尘制住。 慕熙月催促道:“青彦,你们快走!” 柳清尘见柳青彦要带徐茗离开,瞬间暴起,用手撕扯着身上的灵力,就算抓伤自己也不管不顾,近乎哀求的疯戾:“不许……不许夺走我的牙牙!还我……把我的牙牙还我!” 嘶吼声未落,柳清尘唤出宸鸣镜,然后用苍穹剑刺向镜子,两道神器之力轰然相撞,硬生生将柳晏与长老们震得连连后退。 “啊!!!!!!” 徐茗被这撕心裂肺的嘶吼惊住,回头看,只见柳清尘周身戾气暴涨,身形在金光中翻涌变形,一头银白色巨狼破形而出,红着眼冲他和柳青彦扑来。 徐茗惊呼:“我靠我靠我靠!!!” 柳青彦眼疾手快推开徐茗,然后往旁侧翻扑,树木被巨狼利爪狠狠拍裂,木屑碎石溅得漫天都是。 慕熙月见状飞身掠至柳青彦身前,掌心结出层层灵力结界,将柳清尘困在结界中,厉声道:“尘儿!快醒醒!” 看着结界里狂躁撞壁的巨狼,徐茗心揪成一团。 一定是有人下药污蔑柳青彦,若柳清尘真失了智杀了他,不仅柳清尘完蛋,自己也玩完了! 系统:[叮——检测出攻略对象失智伴性命危机,系统将启动特级保护措施,需宿主近身配合操作] 徐茗听后,气骂道:“你大爷的!怎么不早拿出来,非要等这时候!” 系统:[保护措施需宿主见血触发生效,且完成配合可获得攻略对象好感度增幅。] 徐茗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合着就是想让我献身刷好感度吧。破系统不仅黑心也没人性。 柳清尘破开结界,狼爪直朝柳青彦挥去,徐茗见机会来了,眼疾手快地推开柳青彦,自己挺身迎上。 狼爪不偏不倚挥在他胸口,剧痛炸开的刹那,整个人倒飞出去,“扑通”一声重重砸进冰冷的湖水,瞬间被湖水吞没。 “徐茗!” 柳青彦大喊一声,纵身就要往湖里跳,却见失智的柳清尘跃入湖水,湖面炸开丈高的白色浪花,将两人的身影彻底裹住。 “咕噜咕噜——” 冰冷的湖水不停灌入鼻腔、喉咙里,视线里晕开一片刺目的血色,模模糊糊间一道白影破开水流,正朝自己快速游来。 徐茗颤颤巍巍朝着那抹白伸出双手,心想:柳清尘游快点,我快淹死了…… —— 徐茗闭着眼,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满天飞雪,鹅毛似的雪花往眉眼口鼻里钻,砭骨的寒爬进骨头里。 怀里抱着个脸色青紫的婴儿,小身子蜷成一团,连微弱的啼哭都发不出。 好冷,好饿,自己麻木地抱着婴儿,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周围只有风的呼啸声陪伴自己。 回头看,雪地上的脚印歪歪扭扭,被狂风卷着新雪慢慢填平,前一个刚烙印下,后一个就被湮没,像极了自己望不着的生路。 暴雪卷着飞雪刮过,下一瞬,一个滚烫的怀抱突然将自己牢牢裹住,驱散了钻骨的寒。 自己像濒死的溺水者,死死抓住这缕唯一的生息,积压的委屈、恐惧与寒冷瞬间决堤,埋在那温暖里失声痛哭,可泪刚落下,那抹暖就突然抽离,像从未存在过。 一声混着极致愤怒与绝望的嘶吼传来:“顾虞言,在你眼中我到底是谁!!!!” 紧接着,徐茗只觉身体像被生生撕扯开来,下一刻,又有一股蛮力将他拼接回来。 我滴妈呀!这是原身的记忆吗?太痛苦倒霉了吧!!! 梦意褪去,徐茗的意识从混沌里挣出,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成一片,泪珠不受控地不断流出,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气。 “醒了醒了!” 柳青彦捏着帕子,轻缓地拭去他颊边的泪珠,眼底的慌乱散去,只剩下欢喜:“小茗子,能听见我说话吗?” 徐茗动了动嘴,却说不出口,只能眨巴眨巴眼望着他,算作回应。 慕熙月闻声也急忙挤过来,连声轻唤着他的名字,眼里满是担忧。 在两人轮番轻问下,徐茗只觉脑袋昏沉得厉害,意识刚撑了片刻,便又眼前一黑,再度昏了过去。 第84章 你不说,娘就帮你说了 昏迷期间,耳边传来吵嚷声,待平静后,有人会为他轻轻擦拭胸口的伤,而后唇边被抵上温凉的药勺,药汁被耐心地喂进嘴里。 他偶尔会醒,醒来时间不长,每次睁眼,床边守着的大多是慕熙月,有时也会是柳青彦,却唯独不见柳清尘的身影。 每回看到的不是柳清尘,徐茗便忍不住胡思乱想:柳清尘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所以不想见他。 这次他没梦见原身记忆,只觉浑身烧得滚烫,忍不住去推身上的被子,可那被褥总被人死死按住,挣不开半分。 过了一会,他感到寒冷蜷着身子嘴里喃喃喊冷,正蜷着身子喊冷时,有人将他抱进怀里,那怀抱有熟悉气息,温暖而安心,脑袋贴着温热的胸膛,那人低低哼着曲调,像哄孩子般,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 五日之后,徐茗才真正醒来恢复意识。 当他刚睁眼,入目便看见熟悉的身影,柳清尘正拿着湿帕,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胸口。 “公……公子。”徐茗沙哑地唤对方。 柳清尘愣住,见徐茗望着自己,嘴动了动似要张口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慌慌张张握紧帕子,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慕熙月端着碗进来,将碗轻放在床头案几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声问:“身子可好些了?” 徐茗颔首,哑着嗓子应:“劳夫人挂心,好些了。” “乖孩子,饿不饿?”慕熙月说着,便要去扶他。 徐茗早被桌上的香气勾得饥肠辘辘,方才见她进来时,那股香味不停诱惑着他,此刻连连点头,忙说饿了。 慕熙月笑着端过那碗来,徐茗定睛一看,碗中是奶白的鱼汤,飘着几缕嫩葱,热气裹着鲜醇的香气。 慕熙月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徐茗一口咽下,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漫开,馋得他恨不得连碗都吞下。 他边喝边含糊问:“夫人,这汤……是青彦做的?” “哼!”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闷闷的哼气声。 慕熙月听见这动静,轻笑一声,舀着汤的手不停,道:“不是青彦做的,是我家那个别扭鬼熬的,慢些喝,等你喝完,喊他端药进来喂你。” 徐茗含着汤愣了愣,心想:原来柳清尘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吃! 待碗底见空,慕熙月端着碗起身走到门口,笑道:“别扭鬼?进来吧,人家还等着喝药呢。” 柳清尘端着药碗,头垂得低低的,脚步极轻地慢慢走过来。 递到徐茗唇边时,手微颤,舀药的勺子轻轻晃着,动作笨拙又小心地喂他喝药,全程没敢抬眼瞧一下。 徐茗受不住了,率先问:“公子,你好些了吗?” 喂药的人闻言手又是一颤,药汁险些晃出来,舌头像打了结,磕磕绊绊应:“好、好多了……你、你呢?” “嗯。” 屋内又回到一片静,只剩药勺轻碰碗沿声,柳清尘见药汁见底,喂药的动作更慢了些。 药喂完,二人没说话,在门外站了许久的慕熙月实在看不下去,推门进来,把柳清尘推了出去,回身坐在床边。 徐茗抬眼看向慕熙月,问:“夫人,下药的人抓到没?不是青彦做的,对吧?” 慕熙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道:“不是他,是他那娘做的糊涂事。” 徐茗震惊,不敢置信道:“那是她亲儿子啊……” 慕熙月叹着气摇头:“谁晓得她又发的什么疯。要不是青彦哭着求,柳江又在旁帮着求情,她早进牢了,如今把她锁在屋里,不许踏出半步,也够她好好反省这糊涂心思了。” 徐茗又追问:“那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熙月回道:“那日他父亲和长老们合力压制他体内的兽化异动,没成想周围竟撒了诱引异兽的药。等我们找到装着药的瓶子,上面有青彦的气息。” 慕熙月续道:“尘儿那时半清醒半失控,闻到这药气心乱了,疯跑出去问青彦在哪,仆人回说见他和你在一处,然后,我们再怎么喊,也喊不回他了。” 徐茗听罢,难受道:“对不起,要是那日我没出去,公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慕熙月见他自责,连忙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慰:“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就算你乖乖待在屋里,尘儿也迟早会失控伤了青彦的。” 说完,慕熙月伸手拿起枕边的玩偶,脸上带着笑,柔声问:“茗儿,想知道牙牙的由来吗?” 徐茗心中好奇,点了点头。 慕熙月轻轻摩挲着玩偶的脑袋,眼神软下来,慢声细说:“尘儿五岁那年,我和他父亲总忙着外面的事,没功夫陪他。有一回他缠了我许久,央着我给他做个玩偶身子,说想有个伴儿陪着自己。” 徐茗伸手抚着玩偶的眉眼,问:“牙牙的脸,是他自己绣的?” 慕熙月望着他的眉眼,含笑点头:“嗯。” 徐茗用手认真地描绘玩偶脸上针脚,笑了笑。 瞧他这模样,慕熙月心底暗想:第一次见徐茗便觉着莫名熟悉,待后来知晓缘由,便也懂了,尘儿为何要将这人护在身旁、带在身边。 慕熙月接着道:“他这般对牙牙执着占有,是在尘儿八岁那年。那时我和他父亲外出办事迟迟未归,等赶回来时,仆人们慌慌张张说尘儿把刚来的孩子差点打死。问清缘由才知,原是那孩子偷偷把牙牙拿走了。” 徐茗嘴角抽抽,问:“那孩子,不会是柳青彦吧?” 慕熙月望着他,点了点头。 徐茗道:“夫人,能把牙牙给我看看吗?” 慕熙月笑着将玩偶递到他手中,目光望向门口,扬声道:“尘儿打小就宝贝这牙牙,当初还对我和他父亲说,将来要娶牙牙做媳……” “母亲!!!” 话未说完,门就被大力推开,柳清尘面红耳赤地望着二人。 原本听到母亲谈到牙牙时,在外面偷听的他早已站不稳脚,方才母亲说的那句话,他终究是按捺不住闯了进来。 慕熙月笑得眉眼弯弯,朝柳清尘道:“娘还当尘儿要在外面再站半晌,听个够呢。” 柳清尘红着脸,半天没说话,只盯着慕熙月满是羞窘。 慕熙月起身移步走到柳清尘身侧,抬手轻拍他的肩,凑到他耳边压着声儿笑说:“尘儿还不跟人家说清楚,你不说,娘可就替你说了但要说什么,你知道的。” 说完,还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摆明了是要逼他主动开口。 柳清尘耳根泛红,点头道“我、我会说的。”。 慕熙月拍了拍他的头,又看了看床榻上的徐茗,道:“你们俩好好聊,娘先出去了。” 说着便轻手轻脚带上门,独留他们一室,屋内安静的连两人呼吸声都格外清楚。 第85章 不乱摸但没说不脱衣服 徐茗捏着牙牙,想先开口递个台阶。 “对、对不起……” “对不起,公子。” 两声“对不起”叠在一处,徐茗望着对方,道:“公子,你先说。” 见柳清尘一步步挪到床边,徐茗抱着牙牙摆出轻松样等着对方赔罪,没成想对方说的话,差点把他气吐血。 柳清尘低头,闷声道:“以后你不用跟着我了,你在宗门,我可以给你修炼资源,要是不想在宗门,来柳家……” “等等!” 徐茗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声音拔高,震惊道:“你是要赶我走?” 说完,徐茗只觉胸口一阵剧痛,跟着便漫开一片湿热。 他低头一瞧,衣服上染出刺目的红,原来是方才情绪太急,把未愈的伤口震开了。 柳清尘见到血,慌得跨步上前就要替他按上伤口,手却被徐茗死死握住。 眼见衣服的血迹越染越宽,他急得声音发颤:“笨、笨蛋……先让我给你包扎!” 徐茗不肯松手,力度大得让柳清尘腕骨生疼,他红着眼盯柳清尘,一遍遍地逼问:“你先说!你真要赶我走?为什么!” 柳清尘见徐茗脸色变白,胸口的红还在不断晕开,心急如焚,急忙道歉:“没有,我没有要赶你走!对不起,我刚才说错了,对不起!” 等对方道完歉,徐茗才松开手,柳清尘不敢耽搁,凝起温和灵力渡给徐茗,又轻车熟路拆了纱布重新包扎。 刚系好结,他就被徐茗紧紧抱住。 徐茗道:“对不起……公子,我以后听你的话,……别赶我走。” 柳清尘听见对方啜泣,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怕下次控制不住自己,再伤到你,你、你还是远离我安全些。” “不要。” 徐茗摇头拒绝:“不管怎样,我想一直陪着公子,公子也这样想,好不好?” 柳清尘的心骤然狂跳,喉间发紧,半天才回应对方:“好、好。” “那就说好了,拉勾!” 徐茗高兴的主动勾住柳清尘的指尖,柳清尘见对方开心,自己也轻笑起来,指尖轻勾对方拇指,回应:“嗯,拉勾。” 徐茗道:“要是谁毁约了,就、就给对方说一千遍对不起……不!要一万遍!” 柳清尘望着徐茗笑脸,眼神温柔,道:“嗯,都听你的。” 这之后又过了五日,徐茗的伤势总算见好,方能慢慢下床。 他扶着廊柱站定,吐出一口浊气,而后大大伸了个懒腰,任暖融融的阳光落满全身。 柳清尘见他出门,当即快步走到旁边,道:“不多躺会儿养伤?” 徐茗顺势便往他怀里靠,圈住对方的腰耍赖:“躺腻了,不想躺了。公子,给我靠靠。” 柳清尘早习惯了他这副无赖模样,无奈轻斥一声“笨蛋,偏生事多”,嘴上说着,手贴在对方腰上,温凉的灵力缓缓渡给对方。 “尘儿……” 清润的女声自廊尽头传来,柳清尘连忙扶正怀中人,慌乱道:“母、母亲,怎么来了?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闷得慌,过来找你们说说话。” 慕熙月走近,目光落在二人相扶的模样上,笑着打趣,“看来娘来的不是时候。” 三人廊下闲谈了半晌,慕熙月问柳清尘:“青彦前天被你师兄接走了,他走时是不是问你何时回去?” 柳清尘侧头看了眼徐茗,回道:“我跟师兄说了,他伤势还未好透,我怕是还要再留几日照看着。” 慕熙月轻点着头,语气温和:“嗯,宗门那边若没什么急事,便多待些时日无妨。” 说着看向徐茗,眉眼带笑,“我倒很喜欢和茗儿说话,这孩子性子讨喜。” —— 又在柳家歇了几日,待到了归宗前夜。 徐茗堵在房门口,拉着柳清尘不肯放对方出去,半是央求半是缠磨:“今晚公子陪我睡嘛。” 柳清尘眉头微蹙,摇头斥道:“你这混蛋东西,尽想着占本公子便宜。” 徐茗连忙摆手讨饶:“唉呀,我发誓,绝不乱摸公子。” 柳清尘压根不信,抬手便推开他要走。 徐茗见对方半点不解风情,忙捂住胸口弯着腰,扯着嗓子喊:“哎呦哎呦!我胸口好疼,怕是方才扯到了!” “笨蛋。” 柳清尘听不得徐茗哀嚎,伸手就要扶起对方,徐茗立马缠上去,整个人贴过来,道:“陪我睡觉~” 柳清尘终是松了口,摇摇头,抬手解了发带,墨发垂落肩头,又轻缓脱下外衣搭在旁侧,掀被坐在床沿,侧眸看向他,问:“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徐茗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地解发脱衣,往床里滚,谁知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当即疼得嘶嘶抽气,闷哼出声。 柳清尘无奈叹出一口气,低声骂了句:“笨蛋东西”,便也掀被侧躺下来,背对着他。 没静片刻,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柳清尘回头一瞥,惊得坐起身,低喝出声:“你这混蛋干什么?!” 徐茗脱衣的手顿住,一脸理所当然:“脱衣服睡觉啊,不然还能干嘛。” 说着便凑过来,手搭在柳清尘胳膊上,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低声道:“我只说不乱摸公子,可没说睡觉不脱衣服啊。” “你……” 柳清尘羞恼着就要撑身起来,徐茗忙伸手抓住他,急声解释:“我伤口结疤痒得厉害,脱衣服才舒服些,真没别的意思!” 柳清尘瞧对方一脸认真样,终是没了脾气,只无奈地瞅他,沉默半晌才侧身重新躺下,丢下一句冷硬的话:“不许脱裤子。” 徐茗道:“嗯嗯嗯嗯。” 过了片刻,身后人又窸窸窣窣动个不停,柳清尘没回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又无奈:“又怎么了?伤口又疼了还是痒了?” “我睡不着……” 徐茗小声回应,手指还轻轻戳了戳柳清尘的后背。 柳清尘转过身,问:“那你怎样才能睡着?” 徐茗慢慢吞吞说出此次最终目的,“公子,你可不可以变、变出尾巴给我抱着睡。” 柳清尘语气无奈又带着点了然:“合着你折腾半天,就是为了这个?” 徐茗往他身边凑了凑,央告道:“就抱一晚,行不行?我肯定安分,立马就睡着。” 柳清尘没再多言,肩背微沉,背后漾开淡浅的莹光,一条蓬松如云絮的银色大尾倏然舒展,覆盖在徐茗身上。 徐茗瞬间眼睛发亮,一把牢牢抱住,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都软下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好乖,想咬。 柳清尘瞧着对方这乖顺样,牙有些发痒,他将徐茗揽进怀里,连带着那条银尾一同圈住,让徐茗整个人贴在自己身前,刚好能把尾巴抱得严实。 “唔……公子,好闷……” 徐茗被箍得轻哼,脸颊贴在他胸口闷声嘟囔。 柳清尘的脸烧得通红,命令道:“闭嘴,睡觉。” 嘴上凶着,手却轻轻贴上对方后背,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渡过去。 两人,一夜好眠。 第86章 这不是以身相许,这是恩将仇报啊! 凌云宗。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院子时,阿元手里还拿着扫把,见他们回来,立刻放下迎过来。 阿元道:“公子!徐茗!你们可算回来了!要喝什么或休息吗?” “不用,我要去见师父。” 柳清尘摇头,然后对徐茗叮嘱:“伤口疼就去睡觉,乖乖等我回来,不要乱跑。”说完,转身离开。 等柳清尘走远,阿元几步窜到徐茗身边,好奇问:“你们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快跟我说说。”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徐茗往石凳上坐。 待徐茗说完,阿元羡慕道:“以前公子还会带我,只从你来,我就没机会了。”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可怜巴巴地看向徐茗,央求:“徐茗,下次再有这机会,你可得帮我多吹吹耳边风,带上我呗!我保证不给你们拖后腿。” 徐茗被阿元缠得没法,道:“好吧好吧,但我不保证公子会不会答应。”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急促的呼喊声:“阿元!柳师兄和茗师兄回来了吗?” “好像是元青青。”徐茗听到呼喊,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刚推开院门,就见元青青和宁相逢一左一右站在门外。 元青青见到徐茗,脸上欣喜若狂,随即红了眼眶,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茗师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一把抓住徐茗胳膊,哽咽说:“要是我早点去找你,你就不会被魔人抓走了,我、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站在一旁的宁相逢也凑到他身旁,道:“兄弟,让俺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好了好了,我没事。” 徐茗安慰两人,然后问宁相逢:“相逢,你拜师的事怎么样了?成功了吗?” 宁相逢收回手,高兴道:“找到了!俺现在是内门弟子了,这还要多亏有元妹子帮忙,不然俺还要慢慢从外门弟子做起。” “什么元妹子。”一旁的元青青插进来,挺胸叉腰,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要喊师姐!”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又有些惋惜地补充道:“说起来,当初我本来是想让师父把你收了的,没想到王长老抢先一步。不过也好,王长老待弟子好极了,你跟着他,绝对不吃亏。” 宁相逢听了,连忙恭敬地对元青青应道:“是!以后还请师姐多多关照!” 徐茗看他这副严肃样,忍不住和元青青笑起来,随后他狐疑地看向元青青:“哎?不对啊,你喊他师弟,怎么偏偏喊我师兄?我入门的时间可比你晚多了。” 元青青听后,捂着嘴咯咯直笑:“因为只有茗师兄陪我演话本啊,我高兴所以喊你师兄了。” 说着,她盯着宁相逢,挑了挑眉,“师弟,你想当师兄的话,那你陪我演话本,我也喊你师兄。” “不!不用了!” 宁相逢慌张的连连摆手,“俺、俺可不想穿女装!” 说着,他便退后一步,远离元青青。 元青青和宁相逢又坐了会儿,便告辞了。 徐茗刚关上门,身后就传来阿元声音。 “徐茗,你是不是跟王长老认识啊?” “王长老?”徐茗愣了下,转身看向他,一脸茫然,“不认识啊,怎么了?” “不认识?” 阿元挠挠头,疑惑道:“那王长老的孙子为什么会来找你?还找得那么勤?” “王长老的孙子?”徐茗坐在石凳上,脑海里飞速搜索着相关记忆,“谁啊?” 阿元提醒道:“就是王硕啊!” “王硕……” 他嘴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 片刻后,徐茗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是在葫芦镇甩我鞭子的装货。 徐茗心里嘀咕着:“他找我能干嘛?该不会是上次我救了他,良心发现,特意来给我送些宝贝当谢礼吧?” 这时,院门外传来“笃笃笃”的叩门声。 阿元道:“看样子,他好像来了”他快步走过去开门。 看到又是阿元,王硕趾高气扬地开口:“我找徐茗。” 徐茗起身:“来了。”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眼睛微微一眯。 王硕脸上带着傲慢神情,身穿流光溢彩的绯红色织金衣袍,腰间佩戴着多层金饰腰链,挂着铃铛和红宝石吊坠。 四目相对,对方那傲慢之情瞬间变得欣喜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连带着眼角的那颗小红痣都显得生动了几分。 “你可算回来了!” 他上前一步,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阿元,对徐茗雀跃道:“自从那次分开后,我一直记挂着你。” 徐茗被他这殷勤模样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对方。 “你……”徐茗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找我干嘛?要是来道谢,那就简单点。” 他手一摊,嘴角一咧,直接狮子大开口,理直气壮道:“客套话就免了,直接给点实用的就行。比如高阶法器,或者灵石,越多越好,我不挑的。” 徐茗心想:最好多给点,补偿抽他的那一鞭。 王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徐茗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东西我自然会给。” 王硕挑眉,语气爽快,随后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徐茗的胳膊。 那力道极大,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徐茗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气味。 徐茗:靠!他是喷了什么鬼东西,这么香,闷死了。 王硕那双桃花眼紧紧锁着徐茗,一字一顿,语气坚定道: “徐茗,我看上你了!” 他的脸微微泛红,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握得更紧,“我王硕眼光高得很,从小到大没人能入我的眼,唯独你,我认定了。”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徐茗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大,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旁边的阿元更是惊掉下巴,他张大了嘴,看看王硕,又看看徐茗,活像见鬼一般。 “什么?!!!” 徐茗大惊失色,他连忙将胳膊抽回来,然后远离王硕。 徐茗惊恐道:“你、你是脑袋有病,还是在葫芦山被死婴夺舍了?!” “你才被夺舍了!” 王硕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迈步向徐茗逼近:“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就是看上你了。” “不、不行。” 徐茗见他靠近,边退边摆手拒绝,“我已经是公子的人了,这辈子都只会跟着他。” “而且,”徐茗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如实说道,“我不喜欢男人。” 王硕深受打击,愤怒道:“柳清尘不也是男人吗!” “我知道。” 徐茗停下,然后看向王硕,一脸认真坦然:“但柳清尘是特例。” “我不管!” 不等徐茗反应过来,王硕的长鞭就“唰”地一下缠住他。 “大哥!” 徐茗扭动身躯,却发现这鞭子越挣勒得越紧,“你这是干什么!强扭的瓜不甜啊!” 王硕根本不听他说什么,手上用力一收,将徐茗直接拉到了自己面前。 “我管你是什么瓜,反正我看上你了,你就必须是我的!” 说着,根本不顾徐茗的反抗,扛起他往外走。 徐茗被勒得喘不过气,只能用脚乱蹬,嘴里大声嚷嚷:“阿元!阿元快救我!这混蛋疯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抢人!” “住、住手!我家公子马上就要回来了,快、快放下徐茗!” 阿元还是讲义气的,他心一横,抓起扫帚就冲了上来。 “不自量力。” 王硕连头都没回,手随意往后一扬,灵力正正打在阿元的胸口。 见阿元倒地,徐茗挣扎得更凶。 徐茗:“大爷的,王硕你别太过分!” 王硕冷冽地瞥了阿元一眼:“滚开,再敢多管闲事,我就废了你。”说完,扛着徐茗离开。 在不断挣扎下,他伤口疼了起来。 “嘶——疼疼疼!快放我下来!” 徐茗大喊大叫着:“大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这叫恩将仇报,懂不懂?” 王硕脚步不停,闻言只是冷哼一声,不以为意道:“我这叫‘以身相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还不乐意了?” “我特么同意了吗?还以身相许,”徐茗欲哭无泪,拼命扭动着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放我下来!我胸口有伤,疼死我啦!” “你不早说。” 王硕急忙横抱徐茗,然后伸手扒开他衣服检查。 见对方伤口没裂,王硕松了口气,道“没事,到我那儿,我给你上药。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不需要你负责啊!” 徐茗绝望地大喊,引来不少路过弟子的侧目。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王硕! 王硕脸色骤变,侧身躲避,那剑擦着他的耳畔飞射而过,“钉”的一声,深深嵌入地面。 第87章 报仇?复仇! 王硕见柳清尘出现,嚣张道:“你终于来了,柳清尘。” 柳清尘收回苍穹剑,持剑指向王硕,“把人放下,然后给我滚。” “滚?” 王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头看了眼抱在怀里的徐茗,故意用胳膊勒紧了些,惹得徐茗闷哼一声。 他掂了掂怀中之人,冲柳清尘挑眉挑衅,“想要人?有本事就来抢啊!” 徐茗道:“你有病啊!” 王硕脸色铁青,显然被这句“有病”戳中了痛处。但他没有反骂回去,只是看了眼徐茗,随即松手。 “砰”的一声,徐茗摔了个结实,疼得他龇牙咧嘴。 两道身影,一火一冰,撞击在一起时发出沉闷的爆响。 柳清尘一掌拍在王硕肩膀,王硕借力后翻,然后用灵力解冻肩膀上的寒冰。 徐茗躺在一旁,扬声助威:“揍他丫的!对,就这样打!” 王硕躲过对方挥来的剑,指着柳清尘道:“柳清尘!你敢下死手,你可知我是谁?!” 柳清尘收剑而立,冷冷回应:“我管你是谁,给我滚。” “你、你居然不认识我!” 王硕的脸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我以前找你斗了那么久,你……” 他话没说完,柳清尘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王硕只觉眼前一花,侧脸便传来一股剧痛。 “烦本公子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柳清尘收回拳头,对王硕耻笑,“而且像你这种蠢货,本公子才懒得记,浪费脑子。” “呃啊!” 王硕挣扎着爬起来,他捂着火辣辣的侧脸,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刚要运转灵力再次冲上去拼命。 “够了!” 温凡奕赶来将两人分开,警示他们再动手全部禁闭三个月。 王硕狠狠啐了一口,手腕一翻,将长鞭从徐茗身上抽回。 他盯着徐茗,阴恻恻说:“今天算你运气好。记住,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还会来找你的。” 撂下狠话,他又怨毒地剜了柳清尘一眼,这才一甩袖子,气冲冲地离开。 徐茗松了口气,刚想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脚,却发现身边的柳清尘一言不发。 徐茗立马解释:“公子,那人脑子有病!我根本没想跟他走,是他逼迫我的。” 柳清尘没什么表情,淡淡道:“知道了,走吧。” 路上,柳清尘在前,徐茗在后,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 徐茗边走边偷偷揉着胸口,都是那死装货害的,伤口又疼了。 “倒霉……”他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早知道就不救他了,就该让死婴咬死这死装货……” 声音不大,却被柳清尘听得一清二楚。 徐茗没察觉,继续碎碎念:“刚回来就遇到神经病,还说什么‘一定会得到我’,恶心!” 柳清尘停下。 徐茗正骂得起劲,没注意,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哎哟!” 徐茗捂着鼻子后退一步,抬头就对上柳清尘转过来的目光,心一慌,怕不是烦到柳清尘了。 徐茗道:“公、公子,你怎么突然停了?” “疼吗?”柳清尘问。 “啊?” 徐茗愣了一下,连忙将手从胸口拿开,“不、不疼!一点都不疼。” “以后再遇到他,躲远点。”柳清尘说,“别跟他废话,直接喊我。” “我才不跟他废话呢。”徐茗哼了一声,想起王硕,又忍不住吐槽,“我看他就是被王长老宠坏了,脑子不正常。” —— 识海处,徐茗正学着摄魂术,额角见汗,对面的原身抱臂而立,神情倨傲。 “小徐茗,悟性不错,学东西挺快的。”原身拍了拍对方肩膀,“就是性子太软,太怂。” 徐茗拍开他的手,白了一眼,没好气道:“怂?大哥,你也不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王硕是什么实力?内门弟子,王长老的孙子,我呢?炼气期的小虾米,咱俩这实力差距,天壤之别。” 原身不以为意:“差距大就忍了?想当年我……” “好汉不提当年勇。” 徐茗没等他说完,吐槽道:“再说了,我能跟你比吗?你能用摄魂术,我又不能用,那是禁术!我要是真敢在凌云宗用出来,别说王长老了,柳清尘第一个就废了我。” 原身绕着徐茗转了两圈,突然嗤笑一声:“胆小鬼。你就不能伪装吗?” “我才不想拿命去赌。”徐茗嘀咕着,“反正有柳清尘在。” 原身:“没成息。” 徐茗:“没出息就没出息,柳清尘有出息就行。对了!顾虞言是谁啊?之前梦到你记忆,看样子对你挺重要的。” 话音刚落,识海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原身背过身,望着识海深处,久久没有说话。 徐茗第一次见他流露出如此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沉到了骨子里的落寞。 “顾虞言……” 良久,原身才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徐茗:“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徐茗被他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老实回答:“就……茫茫雪地里,你和徐永年,然后场景变成你抱着一个人,之后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你喊这个名字。” 他走到徐茗面前,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回忆。 “顾虞言是我和永年的养父,”原身的声音很轻,“那年雪下得特别大,他在树下捡到了快冻僵的我和永年,然后养了我们十年。” 他回忆着过往,眼神变得柔和:“他很好,采药换来的灵石总给我和永年攒着买筑基丹。他自己一件衣服穿了好几年,袖口磨破了就补,可每次下山,总不忘给我们带糖糕,或者玩具。” 徐茗问:“那个……他后面怎么了?” “死了。” “死了?” 原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也沉了几分:“被万剑峰的人杀的。” 徐茗被这番话雷得外焦里嫩,他安慰地拍了拍原身:“兄弟,原来你修炼摄魂术,是为了给养父报仇啊,可惜你不能复仇了,我到后面会给徐永年说清这事的。” 他说得煞有介事,还脑补了一出原身隐忍多年、只为一朝血恨的悲情戏码。 “哈哈哈哈哈!” 谁知原身大笑起来,双手抱胸,道:“小徐茗你太好玩了,报仇?那倒算不上。” 徐茗愣住了:“啊?” “他活该的。”原身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冷了下来,“顾虞言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你那个‘老乡’。” “什么?!”徐茗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看着原身,“他是那个变态,我还以为是你仇人!” 第88章 诅咒 随后,徐茗连问:“你是怎么认出他的?他把你留在身边究竟想做什么?你是不是……” 话未说完,原身抬手捏住他的嘴,将后半截话掐断。 原身俯身,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冰冷:“嘘——别问。” 徐茗挣扎着,眼里充满不服与好奇。 原身指尖微微收紧,强势道:“我是不会跟你说的,要想知道,那就好好学习摄魂术,等你有资格和我平起平坐的那天,自会明白。” 徐茗不耐烦地挥开原身的手,别过脸去:“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小徐茗,要加油哦。”他微微偏头,眼底掠过一丝杀意,轻声补上一句,“他,很恐怖的。” 这几日,徐茗基本都待在院子里。 要么就和元青青和宁相逢聊天闲玩,要么就站在门口,津津有味地看王硕单方面被柳清尘暴打。 今日院里清净,只有他一人,趁此机会偷摸练习着《偷星换月》,好久没练都生疏了。 “咚咚咚——” “来了!” 徐茗放下手中物品,快步来到门前。 拉门一看,来人竟是谢安星,他走上前,问:“怎么了?你是来找公子的吧?他不在。” 谢安星摇了摇头,盯着徐茗道:“我不是来找他的,是找你。” “找我?”徐茗疑惑,“有什么事?” 谢安星没说话,只从随身的铃铛里取出一封烫金请帖,递到他面前。 “再过三天,是我的生辰。”他表情有些紧张,“我想请你,去谢家。” 徐茗接过请帖,高兴道:“谢谢。” 可下一秒,他想到什么,忍不住说:“你……不会是想让我去请徐永年吧?我跟你说,我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不用,”谢安星欣喜道,“我已经请徐道友了。我跟他说过了,你也会来。” 徐茗:合着他这是诱饵啊? 谢安星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叮嘱:“你一定要来啊!” 徐茗点头,应道:“如果公子来,我就来。”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谢安星跟他告别后,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徐茗站在原地,捏着手里那张生辰请帖,心想:这小孩真是可爱,那么喜欢剑,那送把剑给他吧。 没过多久,柳清尘就回来了。 徐茗立刻迎上去,开口就问:“公子,你有没有收到谢家的请帖?” “有,怎么?你要去吗?” 他伸手从铃铛里抽出请帖,在徐茗面前慢悠悠晃了晃:“想去就求本公子,把本公子哄高兴了,就带你去。” “不用了。”徐茗回了一句。 柳清尘眉梢一挑,明显愣了一下:“哦?” 下一秒,徐茗拿着那张谢安星亲手送来的请帖,在他面前晃了晃,得意道:“我也收到请帖了,还是谢安星亲自来送的。” “咳!” 柳清尘尴尬地收回请帖,为了缓解这尴尬,他伸手捏了捏徐茗的脸,故意装作嫌弃道:“去的那天好好打扮一番,不准土里土气的,丢本公子的脸。”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谢安星生辰这天。 柳清尘与徐茗一同来到谢家府邸,刚一进门,就见谢安星一身鲜红衣袍,衬得少年眉目鲜亮,朝气蓬勃,一眼就能在人群里看见。 在他身旁,徐永年跟块死木般直直站立着。 直到徐茗出现,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瞬间添了几分鲜活,他快步走到徐茗面前,关切问:“兄长,我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严不严重?”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徐茗,柳清尘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语气冷淡:“他的伤已经好了,不劳徐道友费心。” 徐茗连忙把两人的手分开,打了个圆场,然后走到谢安星面前,扬起笑脸道:“生辰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他从钱袋里掏出一个长条木盒,递到谢安星面前。 谢安星连忙道谢,接过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一柄崭新的灵剑。 他兴奋地把剑抽出来,在原地轻轻比划了两下,转头笑着对徐茗说:“徐道友刚送了我一本剑谱,你又送我一把剑,你们兄弟俩真是心有灵犀啊!” 柳清尘:“哼!” “安星。” 听到这声音,谢安星连忙把刚收到的剑收进铃铛里,转身乖巧应道:“娘。” 只见一位身着华贵衣袍的女子缓步走来,眉眼精致,气质端庄,明明是极美的容貌,周身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慢。 她身旁还跟着位女子,身姿挺拔,气质冷冽,正是女主白琳琅。 白丹华神色威严,看向谢安星开口:“今日是你生辰,喜是应该的,却不可只知玩闹,失了分寸。现在跟娘去故合殿见宾客。” 谢安星委屈地瘪了瘪嘴,轻声应道:“是。” 他跟众人道别,刚准备跟着白丹华离开,白琳琅却对白丹华道:“姨妈,我有话要跟柳家少主说,稍后过去。” 白丹华看了眼白琳琅,颔首:“好。” 待白丹华离开,白琳琅看向柳清尘:“柳道友,我能不能和你聊件事?” 见徐茗跟过来,她又补了一句:“还请止步,只需柳道友一人。” 徐茗心里还在想,柳清尘应该不会随便跟她单独过去吧。 没想到下一秒,柳清尘就点了头,还转头叮嘱他:“你先跟徐永年待在一起,我很快回来。” 虽然他心里明白,白琳琅和柳清尘会产生好感但心里闷闷的…… 徐永年见兄长不高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声问:“兄长,永年可以挽你的胳膊吗?” 徐茗心神不宁回应:“嗯嗯嗯。” 徐永年轻轻挽住兄长的手臂,然后靠在他身上。 徐茗不习惯这么亲近,连忙推开他,小声道:“太近了……” 徐永年还以为自己惹兄长生气,小声委屈说:“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的,是不是永年惹兄长生气了。” “不是,我是……” 徐茗刚说一半,以往沉默的原身,此刻突然开口:不许拒绝,让他挽。 徐茗:是是是,我挽,真霸道你。 这谢家外面看着和寻常世家没两样,一进内院却满眼都是法器——别家摆的都是花草绿植,谢家却密密麻麻陈列着各式法器,寒光隐隐,气势逼人。 徐茗正欣赏着法器,忽然听见旁边几人压低的议论声: “你说谢家这小公子,过完生辰,还能活几天?” “谁知道呢,他前面五个哥姐,全都没活过,要不被雷劈,要不就跟中邪一样自杀了。” 徐茗听后,心沉了下去。 “说不定就是他们谢家常年铸炼法器,拿了什么不该炼的东西被下了诅咒,那白丹华可疼爱他那短命孩子了,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铸个长命锁给他带着。” “要我说,她就不该浪费这些财物在个将死之人身上,还不如再找个谢家人,重新生一个……” “你们是吃屎了,嘴这么臭。” 徐茗皱眉,转头对那几人冷声开口:“今天是人家生辰,你们在这儿乱咒人,是羡慕人家有妈,自己没有吗?” 那几人里有个脾气冲的,见徐茗只是炼气期,立刻上前一步就要发难:“你敢骂我,不想活了是吧!” 刚要动手,就被旁边的同伙死死拽住,那人压低声音急道:“别冲动!他旁边是徐永年!我们惹不起!” 那人一听,瞬间变怂,连忙缩回悻悻地跟同伙一起逃走。 徐茗看着他们灰溜溜的样子,朝他们竖了个中指。 “一群怂货。” 想到他们说的话,徐茗心里不安,转头看向徐永年,压低声音问:“永年,他们说的诅咒,是真的吗?” 徐永年摇了摇头,道:“兄长对不起,我很少打听这些事,平日里也基本不下山,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徐茗只好作罢,撇了撇嘴:“那等公子回来再问他吧……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单独在聊什么。” 第89章 什么?你哥是魔修! 徐永年跟在徐茗身后,兄长欣赏法器,而他目盲心专兄长。 听着对方又喜又疑地向他询问,这是自己心向往之的光景。 正当徐永年沉迷其中时,一股寒意突如其来地缠上他。 不是气候那种冷,是像从阴寒地底钻出来的、触及灵魂的那种,是…… 怨灵! 徐永年下意识召唤出“斩念”,可那寒意又极快地退去,快得像是错觉。 “这法器真别致!这是……” 徐茗回头正想问徐永年问题,可见对方神色严肃,手握剑低头沉思着。 徐茗小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刚问完,对方摇摇头就跑走了。 “唉?等等我啊!” 徐永年凝神往那寒意消散的方向探去,气息很淡,却带着极不舒服的阴冷感。 近了。 就快抓住那寒意的源头了。 “徐道友!发什么呆呢?” 那瞬间凝聚的感知骤然断裂,寒意彻底消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追上来的徐茗扶着胸口,不断喘气道:“呼……呼,天啊!呼……你终于停下了,发生什么事了?” 徐永年感知那寒意消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转身对徐茗道:“没什么,永年刚刚感知到怨灵气息,现在没了。” 谢安星急切说:“怨灵!既然徐道友说了,那恐怕是真的,我要赶快跟娘说!” “等等。” 徐永年拉住谢安星道:“也许错了,毕竟……我体内怨念过多,以前时时也会有这种错觉。” 谢安星:“好、好的,徐道友。” “你不是跟你娘去见宾客了吗?这么快就完事了?” 徐茗看向谢安星,有些意外。 谢安星压低声音:“完什么完,我是偷偷溜出来找你们的!我待不下去了,耳朵都要被那些老头子念叨聋了。” 说着就伸手一把拉住徐茗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人少的地方拽。 徐永年见状,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三人脚步快,很快便从热闹处转到一处寂静地方,这里人流稀疏,谢安星可以放心大胆地说话和做事。 刚站稳脚步,谢安星立刻对着徐永年郑重抱了抱拳,虚心求问:“徐道友,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徐永年颔首:“你说。” “我之前偷偷翻了你给的剑谱,照着用手比划了几下,明明招式都记得,可比着比着,招式接不上,越看后面越糊涂。” 谢安星皱着眉,一脸苦恼,“徐道友,你说这剑谱到底要怎么看才对?是不是我哪里理解错了?可否有技巧,教教我?” 徐永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没什么技巧,也从不看剑谱。” 谢安星一怔:“不看剑谱?那你怎么会的?” “师父挥剑时,我看一遍,便记住了。”徐永年说完,想起什么又补了句:“这剑谱你看不懂的话,我可以抄些基础动作给你。” 谢安星当场愣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觉得这天赋实在太伤人了。 徐茗看谢安星一脸被打击到的样子,连忙插了句嘴,拍了拍他肩膀,说话实在得很:“安星,那剑谱先别研究了,先把地基打好吧,怕你后面练的不明不白,导致走火入魔疯了。” 谢安星被他一说,重重点头:“也是!明天我就开练基础。” 见这小孩好学和勤业,徐茗很是欣慰:孺子可教也。 随即看向谢安星的肚子,问:“之前被食尸鬼伤到的地方……都好全了吗?” 谢安星摸了摸腹部,咧嘴一笑,故作轻松:“还好,早就不碍事了。” 徐茗眉头微蹙,语气认真:“你那天明明可以跑走,为什么非要拼命去杀食尸鬼?” 这话一出,谢安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垂着眼,抬手握住长命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我想在死之前,让我娘,还有那些一直看不起我的外人看看——我谢安星,不是废物,我也是有价值的。” 徐永年站在一旁,没说话。 徐茗看他这副模样,很是心疼,明明年轻有为却要英年早逝。 徐茗问:“所以……那诅咒是真的,而且无解?” 谢安星听完下意识轻摇头,但又重重点了点头,道:“我娘说过有法子能护我一命,可我心里清楚,这……很渺茫。” 说着,谢安星从铃铛里摸出一块小小的银色腰牌,正面正刻着一个“星”字。 他抚摸着腰牌,轻声:“我不求别的了。就盼着我死之后,这诅咒……到我这儿就断了,别再祸害下一个谢家人。” 徐茗盯着那块刻着“星”字的腰牌,越看越觉得眼熟。 灵光一现,手忙脚乱地往钱袋里寻找,在灵石和零碎物件里翻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块一模一样,只是刻字不同的腰牌。 “你看这个——” 他将腰牌递到谢安星面前,“你们谢家,是不是人人都有这种牌子?” 谢安星瞳孔一缩,迅速把徐茗手里的牌子夺了过去。 他指尖发颤,翻来覆去仔细摩挲着腰牌的纹路、刻字,又对照着自己那块看了好几遍,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你……你这牌子是从哪儿来的?!” 他抬头盯着徐茗,声音又急又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这牌子是我哥哥的!!!!” “什么?!” 徐茗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这牌子,是我从魔修身上偷来的。” 谢安星浑身一僵,攥着牌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就是在葫芦山遇到的那个。” 两块刻着谢家直系印记的腰牌,一块在自己手里,一块来自魔修。 为……为什么,是魔修! 父、父亲就是被魔修杀的,他努力修炼变强就是为了杀魔修……为、为何,应……死去哥哥变成魔修了? 假的!假的!!!肯定是那魔修冒充哥哥!!!! 谢安星握着两块腰牌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把腰牌嵌进肉里。 他疯狂地摇头否认,神情慌乱又崩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不可能……不可能的……哥哥他明明早就死了……他、他怎么可能是魔修……骗、骗人……” 谢安星语无伦次,想说服自己。 “我要去问娘……我要去问清楚……不对、不对……这不是真的——” 他踉跄几步,攥紧那两块腰牌,转身就往人群里冲去。 徐茗见他这样,立刻就要追上去: “安星!等等——”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扣住。 是徐永年。 他摇头,道:“兄长,别追。” 徐茗邹眉,着急道:“可他现在状态不对,万一……” 徐永年道:“追上去,兄长要说什么?他现在只想逃避现实,找母亲安慰。” 听到这话,徐茗再看向谢安星消失的方向,早已没了人影。 徐永年沉默不语,见谢安星这样,突然想起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时的他比谢安星还疯狂。 第90章 偷窥 故合殿。 柳清尘坐在徐茗旁,一眼就瞧出对方不对劲。 从他回来之后,对方就没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整个人蔫蔫的,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只见徐茗眼神发空,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便灌了下去。 酒液一呛入喉,徐茗眼睛猛地瞪大,爆发出剧烈地狂咳。 “咳!咳咳咳咳!!!” 柳清尘见状立刻将自己茶杯递给对方,徐永年也在一旁递上水。 徐茗咳得眼泪都快出来,抓过柳清尘的茶杯猛灌几口,才总算顺过气,只是一张脸还涨得通红。 徐永年见兄长接过柳清尘的杯子,抿唇默默将手缩了回来。 “笨蛋,喝不了酒还硬倒。”柳清尘拿回茶杯,忍不住骂了一句。 徐茗胡乱夹了几筷子菜塞进嘴里,使劲嚼着压酒气,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我还以为是茶……” “你遇上什么事了,魂丢了似的。” 徐茗放下筷子,道:“之前我不是在万兽渊从那魔修身上,偷了一块牌子吗?” 柳清尘回想了一下,点头:“嗯,就是那块银色腰牌。” “我今天拿给谢安星看了。”徐茗移靠在柳清尘身上,在他耳边低声说,“他说……那是他哥哥的。” 说完,他看着柳清尘,沮丧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他们自相残杀,都是我害的……” 柳清尘看徐茗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伸手就往他头顶使劲揉了揉,把头发都揉乱了。 “笨!你以为不说,他们后面就不会相认吗?长痛不如短痛,而且有本公子在,你怕啥。到后面有什么事,我担着。” 徐茗闷声:“嗯……” 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早拿出来,应先问谢安星腰牌的事,再做打算。 柳清尘见他还是这样,拿起桃花酥塞进对方嘴里。 “笨蛋别瞎想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吃完带你去找谢家主问清楚。” 徐茗嚼着糕点,含糊不清:“谢谢公子,让公子担心了。” 听到这话,柳清尘连忙辩解:“谁担心你了!还不是你那丧气脸影响本公子吃饭,要不然本公子才懒得搭理你。” 徐茗拿起桌上杯子喝了口茶,笑道:“嗯嗯嗯,公子说的对。” 瞧着那人终于展颜,柳清尘悬着的心悄然落地,可他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就你事多,本公子要吃饭了,不许摆臭脸影响我,要是我看到,看我不打你。” 说着,他将徐茗推回原位,自顾自夹菜吃起来。 “兄长。” 徐茗刚坐回原位,就见徐永年靠过来,看样子对方想跟自己说什么话。 “怎么了?” 徐永年凑近他,轻声道:“兄长不喜喝酒吗?” “不喜欢。” 他对酒精过敏,之前差点被米酒单杀过,穿到这具身体后,喝酒没什么事,但酒精锁喉感还是让他有所畏惧。 徐茗问:“怎么了,问我这事?” 徐永年愣了会儿,才回徐茗:“……没什么,永年会记得不会送……兄长酒。”说完,他回到自己位置呆坐着。 徐茗:“嗯?” 过了会儿,徐茗觉得脑袋闷得慌,他本就讨厌酒,一杯酒下肚满嘴酒味,他站起身:“我有点闷,出去吹吹风。” 柳清尘立刻抬眼看向他:“我陪你。” 话音刚落,一旁的徐永年也跟着开口:“我也陪兄长出去透透气?” 徐茗见两人要跟来,连忙拒绝:“不用了,我等下就回来。” 两人一起,万一柳清尘为了徐永年跟他闹起来,他可受不了那场面。 徐茗独自站在外面,不停吐出嘴里的酒气,沉闷的脑袋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往上瞥了一眼,竟瞥见一道极快的黑影一闪而过。 心头一紧,他放轻脚步快速跟了上去,可那道黑影身法太快,三两下就没了踪迹。 徐茗喘着气停住脚,正准备转身回去,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吵闹声。 他立刻屏住呼吸,闪身躲进旁边的墙角阴影里,探着脑袋望了过去。 躲在暗处一看,竟是柳青彦和温凡奕。 柳青彦死死拽着温凡奕的衣袖,脚步虚浮踉跄,看样子是喝醉了,正对着温凡奕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语气又急又乱。 突然,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徐茗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回过身。 没想到是柳清尘。 “公子怎么来了?”徐茗压低声问。 柳清尘挑眉,语气带着点不服气:“我来怎么了,你管得着?” “嘘——小声点!” 徐茗赶紧伸手拽他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飞快指向不远处的两人,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柳清尘凑到他耳边,气息轻轻扫过徐茗的耳廓,低声嗤笑:“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柳青彦死皮赖脸又缠着师兄吗?他不一直都这样。” 说着就要走出去喊人,可下一秒,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柳青彦越说越激动,竟搂住温凡奕的脖颈,不管不顾地强吻了对方! 徐茗和柳清尘当场惊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凡奕推开柳青彦,语气又急又恼:“你疯了!我们都是男的,还是师兄弟!” 对方不甘示弱回了句:“对!我就是疯了,谁叫你先来招惹我的!!!” 两人又叽里呱啦的争吵起来,躲在暗处的两人恨不得跑到他们面前听个明白。 徐茗被柳清尘压的站不稳,他慌忙开口:“公子,你轻点,我要被你压死啦!” “闭嘴。” 虽然柳清尘给了他一拳,但身上重量确实轻了些,他嘟囔一声,又专心看前面两人。 柳青彦像是醉得彻底失了分寸,根本不听温凡奕说什么,又扑上去,非要再吻对方。 “啪——”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巴掌响,平息了这场闹剧。 柳青彦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僵在原地。 温凡奕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温师兄过来了!过来了!” 徐茗见温凡奕朝这边走来,慌忙往后退,柳清尘急忙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连忙施了个隐身。两人瞬间隐去身形,紧紧贴着蹲在暗处。 等温凡奕走过,徐茗刚要起身去看看柳青彦怎么样,柳清尘却把他往怀里一按,压低声音急道:“笨蛋,别动!” 话音刚落,柳青彦失魂落魄地朝这边走了过来,徐茗在柳清尘怀里一动不敢动,差一点就被当场撞见。 等人彻底走远,两人才松了口气。 徐茗抬头,就见柳清尘脸色别扭难看,跟吞了苍蝇似的。 他缩在柳清尘怀里,小声试探:“公子,你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柳清尘语气冲得很。 “就……这狗东西,居然喜欢温师兄。” 柳清尘嘴上骂得狠,心里却在暗暗松气:还好那狗东西喜欢的是温师兄,要是他看上的是某人,他要打死他。 第91章 被打了 徐茗瞧柳清尘那嫌弃样,心里咯噔一下,暗忖对方是不是讨厌这事,一时竟慌了神。 他下意识抬手,轻抚上柳清尘的脸:“公子,你还记得狼化时的事吗?” 柳清尘被他突然一碰,耳尖瞬间烧了起来,眼神都飘了:“有、有点印象,你问这个干嘛?” “那公子……跟我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话弄的柳清尘羞得满脸通红,怀里的徐茗简直像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他结结巴巴地别开眼:“不、不记得……” 见对方不承认,徐茗有点生气,可看他这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忽然把脸凑得极近,轻声问柳清尘:“那我亲亲公子,好不好?别只让我一个人记得那段记忆啊。” 柳清尘盯着徐茗渐渐凑近的脸,目光落在对方红润的唇上,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自己不受控制地想低头吻上去。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咔嚓”响动,瞬间把他飘走的理智拽了回来。 柳清尘连忙偏过头,堪堪错开。 徐茗这一吻没吻到唇,却吻在对方的唇角,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发,两人都僵住了。 差一点点,就真的吻上了。 “啪!” 一声脆响。 柳清尘又羞又恼,抬手就给了徐茗一巴掌,慌乱地说道:“你这混蛋!我、我再也不抱你了!” 说完他推开怀中人,起身就走。 徐茗捂着脸,慌慌张张追上去,不停求宽恕:“别啊——公子,我错了!我不耍流氓了,你等等我!” 两人脚步声一远,原本寂静的地方又冒出两人。 白琳琅和徐永年一前一后从屋顶跳下来,望着徐茗和柳清尘跑远的方向,神色各异。 白琳琅转头一看,徐永年脸色阴沉得吓人,想到徐茗和柳清尘快亲上时,对方硬生生捏碎了一片瓦片。 她顿时尴尬起来,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话还没说出口,对方身形一晃,人已经没了踪影。 白琳琅站在原地,心里一时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之前自己几番试探靠近,都被柳清尘淡淡回绝——原来不是他看不起自己,是他的心,早有了归属。 看来自己要重新找个合适人选了。 白琳琅抬头望了下阴沉的天,叹了一口气。 —— 徐茗乖顺地跟在柳清尘身后,大气都不敢喘,手悄悄揉着还隐隐作痛的屁股。 对方还生着气,却到底说话算数,真的带他去见谢家主。 只是刚才对方那一脚力道实在不轻,他估摸着自己这屁股得好几日才能消肿。 两人到了白丹华居所外,柳清尘上前轻叩房门,恭声道:“白前辈,小辈求见。” 门内应声让他们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白丹华端坐椅上,正柔声安慰着双眼红肿不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谢安星。 白丹华见他们进来,对谢安星低声吩咐:“星儿,莫哭了。先出去,娘有正事要与客人说。” 谢安星连忙擦去眼泪,路过徐茗身边时,压低声抽泣问:“徐道友没有来吗?” 徐茗小声回应:“没有。” “笨蛋,你也跟他一起出去。” “啊?” 徐茗怯生生抬眼望了柳清尘一眼,见他还在气头上,当即不敢再多嘴,只得乖乖应道:“好。” 徐茗跟着谢安星站在门外,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着。 谢安星抿了抿嘴,开口道:“我要回屋里去,你要一起吗?不想去也没关系。” 徐茗瞧着他那副想邀自己同去,又拉不下面子的别扭模样,心里也软了。 说到底,这小孩哭得这么惨,多半是因自己而起。他本就想好好安慰几句,当下便点头,应了声:“我跟你一起。” 谢安星一路都躲在自己身后,只悄悄探出头指路。 徐茗正纳闷呢,后面才发现——这小孩是不想让人看见他哭红肿的眼睛。 等到了谢安星的住处,他立刻捂着脸,避开院里的仆人,一溜烟跑回了屋里。 徐茗轻笑一声,跟着迈步进屋,顺手将门关上。 屋内,谢安星正拆着桌上一包糖果,旁边还摆着几样木头削成的小玩意儿,有小马,也有小剑。 见到这些,徐茗道:“你要是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下次我来谢家,给你多带点。” 谢安星听了,白眼瞟了他一下,却还是伸手递了颗糖给他。 “这都是小孩子才玩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徐茗接过糖塞进嘴里,笑着逗他:“那你怎么还有这些小玩意儿?该不会是不好意思承认吧?” 谢安星脸一红,忙把那些木头做的小马、小剑一股脑收进铃铛里,梗着脖子辩解:“谁、谁不好意思了!这是别人送我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谁送的?”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还敢吃这糖?” 徐茗一听,当即就要把嘴里的糖吐出来。 “哎——” 谢安星连忙伸手拦他,急声道:“人家从很久以前就开始送了,真想毒我,早把我毒死了。我就是觉得郁闷,那人都送这么多年了,来来回回全是些哄小孩的玩意儿,明明我都长大了。” 徐茗笑着打趣:“不好吗?安星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话音刚落,谢安星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捶了一拳,气鼓鼓地瞪他:“你再说,我就把你嘴里那颗糖抠出来!” “不了不了,我不说了。”徐茗连忙讨饶。 两人安静了片刻,屋里只剩下淡淡的糖香。 徐茗忽然低下头,开口道:“对不起……关于你哥哥的事。” “不用不用。” 谢安星连忙摆着手打断他,脸上反倒露出几分轻快的模样,高兴道:“娘跟我说了,那魔修绝不可能是我哥哥。” “为什么?” “因为娘告诉我,是她看着哥哥死的。我虽然……很不想哥哥就这么没了,可只要他不是魔修,我就安心了。” 徐茗见他一脸认真,说出这般可怕的事,小心翼翼地问:“那……之前令尊被魔修所害的事……” 谢安星又摸了颗糖塞进嘴里,垂着眼,闷闷道:“娘说,我两岁那年,父亲为了护着我和娘,被魔修杀了。几个哥哥姐姐,也都没逃过那场劫难。” 第92章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两人正聊得热络,门外忽然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谢安星应道:“来了。” 门被拉开,谢安星问了来人一句:“你是谁?” 徐茗闻声望去,一下就慌了神,谢安星竟软软倒在对方怀里,昏死过去。 “魔修!快放了他!”徐茗喊了声,随即拔剑朝魔修攻去。 魔修见徐茗提剑刺来,只是随意抬手一挥。 徐茗只觉一股巨力轰在胸口,随后重重撞在桌角上。 “哗啦——” 五颜六色的糖果滚了满地,魔修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糖果上。 他将怀中人紧紧抱住,对昏迷的谢安星轻声:“……对不起,等下再买,不要生气。” 徐茗见对方心思不在自己身上,暗想:该死!太菜了,硬拼根本没胜算,只能想办法留下踪迹让公子找,只能祈祷这傻魔修不杀我。 他飞快在自己手心写下跟踪符,趁魔修还未逼近,又不动声色地将引线藏在桌腿上。 做完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徐茗为了吸引魔修注意力,朝对方快速扑来,然后放声大喊。 “救命啊!魔……” 话没说完,徐茗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唔——” 徐茗睁眼,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捂着头,骂道:“这死魔修居然敲我头,不知道这样会把人敲死吗!” 身下冰凉坚硬,竟是泛着冷光的金属地面。 他勉强撑起身子,低头一看,地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玄奥繁复的暗纹,线条交错缠绕,如蛛网般,隐隐流转着诡异的暗光。 那些暗纹绝非死物,它们皆在微微搏动,如同血脉般隐隐跳动。 徐茗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诡异的地方找寻出口。 终于,他发现了异常——这面墙上居然插满了长剑,仔细观察一番,都是没有开刃的剑。 这些剑一柄柄整整齐齐插在金属壁上,高低错落,恰好连成一道蜿蜒向上的剑梯。 他抬头看,上面黑糊糊的,看不清有什么,不确定这是出口,还是死路。 徐茗拍了拍脸,为自己打气道:“不管了,总比在这里等死的好。” 他轻踩在最下面那柄剑身上,剑身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又跳了两下,确认足够牢固,这才放下心来。 掌心死死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脚稳稳踩住一柄柄长剑,一步一步,缓慢而小心地向上攀爬。 这剑梯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落,所以他每走一下都绷紧神经,不敢有半分大意。 不知爬了多久,四周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金属巨壁,剑梯仿佛没有尽头。 绝望渐渐蔓延上来,徐茗开始恐慌起来,自己恐怕要困死在这鬼地方了! 憋了许久的怒火与憋屈涌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痛骂着罪魁祸首。 “死魔修,你这狗东西!我要把你魂魄抽出来当球踢!!!” 话音刚落,手掌下的金属墙猛地一震,轰然转动起来。 徐茗身形一晃,急忙抓住前面的剑身,脸色骤变:“不会吧……还能再倒霉点吗?!” 这话刚落地,他脚下踩着的剑忽然缓缓向内收回,眼看就要没入墙壁。 徐茗吓得魂都飞了,慌忙改口:“我、我说着玩的!刚才都是玩笑——我靠!” 他从钱袋内拿出金珠,死死抱在怀中,脚下长剑已经彻底缩回。 身子一轻,整个人瞬间笔直往下坠去。 “啊!!!!” 徐茗惊叫着,四周墙壁飞速上掠,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这金珠能保护他免受高空坠落伤害,可这么高摔下去,就算有金珠挡着,也得摔断几根骨头吧! 就在徐茗呼唤系统时,一块巨大的金属隔板从墙侧面横插出来! “嘭!!!” 徐茗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趴在隔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咔嚓——咔嚓—— 沉重而冰冷的机械声充斥着整个空间,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徐茗仰头望去,神色惊变,一时竟忘了起身。 上方无数巨大的金属隔板正交错旋转。 它们如同巨兽咬合的齿刃,无声地平移、错开、重组。块块玄铁泛着冷光,纹路隐隐显现。 没有尽头,没有生气,只有永不停歇的机械轰鸣。 徐茗见到这副场景,心如死灰——他这是被困在一座“活着”的金属牢笼。 与此同时,柳清尘正与白丹华密谈魔修之事。 白丹华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那魔修……我也不敢确定,究竟是不是星儿的兄长。当年我为他们收敛尸骨,他父亲和几个孩子的尸身,我一具一具都确认过,全都在。” 柳清尘看在眼里,谢家主说起当年尸骨之事时,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年旧案。 他怀疑对方说谎,刻意掩盖真相。此事对方不想说,再追问下去也未必能得实情。 柳清尘假装明白地应了几声,将疑虑压在心底,打算回去之后,与师父商讨此事。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吵闹声。 白丹华脸色一沉,眉宇间染上火气,可不等她开口。 一个家仆跌撞着闯进来,头发散乱,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家主!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白丹华厉声道:“慌什么!快说!” 家仆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家主……少主庭院里的人……全都、全都被杀了!连少主……少主也不见了踪影!”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变得沉闷。 白丹华刚要动身,旁边的人已按捺不住,连句话都来不及说,转瞬便消失在门外。 我真蠢……不该让笨蛋离开自己。 柳清尘心如被针扎,密密麻麻的悔意堵得他喘不过气。 廊上往来宾客不少,衣香鬓影,皆是世家子弟与贵客。柳清尘推开面前的世家子弟,不管不顾的一路向前冲。 那些被推开的人,正要生气发飙,待看到是柳清尘,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谁都知道,这位不仅身份尊贵,而且脾气可不小,真动起怒来,没人惹得起。 众人只敢悻悻让开道路,紧接着便看见谢家主也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地紧随其后。 见这一幕,宾客纷纷交头接耳。 “出什么事了?连谢家主都这么急!” “看她和小阎王那慌张样,像是出了人命……” “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闯进来了吧,要真是那样,我现在就回去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再无半分赴宴的心思。不少宾客已盘算着尽早离开谢府。 第93章 整我是吧 “这位宾客,请留步,这里不能……” 守在院外的仆人连忙上前阻拦,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清尘一把挥开。 仆人还要再劝,却被一股寒气逼得不敢开口。 “不想变成冰雕,就给我让开!” 那寒意不是寻常冷意,是这位宾客动了杀心的威压,他哪里还敢拦,迅速闪到一旁。 柳清尘冲入院内,就见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触目惊心。 他心狂跳,脑中混乱,疯了般在尸体中寻人。 千万不要是笨蛋……千万不要是他…… 检查完没发现人,柳清尘冲进屋内,地上除了散落的糖果,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儿血迹。 他立刻注意到桌腿处,那微弱到几乎要消散的金线。柳清尘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拾起金线,然后渡入自身灵力。 金线在他掌心发亮,随即颤动了下,指向屋外的方向。 笨蛋,我马上就来救你! —— “死x88系统,你确定你给的路线是真的吗?怎么走那么久都没出去!” 徐茗扶着墙,脚下踩着剑,每一步都晃得人心慌。 “不要怀疑系统的导航!”系统没好气地说道,“若是宿主不信,大可自行摸索。” 徐茗本就被这迷宫般的地方磨得一肚子火,闻言当场就炸了,粗口刚飙到一半就没继续说下去。 没必要耗神跟这破系统吵起来,随后他直接把系统给禁言了。 望着下方一模一样的道路,他心中不服气:在走会儿,如果还是鬼打墙,我就跳下去,骨头断就断了,总比干磨着好。 “小徐茗,要不要我来带路啊?”识海内传来原身的声音。 徐茗本就心烦,想都没想就冷声呵斥:“瞎凑什么,你也闭嘴!” 原身轻笑一声,劝道:“别生气嘛,小徐茗。我又不会害你,我也想尽快回去,不然我那傻弟弟,就要踏足这鬼地方了。” “行,”徐茗思考片刻随后又加了句警告,“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立刻喊系统,直接把你彻底锁死,让你永远禁言。” 原身乖巧应和:“好的,我知道了。” 按着对方的指引,徐茗七拐八绕,眼前的景象终于换了模样,可扫了一圈,没见什么异常处,更别说出口。 他怒不可遏,吼道:“你骗人啊!这哪有什么出口?连个洞都没有!” 原身却不急不躁,慢悠悠地回他: “急什么,等下就有洞了。” 没想到对方刚说完,徐茗脚下的金属板 顷刻间分开! 这事太突然了,他还没拿出金珠就直直摔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墙在两侧飞速倒退,徐茗慌乱中双手胡乱抓握,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噗通——!” 徐茗重重砸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冰凉的水瞬间灌进口鼻。 “咳咳咳咳!” 他奋力浮出水面,挣扎着游向岸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整个人“啪嗒”一声瘫倒在地。 全身湿透,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角,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缓了会儿,才咬牙切齿对着空气恶狠狠骂了一句:“你大爷的,故意阴我是吧!” 原身带着点哄又有点笑说:“小徐茗别生气嘛,你看看周围。”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甩了甩湿透的头发,然后打量起四周。 刚才摔下来的地方,竟是一口规整的圆形水潭,潭水泛着淡淡的幽光像面镜子。 不远处,四柄长剑映入徐茗眼底,剑气森然,格外夺目。 每一剑的剑柄都被锁链死死捆缚,锁链末端扣着巨钉,深深凿入墙壁。剑刃之上,黑气似活物般攀附剑身,浓得散不去。 徐茗见那黑气,胃里犯恶心:“这是什么鬼东西?” 原身回道:“魂魄呗。” “魂魄,这么黑?!”徐茗大吃一惊,盯着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原身轻嗤一声,揶揄道:“你被铸进剑里,不得超生,你也这么黑。” 听到这话,徐茗当即气急败坏道:“你!你好好给我解释会死吗?” 原身笑嘻嘻地回:“笨蛋小徐茗,我本来就是死的呀。” 徐茗:“……臭死鬼。” 原身:“……” 见原身竟一时哑口,徐茗心头稍稍解气,立刻动身四下寻找出口,可绕来绕去,别说出口了连个洞都没有。 他越找越心焦,终于忍不住怒声骂道:“弄那么多,还不是没找到出口!你这混蛋,糊弄我是吧!” 识海中的声音懒洋洋的,偏又气人得很:“糊弄又如何?反正,我是臭死鬼,不过,再过几天你也是臭死鬼了。” 徐茗一噎,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 “好好好!跟我玩阴的!我这就给系统解除禁言,你给我等着!” 见外面那人真动了气,原身也懒得再逗他,语气终于正经了几分,淡淡开口:“不闹了。想出去,就把这四把凶剑收服。做不到,咱们就只能另寻出路。” 徐茗一怔,火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压了下去,望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剑,连连摇头。 徐茗道:“还是重新寻路吧,接下来怎么走?” 原身拒绝他:“我没路,喊系统给你导航。” 听到这话,徐茗立刻改口:“怎么把这剑弄下来?” 原身:“用灵力呗。” 徐茗:“你觉得以我这修为能把这锁链震碎吗?” 识海里沉默一瞬,随即传来原身又无奈又好笑的声音:“真是对你没招了。把身体给我,我来弄。” 听到给身体,徐茗警惕起来:“给你?你不会趁机占着身体不还我吧?” 原身道:“你怕什么?我只是暂时掌控下,把剑弄下来而已。” 他瞥了眼旁边被禁言的系统,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神情,随即哄着识海外的徐茗:“而且有那家伙在,我就算想占着不走,也根本做不到。” 想着有系统在一旁盯着,徐茗心中的不安才稍稍散去几分。 “行吧……”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那你快点,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啰嗦。” 第94章 被揭穿了! 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裹住意识,然后徐茗被轻飘飘地拽回识海处,老老实实当起旁观者。 外面,原身已然稳稳占据了身体主导权。 他望向那四柄躁动、嗡鸣不止的剑,慑人的灵力自体内漫开,那是属于原身原本的修为底蕴。 掌控身体的原身动作干脆利落,指尖灵力一弹,捆住剑柄的锁链齐齐震断。 四柄长剑刚一解封,积压已久的怨气立刻疯涌而出,带着刻骨恨意朝原身攻过来! 原身眼神淡漠如常,无半分惧色,从容淡定地从钱袋内取出两件带着阴寒煞气的法器。 有怨和无悔一出,周遭空气瞬间冷了几分,连迎面扑来的四柄剑都顿住去势,速度慢了下来,似是在犹豫,不敢再贸然刺来。 原身见它们露出惧意, 颇感意外道:“本该丧失心智的怨灵,居然还懂得畏惧……看来,还未彻底堕落。” 话音落下,原身出手了。 阴风刹那骤起,无数漆黑鬼手从幡中汹涌而出,如潮水般缠向那四柄长剑,死死锁住剑中怨灵,令它们逃不脱。 同一瞬,无悔幽幽亮起,青蓝色冥火跳动,光晕所及之处,剑身上的凶煞之气节节溃散、飞速消融。 四柄长剑被有怨缠得动弹不得,剑身上萦绕的怨灵渐渐清晰——三男一女。 身形缥缈虚幻,可那眉宇轮廓越看越是眼熟,识海里的徐茗想了片刻,眼中惊涛骇浪:这、这怎么和谢安星这么像啊?!! 见原身要将他们炼化,徐茗急声喊住:“等等!别动手!” 原身回:“怎么,你也要来一口?” 徐茗道:“不要!他们……他们我好像认识!你先别炼化,我再确认一下!” 原身噙笑挑衅:“我管你认不认识。” 他将无悔凑上前,那簇幽火猛地窜高,怨灵们发出凄厉的嚎叫,魂体在灯火中飞速淡化,一缕缕魂光被强行抽离剑身,源源不断吸入灯中。 识海里的徐茗见此,急得又吼又骂:“混蛋!快住手啊!你听见没!” 他拼命想要冲出去夺回身体控制权,却被原身牢牢关在识海处。 徐茗气得在识海里团团转:“我跟你说了你还动手,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下次再也不信你了!” 原身不以为然,吐出二字:“啰嗦。” 徐茗在识海里气急败坏,威胁原身道:“你!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摇……” 话没说完,突如其来的力量推着徐茗撞开识海屏障,身体控制权毫无征兆地变成他的。 他踉跄着站稳,第一反应就是狂喜:“x88系统?是你吗!总算把身体抢回来了!” 可不等他骂原身几句,天忽然一暗。 一道凌厉却清雅的身影破风而来,衣袂翻飞,落地时连尘土都没扬起半分。 我靠! 是徐永年!!! 他手忙脚乱地将有怨无悔往钱袋里塞,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对方看见半分。 徐永年周身那股凛冽气息柔了几分,他快步来到徐茗身前。 “兄长没事吧?” “没、没事。” 徐茗慌忙回应,生怕对方看出刚才的异样,“我就是……跟地上这些剑打了一架,现在已经解决了。” 他定了定神,连忙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徐永年道:“我是跟柳道友一同过来的……” 一听见柳清尘,徐茗刚才的委屈、愤怒、慌乱一扫而空,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他立刻仰起头,往上方望去,又朝四周飞快扫了一圈。 没人。 连道影子都没有。 那点刚燃起来的欢喜,“嗒”地一下就灭了。 徐茗脑袋蔫蔫地耷拉着,小声沮丧地嘟囔:“……怎么不见他来啊?” 徐永年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角下意识往下撇了撇,神色掠过一丝难言的悲伤。 可想到兄长沮丧的模样,他连忙解释:“我与柳道友进来这里后,被机关阵法冲散了。” 他顿了顿,语气不自觉放软带着点撒娇:“永年靠着感应,好不容易寻到兄长……兄长可以夸夸永年吗?” 徐茗一听柳清尘还在寻他,立刻伸手握住徐永年的手。 “谢谢!辛苦你了。”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剑,对徐永年道:“等我把剑收好,我们马上就去找公子!” 徐茗弯腰捡起其中一把剑,怨灵气息弱了不少,原身那混蛋用无悔吸走了将近一半。 原本暴戾的剑身,此刻淡了许多,没那么凶煞暗沉,只剩下微弱的悲鸣残留在剑里,看着竟有些可怜。 他心头一松,还好……还好徐永年及时赶到,怨灵没被彻底吞掉。 等回去,非得给那混蛋好好算这笔账! 徐茗刚把最后一柄长剑塞进钱袋,身旁的徐永年却忽然开口:“兄长,你可知……你如今几岁了?” 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寻常闲话,头也没抬,随口应道: “二十一啊,怎么……” 最后一个字还没完全吐出来,空气突然一寒。 一道清冷剑光快得只剩残影,“唰”地一声横在了他颈部。 锋利的剑刃轻轻贴上肌肤,冰凉的触感顺着脖颈一路窜进脚底。 徐茗缓缓侧过头,方才还满脸担忧、轻声唤他兄长的人,此刻只剩疏离与审视。 他被那冰冷剑锋逼得喉间发紧,声音控制不住发颤:“永、永年,你、你干什么?!” “别装了。” 横在他颈间的剑又压近一分,对方杀意毫不掩饰,字字冷冽如冰:“你是谁,敢占兄长的身体!” 剑锋微微一割,颈间已渗出血丝。 徐茗脑子一片混乱,剑锋割得脖颈发疼,他急声说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徐茗啊!你之前不是已经测试过了吗!” 这话一出,剑刃瞬间又压近一分。 身后传来带着彻骨的杀意声音:“之前确实测试过。可兄长若是甘愿献出身体,那就不一样了。” 徐茗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几句,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冷冷打断。 “不必装了。兄长素来喜酒,就算当真失忆、性子大变,也绝不会是你这般抗拒的模样。” 见徐茗不承认,直接戳破最后一层伪装:“再加刚才——你清清楚楚、脱口而出自己岁数,看样子不像是失忆之人能回应出的。” 剑锋一紧,杀意彻底溢出来:“事到如今,你还敢说,你是我兄长?告诉我!兄长是不是还藏在身体里?” 剑刃又压下一分,颈间处的伤口慢慢变深。 他下意识就想点头,想把一切都说出来—— 原身还在、他不是故意占着身体的…… 可就在这一瞬间,识海处突然传来原身勒令的声音:“不想死,就别说出我!” 徐茗狠狠骂了他一句:玛德,狗东西!都是你欠下的烂账,偏偏要我来给你擦屁股! 骂归骂,脖子上的剑可是真要命。 他瞬间换上慌恐又委屈的模样,对着徐永年连连求饶: “我真不知道啊!我、我就是个孤魂野鬼,在路上飘着飘着,不知怎么就醒过来了……你兄长的事,我一丁点都不清楚啊!” 见对方不信,就要动手,他赶忙开口辩解:“你想想!如果你兄长还在,我一直跟柳清尘待在一起,他那么厉害,早就发现了!你不信我,总该信柳清尘吧!” 架在脖子上的剑终于缓缓收了回去,徐茗全身松垮下来,惊魂未定地捂着脖子。 下一秒,“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精准点在他心口与四肢关节之处。 徐茗慌乱:“你、你干什么?!明明都信了……” 徐永年收回手,语气冷淡:“我在你身上下了剑气。从今往后,只要你动用摄魂术等禁术,剑气立刻发作,直接刺穿你的心脉与四肢。” 我靠,这么狠! 他憋着一肚子气,在识海里跟原身疯狂吐槽:“你弟也太狠了吧!下手这么重!” 原身却半点不紧张,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宠溺与温柔:“还是老样子……笨蛋永年。” 听得对方这番话实在肉麻,徐茗当场无语到极点。 不愧是一家人,都是神经病…… 第95章 公子,接住我! 望着徐永年略显冷淡的侧脸,徐茗局促道:“我……我修为浅薄,实在跳不上去,你、你能不能带我上去?” 说完,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生怕惹徐永年生气。 见他始终不语,徐茗也不敢再出声,只乖乖立在原地,垂首敛眉,噤声不语。 徐茗悄悄在识海唤着原身:“混蛋,混蛋你快出来。你弟这副冷漠样,下一步该怎办?” 原身应他:“永年可乖了,他这不同寻常样,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完,他竟然低低笑了,笑意温柔,藏着几分雀跃。 “这样的永年,我倒想再多看一会儿。” 徐茗再次无语,随即懊恼地抿紧唇。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会问弟控怎么解决哥控冷战的事。 “嘭——” 就在两人沉默僵持时,上方突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轰然席卷而下,徐茗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掠过一道清冷身影。 徐永年几乎是本能地将人护在身后,广袖一扬,剑气凝作屏障,挡开迎来的冲击波。 待余波散尽,徐茗才缓缓松开护在头顶的手,抬眼望向爆炸轰鸣的高处。 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冒出来——那爆炸处,不会有柳清尘吧? 徐茗见徐永年将自己护在身后,赧然小声道:“谢、谢谢……” 可徐永年依旧没应声,目光只冷然望着爆炸传来的方向。 徐茗怕对方抛下自己前去,心头一急,哪还顾得上其他,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慌乱:“那、那爆炸的地方,会不会是公子出事了?徐道友,你、你可以带我过去吗?拜托你了……” 徐永年沉默地伸手,轻轻圈住他的腰,旋即携着徐茗御剑破空,向着爆炸之处疾飞而去。 爆炸之地烟尘弥漫,当场赫然分成三方对峙之势。 一方是柳清尘、柳青彦与温凡奕,一方是白丹华、谢安星,而另一侧,便是江阑月和江景希。 谢安星红着眼眶,泪水滚落,指着江景希崩溃大喊:“娘!为什么骗我!不是说哥哥已经死了吗?怎么现在说他是哥哥了,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白丹华面色平淡,沉静道:“对不起,星儿,娘这是为了你好。” 谢安星却捂住耳朵,拼命摇头,一句也不愿再听。 柳清尘看在眼里,当即上前一步,厉声质问:“谢家主,为何与魔修勾结?” 当初他手持金线,循着踪迹寻到目的地,刚至门前,便被谢家一众仆人百般阻拦。 他费了些力气将人尽数打晕后,正欲推门而入,却发现那扇门早已被人布下法阵,无法强行破开。 到最后实在无法,只得唤温师兄前来解除。 待几人终于进入,屋内机关突然启动,他们掉进这迷宫,混乱中竟与徐永年不慎分开。 在寻找途中却意外撞破白丹华与魔修正秘密交谈。 白丹华神色平静对柳清尘道:“我与他们不过是一场交易,与你们无关。我只要那个姓徐的,你们三人,我可以放你们回去。” 柳清尘脸色一沉,手腕一翻,苍穹剑应声出鞘,冷喝一声:“休想!” 身后两人也立刻拔剑出鞘,摆出迎战姿态,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白丹华见状,不再多言,当即动手。 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江阑月与江景希那伙魔修则立在一边旁观起来。 谢安星见自己人打起来,急得想去阻止,却被江景希一把攥住手腕。 “别去,危险。” 江景希声音发紧,“星星会受伤,流血的。” 谢安星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冲着江景希怒叱:“别叫我星星!你不是我哥,不用你管!” 一旁的江阑月忽然开口:“景希,让阿妈来解决。” 话音一落,她抬手便将谢安星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随即轻笑一声:“不乖的孩子,劝什么,困住就好。” 谢安星被困在原地,又气又急,恶狠狠地冲江阑月大骂:“你这个毒妇!快给我放开!!” 见弟弟骂阿妈,江景希一时无措,连忙上前哄谢安星。 “星星,别骂阿妈。”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颗糖,不由分说塞进谢安星嘴里,软声笑道:“吃糖,吃了糖,星星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呸!” 谢安星本就恶心江景希,此刻被强行喂了糖,当即狠狠将糖吐在对方脸上。 糖粒砸在对方的面具上,“啪嗒”一声脆响,随即弹落在地,碎成两半。 “假惺惺!都怪你,要不是你,娘怎么会和柳清尘他们打起来!我讨厌你——你给我滚远点!!!!” 江景希一言不发,只是把打歪的面具扶正,垂眸低声道:“对不起。” 谢安星依旧在原地大吼着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江阑月见自己孩子受这般委屈,缓步朝谢安星走去。 一旁缠斗的白丹华立刻闪身挡在谢安星身前,沉声道:“江阑月,你想做什么?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江阑月笑意一冷:“不干嘛,就是我的孩子被欺负了,我自然要教训一下这……不懂事的坏孩子!” 话音未落,她手腕疾翻,将一物狠狠甩在谢安星脸上,快得令人反应不及。 “啊——!” 谢安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白丹华大惊,立刻解开谢安星身上的束缚。 谢安星扑进她怀里,手死死捂着右脸,哭得直打颤:“娘……脸、我的脸好疼……” 白丹华慌忙拉开他的手,只见白皙的脸上,赫然浮现出一道刺眼的红色痕迹,触目惊心。 “阿妈!” “江阑月!你竟敢给我儿子下蛊!把解药交出来!” 白丹华怒极攻心,当即朝江阑月猛攻而去。 江阑月身形轻闪,从容避开,冷笑道:“你对那三人磨磨蹭蹭的,你等得起,我可等不起!” 说着,反手便朝柳清尘袭去! 柳清尘一时不备,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硬生生击退了她。 “公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徐茗自半空朝着柳清尘张开双臂,急声喊道:“接住我!” 话音刚落,立刻传来一声清喝。 “破空斩云,一化万千!” 第96章 真相 柳清尘见徐茗从天而降,立刻纵身掠过去稳稳将人接在怀中。 “嘿嘿嘿,公子接住我了。” “笨蛋!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徐茗从他怀里站直身子,笑言:“因为我知道公子一定会接住我的。” 柳青彦道:“小茗子,这嘴真甜。” 在两人相拥的时候,徐永年的剑气也直劈魔修所在之处。 江阑月挡在江景希身前,抬手便将那道凌厉剑气轻而易举的化解。 她目光一转,落在徐茗身上,脸上露出“终于来了”的笑意。 随后她又望向一旁立着的白丹华,语气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仪式可以开始了,请谢家主,不要手下留情。” 见白丹华没有动手,江阑月又补了句:“你儿子脸上的蛊可以用灵力化解,家主大可放心。” 听到想要的答复,白丹华再无半分迟疑,祭出手中法器,弯弓搭箭,朝着徐茗等人连射三箭! 见白丹华动手,江阑月周身魔气暴涨,也立刻参入进去。 一时间剑气、灵力、魔气混撞一起,罡风四溅,众人混战成一团,杀得难解难分。 激战正酣,江阑月眼尖,瞧出白丹华对柳清尘他们终究手下留情,当即身形一闪,掠到谢安星身前。 江阑月忽然收了魔气,俯身对谢安星轻声说:“坏孩子,你可知你身上那诅咒,究竟是怎么来的?” 谢安星一怔,脱口而出:“什么?” “你给我闭嘴!” 此话一出,白丹华脸色骤变,当即搭箭,一道寒芒直逼江阑月。 一箭破空而至,却被江阑月抬手打飞。 她转瞬移到江景希身旁,对谢安星吐出可怕的真相。 “是你父亲。你身上的诅咒,是你父亲亲手种下的哦。” “你说什么?!” 谢安星只觉脑袋轰然一闷,耳边全是嗡鸣,手控制不住颤抖,长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江阑月——!”白丹华眼泛杀意,朝江阑月直射五箭。 箭矢接连被江阑月打飞,可终究漏了一箭,“噗”地深深扎进她肩头,鲜血瞬间渗开。 “阿妈!” 江阑月拦住想为他包扎的江景希,一把将肩头箭矢狠狠拔出,血顺着手臂淌下。 “谢家主,你当我傻吗?” 她环视众人,冷笑高声:“你不过是想借着这场宴会,拿所有人的性命,去为你孩子逆转命格!再将他们的死,尽数嫁祸到我们头上,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什么?娘……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安星脸色惨白,目光钉在白丹华身上,颤声问,“我的诅咒……真是父亲下的?” 听到儿子的求问,白丹华沉默不语。 见娘始终不发一言,谢安星心头一紧,转而对江阑月厉声怒吼:“你这毒妇!不许污蔑我的父母!我父亲是为了护我们才死的,他才不会对我下咒!” 他双目赤红如血,情绪彻底崩裂,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污蔑?那你母亲怎么不说话?呵呵呵,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这话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谢安星的心中。 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他望向那始终沉默的身影,眼底最后一点希望破裂。 他喉头哽咽,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娘……她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你说话啊……!” “安星,够了!”白丹华终于开口。 “是又如何,”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安星惨白绝望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语气绝情道:“那个畜牲,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洗刷不掉的耻辱。他……根本不配做你的父亲!” 谢安星如遭雷击,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她垂眸望着自己的儿子,脸上显露厌恶之情,随即将少年最后一丝对父亲的温情剐得干干净净。 “那个畜牲不如的东西,当年不知找多少女人,生下无数儿女。他做这一切,所求的不过是为了修为能天下无敌。” 她带着恨意继续说:“他不仅杀害自己孩子,但凡与他有过接触的男男女女,最后全都被他杀了,抽魂炼化,一个不剩。” 谢安星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无尽的震骇与冰冷。 白丹华缓缓抬手,温暖的手抚上儿子僵住的脸,语气却冷酷无比:“当年若不是我杀了你那畜牲父亲……我的儿,你就和你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早已被他炼成丹药……要不熔铸为剑。” “嗬…嗬…” 谢安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几乎要背过气去。 他从没想过,心中伟岸如天的父亲,竟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视人为草芥的畜牲。 那些自小藏在心底、被他视若珍宝的念想,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恐惧、恶心、茫然……万千情绪拧成一团,在胸腔里疯狂绞杀,堵得他难以喘息。 徐茗听到后,上前一步,对白丹华不解问:“你既然早知这一切,为何不向白家和其他家族说明?你那些孩子……难道就这般白白送命了吗?” 白丹华看了眼徐茗,冷笑一声:“说了,那些人能救我孩子吗?能解除他那畜牲父亲种下的血脉诅咒吗?” 她顿了顿,看向江景希,道:“除了安星,其他那些带回或没带回的,全是那个畜牲跟别的女人生下的孽种——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真残忍至极啊,谢家主。” 江景希旁边的江阑月嗤笑一声,随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还好……如今景希是我的孩子。” 听那魔修之言,白丹华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然。她衣袖凌空一挥,声音冷冽:“我要说的,已然说尽。现在,便请诸位与那孽畜一同——长眠吧!” “咔嚓——咔嚓——” 除了众人脚下的金属地板纹丝不动,四周所有板块尽数缩回厚重墙壁。 墙体随之剧烈转动,原本暗藏其间的长剑逐一显露,森然剑气瞬间笼罩全场。 “我去!这么多!”徐茗大为震惊。 若是那些长剑齐齐刺来,他们几人怕是瞬间就被扎成肉泥了。 第97章 我宁愿死,也不想别人为我而死! 白丹华眼见阵法启动,当即抓住谢安星的手,强行要将人拖走。 可谢安星红着眼,脚下像被钉住般,死活不肯挪动半步。 江阑月见状,闪身拦在二人身前。 她拿出颗血珠,当着他们面指尖一用力,那颗血珠应声碎裂。 原本悬浮半空、只围不攻的万千长剑,瞬间有着源源不断的怨念从剑身上狂涌而出,不再有任何目标之分,朝着场中所有人无差别刺来! 白丹华急忙运转灵力想要控制这些飞剑,可这些剑却彻底脱离她的掌控,不听使唤。 “谢家主,你忘了,这里……可不是你打造出来的。”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长剑如暴雨倾盆,直刺场中每一个人。 众人拼力格挡,可脚下地板却扛不住这等狂暴冲击。 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坚硬的金属板材轰然塌陷。 柳清尘眼疾手快,将坠落的徐茗紧紧护在怀里,周身灵力运转,硬扛着冲力往下落去。 众人伴着金属碎片重重砸在底层地面,烟尘四起。 柳青彦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竟安稳躺在温凡奕怀中。 想到自己告白被他扇脸场景,他立马推开对方,脸色阴沉。 “多管闲事!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温凡奕怀中一空,本想开口说点什么。 可见柳青彦那副生人勿扰的模样,最终只闭嘴沉默。 就在这时。 “嘭——!” 一股灵力冲击波扫过四周,只见白丹华已与江阑月缠斗在一处,灵力与魔气疯狂碰撞,每一招都狠厉致命,不留余地。 紧接着,头顶上空响起密集的破空声,无数飞剑滴滴落下! 柳清尘见此,连忙将铃铛内的宸鸣镜掷向半空。 只见那枚镜子在空中灵光暴涨,幻化成防御罩,稳稳挡在众人头顶。 叮叮当当! 无数飞剑如雨般落在上方,火星四溅。 徐茗解开系统禁言,急声问:“系统,现在该怎么办?” 可系统还没说话,原身就开口说道:“你之前不是收了四把剑吗?把它们丢进水潭里,不就行了。” 徐茗对他已失去信任,只顾着在心里追问系统。 “你可以招天雷把这鬼地方劈开吗?你快说话啊!” 系统回道:[原身所言属实] 徐茗没想到系统居然会同意原身说法,他将信将疑地摸出那四把长剑全都丢进了水潭。 果然,长剑一落水潭,墙壁彻底停住转动,漫天飞剑尽数失去动力,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不动弹。 白丹华见此,心想可以用这四把剑重新掌控这里,当即就要纵身跳入水潭去捞。 “娘!”谢安星大吼一声,“别再执迷不悟了!” 说完,将徐茗赠他的那柄剑拿出,横在自己颈间,表情决然。 “就算孩儿真的逆转命格,孩儿也会当众自绝,以死谢罪!!!” 此话一出,白丹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 “谢安星——!” 她瞬间红了眼,看向谢安星的眼神里,是恨、是爱,更是无尽绝望。 “你竟然要为了那个畜牲去死!他造了那么多孽,坏事做绝,半点报应都没受,凭什么要我的孩儿来替他偿还?!娘不甘心!娘不甘心啊!!!!” 白丹华积压多年的怨与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何止是为了自己孩子不甘,更是为了自己这一生感到不甘! 她年少时本是天赋异禀、容貌绝世的天之骄子,偏偏身中家族诅咒,从此修为寸进无望,一朝从云端跌落泥沼。 后来又被父亲强行胁迫,逼她去联姻。 在一次秘境历险时,凶险万分,她几乎殒命之时,是谢轩瑶不顾一切将她救下。 她知道眼前之人,是谢家的下任家主。 彼时的谢轩瑶温文尔雅,一派翩翩君子之姿,她以为这一生,总算有了可依靠的归处。 她信了,托付了一切。 可到头来呢? 换来的,却是自己孩儿同她一样背负上那该死的怨念诅咒! 罪魁祸首逍遥自在,而她,和她那无辜的孩子,却要替这些畜牲犯下的错,千倍百倍地偿还! “谢家,白家……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丹华仰天惨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恨意。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柳清尘与温凡奕身上,眼神幽深。 “其他……恐怕,也不见得有多干净。” “娘!” 谢安星上前一步,流着泪,“我才不管什么家族恩怨,什么诅咒阴谋!可你想想——你做的这些事,和那畜牲又有什么两样?” 此话一出,白丹华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娘……娘只是想护着你……” 她声音发颤,所有的怨气在这一刻溃散,只剩下狼狈与茫然。 “娘只是不想再让你受苦……娘只是不甘……” “可你用错了法子!这法子救不了孩儿,只会让你和孩儿加深这怨念。” “我宁愿死,也不要别人为我而死!” 谢安星字字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他望着母亲,眼中是痛、是求,还有不容撼动的决心。 “我就算死,也要干干净净地死!我身上流着那畜牲的血,可我绝不要和那畜牲一样背负其他人的血死去!” 白丹华浑身一震,呆呆地望着儿子。 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恨与执念随着泪水流淌出来,只留下释然与欣慰。 “说得不错啊,好孩子。”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江阑月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闪到徐茗面前,一把扣住他的脖颈。 “你娘不愿意用别人换你的命,那就让我来用。” 她咧嘴一笑,不等徐茗挣扎反抗,掌心凝聚出漆黑光团,往徐茗额头按去。 可下一秒,那漆黑光团刚触碰到徐茗的额头,竟被硬生生弹开,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又坚硬的屏障。 江阑月见状,当即发出难以置信的惊疑:“嗯?!” 柳清尘见魔修伤害徐茗,拔出苍穹剑,直刺对方心口。 江阑月正惊疑于徐茗为何能挡住自己的摄魂术,一时不备,只觉金光刺眼,慌忙侧避。 可锋利的剑锋还是划过她的手腕,鲜血飞溅。 “呃!” 江阑月痛哼一声,看向安然无恙的徐茗,脸色沉了下来,不可置信。 “你、你居然……融不进去?!我不信!我今天非要将他融进去!” 她低吼一声,显然是不肯接受这个结果,不顾手腕伤口,再次朝徐茗攻过去。 就在江阑月要扑向徐茗和柳清尘的刹那,一道身影横挡在两人之前。 是白丹华。 她周身灵力激荡,强行逼停江阑月,她目光落在谢安星身上。 “星儿,这一切祸端,都是娘一手造出来的。娘便亲手,为这一切做个了断!” 说着,白丹华对他温柔一笑。 “娘……为你方才说的话,感到骄傲。” 话音一落,白丹华周身灵力暴涨,不等江阑月做出反应,她迅疾地伸出双手,死死抓握江阑月胳膊,拉着对方一同纵身跃入水潭! “嘭——!” 潭水冲天而起,带着猩红的鲜血,溅湿了在场每个人的衣服脸颊。 “娘!!!!” 谢安星踉跄着扑到潭边,声音撕心裂肺。 一旁的江景希也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失声喊道:“阿妈!!!!” 两声绝望的呼喊,唯有水面一圈圈暗红涟漪,回应着他们。 第98章 你插我干嘛,他又不出来 这时,平静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炸开。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人影,从水潭里缓缓浮出。 浮上来的,竟是江阑月! 她抹去脸上的血水,盯着谢安星咬牙切齿道:“该死的贱人,居然想跟我同归于尽,真是不自量力。正好她死了,没人护你们,你们全都跟我去见大人吧!” 江阑月不再多言,掌心一翻,一颗血珠出现在她手中。 随着血珠破碎,水面剧烈翻腾,瞬间化作一个巨大旋涡。 紧接着,众人就被这旋涡内的吸力拽入潭中! 徐茗被卷入潭水后,听到原身说了句:“该死,他也来了。”便昏过去。 “顾虞言,我草……啊啊啊啊啊!!!” 徐茗尖锐到破音的惨叫惊醒了柳清尘,他弹身而起寻找对方。 就一眼,柳清尘绷紧神经,口中吐出急促喘息声,全身血液像是被点燃般,开始疯狂沸腾。 数柄长剑钉在徐茗身上,胸口还插着一柄与众不同的长剑,剑身上冒着妖异红光。流出的血不止浸透了徐茗的衣服,也染红了柳清尘双眼。 “我杀了你!!!” 柳清尘目眦欲裂,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周身灵力运转,冰凌破空,朝江阑月攻去。 江阑月见有人妨碍自己,凝聚全部魔气一掌拍在对方身上,将其轰飞出去。 她低头望着被数剑贯穿却仍有精神狂骂的徐茗,对插在胸口的剑问:“大人,您确定……能将他体内的魂魄剥离出来吗?我的孩子……可就全靠您了。” 温凡奕是第三个醒来的。 他醒来后先检查身旁的柳青彦,确认对方无碍后,转身就见柳清尘摔在不远处,浑身是伤。 温凡奕快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柳清尘,急唤一声:“师弟!” 见他伤势过重,温凡奕立刻抬手搭在他肩膀,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全力为柳清尘疗伤。 不一会儿,众人陆续从昏迷中醒来。 江景希见阿妈浑身是伤,立刻跑到她身边泣求:“阿妈!你受伤了,弟弟也受伤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话音刚落,插在徐茗身上的一柄长剑自行拔出,随即竟刺向江景希! 紧接着,其他剑也飞向众人—— 徐永年、温凡奕、柳青彦、谢安星,他们都被刺了一剑,鲜血飞溅。 唯独只剩下柳清尘,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江景希见谢安星中剑,连忙跑过去给他拔剑,见拔不出来便对江阑月苦苦哀求:“阿妈,这是弟弟啊!” 江阑月神情漠然,冷冷道:“他不是弟弟。”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徐茗身上,刚才的冷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又偏执的温柔。 她指着徐茗,轻声道:“他才是弟弟。是我们……唯一的弟弟。” 江阑月再次询问那柄剑,语气卑微又急切:“大人,现在……可以了吗?” 徐茗吐出一口血,怒骂:“可以你大坝!顾虞言,我*你仙人——!!” 顾虞言听到熟悉咒骂声忽然低笑起来,戏谑道:“不错嘛,老乡。你这魂魄真经造啊,竟能扛住我的摄魂术。我都舍不得让你死了——要不做我收藏品吧。” 说完,他漫不经心对江阑月道:“你重新换个人,本尊看那个喊你阿妈,就行。” “什么?!” 江阑月一惊,慌忙上前半步,道:“大人,不行啊……我的孩子魂魄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求您,别换……” 顾虞言冷喝一声:“本尊说的,你觉得有假!” 可怕的气势压得江阑月喘不过气,她脸色煞白,不敢反驳半句。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江景希面前,眼神温柔,轻声道:“景希,你不是说过,要永远当阿妈的孩子吗?只要你和他融为一体……你就是阿妈唯一的孩子了。”说着,掌心浮现出一个漆黑光团。 江景希:“可阿妈……那其他兄弟姐妹呢?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吗?” 江阑月对他微微一笑,“他们也是,可只要景希和他融合,你就是阿妈唯一有关系的孩子……” “唯一你大爷啊!” 徐茗突然大声打断她的诱骗。 “傻子,别信她!她根本不是为了你,她只想复活她自己的孩子,要拿你的身子去献祭……啊!顾虞言你大爷的!” 顾虞言转动了下剑身:“快点,本尊听不下去了!” 害死娘的罪魁祸首近在咫尺,他要替娘报仇! “呃啊——!” 谢安星双手握住身上的剑,不要命的往外猛拔,鲜血狂涌而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江景希见谢安星受伤,当即就要去帮他。 江阑月见他动摇,一把抓住他,疯癫道:“景希,你是阿妈最爱的孩子……少了他一个弟弟又如何?你还有好多兄弟姐妹。” “阿妈……” 江景希看了阿妈一眼,可又忍不住转过头,见弟弟含泪的眼中——既期待又害怕。 顾虞言本就心烦这些,冷眼扫过,更觉聒噪得厉害。 还是这个好玩。 他干脆利落地纵身跃起,再狠狠扎了下去。 “啊——!我朝你大坝!” 徐茗疼得当场破口大骂,要不是四肢被剑钉住,他早跳起来给这混蛋一脚了。 “你跟原身有仇,他不出来你插我干嘛啊!” 顾虞言:“对啊,就是小郎君不出来,我才插你的。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就把小郎君喊出来,我就不插你了,我插他。” 顾虞言又补了两剑,然后竟停了下来,对躲在识海里的原身轻佻道:“小郎君,我这几年,可是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啊……” 见原身还没反应,又换了一句:“再不出来,我就去找永年了,他蹲在那里,好可怜啊,血一直在流。都是我这个养父不好,我现在就去安……” 听到顾虞言要去找徐永年,一股蛮横力将徐茗拽住。 [警告警告!系统将开……] 系统的警报才刚起了个头,徐茗只觉天旋地转,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见身下人气质转变成沉冷慑人,顾虞言欣喜道:“我的小郎君,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我想死你了!” 第99章 折断 原身冷冷盯着顾虞言,随后硬生生将被剑钉住的双手往旁一扯,血肉横飞,他却连眉都不皱一下。 紧接着,双手攥住胸口贯穿的长剑,用力一拔,鲜血顺着剑身喷涌而出,下一秒便将长剑狠狠甩飞出去。 见身上还插着剑,他五指扣住自己心口,将徐永年先前钉在心脉的剑气强行吸附而出,手一握,便将那缕凌厉剑气生生捏碎。 做完这些,原身摸出有怨,从里面拿出几团怨灵,张口便吞入腹中。 因动用摄魂术,此刻埋在四肢内的剑气发动,可这剑气竟没伤到他丝毫。 原身将身上插着的长剑一一拔出,随手丢在地上。站起身,望向静静注视着他的徐永年,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徐永年与周遭众人身上的长剑,竟如同有了灵识一般,齐齐朝着顾虞言刺去。 温凡奕见胸口的剑拔出,正要扶着师弟往柳青彦那边去。 “师弟?” 对方竟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声,跟着头顶竟簌簌冒出对毛茸茸的兽耳,身后也甩出来一条银尾。 柳清尘挣开温凡奕的搀扶,兽耳一竖,径直扑向正与江景希纠缠的江阑月。 江阑月见他这般还敢冲上来,只当是不自量力,抬手便要反击。 可下一刻,她大惊失色—— 柳清尘居然速度与力量都暴涨数倍,自己挥出的招式竟被他轻而易举的一掌拍散。 “伤牙牙……死!都得死!”柳清尘红着眼,彻底失控。 江阑月被他逼得节节败退,惨叫一声,竟被对方撕下了一条手臂。 自己可是元婴后期,如今却被一个结丹期的压着打,这是什么怪物! 自知今日必死,江阑月拼尽最后力量,将柳清尘击退。 随后她拿着黑团,竟是要强行夺舍江景希的身体。 “景希……我的景希……”江阑月眼中露出癫狂的痴念,“阿妈终于可以接你回家了……” 江景希望着眼前神志不清的阿妈,心口一阵发酸。 弟弟不认他,江景希也不是他。 他是谁,一无所知…… 从始至终,他只是个可有可无之人。 江景希惨然一笑,不如遂了阿妈的愿,至少这样,阿妈能开心。 他伸出那双布满烧伤的手,轻轻覆在阿妈的手背上,泪水顺着伤痕累累的脸颊滑落。 “嗯……回家,景希回家。” 江阑月见江景希认命的模样,心抽痛了一下。 可一想到自己真正的孩子,她眼中立刻又被执念填满,咬牙便要将那黑团按进江景希体内。 就在黑团即将触碰到对方眉心的瞬间,那黑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走,径直飞落到原身手中。 “还我的孩子……” 江阑月朝着原身歇斯底里地嘶吼,面目扭曲。 望着眼前疯癫之人,原身吐出一口浊气。 江阑月曾养过他一段时日,若非撞破了她与顾虞言的阴谋,他怕是还要被人再伤一次心。 “阿妈。” 原身捏着那黑团,对江阑月道:“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的孩子?” 他望着江阑月,脸上露出极尽嘲讽的冷笑。 下一秒,原身仰头,直接将黑团一口吞了下去。 原身舔了舔唇,笑着说:“如你所愿,他,现在和我,融为一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阑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不顾一切地朝着原身扑过来。 原身站在原地,任由江阑月疯了般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原身望着她,断断续续说:“阿妈……你不高兴吗?我们……不是融合了吗?” 他喉间溢出喘息,扯出一抹苦笑:“只是……他没我厉害,没能把我取代而已……你就要杀了我吗?” 说到最后那句时,原身并未看眼前疯魔的江阑月,目光死死落在不远处顾虞言身上。 原身见顾虞言只是静静立在远处,无动于衷。 顾虞言,你真是……恶心。 他刚要动手抽出江阑月的魂魄,突然! 一头通体银色的巨狼不知从何处猛扑而出,一口咬住江阑月,将她从原身身边拽开。 江阑月被巨狼死死咬住,看清那狼形,才惊觉这竟是柳清尘变的。 她的生命正飞速流逝,望着柳清尘,她窜起一股恶毒的念想:他杀了我重要的人……我也要杀了他最重要的人! 嘴里传来一阵剧痛,柳清尘身躯一震,吃痛之下将江阑月甩飞出去。 “阿妈!” 江景希扑上前抱住江阑月渐渐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 温凡奕看着眼前混乱场面,只想尽快带众人脱困。 温家子弟最擅阵法,被吸入水潭时,他便已察觉阵眼盘踞。 趁着师弟与魔修缠斗不休,他暗中将阵法推演完毕,此刻破阵,已是万事俱备。 “咔嚓——咔嚓——” 地面剧烈震颤,众人只觉身体被一股巨力猛地托起,正飞速朝着上方移动。 “轰!!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方圆数里的人纷纷抬头望去。 一朵庞然巨物悬停在谢家上空——竟是一朵机械莲花,花瓣由精铁铸造,寒光凛冽,体型之大,几乎与整个谢府相当。 花瓣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剑,远远望去,狰狞又恐怖,仿佛随时会落下来。 人群还没从那朵数剑丛生的恐怖巨莲中回过神,巨莲上空已是乌云骤聚,天雷滚滚,震得人耳膜发颤。 柳清尘一行人此刻正站在机械莲花的底座,温凡奕万万没想到,这容器居然是朵遮天蔽日的机械莲花! 顾虞言眼见天雷来得异常迅猛,目光一厉,瞬间刺向还在不停擦嘴、气息紊乱的柳清尘。 徐茗在识海中眼见柳清尘就要被刺中,大喊一声:“快过去!他要动柳清尘!!!” 原身慢吞吞地伸手去抓剑,哪知顾虞言剑锋一转,竟朝徐永年飞去。 原身瞬间一把抓住剑柄,对顾虞言怒道:“不许碰他!” “小郎君,那人是谁呀?” “与你无关,你该闭嘴了。” 说完,他双手握剑,猛地发力一折! 长剑碎裂的刹那,顾虞言说了句:“老乡……这就是主角吗?我记下了,柳清尘。” 第100章 撒币系统,连我都劈 识海中。 刚才顾虞言丢下的古怪话语,徐茗没心思细琢磨,因为柳清尘的状况很不乐观。 柳清尘蜷缩在地,全身颤抖,鲜血顺着狼嘴不停涌出,看情况随时都可能断气。 “大哥!我们可以换回来了吗?柳清尘快死了!” “换什么?这是我的身体。” 还没来得及反驳,徐茗就被原身用摄魂术困在识海深处。 控制住徐茗后,原身来到徐永年面前,对方捂着伤口,指缝间还渗着血。 徐永年怔怔盯着原身,嘴唇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轻唤一声:“……兄长?” 原身蹲下身,掌心轻轻覆在对方伤口上,缓缓渡入灵力为他疗伤,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徐永年的脸颊。 “永年,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突然从侧面劈来! 原身反手攥住劈来的剑,掌心瞬间被利刃割开深口,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徐永年道:“你……怎么没死?” 原身轻轻一夺,便将斩念收了回来。 “永年之前见我,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现在,就要杀我了?”原身半点怒意也无,只望着徐永年,语气温柔又带着些委屈。 听到这话,徐永年沉默不语。 因为—— 那时候的你失忆了,我还能压制住你,妄想能把你困在万剑峰,守你一辈子。 可那人不是你……现在你醒了,一定会重施禁术继续杀人。我只能杀了你,否则,当年的惨事又要重现。 可这些话,徐永年终究没说出口。 他不再沉默,召回斩念朝原身刺来,想要将对方擒住。 两人实力本就悬殊,不过一瞬,徐永年便被原身按在地上。 胳膊被压得生疼,眼前一片漆黑,他双目失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兄长沉稳的呼吸、风卷动衣服的猎猎声响,还有上方隐隐传来的闷雷。 “永年,兄长还有事要做,先委屈你了。” 刚听完兄长的话,身体便被兄长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身撑起身,拭去掌心的血,快步走到柳清尘面前。 柳清尘呜咽着,口鼻不断涌出血,一见徐茗过来,像是找到了安慰,虚弱地哼唧了一声。 “呜呜(牙牙)……呜呜呜呜(清尘好疼)。” 看着蜷缩在地、不断呕血的巨狼,原身不为所动,冷冷观望着他。 这就是天选之子……只要吞了他,就能杀了姓顾的那个混蛋! 原身眼底现出恨意,然后俯身对柳清尘低喃:“对不住了,等下送小徐茗去陪你。” 柳清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此刻他只有小孩的神智,辨不清眼前之人是谁,只隐约觉得对方不是他的牙牙,可模样又长得那般相像。 “别怕……很快就好了。” 原身露出温柔且诡异的笑,抬手凝起摄魂术朝柳清尘的头按去。 就在快要碰到的瞬间,他的手突然停止不动,然后不受控制的反手一拳砸在自己脸上。 力道之重,让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嘴角流出血丝。 “你大爷的,不准碰我男人!!!”识海里突然传来徐茗暴怒的吼声。 原身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小徐茗居然能挣脱他的束缚,不错啊。 他立刻反扑压制,想重新将徐茗捆住,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接下了他这一击。 徐茗虽然抢不回身体的控制权,却也拼尽全力,绝不让原身伤柳清尘分毫。 原身诱哄道:“你要是放了我,以后我可以将这副身体给你。” 徐茗在识海里冷笑一声:“什么给我?明明是你召我来的,要是没我,你早就成孤魂野鬼了。当初就该让系统弄死你吖的!” 两人疯狂撕扯、互不相让,上空的雷声越来越近。 “不讲信用的混蛋,打死你!” 原身又惊又怒,半边身子失控,朝他控制的另一边攻击,画面既诡异又可笑。 “你!……” “轰——!” 话音未落,一道粗壮的紫金天雷突然砸下,直直劈在他头顶。 “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身惨叫一声,瞬间缩回识海最深处,不敢再冒头。 徐茗第一次承受天雷,觉得自己像被撕成碎片,剧痛钻心。 还没从剧痛里缓过神,又有一道雷劈在身上。 [叮——危险解除,请宿主尽快处理主角身上的蛊毒] 徐茗气得咬牙,意识模糊地骂了一句:“处理……你个头,怎么连我都……劈……”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昏倒在地,彻底失去知觉。 —— “顾叔!!!” 小孩“嗖”地一下,直冲冲朝着那挺拔修长的身影扑了过去。 顾虞言立刻蹲下身,稳稳将小孩拥进怀里。 “哎呦!永年跑那么快干嘛,这么高兴?” 徐永年仰起通红的小脸,献宝似的把掌心摊到他眼前,声音软乎乎的:“你看!这是兄长给我编的小鸟。” 徐茗望着这一幕:这是……原身的回忆。 这次,他看清了顾虞言的长相——生副观音相,慈悲清润,眉眼柔和悲悯,可双眼下方各落一颗黑痣,平添几分邪气与凉薄。 “哇!真好看,”顾虞言抱起徐永年,走到他面前,柔声问:“小郎君,也给我编一个,好不好?” 原身点了点头,脸烧得滚烫,小声应了一声:“嗯……我也编一个,给虞言。” 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烈焰吞噬一切。 他疯了般伸手去抓,但抓了个空,他们都在火海里消散。 “杀——” “杀了这些魔修!” 谩骂与嘶吼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 徐茗低头,脚下已是横尸遍地,鲜血浸透泥土。 而他竟操控着怨灵和魔修,如潮水般吞没冲上来的修士。 杀到最后,眼前早已染成一片猩红,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令人反呕。低头见那些被怨灵撕咬、倒在地上的人。 徐茗惊觉:我靠!这是万剑峰的弟子。 “魔修!你杀我师兄师姐,我杀了你!!!” 听见这怒吼声,徐茗能感受到原身身体绷紧,心跳加快。抬头看,只见提剑冲来的人,竟是徐永年。 原身没出声,抬手控制怨灵与身边魔修朝徐永年驶去。 怨灵与魔修的攻击明明能将徐永年一击毙命,但次次都故意偏开。 眼见对方提剑渐渐逼近,原身忽然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下一秒,冰冷的剑锋刺入他的胸膛。 第101章 小狗柳清尘 “呜” 原身闷哼一声,徐永年脸上的恨意化作惊惶,双手不停摸索着他的脸, “兄、兄长……怎么是你啊!怎么是你啊!!!!” 徐永年哭到失声,伸手去拔那插进兄长心口的剑,手抖得连剑柄都握不住,只摸到对方滚烫黏腻的血。 痛苦又不忍的声音,在徐茗身侧响起——是原身心声。 不够……剑还不够深。 只有我死在永年手里,他的怨念才能散尽,眼睛……才能重见光明。 还有那个混蛋,休想吞了我的魂魄! “永年,杀了我。”原身反应平静得像潭死水。 徐永年拼命摇头,泪水浸湿了遮眼布。 “不要……我不要兄长死……” 见徐永年不肯动手,原身冷声喝道:“那就给我滚开,别挡你兄长修炼!” 徐永年哽咽,还想劝说对方:“兄长,我们可以去万剑峰,一起……” 话没说完,就被原身狠心打断,字字如刀:“你是天生剑骨,前途坦荡,怎么跟我一起?我早已修了这禁术,断了回头路,只能在这条绝路上,一直走下去。” “徐永年!你现在不杀了我,日后我定会杀了你的同门。” “呜呜呜呜……” 徐永年咬牙将剑用力推进,刺穿了兄长的心脏。 他随着剑慢慢移动,倒在兄长怀中,头埋在对方肩头,撕心裂肺地哭喊:“兄长……我恨你……” 原身抱住他,泪水无声滑落。 看到这里,原身的回忆就此消散,随即徐茗便看见柳清尘倒在血泊之中。 他心急如焚,只想冲上前将人抱起,可对方的身影却在他眼前越来越远。 “柳清尘,等等!别走……” “别走!!!” 徐茗一声惊呼猛地坐起身,额上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 守在一旁的阿元和宁相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连忙站起身。 “兄弟,你终于醒了,吓死俺了。” 宁相逢连忙扶住徐茗,阿元也立刻端着药碗快步上前,想喂他喝下。 徐茗一把抓住阿元的手,脸色慌乱,开口便问:“公子呢?公子在哪呢?” “兄弟,先把药喝了!”宁相逢急声劝道。 徐茗二话不说,接过碗,仰头一口喝完,然后将空碗递还阿元,又不停地追问:“公子到底怎么样了?他在哪!” 阿元道:“公子被接回柳家了,他现在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徐茗一听,立刻挣扎着就要起身,可刚一用力,伤口被扯开,身子一软,又跌回床上。 “兄弟不要急啊!”宁相逢按住他,“你身上全是剑伤,连手腕都被重伤了,必须静养!” 阿元也连忙跟着附和:“公子在柳家,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先把伤养好,再去找公子也不迟啊!” 徐茗无力地躺回床上,闭着眼。 宁相逢和阿元见他脸色难看,也不敢再多说,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门,悄悄带上门。 “系统?x88系统!死哪去了,怕我骂你是不是?” 徐茗气急败坏地扎进识海,本是要找系统算账,可看到原身就没喊了。 原身竟又缩成了一团,被沉重的锁链层层捆缚,动弹不得。 “活该!” “谁叫你去碰主角的,还害我一起被雷劈!” 那黑团静悄悄的,看上去跟死了没两样。 徐茗不想再搭理死气沉沉的原身,转身在识海中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运转《固元诀》调息修炼。 养伤这三月,一直是宁相逢在旁悉心照料。 偶尔王硕那装货会过来烦他,说要接他回王家疗伤。 其余人送来一堆丹药与疗伤法器,尤其是元青青,给的东西格外多。 这日。 徐茗见宁相逢正为自己解下身上的绑带,忽然笑道:“相逢修炼这么快,都快摸到筑基期门槛了,打算什么时候跟相识把婚礼办了啊?到时候我好跟公子一块儿去吃你们的喜酒。” 宁相逢闻言,红着脸,挠了挠头说:“俺拜入师父门下后,师父就帮相识把身体治好了。本来是等你和柳师兄从谢家回来,就请你们吃喜酒的,可元师姐说你受了重伤,俺和相识拜完堂,立刻就赶过来找你了。” 徐茗顿时惊住,连忙抓住宁相逢的手:“这么说,你跟相识刚结完婚,就立刻过来照顾我了?” 他心里一酸,愧疚道:“对不起……我不但没能去参加你们的喜事,还拖累你在这儿守着我。” 说着,便伸手去摸钱袋,要把里面所有灵石与宝物都掏出给宁相逢。 宁相逢连忙按住徐茗的手,拦住他:“别这样,这也不是俺一个人的决定。相识听说你受了重伤,特意让俺先来照看你。” 徐茗心中感激不已,硬是把钱袋里所有的灵石都塞给宁相逢,语气诚恳:“这就当是,我和公子缺席你们婚礼的补偿,谢谢你,也替我谢谢相识。” 宁相逢见他态度实在执着,便不再推辞,收下东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咱们是兄弟,照顾你是应该的。等下次回落霞村,俺单独做一大桌好菜,好好请你和柳师兄吃一顿!” 徐茗点点头:“嗯!那天我一定空着肚子去,吃个痛快!” 在宁相逢的细心照料下,徐茗的伤势终于痊愈,能下床蹦跳自如。 他向宁相逢道完谢,便火急火燎地赶往柳家,去见柳清尘。 徐茗刚到柳家,就被关叔直接带去慕熙月的住处。 当他踏进院子,一阵细碎的叫声传来。 “呜呜!呜呜呜!” 徐茗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白影猛地扑了过来,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温热湿润的舌头不停舔舐着他的脸,连嘴唇都没放过。 慕熙月着急地赶了过来,见被扑倒的是徐茗,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将那白团抱了起来。 徐茗擦去脸上的口水,抬眼一瞧,慕熙月怀里正抱着只不停摇尾盯着他的白色小狗。 他目瞪口呆,震惊喊道:“公、公子!!!” 听到徐茗喊自己,柳清尘立刻兴奋地又叫了一声:“呜呜(牙牙),呜呜(牙牙)!” 第102章 弄我一身口水 他连忙站起身,柳清尘在慕熙月怀里拼命挣扎,身子一扭一扭地往前方扑,明显是要徐茗抱。 “真是儿大不中留了,对娘都不亲近了。” 慕熙月故作吃醋地念叨一句,还是笑着把怀里的柳清尘往徐茗怀里送。 柳清尘一沾到徐茗,立刻又黏了上去,仰着头拼命去舔他的脸,又亲又蹭。 “公子!停下,你这样不乖啊。” 徐茗伸手握住他的嘴筒子。 他训狗还是有一套的,柳清尘立刻安分下来,乖乖闭紧嘴巴,望着他,尾巴一晃一晃,温顺又委屈地哼唧着。 “真乖。”徐茗低头,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亲了一口。 柳清尘高兴得尾巴狂摇,在他怀里蹭,乖得不像话。 一向矜贵自傲的儿子,如今被徐茗随便一哄,真跟只小狗儿似的。 慕熙月抿唇一笑,心里默默盘算着:回头跟晏哥说,让他也乐呵乐呵。 徐茗轻顺着柳清尘柔软的毛发,望着慕熙月,担忧问:“夫人,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慕熙月心疼道:“尘儿体内的蛊毒太过霸道,根本除不干净……为了自保,他才会保持兽形。” 见柳清尘如此严重,他连忙追问:“那……那现在怎么办?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慕熙月叹了口气,道:“我们去苗疆请了人,可来的人试过无数法子,没有一个能解掉尘儿身上的蛊毒。” “而且尘儿不愿让人碰他,”慕熙月说着,眼里无奈,“那些来解蛊的人刚一靠近,就被他又咬又闹,吓得不敢上前。” 徐茗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乖巧的柳清尘,用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叮——请宿主前去苗疆为主角解蛊,任务完成获取《妙手回春》秘籍] 不用系统提醒,他早就打定主意,为了柳清尘,刀山火海自己也一定会去闯。 “夫人,你能信任我吗?”徐茗目光恳切又坚定。 慕熙月见对方神情笃定,已然明白他的心思,应道:“尘儿信你,做娘的,自然也信。只是苗疆路途凶险,我放心不下你一人前去……让青彦与你同行,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可行?” 徐茗点头:“全听夫人安排。” —— 夜色渐深,徐茗目光温柔地落在床上蹦蹦跳跳的柳清尘身上。 “别闹了,小清尘~” 徐茗脱下外衣,伸手把还在床上蹦跶的人捞进怀里,一起缩进暖和的被窝里。 “明天还要早起呢。”柳清尘被徐茗圈在臂弯里。 鼻尖全是日思夜想的气息,太久没见牙牙,如今牙牙在身边,他哪里还睡得着。 他往徐茗怀里又蹭了蹭,叫声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赖皮:“呜呜(牙牙),呜呜呜(想牙牙)。” 见怀里的人软乎乎一团,徐茗瞬间克制不住。 他埋首在对方毛绒绒的肚子上,疯了似的一阵乱亲。 “呜呜呜……柳清尘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啊……”他闷声嘟囔,“真想一口把你吃掉……” 他正埋着头,亲得不亦乐乎,忽然柳清尘没了动静。 他疑惑地望去。 对方的表情藏在毛发下,看得不清楚,可那对通红通红的耳朵尖,暴露了一切。 “混、混蛋,你、你居然趁我失去理智,对我做出这等下流之事!!!” 柳清尘忽然开口说出人话,吓得徐茗手忙脚乱地松开他,连滚了半圈,在床上对着他磕头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公子太可爱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乱亲了!!” 徐茗紧闭眼,乖乖等着挨骂,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骂声。 他偷偷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朝柳清尘瞄去。 只见对方坐得端正,望着他。 徐茗心里一松,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手脚并用地慢慢爬到柳清尘身边,仰着头软声认错:“公子……公子,我错了,别气嘛。” 柳清尘看着他讨好的模样,没忍住倾身,轻轻在徐茗脸上咬了一口。 柳清尘:笨蛋,口感不错。 “哇哇哇——!” 徐茗被他这一口吓得,慌忙捂住脸,眼睛瞪大:“公、公子,你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发疯吧?” “你说什么!” 柳清尘瞬间炸毛,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一下,跟笨蛋刚才的流氓行径没两样。 他又羞又窘,急忙开口反驳,给自己找借口:“这、这是给你……给你对、对对本公子非礼的惩罚!!” 柳清尘成功将自己说服,猛地一扑,直接将徐茗压在身下,张嘴就对他乱咬起来,美其名曰——惩罚。 “等、等等,好痒……” 徐茗被他咬得又痒又疼,下意识想挣扎反抗,可这会儿的柳清尘不同之前,整个人透着股又凶又娇的蛮横。 “不许动!这是本公子对你的惩罚!” 柳清尘压着他,语气理直气壮:“你是本公子的仆人,不许抗议!” 徐茗罢休,瘫在床上默默在心里喊:“x88系统,你可以下线了,接下来的内容……估计要少儿不宜了。” …… 清晨,徐茗是被舔醒的。 他困得眼皮打架,艰难掀开一条缝,入目就是柳清尘近在咫尺、傻兮兮的脸。 “你呀,折腾我一整晚,就留了一身口水和牙印。” 徐茗宠溺地弹了下对方狗头,然后对自己施了个净身术,捞过昨晚被柳清尘扯下的衣服穿好。 还好昨晚那家伙再疯也有分寸,只在上头乱咬,下身倒是没乱动。 “呜呜呜呜。”柳清尘又凑上来扒拉他的衣服,不肯撒抓。 “唉,打住!” 徐茗抓住柳清尘的爪子,哄道:“别闹,早上咯,不玩了,我们该走了。” 说完,他俯下身,在对方软乎乎的脸上印下一吻。 “小茗子,你身体好些了吗?” 柳青彦见徐茗出门,便要走近他,可刚走几步,徐茗怀里的柳清尘对他龇牙,气势汹汹地宣示主权。 徐茗赶紧握住柳清尘的嘴,尴尬道:“哈哈哈,好多了。这一路上,可要麻烦青彦多费心,帮忙做饭、护着我们了。” 第103章 爱上直男的可怜娃 这一路,两人行驶异常艰难,全因柳清尘见不得柳青彦靠近徐茗。 他们本想御剑飞行,可刚飞没多久,柳清尘见牙牙碰别人,随即就往那人身上扑去,张口就要咬。 因为这事,两人常常飞到一半就被迫降落。 徐茗对他轻声数落:“别闹了!你身上的蛊早解早恢复,你也不想一辈子当狗子吧。” 牙牙凶清尘,坏! 柳清尘埋头,不理徐茗。 徐茗看他油盐不进,只叹气一声,抱起柳清尘准备赶路。 “茗师兄!青彦师兄!” 他闻声抬头,只见上空出现几道身影,为首的正是元青青,身后紧跟着温凡奕,还有……神经病王硕。 柳青彦抬眼就对上温凡奕的目光,心头火气立刻上来,当即赌气般别过脸,摆明了不想理人。 徐茗见几人落地,开口问:“你们怎么来了?” 元青青性子急,抢先一步蹦出来:“我和师兄是听师父的吩咐跟来的,那个姓王的,是赖着我们来凑热闹的。” 王硕一听,生气反驳:“你才是赖着来的!我来这儿,是为了找我的未婚夫!” 徐茗见两人吵起来,刚要开口圆场,就听到这疯子说出这疯话。 大哥,你要点脸吧。 你不要,我还要啊! 元青青道:“谁是你未婚夫啊?你怕不是修炼修疯了?” 王硕下巴一扬,指向徐茗:“他就是我未婚夫!” 听到这话,柳清尘瞬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他挣开徐茗的怀抱,一口咬在王硕的手上。 “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 徐茗观望,没立刻拉开,摆明了默许柳清尘去咬王硕。 直到王硕抬手,就要去打柳清尘,他才飞快的将柳清尘捞回自己怀里。 “你这灵宠好生凶狠,把他扔了,我再给你挑一个好的。”王硕擦去手背上的血,语气嫌弃。 徐茗拒绝:“不必了,这是公子的,我没权丢掉他。” 王硕嗤了一声,道:“怪不得,长得又丑又野蛮,只有柳清尘喜欢。” 这话一出,柳清尘又控制不住,挣扎着就要再咬他一口。 徐茗生气道:“你少说点了,再嚷嚷,回凌云宗去。” 他按住还在挣扎的柳清尘,拍了拍他的后背,等怀里人渐渐安分下来,径直走到温凡奕身边,摆明了不想再跟王硕纠缠。 王硕见徐茗真动气,识趣地闭了嘴。 人多果然方便,一路御剑疾驰,飞了半个月,终于在云雾缭绕间,望见了万花谷。 元青青脸上充满失望,她还以为万花谷有花海,没想到只有山。 放眼望去,一山连着一山,群山还笼罩着薄薄的白雾,朦朦胧胧看不清。 元青青忍不住跟身旁的人吐槽:“这什么万花谷啊?一点花都没有,放眼望去全是山,我看,别叫万花谷了,干脆改名叫万山谷还更贴切一点。” 王硕回道:“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连怎么进去都不知道。” 众人往前再走几步,明明近在咫尺的山谷,却被白雾挡住,怎么也踏不进去。 温凡奕站在最前方,指尖捏着法诀,神色凝重地盯着眼前白雾,周身灵力涌动,全力破解这万花谷阵法。 不到几分钟,笼罩在前方的白雾被灵力震荡消散。 前方没有直通的大道,只有两条小路,一左一右,隐入薄雾之中,看不出哪条是正确路径。 “分开找吧,这样快些。”温凡奕提议。 元青青立刻站在徐茗身边,道:“我要跟茗师兄一起!” 话音刚落,王硕也站到他的身旁:“我也跟徐茗。” 徐茗被两人一左一右堵着,笑道:“你们都跟我,那温师兄怎么办?” 温凡奕闻言笑了笑,刚想缓和气氛:“没事,我可以和柳师弟一……” 话还没说完,柳青彦干脆利落地打断他:“我跟小茗子。” 见徐茗身旁两人不服,柳青彦又补上一句:“柳家主特意交代过,让我跟着他,寸步不离。” 柳青彦说完,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徐茗心里清楚,柳青彦嘴上说着是柳家主的命令,可对方真正在意的是——他不愿与温凡奕沾边。 换作是他,表白没成功还被扇了一掌,他也不会和对方一起,太丢脸了。 徐茗走到柳青彦旁边,道:“你们两个,都跟温师兄走。” 王硕立刻沉下脸,脚未动,明显不愿。 徐茗见他不听,脸冷了下来,不再多费口舌,放下柳清尘。 “咬死他。” 此话落下,原本乖巧的柳清尘马上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只等徐茗松手。 王硕:“……你厉害。” 最终,他和柳青彦走左边,剩下三人去右边。 路上,徐茗拿狗尾巴草,逗弄着怀中的柳清尘,道:“青彦,别难受了,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吊什么?” 柳青彦眼神慌乱,被戳中了心事,却还在强装镇定。 瞧对方嘴硬,徐茗轻咳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还能吊什么,就、就之前你跟他表白的事,我不小心看到了。” ……什?什么!!! 柳青彦脸“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红到耳根。 他单手捂脸,结结巴巴问:“你、你看了多少……” 徐茗回道:“看到你强吻温师兄,还有后面的事。” 柳青彦驻足,双手捂脸蹲下,难堪得几乎想钻进地里去。 这么说,我被扇巴掌的场景,小茗子都看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让我去死!!!! 见柳青彦突然蹲下,徐茗还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伤心事。 连忙把怀里的柳清尘轻轻放下,也跟着蹲下身,细声认真开导:“没事,爱上直男不是你的错。以后我帮你留意着,看到好的,就介绍给你。” 别说了,别说了!! 他压根听不懂小茗子说的“直男”是什么意思,可明白对方是要给他找道侣——这、这简直是要自己的命啊!!! “不、不要!我、我不喜欢男人!!!” 柳青彦突然大喊一声,站起身,拔腿就跑。 徐茗没料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连柳清尘都被这一声吓得炸毛。 见柳青彦越跑越远,徐茗弯腰抱起柳清尘,快步追了上去。 第104章 蓝瑶 “青彦,等等我!” 徐茗在他身后追赶,突然一阵狂风卷过。等睁开眼时,柳青彦早已被浓雾吞没,不知所踪。 不好! 徐茗抱紧柳清尘,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柳青彦——”他大声呼唤,可只传来回声,没有应答。 徐茗问:“系统,你能定位到柳青彦吗?” 系统:[可以,不过要拿点数换。] “真是的,这都收,拿拿拿!”徐茗埋怨,“反正在你那能换到的物品,柳清尘都有,你不行啊,x88系统。” 话音刚落,系统“叮”了一声,好半天才回复:[定位成功,目标人物,位于西方向20米处] 顺着系统给出的路线,没过多久,徐茗就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影。 “青彦!”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大步走过来,担心问:“小茗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 徐茗摇头,目光扫过四周的浓雾:“这雾起得太怪了,当心点,怕有陷阱。” 柳青彦:“嗯。” 徐茗面露惭愧,道:“刚才的事……对不起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提了。” 本以为对方多少会有点情绪波动,没想到他语气平和,像是没放在心上。 “没事,不过是被拒绝了而已,小茗子没必要道歉。” 不过是被拒绝而已? 不对劲! 徐茗放慢脚步,努力回想原书剧情:浓雾、擅长易容伪装…… 草!这撒币系统什么鬼定位!居然给定到剧情人物身上了! 原书中——苗疆双子爱玩弄误入万花谷的人。后宫之一的苗疆圣女蓝玲,她就伪装过白琳琅给主角设下圈套,最后反倒被主角攻略拿下。在圣女的帮助下,主角得到苗疆神器玄灵珠。 徐茗试探道:“青彦,晚上我来做饭,可以吗?” 柳青彦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可以。” 没错,他不是柳青彦。真的柳青彦,死都不会吃他做的东西。 徐茗将柳清尘放下,对“柳青彦”问:“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起雾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徐茗一把抓住对方胳膊,稍一用力就将人按倒在地,“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居然会不知道?” “小茗子,你干什么?” 被按在地上的“柳青彦”眼神茫然,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徐茗笑了一声,胸有成竹道:“还要装?你叫蓝玲是不是!” 蓝瑶:“……” 空气安静了一瞬。 唉? 徐茗见他没反应,不由得愣住。 我靠——不是蓝玲!是她弟,蓝瑶! 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改口:“咳咳咳……蓝瑶。” 说完,徐茗身下的人突然化作木头,上面还趴着只巴掌大、花纹诡异的肥虫。 “哇啊!!!”徐茗吓得瞬间远离了那诡异玩意儿。 “哈哈哈哈。” 徐茗闻声望去,只见前方大树上,坐着个看上去和谢安星差不多大的少年。 面容白皙,瞳色浅淡,看着有些孱弱。头上睡着个蜈蚣形银饰,长足节节分明、触须纤细冷亮,蜿蜒缠在发间,透着股妖异的美。 上身赤黑短打,领口袖口绣着银线蛊纹,下身裤脚束起,穿着双草鞋,脚踝处系根红线。 “喂!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蓝瑶歪着头,好奇问。 徐茗得意道:“你装得太差劲了,单听语气就破绽百出。” 蓝瑶一听,好胜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不服气地纵身跳下树,冲到徐茗面前道:“再来一次,这次你绝对猜不到!” “不要。”徐茗侧过身。 蓝瑶连忙拦住他,没想到对方怀里忽然传来“呜呜”的低吼声。 低头一看,才发现对方抱着只狼,蓝瑶当场吓得往后一蹦。 瞧他这样,徐茗故意凑近:“小朋友,我这人向来好说话,可我这宝贝……可就不好说话了。” 说完把柳清尘往上托了托。 蓝瑶怕被咬,后退几步。 “对咯,就这样,输了就别挡路。” 徐茗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人急声说:“等等!我可以解他身上的蛊!” 徐茗:上钩了。 蓝瑶见对方有反应,高兴道:“只要你跟我比一场,赢了,我给你怀中的狼解蛊。” 徐茗道:“比什么?” 蓝瑶想了会儿,说:“比你能不能在三天之内赶到苗寨,怎样?” 他摸了把怀里的柳清尘,点头:“好,我跟你赌。” 反正有系统,路的方向不用愁。 见对方应下,蓝瑶那双淡瞳里闪过狡黠的笑意。 风一吹,浓雾连同少年一同消散,只留句挑衅的话:“蛊母在上,愿你死在半路。” 这和书中有些偏离啊,怎么是蓝瑶? 算了,这书中剧情就没对上过,反正都是个套路,多留心就行。 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解除主角蛊毒任务开启,请宿主尽快完成] 想到自己花了点数,却货不对板,徐茗气得责问:“x88系统,你给我解释清楚,刚才为什么定位错人!” 系统沉默一瞬,回了句:[为了接任务] 徐茗:……果然,这撒币系统只在乎主角,不管其他人死活。 浓雾散去,徐茗和真正的柳青彦汇合,他把自己遇到苗疆圣子蓝瑶、还与其立下三日抵达苗寨赌约的事说清。 一路上,那熊孩子没少使坏,沿途扔了堆毒蛇拦路。 好在有系统引路和柳青彦保护,徐茗走得十分轻松,眼看就要抵达苗寨。 夜晚。 柳青彦让徐茗先睡,今晚由他守夜。 徐茗把柳清尘哄睡后,便抱着他在火堆旁沉沉睡去。可等他醒来时,怀里竟空空如也。 我狗呢?! 不对,柳清尘呢!!! 徐茗扫了一圈,发现柳青彦也不见了。 “公子!青彦!” 见没人回应,他刚要喊系统,脑海里忽然响起一连串紧急通知。 [警告警告!主角生命垂危,请宿主立刻赶往救助!] 徐茗急切道:“定位!快给我定位!” 一得到系统标出的位置,他立刻拔腿狂奔,不到十分钟,系统提示声传来。 [警告!已到达目的地。检测到大量毒物,请宿主保护主角!若主角死亡,任务失败!] 第105章 蓝玲 坑内传来柳清尘的嘶吼,徐茗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一落地,几只毒虫就在脚下瞬间爆浆,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他捂住口鼻,转头便看见柳清尘缩在角落,正疯狂挥舞着爪子,将不断围上来的毒物一一拍死。 “柳清尘!” 寒光一闪,围在柳清尘身边的毒物尽数斩杀。 徐茗俯身将不停颤栗的柳清尘抱起,然后对他施了净身术。 “我来了,别怕。” 他抱着柳清尘,跳到相对安全的高处,随即在四周贴上防护符。 见毒物被挡在外面,徐茗这才放心,轻轻地拨开柳清尘凌乱的毛发,仔细翻找着他身上的伤口。 检查下来,万幸只有右腿上留着个小口,其余地方并无大碍。 他从钱袋里摸出解毒丹,小心喂进柳清尘口中。 闻着熟悉且安心的气息,柳清尘一个劲往徐茗怀里蹭,轻哼起来:“呜……呜呜……” 这呜咽声,听得他心都快碎了,徐茗一下一下顺着柳清尘后背的毛,自责道:“都怪我来晚了,让公子受这么大罪……对不起,对不起……” 哄了半天,柳清尘依旧软趴趴的,不见清醒。 徐茗慌了神,心急如焚问:“系统,我已经给柳清尘吃了解毒丹,为什么他还是这样?” 系统:[检测到主角体内蛊毒急性发作,请宿主尽快解蛊] “不对啊,柳清尘没变回人形……” 他抬头突然看到什么,目露寒色,沉声问:“系统,蓝瑶是不是在上面?” 坑外。 蓝瑶蹲在坑边,一把接一把地往坑内扔着毒虫,脸上带着笑意。 本想留对方一个全尸,可瞥见手背上深深的狼牙印,他眼神阴鸷,又抓了把毒虫往里面扔去。 谁让那狗东西,胆敢咬他?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样的伤! 听到下面没了动静,蓝瑶转过身,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嚣张至极:“跟我比?哼——不自量力!” 突然,蓝瑶只觉后背一寒。 刚要转身,脖子已被人攥住,整个人被重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谁让你,动我宝贝了?” 蓝瑶死死抠着颈部那只手,瞳孔骤缩,一脸难以置信。 眼前之人全身沾满血与碎肉,满眼杀气,哪里还有初见时的温和模样。 徐茗的手慢慢收紧,冷声威逼:“给我解了他的蛊,不然我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他素来脾气温和,极少动怒。 当初被顾虞言扎成刺猬,他都忍了下来,从未这般失控过。 若蓝瑶不肯为柳清尘解蛊,他不介意动用摄魂术,取他性命。 反正……还有蓝玲会解蛊。 蓝瑶本想催动蛊虫反击,可周身那股恐怖威压,令他止不住地打哆嗦,只能乖乖顺从。 “我解!我解……求您别杀我……” 蓝瑶吓得涕泪横流,连声求饶。 徐茗想起在坑里没找到柳青彦,又问:“跟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蓝瑶回道:“他、他被蓝玲带走了,应、应该和右边的三个人在、在一起。”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徐茗连忙将身上污渍去除,若不是为了更好震慑住蓝瑶,他才不会让那些脏东西沾在身上。 蓝瑶为柳清尘解蛊时,才惊觉此蛊极为霸道,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彻底根除,只能勉强镇压。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昨晚就不该贸然催动这狼体内的蛊。 要是让那魔头知道,自己根本解不了蛊…… 想到这,蓝瑶又吓得流出眼泪。 等了半晌,徐茗面无表情地盯着频频偷瞄他的蓝瑶,道:“能不能解,给个话。” 蓝瑶见自己躲不过,“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错了……我只能镇压住这蛊,求求你别割我的肉……哇哇哇哇!” 见对方沉默不语,还拿着剑比划,蓝瑶吓得慌忙说:“我阿公阿婆或许会解!求求你别杀我……” “笨蛋,好吵。” 蓝瑶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只狼,惊得都忘记哭喊。 它……居然开口说话了? “公子!” 下一秒,蓝瑶目瞪口呆——方才还要杀他的魔头,竟突然变了个人,一把抱起那只狼,细声软气道:“怎么样,还疼不疼?让我给你揉揉。” 柳清尘恼羞成怒:“笨蛋!别碰我肚子。” 见魔头还在骚扰着那只狼,蓝瑶怯生生地开口:“您好……我们可以走了吗?” 徐茗脸上被柳清尘抓出几道浅浅的爪印,他却心满意足的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等他亲够了,才冷漠地看向蓝瑶:“走。” 听到命令,蓝瑶连忙起身,乖乖在前面引路。 “等等。” 蓝瑶闻声回头,“您还有……” “啪——!” 右脸被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是你输了的惩罚。” 徐茗语气平淡,“我在你身上施了法,不想魂飞魄散,就祈祷你阿公阿婆真能解蛊。” 见对方被打懵,徐茗抬手按在蓝瑶头上,然后对他温柔一笑。 “蛊母在上,愿你……小命能保。” 没了蓝瑶的阻挠,他们很快便抵达了苗寨。 整座苗寨依山而建,一层叠着一层,顺着山铺展上去,壮阔得让人惊叹。 “蓝瑶!” 只见一位与蓝瑶容貌相似的少女快步走来,艳色苗裙裹着纤细身姿。 她与蓝瑶截然不同,满身琳琅银饰,头上盘着蛇形银饰,走动时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蓝玲见蓝瑶身后跟着个陌生男子,立刻上前将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道:“你不是去解决他吗?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说完,蓝玲便见老弟泪眼婆娑,委屈道:“我打不过他,还被他下了东西……” 听到这话,蓝玲捶了他一拳:“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我!” 徐茗道:“蓝瑶,说完了吗?” 听见那魔头喊自己,蓝瑶连忙应声:“说、说完了!” 徐茗见蓝玲身后并无自己同门的身影,皱着眉,看向蓝瑶:“我的师兄妹呢?” “啊、啊!等、等下我就带他们过来见你!” 蓝玲一把拽住蓝瑶,压低声音,不满说:“我不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撂倒,等我把他们拿下再说!” 蓝瑶怒道:“蓝玲!那几个男人,难道比你老弟重要吗?你就不能重新找吗?” 蓝玲摇头:“不能。” 第106章 不要拿这些东西给我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咕噜搅得人心烦。 徐茗本就没什么耐心,他指尖微凝,无声催动了摄魂术。 蓝瑶只觉脑袋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般,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 “蓝瑶!” 蓝玲吓得连忙扶住他,只见老弟脸色惨白,眼角有泪渗出,显然疼得厉害。 她又惊又怒,对徐茗道:“我们不说了,请你不要对蓝瑶动手了。” 说完,蓝瑶身上的不适渐渐缓和下来,蓝玲见识到徐茗的厉害,她不敢再耽搁,匆匆带着身后人往寨子里去。 石头路凹凸不平,两旁竹楼错落,炊烟袅袅,一派平和景象。 路边正玩耍的小孩,见老大回来,立马叽叽喳喳地涌上来,围着蓝瑶打转。 那些小孩好奇地打量着徐茗,七嘴八舌地问他是谁。 蓝瑶头疼未消,被这群小弟围着吵得心烦。 他皱紧眉头,语气不耐道:“走开走开,别围着。 ”怕小弟们缠徐茗,蓝瑶耐着性子补了一句:“这是寨里来的客人,别去打扰他。” 孩子们听到蓝瑶的命令,总算安静了些,却还是时不时偷看徐茗。 他们停在一座宽敞气派的竹楼前。 整座竹楼以老竹搭建,透着古朴厚重的气息,檐角雕刻着花纹,一看便知,楼里住着的是寨中极有分量的人物。 蓝玲拍了拍老弟的肩膀,小声交代:“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带他进去见阿公阿婆。”说完,便匆匆离开。 竹楼里光线偏暗,却十分干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竹香与草药味。 堂屋正中摆着竹桌与长凳,墙上挂着兽皮、弯刀与几件银饰物。 蓝瑶开口喊了声:“阿公,阿婆。” 话落,两位老人便从内屋走了出来。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手里正拿着药草,气质温厚。 另一位腰背挺直,手持拐杖,目光锐利,正审视着孙子身后陌生的外来人。 一见到阿婆,蓝瑶再也绷不住了。 他迅速地跑到阿婆身边,伸手紧拽住老人的衣袖,用流利的苗语向她哭诉:“阿婆!他给我下蛊了!刚才还对我摧蛊,我头疼得快要炸开,你快帮我看看,能不能解这蛊!” 他边说边盯着徐茗,生怕对方听懂自己说的话。 阿婆脸色一沉,立刻握住蓝瑶的手,仔细探查。 一旁的阿公扫了眼面色平静的徐茗,再看向自己缩头缩脑的孙子,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木拐杖,“咚”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敲在蓝瑶头上。 “哎哟!” 蓝瑶叫了声,一脸委屈地看向阿公。 阿公眉头拧成一团,用苗语厉声训斥:“你还有脸哭?定是你先惹事,人家才会对你出手。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少去捉弄进谷的人,你就是不听!” 阿婆见状,拍了拍动怒的老头子,让他先安分下来,随即慢慢走到徐茗面前。 她脸上带着歉意,语气诚恳:“外乡人,对不住了。是我家孙子不懂事,对你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看了眼对方怀里的狼,又道:“你这虽不是蛊,却也会伤了我孙子的性命。我帮你解这狼体内的蛊,你也给他解,也算是两清。之后我让人送你出谷,咱们就此作罢,好不好?” 徐茗道:“可以,但必须先给我的狼解蛊,等我们出谷,我再给你孙子解开法术。” 阿婆点头:“好。” 蓝瑶躲在阿婆身后,对她絮絮叨叨着。 看到孙子这副缩头乌龟样,阿公气不打一处来,又用拐杖敲了他头一下,怒喝:“还说!你这臭小子,给我滚出去!” 蓝瑶被训得耷拉着脑袋,阿婆见此,对徐茗道:“外乡人,你也先随他到外面等一等,我和老头子在里头解蛊。等我们弄完,再喊你们进来。” 徐茗点头,没多话。 阿公道:“呆了!还不快带人家出去。” 蓝瑶嘟着嘴,领着徐茗一同到竹楼外的阴凉竹廊上等候。 竹廊上,风吹拂而过。 蓝瑶捂着头,靠在竹柱上,时不时偷看徐茗,嘴张了好几次,就是没出声。 徐茗见对方欲言又止,问:“你想说什么?” 蓝瑶不敢应声,徐茗对他笑道:“说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见对方微笑,蓝瑶对徐茗恭敬地发问:“你……你到底给我下的是什么蛊?阿婆说我身上没有蛊虫,可这跟中了蛊一模一样……” 他越说越小声,眼神里又是怕又是好奇。 “你不知道灵力吗?” 说着,一簇微弱的小火苗凭空跃出,在徐茗指尖跳动。 蓝瑶眼睛一下子瞪圆,凑近看,满脸惊奇。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抬起头,语气轻快又恍然大悟:“之前见进谷的人用过,我还一直以为是新虫子呢。没想到这叫灵力啊!怪不得那时逼他们,他们都拿不出来。” 听到这话,徐茗嘴角抽了抽,心里嘀咕:遇到这小子,他们真是倒血霉了。 徐茗道:“你也是狠啊。” “狠?不就是少几块肉嘛。” 蓝瑶一脸无所谓,可看到徐茗脸黑下来,当即慌了神。 他连忙摆手,急急忙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我就是说着玩的!那些都是强闯万花谷的坏蛋,我才对他们下手狠一点……其他人、其他人我都没真伤他们,我都是用雾把他们吓出去的!” 见徐茗不吭声,他咬了咬牙,伸手往腰后挂着的小竹篓里,摸出条比掌心还大、通体暗红发亮的蜈蚣。 蓝瑶捧着蜈蚣,心疼得皱眉,可一想到能学灵力,还是忍痛割爱往前递。 他紧张地开口:“这个……这个给你。这是我养得最凶的一只,毒性强、跑得又快,很厉害的。” 徐茗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肥硕狰狞的蜈蚣,他吓得连连后退。 徐茗:“干什么?!” 蓝瑶一愣,还以为对方嫌这只不够强,看不上眼。 他又飞快在竹篓里摸出一只肥大、皮色油亮的蛤蟆,再次兴冲冲递到徐茗面前,高兴道:“那这个!这毒得更快,还可爱,给你!” 见徐茗站在原地不动,蓝瑶以为他依旧看不上,干脆直接把腰后的小竹篓拿到身前,“哗啦”一下倒出里面东西。 蜈蚣、蝎子、小蛇……花花绿绿的毒物挤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蓝瑶边倒边说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给你!” 徐茗脸色发白,急忙喊道:“等等,等等!别倒了!” “难道不够吗?等着,我这就去再找,保证更毒更大!”蓝瑶说完,还真抬脚就要跑。 “站住!!” 听到这话,蓝瑶停止不动,回头盯着他。 徐茗无奈道:“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你别找了。” 见对方一脸气馁和郁闷样,徐茗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平白无故送我这些东西做什么?” 蓝瑶眨了眨眼,扭捏又期待道:“我……我想跟你学灵力。你教我,好不好?” 第107章 对不起,我心有所属。 徐茗瞧对方好学,戏谑道:“你是想学我给你施的那个吧?” “嗯嗯嗯!” 果不其然,蓝瑶听后直点头。 徐茗冷冷道:“不行。” 蓝瑶嘴角下落,不甘心地说:“为什么?” “学这个会死人的哦,小朋友。你还是去耍你的虫子去吧。”徐茗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 蓝瑶被这话气得扭过头,脚往后挪了挪,拉开两人距离。 徐茗也懒得理他,思绪早已飘到柳清尘身上。 “茗师兄——!”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划破平静,元青青冲进徐茗怀里。 他扶住元青青,低声安抚,目光往她身后扫了眼。 见人数不对,徐茗道:“青彦,温师兄呢?” 没等柳青彦开口,元青青已抢先说出来。 “是她!”元青青转身指着蓝玲。 “女色鬼!一开始就想把师兄们和姓王的都强占了。可后来不知为何,又把我们放了,唯独把温师兄扣下,不让他走。” 王硕扬声怒道:“要不是那臭女人暗地给我下蛊,我早一鞭子抽得她哭爹喊娘了!” 蓝玲冷嗤一声:“你嘴巴要是没这么臭,我都将就收你了。” 两人当即吵作一团,蓝瑶连忙把蓝玲拉开,压低声用苗语急说:“你疯了?要放都放了,偏偏留一个,是想让我死吗!” 蓝玲道:“我看那人一副贤妻良母样,还是这群人的领头,我看着心痒痒。再说,他跟着我,只有享福的份,哪吃亏了?” 蓝瑶瞪了老姐一眼:“享你个头啊!阿婆说了,把他们全都放了!” “不要!我……” 蓝玲话还没说完,一根拐杖从竹楼里破空飞出,“嘭”的一声重重砸在两人脚前。 两人吓得瞬间噤声,慌忙抱作一团。 徐茗见阿公从竹楼里出来,连忙上前,急问柳清尘的情况。 “没问题了,我老伴儿有事要跟你说。放心,等你出来,外面这些事也都解决了。” 阿公说着弯腰捡起拐杖,目光凶狠落在姐弟俩身上。 听他这么说,徐茗放心快步走进竹楼。 见柳清尘虚弱地躺在竹床上,他立刻跑过去,小心将人抱进怀里。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取秘籍一本、100点数] 徐茗担心问:“老夫人,他怎么还这么虚弱?” 阿婆盯着柳清尘头上那簇红毛,道:“孩子,他……可是天狼族的人?” 徐茗瞬间警惕起来,用手将柳清尘遮住。 “别怕。”阿婆看出他的戒备,“我和天狼族的族长,是多年的旧友。” “他兽化很严重,不过,我能解。” 这竹楼里只有他和阿婆两人,徐茗怕有诈。 徐茗暗问:“x88系统,她可以信任吗?” 说完,系统提示传来:[请宿主协助主角获取神器玄灵珠] 听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对老人恭敬了许多。 “没错,阿婆,他正是天狼族的人。求您救救他!” 阿婆轻摸柳清尘的额头,小声得意:“慕卫那死老头,还天天跟我吹他有多厉害,到头来连自己孙子的病症都压不住,真是越活越窝囊。” 说完,她收回手,神色一正:“苗寨后面,藏着我们世代守护的神器——玄灵珠。只是百年前,有任圣女为情所困,在圣地自焚身亡,化作怨灵不愿离去。这珠子,恰好能帮他控制兽化。” “若是你们能将她驱除,这玄灵珠,我便赠予你们。我让蓝玲、蓝瑶跟着你们,助你们一臂之力。” 徐茗抱着柳清尘,对阿婆深深一躬身,感激道:“多谢阿婆!” “不必言谢。” 阿婆摆了摆手,笑着说:“你们此举,也是帮我们除去隐患,各取所需罢了。” 说完,外面便传来阿公洪亮的声音:“问题都解决了!” 刚出竹楼,徐茗就被姐弟俩的鬼哭狼嚎吵得耳朵疼。 蓝瑶见阿婆出来,立刻扑上去抱住她,委屈得眼泪直流:“阿婆!明明是蓝玲的错,为什么连我都打!我今天脑袋都挨五棍子了!” 另一边,蓝玲抱着温凡奕的腿不肯撒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撒泼似的喊:“美人,你留下来做我男人好不好!我把所有宝贝都给你,以后只要你一人,不找小的……” 徐茗在心里默默吐槽:不愧是双胞胎,一个比一个能闹。 温凡奕见她哭的厉害,蹲下身,抬手虚护在她耳侧,说得话只有两人听得见。 只见蓝玲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她站起身,优雅地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你不早说,害我哭这么久。” 蓝瑶听见身后渐渐清晰的拐杖敲击声,条件反射的脊背挺直,转身脸挂笑,看向阿公。 阿婆对姐弟俩吩咐:“你们俩,先找屋子安顿客人歇息,夜里都回这儿集合,有要事商议。” 蓝瑶本想和徐茗一起,结果被老姐抢先一步,逼着他去给其他人找楼房。 空房里光线偏暗,只一扇小窗透进微光。 徐茗刚被带进屋,回头见蓝玲还站在门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有事要说吗?” 蓝玲脸微红,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不好意思道:“我看你长得也不错,要不你从了我呗。” 这话刚落,原本绵软无力的柳清尘,突然从徐茗怀里冒出头,对蓝玲大声吼叫:“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生气,你还虚弱着呢。” 蓝玲见徐茗对怀里的小狼那般亲昵温柔,眼里的喜意藏都藏不住。 随后当着她的面,低下头,在小狼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唉~” 蓝玲叹气,慢悠悠地走在石头路上。 怎么回事啊…… 她看上的,个个都心有所属,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剩下那个嘴臭的。 一想到这儿,蓝玲更郁闷了。 楼房里静悄悄的。 徐茗趴在床上,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柳清尘的鼻子,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公子,你还不能变回人形吗?” 说着,他搓揉着柳清尘的脸,动作越发放肆。 柳清尘看他仗着自己现在变不回人形,胆子越来越大,气得张口,轻轻咬住他的指尖,闷闷地开口:“不能,还要过会儿。” 第108章 四不像 虽说如此,这晚过后,柳清尘还是没变回人形。 第二日。 徐茗穿好衣服,伸手想去抱床上的柳清尘,还没碰到,对方就避开了。 徐茗不解问:“公子,怎么了?” 柳清尘道:“我自己走,不用你抱。” 见他坚持,徐茗只好收回手,不再勉强。 一行人出了寨子,往后山深处行去。 越往里走,周遭的灵力越发浓厚,寻常草木都透着灵气。 姐弟俩熟门熟路地拨开藤蔓与枝叶,脚下的路渐渐从青石板变成了泥土小径。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到达苗疆圣地。 一棵参天古木冲天而起,树干粗得要数人合抱,树皮呈深褐近墨色,枝桠交错如盖,向四周肆意舒展。 古树的叶子并非寻常翠绿,而是泛着淡淡的莹白,日光穿透叶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浮动。 树下,有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洞口边缘的岩石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苗疆毒物,线条狰狞诡谲,隐隐泛着青光,似有剧毒之气蛰伏。 姐弟俩各自取下头顶的银饰,两人上前将银饰分别按在洞窟入口左右两侧凹槽里。 青光迅速褪去,众人踩着湿滑的石板,往洞窟深处走去。 徐茗问:“蓝瑶,你可知这怨灵的事?” “那位圣女被奸人所骗,一时糊涂泄露了圣地灵脉和玄灵珠的秘密。从那以后,每天都有心怀不轨的坏人闯进来,所以……”蓝瑶捏了捏手腕,“我们就用特殊手段,给他们点好果子吃!” 徐茗沉默片刻,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江阑月的人?” “江阑月?我知道!我知道!” 蓝玲挤开蓝瑶,对徐茗兴奋说:“她被外面的男人骗了,怀了孩子,偷偷跟着人家跑了,一走就是三年。” “后来她突然回来,哭着求阿婆救她重病的孩子,可阿婆对那孩子的病束手无策,她就动手打伤了阿婆,硬闯过这里。” “哼!当时这怨念怎么不打死她这叛徒!” 蓝玲越说越气,显然对江阑月打伤阿婆的行为感到极度愤怒。 徐茗听完,忍不住问蓝玲:“那你还敢找外人结婚,就不怕重蹈她的覆辙?” 蓝玲愣了下,随即嗤笑一声,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我跟她可不一样!我又不出谷,是他留在万花谷陪我一辈子。” 徐茗:你这是搞强制爱啊。 越往洞窟深处走,大大小小的灵石嵌满了整片岩壁,色泽莹润,灵气浓郁。 地上也散落着不少拳头大小的灵石,流光溢彩,看得人眼热。 徐茗摸着灵石心想:这也太多了吧……拿几块,应该没人发现吧? 蓝瑶见徐茗眼馋又不敢动手,道:“你们要是想要,随便拿。” 听到这话,徐茗当即拔剑,毫不客气地对着岩壁上的灵石撬起来。 柳清尘见状,无语地凑上前,咬住他的裤脚,试图把他拉走。 徐茗蹲下身,小声哄道:“别闹,不要白不要!我多挖点回去,还能分给相逢他们。” 一路上,其他人虽没打算要这些灵石,却也默契地顺手撬下几块,全都丢给了徐茗。 众人穿过狭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低头望去,竟是一汪洞中湖,湖水澄澈如镜,泛着淡淡的灵光。 湖的正中央,无数灵石簇拥环绕,紧紧包裹着一颗通体发光的奇石,光芒柔和却极具穿透力,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梦似幻。 元青青指着那奇石,好奇问:“那就是玄灵珠吗?” “对。”蓝玲回应。 王硕皱眉:“那怎么没见怨灵啊?” “等我用蛊虫查……” 蓝瑶还没说完,脚下的湖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一条巨大的黑色鱼尾破水横扫而来,众人猝不及防,瞬间被击落湖水之中。 “咕噜咕噜” 冰冷的湖水不停涌入口鼻,徐茗在水里胡乱扑腾,呛得头晕眼花。 慌乱中,他勉强睁开眼,却瞥见不远处,一个庞然大物正朝着自己飞速逼近。 徐茗惊恐地望前方,那巨物张着血盆大口,正朝他咬来! 就在徐茗以为自己要被一口吞掉的瞬间,水花四溅,他被人拎着后领,甩到岸上。 “笨蛋,没事吧?” 徐茗呛得连连咳嗽,见身旁的柳清尘浑身毛发湿透,正担忧地望着他。 他站起身,惊魂未定地摆摆手:“没、没事,谢谢公子。” 徐茗见大家都狼狈地爬上岸,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几人迅速聚拢在一起,元青青害怕地盯着翻涌的湖面,声音发颤:“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蓝玲握紧手中弯刀,脸色凝重:“是那个怨灵。” 话音刚落,湖面轰然炸开,那巨物彻底浮出水面——蛇形头颅上嵌着一双充满怨恨的人眼,浑身布满细密的蜈蚣足,背后还支棱着鱼鳍,扭曲怪异,一副四不像。 “哇啊啊啊!” 元青青吓得失声尖叫,连忙躲到王硕身后。 王硕嘴上嫌弃道:“胆子真小。”却抽出长鞭,横在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那怨灵突然甩动长尾,朝众人狠狠抽来! 众人慌忙躲过这一击,地面被扫得灵石飞溅。 温凡奕见状立刻抬手结印,数道耀眼金线凭空浮现,纵横交错悬于半空。 众人足尖一点,稳稳踩上金线,居高临下朝着那怨灵发起反击。 蓝玲与蓝瑶并肩而立,双刀翻飞如蝶,同时朝怨灵扔出无数毒物。 徐茗挥剑,接连劈在怨灵身上,那怨灵吃痛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竟想退回湖中。 温凡奕见状,低喝一声:“助我,青彦!” 长枪应声而出,精准刺入怨灵身躯。 无数金线骤然收紧,将怨灵缠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球,怨灵在其中疯狂挣扎、嘶吼却动弹不得。 柳青彦催动灵力,滔天巨浪翻涌而起,将那金球击飞至半空。 “嘭!” 众人合力攻击,将那被束缚的怨灵瞬间砍碎,血肉飞溅,轰然炸开。 就在他们松了口气,以为就此结束时,散落的肉块竟诡异地蠕动、融合,转眼化作四只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的怨灵。 那小怨灵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冲到近前,狠狠一撞,直接将温凡奕击飞出去。 柳青彦立刻飞身掠上,稳稳将他接住抱入怀中。 温凡奕靠在柳青彦怀里,对着他轻轻一笑,温声道:“谢谢,青彦。” 柳青彦小声哼了下,没再多说。 徐茗见一只怨灵扑过来,下意识想把柳清尘护在身后,可对方身形一纵,抢先跃到他身前。 “笨蛋,躲我身后,保护好你自己!” 话音刚落,柳清尘周身灵光一闪,苍穹剑凭空浮现,他一口咬住剑柄,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朝怨灵猛扑过去。 那怨灵一见苍穹剑,顿时发出尖锐嘶鸣,三只小怨灵爬过来重新聚拢。 柳清尘冷哼一声,正要运转灵力,却忽然浑身一软。 眼看怨灵就要将他一口吞下,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忽然逼近,下一秒,他便被双温暖的手臂接住。 “好险好险……” 徐茗心有余悸,紧紧抱着柳清尘。 还好他情急之下催动了摄魂术,强行镇住了那怨灵,不然柳清尘真要被那鬼东西一口吞了。 怨灵被摄魂术刺激到,发出凄厉痛吼,猩红的眼睛盯住徐茗,张开巨口朝他扑咬而来。 众人见状立刻上前抵挡,却被怨灵狂暴的力量尽数击飞。 徐茗眼看避无可避,急声大喊:“温师兄,接住公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把怀中人扔出去,剧痛就席卷全身,他被怨灵咬住半身,鲜血瞬间涌出。 徐茗咬牙强撑,拼尽全力运转摄魂术死死压制怨灵,才勉强没被直接咬成两截。 一股寒冷黏腻的液体顺着伤口涌入体内,徐茗吐出一口血,脑里传来怨灵刻骨的恨意: “吴仁!几百年前你就对我下这摄魂术,如今还要故技重施!我要拉你一起陪葬!” 徐茗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扣住怨灵魂魄中那道无形锁链,猛地一扯! “呃啊——!” 怨灵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全身剧烈抽搐,随即将徐茗吐了出去。 “徐茗!!!!” 众人失声惊呼,王硕身形一闪,率先接住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徐茗。 蓝玲紧随其后,迅速从腰间竹篓中取出几只通体莹绿的蛊虫,放在徐茗伤口处,蛊虫立刻开始吸食污血。 其余人缠住发狂的怨灵,刀光剑影与毒物齐飞,将她困在原地。 王硕见徐茗嘴唇发紫,鲜血还在不断溢出,急道:“怎么没用啊!” 蓝玲额角渗出汗珠,手不停抖着,又往徐茗伤口放了几只蛊虫,可那些蛊虫刚吸几口污血,瞬间便蜷缩死去。 “你不行就让我来!” 王硕急红了眼,立刻摸出丹药就要往徐茗嘴里塞。 蓝玲见状,气得抬手给了他一拳,厉声骂道:“他现在连气都喘不上,哪有力气吃药?你要噎死他吗!” 第109章 笨蛋,不准吓我了 两人为徐茗怎么医治,正吵得不可开交。 “呜——” 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传来,周遭温度骤降,吸入的空气带着寒意,冻得人浑身发抖。 王硕闻声望去,眼中骇然,竟是徐茗平日里抱的那只灵宠狼! 那狼此刻身躯暴涨数倍,毛发倒竖,獠牙森白外露,如小山般矗立在原地。一双金黄狼瞳燃着怒火,周身寒气凛冽刺骨。 柳青彦脸色骤变,惊慌道:“快到徐茗旁边去!”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拽住身旁两人,快步冲向徐茗。 怨灵见他们要逃,当即弓起庞大身躯,张开血盆大口。 就在怨灵即将触及徐茗等人刹那,一道冰寒之力爆发,她的下身凝结出厚厚的坚冰,将她困在原地。 怨灵惊怒嘶吼,疯狂甩动身躯震碎冰层,想要缩回湖中,可不等她跃入水中,偌大的湖面顷刻冻结。 见无路可逃,怨灵朝柳清尘发出狂怒的嘶吼。 “噗呲!” 万千锋利的冰锥破面而出,将怨灵刺得支离破碎,猩红血雾混着晶莹冰屑漫天飞溅。 碎肉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怨灵,密密麻麻地顺着岩壁攀爬逃窜。 “呜——”柳清尘仰头长嚎。 刹那间,一股狂暴飓风凭空席卷,狂风如巨手般将四散的怨灵拽回,将其捏成冰块。 紧接着,飓风之中爆发出耀眼金光,金光与寒气交织炸裂,怨灵被碾得粉碎,化作冰屑消散于空中。 待怨灵全被消灭,金光与飓风一同散尽。 温凡奕与柳青彦同时反应过来,动作极快地伸手捂住两个女生的眼睛。 王硕僵住,手攥成拳——那银发如霜、赤身而立的人,竟是柳清尘! 柳清尘周身寒气未散,旁若无人地迈步走到众人面前,随后将气息微弱的徐茗抱入怀中。 下一刻,王硕眼睁睁看他咬破自己的手腕,含住渗血的伤口,俯身低头,以嘴对嘴的方式,将血渡入怀里人口中。 徐茗全身被毒素灼烧得滚烫,皮肉像是要融化般,意识昏沉间,系统在脑海里反复:[警告!宿主生命值过低!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徐茗暗骂一声:“废物x88系统,快救……”意识渐渐模糊,他觉得自己快飞升了。 就在这时,一股清凉压制住那焚心蚀骨的炙热。 徐茗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柳清尘近在咫尺,唇仍与自己紧紧相贴,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渡入,顺着喉咙滑下,一路压下体内翻涌的灼痛。 见怀中人睁眼,柳清尘紧绷的眉间稍稍松动。 他动作轻柔地拭去徐茗唇角溢出的鲜血,温柔又心疼地低唤:“笨蛋……” “公、公子……咳、咳咳咳咳咳!!!” 徐茗刚出声,体内的灼烧感如烈火重燃,他痛苦地蜷缩着,接连咳出几口乌黑腥臭的血。 柳清尘神情一慌,以为是血不够,他毫不犹豫再次咬破手腕,含住伤口,俯身又一次将温热的血渡进徐茗口中。 系统:[请宿主提醒主角,玄灵珠能救你性命] 徐茗听后,费力推了推柳清尘,声音微弱:“公、公子……用玄灵珠……救我。” 一旁的蓝瑶还没从眼前这银发赤身、气场慑人的男子身上回过神,乍一听玄灵珠,瞬间惊醒,快步奔向不远处,将那枚被灵石层层包裹的玄灵珠取了过来。 蓝玲大喊:“快拿开!你们偷偷做什么呢?我知道怎么用玄灵珠!” 王硕看柳清尘这样,心里别扭,从铃铛内拿出一件大红披风扔给对方,硬邦邦地丢出两字:“遮住!” 柳清尘接住那袭红披风,随手一裹,将赤裸的身躯严严实实遮住,温凡奕与柳青彦这才松开手。 蓝玲刚重见光明,抬眼便瞧见面前银发垂肩如瀑,额前一缕红发似焰,面容清绝如仙的美人。 她瞬间看直了眼,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眼中满是惊艳。 “师兄!!!”元青青不敢置信地惊呼一声。 王硕被蓝玲那直勾勾的模样看得火大,没好气地吼了一句:“犯什么花痴!别看了,快救人!” 蓝玲回过神:“好、好,快把珠子放在徐茗身上。” 蓝瑶将玄灵珠放在徐茗怀中,蓝玲道:“我们没那啥灵力,你们谁上?” 柳清尘没说话,抬手覆在玄灵珠上。 刹那间,珠子爆发出刺目月华,柔和却霸道的力量一点点吞噬徐茗身上蔓延的毒素和修复狰狞伤口。 柳清尘抱起虚弱的徐茗,站起身。 下一刻,整片冰封的湖面轰然解冻,水流翻涌间,一座晶莹冰桥自水面凭空架起,笔直通向高处的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徐茗才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最先映入的是柳清尘。 “公、公子……” 柳清尘闻声,眼眶微红。 他俯身,手轻覆上徐茗苍白冰凉的脸颊,哑声道:“笨蛋。净做些傻事。” 徐茗望着他眼中湿意,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傻气的笑。 “你这样……真好看。我那时,还以为……是仙人来接我了。” “呵呵呵呵呵……”柳清尘被徐茗逗笑。 他的笑如冰雪消融、春阳初升,暖意洒在徐茗心中,身上痛意竟似寒冬散去。 柳清尘捏着徐茗的脸,嘴角弯起浅浅的笑,轻言:“油嘴滑舌……笨蛋,不准……吓我了。”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争执声。 “你这色狼!天天往这儿凑,到底想干嘛!”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天天被美人喊滚,还死皮赖脸地来?” “我、我来是见我未婚夫的!” 徐茗无语,他和柳清尘好不容易才有的温情场面,就这么被外面那两个活宝破坏了。 柳清尘听那两人又来胡闹,脸色当即变冷,起身走了出去。 王硕一见他,立刻凑上前问:“徐茗醒了没有?” 柳清尘道:“没有。” 王硕哪里肯信,他都听见屋内有动静,这狗东西分明是想独占徐茗,气得他当即就要强行往里闯。 还没进门,王硕就被柳清尘一脚利落踢飞。 解决了王硕,柳清尘目光冷冽,盯着一旁对他花痴的蓝玲,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美人,这次轻点踢好不好,我可没他皮糙肉厚。” 蓝玲话音刚落,柳清尘面无表情,伸手将她一提,扔了出去。 第110章 准备求婚 在柳清尘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下,徐茗如今能跑能跳,看不出先前重伤的模样。 这日。 柳清尘去阿婆那里治病,徐茗独自坐在竹凳上,打量着系统面板。 [主角攻略值:85] 他望着那数字,嘴角上扬,抚摸着怀中打闹的来财来福,心中盘算:只差最后一点点,就成功了。 蓝瑶前些日子来找他时,无意间提过一句,万花谷的最高处有片花海,如今正是盛花期,问他要不要去看。 徐茗霍然起身,下定决心:他要给柳清尘表白……不,求婚! 而求婚,需要一枚戒指! 心动不如行动,徐茗直奔温凡奕的居所。 温凡奕见徐茗语气急切地来求助,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还是点头应下,出手帮他。 固形的人有了,可淬火还缺一人。 徐茗脑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柳青彦,至于控火,他想到王硕。可那家伙怎么可能帮他,他不来添乱就谢天谢地了。徐茗沉思一会,索性自己来。 柳青彦盯着徐茗专注打磨的侧脸。 徐茗的爱从不遮掩,这般明目张胆让他生出几分艳羡。 要是……他是柳清尘就好了。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他从未拥有过。 母亲也好,温凡奕也罢,身边人来人往,却从没有谁,这样毫无保留地偏爱他。 他,也想被人记在心中…… 徐茗瞥见旁边人眼底掩盖不住的落寞,当即心领神会,放下手中尚未完工的银戒。 “青彦,别难受了。我看温师兄并没讨厌你。” 他顿了顿,想起温凡奕对柳青彦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师兄从小在那古板规矩的家里长大,上次你突然表白强吻,他估计是被你吓到了。” 柳青彦抱怨:“那也不能扇我啊。” 徐茗心里暗道确实过分,但笑着说:“我也被公子扇过,你只要脸皮厚点把人拿下,等以后成了,再慢慢还回去不就得了。” 说着,他指了指一旁散落的工具,道:“要不,你也做个东西送师兄?他那性子,你慢慢来,说不定就成了。” 柳青彦被徐茗点醒,心头那点怅然慢慢散去,反倒有了些破釜沉舟的勇气。 柳青彦道:“好,那我也做。” 要是他不收,我……我就彻底断了念想,再也不惦记了。 于是两人各忙各的,徐茗敲打着银戒,柳青彦握着刻刀,一点点雕琢着灵石。 徐茗忙完回到竹楼,从钱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在圣地里撬来的灵石,摊在桌上细细挑选。 “x88系统,我把所有点数给你。帮我把这颗上品灵石提纯到极致,在里面凝缩一只狼形,再打磨到这个大小。” 系统光幕一滞,随即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宿主全部点数注入,启动提纯+凝缩程序,过程不可逆,是否确认?] 徐茗道:“确认。” 下一刻,掌心灵石骤然亮起,不规则的灵石飞速收缩、重塑,棱角渐敛,最终凝作鸽卵大小的澄澈晶石,内里静静卧着头灵气凝成的小狼。 他正低头欣赏手中的灵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茗师兄,你要表白吗?!!” 元青青不知何时进屋,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他掌心那枚灵石。 徐茗吓得手一抖,连忙捂住她嘴巴。 “小声点!别让公子听见了!” 元青青被捂着嘴,连连点头,徐茗见她安分了,才慢慢松开手。 小姑娘立刻凑到过来,叽叽喳喳道:“师兄师兄,我帮你!我帮你布置地方,我看了那么多话本,终于能派上用场啦!保证又好看又浪漫,柳师兄肯定答应你!” 徐茗看她一脸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张罗样,他再三叮嘱:“别声张,偷偷来。” “知道知道!”元青青立刻做了个封口的手势,“保密!我绝对保密!” 五个月的日夜打磨,千般用心皆已就绪,只等今夜良辰。 夜色漫过竹楼,星子垂落山间,徐茗深吸一口气,叩响了柳清尘的房门。 “咚、咚。” 两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柳清尘望着眼前人扭捏局促的模样,开口道:“笨蛋,又想跟我挤一张床?都说了我还在疗伤,不方便。” 徐茗被他说得耳根一红,尴尬地轻咳两声,眼神飘忽,不敢直视。 “不、不是这个……”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我、我找到一处灵气特别足的地方,想带公子去看看。” 柳清尘见徐茗脸颊发烫,只当是夜里风凉,把人冻着了,没往别处多想。 他“啧”了一声,转身回房,不多时便取了件柔软厚实的毛绒披风出来,披在徐茗身上,还细心地替他拢了拢领口。 “笨蛋。”柳清尘语气听着嫌弃,动作却格外温柔,“也不等天亮再来,夜里风大,脸都冻红了。你身子本就弱,真冻出病来,又来给我添麻烦。” 徐茗攥着披风的边缘,鼻尖萦绕着柳清尘身上清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傻傻地看着他,脸更红了。 月色清辉洒满山路,柳清尘走得稳当,侧目却见身旁的徐茗脚步虚浮,东摇西晃,像踩在云里,连路都走不直。 柳清尘微蹙:“怎么,身体不舒服?” 徐茗手心全是冷汗,心扑通扑通乱跳,他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要做的事,紧张得手脚发软,连方向都辨不清。 他强装镇定,含糊道:“没、没什么……可能走太久了,脚软。” “没用。” 说着,柳清尘伸手扶住他的腰,将人揽向自己,让他靠在身上。 徐茗身子一颤,几乎要当场跪下去。 快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徐茗!!!!” 一声怒喝猝不及防传来,徐茗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僵硬地转身,果然看见王硕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徐茗心想:不好!这货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他下意识挡在柳清尘身前,手心的汗更多了。 完了,精心准备了五个月,可别被这神经病搅黄了! “我不允许!呜呜呜……” 王硕刚吼出半句,就被紧随其后的元青青一把捂住嘴,死命往旁边拽去。 柳清尘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突发状况,眉头微蹙,一脸茫然:“……你们干什么?” 第111章 柳清尘,做我道侣吧! 徐茗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五个月的心血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他快步走到王硕面前,对元青青小声道:“青青,你先稳住公子,我来收拾这混蛋。” 说完,徐茗揪着王硕,半拖半拽,直到彻底脱离柳清尘的视线范围才停下。 他喘着粗气,生怕这神经病再乱喊,在四周扔了几张消音符。 “大哥!你能不能别搅局行吗?破坏别人幸福是会被雷劈的。” 王硕委屈道:“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 徐茗扶着头,快要被这傻缺气笑了。 “王硕,我第一次见你就跟你说过了,我喜欢的是柳清尘。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你真修炼修傻了。” 徐茗脸色阴沉,警告道:“王硕,今晚你要是敢坏我好事,柳清尘因为你拒绝了我……”他往前逼近半步,“真到那时候,弄死你都算轻的了。” 王硕被徐茗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鼻尖微微发酸。 他喜欢的人,为了另一个人,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原来在徐茗心里,他连一点分量都没有。 王硕垂着头,肩膀垮下来,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凉透了。他抿紧唇,没再闹,只是蔫蔫地站着。 徐茗见他终于安分,松了口气,转身快步往回赶。 不能再耽误了,柳清尘还在等自己。 他快步折回,元青青立刻小跑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飞快说了句:“还好蓝玲在他身上放了蛊,不然姓王的就得逞了。” 徐茗道:“谢了,青青,也替我谢谢蓝玲。”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神色困惑的柳清尘,深深吐出一口气。 柳清尘双臂抱胸,倚在一旁的树干上,眉眼微挑,对匆匆回来的徐茗道:“你们嘀咕什么,这么神秘?” 徐茗故作轻松地搓了搓手,咧嘴一笑,随口扯了个谎:“没什么,就是王硕那神经病,也想占我找的那块宝地,我跟他争了两句,把人赶走了。” 他上前一步,想牵柳清尘的手,又紧张得缩了回去,只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别管他了,地方就在前面,公子走吧。” 繁花在月色下铺展,风一吹便漾起花浪,点点萤火在花间起落,明明灭灭,将场景衬得如梦般。 徐茗忍不住低低惊叹一声,元青青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到了。” 柳清尘站在花海里,确实能感受到空中浮动的灵气,但没有那么浓厚。 想到笨蛋那高兴样,他不愿拂了对方这番用心,笑着说:“不错,是个好地方。” 徐茗缓缓伸出手,不容挣脱地牵住他。 柳清尘被徐茗握住时微微一愣,却没有抽回。 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对方紧绷的侧脸,竟顺从地跟着徐茗。 这片花海本就在万花谷的高地,两人一步步走到最顶端时,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一轮圆满的明月悬在头顶,清辉倾泻而下,将漫山繁花与萤火都镀上一层柔光。 风轻轻拂过,花香与萤火一同绕着他们打转。 柳清尘见人忽然停住脚步,便也跟着站定。 那人脸色嫣红,眼中没有丝毫玩笑,只有爱意,像夜里的一簇火,点燃自己的心。 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该明白徐茗要做什么。 柳清尘的脸一点点染上薄红,从耳根蔓延到下颌,他没有开口,也没有抽回手,只静静等候着。 “公、公子,我、我有东西……送你。” 徐茗声音磕磕绊绊。 他松开柳清尘的手,从钱袋内取出一个锦盒,手颤抖着打开。 一枚小巧精致的银戒静静躺在绒布上,戒托纹路细腻,正中嵌着一枚澄澈的灵石。 月光一照,灵石里竟隐隐浮现出一只蜷缩的小狼,温顺又安静,随着光线流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动起来。 柳清尘始终沉默,只是垂眸看着那枚戒指,睫毛轻颤。 徐茗见状,心跳得快要爆炸,他抖着牵起柳清尘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银戒套在对方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不枉自己天天死皮赖脸地摸柳清尘的手。 徐茗低着头耳尖通红,认真道:“这、这是我家乡……给、给喜欢人的信物。”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大喊一声:“柳清尘,我心悦你!!” 月色下,少年的声音清亮又滚烫,爱意随风而起。 见柳清尘依旧没什么反应,徐茗还以为被对方当成胡闹,他再次拔高声音,几乎是吼出来:“柳清尘——我心悦你!!!!你能不能做我道……”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唇上忽然覆上片柔软——柳清尘按住他的后颈,主动吻了他。 徐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唇上那点温度。 无风亦无虫鸣,连方才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都听不到了。 柳清尘抵着徐茗的额头,说了句:“笨蛋……我能听到。” 徐茗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脑中只有柳清尘含笑的模样。 这就是……主角的魅力吗?他、他要昏过去了。 柳清尘见徐茗眼神发直,像被吓傻了一般,忍不住低笑一声:“怎么不说话了。” 徐茗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下一秒,唇瓣再次被覆上。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唇齿相依。之前背了无数遍的甜言蜜语,此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徐茗呼吸不畅,柳清尘这才放过他。 柳清尘亲了下对方发烫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呢喃细语:“我也心悦你,笨蛋……” “哇哇哇哇哇!” 元青青攥着蓝玲的胳膊,小声尖叫。 蓝玲惋惜地摇摇头,道:“徐茗这小子,可吃到好的了。要是美人这么亲我,我当场原地飞升!” 一旁的蓝瑶戳了戳她,笑着说:“得了吧老姐,柳清尘不也赚到了?你看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 王硕孤零零站着,眼眶通红,不甘地盯着花海相拥的两人。 蓝瑶打趣道:“喏,那个快哭的,看着也不错啊,不比柳清尘差。” 蓝玲摆摆手:“算了,骂不过他。” 柳青彦侧头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温凡奕,手摩挲着袖中那枚温凉的玉佩,眼中带着雀跃与笃定。 第112章 回到凌云宗 徐茗被柳清尘牵着,等回过神,人已经被按坐在床沿。 他紧张的不敢看柳清尘,只盯着自己的手,脑子里疯狂刷屏——今、今晚就要洞房了?会不会很尴尬?屁股会不会疼? 柳清尘见他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忍不住低头,吻上他的唇。 一吻过后,柳清尘笑了声,开口:“你话不是挺多的吗?怎么现在说不出来了。” 徐茗被他一逗,脸更红了,小声道:“公、公子要和我做吗?” 柳清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问:“做什么?” 徐茗支支吾吾道:“就、就是……那个……洞房。” 听到这话,柳清尘耳尖烧得通红,撇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我……我现在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怕、怕伤到你。” 见对方那害羞可口样,徐茗不怕死地伸手环住他的腰,笑呵呵说:“我们可以试试……” 说完,对方腰部骤然绷紧,蓬松柔软的尾巴,“唰”地从他身后冒出。 徐茗立马仰头,对上柳清尘那双已竖瞳、变得黑沉的脸。 尤其是瞥见对方那若隐若现的尖牙,想起之前被他咬过的那痛楚。 徐茗瞬间怕了,手一松,往后缩了缩:“不、不试了不试了!等、等公子好了再做!” 柳清尘被徐茗惹得牙痒,心里暗骂了句混蛋,却还是克制住兽欲。 他将外衣一把扯下,动作干脆利落。 徐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闭紧双眼,视死如归道:“来、来吧……能不能、咬轻点……”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来,只有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不是咬,是吻。 徐茗睁开眼,就见柳清尘里衣还在,根本不是他脑补的画面。 还没等他松口气,对方的手就伸了过来,指尖勾住他的衣带,慢条斯理地替他脱衣。 徐茗手忙脚乱想自己脱,却被柳清尘按住。 柳清尘调侃道:“你一天到晚想什么呢?又想要又怕,果然是个笨蛋。” 徐茗乖巧地躺在柳清尘身边,他眼睛睁着,却不敢往旁边看,脑中胡思乱想着。 下一步……该干嘛? 是要抱?还是……又要亲? 柳清尘侧躺盯着徐茗,他面上看着平静,脑子里混乱程度一点不比徐茗差。 明明他们和衣躺着,却比之前徐茗赖着和自己同睡时,要紧张百倍。 柳清尘紧张道:“等我好了,回柳家大婚,可好?” 徐茗点头:“都听公子的。” 听他仍喊自己“公子”,柳清尘眉微蹙,轻捏他腰:“换一个。” 徐茗小声试探:“……清尘?” 柳清尘这才满意,伸手把人抱在怀中,闷声应道:“嗯。” 徐茗想起对方总喊自己笨蛋,问:“不要喊我笨蛋了好不好?”他想了会儿,又小声道:“喊我牙牙可以吗?” 柳清尘没想到他会愿意让自己这么叫,心一软,先高兴道:“牙牙要喊。”随即埋首贴在徐茗胸口,任性地补上句:“笨蛋也要喊。” 清晨。 徐茗醒来往身侧一摸,空落落的。柳清尘早已起床,去阿婆那里治疗去了。 系统:[当前主角攻略值:95】 徐茗心想:只要他们结完婚,任务也就完成了。 徐茗推门而出,刺眼的烈阳当头照下,晃得他眯了眯眼——原来他已睡到正午。 元青青正和蓝玲、蓝瑶准备找徐茗,见他出来,立刻小跑过来:“茗师兄,你醒啦。” 徐茗:“嗯。其他人呢?” 元青青回应:“青彦师兄……回宗门了,天刚亮就走的。” 徐茗道:“怎么回去这么快?昨夜不是还好好的。” 元青青摇头,一脸茫然:“不知道,他没多说,只说了句,有事,先回去了。” 她又补了句:“还有姓王的,天没亮也走了,这下倒清净不少。还有温师兄……今早看着精神不太好,脸色差得很。我想着,明天跟他一起回宗门去。” 徐茗笑道:“不多玩几日?难得出来一趟。” 元青青摇头:“不了不了,我来就是为了看花海的,昨天已经看够啦。而且我还赶着去买新出的话本呢!最重要的是——不好打扰你和柳师兄。” 见柳清尘还没回来,徐茗索性陪着元青青,还有姐弟俩嬉闹。 柳清尘被阿婆揪着训了一早上,全因昨夜没控制住露出尾巴。 他何尝不想克制。 可只要一靠近徐茗,闻到他身上气息,兽性便疯了似的叫嚣,想将人藏起来,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不分开。 这时,前方传来闹哄哄的声响。 徐茗面前,蓝瑶带着几个半大的小孩齐刷刷跪成一排。 蓝瑶道:“师父!求你教我灵力!!” 元青青和蓝玲站在一旁,笑着起哄。 蓝玲:“哈哈哈哈!蓝瑶喊大声点。” 元青青:“茗师兄要有徒弟了!” 徐茗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低沉声:“你们围着他做什么。” 蓝瑶见柳清尘过来,立刻起身,跑到他面前,大喊一声:“师娘!!!” 这一声喊得响亮,那跪着的小崽子们愣了下,随即跟着老大喊: “师娘!师娘!师娘!” 元青青和蓝玲见此,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徐茗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可以教你,但不收徒。” 送走元青青与温凡奕后,徐茗在万花谷安安稳稳住了下来,一晃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他与柳清尘天天腻在一起,偶尔闲得无聊,便指点指点蓝瑶。 万花谷外。 蓝瑶抱着徐茗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师父——!我要跟你走!!!” 阿公气地扬手就给了他几棍,蓝瑶这才站起来,哭着从竹篓里拿出个蛤蟆。 “师、师父……我、我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你、你拿着它走吧……” 徐茗看他哭得眼通红,摇头:“谢谢蓝瑶,我不要,你收着吧。还有……别喊我师父了。” 他们同万花谷众人一一告别,徐茗与柳清尘并肩而行,不到半月便回到凌云宗。 第113章 你也要结婚? 刚到院门,柳清尘拉住他,嘱咐道:“我先去见师父,之后要去柳家商议我们的婚事,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在你身边。你万事小心,若有急事,便摇那铜铃通知我。” 这铜铃并非宗门特制,不能储物,却能与柳清尘共享位置、互通消息。 等事情交代完,柳清尘低头在徐茗唇上落下个熟稔的吻。 一吻毕,柳清尘抚摸了下他的脸,才转身离去。 徐茗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一回头,就对上阿元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脸。 徐茗脸微微泛红,在万花谷和柳清尘亲习惯了,忘了这边人还不知道他和柳清尘定终身的事。 阿元指着徐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你、你你……他、他他他……” 徐茗挠了挠头,笑着说:“嘿嘿嘿,我现在是公子的道侣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阿元身上,好半天才缓过神。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那矜骄自持、连旁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的公子,竟会看上平平无奇、修为比自己还差的徐茗。 徐茗看阿元呆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将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切收拾妥当,徐茗便出了门,径直往渡枫阁走去,准备找宁相逢。 踏入渡枫阁,庭院里枫叶簌簌。 找半天,没找到宁相逢,反倒碰上了王硕。 一年不见,王硕眉眼间的傲气收敛了不少,周身少了些以往的张扬跋扈,多了几分沉静。 王硕遇到徐茗后,没有从前那般张口就喊“未婚夫”的轻佻与聒噪。 他看了徐茗一眼道:“怎么不见柳清尘与你一起?” 徐茗道:“他回柳家了,过几日才回来。” 王硕颔首,喉间微动,似有话要问,却终究压了下去,转而平静问:“你来渡枫阁,是寻谁?” 徐茗笑着应道:“来找一个朋友。” 说着,瞥见元青青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他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接过大半摞书,减轻对方的负担。一旁的王硕见状,也默不作声地伸手,接过了剩下的几本。 元青青顿时松了口气,抬头见是徐茗,惊喜地喊了声:“茗师兄!你回来了!” 徐茗问:“青青,你见到相逢了吗?” 元青青摇头,道:“没见到,他好几天都没在渡枫阁。”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长老缓步走出,目光落在徐茗身上。 “相逢他回落霞村了。” “王长老。” 徐茗与元青青闻声,连忙对王长老恭敬地喊了句。 随即元青青偷偷拽了拽徐茗的衣袖,小声道:“茗师兄,我们走吧。” 徐茗跟元青青一起道别王长老,王硕则将手中的书递还给元青青,一言不发地跟在王长老身后离开。 元青青雀跃道:“茗师兄,宁师弟当父亲啦!他家的小娃娃软乎乎的,可爱极了,他这几天恐怕是回去陪妻儿呢。” 徐茗大喜:“真的!那明天我可要去落霞村去看看他的小孩。” 他跟着元青青一路边走边聊,说说笑笑间便到了地方。 两人挥手作别后,徐茗想:宁相逢回乡,等明天再拿灵石给他。 随后便往外门走去,找杨磊他们。 外门小屋内,几人刚一落座,徐茗拿着钱袋抖了抖,大大小小的灵石滚了满桌,杨磊、李元几人傻眼愣住。 杨磊惊问:“小茗子,你从哪儿得了这么多灵石?” 徐茗回道:“前阵子外出,无意间寻到一处宝地,顺手挖来的。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想着分给你们,大家都宽裕些。” 众人面面相觑,本想推辞,可架不住徐茗一番劝说,终究还是收下了灵石,心里又暖又感激。 徐茗见他们收下,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一事,回头笑着对他们道:“我要结婚了,等定下良辰吉日,我一定给你们送请帖,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几人又是一惊,随即纷纷笑着应下,连声恭喜。 他刚从外门回来,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徐茗问:“徐永年,你怎么在这?” 徐永年道:“我有事,来凌云宗一趟。” 听他说完,徐茗只想赶紧脱身,便客气道:“那你忙,我先走了。” 徐永年脚步一错,再次将他拦下:“等等,我有话问你。” 徐茗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压低:“若是问你兄长的事,这里人多眼杂,换个地方说。” 等徐茗停下,徐永年便急切上前:“你,喊兄长出来!” 徐茗道:“不能。” 徐永年眉头紧锁,追问:“为何不能?” 徐茗道:“之前在谢家,他被天雷劈中,受了重创,我没法唤醒他。” 话音刚落,寒光乍现,徐永年竟直接拔剑出鞘。 “你、你你别乱来啊!” 徐茗吓得连连后退,慌忙抬手阻拦,急声道:“我要是死了,柳清尘绝不会放过你的!再说,是你兄长做错了事,我可没有,你别滥杀无辜啊!” 徐永年沉默片刻,收剑入鞘,语气冷硬:“我不回去。” “什么?!” 徐茗一愣,道:“你不会要跟着我吧?剑尊同意了?” 徐永年点头。 徐茗道:“不会吧,剑尊这么草率?” 徐永年摇头,道:“师父寻到了乾坤星河图,命我送往凌云宗宗主手中。你来了,我不走,守你也守图。” 乾坤星河图,这么快就找到了! 他攥紧了拳,心头发慌:这么说……清尘要被害的那一天,要来了吗?就不能、就不能等我和清尘拜完堂…… 徐茗越想心越慌,书中柳清尘也许是被柳青彦设计陷害,才落得那般下场。 他咬了咬牙,打定主意必须去见一见柳青彦,提前做些防备。 身后徐永年寸步不离地跟着,徐茗不敢赶他走——与其被他砍死,还不如多个保镖防身。 行至柳青彦住处,正巧碰见温凡奕。 温凡奕见徐茗与徐永年一同前来,神色微异,上前问:“你们二人来此,有事?” 徐茗开口:“温师兄,青彦在吗?我找他有事。” 温师兄神色沉郁,道:“他从万花谷回柳家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凌云宗。” 听柳青彦不在,徐茗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只要柳青彦不在宗门,清尘就能安全些。 他不愿多追问,便换了个话题:“那便等我和清尘成婚那日,再找他谈谈吧。” 温凡奕闻言,低声道:“我也要成婚了,恐怕比你还先。” 徐茗一怔,脱口而出:“谁?” 温凡奕:“白琳琅。” 第114章 莫相忘 入夜,徐茗捂着头,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女主白琳琅,居然选了温凡奕? 徐茗急问:“系统,要是我把剧情改了,柳清尘是不是就不用坠崖了?” 系统:[不能,主角必定会坠崖,这是本书主线] 徐茗道:“可女主和男主大婚也是主线!我都能和主角结婚,凭什么这段不能改!” 系统冷冷提醒:[请宿主不要忘记,这是本龙傲天小说] 徐茗烦躁地喃喃自语:“乾坤星河图啊乾坤星河图,你怎么偏偏来得这么快……难道是因为神器都收集得差不多了?可最后一件还没出现啊……” 这时,铜铃忽然发出声响。 徐茗连忙拿起那枚系着红绳的铜铃,刚触到冰凉的铃身,里面便传出柳清尘声音。 柳清尘道:“牙牙。” 徐茗撒娇道:“清尘,我好想你啊。” 铜铃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柳清尘带着笑意的回应:“我也想牙牙,等忙完柳家事,我就立刻回来。” 徐茗“嗯”了声,想到柳青彦长时间没回凌云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清尘,你见到柳青彦了吗?” 问完,铜铃内一声轻哼,徐茗知道柳清尘吃醋了。 “柳青彦?”柳清尘语气里明显不悦,“你问他做什么?” 徐茗道:“求求清尘,告诉我嘛。” 柳清尘虽不悦,却还是如实说道:“他现在守在苏艳晚身边照顾她。” “他母亲……怎么了?”徐茗心中不安,追问道。 柳清尘道:“不知她得了什么怪病,拖了一年多,时好时坏,最近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母亲说……她撑不了多久了。” 喜欢的人要与别人成婚,自己的母亲又时日无多,两头煎熬,想来柳青彦已是心力交瘁。 他暗自叹了口气,只觉得柳青彦实在太惨了。等见了相逢,再去柳家看他吧。 徐茗道:“清尘,相逢有孩子了,我想去看看他。” 柳清尘道:“好,你去吧,路上小心。等我回来,再去给那孩子备些礼物。” 跟柳清尘甜言够了,徐茗才恋恋不舍地断开连接。 第二日天刚亮,徐茗开门一看,徐永年竟立在门口。 徐茗惊道:“你不会一晚都站在这里吧!” 对方沉默不语,显然是真的在外面当了一整晚的门神。 “我又不会飞了。”徐茗扶额,“算了,说了你也不听……劳烦你送我一趟。” 徐永年颔首,没多问一句,算是应下。 不多时,两人便落在落霞村外。 徐茗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快步奔向宁相逢和莫相识的小屋,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 宁相逢开门,一见是徐茗,脸上立刻漾开笑,连忙侧身。 宁相逢:“兄弟!这位是……” 徐茗为其介绍道:“万剑峰,徐永年。” 宁相逢连忙拱手,笑意更浓:“请进请进!” 屋内暖意融融,莫相识正抱着个襁褓走来,眉眼温柔如初。 她见徐茗一脸欢喜,笑着问:“徐兄弟,要不要抱抱小家伙? 徐茗连忙伸手,道:“我抱我抱!”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看到那软乎乎的小家伙,心都化了。 小家伙闭着眼,脸蛋粉雕玉琢,像颗饱满的水蜜桃,小小的鼻子微微翕动,呼吸轻浅均匀,裹在柔软的小被子里,可爱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徐茗不敢放声,压低问:“相逢,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宁相逢望着小孩,嘴角噙着浅淡的笑,语气温软:“叫莫相忘。” 莫相识微嗔地看了一宁相逢:“相逢跟我爹一样,只知道想名,不想姓,宁相忘太不吉利了,所以就跟我姓了。” 小家伙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徐茗连忙轻轻将他还给莫相识,莫相识抱着孩子到一旁哄睡。 徐茗把灵石递到宁相逢面前,道:“这是我之前挖的,不算多,你先收着。养孩子处处都要用,别跟我客气。” 宁相逢刚要推辞,徐茗又笑着开口:“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和柳清尘,要成亲了。” 对方闻言先是一怔,眼中掠过些吃惊,随即大笑道:“恭喜兄弟!真是天大的喜事,俺就知道你们二人终会圆满。” 随后,宁相逢信守之前约定,亲自下厨,不多时便端上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吃到一半,莫相识抱着熟睡的莫相忘,对徐茗道:“徐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你愿不愿意,做忘儿的干爹?” 徐茗一愣,连忙摆手:“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何德何能……” 宁相逢放下碗筷,道:“有何不可?若不是兄弟当初相助,俺未必能顺利入宗门拜师,更无法治好相识的身子。忘儿有你这样的干爹,是他的福气。” 徐茗被这话说得心暖暖的,再看着襁褓里睡得安稳的莫相忘,重重点头:“好!” 说完,从钱袋里摸出一枚温润的金珠,这金珠在万花谷时阿公加固过。 徐茗将金珠放到莫相识手中,道,“有这金珠,就算是化神期一击,也能挡下。” 一旁静坐的徐永年,也从袖中取出块素白玉牌,然后递给宁相逢:“一点薄礼,权当谢你今日款待。此牌有我三次剑气,遇危时自会护主。” 两人道谢后,莫相识对徐茗道:“等你大喜之日,我与相逢定备上厚礼。” 临走前,徐茗站在村口,回头看向宁相逢:“相逢什么时候回宗门?” 宁相逢望着妻儿,眼底温柔,又看向徐茗:“俺再待两天便回。” 徐茗点头,没再多说,与徐永年一同御剑离去,往凌云宗的方向赶回。 到凌云宗,徐茗对身后寸步不离的徐永年,道:“徐永年,我要成婚了,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徐永年语气平静无波:“说什么?” 徐茗:“我用的是你兄长的身体。” 徐永年沉默片刻,斩钉截铁:“那又如何,你是你,兄长是兄长。” 听他这口气,徐茗道:“等你兄长醒来,若我能将他降服,便把他绑给你。” 第115章 危机 回屋后,徐茗只觉眼皮发沉,困意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道:“徐永年,我要小睡会儿,你可以回你住处,我不会跑的。” 可门外的人依旧纹丝不动,徐茗见状,也不多劝,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这一睡,他又进入原身的回忆。 徐茗悬在半空,俯瞰着下方。冰冷的泥土被一锹锹刨开,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他看见原身被人从土坑里拖拽出来,衣衫破烂,面色青紫,早已没了生息。 紧接着,那人用锈迹斑斑的铁楸,戳了戳原身冰冷的尸身,嗤笑道:“小郎君啊,没想到吧?小永年竟没把你交给剑尊,反倒偷偷把你埋在了我这假身的旁边。” 顾虞言扔下铁楸,拍了拍手上泥土:“小永年,倒还挺想让你和我作伴的。那我便如他所愿,让你和我融为一体吧。” 徐茗亲眼看见顾虞言施展摄魂术,将原身魂魄从躯壳中强行抽出。原身魂魄离体,立刻催动摄魂术与顾虞言抗衡。 原身眼里充满了不甘与恨意,厉声嘶吼:“你休想!我就算自爆,与这具肉体一同灰飞烟灭,也绝不会让你夺走他,去害永年的!” 对面的顾虞言嗤笑一声,轻蔑道:“自爆?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罢了。在我面前,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原身束手无策时,徐茗忽然看见天际破开一道刺目亮点,如流星坠世。 原身也瞥见了那道光,他不顾剧痛,将魂魄自燃,以身为引,强行献祭。 下一刻,那道亮点迅速坠落,精准砸入原身体内。 顾虞言见有人欲占原身躯体,便要将其强行抽离,可他刚要触及尸体,天上骤然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顾虞言仓促侧身险险躲开,天雷砸在地面,炸出一片焦土。 他怒极反笑,眼见动不了这具肉身,当即探手插入原身魂体,欲强行将他撕裂吞噬。 生死关头,原身竟亲手撕碎自己一半魂魄,剧痛几乎令他魂体溃散,却也借此挣脱顾虞言的钳制,化作光团仓皇逃回肉身之中。 系统启动传送时,徐茗最后一眼,望见顾虞言眼底积压了太久的狂喜与解脱。 顾虞言:“终于……等到你了。” “我靠——!” 徐茗猛地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里衣。 窗外已是黄昏,橘红的霞光斜斜照进来,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阵钝痛顺着神经蔓延。 “咚咚!” 门外传来轻而稳的叩门声,徐永年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你怎么了?” “没事……”徐茗声音发哑,指尖揉着眉心。 待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徐永年,你进来吧,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关于你兄长的。” 徐永年听后,立刻推门而入。他走到床边站定,沉声道:“你说。” 徐茗按着仍在作痛的额头,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声音低沉:“我能在梦里看见你兄长的过往,有些事太蹊跷,想跟你问个人。” 徐永年皱眉:“谁?” 徐茗道:“顾虞言。” 徐永年听到这名字,呼吸忽然加重:“你问顾叔?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你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他没……”徐茗才说出两个字,脖颈突然被扼住,发不出声。 徐茗:“呃、呃呃……你、干什么!” 他没想到,原主居然此时苏醒,然后缠住自己。 原主语气虚弱,破天荒地向他哀求:“求、求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说出去……锁链会、会绞杀我,自爆……” [检测到对宿主存在致命威胁,系统将强制封锁原身魂魄] 说完,系统蛮横地拽走原身,然后将其封锁起来。 徐永年听到对方呼吸平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关心问:“你刚才怎么了?呼吸不对劲,像被人掐住了。” 徐茗想起原身的告诫,连忙将话题岔开:“没什么。对了,你是如何上万剑峰,拜剑尊为师的?” 徐永年神色黯然:“顾叔走后,我和兄长就被江阑月带走了。我在她身边待了三天,我就高热不退,烧得不省人事。” “是兄长背着我,一步一跪,求人救我……后来师父路过,见我们可怜,想把我们带回万剑峰。可兄长拒绝了,只让师父将我带走。” “高热?”徐茗瞬间联想到顾虞言,他是不是对徐永年下手了。 徐茗道:“你能不能……把手给我?” 徐永年虽有疑惑,却还是顺从地伸出了手。 徐茗搭在他手上,斟酌片刻,问:“那个……我恐怕要对你用摄魂术,可以吗?” 徐永年道:“可以。” 徐茗闭上眼,进入对方的识海。 对方灵魂泛着朦胧的金色光晕,那金光深处却有个小黑点,他刚凑近,想要看清那黑点。 突然,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直劈而来,吓得徐茗连忙退出了识海。 徐永年感受到对方身形一晃、险些向后栽倒,他立刻抓住徐茗的胳膊,急声道:“你没事吧?” 徐茗定了定神,缓过那道剑意带来的冲击:“没事。你被人下了摄魂术,幸好剑尊在你识海里布下了剑意,将它压制住,才没让它扩散、侵蚀你的魂魄。” 徐永年微微一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茗道:“别担心,等日后我修为再高些,定会想办法帮你把这它除去。” 徐永年笑了下,道:“多谢。” 徐茗起身,踏出门,便见阿元正站在院外和一名弟子低声交谈,神色间透着几分震惊。 他快步走了过去,好奇问:“阿元,你们聊什么呢?” 阿元道:“徐茗,出大事了!白家家主居然被白琳琅杀了!” 徐茗大吃一惊:“什么?!” 一旁的弟子连忙摆手,神色慌张:“不说了不说了!不光白家出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大批魔修,四处作乱,长老们已经调派人手去镇压了。听说……连下界边境都被魔修占领了。” “你说什么?!” 徐茗打了个哆嗦,他一把抓住那弟子的手,声音颤抖地追问,“下界……下界到底怎么了?!” “下界……有魔修……”弟子被他抓得生疼,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徐茗脸色刷地惨白,一把攥住刚走到他旁边的徐永年,全身止不住的打颤,急声哀求:“快!带我去落霞村!求、求你了!” 第116章 宁相逢,莫相识,莫相忘 下方村子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徐永年还未及停落,徐茗已纵身跃下,长剑出鞘,直劈魔修。 “相逢!相……” 徐茗在火海中呼喊,视线扫过一具具焦黑、染血的躯体,直到他看见地上那熟悉的尸体,声音戛然而止——是村长,相识的父亲。 他不敢再看,跌跌撞撞冲向宁相逢家。 院内躺着七八具魔修尸体,血流成河,与火光交织成一片炼狱。 宁相逢跪在院中央,右手死死攥着长剑撑地,头深深垂着,全身是血。 “相逢!” 他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光,伸手想去扶宁相逢。可刚一碰到对方身体,那人便轰然倒地。 徐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表情彻底僵住。 只见宁相逢双眼空洞,两个深黑的血洞正汩汩渗血——分明是被人生生挖去了双眼。再向下看,他的灵根已被粗暴挖走,只余下一个狰狞的血窟窿。 “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茗看着宁相逢这副惨状,眼泪混着嘶喊一同崩裂而出。他将宁相逢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徐永年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反手一剑刺穿冲来的魔修咽喉。他提剑匆匆赶来,神色凝重。 察觉徐茗怀中之人气息全无,他灵识一扫,屋内竟还残存一丝生机。 徐永年推门而入,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感受到宁相逢的妻子莫相识,倒在血泊中。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只破旧木桶里,传来一声细弱、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 徐永年刚将木桶中的婴儿抱起,护在臂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我杀了你们!!!” 下一瞬,一股刺骨的寒气蔓延开来,徐永年脸色骤变——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是摄魂术! 徐茗眼中早已没了理智,他放下宁相逢的尸体,站起身,脑中只一个念头。 要这些魔修,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徐永年抱着莫相忘,本想提剑上前阻止,可徐茗一催动摄魂术,他早年被摄魂术所留的伤,此刻被勾动发作。 怀中的莫相忘早已哭到沙哑,再受这摄魂术惊扰,哭声更弱。 徐永年把斩念放下,随即将莫相忘护在怀里,凝出剑意替他驱散体内摄魂术的寒气。 徐茗双目赤红,不停吞噬着魔修魂魄。耳边只剩魔修哭喊与求饶,系统警告、怀中铜铃急促的响声,他全然听不见。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摄魂术反噬的,徐永年牙关紧咬,低声说了句:“徐茗,对不起了。” 他捡起斩念,然后将它掷出。剑锋破空,精准刺入徐茗的右腿。 “啊——!” 徐茗被这痛感拽回些清明,可心中恨意仍未褪去,他只当是魔修偷袭,反手便要拔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徐永年喊声:“徐茗!莫相忘没死!!” 他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对方怀中那团小小的襁褓上。随即泪水滑落,眼前一黑,直挺挺昏倒在地。 不知过了许久,徐茗睁开眼,一眼便看见柳清尘的身影,他坐起身,哽咽道:“清尘,相逢……死了。” 柳清尘见他流泪,心疼地伸手将他拥在怀中。徐茗埋在他怀里绝望地放声大哭,直到嗓音沙哑。 见他情绪平复,柳清尘随后低声问:“牙牙,你要不要看看孩子?” 徐茗道:“嗯。” 柳清尘起身出去,不过片刻,便抱着孩子进来。 徐茗颤抖着接过孩子,望着对方懵懂无知的小脸,他将孩子紧抱着,一遍又一遍,喃喃地唤着:“宁相逢、莫相识……莫相忘……” 柳清尘见他这样,不忍再多说,轻轻关上房门,去往温凡奕住处。 柳清尘道:“师兄,这魔修四处作乱,恐怕是冲着乾坤星河图来的。各宗门都派了弟子前来,师父叮嘱我们,务必留心,其中或许混有魔修。” 温凡奕颔首,沉声道:“我已派人暗中留意,但凡身上有与先前擒获魔修相同的魔灯,一律拿下,押入牢中。” 柳清尘问:“师兄,你可知白琳琅为何要杀白家主?” 温凡奕摇头,回道:“我也不知。她与白家主一同来温家时,瞧着父女二人关系分明极好,没想到她会弑父。”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柳清尘记挂着徐茗,便准备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忽然想起一事,转头对温凡奕道:“师兄,柳青彦再过两日要回来了,你要去……接他吗?” 温凡奕沉默片刻,应了一个字:“去。” 刚到院外,柳清尘听见里头传来元青青的嚎啕大哭。 “唔哇哇哇!宁师弟!那些天杀的魔修,挖了他的眼睛,还抽了他的灵根啊——!” 他推门而入,只见元青青跪在床边,上半身匍匐着,肩膀抽动。 躺在床上的徐茗,边安抚着崩溃大哭的元青青,边哄着被哭声惊到的莫相忘。 柳清尘上前,提起元青青道:“闭嘴!” 元青青抹着眼泪抗议:“干嘛!哭都不让哭吗!” “小声点。” 柳清尘瞥了眼徐茗怀里不安扭动的莫相忘,“没看见孩子都要被你吓哭了?” 元青青闻言,将哭声憋了回去,小声抽泣。 柳清尘道:“牙牙,我要给你治腿伤,让师妹先把孩子抱出去,行吗?” 徐茗:“好。青青,相忘交给你了。”元青青接过莫相忘,默默退了出去。 柳清尘从铃铛内取出玄灵珠,温润的灵光照在徐茗的伤口上。 徐茗望着他,问:“清尘,白琳琅怎么回事?” 柳清尘手上动作未停,回应:“她恐怕和魔修有勾结。白家的人说,她杀了家主之后,就直接逃往魔界去了。” 徐茗垂眸:“那我们的婚事……是不是要延后了?” 柳清尘道:“嗯。魔修和心怀不轨之人知道乾坤星河图在宗门,迟早会攻上来,我们得先做好防备。” 徐茗抬眼,又问:“你来的时候,柳青彦跟来了吗?” “没有,”柳清尘摇头,“不过他再过两天就回来了,温师兄去接他。”说完,对方突然抱住了他。 柳清尘没有推开,反而回抱住徐茗,轻声问:“牙牙,怎么了?” 徐茗没有说话,心想:倘若清尘真的坠下崖去,自己也会跟着一起。 第117章 果然,烂桃花要尽早斩处 两天后,徐茗终于见到了柳青彦。 他不知道这一年里,柳青彦究竟经历了什么,居然跟换个人似的。 眼前的人瘦得脱了形,一身素色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更衬得他虚弱憔悴。 最让徐茗难受的,是那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空洞又疲惫。 徐茗半晌才挤出一句:“青彦,你……没事吧?” 柳青彦颔首,语气疏离道:“没事,多谢徐师弟挂念。” 他见徐茗没出声,又补了一句:“师弟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师父那里了。” 恰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温凡奕走了过来。 柳青彦看了眼他,脸上没半点笑意,只冷冷地喊了声:“温师兄。” 不等对方回应,他便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单薄又决绝,没再回头看一眼。 徐茗告别温凡奕后,心绪沉沉地独自往住处走。正走着,一道身影忽然从前方堵住了他的去路。 是个身着水蓝衣裙的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清丽,可看向他的眼神却像在打量什么碍眼的东西。 徐茗停下,拱手客气问道:“你好,请问你是?” 女子抬了抬下巴,倨傲开口:“南悦,浣花宫。” 徐茗听后,想了想确定不认得她,道:“我叫……” 话没说完,就被南悦打断:“我知道你,柳清尘的道侣,徐茗。” 听到这话,徐茗瞬间明白了她这敌意的缘由。 不用多想,这南悦,十有八九是喜欢柳清尘。也难怪她一上来就语气冲、眼神怪,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情敌。 南悦说完,面露挑衅的冷笑,侧身与徐茗擦肩而过。 徐茗看她盛气凌人样,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这都是什么神人啊…… 刚被柳青彦搞得郁闷,转头就撞上这凭空出现的情敌,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大。 求求了,可千万别再来一朵烂桃花了,我可经不起折腾了。 夜晚,徐茗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胸口像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莫名地心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忍不住摸出铜铃,然后与柳清尘联系。 徐茗道:“清尘,你那边可有事?身边都有谁?” 片刻后,铜铃内传来柳清尘声音:“无事,身边跟着王硕。” 就在徐茗还要说些什么时,一声巨响,响彻云霄,整个屋子剧烈震颤,窗棂哐当作响。 徐茗心一紧,道:“清尘!刚才那爆炸声……”话没说完,他与柳清尘的联系就中断了。 他冲出院子,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扑面而来,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乱作一团。 “宗主遇袭!有敌入侵!” “快!护山大阵被破了!” 一道黑影扑来,徐茗侧身避开,反手一剑砍死魔人。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持剑而立,正是王硕。 徐茗跑去,急问:“王硕!清尘呢?他在哪?” 王硕挥剑逼退两名魔人,转头看向他,眼底掠过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指向后山断崖方向,声音低沉:“柳清尘去追袭击宗主的魔修了,往那边去了。” 徐茗:“多谢!” 王硕望着徐茗消失的方向,握着剑柄的手收紧。 对不起,徐茗……我不能让你和柳清尘相聚。 他提剑朝着与徐茗相反的方向奔去,身影很快淹没在厮杀的人潮里。 徐茗在山道上疾奔,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厮杀声渐远,眼前只有漆黑的林木。 他越跑心越慌,情急之下,在心底急唤:“系统!给我柳清尘的位置!” 系统像消失了般,没理会他。 “靠!”徐茗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绊倒。 他骂道:“这破x88系统!平时废话一堆,真到要命的时候就装死!等这次危机过去,我非把你禁闭几个月不可!” 骂归骂,脚下却不敢停,他只能凭着直觉,朝着前方继续寻找。 “铮——” 清冽的琴声突然传来。 徐茗抬眼望去,前方柳青彦素色衣袍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 对方依旧是那副清瘦憔悴的模样,可此刻眼神冰冷地望着他。 而他怀中,紧紧抱着一卷暗纹锦盒——正是乾坤星河图。 不等他细想,柳青彦身体微动,似要转身离去。 “柳青彦!”徐茗大喊一声,提剑就追,“把图给我!” 柳青彦听见对方唤喊,冷笑一声,眼中带着怨恨。 柳清尘,要怪,就怪你母亲。 谁让她把我当奴仆一样,骗我陪你去万花谷,若不是师父暗中传信,我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所经历的颠沛、屈辱,全是拜你们柳家所赐。 暗处的树影里,南悦见计划成功,随后对某人传达:“我已以琴音蛊惑,让柳青彦将徐茗认作柳清尘。二人正往断崖方向去了。” 说完,她指尖轻拨最后一声弦,琴音彻底消散在风里。 断崖越来越近,柳青彦突然回身,凝聚全身灵力,狠狠朝徐茗拍出一掌。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等勉强稳住身形,前方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乾坤星河图躺在地上。 徐茗踉跄着上前,刚弯腰捡起乾坤星河图,身后一股掌力骤然袭来,他被震得倒飞数丈,半个身子悬在崖外。 他吐出一口血,望着步步紧逼的王长老,急声辩解:“长老,我是徐茗,不是魔修!” 王长老面色阴鸷,根本不听他解释,沉声道:“魔修狡辩无用,把图交出来!” 徐茗脑中飞速闪过方才的一切——柳青彦反常的疏离、刻意留下的乾坤星河图、王长老精准的伏击……所有线索瞬间串起,他倒吸一口冷气,抬眼直视对方,厉声质问道:“是你!是你勾结魔修与魔人,偷袭宗主!” 王长老闻言,随即仰头狂笑:“没想到你这小子,倒也不算太蠢。” 徐茗望向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落下去怕是要粉身碎骨。 左右都是死,只能搏一搏了。 他将乾坤星河图装进钱袋,然后抓出大把各色符篆尽数攥在手中。 “去!” 他手腕一扬,数十张符篆如流星般朝着王长老飞射而去,金光、烈焰、冰棱瞬间炸开。 王长老被符篆的威力逼得连连后退,怒喝一声,挥袖格挡,一时竟被扰得分神。 好机会! 徐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迅速从他身旁掠过。 可刚冲出两步,琴声破空而来将他拦下。 南悦立在林间石上,水蓝裙摆被夜风拂动,眉眼间再无半分倨傲,只剩恶意。 徐茗心中暗骂:玛德,这烂桃花怎么和他是一伙的! 第118章 坠崖 王长老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徐茗。 “跑?给我站住!” 徐茗被制住动弹不得,眼看对方就要来抢自己钱袋,他重重咬在王长老手上。 “呃!”王长老勃然大怒,将徐茗甩开。 徐茗撑着地面,一字一句咬牙道:“王长老,我若死在这里,柳清尘绝不会放过你!” 王长老听后,慢悠悠从怀中摸出一物,在掌心掂了掂,冷笑道:“老夫杀的又不是无辜之人,杀的是魔修。对了,给你看看,老夫最近得了件什么宝贝。” 徐茗抬眼望去,浑身像坠入寒窑。 那两颗被炼制过的珠子,剔透却透着死寂的灰光——是宁相逢的眼球。 王长老把玩着那双眼珠,语气轻佻又残忍,得意洋洋:“我这徒弟眼珠可是好宝贝,你瞧瞧,比上品的紫灵石还要透亮好看。” 看见宁相逢眼珠的瞬间,徐茗只剩下恨意。相逢这么好的人,如今却被这畜牲如此残忍对待。 无形的利刃直刺王长老眉心,他捂着头强行将识海中的黑气逼出。 没想到徐茗竟会摄魂术,看来要尽快解决这人以绝后患。 一旁的南悦见状,指尖疾拨琴弦,琴音化作无数冰刃,朝着徐茗激射而去。 徐茗躲开攻击道:“我与你无冤无仇,若你只是想要乾坤星河图,便不想想?图被王长老夺走,你能分到好处吗?” “无冤无仇?” 南悦听到这话,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黑水镇!你忘了黑水镇的掌柜吗?那是我父亲!!” 没想到她居然是那掌柜的女儿,徐茗面色凝重,他现在灵力耗损过重,绝非王长老对手,只能先杀了她! 他运起摄魂术控制住对方,然后捡起剑直刺南悦心口。南悦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对方竟能破她身上防护。 徐茗踢开南悦,刚跑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气息。 回头一看,本该毙命的南悦,竟站了起来。 她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无光,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气,不等徐茗反应,黑气便爬上他的身体,四肢酸软无力。 徐茗:“顾虞……” 王长老见状,趁他虚弱无力,一掌将徐茗拍落悬崖。 王长老谄媚道:“大人,小人事情办完了,可否……” 顾虞言道:“放心,掌门之位,是你的。” 他站在崖边往下看,笑着说了句:“等下见,老乡。” 说完,便倒在地上,王长老瞥了一眼远处飞速赶来的人群,压低声:“你也是得偿所愿,与你那蠢爹阴间团聚。” 不多时,众人奔至崖边,看着地上的血迹与南悦的尸身,纷纷面露惊色,上前问:“长老,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得知你抓到了偷图的魔修,难道……魔修竟是浣花宫的南悦?” 王长老道:“魔修另有其人,已被老夫打下这万丈悬崖。” 想到之前跑来的只有那人,王硕声音发颤地问:“是、是谁?” 王长老目光扫过他身旁的柳清尘,回道:“一个叫徐茗的外门弟子。” “徐、徐茗……” 王硕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刚赶到的柳青彦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万万没想到,被自己设计落崖的人,竟是徐茗,而非柳清尘! 巨大的悔恨瞬间冲垮了他,柳青彦状若疯癫,失魂落魄地逃离了现场。温凡奕见他状况不对,当即追了上去。 崖边,王长老换上副故作悲伤的神情道:“柳清尘,老夫知道那徐茗是你的道侣,你心中定然悲痛。你放心,老夫定会……” 不等对方虚伪的安慰说完,柳清尘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好痛!好痛!好冷…… 徐茗全身骨骼碎裂,像摊烂泥瘫在冰冷的乱石间,每一寸皮肉都在灼烧、撕裂,寒气更是顺着骨缝往里钻。 “系统、系统,救救我。” 系统:[宿主当前点数不足,无法启动救助机制] “我给你赊点,就差一点,主角攻略值就满了…… ” 死寂,系统没回应。 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窜上心头,徐茗问:“你、你不会是……让我穿过来,就是为了替、替主角坠崖吧……” 系统依旧沉默。 不对,不对! 剧痛几乎让徐茗昏厥,可思绪却疯狂运转起来。 如果只是替死,当初系统为何会让步,破例让他学习摄魂术? 分明,分明是为了……牵制住另一个穿书者。 “我……我死了,顾虞言不就赢了吗?”血沫从徐茗嘴角不断溢出,“既然你想让我对付他,为……为何不救我……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系统沉寂许久,终于开口:[你只说对了一半。我选中你,确实是为了对付顾虞言。] [但并非我无法解决他,而是他灵魂里融合了上任主角的魂魄。我无法定位他主灵魂,只能借你接近这任主角,引他现身] [等他吞噬你灵魂,我便能锁定他的主灵魂,将他彻底抹杀] 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污,从徐茗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 徐茗哽咽道:“那……那清尘怎么办?” [等诛杀顾虞言之后,我会抹去他关于你的所有记忆]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攻略值,都是唬人的。若能活过来……他定要他们不得好死!!! 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嘴唇微颤,喃喃唤着那个名字,“清尘……清尘……” “老乡,真是可怜啊可怜啊。”顾虞言寻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徐茗,指尖泛起幽光,正要抽走他魂魄。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崖顶坠落。 柳清尘见那团黑雾对徐茗下手,拔剑将其劈开。 系统没想到,主角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反正徐茗灵魂要散了,他绝不能留下一个像顾虞言这样的变数,以后再寻一个宿主,重新去攻略柳清尘便是。 柳清尘连忙将玄灵珠放在徐茗心口,紧接着咬开自己的手腕,用嘴含住血喂进对方微张的唇间。 柔光包裹住徐茗残破的身躯,碎裂的骨骼在灵力与精血的滋养下发出细微的愈合之声,体表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可柳清尘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牙牙身体在恢复,可灵魂怎么在消散。 牙牙是他柳清尘认定的道侣,他绝不让自己道侣魂飞魄散。 他提剑割开掌心,然后与徐茗十指相扣。 以血为引,以魂为媒。 就在血契成型的刹那,天道意志横空阻拦,硬生生将两人之间的血线震断。 “该死!” 柳清尘见天道不同意,眼中疯狂,骂道:“狗天道!!!你也想跟我抢牙牙吗!” 系统闻言一怔:罢了,反正这是自己选定的主角,骂就骂了。 谁料下一刻,对方竟逆转咒文,以自身精血为主,与徐茗结奴契。 系统懊恼:该死,没想到把自家主角赔给对方当奴隶了。 “牙牙别怕,清尘会一直陪你。”柳清尘抱起徐茗冰冷的身躯,泪水砸落在他染血脸上。 系统见状,彻底没辙,再不出手,顾虞言就要白捡便宜了。 它倾尽现存力量,将徐茗散去魂魄聚拢,强行修复他破碎的魂体。 念及对方之前放的狠话,系统修复完他的魂魄便融入其灵魂深处,暂避锋芒。 第119章 离去 王长老见柳清尘抱着魔修现身,厉声喝道:“柳清尘!此魔修留之必成大患,速速交出来!” 柳清尘眼神坚定,不见退让:“王长老,徐茗之事,我自会查明,此刻绝不能将他交予你。” 王长老听后,怒意更甚:“查明?证据确凿,何须查明!今日老夫定要除了他,你若执意护着,便是与整个宗门为敌!” 柳清尘道:“我要听他亲口对我说。” 王长老一怔,随即冷笑:“魔修之言,岂能当真?你这是被他蒙蔽了心智!” “是不是蒙蔽,我说了算。”柳清尘说完,周身灵力暴涨,压得人群纷纷后退,“在他开口之前,谁也不准动他。” 震慑全场后,柳清尘抱着徐茗,在众人目光中径直返回住处。 徐茗是在暖意里醒的。他先是动了动手指,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 我……我没死。 他撑着身子,费力地坐起身。 柳清尘推门而入,见徐茗醒来,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他快步上前,让徐茗靠在自己怀中,然后为对方输入灵力。 他边留意着徐茗的气色,边低声问:“牙牙,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徐茗虚弱地回应:“清尘,我……有点累,想再歇一会儿。” 柳清尘正要抱他同眠,没想到徐茗轻推他,低声恳求:“我想一个人。” 柳清尘被拒,也未多问,只低头轻吻了下徐茗额头,温柔道:“好,你安心歇着,我就在门外。” 徐茗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最后一丝脆弱褪去,只剩决绝。 他闭眼沉入识海,那狗系统早已不见踪影,唯有原身蜷缩成一团。 徐茗:“狗东西跑得倒快。” 他走到原身面前,垂眸看着对方:“你不是想杀顾虞言吗?我们联手,一起。” 见原身没动静,徐茗抛出筹码:“我能帮徐永年解除体内怨念,让他重见光明。” 原身:“……可以,但若骗我,我定杀了你。” 徐茗低笑一声,道:“彼此彼此,我没理由骗你。” 他退出识海,望向那扇大大敞开的窗:“现在我将‘有怨’内的死婴炼化,助你恢复力量,而你,要帮我逃离这里,去往魔界。” 门外。 柳清尘正思忖着等徐茗休息好,就带他回柳家静养。 忽然,腰间铃铛剧烈震颤起来,铃身烫得灼人,嗡鸣之声刺耳急促。 下一秒,里面响起温凡奕急促又带着喘息的声音,背景里是兵刃相撞、灵气炸裂的刺耳声响。 “师弟!速回柳家,柳家主……青彦——!!!”紧接着,传讯骤然中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喝喊,由远及近,尖锐刺耳。 “抓魔修!别让他跑了!” “是那个被柳师兄护着的魔修!他跑出来了!” 柳清尘心头一紧,猛地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唯有那扇窗大大敞开,风裹挟着寒意灌入,吹得他脸色瞬间惨白。 他转身,朝着喊声方向疾奔而去。 只见几道身影飞速穿梭,为首的正是徐茗——身形单薄,却快得惊人,与方才虚弱模样判若两人,正被数名宗门弟子紧追不舍。 柳清尘追了上去,急切喊了声:“牙牙!!!” 前方逃窜的身影闻声回头,四目相对的刹那,柳清尘浑身一僵。 那张脸分明与牙牙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看向他时,只剩冰冷、暴戾,还掺着漠然,仿佛他们互不相识。 “牙牙,”柳清尘脚步放快,马上就要抓住对方,“你听我说,我……” “滚,”那人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温度,“别碰我。” 柳清尘不受控制地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无论他如何挣扎、想迈步,都纹丝不动。 主人的命令,不可违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徐茗逃走。 —— 承景三百七十二年,上界忽掀惊澜。 凌云宗宗主遭魔修徐茗暗害,乾坤星河图不知所踪;三日后,柳家惊变,柳晏之子柳清尘继任家主。 消息传开,各方势力迅速异动。暂代凌云宗宗主权的王长老以宗主离世、魔修作乱为由,下令捉拿魔修徐茗,要求一经抓获就地格杀。 王家、白家随即响应,表态调遣族中力量配合宗门行动。 新任家主柳清尘率先出面,以徐茗之事与柳家渊源颇深为由,宣告此事由柳家全权处置,严禁旁人插手,直言阻拦者便是柳家死敌。 万剑峰,下任剑尊徐永年紧随其后现身,表明徐茗为其亲兄,凡欲取其性命者,皆为他血仇。 随后,温家、谢家相继表态,表示遵从柳家安排,协同追查,绝不擅自行动。 四方势力迅速连成一气,彼此制衡、互不退让,自此,上界动荡愈烈。 —— 魔界。 漫天黄沙卷着凛冽魔风,天地间一片昏黄死寂。 两道黑袍身影一前一后,在荒芜的沙漠中缓步前行,衣袍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 前方之人身形略显单薄,黑袍掩去大半轮廓,走得并不快。 他忽然咳嗽起来,似是旧伤未愈,身体极弱,身后人立刻上前扶住对方。 “阿茗,你若身子不适,可先回去等候,此物交由我取回即可。” 徐茗微微侧首,笑道:“琳琅,我没事。” 白琳琅随即垂首应下,不再劝说。 他未曾料到,五年前靠着原身仓皇逃入魔界,身陷魔人围攻、濒死之际,第一个现身将他救下的人,竟是女主白琳琅。 往前数步,便是沙漠王虫盘踞的地盘,风变得狂暴浑浊,兽吼之声遥遥传来。 徐茗望着前方翻涌的黄沙,眼神复杂。 他自醒来那日便清楚,自己与顾虞言终究要同归于尽。 故而只能辜负清尘,唯有斩断这份情,方能不让顾虞言得逞,陷害清尘。 哪怕清尘恨他……恨他最好,他死了,清尘至少不会太难过。 风沙渐烈,两人踏入沙漠王虫地盘,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要吸收这沙漠王虫魂魄,他便有足够的力量,去夺最后一个神器——烬血匕。 第120章 天雷没来 “青鳞,你给我滚回去!不要跟着我!”一个娇蛮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两道身影立在前方,皆是魔族女子。一魔身姿窈窕,身穿艳色薄纱;另一魔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蛇尾。 “阎珞,你说这话,倒让为夫有些心凉了。” 没想到邪阎珞和青鳞,她们竟也会来到此处。 为了不被她们认出,徐茗当即改换了面容,换成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孔。 邪阎珞又气又恼地跺脚:“你瞎说什么呢!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你!!!” 青鳞道:“当初你比武招亲,最后我醒着,你昏了。” “我是被那狼魔人打晕的,又不是你。滚滚滚滚,你这讨厌鬼!”阎珞气得握拳装作要打对方。 青鳞看她跳脚的模样,笑道:“反正我醒着,我就是你魔君。”话音刚落,突然甩动蛇尾朝后方攻去。 白琳琅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挡住。 青鳞收了笑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们是谁?” “哎呀!” 邪阎珞见青鳞还想跟这两个来者不善的人问话,当即将她拽到身后,扬声喝道:“多问什么!你走开,让我来!” 说完,她裹挟着魔气的拳头径直朝白琳琅面门轰去,力道又快又狠。 白琳琅不闪不避,抬手稳稳接住这一拳。 邪阎珞瞥见黑袍下那张绝世容颜,竟比她这魔界公认的第一美人还要夺目几分。 她瞬间燃起滔天妒火,愤愤道:“敢跟我作对,我要把你这张脸撕下来!” 白琳琅听后,正要拔剑与邪阎珞对峙,却被徐茗拦住。 徐茗道:“滚,别挡路。” 邪阎珞嗤笑一声,压根不理会对方。 徐茗见状不再多言,周身气息突然一沉,威压瞬间笼罩全场,邪阎珞与青鳞脸色骤变,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若不是看你是邪魔尊女儿,不然本尊早把你剁了。”徐茗睨着脸色煞白却仍强撑着不服的邪阎珞。 青鳞生怕邪阎珞再顶撞惹来杀身之祸,连忙将她护到身后,对徐茗躬身道:“对不起,是我们冲撞了您,我们马上走!” 徐茗见她们服软,越过二人,走向不远处的巨大沙漩。那沙漠王虫被他气势所慑,连忙缩回沙漩之下。 他对此早有预料,这异兽本就修为平平,不足为惧,可它栖身的这沙旋暗藏腐蚀之力,一旦不慎陷落,即便是化神期,也难逃出来。 正因如此,他才执意不让白琳琅独自涉险。 徐茗割破掌心,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滴落在流沙之上。 这五年,他为了在魔界站稳脚跟,屠戮无数魔人魔修,以万千魂魄炼化己身。怨念早已浸入全身,自己的血对这些极恶异兽而言,无异是致命的诱惑。 果然,沙漩下的沙漠王虫嗅到血气,顿时躁动起来,沙面微微起伏,却迟迟不肯现身。 徐茗心中冷笑:真是贪婪,几滴血不够,还想吃肉? 他余光瞥见那两魔居然还没走,正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徐茗身形一晃便掠至两魔身前,不等她们反应,直接用绳子将两人捆住。 邪阎珞扯开嗓子大喊:“快放开我!不然我告诉我父皇,你就完蛋了!” 徐茗道:“不会让你们死,但你再喊一声,本尊必杀了你。” 邪阎珞被徐茗杀意吓得闭了嘴,见她安分下来,徐茗指尖一弹,两滴血珠精准落在她们肩头。 血珠一沾肌肤,邪阎珞鼻尖微动,竟被那血勾得心神荡漾,下意识就想伸舌去舔。 徐茗道:“想死,就去舔。” 青鳞生怕邪阎珞一时冲动舔舐后被反噬,连忙用头抵住她。 徐茗转头对白琳琅道:“提着她们,站在上方。” 白琳琅拎起被捆住的两魔,站在剑上,凌空悬于流沙漩涡上方。二魔如同悬着的诱饵,静静等着那只贪婪的沙漠王虫上钩。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沙漩之下的异兽终于按捺不住。 剧烈的震颤自地底传来,黄沙疯狂翻涌,庞然大物破土而出——沙漠王虫口器张开如深渊,腥臭的涎水四溅,直扑悬在半空的一人两魔。 徐茗早已蓄势待发,只听一声凄厉的吼叫,异兽庞大的身躯随即重重砸下。 紧接着,他将沙漠王虫魂魄从尸身中抽离出来,那团浑浊凶戾的魂体在他掌心挣扎扭动。徐茗将它当场炼化,一口吞下。 白琳琅提着两魔,掠到徐茗身旁,低声问:“她们怎么处理?” 徐茗刚消化完沙漠王虫魂魄,眉宇间隐有金光与黑气交织。他闭目调息片刻,沉声道:“不用管她们,先回去。” 两人赶回隐秘住处,白琳琅见他周身灵力紊乱、气息节节攀升,分明是突破在即,当即面露担忧,轻声问:“阿茗,看样子你要突破了,要不要我抚琴,与你一起抵抗天雷?” 徐茗摇头,道:“不用,我能扛下来。你离我远点,怕天雷伤到你。” 白琳琅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待人走后,徐茗立刻抬手一挥,将这些年在魔界厮杀收集的各类法器尽数祭出,按方位布在四周,形成一道稳固的护阵。 随后,准备取出乾坤星河图,可目光落在钱袋以及垂落的铜铃,让他动作一顿,叹了口气。 徐茗拿着乾坤星河图眉,低声自语:“当初将你与玄灵珠一同带来魔界,等一切结束,自会将你们物归原主。” 他凝出灵力,注入图中,可图卷只是泛起微光,并无任何异动。 徐茗道:“你不会只有清尘能用吧。” 算了,反正都拿出来了。 他将乾坤星河图与玄灵珠一并摆在身前,随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周身灵力疯狂运转,全力冲击境界,静候天雷降临。 可他静坐良久,直至修为稳固、踏入化神之境,预想中天雷轰鸣、劫云压顶的景象始终未曾出现。 徐茗睁开眼,面露诧异:“怎么回事,居然没有天雷?” 他怕有诈,又盘膝静坐了许久,才终于确定,天雷真的没有来。 第121章 我见过比你更好的 徐茗突破后,便决意动身去寻烬血匕。 白琳琅已探得确切消息,那神器现身于魔界与下界交界的边境,各方势力早已闻风而动。 神器现世,边境必然强者云集、鱼龙混杂。 他与白琳琅本被上界通缉,所以各自戴上面具遮掩容貌——比起繁琐易容,面具既省事又稳妥,他们隐匿气息,悄然赶往边境。 一路行来,魔人与魔修络绎不绝,皆朝着边境赶去。徐茗还瞥见邪阎珞和青鳞,恐怕三位魔尊也来了。 他凝神细听,前方两名魔修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似在议论什么。 “如今在魔界,魔修地位比那些低等魔人还低。” “可不是嘛,要不是柳家家主,我还能在上界多混点。” “听说魔界的魂煞是他道侣,不会是他堕落,才害得柳家家主因爱生恨,对魔修赶尽杀绝吧?” “多半是这样,玛德!他两人一个在上界赶,一个在魔界杀,还要不要我们魔修活了!” 听到二人对话,徐茗面露苦笑,心中暗想:怪不得魔界魔修如此之多,恨便恨吧,多恨点还能多赶点。 两人来到目的地,徐茗低头,望着深不见底的巨洞,心中暗忖这神器果然不凡,竟能将整个秘境化作自身领域。 他转头对白琳琅道:“我们以灵力互缚手腕,这样下去不会失散。” 二人以灵力缚住手腕,纵身跃入巨洞。谁料那神器居然斩断了他们之间的灵力联结。 “这烬血匕,恐怕比其他神器还难对付啊。” 徐茗脚下踩着腐叶,抬眼打量着四周幽暗潮湿的环境,恍惚间竟想起了从前与柳清尘一同历险的万兽渊。 忽然熟悉的尖啸声传来,徐茗抬眼望去,果然是腐鹫。 他躲过腐鹫利爪扑击,这异兽竟比万兽渊的还要厉害不少。 他正欲出手将其斩杀,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一道寒芒疾射而出,尖锐的冰凌贯穿了腐鹫的脖颈。 徐茗缓缓地转过身,果然是那人。只是对方同自己一般,脸上也覆着冰冷的面具。 他内心一直呐喊:跑过去!快跑过去,抱住他!!! 徐茗逼迫自己吞下欲念,压着嗓子说了句“多谢”,然后就要抽身逃离。 柳清尘刚落地,就感觉到体内的奴契动了一下。循心所寻,果然,在这里找到了——他的牙牙。 牙牙瘦了,模样憔悴疲惫了许多。 柳清尘克制着想冲上去将人紧紧抱住的冲动,见徐茗转身要走,连忙出声喊住了他。 “等……”柳清尘想起徐茗当初绝情地离去,心口一紧,连忙改口:“请等等。” 徐茗没想到柳清尘居然会恳求人,脚步一顿:“有事吗?” 柳清尘生怕他就此离去,立刻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修为太弱,孤身一人实在危险,能不能求你带上我?” 徐茗闻言只觉不可思议,挑眉反问:“你方才不是一招秒杀了那只腐鹫?” 柳清尘连忙辩解:“那、那只是运气好,偷袭得手罢了……” 徐茗问:“你叫什么?” 柳清尘连忙应声:“刘青,我叫刘青。” 反应倒是挺快,徐茗又道:“要跟着我,把面具摘了。” 柳清尘乖乖照做,抬手摘下面具。徐茗目光一凝,果不其然对方是易容了。 他只当柳清尘是为了夺神器刻意伪装,恐怕对方并未认出自己,左右不过同行一段路,便应了下来。 果然,柳清尘真如他所言那般,一路躲在徐茗身后,一副胆小柔弱样。 见徐茗斩杀异兽,还会兴冲冲地为他欢呼,连声夸赞他厉害。 徐茗心想:柳清尘这拍马屁的样子,怎么这么眼熟……这不就是以前的我吗? 柳清尘见徐茗当真没认出自己,胆子也大了些,慢慢凑近:“大、大人,我、我能牵你吗?” 徐茗:这不是自己以前要黏他时,最常说的话嘛。 “不要。”他冷冷地拒绝了柳清尘。 可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攥住,下一秒,对方就抱他入怀。 “你!” 徐茗刚开口,一只腐鹫突然从身侧疾掠而过,紧接着,便听见对方低哼了一声。 他反手斩杀腐鹫,立刻查看柳清尘,只见他背后已被利爪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清……蠢货,怎么不躲开!”徐茗险些脱口唤出对方名字,他连忙改口换成呵斥。 柳清尘满心欢喜地将徐茗抱紧,嘴上却故意委屈道:“大人,我背好疼……怎么办啊,大人,我会不会死了……” “好了好了,那异兽没毒,擦点药就行了。” 徐茗刚拿出药膏,就见柳清尘干脆利落地脱了衣服。 五年未见,没想到柳清尘居然变得如此开放,徐茗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柳清尘没察觉对方已经生气,反倒以为这般主动能讨得对方欢心,只一个劲地软声催促:“大人,快给我擦药嘛……” 徐茗气得把药膏甩给他,道:“我擦你大爷!你自己擦去!” 柳清尘见徐茗莫名动怒,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是不是我哪里惹大人不高兴了……” 徐茗:他很生气,不想说话。 柳清尘见他不语,不敢再多说,只得自己笨拙地往背上抹药。 徐茗看他动作别扭,半天也涂不到伤口,终究还是没忍住:“给我。” 柳清尘枕在徐茗腿上,舒服地眯着眼,任由对方为自己擦药。 柳清尘道:“大人,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 背上的力道骤然重了几分,柳清尘疼得哼了声,才听见对方道:“好,很好!不过,我见过比你更好的。” “什么?” 柳清尘一听徐茗竟看过别人,醋坛子当场被打翻,居然忘了伪装声音。 徐茗被他这反应吓了跳,莫名有些心虚:“干什么,你激动什么?” “我、你,你……哼!” 柳清尘又气又委屈,药膏还没干透就匆匆把衣服拢好,背过身独自生闷气。 徐茗只觉莫名其妙,若不是察觉到对方身上灵力平稳无波,他都要怀疑柳清尘是不是兽化降智了。 第122章 偶遇旧敌 徐茗站起身,平静道:“刘青。你要是这样,我可就自己走了。” 柳清尘闷着一肚子气,心想:要不是怕把人吓跑,否则早把他绑回柳家关着。 他压下自己怒气,一言不发地跟在对方身后。 徐茗见柳清尘闷闷不乐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好往后伸出手:“不是怕吗,牵着。”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没走多远,徐茗忽然捕捉到顾虞言的气息。 他立刻松开柳清尘的手,快速冲了上去。 等看清那人面貌,虽然不是顾虞言但也是个让他感到意外的人。 江景希怎么会来这里?而且他身上有顾虞言的气息,不会被夺舍了吧! 见柳清尘跟了过来,徐茗厉声喝住:“留在这里,不许过来!” 江景希捂着伤,正准备包扎,突然见有人冲过来,还以为是之前袭击自己的那个,当即与对方缠斗起来。 徐茗躲过江景希的攻势,余光却瞥见对方脖颈处甩出一物,定睛一看,大为震惊。 这不是谢安星的长命锁吗? 他怎么会带着? 徐茗迅速将他压制住,伸手将那长命锁攥住。 江景希扭动身体,怒吼:“不许拿!你敢拿它走,我就带你一起死!!!” 徐茗见他情绪失控到这般地步,沉声问:“江景希,谢安星怎么了?” 江景希闻言一愣,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谁?” 徐茗压低声道:“我是徐茗。” 对方听完,浑身一震,随即双目赤红道:“是你!居然是你!我要为阿妈报仇!!!” 徐茗见他完全失控,再纠缠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随后施展摄魂术强行将人弄晕过去。 他为昏过去的江景希包好伤口,随即弯腰扛起他。 “你不是说自己身材好吗?给我扛着。”徐茗走到柳清尘面前,然后把江景希扔给他。 柳清尘没异议,徐茗说什么,他就乖乖做什么。 徐茗走在前面,心里盘算,他五年没回上界,如今江景希这般模样,恐怕谢安星出事了。 他侧头看向柳清尘,随意地道:“我闭关许久,想问问你,上界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徐茗听到对方谈起王长老竟坐上了宗主之位,他愤恨不已:等拿到烬血匕,定要回上界,让那老登不得好死! 他又问起如今谢家家主是谁,柳清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谢家没有家主。” 徐茗心头一紧,语气陡然急促:“怎么可能?那谢安星呢?” 柳清尘抬眼,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道:“上个月,死了。” “死了!!!” 徐茗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闷得发疼。 眼眶酸胀得厉害,想哭,却偏偏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柳清尘看徐茗强忍着悲伤的模样,想说些什么,可还是闭了嘴,只默默地站在一旁。 想到江景希身上有顾虞言的摄魂术,徐茗突然明白,定是顾虞言杀了谢安星,趁江景希崩溃时,伺机夺占他的身体。 徐茗:顾虞言!顾虞言!!!不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 江景希睁开眼,就看见徐茗和一个陌生男人立在跟前,他撑起身刚要攻击。可徐茗的话先一步落下:“你想报仇吗?想,就跟我一起。” 见对方依旧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徐茗蹲下身,小声道:“安星是我朋友,他的仇,我也要报。你要是想报你阿妈的仇,等杀了害安星的人,随你。” 江景希不语,但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动。他清楚单凭自己根本报不了仇,眼下这是唯一的机会。 最终,他冷着脸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三人一路疾行,遇到的修士、魔修和魔人渐渐多了起来。 但凡对自己露出敌意的,徐茗都毫不留情,直接斩杀,随手将对方魂魄抽走炼化。 虽然吞魂能让自己修为飞速增长,但识海里的怨念也越积越深。 怨念的咒骂和哭嚎,日夜在识海中浮现,搅得他头痛欲裂,心神难安。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魂体恐怕和原身的没两样了,甚至比原身还要严重。 除了他,柳清尘也并不好受。 那些怨念顺着奴契,也侵染了他的识海,好在有苍穹剑镇着,才能护住魂体不被那些怨念沾染。 越靠近烬血匕所在之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愈发浓重。徐茗止步,望向前方混战不休的人群。 半空中,那柄神器正悬于厮杀之上,通体泛着妖异的暗红,正贪婪地吞噬着下方遍地尸体涌出的鲜血与飘散的魂魄。 白琳琅瞥见徐茗,立刻挥剑斩杀了扑来的魔人,然后跑到他面前:“阿茗,你有没有受伤?” 见白琳琅对徐茗熟稔又亲近的模样,柳清尘脸色变得难看,幽怨地盯着徐茗。 白琳琅看向徐茗身后两人,问:“他们是谁?” 徐茗回道:“一个同伙,一个不相干。” “混蛋。” 听徐茗这样说自己,柳清尘气得只憋出一声骂,周身寒气加重。 徐茗没理会柳清尘脾气,因为他捕捉到了顾虞言。 徐茗道:“刘青,怕死就赶紧离开这里。” 话音落,徐茗就冲了出去,目标却不是半空的烬血匕,而是近旁一名修士。 剑光一闪,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心脉,那修士呕出一口血,却还扯着笑断断续续道:“呦,这、这不是老……” “老你大爷!” 徐茗不等修士说完,直接将他魂魄从体内扯出,紧接着将其捏碎。 “老乡,别这么凶残嘛~”女魔人从背后环住徐茗的腰,声音委屈道,“人家只是担心你。” “顾虞言,你真特么的恶心。”说着,徐茗反手一剑戳穿了对方脑袋,女魔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然后倒下。 捏碎第五个顾虞言的分魂后,徐茗的目光终于转向半空那仍在吞噬血魂的神器。 他足尖一点,踩在面前高大魔人的头顶,借力纵身一跃,伸手便要去抓烬血匕。 这时,一只浑身覆着暗红火纹的巨狐,张着血盆大口朝他袭来。 第123章 失控 徐茗连忙往旁一旋,避开对方攻击。巨狐见他躲开,并没有追击,巨狐盯着烬血匕,四肢一蹬便要腾空去夺。 就在她跃起的刹那,一条水桶粗的碧青巨蛇突然窜出,粗壮的蛇身死死缠上了巨狐的腰腹。 见狐魔尊与荒蛇魔尊缠斗不休,徐茗立刻收了攻势,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徐茗:两位魔尊出现,邪魔尊必在附近,怕是要坐收渔翁之利。 不出所料,邪魔尊见他们两败俱伤,当即出手。 狐魔尊与荒蛇魔尊被他一掌扫中要害,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荒蛇魔尊:“邪魔尊!你好生卑鄙!竟趁我等两败俱伤时出手!” 狐魔尊:“无耻!有本事正面一战!” “父皇。” 邪阎珞跑到邪魔尊身边,瞥了眼两位魔尊,道:“他们两个已然重伤,父皇不必分心。我来拦住他们,您只管去取神器!” 邪魔尊道:“好。” 荒蛇魔尊与狐魔尊虽伤势重,可实力犹在,并未轻易落败。 邪阎珞侧身避开荒蛇魔尊攻击,对方喷出的毒液溅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片黑烟。 就在她准备蓄力轰拳时,青鳞悄无声息来到她身侧。 荒蛇魔尊一见青鳞,眼中狂喜:“青鳞!给本尊杀了她!” 邪阎珞冷哼一声,摆出攻防架势,扬声道:“三个一起上又如何,我才不怕!”说得硬气,嘴却撅起, 带着埋怨瞅了她一眼 青鳞看在眼里,嘴角一扬:“我只帮我的妻子。” 听到这话,荒蛇魔尊气得暴跳如雷,吼道:“青鳞!你竟敢背叛本尊!叛徒!!!” 青鳞不屑道:“叛徒就叛徒,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另一边,邪魔尊刚要碰到神器,突然感到身后冷意,原是徐茗拔剑,直逼他后背。 邪魔尊只得暂时放弃神器,回身一掌相迎。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拦本尊!” 徐茗连忙用剑格挡,虎口发麻,等他稳住身形,便与邪魔尊缠斗。 柳清尘见徐茗独自迎战邪魔尊,当即加入战斗。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招,邪魔尊虽修为高深,却被二人合力牵制,渐渐落入下风。 柳清尘见魔族越聚越多,索性不再伪装,掌心一翻,苍穹剑应声出现。邪魔尊见对方竟是柳清尘,他连忙快速远离对方。 半空中悬浮的烬血匕,在感受到苍穹剑的气息后,像是见了克星般就要遁逃。 徐茗二话不说割破掌心,以自身血液诱惑牵引住烬血匕,随后伸手就要去抓它。 就在这时,柳清尘也紧随其后,徐茗见对方伸手,错认为他要抢烬血匕,急得大吼:“柳清尘,我需要它!!!” 柳清尘听见徐茗那声急吼,伸出去的手瞬间收了回来:“牙牙……” 徐茗刚将烬血匕攥入手中,那神器不仅贪婪地吮吸着掌心鲜血还想吞噬他的灵魂。 识海中,无数怨念从四面八方缠绕集中。原身见怨念凝聚变大,他死死抱住徐茗的魂体,费力将自身魂体与对方合为一体,然后拼尽全力抵挡烬血匕的吞噬。 柳清尘见徐茗拿到烬血匕后,状况不对劲,立刻上前想拉住他。 可刚一靠近,就被对方身上爆发出来的灵力震飞,重重摔落在地。 原本见神器被夺,准备离去的修士们,此刻看清夺得神器的人竟是徐茗。 顿时像找到了目标般,纷纷举剑高呼: “是徐茗!杀了他,王家会给重赏!” “除魔,夺回神器!!” 一时间,无数修士调转矛头,齐齐朝着徐茗围杀而去。 此时,徐茗只觉身陷火中,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杀,杀了这些人! 他握着烬血匕,朝冲在最前面的人横扫而去。 邪魔尊见徐茗这疯样,心知再留下去必遭大祸,立刻拉住邪阎珞就要逃走。 在场魔修与魔人都见识过魂煞的厉害,唯有蠢货和未曾吃过魂煞毒打的修士才敢上前,众魔纷纷逃窜。 徐茗见他们想逃,立刻施展摄魂术,只见地上那些尸体,在他操控下居然站起来,然后疯涌而上,缠住想要逃离的众魔。 邪魔尊挥掌狂扫,却怎么也杀不完这无尽尸群。 徐茗只觉得浑身滚烫,唯有鲜血溅在身上时,才能感到丝清凉。 他越杀越疯,越杀越勇。 在烬血匕加持下,他都不必动手抽魂,烬血匕会自动吞吸对方魂魄。 徐茗站在血污之中,周身血气与怨念缠绕,双目赤红,已然沦为被烬血匕操控的傀儡。 柳清尘立刻持剑冲上前,横剑挡在快要被砍中的修士面前。 “牙牙,快停下!!!” 徐茗见苍穹剑的瞬间,眼神明显呆滞了一瞬,可他抬眼再看柳清尘,只见对方只是个拦路的陌生人。 他嘶吼一声,提着染血的烬血匕,毫不留情地狠狠劈了下去! 识海之中,徐茗的魂体被外界涌来的怨念慢慢侵染,一直蛰伏在他魂体里的系统感知后,暗骂:要不是为了主角,他现在都召天雷来劈这人了。 紧接着,系统发出耀眼金光,将徐茗与原身的魂体一同牢牢护住。 那些怨念一触碰到金光,便滋滋冒着黑烟被强行驱散,无法靠近他们。 同一时刻,外面的柳清尘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是易容模样。他褪去伪装,面容恢复成本来模样。 可就在恢复容貌的刹那,徐茗举匕刺来,他猝不及防,被对方刺中了胸口。 柳清尘伸手抓住徐茗的手,望着他赤红的双眼,声音颤抖道:“牙牙……我是清尘。” 徐茗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又看到他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 徐茗:是、是清尘!他伤了清尘…… “我、我……” 他话未说完,唯恐再失控伤了柳清尘,随即惊慌逃离。 那些修士见徐茗仓皇逃走,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怒喝着: “魔修跑了!快追!” “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不能让这魔修活着!” “别让他逃了!拿下他!” 黑压压的人群一窝蜂朝徐茗逃离的方向狂追而去。 徐茗没想到烬血匕对自己影响这么大,体内烧得厉害,神智又开始模糊。他跌跌撞撞往前逃,一眼望见前方大湖,然后迫不及待地跳了进去。 冰冷的湖水将他包裹,压下那灼骨燥热,他四肢无力,慢慢沉了下去。 此情此景,徐茗想起在柳家沉湖的那一刻,只是这一次,再无人来救他。 徐茗伸手,仿佛在盼着那人出现。 第124章 你再换一个吧,我不配 他眼前浮现出许多熟悉身影:宁相逢、抱着莫相忘的莫相识,还有谢安星、柳清尘、柳青彦等人。 看样子多半是濒死的走马灯,他是要死了吗?可为什么感觉有人抱着他,很舒服,身体不烫了。 徐茗睁开眼,下意识感叹声,他还活着。 身下是毛毯,四周岩壁粗糙,显然是一处隐秘洞窟。身旁一堆柴火噼啪燃着,暖黄火光映得洞内一片柔和,驱散了湿冷。 他发现自己原先湿透的衣物早已不见,身上换了身干爽的衣袍。布料柔软贴身,还萦绕着一股极淡、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牙牙,你醒了。” 徐茗不敢抬头去看来人,闷在那里一声不吭。 柳清尘看着徐茗垂着头不愿面对他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这人不肯告诉他心中之事,疼的是他身上新旧伤痕交错,一看就遭了不少罪。 他在徐茗身边蹲下,道:“你就打算一直低着头,什么都不告诉我?” 徐茗:“……” 柳清尘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徐茗,我是你的道侣,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徐茗抿着嘴,依旧不言不语。 柳清尘愤怒道:“五年了!你离开我整整五年了!你……”话说到一半,他忍不住哽咽,“你就算不想我,总也该想想相忘吧……” 徐茗被柳清尘强行抬起脸,火光晃得他眼睛发酸,第一眼就看见对方眼眶通红。 他偏过头,道:“……我没脸见你们。” 想到体内的怨念说不定还会连累他和莫相忘,徐茗狠下心,硬着心肠说道:“是我对不住你们俩。你要是恨我……就再找一个道侣吧。莫相忘那边,是……是我对不起相逢他们。” 说着,他不敢再看柳清尘,撑着地站起身就想走。 可刚一迈步,手腕就被柳清尘拽住,他用力一拉,直接把徐茗按在地上,跟着俯身下来,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柳清尘的吻又急又重,带着压抑了五年的委屈和火气,像是要把他这些年的逃避、狠心,全都还回去。 唇瓣猛地一疼,血腥味立刻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徐茗双手抵在柳清尘胸口拼命捶打,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却根本推不动分毫。 直到柳清尘发泄完,粗重地喘着气,放过了徐茗。 “唔!呼、呼……柳清尘,你!” 徐茗刚想骂柳清尘,一滴泪珠正砸在他的脸颊上,烫得他闭了嘴。 柳清尘流着泪,怨道:“再找一个?徐茗,你当我柳清尘是什么人了!……你能把你的心收回去,那我呢?我的心呢!我拿不回来啊!” 滚烫的眼泪接连砸在徐茗脸上,柳清尘浑身都在发抖:“五年了,我找了你五年……你一句对不住,就要把我推开?你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徐茗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顺着鬓角滑进发丝里,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柳清尘见他流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颤抖道:“父亲、母亲,师父都死了……我只有你了,徐茗……我只有你了啊……” 说完,他再也撑不住,俯身扑在徐茗身上,埋在他颈间失声痛哭。徐茗听到这话,积攒了五年的委屈、愧疚、恐惧全都释放出来。 两人紧紧缠在一起,柳清尘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颈窝,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徐茗反手紧紧回抱住柳清尘,任由眼泪浸湿对方的衣服。 哭到气力耗尽,柳清尘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抱着徐茗昏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洞窟里的火堆只剩零星炭火,暖意淡了许多。 “徐茗?” 柳清尘慌乱地摸向身侧,只摸到地上冰凉的东西——是当年他亲手送给徐茗的钱袋,旁边静静躺着枚磨得发亮的铜铃。 柳清尘拾起那钱袋与铜铃,将脸埋入掌心。 他,还是走了。 一如当年。 —— 白琳琅在原地焦躁地踱来踱去,明明之前传信说已经安全无事,可为何到了此刻,阿茗依旧没有归来? 江景希则安静坐在树桩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脖颈间的长命锁。 “啊,阿茗!” 白琳琅一眼望见头发凌乱,衣衫单薄的徐茗,当即心急火燎地冲了过去,连声追问他有没有受伤、出了什么事。 徐茗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江景希抬眼瞥见他单薄的衣衫,眉头微蹙,从储存袋里拿件自己衣服扔了过去,道:“小心,会生病的。” “谢谢。”徐茗接住衣服,随意穿在身上。 白琳琅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徐茗沉声道:“去上界,报仇。” 白琳琅立刻接话:“住处和杂事你都别管,我来解决。我在上界还有些人脉,不会让我们无处可居。” 徐茗看着眼前干净规整的院落,着实愣了片刻,转头看向白琳琅,诧异道:“你哪来这么硬的人脉?” 白琳琅挠了挠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之前在白家闲着写过几本话本,碰巧爆火了。当初我杀了白家主逃走后,没想到那书店的店主居然这么执着,一路追到魔界来找我。” 厉害啊!要不是因为他,白琳琅单凭这个,在上界隐姓埋名过安稳日子都不成问题。 徐茗问:“你写的是什么?” 白琳琅慌忙地摆手摇头,说着:“不行不行!你、你看了,我就没办法写了。” 徐茗道:“为什么?难道怕我破坏你的灵感吗?” 白琳琅点头,道:“对、对!我不喜欢熟人看我写的,不、不然后面写不出来。” 徐茗失望道:“好吧,那我先回屋了。” 白琳琅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总不能告诉他,她写的是他和柳清尘的风月野集吧。 徐茗回到屋内,关上门。 他从怀中取出烬血匕、乾坤星河图与玄灵珠,静静摆在桌上。 之前走时,他把钱袋和铜铃都留给了柳清尘,自己身上,只余下这三样东西。 徐茗对原身道:“我这几日准备给徐永年解除体内的怨念。你……可有什么打算?” 第125章 要断就断,别把我拉下水啊。 苍梧崖。 徐茗望向前方插在地的长剑,剑身灵光流转,彼此灵气牵引,结成一道结界,封住崖底处散不去的怨念。 没想到,原身居然把这里选作给徐永年解除怨念的地方,也不怕他触景生情,怨念加深。 徐茗问:“当初你杀了多少人?这怨念浓的都要靠结阵镇压。” 原身回道:“没数过,有人来堵就杀了。反正那些人,除魔向来积极得很。” 徐茗震开剑阵结界,踏着满地枯朽尸骸,一路走到当初原身被杀的地方。 他掌心一翻,烬血匕悬在半空,随即割破指尖,将血弹落在器身之上。烬血匕立刻嗡鸣作响,开始吞吸着四周弥漫不散的怨念。 不到半刻,徐茗就见远处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袭来! 他反应极快,侧身一脚直接将那柄飞剑踢偏,撞在一旁岩壁上炸出碎石。 徐茗瞥了眼斜插在碎石中的长剑,对原身道:“你弟来了。” 徐永年见那魔修将斩念踢飞,当即召回,持剑刺来。 等剑已近身前,徐茗开口:“徐永年,我是徐茗。” 徐永年急忙收剑后撤,他感受到对方体内怨念深重,眉头紧蹙,问:“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五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他听见对方提起顾叔,便觉事有蹊跷,特意回万剑峰问了师父。等问清前因后果,就得知凌云宗宗主被徐茗所杀,乾坤星河图也一并被盗走。 徐茗回道:“受人之托,来解你体内的怨念。至于第二个问题,无可奉告。” 听到“受人”二字,徐永年连忙说道:“是兄长吗?我要见他。” 徐茗摇头,道:“他说了,等这事办妥,自然会出来见你。” 徐永年点头:“好。” 见对方答应,徐茗抬手按在他心口,施展摄魂术。 徐茗:“有点疼,忍着。” 说着,徐茗催动灵力,硬接下剑尊当年布下的剑阵,一声闷响过后,剑阵终是被他破开。 徐永年魂体之中那团漆黑怨念骤然扩散,徐茗不敢耽搁,迅速将那团怨念强行牵引出来,掌心一握,直接捏碎。 所幸有剑尊剑阵常年压制,这怨念并未继续恶化,再加上徐永年杀了原身,因果相抵,总算没有酿成更糟的局面。 徐茗收回手,额角渗着冷汗,对识海中的原身道:“你看见了,我可没骗你。有什么话,赶紧出来跟他说吧。” 徐永年觉得体内盘踞多年的寒意散去,四肢都轻了不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永年。” 这、这是他记挂了无数日夜的声音。 徐永年眼眶一热,上前抱住原身,哽咽道:“兄长。” 原身回抱徐永年,然后轻拍着他的背。 徐永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了。我后来去问过师父,问过顾叔的事……师父说,顾叔是魔修,所以才会杀了他。他还说,当年本来想带着我们两个一起走的,没想到被江阑月抢先一步。” 他紧紧抱着原身,语气带着哀求与期盼:“兄长,跟我回万剑峰好不好?师父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当上剑尊,就不会追究兄长过往的一切。往后,永年会永远守着兄长,不让兄长再受半分委屈。” 原身叹了口气,推开了徐永年,眼神里带着疲惫与无奈:“这么多年了,永年,你就没想清楚吗?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 说完,他突然挥出一掌,径直击中了隐匿的万剑峰弟子。 那万剑峰弟子捂着胸口,现身剑指原身扬声道:“魔修,放开大师兄!”身后几名同门也纷纷出现,持剑围了上来,神色戒备。 “你们来干什么?回去!这是我的事!”徐永年立刻将原身护在身后,厉声呵斥。 万剑峰弟子面面相觑,领头那人眼神一冷,沉声道:“果然和掌门说的一样,大师兄已经被这魔修蛊惑了!大家一起上,把这魔修捉拿回去!” 原身道:“永年,听你同门这话,你觉得,我还能去万剑峰吗?”说完,便朝围上来的万剑峰弟子冲去。 激战中,他回头对徐永年道:“永年,拿起你的剑。” 永年对他执念太深,若不趁早斩断,这份痴念迟早会害了他。 他一脚踹飞身前万剑峰弟子,语气冰冷:“用斩念杀了我,或是我杀了你的同门。” 徐永年僵在原地,手握斩念,进退两难,心乱如麻。 原身看徐永年犹豫不决,心知不逼到绝境,他终究无法抉择。他闪身擒住领头那名万剑峰弟子,在她肩膀处,用力一捏 。 “啊——!”惨叫响彻崖底。 果然不出所料,徐永年提剑朝他冲了过来。 原身心中一沉,却又隐隐松了口气,暗道:没错,下任剑尊就该这样。 其余万剑峰弟子见大师兄提剑攻向魔修,只当他清醒过来,当即举剑就要上前相助。 哪知大师兄陡然怒喝:“不准过来,回万剑峰去!” 众弟子皆是一怔,从没见过大师兄发这么大的火。 被扔到一旁的领头弟子捂着肩膀,气愤说:“大师兄,这是掌门的任务……” 徐永年怒斥:“滚,别让我说第二次。” 感受到他们悻悻退去,徐永年放下剑,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恳求道:“兄长,跟永年回去吧。” 原身道:“不能。” “兄长是怕掌门对不对?”他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道:“别怕,有永年在,绝不会让他动兄长一根手指头。” 原身耻笑一声,道:“回去跟狗一样被关着吗?” 徐永年慌忙摇头,摆手急道:“不是的……永年不会用笼子关兄长的。” 原身道:“都一样,反正都是被囚禁。” 徐永年还想再劝,原身却冷冷开口,字字如针:“我已经死了。如今能站在这,不过是徐茗帮我苟延残喘罢了。” “不……不是真的……兄长你骗我。” 听到这话,徐永年脸色蓦然煞白。 原身道:“骗你?当年我不是死在你手里吗?你亲手埋的,忘了?” 说着,忽地抓住徐永年的手,将斩念抵在自己胸口,逼着对方再次刺了进去。 识海中,徐茗见到原身做出这动作,气笑了。 要断就断,弄这套,别把他给害走了。 原身猛地抽回斩念,随手掷在地上 “永年,以后……没有兄长了。忘了我吧。” 第126章 被孩子抓到了 说完,徐茗重新接管了身体,他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骂道:“你大爷的,昨晚没说这一步啊。” 他转身刚要走,没想到徐永年急忙上前死死拉住他,不肯松手。 徐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抱歉啊,我不是你兄长。我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去了。” 徐永年声音嘶哑地重复:“不行……不行!你把他喊出来!我不信,我不信兄长死了!” 徐茗垂眸看着他发抖的手,道:“他没骗你。当初我能进这具身体,本就是他撕灵魂召唤来的,后来你兄长在谢家又挨了天雷劈。” 他用力拽开对方的手,继续补充道:“你没发现他变弱了吗?换作以前,那些人早就被他解决了,哪还用磨蹭半天。” 说完,他怕剑尊来寻徐永年,不再停留,转身匆匆离去,只留下徐永年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徐茗将玄灵珠握在掌心,对原身道:“大哥,下次干这种玩命的事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方才那一剑,都快刺到心脏了。” 原身:“我不蠢,自有把握。” 徐茗运转玄灵珠疗伤,忍不住开口问:“你当初教我摄魂术的时候,是不是留了些没教完?” 原身知道对方想说什么,笑道:“我自己都没学透那部分,当初撕魂魄唤你,都是赌的。” 徐茗随即挑眉道:“你这摄魂术是顾虞言教的,那他是不是对这术法极为精通?” 原身淡淡应道:“是。” 徐茗道:“怪不得那废物系统,次次都抓不住他。” 躲在徐茗魂体内的系统:真想一雷劈死他。 徐茗回到住处,眼下徐永年的事解决了,下一步,就该收拾那该死的老登了。 他思考片刻,打定主意,将计划简略跟白琳琅和江景希交代了一遍,告诉二人先行去做准备。 安排妥当后,徐茗动身准备前往柳家。当年的事,他要亲自找柳青彦问清楚。 可一想到柳家,他就忍不住烦躁头疼——别的都好说,就怕这次过去碰到柳清尘,那就完蛋了。 入夜,徐茗悄无声息落在柳家屋顶。他将自己易容改貌,连体内的怨念都被严密封住,看上去就同寻常的修士别无二致。 他蹲在房顶打量着柳家院落,总觉得几处景致与记忆里的位置对不上。 按着模糊印象往柳青彦原先的住处摸去,落地后才发现,那里早已换成了一处偏厅。 徐茗眉梢一沉,打算先抓个柳家家仆,控制住问清楚地点。正当他锁定一个端着水盆路过的家仆动手时,小腿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谁?!” “哇啊啊啊啊——” 稚嫩的哭声骤然响起,低头一看,才发现抱着自己小腿的竟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娃娃。 他赶忙蹲下身,伸手捂住孩子的嘴,压低声音急声道:“嘘——别哭!有什么事要帮忙吗?” 小孩泪眼汪汪地眨了眨,含糊不清地嘟囔:“鼠……老鼠不见了……帮我找找……” “老鼠?柳家居然还能有老鼠?” 徐茗刚嘀咕一句,就见小孩嘴巴一瘪又要开嚎,赶紧伸手把人抱了起来,哄道:“我帮你找,我帮你找,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孩乖乖揪着徐茗的衣襟,软糯地应了一声:“嗯。” 徐茗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夸了句:“对咯,真乖。” 亏得怀里抱着这么个小娃娃,徐茗随便拉了一个人旁敲侧击,几下就问出了口信——柳青彦居然早就被温凡奕接去了温家。 徐茗暗自咂舌,看来今晚算是白跑一趟,只能等明日再往温家走一趟了。 “鼠、老鼠……找老鼠。” 小孩见徐茗发愣半天没动静,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领,小短腿还在空中蹬了两下,努力吸引他的注意。 徐茗回过神,低头哄道:“好好好,找老鼠,这就帮你找。” “叽叽叽叽叽——老鼠你在哪儿呀?” 徐茗抱着孩子,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地唤着。 小孩立刻有样学样,也张着小嘴跟着叽叽叽地叫,模样可爱极了。 徐茗弯腰找了片刻,心里估测这老鼠怕不是这小娃娃幻想出来的吧。他正琢磨着编个理由哄小孩去找自家大人,怀里的小家伙却忽然扭动起来,挣扎着要下地。 “唉?你要做什……” 徐茗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直接没了声响。 “柳叔,抱。” 小孩张开双臂,扑进了来人怀里。 徐茗心跳狂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老鼠没找着,反倒找到柳清尘了! “鼠,鼠,在这!” 徐茗刚悄然后退半步,打算溜之大吉,小孩却在柳清尘怀里高高举起手,抓着两只老鼠,兴奋地朝他喊着,生怕徐茗看不见。 徐茗僵在原地,心里哀嚎:这下想走都走不掉了。 柳清尘看着眼前刻意易容、连气息都藏得严实的徐茗,心里暗忖:这次来了,就别想逃了。 他走上前,开口叫住徐茗:“你是谁?” 徐茗见对方逼近,连忙低下头,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慌忙应道:“小、小人张三,今日刚来,若是家主没别的事,小人就先告退了。” 他胡乱应完,心里只想着赶紧找机会开溜,脚往后挪了半步。 柳清尘看着他这急于脱身的模样,眸色微沉。 是他主动送上门来,自己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忘儿,今夜让他服侍你,可好?”柳清尘忽然开口。 莫相忘抱着老鼠,点头道:“好。” 忘儿?这小孩……是相忘!!! 徐茗心头猛地一颤,强忍着立刻上前抱住孩子的冲动,指节攥紧。 也罢……就留一晚,就一晚而已。 柳清尘敏锐察觉到对方起伏的情绪,他靠近徐茗,伸手将莫相忘递到他面前。 “抱着忘儿,跟我走。” 徐茗喉间微哽,伸手小心接过莫相忘,低声应道:“好、好的,家主。” “鼠,肥鼠!” 莫相忘兴冲冲地把两只老鼠捧到徐茗面前。 徐茗低头一瞧,这两只老鼠分明是他的灵宠——来财和来福。 第127章 我爱你,所以不会囚禁你 莫相忘盘腿坐在床上,跟来财来福玩得不亦乐乎,小手抓着鼠儿的爪子晃来晃去,咯咯笑个不停。 反观一旁的徐茗,低着头,双手僵直地垂在身侧。他能感受到柳清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就跟审视犯人般。 柳清尘道:“过来,给我脱衣解发。” 他这是今晚要在这儿睡? 徐茗原本还暗自庆幸,今晚能安稳陪着莫相忘,就他们两个。 柳清尘见他杵在那儿半天不动,又催了一声:“发什么呆,要我过去吗?” 徐茗这才慌忙上前,动作熟稔地替他解开发带,宽衣解带。 柳清尘坐在床沿,双臂环胸,盯着徐茗。 他被对方看得心慌,只当柳清尘是要赶自己走,转身就想开门溜走。 “你要去哪?” 徐茗恭敬回道:“家主,你们先歇息,小人在外头候着便是。” 说完,手刚搭上门把手,就见柳清尘随手一挥,一股寒气瞬间蔓延开来,门顷刻被冻住。 柳清尘道:“在这里待着,不许出去。” 徐茗勉强扯出个笑,胆怯地问:“那……小人今晚睡哪?” 柳清尘没说话,只抬起手,往身后的床榻上拍了拍。 望着对方那拍床的动作,徐茗愣了片刻,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恭敬笑意淡去。 得,又被识破了,柳清尘是孙悟空吗?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他。 徐茗不再端着仆从模样,沉默地褪掉外衣,随手解下束发的发带,任由发丝垂落,而后走到柳清尘身旁,挨着对方坐下。 徐茗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柳清尘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开口:“见到你,就认出来了。” “唉……” 徐茗轻叹一声,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莫相忘见他变了样子,立刻兴奋地凑过来,小手软软地摸着他的脸。 两只老鼠也认出了主人,欢快地蹿到徐茗肩膀上,亲昵地蹭着、轻舔他的脸颊。 “好厉害,再变一个!” 莫相忘干脆钻进徐茗怀里,仰着小脸催他再变一次。徐茗怜爱地望着他,轻声应了声“嗯”,低头笑着逗莫相忘:“那我变个柳叔给你看好不好?” 莫相忘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 徐茗气息骤变,转眼就化作成柳清尘模样,连眉眼神态都分毫不差。他故意挤眉弄眼,摆出各种滑稽搞怪的动作,逗得莫相忘窝在他怀里哈哈大笑。 玩了片刻,莫相忘抱着来财来福,在徐茗轻拍下渐渐睡熟。柳清尘见此温馨场景,慢慢挪身靠近,伸手将徐茗搂进了怀里。 徐茗没有闪躲,顺从地靠在他胸膛,静静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柳清尘道:“牙牙,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徐茗一怔,方才他脑子里想了不少场景,柳清尘既然认出他,接下来多半会冷脸将他软禁看管,甚至都想到些少人不宜的画面。 可此刻对方开口,语气竟是这般温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要去温家找柳青彦。”徐茗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柳清尘道:“明天我和你一起。” 徐茗听后,随即轻笑一声。 “笑什么?”柳清尘问。 徐茗轻轻地将怀里熟睡的莫相忘放躺好,掖了掖被角,才凑近一些,小声笑道:“我还以为,家主要把我囚禁起来。” 其实一开始,柳清尘确实有过将人锁在身边的念头。可转念一想,徐茗这般性子,怎可能甘愿被囚? 强留下来,只会是折磨。 他爱徐茗,舍不得伤他。 柳清尘伸指,勾起徐茗胸前垂落的一缕发丝,语气低沉而认真:“牙牙,囚禁你……我的确动过念头。可那样做,你不开心,我也不会快乐。” 说罢,他松开发丝,转而牢牢握住对方的手,温柔一笑:“徐茗,我爱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但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徐茗无言以对,只是红着眼眶,主动倾身吻上了柳清尘。 柳清尘望着他泛红的眼角,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笑道:“睡吧,不然等会儿忘儿醒了,我可就要哄两个哭包了。” “嗯。” 两人躺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中间睡得正香的莫相忘。 孩子蜷在软被里,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只小手还搭在身旁蜷成一团的来福身上,呼吸均匀绵长。 屋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灯,暖黄的光朦胧地洒着。徐茗侧躺着,能清晰闻到柳清尘身上的气息,中间是孩子安稳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小鼠细微的窸窣响动。 柳清尘牵着徐茗的手,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掠过,面露微笑。 一夜静谧安稳,三人两鼠,就这般依偎着度过了一晚。 清晨天刚蒙蒙亮,徐茗便悄声起身,换上了一身仆役装束,又恢复了那副恭顺低调的模样。他跟在柳清尘身侧,一同朝着温家的方向而去。 “牙牙,你若是有事要问柳青彦,恐怕会有些棘手。”柳清尘忽然开口。 徐茗道:“为什么?” 柳清尘沉闷道:“家中出事那天,柳青彦被师兄救下后,人就变傻了。” 徐茗惊道:“傻了?怎么回事?” 柳清尘摇头,无力道:“不清楚,我赶回家时,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对不起,清尘。 当年要是我不跑,慕夫人和柳家主就不会出事了…… 徐茗捏着胳膊,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又闷又涩。 柳清尘抓住他攥得发紧的手,轻轻握了握,道:“牙牙别难过,我会报仇的。走吧。” 温家。 温凡奕见柳清尘前来,正打算与他商议王家和白家的事,柳清尘却先开口,问能不能去见柳青彦。 温凡奕迟疑了片刻,点头应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别让他太过激动。柳家还有徐茗……都别提。” 两人跟着温凡奕来到后院,徐茗留意到——之前沉闷压抑的地方,如今遍植花草,还添了几张供人歇息的木椅,尤其是静思园前的水池里,多了许多色彩斑斓的游鱼。 刚踏进静思园,便见不少孩童在园中读书、习练布阵之法。 他们来到后院,徐茗见那棵玉兰树下,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正推着一个男子荡秋千,笑声清脆。 第128章 是,不是 那男子见着温凡奕,不等秋千停稳,纵身一跃扑进了他怀里。 “青彦!” 少女吓得连忙跑过来,见他并无大碍,才对着温凡奕道:“哈哈哈,大哥,你来了。” “云舒,我不是让你带青彦去看书吗?”温凡奕望向那少女问道。 温云舒抿了抿唇,小声辩解:“这不是看完了,才过来玩一会儿的嘛。” 温凡奕听后不知道怎么说她,只得转而对柳青彦温声道:“下次玩秋千,可不许再做这事了。” 柳青彦道:“嗯,听奕哥的。” 徐茗见柳青彦这样,倒像是真的傻了,想走近些仔细查看。 谁知柳青彦一瞧见柳清尘,惊慌失措地往温凡奕怀里一缩,埋头不肯出来。 “哥……哥我们走……”柳青彦埋在他怀里,声音发颤,“我难受……” 徐茗察觉到柳青彦身上竟然有摄魂术,脸色一变,当即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温凡奕见状,刚要动手出声喝止,却被徐茗喊住。 “等等!” 方才还抽泣的柳青彦渐渐止住了声,怯怯地从温凡奕怀里探出头看向徐茗。 徐茗松开手,对温凡奕歉然道:“抱歉,刚才情急无礼了,我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温凡奕见柳青彦不再哭了,轻声问:“青彦,还好吗?” 柳青彦点头,道:“奕哥,我不难受了。” 说完,他看向徐茗,道了声谢:“谢谢你,额……哥哥?” 听到这称呼,徐茗莫名觉得怪异,别扭了一瞬,还是应道:“没事,你身体没事就好。” 柳清尘瞧出徐茗似有话要问柳青彦,便对温凡奕开口道:“师兄,我且留张三在此,我有要事,需与你单独商议。” 温凡奕对怀中人问:“青彦,你愿意和他接触吗?” 柳青彦心想:喜欢这个叫张三的,但他旁边那个人,讨厌。 温凡奕见他点头应下,便对温云舒道:“你看好客人与青彦,别带青彦做危险的事,另外,记得把功课做完。” 温云舒听大哥这般絮絮叨叨,只觉得头都大了,边拉着柳青彦,边推着温凡奕,连声说:“知道了,知道了!” 等两人离去,温云舒道:“不知张公子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或是想去何处逛逛?” 徐茗道:“我想去楼上书阁看看,可以吗?” “自然可以,正好也能教青彦识几个字。” 温云舒领着他们来到二层。 此处书架林立,典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徐茗随手抽了一本,走到案前,与温云舒、柳青彦一同围桌坐下。 他翻了几页手中的书,没想到这居然是部史书,这上面还赫然记载着五年前自己遭人污蔑落崖的旧事。 “魔修徐茗,杀宗主叛宗,偷神器乾坤星河图,当诛!” 读到这里,徐茗一怔,随即用指尖在“当诛”二字上画了个叉。 诛你大爷的,这挨千刀的老狗王长老。 徐茗气得胡乱翻了几页掩去这段文字,他不再阅读转而笑着同两人说起闲话,慢慢拉近关系。 “你是说,青彦是五年前来你家的?”徐茗问道。 “是啊。”温云舒点点头,想起当年情形仍心有余悸,“那时大哥抱着他回来,可吓人了!他们身上全是血,伤口触目惊心。后来大哥请了好几位长老施救,才总算把青彦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等青彦伤势稍稳,大哥就匆匆赶往柳家,一去就是三日才归。” “大哥回来之后,对家里众人说了一句——从今往后,青彦就是我温家的人。” “你大哥跟你提过柳家的事吗?”徐茗追问道。 温云舒摇了摇头:“没有。我只听说柳家突遭横祸,家主与主母都已不在人世。” 徐茗心知线索多半还在柳青彦身上,可当着温云舒的面,又不能贸然动用摄魂术探查。 沉思片刻,他看向温云舒:“我有些口渴,能劳烦你帮忙取些茶水可以吗?” “可以。” 温云舒应下,转头看向正专心练字的柳青彦:“你要不要也喝些?” 柳青彦道:“要,谢谢云舒。” 听他说完,温云舒起身下楼去烧水煮茶。 徐茗见温云舒离开,便看向柳青彦,轻声问:“要不要陪我玩个游戏?” 柳青彦一听有游戏玩,立刻放下手中毛笔:“好啊!” 徐茗掌心朝上摊在桌上,手心放着一张符篆,对柳青彦说:“我们彼此各问一个小问题,只能说是或者不是。” “要是有人说了谎话,这符就会发光。说谎的人,就得在对方面前的纸上画只乌龟,一直玩到云舒回来,谁画的乌龟多,谁就算输,好不好?” “好!” 柳青彦将手放在徐茗的掌心上。 之后,徐茗故意在问话时说了谎,符篆数次发光,他纸上的乌龟已经画了好几个,而对面的还干干净净。 柳青彦见了,越发觉得有趣,兴致高昂,玩得愈发投入认真。 徐茗见他已然入神,问道:“你喜欢温凡奕吗?” 柳青彦用力点头:“我最喜欢奕哥了。” 只见掌下符篆没亮,柳青彦喜滋滋地反问徐茗:“那你喜欢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吗?” 徐茗微微一笑:“喜欢,他是我最爱的人。” 柳青彦闻言小声嘟囔:“那人看着一点都不讨人喜欢,还没你好呢。” 徐茗听后,嘴角微扬,心想:柳青彦就算变成这样,还是一样讨厌柳清尘啊。 徐茗道:“青彦,你记得自己来自哪里的,对吧?” 柳青彦一听这话,身子一缩,露出抗拒的神色,轻声嗫嚅:“我……我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符篆骤然亮起金光。 柳青彦愣了愣,看着自己面前纸上被画了只乌龟,嘴角耷拉下来,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不安。 等对方问完自己,徐茗问:“你是柳家人对吧?” 柳青彦本想撒谎,可一想到又要被画乌龟,只好扭扭捏捏地应道:“是……” 徐茗回答完对方问题,道:“那你是不是在柳家做过什么事,所以才这么讨厌柳清尘?” 问完,对方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去。 徐茗立刻握紧他的手,严肃道:“你现在要是躲,就算认输,那可不只是乌龟,还是缩头乌龟哦。” 柳青彦听了,眼圈慢慢泛红,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没在柳家做什么事……我就是讨厌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话音落下,徐茗一怔——他能感受到对方魂体并没有抗拒。 这么说来,五年前柳家那场祸事,柳青彦并没有参与其中。 柳青彦见符篆没亮,开心道:“那你有没有对不起过谁?” 徐茗坦然道:“有。” 符篆没亮,柳青彦立刻追着问:“是谁?” 徐茗面露微笑,提醒他:“青彦,你违规了,这是一轮一问,不是连环追问。还有这个游戏不能详问的哦。” “好吧。” 柳青彦瞬间蔫了下去。 徐茗笑道:“这样吧,你接受我两个问,只要没说谎,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柳青彦振奋起来,应道:“好。” 第129章 好好活着 徐茗见状,直接开口问:“青彦,你有没有害死过谁?” 这话一出,柳青彦眼神慌乱,不敢正对徐茗。 徐茗从对方体内感受到,先前被他压制住的摄魂术气息,居然冒出头来。 他立刻想去抓住那缕气息,可须臾间,那气息又消散无踪。 柳青彦打着哆嗦,声音细弱又带着哭腔,抖着嗓子挤出一句:“有……有……” 徐茗见他这样,沉声再问:“你是有意杀了他,还是被人骗了?” 柳青彦单手按着脑袋,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慌乱地摇着头:“没有……我没有……我、我不知道……可我不想他死的……不……不是他。” 徐茗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青彦,问题都答完了,我该兑现承诺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人,道:“我对不起的人,有柳清尘、宁相逢……还有你,柳青彦。” 柳青彦猛地一怔,缓缓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发愣望着徐茗。 “为什么?”柳青彦哽咽着问道。 徐茗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沉声道:“青彦,该轮到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了。” 柳青彦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点头:“好……你说。” 徐茗紧紧盯着柳青彦,一字一句问:“柳青彦,你杀的那人,是叫徐茗对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柳青彦耳边。 他快速抽回手,却不慎将那道符篆一并带了回来,紧紧攥在掌心。 柳青彦双手按着头,失控地反复嘶吼:“没有!我没有杀他!” 不知是不是幻觉,柳青彦见自己手中那符篆居然亮了起来。 “亮了!……亮、亮了……” 他浑身一颤,重重将额头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泪水混着绝望崩溃哭喊:“对……是我……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徐茗——” 徐茗:怎么回事?柳青彦这个回答。 这符篆根本不是什么测谎符,只是张普通的照明符,之前亮与不亮,全是他暗中操控,本意只是想诱出对方体内摄魂术的气息,压根没想到柳青彦如此应激。 而且柳青彦最后的回答是怎么回事,他都没碰那符篆。 “青彦!青彦!” 徐茗急忙伸手拉他的手,只见对方埋头痛哭,嘴里翻来覆去只重复着那几句自责的话,怎么也不肯抬头。 他握紧对方颤抖的手,道:“柳青彦,抬起头来。” “我是,徐茗。” 那两个字入耳,柳青彦停止说话,缓缓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对方。 眼前的人褪去伪装,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只一瞬,柳青彦剧烈抖动起来,跟着发出一声失控的叫声: “啊——!!!!!!” “抓住你了!” 徐茗捕捉到那摄魂术在对方体内爆发,立刻出手拽住,想将那气息揪出来。可那摄魂术已缠进柳青彦的识海深处,根本扯不断。 “小、小茗子……对、对不起……” 柳青彦的声音轻得如同弥留之语,话音未落,眼眶中渗出的不再是泪水,而是刺目的鲜红血泪。 紧接着,口、鼻鲜血流出,无声地顺着下颌滑落,滴滴落下。 徐茗低啧一声,立刻催动摄魂术,闯入柳青彦的识海之中。 刚进识海中,他立马冲到对方魂体面前,一把攥住缠在魂体上的锁链。在撕扯过程中,发现柳青彦的魂体残碎了些,怪不得他变成这痴傻样。 徐茗来不及细想,因为这锁链竟与自己产生了共鸣。他当即运转摄魂术,试图斩断这锁链。 等他回过神,惊觉自己竟附在了柳青彦身上,周遭场景很是熟悉。 这里是?是凌云宗! “把图给我!” 一声喝斥自身后响起,柳青彦(徐茗)回头,只见追来的人竟然是柳清尘。 徐茗大为震惊:当年明明是自己在追他,怎么在柳青彦眼中追上来的,却是柳清尘? 正当他暗自疑惑,忽然听见柳青彦念头:柳清尘,柳清尘……要怪就怪你母亲吧……只要把你引到 断云崖,师父、师父就会救我母亲了…… 妈的,果然是王长老这个老毕登! 而后,柳青彦也知道害错人了,徐茗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崩溃的心声炸开,一遍遍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掉下去的是小茗子……柳清尘……我、我害死了小茗子……我害死了徐茗!!! 随着对方撕心裂肺的嘶吼,徐茗被拽回现实。 他伸手抱住柳青彦,眼眶泛红,道:“柳青彦,青彦,我原谅你了……别这样了,我不怪你……” “对不起……对不起,该死的是我,我该死……”柳青彦仍在机械地喃喃自语。 徐茗听到这话,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厉声喝止:“停下!!!” “柳青彦,看着我。” 柳青彦住嘴,抬头望向他。 徐茗泪水滑落,道:“我没死,青彦,我没死……我知道,你没想害我。” 他攥紧对方的肩膀,继续说:“可你也不是全无过错。你的错,就是听信奸人的话,去害柳清尘。” “最该死的那个人还活着,你凭什么替他死?你的死,只会伤害那些爱你的人。 你要活着,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柳青彦失神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徐茗望着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哑声说道:“你以前不是说过这句话吗?我还记得……就在温家。” 见对方渐渐平静下来,徐茗当即凝神聚力,一把将那缠在柳青彦魂体上的锁链狠狠扯断。 他辨出这熟悉至极的摄魂术,低喝道:“顾虞言,狗东西。” 想来,柳家当年之事,怕是他一手造成的。莫非是他操控了柳家哪位长老或者……不敢再往下细想。 “徐……茗……” 听到柳青彦唤自己,他急忙伸手拭去对方脸上血污,道:“我在,青彦。云舒马上就上来了,你能帮我隐瞒身份,好吗?” “好。” 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人未到声先至:“青彦,出什么事了?我听到了你的尖叫声!” 徐茗连忙易容,转身对赶来的温云舒解释:“哎呀,刚才我俩闹着画乌龟,一时入了神。也不知怎的,青彦忽然流了鼻血,许是吓着了,才叫了声……” “可……我听底下人说,他好像提到了……杀了谁之类的话?”温云舒面露疑色。 徐茗圆道:“我们玩的时候说了些恐怖的事,许是这话吓着青彦,才急得流了鼻血。对吧,青彦。” 柳青彦点头,道:“对,吓人。” 第130章 顾虞言,老不死的 “什么事能把你吓成这样?” 温云舒凑到柳青彦身旁,将茶水轻放下,又问道:“难不难受?” 柳青彦道:“没事。” 徐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青彦,你还记得你师父吗?还有你在柳家的事?” 温云舒听徐茗提起柳家,连忙开口阻拦:“等、等一下,别、别跟他说这些……” “云舒,没事的。” 柳青彦垂眸思索片刻:“柳家的事我记不清了,师父……我只记得一点。” “唉。”徐茗叹了口气,沮丧道,“青彦,你的伤,我治不了。” 柳青彦莞尔一笑,牵起他的手:“只要你还在,就够了。” 听着两人这番对话,温云舒听得一头雾水。 她才离开半个时辰,怎么这两人就熟成这样了? 温云舒好奇问:“你们之前玩的是什么?跟我说说呗。” 徐茗翻着书页,含糊道:“就是个问答游戏,没什么好玩的。我们还是安静看书,等家主们商议完。” “好吧。”温云舒应了声,继续教柳青彦练字。 徐茗看似在翻书,心思却早已飘远。 青彦记忆模糊,一时无法揭穿当年害他的人是王长老。若是直接杀了这老登,反倒便宜他了。更何况,还有顾虞言…… 突然,他停下翻书,露出惊愕之色。 这页纸上,居然提到了顾虞言!徐茗当即敛神细读起来。 昔年万剑峰长老顾虞言,心性败坏,堕入魔道,叛宗出逃。 私创禁术摄魂术,祸乱世间,各方修士共盟出手,合力将其绞杀。 此战伤亡惨重,故留此诫:禁术万不可碰,害人终害己,后世子弟切记在心。 徐茗拿起笔,默对着书页上的古老年份,又对照着如今的纪年细细推算。 他指尖一顿,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寒意顺着脊背直窜上来。 再过五个月……这人竟活了一千年! 千年王八,万年龟,顾虞言这个老不死的。 他又往前读,想寻顾虞言当年入魔之因,可前面未有半字记载。再往后翻阅,亦是寥寥数语,便戛然而止。 徐茗眉头紧锁,只觉有些诡异。 这般凶戾危险的人物,本该详尽记载才是,可留存的记录却少得可怜,只留下几句定论。 徐茗抬头看向温云舒,问道:“这书上的内容,你学过吗?” 温云舒道:“学过呀。” 徐茗拿起书,指着这段记载问:“先生授课时,可有多说过这段内容?” 温云舒想了会儿,随即摇头道:“没有。先生只说,这人罪孽深重,让我们不要学他,也绝对不能碰摄魂术,别的就没提过了。” 他合上书,心里暗道看来得去一趟万剑峰了。 没过片刻,柳清尘与温凡奕商议完毕,从楼下走了上来。 柳青彦刚要起身,徐茗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青彦,不久之后,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着便递给他一张传讯符,而后起身走到柳清尘身旁。 温家门口,柳清尘正与温凡奕拱手道别。 徐茗望着柳青彦,轻声叮嘱:“保护好自己。” 柳青彦走上前紧紧抱住他,不舍地小声哽咽道:“你也是……小茗子。” 离开温家后,柳清尘轻轻握住徐茗的手:“你还有要去的地方吗?我、我陪你一起。”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怕会牵连到对方,徐茗抽出手。 “清尘,我想一个人……对不起。” 柳清尘手中一空,心里酸涩,却还是从铃铛里取出一样熟悉的物品递了过去。 徐茗无动于衷,声音闷闷的:“这钱袋,我不是还给你了吗?” 柳清尘刻意换回往日轻松的语气,说道:“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两只老鼠先跟着忘儿,我帮你照看着,你想他们了就来柳家看看,也……顺便陪陪我。” “铜铃在里面,你若不想来柳家,也没关系,摇摇它,我定会来你身边。” 徐茗听后,低头收下了钱袋。 柳清尘上前一步将他拥住,声音微颤着低声恳求:“牙牙,在离开之前……我可以亲你吗?” 徐茗仰起头,主动轻点了一下对方的唇。 下一刻,他便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轻声道:“再见,清尘。”说完,转身离去。 柳清尘立在原地,静静望着,直到对方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琳琅,你那边的事情办妥了吗?”徐茗取出传讯符捏在指尖。 白琳琅很快回道:“已经完成了。” 他随即又联络江景希,可传讯符却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徐茗指尖微紧,捏着传讯符想:难道江景希在王家出了事? 他同白琳琅简单交代几句,便匆匆来到王家。 待到夜色深沉,他悄悄摸至墙外,出手将值守的王家弟子打晕,随即用摄魂术控制住对方神智,沉声问:“你们近日是不是抓了个戴着长命锁、脸上有烧伤的魔修?” 那弟子神情呆滞,木然答道:“是。” 徐茗急道:“在哪?” 弟子回:“不知道。” 听到这话,他不再多问,迅速脱下那名弟子的衣物,然后伪装成对方的模样。 踏进王家,徐茗发现各处都布下了镇灵旗与禁锢符。好在烬血匕还算有些用处,能掩盖他体内的怨念,不至于暴露行踪。 观察动静之际,徐茗无意间听见几名王家子弟站在角落,低声窃语: “上次家族大比,王硕那家伙拿了第一,什么奖励不选,偏偏选了洗髓的机会,他都已是火灵根了,还要重新换一个,真是贪婪。” “要不是他爷爷是王长老,就他那嚣张的样子,早被人收拾了。我看他就是嫉妒柳清尘年纪轻轻就当了家主,自己没那个本事,才想换个灵根提升修为。” “就算换了也没多大用,先前耗了那么多灵丹妙药,修为依旧不见长进。听说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修为彻底卡住了,连王长老都束手无策。” “他以前还放话说要超过柳清尘,要不是当年柳家突遭劫难、原宗主陨落,如今坐在宗主之位的哪里轮得到他爷爷。” “话虽如此,可王长老坐稳了宗主之位,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这一年来,咱们分到的灵石和丹药,可比往年多了三倍呢。” “要是王长老的孙子是柳清尘,而不是王硕那废物,咱们王家早就一飞冲天了!” 第131章 入王家,救江景希 徐茗听后,心中鄙夷:这群人趋炎附势、嘴脸不堪,王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没一个好东西。 他不再多留,转身避开人群,循着气息搜寻江景希的踪迹。 所幸他们早有准备,唯恐调查途中不慎身陷敌手,遂于自身留下标识,以备不测。 一番坚持不懈的搜寻,徐茗终于锁定了江景希所在的方位。 他掐指催动术法,操控着先前被制住的那名王家子弟,令其赤身冲撞滋事,一时间人群哗然,场面大乱。 众人忽见有人赤身裸体,疯癫乱舞、怪叫不止,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慌忙上前想要拦阻拿人,有的则围在一旁看热闹起哄,原本看守森严的地方瞬间松懈大半。 徐茗见目的达成,趁乱溜进关押江景希的暗牢,一股霉湿混杂着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只见江景希浑身伤痕,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枯草上,双手紧紧护在胸前。 他快步上前,不敢耽搁,立刻取出玄灵珠,渡入灵力先稳住江景希的伤势,随即伸手准备扶他起身撤离。 可徐茗刚碰到对方,地上的人猛地惊醒,当即挥拳砸来。还好他反应极快,伸手包住了挥来的拳头。 “滚!不准抢我的东西!!!” 江景希死死护着脖颈上的长命锁,眼神凶狠,生怕眼前之人抢走谢安星留下的遗物。 “江景希,是我!徐茗。”他连忙恢复原貌,“我来救你了!” 见来人是徐茗,江景希瞬间卸下防备,顺着他的搀扶起身,虚弱地靠在对方身上:“对不起……我没完成任务。” 徐茗小心地托住他:“不用说对不起,要怪也怪我,没提前摸清王家底细。” 说着,徐茗拿出披风,将江景希上半身牢牢裹住,半扶半架着他往外走。 没想到被他操控的那人疯得灵活,东窜西跳,到现在还没被抓住。 徐茗心中暗忖:一群草包,闹了这么久都抓不住。再乱些,正好给他打掩护。 “你们这些饭桶!!!” 一声暴怒的喝斥陡然炸开,原本喧闹嘈杂的人群立马鸦雀无声。 徐茗听见这人一句话镇住全场,心知是个棘手角色,当即脚步加快,只想趁混乱未歇,尽快撤离此地。 “魔、魔修跑了!!!” 王烊一剑削落那闹事之人的头颅,听到魔修逃脱,怒不可遏,厉声咆哮:“饭桶!蠢货!还不快去找!魔修要是逃了,你们全都别想好过!” 众人被这一吼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四散搜寻。 王烊提着染血的长剑,怒气冲冲地走到负责看押暗牢的弟子面前。 那弟子吓得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狗东西!就这么爱看热闹?既然这么喜欢盯着这儿,那你的眼睛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啊——!!!” 那人捂着鲜血喷涌的双眼,痛得满地打滚,却依旧颤声说:“谢……谢大少主不杀之恩……” 王烊嫌弃地将剑扔在地上,拿出锦帕擦手背上的血点,面色阴鸷地抬手发动镇灵旗与禁锢符,打算封锁整片区域,不给魔修逃生机会。 身后的人越聚越多,徐茗低头对靠在自己身上的江景希,低声问:“你能站的住吗?” “可以。”江景希咬着牙,点了点头。 见他尚能撑住,徐茗唤出烬血匕。随着灵力不断注入,无数怨灵嘶吼着汹涌而出,扑向镇灵旗和禁锢符。 在怨灵前赴后继地冲撞和徐茗强攻下,旗子与符篆接二连三摧毁。 就在结界要被破的刹那,王烊抽出旁边人的剑,灵力灌注其上,剑身染上熊熊烈火,径直朝徐茗抛掷而来。 徐茗眼神一凝,立刻催动摄魂术,强行锁住飞来的剑,随即发力将其震碎,碎剑与火焰在他身前四溅。 “噔——” 金属交击之声骤响,徐茗挥匕将飞来的铁扇击回去。 王烊接住铁扇,冷笑道:“反应不错啊,那这样呢。” 说完,对方手中金属折扇散开,数片燃着烈火的锋锐铁片飞射过来。徐茗不敢大意,挡在江景希身前,将所有铁片尽数拦下。 王烊见自己几次进攻都被这魔修挡了下来,脸色难看,手一挥。空中四散的铁片立刻调转方向,竖向拼接,瞬间凝作成剑身。 紧接着,他摘下指间一枚温润玉戒,那玉戒顷刻间化作剑柄,与空中的剑身组合。 王烊提剑杀来,徐茗接下对方攻势,挑衅道:“修为不够就回去多练几年,别在这儿跟耍杂技似的,中看不中用。” “你说什么?找死!!!”王烊怒喝一声。 徐茗见他破防,对其攻击不闪不避,抬脚给了对方一窝心脚。 “哎呀,之前说错了,你不是耍杂技的。” 徐茗割破掌心,将鲜血抹在匕刃之上,随即睥睨着王烊,语气拉长,嘲弄道:“你呀,就是个打火鸡——”说完,便朝面色涨红的王烊攻去。 王烊慌忙举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手中剑应声崩裂,铁片碎落一地。 正当徐茗要收割对方魂魄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魔修,休伤吾儿!” 徐茗只觉一股凌厉威压袭来,抬眼望去,三道身影踏空而至,气势逼人。 他心中一沉——为首的老者修为竟比自己高出一截,另外两人也与自己不相上下,再战下去只会把命搭进去。 徐茗立刻抱起虚弱的江景希,转身朝结界薄弱处疾冲逃窜。身形在人群中飞速穿梭,他边亡命奔逃,边沿途摧毁旗子与符篆。 逃窜之际,徐茗不慎被那修为最高的老者一掌击中后背,当即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也恰在此时,他也将结界攻破。 徐茗刚想开口叫江景希先行逃走,自己引开那些人,胳膊却突然被人攥住。 “跟我来!” 转头一看,拉住他的人竟是王硕。 自从上次被对方欺骗,徐茗早已不再信任王硕。可此刻情势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只能赌一把跟着他。 第132章 你们王家,畜牲不如 徐茗跟着王硕躲进间偏僻的小屋。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他将江景希放下扶稳,随即掌心托起玄灵珠,柔和的光晕覆在对方身上,一点点愈合伤势。 徐茗道:“我治好他就走。” 王硕闻言顿时急了,语气恳切:“再多留一会儿吧,你身上也带着伤,这里很安全,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王硕连忙对两人做出噤声的手势,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道:“别出声,这事我来解决,你们待在里面别动。”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徐茗屏吸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 只听门外王家弟子恭敬又惶恐的声音响起:“少主,我们正在搜寻魔修,不知此处……可否方便?” 王硕怒道:“放肆。你觉得我会私藏魔修?” 那人一听王硕动怒,连忙躬身解释:“绝无此意,我只是奉命行事。” “不想挨鞭子,就立刻给我滚!”王硕厉声呵斥,手中长鞭甩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别打扰我修炼。” “这……” 王家弟子面露为难之色,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阿硕,别这么凶嘛。我们也是担心你,才过来看看,那逃走的魔修可不是好惹的。” 屋中的徐茗一听这声音,立刻认出是王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 “滚。” 王硕毫不留情,手腕一抖,长鞭抽了过去。 对面手中铁扇“唰”地展开,挡住这一击,嘲讽道:“别这么大火气。你这修炼,早修晚修又有什么区别,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王硕脸色黑沉,手中长鞭燃起火焰,火舌顺着鞭身暴涨,“就算我的修为不见长,收拾你,绰绰有余。” “哦?那试试呗。” 铁扇在王烊手中转了个圈,扇面也腾地燃起一簇火焰,与王硕的火鞭遥遥相对。 一旁的人见他俩真要动手,顿时慌了神,忙上前劝阻:“你们两位消消气,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魔修,若是让他们逃了,家主怪罪下来,咱们担待不起啊!” “哼!” 王烊收了扇上火焰,面露刻薄笑意:“呵呵,毕竟人家现在一门心思修炼,急着赶超柳家主呢,哪有空管这些小事。” 他盯着王硕,拖长语调笑道:“对吧——弟弟?” “你这嘴跟吃了屎似的,恶心完人就滚。”王硕面色冰冷,语气里满是厌恶。 王烊气道:“你!……我懒得跟你这废人吵,我们走!” 屋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徐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江景希,低声问:“还好吗?没事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江景希回道:“嗯。” 两人刚要动身,王硕正好推门进来,一见他们要走,立刻拦住,“再留一会儿好不好?他们还没走远,父亲和其他长老,恐怕还在搜捕你。” “不了。” 徐茗语气冷淡,侧身便要绕开王硕离开。 王硕心一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说出压抑许久的话:“徐茗,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知道错了,现在是真心想弥补。外面太危险,别拿自己冒险,好不好?” “哼!” 徐茗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合着你是知道的。” 徐茗眼带恨意逼视着他,“王硕,我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恨到当初骗我,置我于死地?” 王硕低下头,懊悔道:“……对不起,我没想到爷爷会做得这么绝……我从没想过要让你死。” 那段难以忘怀的往事浮上心头。 当年在万花谷被徐茗拒绝之后,他整整一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徐茗选的是柳清尘,而不是自己。 那时的他偏执又愚蠢,只觉得是自己的实力和地位比不上柳清尘,才留不住人。 直到爷爷找到他,许诺只要他按计划拖住柳清尘,再把徐茗骗往与他相反的方向,就助他坐稳家主之位。被欲望吞噬的他,竟真的信了,也照做了。 直到后来,得知徐茗被爷爷扔下悬崖,心急如焚的他想跳下去救人,却见柳清尘抱着浑身是伤的徐茗从崖底上来。 对方当时说的那番话,字字句句都砸在他心上——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了。 自己喜欢徐茗吗? 或许是喜欢的,可更多的,还是争强好胜的执念。 从小到大,他被身边人灌输,必须要强。要胜过所有同族弟子,要压过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这些他都做到了,可旁人依旧觉得不够,爷爷不满意,父亲不认可。 直到遇见了柳清尘。 爷爷和父亲时常在他耳边说,其他家族王家根本不放在眼里,只要他能压过柳清尘,王家就能登顶众族之首。 更何况,他天生火灵根,本就克制柳清尘的冰灵根,论修为天资,他半点不比对方差。 那被刻意挑起的好胜心,就这样死死缠上了柳清尘,也间接缠上了徐茗。 “我不想听你的忏悔,走开,别挡门。”徐茗眉头紧锁,语气不耐。 王硕却不肯放弃,继续哀求道:“就一会儿,好不好?” 说着,他慌忙从铃铛内摸出样物品,急切地递上前:“我有东西给你。” 徐茗低头一看,瞳孔骤缩,眼中蓦地泛红——这、这是宁相逢的灵根!!!!! “是王老狗给的吗?”他怒声嘶吼。 王硕急道:“不、不是,是我赢回来的!” 他脸色难看起来,愧疚道:“对不起,我没想到爷爷竟对自己弟子下狠手……” 这话一出,徐茗大力揪住他的衣襟,目眦欲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他会对宁相逢下手!!!” “不、不,我不知道!”王硕连忙辩解,“我是后来查出来的,我对天起誓,当年那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徐茗听后松了手,讽笑刺骨:“你们王家人真够恶心的,挖别人灵根拿来替换,还做得理所当然,简直畜牲不如。” 王硕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以往家族大比里,灵根时常被当作奖品,他不是没见过,只是那时从没想过,这些灵根是不是靠正道得来的。 第133章 你在比什么? “东西我收下了,可以让开了吧,我不想待在这恶心的地方。”徐茗沉声说道。 “还、还有……” 王硕又从铃铛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徐茗接过此物,随即痛苦地将那东西握住,贴在胸膛——那是宁相逢的眼球。 见对方这反应,王硕道:“这是我从爷爷那里偷换出来的……徐茗,我……” “够了!”徐茗厉声打断他,“以往种种,一笔勾销。下次再见,便是仇人。” 说完挥开王硕,伸手便要推门。 王硕脸色骤然黯淡下去,苦涩道:“对不起……当年我,我只是想赢过柳清尘……我从没想过真的害你。果然,我还是……还是比不过他。” 徐茗闻言,转头盯着王硕,面色沉冷:“你在比什么?难道赢了柳清尘,还要去比徐永年、比剑尊、比天道吗?要是你自愿攀比,那就是永远不知足的蠢货;如果是被旁人逼迫,那你这叫懦弱无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王硕,你若还想继续修炼,就趁早理清心绪,斩断这执念!” 说完,徐茗不再多言,一把推开房门,拉着江景希迅速闪身离去。 王硕倚着门框,身子失去力气,缓缓滑落在地,眼眶一热,泪水簌簌流落。 是啊……他到底在比什么?或许柳清尘就没把他当成过对手。 “哈……哈哈哈哈……” 他捂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自嘲与悲凉,笑自己执迷不悟,也笑王家人如出一辙。 —— 果然破了结界,逃离就容易许多,只可惜没找到王老狗祸害人的证据。 两人刚回到住处,白琳琅早已守在门口,一见他们立刻小跑过来。 “阿茗,你们伤势如何?” 徐茗摆了摆手说:“我还好,江景希受的伤比我重些。” 安顿好江景希,白琳琅取出一卷密档,递到徐茗面前。 他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触目惊心的勾当。 “贩卖人口……你那畜牲兄长和父亲,真该死啊!” 纸上字迹冰冷,看得人头皮发麻:家族中修炼迟缓的女子被卖给魔修;资质孱弱的男子,则直接在族内炼化。 被贩卖的女子沦为生育工具,生下的孩子里,根骨优异者带回族中培养,劣质的则炼化,炼化后的魂魄与魔修四六分成。 密卷中,还标记着黑水镇与葫芦镇两处地方。 徐茗目光一凝,瞬间恍然:“难怪那两处都能见到白家家徽,还有魔修坐镇……” 白琳琅气得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们拿族人的性命来供养自己的修为。葫芦山上那些死婴,全都是白家女子的血与恨……畜牲!下阴曹地府,不得超生的畜牲!!!” “这两个畜牲,不配做我的亲人!若不是当年姨妈告诉我,让我小心家里,恐怕我早已听他们的安排,与温家联姻,遂了他们的愿!” 等白琳琅骂够了,怒火稍歇,继续开口:“我追查这些事的时候还查到,谢家谢轩瑶的死,竟然是姨妈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还有当初主导这一切的魔修,后来是被柳家和剑尊除掉的。”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疑虑:“只是……那魔修的来历,好像跟剑尊弟子徐永年有关系。还有谢安星的死,听说下手的人,正是当年谢家惨案残留下来的余孽。” 徐茗听完眉头一皱,脑中有些乱,道:“琳琅,我要理一理这些头绪,麻烦你先去照看一下江景希。” “好。”白琳琅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等人一走,徐茗立刻唤原身:“喂!大哥,有事问你?”他连喊数声,识海内只有怨灵哼唧声。 徐茗心一沉:不会真死了吧? 他当即进入识海,走到原身旁,伸手轻轻戳了戳对方。见原身无反应,徐茗伸手炼化一怨灵,渡了过去。 过了片刻,那黑团才微微一动,响起虚弱的声音:“怎么?要是想喊我做事,那可没办法……我现在连人形都聚不起来了。” 徐茗道:“没想喊你,只是想问你些往事。” 原身:“说。” 徐茗问:“你知道当年杀顾虞言的人是剑尊,对吧?” 原身:“嗯。” 徐茗:“徐永年说,剑尊本想接你们走,结果被江阑月抢先,是真的吗?” 原身沉默了片刻,道:“是,也不全是……当年我不知道顾虞言的目的。我恨剑尊夺走了他的性命,所以我给了剑尊一拳,然后带着永年逃走碰到了江阑月。” “……后悔吗?” “后悔?没什么好后悔的。剑尊只能救永年,救不了我。” “为什么?” 徐茗这一问,原身又沉默片刻。 为什么?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他那时不过十六,正是心思懵懂的年纪,偏偏心悦上了自己的养父顾虞言。 而那人,也正是拿捏住了他这份情,种下了摄魂术。无论他跟不跟剑尊走,终究是躲不掉的。 原身轻笑一声,自嘲:“倒霉,被他下了摄魂术呗。就算是剑尊来了也压制不住,我被下的时间太久了。” “好吧……嗯?等等!” 徐茗正思索着,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问:“顾虞言死的时候,徐永年多大?” “八岁,怎么了?” “八岁……我靠,不会吧!”徐茗脸色一变,失声道,“顾虞言不会把徐永年认成主角了吧?” 徐永年和柳清尘同岁,何况他还是这本书的男二,魂魄本就与常人不同。 徐茗追问:“你当年和徐永年,是在哪儿被顾虞言救的?” 原身听到这,也明白了对方意思,回道:“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我见过柳家的家徽。” 徐茗道:“顾虞言当年应该是查到,主角在柳家地盘,可他不知道具体是谁。后来撞见昏迷的你和徐永年,发现他天生剑骨,魂魄又异于常人,然后就认错他是主角,这才把你们俩捡回去的。” “呵!” 原身冷笑,心底对顾虞言的恨意又重了几分。原先还自欺欺人,以为对方当初救下他们,多少带了怜情,到头来,发现原来是算计。 第134章 求你救我兄长 徐茗道:“我明天要去趟万剑峰,你有意见吗?” 原身疲惫道:“这具身体早已是你的了,往后你想做什么,我无权干涉。” 顿了顿,他气息愈发微弱。 “我有些累……先睡了。” 见原身不再说话,徐茗退出了识海。 翌日清晨。 徐茗跟白琳琅交代了些事情后,他就改换装束、遮掩了面貌,来到万剑峰。 望着山门守得严实的两名弟子,徐茗心中暗自盘算:得想个法子引开其中一人,再控制住剩下的那个混进去。 他冲两人小跑过去,脸上立刻装出惊魂未定的模样,大喊大叫:“救、救命啊,两位仙长!!!” 其中一人当即上前扶住徐茗,问:“出什么事了?” 徐茗顺势露出手臂上故意割破的伤口,一副害怕样说:“下、山下突然冲出来一个坏人偷袭我,他身上黑乎乎的……我看,八成是魔修!”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立刻想起此前有魔修出没的消息。 其中一人当即沉声道:“快,带我们过去!” 徐茗却假装吓得一哆嗦,勉强挤出几滴眼泪道:“我、我不敢去了……腿都软了,能不能……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要不你在这儿陪着他,我过去看看。要是我太久没回来,你就直接上报,说山下发现魔修踪迹。” “好,你注意安全。” 徐茗见计划得逞,连忙对着要动身的弟子恭声道:“仙长,劳烦您了。” 可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这声音,徐茗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 那名准备动身的弟子回头一看,立刻躬身行礼:“大师兄,这人说在山下遭到魔修偷袭,我正打算过去查探一番。” “魔修?我去,你们守在这里。” 徐永年话音一落,便迈步走到徐茗身旁,语气平静:“请带路。” “啊、啊,我、我实在害怕,能不能就待在这儿……”徐茗往后退了步。 徐永年道:“别怕,我会护着你。况且不能没有你。” 徐茗脱口而出:“啊?” 下一刻,他就听见对方说:“我目盲,找不到路。” 徐茗心里嘀咕:你不是能感应四周吗,怎么偏偏非要我带路? 他想不通,可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那、那好吧,我带仙长过去。” 徐茗边领徐永年往山下走,边想着等会儿编个借口把人糊弄走,再找机会混进万剑峰。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然后怯怯开口:“仙长,就、就是这里了……可、可是魔修不见了,怕、怕是已经跑了!” 见徐永年半天没说话,徐茗心虚,连忙找了个蹩脚借口:“仙长,我、我先走了,家里孩子还等着我呢。” 说完,他转身就要溜。 突然,一道寒光破空而至,斩念“铮”地插在他脚前,拦住了去路。 徐茗咽了咽口水,说:“仙、仙长,有、有什么事吗? 徐永年道:“我找到魔修了。” “啊?啊啊,那这下就没我事了,仙长您忙!”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面前的斩念,准备溜之大吉。 就在他脚底刚要发力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从身后袭来! 徐茗闪身避开,几片树叶擦着他的脸呼啸而过,发丝被削落数根。 “别想逃。” 徐永年唤回斩念,提剑朝他斩来。 徐茗立刻催动灵力抵挡对方,已然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却收了剑,脸上的冷厉褪去,反而露出惊喜。 “兄长,你是来找永年的吗?”说着,他张开双臂,准备要抱徐茗。 徐茗慌忙侧身躲开,急忙开口:“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兄长,我是徐茗!” “……” 徐永年放下手,脸色平静:“你来万剑峰做什么?难道是兄长出事了?” “不是,不过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徐茗本以为多半会被拒绝,没想到对方干脆利落道:“说。” “我想进去看万剑峰记载往事的书籍。” “跟我来。” 徐永年丢下一句,便轻车熟路地往回走。 这不是认得路吗?果然他是诈我的。 门口那两名弟子见徐永年回来,上前问:“大师兄,情况如何?魔修解决了吗?” 徐永年道:“解决了,没事,你们放心守着吧。” 他在前头领路,徐茗默默跟在身后,一路安静得只有两人脚步声。 半晌,徐永年忽然开口:“兄长怎么样了?” 徐茗回道:“还行。” “还行?”徐永年脚步微顿,“等下可以让他出来见我吗?” “恐怕不能……我叫不出他。” 徐永年呼出一口气,语气略显沮丧:“好,我知道了。” 两人一路行至一座高耸入云、通体由青灰色巨石砌成的塔楼前。这塔楼拔地而起,飞檐翘角直指云天,气势巍峨肃穆。 徐永年领着他一路登上顶层,书香味扑面而来。 对方在一排排书架间摸索着,很快抽出一本厚重古朴的典籍,抱到徐茗面前。 徐茗将书放在桌上,然后迫不及待翻阅起来,可越看越失望。 这本书记载的内容,只比温家那本多了几句: 顾虞言,万剑峰三长老,曾收有一徒。此子生性顽劣,却剑道天赋冠绝同辈,后被其破格立为剑尊。二人朝夕相处,竟互生情愫,一同逃离了万剑峰。 后其徒因故堕为魔修,被继任剑尊邱忆情与其道侣联手斩杀。 因爱徒陨落,顾虞言心神俱裂,最终堕魔,引发大战。 附注:万剑峰严禁师徒相恋,一经查出,废去剑意,逐出山门。 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细节。 徐茗合上书,思考回忆着:邱忆情……?这名字有些耳熟。 这名字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合,他脸色一变——这不就是当年在万兽渊,在石壁记录现代物品痕迹的那个人吗? “徐永年,你以前看过这本书吗?”徐茗抬头问。 徐永年回道:“只看过前面一部分,后来眼瞎,就没翻过后面。” “有什么问题吗?” “没,书还给你,我先走了。”徐茗将书递还,就要转身离开。 徐永年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徐茗……”他声音发抖,“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徐茗回头,盯着对方:“嗯?” “求你……” 徐永年紧紧抓着他的手,哀求道:“求你,救我兄长。” 第135章 死鸭子嘴硬 徐茗道:“我尽量。” 得到答复,徐永年松开了他的手,低声道:“谢谢。” 回到住处,徐茗收拾好东西,等候凌云宗的论道大会。 此会本是三年一届,却因近年动荡一再拖延,直至半月后,时局稍缓,方才得空召开。 他听白琳琅提及,此番盛会不仅各大宗门会派人前来,连诸多修仙家族也会齐聚于此。 想来那王老狗,正是要借着这次论道大会,坐稳宗主之位。 其间他曾悄悄潜去柳家,只想远远看莫相忘几眼,却屡屡被柳清尘察觉抓住。 在对方挽留下,一连几晚,徐茗都被柳清尘拥着,同榻而眠。 这日正是大会开幕之日。 徐茗见白琳琅眼底难掩的喜悦,一脸雀跃兴奋,就知她早已盼着这一天。 江景希还是老样子,攥着胸口的长命锁,一言不发。 三人乔装打扮,混在人群中进入凌云宗。 凌云宗仍是旧时模样,可周遭的气氛却截然不同,肃穆之中透着压抑。 徐茗抱臂而立,望着高台上的人,讥讽道:“装得倒是人模狗样。” 话音刚落,高台之上忽然传来钟鸣,全场安静下来。 身着紫金龙纹袍的王长老,面容威严,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他声如洪钟,传遍全场:“今日诸位同道千里赴聚,齐聚凌云宗,共赴论道大会,实乃我宗之荣……” 王长老在高台上侃侃而谈,听得台下徐茗频频翻白眼。 他扫过高台两侧,几大家族鎏金镌刻的家徽高悬梁上,分外醒目。 温家席位上,温凡奕与柳青彦并肩而坐,神色平静。 白家则是白琳琅的兄长白天诚。一身华贵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桀骜张扬,神情趾高气扬,浑是副不可一世模样。 而原本属于谢家的位置,竟被王家取而代之。 王家主王浩满面春风,脸上尽是志得意满,身侧的王烊更是嚣张跋扈,眼底皆是目中无人的傲慢。 谢家现任家主是张陌生的老者面孔,正低眉顺眼,舔着脸对王浩说着奉承话。 转瞬间,徐茗恍惚生出错觉。柳家席位,柳清尘端坐不动,深邃目光穿过台下层层攒动的人群,正牢牢盯着自己。 “今日盛会,本该论道切磋、共促修行,可有些旧事,不得不提,以正宗门视听——” 王长老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铿锵,斥责道:“外门徐茗,心性歹毒,甘愿堕落,实乃凌云宗千古难遇的败类!”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王长老见状,更是添油加醋,意有所指地望向柳家席位:“若非当年有人执意将他从外门带回内门,也不至于养虎为患,险些毁我宗根基。” 一句话,既踩了徐茗,又暗戳戳敲打了柳清尘。 徐茗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大一顶帽子。”他低声自语,“今天不把你这老狗打得哭天喊地,我就不姓徐。” 钟鸣再响,论道大会正式开启。 各宗各派、世家子弟轮番上台,一个个竭尽所能表现自己。 比起当年论道,如今的年轻修士,修为浅薄,术法生疏,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就在这时,徐茗见白琳琅上场,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众修士看清来人服饰,是浣花宫的。只见她从容取出琴,盘膝坐定,指尖轻拨。 琴声初起时清和婉转,可越往后,曲调愈渐凄烈,如泣如诉,带着股蚀骨的悲凉与怨恨。 听着听着,众人心神渐渐失守,纷纷陷入幻境。 自身化为女子,随后炼狱般的景象在眼前上演。清白遭辱,骨肉被魔修夺走,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儿在眼前惨遭抽魂炼化。桩桩件件刺骨剜心,令人心神震颤。 等到琴声戛然而止,场中一片死寂。胆小的人直接瘫软在地,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高台上,白天诚脸色铁青,厉声质问:“你弹的是什么?竟如此阴毒恐怖!” “阴毒恐怖?” 白琳琅起身,抬眸直视那人:“白天诚,这些不是你亲手造成的?你今日身居高位,本就是无数白家人尸骨堆积来的。如今见自己恶果,居然会觉得恐怖?” 这话直戳白天诚痛处,他怒声喝道:“放肆!你是谁,敢在这胡言乱语!” 白琳琅冷冷一笑,开口道:“怎么,听到现在还没认出我吗?当年逼我联姻、想杀我的事,你可记得?” “白琳琅?你居然还活着!” 当年他重伤对方,亲眼见她逃入魔界,本以为这贱人早已尸骨无存,万万没想到她竟能活到现在,还敢在自己面前叫嚣。 “来人,把这魔修拿下!” 四周凌云宗弟子立刻拔剑围拢上来。 白琳琅指尖一挑,琴弦震颤,无形音浪散开,冲得靠前几人踉跄后退。 她抱着琴,眉头紧锁,面露凶狠道:“魔修?你们父子背地里干的那些肮脏事,才是真正的魔修。” 说完,她抬手催动灵力,纸张四散飘飞,落在众人面前,将白家父子残害同族、勾结魔修的罪证,一一公之于众。 白天诚怒不可遏,一掌将飞到面前的罪证震得粉碎,张口便骂。 “贱人!!!” 他压下惊惶,向全场高声辩解,声色俱厉:“诸位同道切莫听信!此女当年弑父叛逃,这些皆是她蓄意伪造,刻意栽赃污蔑!” 即便他极力狡辩,场中不少白家子弟已然面露惶色,尤其是族中女子,更是神色不安。 白天诚看在眼里,气得青筋暴起,怒道:“你们疯了不成?竟然信一个魔修的胡言乱语,不信自家家主!区区几张破纸而已,也算证据?贱人,有本事拿出真凭实据来!” “这狗日的!”白琳琅恨不得提剑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拿不出来吧!”白天诚见状顿时得意起来,厉声下令,“还愣着干什么,快将这魔修给我拿下!” 方才白琳琅抚琴之时,徐茗借着琴音掩护,悄无声息对众修士布下了摄魂术。 见白天诚死鸭子嘴硬,还愈发嚣张,他眼神一冷,正要出手控制对方,使其主动吐出实情。 第136章 白千千 就在此时,一道女声忽然从人群中传出,不高却格外清晰:“证据,我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纤细身影自人群中走出。 那女子身着青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白玉,墨发仅用一根同色玉簪高束,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样貌温婉但眼神坚定,没有怯意。 她步履从容,来到白琳琅身侧。 白天诚定睛一看,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当即怒目圆睁,厉声喝问:“你又是谁?也是这贱人的同党不成?!” 那女子目光冰冷,“我叫白千千。”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恨意:“八岁那年,你们骗我和姐姐去黑水镇执行任务,我姐姐惨死在那,我也失去了左臂。若不是柳家家主与他道侣徐茗出手相救,我早已进你或魔修肚中。” 说着,她亮出半块残破令牌与一张泛黄皱巴的纸。 “这牌是象征我白家身份的证据,而这纸是当年白家下发的任务,黑水镇古寺后,还埋着我姐姐和被骗的修士尸首。” 徐茗认出这女子是当年他和柳清尘从黑水镇救下的那个小女孩。 如今再看,她当初被斩断的手臂已重新长出,对方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恨,眼底却沉稳果决,显然白千千走出了那段阴影。 白琳琅见状,立马补充道:“葫芦镇上那些被逼疯的女子,我早已把她们安顿在凌云宗下。若是诸位不信我的话,大可随我前去一问。” 白天诚怒道:“一派胡言!你们这些贱人胡说八道!!!” 王长老眼见白天诚即将要暴走,生怕他牵扯出自己,随即沉声道:“白家主息怒,魔修口舌,岂能轻信!来人,把这两个魔修一并拿下!” 他又转向众人,故作公正:“白家家主之事,凌云宗自会派人彻查,必定给诸位一个公道!” “公道……” 徐茗看王长老跳出来,缓缓从人群中走出。他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人。 “当年你害死自己弟子时,又何曾给过他半分公道?” 对方声音不大,却如平地炸响一道闷雷,撼得全场一静。 王长老看着从人群中走出的陌生面孔,眼皮狂跳不止,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徐茗?你是徐茗!!” 王长老声音因惊惧而变形,指着他大喊:“快!快将这魔修拿下!乾坤星河图就在他身上,杀了他,为死去的宗主报仇!” 眼见四周修士就要围上来,徐茗冷声道:“不想死的,就给我安静听着。”话音落,他手中现出烬血匕。 此物一出,无形压力席卷全场,众人只觉头闷心慌。 见众人不敢再动,徐茗手指高台那人,“当年害死宗主的,明明是你!杀宗主杀徒的老狗!!!” “胡说,你……” 王长老正要反驳,一直静立在温凡奕身旁的柳青彦突然迈步走出。 “我有证据,证明徐茗当年是无辜的。” “青彦,你……” 温凡奕伸手拉住他。 柳青彦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心,随即展开一卷泛黄带血信纸,高声道:“当年是我听从师父——也就是王长老的命令,盗取乾坤星河图,嫁祸给……柳清尘。” “什么?!” “可为什么是徐茗?” 下面人小声讨论起来,柳青彦继续说道:“不知为何,本应被嫁祸的人居然变为了徐茗。” “闭嘴!” 王长老暗恨当年怎么没让他死在柳家,更没料到对方被摄魂术重创,如今还能清醒过来反咬自己一口。 他气急败坏,反手一掌就朝柳青彦拍去。温凡奕立刻挡在柳青彦面前,抬手接下这掌。 王长老被击退一步,试图颠倒黑白:“柳青彦!你定是被这魔修蛊惑了!当年在柳家,你父母不就是被人蛊惑,出手害死柳家家主的吗?你如今……” 柳青彦听到这话,痛苦地捂住头,王长老见状继续火上浇油:“不对,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当年你和你那魔修父母,联手杀害柳家家主!” “住嘴!” 温凡奕将柳青彦护在怀里,怒目直视王长老,怒道:“休要污蔑我的道侣!当年柳家家主遇害一事,与柳青彦无关。况且此事内情我们从未对外声张——王长老,你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这……这是……”王长老有些慌乱,不知如何回答。 王家主见此,走出道:“此事不止王长老知晓,王家上下皆知。温家主,此等大事,王家肯定会暗中调查。王长老也是情急想自证清白,方才多有冒犯望见谅。” 随即话锋一转,“眼下并非争执之时,当务之急,是拿下下面这个魔修,夺回乾坤星河图。” “等等!” 柳青彦从温凡奕怀中挣出,攥着那卷纸愤然开口:“我手中这证据还不能证明徐茗是被冤枉的吗?!” 王家主淡淡一笑,语气轻慢:“王长老只是吩咐你去偷乾坤星河图,可不代表他就是杀害宗主的凶手。” 他停顿了下,说:“还有,谁又能保证,不是有人假扮成王长老,指使你盗图,再反过来栽赃王长老呢?” “那人不仅得了图,而且要是在魔界混不下去时,还能跳出来陷害王长老,洗白自己。”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 柳青彦只觉怒意直冲头顶,控制不住想给这卑鄙小人一拳,却被温凡奕按住。 “奕哥!” 温凡奕对他摇头,目光沉冷地望向王家家主,示意他稍安勿躁。 王家主轻笑一声,指着徐茗:“王家子弟听令——拿下魔修!” “等下!” 台下众人本以为此事就要结束,纷纷打算要撤离,此刻却齐齐一顿,目光齐刷刷地循着声音投了过去。 王家家主眉头微蹙,看着自己儿子走过来,脸色沉了些,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关头突然冒出。 王硕走到王家主面前,双手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声音,语气中难以掩饰的紧张:“父、父亲,对不起。” 说完,他又艰难地转过身,面向一旁的王长老,腰杆微微弯下,声音更低:“对不起,……爷爷。” 第137章 带你去祭奠我的兄弟! 听到这话,一股强烈的不安窜上心头,王长老当即喝道:“硕儿!此事与你无关,退……” 他想强行打断,可已经晚了。 “我有证据证明王长老杀了宗主!” 一语落地,台下瞬间沸起来,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王硕。 他颤巍巍地掏出一叠被折得整齐的信纸。 “这其中有些信……记录了……王长老与某个魔修准备联合杀宗主嫁祸徐茗……还有……他残害自己以往弟子、还有其他人的事……” 话音未落,王长老双目暴突,厉声嘶吼:“王硕!!我是你爷爷啊!” 王硕不敢看他。 “啪——!” 清脆又狠厉的耳光,狠狠扇在王硕脸上。 直接将他扇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血丝。王硕踉跄着后退半步,捂着火辣辣剧痛的脸颊,望着自己的父亲。 王家主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铁青,怒目圆睁,指着他,怒骂一声:“孽障!!!” 底下徐茗懒得再看这戏,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要做的,只剩最后一步。 他周身灵力运转,足尖一点便纵身跃上高台。众人还未回神,他已欺近王长老身侧,将人挟制在身前。 “王狗,这条老狗我带走了,日后我再来找你们算账。”话音一落,他拎着王长老就要离开。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王家主见王长老被擒,当即纵身欲抓徐茗。王烊也紧随其后,朝徐茗挥扇而去。 “噔——” 突然,王烊手中的铁扇被长鞭死死缠住,他一惊,急忙运劲回夺,手腕一阵发麻,险些连扇带人被王硕拽过去。 另一边,王家主伸出去的手被人扣住,力道之大让他竟挣不脱。 见徐茗带着人消失,气得双目赤红,瞪着拦在身前的人:“柳清尘!为何拦我?你还对这魔修不舍吗?” 柳清尘漠然甩开他的手,语气冷冰:“我从未舍过我的道侣,何来的不舍。”说完,苍穹剑应声出鞘半寸。 “刚才,听他们翻了这么多旧账,我也来算算账。” 说完,柳清尘手一挥,一堆泛黄残破的纸砸在王家主身上。 “我父母之死,道侣被害,皆有你们王家一笔策划。” “十多年前谢轩瑶之事,三年前谢安星遇险,也全是你们王家在暗中插手。” “还有温家老祖入魔、前温家主温崇安身死,都与你王家逃不脱干系!” 柳清尘在王家主面前,将王家罪证尽数抖出。 看着对方脸色由青转白、再到狰狞扭曲,他对下方说了声:“为防王家主抵赖不认,白千千,拿出你寻到的证据。” 白千千道:“是,家主。”说着,她拿出一本残破的书。 “此乃谢轩瑶与白家、王家暗中勾结的证据。其上记载了他们杀人炼魂、以魂铸器的手段,以及白家王家提供人与分赃器物的记录。” 待她说完,温凡奕也上前一步,将手中攥着的物证高高举起,“这是家父,前温家家主温崇安身死的证据,也在此处。王家主,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家主被四周充满敌意的目光围住,面色涨得通红,牙关紧咬。他心知大事不妙,脚下连退几步,想寻机遁逃。 这时,两道寒光从天而降! “铮!铮!”两剑落下,挡在对方身后,断了退路。 “还有我,谢安星。”声音自半空落下。 底下的江景希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手紧紧握着胸前的长命锁。 “弟、弟弟!” 谢安星跃下长剑,稳稳落地。 身后一女一男身着苗服,紧随其后落下,银饰相撞,叮当作响。 其中一人刚落地便四处张望,喊道:“师父呢?我师父怎么不在?” “哎哟!蓝瑶,你踩到我脚了!” 蓝瑶头上挨了一拳,捂着脑袋委屈道:“阿姐,我这不是急着找师父嘛!” 他来到柳清尘身旁,开口问:“师娘,我师父没来吗?” 柳清尘瞥了眼被围住的王家主,道:“被这姓王的弄跑了。” “什么?王?” 蓝瑶一听这个姓氏,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骤冷,眼神毒戾。 “就是你害我师父的。呵呵呵……”他口中笑着,脸上却没笑意。 白皙的手臂上,缓缓爬上来一只通体暗红、足有小臂粗的巨型蜈蚣。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家主眉头紧锁,还以为对方腰间挂着的是苗疆首饰,此刻才知晓,那根本不是饰物,而是活的毒虫。 —— “你、你想干什么!” 王长老被徐茗凌空提着,往日端着的长老威严荡然无存。 “干什么?”徐茗垂眸看着他,“当然是带你去祭奠我的兄弟!!!” 他吼出最后一句,手一松,王长老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 “噗——” 王长老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瘫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徐茗冷眼睨着地上蠕动的王长老,随后拿出玄灵珠,他可不想王老狗这么容易死去。 “如何?”徐茗拖着王长老行走。 碎石摩擦着王长老刚愈合又被磨破的皮肤,让他痛苦不堪。 “高空摔下的感觉,好受吗?” 王长老痛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凄厉破碎的哀嚎,口水与血沫淌了一身。 徐茗脚步未停,道:“当初你把我扔下悬崖,我摔在乱石上——可比这,疼多了。” 不知被拖了多久,阴风阵阵,一股腐朽与泥土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一片荒寂的坟地。 徐茗停在了两座紧挨一起的坟前。 墓碑风吹日晒早已斑驳,却被人细心擦拭过,不见多少尘埃。 徐茗手一松,王长老像摊烂肉般被掼在坟前,忍不住发出呜咽声。 下一刻,徐茗屈膝,在两座坟前跪下。 他俯身,额头一次次磕在冰冷坚硬的泥土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坟地格外清晰。 直起身时,徐茗眼眶泛红,自责道: “相逢,相识……对不起。我没照顾好相忘,没尽到一个干爹的职责……是我没用。” 第138章 便宜你了 “还有花了五年,才抓到凶手……对不起。” 泪水终于从他泛红的眼眶里滚落,徐茗话音哽咽,再度俯身,对着两座坟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许久,他才缓缓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泪与土,眼神从悲痛转为沉肃。 徐茗从钱袋内取出两个被灵力小心封存的物件。一双泛着淡淡紫晕的眼珠,还有一截莹白纯净、灵气未散的灵根。 他蹲下身,手颤抖着拂开坟头的泥土,一捧一捧将坟墓刨开。指节磨得破皮渗血,他却恍若未觉,只机械地挖着,直到露出下方陈旧的棺木。 棺木早已被潮气侵蚀,布满霉斑。徐茗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掀开了棺盖。 一具惨白的白骨静静躺在其中,望着那具白骨,徐茗鼻尖一酸,愧疚道:“相逢……对不起,我不得已开了你的棺。” “你失去的东西……我带来了。我给你放回来,放你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物品放回白骨对应的位置。 等完成这事,徐茗仔细将坟土重新填好,又用手把土丘拍得紧实,指尖沾着泥与血,立在坟前沉默了许久。 方才的悲恸还凝在眉梢,可周围气息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一旁趴在地上的王长老疼得浑身冷汗浸透衣衫,他咬紧牙,忍着身上撕裂般的剧痛,在地上一点一点艰难挪动,手脚并用,只想趁着对方沉浸在悲痛之际,能爬多远是多远。 “逃?你以为能逃的走!”一声怒喝突然传来,吓得王长老一哆嗦。 下一秒,头皮传来一阵剧痛,徐茗的手死死揪住他的头发,粗暴地将他拧转过来,正对着宁相逢的坟头。 对方用力一按,他的额头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泥土上,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冒金星。 一下,又一下。 徐茗强按着他,逼他对着坟墓接连磕头。 不过几下,王长老的额头便渐渐湿润,鲜血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他又痛又怕又怒,拼尽全身力气嘶吼挣扎:“徐茗!你、你放肆!我是他师父!哪有师父给徒弟磕头的,大逆不道!这是大逆不道啊!” “大逆不道?” 徐茗怒极了,一连串骂声脱口而出:“我草你大爷的,狗日的东西!……” 他把能想到的脏话一股脑全吐了出来,直到嗓子沙哑发涩,才粗重地喘着气。 随后他提起对方的头,强迫那张沾满血污、惊恐扭曲的脸正对自己,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你配在他坟前,说自己是他师父吗?!” 说完,手发力将对方的头往下一按。 “呼呼呼……” 王长老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喘息声,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臂传来剧痛,他痛得浑身抽搐,四肢疯狂扭动。 徐茗将烬血匕插进对方胳膊上,他俯下身盯着王长老问:“你挖他眼睛、抽他灵根……是这只手吗?” 王长老痛得整张脸扭曲变形,眼泪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淌,语无伦次地求饶:“不是……不是我……饶命……饶命啊——!!” “不是吗?” 徐茗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中没有暖意。 “那就是这只吧。” 寒光一闪而过。 王长老的左臂被齐齐斩断,鲜血狂喷而出,溅在两座坟前。 断口处白骨森森,剧痛直冲脑海,王长老瞬间痛得昏死过去,却又被徐茗用摄魂术强行拉回意识。 王长老哭喊道:“徐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手没了……接下来,就该是眼睛了吧?” 王长老听到这话,慌忙把头往下埋,想要闭眼躲闪。 可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茗看着他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冷笑道:“痛吗?痛就对了。” “我会用玄灵珠吊着你的命,一点点折磨你,绝不会让你这么痛快死去。” “放、放了我……是、是那个魔……魔修逼我的,是那个叫顾……” 王长老口齿不清,血沫混着碎语从嘴里喷出来,话才说到一半,徐茗突然察觉到对方体内散发出摄魂术的气息。 “不好!” 徐茗立马运转灵力,护住坟墓。 “轰——!!” 王长老身躯轰然炸裂,血雾、碎肉与骨渣四下飞溅,地面被轰出一个半大血坑,腥臭味蔓延开来。 “玛德,便宜你了。”他骂了一声,将散落的血迹与碎肉除去。 紧接着,他又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对两座坟沉声道别,才返回住处。 回到住处,徐茗只见白琳琅一人,问道:“江景希怎么没在?” 白琳琅见徐茗回来,立刻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兴奋道:“阿茗,我跟你说!你走之后没多久,柳家、温家还有谢家,一同向王家宣战了!你是没亲眼看见,那王家主浑身肿得跟头肥猪一样,别提多搞笑了!” “谢家不是巴结王家的吗?怎么会反水?”徐茗疑惑问。 白琳琅回道:“因为谢安星没死,他还揪出暗害他的叛徒些,当着众人的面,把他们都杀了。” 徐茗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明了:江景希怕是不会回来了,他见谢安星活着,定然要陪在他弟身边。 他看向白琳琅:“白家如何?” “分成两派了。”白琳琅答道,“一拨先前得了白天诚好处,跟着他投靠了王家;另一拨看不起他,主动归入柳家,跟着一同讨伐王家。” “你想回去吗?”徐茗问。 白琳琅望着他:“那你呢?如今我们的罪名洗清,你大可重回柳家,与柳清尘并肩作战。” 徐茗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为什么?”白琳琅急声道,“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徐茗道:“琳琅,多谢你这几年的照顾。我还有未了之事,不能再拖累你。如今你能在上界去做你想做的事。” “可是……” “好了,别担心我了。”徐茗朝她温和一笑,“等安定下来,我还想看看,琳琅写了什么话本,这么受欢迎。” 第139章 你抖M啊! 送走白琳琅后,徐茗这几日除了去给王家添乱,余下心思全放在解救原身这事上。 再不想办法,对方迟早会在摄魂术的侵蚀下彻底消散。 终于,他寻到一条险路——从自己的魂魄中剥离一片,以摄魂术炼化提纯,然后将原身被污染的部分剔除,最后用他炼化好的魂魄,一点点修补好对方破损的魂体。 只是此法凶险至极,稍有不慎,轻则重伤,重则殒命的下场。 可他答应过徐永年,要救他兄长,更何况对方身上的摄魂术,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保不准哪天他还没来得及和顾虞言正面抗衡,就先被炸死了。 魔界。 阴风卷着灰尘在半空盘旋,徐茗还未寻到魔窟方向,一个魔人突然闪现挡在他面前。 徐茗只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魔人前来挑衅,还没等他出手,那魔人竟“咚”地一声双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恭敬至极。 看着突然跪在面前的魔人,徐茗鄙视道:“干嘛?我还没出手,跪这么快。” 那魔人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激动与崇拜:“大人,魂煞大人,我是乐平儿啊!您不记得我了吗?” “乐?” 徐茗略一思索,摇头道:“不记得。” 乐平儿一听急了,“邪阎珞的比武招亲!您忘了吗?” “比武招亲我倒是记得,”徐茗打量着对方,依旧没什么印象,“但我没见过你。” 乐平儿连忙摆手,语气急切:“不是不是,是之前,更早之前的事!” 徐茗突然想起,那会儿主导身体的不是他,而是原身。狗东西,当初还说没干什么,净给我留烂摊子。 “也是,大人身份尊贵,怎么会记得我们这些蝼蚁。当年,您可亲手杀了我父亲救……” 还未等对方说完,徐茗精准扣住对方的脖颈,用力收紧。 徐茗道:“你是来寻仇的?” “大人、大人……” 对方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被掐的,还是自己激动成这样。 乐平儿仰头看着徐茗,眼中非但没有恨意,反倒透着近乎狂热的痴迷,活脱脱一副痴汉样,看得徐茗一阵恶寒。 徐茗嫌弃道:“你要死啊,打不过我就特地跑来恶心我是吗?” 乐平儿喘着气激动道:“能死在大人手里,我心甘情愿!您不知道,这几年听说您吞了不少魔修、魔人魂魄,我心里……我心里嫉妒得快要疯了,为什么不是我!” 他越说越激动,被掐着脖子也不安分,双腿一点点往前挪,竟还想往徐茗跟前凑。 “咦——” 徐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猛地收回手,跟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紧跟着一脚狠狠踹在乐平儿胸口。 “咳!咳咳咳咳!”那人捂着胸,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大爷的,看这样子,这一脚跟奖励他似的。 徐茗骂道:“要战便战!恶心谁呢,你白送我都不想要!况且你爹都被我杀了,你还这样,脑子有病是吧?” “没错,我就是有病,自从见过大人一面,便再也忘不掉了……”乐平儿语气痴迷,说得跟表白一样。 徐茗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骂出一句:“撒币吧。” 骂完之后,他只想赶紧甩开这诡异的魔人。 “大人!!!” 乐平儿见徐茗要走,立刻黏了上来,一副甩都甩不掉的样子。 徐茗没辙,无奈道:“大哥,我记得魔人没有发情期吧?思春了就自己去找棵树蹭去,别来烦我行不行!” “不、不是的,我怎敢肖想大人,我只想追随大人左右,大人要做什么,我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徐茗被他烦得心头冒火,暴躁道:“你是抖M吗?居然想跟着你杀父仇人?滚开!” “大人,大人,您杀了我父亲,那可是救了我一命啊!”乐平儿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 徐茗闻言,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到后面他才明白——魔人本就天性慕强,又繁殖得极快,血脉亲情在他们眼里本就淡薄得很。对他们而言,能追随一位强者,远比所谓的血亲重要得多。 徐茗见他甩不掉,还在身边没完没了的“表白”,烦得脑壳都疼。 他指尖微动,施展摄魂术控住对方。乐平儿瞬间噤声,站定不动。 徐茗道:“废话少说!给我找魔窟去。” 乐平儿连连回道:“嗯嗯嗯,大人请跟我来,先寻处地方让您歇息。” 徐茗跟在他身后,等走到地方,看清眼前矗立的建筑时,他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雕满狰狞异兽的石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魔人能拥有的居所。 徐茗心里暗想:这家伙,身份不简单啊。 “域主。” 守在门外的魔人一见乐平儿,立刻躬身行礼。 哟!官不小啊,还是域主。 乐平儿记挂着他,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手下:“立刻备好宴席与房间,好生招待魂煞大人,半分怠慢都不许有。” 徐茗被引到房中安置,他反手关好房门,确认四周安全后,便凝神闭目,进入识海。 原身被唤醒后,虚弱道:“怎么了,小徐茗,又要问我什么?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 “你想活下去吗?” 他突然被徐茗问住,半天没回过神。 徐茗道:“我打算试着把你剥离出来,收进无悔里修补,之后再把你交给徐永年。” “……” 徐茗问:“怎么,不愿吗?” “愿意,怎么不愿意……谁不想活下去……” 原身回过神,苦笑一声,“可这……是不是要付出什么代价?会不会伤到永年?若是要伤到他,我宁愿去死。” 徐茗道:“哎呀哎呀,不会伤他的,你这个弟控就安心吧。” 听到这话,原身迟疑着开口:“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没帮过你什么,之前教你摄魂术也只是想借你复仇罢了。需要我拿什么换?给你当牛做马?” 徐茗听后,忍不住笑了声:“不用。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自己,谁愿意跟别人共用一具身体啊。” “等哪天把这些破事都解决完,我没死的话,还要去找柳清尘续情呢,我可不想和他做时,被你围观。” 原身心里清楚,徐茗本没必要这么麻烦。自己死后,那摄魂术反而更容易去除,根本不用对方费力折腾。 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外人的暖意,心头一热,发自真心地轻声道:“谢谢你,徐茗。” “都是徐茗,客气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道,“不过我还真有个事想求你,就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什么事?”原身问。 徐茗笑道:“等事成之后,你就跟你弟弟好好活着,别分开了。” 原身望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对方温和的笑容,轻声应道:“好。” “欧克,你答应就行。”徐茗挥挥手,“那我先出去了,你睡吧,不打扰你了。” 见徐茗消失,原身心中默念:这份情,他记下了。 他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今日这份情,他日必定要还的。 第140章 哪有你这么招待人的? 回到现实后,徐茗拿出无悔,花了小半炷香的功夫,才将其中残留的怨念清除。 刚收了无悔,门外便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大人,您饿了吗?晚宴已经备好了。”乐平儿的声音传来。 徐茗嘴馋,想尝尝对方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当即推门走了出去,跟在乐平儿身后。 到了地方,乐平儿让徐茗先进去坐,他等会儿再进来。 徐茗以为对方站在门口是要叫人上菜,也就没多想。 他刚一坐下,一群身姿妖娆、衣着暴露的魅魔便从门外走进来。 徐茗见她们两手空空,心里还犯嘀咕:这难道是什么新奇的菜样? 一名红发如火的魅魔媚眼如丝,一步步朝他靠近。徐茗见她衣料少得可怜,顿时脸颊发烫。 魅魔们越靠越近,徐茗才觉出不对劲来。 “我靠!你别过来啊!” 眼看那红发魅魔就要往他身上倒,吓得徐茗立马站起身往旁闪去。 红发魅魔扑了个空,直接摔倒在座椅上。 “大人,奴家不好看吗?” 红发魅魔见对方这嫌弃的动作,顿时耷拉下眉眼,脸上露出失落神情,以为自己入不了对方的眼。 其他魅魔起先还暗恼那红发魅魔抢了先,可一见这位大人对她做出这动作,个个兴奋起来。 纷纷抬手扯下身上本就少得可怜的纱衣,将自己暴露得更加肆无忌惮,目光灼热地朝徐茗围拢过来。 眼看她们越逼越近,徐茗吓得直冒冷汗,慌忙推开前面几个魅魔,狼狈地冲了出去。 “出、出去!我对你们没兴趣!” 徐茗见那些魅魔依旧不肯罢休,他急忙对门外大吼:“乐平儿!给我滚进来!” “大人,怎么了?” 乐平儿一脸笑意地推门进来,心里还美滋滋想着,自己安排的那些魅魔想必把大人伺候舒服了。 可刚一进门,就见徐茗慌慌张张朝他这边跑来,险些一头撞在他身上。 “大人!” 乐平儿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徐茗。 徐茗喘着气,指着身后的一众魅魔,急道:“你、你把她们喊走!” “怎么?大人不喜欢她们吗?” 说完,乐平儿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听到魔修私下议论,说这位大人喜欢男的。 想到这,他心里先是一阵懊悔,竟选错了人,可跟着又涌上几分欣喜。 他娇羞地往徐茗身上靠去,柔声道:“大人若是不喜她们,那我来陪大人如何?” “啪!” 徐茗一听这话,下意识抬手,一掌扇在了对方脸上。 “要死啊!”他推开乐平儿,骂道:“你大爷的,我有道侣了,滚!”说完就要往外走。 “大、大人,别走啊!” 乐平儿慌忙伸手抓住徐茗的胳膊,“早知道您对自己道侣这般忠心,我就不自作聪明安排这些了!” 他连忙回头狠狠瞪了那群魅魔一眼,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都退下!” 那些魅魔悻悻离去后,乐平儿讨好道:“大人消消气,咱们吃饭,吃饭行吗?” 徐茗脸色极差,但为了吃上东西,终究还是坐回了原位。 乐平儿松了口气,连忙朝外面打了个手势,吩咐他们赶紧上菜。 菜色很快上齐,满桌都是肉食,香气四溢。徐茗没多想,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咀嚼。 乐平儿见大人吃得开心,抬手拍了三下。 门外立刻走进一个粗壮魔人,手里提着两个被牢牢捆住的修士。两人面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惧,嘴里被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徐茗眉头一皱,还以为乐平儿发疯要杀这两人当表演看。 他放下筷子,语气冷了下来:“干什么?我吃饭不爱看这种血腥玩意儿,把他们放了。” “啊?” 听到对方要放人,乐平儿可惜道:“只是浪费了这么好的食物,还是好不容易从上界抓来的。” “什、什么?!” 乐平儿听见大人惊呼,还以为对方后悔想吃,又接着说:“大人,这两个修士看起来肉质鲜嫩,修为又高,可是上等食材,您吃完还可以吞了他们的魂魄修炼。” “你说……他们是食材?”徐茗盯着刚才吃得正香的肉菜,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这、这……呕——!” 他捂住嘴,当场就吐了起来。 “怎、怎么了?这肉不合胃口吗?” 乐平儿一脸茫然,没明白大人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还在傻傻追问。 徐茗捂着胸口,又气又反胃,声音都在发抖:“这、这肉是、是人肉?你怎么不早说!” “啊?”乐平儿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是异兽肉,难道……大人不吃人肉?” 一听不是人肉,徐茗心里踏实许多,胃也不那么恶心,可下一秒火气“噌”地上来。 他一拳砸在乐平儿头上,怒道:“我是人啊,你让我吃同类,你是不是傻!” 乐平儿捂着被砸疼的脑袋,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不、不能吗?我们魔人也吃同类的……”话音刚落,脑子又挨了徐茗一拳。 徐茗气得没理这个傻瓜,他快步走到那两个修士身旁。在两人惊恐的眼神里,利落地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 那男修士解绑后,忙把泣不成声的妻子护在身后,“求、求你……放过我们……” 他在赌,赌眼前这个人跟别的魔修不一样,愿意放他们一条活路。 如果对方还是要把他们吃了,他拼死也要给妻子争取一线生机,让她逃出这里。 “放心,我不吃你们,你们可以走了。” 徐茗说完转头瞪着乐平儿,没好气地说:“你个笨蛋,过来。” 乐平儿缩了缩脖子,走过来。 徐茗道:“他们从哪来的,你就给我送回去。” “好的,大人。”乐平儿连忙应声。 随后,他小心地又问了一句:“那……大人还吃东西吗?” “吃个头吃!”徐茗撂下一句,就往门口走去,“这几天都别来喊我吃饭!” 被乐平儿这么一折腾,之前在柳清尘身边没戒掉的贪吃毛病,这下子算是戒了。 第141章 再见,徐茗 在乐平儿帮助下,徐茗终于寻到了魔窟。 魔窟巍峨盘踞在断山绝壁之间,玄黑岩壁上,布满着狰狞的深褐抓痕,像是巨兽临死前的不甘。 “守好洞口。”徐茗看向身侧的乐平儿,“你若敢有异心,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乐平儿道:“大人放心,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徐茗进入魔窟后,他在周身布下结界,以防不测。 弄完后,徐茗凝神进入识海,着手剥离原身被污染的部分。 撕裂的剧痛席卷而来,原身发出细碎压抑的呻吟,不敢大声惊动徐茗。 就在徐茗成功转移一小团魂魄入无悔的刹那—— “轰隆!” 洞口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岩壁剧烈震颤,碎石混着尘土簌簌滚落。 下一刻,一道身影飞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正是奉命守口的乐平儿。 徐茗立刻退出识海,周身灵力急速流转,盯着来人。 “邪魔尊。”徐茗握紧手中的烬血匕,“我没冒犯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邪魔尊高大的身影立在阴影里,目光扫过魔窟四周,眼中带着怀念,沙哑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这里,是我亡妻的墓地。你擅闯此地,难道不算冒犯?” “墓地?”徐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洞窟中央那具庞大的巨龙骨骸,“这龙是你妻子?” 邪魔尊颔首,眸色沉了下去:“正是。” 徐茗神色紧绷,道:“我无意惊扰她,我现在就走。” “别急着走啊,老乡。”熟悉的称呼从邪魔尊身后响起。 邪魔尊身后走出一个人,是狐魔尊,但徐茗心里清楚——这人其实是顾虞言。 认出对方的瞬间,愤怒与恨意化作攻势,直攻两人。 邪魔尊接下了他的猛攻,巨大的冲击震得洞窟内碎石再次滚落。 一击未果,徐茗心知此战凶险,他提起昏迷的乐平儿,脚步疾踏,朝着洞口冲去。 刚冲出洞口,邪阎珞与青鳞拦在前方。 身后两人已追至近前,徐茗当机立断,将乐平儿扔在地上,身形一闪,扼住了邪阎珞的脖子。 “魂煞!” 邪魔尊目眦欲裂,怒声咆哮,“你敢伤我女儿分毫,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不想她死,就别跟过来!” 徐茗冷喝一声,脚顺势踹了下昏迷的乐平儿,余光警惕着一旁的青鳞,防备她突然袭击。 见邪魔尊僵在原地,顾虞言轻摇折扇,走到他身侧,“想保你妻子的魂魄,今日就绝不能放他走。若他逃了,下一个被炼成剑的,就不止是你妻子了。” 说罢,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徐茗手中的邪阎珞。 听到这话,邪魔尊不再犹豫,他怒吼一声,朝徐茗袭来。 徐茗见状,当即就要痛下杀手。一直蛰伏不动的青鳞身形迅疾,瞬间闪到邪阎珞身侧,与她硬接下了徐茗这一击。 两人被徐茗打成重伤,侥幸未死。 还没等他补刀,邪魔尊已然近身,徐茗只得直面对方,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与此同时,地上的乐平儿苏醒,见战局胶着,立刻起身,与重伤的青鳞、邪阎珞缠斗在一起。 数回合激烈交锋,徐茗险胜,将邪魔尊击倒在地。他按住胸口,目光狠厉地盯着地上失去反抗之力的邪魔尊,正要上前杀了他。 就在此时,顾虞言拔剑刺了过来。 徐茗格开对方攻击,目光扫过对方的剑。剑身萦绕着浓厚魔气,还带着微弱的龙息。这剑看着还行,但他手里的烬血匕是神器,根本没法比。 “咔嚓。”顾虞言手中的长剑瞬间断为两截。 “不!!!!!” 重伤不起的邪魔尊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盯住那截断剑。剑里有他妻子的魂魄,如今随着剑身断裂彻底消散。 极致的悲痛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邪魔尊竟撑着重伤之躯站了起来,周身魔气疯狂暴涨,带着必死的决绝,朝着徐茗与顾虞言扑去。 见邪魔尊过来,徐茗一把抓住顾虞言,用力推到自己身前,拿他当起了肉盾。 “嘣——!” 剧烈的爆炸声直冲云霄,冲击波如潮水般将徐茗与顾虞言双双掀飞出去。 徐茗吐出口鲜血,挣扎着撑起身子,将被炸得焦黑的顾虞言推到一旁,确认对方已无生机,才脚步踉跄地站稳。 地上的三人皆重伤垂危,气息微弱,却无一殒命。徐茗取出玄灵珠,莹润的灵光笼罩周身,先修复自身伤势,再救昏迷的乐平儿。 片刻后,两人伤势暂稳。徐茗不敢久留,拖着乐平儿就要离开此地。 可他刚踏出两步,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缠上了他的后背。 “别想逃。” 徐茗大为意外,没想到顾虞言的摄魂术如此厉害,竟能快速夺舍青鳞身体,恢复行动。 “唔!” 他觉得脑袋如被万千利刃搅动,剧痛难忍,瞬间反应过来对方要入侵自己识海,急忙用摄魂术抵抗。 顾虞言嘲笑道:“呵呵呵呵,老乡,你觉得,你能赢我吗?” 论摄魂术的掌握,徐茗远不及顾虞言。对方轻易破开了他的防御,长驱直入。 就在顾虞言即将触碰到徐茗魂体时,沉睡的原身突然苏醒随即缠上顾虞言。 “顾虞言、顾虞言!”原身恨意难平。 “哎呀,小郎君,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顾虞言嘴上故作亲昵,语气温柔,手上的动作却不留情,“没事,等顾叔解决完这事,就带小郎君走。” “滚!”原身厌恶道:“离徐茗远点,你这畜牲!” “别闹。”顾虞言语气转冷,“等我了结一切,我会好好待你的。” “呵呵呵,那沈长宁怎么办?”原身突然冷笑反问。 这名字一出,顾虞言猛地将原身摔在地上,语气冰寒刺骨:“小郎君这么不听话,那就,死吧。” 说罢,他走向徐茗,看着对方防备的模样,道:“别挣扎了,没用的。”随即,他伸手便要去抓徐茗。 就在顾虞言胜券在握的刹那,徐茗魂体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至极的金光。 “狗天道!”顾虞言骂了声,他没想到天道会藏在徐茗魂体中。 “狗屎x88系统?你怎么会在我体内?!”徐茗同样震惊万分,听到顾虞言的惊呼,他瞬间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你是天道?!” 顾虞言骂他,他忍了,可听到徐茗骂自己是狗屎,天道顿时怒火中烧。 若不是为了保住世界主角,他巴不得徐茗被顾虞言吞掉,然后用天雷劈死这两人! 天道一现,顾虞言立刻萌生退意,转身欲逃。可没料到,原身突然扑在他身上。 感知到天道即将锁定他,顾虞言狠下心,引动原身魂体的摄魂术。 徐茗见状,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想要救下原身。 “再见……徐茗。” 原身的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他死死拽住顾虞言,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与愧疚,“替我……跟永年说声对不起……” 说完,原身拉着顾虞言冲出了识海。 “不要——!” 徐茗拼命伸手想要抓住原身,却被天道强行拽回。在天道的护持之下,他眼睁睁看着原身消散。 第142章 无能的天道 天道没理会徐茗,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锁定顾虞言的激动。 正当他迫不及待要去寻顾虞言时,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天道疑惑看去,只见徐茗脸色惨白,五官因极致的痛苦拧在一起,拼尽全力催动摄魂术。 “喂!你找死吗?” 天道凑到他身边嚷嚷,“这魂魄缺失太多,你就算耗损自身魂魄去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没用的。” 徐茗攥着从无悔内取出的原身残魂,心头烦躁更甚,头也不抬地回:“关你屁事。” “你!”天道被噎得气结。 想到主角的性命全系在徐茗身上,他只能压下心头火气。 上界。 柳清尘正与几位盟友商议要事,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绞痛——牙牙出事了。 他当即起身,对着众人微微躬身,歉意道:“各位,我有要紧事,今日议事只能先行告退。” 一旁静候的徐永年,自晨起便心头惶惶,心中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听到柳清尘凝重的话语,那股不安瞬间攀升至顶点。他匆匆跟师父示意告退后,便快步追上柳清尘。 “是徐茗出事了吗?” 柳清尘有些诧异,但也没多余心思追问,只应了声:“嗯。” “我和你一起去。”徐永年语气坚定。 另一边,徐茗只觉手中原身的气息正一点点消失。天道说得没错,任凭他如何耗费心神修补,收效都微乎其微。 可他不甘心。 他答应过徐永年要救他兄长,更打心底里不愿原身就此魂飞魄散。 见徐茗又开始抽自身魂魄渡给残魂,天道急得跳脚:“你想找死别连累柳清尘!” “什么?”徐茗动作猛地一顿,“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道也不隐瞒,直言道:“他先前为了救你,跟你结了奴契。你死,他也活不成。” 徐茗知道这样会连累柳清尘,心里一下子慌了。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放弃要救原身。 “快醒来啊,你大爷的!你要是再不醒,我天天跑到徐永年跟前念叨你,说你没良心,抛家弃弟!”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急切的呼喊。 “清尘!”徐茗见到柳清尘,悬了许久的心安定下来。 望着柳清尘身后的徐永年,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残魂,低声道:“别睡了,你老弟来了。” 他本只是随口一试,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原身竟有了反应。 徐茗心中暗叹:不愧是弟控,居然管用。 他立刻催促徐永年:“徐永年,快喊你兄长几声!晚了,他就真没救了!” 徐永年连忙快步上前,连声呼唤着兄长。 片刻后,徐茗清晰地感受到原身的气息一点点平稳下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他看向徐永年,急声问:“斩念有剑灵吗?” “没有。”徐永年立刻应道。 “正好!快把剑给我,我把你兄长的魂魄塞进去!” 徐永年不敢耽搁,当即拿出斩念递了过去。 徐茗引着原身魂魄,小心翼翼地送入剑身,直到确认原身不排斥剑身,斩念也愿意接纳对方,他才松了口气。 徐茗将斩念交还给徐永年,道:“我尽力了。你兄长不做剑灵,今日只能灰飞烟灭了。” “谢谢你,徐茗。”徐永年接过斩念,指尖温柔地抚过冰凉的剑身,声音控制不住地轻颤,低低唤了一声,“兄长。” 一旁的天道看完这一幕,当即飘到柳清尘面前。 “柳清尘,跟我走,我带你去杀顾虞言。” 柳清尘见这光团竟认得自己,正欲开口询问,徐茗已迅速挡在了他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天道:“等等,他的话不可信!” 听见这话,天道剧烈闪烁,怒意十足:“柳清尘,过来!我是天道,你是我造出来的!跟我去杀顾虞言,事成之后,我破例让你直接飞升!” 柳清尘伸手将身前的徐茗拉到自己身侧,同时为对方渡入灵力,帮他稳住几近透支的身体。 随后他抬眼看向那团光,脸上露出不屑:“我凭什么听你的?何况飞升之事,我自有分寸,不必假手于人,早晚我自己也能做到。” “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你!你你你!” 天道气得快要冒烟,满心懊悔,当初真不该把柳清尘塑成这性子,还是上一任主角听话。 “你说你是天道。”柳清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样子,你和牙牙早就认识。” “何止认识。”天道晃了晃光团,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要不是我一直在他身边,你哪能和他相识。” “哦?”柳清尘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 “还不快谢我?谢完了就赶紧跟我走。” 柳清尘缓缓开口,声音冷了几分:“这么说,我当初在崖下要与牙牙结下血契,你看见了,却并不认同,是吗?” 天道理直气壮道:“怎么,不行吗?你是我造出来的,天生就该听我的!” “可笑!”柳清尘怒道,“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照你这么说,我求道飞升,还有什么意义?给我滚!” “你居然敢喊我滚!”天道勃然大怒。 要不是为了赢下赌约,他根本懒得再管这个世界。早在上一任主角被顾虞言杀后,他就该抽身离去,将这堆烂摊子丢下。 想到要赢那人,天道强压下怒火,沉声道:“是不是我认可你和他的血契,你就愿意跟我走了?” 徐茗听后,心中暗骂:这撒币天道,清尘要的哪是这个,分明是让他别再多管闲事。 柳清尘心中唾弃:这所谓的天道,竟只听得进自己想听的话。 随后他只觉得无力,执掌万物规则的存在,居然是这么个狭义无脑的货色。 柳清尘沉默片刻,想到这蠢货对徐茗的态度,道:“可以。” 在天道的见证下,柳清尘与徐茗正式结下血契。 徐茗想到柳清尘要跟着这撒币天道去冒险,立刻攥住对方的手:“我陪你去。” “唉!我没同意啊,你跟这人回……” 天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清尘打断:“好,一起。”说完,他就握住徐茗的手。 “喂!我说不同意,你没听到吗?”天道气急败坏。 “你又没说只让我一个人去。”柳清尘语气平静,“若是你不愿,那我就带人走了。” “你你你你!哼!就只许带他一个!”天道无能狂怒。 “你们注意安全,这边的事,我会和其他人说清楚。”徐永年抱着斩念,郑重道。 柳清尘对他点头:“麻烦你了。” 第143章 现身 路上,柳清尘静静听着徐茗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来,自始至终没打断过一句。 待徐茗说完,柳清尘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些幽怨与委屈:“这么说,你离开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叫顾虞言的人?” 徐茗低下头,细若蚊蚋:“……对不起。” 柳清尘见徐茗这愧疚样,心头那点幽怨瞬间散了,伸手捧起他的脸,让对方抬头看向自己。 “我不是要你道歉。” 柳清尘认真道:“牙牙,我是你的道侣,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好吗?你怕我受伤,我又何尝不是?” “清尘……” 听见这话,徐茗鼻尖一酸,心头又暖又涩,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怔怔望着柳清尘。 有必要这么深情吗?是不是下一步就该接吻了。 天道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人对话,心里疯狂吐槽,只觉得眼都快被闪瞎了。 两人跟着天道来到一处潮湿的谷地。 漫山遍野的鸢尾花肆意盛放,紫白相间的花海一路铺展至天际,壮观得近乎诡异。 花海中央,矗立着一棵枯槁巨树,枝干虬曲,死气沉沉地扎在地上。 徐茗凝神催动摄魂术,没有在此地捕捉到顾虞言的气息。 他当即对天道说:“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以前你就不靠谱,还装成系统,说自己多厉害,丢不丢人。” 天道几不可察地缩了缩,他有些尴尬。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装什么系统,一点威风都没有,扮人机还不如装个世外高人来得体面。 “就是这里,我没找错。”他强装镇定,“是顾虞言太会藏了,我这就把他揪出来。”说完,就飘离了两人。 徐茗与柳清尘对视一眼,并肩往前走去。 行不多时,前方有个土包,走近才看清,竟是一处房屋废墟。木质构架早已腐朽,只剩残墙被厚厚的苔藓裹住,露出几方斑驳的边角。 “我去那边看看。”徐茗对柳清尘说了声,便在废墟附近搜寻起来。 半晌,还真被他找到了东西。 一块破旧的石碑半埋在泥土里,表面爬满青苔。 徐茗伸手擦去绿苔,碑上残缺的字迹渐渐显露,依稀可辨。 “道侣沈长宁之墓”。 碑身下沿刻着一行小字,大半被腐蚀,只余下一个“顾”字能认清。 紧挨着还有块石碑,字迹与前者截然不同,刻着:“顾虞言之墓”。下方小字保存得稍好:“立碑者,邱忆情。” 徐茗目光落在碑尾被泥土覆盖的残字上,正要伸手去抠,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刺骨的冰冷攥住。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徐茗睁开眼,说了句:“真是撞鬼了。” “你醒了,老乡。” 熟悉的声音响起,徐茗浑身一僵,瞬间弹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入目是昏暗的石室,而说话之人正站在他面前,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顾虞言。 “别这么怕我。”顾虞言冲他挥挥手,“之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这话一出,徐茗反而更加警惕,冷声道:“别装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顾虞言开门见山。 “不。” “别急着拒绝嘛,先听听我的故事。”顾虞言并不在意他的抗拒,自顾自开口,“从前我也是个好人,日子过得潇洒自在。你猜后来怎么了?” 徐茗沉默不语。 “就因为我的爱人,是那狗天道选定的反派,注定要成为他选中的主角飞升经验包。” 顾虞言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还有我的好友邱忆情,被天道定成了那草包种马的后宫之一。她明明比那主角厉害,凭什么那草包能功成名就,而我的好友,却要为那草包收进来的一个个女子争风吃醋,成了个怨妇。” 徐茗眉心微蹙,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阻止?” “阻止?怎么阻止?”顾虞言自嘲一笑,眼中带着恨意,“等我知道这一切时,早就晚了。邱忆情被那草包蛊惑,视我这个昔日好友为仇敌。” “还有,”顾虞言咬牙切齿,“就因为我劝邱忆情,那狗天道居然把我定为抢主角后宫的反派。害的长宁被邱忆情哄骗,被那草包陷害而死。” 他神情狰狞可怖,片刻后又强行压下情绪,重新看向徐茗。 “狗天道不会顺着你们的心意。就算你们现在情深意重,往后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给柳清尘安插后宫,要不将你和他分开。”说完,顾虞言对徐茗伸出手。 “要不是他,现在所有事都不会发生。只要我们杀了狗天道,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徐茗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太有吸引力了。这蠢天道行事专断蛮横,就没把他们当人,杀了他倒是解恨。 可徐茗心里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徐茗缓缓开口,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我所遭受的痛苦,不只是他造成的,还有……” 话没说完,他突然握拳狠狠砸向顾虞言。 “你!!!” 只听“哗啦”一声,顾虞言的身影连同昏暗的石室一同碎裂。 “呼——!” 徐茗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柳清尘焦急的脸。 “牙牙,你没事吧?”柳清尘见他醒来,语气里难掩欣喜。 徐茗定了定神,攥紧他的手腕,道:“我找到顾虞言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一道凝实的黑色魂魄自坟墓中破土而出,周身煞气冲天。 “你看!我就说了,他就在这里。” 天道美滋滋地开口,“好了,接下来我引天雷劈他,柳清尘你负责断后就……” 话没说完,顾虞言已出手,一把攥住了天道。 “今天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顾虞言一字一顿,语气里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怨恨。 天道在他手中拼命挣扎,光团剧烈闪烁,大喊大叫着:“你等着!我马上切大号弄死你!” 顾虞言五指收紧,只听一声细微的“啵”响,那嚣张喊话的光团被他捏灭。 没有丝毫停顿,顾虞言抬手便朝着徐茗与柳清尘挥去。 柳清尘反应极快,当即将徐茗护在身后,随后唤出苍穹剑,横剑于前,扛下了这一击。 轰鸣声炸开,泥土与花漫天飞扬。 待两人准备反击时,顾虞言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 柳清尘正欲带着徐茗追上去,腰间铃铛忽然响起来,温凡奕的声音急促传来:“清尘速归,有突发情况!” 第144章 大战 徐茗听后,连忙拉着柳清尘:“温师兄说的突发情况,十有八九是顾虞言搞的鬼。我们赶紧过去!” 待两人刚赶到时,现场乱作一团。乌云压顶,怨念凝成黑风暴,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寒气刺骨。 “清尘!” 温凡奕的声音带着急意,快步来到柳清尘身边,手中的长枪还滴着血。 柳清尘开口问:“师兄,怎么回事?” 温凡奕沉声道:“你走之后,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他召来了大批魔修和魔人,而且他们……有些不对劲。” 话说完,一个浑身是血的魔人朝温凡奕袭来。 “噗——” 长枪扎进魔人胸口,可对方却毫无知觉一样。 徐茗看这魔人,眼神空洞,伤口处还冒着黑气,立刻就明白温凡奕说的不对劲。 他抬手抽出魔人体内的怨念,魔人当即轰然倒地。 “这些全是被怨念操控的行尸走肉,只有抽掉他们体内的怨念,才能彻底解决。” 说完,徐茗抬头望去。 操控这一切的,正是悬在半空的顾虞言。他一边操纵着这些傀儡,一边疯狂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怨念。 他握紧烬血匕,对柳清尘说:“我试着跟顾虞言抢这些怨念。他吸收得越多,实力就越强,只有先截下一部分,才能慢慢削弱他。” “嗯,那我去对付他。” 说着,柳清尘抬剑一挥,一条数丈长的冰龙瞬间成型。 冰龙通体晶莹剔透,龙鳞泛着凛冽寒光,头颅高昂,巨口大张。伴着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径直朝着顾虞言猛冲而去。 与此同时,徐茗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地,他迅速在脚下布缚灵阵。 顾虞言望着直冲而来的冰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轻轻一握。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冰龙瞬间被震得粉碎,碎冰带着寒气四处飞溅。 顾虞言望着柳清尘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恍惚。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当初杀了沈长宁的上一任主角——同样握着苍穹剑,同样那般不可一世,也同样,成了阻碍他的人。 上一个,亲手杀了他的长宁; 这一个,又要拦着他复活长宁! 他猛地攥紧拳头,周身怨念疯狂暴涨,天上乌云压得更低,雷声隐隐滚动。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掌心怨念凝聚成一柄漆黑长剑,直劈柳清尘而去! 就在快要伤到柳清尘的刹那,一柄雪白凌厉的长剑骤然从天边斜飞而来,不偏不倚,正砍在黑剑之上。 只听“嗤啦”一声脆响,黑剑瞬间断成两截化作怨念,转眼便被白剑的余威搅散。 顾虞言收势后退几步,顺着白剑望去。只见那把斩碎怨念的剑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落到来人手里。 看清来人,顾虞言语气染上几分喜色:“原来是小永年啊,这么快,就带着兄长来见顾叔了?” 听到这话,徐永年死死攥紧斩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素来淡然少怒的面容此刻满是怒意。 “见你?我和兄长是来杀你的!!!” 话音落下,徐永年横剑斜举,手中斩念里原身恨意,与他自身的怒意交织在一起。 另一边,徐茗察觉到身边传来熟悉的气息,睁眼一看,温凡奕身旁竟已站了不少人。 温家兄妹、柳青彦、苗疆双子、元青青、谢家两兄弟、白琳琅,还有王硕……全都赶来了,一个个守在阵法四周,将他牢牢护在中间。 看着悉数赶到的挚友,徐茗惊喜道:“大家!” 柳青彦持剑站在温凡奕身侧,眼神笃定:“小茗子,我和奕哥会护着你的。” 温云舒笑着搭话:“哥哥还记得云舒吗?” 蓝瑶一手攥着蜈蚣,一手托着蛤蟆:“师父,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元青青将长剑横于身前,直直望着徐茗,语气郑重:“茗师兄,上次我没在,这次我可不能不在了。” 谢安星周身四柄飞剑凌空悬浮,他与身旁的江景希并肩而立,齐声开口:“你放心,我们会护着你的。” 白琳琅轻抚琴弦,语气轻柔,却坚定无比:“阿茗,放心有我。” 王硕望着徐茗,没敢多说只重重吐出两字:“我在。” “你们……” 徐茗望着围在身侧的众人,心头一热,很是感动。 高空之上,顾虞言只觉体内的怨念越来越少,整个人变得虚弱。 他扫视全场,视线锁定住缚灵阵中的徐茗,随手一挥,凌厉攻势直扑而去。 众人见状,齐齐出手,瞬间将这攻势拦了下来。 见此情景,顾虞言仰头长笑,笑声中满是疯狂与怨毒,目光扫过护在徐茗周身的众人,森寒刺骨:“来得倒是齐全,今天,就一起了结你们!” 话音落,数不清的怨念瞬间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朝着所有人笼罩而去。 徐茗牙关紧咬,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将吸收的怨念朝那大网输去。 黑色大网应声寸寸碎裂,消散于空中。 顾虞言闷哼一声,随后只听一声锐响,斩念穿透了他的胸膛。 徐茗喘着气,大声道:“顾虞言,沈长宁已经死了,你就算成为天道,也没办法了!!!” 顾虞言扯出一抹扭曲至极的笑,重重一声“哼!”,笑声里满是疯狂的执念与不甘:“你怎知我没办法?只要能让长宁回来,这世间所有生灵尽数覆灭,我也在所不惜!” 话音落下,顾虞言双臂大开,引动所有怨念,天地间的怨念如同潮水般疯狂汇聚,越来越浓,层层叠叠的怨念彻底遮盖天光,天地陷入一片昏暗,压抑的气氛让在场众人心头震颤。 看着已然无人能制的顾虞言,徐茗当即做出决断。 他抬手一挥,玄灵珠、烬血匕,以及一直未曾使用的乾坤星河图扔向柳清尘。 “清尘,这些神器,本就是天道为主角淬炼而成,唯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快接住!” 神器汇聚,乾坤星河图自动展开,星河之力倾泻而出,牵引神器交融,尽数涌入柳清尘体内。 刹那间,柳清尘周身神光环绕,宛如天神降临,圣洁光芒席卷而出,所过之处,怨念飞速消散,天光重破云层,洒落大地。 第145章 众怒 顾虞言望着周身神光环绕的柳清尘,怅然长叹。自己苦心孤诣千年,到头来终究还是敌不过天命。 可就算是死,他也绝不会遂了狗天道的心意。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股至高无上的威压,远比柳清尘更强大的气息飞速逼近,天道已然降临。 顾虞言忽然看向徐茗,脸上扯出一抹复杂又悲凉的笑意,他避开众人耳音,低声传声问他:“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择?” 不等徐茗开口回应,顾虞言已直面柳清尘那挟裹着天雷、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恐怖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实力低的修士、魔修和魔人,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直接灰飞烟灭。 徐茗也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他趴在地上,艰难咳出鲜血,心想终于结束了。 可抬头望向天空的刹那,脸色瞬间惨白。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狰狞浮现,仿佛要吞噬一切,看得人心惊胆战。 徐茗强忍浑身剧痛,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恐怖黑洞,心脏狂跳不止。 他担忧地看向柳清尘,瞳孔一缩——不知何时,柳清尘身旁竟站着个陌生身影。 那人容貌绝世,眉目如画,周身萦绕着清辉,美得近乎不似凡人,一眼便知其身份尊贵无比。 可偏偏,那张绝美的脸上,神情散漫又傲慢,脸上挂着副欠揍的神情,一举一动都透着蠢傲之气,全然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这人正是天道。 徐茗心一紧,当即想要呼喊柳清尘,叫他提防身旁之人。 可话音还未出口,一股力量瞬间将他凌空揪起,四肢被死死禁锢,骨头仿佛都要被勒断。 “清……尘……” 徐茗艰难地喊着柳清尘,可对方眼神茫然,一动不动如同失去神智般。 “没用的。” 天道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柳清尘的肩膀,那张绝美脸庞上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与自得,语气轻飘飘的,不带感情:“我当初创造他时,将他的力量拆分,封在神器里面。如今力量回归他体内,他过往的所有记忆,也会被清除。如今,所有条件都已集齐,也该乖乖飞升了。” 徐茗双目赤红,泪水混着嘴角的血水滑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杀……我,血、契……” 天道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眼神戏谑,一脸了然地看着徐茗:“你是想说,你和他结了血契,我不敢杀你,是吗?” 徐茗沉默了。 “你倒是留了一手。”天道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晃了晃脑袋,语气陡然一转,阴恻恻地看向徐茗,“我确实不敢杀你,不过,我也没说要放过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下一个顾虞言。” 他看了眼黑洞道:“我原本还在苦恼,该如何修补这被顾虞言炸穿的世界。如今倒是省了功夫,你与柳清尘结了血契,正好可以填了这黑洞。” “放心,你不会死的,只是回不来而已。”说完,天道对徐茗微微一笑。 就在天道准备动手时,原本失了神智的柳清尘,眼底骤然恢复了清明。 他周身神光一敛,反手握紧手中苍穹剑,狠狠刺入了天道的胸膛。 “你!” 天道震怒,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的苍穹剑,周身的清辉剧烈动荡。 从未有人敢伤他分毫,如今竟被自己亲手造就的主角刺伤,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气急攻心之下,天道怒而一掌,重重拍在柳清尘胸口。 他本只想将其重创,却没料到这一掌力道过猛,竟直接将柳清尘拍进了黑洞中。 “清尘!!!” 徐茗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泪水汹涌而出。 他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柳清尘坠入黑洞,无能为力。 天道急忙伸手去抓,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黑洞竟在柳清尘坠入的瞬间,开始急速收缩、愈合,不过短短瞬息,便彻底闭合,像从未出现过。 天道僵在原地,明明快赢了,现在都泡汤了。 他指着被禁锢在空中的徐茗,气急败坏地吼道:“都怪你!你早点乖乖听话,主动进去,柳清尘怎么会消失?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哈,哈哈哈哈哈!” 徐茗泪流满面,痛笑质问着对方:“要不是你这傻缺二货,顾虞言怎会被逼成这样?这世界怎会被炸?清尘又怎会坠入黑洞!” “你这个无能又傻逼的废物,不配做天道!!!” “你住嘴!!!” 天道被骂得恼羞成怒,当即就要对徐茗痛下杀手。 就在此时,数道攻势从下方袭来,精准击中天道后背。 天道后背受击,松手间徐茗坠下,王硕连忙接住他。 众人强忍伤势,满眼仇恨与怒意地盯着天道,摆明了要与对方死战到底。 天道虽怒,却也心知,眼前这些人修为再高,在他面前也不过动动手指便能捏死。 可杀了他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要收拾后续的烂摊子,耗费自身力量。 至于柳清尘,不过是流落在外,自己只要多费些力气,早晚能将人寻回。犯不着与这群蝼蚁硬碰硬,自讨麻烦。 思考片刻,天道压下心头怒火,重新恢复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态,俯视着下方众人,冷声开口:“别不自量力了,你们这些蝼蚁。” 他的目光落在徐茗身上,语气带着施舍:“当初答应给你的一条命,现在我兑现了。你若乖乖自废修为,废除摄魂术,我便大发慈悲,将柳清尘寻回,勉为其难让你们在一起。” 徐茗从王硕怀中挣扎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天道。 “滚!你大爷的,当初在崖底你就失约了,你这无信的狗东西!” 听到这话,天道什么后果都顾不上了,他现在只想把这些敢反抗他的人全都杀光。 不过就是一个小世界,炸了便炸了,大不了多被关上几百年。只要能泄了心头这股恶气,怎样都值。 第146章 一如初见 “爷爷,那之后呢?” 讲书人正微仰着头,抿一口热茶润润干涩的喉咙。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吓得他,未及咽下的茶水呛在喉间。 “咳!咳咳咳!” 平息下后,讲书人抬眼望向一脸认真、睁着圆溜溜大眼的小孩,又好气又好笑地嗔道:“这谁家的小娃子,这般心急?且等我喝完这口茶润润喉,故事自然少不了你的。” 待他慢悠悠饮尽杯中残茶,这才一拍桌上醒木,朗声续起方才的故事:“正当众人欲要与天道拼死相搏时,九天之上忽有万丈仙光垂落,来人只手遮天,法力无边,竟将那桀骜难驯的天道擒走。自此天地归序,万物安宁,一切便风平浪静了。” 话音落下,满场皆是一片错愕的安静,原本满心期待后续的众人,全都愣在原地。 那先前追问的小孩当即垮了脸,跟着周围失望的众人一起摆摆手,撇着嘴满脸嫌弃,嚷嚷道:“就这?也太无聊了吧,不听了不听了!” 说完,便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转眼就奔到了街市边的青衫身影旁。 “干爹!” 方才还说着故事无聊的小孩,一头扎进青衫身影怀里,小手扯着对方的衣服,仰着稚气的小脸嘟囔:“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年轻人低头看着怀里黏人的小家伙,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温声道:“干爹得给你元姨挑些东西,等选好了送给她,咱们再回家。” “啊~” 小孩一听,嘴角往下一撇,伸手就拽住年轻人的衣摆晃了晃。 年轻人被他这委屈巴巴的模样逗笑:“呵呵呵,相忘不喜欢元姨吗?” “不是,就是……”小孩嘟嘴,别捏道,“元姨每次见到我,都会给我扎小辫,还有穿花俏的小裙子……” 年轻人轻叹一声,弯腰将小孩抱了起来,转身走到糖葫芦小贩前,掏钱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他把糖葫芦递到小孩手里,指尖轻刮了下对方的小鼻尖:“你元姨啊,就是这个臭毛病,总爱折腾身边的人。你干爹也被她弄过。这次回去,干爹帮你好好说说她,不让她再随便给你扎小辫、穿小裙子了,好不好?” 小孩乖乖将小脑袋靠在年轻人的肩头,软乎乎地应了一声:“嗯。” 随后他咬下一颗酸甜的山楂,闷声道:“干爹,柳叔什么时候回家啊?相忘好想他啊,想柳叔给我买糖吃,想柳叔给我讲故事。” 原本眉眼还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抱着小孩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一时没立刻开口说话。 此人正是徐茗。 自柳清尘消失后,转眼已快两年,于他而言,日日皆是煎熬。 当初带走天道的那位神秘男子,虽向他保证过,会将柳清尘平安带回,却没说过究竟要等上多久。 “快了,柳叔就快回来了。” 这话既是说给怀里的莫相忘听,也是在安慰着他自己。 抵达凌云宗时,阳光正好洒在飞檐上,鎏金瓦顶晃得人眼亮,山间灵气缭绕,一派祥和之景。 莫相忘脚还未落地,就被李元等众人笑着围上来,兴冲冲抱走了。 徐茗刚进主殿,就见元青青一身月白宗主袍衬得她身姿挺拔,脸上却掩不住的焦躁。 元青青低着头,没好气道:“有事先去找长老,掌门很忙。” 徐茗听后,故装叹气:“掌门你先忙,我走咯。” 元青青见来人是徐茗,方才的烦闷一扫而空,当即喜滋滋地小跑过来:“茗师兄,你怎么来了!” 徐茗看她转阴为晴的模样,笑着从钱袋中取出几本话本,递到她面前:“我带相忘去给他父母扫墓,想着你在宗门里闷得慌,就特意去街市上淘了几本新出的话本给你解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琳琅那丫头,特意叮嘱我,她整理了些自己之前写的废稿,说是要送给你,不过不让我帮忙捎带,非要你亲自去取。” 元青青一听白琳琅肯把废稿给她,恨不得立刻拔腿就去找人。可看着案上堆得老高的文书、等着批复的条例,满心的欢喜都被浇灭了。 “茗师兄,要不你来当几天宗主呗?”元青青扯着他的衣袖,一脸讨好。 徐茗失笑摇头:“不了不了,我这几天还得忙着给青彦和温师兄备喜礼,没空替你受累。你还是赶紧把这些事处理完吧,不然拖到最后,怕是连他们的婚事都赶不上参加。” 聊了片刻,元青青在他身后张望,道:“相忘呢?你不是说他也跟着一起来了吗?” “相忘跟其他弟子玩去了,我去喊他过来。” 后面,被寻来的莫相忘被元青青一把拉过揉脸,莫相忘生无可恋。 —— 莫相忘摸着自己发红的小脸,小声嘟囔:“干爹,元姨是疯了吗?” 徐茗安抚道:“不是,元姨就是太想你了,就是每次都控制不住力度。” “好吧。”莫相忘仰头问,“干爹,我们能去找蓝哥哥玩吗?我想蛤蟆肥肥和蜈蚣条条了。” 想到之前莫相忘全身挂满那些毒物,徐茗头皮就有点发麻。 “可以是可以,只是相忘不能抓蓝哥哥的宠物,知道吗?” “为什么呀?” “因为蓝哥哥的宠物很凶,会伤到你。” “我才不怕。”莫相忘不解道,“相忘不明白,为什么干爹会怕肥肥和条条,蓝哥哥怕来财来福?” 说着,他往怀里一掏,摸出睡眼朦胧的两只老鼠,举到徐茗面前:“明明它们都很乖啊。” “叮!铛铛铛——” 莫相忘怀里的金珠没放稳,顺着衣襟滚了出来,徐茗急忙伸手去捞,却没捞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珠叮叮当当一路滚下台阶,最后“嗒”地一声,停在了一个人的脚边。 他连忙追上去,正准备客气道:“多……” 可话没出口,徐茗骤然僵住。 眼前站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等了两年的柳清尘。 阳光洒在对方身上,徐茗眼眶瞬间发烫,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清尘望着他呆愣的模样,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又熟悉:“笨蛋。” 他迈开步子,朝徐茗伸手,想要将他拥入怀中。 可还没等靠近,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噔噔噔从后面狂奔而来。 “柳叔——!!!” 柳清尘稳稳接住莫相忘,蹲下身,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亲,然后将金珠小心地放回莫相忘怀里,轻声叮嘱:“要保管好啊,别弄丢了。” “嗯!”莫相忘点头,紧紧按住怀里的金珠。 柳清尘站起身,刚想呼喊徐茗,就见对方快步冲过来,伸手将他死死抱住,手臂收得极紧,像是怕他再次消失。 徐茗埋在柳清尘颈窝,声音颤抖道:“……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柳清尘轻轻拍着他紧绷的后背:“笨蛋,我的道侣和孩子都在这,无论如何我都会想方设法回到你们身边。” 说完,他低头亲了亲徐茗的唇,心疼道:“我的牙牙瘦了。” 柳清尘眷恋地看着他,忍不住又想低头亲下去。 徐茗猛地回神,脸唰地变红,慌忙按住他,小声急道:“相忘还在呢……” 柳清尘低头看着朝他们笑呵呵的莫相忘,低笑一声,顺势偏过头,在徐茗发烫的脸轻轻落下一吻。 温热气息扫过耳畔,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道:“那回家再亲。” 说完,柳清尘弯腰抱起莫相忘,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徐茗的手,轻快道:“走,回家咯。” 徐茗跟着对方一步步走下台阶,他望着身边的人,忽然想起初遇。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一样捡到金珠,只是这次有个孩子和他们并肩往下。 他和柳清尘,一如初见。 (全书完) 第147章 番外 牙牙的由来(一) 望着陌生的环境,徐茗大脑一片空白。 不久前他还搂着柳清尘入睡,怎么一觉醒来,不仅自家男人不见了,连住的地方都变了! “清尘!清尘!” 他大声呼喊着柳清尘,喊了几声见没人应自己。心慌不已的徐茗冲出房间,想去寻人。 刚走没多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面前。徐茗奋力击打冲撞,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他连忙换了个方向奔走,却震惊发现,自己无论往哪走,都无法离开小屋方圆百米。 徐茗颓然坐在小屋门口台阶上,眉头紧锁,仔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把相忘哄睡之后,他便和清尘一同上床休息了。 …… 对了! 一定是那图搞的鬼! 徐茗立刻站起身进入小屋,没过多久,果然在床脚找到了乾坤星河图。 昨晚,他窝在柳清尘怀里,问着乾坤星河图的用法。 当时见对方使用灵力后,这东西没反应,他还笑着调侃对方不行。后来自然被柳清尘好好“惩罚”了一番。 没想到,原来这东西居然能瞬移! 哈哈哈哈哈! 以后惹柳清尘生气,自己直接溜之大吉,再也不用担心屁股遭殃了。 徐茗拿着乾坤星河图,跟捡到宝一样,开心得不行。 走出屋外,他学着柳清尘的模样,对着乾坤星河图输送灵力。 可无论徐茗怎么弄,手中卷轴都毫无动静。 徐茗急得攥紧画卷,惊恐道:“大爷的,你不会只允许柳清尘用吧!” 就在他怒火攻心,抬手就要把这破东西狠狠摔在地上时,一道清脆又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满质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本公子的地盘!” 徐茗闻声望去,下意识脱口而出:“我靠!” 只见那孩子眉眼轮廓、神情气度,竟与柳清尘别无二致,分明就是缩小的柳清尘! 见徐茗没回话,只直勾勾盯着自己。小孩皱起小脸,生气道:“喂!本公子跟你说话呢!” 连说话的语气也一样。 徐茗回过神,心砰砰乱跳。 他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柳、柳清尘?” 听到这话,小孩双臂抱胸,面露不爽:“私闯本公子的领域,还敢直呼本公子名讳,你胆子挺大的嘛!” “噗!哈哈哈哈!” 徐茗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拽上天的模样,跟长大后的柳清尘如出一辙,以前看柳清尘这样,徐茗就觉得对方可好玩了,如今变成小小一只,没想到可爱效果拔群。 柳清尘跺跺脚,气道:“你笑什么?不许笑!” 紧接着,就见对方一步步朝自己走近。他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就被人伸手捏住。 柳清尘先是一愣,随即瞬间火冒三丈。 “你竟敢捏本公子的脸!!!” 吼完,他抬手就要冻住对方这放肆无礼的手。可那寒气刚缠上来,就被徐茗轻松化解。 “你……” 柳清尘没想不到,眼前这人,竟能轻易挡下自己的攻击。 徐茗得意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清尘啊清尘,没想到我还有能打过你的一天。” 随后他便肆无忌惮起来,捏了对方几分钟后,见柳清尘快要哭时,徐茗连忙收回手,赔笑道:“对不起呀清尘,我只是见到你太开心了,千万别哭好不好,我的脸也给你随便揉。” 说完他腆着脸凑了过去。 下一秒,清脆一声,徐茗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个小小的巴掌。 “哼!” 柳清尘转身抹去眼角泪水,“谁要碰你的脸!”说完,抬腿就跑。 “唉?别走啊!” 徐茗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很是懊悔,自己刚才确实太变态了,他连忙捂着脸起身想去追上去道歉。 “啊呦!!!” 跑远的柳清尘听到身后惨叫,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 “哈哈哈哈,这都能摔倒,你是不是笨蛋啊!”见徐茗平地摔,他毫不留情地嘲笑,随后一溜烟跑走了。 这鬼屏障,撞死我了! 徐茗躺在地上,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本来想哄哄对方,结果自己反倒出了大糗。 这下好了,柳清尘怕是不会回来了。自己岂不是永远困在这里,再也回不去! “不——!!!”徐茗绝望呐喊着。 就在他苦苦熬了三天,准备拆了这害人的乾坤星河图时,心念之人居然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小家伙竟是被人追杀逃到这里。 徐茗心头一紧,立刻上前紧紧抱住惊慌失措的柳清尘。 看着小家伙缩在自己怀中,脆弱又害怕的模样,徐茗眼神骤然冰冷。抬手一瞬,便了结了追杀之人。 接着他安抚着怀中的柳清尘,远离此处。 “没事了,坏人解决了。” 温柔且安心的话语让柳清尘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眸,仰头盯着徐茗。 其实自己今天本来想看看这个放肆又奇怪的人走没走。见对方没走,心中不由庆幸起来。 偷摸观察对方时,没想到会被人偷袭,还好身上带着护身法器,才没受到伤害。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明明那么害怕,遭遇危险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逃回柳家,而是拼命奔向这人身边。 “谢、谢谢。” 他小声的说了句,软糯又羞涩。 察觉到自己还被徐茗抱在怀里,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扭着身体催促:“快、快放下本公子!” “是,小公子。” 徐茗放下他,看着小家伙通红发烫的脸颊,忍不住低笑出声。明明刚才吓得浑身发抖,一安稳下来又立刻端起。 真可爱啊,柳清尘。 柳清尘站稳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仰着小脸认真问:“你是谁?看你陌生,不像是柳家的人。” “我怎么不是柳家人了?!” 徐茗下意识反驳,随后见柳清尘疑惑不解样,尴尬地笑了几声。 他刚想报上自己的名字,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柳清尘见对方迟迟不语,还以为徐茗是没有名字的可怜人。 他之前见过母亲收留过不少无家无名的可怜之人,顿时软了语气,不再那般高傲。 “既然你没名字……那本公子以后随便叫你便是了。还有,看在你刚刚救了本公子份上,本公子准许你留在这里。” 徐茗一听,瞬间哭笑不得。 自己居然被当成乞丐了? 他心里暗自吐槽:我这气质,怎么看也该是隐姓埋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啊,哪里像乞丐了。 徐茗道:“那小公子准备喊我什么呢?” 柳清尘抿着唇,仰头打量了他半天,思索片刻,道:“以后我便叫你牙牙好了。” “牙牙?” 徐茗愣住,一脸茫然问:“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 柳清尘回道:“因为本公子今天刚好掉了一颗牙,所以你以后就叫牙牙啦。” 徐茗嘴角疯狂抽搐,原来这名字是这么来的。 见徐茗这反应,柳清尘不悦道:“怎么不愿意?” 徐茗笑道:“愿意,当然愿意。既然是小公子赐的名字,那我以后,就是小公子的人了。” “没错,以后你就是本公子的人!” 柳清尘故作高傲地说了一声,小脸上却藏不住欢喜。 第148章 番外 牙牙的由来(二) 与柳清尘相处久了,小家伙变得格外黏人,一分一秒都不肯与他分开。 徐茗捏着对方那还不到自己巴掌一半大的小手,心头思绪翻涌。 原来乾坤星河图不能瞬移,而是能跨越时空。大爷的,白高兴一场。 还有,这鬼东西明明都让柳清尘碰过了,就算有延迟,也不该这么久都没反应吧。 “唉~” 徐茗轻叹一声。 “怎么了?叹什么气呀?有事,我给你解决。”柳清尘靠在徐茗怀中,仰头望着他。 和徐茗亲近后,柳清尘不再用“本公子”自称。他觉得那样太疏离,冷冰冰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无聊罢了。” 徐茗低声应着,手臂微微收紧,然后低头埋在对方颈窝。 闻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味,他心口酸涩,闷闷呢喃:“柳清尘……我好想你啊。” 柳清尘微微一怔,不解道:“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年幼的他不知,眼前这人念的,是长大后的自己。 次日,阳光温柔和煦。 “牙牙!牙牙!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柳清尘迈着小短腿,雀跃地扑进徐茗怀里。 徐茗接住扑过来的柳清尘,眉眼含笑道:“是新奇好玩的法器,还是有好吃的要分我?” “才不是!” 柳清尘从钱袋里取出一物,郑重拿到徐茗面前:“你看!” 见到此物,徐茗心头一酸。 柳清尘骄傲又期待道:“喜欢吗?这个玩偶的脸是我自己缝的,你看,像不像你呀!” 白皙小手上的绷带,格外刺眼。 原以为是对方玩闹弄的,没想到是为自己而伤。 他抱紧柳清尘,声音沙哑道:“像,牙牙特别喜欢。” “哼哼哼!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柳清尘一脸得意,“拿着!这可是我给你的宝贝,要是敢弄丢了,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徐茗轻抚对方缠着绷带的手,应道:“嗯,绝不弄丢。” “等等。” 柳清尘忽然将玩偶攥回手里,随后从徐茗怀里挣出,急匆匆往屋里跑。 “怎么了?” 他走进屋内,便看见对方手握毛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在玩偶背面写字。 写完后,柳清尘指尖凝起灵力,小心翼翼将字迹加固。 徐茗凑近一看,心脏骤然一颤。 那五个字赫然是:牙牙,柳清尘 “这样,别人就都知道,这个玩偶,还有你,都是属于我的。” 柳清尘把玩偶塞到徐茗手里,下巴微微扬起,“谁敢抢我的东西,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徐茗瞧他这样,笑道:“我永远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时光悄然流逝,柳清尘一点点褪去幼时软糯,多了几分矜贵高傲,唯独在徐茗面前,还是会撒泼耍赖。 这日,屋外大雨滂沱,徐茗正弯腰整理小屋杂物,一一归置整齐。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没回头,温声说道:“清尘,先把头上雨水擦干,我马上找衣服给你换上。” 话音刚落,刺耳的摔碎声突然响起。 徐茗瞬间直起身,立马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个瘦小的孩子,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发丝湿漉漉黏在脸颊,狼狈不堪。 雨水顺着衣角不断往下滴落,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模样可怜又惶恐。 小孩此刻眼圈通红,望着被自己不慎碰倒摔碎的物件,身体止不住的打颤。 “呜呜呜!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进来躲下雨……呜呜,我马上就走。” 瞧见那瑟瑟发抖的小孩,徐茗面露吃惊,当即放下手里物品,快步朝对方走去。 那孩子本就怕得要死,见徐茗朝自己走近,小手死死扒着门框。 他慌乱地想去拉门离开,可吓得浑身发软,只能一边掉眼泪,一边慌乱地求饶:“我、我这就走,你别生气……” 眼看小孩艰难扒开道细缝,就要冲进大雨里,徐茗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纤细冰凉的胳膊。 小孩瞬间被吓破了胆,撕心裂肺地放声大哭:“呜呜呜呜!母亲!!!” 徐茗连忙放轻力道,慌张安抚:“青彦,不要哭,我不是坏人……” 柳青彦听这人准确叫出自己名字,停止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不安地望着徐茗。 徐茗用净身术给柳青彦烘干全身,目光一扫,却瞥见对方衣服破了个小洞。 随后他牵着柳青彦,温柔低声哄着:“乖乖坐在这里好不好,别乱动。” 柳青彦怯生生地点点头,坐在凳子上缩成一小团。 徐茗找出柳清尘不怎么穿的干净衣服,然后递给了对方。 柳青彦自己换好后,局促地揪着宽大的衣角。 徐茗语气轻柔道:“青彦,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呀?” 柳青彦抿嘴低头,身子紧绷着不敢开口说话。 看出对方依旧害怕戒备,徐茗没有再追问,起身去沏了杯温热的糖水,又取来糕点放到柳青彦旁边。 “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的。” 他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轻声问:“等雨小了,我再拿伞给你回去,好不好?” 柳青彦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嗯,谢谢你。” 见对方这样说,徐茗转身继续收拾屋里的物品。 柳青彦小口小口抿着糖水,目光怔怔落在对方背影上,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同样对待自己的那人。 可自己被强行带走,连句道别都来不及说。不知道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对方。 想到这,柳青彦低着头小声啜泣起来。 徐茗听见身后哽咽声,没有追问缘由,也没有多余劝慰,只是静静递去干净柔软的手帕。 柳青彦小心接过,低头小声道:“谢谢。” 就在他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房门忽然被狠狠一脚踹开。 柳清尘浑身淋得湿透,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语气熟稔撒娇道:“牙牙,我身上都湿了,快给我换衣服……”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屋里坐着的柳青彦,声音骤然卡住。 柳清尘眼神瞬间变冷,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怒意与警惕:“牙牙,他是谁!!!” 原本昏昏欲睡的柳青彦瞬间被惊醒,无助地望向徐茗。 第149章 番外 牙牙的由来(三) 徐茗连忙走到柳清尘身边,道:“只是个迷路躲雨的小孩,等雨小了就走了。我先帮你换身干净衣服好不好,淋这么多雨,很容易着凉的。” 他边哄边牵着柳清尘走到屏风后,替对方换下湿衣服。 “他穿的是我的衣服,还吃我的糕点……你是不是亲自给他换衣服了?” 柳清尘皱着脸,语气酸酸的,一句接一句不停追问。 徐茗没想到柳清尘占有欲竟然这么强,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帮他换的,是他自己换的。我的小公子最大方了,是牙牙不对,别生气好不好?” 在柳清尘“死亡”注视下,柳青彦终于盼到外面的大雨变小。 柳青彦撑着伞,对徐茗腼腆一笑:“谢谢你,牙牙。” 徐茗回笑道:“嗯,路上小心。” 见两人这样,柳清尘不客气地催促:“走走走,快走!” 柳青彦被他凶得一缩脖子,快步离开。 自此之后,来这间小屋的不再只有柳清尘一人,又多了一个小小的柳青彦。 徐茗乐得身边多个人解闷,柳清尘却整日烦躁。 没想到这臭小鬼竟是叔父带回来的。他本就极度厌恶叔父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打心底里排斥抵触,连带着那女人的孩子也看不顺眼。 臭小鬼最会装可怜示弱,不仅骗了父亲母亲,也骗了牙牙。他就是来抢走牙牙,次次来,就是给自己示威挑衅的! 在柳清尘又一次蛮横赶走柳青彦,赌气跑走后。徐茗只觉得头大,感慨当初温凡奕是怎么熬过这些日子的。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强大力量席卷而来。 乾坤星河图正散发着耀眼刺目的金光,周身光芒流转,自己的身形也渐渐变得透明虚幻。 徐茗瞬间明白,自己快要回去了。 起初心底涌上难以言喻的欢喜,可下一瞬,就变得焦急万分。 他还没有和柳清尘告别,慌乱之下,他急忙抓起毛笔,在纸上匆匆落下字迹:未来,等…… “啪!” 最后一个字都来不及写完,耀眼金光骤然爆发。 徐茗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未完的字迹,在空荡荡的小屋之中。 —— “清尘!” 徐茗失声惊呼,胸腔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慌乱的心跳。 望着周围熟悉的一切,他回来了。 “牙牙!” 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下一刻,他便被柳清尘紧紧抱住。 “你去哪了?我早上出去做好饭,想喊你起床,一睁眼就发现你不见了,循着血契感应,我、我找不到你,我……” 柳清尘话还未说完,唇瓣便被徐茗吻住。 “我被乾坤星河图带回过去了。” 徐茗双手捧着柳清尘成熟俊朗的脸庞,静静凝视着他,开口:“我见到小时候的你了,柳清尘,你那时候真可爱。”说完,他又忍不住吻上柳清尘。 与爱人亲热片刻后,徐茗问:“相忘呢?” 柳清尘温柔应答:“我怕忘儿找不到你哭闹不安,我便让蓝瑶先带他去万花谷小住几日,等寻到你,再接他回来。” 徐茗道:“我回来了,要去接相忘吗?” “不急。” 听到这话,徐茗心里莫名不安起来,转眼便见柳清尘拿起了儿时亲手做的那个玩偶。 “那牙牙,是不是还记得当初我说的话?” 徐茗装傻干笑道:“哈哈哈,什么呀,我不知道,我还是先去接孩子吧。” 他刚想溜走,腰忽然被人轻捏了下,他转身刚想说些什么,随后徐茗脸颊爆红,眼睁睁看着柳清尘掌心轻抚玩偶的屁股。 “我靠!柳清尘,你……唔!” 他不清楚柳清尘究竟是如何让玩偶与自己共享触感的,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对方拉拽在床上。 “牙牙把它弄丢了,我可要好好惩罚你~” 说着,他碰了下玩偶,徐茗当即低哼一声。 “对不起!我错了!清尘,我们换一个好不好!” “不要。” 柳清尘干脆拒绝,他思索了会儿,面露微笑:“你一说对不起,我就想起以前,我们是不是拉过勾,说谁丢下对方,就要跟对方说一万遍对不起的?” 徐茗:“啊?” 柳清尘喜道:“牙牙毁约了,要跟我说一万遍对不起。” 徐茗:“啊?!!” “呵呵呵呵。” 柳清尘轻笑,俯身欺压而上:“那就两件事,一起算。” “不行!我抗议!我……唔!” 徐茗被柳清尘捂住了嘴。 紧接着,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畔,柳清尘压低声音:“嘘,抗议无效。牙牙这喊话的力气,等会儿在惩罚里慢慢喊就好。” 徐茗:“呜呜呜呜!(吾命休矣!)” 柳清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