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CP更130 漫画炮灰爆改美强惨后 作者:遍寻 简介: 第1章(1)   漫画炮灰爆改美强惨后-jjwxc   作者:遍寻   简介:   【第一个世界已完结,番外还没写完,等全部大结局再写,不然剧透。所有小世界都是伪BE。】   【目前日更3000,每晚23点左右更新,若无更新,次日会补更。隔壁龙傲天也在火热更新中!喜欢的老大们点点收藏吧~感恩的心~新人小作者求关注~】   【26.1.13开的文。1.28正式签约。2.21入V。封面是我自己画的。】   【每一位老大的评论都会认真看的~感谢大家的评论~】   【请把每个世界都当成一本独立的作品看待哦!很认真在写哦!好吧,把故事讲完需要多少字不是我能控制的……】   漫画家猝死好像是一种常态。   亓寻就中招了。   死后他还中招了。   一个‘炮灰爆改烫门系统’绑定了他,让他穿进到各种漫画里出场即下线的炮灰身上,要将这个炮灰爆改成烫门角色。   并且读者粉丝们为他花的钱可以变成他的积分,能兑换到各种能帮助到他的东西。   花钱的手段包括且不限于:为了抽到他的谷子去买谷子盲抽,为他打赏,定制有关他的娃娃或者谷子......   身为资深漫画家,靠笔下人气角色赚钱不少的亓寻表示,塑造烫门角色罢了,简简单单~!   于是——   《鲸岛》军校的孤僻学长 爆改 哪怕被洗脑,也依旧选择牺牲自己,保护他人的敌方卧底;   《无限塔》目盲的哑巴诡异 爆改 自愿献祭化为规则,守护‘弟弟’的兄长;   《禁魔》魔法回路破碎的废弃魔偶 爆改 被失忆的主角遗忘抛弃后,黑切白自我厌弃的反派……   一个个出场即下线的炮灰全成为了读者心目中的意难平。   等亓寻终于累了休假的时候,看着这一个个为了找他被诓来成为了他同事的主角们……忽然觉得,不如逝了算了。   【注意】标签是快穿,但实际上可能并不快,每一部漫画都会交代完全部剧情才会结束,主角亓寻是个比较随性的人,不是圣父,不会谁都去救。有些自以为是的拯救或许别人并不想要。   触雷快跑,请勿告知,不要骂角色和厨子会删评,比心哦。   内容标签:   系统 快穿 纸片人 美强惨 炮灰 漫穿   [1]第001章:5块钱都没有人要的炮灰   【叮,宿主您好,炮灰爆改烫门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想要复活吗?想要完成梦想吗?想要财富自由吗?想要拯救世界吗?】   【只要您成为烫门,让粉丝们为了您争得头破血流,为了抽到您的谷子而钱包出走,您就能许愿获得您想要的一切!】   【注意:诸如毁灭世界之类恶意的愿望是会被驳回的哦!】   脑海中叮呤咣啷的电子音响个不停,吵得亓寻想要拿把刀鲨人。   他为了肝稿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能不能放过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个无比陌生的天花板。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这是在做梦?他记得他睡着之前还在看抽谷直播……   ……   “这个漂亮眼睛有老师要吗~五块钱一个!真的没有老师要吗!”   亓寻睡前刷抖抖忽然刷到了一个直播间,里面的女主播拿着一个吧唧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里充满绝望。   “呜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连着抽到三个漂亮眼睛了,他能不能放过我,不保配的散池真的太歹毒了!”   他被女主播的这两句话勾起了好奇心,点进直播间围观起来,结果一看就是一下午。   他没想到看别人玩盲抽会这么上瘾。   这些人正在抽的IP还是他朋友黑妹的作品,名叫《鲸岛》。   别看名字这么浪漫,很像是恋爱漫,但事实上却是少年热血漫。   讲述的是主角团在末世中一路打怪升级,最后却并没能拯救世界的故事。   是的,主角团没能拯救世界,是个悲剧。   这也是她能够小火出圈的原因之一,悲剧总是会让人更加印象深刻。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她的画风。   她笔下的男人全是帅哥俊男,妹子也都漂亮迷人,再加上无CP漫画暗戳戳卖各种CP……   所以她的作品现在女性读者直追男性读者,几乎是一比一的状态。   “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将亓寻的思绪拉回到手机屏幕。   原来是那个女主播不服输,终于在失败了九发后的第十发,开出了她想要的主角:黑发红眸的美少年,蓝天。   少年身周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一双红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被打磨出火彩的宝石,哪怕遍体鳞伤,眼神也依旧坚定而有力。   “我推终于来了!!!呜呜呜呜呜!感动天地!我亲生的推啊!”   主播拿着那个吧唧的手都在颤抖。   亓寻先是对她的激动产生了疑惑,然后看了一眼一发盲抽的价格……   他忽然就能理解了。   好贵。   原来周边这么贵的吗?   他忽然觉得以前答应的周边抽成少了。   看着弹幕上一连串的恭喜话语,他也由衷地跟着发了一句。   “姐今儿个高兴,我抽的那一堆冷门角色全给你们发福福了!”   看着屏幕上那大大的红包,本着来都来了不点白不点的态度,亓寻点了参与。   紧接着他又听到那位主播抱怨,   “明明这个路人画得这么好看,看看这银蓝色的眼睛跟水洗过的天空一样干净漂亮,为啥不画关于他的剧情呢!我敢打赌!要是他剧情多一点,一定不至于五块钱都没人要!”   弹幕一片哈哈大笑。   亓寻盯着女主播手中的吧唧。   吧唧上是一个侧脸的特写,其余的五官都稍显平凡,但一双眼睛却美得非人。   外界暖黄的光投入眸中,纤长浓密的灰白色睫毛落下浅淡的阴影,暖色的光芒与银蓝的冷调在相互衬托下显得愈加迷人。   单论画面和画技,这张图无疑是好看的。   但正如女主播口中所说,这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是没有任何价值和剧情的炮灰。   无人在意,无人喜欢。   女主播依旧在和下单抽谷的老板们奋斗,想要抽出烫门。   而一边侧躺着的青年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手机屏幕中央忽然跳出了一个红包,显示已中奖。   而奖品,便是那一双美到非人的银蓝眼眸。   青年的呼吸也在此刻猝然停止。   ……   “亓寻,新兵欢迎仪式你有被选上吗?”   一个风风火火准备出门的青年见他睁着眼发呆,顺口问了一句。   亓寻下意识敷衍地回答,“不清楚。”   青年哦了一声就出了门,显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   随着关门声落下,亓寻的大脑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也终于确定他没有在做梦。   他在脑海中发问,‘炮灰爆改烫门系统?’   【是的呢宿主~!】   【您的任务是成为《鲸岛》漫画世界中的烫门角色,而您的粉丝们为您花的钱,会按实时比例兑换为通用积分,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换购能够帮助到您的服务和物品哦~】   系统很客服风地用机械音回答。   亓寻实在忍受不了这刺耳的语音,‘可以给你换语音包吗?’   【哇塞!宿主您也太好了!当然可以的!语音包有很多很多哦~打开商城便可用积分兑换~】   行,第一个目标就是赚够给你换语音的积分。   亓寻暗自咬牙,面上却分毫不显,‘所以我是逝了?’   【是的呢~熬夜猝死哦~】   【系统在这里提醒大家:作息要规律,吃饭要准时,熬夜易猝死,亲友哭断肠哦~】   ‘彳亍。’   亓寻原本还想询问更多,忽然就没了心情。   他之前熬夜三天就是为了完成一份十万块的大单子。   结果单子是完成了,人也跟着完了。   相当于是又吃了苦又没了钱还没了命……   搁谁身上还有心情想别的?   不如死了算球,还可以不用面对这个糟心的现实。   他叹了口气,将心中难以疏解的郁气叹出小小的一部分。   起床走到卫生间,洗漱。   当他看见镜子里映照出的自己的面容时,刚刚叹出去的郁气又被他倒吸了回来,并且膨胀成一坨堵在胸口。   “草。”有感而发。   这不是那位只有眼睛美轮美奂,但却没有名字、没有剧情、出场仅三格画面、谷子五块钱一个都没有人要的——灰·白·毛·路·人·丁吗?   亓寻觉得他现在就想昏过去,或者现在重新去死还来得及吗?   【哎呀,宿主不要气馁嘛~咱都叫炮灰爆改烫门系统啦~宿主肯定得是个炮灰啦~】   ‘那我谢谢你全家男女老少?’   【哎呀~不客气啦~】   亓寻懒得理会这个取代不了人类的AI,整理好仪表穿上外套,按照这具身体的记忆去实战模拟训练馆训练。   【今天是主角进学校的日子,宿主不想办法去偶遇增加出场率吗?】   ‘你别管我。’   【嘤。】   亓寻虽然生气,但他也确实没到真想死的地步。   虽然这个系统也没说成不了烫门会怎么样,但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如果他成不了这所谓的烫门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或许是会比他身死更不好的事。   所以哪怕再怎么不愿意,他也不会摆烂。   更何况,他挺愿意的。   试问:谁不想成为漫画里的烫门角色呢?   亓寻就非常想,所以他才会成为一名漫画家。   经过一天的训练加上身体原本的肌肉记忆,亓寻已经差不多掌握了这具身体的战力,包括其拥有的异能。 第1章(2)   这位炮灰角色的异能是稀有的治愈系,但等级却并不高,异能等级分为ABCDEF,而他的等级是C。   因为是稀缺稀有的治愈异能,他这才能借此堪堪达到进入这所军校的门槛。   人类最高军事学府、优秀军官的摇篮——厄洛斯军校。   入学后,原主便展现出了堪称变态的近战天赋。   变态到但凡他的异能是攻击系,或是能够辅助他战斗的辅助系,他都绝对能够成为年级第一,而不是如今的第三。   没错,这位没有剧情描写,名字都未出现过的炮灰。   在这个各种强大异能层出不穷、天才怪胎云集的最高军事学府里,凭着手中的刀和刻苦磨练的硬实力,战进了年级前三。   足以可见他近战天赋的变态程度。   训练场上,异化的矿石怪碎成细小的碎块,崩裂坍塌。   亓寻微喘着气,将手中卷刃的制式横刀远远地丢进回收箱。   下一秒却目光一凝,回头看向训练馆的后门——微微敞开的门外空无一物,寂静无声。   【宿主!是主角哦!他偷看!偷看了很久哦!】   ‘闭嘴,我早就注意到了。’   【嘤。】   亓寻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训练馆。   剧情里确实有说,主角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因为军校太大而迷了路。   但亓寻没想到主角居然会迷路到这里,原本的漫画中并没有画这一段。   亓寻抬起手腕看了一下终端,终端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六分。   这具身体的原主一般只会训练到下午四点,而后会拖着已经疲惫的身体去操场跑步,锻炼耐力。   如今穿过来的他因为要熟悉这具身体,才会一直在这里训练,超时到五点多。   所以迷路的主角才会看见他。   蝴蝶的翅膀一扇起来,果然便会改变很多的事。   ……   蓝天也没想到自己迷个路居然还能遇见一个这么强的人,那是他哪怕未来回忆起来也堪称难忘的画面。   刀影翻飞,刀刃跟坚硬物质碰撞切割的铿锵声。   那个灰白色短发的青年就像一道着摸不透的风。   轻盈灵动、迅捷又锋锐。   在那给予他极大压迫力的异化矿石怪面前,应对自如,堪称闲庭信步。   明明是节奏很快的战斗,但却让观看的蓝天没有一丝一毫的紧迫感,更像是在欣赏表演赛,只觉得赏心悦目。   他都快不认识那怪物了。   那可是曾差点毁灭了他整个家园的可怖怪物。   当他看见那矿石怪死亡的那一刻,那曾经一度成为他梦魇的漆黑怪物,仿佛一同在这青年的刀刃下化为了满地碎屑。   心中最后残留的恐惧也随之消散。   原来人类也可以虐杀怪物。   青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偷看,凌厉的视线朝这边投了过来,他下意识地躲到了墙后,并且屏住了呼吸。   心跳得很快,他知道他一定被发现了,只要那个青年走过来就会抓到偷看的他。   但青年离开了。   他感到庆幸又有些失落。   距离太远,再加上那位青年战斗时动作太快,他没能看清他的样貌。   也不知之后还会不会再见。   ……   漫画更新了!   一直蹲守着新作开坑的黑妹粉丝们齐刷刷地前来道贺。   自从上一部漫画完结,黑妹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再开新坑,他们这些不离不弃的老粉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开坑大吉!祝黑妹爆红爆火!】   【开坑大吉!红红火火!】   ......   一连串吉祥话评论盖了高高的一栋楼,不过很快就被看完了第一话更新的人们占据。   【不愧是美男画手,黑发红眸美少年,我的XP响了。】   【开局迷路,笑死,看来主角有路痴属性!】   【来来来,开盘!赌开局主角遇见的这些人里哪些是未来主角团的一员!我赌那个白毛社恐妹子是!】   【那我赌我老公~(羞涩)】   【ning老公是who?】   【太帅了!呜呜呜!我对用横刀的角色没有任何抵抗力!】   【我觉得这个灰白毛太强了,不可能在前期加入主角团,应该会是那种关键时刻救场的大腿。】   【我觉得也是,就是看不清长相,不知道帅不帅!!】   【我慕强,不管他帅不帅,反正我先粉一个!】   【蓝天小可爱那做贼心虚的脸红模样太可爱了!我可以立刻开始磕CP吗?(乖巧举手)】   【我们蓝天才刚18岁!未来一定会成为大总攻!(狗头叼玫瑰)】   【不er,漫画不是无CP吗!你们在干嘛!】   【无CP不就是随便磕吗~~】   【楼上磕CP的,圈地自萌不要舞到单推人面前,谢谢。】   【我只想知道这个漫画是个什么设定,第一话感觉什么都没讲,是学院风?】   【我来分析一下:蓝天有一些回忆的画面,是一个黑色的石头巨人毁灭他居住的小区,残杀了很多人;而后是灰白毛小哥将同款怪物砍成碎片。两个画面产生了极致的反差,我反正看爽了!我感觉这漫画应该是异界怪物入侵?再有开局蓝天拿到的成绩单上显示,他就读的是军事学院,异能为A级,所以是异能战斗类?】   【那我就要好奇灰白毛小哥是什么异能了,好像没见他用?或者是加速度之类的?毕竟他攻速快得有点离谱哦。】   【没用就这么厉害了,那用上异能岂不是更强!?】   【期待期待!黑妹快更新!我都要吃不下饭了!你怎么睡得着的!】   ......   [2]第002章:与主角的初见   现在还不是跟主角接触的最好时机,只不过这个初见还算不错。   亓寻看完漫画后在心中评价了一句。   他没想到按照原主的习惯挑了一个怪物来练手,就刚好选中了与主角相关的,还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噩梦击碎。   留下的印象应该非常深刻了。   机缘巧合有时候就是妙不可言。   ……   军校每天都是军训,但新兵入学的第一个月是要求最为苛刻的一段时期。   教官们需要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让他们从民转兵,将一名士兵的作息和举止刻入他们的脑海。   在哪儿都少不了比试,尤其还是在军校这种地方,少年人的好胜心总是更容易被激起。   “蓝天加油!”   “蓝天冲啊!”   “埃文斯加油!”   跑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跑着,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颇有些狼狈。   蓝天跑在后面,稍前面一些是一个扎着冰蓝色低马尾的少年。   两人相差不远,脸上都是一副不服输的表情。   蓝天向妹妹承诺过,会成为最强大的人,会成为军校的第一,但现实是他处处都被这个叫埃文斯的冰块压了一个头。   操场旁的宿舍楼七楼,亓寻倚在窗台。   看着两人跑完,看着蓝天又一次输掉,看着操场上的人群散去。   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准备出门。   林磊注意他很久了,见人站那儿看了半天,这会儿又要出门,没忍住问道,“怎么了?”   亓寻摇头,“我去见个朋友。”   林磊闻言却更疑惑了,他这个以一己之力孤立全世界的室友…居然还能有朋友?   一起读了两年多军校了,也就因为他俩在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才能跟这人说上几句话。   而现在这人居然跟他说,要出去见朋友?   林磊猛然从床上起身跑到了窗边,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喃喃了一句,“太阳也没打东边落啊?”   ......   又一次被‘对手’打败的‘主角’走向了自己的秘密基地——植物园开满了海棠花的一角。   十八岁的少年身高腿长,五官还带着些许稚嫩。   他走到这个压根没有人会注意到的角落,熟练地穿过灌木,而后将自己蜷缩起来,蹲着靠在墙角。   平常开朗而爱笑的人此刻就像是一朵阴郁的蘑菇。   他总是这么独自消化着所有的负面情绪,不想将坏情绪传递给别人。   没有笑容的俊脸失去了往常的明亮,和平日里强烈的反差感,令他多了几分旁人未曾见过的冷冽。   也让读者们见到了他的另一面,角色瞬间就饱满了起来。   趴在墙上的亓寻都能在脑中构想出漫画里的画面。   他伸手扯下一片海棠花瓣,丢向了下面的蘑菇。   轻飘飘的花瓣在空中盘旋飞舞,缓慢而精准地落到了蓝天的鼻尖,而后在他抬头的瞬间滑落。   蓝天的瞳孔轻轻缩了缩,却只看见了欧式墙角的雪白繁复的雕花,还有那被裁成一角90度的天空。   明媚而柔软的海棠花枝在微风中轻颤,一只异化方向无害的蓝色鸟雀在枝头停了一瞬,而后离开。   他摸了摸鼻尖,低下头,准备继续处理自己的情绪。   一道清越动听的男声在这时响起。   “嗨,小学弟。”   蓝天警觉地抬头。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墙的另一边伸出,指尖捏着一瓣粉白花瓣,正朝他轻挥。   纯黑制服的袖口是三年级的深空蓝。   在他身躯紧绷准备站起身时,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要紧张,我在这里陪过你很多次了,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这不看你今天的情绪尤其不好,才想着跟你打个招呼。”   这人大概是个性格有些跳脱但心思细腻的。   蓝天下意识地分析。   而后又因‘邻居’见过自己好几次颓丧难过的模样而害臊。   但,或许是此刻氛围正好,又或是正巧需要一个陪伴的人。   蓝天在察觉到对方没有更多举动后,慢慢放松了下来。 第1章(3)   他有些好奇地率先发问,“学长也会经常来这里吗?”   对方声音带着笑意,“是啊,这里可是我先发现的。”   蓝天一愣,忽然就有些局促,“那我是不是抢了你的地儿?”   亓寻乐了,单纯好骗的前期主角啊,不抓紧欺负,很快就会变成黑芝麻汤圆了。   于是又一片花瓣飘飘落落,再次精准地停留在了蓝天的鼻尖。   这一次他眼中出现了明显的惊奇,“学长怎么做到的?”   “你想学?”   蓝天严肃脸,“如此把妹神技,当然想学。”   对方也严肃,“不要早恋!”   两人顿时一起笑了起来。   经过这么小小的插科打诨,蓝天心中积累的阴霾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散开。   他本就是性格开朗的人,哪怕没有这位陌生的学长出现,他也能很快重新振作。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需要这样的安慰和陪伴。   谈笑暂歇,不知就这么静静地过了多久。   蓝天站起身唤道,“学长?”   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   他在一旁的树干上借力轻轻一跃,双手一撑,半个身子就顺利地探出了墙外。   墙的另一边是一片荒芜的黄草地,再远一些便是一处扎着铁丝网作为防护的断崖。   连绵的城市建筑匍匐在下方,天边的夕阳正缓缓落下,云层连绵。   蓝天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只有墙边草地被压过的痕迹证明,这里曾有人来过。   蓝天还想翻过去看看,一条腿的膝盖都压上了墙沿,忽然听见了远处同伴正在呼喊他的名字。   身姿矫健地重新落回来,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些微尘土,便朝着同伴们的方向快步离去。   而他身后,某棵枝繁叶茂的树上。   一双银蓝色的眸子正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轻笑,“侦查课怕是要不及格了,小学弟。”   ……   【妈耶。】   【谁懂这一段。】   【白月光感拉满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学长长什么样子,但是我觉得他一定很好看。】   【从现在开始我要用放大镜看漫画了,就找哪个角色的手腕上有红色小痣!】   【蓝天小天使太可爱了吧,尤其是鼻子上顶着花瓣的时候,简直可爱死了~~~】   【这种默默陪伴的感觉太棒了,我也好希望有一个陌生人这么隔着一堵墙,在我情绪最为低落的时候陪伴我,还会用一些并不过分打扰的小手段‘勾引’(划掉)安慰我,有很多事情压根就不愿意让熟人知道,情绪不好的时候只敢一个人消化,谁懂QWQ】   【新登场的角色里除了蓝天跟忒亚以外,我最感兴趣的就是训练馆的那位灰白毛学长还有这位小红痣学长了,黑妹!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见到我两位老公的真容!搞快点,我又不是没有付费!】   【过段时间漫画要出第一期官谷了,据说因为咱们漫画是小IP,今后的所有谷子都不会通贩,数量也不会特别多,售完即止......我觉得我要死了,感觉是HNFN的狂欢。(画外音:你们说会出现这两位学长的柄图吗?)】   【喂喂喂?不会是什么剪影又或者只有一只手这种地狱柄图吧?】   【五元谷大家族加一又加一?】   【不会吧,我看见官方有说限购来着,并且想要购买达到上限就必须出示漫画订阅证明。】   【不愧是黑妹,以前她就经常这样为自己涨订阅率。(狗头叼玫瑰)】   【也不用担心,官网会上一批货的,也是限购的,咱们粉丝体积小,不会很难抢的。】   ......   漫画中,黑发红眸的精致少年抬着头,鼻尖顶着一枚将落不落的白嫩花瓣。   红宝石般的眸中映照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尖捏着一枚花瓣,手腕上有着一枚小小的红痣,繁茂柔美的海棠花枝将画面簇拥。   这个封面荣获近期所有封面人气排名的NO.1,就连亓寻都忍不住欣赏了好久了。   扯开自己的袖子,手腕上的红痣眼熟至极,他没想到这颗痣居然能带到这具身体上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灵魂正在真正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对这具身体产生了影响?   【宿主,这颗小红痣是您的灵魂特征哦~】   【每个人的灵魂特征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是胎记,有的人是小痣,有的人是某种特殊的气质,很多很多哦~】   ‘所以我以后不管换什么身体,这小红痣都会跟着我?’   【是的呢宿主,并且小红痣并不会固定出现在一个位置,是随机的哦。】   行,至少并不大,这么小一颗不管出现在什么什么地方都能接受。   【宿主,您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跟主角见面结识呢?能满足统的好奇心吗?】   ‘不能。’   【嘤。】   “亓寻,明天就是新兵欢迎仪式了,你是怎么打算的?”室友林磊再次试着提出一个话题。   亓寻躺在床上玩着终端,“我会去当‘狼’。”   得到回应的林磊立刻精神了,“嚯?今年是狼!?那帅爆了,那咱们B班的狼就是你跟莫雷蒂了吧?”   亓寻在脑海中翻找了一下有关莫雷蒂这个人的记忆。   然后发现…他们在同一个班两年多,居然能做到一句话都没说过。   不过也正常,整个班这样的人起码占了80%。   这原主的性子属实是有些过于孤僻了。   亓寻虽然也是个不喜欢社交的,并且性子冷,很难跟旁人亲近起来。   但需要社交的时候他还是能够做得很好,甚至长辈们都很喜欢他,是绝对不会出现像原主这样两年多了连同班同学都认不清人的窘况。   “你为什么不是狼?”   这个原因亓寻知道,但他需要让旁人注意到他的改变,所以才故意给出了话题。   林磊没想到亓寻居然会主动跟他搭话,莫名升起了一种受宠若惊感,“我当然当不了狩猎者,狩猎者只有年级前六才可以当啊!”   亓寻只知道原主的战力是年级第三,而那个莫雷蒂好像是第二。   这原主的脑子是真的一翻三不知,几乎就没有任何社交。   不过这样也好,熟悉原主的人越少,给他自由发挥的空间便越大。   之后亓寻又跟林磊聊了一会儿,知晓了莫雷蒂的基本信息。   擅长远程,异能是百步穿杨和腐蚀剧毒,善用枪支和弓弩,会在子弹和箭矢上面附着剧毒配合基本上百发百中的异能,远程能力极强。   他本人的近战能力也很强,能排上年级前十,所以才能拿到综合战力年级第二的名次。   而原主是近战的年级第二。   如果不是因为近战第一的那个人拥有近战类攻击系异能的话,这个第一一定会是他的。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原主只有一个对他自身战斗力提升几乎为零的C级治愈异能。   “要是你的异能也是战斗类的话,我们班的第一肯定是你,甚至年级第一你都可以去争一下了。”   林磊语气中满是惋惜。   估计是亓寻忽然的‘健谈’,令林磊彻底敞开了话匣子。   他本身就是活泼的性子,天知道他这两年跟原主住同一个寝室过得有多辛苦。   偏偏他又因为忌惮原主的武力值,气不过也打不过,只能老老实实憋着。   “话又说回来,感觉你的性格也不差啊,之前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冷漠脸啊?”   亓寻转头轻飘飘地看了林磊一眼,看得后者瞬间就老实坐正。   “只是忽然想开了一些事罢了。”   刚被吓老实的林磊嘴巴张了张,没敢再追问。   [3]第003章:新兵欢迎仪式   原主的身世堪称可怜。   孤儿,性格内向,从小就长得瘦小,老被其他小朋友欺负。   后来被收养,遇见的也是一对非常不合格的养父母。   过于年轻的夫妇一时兴起收养了他,比起是在养孩子,不如说是在养一只心情好就关心一下,心情不好就无视不管的宠物。   养父母的亲生孩子出生后,他的境遇就更不好了,只不过也称不上很坏。   原主内心一直对那一家人抱有几分感激之情,感激他们至少让他吃饱穿暖,不至于连书都读不起。   所以在他被厄洛斯军校录取后,他才会愿意将这家人带到鲸岛来居住。   也仅此而已。   遨游于高空,远离地面,安全又设施齐全的鲸岛,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乐园。   自数百年前一颗天外陨石降落到蓝星后,蓝星的一切便开始了异化。   动植物、虫类、环境、甚至是各种灾害......都发生了人类难以理解的异化。   恐怖的怪潮、没有任何规律的强烈地震、肆虐的台风、黑色的浪潮、血色的大雨、散发着暗绿色光芒的峡谷与地裂......   这一切的一切无情地摧毁着人类的文明和秩序。   人类在无数灾难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人口的数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锐减到了原本的五分之一,并且依旧在持续下降。   蓝星的陆地原本是人类的家园,而如今地面却已经成为了危险的代名词,只有那些倾尽全力建立起来的安全区能够庇护人们继续在陆地生存。   而鲸岛便在人类最为危机的时刻诞生的希望。   世界上的鲸岛一共有五个,同属于人类最后的官方势力‘蔚蓝希望’,但人们更多地还是称呼官方为‘鲸岛’。   这五座鲸岛的诞生牺牲了当时极为强大的五位异能者,是他们用生命将这五个集人类之力创造的希望,升向了天空。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更是惊才艳艳的天才。   如果不是他们的挺身而出,只怕人类都无法维持这最后的秩序。 第1章(4)   一旦官方不再权威、不再强大,一旦失去了拥有绝对地位的领袖,那么人类只会化为一盘散沙,文明或许就会因此而逐渐断层或消亡。   五座鲸岛,五位最有能力和威望的领袖,还有那些愿意为人类文明而义无反顾的人们。   他们将破损的文明大船重新修好,同心协力撑过了最为危机的时期,并在地面建立起一个个安全区,如今才能拥有这样一个相对平和的生存环境。   只不过鲸岛的存在也激化了人类内部的矛盾。   ‘哪些人能够居住在鲸岛上?’   这个问题成为了内部争端的主要导火索。   人类就是如此复杂,会有人在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也会有人在危难的时候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   好在人类的领袖们足够优秀也足够果决。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场争端,确立了一套完善且相对公平的筛选机制。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想讲究所谓的公平只能是天方夜谭,优秀的人、对人类共同体贡献更大的人,自然就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更好的待遇。   而考入一号鲸岛的厄洛斯军校,便是平民能够居住到鲸岛的最直接途径之一。   ......   新兵欢迎仪式,名字听起来很不错,但事实上却对新兵非常不友好,或许改名为‘老兵的狩猎游戏’更为贴切。   当然也不会完全不给新兵们机会,毕竟负责狩猎他们的老兵一共也就那么六人,而新兵却有两百多号人。   这是一场六匹狼狩猎羊群的游戏。   安排这样的活动不光是为了打击这些新兵们的傲气,让自小就因优秀而被追捧的他们认清自己,更是为了让他们见识一下——   经历过实战和没有经历过实战,区别有多大。   亓寻换上作战服,扯了扯战术手套的绑带,确认装备穿戴无误,拿起桌面上的白狼面具扣在自己的脸上。   林磊在一旁羡慕地看着,“真帅啊,据说这面具是根据每个人的气质量身定制的,发给你们之后就不会收回,相当于对你们实力的认可和奖励,纪念意义非比寻常。”   亓寻嗯了一声,声音透过狼面具传出来却并不显沉闷。   这面具很结实,同时也极为轻薄,戴在脸上没有半分不适,视野也非常开阔清晰。   全副武装的白狼就这么离开了寝室,一路上都有人将视线投过来,眼中满是羡慕和憧憬。   不光是想要一张独一无二的面具,更是想要自己也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一切都是虚的,只有实力才是真的。   操场上,新兵们已经列队聚集在了讲台下方。   站立在讲台上的是他们这一届的总教官,军衔中校,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眉目深邃,眼神沉稳。   “接下来是新兵欢迎仪式。”   他严肃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声线低沉。   “狼来了!小羊羔们!接下来两小时零十分钟,你们将可以在整个校园中自由躲藏又或是主动跟追击你们的狼战斗,不用担心毁坏校园设施或是财物,一切损失算军校的!”   “现在,开始计时!”   所有新兵手腕上的终端都滴地响了一声,屏幕上开始显示倒计时。   大多新兵们都一脸问号,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有少数一部分提前打探到些许消息的人立刻行动了起来,转头就跑。   蓝天也是萌萌人的其中之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头白狼便已经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夜晚操场上的灯光是赤白色,此刻笼罩在这手握双刀的白狼身上,居然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朦胧感。   灰白色的发丝因他挥刀的动作而散开飘逸,冰蓝的狼眸冷漠而锐利,泛着寒芒的漆黑刀锋在蓝天的眼眸中瞬间放大。   “铮——”   蓝天全靠条件反射才堪堪挡下了这像是打招呼一般的随意一击,整个人被其中蕴含的力道冲得踉跄倒退了好远才稳住身形。   虎口和手腕都在发麻,握刀的手臂微微颤抖。   只是一击,蓝天就清晰地认知到了自己与眼前这人之间的差距。   逃!必须逃!   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令他的脊背发寒。   “蓝天!这边!”   同伴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蓝天立刻就朝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向那白狼。   白狼并没有揪着他不放的意思,此刻正宛若冲入羊群的孤狼,肆意猎杀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羊羔们,那戏弄猎物的模样表明,他压根就没有认真。   蓝天注意了一下白狼作战服的袖口和领口的颜色,深空蓝。   又是深空蓝。   “快!我们躲去中校区那边,那边的宿舍楼很多,我们可以随便找一间没人的躲进去!”白发社恐少女难得说了一长串话。   “不行,忒亚。”蓝天立刻反驳,“教官没有告诉我们狼有多少。”   忒亚闻言一愣,跟一旁的寸头少年对视了一眼,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   “万一所有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都是狼呢?”蓝天声线低沉,“现在开始,除了我们这一届的人以外,估计都不可信。”   【嚯!主角不愧是主角,好聪明啊!】一直在小窗播放主角那边情况给亓寻看的系统忍不住夸赞。   亓寻赞同地嗯了一声,身形却没有半分影响,一个错步就躲开了勇敢新兵的反击,横刀的刀背利落地将人砍晕。   被砍晕的新兵手腕上,联络器立刻闪烁起红光,代表着他已经被淘汰。   “亓寻?”一个有些微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亓寻转头看去,一个戴着灰狼面具的灰发青年拿着一把弓弩正看着他。   “莫雷蒂?”   灰发青年点头,声线温润,“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参加。”   亓寻淡淡地道,“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   莫雷蒂上下打量了一下亓寻,点了点头,“挺好的。”   说完这个评价,莫雷蒂便转身一跃,借着弹射出的勾爪攀上了教学楼的顶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亓寻平静地收回视线,握着双刀转身看向了对面正朝他走过来的人。   来人那冰蓝色的漂亮马尾,哪怕在夜色中也十分亮眼。   亓寻饶有兴致地轻轻甩了甩刀刃,对方也拿出一把刀双手握紧。   战斗一触即发。   【宿主,男二好勇啊!】   ‘是挺勇的。’亓寻评价,‘不过还是太激进了,这可不成。’   脑海中的话音未落,亓寻一个踏步身形便出现在了埃文斯的面前,速度之快宛若瞬移。   埃文斯明显也没想到亓寻的速度会快得这么离谱。   自小就接受战斗指导的他反应也非常快,立刻侧身堪堪躲开了亓寻的一击,同时手中的刀弥漫上一层冰霜,朝着亓寻的腰侧横砍而去。   亓寻并未躲避,而是反手用另一把刀轻易便将这一击稳稳架住,右手手腕一转,刀刃便朝着埃文斯的脖颈砍去。   每一个动作都快准狠。   埃文斯想躲,但奈何距离太近且对方速度太快,他完全没有闪避的空间,只能快速在脖颈上凝结起厚厚的冰层。   咔嚓。   坚冰碎裂的脆响夹杂着一声闷哼,新兵的年级第一便捂着脖颈单膝跪到了地上。   脆弱的脖颈被重击带来的眩晕感,令埃文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但他依旧强迫着自己站起身,想要反击。   可惜亓寻的任务本就是打击新兵们的傲气,尤其是像埃文斯这种类型,必须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今后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一阵劲风从后脖颈的位置袭来,埃文斯的后脖颈刚凝聚起一层冰霜就整个人被击倒在地,手腕的通讯器也亮起了红光。   期间,亓寻一个字都没有说。   埃文斯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目送白狼的背影远去,内心的挫败几乎将他完全淹没。   差距......这么大吗?   冰蓝色的眸子暗淡下去,这样的他,又要到何时才能将兄长找回来呢......   【宿主,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点?我看小男二都快哭了。】   ‘他需要看清自己。’   原主线剧情里,就因为他那激进的性格而害死了他的哥哥,也差点害死了他自己和蓝天。   虽然有黑妹故意这么安排剧情的因素,但亓寻来都来了,替那位教导不了弟弟的哥哥掰正一下弟弟的思想不是应该的吗?   黑妹和哥哥都不用谢哦。   埃文斯的哥哥,可是整部漫画里除了蓝天以外,亓寻第二喜欢的角色。   当初黑妹把这个角色画死的时候,他特意深更半夜地发去了非常亲切的问候。   [4]第004章:狩猎开始   这边亓寻大魔王气质拉满,一刀一个小朋友。   那边蓝天也在被人追杀。   那是一个戴着黑狼面具的黑长直少女,手里拿着一把突击步枪,腿环上绑着三把匕首。   在发现蓝天三人的瞬间便举枪就射,追着他们就打,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寸头少年,也就是主角团里的男三:欧文。   他一个照面就被一发麻醉子弹正中眉心,无痛打出GG。   “分开跑!”忒亚喊了一句。   然而黑狼少女却完全不给他们机会分开,一旦他们有想分开的迹象就会朝他们的脚边开枪。   比起追杀,黑狼少女更像是在驱赶。   “她想把我们驱赶向一个地方!”   蓝天憋屈无比,从小就极为优秀的他第一次遇见如此令他感到无力和挫败的情况。   他们在这些老兵面前就像是一群牙都没长齐的小羊羔,对上哪一个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蓝天有想过差距会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大到他甚至升不起想要正面反抗的心思。 第1章(5)   他当然是不服的,给他一点时间成长学习,他绝对能够战而胜之。   但眼下明知打不过还去硬刚才是真的蠢。   他现在需要思考破局的方式,想办法在狼的追杀下存活到最后。   忽然不远处有几个袖口领口为金色的二年级学员毫无防备地谈笑着路过,蓝天眼珠子一转便立刻朝着他们冲了去。   黑狼少女自然不会让他偏离路线,但她刚要射击,忒亚却默契十足地主动对黑狼少女发起了进攻。   裹挟着风雷之声的斩击朝着她的面门而去,黑狼少女轻松地闪开,但却没能及时阻止蓝天的行动,让他成功冲入那几个二年级学员当中。   “卧槽!今天是新兵欢迎仪式!”   “我去!完了完了,忘记这件事了!”   “啊!干嘛!别扒我外套!”   蓝天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击败他们,而是为了抢他们的外套,所以一点都不恋战。   其中一人的外套挂在臂弯上,被蓝天看准时机一把抢走,而另外一件则是被他打晕了一个扒下来的。   忒亚几乎是爆发出了全部的实力,才堪堪在明显留手了的黑狼少女手中撑下了三招,为蓝天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黑狼少女的好几次手下留情令忒亚有些不不理解。   但她对蓝天明显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绕过忒亚就朝着蓝天进行了射击。   这一次不再是驱赶,而是击杀。   躲不开!   蓝天一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伸手一扯,一个蘑菇头的少年就被他当了挡箭牌。   少年明显并没有攻击或者防御类的异能,或者说,这五个人没一个能打的,他们全是辅助和治愈系。   大概这就是主角的气运吧,这都能被他遇见‘白菜’。   随着一声闷哼,蘑菇头少年中弹倒地。   与此同时,几只赤金色的火焰金乌也在蓝天的操控下同一时间扑向黑狼少女。   黑狼少女不退反进,子弹百发百中,将所有金乌都击散。   但蓝天跟忒亚却依旧在火光的掩护下不知所踪。   “跑了两只小羊。”黑狼少女在耳麦中汇报,声线清冷悦耳。   ‘是不是又对漂亮妹妹留手了?’耳麦中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   黑狼少女十分耿直地嗯了一声,耳麦那边顿时传来好几个笑声。   “不要笑了。”黑狼少女有些窘迫。   ‘是不是一个黑发红眸的男兵跟一个白发紫眸的女兵?’亓寻的声音从耳麦中清晰地传出。   黑狼少女又嗯了一声,然后补充,“他们抢了二年级几个废物的外套。”   被骂废物的几个人二年级已经羞想要找地缝钻进去了。   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估计都要成为笑柄,并且还会遭到各自导师非常严厉的惩罚。   ‘知道了。’亓寻回复完就切断了通讯。   ‘没想到这人会主动跟人交流,我还以为他跟别人说话会死呢。’吊儿郎当的男声语气中带了一丝嘲讽。   而后语音频道中便再无人发言。   亓寻看了一眼手腕终端上显示的击杀数,32人,排在第四位。   莫雷蒂45人,排在第三位。   他的异能在抓人方面确实有些作弊了,只要在他视野范围内的都会被他用麻醉箭射中,百发百中。   第一则是一个叫尼古拉斯的,亓寻着他也有些印象,好像曾经主动来找原主说过话,但被拒绝了。   至于拒绝了什么…记忆模糊不清,代表着原主压根没上心,忘了。   至于另外三个,亓寻通通不认识,漫画里他们也没多少剧情,他也就懒得去在意了。   最好杀的新兵基本上都已经被解决,剩下的都是有点能耐和小聪明的,在偌大的校园里想要将他们找出来难度非常大。   如果最后新兵存活人数超过十人,那他们狼就会被处罚,还会被扣学分,反之他们就能够加分,而新兵会遭到处罚。   但这输赢亓寻并不看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最后去把主角解决掉。   其他的新兵就交给其他人去操心吧。   白狼面具实在太帅,一路上遇见的人视线都在往亓寻的身上看。   同时也让看见他的人们意识到一件事,今夜是新生欢迎仪式。   怪不得之前看见好多嫩绿色的新生四处乱窜,惊慌得跟无头苍蝇一样,还看见人就躲。   亓寻不急不缓地朝着主角所在的方向走去,那姿态悠闲得像是在饭后散步。   明目张胆地划水,浑身都是破绽。   但若是有人想不开,乘机偷袭……那下场就会跟他身后躺平的两个新兵一模一样。   被用远程武器击倒还好,中了麻醉睡一觉就好了,但被近战敲晕的就遭罪了,青青紫紫的,得疼好多天。   尤其是亓寻这样的,那利落的一刀背劈下去,看着都疼。   与此同时。   蓝天正带着忒亚在食堂的小卖铺内装作选购的二年级。   时刻留意着窗外的蓝天,远远地透过窗户就看见了正在朝这里缓步靠近的白狼。   那抹白色,在黑夜的校园里实在过于显眼。   现在是晚上十点,晚自习下课的时间,也是食堂售卖宵夜的时间。   食堂内的人很多,尤其是二年级的学员们,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胃口最好的时候,再加上平时训练消耗本来就大,宵夜几乎是必不可少的一顿。   蓝天看了一眼终端上面的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而白狼正朝着食堂走来,一分钟不到就能够走到他们面前。   或许可以赌白狼并没有记住他们的脸,能够蒙混过关。   但蓝天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天生的敏锐直觉曾救过他的命,所以他一直都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走!”   因为身上二年级的衣服,蓝天跟忒亚逃离黑狼少女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都没遇到任何追杀和针对。   不久前他们也曾亲眼见到有新兵向二年级的学长求助,而后没多久就被二年级的学长出卖给了一位红狼青年。   他的猜测是对的,虽然其他学长学姐们不会直接对他们下手,但如果发现了羊羔们,他们也不介意向狼通报他们的方位。   怪不得呢。   他就说学校这么大,怎么会在只有两个小时的情况下随便他们跑,原来伏笔在这里。   除了他们一年级以外,其他所有的军校学员都能够算是敌方。   只是除了明面上的六位狩猎者以外,其他人都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的。   也就是蓝天主角光环发作抢到了衣服,否则他跟忒亚只怕也得躲在什么犄角旮旯里寸步难行。   尤其是整个学院里都是人的这最后时刻。   特意将结束时间安排在十点十分,就是为了让这最后的十分钟最为艰难。   蓝天有些后悔,同时这也是因为情报不足导致的结果。   混在出食堂的人群里,蓝天和忒亚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的紧绷和过于稚嫩的面庞还是令他们有些惹眼。   二年级中那些擅长侦查的学员很快就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他们。   二年级的学员们可并不弱,比较弱的只是那些专修辅助和治疗的后勤罢了。   “两位有些眼生啊。”   随着怀疑的话音落下,白狼也已经从食堂的侧门走了进来。   “我去,今年的面具是狼,好帅!”   “哇,好期待明年我们升三年级后会得到什么样的面具啊!”   “别做梦了,以你的实力还想拿面具?”   趁着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白狼吸引过去的瞬间,蓝天拉起忒亚就往食堂外跑。   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有几个二年级生看向他们的目光彻底不对劲了起来。   “新生!两个!”   随着不知是谁的一声大喊,蓝天和忒亚彻底暴露。   蓝天还以为食堂拥挤的人群可以挡住白狼几秒钟,但现实却是那些学员立刻就让开了一条道路,让白狼畅通无阻地第一时间追在了他们身后。   “这速度也太快了!”忒亚有些崩溃。   体力方面一直都是她的短板,并且以她的速度,根本跑不掉。   “坚持!没有几分钟了!”蓝天咬牙鼓励道。   “我觉得我们不可能跑得掉,更不可能在他手里坚持五分钟,蓝天你跑!”   说罢,忒亚拔出横刀便转身朝着白狼攻去。   这种时候,蓝天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利用忒亚争取到的时间逃跑,只要再想办法拖住这几分钟,他就成功存活了。   但他不想。   倘若有任务需要完成,又或是有平民需要保护,那他可能会逃。   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是。   哪怕这并不是真实的战场只是一场对新生的考验,他也不愿丢下同伴独自逃生。   有些底线必须时时刻刻牢记在骨子里,才不会让底线越来越低,从而让未来的自己因此而懊悔。   [5]第005章:白狼和学长   “烽火诏令!”   随着轻声低喝,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就照亮了这片夜空,顷刻间便化为锁链,掩护着忒亚朝着白狼而去。   白发紫眸的少女身上萦绕起青色的微风,速度顿时暴涨。   而她手中的刀则缠绕上了哔啪作响的紫色雷霆,刀刃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爆响。   反观白狼,周身却没有任何异能波动,就这么朴实无华地拔出双刀迎了上去。   “这白狼为什么不用异能啊?”一旁围观的二年级好奇地问同伴。   “估计是在放水吧,本来实力差距就大,再全力动用异能那不是炸鱼吗?虽说不用异能也好像是在炸鱼......”   “说得也是。”   亓寻脚下几个闪转,躲开了那如蛇般缠绕而来的赤火锁链,刀尖在锁链上划拉了几下,锁链便断裂消失了,连他前进的步伐都没被迟滞半分。 第1章(6)   至于忒亚,哪怕她使用了异能对自己进行了加成,但在亓寻看来却还是太慢了。   在他的眼中,忒亚的动作就像是在慢放,浑身都是破绽。   只见白狼右手的刀轻描淡写地抬起,招架住攻击后轻轻一挑,忒亚的刀就这么飞了出去,甚至差点误伤到围观的人群。   紧接着在与忒亚错身的瞬间,左手的刀便精准无误地劈在了她的后颈。   一套帅气又丝滑的小连招,轻而易举便将少女击倒在地。   围观的二年级们看得脊背发凉,这段位差距太大了。   是换他们上去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程度。   随着一声鸦鸣,数只由火焰构成的三足金乌便朝着白狼俯冲而去,速度之快不亚于子弹,角度都异常刁钻。   不愧是主角,这对异能的掌控力放在二年级里也算得上顶尖。   但还是过嫩了些,攻击直来直去,没有套路也没有变招。   亓寻抽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倒计时:3分40秒。   那他可以多跟主角过几招,权当是免费教学了。   所有异能受控的前提是:需要保持能量的平衡与稳定。   就比如蓝天用火焰造的三足金乌,只要将其中维持稳定的核心点打破,这种纯粹由能量构成的造物便会崩溃消散。   当然,想要做到这一点非常难,宛若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穿针引线。   正巧,原主就是那极少数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几百个日夜的刻苦钻研,就是为了弥补自己异能上的缺陷。   而现在,亓寻高位格的灵魂更是拉高了这具身体的各种上限。   于是便出现了令人难以理解的一幕。   白狼青年只是站在原地,看似随意地对着朝他攻去的金乌们劈砍戳刺,那些炽热凶恶的金乌就像一个个脆弱易碎的气球,噗噗噗便全消散在空气中。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秋日的夜风有些凉,吹得蓝天整个人都有些发冷。   他的异能在这位白狼面前仿佛纸糊的。   蓝天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他的近战能力不弱,想要进入这所军校,基础的考试中就有对近战能力的考核。   但在与这位白狼的对比之下,他那些花拳绣腿简直招笑。   他深吸了口气,看向那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白狼,眼神逐渐坚定。   他永远不会退缩!   铺天盖地的金乌被凝聚,同时也有数道锁链朝着白狼的下盘攻去,那炽热的温度烧得周围围观的人都往后退了好一段距离。   “这位小学弟很强啊,这异能至少都是A级,甚至可能是S级。”   “但可惜啊,遇见的是我们年级的变态。”   二年级的学员一听这三年级的学长认识那强悍的白狼,立刻好奇地追问,“学长展开来讲讲!”   亓寻虽然不会被那些攻击伤到,但太烫了!   要不是作战服具有一定的隔温恒温效果,只怕亓寻都会被烤熟。   上一刻才拟定的教学计划在实行了十秒后光速取消。   白狼青年原本闲散的态度陡然一变,刀光闪烁,破解了又一波金乌的轰炸,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   蓝天立刻警觉,在身周燃起火焰防护罩。   然而他不知道是,白狼已经瞬息之间出现了他的身后。   一双银蓝色的眸子泛着森冷冰寒的光,令看见的人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寒。   异能防护在白狼的刀下一戳就破。   察觉到异能被破,蓝天整个人顿时汗毛竖立,一向冷静的大脑都被这强烈的危险感刺激得产生了空白。   如果白狼是真正的敌人,那么他会死。   “抱歉了小学弟,本来还想多陪你玩玩的,但实在太热了。”   熟悉的声线刚传入蓝天的耳中,他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卧槽?这什么速度?这是他的异能?”之前追问白狼情报的二年级学员吃惊地瞪圆了眼。   “这就是他的本身的速度,这位可是只有一个C级治愈异能的奶哦,牛批不?离谱不?变态不?”   丢下灵魂三问,三年级学员便背着手功成身退,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而他身后是一群目瞪口呆怀疑人生的二年级学弟学妹们。   【我去,我去,我去。】   【这些个狼面具的学长学姐们好飒,好帅,好拉风!】   【白狼是灰白色的头发!!!!!!还用双刀!!!!!!】   【铁定是训练馆的那位!!!!!!】   【卧槽,太帅了吧,埃文斯好可怜,就这么被秒杀了,异能都没来得及用出来。】   【感觉埃文斯虽然看上去像个冰块,但实际上好像比蓝天还要莽,就像是在着急证明自己。】   【是的,埃文斯好像很心急。】   【笑死,欧文每天都在承包我的笑点。】   【黑狼少女明显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脸接子弹还正中红心,笑死。】   【没有人为被抢衣服的无辜二年级生花生吗?(捶胸顿足地笑)】   【无人花生哈哈哈哈!】   【不是,这新生欢迎仪式也要欺负人了,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幻视我打游戏的时候被炸鱼……】   【别提了,我也幻视了,口区。(但真帅!!!我也想成为白狼去炸鱼!!!)】   【妈耶!太帅了!太帅了!】   【蓝天宝太帅了!忒亚也太帅!白狼更帅!!!!!白狼老公!蓝天老公!忒亚老婆!!!!】   【什么都喊老公老婆只会让你被群殴(抄起衣架)】   【白狼学长那闲庭信步感,绝了。】   【出谷!我要白狼学长的柄图!】   【+1+1!】   【卧槽?陪伴学长跟白狼是同一个人!!!!】   【等等!我两个老公合成一个了?】   【妈耶!!!!忽然好幸福!!!!老公!!!!】   【我去?等等,白狼是奶!?啊??纯靠肉身这么强??黑妹你实话告诉我,这位才是主角吧?】   【该说不说,我觉得楼上说的没毛病,近战奶妈,一听就是像隔壁国喜欢搞的在歪门邪道上登峰造极类的主角。】   【你们越说我越喜欢了!】   【挺好的,原本推学长加白狼还怕吃谷需要花很多钱,这下子好了,双推变成单推了!爽!】   【楼上你有没有想过,原本可能是小烫门的两个推合成了一个大烫门,花的钱或许更多(允悲)】   【不er!!!!!!!】   【谷子柄图刚刚已经公布出来,咱就是说,调价好像已经出了。】   【调价图:均价39,蓝天+20,埃文斯+15,忒亚均价,欧文-5,白狼+10,黑狼-5,红狼-5,灰狼-5,蓝狼-10,紫狼-15】   【果然,白狼化身小烫门了。】   【要不是白狼没脸,我怀疑要超埃文斯成为第二烫,大家都是慕强P!】   【万一白狼学长没有埃文斯好看呢?我家埃文斯可是盛世美颜!】   【那确实,埃文斯靠这张脸都不可能冷一点。】   【等一张白狼学长的绝美脸蛋!】   【黑妹画帅哥的功力永远不会让人失望,期待露脸!】   ......   亓寻满意地看着漫画,画面里的他戴着栩栩如生的白狼面具,像一位优雅的猎手,那姿态,不愧是他刻意凹的,帅爆了。   【宿主,您好厉害,脸都没露就成为烫门前三了诶!】   ‘人类除了都是颜值动物以外,还都是慕强的,只要你实力够强,哪怕样貌并不是顶尖,只要你有点小帅,那也会有人气。’   【可是,宿主,您这具身体的样貌除了眼睛以外确实比不上埃文斯呐,万一读者们不买账怎么办?】   ‘你觉得除了颜值和实力,一个烫门角色最为重要的还有什么?’   【什么?】系统好奇。   ‘以后你就知道了。’   【嘤。】   黑妹那把路人都画成帅哥的颜控程度,可是圈内圈外都出了名的。   也幸好当时大家纠正她纠正失败了,不然亓寻就真的得顶着一张只有眼睛好看的路人脸了。   洗漱台镜子中映照出的一张清俊的帅脸,一双银蓝色的眸子漂亮得有些非人。   虽然比不过蓝天和埃文斯全方位无死角的盛世美颜,但亓寻已经非常满意了。   见亓寻洗完澡擦着头从卫生间走出来,林磊立刻兴奋地凑了过来。   “你今天晚上可太帅了,现在校园论坛上还在讨论你呢!好多学弟学妹,甚至四年级的都在打听你的消息,还有挂悬赏想要你的通讯号的!”   亓寻淡然地嗯了一声,对此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要是学校,哪怕是厄洛斯这种管理严格如军队的军校,这种情况也难以避免,毕竟这个年纪就是爱搞事爱跟着瞎起哄的年纪。   而亓寻早就过了这个年纪。   此时此刻,他真情实感地感谢原主的孤僻。   整个学校,除了班导和少数的几个教员外,无人拥有他的通讯号。   否则这会儿他手腕估计都得被消息提醒震麻。   林磊笑嘻嘻地试探开口,“话说我们同寝这么多年,居然连通讯号都没加过呢,现在加一个?”   亓寻警告地斜了他一眼,“加你可以,但如果我发现你将我的通讯号给了别人......”   “我发誓,绝对不会!”林磊立刻做了个朝天发誓的动作,眼神坚定。   [6]第006章:主角找来   亓寻怀疑地打量了他一下,还是加上了他的通讯。   “真的不能给别人通讯号?美女学妹也不给?”林磊再次试探。   甚至他终端还投影出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制服美女,应该就是他口中那位美女学妹了。   亓寻懒得回答,手已经摸向了床边依靠着的刀。   他当然不会在寝室里用刀砍人,但他可以用刀鞘抽人。 第1章(7)   “我错了!我不问了!”林磊立马怂了。   开玩笑,他这个年级排名中游的小身板,这位打他一下他可能会哭很久。   林磊的话音刚落,亓寻手腕上的通讯器就震动了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   “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林磊立刻炸毛似地从床上跳起来,疯狂摇头摆手。   亓寻也觉得林磊没那个胆量当着他面搞事,“我也没说是你。”   点开通讯器,并不是有人加他的好友,而是之前地面实战课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见亓寻面色严肃地坐在床上看着通讯器,乖巧坐在床沿上的林磊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亓寻关闭通讯器躺到床上。   “熄灯吧。”   林磊立刻任劳任怨地关了灯。   他一直都很会察言观色,之前他敢皮是因为感觉亓寻的心情很好,而现在......   他虽然想关心一下性格有所改变的室友,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还远未达到可以交心的地步,最终也只能作罢。   那份调查报告其实并不能影响到亓寻的心情。   他虽然有相关的记忆,但并不是他的亲身经历,更像是在看一场以原主的视角拍摄的电影,隔着一层纱,无法情真意切。   这估计是系统对宿主的保护手段,同时也是防止宿主真的将自己当成漫画里的角色从而迷失自己导致任务失败。   报告中死去的那些人,在亓寻看来只是冷冰冰的文字。   或许是因为原主残留的影响,他的心情才会难以避免地有些难过。   亓寻的共情能力一向都不太好,所以他的漫画曾被诟病过主角太过于冷血和理智。   军校的一二年级注重打基础,到了三年级后强度会有一个飞跃式的提升,而这个提升点就是:地面实战课。   顾名思义,是需要去往地面加入真正战场的实战课。   每一届年级排名前十的学员都会成为重点培养的学员,会在大二的下学期末就被提前安排这个课程,身为年级第三的亓寻自然也在其中,而他们的课程强度也不是其他普通学员能承受的。   第一次地面实战课都会由厉害的老兵带着,为期半个月。   等熟悉地面情况后,他们便要开始自己组队或者加入别人的队伍,接取任务,完成任务,或者去完成上头直接指派下来的任务。   原主那性格当然是选了难度最大的单人任务,以他的实力,只要不作死,基本上没什么危险,任务也完成得非常顺利。   但这次在回程的途中却发生了意外。   那是曾带过他一次的青年上尉,他们小队正在一处废墟的背风口扎营休息,正往基地赶的原主刚好远远地路过,而后因为识别到了友方信号驻足往那边看了一眼。   正是这一眼,他的视野边缘好像看见了一道黑影一闪即逝,当他仔细看过去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想立刻提醒一下那个小队,但又怕自己看错而搞出乌龙,性格上的不自信和自闭令他犹豫了两秒。   就是这两秒钟的时间,那只异化影怪利刃般的前肢便切开了上尉的喉管,紧接着又将他身边的少女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像是喷泉一样顷刻间撒了满地。   之后在原主的及时援助下,小队仅有开局时被腰斩的少女牺牲,而那位被切开喉管的上尉,在原主和小队里的奶妈联合用异能保住了一条命。   原主非常自责。   他觉得如果他没有晚上那两秒,那个少女或许就不会死,那位上尉也不会因声带被腐蚀而成为哑巴。   但事实上哪怕他立刻预警,上尉也已经来不及反应,那个少女也来不及躲避,该发生的一切还是会发生。   那只异化影怪的等级达到了5级,如果不是原主恰好在附近,并且足够强,那么这整个小队大概率会无人幸存。   所以亓寻此刻收到的消息除了详细的事件报告以外,还有一份他从中尉升为上尉的升衔嘉奖。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光没有错,甚至该被好好感谢,只有他自己钻进了牛角尖。   原主的性格就是如此,总是将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极度容易内耗。   这也是他极力避免社交的原因,他觉得只要不与别人接触就不用去承担情感关系带来的责任,便也不会感到难过。   亓寻其实很能理解他,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个性子。   不过与原主不同的是,他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不擅长,而是过于懒。   懒得去维系社交关系、懒得去应付那些表面关系、更懒得去麻烦别人,主打一个活在自己的世界。   再加上又是漫画家的职业,连职场社交都免了,也就恶性循环,越来越懒。   ......   三年级的课程基本上全是战斗相关,但也会有一些必要的理论课。   比如最新发现的一些异化怪物的情报,还有敌对势力和友方势力的情报,而这些都被统称为实时情报分析课。   一节课下来大概有一个小时,亓寻用通讯器认真地记录了一堆情报,尤其是关于‘救世神教’的,那可是他不久之后就要去的地方。   也是《鲸岛》这部漫画的主线开始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亓寻的孤僻声名远扬,哪怕走在路上有许多人认出了他,也没人能顶着他那张冷漠脸凑上去搭讪。   主要还是不敢同他那双眼睛对视。   好看的事物都会让人喜欢,但过于好看却会让人产生距离感,难以亲近。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亓寻正一边缓步走着,一边整理着课上获得的情报,直到系统出声提醒。   【主角来找你了宿主!】   “亓寻学长!”   系统的话音刚落,蓝天的呼唤便紧接着响起。   亓寻停下了脚步,等着蓝天跑到面前。   蓝天跑得有些急,一年的教学楼距离二年级很远,他几乎是一下课就往这边冲,气息略微有一点不稳,“那天,谢谢你。”   特有的主角式直球。   感受到周围暗搓搓看过来的视线,亓寻坏心眼忽然就起来了,也正好当众打破一下那些人对他的固有印象。   于是,众人就见那传言中孤僻话少的青年,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声线清朗,仿佛自带一抹温柔,“哪天?是你蹲墙角的那天,还是你偷看的那天?又或是站着让你用金乌烤的昨晚?”   银蓝色的眼眸擎着笑意,与之对视的蓝天脸腾得就红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窘迫又害羞。   “走吧,学长请你吃饭,就当是砍了你这刀的补偿。”   说罢,亓寻还伸手捏了一下蓝天的后颈,把人捏得嘶了一声。   全程这位非常有主见的主角都乖得不像话,跟着亓寻就走了,甚至忘了他那两个等在大明湖畔的小伙伴。   已经二十一岁的亓寻与十八岁的蓝天走在一起,一前一后,前者比后者高出了半个头,画面看上去就像是哥哥带着弟弟,两人的气场非常和谐,一点都不像才真正认识的模样。   不知为何,蓝天觉得亓寻非常亲切,尤其是现在他跟在这人身后,看着他背影的此刻。   心里居然泛起一股难过的酸涩。   为什么会这样?   “你在异能的构成上还需进步,我一眼就能看透你每个异能的构成核心在哪儿,你需要把核心的存在弱化并藏起来。”   蓝天没能从刚才的情绪中反应过来,迟钝地“啊?”了一声。   亓寻没好气地又捏了一下他的后颈。   蓝天立刻痛哼了一声捂住青紫的伤处,一双红宝石般瑰丽漂亮的眸子中满是委屈。   身为颜值控黑妹的主角,蓝天的颜值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顶尖,让这么漂亮精致的少年露出这种可怜的表情,亓寻都不自觉产生了一捏捏的愧疚感。   数数看周围那些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亓寻的少女们吧,一数一个不吱声。   黑妹但凡画的是少女漫,这些少女们铁定已经开始尖叫着“啊!小波酱好可爱!”了。   也就是这是无CP少年漫,这些少女们才守住了自己的形象。   “除了异能的问题,就是近战能力的问题,很多异化怪的速度很快的,大多数远程攻击根本就无法瞄准锁定,而且比如岩浆和火焰的异化怪,对你的火属性异能具有天然抗性,这种时候你就只能提刀去砍掉它的异化核心才能消灭它。”   蓝天这下全听进去了,然后提出问题,“那小队行动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点吗?”   论精准踩雷这一块,主角也是独一份的。   亓寻看了蓝天一眼,“这个问题你得请教别人了。”   蓝天疑惑,“为什么?”   亓寻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听说今天的菜单有超大的异化龙虾,吃吗?”   “吃!”提到吃的,蓝天可就不困了。   [7]第007章:孤儿院里的小弟弟   一盘盘比小腿还粗还长的红色大龙虾散发着滚滚热气,麻辣鲜香,堆砌在蓝天的面前,少年脸上写满了震惊。   “都给我吃!?”   亓寻点头嗯了一声。   自从有地面实战课之后,他就不缺钱了,每完成一个任务都能够获得很丰厚的一笔奖励。   蓝天的情况亓寻是知道的,家里有一个患了重病的妹妹,父母都是普通人,医药费的负担非常,所以他非常省吃俭用,像异化大龙虾这种稀有又昂贵的肉食他根本就舍不得吃。   因为总是担心钱不够的原因,蓝天很多时候都非常精打细算,有时候别人给他送礼物他其实都不太想收。   不是因为讨厌,而是怕还不起。   但在对上亓寻那双带着笑意的真诚眼眸后,蓝天心中的这种压力忽然就没了。 第1章(8)   “快吃吧,趁热。”   温和的语气令蓝天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哪怕如今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两个小伙伴,都未曾给过他这种感觉。   “谢谢学长。”   能够挤进厄洛斯军校的厨子那当然都是顶尖的,做的大龙虾又鲜又有味儿,蓝天吃得不亦乐乎。   吃着吃着却发现对面坐着的人一口都没吃,只是帮着剥,顿时就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学长不吃吗?”   看着前期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主角小可爱,亓寻轻笑着安抚,“我海鲜过敏,你放心吃,读到三年级之后都不差钱的,我们有任务奖金,你就是天天想吃龙虾对学长而言都是小钱。”   确认亓寻不是在替钱包逞强,蓝天这才放下了心,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学长不用帮我剥,你去买自己吃的东西吧,别碰海鲜了,一会儿一不小心过敏了就不好了。”   害,我推不让我继续投喂了,不开心。   面上他却从善如流地摘下手套站起身,蓝天见状开口嘱咐,“虽然有手套,但还是要先去好好洗个手!”   不愧是照顾妹妹照顾习惯了的男妈妈,这细心得亓寻都觉得有些感动了。   目送亓寻的身影走进食堂的卫生间内洗手,蓝天这才收回目光。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快跟亓寻亲近起来,就像曾经的亲近之人分离后再次重逢,相处起来没有压力更没有顾忌。   可明明他们确实是刚认识才对。   难道这位亓寻学长有什么增加亲和度的异能?   可传言里的他甚至孤僻得没有朋友啊?   蓝天一边吃,一边在脑内堆起了十万个为什么,连两个小伙伴兴师问罪来了都没发现。   “好啊蓝天!我们在教室门口等了你半天,结果你一个人跑来吃独食!”   欧文脸上写满了不忿,目光落到满桌的龙虾上时又立刻开始咽口水,表情瞬间变成讨好,“我可以吃吗?”   社恐的忒亚小萝莉只是默默地坐到了蓝天的身边,然后伸筷子夹走了蓝天盘子里刚剥好的一颗巨大龙虾尾。   末了还小声补充道,“我吃一个尾巴就饱了。”   蓝天又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两个小伙伴,这么多龙虾他一个人本来就有些吃不完,而学长又吃不了......   “吃吧,这些都是亓寻学长给买的,一会儿你们要跟学长好好道谢。”   两个小伙伴立刻乖巧点头。   亓寻端着一碗酱香异化山羊粉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三小只齐齐干龙虾尾的模样。   新来的两小只在见到他后还整齐地说了一句,“谢谢学长的龙虾,学长世界第一好!”   模样乖得不行。   年轻人的友谊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一顿饭就好上了。   亓寻对两人笑了一下点头,而后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嗦粉。   过了一会儿后蓝天才忽然觉得氛围安静得有些奇怪。   之前只有他在的时候,亓寻一直都在跟他说话,氛围很好,半点都不冷场。   但欧文跟忒亚来了后,亓寻就陷入了惜字如金模式,整个人都透着礼貌疏离,完全没了故意捏他后颈伤处时的鲜活。   现在这个模样感觉就跟传言中很像了。   所以.....   蓝天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学长只对他特殊?   为什么?   蓝天有些窃喜地偷偷看了亓寻一眼,却被感知敏锐的亓寻抓了个正着,“怎么了?”   蓝天摇头,他哪敢将这种自作多情的想法说出来,万一只是因为对方暂时还跟欧文和忒亚不熟呢?   要是误会了,那就很自作多情了。   好在欧文神经粗,忒亚本来就喜欢安静,所以两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这位学长本就如此高冷还不爱说话。   尤其是被亓寻一个照面就秒杀的忒亚,在她心里亓寻已经不是人类了,基本上是抱着一种‘卡密做什么都是正常的,吾等凡人只需瞻仰就成’的看法对待亓寻。   “亓寻?”忽然一个轻浮且有些吊儿郎当地男声在一旁响起。   亓寻转头看去,陷入思考,最后确认:嗯,是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我了?”红发青年以一种不愧是你的嘲讽语气,阴阳怪气,“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这明显就是认识自己的样子,亓寻再次开始认真翻找记忆。   也就是他不是原主,在系统的帮助下翻记忆跟翻书一样,但凡有一点点印象都不存在想不起来的情况发生,否则恐怕是真的会记不起这个红发青年的。   “尼古拉斯?”   红发青年挑眉,“我面子还挺大,居然能让你想起我来。”   说罢,他就将餐盘往桌上一放就坐到了亓寻的对面,一边吃着,一边开口,“我看你现在变了许多,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加入我们小队啊?”   之前尼古拉斯就邀请过亓寻一次,但被亓寻拒绝了,为此他耿耿于怀了好久,一开始他还以为亓寻是看不起他。   他尼古拉斯,年级排名第二,凭什么一个第三看不起他?!   为此他气了好久,期间看亓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但后来,他发现这人好像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所以也就歇了心思。   现在他发现这人好像性子有所转变,顿时又燃起了希望,于是就立刻跑来试试了。   蓝天认识这个红发青年,应该说他们一年级没人会不认识昨晚上那六个追得他们狼狈不已的六匹狼。   而这红发青年则更是其中最遭人恨的,追他们追得最凶,还联合那位黑狼学姐把很多新兵赶到一起羞辱‘虐杀’的红狼。   虽说蓝天觉得这人性格有缺陷,但实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强,据说这人还是三年级的第二,所以亓寻学长应该会答应吧?   然而......   “抱歉,我并没有组队的想法。”   “为什么?”蓝天跟尼古拉斯同时问道。   尼古拉斯还给了蓝天一个赞许的眼神,一副快帮我说服他,哥给你好处的模样。   地面是个什么情况,从水深火热的安全区上来的蓝天是非常清楚的,亓寻虽然实力很强,但他只有一个治愈系异能,这在地面独自行动实在是过分危险了。   不,任何人在地面独自行动都是危险的且不提倡的!   亓寻看了一眼蓝天,沉默。   尼古拉斯见状也懒得勉强,光速将餐盘的饭扒完,丢了一句“走了。”,便端着空餐盘离开了。   心中升起的强烈担忧令蓝天有些不安,“学长,这样真的太危险了,身边没有人帮你,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亓寻还是沉默。   或许是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对,一直在埋头苦吃的欧文和忒亚也终于停下了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地朝亓寻看了一眼。   忒亚还偷偷扯了扯蓝天的衣角。   “我吃好了,你们继续,钱我付过了,还有五只香辣的,做好了会端上来,吃不完打包,不要浪费。”   亓寻端起自己的碗,起身离开了。   蓝天看着他的背影抿紧了唇,眉头皱到了一起,一脸小苦瓜相。   “蓝天,我们跟卡密...咳,亓寻学长才第一天认识,你管太多会遭人嫌的。”   忒亚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扯蓝天的衣角,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奈何力度太小,蓝天一点都没感受到。   “是啊,你看,人都气走了。”欧文毫不客气地补刀。   蓝天被两人说得心情更低落了,原本美味可口的大龙虾都吃不下去了。   他只是太担心了,才没忍住,言行有些越界。   对其他人他不会这样的,只是亓寻给他的感觉太独特了。   【哇塞,这个主角这么自来熟的吗?】   亓寻心情非常好地往寝室走。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段非常模糊的部分:是在孤儿院的时候,那时候有个跟他一样经常被欺负的小弟弟,被原主护着之后,那个小弟弟就非常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哥哥。’   【宿主的意思是,那个小屁孩就是主角?!】   ‘有可能,之后想办法探查一下,如果真的是,那原主为什么在原著剧情里是个连名字都没有路人就很值得思考了。’   【会不会是黑妹画着画着忘记这号人了?】   ‘嘿,还真别说。’   以亓寻对黑妹那丫头的了解,这确实是她会干出来的事儿。   自己埋的伏笔,然后埋忘了,干脆就不要了,这是很多作者都会犯的毛病了。   ‘看来这个‘无名炮灰’的故事还有得挖啊~’   【宿主放心!交给统了!统会时刻注意细节的!】   ‘嗯哼。’   [8]第008章:第一笔积分入账   【啊啊啊啊!更新了!今天提前更新了!黑妹长进了!学会给我们惊喜了!】   【快去看啊!白狼学长有名字了!】   【之前蓝天打听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要跟埃文斯撞人设了,没想到真实的学长居然是这种性格,又温柔又可爱,好喜欢!】   【学长的眼睛好好看卧槽,黑妹把学长的所有颜值都聚集在那双灰蓝的眼睛上面了,这画工的集中,天知道我盯着眼睛特写的那一格看了多久!!!!!】   【虽然总体上学长的样貌没有第一次见蓝天和埃文斯时的那种完美感,但我莫名被惊艳到了!我决定了,学长将成为我副推!】   【你小汁见一个爱一个,看见蓝天说自己推蓝天,看见埃文斯说自己也要推,现在原本说自己不吃的学长也要开始吃起来是吧!】   【嘘!好诡秘不要拆穿我!(狗头叼玫瑰)】   【C级治愈异能的奶妈倒拔垂杨柳,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那位红毛学长说需要一个强大的奶的时候,脑海中自动浮现了这句话还有对应的画面。】 第1章(9)   【好宠啊,学长真的好宠蓝天啊,蓝天也是,他性格其实是有些内向,但在跟学长相处的时候自然得我以为他们认识十几年了......】   【新的美帝CP诞生了!】   【我看完了,我一向都是单推的,但这次我愿意磕学长跟蓝天CB,这一话的结尾明明出现了矛盾,但我一点都不担心两人会因此关系疏远......好奇怪。】   【谁懂啊,欧文和忒亚来了之后直接变如脸,瞬间就成为了传言中那位孤僻没有朋友的学长了,明明在跟蓝天单独相处的时候那么轻松自在。】   【这对CB我磕定了,我一会儿就去产粮,直接写一个亲兄弟相依为命!】   【递笔!老师!我关注你了!】   【好吃爱吃多产爱您!】   【今晚有谷子场贩上直播间了,有人相约DB吗?】   ......   前面的评论亓寻都是一晃而过,直到最后一条他提起了兴趣。   ‘系统,那今晚我是不是就可以拿到第一波积分了?’   【是的哦~】   正在亓寻说话时候,系统面板上已经开始跳积分+1+1的消息了。   ‘快,调出一个人数最多的直播间给我看看,我要围观。’   亓寻兴致勃勃,穿越过来之前他熬夜了三天都能硬撑着看别人抽盲抽好几个小时,现在池子里有自己,甚至有人会冲着抽到自己去玩,他岂能不去围观?   ‘Tao子猫吃谷社’是李桃他们公司给她开的新号。   最近有一部名叫《鲸岛》的新漫画横空出世,热度很高,公司就让她主卖这个IP的谷子试试,并且让人去线下场贩抢了很多现货。   看着工作室里堆着的比人还高的三大箱,李桃心里其实也很忐忑。   万一新号流量不好,东西卖不出去,她又只能拿那两千块的死工资,半点提成都没有了,要不是公司包吃住她连租房付水电的钱都不够......   牛马可真不好当,呜呜呜呜。   “大家好!这里是桃桃的新号!今后都会主卖‘鲸岛’这个IP的谷子!今天也是第一时间就拿到了线下的盲抽现货哦!一单包邮!老师们感兴趣的下单支持一下吧~祝欧气满满!”   李桃夹着声音用可爱的声线营业。   幸好她运气不错,新号的流量很好,开播五分钟就已经有五六十个人进入了直播间,并且已经有人下单了。   听着打单机哼哧哼哧打单的声音,幸福感爆棚。   “喵喵喵喵老师在吗?”李桃拿起了装满了白色盲抽袋的透明框框,举到镜头前。   “框框里面我塞了30发哦,请选号!”   弹幕此刻已经滚起来了,全是祝老师欧气的话语。   喵喵喵喵在弹幕上扣了一个1,虽然很快就被刷走了,但李桃有经验,眼尖。   “猛1是吗!”李桃将框框里的第一发抽出来,“那我开了哦?”   喵喵喵喵:开   “好嘞!”   李桃用拆信刀顺滑地将袋子划拉开,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主色调为红黑色的吧唧。   柄图上是一位颜值超高的少年。   他周身萦绕着赤金色的火焰,黑色的发丝飞舞,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映照着跳动的火光,一只由火焰构成的三足金乌正在他手中缓缓成形,昂首展翅,栩栩如生。   “我去!开门大吉啊!老师好欧啊!一发出最烫!主角蓝天!!!!”   李桃有些激动,这些个盲抽可是纯随机的,也就是能不能开到自己想要的角色完全听天由命。   她开播前就担心,要是池子不好一直出冷门,她会不会被骂手臭,会不会影响到老板们的下单欲望,这一下开门红令她减轻了不少压力!   弹幕一片羡慕和恭喜,然而喵喵喵喵却忽然来了一句:换白狼。   弹幕顿时更激动了,不少人甚至试图口头预定。   李桃也是激动啊,在这位老板说出要换的瞬间她就开心起来了,美滋滋地在蓝天吧唧上面贴了个换白狼的标签,然后放在空荡荡的展示架的C位。   果不其然,打单机立刻就开始酷酷吐单子,给李桃激动到手抖。   那漂亮帅气的蓝天就是钓鱼的鱼饵,而这些酷酷下单的老板们就是被钓上来的鱼!简直美滋滋!   之后的几位老师运气就不太好了,接连开了欧文、忒亚、红狼、黑狼。   弹幕上一片刷:这才是毒池、大散池应有的模样。   一共十个柄图,只有三个烫门一个均价,相当于抽到其他的六个都是亏的,这不是毒池是什么?   而且本来直播间上的价格就会因平台抽成、邮费、利润等原因,比原价贵了不少。   之后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蓝天、埃文斯都有出不少,但就是白狼一个都没有。   看着满台子都是喵喵喵喵老板贴着换白狼标签的蓝天跟埃文斯,李桃有些欲哭无泪。   果然越想抽啥就越抽不到啥,DB需谨慎,切勿上头!   “白狼啊,回家吧!人老师都抽了快二十发了,再不来不礼貌了啊!”李桃一边说着,一边划开了吧唧袋。   “白色白色白色白色......”   李桃念叨着,缓缓将吧唧抽了出来——   银蓝色的底,灰白色的发丝飞舞,栩栩如生的白狼面具,手握双刀的白狼动作优雅利落,轻而易举便将攻向他的三足金乌击散,消散的火光如散落的烟火自他身周飘散,一双银蓝色的狼瞳凌厉而漠然。   “啊啊啊啊啊!!!!白狼!!!!白狼来了!!!!!老师终于亲生了!!!!!”李桃兴奋地大喊。   蓝天跟亓寻的图是配对的,而埃文斯的图则是他跟灰狼莫雷蒂之间的短暂交锋,寒冰化为利刃挡下了莫雷蒂直逼面门的一箭。   忒亚的图则是他跟黑狼之间为了掩护蓝天的短暂交锋。   至于欧文,就是他那额头中弹倒地就睡的图。   最冷的紫狼是一个紫发御姐,剧情画面都不多,基本上没人喜欢,是五块都没人要的那一档,也就是亓寻到来之前原主的待遇。   白狼一出,弹幕上顿时一片:老师换吗?(比心)   喵喵喵喵:不换,我就是要白狼。   喵喵喵喵打完这句话就又去下了十单。   不知道是富婆还是富爷,反正很富,抽一发盲抽就要49呢。   线下原价是38,拿到直播间就瞬间变成了49。   亓寻默默地看着,忽然有些手痒,然后询问系统,‘我能下单吗?’   【能的哟,1积分一发哦~】   亓寻顿时脸黑了,‘一万块钱才等于一积分,你一积分抽一发怎么不去抢!?’   系统委屈,【有运费啊,这可是跨世界传送运输,很贵的,还需要用特殊材料打包才能保证在运输过程中不损坏!这吧唧的材质根本承受不住世界传送!】   说得很有道理,但亓寻立刻杜绝了想玩一发的想法。   开什么国际玩笑?一万块一发,他哪怕是疯球了也不会去玩。   于是亓寻用自己看直播的账号发了一个弹幕:DB需适度,先吃饭再吃谷,不要对自己生活造成影响。   而他ID的名字是就叫亓寻。   顿时弹幕上一片:本尊前来劝停手,笑死了。   喵喵喵喵是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   她每天的零花钱都比很多白领一个月的工资还高,平时的日常娱乐就是去直播间打赏喜欢的主播。   然后便是抽盲盒抽盲抽,并且哪怕是不认识的IP,只要好看她也会玩。   会玩上‘鲸岛’的吧唧盲抽就是因为路过看见好看。   她听都没听说过这个漫画,更别说看过了,但她一眼就相中了柄图上面的那个白狼。   虽然看不见脸,但那飘逸自如的动态感,再加上她是个白毛控,所以她必须得到!   一开始她还以为白狼并不是烫门,开局第一发出了一个看上去就很烫的,她还以为她稳能换到。   结果这个白狼基本上就没抽出来几个。   物以稀为贵,这就导致,哪怕有人抽到了白狼也选择了自留,她愣是没能换到多少!   她有点上头了。   她今天就要搞到十只白狼!不光吧唧要搞十个,还有那可可爱爱的Q版小立牌、亚克力透卡......她全要搞十个!   亓寻就看着这个叫喵喵喵喵的用户一直猛猛下单,一个人就贡献了一点积分。   他看得很爽,但同时也觉得她这样不行。   ‘系统,你查一下这个喵喵喵喵家境如何,如果一般就锁她的账户,不要让她消费了,之后也麻烦你注意一下,有我的粉丝大额消费就查她们家境,保证她们先吃饭再吃谷。’   【宿主不用担心哦,她家境很好哦,是那种天天在家里躺着赚得都是普通人好几十倍的那种。】   亓寻:......   饶是他心境再好,此刻也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嫉妒得咬牙切齿,‘行,那随她去吧。’   【还请宿主多多努力让自己能被更多的富婆看上哦~比心~】   ‘闭嘴。’   【嘤。】   仅仅一个晚上,亓寻的积分就达到了50并且在还在断断续续地偶尔跳个+1。   50个积分,相当于他的粉丝们为他一晚上花了50万。   嘶。   盲抽真是一个坏发明。   [9]第009章:模拟实战训练课   在这个人类艰难求存的世界,厄洛斯军校的课程里与战斗相关的课程非常多。   哪怕是一年级也是如此,但最开始也都是比较安全的跟同学对练。   如今已经开学半个月,他们也将迎来第一次跟异化怪物对战的‘模拟实战训练课’。   自从那天蓝天跟亓寻分开后,两人就再没能见上一面。   学校太大了,大一跟大三的课程又完全在不同的区域。   最重要的是蓝天忘记跟亓寻要通讯号了!   一想起这件事他就懊悔,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第1章(10)   “蓝天,听B班的人说,模拟实战训练课上除了会有一位导师外,还会有高年级的优秀学长学姐来助教......”   “你说亓寻学长会不会刚好就负责我们班?”   这段时间蓝天总是魂不守舍的,两个小伙伴也都知道原因,但却也帮不上忙。   那位学长给他们的感觉太难接近了,大概也就只有蓝天这样人才能够走进到他的身边吧。   所以欧文一拿到消息就立刻跑来告诉了蓝天,希望小伙伴能开心一点点。   “高年级助教?”收拾着书本的蓝天有些兴致缺缺,“难道会刚巧就是亓寻学长吗?别开玩笑了......”   反奶或许真有用的,他今后将会经常用。   看着那身穿作战服、肩宽窄腰大长腿的帅气身影,还有那一头标志性的灰白色短发和挂在腰侧交叠的双刀......   蓝天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直到那双银蓝色的眸子平淡地扫视了他们所有人一眼,他才惊觉这是真的。   “蓝天,还真是亓寻学长诶!?”看见卡密,社恐的忒亚小声地激动。   “我看见了。”蓝天小声地回了一句。   实战训练馆实在是太空旷了,所以导致哪怕只有一点点声音都会十分明显。   站在队伍前方,操作着什么面板的亓寻和他身旁扎着火红色马尾的美女导师,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两人立刻闭嘴站好,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看来迎新夜,你给这群新兵蛋子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啊。”美女导师笑着调侃了亓寻一句。   亓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美女导师顿时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而后又严肃了表情看向一年级A班的新兵们,自我介绍,“我叫林燃,军衔少校,将担任你们未来两年模拟实战训练课的导师。”   “至于我身边这位,想必你们也都认识了,迎新夜‘猎杀了’53只小羊羔的白狼,三年级B班,亓寻,同时他也是三年级的综合排名第三。”   说到这里林燃的语气不再严肃,而是带了一丝嘲讽和挑衅,“同时,他也是只有一个C级治愈异能的奶哦。”   那模样和表情就像是在说:被一个纯奶打得找不着北,废不废物?   气肯定是气的,哪怕是蓝天都觉得有些憋屈,但却没有人眼中露出不服气。   如果亓寻是靠着强大的异能血虐他们,那肯定会有人心里不服气。   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运气好就是很难让人信服,就像是中彩票的百万富翁和靠自己打拼出来的百万富翁是不一样的。   而亓寻就是那种靠自己的努力和打拼成为的百万富翁,他们不服都不行,除非他们有自信能不靠异能达到他的程度。   亓寻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   他的冷跟埃文斯是不同,是一种无法走入他的世界的疏离和冷漠。   那双琉璃般通透的银蓝色眸子似乎装不下任何人,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在其中一闪即逝,留不下任何痕迹,牵扯不出任何情绪。   埃文斯却是朝气的、富有活力的,哪怕表现得再怎么高冷,他眼中的情绪却也是丰富的,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   这样的两个人明显是前者更难接近。   埃文斯自从亓寻出现以后视线就没从他的身上移开过,他看向亓寻的眼神中满是炽热和渴望,对强大实力的渴望。   他想学习亓寻的所有本领,想知道他为什么能不依靠异能就这么强大。   他想要变强,越强越好。   而现在亓寻成为了他的助教,这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我的教学方法一向简单粗暴。”林燃绕着稍息站立的新兵们漫步走着,一身作战服英姿飒爽。   “看到亓寻了吗,我是他班导,他,我教出来的。”   “所以我希望你们做好‘受虐’的准备,毕竟现在不被虐,未来就会被敌人虐。”   说罢,林燃对亓寻点了点头,亓寻立刻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终端调出来了一个有着红色按钮的面板。   而后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直觉敏锐的蓝天和埃文斯同时绷紧了身体,强烈的危机感席卷而来。   蓝天立刻就出声预警,“大家注意!”   话音刚落,原本空旷的训练场穹顶传来一阵滑轨运作的声音,两个巨大的铁笼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   咔哒。   原本细小的开锁声在这空旷的训练馆中,仿佛回响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震耳欲聋。   “闪开!!!”蓝天红色的瞳孔紧缩,大吼了一声,两只手一手一个,拉起欧文和忒亚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原地。   哪怕有着蓝天的接连预警,也依旧有人反应慢了些,直到漆黑的阴影越来越大,直到将他笼罩,才尖叫着想要逃离。   但却为时已晚。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后,一道黑影便朝着只顾着逃跑露出了后背的新兵袭来,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在地面滚了几圈擦出大片血渍后便没了动静。   “吼!!!!”   两声怒吼响彻在初级训练馆之中,也将恐惧带给了惊慌失措的新生们。   异化怪物——两头戴了口枷的墨绿色异化巨蜥。   “1级异化巨蜥,牙齿含有致命剧毒,是地上最为常见且数量众多的异怪之一,戴了口枷相当于失去了大半的战斗力,你们三十几号人不会连两只都打不过吧?”   林燃和亓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训练馆的观战台上,此刻她正吊儿郎当地蹲在看台的边沿,眨了眨一双火红色的眸子,高高在上地对着台下的众人笑。   “导师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做到的,不要让导师失望哦。”   蓝天握刀的手心满是冷汗,他抬头看了一眼正拿着写字板记录的亓寻,深吸了口气,面色严肃地开始指挥同学们展开对异化巨蜥的反击。   埃文斯的表现也不遑多让,一个人就单独迎战了体型较小的那一只异化巨蜥,虽然有些勉强,但好歹拖住了它的步伐。   蓝天的异能‘烽火诏令’,赤金色的火焰明亮而磅礴大气,除了攻击力极强之外,还能让他自身具有一定的领袖魅力,再加上他本人的人格魅力和实力,很容易就能让人信服。   埃文斯的异能是‘风寒霜雪’,寒风带雪,凝冰成霜,是极致的冰寒与锋锐,让他就像一把寒冰铸就的利刃,所向睥睨。   两人一炽热,一极寒,相斥又互补,虽说平常两人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战斗起来却都认可对方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配合起来也十分默契。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和敌人,便是如此。   赤金火焰化作锁链,一圈一圈缠绕上巨蜥的身躯,皮肉烧灼的肉香顿时蔓延,娇小瘦弱的忒亚如猎豹般闪转腾挪,拿着一把纠缠着雷光的制式横刀在受困的巨蜥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男三欧文则用异能将巨蜥脚下的地面化为了一片沙地,巨蜥越挣扎便陷得越深越无法动弹。   这个三人组合非常默契,明显已经经过初步打磨,已有雏形。   其他学员也立刻动用自己的攻击和妨害手段,集火想要将这只被囚困的巨蜥先解决掉。   另一边埃文斯则用他的风霜和极寒将另一只怪物减速冻住,尽可能地争取更多的时间,好让蓝天他们解决掉另一只巨蜥之后来回援他。   表现得很好,但问题也非常之多,只不过也正常,多吃吃亏就懂了。   亓寻一边看着,一边在心中评价。   只见被埃文斯拖住的巨蜥忽然浑身冒起赤炎,将身上跗着的冰霜尽数消融,就地一滚化为火球朝着被囚困的那只巨蜥冲撞而去。   埃文斯试图抵挡,但这带着强大力量的冲撞并不是他能够承受的,几乎是瞬间就被掀翻了出去,还受了不轻的伤。   这边的变故自然逃不过身为临时指挥的蓝天的眼睛,他立刻对众人大喊,“闪避!”   已经认可了蓝天作为临时指挥的新兵们立刻动作,惊险无比地逃离了巨蜥冲撞的范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半个身子都陷入了沙地的重伤巨蜥被它撞飞出来,脱离了困境。   不光是人类会打配合,这两只巨蜥也会。   这时那位在所有学员心中已经有些可恶的美女教员再次开口,“异化巨蜥是群居动物,一只巨蜥非常弱小且容易对付,但若是两只,那就不是一加一的问题了,你们要注意哦~”   您倒是提前说啊!非得等我们吃了亏才说是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们幽怨的视线,林燃再次笑眯眯地道,“实践出真知,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10]第010章:“十秒。”   蓝天深吸了口气,重新组织起同学们反击,受了伤的埃文斯也加入了其中。   他的职责依旧是拖住其中一只巨蜥,只不过不再像之前那般孤军奋斗,而是多加了个欧文还有一个异能是植物系的妹子打辅助。   异能之间也是有属性冲突的,并不是越多人越好。   比如蓝天跟埃文斯的异能,在没真正配合训练过的现在,强行搭配只会互相拖后腿。   金乌钻入巨蜥脖颈的伤口,在内部燃爆,最后一只巨蜥终于倒下。   整个一年级A班几乎是人人带伤地瘫坐到了地上,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班里在战斗时没多大用的治愈系也在这时候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忙不迭地为伤员们恢复起伤口。   伤势最重的无疑就是那位最开始被一尾巴抽飞的倒霉少年。   亓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边,手心凝聚起透白色的光华笼罩在他的身上。 第1章(11)   不严重的伤口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些内伤和严重的外伤也被完全止血,并且开始缓慢地愈合。   C级治愈异能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来两个人把他送到医疗室去治疗一下。”   他站起身吩咐了一句,而后再次调出有着红色按钮的虚拟面板,在所有学员绝望至极的目光下,再次按下了那个危险的按钮。   锁链经过滚动移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是两个巨大的铁笼出现在训练馆的穹顶上方。   咔哒——   熟悉的解锁声。   两个比之前体型更为庞大的黑红色异化巨蜥就这么从天而降。   并且它们并没有戴口枷。   蓝天瞳孔骤缩,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学长怕不是想直接玩死他们。   “这是4级异化巨蜥,属性跟刚刚同你们对战的两只巨蜥一模一样,一只力量属性,一只火焰属性。”   亓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挂在他左腰侧的两把制式横刀被他用左手同时拔出,其中一把被抛到右手,双刀轻巧地挽了个刀花,漆黑泛着森冷寒芒的刀尖斜指向地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来这应该是‘表演赛’。   身高185的灰发青年在宛若小山般大小的两只巨蜥存托下显得渺小而脆弱,仿若两头大象与一只兔子。   不知不觉缩到一起学员们紧张得冒汗,大气都不敢出。   蓝天已经做好了出手帮忙的准备,他相信亓寻的实力,但他还是会担心对方受伤。   战斗一触即发,已经彻底被他们记小本本的导师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十秒。”   众人猛地朝林燃看过去,脸上写满了:您再说什么?人言否?   “是,长官。”亓寻平静回应。   有些反应慢的新兵还没能理解两人之间对话的意思,亓寻便已经动了。   右脚踩踏地面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音爆,而后他的身影便从众人的眼前消失了,只余下一道肉眼勉强能够捕捉的残影。   等他们再次看清对方的身影时,对方已经收刀入鞘回到了导师的身边,就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分毫。   平静清朗的声线再次响起,“任务完成。”   直到话音落下,那两头蓄势待发的巨蜥这才轰隆倒地,两颗巨大的头颅就这么被完整地、平滑地切了下来,大量墨绿色的鲜血泼洒蔓延,腐蚀得地面发出嗤嗤的声音。   就这么......结束了?   ......秒杀?   【我去?这就是学长真正的实力吗?】   【不,我觉得这还不是学长的全部实力,黑妹看起来很喜欢这个角色,所以这个角色能深挖的部分肯定特别多!】   【赞成!】   【老公真的好帅!】   【那冷脸回答‘是,长官。’的那一格谁懂!?就问谁懂!?】   【完了,我原本是单推蓝天的......】   【我有种预感,未来咱们学长怕是要稳坐烫门前二了。】   【每次学长出场都好帅,感觉真的会是那种关键时刻救场的大腿子,慕强P天菜。】   【学长已经是我的主推了,尤其是之前秘密基地那一块,那丢花瓣,那陪伴感,真的好治愈我,我都把那几页漫画打印下来做成海报挂床头墙上了。】   【楼上提到这个,我是真的觉得学长有点双标在身上的,他跟蓝天相处和跟别人相处,真的仿佛换了个人。】   【会这样的,我在我闺蜜面前就是不设防的,邋遢、懒惰、没有形象,但面对外人,我就会强迫自己成为一个精致少女,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是的,人是很复杂的,所谓人前不过只是一个人的其中一面,我同事们给我的评价都是无所不能的精英女强人,而我回到家就只是一张瘫软懒床不想洗头的猫饼。】   【不光是你们妹子这样,我们男人又何尝不是呢。】   ......   十秒不到,不对或许连三秒都不到,两只4级的异化巨蜥就这么被秒杀了。   这一幕实在是令人有些无法理解,哪怕是蓝天都觉得这样的画面只能在梦里出现,而不是现实。   就在几分钟前,他才用异能轰击过巨蜥的身体,他深知那有多么坚硬,甚至忒亚附着了雷电异能的刀刃都只能切开皮肉,而无法伤其骨骼。   然而这样的怪物.....不,是比他们对付的怪物还要强大三个级别的且没有任何限制的怪物,就这么被仿佛切豆腐一般的断了头。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理解,为什么校园论坛上那些三年级的人都在说六只狼在陪他们玩。   他们还觉得不服气。   如今看来......原来那真的是在玩。   当时蓝天在跟亓寻战斗时,他有听见围观的人说亓寻在放水,他当时还有些不忿,而此刻他只觉得——   那何止是在放水,简直就是在放大洋。   蓝天甚至为之前自己的心里隐约的傲慢而感到羞愧。   第一堂模拟实战训练课就这么拉下了帷幕,林燃也通过这些新兵的表现对他们有了初步了解,今后会给每个人都安排合适的训练计划。   解散之后,A班的学员们大多都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几乎是飘着离开的。   除了主角团三人组跟埃文斯。   蓝天是想堵住亓寻要一个通讯号,顺便为自己那天在食堂的唐突道歉。   欧文和忒亚则是因为蓝天没走,所以他们便跟着没走。   埃文斯则是想加训,在见识到亓寻秒杀那两个巨蜥之后,他看对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放光,那渴望进步的目光看得亓寻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根本无法忽视。   林燃当然也看见了那几个没走的新兵,但她懒得管,跟亓寻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她还有一大批教案需要补交呢,忙得很。   目送教员离开,四个新兵这才放松了身体,而亓寻也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有什么事?”   询问的语气还算温和,令蓝天提起的心放下了一些。   “学长,那天是我不对,擅自去干涉你的决定。”   很好,是个长嘴的主角,省心,不会让误会持续到读者厌烦弃坑。   不管是亓寻还是原主,其实都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生气。   按原主的思维的话:他就算气,气的也不过是自己不争气,永远只会选择逃避,害怕被伤害。   “嗯,没事。”   亓寻平淡地回应却令蓝天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同学,暗自决定一会儿要找机会跟学长单独相处,不然他连联络号都不好意思开口要。   况且,他也怕学长因为有别人在的原因拒绝自己。   “助教。”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埃文斯见两人的对话好似结束了,这才出声。   亓寻看向他,银蓝色的眸中带着疑问。   埃文斯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冷着一张俊脸开口就要,“我想加您的通讯号,希望今后能向您请教一些近战方面的问题。”   蓝天瞪大了眼,这就被捷足先登了?   “我也要加。”蓝天立刻跟上。   “那我跟忒亚也要!”欧文也跟上,还顺带捎上了社恐小蘑菇忒亚。   社恐小蘑菇顿时露出了星星眼,期待地看向亓寻。   亓寻沉默了一瞬,点头,“但不能随便给别人。”   “好!”几人异口同声。   终于加上通讯号的蓝天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学长,接下来你还有事吗?”   听到蓝天的问题,埃文斯立刻就看了过来。   亓寻思考了一下,“会直接去高级训练馆完成一下日常练习。”   欧文跟忒亚是知道蓝天想跟亓寻单独谈谈关于组队的事情的,所以他们很识趣的先回了,但埃文斯不会识趣。   “我可以去看吗?”   “可以去看吗?”   蓝天跟埃文斯几乎同时开口,而后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头。   也就是现在人类因为生存环境的原因孩子们普遍早熟,不然这俩人估计还要一起‘哼’一声。   亓寻眼里带了些笑意,“可以。”   看着与自己一同坐在观战台上的埃文斯,蓝天只觉得一阵气闷。   这死冰块脸,怎么这么不会看眼色!   每一个训练馆的场地都很大,所以此刻只有亓寻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时就显得他特别渺小。   高级训练馆提供的实战异化怪物比初级的就丰富多了,亓寻看着虚拟屏幕上的列表,手指点了一只类人形的‘5级异化黑矿怪’。   这种怪物攻击能力在5级异化怪中只能算中下游,但防御能力和抗揍程度却是一等一的,尤其适合当磨刀石,也是原主最常选择的陪练。   埃文斯还以为他可以看见一刀一个怪的帅气场面,结果看见的却是:亓寻手握双刀对着一个硬邦邦的矿石不断地劈砍,中途甚至因为武器卷刃而换了三次刀。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石头怪身上就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然而不知为何,它就是没有碎。   蓝天是见过这样的场面的,开学迷路的时候。   他觉得亓寻也就是仗着这石头怪没有嘴巴不会说话。   不带这么钝刀子磨肉的。   话虽这么说,蓝天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哪怕是如此重复而枯燥的挥刀、移动、劈砍,他也认认真真地看着学着,他身旁的埃文斯亦是。   亓寻学长真的很强。   他没有强大的异能,但却有强大的毅力,他的身法、速度还有刀术都是这么磨炼出来的。   同时他也在锻炼着自己的应变能力,哪怕石头怪偶尔恼羞成怒的爆发疯狂乱打,他也能自如地应付,就像是早就在脑海中拟定了无数个方案,用于应对各种意外。   蓝天双拳紧握,迫切地想要变得更强,他渴望变强的心从来都不比埃文斯弱。 第1章(12)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些因为自己太过弱小,而无法阻止的悲剧。   [11]第011章:特训   十五分钟后,哪怕亓寻在刻意控制,石头怪还是撑不下去化为了一地残渣。   亓寻平复着因剧烈运动和体力消耗而有些急促的呼吸,汗水湿了额角,几滴晶莹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坠落到地面。   卷刃的横刀回归回收箱,亓寻活动着因为反震而有些发麻的虎口和手腕,走到休息区。   蓝天跟埃文斯也跑了下来。   “如何?是不是很枯燥?”亓寻笑着询问两人。   第一次见亓寻笑容的埃文斯有些怔愣,他没想到这位学长私下里居然会笑得这么温和。   蓝天对此却已经接受良好,他很享受这种‘特殊待遇’,或者说没有人会不喜欢。   他态度自然地摇头,脸上满是兴奋。   大概心中对亓寻那莫名的亲近感又在作祟,他用一种宛若向兄长撒娇的语气恳求道,“学长,我可以像你刚才那样试试吗?”   亓寻挑了挑眉,“砍石头怪?”   蓝天疯狂点头,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仿佛真如宝石般在闪闪发光。   埃文斯也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亓寻,用眼神述说:我也要。   然而亓寻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行。”   被拒绝的蓝天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真诚地询问,“为什么?”   “太危险了,最低级的异化矿石怪都是3级的,你们现在的实力对付1级都这么费劲,对上3级一不小心就死了。”亓寻面色严肃地解释。   蓝天慎重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又问,“刚刚那只石头怪是多少级?”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亓寻立答,“5级。”   蓝天倒吸了口凉气。   目前他知道的最强的异化怪物为9级,而5级就已经是异化怪物之中小BOSS级别的了。   或许是因为亓寻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瘦瘦的,皮肤又因天生色素浅淡而极为白皙。   哪怕知晓他的强大,也总会因为他极具欺骗性的外貌而不自觉忽视他的实力,将他当成弱势的一方。   而且这人还顶着个‘奶妈’的名头。   所以每当亓寻将那强大的实力展露时,便会带给旁人无与伦比的反差和冲击。   也正因如此,蓝天才会总是产生既担心他的安危又相信他的实力这种复杂的情绪。   “可以请你教我吗?”   蓝天陡然转头,看见的就是埃文斯那炽热无比的目光。   亓寻就知道他会开口,同时他也想好了回答,“我一周后是地面实战课。”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埃文斯的脸色就苍白了起来,甚至眼底还带上了一丝恐惧。   蓝天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埃文斯的不对劲。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埃文斯露出这种表情,哪怕不久前巨蜥朝他冲撞过去,反应不及时可能会死,这人也是冷静如常且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胆怯的。   但现在却......   为什么?   “埃文斯,你怎么了?”蓝天试探着询问。   埃文斯却难得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亓寻探究的视线和蓝天的关心。   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少年啊。亓寻感叹。   厄洛斯军校招收学员要求年龄是18-20岁,只要能够成绩达标就可以入学。   而主角和男二,两位重量级的人物,自然是天才中的天才,刚满18岁就考入了军校。   顺便一提,主角团的忒亚也是18岁,只有欧文略微逊色是19岁。   但在这个普遍入学年龄在20岁的军校里,欧文也是非常优秀的那一批了。   亓寻当然知道埃文斯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距离我离开还有一周的时间,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先教你们一些东西试试,不过会很辛苦,很枯燥。”   “不怕。”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亓寻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好。”   ......   自从蓝天告知欧文还有忒亚,他跟埃文斯会在这几天接受亓寻的特训时,这俩人果不其然地跟着来了。   一开始蓝天还怕亓寻会介意,好在亓寻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带着他们四个去了高级训练馆。   很快,一只蓝天跟埃文斯昨天才见过的五级异化矿石怪便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因为童年时的心理阴影,蓝天其实是有些怕这玩意儿的,但在看见亓寻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再想到他虐待矿石怪时的那些画面,好像忽然就不怕了。   亓寻让他们站在原地,自己则拔刀冲了上去。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形容的或许就是亓寻这样的人。   平常安静又低调。   一进入战斗状态,整个人就像是一把灵动飞舞的利刃,又如缥缈无形的风,任敌人多么努力都无法触碰他分毫。   观战的四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亓寻的动作,便只听砰砰砰的几声响,那矿石怪就被切成了六块,而亓寻则站在怪物被砍下来的头颅上,一把横刀斜着刺入其中却稍微收了些力。   “它的核心我还没切碎,散落的那些身躯坚强度完好,午饭之前,你们想办法用刀砍伤它们,哪怕只砍出一道小小的裂缝都算你们成功,如果没有成功,那体力训练加倍,练不完不许睡觉。”   闻言,四人也没有啰嗦,而是各自找了个一块石头便尝试着用手中的刀去砍。   其中就数欧文动作最不熟练,他本就不是用刀的,他更擅长瞄准和射击,狙击成绩一直都在班里名列前茅。   但来都来了,不学点东西回去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关于亓寻的那些传言,最喜欢情报搜集的欧文可以说是四人当中最了解的,他听着都像是小说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尤其是他凭借一己之力在5级影怪的手中救了一个小队的事,情报公开的时候他还曾一度怀疑是不是同名同姓不同人。   5级影怪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是非常清楚的,他的母亲,就是死于这种可怕的怪物之手。   而他也曾在仇恨的驱使下疯狂收集过有关影怪的所有情报,甚至偷看过自己父亲电脑里面的作战记录和视频。   怪物之间也是有实力差距的,同一等级、不同怪物之间,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有时候几乎是天差地别。   就比如现在他正在砍的这个4级矿石怪,一只4级影怪就能单杀3只,而且轻而易举。   话又说回来......   亓寻学长的战斗方式居然跟影怪有些......类似。   不是没有人类学习怪物的战斗方式,或许亓寻学长便是其中之一?   欧文一边思索,一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踩在矿石怪头上的亓寻。   亓寻感觉到视线看过去,欧文立刻一副开小差被抓包的模样,尴尬地一笑,立刻又开始对着自己面前的石头又戳又砍。   压制着手底下怪物头颅的反抗,刀尖抵在它的能量核心,强烈的危机感令它不敢轻举妄动,目光却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   亓寻不是在为难他们,而是在考察他们的作战思维。   就像是他给了一个课题,而他们想办法解开,通过这个过程,他就能更加了解他们,就像林燃第一堂课就让他们体验了一把刺激的战斗一样。   正常的战斗和训练,拥有丰富经验的林燃会为他们安排。   而亓寻要做的,就是教他们技巧。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光靠蛮力是肯定无法伤到4级矿石怪的,所以此刻最为需要的是观察力与脑力。   蓝天选择的是一只手臂,如同大小不一的十块石头组成的糖葫芦。   他尝试着用刀砍了一下,结果却被反震回来的力道弹得麻了手,跟劈砍普通石头的感觉完全不同,更韧,更无法受力。   而后他又尝试着砍了很多地方,发现有的地方防御会弱些,比如石块跟石块的连接处,就像是人类的关节。   但哪怕是这样,以他的能力也没办法在上砍出裂痕。   咔嚓。   石头碎裂的声音。   蓝天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他以为会是埃文斯,毕竟埃文斯给他印象就是那种好像什么都会的优等生。   然而,成功的居然是忒亚。   那个一米五五的短发少女,平常社恐又容易害羞,但只要一握刀就仿佛变了个人,眼神也会变得肃杀而坚毅,那是优秀无畏的战士才能拥有的眼神。   “我成功了!”忒亚有些雀跃地指着被她斩开一道刀痕的石头,目光期待地看向亓寻,等待评价。   “不错。”   亓寻的认可令小少女更开心了。   异化矿石怪物理防御这么高的原因,除了本身就非常坚硬以外,它们的体表还有一层能量保护。   这种能量防护就像是人类的异能,想要破除,除了蛮力破坏,就只能用亓寻之前破除蓝天的异能方法。   找到其中的‘节点’,破坏它的能量平衡。   走近战路线的忒亚私底下明显专研过这方面的知识,在观察了两个小时后终于将防护破除,成为了第一个达成亓寻要求的人。   这对另外三个人而言就非常困难了。   他们平常战斗不是靠强大的异能,就是靠弹药狂轰乱炸。   “忒亚,你怎么做到的啊,教教我呗。”欧文第一时间可怜兮兮地求助。   忒亚却没理他,只是继续用手中的刀在自己的那条矿石腿上这里戳戳那里砍砍,像是想砍出更多的痕迹。   欧文撇了撇嘴,只能继续自己瞎努力。   埃文斯见到忒亚成功后有些急躁起来,蓝天却在为同伴的成功而高兴,而后又继续努力。   “不要急,越急越容易犯错。”亓寻提醒了一句。   欧文还以为亓寻在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乱砍的动作,埃文斯则抿了抿了唇,强迫自己静心。 第1章(13)   破坏能量构成的节点,首先需要能够观察出来,但事实上要做到这种事非常难,更别提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一眼看破并且精准破坏。   若非如此,亓寻也不能靠着这个本事成为年级第三。   所以亓寻才会觉得,原主的战斗天赋实在惊人,但凡换一个异能,他的成就都远不止于此。   【宿主你的积分已经累积到100点了,你可以给自己兑换一个新的异能了。】   ‘我知道,但还不是时候,而且我要的那个异能价格很高。’   在觉醒了一个异能后又觉醒一个新异能的先例很多,但亓寻不能让这个过程平淡。   想要成为烫门就任何高光都不能放过。   [12]第012章:“我现在还无法承担被托付性命的重责。”   【那宿主相中的异能是什么啊?那个贵贵的万剑归宗吗?宿主可以来个万刀归宗,刀气化形!直接帅炸天际!】   亓寻对此的评价是笑一下算了。   画风都不对了,他敢打赌,但凡他敢兑换这个,而黑妹就照着画了,评论区绝对一堆问号而不是夸夸。   异能变修仙了,主打一个画风突变。   见宿主不理它,系统只能是嘤退了。   只能说不愧是主角团,蓝天跟忒亚将饭带回来的时候,欧文也终于成功地砍出了一小条小拇指大小的缝。   亓寻的刀也终于往下一压,位于它头颅中的核心瞬间碎裂,饱受折磨的矿石怪终于获得了一个痛快。   看似轻描淡写,但刀尖斜插进去的角度刚好就是能量核心最脆弱的位置,否则以能量核心的硬度,给蓝天几人三天的时间,他们都没办法伤到分毫。   少年人的食量都很大,所以蓝天跟忒亚带来的食物远超过了五人份,还是蓝天请的客。   看着饭盒里超大份的烤异化山羊肉,亓寻觉得蓝天估计是误会了什么,只不过也成,他确实还算喜欢吃。   而蓝天今天付出去的饭钱,之后他找机会请回来便是。   没办法,自推是真的穷得可怜兮兮的,自己多照拂点是应该的。   亓寻吃饭很慢,因为总是独自吃饭不用考虑他人,所以习惯了细嚼慢咽。   蓝天他们四个吃饭就很快了,军训期间规定了用餐时间,他们还处在军训后遗症当中。   所以当所有人都吃好后,亓寻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看上去斯文又优雅,跟风卷残云的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要不是知道亓寻是平民出生,埃文斯都要觉得他跟自己一样出生名门世家了,这用餐礼仪也太好了。   亓寻:什么用餐礼仪?见都没见过。   被四双眼睛盯着吃饭,亓寻有些无奈,“你们想午睡的话可以去休息室,这间训练馆我申请了一整天的使用时间,下午两点在这里集合就行,不用在这里守着我吃饭。”   欧文第一个起身,他跟亓寻的关系是最不熟的,在对方表达了赶人的意思后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   忒亚也有些困了,“学长,我也去睡了。”   亓寻冲她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蓝天和蓝天身边的同样没有反应的埃文斯,用眼神询问,‘你们还不走?’   猝不及防之下与这么一双漂亮到极致的银蓝色双眸对视,蓝天的大脑瞬间清空,只剩下两个字,好看。   见蓝天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说话,亓寻无奈,转而又看向埃文斯。   埃文斯表情有些复杂,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蓝天也在这个时候回了神,他目送埃文斯离开,小声朝亓寻吐槽了一句,“从那天开始他就怪怪的。”   亓寻不语,只是盯着他看。   蓝天表情一滞,随即堆起笑容,“学长......”   亓寻还是不说话,吃饭的筷子都放下了,就这么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学长,我真的很担心你......”蓝天决定直球,“我去了解了一下地面实战课的事......”   说到这里,蓝天的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忧虑和担心,“一个人真的太危险了......”   精致好看的少年用柔软带着撒娇的语气关心你,柔顺的黑发仿佛都恹恹地耷拉着,一双瑰丽的红眸小心翼翼地看着你。   换谁受得住?   哦,亓寻受得住。   他这次下去可是要搞大事的,不可能跟任何人组队。   况且,他也是真的不愿意。   “蓝天。”   亓寻闭了闭眼,代入了些原主的情绪,“我现在还无法承担被托付性命的重责。”   说到这里,亓寻轻轻叹息了一声,“我自己也不愿意将性命交托出去。”   蓝天一时间被这样的话语冲击到了。   从有记忆开始,他身边就不缺能够交托信任的同伴,他从未感受到过孤独。   他无法与亓寻感同身受,但这些话语背后的情绪却像是一座大山忽然就压在了心头,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   【只能说,天赋变态又对自己狠的人是很恐怖的。】   【欧文跟蓝天的相处简直要笑死我,幻视男妈妈关心另外一个男妈妈怎么回事?】   【学长总是会说一些令我代入感很强的话......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坦然背负责任的,更何况是战友的性命。】   【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我上战场,有战友因为我的原因而牺牲了的话,我觉得我承受不住。】   【我很能理解学长的想法,我也是那种很难信任别人的人,所以我做不到将自己的后背托付给别人,同时我也做不到用生命去守护别人......】   【其实我觉得,做不到信任别人是很正常的,只要你不去欺骗和伤害别人,要如何生活完全就是自己的事。】   【我不想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我只想舔颜,学长的眼睛太好看了吧,蓝天都看呆了,我也看呆了。】   【那一格眼睛的特写,等我回神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我看完全部内容之后还回头多看了几眼学长的眼睛.....真的,黑妹你干嘛要把学长的眼睛画这么好看!】   【自印大海报+1。】   【忒亚真的好好笑,她看学长的目光真的是看神的目光,笑死,尤其是那内心戏。】   【话又说回来,埃文斯大漂亮在面对亓寻的时候可真是直球啊,被他冷惯了的蓝天都有些适应不过来。】   【感觉只要可以变强埃文斯就什么都可以去做,画到现在他的故事都还没交代呢,期待一个大的。】   【我更期待蓝天的,感觉他跟学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   等蓝天从情绪中回过神的时候,亓寻已经回到了训练馆的战斗区域,一头4级影怪被从笼中放出。   那是一团浑身漆黑的人形怪物,四肢都是锋利的利刃,烟雾状的黑色能量将其浑身笼罩,仿佛一团凝聚出实体的影子。   战斗区域就被一层透明的异能结界给笼罩着,这说明,如果这个怪物一心想逃的话,亓寻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将其抓住。   而且在场的还有一个蓝天。   现在的蓝天对上4级影怪只有被秒杀的份。   心思细腻观察敏锐的主角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一切,立刻有些紧张地走到了战斗区域边缘,准备一有什么情况就出手帮忙。   这个异能结界能够防止内部的存在逃出,但却不妨碍外面的人进去,是为了方便出现危险的时候,导师能够立即进去救场而设计的。   当然,蓝天知道自己的水准,除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进去当拖油瓶的。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危险情况,哪怕介入会有生命危险,他也会义无反顾。   亓寻已经不是第一次与4级影怪战斗了。   原主之前就有过与5级影怪战斗的经历,所以他之前就经常选三级的影怪练手,免得到时候真对上影怪的时候出事。   影怪也不愧是怪物里面比较强大的族群,哪怕只是3级的影怪,在亓寻还未完全熟悉自身实力的时候差点都被其伤到。   所以面对眼前这个4级,他才会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才会启用异能结界,防止自己一时疏忽导致它伤害到蓝天。   双刀出鞘,亓寻并未先出手。   对面的影怪也早就浑身戒备,露出了战斗姿态,正缓慢地绕着亓寻转圈,像是在观察猎物的弱点,伺机而动。   那锋利的后肢行走间发出的声音像是利刃在地面切割,留下一道道划痕。   “小心!”蓝天不自觉出声。   影怪陡然提速,像是一道黑色的流光就这么冲着亓寻的侧后方急速而去,肉眼几乎看不清它的动作。   亓寻侧身一躲,而后一刀劈向它的面门,影怪立刻便用另外一只如同刀刃一般的前肢挡住,却因冲击的力道而往后滑退了一小段距离。   此刻蓝天站的位置距离交战双方很近,他也终于得以看清楚了那影怪的真正模样。   那是仿佛用无数刀刃铸造融合的人形刀锋怪,锋利的刃尖像刺猬一样遍布全身,而他的四肢就是四柄刀刃如蝉翼般的锋利弯刀。   那刀锋看上去似乎很薄脆,甚至有些透明,但听那跟亓寻交手间碰撞发出的声响,就能感受到那玩意儿的坚硬程度不低。   跟用特殊金属打造而成的制式横刀有得一拼,甚至因为那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是活的,是可以自行修复的,而犹有胜之。   眼尖的蓝天甚至看见亓寻的刀开始出现细小的豁口,怪不得这次学长在后背也背了两把备用的刀。   亓寻跟影怪的战斗,蓝天因为段位太低其实根本就看不清也看不懂。   双方交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只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那刀刃碰撞的铿锵声更是此起彼伏,一下远一下近。 第1章(14)   蓝天攥紧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跟巨蜥那场人生第一次实战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亓寻毕竟是已经可以单杀5级影怪的水平,4级影怪在他手里没能坚持多久就已经显现出颓势。   自知必死无疑的影怪还爆发了一次,想要冲去杀死一旁观战的弱小人类,但被亓寻轻易地拦了下来,当场就将他的头颅斩下,并刺碎了其脑中的能量核心。   大部分的异化怪物都非常暴戾,临死之时想方设法地都会想拉一个人类垫背,所以‘异怪越濒死便越危险’已经成了人类的常识。   按理说,哪怕是异化了,这些怪物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想杀死人类才是,但偏偏不管是什么异化怪物,只要见到人类就必然不死不休。   所以人类才会被逼到如今这个地步。   人类也一直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答案,亓寻这个开了上帝视角的当然是知道的,但他不可能说出来。   一是没人信,二是还不是时候。   [13]第013章:压根就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战斗一结束,蓝天立刻就跑到了亓寻的身边,上上下下地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那真心实意担心的模样,令亓寻难得感到心中一软。   他看漫画时本就喜欢蓝天,猝死之前之所以会忍不住看那么久别人抽谷,就是因为想看看别人能不能抽出蓝天给他看看,他甚至还动过想下单玩一玩的念头。   可惜还没来得及付款,人就昏睡了过去,再然后人就没了。   亓寻将手中废掉的刀回收,见蓝天还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好笑地问,“还跟着我?不去午休吗?”   蓝天摇了摇头,表情纠结,手下意识地拉住了亓寻的衣角。   这样的动作是蓝天从未做过,且不会去做的。   但此刻却自然而然地做了出来,并且他自己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学长,真的不能选择一个小队暂时组队吗?我真的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我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准的,你相信我好吗?”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又很是急切。   亓寻比蓝天高一些,此刻从上往下看他能看见少年漆黑的发顶,此刻特别像一只用爪子勾着主人衣角撒娇的小黑猫。   主角不愧是主角,他事还没开始搞就已经有所预感了。   原著漫画里也确实提到过:蓝天这种极强极准的第六感,其实是他未能完全觉醒的异能。   只是黑妹那坑货,画到大结局也没让蓝天这个异能真正觉醒。   估计是怕挂开得太大,读者们不喜欢?   但亓寻现在所面对的可不是漫画,而是一个非常真实、极度危险、甚至将要毁灭的世界。   所以蓝天的这个异能他一定会帮他完全觉醒。   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因为这可是他推主角啊。   能让自推变得更强,少吃点苦,谁会不愿意呢。   这挂必须开得越大越好!   “我相信你。”   蓝天的双眼顿时一亮,然而亓寻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如霜打的茄子般恹了下去。   “可我真的做不到,我已经习惯了单打独斗,这样的我再加上我现在的心态,根本就无法融入团队,甚至会影响到他们原本的配合,这很危险。”   见少年还是眉目低垂,一副恹恹的样子,亓寻无奈地笑着,用撸猫的手法按了按他柔软的发顶。   “或许跟你组队,我就能克服心理障碍了?”   蓝天双眼一亮,被忽然的欣喜砸晕了一瞬,然而一想到自己要两年才会有地面实战课,才能跟学长组队,立刻又再次难过起来。   “还要好久......”而我感觉你这次下去就会有危险。   蓝天捏着亓寻衣角的手用力到泛白。   面对真心关心自己的自推,亓寻非常耐心,甚至不自觉流露出了些许他与原主共有的本性:温柔又耐心。   他承诺,“那我现在就答应你,等你能组队了就立刻成为你小队的一员,如何?”   对待别人寡言少语公事公办的人,对待自己却温柔如邻家哥哥,这谁遭得住。   蓝天觉得,但凡他跟亓寻中的一人换一个性别,他都得沦陷进去。   但是!   “不要立flag啊!你这么说我更害怕了!”蓝天想到了那些电视剧电影里的剧情,有些崩溃地炸毛,眼圈都气红了。   亓寻轻笑出声,安抚道,“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所以不要担心。哪怕期间暂时没有我的消息,我也一定会活着,等你到了可以组队的时候就来和你组队,相信我,好吗?”   然而蓝天压根没被安慰到,反而更更多的flag引得更炸毛了。   但同时他也听懂了亓寻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失联,在提前安抚自己不要担心。   但怎么可能不担心?!   这一刻蓝天忽然非常渴望时间过得快些,让他快些长大,让他快些变强。   至少在学长能有一个帮手,而不是如现在这样,只能孤军奋战,单打独斗。   短短的几天相识,亓寻在蓝天心中的地位在疯狂地升高,比起朋友和伙伴,更像是亲人,像是他从小到大总是会梦到的那位温柔可靠的兄长。   亓寻看向自己一直被捏着的衣角,蓝天的行为真的很像原主在孤儿院中认识的那小豆丁弟弟。   于是他决定试探一下。   “小学弟,你是从地面安全区来的?”   蓝天一怔,“学长怎么知道?”   亓寻笑了笑,“出生在天上的人是不知道地面有多危险的,哪怕长辈再怎么教育,再怎么给他们看视频,他们都不会有实感,甚至还会想去地面看看,就像是一场冒险。”   “但你不同,提到地面的时候你眼中没有任何好奇。而且就是因为知道地面很危险,你才会放心不下,才会一直想让我组队行动的,对吗?”   很多地面上来的人都会觉得自卑,蓝天却从不觉得,很是坦然地点头,“那学长呢?是鲸岛人吗?”   亓寻摇了摇头,回答得也很干脆,“我也是从安全区来的。”   “学长是哪个区的?我是A13区,说不定我们还是老乡?”蓝天期待地看着亓寻。   万一他跟学长还真是一个区的呢?那他对学长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亲近感,说不定就能解释得通了。   蓝天一直觉得自己梦里那个哥哥是真实存在的,说不定就是学长呢?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了,但因为当时年纪太小,所以才忘了呢!   亓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而后神色如常地道,“我在C7。”   蓝天顿感失望,遗憾地道,“那我们距离好远啊,我还以为至少能在一个大区呢。”   “是啊......距离好远。”远到我们压根就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但为什么呢?   明明从蓝天的行为再加上漫画剧情一同分析,他明明就该是那个孤儿院里的小男孩才对。   可偏偏他是有家人的,并且他还居住在A13区。   地面安全区的普通人是没办法离开安全区的,如果没有意外,将会一辈子都在自己的大区里生老病死。   等等…C7…?   蓝天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陡然瞪大了双眼,声音有些颤抖地确认,“学长是C7区的人?”   亓寻看向他,平静地点头。   蓝天瞳孔紧缩。   可是......C7区不是早就不存在了吗?   ......   【寻天CP锁死好吗?】   【我没办法跟别人组队,但跟你可以。我草?】   【CP党能不能滚出去圈地自萌?无CP少年漫,懂?】   【蓝天好可爱啊,好像猫猫啊。】   【情报党出没:目前已知地面地图:A13、C7(已沦陷?)。】   【嗨呀,我还以为学长跟蓝天真的会认识呢,毕竟蓝天的内心台词已经提过好几次对学长有熟悉感和亲近感,没想到都不在一个大区?】   【C7没了,那学长如今的性格会不会跟这个也有关系?】   【我觉得肯定有,反正我感觉学长身上全是刀子,希望黑妹做个人吧。】   【你们都看黑妹的作品了,还在意刀子?黑妹的粉丝难道不都是砧板精?】   【好吧,我就是,我就喜欢看点刀刀的,没苦硬吃,呜呜呜呜呜。】   【别提刀子了,我现在就是害怕,学长不会这一趟真的回不来了吧?Flag都拉满了!】   【我觉得不会,学长这个角色黑妹塑造得很好,现在人气第三诶!她一定舍不得这个摇钱树的(不是)】   ......   短短一周的时间,亓寻也没办法教太多东西,所以他只教了一些他觉得非常重要且实用的技巧。   比如如何提升自己的上限,比如如何才能快速判断敌人的强弱,毕竟很多异化怪是无法从表面看出等级高低的。   又比如如果在地面落单,要如何找到安全的地方躲避和规避遭遇的异化怪物。   这些课上也会教,但亓寻教的全是他自己在战场上实践出来的经验,实用又易懂。   最后就是如何合理地安排每天的时间。   蓝天看着自己手中的定制训练表,哪怕他不怕吃苦也有些咋舌。   而埃文斯已经按照训练表一丝不苟地练起来,首先就是将林磊为他们准备的3级矿石怪的肢体砍碎。   至于为什么是林磊,因为亓寻已经去地面了。   为什么林磊不去?因为他上次地面实战课受的伤还没养利索,肋骨断了三根,腰椎骨裂。   林磊虽然在三年级里只排得上中游,但哪怕是重伤未愈,对付一个3级矿石怪还是绰绰有余的。   “难怪就连亓寻都会答应教你们,你们真的很有天赋,尤其是蓝天和埃文斯,我觉得等你们成长起来,未来我可能只能是你们手底下的兵。” 第1章(15)   林磊的性格比亓寻活泼太多太多,所以休息的时候氛围会非常好,完全不会冷清。   相比起亓寻,欧文也更喜欢跟自己性格相仿的林磊一点,怕生的忒亚也能跟林磊说上几句话。   不过蓝天跟埃文斯还是更希望亓寻来教导他们。   埃文斯是因为亓寻的实力,蓝天是因为更喜欢亓寻。   而被这两人记挂着的亓寻,此刻正在地底之中。   他接了一个救援任务,在这处地裂中,救一位前来探查但却与队伍失散的研究人员。   [14]第014章:谋划开始   这位研究人员很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是人类极为珍贵的财富,上头发布了很多救援他的任务,也有很多人为了丰厚的奖励而接取了任务。   然而这处地裂却忽然产生了异化,在他们到来时,这处地裂的危险程度已经从D级直接提升到了A级。   接取D级任务前来救援的人们因为能力有限,基本都选择了放弃,并且根本就没有人携带了能够从异化地裂中逃离升空的‘逃生泡泡’。   最后只有亓寻一人进入了地裂黑暗的深渊之中。   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状况,逃生泡泡他也带了,只不过只带了一个,很符合他单兵作战有备无患的行为习惯。   异化的地裂跟正常的地裂差异是非常大的,正常的地裂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手段,派足够数量的人带着仪器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轻易将整个地裂的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   而异化的地裂不光仪器会受到干扰,其底部更是完全的漆黑,并且会产生令生物迷失方向的磁场,更有甚者内部结构会活性化,随时发生改变,令进入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出路。   而现在这个地裂还处在初期异化的阶段,并没有产生更多更复杂的变化,亓寻就需要在这段时间内争分夺秒。   在喷气降落背心的辅助下,亓寻顺利地抵达了地裂的底部,治愈异能被他凝聚成一个光团用来照明,但可见范围依旧很小。   如果用手电之类的工具照明,可见度会因异能磁场的干扰比现在更小。   他当然没有什么舍己为人的崇高觉悟,之所以会接这个任务,只是因为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并且可以通过这里去往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系统,兑换这里的地图要多少积分?’   【您的积分余额为177(已省略小数点后数字),兑换此处地裂构造需3积分。】   ‘换。’   【已为您兑换~】   视野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小屏幕,上面便是一幅十分详细的3D地图,甚至还标注了许多代表着活物的小点,敌方为红色,己方为绿色,中立方为黄色。   亓寻看了那三个红点一会儿,而后转身朝着绿点的方向而去。   那个倒霉催的研究人员应该是迷失了方向,一直在往地裂的深处走,而亓寻并未阻止,因为他需要这人带路。   原剧情中就是这个研究人员发现了亓寻想要的那个东西,并且倒霉地成为了那个东西的寄生体,最后被夺走了身体,失去了生命。   后来这个东西被敌方势力发现,被培养成了一个很强的BOSS,给蓝天等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也提供了不少成长经验。   亓寻因为好奇曾跟黑妹聊过这东西的设定,所以知道这东西远没有剧情中描述的那么简单。   它是一个寄生型的能量核心,是某种不知名怪物的能量核异化而来,具有微弱的自我意识,不光可以寄生在活物身上,也能够寄生在各种物品上。   而缺乏一把趁手武器的亓寻,正是需要它成为自己的武器。   不然每次他都要带好多把备用武器,实在是太麻烦了。   至于向上头申请专属武器,他根本就不满足申请资格,而且他只是个炮灰,剧情也不会安排他获得什么机缘,所以他想要的一切都必须自己去抢,去夺。   “哇啊!救命啊!”   一声惨叫从前方传来,亓寻瞬间便加快了脚步,很快便看见了一个被血红色藤蔓缠成了粽子的男人。   在黑暗里待久了陡然见到光,男人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但他的情绪却非常激动,“是活人吗?求求你,救救我!”   亓寻没有回答,直接提刀朝着最细的一根藤蔓砍去,而那根藤蔓的尖端与男人的后颈之间仅有一拳的距离。   随着坚韧枝条被砍断的撕裂声,那被砍断的藤蔓在地面上挣扎扭曲了一会儿,很快便化为了一块血红色的不规则晶体。   而后它先是瘫成了一个饼,又聚集成了一个圆润剔透的球,悄咪咪地想要滚走。   亓寻直接一刀就将其穿刺,钉在地面上,任它怎么变化形状扑腾也没能挣脱。   “这是什么?新型的异化怪?”   适应了光芒的男人从死去的藤蔓堆中爬出来,第一时间不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反而是凑过来想要仔细查看,但亓寻却已经将那寄生能量核心收了起来。   ‘用积分兑换这玩意儿的绝对忠诚。’   【已收到宿主的消费请求~费用计算中,计算完毕,需消耗100积分,请问是否交易?】   亓寻隐藏于黑暗中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真特么贵啊。   但还是咬牙点了是。   随着交易的达成,那在他衣服口袋里挣扎,甚至想要穿透衣物寄生进亓寻身体里的能量核心顿时安静了下来,甚至还隔着衣料做出了蹭蹭主人的讨好动作。   见男人仍旧一脸好奇,并且还想开口询问,亓寻直接打断了他将要出口的话。   “亓寻,上尉,接了任务来救您,确认一下,您就是奥利文研究员吗?是否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金发男人当即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工作证,亓寻也拿出了自己的军官证。   双方身份核对无误。   奥利文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一些,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我在发现这里发生异化之后还以为救援不会这么快到来,没想到居然能在面临生命危险时被亓上尉所救,真是上帝保佑。”   “上帝可不会拯救任何人。”从来不信这些的亓寻下意识回了一句。   只有人类才会拯救人类。   奥利文也没生气,反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也这么觉得,那只是我的口头禅而已。”   亓寻无语。   他觉得这个奥利文大概率是个话唠,而这一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往回走的一路上,亓寻一个字都没说,但奥利文偏偏就是可以一个人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甚至还可以自问自答。   比如——   “亓上尉,你知道现在地裂异化处于什么阶段吗?”   亓寻没理。   他自己接着道,“处在最初的阶段,并且正在快速地深度异化。”   亓寻还是没理。   然后奥利文就自己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我的研究课题之一就是‘环境与灾难因何异化’。”   “这次来到这里探查之初,我就已经向上头打报告说过,这里一定会异化,但带队的那个死老头偏偏倚老卖老不信我,导致我的报告权重不够,没办法第一时间得到回应,真是气死我了!”   “要是一开始我的报告就能得到重视,我还用得着遭这个罪吗!?现在人类都到什么时候了!这些个老毕登还搁这儿玩打压的戏码,还故意丢下我!”   “等这次我回去,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要直接告到最上头去!我都想好了要......”   这人说话仿佛都用不着喘气。   要不是这里的异化怪物们都被天灾的动静吓跑了还没回来,否则这人光靠这张闲不住的嘴就能把他俩害死一万次。   眼见着地图上的红点距离他们两人越来越近,亓寻直接上手捂住了奥利文的嘴,让他噤声。   随后利落地从腰包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珠大小的透明圆球,径直往奥利文身上一砸。   奥利文整个人顿时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包裹在其中,并且开始朝着漆黑一片的上方升去,速度越来越快。   这种逃生泡泡是非常昂贵的逃生装备,大多数人身上最多能备用一个。   它可以有效隔绝异化地裂的污染和干扰,能够保护其中的人从异化地裂当中脱离飞出,并且会隐匿气息,定位附近最近的友方信号飞过去。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被会飞的异化怪物目击并袭击,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刚升空的奥利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出声,只是用动作和表情表达着自己对亓寻安危的焦急。   然而亓寻却没有理他,只是对他摆了摆手,熄灭了异能的光,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亓寻又往前走了五分钟,装作承受不住地裂内部的污染,精神陷入疲惫,靠在墙上喘息。   【宿主!小心!】   亓寻无视系统的尖叫,而后一团暗红色光就这么从他的身后袭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警告,监测到外来污染,已启动隔绝模式,已免疫精神污染,但因宿主肉身为本世界产物,污染造成的物理伤害将无法避免,请宿主注意!】   【警告......】   亓寻关掉了警告提示,太吵了。   在被红光笼罩的瞬间,亓寻的身体就晕了过去,只是他的意识却依旧清醒,能够通过系统提供的第三视角,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见外界发生的所有事。   只见在他倒地后,三个身穿一身纯黑教袍,就连脸部都戴着纯黑色面具的人出现了他的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不是说在这里的应该是一个研究人员吗?怎么会是一个上尉?”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嘶哑低沉,透着伪装后的不真实,分辨不出男女。 第1章(16)   第二人接话,“不知道,但这个人的样貌我记得,净化榜上排名还不低。”   最后一人开口,“带回去吧,这只羔羊很特殊,生命主教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若不是他们站在不同的方位,这一模一样的声音根本就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诡异又惊悚。   【宿主,您有什么打算能不能提前告诉统一声呀,统也好配合您呀,简直吓死统了!】   系统也反应过来这是亓寻的算计,有些委屈。   ‘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安静地看着就好,我懒得解释,需要你帮忙我会说的。’   【嘤。】   [15]第015章:第五审判长   【三年级第5次(包含优秀学员批次)地面实践课校园公告】   为贯彻落实‘不隐瞒一切非秘密事项’相关文件规定,关于三年级第4次地面实践课相关可公布内容如下:   1、完成任务11项,分别为:A级1项、B级1项、C级3项、D级6项。 2、A级任务原为C级营救任务,但因异化因素提升为A级。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   4、失踪人员为完成A级任务的亓寻上尉,目前已发布A级救援任务并积极展开救援。   ......   自从知道地面实践课的相关公告会准时准点地发布,蓝天就一直等着。   这个公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目光锁定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一次又一次。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在做梦。   他那每次都必然灵验的坏预感,这一次果然也成真了。   哪怕亓寻已经打了预防针,哪怕亓寻已经许下了承诺,但蓝天还是被恐慌袭击了个措手不及,只觉得心脏仿佛忽然失重,整个人都被刺激得有些发抖。   满脑子只剩下任务难度因意外而从C提升为A。   这种突发状况难道也能在学长的掌握之中吗?   人在灾难面前有多么渺小,生活在地面多年的蓝天再清楚不过了.......   ......   【卧槽???】   【不是,黑妹,你玩这种毫无意思平铺直叙没有一点惊喜感的刀子就没意思了啊!!!!】   【失踪,失踪了那说明一定能回来。(双手合十)】   【天哪,蓝天这恐慌的表情和惨白的脸色,心疼......】   【我有些赞同蓝天的想法,之前学长虽然铺垫过自己可能会失联,但是这可是天灾异变,学长虽然很厉害但也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这种突发状况根本不在他的计算之内吧......】   【C级升A级难度......我觉得学长哪怕没事也不可能很快上线了。】   【黑妹!为什么不画学长那边发生了什么!我要看!我给你打赏!我给你砸钱!!!!】   【楼上富婆疯球了,我看见她真的打赏了一个国王......】   【卧槽,这应该是黑妹人生履历当中的第一个国王吧......】   【一个国王多少钱来着?我去数数那一串0......我怎么数不明白(恍惚双眼无神)】   【十万,我不是数明白的,我是被科普的。】   ......   ‘刚刚苏醒过来’的亓寻就听到了积分+10的提示,头顶冒出一排问号。   ‘系统,最近又出新的谷子了?’   【没有哦,是你的富爷粉丝为了你给黑妹上了个国王。】   ‘啥玩意儿?’   【是你的富爷......】   ‘我听得见,我只在表达我的震惊,果然AI是取代不了人类的,至少你不能。’   【嘤。】   面无血色的清隽青年表情恍惚地坐在病床上发呆,灰白色的短发柔软服帖地垂落,身上穿着纯白的病号服,整个人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和病房的雪白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青年看向房门,一双银蓝色眸子干净而澄澈,美得无法用匮乏的人类语言去描述,仿若神迹。   第五审判长走进病房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觉得自己仿佛在跟天使才能拥有的双眸对视。   “你是谁?”声音虚弱沙哑,但依旧带着原本清越的音色。   亓寻原本是不打算说话的,但奈何眼前这位居然盯着他发愣了好一会儿,只能无奈出声,令他回神。   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另一个推。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第五审判长地声音斯文而儒雅,带有自小被教养成习惯的世家贵族腔调,入耳低沉动听,很符合亓寻看漫画时对这人声音的想象。   “我的一切过去都被洗去,现在只是教会的第五审判长,你可以称呼我为五或者第五。”   第五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病床走近。   冰蓝色的及腰长发走动间被牵带着微微拂动,宛若丝绸般顺滑美丽,五官立体,但却又混杂着雅致的书卷气。   整个人俊美出尘却又不会给人强烈的距离感,尤其是那双温润平和的冰蓝色眸子,看谁都显得无比认真专注。   或许是因为他的外貌和气质,又或是因为他温柔健谈的性格。   教会总是会派他来接触这些刚接受‘洗礼’后的重要信徒,成为一个能够安抚他们不安和慌乱的‘友人’,令他们能够更快地融入教会,成为教会的一员。   而眼前这位青年,更是生命主教和他的顶头上司神谕主教一同亲自嘱咐,让他必须好好照顾的人才。   自上次跟鲸岛发生第一次圣战之后,十二审判就空缺了好几席,这次估计能有一位新同伴了。   “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也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灰白发青年有些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放轻松,没事的,不要去想以前,你现在已经新生了,曾经的一切都可以放下,从现在开始你将拥有全新的生活和自我。”   这样的话语第五说起来非常熟练,用不同的话术安抚不同类型和性格的人,连草稿都用不打。   “第五大人?”青年缓过头痛后,神情有些踌躇不安地唤了一声。   “不用叫我大人,没有意外的话你今后就是我的同伴了,叫我名字就好,我们是平等的。”   第五一边说着,一边安抚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态度亲近自然。   这人真的很适合干神棍这个职业。亓寻在心中默默评价。   如果他是真的中招了,脑子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那说不定还真会沉浸在这种雏鸟情节下,从此因为第五的关系而选择‘新生’,真正成为教会的一员。   也怪不得那些老登都舍不得把这人派出去执行危险任务,合着是准备将他培养成‘专业大忽悠’。   不过以第五的条件和能力,确实非常适合担任这种‘势力象征’似地角色。   只可惜教会还是没能等到将人培养出来的那天,人就死了。   还是自杀的。   而这位第五,就是第一个主线剧情的中心人物,所以亓寻才会抓住机会被提前带到这里。   想要真正帮助第五脱离教会,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活儿啊。   至于主角那边,度过开局期后基本上都是主角团在学院里学习还有互相较劲的日常。   其实这类漫画大多都是这样,前期基本上都在通过各种日常剧情完善主要角色们的性格和人设,顺便介绍世界背景和设定,基本上没什么值得在意的高光剧情。   而且小别胜新婚,亓寻相信读者们再见到他的时候会很开心的。   ......   “小七,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脸上戴着红黑独眼面具的第五走到亓寻的身边坐下。   面具只只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此刻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头漂亮的冰蓝色长发比初见时更长,也更美了。   亓寻的年纪是审判长当中最小的,而且他率属于第七神殿的生命神殿,是第七审判长,小七也就成了第五唤他的昵称。   亓寻的脸上也戴着跟他一模一样的面具,遮住了他那双漂亮到非人的双眼,灰白色的顺毛短发常见又不起眼,令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个路过的NPC。   尤其是在他与第五走在一起时,更显得普通又容易被忽略。   只是他脸上那象征着地位与身份的面具,还有那一身低调奢华,由教会最好的设计师定制的、独一无二的黑红色审判长制服,令他无法出演扮猪吃虎和装逼打脸的经典桥段,有些遗憾。   “我在想以前的事。”亓寻看向第五,“你就一点也不好奇你的曾经吗?”   第五闻言微微沉吟了片刻,“好奇,我总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尤其是在认识你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说到这里,第五调侃了一句,“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被你这小文青传染了,也变得矫情起来。”   亓寻无奈又故作生气地呵了一声。   他真的很想怼一句,因为我是正常人,你被我传染到了‘正常’!   但显然不行,会让他现在这个‘失忆又迷茫的人设’OOC。   “那挺羡慕你的,失忆前我估计就是个无牵无挂的人,无论我怎么去回想都连一个故人的影子都抓不住,只依稀记得好像有一个承诺等着我去完成,所以不能死。”   亓寻一边语气平静地说着,一边把玩着变成一枚红色硬币的小红豆。   顺便一提,小红豆就是那颗已经彻底被亓寻驯化,已经沦为玩具的寄生型异化晶核。   至于他跟第五脸上戴的面具,则是一件可以控制佩戴者心神的异化物品。   戴上之后就会跟脸完全贴合到一起,除了特定的密咒或者强行用外力打碎外,根本无法摘下。   而佩戴者会在面具的影响下全力保护这个面具,也就是说,想要打碎面具就要将佩戴者先打趴下。   第五上一次得以摘下面具,还是因为他要去见刚刚‘新生’的亓寻,教会很重视新得来的人才,怕这独眼面具会吓到没有人记忆的他,第五才被允许短暂地摘下。   面具润物细无声的影响,再加上长年累月的‘洗礼’(洗脑)仪式。   这自称为救世神教里的所有人几乎都被洗去了曾经的记忆,被重新塑造了人格,成为了那所谓‘救世之神’的忠实信徒。   [16]第016章:两年。   救世神教在鲸岛官方的名称是‘灭世邪教’。   他们认为:异化是神明带给这个污浊世界的净化和救赎,并且人类也需要被‘净化’,要抛却人类旧有的丑陋外表,进化成全新的物种。   陷入这种疯狂的他们,以此为由一直致力于人体实验,试图创造出所谓‘完美的人类’。   只可惜他们一直没能成功,反而创造出了不少人形异化怪物,令人类本就恶劣的生存环境变得愈加严峻。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成功了两个半成品。   那居住于圣殿之中的神子和圣女,便是教会目前最完美的‘作品’。   亓寻如今在教内的身份是十二审判长之一的第七审判长。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   审判长之间的地位和权力没有高低之分,在教内的地位位于十二主教、神子圣女、教皇之下,算是救世神教内的小高层。   若是鲸岛知道他们失踪的优秀军官们有几乎全被救世神教拐了,而且还洗脑成了他们的审判长,只怕要气得直接开着鲸岛创过来吧。   没错,十二审判长全员都是鲸岛的军官,并且还都是那种榜上有名的优秀军官。   鲸岛作为人类的官方和主心骨,常常会派遣大量军队和特殊小队前往地面,维护安全区的秩序、清剿一些危险区域、防止灾厄级(9级)的异化怪物诞生等等,负荷非常大,每年在各种任务中失踪的军人都很多。   而这其中一部分就被救世神教或强制、或被动地搞了回来,鲸岛也就很难注意到了。   救世神教就相当于是直接白嫖别人家培养好的白菜,带回家洗一洗就成了他们的香香菜。   原剧情中甚至提到过一则传言:据说教皇曾经就是鲸岛的高级将领,所以才会对鲸岛的军官,尤其是军校之中的优秀年轻军官感兴趣。   只是一直到漫画完结都没有得到确切的证实。   洗脑和控制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教化面具’材料珍贵且难以制作,所以也就只有一些神教觉得优秀的人才才能享用最‘顶级’的待遇。   比如亓寻这种战斗力离谱的暴力学奶爸。   甚至神教还花费了珍贵资源将亓寻的治愈异能提升到了B级接近A级的程度,这是鲸岛不曾拥有的技术,当然副作用也很大,鲸岛就算拥有了也不会将其当做常规手段使用。   只不过这些洗脑和精神控制的手段对亓寻完全没用,除了系统提供的庇护以外,他的意识和灵魂都是更高维度的存在,这个世界的一切手段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本质上的影响。   这是亓寻自己感受到的。   不过对这具身体的伤害却是切切实实的。   比如他现在就会时不时地头痛,大概是大脑神经受到了物理上的损伤。   不过任何会令他感到不适的感觉,系统都已经帮他屏蔽了,只保留了因疼痛产生的本能反应,比如面色不好、出冷汗、颤抖、无力等等,不然分分钟要被确诊为无痛症。   而且保留的这些本能反应他都可以随时关掉。   也就是说,只要他需要,他随时都能成为一个肠子都挂在外面了,还能发挥出全力去战斗的大凶人。   所以只要不是什么断手断脚断头之类会影响亓寻操作的伤势,他都完全不在意,反正剧情结束他就要退场离开了,这具身体最终是死是活并不是特别重要。   再者,他能够拥有这具身体,本身就是因为原主已经自杀了。   最后如果需要他牺牲才能达成人气第一,那他也不是不行。   刀子和悲剧永远比合家大团圆的结局,更能在人们的心中留下长久且难以被磨灭的遗憾和印象。   身为最喜欢画刀子的漫画作者,他可懂了。   “又头疼了?用不用叫个神父来看看?”第五见亓寻抿着唇明显是在忍痛的表情,关切地询问。   为了跟第五打好关系,亓寻每次跟他出任务都没少用命去救他,如果好感度有条的话,他相信至少都刷到了80%。   “没事,习惯了。”亓寻平静随意地回答,仿佛头疼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不知不觉居然过了两年了啊。   亓寻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他是切切实实地过了两年的时间,但反应到漫画中却连十话都不到,因为为了推动主线,黑妹跳过了很多主角团在学院里学习基础知识的过程,按一周更新一话计算,主世界那边才过去两个半月。   亓寻觉得他可以去补补漫画了,主线剧情将要开始,他也可以顺便看看蓝天现在如何了。   ......   时间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快速消逝,就像顽皮的小孩儿在不经意间就长成了大人。   两年多的时间匆匆流逝,蓝天也从懵懂的新兵成为了已经参与过两次地面实战课的老兵,也经历了许多次生死。   少尉的军衔肩章抗在宽阔了许多的肩膀上,二十岁的青年身姿笔挺,曾经通透干净的红色眼眸沉淀上了几分沉稳的暗色,锋芒内敛。   “蓝天,单独行动太危险了,至少让我跟你一起。”   忒亚除了气质更成熟了一些,样貌几乎一点都没有变,也不再如以往那般社恐少言,至少在面对蓝天跟欧文两人时已经能够自如坦荡地表达自己的意志和想法。   欧文算是主角团里长得比较着急的,看上去就像另外两人的大哥哥,又壮又高,此刻也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然而蓝天不可能带上他们,“潜入当然是人越少越安全。”   “我知道你很在意那位亓寻学长的下落,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你为了别人孤身犯险。”   说这句话是主角团新加入的成员,名叫雪莉,是一位成熟美丽的金色大波浪美女。   她并不是考进厄洛斯军校的,而是用战功兑换前来进修的预备役军官,毕业之后就会直升上尉,所以她直接就从三年级开始读,也就刚好跟蓝天他们同届。   十六岁就当兵的她早就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思维模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活下来的她非常不理解蓝天这种行为。   她听说那位学长根本就没有跟蓝天认识多久,感情想必也并没有多么深厚,再加上蓝天获得的情报只是疑似,为了一个不确定真假的情报而去以身犯险,完全不值当也不够稳妥。   蓝天闻言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一旁的欧文跟忒亚已经在朝雪莉使眼色了。   这么些年蓝天为了寻找学长付出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他们知道学长对蓝天而言是特殊的,虽然他们也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他们非常理解。   毕竟那位学长的强大同样也惊艳到了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无法被替代。   而才入学不久的雪莉对这一切都不了解,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雪莉之所以能够加入主角团,是因为在地面实战课时出手救了欧文一命,并且还替蓝天小队解了被围困的僵局,再加上欧文明显对她有好感,所以在她提出想要加入的时候蓝天就没有拒绝。   但现在蓝天却越来越觉得这个人跟他相性不合,或许当初就不该答应她入队。   见蓝天不高兴了,欧文立刻出来打圆场,“哎呀,不要吵不要吵,亓寻学长对我们而言亦师亦友,发现了他的踪迹肯定是要去查探的,雪莉下次不可以这么说话了,还有蓝天,雪莉也是因为担心你才会这么说的,不要介意哈。”   就在这边氛围正不好的时候,从补给站拿完装备走出来的埃文斯正好路过他们身边,平静地斜了几人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地离开了。   在他看来,除了忒亚以外,另外两个人都是蓝天的累赘,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蓝天要带着他们,这也是蓝天邀请他时,他没有加入蓝天小队的原因。   身为互相之间最了解对方的人,蓝天轻而易举就读懂了埃文斯嫌弃的眼神,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烦躁,直接敲定了小队的安排,决定独自潜入到敌方势力寻人。   这一次他没有糟糕的预感,所以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哪怕找不到人也可以全身而退。   蓝天独自整理着行装,心中一直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快要蓬勃而出,那是一种很强烈的,委屈。   学长失踪后除了他以外,居然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他的死活。   最初亓寻失踪的那几个月,他曾去过几次亓寻的家里。   那一家三口装得很好,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三人是他真正的亲人,他们也是真的在为亓寻而担忧,但后来他发现,那三人不过是趴在亓寻身上吸血还不知感恩的虫豸。   那天他下课很早,因为得了一点有关亓寻下落的消息,准备来到亓寻家里告知情况。   结果当他站在门口准备敲门时,异能者敏锐的听觉让他听见了屋内‘弟弟’对‘哥哥’恶毒的咒骂和那对夫妻同样肮脏难听的附和。   ‘明知道我们需要依仗着他才能在这里居住,他就这么贱非得以身犯险去救人?这下好了,人救到了自己没了,我们一家人怎么办?等居住时限到了就又得回到那肮脏的地面去生活,我怎么受得了!他那条贱命连他自己都不珍惜,活该是个孤儿可怜虫!死了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可不是,那小畜生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读了军校就没回过家一次,钱没也没往家里寄过,之前看在他给咱家提供了居住权的面上都没跟他计较,现在好了,居然还把自己搞死了,就连抚恤金都没填我们的名字,真是该死的白眼狼!’   ......   那一瞬间,蓝天好像忽然就懂了为什么亓寻总是给他一种孤独感。   还想将抚恤金还给这家人的自己简直就是个蠢货。   [17]第017章:学长也该有人在乎才是   蓝天的家庭虽然并不富裕,但他有父母疼,有朋友伴,成长的路上手中一直捧满了温暖的爱意。   他人生当中最为破防的时刻只有两次。   一次是妹妹因异化怪物的袭击罹患重病而他无能为力,一次是亓寻的抚恤金打进了他的账户。   亓寻,什么都没有。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甚至连抚恤金都选择给了他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学弟。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吗?因为他从未体会被珍视和被信任,所以他才会变成传言中那样孤僻,才会无法与别人组队吗?   他从当时也在现场的学姐那儿打听到,那次任务陡然变为A级难度时,所有人都选择了放弃,因为没有人想要去送死,唯有亓寻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就跳了下去。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   任务目标坐着逃生泡泡平安归来,亓寻自己却失踪在了地裂之中。   据那位获救的博士说,亓寻都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将唯一的逃生泡泡用在了他的身上,并且地裂之中的异化怪物并不多,亓寻很大地可能性只是迷失在了里面,而不是死亡。   亓寻的这些行为给蓝天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原本因为对方给予的承诺而残留的几丝侥幸也彻底荡然无存。   他甚至产生了对方纯粹就是在骗他,只是想让他不要再纠缠的错觉。   每当这个时候蓝天就会回忆亓寻做出承诺时的眼神,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那温柔又认真的眼神,绝对不是假的。   捏着搜集到的情报,蓝天从亓寻的‘家’离开,转而去找了亓寻的班导林燃,他以为这位看上去很欣赏亓寻的班导会对这件事上心。   然而并没有。   或许是已经看惯了生离死别,又或是对将人找到不报任何希望。   林燃只是眼神黯然了一瞬,而后就反过来安慰他看开点,说:迷失在异化地裂之中超过七天的人,至今为止没有一人能够归来。   蓝天不信邪,又去找了亓寻的室友,林磊。   但林磊却只是面色复杂地说:我跟亓寻并不熟。   这句话林磊说得没有错,他跟亓寻之间只是同学兼室友,感情根本没有达到愿意为了亓寻以身犯险的地步。   最多也就是像上次那样,答应亓寻帮忙看护训练一下优秀的学弟学妹,这种没有任何风险且对自己有益无害的小事。   蓝天第一次对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产生了怀疑,明明学长是那么好那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被这么对待?   越是这样,蓝天就越是执着和在意。   这些年他一直记挂着亓寻,并且在第一次地面实战课时就想办法去到了那危险程度已经被判定为A+的地裂附近,只为打听有关亓寻的消息。   找到亓寻这件事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上一次的地面实战课中,他从救助的流民口中听说了一位与亓寻有些相似的人的消息。   只不过那位老汉只是远远地偷看,没敢靠近,更没能看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那是个用双刀,有着灰白色头发的男人,非常厉害。   并且看见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救世神教的制服。   蓝天不知道亓寻为什么会加入救世神教,但他要将人带回来,他们可是说好了的,他们要组队,要成为能够互相交托性命的同伴。   所以这次地面实战课他就要潜入进那里去找他,哪怕不确定他是否在那里,哪怕那里是危险的敌方势力,哪怕他可能会死。   学长也该有人在乎才是。   ......   【谁心痛了我不说。】   【谁心碎了我不说。】   【我跟你们讲,新的谷子要出了,学长下线这么久不知道池子里会不会有他。】   【呜呜呜呜呜呜,我学长这么惨,要是谷子还不带他玩,那我就跳!】   【谁懂全世界只有蓝天一个人没有放弃学长的救赎感,谢谢蓝天小天使!呜呜呜呜!】   【我现在只想拿着我妈的杀猪刀去把那三头猪杀了。】   【笑死我,三头猪可还行......不要侮辱我们可爱又好吃的猪猪!那是三个叻色!蛆虫!狗屎!】   【呜呜呜,前面漫画里不是穿插了一些学长的过去吗?校园冷暴力什么的......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啊......】   【讲道理,如果不是蓝天到处去‘寻访’,我都不知道亓寻原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那他之前说那样的话就情有可原了,换做是我,我也没办法做到轻易去相信别人去跟别人成为朋友了......】   【是啊,看学长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清冷疏离白月光,谁知道原来是美强惨来的......】   【如果我活在全世界都没人在意我的世界,那么我将黑化。】   【不是,楼上,你这提起黑化,再加上那个老汉说学长穿着敌对势力的衣服......】   【那不一定是学长吧?】   【都这么明显了,那必然是学长啊,学长不可能下线的,不然黑妹不会画这么多剧情塑造他,黑妹有多懒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个黑化学长?】   【有点带感,我也期待上了,学长都这样了如果还不黑化那我将更心疼。】   ……   装修舒适大气的落地窗卧室,样貌成熟稳重的男人坐在电脑前浏览着漫画论坛,右上角的账号名称前方有这一个大大的金色国王皇冠。   修长的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轮,祁琪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连续两个半月的漫画中都没能见到有关自推的消息,现在终于得见却令他心里很难受。   真正爱着自推的粉丝是见不得自推受苦的,他也不例外。   他原本是不看漫画只看动画的动画党,他之所以会入坑《鲸岛》,是因为他在某个常去的直播间抽自己另外一个IP的推,而那个直播间也上了少量的《鲸岛》谷子,正好有人在抽。   他也就是在那时,看见那人抽到了亓寻的白狼。   他被画风帅到了,那是不论男女都无法抵抗的帅气,一下子就戳中他的心巴,当天就跑来补看了漫画,并且垂直入坑推上了亓寻。   没成想,他刚开始看漫画没多久,他的新推就下线了。   下·线·了!   艹。   然后他就怒而上了个国王,直接礼物留言,当着整个漫画平台的人质问黑妹,那礼物留言高高挂在平台顶上好久,吓得黑妹连夜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进行了一个保证。   原话是:老板!放心!亓寻没事!我出事了他都不会有事!   可以说在金主面前求生欲很强了。   所以他并没有太担心自推的安危,他只是心疼。   他也是个孤儿,一辈子都是一个人在打拼,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也没有结婚成家的打算,他觉得自己都没能体会和学会如何对待家人和孩子,那就不要去祸害别人了,一个人也挺好的。   虽然有些孤独。   所以他才会爱上看动画,才会爱上吃谷子,才会将自己的感情倾注到自己养的猫,和那些令他喜爱的角色身上。   而亓寻跟他太像了。   像得每次看见亓寻的剧情就会令他感同身受。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就上了国王的原因,他期望亓寻能够拥有他无法拥有的一切,期望亓寻能过的好。   那时候,他说不定就能代入进去,就能真正学会他缺失的那些东西了。   嘀嘀嘀。   是企鹅在响。   祁琪点开来看了一眼,是他上次去一掷千金抽了很多白狼的专卖‘鲸岛’IP谷子的主播。   因为他的大方,也因为这个叫李桃的主播人很好,所以他们成为了朋友,私下里会偶尔聊上几句,李桃也会给他一些力度不小的优惠。   桃子:鲸岛的新谷子两天后晚上八点上,我们应该是全网第一批,要来玩吗?   奇其奇:来,你跟我说价格,我先转100发的钱给你。   桃子:好的~   桃子:等等!!!!   桃子:夺少?!   奇其奇:收款码发来。   桃子:(表情:小的给爷磕一个~)   ......   亓寻因为最近身体上的原因,教会给他分配的任务很少,今天更是因为‘洗礼’之后他会头疼虚弱,一整天都会让他好好休息。   生命教廷的静谧庭院里,花团锦簇,树荫下的光线令人舒适。   亓寻穿着舒适的便服,躺靠在铺了柔软干净厚垫子的树藤秋千里,悠闲地补完了所有漫画,还顺便刷了一下论坛。   ‘之前为我上国王的那个粉丝,我记得你好像说是男的?’   【是哦,恭喜宿主钓到了一个富爷哦~】   对于自己拥有一个一掷千金的男粉这件事,亓寻接受得很顺畅,他自己就推了好几个男角色,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在看见系统给的这位富爷的资料后,他心里稍微对这个人多了几分在意。   老板打赏了这么多,那么他小小回馈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为什么不回去休息反而躺在这里?”这特有的声线和腔调,一听就知道是谁。   亓寻睁开眼,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了那垂落到他面前,在阳光下更为柔顺漂亮的冰蓝色长发上。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人的头发,看着好看,摸起来像丝绸一样冰凉细腻。   但每次他偷摸都会被第五微笑着追着打,因为第五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   也就是亓寻刷了足够的好感度,换做是别人,敢摸一下,那手就别想要了。   亓寻对第五笑了笑,“这里也挺好的。”   或许是那位神谕主教隐隐对亓寻没被彻底控制有所察觉,给亓寻安排‘洗礼’的频率越来越频繁,这也导致亓寻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头疼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   然而这种待遇在其他人看来却是主教们看重第七审判长的表现,毕竟‘洗礼’于他们而言是恩赐,是奖赏。   所以第五即便关心他,也不会觉得他状态差是因为‘洗礼’造成的,而是觉得他身体本就不好。   [18]第018章:第一个主线剧情开始   第五对亓寻这种不在乎身体的态度非常不赞同,拉起人就往生命神殿的审判长居所去,而亓寻也懒得反抗,就这么被拉着手腕往前走。   一般的信众、神父、骑士之流,在看见审判长的时候都会恭敬地行礼后保持距离,但这次却有一人从拐角跑出来,直愣愣地撞向两人。   亓寻没有穿制服,但第五是制服不离身的,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他压根就不穿常服。   第五面色一凝,将状态不好的亓寻挡在身后,一只手就将撞过来的人制住,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在半空之中,身为第五审判长的气场全开,语气严厉地质问,“你是谁?哪个神殿的信徒?”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4)   曾经就有过不知道哪个势力的人听说第七审判长身体不好,尤其是在‘洗礼’后会非常虚弱,于是跑来埋伏袭击。   所以第五对此非常警惕,才会在‘洗礼’结束后就去抓人。   身穿信徒服饰的青年面容还带着些许稚嫩,一头白色的顺毛短发显得人又乖又文静,此刻被掐着脖子,俊秀的脸上满是窒息的痛苦,看了就让人心生怜悯。   看着这个青年的脸,第五下意识地松缓了手中的力道,但语气中的严厉依旧不减,“回答。”   “我......我是今天才加入的......咳咳,还没有分配所属神殿......大人,对不起,我什么都不懂......”   生命神殿负责人事管理的神父也闻讯赶了过来,连声道歉,“第五大人对不起,刚好人手不足,我就让他帮我跑一下腿,冲撞到您了。”   知道是一场误会,第五这才松开手,白发青年立刻就瘫软到了地上,捂着喉咙不停地咳嗽。   “这位新信徒没有分配所属?”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切的亓寻突然开口。   白发青年立刻就看了过来,眼中带着惶恐,一副害怕被穿小鞋的可怜样。   联想到这人原本的性格,亓寻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勾起了嘴角,“我看他挺顺眼的,分给我当随侍吧。”   第五有些诧异地看向亓寻,而后又上下打量颤颤巍巍站起身的白发青年。   他看这人好像也挺顺眼的,难道这人拥有什么能让人能看顺眼的异能?   “你叫什么名字?”亓寻询问。   白发青年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为了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回答,“文森特。”   “文森特是吧,那你现在也不用帮别人跑腿了,陪我去生命神殿吧。”亓寻说完又看向第五,“你一会儿不是还有任务吗,你先去忙吧,我没事。”   第五有些不放心,但既然小七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妥协地离开。   文森特默默地目送第五离开,像是有些发愣,直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怎么?不想跟着我,想跟着他?”亓寻半开玩笑地道,“他跟我可不一样,他身边可不缺人手,不会要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的。”   文森特立刻就收回了目光,连忙着急地摆手,“怎么会,大人,是您帮我解了围,我一定会对您忠心耿耿的。”   亓寻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迈步继续朝着生命神殿内部的方向走去,文森特连忙跟上。   一路上文森特都在不着痕迹地观察这位‘第七审判’大人,尤其是那头有些熟悉的灰白色短发。   不会这么巧吧?   在看见文森特的第一眼,亓寻就认出了他是谁,哪怕他现在看上去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不论是性格还是外貌。   他当然不会去戳穿这人的真实身份,毕竟他现在可是‘被洗脑的失忆状态’,而且脸上的面具会让他随时会被拥有更高权限的人影响心智,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状态呢。   先是领着人去拿了一下生命神殿的身份令牌,而后亓寻便准备听第五的话去回家休息。   目光落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文森特身上,吩咐道,“我要去休息了,饭食补给之类的都需要你去帮我领过来,不认识路可以向路上遇到的人询问。”   “您身体不适吗?”文森特小心翼翼地询问。   亓寻的唇色太过苍白,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我身体不适的烦躁感,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状态不好。   亓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摆手示意文森特去办事,自己则慢悠悠地走了。   救世神教能跟官方对着干还一直屹立不倒,并且还发展得如此壮大,除了官方负荷太大、分身乏术之外,便是其自身拥有的深厚底蕴和实力。   据说救世神教的前身便是末世之前最大的教会,所拥有的人脉和资源是非常恐怖的。   仗着鲸岛不敢轻易与自己开战,仗着自己是除了鲸岛以外最大最强的势力,救世神教甚至都不屑于隐瞒自己总部所在的位置,就这么大剌剌地暴露在鲸岛的卫星之下。   但也设置了干扰仪器,令卫星无法对这片区域进行精确定位和精确扫描。   蓝天穿着‘惩戒恶人’得来的信徒制服,混迹在最新一批进入神教的信徒之中,非常顺利地就进入了救世神教。   顺利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只不过很快他就打消这个念头。   因为救世神教压根就不管你是不是间谍卧底,因为所有加入神教的人都会被送进一个异能法阵之中进行洗脑,会被洗去所有记忆的那种。   人的自我基本上是被自身的经历与记忆所塑造的,洗掉所有记忆就意味着,你将成为一张白纸任人涂抹。   好在他混进的这个人群都是普通人,阵法也是针对普通人的强度,除了令蓝天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之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否则怕是葫芦娃救爷爷,学长没救到,他自己来买一送一了。   看着人们被洗去记忆之后懵懂无知的模样,蓝天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盛。   如果学长也被洗去了记忆,那么这些年的杳无音信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那不记得自己的学长会相信自己,会选择跟自己走吗?   蓝天忽然有些心慌。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又重新坚定起来。   他不会放弃的。   ......   文森特带着打包好的饭食回到亓寻住所时,已经一个多小时后了,期间问路寻路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为了讨这位新上司的欢心,他到了食堂后询问了好些个食堂的工作人员,才终于知道了这位第七审判长的喜好。   买了不少辣味的肉食菜,还去领了两个产量极少、无比珍稀的可食用异化大桃子。   那粉白粉白的桃子比成年男性的拳头还要大上一圈,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一定十分香甜,甚至皮都已经被仔细清洗过,拿起来就能啃。   据说这个大桃子是这位第七审判长最喜欢的水果,所以食堂负责分发蔬菜水果的神父都会特意将桃子留下来给他。   这里都是被洗脑后无比虔诚的信徒,审判长们本就是他们信仰的对象之一。   这种单独给第七开小灶的行为,他们不仅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会十分愿意为之付出和牺牲,而那些权位更高的人也不会无聊到跑来跟第七抢两个桃。   于是就演变成了:哪怕所有人都吃不到桃,第七也一定会每天得到两个。   第七嗜桃如命的传言流传得太广,甚至于有的信徒在外执行任务遇见好吃的能吃的桃子也会带回来,鉴定无害后,会被送到第七面前。   亓寻因此在系统空间里堆放了不少各种各样异化桃子的果核。   如果他真是这个世界的人,剧情结束后他退休去种桃子都够他衣食无忧了。   文森特在来到这个邪教之前,对这里的一切都抱有最恶意的揣测,没想到才来第一天就刷新了他认知。   因为这里做到了真正的所有人都能温饱,而且也没有发生任何上位者故意欺凌下位者的桥段。   说实话,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洗去了记忆、洗去了原本的自我,他一定会觉得这里是一座真正的乌托邦。   文森特提着饭盒,本意是准备敲门的,结果他将手放到门上轻轻一用力,门就这么开了。   他脑门顿时冒出了几个大大的问号,不是,这里连门都没有锁上的习惯?   “回来了?”带着几分倦怠慵懒的声音传来。   文森特循声看去,只见他的新上司穿着舒适的睡衣,正躺靠在沙发上朝他这边看过来,灰白色的发丝还带着水汽,明显是刚洗了澡。   一洗完就把那个该死的面具戴上了,防他呢?也不嫌闷得慌。   内心腹诽,但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弱气模样,恭敬地朝第五问好。   而后将餐盒整理好摆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并且还特意将两个桃子放在了最中间。   亓寻:......   流言害人,而且这种摆放方式令他有一种过生日的错觉。   “你吃过了吗?”亓寻询问。   文森特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道,“谢谢大人关心,我吃过了。”   亓寻点了点头,也没有过问其他,仿佛只是随口关心一句,而后就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说实话,那两个大桃子看上去真的很好吃,闻着又香,文森特其实有点馋。   ......   [19]第019章:他才不想见第七审判长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原来你是这样的埃文斯!】   【妈耶,换了张脸连带性格都变了,就连内心戏的风格都变了,真的笑死我了。】   【咳咳,从现在开始,请叫我们高冷埃文斯老公为文森特小可爱~】   【那是学长吧?那一定是学长吧?】   【我觉得也是!但脸上那个黑红色的独眼面具看上去不像是个好东西,黑妹还给面具画了特效,那偶尔亮起的红光好诡异......】   【这冰蓝色长发的美人是谁!我好爱啊!!!】   【诡秘您又爱上了是吧?】   【是的呢~我的好诡秘,我们都诡秘了就悄咪咪地不要说出来!】   【话又说回来,学长怎么了啊这是,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而且我发现这个冰蓝色长发的帅哥居然在护着学长诶!!!】   【是的!我们学长果然是有人爱的!呜呜呜!】   【蓝天:我怎么有点不开心呢?】   【楼上笑死我。】   【学长原来喜欢吃桃~那以后他生日我摆阵的时候就在中间供上两盆!!】   【两盆笑死我(笑得打滚)】   【你们就这么确定那是学长啊?】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5)   【{截图}灰白色的头发、{截图}放大后手腕上模模糊糊的像素点小痣】   【牛。】   【姐妹您眼神真好。】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里好诡异吗?所有加入的人都会被洗掉记忆,成为一张白纸随便邪教的人塑造新的人格,再加上之前蓝天调查到的有关这个邪教的情报,人类异化实验,还有那些个不人不鬼的恐怖怪物,而表面上却这么一副岁月静好的日常模样......卧槽,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是,我有点慌,我们学长在这种地方待了两年多,而且状态还不对,我怀疑他记忆大概率被洗干净了.......】   【完了,我也慌起来了。】   【不会有真刀吧,比如最后学长摆脱不了‘洗脑’然后为了让他解脱只能杀掉他什么的......】   【卧槽!楼上闭嘴啊!不要给黑妹提供思路啊!】   ......   蓝天非常顺利地领到了一张率属于神谕神殿的身份牌。   他盯着上面的向越两个字看了一会儿,而后将这小小的金属身份牌戴到了脖子上。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取这么一个假名,但这个名字就这么忽然冒了出来,并且令他生出‘他就该叫这个名字’的错觉。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爱做梦,梦里总是光怪陆离,他明明只有一个妹妹,但梦里他却总会梦到一个哥哥,还会梦到很多陌生的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以前他觉得这只是他渴望有个兄长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现在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梦不对劲,他对学长的情感不对劲,还有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名字也非常不对劲。   他有心想深究,但眼下救出学长更为重要,所以只能将这一切都暂时压下。   刚刚教他们规矩的神父说,这个身份牌在教内的时候必须露出来,否则将会被执法队的人拦下盘问,并且一旦丢失就必须立刻前往神谕神殿报备,否则将遭到严惩。   感觉就跟鲸岛的身份终端是一样的东西,只是这里的更加原始,并且验证真伪的手段不是科技,而是异化物品。   蓝天选择神殿的时候是认真考虑过的,他现在不知道学长在哪儿目前又是什么身份,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够有正当理由到处走动的身份。   而管理内部秩序和事务的神谕神殿就非常合适,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怀疑。   以蓝天的情商和社交水平,他很快就跟负责带领他的神父打好了关系,并且还知道了不少有关教会内部的情报。   以学长的情况再结合情报分析,最可能加入的神殿为惩戒神殿或者生命神殿。   前者主战斗,后者主治愈。   而学长不管选哪个都很合理。   “向越,到饭点了,吃饭去了。”艾诺克神父用极为温和的语气唤着。   黑发少年样貌清秀,一双红色的眼睛纯粹又干净,年纪小,性格又乖,十分令他喜爱。   所以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多关照对方一二,最好是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小助手,然后把原本这个蠢笨如牛又令人糟心的家伙换掉!   蓝天乖巧地应了一声,脸上是又阳光又乖巧的笑,活脱脱一犬系小少年,就连脸上伪装的小雀斑都让人觉得那是可爱天然的点缀。   食堂的饭菜很不错,甚至有一些蔬果的种类是鲸岛都没有的,比如他领到的这个凤梨,吃起来清甜又可口。   还有那看上去无比可怕的紫色的烤异化佛手瓜,真的太好吃了,如果不是限量的话,蓝天觉得自己能一口气吃二十个。   “您好,请问您现在有空吗?我是第七大人的新任随侍,这是第一次为大人准备饭食,想向您打听一下有关大人的喜好。”   第七大人?   捕捉到关键词,蓝天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有些唯唯诺诺且拘谨的白发少年正仔细地用小本本记着得到的答案,道谢后又走向下一个工作人员询问,态度十分认真。   他怎么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呢?   蓝天啃着手中的鸡翅,在心中纳闷,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真是奇了怪了。   “艾诺克神父,第七大人是指第七审判长大人吗?”蓝天好奇地询问。   艾诺克点了点头,“是的,第七审判长大人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平常就算有人不小心冲撞到他,他也从未重罚过谁,只是性格比较孤僻,喜欢独来独往,这还是他第一次收随侍呢。”   一边说着,艾诺克一边朝那拘谨怯懦的白发少年看去,观察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哪一点入了大人的眼,也许是大人太过仁慈吧。”   能力的优秀与否,不论在任何地方都是硬资本。   而那白发少年虽然态度认真,但看上去有些笨拙,不够优秀,不够沉稳,有些配不上他们的第七审判长。   “您对那位第七大人的评价这么高吗?”蓝天接着问。   艾诺克笑了笑,摇了摇头,“审判长大人们不是我们能够评价的,你才来还不明白,等祷告日的时候见到他们你就明白了。”   蓝天疑惑,“祷告日?”   “祷告日每个月一次,届时只要是在教会内部的审判长和主教都会出席。”   艾诺克露出了一个你小子很幸运的表情,“而最近的一次祷告日就在一周后,第七审判长很少会停留在教会,我们都很难见到他,而最近据说他在休养身体,大概率不会出总部,届时应该会出席。”   蓝天默默将这些情报都记下,并对艾诺克表达了感谢。   不过他才不想见第七审判长呢,他只想光速找到学长然后将人带回去。   ......   亓寻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乖乖抱着一大包教会派发的新人物资,微微缩肩站着的文森特。   因为知道这人是谁,导致亓寻总是很想笑。   谁能想到那高冷公子哥埃文斯,居然能装出这种模样出来?   也不知道事后这人会不会躲起来害羞得不敢见人。   “你的卧室在二楼的最外面那一间,有独立卫浴。”亓寻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完全没有要搭把手帮忙的意思。   “好的大人。”文森特乖巧地点头,怯懦得都不敢与亓寻对视,抱着东西就小跑着往楼上去了,其间还差点把自己拌个平地摔。   也是豁出去了啊。亓寻饶有兴趣地在心里评价。   文森特,应该叫他埃文斯。   此刻站在楼梯的拐角阴影处,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懒洋洋看着书的人。   这人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所以视线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秒他就立刻收回了,生怕被发现。   亓寻在心里叹气,还是太年轻,还得磨砺敲打。   换做是第五的话,文森特怕是已经被拿下了。   两年前的亓寻就已经足够强大,在教会之中接受全力培养再加上各种实战的磨砺,更是今非昔比。   而且审判长的职责之一就是审判教内叛徒,其中包含:审查、抓捕、审问等等。   哪怕亓寻才接受‘培训’两年多,也不是埃文斯可以糊弄过去的。   况且,亓寻这些年杀的人真的不少,虽然都是系统辨别过的坏蛋,好人基本上被他想办法放了。   但杀过人的人跟没杀过人的人,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尤其是不刻意掩盖的时候。   埃文斯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原剧情里除了想办法接近第五以外,基本上都是绕着其他审判长走,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更何况,如今的埃文斯已经被亓寻教育过了,只会更谨慎。   他之所以会撞上第五跟亓寻真的只是意外。   他跟混进普通人里进来的蓝天不同,他是通过‘正规’途径进来的异能者。   虽然早就做好了防备,但第一天还是因为强度过高的‘洗脑仪式’而大脑混乱。   于是在看见朝思暮想的兄长出现在眼前时,他就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冲了过去。   本来还可以通过练习过的演技勉强糊弄过去,可惜多了亓寻这么个乐子人。   除了留在身边可以帮忙掩饰和保护以外,亓寻就是想近距离欣赏埃文斯的表演,以后成为掌握高冷男二黑历史最多的人。   光是想想埃文斯露出便秘的表情,他就觉得乐。   亓寻表面在看书,实际上则在浏览漫画论坛,除了看《鲸岛》以外,他还会看很多别的漫画,有备无患。   毕竟那系统也没说他需要去多少个世界,他也懒得问,反正无所谓。   然后亓寻就刷到了《鲸岛》要开始售卖新谷子的消息,顿时眼眸一亮。   这一波如果他攒够了积分,那个他看中了很久的异能就可以兑换了!   届时他的实力将提升到极为恐怖的地步,哪怕是对上那两个堪称变态的中后期BOSS:教会的神子和圣女。   他也有险胜的把握。   至于现在的神子和圣女,他们还处在脆弱的幼生期,会被他秒杀。   [20]第020章:偶遇,重逢。   埃文斯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就立刻关上了房门,先是打量了一圈屋内的摆设,确认没问题才疲惫地倒到了柔软干净的床上。   这位将他收为随侍的第七审判长虽然表现得有些冷漠,但却是个细心温和的人。   这房间明显是才让人来打扫的,被子枕头都有着太阳的气息,干净而柔软。   而且那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和有些耳熟的声音......   他要不要冒险试探一下呢?   埃文斯非常犹豫,他为了今天准备了很多很多年......   当初学长的教导对他的帮助很大,他也非常感激。   但他真的要为了那点恩情就搭上多年的辛苦,甚至还有自己和兄长的安危吗?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6)   多管闲事的代价或许是他也会搭进去,谁也救不了。   学长可以找机会下次再来救,他在教会里不是过得很好吗?有那么多人关心他,比在鲸岛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在心中不断地说服着自己。   但学长的身体状况明显出了问题,如果继续被留在这里的......   埃文斯不敢再继续深想,内心的挣扎和动摇在疯狂地折磨着他,令他即便疲累又困倦也无法安然入睡。   亓寻并不知道楼上的埃文斯有多纠结,他只是躺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一边看着手中的小说,一边时不时不适地揉揉抽搐跳动的太阳穴。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难受,只是演给窗外盯着他的眼睛看的。   一只漆黑的乌鸦正落在窗外不远处的枝头,看似在认真地梳理着羽毛,实则那双漆黑的豆豆眼却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屋内的人。   这是自亓寻来到这里后就开始的监视,从未有一天断过。   这乌鸦是神谕主教的异能所化,遍布整个教会的势力范围,几乎是无孔不入。   按理来说,在这有些欧式的信仰体系中,乌鸦被视为不祥与灾难的象征,但在这里却恰好相反,救世神教的神鸟便是乌鸦,而不是象征着和平与圣洁的白鸽。   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不妥,非常坦然地接受并喜欢上了乌鸦,毕竟全员洗脑,下一道神谕就能让所有人不掺一丝水分地执行。   而那些能够从洗脑中挣脱出来的人都消失了。   一双猩红冷淡的眸子透过乌鸦漆黑的双眼平静地注视着窗户内的亓寻,片刻后移开视线,与坐在对面的人对视。   做工精细考究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房间中弥漫着令人感到舒适的熏香,房内的所有装饰物都带着浓郁的宗教色彩,精美又繁复,给人一种冷肃庄重之感。   两位身穿主教服的中年男人面对面而坐,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两杯散发着醇香的咖啡。   神谕主教将面前的咖啡端起,昂贵的皮质沙发因他的动作而付出轻微的摩擦声,长发从肩膀滑落,垂落下一缕如晨曦般的金色。   他明明有着一张温和斯文的脸,整个人却透着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非人感,尤其是那一双猩红的双眸,仿佛血液凝成的坚冰,就连声音也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像是八音盒,动听却机械。   “我找你来,是因为第七的问题。”   生命主教硬朗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再加上板寸头和两米的肌肉身,整个人像是个铁汉男妈妈,“他怎么了?这都两年多了,你还是觉得他有问题?”   神谕主教点了点头,“我每次对他进行‘洗礼’都会感到极为困难,哪怕是当初的第五都没到这种程度。”   生命主教沉思了片刻,“第七确实很特殊,他的意志力和灵魂似乎都十分坚韧,不管多么痛苦都能够面不改色地承受,上次骨头碎了好几根还能坚持着不昏迷,是不是这个缘故?”   “或许吧。”神谕主教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动作优雅,“等祈祷日的时候让神子大人亲自‘赐福’给他吧。”   生命主教的表情一僵,皱眉反对,“神子和圣女的能力都还并不稳定,第七是个极好的苗子,不要操之过急。”   神谕主教淡淡地看了生命主教一眼,“我已经跟神子说了,神子也已经同意了。”   “你这是先斩后奏!第七是我生命神殿的人!”生命主教生气地站起了身,音量因愤怒而大了许多。   “放心。”   神谕主教依旧还是那毫无感情的模样,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下,“神子和圣女对第七都很感兴趣,祂们好像窥见了一些什么,不会乱来的。”   生命主教闻言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担心了。   那所谓的神子和圣女是怎么来的他一清二楚,被那样的两个存在感兴趣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然而事已成定局,他只是七大主教之一,根本没办法从那两位的手中保住第七。   自己跟别人,那当然还是自己重要。   亓寻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怪物盯上了,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宅在家里等着埃文斯给他带饭,偶尔会出门晒晒太阳散散步。   而埃文斯的那些异常他全当自己眼瞎看不见,甚至偶尔还会在他遇到麻烦的时候出现帮他解决。   这就导致埃文斯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照顾他生活起居也更加认真细心了。   十二审判的面具实在太过独特,导致不论亓寻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一开始以这具身体的社恐程度每次都本能地想逃跑,后来是第五发现了他的问题,经常陪伴他出门,所以现在他独自面对那些炽热的目光时已经能够忍受了。   所以亓寻才会早早地跑来这里,想要让第五重获自由和自我。   按理来说,埃文斯都混进来了,那么蓝天应该也会因为寻找埃文斯的缘故很快就潜入进来才对,也不知道现在他进来没有,漫画还没更新蓝天的视角,亓寻真的好好奇他在做什么。   亓寻坐在树荫下的草地上,背靠着粗壮的树干,躲在树荫下,面具下的双眸看向远方天际的云彩,思绪慢慢飘散。   而后便感知到了外人的靠近。   亓寻不着痕迹地眯眼看去,顿时在心中哦豁了一声。   想谁谁来吗这是?   不愧是漫画世界呢,缘分和巧合就是多。   碍于头顶的枝杈上站着一只乌鸦,亓寻只好装作因为不适而没感知到有人靠近的模样,让蓝天得以靠近他。   为了找人,蓝天这些天接取的任务一直都是巡逻或者帮人跑腿的任务,但是却始终没有见到过那个他想见到的身影。   今日他跑完一趟腿,找了一条没走过的路往回走,而后终于见到了他要找的人。   哪怕他脸上覆盖着面具,哪怕他整个人的气质改变了许多,哪怕他的发型变成了狼尾短发,蓝天也还是一眼就确定了那人的身份。   那就是亓寻学长。   同时,蓝天也感知到了来自暗处的监视目光。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这种隐晦且无法察觉具体位置的监视就一直无处不在,而此刻这里的监视甚至带给他一种尤其强烈的危险感。   他那一向灵验的预感在警告着他:一旦暴露,会死。   “您身体不舒服吗?”蓝天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接近过去,询问的声音又轻又柔。   学长好像真的身体不适,不然不会自己靠这么近了都没有任何反应。   想到这里,蓝天的心都担忧得揪了起来。   学长肯定在这里过得很不好,看上去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差。   亓寻揉了揉因为疼痛而抽搐的太阳穴,语气中满是不耐烦,“我没事,离我远点。”   这样疏远拒绝的模样,令蓝天有些难过,但始终存在的强烈危机感令他没办法做出任何暴露自己的言行。   况且,学长现在不一定还认识他。   “可是您看上去真的很不好,需不需要我通知您相熟的人前来帮忙呢?”   蓝天忍得很辛苦,蓝天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却只能将这一切冲动都压住,装成一个关心审判长状况的正常信徒。   或许是缓过来了一些,蓝天见亓寻将按着太阳穴的手放下,覆盖着面具的双眼朝他的方向看来。   那黑红色的独眼面具给蓝天一种很不祥的感觉,令他汗毛炸立,想立刻将那玩意儿从亓寻的脸上取下来并毁掉。   “不用。”亓寻扶着树,身形有些不稳地站起身。   蓝天立刻几步上前扶住了他,面上维持着恭敬与担忧,手却有些抖,“大人,您这样子我实在担心,让我送您回住所吧。”   这次亓寻没有拒绝,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枝头上的乌鸦定定地目送两人的身影走远,而后快速飞上高空跟了上去。   蓝天最终还是没能将亓寻送回到住处,因为很快就有一队生命神殿的骑士来将人带走了。   只是一个普通信徒的蓝天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连拳头都不敢攥紧,表情也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因为监视感依旧强烈。   与此同时,神谕主教出现在了神子圣女生活的圣殿门口。   他并未进去,而是就这么站在大门口,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道,“他才接受了我的‘洗礼’,你们这样他会死的。”   “怎么会呢~”   “对呀,我们可是很爱惜玩具的~”   一男一女的声音从内部响起,带着孩童般的单纯与调皮,还有恶意。   神谕主教沉默了片刻,询问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呢~”   “很有趣哦~他很有趣~”   ......   [21]第021章:被疯子盯上了   ‘系统,怎么回事,是谁对这具身体下的手?’   亓寻原本一开始是在演的,后来发现身体真的因极度的疼痛而产生了生理反应,甚至疼得快要昏迷了。   【是神子和圣女哦,祂们好像盯上宿主了,给你的大脑里塞了不少东西呢,导致这具身体的大脑承受不住快要崩溃了。】   ‘艹。’   怪不得脑子里好像多了许多‘知识’,强行将他的原本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满的经验条,一下子拉满了两条,实力全方位提升了两个档,怪不得这具身体直接痛昏迷了。   换个人来怕是直接嘎了,有没有点轻重啊!   话又说回来,那两个没有正确三观的疯子到底是怎么注意到他的?   亓寻身体被送去进行了紧急治疗,他的灵魂却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之中开始复盘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来到教会之后就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防被注意到。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7)   那俩三观扭曲、做事纯随性、权利地位还高的疯子,谁招惹谁享福。   为此亓寻还特意花了积分,让祂们觉得自己普通得无法入眼。   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宿主,需不需要花费积分使用时空回溯看看原因呢?】   ‘多少?’   【诚惠~20积分哦~】   亓寻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看。’   他倒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叮~当前积分余额为:159,已消耗20积分,最新余额为:139。】   经过系统快速而精密地过滤筛查之后,一段全是重点的视频便展现在了亓寻的面前。   看完之后的亓寻气得眯眼微笑,‘神谕主教是吧?老登,你给我等着。’   重写剧本很累人的好吧!   况且要是蓝天和埃文斯被他们提前注意到了,那这部漫画就可以在这里完结了。   亓寻觉得自己有点微死。   原本正跟着神父学习的埃文斯忽然就接到了通知:他的新任上司因为身体的原因要在生命神殿住院,让他收拾东西去照顾。   埃文斯顿时面色一变,连招呼都没有和带他的神父打,人就跑没了影。   他火急火燎收拾好必需品,又一路跑来亓寻的病房。   病床上的人还处在昏迷中,整个人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折磨,苍白得仿佛快要跟床单融为一体,看上去脆弱无比。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脸上的那个无比碍眼的独眼面具也依旧稳稳地戴着,仿佛焊在了他的脸上。   埃文斯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自己翻涌的担忧和再次动摇的决定。   但......他的目光落到那面具上,这个面具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他这是在照顾病人,病人生病了还戴着面具多难受啊,所以他的行为逻辑是正常的,是合理,是不会被怀疑的。   “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令他触电般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回头看去,是仅有一面之缘的第五审判长。   埃文斯有些怔愣地看着他,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你想摘下面具?”   第五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埃文斯隔开,将亓寻护在身后。   “我...我只是觉得戴着面具会不舒服...”埃文斯立刻回复了文森特的状态,唯唯诺诺地低下头解释。   第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为难他,转而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了病床上的人。   “医生怎么说?”   埃文斯立刻将刚刚医生嘱咐的话都转告了一遍,拳头紧紧地攥紧,强忍着心中对这个邪教的愤怒和恨意。   “大脑损伤?怎么会,谁敢、谁又能在教会内部公然袭击审判长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第五轻声低语,面色有些难看。   埃文斯没有说话,他害怕自己在这人面前失态导致暴露,只敢将自己的视线固定在他垂落在腰间的冰蓝长发上。   “咳...”亓寻觉得自己该醒了,立刻轻轻咳嗽了一声。   第五立刻靠近,关切地询问,“怎么样?”   “我这是?”亓寻露出恍惚的表情,而后立刻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头。   “先别思考,放轻松,你大脑有些损伤,需要静养,不然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第五一遍安抚亓寻一边对站在一旁的埃文斯嘱咐道,“你去倒温水来,记得拿吸管,然后让治愈异能的神父过来一趟,帮助止痛。”   埃文斯立刻应了一声,转身按照吩咐去做。   听说第七审判长醒了,负责治疗他的那些医生们便蜂拥而入,第五看着人喝完水后离开了病房,顺便也将埃文斯带了出去,将空间交给了医生和护士。   “我们佩戴的面具你不要碰,你也摘不下。”   第五忽然冷冷的一句话令埃文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有些呆呆地问,“为什么?”   “这是神的护佑,只有神允许,我们才能摘下面具。”第五在胸前画了一个三角形,而后双手合十作了祷告的动作,整个人都散发着虔诚的神性。   埃文斯见状却只觉得分外刺眼,这个人不该是这样的,他明明最讨厌封建迷信,相信人定胜天。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忍耐,埃文斯,你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前功尽弃!   于是埃文斯学着第五的动作,有些僵硬地将祷告仪式做完,而后好奇地询问,“原来是这样,那大人,假如我不小心触碰了面具会遭到惩罚吗?”   第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你触碰到面具的瞬间,你就会遭到神罚,所以不要有多余的小心思,除非你并不珍惜你年轻的生命。”   埃文斯的心顿时猛地一沉。   ......   蓝天现在简直快要急死了。   原来亓寻学长就是那位需要休养的第七审判官。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疼得浑身颤抖地晕过去?   他身为一个没有任何职称的普通信徒,压根就没有能见到审判官的机会,除了像现在这样急得原地打转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向越,不用着急,第七大人会没事的,他本身就是生命神教的审判官,那边会为他提供最好的医疗,也有最优秀的治愈系异能者照看。”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艾诺克也非常担忧。   “艾诺克神父,我控制不住,我真的非常担心大人,您能帮助我见他一面吗?远远地看一眼就可以。”蓝天将一个担忧至极的小迷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或者说几乎在本色出演,因为他本就是学长的小迷弟,从入学那天看见学长将他的噩梦斩碎的时候就是了。   少年的感情如此真挚,艾诺克被洗去自我一直黑白无波的记忆仿佛被重新添上了一抹色彩。   这个少年跟被他遗忘的某个人非常相似,相似到哪怕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依旧会被触动。   最终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想想要怎么才能见到大人。”   ......   【我怎么觉得戴着这个独眼面具的学长这么涩呢?】   【幻视黑纱是吧?】   【卧槽,第五肯定也是个大美人!我先舔一口!】   【什么都舔小心舌头得脚气(狗头)】   【埃文斯和第五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期待。】   【包是兄弟的。】   【学长头疼这个毛病是怎么来的?受伤还是什么后遗症?疼晕过去的模样太让人心疼了,我见不得自推受苦,呜呜呜呜呜。】   【我也见不得,别说了,请问有没有姐妹跟我一起提刀去找黑妹彻夜聊人生?】   【有的,姐妹,有的。(提上我妈的杀猪刀)】   【楼上的姐妹,我怎么感觉你家的杀猪刀除了猪都在杀......】   【不是,这黑妹一口气更新了三话,我感觉我有好多想讨论的点,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先讨论哪一个好。】   【其他都不论,我现在只想磕蓝天跟学长的CB。】   【大胆的窝磕CP。】   【妈耶,我看完全部更新的内容了,大脑损伤,我kao,感觉学长都菠萝菠萝的了。】   【我其实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这里可是邪教,哪怕表面再怎么光鲜亮丽,也掩盖不了这里是邪教这个事实,他们背地里做的事绝对是我们想象不到的。】   【学长的大脑损伤我感觉不像是外伤造成的,大概率就是教会的人体实验啥的造成的,而且第五说面具不能摘下来,是神给予的恩赐,我觉得问题更大了,埃文斯明显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要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我们先吃吃谷吧!新谷美得我都快哭了!大家快去看!顺便宣传:十配小团,缺埃文斯推、欧文推、雪莉推!】   【看到柄图了,而且满赠特典居然是盲抽的烫金签名小卡,我闻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   【学长这一次的柄图估计又是顶烫,我看见图透了!】   【超,我也看见了!!!美爆了!!!真的太美了!!!!哥哥也超级美!!!!!!】   ......   靠坐在病床上休养的亓寻翻阅着漫画论坛,看着这些讨论,顿时也好奇起这波新谷子到底选的什么图,于是便去翻了作者主页的动态。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图就是:他刚被带回教会时,靠坐在病床上的四分之三头颈肩特写。   [22]第022章:吃谷盛况   阳光从窗外洒落进屋内,苍白清隽的青年沐浴在晨曦之中,银蓝色的双眸仿佛都被融化成了暖色,但他的视线却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的虚无。   垂落的灰白发丝在脸颊上落下浅淡的阴影,原本疏离冷淡的气质尽数消失,修长如竹的手指紧捏着被褥,整个人都透着茫然和无措。   该说不说,黑妹确实会画,每次都能将每个角色的优点完美地刻画出来。   那双银蓝的眸子被画得无比细致,每一根睫毛都纤长而美丽,透着光时仿佛银蓝色的钻石,璀璨又清冽如蓝冰。   亓寻非常满意,又看了一下其他人的图。   蓝天的是他身穿正式的黑蓝色军装作战服授衔的一幕。   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回眸对着谁微笑的笑颜,一双红宝石般漂亮的眼眸微微弯起,温柔又帅气。   肩膀上扛起的少尉的军衔,象征着他终于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军人。   埃文斯的图也是他穿军装的模样。   一手握着腰间的刀柄,一手拿着一把上膛的手枪,表情坚定而冷肃,冰蓝的发丝与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漂亮得仿佛在发光。   忒亚的图也很美。   她穿着军装坐在地面基地的草坪上,抬头看向高空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鲸岛,雪白利落的短发在微风中轻扬,几瓣野花的黄色花瓣被吹起高飞,紫罗兰色的眸中满是温柔,画面唯美。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8)   欧文的图跟雪莉的图是配套的,实锤的官方CP了。   亓寻反正是觉得,要是这俩不是CP,应该也不至于成为大冷门,因为颜值是在线的。   两人站在阳光下讨论着什么,侧颜上绽放着极具生命力的笑容,眉眼弯弯。   棕发金眸的英俊青年与金发碧眸的御姐美女,非常般配。   只有喜欢磕CP的人才会推他俩,况且看完漫画之后,大家对雪莉的评价都很一般,所以这俩捆在一起,连带着本来就温偏冷的欧文直接成了冷门。   这套图的主题叫阳光之下,确实很贴切。   亓寻一边评价着,一边继续往下翻,除了一些不值得一提的冷门配角,居然还有第五。   第五的柄图居然是跟他配套的,是他们在病房里的初见。   冰蓝色长发的俊美青年嘴角挂着温柔而充满神性的微笑,一双冰蓝色的眸子给人一种悲悯世人的感觉,气质斯文又高贵,骨子里透出的优秀教养令他整个人的仪态都无比优雅。   是贵公子与牧师的完美融合。   连那一身兼具正装与作战双用途的黑红色审判长制服,都被他穿出了贵族气质。   要不是第五的剧情还没完全展开,这至少也是个均价以上的小烫门。   第五在原剧情里,那可是真正的早死白月光本光啊。   【宿主~谷子已经开始售卖了哦,您要不要去看呀~】   ‘当然要看。’   【还是那个李桃的直播间吗?】   ‘她的直播间还是最热的吗?’   【当然,而且她的直播间是最先到货的,今晚上大概只有她的直播间有鲸岛的谷子卖。】   ‘那就看她的。’   直播画面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桃正在疯狂整理单子的忙碌模样。   打单机的单子已经拖到了地上的单子,并且还在不断地往外吐,她撕了得有五分钟了还没撕完,镜子中她那张清秀可爱的小脸已经开始逐渐扭曲。   “老师们!单子太多了!排单会很久!等不了的老师们先不要下单了!一会儿等不及退单的话我的小店评分就无了!求求!”   弹幕则是一片疯狂地滚动,全是在催她快点和哈哈她惨状的。   李桃叹气,然后她又说了一件令直播间人数又暴增一倍的话,“奇其奇老师你们认识吧?就是黑妹老师的第一个国王,开播前他已经预订了一百发!一会儿要先开他的单子,光是这一百发就要开很久了老师们!”   【没关系!我们爱看!】   【100发!哇靠!直接爽看!】   【奇其奇老师在直播间吗!富爷贴贴!】   【奇其奇:我在的,我不选号,桃子直接随拿随开,一共是:100发吧唧、100发透卡、特典有多少?算了,特典我全包了。】   【妈耶?】   【怪不得我没看见特典的链接,原来是不敢上,怕奇其奇老师不够玩的?】   【这就是有钱人吗?】   【我算了一下,吧唧49一抽,透卡39一抽,特典39一抽......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小一万没了!?】   李桃看见了祁琪的弹幕,立刻回复道,“好嘞奇其奇老师,我拿货多,特典有300多呢,你确定要全包吗?特典也是盲抽哦。”   【奇其奇:确定。】   【不是,老大,你好歹留100发给我们玩玩吧!求你!】   【求求你了老大!】   【留一点给我们喝口汤吧!】   【奇其奇:好,那就留100发。】   【谢谢菩萨!】   【谢谢大佬!】   李桃见状也松了口气,不然真的没特典可以给别人玩的话会影响其他小食量的客人的留存率的。   奇其奇老板真是太好了!李桃在心里感激并跪下。   李桃拆出来的第一发是埃文斯,吧唧的工艺是哑光肤感的,做得十分精良,图也非常高清,阳光的暖色与冰蓝色冷色对比交融,令整个吧唧的颜色美到窒息。   【啊啊啊啊!少爷太美了!】   【我推真好看!】   【羡慕了!我也想一发出埃文斯!】   埃文斯推的弹幕顿时疯狂。   【奇其奇:除了学长,我开到的蓝天跟埃文斯全上台子去换学长,欧文雪莉1单活一对,忒亚和第五都单活,其他的冷门1活5自选。】   李桃拿了个白色的硬纸板将奇其奇的话下来放到台子上,“好嘞!”   然而一连开了十发都没出亓寻,蓝天跟埃文斯都只各出了一枚。   “没事啊没事,一共十二个柄图呢!”李桃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开始抖了。   100发里不会就几个亓寻吧?那大老板该拉黑她了,她这个手气有点不成,她有点想哭了。   然后就连着来了三个亓寻。   “啊啊啊啊!学长!!!呜呜呜!连着三个!!!我好了!好起来了!!”   李桃激动地捧着三个吧唧,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身子和头则在疯狂乱甩、吱哇乱叫。   【学长这个图实物看着更美了,我好像要啊QAQ】   【许愿每次吃谷都一发出学长,我愿意献祭自己所有的桃花运然后单身一辈子!】   【喵喵喵喵:我来晚了,我把库存下完了,一共88发吧唧,52发透卡,特典是没有了吗?】   李桃一边开一边始终留意着弹幕,生怕遗漏了大老板们的话,此刻看见喵喵喵喵的弹幕,立马放下手中刚开出来的欧文去检查了单子。   “谢谢喵喵喵喵老师包尾!特典等目前所有的单子开玩才会上链接哦!需要老师们多等等了!”   【我说呢!怎么库存没了!】   【我刚来,我没抢到,我碎了】   【我也刚来我也没抢到,呜呜呜呜呜】   【不是,咱们鲸岛不是温温的IP吗,怎么突然这么火了,我看主播的短视频预告说有整整400发吧唧,400发透卡呢,就这么没了?】   【哇塞。我除了哇塞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李桃也没想到鲸岛能火成这样,其实主要还是奇其奇和喵喵喵喵两个土豪吃得多,不然也不会卖这么快。   最终奇其奇100发吧唧的战果是:9个亓寻,10个蓝天,9个埃文斯,11个第五,10个忒亚,9个欧文,11个雪莉,30路人。   紧接着100发透卡的战果是:9个亓寻,10个蓝天,12个埃文斯,8个第五,10个忒亚,10个欧文,10个雪莉,31个路人。   透卡是一包两张,一张人物本体的卡一张象征花的花海边框透卡,搭配起来很美。   亓寻的象征花是雪白的海棠,蓝天的是红色的海棠,埃文斯是蓝玫瑰,第五是蓝蔷薇,忒亚是紫罗兰,欧文是向日葵,雪莉是黄色郁金香。   这个结果就令奇其奇非常不满意,因为亓寻太少了。   他直接申请了连麦,然后说道,“之后有老师开出学长我都可以用烫门一换一或者温门多换一,又或者直接开价我买,我要凑一百配学长。”   这话音一落,弹幕和李桃都寂静了下来,而后弹幕就开始疯狂滚动跪拜土豪。   甚至有弹幕:我们学长也是嫁入豪门了。   整得亓寻有点无语。   很快特典的战果也出来了:直播间一共有333发特典,留100给其他人后,祁琪开了233发。   一共是:25个亓寻,20个蓝天,25个埃文斯,29个忒亚,30个欧文,34个雪莉,其余163发全是路人,平均每个路人大约27个。   特典是金签拍立得,上面有着角色各自的烫金名字,中文加英文,每一个签名都是单独设计的,非常漂亮且极具个人特色。   【我最喜欢特典,我对金签拍立得没有任何抵抗力。】   【蹲着等抢特典。】   【不过比起吧唧池和透卡池,这特典池要毒好多啊......有点害怕了。】   【希望我能抢到,现在直播间300多人,300多个人抢100发特典......希望大家早睡,不要熬夜哦~比心~】   【希望大家早睡哦~现在都十点啦!】   【明天有课的孩子们该睡觉了!】   【笑死我了你们。】   ......   [23]第023章:‘写上名字的玩具别人就抢不走了~’   亓寻没能看完全部直播,因为病房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你好啊~”   “你好哇~”   稚嫩但却给人强烈非人感的声线一同响起。   看着这两个样貌近乎一模一样的少年和少女,亓寻顿时浑身紧绷起来。   他没见过神子圣女,或者说整个教会都没几个人见过,这不仅是对神子和圣女的保护,更是在保护其他人。   “你们是谁!?”说罢,亓寻便翻身坐起,伸手握住了靠在床边的刀。   “不用紧张~”   “不要害怕~”   “我们是过来看你的~”   “我们很抱歉~”   几乎是一个人的话音刚落,另外一人就会紧接着出声,仿佛共用一个脑子一般默契。   “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亓寻已经拔出了刀,只是当他想要起身时,大脑却陡然传来一阵尖锐无比的刺痛,令他身体瞬间脱力,眼前发黑,差点摔到地上。   还是那双子当中的少年忽然出现在他身边扶住了他。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亓寻的额角和后背就已经疼出了大片的冷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不要怕~很快就不疼了~”   少年一边哄着,一边温柔地抚上了亓寻脸上的面具,下一秒亓寻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了少年的怀中。   少年是一副未成年的稚嫩模样,身高只有一米七,而亓寻已经有1米八五,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少年将他架起来却毫不费力,仿佛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对他而言与一张纸并无差别。   “神谕和生命会生气的~”少女站在原地歪头道。   少年开心地歪头,“神谕不是说‘玩具’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清洗吗?我们帮他的忙,把人‘洗干净’还给他,他不该感谢我们吗?至于生命,不用管那个胆小鬼。”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9)   “也是~可是‘玩具’太弱了,死了怎么办?”少女伸手戳了戳亓寻的脸,眼中是浮于表面的担忧,很假,“他这么可爱,我有点舍不得呢。”   “我们小心一点不就好了~而且我们可以‘写上名字’,这样别人就抢不走‘玩具’了~”少年蹭了蹭亓寻的发丝,仿佛在蹭抱着睡觉的毛绒玩偶。   系统空间中的亓寻死鱼眼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动手动脚,又给神谕主教狠狠地记了几笔账。   不过这样也好,后面的剧本都不用自己去安排就有了。   在艾诺克神父的安排下,蓝天好不容易才得以偷偷来到学长的病房外,想透过窗户远远地看一眼学长的状态,结果却恰好撞见了双子将学长掳走的全过程。   他根本就顾不得暴露,也顾不得那疯狂预警的预感,急得就往里面冲,但没走几步就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掐住了后脖颈。   他转头看去,瞳孔一缩。   是......生命主教!   “小家伙,那两位不是你能对付的。”生命主教的声音和缓,但却暗含着命令和不容拒绝。   “第七不会有性命之忧,你就当没见过刚刚发生的一切,立刻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去,可以做到吗?”   这种悄无声息就能出现在他身后的实力,还有那令他感到极度危险的压迫力,指甲刺入手心的疼痛都被内心的不甘掩盖,鲜血糊满了手心。   但他却只能有些僵硬地点头,在生命主教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他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他真的可以从这些强者手中将学长带回去吗?   焦虑、担忧、极度无力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像是一锅被炖烂的粥,将他深陷其中,令他无法呼吸。   他讨厌这种身边的人遇见危险而他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是第几次了?蓝天有些恍惚。   家园被毁,朋友死亡,妹妹重伤......   眼前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像是弥漫上了水汽的玻璃。   那带走的学长的双子,他牢牢地记住了他们样貌,若是学长真的出了事,那他一定会复仇,哪怕最后只能跟他们同归于尽,他也一定会杀了他们。   清澈的红眸染上了暗色,变得粘稠。   亓寻在系统的提醒下知道蓝天也在场,他身为蓝天的粉丝,蓝天是什么样的性格他非常清楚。   冷静、睿智又不失热血与激情,心思细腻、观察仔细、情商又高,而且他特别护短,很多时候他都将那些被他放在心上的人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原剧情里他年幼时因为没能及时救下妹妹,导致现在妹妹缠绵病榻,因为没有实力,只能躲在废墟里眼睁睁看着朋友惨死......现在又无法救下学长。   那无能为力感是会压垮一个人的。   亓寻再次给造成这个状况的神谕主教再次记了一笔。   尤其是现在,他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对疯子打下了狂信者烙印,小本本上的这一笔画得尤其粗重。   【宿主放心,这种印记不会对你的灵魂和意识有任何影响。】   ‘我知道,那身体呢?’   【身体的话,只要宿主你想就不会被控制,但损伤与不听话的反噬是必然要承受的。】   ‘我这身体不会用不到大结局就嘎了吧?’   【不会哦,系统会为宿主锁血,对外表现就是宿主差一口气就会死,但怎么都死不掉~】   ‘那我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哦~如果宿主舍得花积分,也可以修复身体哦~】   ‘要多少积分?’   【像双子给予你的这种印记其实相当于是伪半神的烙印,需要500积分清除哦~】   ‘婉拒了哈。’   【童叟无欺的!500万就可以无副作用地清除伪半神印记,堪称打骨折的价格了!是局里给的员工的伤病福利!】系统争辩。   亓寻思考了一下,虽然这个半神带着伪字,但只要跟神这种玩意儿沾上边的都非常难搞,那只用500W软妹币就可以无痛无副作用地治好,确实称得上是员工福利了。   “醒醒~”随着少年温柔的呼唤,亓寻睁开了双眼。   只是双眼并无焦距,右眼的瞳孔中隐隐有一枚不祥又扭曲的暗红色六芒星印记一闪即逝,仿若错觉。   “亓寻,你想起你原本的身份了吗?”少年直接唤出了青年的真名,语气就像是朋友之间的聊天,温和随意。   亓寻没想到这对双子玩得这么花,居然让他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但却又让他觉得那些记忆是别人的没有任何代入感。   他装作痛苦地捂住额头,声音因疼痛而沙哑,但却坚持着看向少年,眼神变得无比虔诚,“记起来了一些,我主,是您让我记起来的吗?”   “是的,我需要你帮我做事,你愿意吗?”少年施舍般地伸手,慈爱地抚摸了一下亓寻细软的发丝,像是在抚摸一只宠物。   “我愿意,我主。”亓寻乖顺地低下头。   少年很满意亓寻现在的模样,低头在他的耳边低语,将自己的话语化为深刻在他灵魂的‘敕令’,令亓寻哪怕找回了自我也无法违背。   “好了,从现在开始忘了我们,忘记我对你说的所有话语,而后离开,回到你的住所,一定要准时参加明天的祷告日,并且按照我交代你的去做。”   “是,我主。”   ......   蓝天一整夜都没能睡着,连艾诺克神父询问他是否见到第七审判长时,他都因情绪的问题而没能表演完美。   只不过艾诺克神父好似真的将他当成了什么重要之人的移情对象,对他的态度堪称宠溺,并没有过多过问或者问责,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最后还让他不用担忧,第七审判长会获得最好的治疗,不会有危险。   可笑,这里的一切对学长而言都是危险!   蓝天也因艾诺克神父的好,试探过他的想法,想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带他一起回家。   但很不幸的是,艾诺克已经在教会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哪怕找回记忆,哪怕回到正常的社会,大概率也已经无法再适应正常的生活。   更何况信仰这个毒已经深入了艾诺克的骨髓,强行救治或许只会令他毒发身亡。   所以蓝天放弃了。   有时候拯救一个人并不能自以为是,打着为别人好而去强行施救,而是要看那人是否真正需要拯救。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蓝天初中时就曾见过一个难忘的例子。   那是租住在他家隔壁的一对情侣,他们对旁人非常友善,甚至在遇见蓝天的时候还会送他糖果和零食,但他们却是一对怨侣。   天天吵架,后来甚至升级为打架,两个人打得鲜血淋漓,无比骇人。   某天终于有人看不下去报了警,在警察的协调之下两个人也选择了和平分手,并且女方被家里人强行带走了。   而后男方自杀了。   再然后,女方也自杀了。   很明显这两个人都是不正常的人,所以正常人的拯救对他们而言是毁灭。   那时蓝天就在想,反正他们也不会伤害别人,或许让他们继续在一起,他们还能继续活着,他还能每天放学后同偶遇的他们笑着打招呼。   艾诺克毫无疑问是个温和的好人,但同时他也是个将那所谓的‘神明’视为一切的疯子、狂信徒。   强行带走他或者让他放弃信仰,都只会让他走向毁灭。   但他的学长不是的,他的学长哪怕是失去了记忆也不会对任何人屈服。   那可是靠自己和一个治愈异能就能够成为年级第三的狠人,哪会那么轻易就被改变底色。   “向越,起床了吗,该去准备了,祷告正午十二点开始,第七审判长肯定也会到的,你一定能见到他。”艾诺克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一夜没睡的蓝天沙哑着嗓音应了一声,走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等大脑彻底清醒后这才整理好衣着走出了房门,与艾诺克还有小队的其他成员汇合。   他必须想办法接近学长,哪怕需要用上一些手段,他也要强行带学长离开这里。   这里真的太危险、也太可怕了。   自从昨天见到那两个双胞胎将学长带走之后,他的预感就一直在发出尖锐的爆鸣。   在惨叫着让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   [24]第024章:五,我们离开吧   忽视结界布下,埃文斯确认没有任何视线落到这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些无所不在的乌鸦是救他哥离开这里的最大阻碍之一,为此他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和财力才准备好了这个能够让它们短暂忽视的异能结界,而且还只有三次使用的机会。   这里是一处有些偏僻的公共盥洗室,基本上除非刚好路过时需要,否则无人使用。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里也被打扫得无比整洁且没有任何异味,只因第五审判长也会偶尔使用这里。   而埃文斯也因此终于找到了能跟第五真正独处的机会。   第五看着将自己堵在公用盥洗室的少年,眉头紧紧地皱起,防备警惕。   若不是内心深处那莫名的情绪作祟,他此刻大概率已经拔剑了。   “你有何事?”   今日就是最好的逃走时机,祈祷日是教会非常重要的‘洗脑’加固仪式,需要三名主教主持、三名审判长助阵,一直到仪式结束之前,这六位都会被限制在原地。   教会总部一般情况下驻守的主教也就四名,审判长也就在四到六名间徘徊,一下子顶尖战力被限制大部分,哪怕被发现也不会一下子遭到毁灭性的围攻。   只要能在仪式结束之前离开总部的范围,埃文斯就有把握能将人安全带回鲸岛。   当然,前提是被救的人愿意配合。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0)   埃文斯直视着第五警惕怀疑地目光,直接了当地撤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异能伪装,露出了他本来的模样。   时间紧迫,他只能用最直接最具有说服力的方式,以求能快速取信,哪怕只是让对方放下防备。   将要触碰到埃文斯的异能陡然停滞,锋利尖锐的冰晶在空气中缓缓破碎,化为点点晶莹的粉尘消散于空气中。   第五的嘴有些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开,心跳也有些失速,那萦绕在心口的陌生情绪仿佛想要从体内深处挣扎而出,有什么话语哽在喉间,却又在将要出口时变为一片空白。   “兄长,我是埃文斯。”埃文斯眼尾泛红,声音都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   “兄...长?我是你的兄长?”第五一向温和沉稳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迷惘。   面前的青年跟自己有五分相似,冰蓝色的发瞳也与自己一般无二。   还有那理所当然的亲近感和苦涩到浓郁而化不开的思念。   他深深地思念眼前这位陌生而熟悉的青年。   “是的,你有家,你有亲人,你还有我,我们都在等你回家,一直都在等你回家......”埃文斯死死地抓着第五的手臂,哀伤和思念化为泪水不受控地落下。   他已经八年没有哭过了,此刻却在兄长面前止不住地落泪,他完全控制不住。   他真的太想念这个人了。   第五知道青年没有撒谎,那浓烈到完全控制不住的情绪同样在感染着他,可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哪怕此刻无比心痛,哪怕他想为青年擦掉脸上的泪水,不想让他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   即便如此,他的大脑也在拼命地抗拒着想起他。   这种抗拒不是他自己想要抗拒,而是在被迫抗拒。   心中被深埋掩藏的怀疑浮出水面,那些被他自己小心种下的锚点正在动摇着他的心智,让他的大脑成为了战场,两种完全互斥的想法开始争斗,仿佛下一秒就要精神分裂。   你是他的兄长,你要跟他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邪教。   你是审判长,你没有亲人,你要将这个异教徒驱逐。   保护他,跟他离开!   杀死他!杀死这个妄图蛊惑你的恶魔!   ......   纷乱的思绪就像一台绞肉机,快将他的大脑碾碎。   “兄长,跟我回家好吗?我准备好了一切,物资、路线、防追踪的高档异能屏蔽器......我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我准备了整整八年,就是为了来带你回家......”   “求求你,跟我回家好吗......”   埃文斯也曾是个活泼顽皮的小孩,他本该长成跟蓝天差不多的性子,乐观、积极、亲和、开朗。   但自从他的大哥为了救顽皮的他被教会的人带走后,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深深的自责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每当快乐的情绪浮现的时候,他就会自虐地想:他的大哥是否在承受折磨?是否在遭受痛苦?是否...还活着?   他又怎么配安稳地过着这用兄长换来的幸福生活?   于是他开始变得寡言,开始抗拒跟别人接触,哪怕被别人说高冷说不好相处,他也毫不在乎。   他没有那些闲情逸致跟同龄人玩那些过家家的游戏,更没时间和精力去跟他们培养那所谓的感情。   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不惜一切地渴望变强。   只有在感受到自己变强的时候,他才会感到短暂地轻松。   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距离救出兄长更进了一步。   青年的话语非常急切且混乱,最后的那近乎哀求的软语更是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第五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画面将要破土而出,令他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紧接着,覆盖住他双眸的面具却忽然一凉,一股森冷不祥的力量涌入他的脑海,将他所有的情绪和刚破土的嫩芽全部死死地压了回去。   只余下一片空洞。   第五捂住一阵阵发疼的额头,视线都有些涣散。   他语气颤抖地说出言不由衷的话语,“抱歉,我不认识你,我就当没见过你,趁着祷告日守备人员减少,你自己离开这里吧,离开教会,不要去参加祷告日,更不要再回来。”   面具正在‘训诫’着他的思维,正在将那些不正确的想法‘矫正’。   这个过程无比痛苦,就像是在被磨灭着自我。   但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他依旧打算违背教规,放这个外来者离开。   他必须要保护这个人,哪怕是死,也要让他安全离开。   “哥,你怎么了?”   埃文斯察觉到了第五的状态不对劲,目光立刻便落到那闪烁着红光的面具上。   “是不是这个面具的原因,要如何才能将它摘下?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第五摇了摇头,避开了埃文斯想要触碰面具的手,“别碰,你会受伤。”   “哪怕是受伤我也会帮你摘下这个东西!”   第五还想再说什么,但一道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声音却陡然在门口响起。   “在这里可做不到。”   第五几乎是本能地将埃文斯往身后一带,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被折磨得有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大脑的疼痛也在渐渐被缓解,仿佛有一股无形无质的能量在帮他。   “小七?”   来人歪头对第五笑了笑,灰白色的发因这个东西翘起一根软软的呆毛,柔和了周身冷漠疏离的气质。   他的面色比刚经受折磨得第五还要苍白,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合身的红黑色审判长制服衬托得他身材越发完美,此刻依靠在门框上的模样像展示服装的模特。   他的视线投向埃文斯,有些磕磕绊绊地唤出了他的名字,“埃...文斯....学弟?”   埃文斯顿时瞳孔一缩,而后立刻便有些惊喜,“学长?你记起来了!?”   亓寻轻轻颔首,语气透着不确定,“我昨日记起了一点点,比如你,比如...蓝..天?是叫蓝天吗?”   “是的!”埃文斯难得露出了激动的情绪。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友方的出现都是一种巨大的惊喜和助力,更何况亓寻的实力还非常强大。   之前他犹豫要不要救亓寻,是不知道被洗脑之后的亓寻会站在他这边还是会干脆利落地将他抓住。   而现在这个拥有一些原本记忆的学长,是绝对能够信任的友方。   “小七...你....”第五有些犹豫地看向亓寻,欲言又止。   “五,我们离开吧,在这样下去,我们就彻底不再是我们了。”   第五皱眉,若是面具取不下来,他们根本就没办法离开。   而且经过刚刚那一遭,他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时刻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万一他做出了伤害埃文斯的事......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有,但我们必须趁今天离开,否则明天的我们就彻底不再是我们了。”   “你也不想未来会亲手将埃文斯学弟杀死吧。”   亓寻的话语令第五感到心悸。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已经令他有些窒息。   他跟第七的实力他非常清楚,杀死埃文斯就跟宰鸡仔一样简单。   于是他抿唇点了头。   埃文斯的目标是离开这里回到鲸岛,即便内心还有一丝对亓寻的疑虑,也没办法在这个紧要时刻去追究。   毕竟若是亓寻想,他现在就可以将他抓起来,即便兄长选择保护他,他跟兄长也注定只能被后续教会赶来的人抓住。   所以欺骗是毫无意义的。   原剧情的第五在面对埃文斯的摊牌时情绪起伏其实并不大,甚至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八年的‘洗脑’,哪怕他的意志再怎么坚定,被抓来的时候他也只不过才二十岁,这么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哪怕他固守底色也已经真切的丢失了许多原本拥有的东西。   而现在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埃文斯,选择一起离开,则是因为这两年来亓寻一直在持续不断地用少量积分对第五进行治疗和净化。   强度并不高,但非常有用。   令第五并未像原剧情那样几乎被彻底洗脑成功,而是始终保留着自己最后的那份坚持和自我。   [25]第025章:“吾必然会为吾主们献上一切。”   “面具要怎么办?”第五将最为关键的问题提了出来,“在你来了之后,它对我的影响就弱了很多,是你做了手脚?”   亓寻点了点头,拿出了一枚十字架项链递给第五,“先将这个带上,它可以一定程度上帮你,至于真正取下面具的手段......”   亓寻的目光落到了埃文斯的身上,“到时候恐怕得让学弟吃点苦了。”   埃文斯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   埃文斯按照亓寻的吩咐去找蓝天,亓寻给出的理由是他认出了蓝天的眼睛。   而亓寻跟第五则按照原定的祈祷日计划,回到属于他们的位置,同时第五也需要找理由让别的审判长代替他举行仪式。   至于亓寻,因为他身体原因,教会本就没安排给他什么工作,几乎就是个负责站台的吉祥物。   并且生命主教大概是觉得愧疚,对他的态度比原来更好,刚刚遇见他的时候甚至还送了一个可以平心静气安抚精神疲劳的异化物品,是一个护身符一样的白色玉佩,小小的,可以系在刀柄上。   原剧情里,埃文斯跟蓝天就是在仪式上被发现的,而后第三审判长便对两人展开了追杀,举行完仪式的第五最终还是选择插手救人,而这个选择也令他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像救世教会这样庞大到明面上挑衅官方的邪教组织,混进来几只小老鼠可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也就没有对两人有多重视,否则哪怕第五牺牲也救不了他们。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1)   前提是这两人没有暴露原本的样貌,没有被认出身份,如今的他俩可是教会‘净化榜’上的有名人士,跟当初的亓寻一样。   教会可不会放过两颗送上门的白菜。   蓝天原本正打算去自己藏物资的地方,将能用上的东西全部带上,然后就想办法接触学长。   他刚刚已经看见了学长的身影,大概率就在主神殿的休息室那边休息。   届时若是亓寻的状态不好,那他就直接将人绑走,再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解释。   若是状态已经恢复了打不过......   没等蓝天思考完,他整个人就忽然被拉进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他当即便准备不顾一切地反抗,但却在下一秒就直面了埃文斯俊脸的放大暴击。   “我是埃文斯,我们在学院里天天比这比那,甚至在厕所的时候连大小都比过。”   懵逼的蓝天:你这证明自己的方式是不是有点硬核和OOC?   两人如今的军事素养令他们沟通的效率非常高,只有了十分钟就将双方知道的情报都交换了一遍。   埃文斯已经恢复了文森特那平平无奇的模样,明明自己现在的样貌也并不出众,但他看蓝天现在这张普通并且还有着雀斑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喜欢,还是蓝天原本的脸比较顺眼。   “所以......我是来找学长的,你是来找哥哥的?”蓝天的心情有些复杂,这是什么小说的剧情桥段吗??   “嗯。”埃文斯顶着文森特那张看上去就乖巧懦弱的脸摆出高冷的表情。   看得蓝天皱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太违和了。   ......   亓寻站在主教堂的钟楼上,巨大的齿轮古钟转动着,放出规律而厚重的声音,仿佛沉淀了它自诞生以来的所有时间。   黑红的审判长制服更像是中世纪的礼服正装,贴身的马甲勾勒着精瘦有力的腰身,黑色长风衣的衣摆被高处的风吹得飞起,西装裤勾勒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阳光的照射下能看见所有黑色的布料都刻有繁复的暗纹。   他抬手触碰了一下脸上仿佛跟血肉长在了一起的面具,他如果想的话随时都可以摘下来,但这确实主线剧情进行下去必不可少的关键道具。   两年多的时间,也不知道蓝天跟埃文斯成长到了什么地步,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来这一次因为他的介入而改变了这么多的剧情。   在两位‘年幼伪神’的影响下,曾经的所有记忆就像是别人的,完全无法代入,也无法共情。   如今的他已是祂们的傀儡,是祂们的狂信徒。   代入到这个设定里,亓寻觉得如今他这个角色更丰富更能招人喜欢了。   冰冷的目光落到已经结伴来到广场上的蓝天跟埃文斯身上,亓寻勾起嘴角,右眼中血丝一般扭曲缠绕成的六芒星刻印在呼吸一般的明灭。   语气中满是被扭曲出来的疯狂虔诚,“吾必然会为吾主们献上一切。”   话音落下,耳畔好似传来了两声低语般的嬉笑。   蓝天站在广场的边沿,他所处的位置视野很好,耐心细致地环顾了整个广场的一切,将值守的骑士们位置记下,同时也在寻找那个他挂念的身影。   大脑的警钟在他来到这里的瞬间就在疯狂敲响,令他脊背都在忍不住一阵阵地战栗。   有什么可怕的存在盯上了他。   本能在叫嚣着快逃,但他却没有挪动一步,学长在这里,埃文斯也在这里,所以哪怕明知道将要面对危险,他也不会抛下他们不管。   永远也不会。   ......   【大概这就是热血少年漫的主角吧。】   【要是我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我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   【奇其奇:或许就是因为现实里这样的人穷其一生都难以遇见,人们才会总是将这样的人用文字或者画笔描绘出来吧。】   【卧槽,国王老大!】   【惊现大佬!】   【可是我觉得蓝天跟学长之间的故事绝对不会简单,话又说回来,黑妹!怎么还没交代埃文斯的故事呢!干嘛呢!】   【黑妹:在画了在画了。(眨眼比心)】   【这个黑妹,闻着国王老板的味来的吧?】   【前排合影!】   【我怎么觉得学长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啊?】   【楼上展开说说?】   【就是忽然恢复记忆之后,给我一种......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其实我好像也觉得有些奇怪,或许是因为记忆只恢复了一部分的原因?】   【我始终觉得那两个带走学长的龙凤双胞胎有很大的问题,带走之后学长再次出场就忽然恢复了记忆,里面一定有一个大伏笔。】   【那两个龙凤胎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啊!我好急!黑妹!不要谜语人了!整点大白话剧情看看呢!】   【虽说漫画确实都是以男主和男二的视角为主来描写,但是学长跟第五那边发生了什么黑妹你是真不画啊!那碎片一样莫名奇妙的几格是在糊弄谁呢!我真的急死了,黑妹你听见没有,我急死了,别逼我开个国王威胁你。】   【难道这就是黑妹骗国王的手段?】   【不要奖励黑妹啊!】   【卧槽!黑妹更新了!埃文斯回忆篇!】   ......   冰蓝色妹妹头的小少年可爱又活泼,脸上总是扬着大大的笑容,像个小太阳,在家教严苛的霍尔家里堪称异类。   霍尔家族不管是人类还在地面上时,还是如今常驻在鲸岛之上时,都是毫无疑问的豪门贵族,实力、财力、权利、地位,他们全都有。   然而他们最为闻名的却并不是这些,而是对鲸岛的忠心和那仿佛刻进他们骨子里的老牌贵族的教养。   唯独此刻在花园中肆意玩耍的妹妹头小少年是这个家族中被宠上天的异类。   上有被定为继承人的强大哥哥,下有被誉为商业天才的弟弟,于是他这个天生带有基因病的孩子便成了不需要有任何负担的宝贝,亲人们只希望他能活得开心。   直到他十岁那年跟着玩伴偷跑到了地面,并且被闻讯找来正在地面实战课中的兄长所救。   那狮子一样的巨大怪物朝他们扑过来,血盆大口中满是腐肉和血腥的臭味,而他的兄长就是在这一刻出现的。   手中的剑简单地一刺便将那怪物的头颅钉死在了地面。   那扎着低马尾的青年身影,在那一刻成为了小少年心目中从天而降的神。   “埃文斯!你们怎么敢偷跑到地面来的!”   埃文斯从未见过兄长如此生气的样子,以往的教养和优雅仿佛全都被他丢弃,怒火、担忧还有焦急在他那双冰蓝色的眸中交织缠绕,最终他却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小埃文斯和他吓懵的小伙伴抱起。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听哥哥的话,哥哥带你们回家。”   然而等待他们的磨难却不止于此,人类的幼童仿佛黑暗中的光,异化怪物们飞蛾扑火般前扑后续地朝着他们袭来,哪怕青年一次又一次将它们斩杀,它们也依旧毫无畏惧,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青年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呼吸也由原本的平稳变得杂乱,汗水与血渍沾湿了他的额发,紧抿得唇瓣无比苍白,但他依旧将两个小少年保护得死死的,没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最后,甚至不止是怪物在追他们,还多了几个被一身黑袍笼罩的怪人。   两个小孩也终于在这一刻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犯下多么严重的错误,他们不光害了自己,还害了青年。   “藏在这里不要才发出任何动静,我一会儿会在外面撒了异兽的血,如果血流进来了千万不能碰,这里的坐标已经发送回去了,会有人来接你们回家,食物和水省着点,哥哥相信你们能坚持住,知道了吗?”   青年的声音很温和,但其中的焦急和担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两个小少年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缩在隐蔽歪斜的铁质储物柜中。   “哥哥....”埃文斯眼中全是泪水,他死死地抓着兄长的手指,强烈的惶恐和不安令他有些崩溃,“不要丢下我,哥哥,我错了,对不起。”   然而他的兄长却只是苍白着脸,坚定地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看向他的眼神温柔而不舍,“放心,哥哥很强,不会有事的,相信哥哥。”   兄长的承诺从未失言过,但这一次不一样,兄长在骗他。   [26]第026章:谎言的开关   柜门被关上,青年临走之前还一脚踢弯了柜门的结构,令两个小孩无法靠自己从里面出来。   不被发现就能活,被发现了哪怕从柜子里跑出来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寄希望于柜子能挡住一秒钟的攻击。   铁柜有着一道细小的缝隙,两个小孩透过缝隙看见青年与之后追来的黑衣人在远处的荒野对打,最后在围攻之下被重伤带走。   两个小孩互相捂住对方的嘴,就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气音。   两个熊孩子的一场冒险,令一位本该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毕业的优秀军官成为了敌人手中最为锋利的刀,最后的落幕也只有两位主角知晓。   ......   【不er,原来熊孩子这种生物哪个世界都要出来祸害人吗?】   【埃文斯啊,没想到你小时候也有犯这么大错误的时候!】   【妈耶,哥哥是大美人。】   【其实这更应该怪大人们没将地面的危险准确地传达给孩子们吧,你看看埃文斯那位熊孩子小伙伴嘴里的说辞,“冒险”“有趣”“风景好看”......emmmm,拳头硬了。】   【小埃文斯原本是拒绝的,都怪这个熊孩子死命地怂恿!请告诉我熊孩子的名字,我立马开始做法让他屁股开花!】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2)   【所以长大之后的埃文斯才不愿意交朋友?】   【我觉得有一些这个原因,这种情况搁我身上,我肯定也会产生一定的抗拒心理,我不光会责怪自己,还会责怪那个诱惑我犯错的朋友。】   【我怎么觉得埃文斯老是把什么废物啊、累赘啊之类的词挂在内心戏的框框里,是因为自己曾经就是呢?】   【我也这么觉得,我感觉他不是觉得别人是累赘,而是害怕自己再次成为别人的累赘......】   【不是,你们这么一说我忽然好心疼(埃文斯推轻轻碎了)。】   【所以他之前才那么渴望变强。】   【希望这两个葫芦娃能把两个爷爷救出来吧,我真的害怕黑妹发刀子,总有不祥的预感。】   【不准啊!我不准啊啊!那么温柔的哥哥和那么好的学长,我不准他们下线啊!别逼我上国王啊!】   【不是,现在上国王都成威胁的手段了?咱就是说咱们鲸岛也是好起来了。】   ......   这一段有关埃文斯的剧情亓寻是看过一遍的,但他还是再看了一遍,以防蝴蝶效应之下出什么变故,好在大致上没什么区别,不会影响他后续的安排。   ‘系统,我现在积分够兑换那个异能了吗?’   【当前积分余额为:289,‘失妄’异能所需积分为277,已可以兑换。】   ‘好,等我让你兑换的时候立即兑换。’   【收到~】   这个异能亓寻已经在系统空间试用过好多次了,只要兑换到手就能立刻使用,他很期待。   “伟大而崇高的救世之神降下奇迹的荣光......”   整片建筑群最繁复而高耸的主神殿之前,聚集起来的信徒们表情虔诚而严肃,原本宽阔的广场被一个个身穿黑衣的人们站满,放眼望去全是表情一致的脸。   站在高台上的亓寻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薄唇苍白。   不管是在什么样的世界,身上有伤或者疾病的人总是能令旁人放下部分警惕,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本就很糟糕,随便演都不会担心穿帮。   尤其是被污染后左右脑各有各的想法,虽然因为那两个变态的命令,他清醒时是正常的,就像是一个重病的人被欺骗已经痊愈,他觉得自己痊愈了,事实上身上的病却并不会消除。   而他眼睛里那个狂信徒烙印就像一个谎言的开关,一旦按下,他病了的部分就会被放出来。   当然,这是这具身体的情况,并不是亓寻的情况,他只是花费了一点积分兑换了演技技能作为辅助,不然他也没把握能演出精髓。   毕竟他是个正常人又不是真的疯子,体会不到也理解不了疯子的想法。   “七,你还好吗?”第三审判官站在亓寻的旁边,关心了一句。   亓寻转头看向她,第三是一个紫色妹妹头的少女,个子娇小,清秀可爱的模样在人均帅哥美女的黑妹笔下称得上是路人脸,她的性格跟忒亚有点像,但忒亚的眼睛里是有光的,而她没有。   一双暗紫色的眸子虽然柔和但却空洞洞,孤寂一片。   “没事,老毛病了。”亓寻回答。   第三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虽说接触得不多,但亓寻对这个第三的印象很好。   性子温柔又话不多,没有心机也没有算计,很多时候就像个只会在角落发呆的紫色蘑菇,没有存在感,但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却又会默默地出手,事后也不求回报,就像只是举手之劳,默默离开。   原剧情里对这位的描述也不多,只是一个忒亚的经验包,所有的画面描述的都是她战斗时的模样,而她出现在漫画之中最后的画面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沉默而孤独地消失在荒原。   或许能顺手改变一下她的结局?   亓寻产生了一丝这样的想法。   祷告日除了仪式感和加固对信徒们的洗脑以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能够辨别出那些混进来的卧底。   比如现在。   当神谕主教某句祷言落下后,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暗示,整个广场的人都整齐划一地跪下,而那十几个没反应过来还站着的,还有十几个反应明显慢了半拍才跪下的,就无比显眼了。   而后者中就有埃文斯和蓝天。   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周围人跪下的动作过于果断且毫无预兆,哪怕他们的精神时刻紧绷着也慢了那么一点点。   一开始蓝天还抱有侥幸心理,这么一点点的延迟不会被发现,但周围人聚集过来冰冷的目光却让他意识到这点侥幸是不存在的。   好在他们已经通过学长给予的信息知道,他们一定会在这场所有人必须到齐的祷告仪式中被发现,所以原本的站位就在人群的边沿,此刻爆发出全力之下瞬间就突了围。   “第三、第五、第七、十一。”神谕主教猩红的眸子毫无波澜,语气平静。   “是。”   四道身穿审判长制服的身影立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蓝天跟在埃文斯的身后,而他们的身后则是追击而来的教廷骑士。   这些骑士胯下都骑着长有漆黑双角的纯黑骏马,这种异化马的速度极快,人类根本无法靠双腿跑过它们。   广场那边的祷告还在继续,幽远而神圣的祷言再次响彻在整片教会的区域。   四散奔逃的卧底们就像是完全不被放在眼里的跳蚤,仿佛根本就没有引起过多的重视。   然而这只是假象罢了,四位审判长已经悄无声息地朝他们追了过来。   第五跟第七关系好,所以第三跟第十一默认了他们负责朝教会东侧逃跑的那些人,而他俩则负责西侧。   至于南侧跟北侧,北侧是教皇与神子圣女的居所,南侧是全世界最大最深的异化裂谷,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选择往这两个方向送死。   除了蓝天和埃文斯,他们选择的方向就是南侧。   赤金色火焰所化的金乌更为凝练强大,曾被亓寻一戳一个准的构成核心也被小心地掩藏伪装,所过之处产生的高温将触碰到的一切都琉璃化。   寒冰裹挟着风刃被埃文斯斩出,只见一道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芒闪过,原本冲向他的异化恶魔马连带着上面的人便被瞬间分崩离析,被冻结的血肉掉落在地面碎成满地血红的冰屑。   两年的时间令这两位本就天赋逆天的主角成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今年的新生欢迎仪式他们必然会能够如亓寻当初的白狼一般,令所有新生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并且成为被憧憬的对象。   “蓝天!这里!”埃文斯身手利落地击败了几个驻守在洞口的骑士,招呼了一声便率先冲了进去。   漫天的金乌纷纷爆炸,化为炽热的火光将身后的追兵拦下,蓝天则紧随其后,也进入了那漆黑的洞穴。   “跟紧我,我们已经到达了进入异化裂谷的异化洞窟,稍有不慎就会迷路分散。”   埃文斯的脑海中早已记下了这里的变化规律,哪怕这个规律多达上百种。   为了能够救走兄长,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曾虚度。   “那学长他们要如何才能找到我们?”蓝天蹙起了眉,心中满是担忧。   越是到这个时候,人便会越是心急。   “他们现在身为审判长,在这个已经被教会完全掌握的‘活性异化洞窟’里是不会迷路的,甚至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我们。”   埃文斯也很急,急得想立刻将兄长绑在裤腰带上。   但他不能急,他已经成为了这次救援行动的主心骨,他掌握着路线,提前准备好的支援物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哪儿,他不能出任何疏漏。   跟他八年的筹谋比起来,蓝天就太过鲁莽了,在只有基础情报的情况下就敢只身潜入到这里,也就是他运气好,否则连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   埃文斯反正非常好奇这人到底是怎么躲过审核那一关的。   所有新成员在接受‘洗礼’的时候都会有一位审判长在暗处检查是否有异能者混进普通人里,所以蓝天跟他说他是混在普通人里进来的时候,他只觉得难以置信。   他自己都是吃了‘禁药’硬生生挺过洗脑进来的,而蓝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来了,怕不是有什么主角光环在身上。   “那其他追击我们的人岂不是也可以?”蓝天眉头皱得更紧了。   埃文斯深吸了口,开始交底,“我带了异能屏蔽器,这东西很贵,我目前也就搞到了两个,它可以屏蔽大部分异能性质的追踪,我还带了‘EMP伪装器’这玩意儿没有学名,只有这个外号,是黑市里面搞来的,有三个,可以避免科技类的追踪。”   “我们想要逃脱其实很简单,现在用上这些我就可以带着你逃到我事先准备好的物资点,然后进入裂谷里,那里有一条我自己探索出来的安全通道可以避开裂谷里的危险区域。”   [27]第027章:这就是你们抓走学长的原因?   听完这些,蓝天忽然觉得这次自己比起埃文斯来实在太过鲁莽,他虽然也有准备一些后路,但事实上却还是关心则乱了。   但蓝天并不后悔,他不想因瞻前顾后而错失学长的消息,哪怕自己会遭遇危险。   每一个开始地面实战课的学员都会在前往地面之前被要求写下遗书。   他所有的遗产和抚恤金都会留给家人,而且在前几次完成的任务中救下了几个有身份和权势的人,如果是他的遗愿,他相信那些人会愿意帮他想办法延长妹妹的生命或者治好妹妹的病。   当然,如果他能活着回去,他就不会用这些恩情,他会靠自己的努力去达成等价交换。   早从进入军校开始,蓝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甚至也跟家里人谈过。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3)   他肯定是想活的,他想改善家里的情况,想治好妹妹的疾病,想陪伴妹妹长大,想孝敬父母,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因为怕死而选择抛弃在乎的人。   他这条命,哪怕不用来救学长,或许也会在下一次任务之中丢掉,过于在乎得失可当不了军人。   而且,有时候想救一个人,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想到这里,蓝天看向埃文斯,目光带了钦佩,虽然他们表面上确实互相看不上,但事实上他们早就认可了对方的实力,才会视对方为对手。   埃文斯准备得如此充足细致,这期间付出的努力和遭遇的危险不知凡几,这次也算是阴差阳错之下搭上他的顺风车了。   只希望真的能一切顺利。   “我懂你的意思,所以这些我们现在都不能用,我们需要等学长他们汇合之后才能用。”   埃文斯点头,“所以我们只能祈祷他们能尽快找来,否则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想救的人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第三个人的声音忽然响起,令正在奔跑的两人顿时停下脚步,因为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他们正前方,在那一片蓝天的异能产生的火光无法照到的黑暗之中。   声线是可爱的少女音,但音调却有些人机。   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暗紫色妹妹头的少女走进了光照得到的地方。   她手中拿着一把巨大的黑紫色镰刀,审判长的风衣随着她的动作轻晃,百褶裙的裙摆下是一双穿着黑色过膝袜的腿,踩着着军靴一步一步走进。   她的双眼也被黑红色的独眼面具覆盖着,能感受到其后有一道平静的视线正看着他们。   身上没有敌意更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气息,就像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幽灵,她如果一直不出声的话,估计蓝天跟埃文斯根本就无法发现她的存在。   “第三审判长。”被艾诺克神父拉着科普过的蓝天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人。   第三审判长站在高台上时,因为存在感过低,蓝天跟埃文斯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还以为这次只有六位审判长出席,没想到还有一位。   而这种低到异常的存在感,大概率跟她的异能相关。   “你们很能跑,实力也很强,我听见文森特喊你蓝天。”说着,第三微微歪了歪头,“‘净化榜’第9名蓝天,厄洛斯军校二年级排名第二,异能为‘烽火诏令’,年龄18岁......”   她机械而平静地念出了蓝天的情报,甚至连他的家庭情况都说了出来。   军校内部果然有教会的人,否则根本无法将一个军校学员的情报知道得这么清楚。   语毕,她又看向埃文斯,“文森特,通过你的异能还有战斗表现,以及蓝天的社交圈分析,我推测你为‘净化榜’第11名的埃文斯。”   “净化榜?”蓝天发出疑问。   “是教会内部的一个榜单,据说上面都是各个势力的‘潜力股’,被教会的人遇见的话就会被想办法抢回来洗脑成干部。”埃文斯浑身紧绷地解释。   他还是疏忽了,他不该喊出蓝天的名字。   “洗脑?”第三轻轻地笑了笑,“不是哦,是拯救。”   “拯救?”埃文斯仿佛被触到了什么雷点,嗤笑了一声,“你们所谓的拯救就是抢夺别人的亲人朋友爱人是吗?”   第三有些不理解地发问,“有亲人朋友爱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感觉?”   蓝天和埃文斯还以为第三是在嘲讽,结果却发现她的表情是真的在好奇,那无光的眼中还隐隐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第三大人?”又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这次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骑士服却气质有些颓靡的男人。   “莫里森副团长?”第三的眉头皱了起来。   “异化洞窟没点权限的人进来也是白搭,所以我就亲自进来了,没想到第三大人居然已经将小虫子们堵住了,不愧是审判长大人。”莫里森冲第三行了个骑士礼。   莫里森虽然语气和行为都没有任何错处,但蓝天就是觉得这个人对第三并无多少尊敬,只是在敷衍。   “第三大人要动手吗?如果不打算亲自动手的话就让我来吧,我可没兴趣跟虫子们聊天,还赶着时间交差完去喝一杯呢。”   一边说着,莫里森就已经拔出了自己背上的巨剑,异能的光瞬间就在他的身上亮起,明显是根本就不打算等第三的答案就准备直接动手。   按理来说教会里面的人在洗脑之下对上位者的尊崇是必然的,但这位名叫莫里森的人居然会对第三审判长如此不敬,有些太奇怪了。   没想到的是,第三居然真的就收起了手中的镰刀,站在原地不动了。   蓝天跟埃文斯需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所以这样的发展是极好的。   赤金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埃文斯的冰刃也在风的加速下朝着莫里森而去。   洞窟内部并不狭小,高处甚至有着好几个通往别处的洞窟,而亓寻此刻就站在高处洞窟的黑暗之中,默默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交战。   他很早就到了,比第三还要早。   只不过还不到他出场的时候,不光是因为蓝天跟埃文斯需要磨练,更是因为漫画的剧情高光当然得是英雄从天而降挽救全场才对。   莫里森能够成为教廷骑士团的副团长,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此刻一对二打蓝天跟埃文斯还占了上风。   这就不得不说说这个莫里森的来历,在原剧情里他曾是教皇的副官之一,因为犯了大错才被教皇从身边驱逐到了骑士团里当一个小小的副团长。   至于是什么大错,黑妹就没有交代了,因为他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原本他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跟蓝天和埃文斯对上。   亓寻对他的故事其实挺好奇的。   毕竟这人可是在没有被洗脑的情况下被贬得这么低也没有叛逃出教会,所以他到底是犯了什么样的大错,才会让教皇忍心将这么一位忠心又实力强大的属下贬得这么远。   金属的银色光泽笼罩在莫里森的全身,光看外表估计会以为是什么增强防御的异能,但事实上这个异能却能增加他攻击的穿透力。   莫里森一共有两个异能,增幅自身攻击穿透力的‘锋芒之辉’还有能够从地面之中获取全方面增幅的‘大地之力’。   只要他脚踏着‘地面’,‘大地之力’这个被动异能就会被一直触发,能让他成为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明显弱点的战场绞肉机。   庞大的巨剑在他的手中就像是单手剑一般如臂使指,灵活地将那裹挟着高温冲过来的金乌斩灭。   他跟亓寻不一样,他是暴力破坏,而亓寻是以点破面。   前者面对比他的强的就没用,后者即便是面对比自己强的敌人依旧可以使用,只要能够发现那个‘点’。   莫里森身上的衣服在高温下被烧毁融化,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肌肉,但除了皮肤被烧红了一些以外却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埃文斯的冰刃也被他轻松闪躲,明明是个接近两米身高的肌肉壮汉,但战斗起来身姿却灵活得惊人。   “年轻人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莫里森甚至有空在战斗之余轻佻地做出评价。   “嘭!”   巨剑撞击在埃文斯的横刀之上,将他整个人朝着侧面击飞,狠狠地撞击在岩壁之上,口中当即喷出了一口鲜血。   “埃文斯!”蓝天立刻冲过去挡在了埃文斯的身前,金乌配合着燃烧着火焰的刀身与想要‘补刀’的莫里森缠斗到一起。   埃文斯此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剧烈的撞击令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剧痛弥漫全身各处,初步估计他肋骨至少裂了两根。   这还是这位叫莫里森的副团长留手的结果。   他明显是想抓活的。   “还真是埃文斯?”   莫里森一边玩似的跟蓝天战斗,一边笑着自语,“幸好留手了,不然一大笔贡献就飞走了,老大可喜欢你们这些军校出来的小年轻了。”   蓝天顿时从这句话中理解到了真相,“所以这就是你们抓走学长的原因?!”   “学长?”莫里森估计是觉得有他跟第三在,这两个小老鼠已经跑不掉了,恶劣的性子再也压不住。   “你是指哪一个呢?这里你的学长们可是很多的哦,比如我就是其中之一。”   [28]第028章:第七可是吃了不少苦呢   蓝天闻言瞳孔一缩,“你没被洗脑?你记得一切?”   “是啊。”莫里森轻描淡写地将蓝天击退,已经缓过来的埃文斯顿时上前扶住了他。   “第三大人也没被洗脑哦,她也记得一切,而且她也是你们的学姐哦。”   莫里森满是恶意地笑起来,“但她跟我一样都选择了留在这里,你们不好奇其中的缘由吗?”   “没有缘由。”少女的声音响起。   暂时停手的三人循声看去,第三重新握住了那与她体型相较而言有些大的镰刀,“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在哪儿都一样罢了。”   话音落下,镰刀便挥向距离她最近的埃文斯。   镰刀与横刀相撞发出铮地一声脆响,而后便连绵不绝,两人瞬息之间便交锋了数十手。   “咦?”第三疑惑,“你是不是跟第七学过,有一点他的感觉。”   埃文斯没有回答,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在亓寻失踪后他扒了多少亓寻的战斗视频反复观看学习。   莫里森却对此感兴趣起来,巨剑一挥就朝准备支援埃文斯的蓝天而去,“嚯?你们不会是想来救走第七吧?”   蓝天已经找出了一些应对莫里森这种大开大合攻击的方法,那就是爆炸,爆炸是无法用巨剑招架的,爆炸的范围以他的速度也是难以躲避的。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4)   见两人都选择沉默,莫里森虽然在蓝天的轰炸之下稍显狼狈,但其中猫戏老鼠的意味更多,笑着点火,“第七可是吃了不少苦呢,神谕大人可喜欢折腾他了。”   蓝天面色一沉,哪怕知道这是对方故意在激他,却也还是被他的话语影响到,攻击之中带上了怒意。   毕竟还是20岁的年轻人,哪怕再怎么早熟也摆脱不了易受情绪影响的本质。   况且别说是年轻人了,换做是任何人亲耳听到自己在乎的人被伤害,只怕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莫里森也玩够了,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第三大人玩够了吗?该结束了哦。”莫里森完全不演了,与第三说话的语气再无半分遮掩。   第三没有回话,只是背后陡然展开了一对漆黑的羽翼,而后整个人化为了一道幻影,开始自空中朝着埃文斯进攻。   每次相接,都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不轻不重却能令他失去行动能力的伤。   战斗经验有着巨大差距之下,埃文斯几乎瞬间就没了还手之力。   蓝天更是被莫里森顶着爆炸像一头蛮牛般冲过来一剑砍飞,胸口的刀伤看上去十分唬人却只伤到了皮肉并不致命。   但两人身上的伤势却切切实实令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而他们的敌人甚至根本就没有用出全力。   第三缓缓落到地上收起了翅膀,沉默地看着莫里森将距离比较近的埃文斯粗暴地扛起来,而后走向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的蓝天。   埃文斯身上的伤其实比蓝天的轻,但看上去却比蓝天的伤更为严重。   身上黑白的信徒服都被鲜血染透,甚至还有血液在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意识也因为失血也开始有些模糊。   兄长和学长,怎么还没来?   他想要奋力挣扎,但第三明显是经验丰富的活捉小能手,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口全部都在关节等妨碍行动能力的位置,令他稍微一动就差点疼晕过去。   蓝天也没有放弃,他用横刀杵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胸口的刀伤还在往外涌着鲜血,将他身前的地面染红了一片。   我原来这么弱吗?   这是此时此刻埃文斯和蓝天共同的想法。   昔日的不懈努力仿佛只是在做无用功,敌人轻蔑的话语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准备得再充分又如何?没有实力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噗呲。   利刃破肉的声音在埃文斯的耳边响起。   他循声看去,便看见了捅穿了莫里森腹部的染血剑尖。   莫里森明显也在状况外,但他反应也是极快的,立刻就对身后进行了肘击。   但原本扛在肩膀上的人还是被瞬间抢走,贯穿腹部的剑也连带着被拔出,在地面溅上一片血迹。   他捂住伤处立刻与袭击者拉开距离,踉跄着用巨剑撑住身体,这才去看袭击者是谁。   原本都有些绝望了的埃文斯忽然被抱入了一个充斥着冷香的怀抱,这是他小时候经常能感受到的怀抱,也是他八年以来终于再一次感受到的怀抱。   是第五,他的大哥,霍尔家族的嫡长子继承人,莱茵斯·霍尔。   “兄长......”   莱茵斯在看见埃文斯生死不知地被莫里森扛在肩膀上时,大脑中原本就被亓寻撬开的裂缝瞬间就炸开了。   被一片浓雾覆盖住的记忆渐渐清晰,即使已经缺损了大部分,许多画面都变成了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破布,也唯有一件事他永远不会忘记——   埃文斯·霍尔,他看着长大的,最为宠爱的弟弟。   而此刻,他的弟弟就像是一个血人,浑身都是伤口,他甚至连抱住他的力度都不敢太重。   莱茵斯无视了莫里森投过来的敌视与探究的视线,专心致志地检查了一下弟弟的伤势,发现伤口虽然很多但都不致命,并且很容易养好,不会产生后遗症。   而这样的手段是第三常用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莱茵斯放心下来,但他依旧非常心疼,更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更快一点赶来。   一向温文尔雅的第五难得散去了刻进骨子里的绅士教养,整个人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仿佛变了一个人,冰蓝色的眸子都暗沉了下去。   “第五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莫里森已经用携带的便携式止血凝胶处理了伤口,看向莱茵斯的目光狠戾而森冷。   莱茵斯的大脑一阵阵地抽痛,覆盖在双眼上的面具不断散发寒意,侵蚀着他的大脑,妄图将那些复苏挣扎的记忆全部再次粉碎。   而亓寻交给他的十字架则散发着温暖的能量,将那些寒意不断地中和着,令面具的力量始终无法真正压制他的意志。   第三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对第五此刻对他们的态度有任何表示。   蓝天见埃文斯被救下也松了口气,虽然他并不认识来人,但那标志性的冰蓝色长发他却是认识的。   想必这就是埃文斯的哥哥了。   蓝天朝着莱茵斯来的方向看去,却没能看见他想要见到的那个身影,心中顿时涌起深深的失落。   学长为什么还没来?   学长真的会来吗?   蓝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总是有些患得患失,总觉得他跟学长之间的羁绊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这是咋啦?”   又一人到来,蓝天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因为来的人是第十一审判长,一位拿着一本黑封皮的书,看上去跟教书先生似的黑发青年,金色的金属细框眼镜后是一双罕见的黑绿异瞳。   这次被神谕主教派出来抓老鼠的审判长,除了亓寻,都到齐了。   所以除了他和埃文斯以外,其他的那些被发现的卧底全被抓住了?就在这么短的时间?   蓝天顿时觉得有些细思极恐。   他到底是来了个什么龙潭虎穴?   “第十一大人,这就得问问第五大人了,他一来就捅了我一剑。”莫里森微眯着眼,他的异能已经在暗自蓄力。   他早就觉得那过于温和的‘洗脑’不靠谱,这些被抓回来的军官们意志力都是顶尖的,就该直接不计后果地进行‘烙印’,作为消耗品来使用就行。   这不,已经‘洗脑’了八年的第五都会出问题。   如果这位真的决定背叛......那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这次哪怕是闹到老大那里,他应该也不会被怪罪了吧,说不定还能说服老大认可他的想法呢?   他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老大的身边了?   越想,莫里森眼中的凶光就越盛。   “第五,不解释一下吗?”第十一温和地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莱茵斯将埃文斯抱到蓝天的身边放下,缓步走到两人的身前,将两人护在身后。   “他俩必须安全离开。”   “嚯~?”莫里森阴阳怪气地发出一个音节,将插入地面的巨剑拔出,剑尖直指莱茵斯,“第三大人,第十一大人,第五背叛了。”   第三还是不说话,第十一却有些不赞同,“慎言。”   “慎言?身为负责肃清异教徒的审判长,回护两个异教徒,还扬言必须让他们安全离开,这还不是背叛?”   莫里森嗤笑,“第十一大人,莫不是因为跟第五的关系比较好,在徇私吧?”   第十一眉头皱得更深了,“胡言乱语。”   “那就跟我一起将这个叛徒和那两只小老鼠处理了。”   莫里森说罢,目光看向一直站在远处沉默不动的第三,语气中隐含威胁,“还有你,第三大人,这次可不能手下留情了哦。”   第三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最终还是站在了莫里森的身边。   莫里森满意地轻笑了一声,而后便毫无预兆地对莱茵斯出了手。   巨剑划破空气,那势大力沉的攻击裹挟的气势之强,仿佛连山都能斩碎。   莱茵斯本来不想硬接,但莫里森这一击明显不光是冲着他去,更是冲着他身后的两个人而去,他一旦躲开,那么他身后的两个人是绝对躲不开的。   冰晶凝结在他的单手剑之上,瞬息之间便化为了一把与莫里森手中巨剑大小相似的巨剑,迎着莫里森的攻击而去。   咔嚓。   冰晶破碎的声音响起,巨剑与单手剑碰撞。   哪怕是有着冰晶的缓冲,莱茵斯却也还是觉得自己的虎口一疼,温热的鲜血便从裂开的地方涌出,沾湿了剑柄和手心。   他这种技巧型的跟力量型的战士正面硬碰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他也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29]第029章:“对不起,我来晚了。”   晶莹剔透的冰晶从接触的部位开始快速蔓延,顷刻之间便触碰到了莫里森握剑的右手。   他只觉彻骨的寒意瞬间侵入到自己体内,整只手臂的血液都被冻住,血色的冰晶撕裂血管,从皮肤下方炸出,开出一朵朵艳丽而诡谲的冰晶之花。   莫里森痛呼一声立刻后撤跟莱茵斯拉开了距离。   他太自大了,一直看不起被洗脑当工具人使用的审判长们,所以对这些审判长的情报了解得并不全,眼下就吃了个大亏。   “水元素掌控加绝对零度。”   第十一歪头轻轻笑了笑,“莫里森副团长,你刚刚但凡再反应慢一点,你可能整个人都炸成‘血花’了呢。”   莫里森没有理会第十一的风凉话。   他十分粗暴地将手臂上开出的冰花击碎,而后脖子上戴着的十字架散发出微光,那惨不忍睹的青紫色手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教皇陛下的恩赐吗?”   第十一虔诚地双手交握,“教皇陛下真是太仁慈了,对待你这种被惩罚贬职的信徒都如此仁慈。”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5)   莫里森目光森寒地看了第十一一眼,而后烦躁地活动了一下恢复了大半的手臂。   语气阴沉,“跟我一起动手!否则我一定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知教皇陛下!”   第十一撇了撇嘴,看向莱茵斯,语气谦和,“第五,那没办法了,不要怪我们,等回去后我会登门表达歉意。”   第五审判长是何等的风光,待遇、地位、恩宠都近乎是审判长之中独一档的级别,享受着这些的他居然胆敢选择背叛!   果然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还回去之后登门道歉?   呵,那也要看他能不能回得去。   莫里森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第十一很讨厌莫里森,可以说,若不是因为他跟教皇陛下有旧情,他可能早就被套麻袋了。   因为这人就连维持表面上的尊敬都不愿,很多时候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待物件,而不是看人。   而眼下却不得不跟这种人打配合,令第十一有些烦躁。   他翻开手中的书,一道道幻影从书中飞出化为实体。   居然是一枚枚棋子,地面也瞬息之间化为了黑白相间的棋盘,令他所处的白方瞬间满子。   而莱茵斯那边,只有他跟他身后的两个伤员。   蓝天看着自己头顶上浮现出来的王冠,又看向身边埃文斯头顶上浮现的女士王冠。   饶是现在这种严峻危险的场合,他也没忍住苦中作乐地弯了一下唇角。   这是第十一的异能——故事书。   这是一个等级极为接近S的成长型异能,据说一开始故事书中只有一个故事,而现在其中有多少个故事只有第十一本人知晓。   西洋棋,身为世家贵族的莱茵斯当然会下,但只用三个子,并且其中两个子还因重伤而难以战斗,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赢。   小七怎么还不来?   莱茵斯一边咬牙应对着走过来的马和明显不受规则束缚的莫里森和第三,一边期望着搭档的到来。   他脸上的面具还在持续不断地给他上着debuff,十字架的力量也此消彼长地不断被消耗着。   他此刻是真的有些绝望了,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弟弟安全离开。   这里太可怕了。   尤其是脑海中那些残破不堪的记忆恢复之后,他只觉得自己所有的人生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   像两场毫无关联还不真切的梦,给他极度的不真实感,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好像都是假的。   这大概率是大脑受到物理伤害而产生的疾病,可即使知道自己病了,也并不会减少疾病带来的痛苦和折磨。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弟弟也变成这样。   高处的亓寻叹了口气,他还是没能狠心继续等待完美的契机。   如果下方只有埃文斯,他或许能忍住,但莱茵斯和蓝天......   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只是将这两人当成喜欢的纸片人。   来到这个世界真实接触过了他们后,他们已经成为了他放在心上的挚友与弟弟。   他一直都是孤独的,能跟所有人都相处愉快,但却很少有人能够走进他的心,他也不愿去与别人深交。   而莱茵斯和蓝天却做到了。   他们待人的感情是真挚而干净的。   哪怕莱恩斯一开始只是因为教会的命令,但在亓寻豁出性命救过他几次后,他反馈的情感便瞬间超过了亓寻给予他的。   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且完全不求回报的好。   是如果不留意,根本察觉不到,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的好。   是不会让人感到任何压力和负担,仿佛至亲之人路过房间,为你轻捻被角的好。   是亓寻有一次想故意受伤放走好人,而他宁愿接受任务失败的惩罚,也不愿亓寻受到伤害的好。   莱茵斯跟第三正面碰撞了一下,镰刀上缠绕的紫色武器消磨着想要蔓延而来的冰晶,异能之间的碰撞较量消耗的是心神。   莫里森便在此刻抓住了时机,出现在了莱茵斯的身后,巨剑瞬间朝着他的脊背挥下,是奔着把人废了的目的去的。   一把横刀就这么突兀地拦在巨剑的前方。   看似轻描淡写地一碰一挑,莫里森手中沉甸甸的巨剑就被挑飞出去插到地上,而他本人也被接连而来第二刀劈出了棋盘的范围。   “对不起,我来晚了。”   感受到亓寻气息的瞬间,莱茵斯只觉得心中的巨石瞬时落下,松了口气。   “学长!”蓝天顾不得胸口的伤,想要站起身,但刚往前迈出一步就又跪了下去。   失血造成的后遗症令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携带的治疗用品已经用了,但损失的鲜血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没了莫里森那个阴狠狡诈的人,另外两个有些划水的莱茵斯暂时能够应对。   确认这一点的亓寻快步走到了蓝天跟埃文斯的身边,一手一个贴在他们的身上。   治愈系异能的光华笼罩在他们的全身,小伤立刻愈合,大伤也彻底止了血,开始缓慢愈合。   埃文斯立刻爬了起来,只是他的症状跟蓝天一样,都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无力和晕眩,于是很快又跌坐回了地上。   “你们先把伤口包扎好,这三个交给我跟第五,不用担心。”亓寻温和地安抚,话语中的强大自信令人安心。   “学长......”蓝天抓住了亓寻的衣角,红宝石般的眸子都氤氲起了水光。   活像是被独自丢在家里两年的狗狗,委屈又难过,一点没有在旁人面前属于主角的冷静和沉稳。   亓寻轻笑,抬手按了按蓝天的发顶,“没事了。”   【啊啊啊啊啊啊!!!!!】   【莱茵斯!新老公的名字!!!】   【新老公的名字真好听~嘿嘿嘿嘿,真好听啊~~老公~~嘿嘿嘿嘿~~】   【楼上的你口水流我头顶了!】   【兄弟真好吃!!!!】   【楼上变态滚呐!!!】   【这是主线吧?这信息量有点大了,太好看了我去。】   【楼上的你才发现这是在主线啊......】   【审判长们都好帅啊,想看脸!(那该死的独眼面具滚呐!)】   【谁懂啊,学长站在钟楼上的冷脸封面图,帅鼠我了!!!】   【这个第三妹宝我好喜欢啊,有她的谷子吗?我想吃吃.....】   【学长的封面真的不能出谷吗?我想大吃特吃!】   【什么时候更新啊!!!!!我想看现在的学长有多强!!!!!】   【学长真的好宠啊。】   【不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   【学长奇怪,但我不知道怪在哪儿。】   【是哦,之前黑妹画的学长有一股子清新又冷冽的感觉,现在怎么感觉有点......完了,我也无法形容,违和感?】   【真的诶,你们要是不说我都没发现,怎么感觉画风都有点变了!?】   ......   优秀的漫画作者会在画风上埋伏笔,有时候画一个人,色调和阴影稍微变化一下,就能让整个人物的感觉都发生改变。   比如画白月光时,那就得画面干净明媚,让人看了就心情舒适;如果你想画黑月光,那必然要又阴又帅,而且还得带上一些他伪装出来的明亮色彩。   就比如现在的亓寻,明显就是黑月光风的。   原剧情中,蓝天是因为发现埃文斯的踪迹之后,因为担忧才一路跟着潜入到了教会之中,两人被发现的原因也与这次是一样的。   只不过因为没有亓寻的存在,他们逃跑得更加狼狈,并且莱茵斯会为了让他们能够安全离开而重伤不治死亡。   二十岁的蓝天跟埃文斯在教会‘精心培养’的审判长们面前还是太弱了。   所以其实这第一次主线剧情就是在给他们压力和前进的动力,同时也是主线剧情的开端。   而他们也确实在这巨大压力下实力接连突破,埃文斯更是在兄长死亡的刺激下觉醒了第二个异能。   有读者评论:莱茵斯的存在就是早死的白月光,用来刀读者,同时也是用来刺激两个主角的工具人,让他们更加强大。   虽然亓寻自己也很喜欢画这样的剧情,但这并不妨碍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小说漫画里有这样的情节就算了,那只是假的。   而现实里他只希望:   人们的伟大不用被悲剧衬托,不用经受磨难的打磨,而是于温暖的朝阳下,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前进。   [30]第030章:给你一个脱离教会的机会   现实里他不会也没有权利干涉黑妹的作品,但现在这漫画变成了他眼前的现实,那有些悲剧能避免他就会尽力去避免。   蓝天的直觉一向很准,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问题的时候,直觉往往就已经帮他察觉到了一切。   而现在看着学长的背影,他只感觉学长很陌生。   这种陌生感之前在树下遇见还没恢复记忆的学长时都没这么强烈,反而在学长恢复了记忆之后强烈到令蓝天有些压抑。   有些害怕。   他本就非常患得患失,尤其是在已经失去过一次对方之后。   “不要逞强,抓紧时间恢复,这两个东西你们拿好,会有大用处。”   亓寻将两枚乳白色的菱形晶石塞到了两人的手心,便回身去帮莱茵斯了。   蓝天跟埃文斯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却还是将晶石收好,能被亓寻特意嘱咐的东西,必然十分重要。   亓寻当初抓到的那只寄生型能量核心已经被他取名为小红豆,因为这小东西的特殊性,教会一直以为这是他的异能而不是外物,这也为亓寻省下了不少事。   此刻小红豆就被他唤了出来,寄生到了他拔出的横刀上。   教会的横刀跟鲸岛的横刀很像,除了颜色和装饰上有区别以外,制式几乎完全一样,演都不演地抄袭。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6)   小红豆的名字很可爱,但实际上它寄生之后的物品都会有一种带着点狰狞锋锐的帅气,比如此刻亓寻手中被他寄生的横刀。   原本黑白配色带着点神圣风的刀变得更加修长,配色也变成了黑红色,缠绕在刀身上的红色裂纹往外渗透着丝丝缕缕的红芒,仿佛鲜血正在其中流动,刀格的部分变得像是锋锐刀锋组成的狼首,整体就非常有魔刀的风范。   审判长制服的颜色也正好是黑红色,是教会的裁缝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修身又帅气,与他武器的颜色完全适配,再加上此刻还覆盖在他双眼上的红黑色独眼面具,反派气质直接拉满。   反观正在与他交锋的第十一,并没有佩戴面具只是戴着一副斯文眼镜,身上的审判长制服也设计得黑色偏多红色很少,看上去更像是好人。   “第七!你也要选择背叛吗!?”莫里森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满是愤怒。   他用来格挡的手臂被砍出了一刀深可见骨的伤口,若不是手臂上有刻录异能防护的金属护臂,此刻他的手臂已经被斩断了。   亓寻并未理会他,只是一个闪身直接绕过那些按照棋盘规则行动的棋子,顶着违背‘游戏规则’的压力直接朝着第十一而去。   “学长好帅,好像小说里面那种B格很高的反派,你觉不觉得?”   蓝天扯了扯埃文斯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已经加入到战斗中的亓寻,语气轻松,但眼中暗含担忧。   那更加飘逸迅捷的身姿和利落的刀术,令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却没了曾经的那种平淡与洒脱,变得冰寒且杀性十足。   莱茵斯是神谕神殿的第五审判长,亓寻是生命神殿的第七审判长。   按理来说两人中一个是偏文职,一个属于医疗人员,战斗力应该都不强,但偏偏这俩人却是审判长中出了名的‘暴力’。   尤其是亓寻。   那哪是什么奶妈啊,明明是个暴力近战。   埃文斯没有搭蓝天的话,他的眼里此刻哪还有别人,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家兄长,不管谁跟他说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程度。   兄控程度可见一斑。   莱茵斯的剑术虽然也非常狠厉,但却始终带着属于贵族般的优雅和板正。   而亓寻就跟他完全相反,实战练就的刀术追求的是极致的实用,简洁而致命,每一刀的目的都是以最省时省力的方式击杀目标。   但他们两人配合起来却有一种天衣无缝的感觉,几乎是在压着对面的三个人打。   虽然......   蓝天有些面色复杂地看向在空中划水划得毫不掩饰的第三。   “第三!”再一次差点被亓寻砍飞的莫里森忍无可忍,双眼都透着赤红,“你就等着被惩罚吧。”   然而第三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沉默地划水。   第十一有些无奈,如果是一对一对上莱茵斯的话他俩是五五开,加上一个莫里森就是八二开,但第五跟第七一旦凑到一起,可是曾经二对五还打了个平手的。   嗯,他们两个对战五个审判长,打了个平手。   这让他带着一个划水的、一个受伤的怎么打嘛!?他要闹了。   惊险无比地躲过亓寻的一道斩击,第十一当即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你们可以装作不敌,我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在跟第十一交锋碰撞的瞬间,亓寻低声给出了一个建议。   第十一有那么一丢丢地心动。   他的目光落到莫里森的身上,而后又看向亓寻耸了耸肩,那神情像极了身边有告状的小喇叭而无可奈何的坏学生。   于是第十一就看见亓寻忽然借着他攻击的力道往莫里森的方向一退,而后反手就是一斩。   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滚落到了地上,死不瞑目的双眼中满是临死前的骇然。   第十一顿时瞳孔一缩。   合着您之前一直在跟我们打着玩呢是吧?原来您也在划水?   莫里森虽然只是骑士团的副团长,但他的实力是绝对达到了审判长级别的,哪怕他受了伤也不是说秒就能秒的,但偏偏第七就轻描淡写的做到了。   空中的第三沉默地停了手,她一直划水不仅是因为第五比较关照她,更是因为她知道第七一定会来。   没有被洗脑过的她只需要对抗面具时不时地骚扰,所以大脑始终清醒。   她早就发现第七对第五非常在意,一开始或许还有些浮于表面,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段浮木,第五对他的照顾也只是因为上头的命令。   而在经历了无数生死之后,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对教会的忠诚。   所以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看见他们三人围攻第五,那么第七一定会站在第五那边,什么都不会问且毫不犹豫。   第三很有自知之明,她或许能跟第五打成平手,但她一定打不过第七,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划水,省省力气应对回去之后的责罚。   提起对教会的忠诚,除了已经被‘洗礼’腌入味的,还有像第十一这样自己不会离开教会的,其他的对教会的忠诚度都并不高。   大多数一开始只是因为失忆了没地方可去,随波逐流就留下了,然后就在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和洗礼中丢失了原本的自我。   失忆了并不是傻了,违和感和心底的抗拒感是不会消失的。   也不是没有人在失去记忆后选择离开或者逃跑,但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能够成功。   神谕主教的乌鸦总是会在你以为成功逃离时,飞出来问一句:归家饭否?   第三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人是很复杂的,很多时候可能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做出的选择。   比如她自己,她有时候也会思考,自己当初是不是选错了。   第三看向第十一。   第十一对教会的态度比起说是忠诚,更像是一种兴趣。   只要这种兴趣没有消失,他就永远都不会选择离开或者背叛,而产生这种兴趣的原因,或许只有他自己和教皇陛下两人知道。   他也是唯一一位隶属于教皇陛下的审判长。   “所以,能告诉我,这两个小朋友跟你们是什么关系吗?”第十一收起了异能,镜框后的双眼微微眯起,感兴趣地发问。   第三也走到第十一的身边,好奇地等着回答。   审判长互相之间并不知道洗脑之前的身份。   但大部分的审判长跟第五的关系都很好,否则此刻第三跟第十一的态度也不会这么缓和。   “不能。”亓寻拒绝。   第十一叹了口气,“第七还是这么不好说话呢,明明对待那些信徒的时候脾气挺好的。”   第三默默点头。   “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了,如果还打算继续,就继续。”莱茵斯的剑始终没有收回,对待两人的态度冷漠异常。   “你恢复记忆了?”第十一的面色终于沉了下去。   没有恢复记忆,他还可以想办法将人骗回去,但如果恢复了记忆,那他们之间就只能是敌人。   “是。”莱茵斯坦然承认,现在的他是不可能选择回去的。   第十一的目光又落到亓寻的身上,“那第七呢?你可不要因为第五的关系就贸然选择背叛,后果会很严重哦。”   亓寻并没有承认自己恢复了记忆,只是淡淡地回答,“与你无关。”   “若是你们不打算继续阻拦,我们就离开了。”   莱茵斯挡在了亓寻的面前,阻拦了第十一探究的目光,“不管他恢没恢复记忆,我都不可能将他独自留下。”   “想要离开可不容易。”冰冷而非人感十足的声音忽然从上方响起。   众人抬头,在看清那只无声扇动着翅膀的乌鸦时,俱是瞳孔一缩。   “神谕大人。”第十一和第三立刻行礼。   莱茵斯和亓寻则立刻回身将蓝天和埃文斯护在了身后。   “第五,我给你一个脱离教会的机会,要不要试试?”神谕主教的声音从乌鸦的身体中传出。   “什么机会?”莱茵斯握着武器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神谕主教的可怕之处,在场的人当中没有人比跟在他身边八年的莱茵斯更清楚了。   [31]第031章:亓寻脸上的面具碎了。   神谕主教怎么可能会舍得放莱茵斯离开,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OOC的话,不过是因为身后站着两个大神想看戏罢了。   自家孩子,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况且。   神谕主教的视线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亓寻身上,眼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怜悯。   狂信徒烙印这种东西可是不可逆,一旦被刻下,就意味着这辈子都将是个疯子,再也不会有恢复正常的一天。   察觉不到时还好,一旦察觉到,仅剩的理智大概率将彻底崩坏。   生命主教还想培养他当接班人,现在却只能是一个废人了。   至于莱茵斯,之后再抓回来就行了,正好教会新研究的‘洗脑’方法快要成功了,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恢复不了他的记忆。   神谕主教没有回答莱茵斯的问题,只是发出了一连串晦涩而诡异的低语,回荡在空旷的洞窟之中。   “唔。”莱茵斯的意识恍惚了一瞬,等他回过神时,看见的就是埃文斯难以置信的脸。   亓寻的刀挡住了莱茵斯朝着埃文斯刺过去的剑。   这是......?   乌鸦再次发出低语,这一次不光莱茵斯被影响,亓寻阻拦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僵硬,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让人看了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亓寻早就知道这个老登一直都跟在后面,以他的掌控欲是不可能放任不稳定的审判长们独自乱跑的。   而神谕主教不会亲自出现,只会派一个乌鸦分身,也在亓寻的计划之内。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7)   别看神谕主教一副人机的模样,实际上他才是整个教会最为傲慢的人,他永远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哪怕是那两个半伪神的疯子也不例外。   不管是已经被‘研究透彻’的莱茵斯,还是‘不服管教’的亓寻,都是能被他轻而易举掌控的玩具。   “哥!”埃文斯知道是神谕主教在搞鬼,立刻拔刀帮助亓寻,想要将莱茵斯先制服,而莱茵斯也因埃文斯的呼喊而不断跟面具对心神的控制对抗。   神谕主教也在这时才回答莱茵斯之前的问题,“机会就是:让你的弟弟打败你。”   “如果他做不到,那就一起留下来。”   说罢,他的目光落到亓寻和蓝天的身上,“至于第七,我知道面具很难控制你,但你不好好听话的话,我会控制莱茵斯自裁。”   亓寻的动作猛地顿住,莱茵斯便挥剑同埃文斯交战到一起。   他表情痛苦,用尽全力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这也令他的身体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埃文斯勉强能够招架。   但赢下莱茵斯的可能性也依旧微乎其微。   亓寻解除了武器的寄生状态,有些僵硬地回身看向蓝天。   蓝天的手心脊背全是冷汗。   他不认为按照神谕主教的话去做,神谕主教就会真正放他们离开,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抓回去或者死亡的准备。   但却见背对着神谕主教的亓寻用口型说:给你的东西。   蓝天顿时有了些许底气,虽然那个东西要怎么用他并不知道,但他无条件相信学长。   再说,不相信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不得不说主角团都是打不死的小强,哪怕失血过多的症状并未完全消退,他们身上还带着伤,但此刻战斗起来却像没事人一样,至少旁人看不出他们有什么问题。   莱茵斯和亓寻强忍着大脑的疼痛也要违抗指令不使用异能,甚至某些时候将要伤到蓝天和埃文斯时会强行停下。   这种凭借意志力在剧痛之中违抗命令的行为,神谕主教并不觉得生气,他只觉得有趣,他想看看那所谓无价的羁绊到底值得人类为之付出多少。   反正这几人这次放跑之后,最终都是要回来的。   亓寻不疼,但是他的身体在疼,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角滑落到下巴,薄唇紧抿。   莱茵斯的痛苦因为时不时的意识停滞,其实并不是特别严重。   但亓寻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的意志力强到连保护机制都无法触发,这样的后果就是身体会承担超负荷的疼痛。   在面具的强制驱动下,他的身体此刻就像是濒临崩坏的提线木偶,明明应该痛到肌肉和神经都在抽搐却依旧正常地行动着。   蓝天很急,他不断地用眼神询问那块晶石的用法,但都没得到学长的回应,这让他越来越担心学长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双刀擦着头皮而过,亓寻的攻势越演越烈,仿佛坐实了蓝天的想法。   他觉得不能再等了,至少要先试一试。   蓝天耳朵里戴着跟埃文斯联通的耳麦,他引爆金乌,用爆炸声掩盖自己的说话的声音,“埃文斯,拿出学长给你的白色晶石,我不知道要怎么用,但学长说它有用。”   这句话没有任何说服力,但局势已经如此,再坏也不过是全军覆没被抓回去洗脑。   埃文斯的冰霜将莱茵斯冻住了一秒,而后他从兜里掏出了那块乳白色的晶石紧捏在手心。   蓝天也是如此,他跟埃文斯非常不对付,同时也非常默契,经常能够抓住相同的时机打出近乎完美的配合。   亓寻勾起唇角。   你永远可以相信热血少年漫的主角,不管是人品还是绝地翻盘的实力和运气。   他不是故意不告诉蓝天那个晶石如何使用的,而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用,剧情里并没有详细介绍。   在莱茵斯死亡之后,没人会去关心要怎么拯救害死自己亲朋的敌人。   亓寻也不是没私下里尝试过,但这个晶石什么反应都没有,令他一度怀疑自己偷的只是两块普通的石头。   但并不是,这是制造教化面具的副产物,名叫‘救赎之晶’。   功能是:能够无视所有条件取下教化面具。   教会一开始也没弄明白这东西的用处,只是觉得有些特殊就一直留着,仓库里放了一堆。   而自从有人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这个东西的用途之后,救赎之晶就被教会列为禁物被尽数销毁,并且告诫所有信徒远离,说这是会污染信仰的污秽之物。   自从将这个晶石捏在手心里后,蓝天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他心中原本就存在的,想要救下学长的心情好像在愈演愈烈,令他情绪开始有些不受控。   学长的刀开始往他的命门上招呼,原本还会迟疑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流畅,这意味着学长的精神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内心翻涌的情绪在蓝天的身体里寻求着一个突破口,渴望能够宣泄出去。   无力、不甘、心疼、痛苦......无数的情绪最终被想要救下眼前人的主体思想裹挟,掌心的晶石在越来越用力的握力之下,锋锐的尖端刺穿了皮肤。   那些汹涌的情绪仿佛化为了某种能量,呼啸着朝晶石涌去,刺目的白光仿佛化为了实质,夺走了所有人的视觉。   咔嚓,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   亓寻脸上的面具碎了。   “系统,兑换异能‘失妄’。”   【叮,兑换成功,花费积分277,当前积分余额为:37。】   乌鸦传过来的视线变成一片刺目的白色,神谕主教的双眼微微眯起,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感到了些许的不爽。   然而等视野恢复的瞬间,他看见的却是一双美到令他都有些慌神的银蓝色双眸。   而后,他与那只乌鸦的联系就被切断了。   念祷告词的话语微微顿了片刻。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令他感到吃惊了,现在第七算是一个。   一直默默围观的第三和第十一此刻的表情也有些崩坏,他们看到了什么?   第七居然一刀就将神谕主教那看似脆弱,但实际却与他们不处于同一个空间的乌鸦给斩碎了?   没等他们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第七的刀就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门。   “干嘛啊!”   第十一猛地大喊,仓促之下终于拔出了腰间仿佛用来装饰用的匕首,堪堪将攻击挡住。   他转头去找第三,结果只看见了第三快速飞走,消失在远处黑暗中。   第十一无语,第十一选择立刻翻开自己的故事书,白色雾气从书中溢出将他整个人包裹,而后就开始缓缓消散。   “等你们回来我会上门道歉的哈,我从不食言。”   蓝天被恢复自由的学长帅到,但在听到第十一的这句话时脸上的笑顿时变成了撇嘴,他才不会让学长再回到这个恶心的地方。   没了神谕主教的驱动,莱茵斯也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但他现在的思想非常混乱,就像活生生被劈成了两半,成了两个人,握着剑的手想要刺穿面前的埃文斯,另外一只手又将这只手死死地按住,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坏掉。   “蓝天,学长!”埃文斯几步上前将终于失而复得的兄长抱住,惊慌失措地朝着蓝天跟亓寻求助。   亓寻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蓝天却是立刻跑过去,将自己之前的感受详细地跟埃文斯说了一遍。   埃文斯很快就懂得了其中原理,直接用晶石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刺目的白光又一次充斥了整个空间。   [32]第032章:“学长在说谎。”   【我靠我靠我靠!】   【黑妹这是想开了?居然爆更了!?】   【能不爆更吗?看看那高高挂着的第二个国王。】   【这波每个人都很优秀,不接受反驳。】   【谁懂啊,我刚刚看了隔壁的漫画,主角也是还没成长起来,那后脚拖得人恨不得拿把刀捅死他。】   【我知道楼上说的是哪个主角,我也是受够了,又菜又没点13数。】   【好帅啊,蓝天好帅啊,埃文斯好帅啊,莱茵斯好帅啊,学长好帅啊!(抱一丝,没读过书)】   【啊啊啊啊,凭什么卡在这里!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   【上个国王就可以看了(狗头)】   【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那我就要聊点不太开心的了,你们难道不担心莱茵斯和学长的状态吗?】   【终于有人说了,天知道,我看到他俩左右脑互搏的时候我就觉得坏了。】   【面具不是已经被拆了,不就没事了吗?】   【楼上好天真,黑妹是不会放过任何刀人的机会的,而且黑妹除了有时候会把伏笔埋忘以外,情节逻辑都是很严谨的。】   【也就是说......?玛德?】   【是的,我是个精神科的医生,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大脑受到这种程度的影响和创伤,人是不可能不出问题的。】   【之前的剧情里很多NPC提到学长的时候都说过他的身体不好,会经常头疼......】   【我不成了。】   【靠北啊,我不接受这种机车的剧情!】   【劳资蜀道山,黑妹儿,你赶紧出来给劳资更新,不要逼劳资拿起砍刀克找你哈。】   【你们没发现吗,学长将敌人都砍走之后就不动了,埃文斯喊他都没有反应!】   【不尔。你们不要再说了!】   【奇其奇(国王图标):黄豆脸微笑】   【论坛提示:奇其奇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大家快来围观惊世之作!】   【???】   【???????】   【论坛提示:喵喵喵喵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大家快来围观惊世之作】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8)   【?????????????????】   【论坛提示:莱茵斯老婆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大家快来围观惊世之作!】   【?(问就是问号扣累了)】   ......   亓寻在系统空间中刚看完最新的漫画,就被忽然响起的+10+10提示音震惊到了,然后便看见屏幕顶上飘过三条大字报。   亓寻:?   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这么多,凭什么就不能带他一个?   然而紧接着,仿佛是激发了粉丝间的攀比心,又跳出两条大字报。   【论坛提示:蓝天是最好的主角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大家快来围观惊世之作!】   【论坛提示:埃文斯是绝世美人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大家快来围观惊世之作!】   真的,凭什么不能带他一个呢?亓寻咬牙。   最令他难受的是,这些人不是在为他花钱,所以他一点积分都拿不到。   虽然没有理由觉得可惜,但他就是觉得很可惜,毕竟穷惯了,一针一线都抠搜。   至于为什么亓寻在系统空间,是因为他的身体物理性昏迷了,他能最后强行撑着将敌人全部解决,都是因为花了一点积分强行续命才完成的。   此刻他的身体正被蓝天背在背上,而埃文斯则背着同样失去了意识的莱茵斯,两人正按埃文斯原定的路线撤离。   蓝天的表情紧绷着,小心地边跑边维持着让学长尽可能舒适的动作,学长的头软软地靠在他的肩上,柔软的灰白色发丝紧贴着他的脖颈,呼吸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埃文斯,还有多远?”埋头跑了很久,蓝天终于忍不住发问。   埃文斯的脸上也满是焦急,“就在前面。”   他们已经离开被教会掌控的异化洞窟,进入到了大裂谷的深处,四周一片黑暗,伴随在一旁飞着的金乌散发出的光都无法照出三米外的距离,但埃文斯却完全不受影响,全程没有任何犹豫地带着蓝天在错综复杂的地底穿行。   “到了。”   埃文斯在一处平平无奇的岩壁前停下了脚步,动作极快地掏出了一把刀,在岩壁前轻轻一划,那结实的岩壁就这么破开了一道能够让一人通过的裂口。   “进!”埃文斯示意蓝天先进。   蓝天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迈步就走了进去。   埃文斯却因蓝天的这个举动而微微怔愣了片刻,而后紧跟着走了进去,裂口也随之恢复如初。   进入内部,蓝天的目光被那一箱箱物资吸引,角落里甚至还有许多厚实无比的软垫。   他也顾不得等埃文斯安排,将背上的亓寻小心放下,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捣鼓起来。   埃文斯见状也将莱茵斯放下,跟着一起帮忙,并且还点亮了内部的灯光。   这里的空间并不大,明显是人为构建的,四个角都有支撑装置,防止坍塌,内里还有空气循环设备,所以没有任何异味。   至于电力,居然是一窝电鼠轮流跑滚轮提供的。   蓝天只觉得埃文斯真的是天才。   最先被搭好的是两张床,两个昏迷的人被妥善安置在上面,然后就是治疗设备。   埃文斯准备的治疗设备是从家里带出来的,体积很小,却是市面上最先进的,装配上万用治疗液后,基本上什么伤势都可以治。   但不包括脑子。   人类哪怕是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异能和科技结合,大脑依旧是最为精密复杂,没办法完全探索和掌握的器官。   而莱茵斯和亓寻身上并没受伤,导致他们昏迷的,正是大脑。   蓝天急得不行,反倒是埃文斯彻底冷静了下来,他先是将自己跟蓝天的伤都恢复好,而后开始整理物资,寻找能够有用的东西。   他这些年就像个仓鼠,一旦觉得有可能用得上,就会在来这里的时候带过来,可以说这个小小洞穴内东西的价值,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程度。   结果还真让埃文斯找到了一支昂贵无比的精神治疗药剂。   这种药剂是由数量极为稀少的精神治愈系异能者,压缩自身能量制作而成,产能基本为一天一支,对比人类庞大的人口基数,可谓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埃文斯的这一支还是他弟弟欧罗斯送的,理由是担心他会把自己逼疯。   然而现在问题来了,药剂只有一支,而病人有两人。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蓝天却开口了,“这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使用是你的自由。”   埃文斯顿时看过去,看见了蓝天脸上安抚的笑,“这本就是你为你的兄长准备的,至于学长,等回到学校,我会带他去接受治疗。”   蓝天不想要这支药剂吗?   他非常想,但他不会要,他觉得学长如果醒着的话,也不会要。   人家自己的东西,人家想如何使用都是自己的权利,不要对别人的东西产生占有欲,这是蓝天自小就都懂得的道理。   想要什么就靠自己去获得,而不是卑劣地妄图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嗯,莱茵斯的状况比我差多了,给他用,我没事。”   听到这个声音,蓝天立刻惊喜地回头,正好与一双银蓝色的眸子对视上,这双眼睛好像变得更美了,仿佛宝石经历了时间和风霜的打磨,变得内敛而深邃。   “学长!”蓝天几乎是扑过去的,像是见到主人的小狗,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估计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亓寻坐起身,蓝天立刻伸手拿了个软垫垫在他的身后,亓寻也没有矫情,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   “怎么你俩还顶着这两张脸呢?”亓寻有些不爽,他承认,他颜控。   闻言,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卸去了自己身上的伪装。   埃文斯的伪装是异能伪装,蓝天的伪装则是物理伪装,他初中时曾遇见过一个化妆出神入化的姐姐,被强行教了很多他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的化妆技巧,却没想到居然真的用上了,而且还非常好用。   看着两人好看到脱俗的脸蛋,亓寻满意地点头,“那个药剂不要一次性给莱茵斯用完,分三次,他现在的精神非常脆弱,有些虚不受补。”   埃文斯立刻点头,“好。”   经过这一次,埃文斯是对亓寻彻底服气了,若是没有他,这波几乎是百分之百会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埃文斯又有些懊悔,他没想到他准备了八年,却还是不够。   而不够的点还是他的实力。   他真的太弱了。   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像学长一样,仿佛永远都可以力挽狂澜。   若是亓寻知道埃文斯的想法,那他只会劝他不要异想天开,系统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学长。”蓝天再次凑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到床边,满眼担忧,“你有哪儿不舒服吗?”   亓寻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下去,这么久不见蓝天,他确实还挺想念他的。   没忍住抬手按了按蓝天的发顶,安抚道,“我没事。”   蓝天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语气笃定,“学长在说谎。”   [33]第033章: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亓寻并没有被蓝天的话炸到,无比平静地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蓝天看着他,手又没忍住伸过去拉住了他的袖口,抿着唇,不说话。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但他就是觉得学长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像他自己说的这么轻松,尤其是在教会里面时,那捂着头痛得意识涣散的模样,给蓝天留下无比深刻的心理阴影。   明明身体是出了问题的,但这人就是不告诉他真实情况,蓝天又委屈又有些生气。   但他又舍不得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发泄到学长的身上,学长已经吃了太多苦了。   这些年蓝天对找到亓寻的执念,令他此刻对亓寻有一种强烈的失而复得感,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所以哪怕是有天大的委屈,他也舍不得对这个人发作。   所以也就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了。   亓寻有些无奈,如果蓝天真的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他还能够想办法反驳和安抚,但现在他这么一副受气小媳妇似的模样,反倒是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他身上穿着的风衣和修身的马甲都被蓝天脱下放在一旁的物资箱上,只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的纽扣也被解开了两颗,只为了让他休息得更舒服些,但这也让他身体的病气再难掩盖。   两年多前的亓寻虽然皮肤白,但却是健康的,有活力的,但现在却不一样,那是种脆弱的苍白,就像是原本盛开的花正在走向枯萎。   好在人并没有过于消瘦,毕竟喜欢第七审判长的信徒们都非常喜欢投喂他,尤其是食堂的工作人员,将伙食安排得又有营养又好吃。   不然蓝天只怕会更难过。   亓寻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说一些真实的情况,如果不说的话,让蓝天自己胡思乱想更不好。   “我现在就是会头疼,教会的洗脑仪式是非常强硬的,尤其是第一次,就像是将铲车开进你脑子里,强行将你的记忆全部掩埋起来,后续又用火慢慢地烧,将记忆烧坏烧没,这个过程对大脑的伤害是很大的。”   听到这里,蓝天捏着亓寻袖口的力道更紧了,红眸中也隐隐带上了杀意。   “不过哪怕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一直都在想办法减少这种仪式对我造成的影响,我也成功帮莱茵斯摆脱长久以来的控制。”   亓寻安抚地拍了拍蓝天的肩膀,眉眼弯弯,温和的笑。   “其实我挺庆幸被抓过来的,不然莱茵斯就没救了,有失必有得,况且那位获救的研究人员比我们这种只会战斗的人更珍贵,他也能救更多的人,不是吗?”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19)   蓝天无力反驳,因为亓寻说得没错,那位获救的研究人员是个天才,而他这两年也用研究成果证明了自己,证明自己值得被救。   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心疼。   这么好的学长,除了自己,居然无人在乎。   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挺荒谬的,蓝天曾经还不懂‘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其中的深意和讽刺,现在却有些懂了。   因为好人总是舍己为人,而坏人总是苟且偷生。   好在这世上总是心怀善意的人要多些,否则恶性循环下去,这个世界也就可以毁灭了。   埃文斯也听到了亓寻的话,冰蓝的眸子弥漫上了淡淡地水光,他在为自己曾经的犹豫而感到羞愧。   他的所有选择确实都没有错,但他就是忽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那如果哪儿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我全部记下来,等回去之后我带你去看,这两年我也结识了不少人,足够能治疗你的身体......”   蓝天的话还没说完,亓寻就打断了他,“你妹妹这些年如何了?”   蓝天不明白亓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但他还是如实回答,“还在保守治疗......”   “那你为什么不让那些人先救救你妹妹呢?”亓寻平静地问。   那双银蓝色的眸子仿佛能直接看到人的心底,却不会令人感到冒犯和恐惧,那目光温柔而坦荡,不带任何攻击性。   蓝天再次哑然,自然是因为人情还不够多。   他确实可以用这份人情要求救妹妹,救亓寻,但却会招致那些人的厌烦,甚至可能反而会让那些人觉得他不识好歹,挟恩图报。   他为鲸岛牺牲了,人情还没用,那些人或许还会因为惋惜而满足他的意愿,但他还活着,这份人情就值不了那个价。   除非蓝天能变得更强,能走得更高。   “我的身体我清楚,比莱茵斯好太多了,他的问题才是最为严重的,不过好在人家是霍尔家族的继承人,用不着咱操心。”亓寻笑着调侃。   蓝天在听到霍尔家族的时候心中忽然产生了求助埃文斯的想法,但忽然又顿住。   求助了或许也没什么用,因为霍尔家族的资源肯定会优先提供给莱茵斯。   能够治疗精神和大脑的药剂和人脉资源本就昂贵且稀缺,或许连治好莱茵斯一个人都不够,又怎么轮得上学长。   “我会想办法的。”埃文斯忽然出声。   亓寻看过去,正好对上埃文斯认真的双眼,“学长救了我们,救命之恩,我们霍尔家一定会偿还。”   “偿还就不必了,如果真的想还,不如你跟你哥加入我们小队如何?”亓寻挑了挑眉看向埃文斯。   埃文斯只觉得学长失忆了一波后性格好像变了很多,明明以前话很少的。   但在蓝天看来却差不多,因为两人独处的时候,亓寻就是这样的。   最后埃文斯涨红了脸,点了头,“我可以加入,但我哥的情况......”   “我加入。”注射了精神治疗药剂后,莱茵斯其实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他们的交谈他全都听到了,只是因为有些虚弱而无法彻底清醒。   “兄长!”埃文斯有些激动,但已经习惯了维持高冷人设的他,哪怕是激动也只是语气稍微激动而已,既没有扑到兄长怀里,更没有哭鼻子。   大脑的疲惫导致他整个身体都有些虚软无力,所以只能是握住了弟弟的手,以作安抚。   “睡美人醒了?”亓寻调侃。   莱茵斯早已习惯了亓寻这种调调,无奈地看了他,“小七。”   亓寻笑眯了眼,“我叫亓寻,你叫我小七确实也没问题,同音不同字,就当是昵称了。”   “那我还是叫你小寻吧。”   莱茵斯已经28了,而亓寻才虚岁23,原本在教会的时候他就将亓寻当弟弟看待,现在又经历了一次生死,又承了一份救命之恩,亓寻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几乎跟埃文斯齐平。   “莱茵斯·霍尔。”莱茵斯正式自我介绍,而后看了一眼蓝天,又看向亓寻,“你们也是兄弟?”   亓寻摇头,“不是。”   蓝天顿时嘴角不开心地下撇。   “但我确实拿他当亲弟弟。”   蓝天好了。   “好了,不插科打诨了,我们现在优先要讨论的是怎么回去。”亓寻面色严肃起来。   埃文斯立即将自己之后的安排和想法说了一遍,“我经常会偷偷来这里,路线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两人的身体状况。”   “我随时可以出发,莱茵斯估计得休息几天。”   亓寻说罢,就打算下床,“我出去探探周围的情况,万一有碰巧到附近的异化怪物还可以清理一下。”   蓝天顿时炸毛一样将人重新按回床上,一旁的莱茵斯跟埃文斯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学长!”蓝天生气,眼眶都急红了,“你能不能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还逞强!”   什么样子?亓寻疑惑。   【老大,您的身体虽然锁血了,但有什么症状还是会表现出来的呀。】系统适时提醒。   好吧,他是真的忘了。   亓寻调出系统的监控视角看自己的状态,看完之后他决定乖乖躺好。   见人安分下来,蓝天跟埃文斯也没提什么他们代替亓寻出去探查之类的话。   经此一役,他们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充分的认知,并且患上了准备不足恐惧症。   尤其是蓝天,在见识了埃文斯的这一系列操作之后,他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向他看齐,并且超过。   埃文斯什么都准备了,当然也会准备换洗的衣物,甚至还有一个水循环系统能够让他们清洗身体。   重新换上鲸岛作战服的时候,亓寻有些不习惯,莱茵斯也有些,总是时不时就想整理一下领带,结果手一伸摸空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兄长,这里的这些物资基本上都是小弟帮我搞来的,他也非常想念你。”埃文斯一边处理着自热火锅,一边说着手里东西的由来。   “嗯,他......”名字呼之欲出,但大脑却一片空白,莱茵斯顿时捂着额头呢喃,“他叫什么来着?”   埃文斯离得有些远,没听清莱茵斯的话,只以为他是头又疼了,连忙拿着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药剂走过去。   “还有最后一次的量,用了之后会好一些,等回去我让小弟再弄一些过来。”   莱茵斯任由埃文斯为自己注射药剂,看向他的眼神却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亓寻就坐在莱茵斯的旁边,他们两人现在被当做重症病人一样照顾,除了一些无法假手他人的事情,基本上蓝天和埃文斯都包办了。   正在撕调料包的蓝天也看了过来,正好听到亓寻的话,“正常的,我都有很多事记不起来了,更何况是你。”   两颗原本因救出了在乎之人而雀跃的心,顿时如坠冰窖。   [34]第034章:“只可惜这里没有桃子。”   一边是八年不见,一边是两年多没见,互相都觉得对方有些陌生是肯定的。   但如果,对方连关于你的记忆都已经缺失了,却还是奋不顾身地选择相信你,保护你呢?   这种感觉用话语是说不明白的,比感动更多一些,比心疼更多一些,心脏又酸又疼,却又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反应才正确。   自热火锅冒着滚滚热气放在资源箱拼成的桌子上,香气在这窄小闭塞的洞穴里蔓延,灯光为了省电有些昏暗,四人围坐在桌旁,氛围有些温馨。   “兄长,你忘了什么,我可以慢慢跟你说。”埃文斯打破沉默,声音难得轻柔。   莱茵斯的长发被扎成了一个有些松散的低马尾,几缕发丝从耳畔垂落,耷拉在修长白皙的脖颈旁,往日里温和又严厉的第五审判长此刻脸上满是茫然,竟显得有些脆弱又无助。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好像什么都记得,但想要去看清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些画面的碎片。”   “没关系的,不用着急,就像之前一样,你忘记了什么就告诉我,我再告诉你,一点一点的,记忆就能全部找回来了。”埃文斯非常耐心。   蓝天都被这样的埃文斯震惊到,他还以为这个人哪怕以后找了女朋友也依然会保持又傲又冷的性子,没想到这人是会温柔的,而且还又温柔又会照顾人。   蓝天看向已经伸手在拆自热火锅的学长。   他发现学长很多时候都是沉默的,他不喜欢加入别人的话题,也不喜欢主动寻找话题,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低调而不引人注意。   他已经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什么事都靠自己。   “学长。”   亓寻抬头看过去,发现蓝天看自己的目光满是心疼,他有些疑惑,这又是怎么了?   察觉到亓寻的疑惑,蓝天只觉得更难受了一些,“学长有什么忘记的事吗?如果是我知道的,我可以跟你说一说。”   “忘记了什么?”亓寻开始思考自己要忘记些什么才好。   【宿主需要辅助吗?本统可以通过这具身体大脑的损伤程度提供数据表格和详细建议哦。】   ‘要积分码?’亓寻警觉。   【这是基础功能,不需要积分。】   ‘那就用。’   所谓的数据表格和详细建议并不是文字或者画面,而是直接传输进大脑中的知识,这种传输比那两个伪半神温柔多了,没有任何的不适。   “我感觉我其实并没有忘记多少东西,可能忘记的只是一些细节吧,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听到亓寻的回答,蓝天明显松了口气。   “安心,重要的事我都记得,比如答应你要加入你的小队的事,这不,埃文斯跟莱茵斯都给你拉进来一起了。”亓寻笑着邀功。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0)   蓝天笑着轻轻点头,然后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给了亓寻,“学长多吃点。”   亓寻也没有拒绝,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会让别人感到开心和满足。   “只可惜这里没有桃子。”埃文斯忽然下意识地来了一句,而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其余三人顿时被他逗笑了。   莱茵斯调侃,“看来小寻爱吃桃子这个刻板印象是摆脱不掉了。”   亓寻有些无奈,“其实我还挺喜欢吃车厘子的,只不过这玩意儿好像很稀少,在教会里这两年也就吃到过两次。”   “等回去了我给你买。”莱茵斯虽然忘记了霍尔家族具体有多强,但他觉得每天都给亓寻买桃子买车厘子还是非常简单的。   “不用麻烦大哥,让小弟去安排就行了,他门道多。”埃文斯轻咳了两声,为欧罗斯又揽了新的活儿。   四人之间的氛围非常好,蓝天也喜欢上了莱茵斯,觉得这位性格温和又风度翩翩,很像那些教养极好的贵族,哦不对,他就是贵族。   休息了两天,亓寻终于说服了另外三个人让他出去探探周围的情况,埃文斯还想跟着,但却被亓寻拒绝了,理由是他跟不上。   果然埃文斯立刻就萎了,莱茵斯没好气地看了亓寻一眼,连忙安抚自信心被打击到的弟弟。   亓寻之所以要出去,是去接人的,因为忒亚偷偷跑来了。   忒亚在剧情里经常作为奇兵出现,不光是因为她的战斗力,更是因为她总会迷路到奇怪的地方。   有蓝天在的时候,他俩甚至会一起迷路成为奇兵,主角团三人组基本上就靠着欧文认路,没了欧文就剩下俩路痴。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设定,蓝天才能够获得很多机缘,否则按部就班根本就没办法在短期内成长为人类的支柱。   忒亚原本是跟着欧文还有雪莉的,他们接了一个团队任务,跟另外一个五人队打配合。   结果他们错估任务难度,实力最强的她为了分担团队压力,就引走了最强的异化冰晶史莱姆,这个玩意儿在地上滑行的时候就跟溜冰一样快,追得忒亚慌不择路,一不小心就摔进了一个洞窟之中。   然后她就发现,这个洞窟有着轻微异化,联络终端的信号时灵时不灵,她根本没办法联系上欧文,也没办法通过定位确认自己的位置。   她觉得自己大概要完蛋了。   好在压缩营养液带得多,不至于饿死,只希望在资源用尽之前她可以找到路回去。   事实证明,路痴是永远也无法找对正确的路的,她在地底越走越远,等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被一只异化穿山甲追到了异化大裂谷的范围。   曾经的她耐力不行,根本跑不了这么远,现在的她耐力锻炼上来了,却又因此而南辕北辙,一个人就穿越了暮色草原,抵达了地狱。   原剧情之中,蓝天带着因为失去兄长受不了打击而昏迷的埃文斯一路逃亡,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被一群异化地鼠追杀,正是遇见了状态还算不错的忒亚获了救。   而现在,众人都缩在埃文斯的小基地之中休整,而忒亚的情况就很危险了,所以亓寻才会这么着急地要出来。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干涉剧情的原因,导致后期大放光彩的忒亚提前下线。   ‘整个裂谷的地图需要多少积分?’   【一共需要50积分哦~宿主的当前余额为41,余额不足哦。】   ‘那定位忒亚的位置呢?’   【需要10积分~会实时同步您与忒亚的位置与距离,规划路线哦~】   ‘行。’   紫色的雷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一只2级的异化地鼠被悄无声息地砍掉了头颅。   浑身脏兮兮还破破烂烂的忒亚立刻拔腿就跑,否则地鼠的血腥味就会吸引到别的异化怪物过来,她已经快没有体力了,也没有补给了。   甚至手中的刀都已经有些卷刃。   异化怪物的骨骼太过坚硬,但想要不发出多大的动静就击杀异化怪物又只能将头颅斩断。   跑了一段距离后,忒亚停下脚步,藏进一处狭窄的岩缝之中,缩在里面微微喘着气,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稍微放松一下。   眼眶有些酸,忒亚抬手用较为干净的手腕内侧擦了擦眼角。   她做好了死在战场上的准备,但害怕死亡是正常人类的本能,她想念独自将她养大的母亲,想念成为了护士的闺蜜,想念蓝天,想念欧文......   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忒亚重新站起身,她身上有伤,血腥味同样会吸引到异化怪物,所以没办法在同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她已经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她也想过放弃,但多坚持一下,说不定就会有希望呢?   亓寻没想到忒亚这么能乱窜,原本他跟蓝天他们说好的只出来半天,结果因为忒亚太能跑,他硬生生被带着跑了很远。   原剧情里‘反方向的忒亚’这个外号还在升值。   忒亚正在被一只异化蚯蚓追,这种东西在地底遇见是非常难受的,你不管怎么躲它都可以追,除非你拥有能够应对的异能,否则只能将它杀死。   4级的异化蚯蚓大概有井盖那么粗,所过之处带动周围的岩壁地面都在震动,地底很多圆形的通道就是这种巨大的异化蚯蚓钻出来的。   忒亚累得都快失去意识了,她只是不停地埋头往前跑,前方是一片黑暗,后方是追击过来浑身长满肉刺的恶心怪物。   她真的想放弃了。   嘭。   她一头撞在坚硬的岩壁上,额头被撞破,鲜血流下来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这里是死路,她无路可逃了。   靠着岩壁缓缓坐下,她意识有些模糊,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寂静,五感好像正在丢失,就这么死了也还行,这种蚯蚓的口腔内全是利齿,吞进去一绞她就成碎骨肉泥了,应该只会疼一下。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动静,忒亚强撑着睁开没有被鲜血糊到的那只眼睛,只见一团乳白色的光团在缓缓地靠近,光团后面依稀还有一个人影。   “许久不见,学妹有些狼狈啊。”   声音非常耳熟,但忒亚一时间分辨不出是谁,只能瞪大眼睛努力去看,模样有些可爱。   “卡密学长?!”   [35]第035章:我觉得学长变了很多   亓寻看漫画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丫头会在心里这么称呼自己,却没想到会当面叫出来,这是撞破脑袋撞傻了?   他蹲下去,跟忒亚平视,手放在她的肩上,治愈系异能发动。   等级已经B级接近A的治愈系异能比以往强了数倍,一级的等级差在质量上却相差不止一个层级。   身上的小伤瞬间愈合,额头的伤口也彻底结痂,忒亚觉得自己的意识清醒了不少,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脱口而出的称呼有些不妥,顿时有些羞赧。   “学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亓寻脱下军装外套递给忒亚,忒亚这下更羞了,也幸亏光线比较昏暗,否则她身上几乎快成破布条的衣服真的没眼看。   “我跟蓝天和埃文斯从教会逃出来,正在附近休整,我出来探查周围情况,听到这边动静过来看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学妹你。”   亓寻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忒亚一根营养液,“先吃这个补充一下体力,我们要快点回去,这里刚刚的动静太大了。”   忒亚撕开口子两口就将营养液干了,然后乖乖点头跟在亓寻的后面,“谢谢学长救我。”   “不用客气,你如果死了,蓝天会很难过的。”亓寻轻笑。   这句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忒亚却感觉有些怪,又不知道怪在哪儿。   路过异化蚯蚓的时候忒亚借着亓寻异能的光看了一眼,顿时打了个激灵。   整条蚯蚓都被切开了,是竖着从尾部到头部的切法,如果不是蚯蚓没有内脏,此刻画面估计会非常令人恶心。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又遇见了好几次异化怪物的袭击,忒亚几乎都没有动手,那些怪物一个照面就被亓寻一刀便开膛破肚,有时候他还会补上一刀,将怪物的头颅也砍成两半。   对待敌人当然不讲究什么手段,只要能杀了就好。   但忒亚看着亓寻那挺拔修长的背影,初见时被救下的安心感陡然消失,转而变成了强烈的陌生感。   以前学长在他们面前示范的时候,除了用异化矿石怪磨刀,其余的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地砍下头颅或者直接刺穿怪物体内能量核,她自己如今的作战习惯也受到了他的影响。   而现在,学长虽然也是一击毙命,但却有些血腥,令人感到不适。   这两年多,学长到底经历了什么?感觉整个人的风格都变了。   亓寻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八个小时,留守在基地的三人都急坏了,莱茵斯更是准备出去寻找,但却被埃文斯和蓝天拦下,因为他的状态真的肉眼可见的不好。   “我去找学长。”蓝天按捺不住,起身就想往外走。   他本来就非常不同意学长跑出去,总觉得这人撒手就没,这不,说好的半天就回来,这都超时了都没动静。   “我去找,我对这附近的环境非常熟悉,遇到危险我还可以逃,而蓝天你根本就不认路,慌不择路一跑,跑去什么死路里就完了。”埃文斯冷静地说服道。   哐哐哐。   是岩壁被敲响的声音,一短一长一短,是约好的暗号。   埃文斯关掉内部的灯光,拿出匕首,轻轻在墙壁下方划了小小的一道缝隙,然后就看见了亓寻的异能发出的乳白色光,还有一双穿着军靴的脚。   埃文斯眉头一蹙,但出于对亓寻的信任还是划开了一个空间通道放人进来。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1)   “学长!”   蓝天一见亓寻走进来,立刻就过去查看他有没有受伤,然后才注意到他身后的人,“忒亚!?”   忒亚也开心地朝着蓝天小跑过来,小脸上满是落难后找到家人的依赖和欣喜,“蓝天!”   之后两人就凑在一起将自己的经历大致都说了一遍,埃文斯跟忒亚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跟亓寻熟络,自是没凑过去,只是冲忒亚点了点头当是打招呼。   埃文斯并没有准备女款的备用作战服,只能是拿了一套男款的给她换上,忒亚穿上去跟套麻袋一样,裤腿和袖口挽了好几圈,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差点就交代了,此刻还能好端端地活着,还能吃上自热火锅,感觉人生最幸福的事也不过如此。   “要不是学长,我现在已经一滩蚯蚓粑粑了。”忒亚拉着蓝天小声道,“你知道学长喜欢什么吗?或者等回去之后我请学长吃大龙虾?”   “学长海鲜过敏,你别毒害他!”蓝天连忙提醒,然后又想到之前埃文斯的话,笑眯眯地道,“你给学长送点桃子吧,他喜欢吃桃子。”   忒亚立刻点头。   回来之后亓寻是让忒亚先清洗自己的,所以此刻他正在用物资箱隔离出的角落里用非饮用的循环水擦洗身体,忒亚朝那边看了看,目光又落到坐在一起小声交谈的埃文斯和莱茵斯身上。   “莱茵斯学长也是审判长?”   蓝天点了点头,有些惆怅,“嗯,莱茵斯学长很强,学长现在也很强,我还以为两年多过去,我多少能赶上学长一点,却没想到反而被学长落得更远了。”   忒亚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我觉得学长变了很多,蓝天你觉得呢?”   蓝天的眉头蹙了蹙,“怎么说?”   忒亚立刻便将自己发现的细节说了一遍,“我感觉学长的手段变得狠戾了许多......”   一些细枝末节的改变蓝天一直都有注意到,但他觉得都是正常的,在邪教里挣扎求存两年多,不管是再怎么好的人都会难免染上一些无足轻重的‘陋习’,蓝天愿意包容,只要不会对学长本身有什么伤害,他也不会强逼着学长去改。   他相信学长,那样一个意志力坚定到可以对抗神谕主教那种1V1洗脑的人,是不可能堕落的。   学长只是被逼的,如果因此就对他产生怀疑,就对他有意见,就疏远他,那他又何其无辜。   他能活着正常的脱离教会已经用尽全力了。   “学长就是学长。”   蓝天的语气严肃了许多,“忒亚,邪教里面是你难以想象的凶险,你不明白学长经历了什么,等回去之后我会跟学长一起写一份报告上交,届时我会详细跟你说一下在教会里的经历和发现,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疏远学长,别看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学长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   忒亚的本意也不是要去怀疑亓寻,她也是出于担忧才将这些告知蓝天,此刻听了蓝天的话立刻就点头保证不会,还有些心疼亓寻。   “放心,学长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行为。”   亓寻家里那点事,蓝天也没有瞒着忒亚和欧文,两人也被那一家三口气得不轻,也为学长感到惋惜,而现在,忒亚更是被激起了对亓寻的保护欲。   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她最绝望、以为要死了的时候从天而降的神,回去之后如果有什么闲言碎语,她一个不答应。   忒亚能想到的,蓝天和埃文斯又如何想象不到。   他们因为才开始上地面实战课,对邪教的情况知之甚少,但鲸岛内部一定会有知道邪教真实情况的人存在。   而被洗脑过、为邪教战斗过、甚至成为了邪教中高层的亓寻和莱茵斯,真的能够像曾经那般获得鲸岛的全力栽培和信任吗?   从小就在地面生活的蓝天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真的人,他只觉得痛心。   因为这两位学长的晋升道路已经有了上限,不管他们之后立多少功,也再也无法登顶,甚至晋升也会比常人要困难很多倍。   因为他们不再被完全信任,一辈子都将被贴上‘曾背叛’的标签,哪怕并不是出于自愿。   蓝天知道这是合理且负责的,但他依旧控制不住地为学长感到委屈和难过,心中对邪教的恨意也越来越盛,总有一天他定然会为学长报仇。   脑海中闪过亓寻被那对诡异的双子带走的画面,蓝天的手忽然攥紧,指节发白,而亓寻也是在这个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   忒亚也有些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之前的话还是惹蓝天不高兴了,连忙道歉,“蓝天,对不起,不要生气。”   蓝天立刻敛去眼底的复杂,连忙安抚忒亚,“我没有生气。”   而后又走上前拉住了亓寻外套的衣角,攥得死紧,“学长,身体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吗?哪怕有一点点不舒服或者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跟我说,好不好?”   蓝天这种极度不安的表现令亓寻忽然觉得有些内疚,他是不是有点过火,看把主角都调成什么样了。   【您明明开心死了。】   ‘开心不对吗?’   他两辈子了,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难道不该开心吗?   没有人会想永远孤独一辈子,渴望被爱和渴望活着,都是本能。   “好,我会跟你说的。”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亓寻决定答应蓝天。   反正他也一定会忘记,忘记了也就不用说了。   [36]第036章:监督者   【黑妹......你最好是对学长和莱茵斯好点。】   【蓝天跟学长的三观好正啊,只有一支药剂的时候,我还以为蓝天会要求一人一半呢。】   【这种药剂如果一人一半的话,只能让两个人都恢复不好,而且学长本身就比莱茵斯好很多,让莱茵斯用是正确的,但这并不妨碍我心疼学长。】   【蓝天的那些心里话真的戳死我了,我感觉我的尸体暖暖的,什么时候上天才能降下一个蓝天给我,我愿意以我诡秘一辈子单身为代价!】   【学长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至少他遇到了蓝天,如果他没有遇见蓝天的话,我都不敢想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们真的没发现学长的画风都变了吗?特别是救忒亚那一段,我去,我觉得学长好像真的有点黑化了......】   【忒亚,你长点心吧,学长那么明显的一句话你都听不明白,小傻丫头!】   【也就是说,如果蓝天不会伤心,那么学长就懒得去救忒亚?我去?】   【完了完了,温柔善良的学长被折腾坏了。】   【我就说了,人类的精神是有极限的,不管是多么坚毅的人在经历一些极端的事情后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更别提是在邪教里接受邪教的理念灌输和‘洗脑’。】   【所以我可以认为,蓝天现在成了学长的道德底线?如果蓝天不在,学长随时黑化给我们看?】   【我觉得楼上说得对。(泪流成河)】   【这种状态也不是不可逆的,要相信我们蓝天宝,能把学长纠正回来!】   【那更严重莱茵斯呢?】   【其实我感觉莱茵斯反而比学长要好很多,他有爱他的亲朋好友,埃文斯也说了,寻找他、关心他的人很多很多,而且曾经的莱茵斯是在爱中成长的,只要好好休息,家人多多陪伴,好起来的概率比学长大多了,更何况他们还能搞来很多珍稀的医疗资源,而学长除了蓝天什么都没有。】   【别说了,什么除了蓝天什么都没有这句话让我心好梗。】   【事实而已......除了蓝天以外,学长就是无人在意。(发疯似地笑)】   【埃文斯应该也是在乎学长的吧,毕竟是救命之恩,可以算半个?莱茵斯也可以算一个!(屎里找糖,没招了)】   【别说这些了,你们快去看学长厨们盖的楼,马上就是学长的生日了,好像要搞什么活动,黑妹好像承诺要给学长出生日谷!】   【什么黑妹主动承诺,明明是被那几个学长的国王给逼的。】   【同担们是真的很有实力,学长推很安心。】   祁琪看完最新的漫画之后只觉得心酸。   在邪教内部时埃文斯对要不要救下亓寻的犹豫,再到之后的药剂分配,再到忒亚的怀疑和担忧,都是合理的、正确的。   但他就是为亓寻感到心酸。   甚至在发现亓寻性格有所改变的时候,祁琪觉得挺好,自私一点,黑化一点,就不会总是受伤和难过了。   他自己现在就这样,曾经的他也试图用讨好和牺牲去换取被爱和被在乎,但事实却是这并没什么用,甚至只会让别人觉得他卑微。   他多久没在一个角色身上感到感同身受了......   手指间的香烟烧尽了,他都没吸上一口,将火星按灭,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最后发出了一个帖子。   《亓寻生日线下活动,鲸岛only漫展,将在10月2日举办!》   正好国庆假期他没有事,不如搞一场大的为自己喜欢的角色庆生。   企鹅的消息嘀嘀嘀地响起来,是黑妹的国王群。   喵喵喵喵:@奇其奇,老大,我也要参加!   蓝天是最好的主角:我刚刚也帮着宣传了,我们这边的群里好多人都表示想去。   埃文斯是绝世美人:我这边也有很多人报名了。   奇其奇:票就不公开售卖了,采取报名审核制度,我这边提供AI技术,可以初步审核掉绝大部分申请者,之后就需要人工核实了,可能需要你们帮忙。   莱茵斯老婆:没问题。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2)   黑妹:我最近在研究AI,到时候应该可以搞个AI角色采访,我会将人设和经历完善并导入,尽量做到不OOC。   喵喵喵喵:哇哦!黑妹儿不声不响想搞个大的啊!我就要能见到会说话会动弹的自推了吗!?   蓝天是最好的主角:蓝天也会有吗?   埃文斯是绝世美人:埃文斯会有吗?   黑妹:采访是主要角色都会有,但我会给亓寻戴个生日皇冠,以后如果其他的角色想搞线下生日会我也会给他们戴皇冠的。   喵喵喵喵:一碗水端平,不愧是亲妈。   【宿主宿主,看看聊天记录~】   正看着论坛的亓寻将视线投向系统新开的小窗,看完之后心中莫名有了个猜测,‘你不会告诉我,那所谓的AI,就是让这个世界的角色直接上场吧?’   【宿主猜对了哦!】   ‘以什么样的形式?’   【一场美梦。】   主世界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确实是一场美梦了。   在莱茵斯的状态稳定之后,众人决定再次出发。   耽误了这么久,蓝天他们早就超过了规定回归的时间,只怕现在失踪报告都已经在学校里面公布了。   蓝天很担心家里人收到消息后会接受不了,有些归心似箭。   而且他也很担心学长的身体,只有回去之后,才能给学长提供良好的治疗环境。   莱茵斯在最前方开路,亓寻则负责殿后,看着前面四个方向将后背交托给他的人,右眼中的扭曲六芒星一闪即逝。   有两个审判长级别的战力存在,回去的路非常顺畅,顺畅到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蓝天甚至都有些阴谋论,他觉得邪教的人在憋个大的。   但结果直到回到鲸岛、回到学校,都无事发生。   莱茵斯跟亓寻果不其然地被带走,接受身体检查和治疗的同时,也是在被隔离,甚至还要面临多次的审查。   埃文斯联系了家里帮忙,蓝天也联系了自己的人脉,双管齐下,再加上这两人即便是在邪教之中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恶事,所以很快就开放了探视。   蓝天来探视的时候带上了小队的其他人,埃文斯现在也正式成了小队的一员,在跟亓寻打个照面,关心了几句后,他就立刻去找自己的兄长了,那边还有前去探望的莱茵斯的其他亲朋在。   所谓的隔离室,其实跟病房差不多,亓寻并没有什么伤势,蓝天他们来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杂志。   没有终端是这样的。   好在他可以让系统给他放电影和动漫,还可以追更小说漫画,否则会无聊死。   “学长,这段时间还好吗?”蓝天坐到亓寻的身边,面露担忧地询问。   亓寻揽住他的肩膀,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回答,“很好。”   这种亲昵的行为蓝天非常受用,心情很好地微微眯起眼,然后给亓寻介绍道,“欧文和忒亚不必多说,这位金发美女叫雪莉,是新成员。”   雪莉正巧坐在亓寻的对面,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这位传奇人物。   自亓寻和莱茵斯回来之后,他们在学校的事迹和获得的功勋被重新提起,她本就有心去了解新队友的消息,所以知道了不少,也对面前这个人非常好奇。   “学长你好,我是雪莉,是‘插班生’。”   像雪莉这种用功勋兑换,中途就读军校的人都被称为‘插班生’。   亓寻点了点头,“你好。”   雪莉发现亓寻对待蓝天跟对待其他人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也怪不得会有传言说他孤僻难相处。   “学长,好久不见。”   欧文打完招呼后就开始活跃气氛,“你是不知道你失踪之后蓝天有多着急,茶不思饭不想的,我跟忒亚都要愁死了,这次还独自跑去救你,我跟忒亚好说歹说都不肯带上我们,嫌弃我们会拖后腿。”   蓝天顿时有些冤枉地反驳,“我是担心你们的安危,不是怕你们拖后腿!”   欧文耍赖,“不管不管,你就是。”   不得不说,团队里有个欧文真的很有利于团队和谐,经过他的几句调侃,原本还有些尴尬的氛围就消失了。   忒亚也找到机会,连忙将手里提着的礼盒放到茶几上,然后拆开,从里面掏出了五个比大馒头还大的红艳艳的桃子。   “埃文斯说你喜欢大桃子,这段时间我特意去找了很久,然后朋友给搞来的,说这种桃子不光有桃子味还有火龙果味,学长,我去洗了切给你试试?好吃的话我再让朋友多搞点过来!”   天知道这段话忒亚练习了多久才能如此流畅地说出口。   社恐是改不了的,这辈子都改不了的,只能是将话当稿子背出来。   亓寻没想到这丫头真的给他搞来了桃子,而且看上去跟教会里的不相上下,还是他没吃过的口味。   “好,谢谢。”   蓝天见忒亚拿不下那么多桃子,立刻起身跟着去帮忙,于是亓寻面前就只剩下了欧文和雪莉。   欧文还想活跃气氛,但雪莉的话却令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上头让我成为你的监督者,而莱茵斯的监督者之后也会加入小队。”   [37]第037章:不信他的任何鬼话。   令欧文没想到的是,亓寻对此的态度非常冷静且透着不在意,“我还以为上头会直接安排我们进军队里‘考察’。”   “原本是这样的。”雪莉也没有隐瞒,因为上头并未让她隐瞒,“但霍尔家族在其中周旋了一下,连带着你一起。”   “抱歉,我都忘了这茬了。”亓寻淡淡一笑,“待有机会我还得去道谢才是。”   总体来说,雪莉对亓寻的初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评价是:很难对付,喜怒不形于色。   或许是跟他自小的生活环境有关,他防备心非常重,目前看来也只有蓝天一人获得了他的信任。   蓝天跟忒亚是出去洗的桃子,因为‘隔离病房’内没有任何利器,也没有餐盘,所以等他们端着切好的桃子回来的时候,雪莉已经跟亓寻交谈完了,欧文则在跟亓寻说着这些年学校之中发生的趣事,主要围绕的对象是蓝天。   所以蓝天回来时就见亓寻脸上带着笑,好奇地坐到他身边询问,“学长,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欧文在对面疯狂求饶摆手,蓝天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对亓寻说话的声音却依旧温和,“是不是欧文说了什么我的坏话?”   忒亚也好奇地伸耳朵。   亓寻毫不犹豫就出卖了欧文,“他说你被一个新生学妹追着告白,绕了学校一圈才将人甩掉。”   欧文顿时如丧考妣。   忒亚则噗呲一笑,“是有这么回事,那个学妹可生猛了。”   蓝天微笑,“欧文。”   “我还说了!埃文斯的储物柜被告白信塞炸了!他一开柜门告白信就炸出来扇了他好几巴掌,高冷男神顿时目露迷茫,视频至今都在学校论坛里流传!”   蓝天对这个补救非常满意。   独丢脸不如众丢脸。   忒亚带来的桃子是真的非常好吃,带着火龙果味但桃子味也没被掩盖,非常清爽,甜香可口。   亓寻吃得很满意,其余人也有吃,但非常识相地留了非常多给他,水果蔬菜异化之后,即使切开也能保存很久,鲜度和口感不会受到影响。   四人又坐了会儿,到了饭点才离开,另一边来看望莱茵斯的人也在这个点选择离开,于是双方就这么在电梯口相遇。   霍尔家族的特征就是:冰蓝色发瞳、颜值高、气质优雅。   当数位霍尔家族的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产生的视觉冲击非常大,哪怕是并不颜控的蓝天都有些看晃了眼。   霍尔夫妇看上去非常年轻,跟埃文斯站在一起时更像是同辈而不是长辈,而埃文斯身旁还站着一位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少年,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小弟,欧罗斯。   欧罗斯跟莱茵斯还有埃文斯最本质上的区别就是性格,脸上时刻都洋溢着得体的笑容,一头利落的短发,一双眼眸精明而睿智。   “想必你们就是我两位兄长的队友吧?你们好,我是欧罗斯·霍尔,这两位是我的父母。”欧罗斯十分得体地打招呼,热情又不失优雅。   霍尔夫妇对蓝天等人礼貌地笑了笑,态度亲和,但却没有要插入年轻人话题的意思,待电梯到了便留下两个儿子率先离开,显然是在给他们创造自在的交流空间。   “你好,我是蓝天。”蓝天身为队长,理所当然地带头打了招呼,之后其余几人也做了自我介绍。   时间有限,欧罗斯也没有多扯没有营养的话题,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直入主题,“那位亓寻学长那边我已经联系购买了一批温养精神的药剂,精神系治愈异能者我也已经帮他预约了,只是我手上的人情不够‘插队’两次,所以得排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蓝天立刻表达了感谢,他原本都不奢望对方会如此上心。   莱茵斯跟埃文斯跟他们的关系好,并不代表着他的家人就要跟这两人一样待他们好,更何况是霍尔家族这种大世家贵族,其中的弯弯绕绕非常多,哪怕是救命之恩也无法保证他们就一定会发自内心地去感激。   好在最终结果还算不错,至少目前看来这份恩情有被认真对待。   亓寻的隔离室跟莱茵斯的隔离室不在同一区域,莱茵斯这边的环境和条件明显比亓寻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更宽,更大,沙发更舒适,甚至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外面的风景。   经过一系列的治疗,莱茵斯的状态已经彻底趋于稳定,大脑也恢复了正常逻辑思考能力。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3)   吃过饭后,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脑海中复盘着他记得的一切。   那些因‘洗脑’而被搅碎的记忆已经确定找不回来,是那位来给他治疗的异能者下的诊断,虽说有些遗憾和难过,但没了就没了,莱茵斯也不是什么念旧的人。   现在令他最在意的是亓寻的情况。   神谕主教对他过于频繁的‘洗礼’,每次‘洗礼’之后他都会陷入虚弱且剧烈头痛的状态,最后亓寻还凭借自己就打破了‘洗脑’,恢复了记忆。   由此可见,亓寻的精神十分坚毅,这种坚毅令他哪怕失忆了也在坚韧不拔地反抗,而这种反抗带来的自伤是非常严重的,比他这个被‘洗脑’了八年的人更为严重。   他将这个情况跟那位精神系治愈异能者说了一下,而那位异能者的回答更是让他有些焦心,对方说:'大脑是非常复杂且精密的器官,头痛就是大脑损伤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莱茵斯之所以记忆找不回来,就是因为大脑损伤,但他的头痛症状非常轻,那亓寻那边头痛到那种程度,受到的损伤又会有多严重,造成的后果又是什么?   现在他们被分别隔离起来,他见不到亓寻,只能从埃文斯的嘴巴里听到有关亓寻的情况。   每次埃文斯带来的消息都是:他说他很好,也没有哪里不舒服不对劲。   可越是这样,莱茵斯就越是担心。   虽然身份是假的,但是他们两人这两年多相处下来的情意却并不是假的,亓寻有多喜欢逞强,他非常清楚,这也是为什么他再怎么忙都会抽出时间去监督他的原因。   他总觉得亓寻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莱茵斯甚至觉得这人比起在乎自己,更在乎他。   他总觉得,一不留神,这人就会消失。   这些天,家人、朋友、甚至曾经的同学战友,都有过来探望莱茵斯,但因为记忆被破坏的缘故,他始终觉得自己跟这些人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包括他的父母和欧罗斯。   也包括埃文斯。   但不否认的是,他内心也确实在乎着这些人,倘若他们遭遇危险,他一样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去救他们,哪怕自己会因此失去性命。   唯有亓寻是真实的,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隔离,是熟悉的、同命相怜、能够交付后背的伙伴和搭档。   他想见亓寻,不光是因为担忧,更是因为孤独和思念。   就连他都这样,那更为孤独的亓寻只怕情绪会更糟。   莱茵斯的拳头不自觉攥紧,只希望隔离结束的日子快些到来。   亓寻不知道莱茵斯的想法,如果知道了也只会叹息他想多了,蓝天每天都会抽时间来陪他,他更是有着系统可以帮着打发时间,心理状态无比健康。   不过若是代入真实的情况,那亓寻的状态确实无法好起来。   时不时就针扎似地头痛始终折磨着他,大脑里好像有听不清的声音一直在低语,未知语言的呢喃总是会在他熟睡后侵入梦中,令他时刻都不得安宁。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亓寻的身体开始抗拒睡眠,每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苍白的唇色还是会暴露他的不适。   蓝天有些担忧,但每次询问,亓寻的回答都是没事,就是有点睡不好。   他实在没辙了,为此甚至还听从一些网络上的建议,买了熏香、捕梦网、更加柔软的枕头,甚至还买了一个长条形的猫猫抱枕,让亓寻抱着睡。   亓寻抱着被硬塞进怀里的柔软抱枕,笑容有些无奈,“不要瞎折腾了,不是再有几天就可以出去了吗?到时候东西多到拿不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隔离区度假呢。”   蓝天将窗帘拉开,推开窗户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能度假又何必坐牢呢?哪怕只有几天,也要过得舒服才是。”   亓寻说不过蓝天,在蓝天将一管精神治疗针剂递过时,毫不犹豫就插进了脖颈,吓得蓝天差点炸毛,“推慢点!动作这么粗暴你不疼吗?!”   确实不会疼......   亓寻默默地听话放缓了动作。   如果不是蓝天的陪伴和这些关心,亓寻这个角色的状态估计会非常糟糕。   解除隔离的那天,最先来到亓寻隔离室的不是蓝天,而是莱茵斯,他提着不多的行李,在见到亓寻之后就一口气询问了许多问题,给亓寻问得哭笑不得。   “我真的没事。”   莱茵斯走进屋内,拉着亓寻到沙发上坐下,“你头疼的毛病呢?”   亓寻面不改色,“已经好很多了。”   然而莱茵斯就跟还在教会里时对待他一样,一如既往地不信他的任何鬼话。   [38]第038章:教会安插在鲸岛的卧底   解除隔离这天的天气非常好,晴空万里,阳光透过窗户将室内照得明亮而温暖。   亓寻靠在窗边抱臂站着,一半身体在光里,一半隐在阴影里,目光温和地看着莱茵斯和蓝天在房间中忙忙碌碌地帮他收拾东西。   他原本也在收拾,但奈何这俩人就是不让他收拾,让他自己在一边睡觉。   虽然这具身体确实不舒服,但他本人没多大感觉,甚至单挑他们两个都不在话下,不过既然被关心了,那就好好感受一下吧,反正这俩人他也会好好护着。   亓寻的第二个异能其实已经暴露出来了,只是或许太过隐晦,漫画的读者还有蓝天他们几人都没能发现。   等他们发现时,将又是一次完美的救场。   亓寻现在的人气还是稳定在第三,虽然谷价跟蓝天还有埃文斯差不多,但粉丝数量却依旧有着天差地别。   喜欢他的人非常喜欢,对他无感的人自然也非常多,而且一部分蓝天的极端单推人其实并不喜欢他,并且今后莱茵斯的这种单推人或许也会如此。   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那些人抱着的心态大约是:我推&老公&老婆,你不要总是来沾边,是我一个人的。   再加上一些磕CP或者CB的人喜欢到处舞,因此而粉上亓寻或者对亓寻失去好感的人也很多。   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这太正常了。   所以他想要成为人气第一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莱茵斯现在除了记忆的问题以外,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正常,但毕竟他还留有八年身为审判长的记忆,举手投足之间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依旧,这便导致蓝天跟他相处起来时有些拘谨。   “这是干什么用的?”莱茵斯从床头取下了一个粉粉嫩嫩的捕梦网,充满疑惑地询问蓝天,“也是你买的?”   蓝天的耳朵顿时爆红,支支吾吾,“是学妹说可以挂一个试试,我就......”   明明在拿给学长的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的,但在面对莱茵斯时却忽然觉得有些社死。   莱茵斯扑哧地笑了,“挺可爱的。”   他揪出这个粉东西就是为了跟蓝天缓和一下气氛,他看得出亓寻很在乎这位学弟,而且既然都已经答应加入这个小队,他就会认真对待小队之中的所有人。   “上头派下来的另外一位监督者估计今天也会到,我得到的消息是,对方是一位优秀的男军官,到时候分配宿舍我们估计没办法住在一起。”东西很快收拾好,莱茵斯坐在床边对亓寻道。   亓寻点了点头,“没事。”   莱茵斯却面色严肃,“我觉得很有事。”   “学长可以跟我一个宿舍。”蓝天适时开口,他之前就想好了,也已经跟同寝的欧文沟通过,欧文也同意。   虽然欧文很难过,觉得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真的没事,我感觉让欧文跟埃文斯一个寝室的话,他会很抓狂。”亓寻笑了笑,“我跟埃文斯还挺熟的,住着也不会太尴尬。”   蓝天有些犹豫,但仔细思考一下也觉得学长说得对,他身为队长不能不考虑这些。   哪怕他真的很不放心学长跟别人住。   埃文斯毕竟是莱茵斯的弟弟,哪怕小时候的埃文斯是什么样子莱茵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感觉到埃文斯其实有些内向,再加上那别扭的性格......   让埃文斯忽然跟一个不熟悉的人住到一起,不光是在为难他,更是在为难另外一个人。   至少埃文斯跟亓寻在教会里也算是同居过一段时间的。   “好吧,那就只能这样了。”蓝天叹了口气,脸上一副担忧不已的表情,看得亓寻想笑。   “小学弟,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学长,总是一副操心老父亲的模样小心年少早衰哦。”   蓝天闻言瞪了亓寻一眼,“谁让学长总是一副让人不省心的模样。”   莱茵斯立刻赞同,“我觉得蓝天说得对。”   两人顿时相视一眼,惺惺相惜。   莱茵斯的行李不多,是因为大多都已经被霍尔家的侍从率先拿去了宿舍,所以这才能来帮亓寻拿东西。   亓寻自己的东西其实很少,基本上全是蓝天给他买的,尤其是那个长条形的猫猫抱枕,反正,他绝对不会抱着出去。   蓝天却不觉得有什么,他一手拉着亓寻的行李箱,一手抱着抱枕,然后在抱枕上闻到了亓寻常用的沐浴露味,顿时开心地笑起来。   学长原来是个口嫌体正直。   亓寻到寝室的时候埃文斯也在,他已经提前将另一张空的床铺打扫好,铺上床单就可以直接睡。   看这一尘不染的寝室,蓝天甚至都有些不敢下脚,因为地面干净得在反光。   埃文斯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几步上前就帮忙接过了行李,而后跟莱茵斯打招呼,“兄长。”   莱茵斯欣慰地对弟弟笑了笑,夸赞,“埃文斯都这么能干了,我依稀记得小时候你连鞋带都不会系。”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4)   埃文斯耳朵瞬间就红了。   帮着将亓寻的东西收拾好,一行人准备去食堂吃午餐,小队的其余人估计已经到了。   这顿饭不光是为了庆祝亓寻两人解除隔离,恢复学员的身份,也是小队对新成员的欢迎聚餐,所以蓝天定了食堂二楼的包间。   四人走进包间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分别是欧文、雪莉、忒亚,还有一位蓝黑色发瞳的青年。   青年看上去大约跟莱茵斯同龄,气质成熟稳重,但却给人非常亲和的感觉,不会让人有距离感。   “莱茵。”青年见到莱茵斯后熟稔地笑着打招呼。   莱茵斯也认出了他,他没想到上头派过来的人居然会是自己曾经的好友,“林?”   青年笑着点头,而后站起身冲没见过自己的蓝天和亓寻自我介绍,“霍金·林,你们也可以称呼我林,海蒂斯军校毕业生,跟莱茵斯同期,也是跟莱茵斯一同长大的兄弟。”   亓寻没想到这个角色居然会在这个时间就出现。   霍金·林,教会安插在鲸岛的卧底,他并没有被洗脑,是纯自愿加入教会的信徒。   原剧情里并没有说他为什么对教会死心塌地,亓寻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选择教会,毕竟不管是他的母族还是他的父族都非常根正苗红。   蓝天也做了自我介绍,轮到亓寻的时候,林的目光也适时落到了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异常。   选择座位的时候,莱茵斯原本想跟亓寻坐到一起,但因为林一直看着他,他也做不出将谁都不认识、只认识自己的‘好友’丢下,也只能坐到了他的旁边。   埃文斯自然紧跟着坐到了莱茵斯的另外一边。   蓝天还想让亓寻坐到自己跟埃文斯的中间,因为另外一边是雪莉,但亓寻却主动坐到了雪莉的身边,还笑着跟雪莉打了个招呼。   见状,气氛忽然冷了几分,因为亓寻这种自觉的举动提醒了所有人一件事:雪莉跟林都是监督者,监督亓寻与莱茵斯。   在气氛将要变冷时,最后落座的蓝天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地点开了电子菜单,“今天我请客,各位有什么想吃的不要跟我客气,机会难得,你们是知道我有多‘一毛不拔’的。”   欧文立刻接茬,“你确实对我们一毛不拔,但对学长那可不是,这段时间一有什么好东西就给学长送去,现在论坛上已经开始流传你抱着猫猫抱枕的照片了,我看见下面的回复里有你那位‘疯狂追求者’,我敢打赌,最迟明天你就会收到一堆她送的猫咪抱枕。”   “那位追求者就这么夸张?”莱茵斯温和地接话,缓和气氛是他最擅长的,而且他也确实好奇。   “是真的很夸张。”欧文都有些头疼,“要不是军校的规矩多,我都怀疑她要变成私生饭潜入到我们寝室去。”   蓝天听完欧文的话也有些无奈,他已经明确地拒绝过那位女孩无数次了,但那女孩就是不放弃,好在除了一开始追着他告白以外,就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要不要学长帮你解决问题啊?”   亓寻温热的掌心按在他的头顶,蓝天的心也随之一暖,而后又开始生气,“不要总是按我的头,我还想再长高呢!”   “20了,不会长了,认命吧。”亓寻笑得弯起眉眼,坏得像个狐狸。   刚好卡在一米八及格线的蓝天顿时红温了,气得说不出话。   明明一米八已经不矮了,但奈何,在场的所有男性都比他高,就连新来的林都比他高一厘米。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的,他是队长,手里有着所有人的档案。   “好啦,不生气了,学长刚刚偷偷点了好多大龙虾,请你们吃。”   虽然知道亓寻对待蓝天是不同的,但亲眼见到双标现场,冲击力还是很大。   尤其是跟亓寻接触不多的雪莉。   她只觉得有时候情报和资料也不能全信,毕竟人这种生物真的非常复杂。   在亓寻拿到终端,恢复了身份之后,蓝天就将那笔‘抚恤金’转给了他,那可是很大一笔钱,鲸岛也不会做出收回去这么掉价的事,权当是给予亓寻当初完成任务的奖励了。   所以亓寻才有钱请客吃大龙虾。   小队的氛围彻底缓和下来,林一直微笑着,默不作声地观察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到身边的莱茵斯身上。   只见莱茵斯正看着亓寻,目光中的笑意真实而温柔。   他脸上得体的微笑顿时僵硬了几分。   [39]第039章:回主世界五分钟   历经半个月的筹备,祁琪终于将他想要的都差不多准备好了,现在就差一个问题:亓寻的官方COSER。   他这段时间也面试了很多来应聘的人,也在阿B上看了许多这方面的专业UP,但就是不合心意,总觉得少了一点灵魂。   原本所谓的官C是应该让黑妹来定的,但黑妹直接当了个甩手掌柜,一切都委托给他来进行,甚至为了合规合法,还跟祁琪签署了合作合约。   祁琪苦笑,这下是把爱好干成工作了。   亓寻也通过系统知道了这件事,然后他问系统,‘我看见系统商城里面有万能人偶卖,可以整一个吗?’   系统秒懂亓寻的意思,【您的意思是,您打算亲自上场?】   ‘只是想回去看看。’   【按理来说是不行的,但如果宿主积分花费多一些,可以申请让您回去五分钟,并且您不能暴露您在主世界的身份。】   亓寻挑眉,他原本没有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居然真的行。   ‘最多五分钟?要多少积分?’   【最多五分钟,需要500积分。您现在的余额为43,暂时不够。】   ‘没事,黑妹不是说作为漫画连载开始后第一个过生日的主要角色,会整个豪华生日谷售卖吗?很快积分就够了。’   【宿主真腻害,我听其他前辈说,他们的宿主第一次任务失败几率都非常大呢,您现在人气都稳坐第三了。】   亓寻没有理会系统的马屁,他在思考。   以往亓寻在使用积分上都非常抠门,这次之所以这么爽快就答应,不光是他真的想回去看看,更是因为想见见黑妹。   他觉得黑妹应该会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有关这个系统,有关这个漫画世界的事。   而且这还是黑妹通过漫画告诉他的。   亓寻他们一直有一个小群,小群里面都是一些位于中游的小漫画作者,都是不爱社交的死宅,平常放松的方式就是约着一起打游戏,所以互相之间关系特别好。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开始的,他们会在自己的漫画作品里面暗戳戳地带点有关群内其他小伙伴作品的小彩蛋,最后甚至还互相打赌,谁最快被读者发现,谁就要出全款组织大家线下聚会。   亓寻没死之前,就会在自己的作品里面画有关鲸岛的东西,比如一个印有鲸岛LOGO的手电筒、或者干脆将鲸岛的一个路人的穿着直接套过来穿在自家配角身上。   而黑妹则是用亓寻的作品里面的暗语在跟亓寻沟通,沟通的非常隐晦。   蓝天看的书、忒亚的联络器上显示的报告、欧文衣服上的字母......一开始亓寻还没发现,因为需要很多个画面拼在一起才能够组成完整的一句话。   还是蓝天帮他发现的。   隔离的某天,蓝天忽然拿着自己的书跑来找他,说感觉自己教科书上有一些字好像比别的字要粗一些,但仔细看又不觉得有什么区别,而且也没有规律,没办法连成完整的一句话。   亓寻拿过来看了许久,这差距真的非常细微,普通人基本上是看不出来的,但蓝天的观察力本就顶尖,再加上他的那非常灵光的直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面对蓝天疑惑好奇的双眼,亓寻不想欺骗他,只能说自己也不清楚,如果实在怀疑,让蓝天去找校内监察科的人检查看看。   当天晚上,亓寻就将漫画从头到尾重新仔细地看了一遍,最后获得的信息是————   是你吗?有很重要的东西给你。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亓寻一种黑妹传递得非常困难的感觉,中间有一些字甚至是缺失的,全靠亓寻自己推测出来。   怪不得每次涉及两个世界之间的事时,系统收积分就贵得离谱,因为哪怕是漫画作者想要传递几个字都难成了这样。   【宿主,你怎么又把漫画看了一遍啊,还看得这么仔细。】   ‘有些剧情忘记了,复习。’   这么些年过去了,亓寻其实对系统已经有了一些信任基础,但也还没到什么都跟它说的地步。   所以在有了‘正当理由’之后,他才试着跟系统沟通能不能回去。   五分钟其实什么事都干不了,但亓寻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他相信黑妹一定会配合。   只希望到时候不会出什么岔子,毕竟听系统的意思,之后再想有机会回去就非常难了,能有这五分钟都是他没想到的。   祁琪最终还是没能确定官C,他跟黑妹还有喵喵喵喵几个帮忙的学长推都一致决定,宁缺毋滥,反正到时候会有AI角色联动。   因为这场主题漫展的主角没有官C,所以其他角色黑妹也没有安排官C,可不能喧宾夺主。   10月2日当天。   或许是被激发了消费欲,许多被挂在二手平台的亓寻谷子都纷纷被购买,再加上各种线下为亓寻的庆生行为,所花费的金钱全被算进了为亓寻消费里,变成了积分。   而漫展开展之后的第一时间,售卖鲸岛官方周边的店面立刻就排起了长龙,亓寻的生日谷也终于亮相。   是漫画里没出现过的全新柄图。   现代黑帮风,依旧是盲抽单领都有,盲抽里面甚至有其他角色,唯独亓寻有两个柄图,一个是普通的,一个是带有闪底并且戴的礼帽换成金色烫金皇冠的。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5)   白衬衫、西装马甲、西装裤、长风衣,身姿挺拔的青年插着兜朝你迈步走来,微微摘下头顶的礼帽向你致意,一只眼睛轻轻闭着,脸上是温和的笑,仿佛在冲你wink,银蓝色的眸子一如既往被画得美轮美奂。   巨大的立牌就这么立在店面的门口让粉丝们合影。   哪怕是提前了一天知道柄图的祁琪跟喵喵喵喵都被自推的美貌惊艳到。   讲真,亓寻也就是跟蓝天和埃文斯比起来差了一点,但凡换个漫画都是顶尖美人的程度,黑妹真的太会画了。   漫展现场也有签收,黑妹的签售。   她穿着一身黑白色的洛丽塔礼服,整个人看上去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坐在桌子后拿着记号笔刷刷刷地签名,并且跟粉丝轻声聊几句。   但有些违和地是,她的胸前用黑色牛皮绳绑着一只金黑色的钢笔,钢笔看上去有些旧,但明显被保养得很好。   “妹儿大大,你脖子上戴的这支笔是非常重要的人赠送的吗?”有小粉丝好奇地询问。   黑妹签名的笔陡然一顿,而后轻声回答,“是朋友的遗物。”   小粉丝立刻大惊失色,连忙道歉。   黑妹笑着安抚,还用那只钢笔给她画了一个Q版的亓寻小人,“他变成星星在守护别人,也会守护你的,好好吃饭睡觉,你太瘦了。”   小粉丝顿时眼圈都红了,拿着签好名的漫画呲溜一下就跑了。   她独自在海市打工,没有朋友,只有同事,鼓起勇气跟喜欢的作者搭话,结果却说错话,她感觉自己真的太笨了。   跑到卫生间,她鼻子一酸就落下泪来,她不是爱哭的人,但有时候成年人的崩溃真的很莫名其妙。   明明很多困难她咬一咬牙就都挺过来了,但现在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她却忽然有些绷不住,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尤其是黑妹最后对她说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太瘦了。   哭了一小会儿,她翻开漫画的第一页,银蓝色笔墨在纸页上留下了一个Q版可爱的笑脸,头顶上还戴着一个小小的皇冠,一个圆润的气泡飘在头顶:笑一笑。   她终于噗呲笑了出来。   漫展其实并没有多少可玩的项目,大家聚在一起更多的是互相治愈,或许只是看见一个喜欢的COS,或许只是一个简单的合影,又或许只是一句陌生人关心的话语,都可以让孤独的人们露出真心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我抽到闪了!!!!”一个COS忒亚的妹子拿着一个吧唧在原地蹦跳,耳朵都激动得泛红。   顿时周围的人就围了过去,纷纷发出羡慕的声音,然后沾沾欧气。   “蓝天换埃文斯~有哪位老师愿意换吗~?”   “埃文斯换普款学长~有人换吗~”   各种吆喝声就像卖菜一样,却并不让人觉得吵闹。   一群有着共同爱好的人们这一刻只觉得这里是他们的乐园。   最后有一位抽到了亓寻普款的男高先是换到了埃文斯,然后又跑去换了蓝天,三个人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五分钟后就将进行AI采访环节~由黑妹老师亲自调教~一切解释权和OOC权全归黑妹老师所有~大家快把写好的问题抓紧时间投入问题箱中,过时不候哦!”   舞台上COS雪莉的美人COSER拿着麦克风主持,脸上是端庄完美的笑容。   她是专业主持,不是专业COSER,完全是因为自家老板(祁琪)觉得她长得像雪莉,所以才将她强行打扮成了这样。   她有些无奈,但看在那厚厚的红包还有工资的份上,让她多这样穿几天......她也是非常乐意的!   [40]第040章:入V三合一   蓝天觉得自己今天入睡得特别快,几乎是一眨眼就睡了过去,而后再次恢复意识时,居然来到了一间非常豪华的会客厅之中。   整个会客厅的主题都是银蓝色,中央的餐桌上放着丰盛的美食,而那些美食的模样居然都是异变灾难之前的食物模样,令他感到有些惊奇。   尤其是正常形态的蔬菜和水果,他甚至只在教科书上见到过。   “蓝天?”又一道声音响起,是埃文斯。   埃文斯只觉得奇怪,他怎么会梦到蓝天?   而后便习惯性地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间会客厅虽然是冷色调,却被布置得非常温馨,甚至角落里还有一个手办柜,手办柜上居然是......他?还有蓝天?最大的那个是学长?   “埃文斯?你怎么也在这里?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蓝天见到埃文斯的时候也有些诧异。   “我不知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我记得我睡了。”埃文斯一边回答一边尝试着触碰这里的东西,发现触感真实,甚至那些食物的香味都无比清晰。   根本就不像是在做梦。   做过梦的人都知道,梦里是不可能存在如此逻辑清晰的触感和味道的。   之后陆陆续续,忒亚、欧文、雪莉、莱茵斯都到了。   在发现这里没有危险之后,他们开始尝试探索,但却一无所获。   这里没有门,也没有窗户,就像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他们的异能也无法使用,每次有想要暴力破坏这里的想法时,身体都会被限制,直到他们放弃这个想法才能恢复自由。   “不用紧张,邀请我们来这里的人没有恶意。”亓寻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看过去,发现亓寻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头上还斜斜飘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皇冠。   是的,飘着,跟游戏里面的某些特效装扮一样。   “学长?你知道这里是哪?”蓝天率先开口询问。   “我一到这里就有一些信息出现在了脑海里,你们可以闭眼感受一下,看看会不会有。”   在场的人对亓寻的信任度都很高,听话地闭上眼。   等他们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便都知晓了。   “学长!你居然没告诉我们今天是你的生日!完了完了,今天都已经过了。”蓝天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好奇现状,而是懊恼自己居然疏忽了这么重要的事。   埃文斯见蓝天这种反应,心中无奈,他这位对手也就只会在涉及学长的事上才会如此,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学长了。   “不,我的生日是10月2日,在我们的世界已经过了,在他们的世界今天是10月2日。”   “原来如此,所以现在他们正在看着我们?”一直默默消化信息的莱茵斯询问。   “是的。”亓寻点了点头,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巨大屏幕。   屏幕亮起,一声整齐划一的“学长生日快乐!”响在所有人的耳中。   那挤在一起的人们手中还举着各种灯牌或者横幅,又是用手机的屏幕播放着滚动字幕,清一色全是对他们的告白。   其中最多的毋庸置疑是亓寻,毕竟是亓寻的生日主题展,但也有不少‘蓝天宝宝窝爱你!’‘埃文斯老婆嫁给我!’‘忒亚宝宝你是我永远的宝宝!’之类的应援。   这种堪称追星现场的情况令除了亓寻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适应,但并不讨厌。   被人喜爱怎么会感到讨厌呢?   忒亚有些感动,因为自小内向又社恐,她的朋友特别少,尤其是考入了军校之后,基本上除了小队内的人就没结交上别人。   此刻看着那几个举着写有她名字的横幅的人时,只觉得心脏好像被触动了。   欧文已经大大咧咧地开始跟粉丝们互动了,很符合他性格。   雪莉却冷着一张脸,她觉得这是一场针对他们小队的阴谋,这一切或许是某种幻术类的异能,还他们都是漫画里的角色?天方夜谭。   莱茵斯则坐到了亓寻的身边,一边对屏幕那边的粉丝们挥手打招呼,一边小声问,“你好像知道得比我们多?”   亓寻也没有隐瞒,反正从这里出去他们就会将这一切都忘掉。   “如果我说,我曾经也是屏幕那边的人,你信吗?”   莱茵斯毫不犹豫地点头,“信。”   “为什么?”亓寻有些诧异。   “一种感觉,我总感觉你会出现在教会里就是为了救我。”   对莱茵斯他们而言,这里就只是一场梦,所以一些心底的想法非常容易被说出来,毕竟梦是属于自己的,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根本就不会防备自己。   催眠容易让人说真话的原因也是如此。   被一发直球搞得有些懵,回神后的亓寻笑着承认,“是的。”   莱茵斯顿时眉开眼笑,“谢谢你。”   “不客气。”   他们小声地交谈在场的人都听不太清,更何况是屏幕外的。   主持人立刻按流程开口,开始试着跟屏幕中活灵活现的角色们沟通,语气调侃,“亓寻学长,有什么小话是我们付费看漫画的不能听的吗?”   亓寻还没回答,莱茵斯却很是护短地帮着答道,“当然不能,除非加钱。”   现场的粉丝们顿时哄堂大笑,主持人无奈,“没想到我们第五审判长居然是这样的。”   “那我该是哪样的?”莱茵斯姿态优雅,语气温和,“在你们看来我不是才登场没多久吗?想要了解我还早呢。”   粉丝们又开心地笑起来。   没办法,实在是这些AI被调教得太像了,给粉丝们的感觉就是本尊活了!   黑妹大大,你是永远的神。   祁琪那几个上了国王的此刻正站在视野最好的位置,喵喵喵喵已经激动得喵喵乱叫了,要不是祁琪的年纪不允许他做出失态的行为,他估计也会好不到哪儿去。   黑妹坐在后台,透过后台的电脑显示器,目光死死地落在亓寻的身上,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将裙子攥紧。   真的是。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6)   在亓寻这个名字不受控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并且被她画入漫画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忽然失去了好友而感到难过,所以才会潜意识里使用好友的名字。   后来随着漫画剧情的推进,她发现她原本设定的剧情在失控,在亓寻这个角色的自主干涉下,正在被改变。   没错,亓寻这个角色并不受她的控制,后来演变成了整个漫画开始不受她的控制,她就像个工具,将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的工具。   但她并不觉得害怕,也并不觉得被冒犯到。   反而非常庆幸。   庆幸自己的好友在另外一个世界还活着。   她确信,那就是她忽然去世的好友。   此刻看着屏幕之中笑着跟粉丝们互动的人,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真好,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幸运的事发生,如果献出一部作品就可以救下死去的好友,她想,没有人会拒绝的。   只是身为作者,她深深地知道这部漫画的设定,还有这部漫画最终导向的悲剧......   所以她一直试图重新获得控制权,哪怕漫画扑街、哪怕这本漫画OOC、烂到只有她一个人看,她也想为好友画一个美好的世界。   可惜她做不到,甚至连试图跟好友沟通都做不到。   但她相信,以他们之间的默契,亓寻一定看到她的消息了。   抬手轻轻握了握胸前悬挂着的钢笔,黑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这自信也是对亓寻的信任。   亓寻的目光扫过屏幕内的所有人,并没有看见黑妹的身影,但他也不着急,以他如今的实力和速度,五分钟足够他将人找到了。   “接下来我们要抽取粉丝问题了!”主持人开始过流程,“你们要认真回答哦,不能敷衍!”   看着屏幕那边打扮得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主持人,雪莉真的接受不了自己的模样发出如此甜腻的声音。   她代替别人尴尬的病好像犯了。   只见主持人从箱子里抽出了一个信封,从中拿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硬纸片。   她开口念出,“蓝天......”   坐在亓寻身边切芒果的蓝天抬头看过去,等待下文。   “......”   然而主持人沉默了。   三秒之后,她默默地将纸片递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用一种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看了半天,然后默默摇头。   “抱歉,这位CN叫......嗯,什么牛的老师,您的字体太过不羁爱自由,之后这个信封会交给工作人员,您去失物招领处认领一下,官方会给予一点幸运奖品作为补偿。”   顿时现场再次哄堂大笑,甚至有一些CN里面带牛字的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起来。   这字得写得多丑才能让身经百战的主持人都选择放弃识别啊。   蓝天见没自己的事儿了,切好芒果之后放到了亓寻面前,亓寻也非常给面子的吃了起来,顺便还给蓝天递了一个青枣。   “这么青,学长不会是想使坏让我出丑吧?”蓝天眯起眼睛怀疑道。   亓寻无辜地眨眼,而后一副不被信任的难过模样,控诉,“小学弟,你居然怀疑你最好的学长!”   雪莉和欧文见状嘴角抽搐,讲真,亓寻对待蓝天时的模样真的会让他们觉得他是不是患有精神分裂。   人怎么能双标成这样!   “雪莉,放轻松,这里真的没有危险。”莱茵斯见雪莉还是一副精神紧绷、时刻警惕的模样,没忍住劝道。   亓寻也看了过去,语气和表情全然没了跟蓝天说话时的活力和自然,声线平而冷,“雪莉小姐,你觉得能轻易将我们无知无觉地关在这里的人,如果对我们的抱有敌意,何必又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他看原剧情的时候就不太喜欢雪莉,这个人太现实又太功利。   心里对欧文存在几分真心,但最终她还是没有选择跟欧文在一起,因为欧文的实力条件不符合她对未来的规划。   她为自己的未来着想没有错,她的很多选择和行为也跟她所处的环境和经历有关,但这样的人,亓寻是无法合得来的。   再加上上头还将雪莉安排成了他的监督者,就更让他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了,对她的态度也就自然冷了。   听到两人的开解,雪莉虽然表面上点头认同,但心底却依旧我行我素,她只会相信自己。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传来,“这个问题是问亓寻学长的。”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中央的亓寻。   “学长,你更喜欢蓝天还是更喜欢莱茵斯?只能选一个。”念完这个问题,主持人促狭地笑起来。   而这个问题落下后,亓寻感觉左右两边的视线忽然强烈了起来。   攀比心这种东西,不挑起来还好,一挑起来那是人人都有。   “卧槽,谁问的,太会问了!”   “不是,怎么忽然走进了修罗场?”   “笑死,左右两边,盯——”   “我觉得肯定会选蓝天。”   “我觉得莱茵斯!”   现场的粉丝们讨论起来,但目光却没有从屏幕上离开。   然而亓寻的回答却是,“那我都不喜欢。”   蓝天顿时炸毛,“为什么!?”   莱茵斯却理解了亓寻的意思,笑而不语。   说起来蓝天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偏偏在亓寻面前每次都智商下线,就像是在外警惕无比的猫回家之后丢弃了脑子,只想瘫成猫饼。   亓寻赶紧顺了顺毛,“好好好,选你。”   蓝天顿时眉开眼笑,猫猫昂头。   莱茵斯见状也故意委屈,冰蓝色的眸子目露哀愁,“怎么办,新欢还是比不上旧爱呢。”   一直沉默坐在另一边的埃文斯表情差点扭曲,兄长忽然OOC了,怎么办,在线等,非常急。   主持人见现场快被尖叫掀翻了,满意地开始抽下一个问题。   抽出来之后主持人又有些为难起来,目光看向总负责人祁琪。   祁琪立刻走过去将问题接过来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示意主持人问出来。   “学长,你还记得那对双胞胎吗?”   亓寻顿时面露疑惑,“什么双胞胎?”   没看过漫画的圈外主持人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祁琪,祁琪摇了摇头。   “看来学长不记得了,那没事了。”   蓝天却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一凝。   他本就准备找机会询问学长这个问题,没想到却被别人先问出来了。   目光看向身旁的人那疑惑不解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这其中只怕有大问题。   不过不管有什么问题,他都会和学长一起面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次在教会的经历刺激到了,他其实也经常睡不好,晚上非常容易做噩梦,昨日甚至还梦见自己被斩首了。   那种头颅落地,眼睁睁看着身体倒下的画面,实在过于真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看学长和忒亚斩首看太多了,导致心理阴影?可他又并不会对他们本人产生任何害怕的情绪啊。   很快问答环节结束,亓寻心心念念的黑妹也终于被邀请到了台上。   瞬间,两人就四目相对。   除了亓寻以外,其余的人对这位创造出他们的‘作者’感觉非常复杂,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但却又有些排斥。   毕竟不论是谁忽然得知自己居然是别人笔下画出的角色,都很难以接受。   要不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只怕接受度会更低。   黑妹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另外一只手则捏着那支胸前的钢笔,轻轻晃了晃,而屏幕里的亓寻则将手撑在桌上,指尖仿佛无意识地点了四下。   “接下来有一场我私下准备的惊喜表演。”黑妹的话语透过话筒传遍全场,“我请到一位圈外大神,COS亓寻。”   台边的祁琪闻言顿时眉头一蹙,黑妹并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三。”黑妹开始倒数。   ‘系统,传送人偶过去。’   “二。”   【传送成功。】   “一!”   “有请‘亓寻’登场。”   漫展内所有的灯光忽然暗下,就连中央的大屏幕也黑了下去,全场寂静,粉丝们都非常期待这所谓的惊喜表演。   亓寻虽然一直没能在人群之中见到黑妹,但他一直在重复用闲聊的话语配合手指轻点桌面的次数朝黑妹传递着信息,传递的信息也非常简单:我准备了五分钟的刀舞。   以如今亓寻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学一段刀舞几乎是看一遍就会,压根用不着‘学’。   军靴踩踏舞台的声音,闷闷地,响在所有人的耳畔,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舞台的追光亮起,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迈入光圈内。   灰白的短发被灯光打得仿佛变成了纯白色,栩栩如生的白狼面具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点缀着星空蓝的纯黑作战服隐隐勾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仿佛真正的狼王化形。   双刀出鞘,流畅的刀花赏心悦目,而后便是一段流畅惬意,不羁而洒脱的刀舞。   说是舞,却给所有欣赏表演的人一种自己上去就会被斩首的肃然杀气,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经历实战的人,才能舞出这样真实的‘刀舞’。   铮——   刀锋切开空气的声音令站在最前排的粉丝们不自觉后仰,但脚却跟扎根了一样不舍得后退,一双眼睛更是黏在舞台之上的表演者身上,一眨不眨,深怕错过哪怕一秒钟的画面。   黑妹没有走下舞台,而是站在舞台的边沿,她的目光落在白狼的身上,内心平静又柔软。   初见即永别,这估计是她此生最为难忘,并且会铭记一辈子的线下面基了。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7)   更何况,还是自己的角色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实。   她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同时将胸前的钢笔解开,在灯光交替的瞬间朝着亓寻抛去。   刀尖一勾,牛皮绳缠绕其上,将钢笔稳稳接住。   全场的灯光再次亮起,舞台上已没了表演者的踪迹,只有一个小小的银蓝色礼盒,孤零零地放在舞台中央。   【系统提示:已消耗500点积分,当前积分余额:3。】   如果不是线上也在售卖生日谷,这500积分亓寻是真的凑不出来。   也得亏是凑出来了,否则拿不到自己的笔就亏大发了。   “学长,发什么呆呢?”蓝天关心地询问,“是不是头疼?”   亓寻将分去控制人偶的心神收回,对蓝天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那COS我的人还挺像,挺厉害的。”   “是吧,我也觉得。”蓝天定定地看了亓寻一会儿,而后语气有些凝重,“如果不是确定你就坐在我身边,我会以为他就是你。”   “这很不好,学长。”   莱茵斯也蹙着眉赞同,“他太像了,像得令人有些不舒服。”   “是的,如果敌人之中有他,然后想要鱼目混珠,至少我是完全察觉不出来的。”埃文斯的目光也很沉。   就连欧文都难得严肃了表情。   雪莉则只是默默地将这一切都记下,准备将这种危险因素如实上报。   亓寻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想这么多,也没办法解释,只能也表达了认同。   现场粉丝们则还是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表情定格在难以置信和惊艳上。   不知是谁率先鼓了掌,紧接着便掌声连成一片,夹杂着各种尖叫与欢呼。   “啊啊啊啊啊!!!!!那是谁!!!!三秒钟!我要他全部资料!!!!”   “黑妹!!!没想到你居然憋了个这么大的!!!!快把人交出来!!!”   “交人不杀!!!”   “我求一张合影!就一张!真的!!!呜呜呜呜!”   “我都不奢求合影了,谁拍照了!谁录像了!求求了发我一份,我将感谢您一辈子!!!”   黑妹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她只是迈步走过去将小礼盒捡起来,捧在手心,而后下了台。   祁琪立刻就找了过去,表情有些复杂,“黑妹,那人是谁?”   “如果我说,他就是本人,你信吗?”   祁琪瞬间就瞪大了眼。   黑妹噗呲一笑,“开玩笑的,他是习武之人,我偶然认识的,我求了好久才请他帮了这个忙,他不是圈内,也不想出名,所以不要问了。”   ......   从床上坐起身,亓寻将目光投向已经在洗漱的埃文斯,询问道,“起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   埃文斯将洗脸巾丢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有些湿润的额发,“很好,一夜无梦。”   “你呢?听说你之前一直都睡不好,但我感觉你昨晚睡得挺沉的。”埃文斯关心道,“睡不好的原因有什么想法吗?”   亓寻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摇头,“估计是后遗症吧,慢慢就好了。”   埃文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提醒,“记得用药剂,蓝天让我监督你,并且提醒你对自己温柔点。”   “好,怎么感觉你俩年纪轻轻就有点唠叨和操心的属性了?小心早衰。”亓寻难得心情非常好地调侃了一句。   埃文斯耳根都被气得微红,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亓寻,“还不是因为你们太让人担心了!”   逗小孩真好玩。   亓寻恶劣地在心中坏笑。   现在亓寻跟莱茵斯都被划分到了蓝天的班上,虽然可以跳过最后一年多的学习直接给他们发毕业证,但因为他们加入了蓝天的小队,再加上蓝天的人脉和霍尔家族的安排,他们便跟着一起读书了。   队伍之中最违和的人当属林,同时他也是整个小队军衔最高的,哪怕蓝天是队长,也不太好指挥他。   训练的时候,莱茵斯刚要提出跟亓寻配合,林便率先开口道,“莱茵,我们一组吧。”   莱茵斯微微皱起眉,他跟林年轻的时候关系确实很好,但那是曾经,如今八年过去了,他对这个人的记忆也少得可怜,说实话,他已经觉得有些烦了。   当了这么久的第五审判长,他看人一向很准,他不喜欢林这个人,不管曾经如何,现在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而所有能让他产生不喜欢情绪的人,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但他是个体面人,再加上曾经的交情,如今还是一个小队的战友,令他很多时候不好直接驳他的面子。   整理完裤脚的亓寻站起身朝那边看去,却陡然对上了林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有着......挑衅?   他只觉得无语,多大个人了,还‘争风吃醋’呢?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原本跟自己那么要好的朋友忽然跟别人好了,心里确实会非常不服气。   但理解归理解,如果林真动什么歪心思,亓寻会教他做人的。   “卡密......学长,我们一组可以吗?”忒亚鼓起勇气邀请。   蓝天立刻不乐意,难以置信地道,“莱茵斯跟林先生,你跟学长,欧文跟雪莉,难让我跟埃文斯?”   冰火不容晓得不!?   忒亚也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妥,立刻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我忘记这个问题了。”   亓寻却道,“其实冰火也可以打配合的,只是有些困难罢了,但效果不会差。”   埃文斯闻言立刻凑过来,“怎么配合?”   只要能提升实力,埃文斯勇往直前。   “在埃文斯将人冻住之后撤销对异能的控制,让冰变成纯粹的冰,而后蓝天的火需要在敌人挣脱前立刻爆发将冰瞬间融化,极寒与极热瞬间交替造成的物质破坏,可以击破绝大多数的物理防御,比如异化矿石怪、异化鳞甲蛇之类的敌人,或者一些物理护盾。”   “但配合必须默契,时机也非常重要,因为撤除控制后,敌人几乎能瞬间将冰破坏挣脱而出,面对越强大的敌人,这一招便越难以成功。”   “你们要不要正好趁这次实战训练课试试?”亓寻诱惑道。   蓝天跟埃文斯对视了一眼,有难度、有挑战性、还能提升小队实力。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练。   蓝天这个班可是曾经被白狼学长虐过,也见识过亓寻三秒斩首两只异化巨蜥的壮举,所以在知道学长变同学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如今真见着了都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莱茵,现在训练馆里有很多设施,我们先进行基础配合的练习,到时候实战时配合会更默契些。”林走上前挡住了莱茵斯看向埃文斯的目光,笑盈盈地提议。   莱茵斯居高临下地深深看了一眼林,188的身高带给林很大的压迫力,“希望下午团队配合的时候你也能这么积极。”   林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待莱茵斯转身后,他的眼中便迸发出了强烈的嫉恨。   不是针对莱茵斯的,而是针对亓寻、蓝天还有埃文斯。   都怪这三个人,莱茵明明就该在教会被所有人信仰,都是他们将神明拉下了神坛。   尤其是亓寻。   埃文斯能够获得莱茵斯的青睐理所当然,他们可是亲兄弟,但亓寻呢?他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亵渎者、叛教者、异教徒!   他一定会让亓寻受最残酷的神罚!   莱茵斯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波动,回头看去,却只看见了林一如既往温和的笑,“莱茵,有什么事吗?”   “没事,走吧。”莱茵斯语气有些冷。   林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亓寻将那边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谁让他有系统的监控视角呢。   万万没想到啊,霍金·林居然是莱茵斯的狂信徒,怪不得会对教会死心塌地,合着是将莱茵斯当成了信仰。   而他忽然地提早登场,大概是想要将莱茵斯重新带回教会,重新成为他心目中完美的第五审判长。   狂信徒这种生物是非常恐怖的,他们只会坚信自己的真理,如果神明的真理与他的真理相悖,他只会妄图改变神明,而不会改变自己。   当然,亓寻这种被种下刻印的不一样,相当于家养驯化的,而林是野生难训的。   莱茵斯的警告还是有用的,至少下午的团队训练大家都磨合得非常好,并且蓝天跟埃文斯居然偶尔也能打出完美配合,学习能力堪称变态。   训练馆中有公共浴室,分为很多个小隔间,设施完备。   亓寻洗澡很慢,他很享受热水冲洗皮肤的感觉,会感觉很爽快,所以等他出来的时候其余人基本上都已经在等他了。   刚想迈步走过去,眼前却陡然一黑,亓寻立刻便停下了脚步,脑海中也在这时响起了一阵低语。   ‘配合创新会破坏新生欢迎仪式。’   ‘阻止创新会杀害优秀信徒。’   ‘以上是教皇陛下的命令。’   ‘而我们的命令是——’   ‘尽情杀戮吧!’   ‘但不要暴露哦~’   亓寻扶着墙壁,低着头,光滑的白色瓷砖地面映照出他模糊的脸,一枚扭曲的六芒星正在右眼缓缓地闪烁着,而后渐渐隐没。   视野重新恢复,亓寻有些疑惑地捂住隐隐作痛的头,他这是怎么了?   他立刻拿出终端查看时间,而后瞳孔微微一缩,他刚刚意识好像断片了......   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亓寻?”   “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忙?”说罢,林就打算去扶他,手指间却夹着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墨绿色细针。   “小寻!”随着一声呼唤,林被莱茵斯一把推开,手中的针也被他重新藏起。   莱茵斯很少会有这种失礼的行为,但刚刚看林接近亓寻,他就是升起了很不好的感觉,所以才如此果断。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8)   亓寻反应有些慢半拍,轻轻甩了甩头,拒绝了莱茵斯的搀扶,站直身子,“我没事,应该就是睡不好导致的短暂眩晕。”   见这人理由张口就来,莱茵斯不满地皱眉,“我希望你说实话,是不是又头疼了?如果是的话就去医疗中心看一下,这不是小事。”   “莱茵说得对,身体才是本钱。”林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好像刚刚被粗暴推开的人不是他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但莱茵斯的教养还是令他选择了道歉,“抱歉,情急之举。”   “能理解,没事。”林大方地摆摆手。   【太恶毒了,宿主,他手的针是7级异化海葵的绒毛,中毒之后不会死亡,但会痛不欲生,就算将毒解了也会对身体的痛感神经造成非常严重的破坏。】   亓寻听完却眼神一亮,‘对痛觉神经造成破坏?’   【是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被刺一下,就得无痛症了?’   【......请放弃这种危险的想法,也有很大几率会令痛觉翻倍,最严重的一个案例甚至衣物摩擦的疼痛都被放大到宛若凌迟。】   ‘行叭。’   果然这么好的事不会那么容易发生,他还是得好好演,不能穿帮。   林其实是故意拖到最后的,洗澡的时候他就选在了亓寻的隔壁,等亓寻出来后他就立刻跟着出来。   他一刻都不能忍地想让亓寻承受痛苦。   “学长?”这边的动静也吸引到了其他人的注意,蓝天立刻就跑了过来,“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走吧,去吃饭。”亓寻揽上蓝天的肩,银蓝色的眸子永远会在看见蓝天的瞬间泛起温和的笑意。   莱茵斯闭了闭眼,迈步跟上去,准备吃完饭就将人绑去医疗中心看看。   林走在最后,眼神愈加阴郁。   不过很快他就将所有情绪都收敛,忽然想到教会传递过来的任务,嘴角忍不住弯起。   自己还是太心软了,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将他虐杀不就好了。   等莱茵看见他残缺不全的尸体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好期待啊。   [41]第041章:谢谢你给了疯子一个杀你的理由。   人类无时无刻不在追求进步,新生欢迎仪式也每年都在追求创新,只为给新生们带来最为难忘的入学体验。   这一届的新生天才也非常多,虽然赶不上蓝天和埃文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但也是不管放在哪儿都能得到优先培养的好苗子。   厄洛斯军校每年招收的人数是不定的,因为从大三的地面实践课开始,学员就会出现伤亡,所以只要能够达到入学条件,军校基本上都会收。   或许是因为近十年地面安全区都没发生过什么大变故,新一代的孩子们都安全成长了起来,所以这一届的新生尤其多,几乎是蓝天那一届的两倍还多一些。   蓝天跟埃文斯基本上承包了他们这一届的第一第二,两人轮流坐第一,而第三永远都是忒亚。   欧文就要差一些,排到年级第七,雪莉是第五。   莱茵斯跟亓寻因为没有参加过期末考核,所以暂时没有排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最强的,哪怕放在地面的军队之中也可以独当一面。   有关两人的情况,学校也特意发布了公告,瞒下了两人在教会的职位,只是告知两人被教会抓去囚禁,如今逃脱回归。   而隔离期间,亓寻跟莱茵斯也将自己知道的有关教会的情报都说了一遍,只是教会明显防备着审判长们,他们更像是教会的尖刀,触及不到教会的核心秘密,正因为这样,教会才会在疏忽之下让他们逃脱。   虽然事实是教会故意放走他们的,否则多少得留下一两个。   所以当两人收到学院发来让他们参加新生欢迎仪式的消息时,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不,还是有些意外的,因为他们的职责是裁判。   这一次新生欢迎仪式的地点是军校所在的一号鲸岛的尾部,是一片正在建设当中的工业区,所有的建筑基本上都还是毛坯,没有任何昂贵的设备设施,可以随便搞,不怕心疼。   届时会采用无人机监控,以确保新生们的安全,毕竟他们还算不得军人,只是一群待飞的雏鸟,还需要保护。   设立裁判的职位也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除了亓寻和莱茵斯以外,林也是裁判,另外两位则是实战课导师,其中一位正好就是亓寻曾经的班导,林燃。   亓寻还在隔离区的时候,林燃就去探望过,两人聊起天来依旧熟稔,但到底还是有了几分疏远。   不过也很正常,本来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多亲近,只是因为亓寻的优秀,林燃非常欣赏他,仅此而已。   每个裁判负责的区域都不同,亓寻是C区,正好位于中间的位置,莱茵斯负责的是A区,距离他有些远,而林则是D区,就在他旁边。   蓝天他们则是猎人,而他们这一届的面具居然是......兔子。   为此就连埃文斯都郁闷了好几天。   不过面具也是真的好看。   蓝天的是红眼睛的黑兔,表情又帅又凶,黑色的长耳朵是用特殊材料打造,柔软而坚韧,奔跑起来时候还会跟真的兔子一样往后塌下去,仿佛真的耳朵一般,又帅又可爱。   埃文斯的则是白色的兔子,只是耳朵尖有着冰蓝色的渐变,冰蓝色的眼睛冷得宛若寒冰,耳朵上的毛比蓝天的要长一些,看上去更可爱一些,没有蓝天的帅,所以他才会这么郁闷。   忒亚倒是非常喜欢自己的面具,纯白的兔子紫色的眼睛,兔耳的毛是卷的,看上去QQ弹弹。   以往都是每一届的前六名能够被选中,这一届因为新生数量太多,被选中的人也跟着多了四名,所以欧文因此也幸运地获得了一张属于自己的面具。   棕色的兔子,额角有一道跟欧文相似的十字疤痕,痞帅痞帅的。   雪莉的则是漂亮华丽的金毛兔子,表情高傲,碧绿的眸子微微眯起,仿佛女王。   裁判们的面具就各式各样了,毕竟他们都不是同一届的,只有林因为不是厄洛斯的学生,所以他的面具并不是定制的,而是军队里的配发的通用黑铁半面。   亓寻失踪之后,他的面具也算作遗产被蓝天继承,而这些东西也早就被蓝天物归原主。   莱茵斯的面具也被霍尔家族拿走,如今已经被送到了莱茵斯的手中,是有着冰蓝色眼眸的白鹰,非常符合他本人的气质。   “我一直觉得狼面具很帅,当初还在想那一届幸运儿能随机到狼,没想到小寻的面具就是狼。”莱茵斯拿着亓寻的面具看着,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喜爱。   亓寻笑了笑,“鹰也很帅。”   “是啊,狼帅,鹰也帅,凭什么到我们了就是兔子了?”欧文生无可恋。   埃文斯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蓝天却接受良好,因为他的黑兔子是最帅的。   “真羡慕啊,我都没机会能够拥有。”林笑着开口,“我觉得兔子挺好的,万一随机到什么猪啊、癞蛤蟆啊之类的,岂不是更惨。”   雪莉闻言科普道,“面具是什么动物由学院的AI系统随机抽取,不会出现丑陋或者寓意不好的动物,不然面具又怎么称得上是奖励?”   林点了点头,也不在意雪莉并不太好的语气,“这样啊,要是当时年轻的时候不犯浑就好,为了跟家里人赌气,故意放着厄洛斯不读,现在也就只能羡慕你们了。”   没人接他的话,就连欧文最近都开始懒得帮他圆场了。   这人跟脑子缺根弦似的,仿佛感受不到旁人对他的态度,明明外表斯斯文文的,实际上又傲又自我,要不是人是上头强行安排过来的,蓝天一定会将他踢出去。   尤其是林还跟亓寻尤其不对付,经常笑眯眯地说一些能刺痛亓寻的话,比如“你回鲸岛这么久了,怎么不回家看看啊?”“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被收养的。”“养育之恩大于天。”之类的。   他是懂恶心人的。   但在亓寻看来功力还是不足,及不上键盘强者们的一根手指。   所以他一向对林的这些阴阳怪气反应平平,甚至还平静地回一句,“多谢关心。”   让林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不上不下的,不光郁气没吐出去,还卡在喉咙里恶心得慌。   忒亚跟欧文听了都非常生气,就连雪莉也因此对林的印象极差,更别提跟亓寻关系最好的蓝天跟莱茵斯,但偏偏两人一个是‘资历浅’的队长,一个是对方曾经的好友,如今还是被监督者。   除了口头警告和态度越来越冷漠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林也显然没有要跟他们搞好关系的想法,基本上就勉强维持表面关系,好在训练和实战时他都没有做故意拖后腿的事,否则莱茵斯和蓝天大概率会以此投诉到上面,让上面换人。   霍金家明明是非常正派的家族,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大运,生出一个疯子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太过讨厌亓寻,再加上莱茵斯天天在他眼前双标,让他的‘病情’控制不住了。   总之,林除了对莱茵斯一如既往的舔狗以外,恶劣的性格是半点都不带装了。   忒亚甚至有一次生气地偷偷录音发给上头投诉,但却被驳回了,上头有人护着,也难怪他这么有恃无恐。   “要不到时候你跟我交换一下负责的区域。”莱茵斯跑来寝室里找到亓寻,语气有些担忧,“霍金对你的敌意太大了,我怕他真搞出什么事来。”   亓寻摇了摇头,将刚洗好的桃子递了一个给他,“喏,忒亚上供的,新口味。”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29)   莱茵斯有些无奈,但还是将桃子接过,“不要总是想岔开话题,每次涉及到自己的安全你就总是这么不在乎的样子,你这样也怪不得我们总是管着你。”   “有人管着挺好的啊。”亓寻笑眯眯地,漂亮的银蓝色眼眸弯成月牙,“莱茵不用担心,他打不过我,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我是怕他下黑手。”   “没事的,如果他真的敢,我会教他做人的。”亓寻安抚地拍了拍莱茵斯的肩,脸上的温和的笑忽然变冷。   “在教会的时候,你何时见我吃过亏?”   莱茵斯忽然一怔,是啊,他们在教会里的时候,对付霍金·林这种玩意儿可太简单了,他们只是因为换了个环境才如此束手束脚。   冰蓝色的眼眸划过一丝狠戾,只可惜地面实战课下个月才有,否则......   “你在想什么呢?”   垂落的马尾被扯一下,莱茵斯陡然回神,看向笑容温和的亓寻,一时间双眼有些迷惘。   “我们已经脱离那里了,哪怕在教会这么多年,你都坚守了底线,不要因一时之气就做出令自己会后悔的事。”   亓寻的话抚平了莱茵斯心中的不安,也令他意识到了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一尘不染、正义而坦荡的莱茵斯了。   “我跟你一样啊。”   亓寻拉着人坐到沙发上,又将给出去的桃子拿了回来,用茶几上的水果刀切成一瓣一瓣的放到早就准备好的果盘里。   “人总是会变的,但人始终还是那个人。”   亓寻拿起一瓣粉色的桃子重新递给莱茵斯,“你看,变成这样了,它不还是桃子吗?”   莱茵斯眼眸微动,盯着桃子看了许久,轻轻地笑起来,“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了,虚长你几岁,居然还没有你看得透彻。”   “毕竟你是家草,我是野草,经历不同。”亓寻自己也拿了一瓣桃子,开心地吃起来。   “但我还是担心。”莱茵斯忽然的一句话差点让亓寻呛到。   怎么又绕回来了!?   “你那头疼的毛病根本就没有好转的迹象,是不是好不了,你才不愿意去看的?”莱茵斯终于问了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亓寻的沉默给了他答案。   莱茵斯顿时觉得有些懊悔,为什么在教会的时候没让精神系治愈异能者给亓寻好好治疗,硬生生拖成了这样。   但事实上那时候的莱茵斯根本就没办法正常去做出判断,那时的他脸上还戴着能影响他神智和行为的教化面具,哪怕觉得其中有问题,这种想法也会很快被面具抹去。   ......   新生欢迎仪式如期而至,身为裁判的几人早早就开始熟悉场地,林一直缠在莱茵斯的身边,赶都赶不走,亓寻则跟林燃还有另外一位名叫吴石的导师核对着新生信息和无人机监控的画面状态。   “好可惜,没能跟莱茵分配到一起,还离了这么远。”林难过地叹气。   莱茵斯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装有总控无人机的蜂巢设备前,检查是否有无人机的信号出现问题。   林见状耸了耸肩,也走到另一台检查起来。   “那俩人什么情况?”林燃有些八卦地小声询问。   亓寻眼皮都没抬,手指流畅地操作着虚拟界面,“竹马竹马,曾经关系很好,现在生疏了,霍金先生有些不甘心,想恢复逝去的友谊,但用力过猛,被讨厌了。”   这总结,简洁明了,并且还非常非常切入要点。   林燃的表情却有些复杂,“你简直是吃瓜人最讨厌的课代表类型,说得瓜都不香了,没一点激情。”   吴石噗呲笑起来,他跟林燃虽然是同事,但其实接触得并不多,他也没想到,传言里傲气又强势的林燃导师居然是这样的。   新生们很快就到了,被总教官领到了工业区的中央,在一阵慷慨激昂的发言之后,就直接宣布了游戏规则。   身穿常服,还以为真的是来野炊的新生们顿时一脸懵。   异能之中都带有风属性的忒亚跟埃文斯机动性是最强的,实力也是最强的,于是他们被安排成了开场,正如亓寻当初的职责一样:将新兵们吓得四处乱窜,慌了阵脚,令他们无法聚集起来形成大型团队。   虽然,形成了也是被当宝宝虐的命,但至少不至于开局就被团灭。   这可是为了他们好!   C区正好有着整片区域最高的建筑,亓寻此刻正站在屋顶上,透过无人机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而后他的目光投向了跟随蓝天的无人机。   黑色的冷脸兔子在工业区之中穿行,钢铁森林与绿植山脉交错成重工与自然结合之美。   蓝天一直都跟着亓寻学习近战,虽达不到亓寻的地步,却也称得上第一梯队,身型灵动敏捷,真如兔子一般。   亓寻也懒得动弹,干脆就坐在屋顶的边缘,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在高空中轻轻晃悠。   一坐就坐了几个小时。   {小寻,我发现了一点异常。}   是来自莱茵斯的私人通讯。   “什么异常?”   {我发现……滋啦———}   通讯陡然断掉,亓寻却没有露出任何惊慌之色。   原来不知何时,白狼面具下的右眼已经彻底猩红一片。   “第一大人。”身后传来一声恭敬无比的问候。   亓寻站起身,回身走向黑袍人,伸手接过他双手捧着的红底黑眼的升级版教化面具,戴在脸上的瞬间,他原本灰白色的头发瞬间就变成了纯黑色。   “大人,这是神子圣女赐予您的专属武器。”   黑袍人又从黑袍下掏出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刀,刀柄处雕刻有立体的扭曲六芒星,仔细看的话,刀身内部仿佛流动着液态的鲜血,宛若活物。   亓寻伸手接过,将自己身上原本的武器和白狼面具交给黑袍人,“保管好。”   “是,您的作战服也为您准备好了,需要换吗?”   “不需要。”   说罢,亓寻唤出了小红豆,小红豆立刻寄生在他身上的作战服上,作战服瞬间便被改变了外貌。   左肩、左臂覆盖上了暗红色的轻甲,星空蓝的部分也变为了暗红色,黑色布料的部分则多了许多暗红如血管般的暗纹。   他现在的画风一整个究极大反派。   黑袍人在亓寻回神看他的第一眼时就已经被折服,尤其是那只血红色,如同神子圣女一般令人胆颤的眼眸,此刻见人彻底换了一副面貌,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   他是神子圣女特意挑选的S级隐匿系异能者,没有多少战斗力,但想跑想躲,基本上没人能够找到,非常适合打辅助和当斥候。   原本他是一支卧底小队的队长,而现在被分配给了亓寻,当一个小小的贴身助手。   “你叫什么名字?”   听见大佬问话,他立刻态度端正地立正回答,“隐十五,大人。”   亓寻轻轻点头,“跟得上吗?”   “跟得上!”隐十五自信点头。   “嗯。”亓寻消失在了原地。   隐十五:......?   发现小尾巴没能跟上,亓寻露出的下半张脸勾起一抹笑来,小样儿,自信就是用来被打击的。   ‘地图开启。’   【3D地图已开启~】   看着那散落在各处,数量不算少的红点,亓寻确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最近的一个而去。   匹诺艾尔跟着军训时结交的两个队友藏匿在一间库房的角落。   这里堆积着许多建材,层层叠叠,能够为他们提供足够的遮挡,如果被发现了还可以在其中周旋一二,多争取一些逃跑时间。   “我们还要在这里躲多久?”匹诺艾尔小声地询问。   她胆子真的非常小,只有一个治愈异能和一个能够给队友加速的辅助异能,几乎没有任何战斗能力,手里拿着的匕首和手枪是她唯一的战斗手段。   “再等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直躲在这里躲到结束。”长相斯文一些的男生回答。   “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决定我们三人打配合的话,完全可以不怕的。”另一个身材壮硕高大的男生则有些不耐烦。   斯文男被壮硕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整得有些无语,“你也看见秦光墨被那只黑兔子追杀的模样有多狼狈了,我们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秦光墨,你还准备去挑战学长学姐?要去你自己去,我跟艾尔不去。”   “你就是没胆子!”   “你就是没脑子!”   “哼x2!”   “你们......你们别吵了......”   匹诺艾尔夹在两人中间,左边劝劝,右边哄哄,结果却并没什么用,忽然就觉得有些烦。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是不是可以不用演?   这唯唯诺诺的模样她真是受够了。   "你就是创新会的人?"   突然响起的第四个人的声音,令争吵起来的两人陡然噤声,目光直直地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   一身逼格十足的打扮,诡异的面具,带着恶意的笑容,饶是青年站在窗边,被阳光笼罩着全身,也能令所有看见他的人脊背发寒。   “你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斯文男身为这个临时小队的队长,鼓足了勇气站出来,“你又是谁?是哪一届的学长吗?”   “学长?”黑发青年轻笑,“倒也没说错,可我问的人不是你。”   噗呲。   砰——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和一声沉闷的枪响同时响起。   斯文男难以置信地看着刺穿胸口的长匕首,而站在他身旁几步远壮硕男已经倒在地上,后脑勺上有着一个正在涌出鲜血和脑浆的弹孔。   亓寻可以阻止,但他不想阻止。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三个人都被系统标注为了红点,血红血红的,意味着这三个人身上都至少残杀过三条无辜的生命。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0)   “看你这身打扮,你是教会的人?”匹诺艾尔现在哪还有之前那副柔弱又不能自理的模样,目光凌厉,面带杀气。   “你们的负责人在哪儿?”亓寻态度傲慢,语气淡漠而冰冷,“你没资格同我平等对话。”   匹诺艾尔看向亓寻的目光顿时带上了杀意,而后又缓缓收敛。   上头可说了,这次他们要跟教会合作,所有人都不能惹事,若是因为个别人的问题导致这次任务失败,那么所有人都会被惩罚,而罪魁祸首,将会被活生生折磨七天七夜后处以极刑。   “阁下必须报上名来,我才能带你去见我们的负责人,否则免谈。”匹诺艾尔自认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亓寻勾起一抹笑容,谢谢你给了疯子一个杀你的理由。   [42]第042章:“学长!他们人多欺负我一个!”   匹诺艾尔一直觉得自己挺顺风顺水的,因为异能类型的原因,她去到哪儿都能获得别人的保护,而她只用伪装成柔柔弱弱的白莲花,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然而今天却打破了她的认知。   当那把血红色的刀刺入她的心脏时,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行为招来了杀生之祸,走马灯的时候她都还觉得自己并没有任何冒犯的言行。   她唯独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疯子的想法。   亓寻已经开启了‘自动表演’功能,按系统的话来说就是:为了防止宿主代入感过强,从而理解疯子的思维,然后变成疯子。   他也乐得清闲,权当是在看电影。   这把名叫‘血祭’的刀也不知是什么来历,插入敌人心脏之后居然开始吸血,很快匹诺艾尔就变成了一具丑陋无比的干尸。   一枚菱形的鲜血结晶缓缓凝聚在剑格的位置,围绕着剑格缓缓地旋转,散发着红色的微光。   亓寻的大脑中自动出现在了与之相关的知识:那是血祭结晶,战斗时使用可以令血祭开启三秒无视所有防御的能力。   无视所有防御这句话的含金量是非常恐怖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铜墙铁壁,又或是异能防御,在这三秒钟里都跟嫩豆腐没任何区别。   大手笔啊。   亓寻很满意。   但他不清楚那俩怪物会不会在这个武器上留下什么手段,所以暂时是不会让小红豆寄生在上面的。   “你是谁!?你为什么杀了他们!?”一道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   亓寻慢条斯理地回头,便看见了面色肃然,已然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林燃。   火红色的异能火焰在枪口汇聚,散发出灼热的火光,一触即发。   林燃只见那陌生的黑发青年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堪称挑衅的笑,手中那把邪异十足的横刀轻轻一甩,将穿刺在其上的尸体嘭地砸到地上。   “狩猎开始了。”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语调透着令人感到不适的疯狂。   林燃果断地扣下了扳机,特制的子弹裹挟着火焰瞬间射出,剧烈的爆炸声和火光顿时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燃的区域是B区,A区就在隔壁,这么大的动静,也让刚跟忒亚汇合,正在寻找更多其他人的莱茵斯心中更为忧虑,他在犹豫,是继续在A区寻找新生,还是自私一点先回去找埃文斯和亓寻。   现在通讯终端,无人机全数失去信号,整个工业区也无比庞大,构造复杂,想要快速找到所有躲藏起来的新生是真的无比困难。   “莱茵斯学长,要不你先去找别人吧,我带着着几个新生在A区里寻找其他人。”   目前创新会的人还都没有暴露,最先死人的地方就是亓寻那里的三个人,所以莱茵斯只觉得是潜伏在鲸岛的卧底搞事,并不知道这次是创新会的反动者和邪教联合的大动作,便同意了忒亚的提议。   “那你们多加小心,不要分散开。”说罢,莱茵斯便朝着爆炸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燃怎么说也是个少校,自身没出问题前可是前线骁勇善战的强者,以杀伤为目的打出的一击几乎将亓寻所在的地方炸成了废墟,地面上的三具尸体也被烧成了焦炭。   厄洛斯军校一直都提倡活人为大,杀敌的时候如果毁坏了战友的尸体是不会受到任何处分的,更不会受到其他战友的指责。   再者说,林燃领口佩戴的微型摄像仪可还在工作呢,所有一切都被记录了下来,不会出现纠纷。   林燃全神贯注地警惕周围的动静,待火光和烟尘散去后果不其然已经失去了敌人踪迹。   她的攻击方式破坏力非常强,但缺陷就在这里了,容易遮挡视线。   “无用之人,你连让我拔刀都不配。”   林燃立刻抬头看向声源,只见敌人的身影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未染尘埃,那把血红色的横刀已经归刀入鞘,他就那么站在被炸开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燃握枪的手越来越紧,瞳孔微微一缩,内心被这句话触动,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强硬,“这里是鲸岛,你逃不掉的。”   然而她得到的回答只是一声漫不经心地嗤笑,青年的身形就这么消失在原地。   亓寻这么急着走当然不是不耐烦,他只是发现地图上有几个红点在围攻一个绿点,绿点头上的名字是欧文。   系统非常贴心地在给亓寻标注了所有熟人的名字。   其中最惹眼的,便是霍金·林那红得几乎在发光的红点,看那程度,被他害死的人不低于四位数。   欧文的实力哪怕只排得上年级第七,那也是极为强悍和优秀的,也不看他跟那些狠人们在同一届,但凡换一届,他都能妥妥前三。   他之所以陷入被围攻的境地,是因为围攻他的人,全是新生。   所有人都发现了异常,欧文也不意外,他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寻找四处躲藏起来的新生,想带着新生们前往总教官所在的E区汇合。   即使估计错误,哪怕会承担处分,他也不能在出现异常状况的情况下视新生们的安危为无物。   而现在围攻他的新生们,都是被他找到后汇合在一起的,他根本没有防备这些新生,后果就是他被偷袭,身受重伤。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时刻携带着家里给的保命用的异化物品,他大概率已经死了。   “学长,不用挣扎了,这次我们创新会可是下了大手笔,就是为了戳穿鲸岛那伪善而不公的面具!”   说话的新生面色狰狞,其余的新生中有几个面露犹豫,但也在其余同伴的眼神警告之下沉默地低下头。   创新会跟邪教不同,邪教是用洗脑的手段强行让人忠诚,而创新会则用的利益、欺骗、还有威胁。   他们打着维护底层人民的旗号,宣扬鲸岛制度的不公,实则只是为了一己之私,想要推翻鲸岛,想要获得权力。   不少生活在地面安全区的少年们遭受他们的欺骗和蛊惑加入他们,成为他们的牺牲品和踏脚石,创新会才能发展到如今能够跟邪教谈合作的地步。   当然,邪教根本没有将创新会当回事,只是眼看着他们想搞大事,顺便掺和一脚,能让鲸岛不痛快的事,找他们救世神教就完事了。   看教皇的命令就知道,他更在乎的是那些未来可能被拐到教会的新鲜血液,配合创新会让鲸岛不爽则是顺带。   身为土生土长的鲸岛人,欧文对创新会这种组织的了解非常片面,基本上都来自于教科书,没有接触的机会,所以也完全无法理解这些新生的选择。   “你们已经能够拥有非常好的未来,为什么要选择背叛?”欧文擦掉嘴角的鲜血,目光扫视着这些尚且带着稚气的年轻面庞。   “为什么?你这样从出生起就在鲸岛的天选之子又如何能理解地面人的水深火热?光是为了能够吃饱肚子,我们付出的努力都是你们的几十上百倍!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出生就拥有了一切,而我们为了能考上军校家里却几乎付出了一切!我的父亲甚至为了供我读书活生生累死在工地!凭什么!?我的家人都死了,我上这狗屁的军校又有什么用!?”   说话之人是一个有些瘦弱的少年,比起其他同龄人而言,他明显有些营养不良,话语间全是在控诉世道的不公,一双眼睛通红一片。   这样的经历确实是欧文无法想象的,因为他从未见过,也从未体验过,他的家庭非常富裕,他自小就什么都不缺,也正是因为这样,此刻瘦弱少年的话语才更让他震撼。   他知道地面有很多人活得非常艰难。   他的父母每次在他任性的时候都会提出这些来举例子,但他从未有过实感。   而现在,他好像忽然就有了。   “真有意思,你自己不幸,所以你就将不幸带给其他无辜的人吗?那很委屈了呢。”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警惕地看向声源,一个打扮邪异至极的青年正笑盈盈地抱臂斜倚着树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语气嘲讽至极。   欧文却在看见这人脸上的面具后瞳孔猛地一缩,“小心!这是邪教的审判长!”   天知道欧文现在心里有多么惊骇,邪教的审判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鲸岛之上!?   然而这些新生的反应却令欧文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因为他们不光没有警惕,反而是用一种漠然的目光看着他。   “审判长大人您好,我是凯恩,是创新会的小队长,我们的负责人目前在E区牵制总教官,暂时无法与您会面,我可以带您去找我们的第二负责人,她也是我们的总指挥。”   这个凯恩的态度就比匹诺艾尔好太多了,果然能当上干部的人情世故这一块肯定是不错的。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1)   这个对话带来的信息量太大,饶是欧文都恍惚了一瞬,而后就下定决心,必须将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他不能死,不然鲸岛这次可能真的要栽。   如果新生欢迎仪式真的在鲸岛的眼皮子底下被毁了,并且新生死伤惨重,那带来的动荡是不可估量的,届时创新会和邪教一定不会放过机会,大肆招收新成员,又不知道有多少受害者会被蛊惑成为加害者。   那瘦弱少年在被嘲讽之后还想暴怒,但却在听见来者的身份后偃旗息鼓,只能不甘地低下头去。   亓寻却不打算放过他。   完全没有理会凯恩的意思,亓寻一步步走到那少年的面前,仗着身高优势俯视向他,语气轻佻,“命运永远不会公平,所以所有人都在反抗命运,而你,不敢直面不公的命运,反而沉溺于折磨弱者的快感。”   “欺软怕硬、自甘堕落,将可怜当成武器伤害别人,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说,说得正是你这种人,不是吗?”   “你胡说!我没有!”瘦弱少年恼羞成怒。   腰间的刀刚饮过鲜血,亓寻身上裹挟的浓郁的血腥味,令少年敢怒不敢动。   而且对方审判长的身份,哪怕他被杀了,创新会也不会为他发声。   “第一大人。”小尾巴隐十五终于赶来。   亓寻头都没回,“这些人冒犯我,我杀了他们,不过分吧?”   凯恩顿时瞳孔一缩,连忙道,“审判长大人!我们……”   “不过分,您想杀谁,就可以杀谁。”隐十五恭敬地低着头。   亓寻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愉悦。   “不!我们可是合作关系!”凯恩的慌乱终于令其他人也意识到。   这位身份尊贵的大人好像没有在开玩笑。   “快跑!去告诉副会长!教会根本没想……”话还没说完,凯恩的胸口便被刺穿。   一颗新的棱形血晶凝聚,一具新的干尸倒下。   【宿主放心杀!各个都是可以枪毙一百次的!除了带着欧文逃跑的那个妹子,其他人杀了都能涨功德!】   系统激动死了,它觉得它这次绑定的宿主是它所有宿主里最帅的!   有系统这句话,亓寻就放心了,如果错杀了,他可以合法甩锅。   毕竟咱这可是正规系统,系统法规厚得亓寻至今都还没看完,基本是宿主和系统双方都被约束的。   欧文被一个个子高挑的少女架起,奋力地朝着E区的方向跑,那边有留守的教官,距离鲸岛内部也最近,往那边跑准没错。   五分钟不到,围攻欧文的十几个人便已经全数化为了干尸。   饱饮鲜血的刀发出兴奋的嗡鸣,细小的血晶欢快地围绕着亓寻胡乱飞舞,最后汇聚到一起,化为了一枚四角星型的血晶,美轮美奂,宛若工匠打磨千百次而成的艺术品。   隐十五全程都低着头看脚尖,脊背都在发冷,果然被种下狂信徒烙印的人都是疯子。   尤其这位还被那两位如此看重,空悬了好几年的第一审判长位置都直接给了他。   自己这个小卡拉米还是乖乖的好,至于那所谓的‘监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了,认真你就死定了,这样的人物杀你,杀了也就杀了,说不定那两位还会觉得有趣,再安排一个过来给这位杀。   这时远处又传来激烈战斗的动静,亓寻收起刀,嘴角有些疯狂地笑彻底收不住。   “走吧十五,那些雏鸟可不能死太多,教皇陛下会心疼的。”   隐十五抽了抽嘴角,明明大人您杀得最多了,一路过来那尸体都连成线了。   “是。”   ......   蓝天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人找上了他,是一些身穿暗紫色作战服的人,他们一露面就对他展开了围杀,一招一式间务必狠辣,明显是冲着必杀他来的。   而他也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标志性的暗紫色、月牙形状的徽记、野路子的战斗方式,是创新会。   蓝天小时候也对创新会产生过好感,因为他们打的旗号太过美好,总是会令面临困难的人产生幻想,会觉得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就可以将苦日子过成好日子。   后来思想成熟后他才发现,这创新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只会用假大空欺骗那些苦命的人,将那些人当做他们向上爬的踏脚石,将那些本可以脱离苦海的人踩进更深的泥潭。   “你也是从下面上来的,如果你选择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留你一命。”其中一人见久拿不下蓝天,开口劝道。   蓝天直接懒得回答,只是头也不回地往后又扔了十几只自动追踪的金乌。   如今他的金乌更加活灵活现,哪怕脱离他的控制也可以自主战斗一段时间,一找到机会就会贴近敌人自爆,再加上数量又多,非常难对付。   前来围攻蓝天的人是最多的,因为这次轮到蓝天坐上第一,创新会为求保险,将实力最强,人数最多的一队安排来猎杀他。   蓝天的战斗动静可以控制很小,但为了告诉其他人自己这边出了问题,他闹出的动静很大,是提醒,也是求援。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C区,学长会来吗?   蓝天身上多了很多伤口,他也反杀了敌方两人,敌方的实力很强,他既想学长来,又担心学长那边遭遇袭击的强度会更高,而自己闹出的动静会令他分心。   亓寻早就知道蓝天正在被围攻,他可以一开始就去帮忙,但为了蓝天好,还是不要过早插手才是,一直将他护在羽翼之下只会害他,等他实在撑不住了再过去救场才是正确的。   但他还是担心,所以一直让系统开着那边的画面,时刻注意着,生怕自己来不及赶过去。   原剧情中,这次新生欢迎仪式的袭击者只有创新会,但现在却多了在暗地里虎视眈眈的邪教,在亓寻的蝴蝶翅膀下,遭遇的敌人难度正在疯狂提升。   而主角们也必须跟上才行。   “隐十五,拿我原本的装备给我,我需要露露面,不然会被怀疑。”亓寻笑眯眯地冲隐十五伸手。   隐十五表示大佬您不用跟我解释,您说东我哪敢往西啊。   莱茵斯已经解决了很多敌人,他也没想到居然混进来了这么多,鲸岛不至于这么疏忽才是,除非......有潜伏极深的大内奸准备自爆了,又或是不得不自爆。   这种临死前整一波大的,是很多不甘心失败的人常做的事。   在亓寻走后几分钟,莱茵斯就到了他们战斗的仓库,成功跟林燃汇合,并且通过林燃的描述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教会的审判长,还是他没见过的第一审判长,也就是说,这次要面临的敌人来自两个敌对势力,并且其双方极有可能达成了合作。   至于那位能将这件事促成的罪魁祸首,莱茵斯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希望他的猜测是错的,否则前往E区就是自投罗网,反而是往A区退,尽量拖延时间等鲸岛的大部队来清剿才是正确的。   莱茵斯很快就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林燃听,林燃也是聪明人几乎立刻就理解了莱茵斯的意思,“那我先带着这些新生躲在D区,而后我独自去E区探查一下情况,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就立刻带他们往A区退。”   “嗯,我去找一下亓寻和霍金·林,他们迟迟没有现身,我有些担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有蓝天和埃文斯。”   “好。”   雪莉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她很想跟莱茵斯一起去找人,但这近百号新生需要在两位裁判离开后有人带领,只能作罢。   想到创新会,雪莉的眼眸渐渐染上了仇恨,她那位亲爱的哥哥就在其中,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见到他。   蓝天已经反杀了五个敌人,此刻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敌人还有五个。   十对一的情况下打出这样的战绩,只要他能活下来,一等功加升衔稳稳当当。   但他现在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   右肩被子弹打出了贯穿伤,令他无法握刀,腰腹处被不知名的毒液腐蚀,虽然他已经用火烧过,但却还是开始发炎流脓,而最严重的伤是刚刚受的,大腿的动脉被一道风刃切开,令他有些失血过多,并且影响到了行动能力。   他此刻正靠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重心全压在未受伤的右腿,整个人几乎成了血人,没几块好皮。   蓝天也想过躲起来或者干脆甩掉他们,但最开始被偷袭时估计中了什么异能,那些人总是能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这才令他陷入了现在的死局。   “之前我说的话是在骗你束手就擒,但现在我是真的有些欣赏你了,加入我们,加入我的小队,我可以让你成为副队长,如何?”   实力最强的领头人一副施舍的模样,不光没有为队员的死去而难过,反而想要将杀死自己队友的敌人拉进队伍,其他的人对此仿佛也习以为常,没有任何意见。   由此可见,创新会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加入你的小队?你配吗?”   随着一道声音落下,蓝天感觉自己被人稳稳地扶住,温暖的能量包裹住他的全身,所有的伤痛仿佛被都安抚。   看着那令人安心的白狼出现在身边,蓝天原本坚毅的眼神瞬间变得委屈,立刻指着对面的五个人告状,“学长!他们人多欺负我一个!”   [43]第043章:“你要去哪儿?”“去杀人。”   【学长人气飞升了,好像都火出圈了,就因为那个舞刀的绝世COSER,你们一定要去看啊!一定要去看!】   【看了看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系列。】   【真的不出道吗?有这身手但凡出道......】   【黑妹都发公告了,说了人家是那种淡泊名利,只想将咱们武学文化传承下去的习武狠人,对出名真的没兴趣,让我们不要想着去扒人家身份。】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2)   【话说回来,黑妹上次发公告还是因为隔壁漫画的作者忽然过世了,那人好像是黑妹的好友,黑妹的这部漫画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开始更新,就是因为他。】   【呜呜呜,求你别提,我就是隔壁过来的,那个作者可努力了,听说黑妹他们有一个小群,他们好几个水平相当的作者都在那个群里,关系都特别好,那位过世之后,他们都停更请假了好久,好像是因为那位没有亲属家人,他们都去帮忙了。】   【那位的作品岂不是......】   【好像说是他们打算一起把那位的作品画完,目前还在整理构思。】   【他们什么神仙友谊啊......我现实里的朋友都做不到对我这么好。】   【天南地北的朋友哪怕是请假都要千里迢迢去送一程、去帮忙,真的神仙友谊。】   【黑妹突击更新了!大家快去看!】   ......   不管过去了多久,对蓝天而言,对白狼的印象都是最深刻的。   不管是那闲庭信步的姿态,还是面对他全力攻击时的从容,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令他感到惊艳。   有些回忆是永远不会褪色的,一旦回想起来便无比鲜明,令人回味。   曾经在被白狼追杀的时候,蓝天也想过,要是白狼是跟他一边的,他该有多爽。   而现在,他的这个想法实现了。   白狼揉了揉他的发顶,向他承诺,“我帮你打回去。”   亓寻用异能快速地为蓝天恢复了一下,又拿出医疗用品让蓝天自己处理伤口。   他迈步往前,双刀出鞘,发出两声轻微的嗡鸣,明明只是两把普通的制式横刀,却仿佛因手握它之人的情绪而一同兴奋。   刀者,重杀伐,自身刀意登峰造极,便万物可为刀锋,万刀皆将臣服。   亓寻的刀意,是他不知道砍废了多少把刀磨砺而出,是他不知跟多少强敌厮杀打磨而成。   所以哪怕是神子圣女给的那把明显有自主意识的诡异邪刀,也没有胆敢造次,乖乖地为他所用。   如果原身当初因为自己觉醒了治愈异能就认命地成为医疗人员,那么也就不会有如今的亓寻。   先天条件固然重要,但不服输的毅力亦然,如果失败后就自甘堕落、裹足不前,那永远都成不了更好的自己。   不要用旁人惊人的天赋和运气去打压自己。   或许你成为不了最好的,但你可以成为更好的,只有不断前进,好运才有可能降临到你的身上。   “我们知道你。”创新会的人并未对亓寻的到来产生退缩的情绪,反而给蓝天一种他们现在更自信了的感觉。   也不知道到底在自信什么。   “亓寻,一个来自C区的孤儿,好不容易考上了军校还被不负责任的养父母吸血,亲手照顾长大的弟弟更是个不知感恩、得寸进尺的白眼狼。”   领头人如数家珍地说着,“听说你还被教会抓去当了两年多的审判长,饱受折磨,结果回来之后还被审查隔离,甚至今后晋升的道路也早早有了尽头。”   他啧啧了一下,语气无比惋惜,“都这样了你还要留在鲸岛,为鲸岛卖命吗?不如加入我们创新会,在我们这里,只要有能力的人都会被重用,待遇也远比鲸岛要好,何必在这里受罪,你说对吗?”   亓寻懒得理,但他也乐意对方拖延时间,因为蓝天需要时间恢复伤势,否则他都不放心丢下蓝天一个人。   他是不可能一直与蓝天同路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也不方便送他去跟其他人汇合。   但凡去了,以莱茵斯的性子一定不会再放他单独行动。   但蓝天听了就非常不爽了,“学长加入你们?”   那神情加语气,嘲讽至极。   一直站在领头人身后的壮汉终于憋不住气了。   这一个两个的言语间尽是对他们创新会的看不起,简直令他肺都要气炸了,他不善言辞,抡起手里的巨斧就朝着亓寻劈了过去。   这五人的实力很强,不然也无法将蓝天逼到这个地步,而死掉的那五人,不过是他们带在身边的消耗品,死了也就死了,所以他们才一点都不生气。   见同伴动手,领头人也不再出言劝降,与其他人立刻默契地调整站位,防止他们逃跑。   其中一个打扮得像猫一样的女人绕过亓寻,径直朝着蓝天偷袭而去。   然而这五人对亓寻而言还是不太够看。   巨斧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挑飞,壮汉握斧头的右手也被从手肘处整齐斩断,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去好远。   下一瞬,亓寻就出现在了猫女的身后,双刀一上一下,瞄准的是猫女的脖颈和纤细的腰肢。   厚实的乳黄色的异能护盾在猫女的身后亮起。   护盾出现得突然,但亓寻还是及时改变了攻击角度,攻击在护盾最为薄弱的点,护盾顷刻间便破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只是因为这一秒钟的阻拦,猫女果断地放弃攻击蓝天,朝一侧闪躲,令亓寻的攻击没能如预期那般将她斩成三段。   这狠戾又果决的攻击与极强的实力震慑住了创新会的五人,领头人立刻将壮汉扶起,带着其他人拉开距离,脸上再无之前的轻松与自信。   亓寻在教会具体是第几审判长,外界并不知道,要是创新会知道他是那个在地面打得他们找不着北,听到名字就直接转身就逃的第七审判长,铁定是不敢让手下人这般轻视的。   “这双刀?这攻击方式......”领头人的眼皮一跳,他有了一个很坏的猜测。   当即便朝着猫女使了个眼色。   猫女立刻会意,将站在最后、双眼无神的棕发少年拖到了最前面。   看这少年的精神状态,确实像是遭受了虐待,无比萎靡。   猫女锋利的爪刃抵在了少年的喉咙。   “他是被逼着加入我们的,甚至在地面的时候违抗我们的命令偷偷放走过不少人,为此可没少被我们折磨,而且他的能力很特殊,他如果死了,被下了诅咒的蓝天也不会好过,所以放我们离开,他就交给你们。”   蓝天蹙起眉头,这位少年状态确实不太对,之前围攻他时也是基本上是领头人下一句命令才跟着动一下,完全没有主动攻击过他,像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玩偶。   而且少年的异能很特殊,他之所以一直跑不掉,就是因为这个少年最开始打中了他一下。   然而不等他思考结束,亓寻就动了,双刀直指猫女和少年的咽喉。   蓝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创新会的人都没想到亓寻会突然突袭,还是时刻警惕的领头人反应最快地为猫女构建了之前的那种护盾。   然而这一次,这个护盾没能阻拦亓寻哪怕半秒。   两道刀芒一闪,两颗头颅滚落在地,而后双刀又紧接着刺穿了他们的心脏,将未来得及倒下的两具尸体挑起,狠狠地甩到地上。   领头人不知看到了什么,表情瞬间惊恐到扭曲,几乎是嘶吼着大喊,“跑!”   殷红滚烫的鲜血顺着刀刃滴滴答答地滑落,手腕一抖,刀尖一甩,鲜血尽数被甩落,双刀入鞘,亓寻站在原地没有动,完全没有要追杀那剩下三人的意思。   “学长......你......”那少年死后,蓝天并未感到什么不适,比起这个,他更担心亓寻的状态。   学长有些......不对劲。   “那个少年,是装的。”   亓寻没有回头,声线平静地解释,“他在偷偷割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掌心画着什么,异能的波动很弱,但与你有所牵连。”   “学长,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蓝天的直觉又开始爆鸣,让他不要靠近亓寻,但他还是在缓缓地往前。   亓寻一直开着早就设定好的自动表演,而刚刚,在察觉到那个少年想用诅咒杀死蓝天的时候,自动表演触发了。   他想了想,没有强制关停。   于是狂信徒亓寻强行控制了身体,出手杀了猫女和少年。   也导致了正常的亓寻陷入了混乱。   他不明白刚刚为什么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明明意识清醒,却看着自己的身体动起来,杀了人,而自己只能看着。   剧烈的头疼陡然席卷,那一直在脑海里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那个声音好像在笑。   亓寻捂住额头,喉咙深处不受控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呃,一些零星的画面和话语想是锋利的玻璃碎片,一枚一枚地插进他的大脑,令他想要将疼痛发泄出去,发泄到别人的身上。   蓝天快步上前想要查看亓寻的状态,却被大力推开,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就摔到地上。   “先别靠近我......”亓寻仿佛在哀求。   他的瞳孔时清时散,他想将自己的所有不对劲都告诉蓝天,但却又在说出口的瞬间被硬生生制止,被他自己制止,这种感觉跟被教化面具驱使时非常相像。   可明明,自己并没有佩戴......那自己这是怎么了?   蓝天再次上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心里焦急无比,但说出的话语却稳定而温和,“学长,深呼吸,不要去思考,放轻松。”   他特意去找学校医疗中心的人学习过相关知识,尤其是遭受精神折磨后因留下的后遗症而头痛时应该怎么做,他还在身上常备了止疼药。   从腰侧的战术包里抽出一支非常小的一管针剂,是生效最快、副作用最小、价格也最为昂贵的那一种。   针尖触碰到皮肤,亓寻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蓝天则非常有耐心地收回手,等他稍微平静一些,才将针尖插入脖颈,将透明的药水推进去。   止疼药带有镇静的成分,亓寻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3)   新生欢迎仪式开始于下午两点,而此刻已是傍晚,树林之中有些昏暗。   戴着白狼面具的青年微微低着头,意识好像有些模糊,反应也有些慢,被蓝天拉着顺着往前走。   工业区里的厂房非常多,蓝天随便找了一间进去,拉着亓寻就在背光的角落席地而坐,靠着墙休息。   他身上还有伤,而亓寻现在的状态又很不对劲,没办法给他继续用异能治疗。   所以哪怕他非常担心其他人,也只能选择暂时休息,并用携带的药物为自己治疗。   “学长,你感觉好些了吗?”蓝天小心地询问。   亓寻没有反应。   他现在确实做不出反应,因为现在坐在蓝天身边的已是另一个亓寻。   白狼面具后,右眼那扭曲的六芒星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令原本银蓝色的眸子变得有些诡谲,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蓝天以为靠着墙睡着了,伸手想要摘下他脸上的面具查看他的情况,但刚抬起手,就被用力地扼住了手腕。   力道有些惊人,饶是忍耐力很强的蓝天都感到有些许的疼痛,直觉一直在尖叫着危险,让他远离,但他就不,他相信学长不会伤害他。   哪怕学长真的疯了,也不会。   “学长,你没睡?”蓝天能感觉到亓寻在看他,任由手腕一直被大力的抓着,没有半分挣扎,“我很担心你现在的状态,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   数秒之后,手腕被缓缓松开,亓寻的声音响起,有些低,有些哑,“你去D区找莱茵斯他们汇合。”   说罢,亓寻就站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你要去哪儿?”   蓝天想要将人拉住,却被侧身躲开,亓寻的身型消失在原地。   “去杀人。”   ......   通讯被干扰失效了,林立刻就前往了约定好的汇合地,见到了创新会的副会长,还有教会派来的隐十五。   对比起创新会那边几乎倾巢而出,教会这边统共就五人。   刚上任没多久的第一审判长、隐十五、林、一位卧底在新生中没有暴露的卧底、只出力不出面的鲸岛军方高层。   而现在在场的只有林和隐十五。   “十五先生,审判长大人呢?”林疑惑地询问。   隐十五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明显是不能说。   林识相地没有再问,而是跟在隐十五的身侧,跟创新会的副会长交流了一些合作细节,双方便分道扬镳。   “十五先生,我可以见见第一大人吗?”林询问道。   林跟隐十五算同级,但因为后者是在教皇、神子和圣女这三个教会顶层的手底下做事,所以默认高一级。   第一审判长这个空悬了不知多久的位置,如今居然有人能坐上去,林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得到那三位的青睐。   隐十五在来这里之前神子特意对他下令:监督之余也要听从第一审判长的话哦。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于是摇头,“这得看那位大人的意思。”   林只好作罢。   他想见第一,除了好奇之外,还想给亓寻找点麻烦,身为第一审判长,顺手将叛徒杀了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说不定还可以找机会,让第一审判长将莱茵带回去。   让莱茵重新变成那冷漠而尊贵的第五审判长,变回他所信仰的完美模样。   只是好像真的没机会见到了,林带着几个找到的新生往D而去,心中非常遗憾,却陡然间看见了隐十五的身影在远处一闪即逝。   林果断地让新生们躲好,表情坚毅地追击‘敌人’而去。   隐十五很快就发现了林的踪迹,停下脚步,黑色面具下的双眼冷冷地看向他,“林先生,你跟过来有什么事吗?”   林立刻现身,态度恭敬地道,“我是远远看见十五先生脚步匆匆,这才跟过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次行动,林的职责就是破坏所有的无人机终端,而后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毕竟是个好不容易才升为少校的卧底,教会非常珍惜,不会让他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暴露。   是的,在教会看来,这所谓破坏新生欢迎仪式的袭击行为,只是一件闹着玩的小事,否则也不会下达一个让亓寻自由度这么高的命令。   神子圣女虽然性格恶劣,但他们也不是傻子,不会拿自己的利益开玩笑。   “确实有让你帮得上忙的地方。”   林猛地回头,一个黑发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而他居然没有发现!   红色的面具、红色的佩刀、浓郁的血腥气、红黑色的作战服,明明是一个教会的审判长,却更像是地狱而来的恶魔。   “第一大人。”林立刻恭敬地低头行礼,但眼中却没半点尊敬,有的只是算计和兴奋。   “第一大人,有什么事需要属下为您去做吗?”隐十五恭敬地开口。   他并不觉得林能够比他做得更好,明明他也闲着,为什么要让林去帮第一大人办事。   “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亓寻轻笑,“就是想让林先生去杀两个人。”   “第一大人请说。”林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动作。   亓寻勾起一个恶劣的笑,“教会的叛徒,莱茵斯和亓寻。”   不是,这不是我要提的请求吗?怎么被你说出来了?   林深吸了口气,“属下也想去做,但属下也有个不情之请。”   “这可是命令,你还想跟我谈条件?”亓寻的语气危险起来。   林连忙解释,“不是的,属下是希望教会更好,不要失去像莱茵斯这样适合塑造成教会标志的人才。”   黑发青年迈步往前,军靴踩踏草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由远及近,直到近前。   悬挂在腰间的血红色诡刀兴奋地微微震颤,悬浮在剑格的四角星血晶突然飞起,锋利如刀刃的尖角轻轻碰了碰林脖颈的皮肤,一个细小的血洞便破开,流出一缕细小的鲜血缓缓流下,沾湿了作战服的衣襟。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在为叛徒求情?”   喉结微微滚动,牵扯得伤口流出更多的鲜血,距离得近了,青年身上那浓烈的血腥味和宛若实质的杀意让林感到有些窒息。   他嘴唇张合,最后憋出一句,“不敢。”   对付疯子,果然就要比他更疯。   亓寻却轻笑一声从他身旁错身而过,“留下莱茵斯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须在今晚杀死另外一个叛徒,否则你跟莱茵斯都要死,明白了吗?”   林的双眸闪过一丝凶光,“明白,但我确实实力有限,可否允许我动用教会给予的手段?”   “当然可以,但教会不会补给你,算你的。”   那枚调皮的血晶再次飞了过去,贴着林的脖颈晃晃悠悠地飞了一圈,仿佛醉酒了一般,好像下一秒就戳穿他的皮肉,将他还想说的话逼了回去。   “话题止步于此,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   像林这样的人,哪怕害怕也依然会作死,不然也配不上疯子这个称呼。   不过比起那最大的两个疯子来,他简直像个正常人。   林憋屈地走了,亓寻的目光落到一直沉默的隐十五身上,“录下了?”   隐十五沉默了片刻,将手中一个染血的新生终端恭敬地递给亓寻,然后又走到阴影中拖出一个还微微喘气,但临死不远的创新会新生卧底。   亓寻毫不犹豫地拔刀,刺入他的心脏。   血晶欢呼雀跃地飞舞,在人被吸干后,分裂出一枚新的四角星血晶,不过只有它一半的大小,跟在它身后一起飞,像拖了一条小尾巴。   “来了。”   亓寻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哪怕是疯了,他也依旧是他,视线一如既往地率先被冰蓝色的长发吸引,月光之下,那头发细润得仿佛在发光。   非常想割下来收藏。   莱茵斯从蓝天那里得知亓寻的状况后,立刻就出来找人了。   以他的实力,只要小心一点,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大事,就算是打不过,他也有霍尔家给的异化物品可以帮助逃跑和保命。   然后他就看见了染血的白狼面具。   面具落在一个黑袍人的脚边,而黑袍人正准备弯腰去捡。   那标志性的黑袍还有黑色面具,莱茵斯又怎么认不出。   “滚开!”   [44]第044章:“都怪他。”   隐十五猛地后撤,数根锋利的晶刺绽放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散发着极寒的冷气,在月光下闪烁寒芒。   “莱茵斯·霍尔。”黑袍人口中精准无比地报出了莱茵斯的名字。   冰蓝色的眸子仿佛同样结上了寒冰,凛冽的杀意压得隐十五再次后退了好几步。   “人呢?”   隐十五想起亓寻的吩咐,慢悠悠地说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鲸岛提供的制式武器有很多,基本上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需要的武器,教会给莱茵斯定制的专属武器暂时被鲸岛收了去,需要做一个彻底的检查,没有问题才会重新交还到莱茵斯的手上。   所以现在莱茵斯的武器便是制式长剑,用着远没有原本的武器顺手,但应对普通的战斗足够了。   夜晚水汽比白日更重,莱茵斯的异能也能够发动得更轻松一些,隐十五一直在不断地变向走位,但凡他多停留一秒,他都会被开出的冰晶之花扎成刺猬。   这可是曾经的第五审判长,隐十五只觉得亓寻太过高看他了,居然让他来引这位过去。   与隐十五的狼狈不同,莱茵斯一边控制着异能围困隐十五,防止他逃跑,一边走到白狼面具旁,将其捡起来绑在腰上。   他知道亓寻非常喜欢这个面具,每次拿出来把玩时都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而现在面具却染血掉落在这里......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4)   莱茵斯不认为这个黑袍人是罪魁祸首,因为他身上穿的并不是作战服,而是自带隐匿效果的教会潜伏套装,明显他只是个斥候,而不是作战人员。   那么伤到小寻的会是谁,小寻是被抓了还是受伤了正在被追杀?   越想,莱茵斯的表情越冷,拔剑出鞘,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一块块悬浮的冰晶碎片,锋利的尖端直指隐十五。   别人的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只是一种比喻,而隐十五现在面对的狂风骤雨则是现实场景。   冰雹在追他!   要不是他逃跑经验实在顶尖,并且拥有增幅自身敏捷的异能,他恐怕已经是个筛子了。   也幸好中途遇见了好些个需要救助的新生,否则隐十五都没办法赶到亓寻定下的汇合点,只可惜林走得太快,要是再慢点,让莱茵斯看见了,一定会非常有意思,也用不着他拍的视频了。   害,真可惜。   亓寻察觉到了身旁人的走神,有些无语。   他是不是对这个隐十五太好了点?胆子这么大?看来之后得把他吓唬老实点才行。   在看见那戴着红黑色面具的黑发青年时,莱茵斯有一瞬觉得对方有些熟悉,但距离近一些后,那人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却令他否定了这个感觉。   如果真的曾经见过这样的人,他一定不会不记得。   “第五,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叛徒才是。”   黑发青年姿态非常放松,手中捏着一枚血色的晶体把玩,而那晶体好像是活的一般,每每锋利的尖端快要戳到他手指时都会自主避开,用光滑的平面贴上指腹蹭两下,仿佛在撒娇。   “要是你没选择背叛就好了,我还挺喜欢你的,尤其是你的头发。”青年语气轻挑地说着,   目光宛如实质一般落到莱茵斯垂落的马尾上,令他感到有些不适。   “那太不巧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尤其是你身上的血腥味,令人感到恶心。”   亓寻嘴角的笑容僵住,而后缓缓拉平,右眼中的六芒星因情绪波动而蔓延出丝丝缕缕的猩红血线,不断地扩散,仿佛要将银蓝色的眸子彻底染红。   “你这么说话,不怕我把你找的人杀了?”   莱茵斯身周的冰晶开始凝聚,空气中的水分汇聚,化为丝丝缕缕的白雾,将这一片区域都笼罩其中。   这些雾气看上去没有任何杀伤力,但事实上只要莱茵斯念头一动,它们就会立刻化为锋利的冰晶,刺穿所有敌人。   隐十五已经退开足够远,站在雾气范围之外,而亓寻依旧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莱茵斯,显得无比从容。   “我会先杀了你。”   冰冷的话语落下,他们所处的街道,瞬间便化为了一片冰晶炼狱。   莱茵斯很久没有全力战斗过了,哪怕是之前在洞窟之中以一敌三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认真。   那个黑发青年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比起人,更像是一个怪物,跟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神子和圣女给他的感觉有些相似。   所以这人跟那两位之间难道有关系?   刀锋与剑刃碰撞,通体猩红的刀发出阵阵嗡鸣,听得莱茵斯精神都有些恍惚。   这是精神攻击?   反应过来的莱茵斯控制着冰晶将人逼退,地面炸开的冰晶花与空中落下的冰晶碎片几乎封锁了黑发青年所有的退路。   但那人就是能轻易找到最为薄弱的点,手中的刀如同女子手中的绣花针,灵活地将躲不开的冰晶尽数击碎。   那快速精准找到异能节点的手段,跟亓寻太像了。   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莱茵斯便将其打消,因为不一样。   眼前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正常人面对攻击,第一时间应该是躲避,躲不开才会去想办法硬接。   而这个人不是,他所有的攻击都想硬接,实在不行才会选择闪避,有时候闪到一半发现可以硬接,他都会硬生生停下来去接,哪怕因此受伤,也在所不惜。   战斗风格也很是粗暴,半点没有亓寻的灵动和自如。   “唔!”莱茵斯一个不留神,脖颈上便被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现在已经头身分离。   莱茵斯捂住伤口,手中的剑也刺伤了对方的脖颈,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击中,只是想将对方击退。   然而对方却好像分神了,反应慢了半拍,只来得及往旁边闪躲了一步,长剑便结结实实地刺入了他的锁骨下方,刺得极深。   莱茵斯目光一凝,抓住机会用力往下切去,他想直接切开对方的胸膛,切开他的心脏。   剧烈的疼痛令对方发出一声闷哼,血红色的刀自下往上砍来,只听两声一大一小的脆响,莱茵斯的制式长剑就这么被整齐切断。   “第一大人!”见亓寻忽然受这么重的伤,隐十五顿时就急了,全力催动异能冲向他。   “哥!”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唤,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也几乎同时冲向莱茵斯。   隐十五还是要快上些许,他将状态有些不对的亓寻架起,直接动用教会给的换位石,消失在原地。   埃文斯掏出止血药剂,不要命地往侧颈那道切开了一点动脉、正大量渗出鲜血的伤口狂喷。   跟埃文斯组队出来的蓝天也连忙拿出止血绷带上前帮忙。   相较于两人的紧张,莱茵斯却像是不会痛一般,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那砍断他武器的一刀,为什么没有砍在他的身上?   明明杀他比砍断武器更容易。   另一边,隐十五带着亓寻,用换位石将提前与石头绑定的两张白纸和他们两人的位置互换,来到了他准备的临时安全屋——一间空荡荡的化学研究室。   隐十五还想帮忙,结果就见亓寻手无比稳当地握住剑刃,将其拔出,鲜血飙了一地,吓得他连忙掏出一个十字架虚虚放在那狰狞的伤口处。   十字架散发出充满生机的嫩绿光华,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但这个伤口太深了,几乎将亓寻整个人刺穿,再加上最后莱茵斯那用力的往下一按,造成的损伤极大,锁骨下肌完全被切断不说,最上面的两根肋骨都被整齐切开。   现在他整个左臂加肩膀都动弹不得,痛到近乎麻木。   “嘶。”   这口凉气不是亓寻吸的,是看清伤口状况的隐十五吸的,他看着都觉得痛。   “都怪他。”   正认真缠着绷带的隐十五听见亓寻低声念叨,下意识接话,“您在怪谁?”   亓寻轻轻笑起来,为了瞬间切断莱茵斯的剑,小的血晶破碎了,剩下的大血晶此刻正抵在隐十五的脖颈上。   隐十五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亓寻有些费劲地将衣服重新穿好,动作间左锁骨下方再次渗出鲜血,将绷带染红,但他完全没管的意思,只是用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的扣子。   “我发现我好像对你太温和了。”   隐十五整个人顿时抖了一下,脖颈立刻被血晶的尖端划出一道血痕,声音也有些微的颤抖,“属下知错。”   亓寻穿上外套,拉好拉链,确保不会露出绷带,一银蓝一猩红的眸子看向隐十五,“没有下次。”   隐十五连忙点头,哪怕这会让自己的脖子再多出几道血痕。   原来他做的小动作还有那些小心思,对方都知道,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没有人能够拒绝将一位审判长掌握在手里的诱惑,像他这种直接听命于教皇陛下的人,很少有被洗脑的,因为他们的记忆才是教会最为需要的东西。   比如霍金·林这样同样需要保留记忆的卧底。   也正因为如此,在被派给一位审判长当手下的时候,他是不甘心的,哪怕这位是最为特殊的第一审判长。   没被洗脑的人,下意识地会看不起那些被洗脑的人,只觉得他们可怜又可悲,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教会说什么便只能是什么。   隐十五自认没有其他人那么傲慢,他只是想多掌握一些主动权,而不是成为一个哪怕被杀了也惊不起多少水花、随时都会被替代的‘一次性用品’。   现在被发现了。   “你只要乖乖听话,不做别的,我对杀你也没多少兴趣。”眼中扭曲的六芒星正在缓缓暗淡,亓寻的语气平静了许多。   面具被取下,与腰间的血色横刀一同丢到隐十五的怀里,黑色的头发重新变为灰白色,两把绑在一起的制式横刀挂到腰间,亓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力求跟正常的自己差不多,就连语气也学着变得平静而淡然。   “就连神谕都做不到的事,你是哪来的自信,居然想影响我的情感。”   隐十五沉默地目送亓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距离新生欢迎仪式结束的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等时间一到,哪怕再怎么掩饰,鲸岛都会察觉到异常。   “总教官,教会的那位说鲸岛已经派人过来了,他已经尽力了。”   整个新生欢迎仪式的指挥部里只剩下三人还在活动,其余的教官全横七竖八地躺在角落,不知生死。   他们从未防备过共事了多年的战友和敬重佩服的长官,所以直到倒下时,他们都觉得无比难以置信,同时也懊悔自己居然错信了人。   “没事,这里这么偏,他们最快也需要四十分钟才能赶到,足够了。”   [45]第045章:林学长说要杀了亓寻学长!   林袁弘足足当了十三年厄洛斯的新生总教官。   他是因伤退下的,本是前途无量、有机会扛上将星、受人崇拜的最年轻的大校。   他的伤本可以治好,却因恰巧同一时间有另外一位科学家同样需要再生药剂而失去了恢复的机会。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5)   凭什么?他为鲸岛,为人类做出过多少贡献,流过多少血,受过多少伤,就真的比不上一个坐在实验室里只用动动笔杆子和脑子的科学家?   这种二选一被放弃的感觉击碎了林袁弘所有的自豪和骄傲,他只觉得曾经那个热血勇于牺牲的自己像个笑话。   上头更是一直在为他画大饼,说什么很快就会有新的药剂上市,他的伤一定能够好起来。   然后他一等就是十年。   所以他加入了创新会,三年来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为创新会输送了不少新鲜血液。   断肢因为没有得到彻底治愈而被污染异化,他时日无多了,而且因为他越来越过激的行为,鲸岛发现他的问题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就算没有上述的这些情况,他也不愿再这么蹉跎下去,人又能有几个十年呢?   说他是不甘心也好,说他心胸狭隘也罢。   既然好不了,那就拉着大家一起烂掉吧。   ......   “情况如何了?”   “蜘蛛全爬进去了,但因为特化了防护和引导功能,监控范围有限。”   “没事,反正也没指望它们做这么多,先将所有白名单找到保护好就行,指标超太多会显得我们也很废物。”   “那......”   “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这是最后一次。”   “......”   “而他,选错了。”   ......   林从第一审判长那边离开后没多久,那边就传来了很激烈的战斗动静,他找到一处视野开阔之地朝那边看去,是莱茵斯,同时他也看到了同样被动静吸引过去的蓝天和埃文斯。   所以现在,亓寻一定是落单的,且没有人有精力管他,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亓寻在哪儿,在亓寻拿出白狼面具,大家都凑过去围观的时候,他就在面具的边缘放了一个芝麻大小的微型定位器,是军方专用,各方面的性能都无比顶尖。   而且因为这种定位器采用的是一对一的增强保密信号,哪怕在如今这种有着强干扰的情况下,也时不时能够发出信号。   而林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终端上的红点一亮,他就立刻动身过去,将人杀了。   隐十五给亓寻使用的十字架是教皇亲自制作的,邪教的教皇拥有S+级治愈系异能的事几乎人尽皆知,亓寻如今实际感受下来的效果也是非常好。   表面的血肉愈合得最快,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他的动作而撕裂。   但内里被切开的肌肉、神经和骨骼,哪怕是一直以治愈异能配合药物温养,都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够痊愈。   到达预订的地点,C区与D区交界的一处厂房的屋顶天台,亓寻将被他扣下来放在隔离盒里的定位器拿出来,粘到领口,而后装作受伤体力不支的模样靠在角落休息。   定位器信号恢复十几分钟后,一阵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便在天台入口处响起,紧接着,霍金·林便推门而出。   霍金·林能够卧底这么久,他的伪装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在看见‘虚弱’的亓寻后,他先是一惊,而后一喜,紧接着又是担忧,表情细节把控得又自然又到位,相信许多老演员看了都会感到自愧不如。   “亓寻上尉,原来你在这里,莱茵他们找你找得都快疯了。”   亓寻跟莱茵斯回来之后虽然得到了许多补偿,但军衔却没有得到任何提升,两人都还是上尉。   鲸岛完全没有要遮掩自己态度的意思,就是直白地告诉他俩,暂时还无法信任你们,没办法给你们权利,只能给你们物质。   “别装了,恶心。”亓寻淡淡地道。   他这样的态度令林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不过他很快露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嘴角咧开,“敢这么说,你是准备好去死了?”   亓寻平淡地看着他,情绪波动不大,只是缓缓地扶着天台边缘的护栏站起身,将腰间的双刀拔出,“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林也将背在身后的枪刀取下,枪口和刀剑直指亓寻,饶有兴趣地问。   “看见你跟教会的人见面,看见你被那个黑发审判长威胁训斥,看见你在他的面前夹着尾巴像条狗。”   林握着武器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他不觉得对强者卑躬屈膝丢脸,他生气是,被厌恶的人见到了自己狼狈的一面。   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被第一审判长追杀得站都站不稳了,还在这牙尖嘴利,看来你是想死前多感受一些痛苦。”   话音刚落,林就扣下了扳机。   林的战斗力很强,近战和远程都不俗,所以他才会选择枪刀这种二合一型的武器。   他的异能是毒,但他并没有说明具体是什么毒,通过对他日常训练的观察,大概是通过武器将毒素压缩进子弹里和刀刃上。   而敌人中毒后,表现为伤口腐蚀、行动迟缓,最后会意识模糊陷入昏迷,但却并不会因这种毒而致命。   跟曾经与亓寻一届的莫雷蒂的异能有些相似,只不过莫雷蒂的毒很猛,一碰就死,而林的差远了。   林一直在用子弹逼亓寻的走位,而后用刀在他身上留下伤口,用毒素腐蚀带来的剧痛折磨他。   毒素的侵蚀、战斗的负荷,令亓寻的动作越来越迟钝。   又一颗子弹朝着他而去时,他下意识想要用刀格挡,但左手陡然使不上力,哪怕他立刻侧开身体躲避,子弹也击中了手臂,溅起一片血花,子弹中的毒素侵入身体,伤口处立刻发出了血肉被腐蚀的嗤嗤声。   亓寻痛苦的表情令林的瞳孔兴奋地颤抖了一下,也令他的攻势更为凶猛。   随着伤口越来越多,亓寻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快!就在那边!”一个样貌普通的新生少女正领着莱茵斯、蓝天、埃文斯三人朝着亓寻跟林交手的屋顶而去。   “我本来是偷偷跟着蓝天学长你们出来想去找失踪的朋友,然后就发现了那边战斗的动静,我的异能能够强化视力和听觉,我虽然没靠近,但我确定那边就是亓寻学长和林学长,我听见林学长说要杀了亓寻学长!而且亓寻学长好像本就受伤了!林学长乘人之危!”   少女找上他们时是这么说的。   蓝天跟埃文斯两人第一反应是不信,毕竟林是上头派下来的,还是一名前途无量的少校,怎么会因私人矛盾就去杀害战友。   不过如果少女是卧底,那么她用来欺骗他们的话语又太过离谱,离谱到只要是脑子正常的卧底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先去!”最终是莱茵斯做出了决定。   莱茵斯脑海中关于林的记忆只剩下一点点,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脾气好到总是被人欺负。   而这样的人,在重逢后性格却变得这么恶劣,令他只能感叹一句,时间是一把刻刀,不经意间就能将一个人改得面目全非。   所以少女的话,莱茵斯是相信的。   在教会的这些年里,他见识过无数人性的丑恶。   只有你想象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为了方便各种运输物资的无人机降落,工业区的房顶基本上都是平的,特别高的建筑也很少,所以当他们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小空地时,便远远地看见了在屋顶上交手的两人。   进攻的林招招狠戾,毫不留手,而亓寻好像真的受伤很重,一直在躲避招架,否则以亓寻全盛时的战力,林连近他的身都做不到。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蓝天和埃文斯两人见状几乎是同时加速,尤其是异能中含有风元素的埃文斯,瞬间爆发了全力朝着那边冲去。   莱茵斯脖颈的伤虽然经过处理已经不再流血,但依然十分严重,再加上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反而落到了最后面。   同时也令他将屋顶上发生的所有,看得最为清晰。   “第一大人!任务完成!”一道俏皮女声在亓寻的脑海中响起,这也是那个少女的异能。   这位领路的少女便是教会在这次行动中的第四人,异能几乎就是为了当卧底而生,也是教会用来接任林位置的人。   亓寻的视线朝下方看去,找到了他们过来的方向,而后不动声色地引着林换位置调整角度,以呈现给他们一个最完美的视角,而后身形一晃露出破绽。   此刻的亓寻已经浑身是伤,是那种猫抓老鼠般留下的伤口,只为羞辱和折磨,不为杀敌,怎么疼怎么来。   而且因为毒素腐蚀的关系,这些伤口哪怕用异能治疗也必定会留下浅淡的伤痕。   见亓寻撑不住了,露出一个这么大的破绽,林兴奋地眼睛都红了,折磨羞辱厌恶之人带来的快感,令本就有精神问题的他陷入了一种有些癫狂的状态。   这也是他会被教会放弃的原因之一。   教会明面上:我们可舍不得你这个好不容易当上少校的卧底了。   暗地里:废物一个,能代替你的人,多得是。   枪刀的刀尖奔着刺穿亓寻的心脏而去,但却被亓寻用最后一丝力气躲了一下,于是刀尖恰巧刺入了他的左锁骨下方,也就是莱茵斯造成的伤处。   毒素开始蔓延,将伤处的大片血肉腐蚀得面目全非。   亓寻感叹:痛觉屏蔽真是最伟大的系统功能,没有之一。   右眼暗淡到近乎看不见的扭曲六芒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隐没。   [46]第046章:先撑一会儿,不要睡。   “闹剧结束了,林袁弘。”   指挥中心的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三个人,为首的人是一位样貌中正平和的中年男人,身子挺拔,一身正气。   林袁弘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整个人顿时僵住,但他还是沉下心,转过身,平静地与昔日的老战友对视。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6)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对方的肩膀上,那一枚将星刺眼无比。   明明,那该是他的。   “闹剧?”林袁弘笑起来,“我从三十五岁等到如今快要五十岁,人生早就是一场闹剧了,不是吗?”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不去评价你的过错,但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多久?”   “自欺欺人?我怎么就自欺欺人了?每次你们来找我都是让我等,让我相信,可我还能有几个十年等下去?我快死了,污染比癌细胞更可怕,哪怕你们口中那所谓的药剂研发成功,我也治不好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此刻歇斯底里地像个穷途末路的疯子。   中年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们曾是对手,从学院步入军队,一直都是,然而他却没办法拉他一把,只能亲眼看着对方一步步走向极端,最终走进绝路。   “上头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无数次暗示你,只要你回头......”   “回头?然后用我打拼了半辈子获得的所有军功抵消我的罪过?然后将我开除军籍?那我不如干脆去死!”   中年男人沉默了。   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法规不成文明,上头做出这样的让步已是仁至义尽,但在当事人看来却只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当年,生命药剂远比现在生产得更为困难,一年到头或许就只能生产出寥寥几支,每一支都必须用在刀尖上,只有那些人类无法失去的瑰宝级人物才能够调用。   但就是这么不幸,林袁弘与一位瑰宝级的科学家同时负伤,而鲸岛的生命药剂已经被消耗得仅剩下一支。   不管再怎么不愿意,就是只能二选一。   而那位需要生命药剂救命的科学家,正是生命药剂的研发者,他之所以会受重伤,也是因为前往地面亲自寻找能够改善生命药剂的材料。   原本科学家是给自己留有一支生命药剂的,但那时候鲸岛正腹背受敌,敌对势力虎视眈眈,于是他就将自己留存的生命药剂交了出去。   正是因为他当初的无私,才导致了如今的情况。   科学家必须活着,只有他活着才能不断地改善生命药剂,才能救下更多像林袁弘这样的人,鲸岛不可能放弃他。   鲸岛也曾将这个情况告诉林袁弘,林袁弘当时也是能够理解的,但这些年来的委屈和不甘终究是扭曲了他的本心,让他开始怨恨一切。   到如今,生命药剂每年的产量已提升到了四位数,但对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的林袁弘已经没有用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更为强大的生命药剂。   自从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了一个年轻的天才陨落,科学家更是比以前还要废寝忘食,他要研究出能够治疗异化污染的生命药剂,历经十三年,他快要成功了。   哪怕林袁弘再多等上半年,他就能成为第一个获得治疗的人,就能重新恢复健康,重新走向战场。   可惜,造化弄人,时也命也。   ......   最先到达的埃文斯直接爆发出全力,冰霜裹挟着飓风围绕在他的刀锋之上,仅仅只是一击便将陷入疯狂的林击飞了出去。   而这一击,也令被隐十五种下诱导术的林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再怎么疯也不可能在这么高的地方光明正大的对亓寻下杀手,他这是被算计了。   这么想着,林的视线猛地看向被稍慢几步赶来的蓝天抱住的亓寻,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然而没有,亓寻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那到底是谁算计的我?   莱茵斯也到了,他先是去查看了亓寻的状况,想要伸手检查,但却又不敢触碰,因为亓寻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皮。   漂亮的冰蓝色眸子满是憎恶地看向林,令林的大脑陡然一阵眩晕。   “是他,是亓寻在算计我!你们被骗了!”不管是不是亓寻,他都要将这个脏水泼到亓寻身上去。   都是他的错!   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被算计!莱茵才会用这种目光看他!   都怪他!   埃文斯知道蓝天会照顾亓寻,而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将这个叛徒抓住,将他绳之以法。   “让我来。”   埃文斯的肩膀被按住,他手中的刀也被拿走。   莱茵斯的面色森冷无比,浑身散发出的恐怖杀意就连埃文斯都觉得有些窒息,不自觉地远离了他几步。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兄长。   “莱茵!你相信我!他!”林指着亓寻,声音有些歇斯底里,“都是他,他才是叛徒!他是教会的人!是他设计害我!我跟你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难道信那个叛徒不信我吗!?”   莱茵斯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废话,冰晶覆盖在横刀之上,塑造成剑型,空气中的水在异能的全力控制下凝结成大片大片的水雾汇集到林的身上。   莱茵斯的异能是什么林最了解不过,感觉身上的衣物越来越潮湿,越来越重,他瞬间就知道了莱茵斯的目的。   “莱茵!你明明说过,不管我做了什么错事都会原谅我一次的!我救过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在林说话的期间,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冰晶冻结,冰晶化为毛孔粗细的冰刺往他的身体里钻,顺着血管流动,扎进他的心脏。   冰晶太细,哪怕将心脏扎得像是刺猬,心脏也依旧还在跳动,但林却已经痛到叫都叫不出声,整个人都因剧烈的痛苦而姿态扭曲。   冰晶还在顺着他的身体向上蔓延,直到只剩下一个头部裸露在外。   莱茵斯没想到林这么弱,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眼中的嘲讽和不屑越来越盛,他缓步走到林的面前,在林惊恐的目光中用手中的剑自上往下,划烂了林的左脸,深可见骨。   “所以,我不会杀你,就当时还你曾经的‘救命之恩’。”   莱茵斯想起来了。   八年前他之所以会被邪教的人发现并抓走,就是因为霍金·林。   在被邪教的黑袍人打晕之前,他看见了阴影处那张满是兴奋和期待,令人感到恶心的脸。   如果那就是他口中的救命之恩的话,那他还回去的程度好像还低了。   亓寻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蓝天甚至有些无从下手。   身上破破烂烂的作战服被小心地割开,有一些布料因为毒液的腐蚀而与皮肤粘黏到一块。   蓝天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撕下,长痛不如短痛,哪怕会带起一片皮肉,也不能让毒液继续附着在皮肤上。   每当这个时候亓寻的身体都会猛地一颤,但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垂着眼眸,抿着唇,冷汗顺着额角滴落。   “学长,疼的话就喊出来,不要忍着。”蓝天生怕他默不作声就咬到自己的舌头,想要故作镇定地安抚,但声音和双手都一直在抖。   亓寻明显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治疗药剂被当做伤口清洗液中和清洗着伤口内的毒液,随着暗绿色的毒液被洗掉,露出的伤口也愈加狰狞。   “让我来。”   莱茵斯蹲到亓寻的身边,用异能控制着治疗药剂形成细小的水流钻进伤口,将蓝天没能处理干净的毒素尽数裹挟出来,而后在所有的伤口处都附上一层保护性的常温冰晶。   “我们必须尽快将小寻送到指挥部去接受治疗。”   在这里的三人中,埃文斯的外套最干净,所以他立刻将外套脱下准备给亓寻穿上,但却被莱茵斯一把抢过去,披在亓寻的身上就将人小心地抱起。   如果用背的话就会压到胸口的伤。   “你俩去把那东西拖上。”那东西,自然指的就是已经疼到昏厥倒在地上的林。   说罢,莱茵斯已经抱着人从屋顶上跳了下去,稳稳落地后便朝着E区而去。   “小寻,先撑一会儿,不要睡。”   失血过多的人如果失去意识,很可能会导致身体机能活跃度降低,将会引发一系列非常严重的后果,比如缺氧、重要器官供血进一步减少等等。   所以莱茵斯一直在尝试跟亓寻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   然而亓寻的回应却越来越弱,令他感到心急无比。   “这么重的伤?”一道人影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莱茵斯立刻警惕地后退,拉开距离,“你是谁?”   来人指了指自己衣袖上的红色十字,然后又调出终端的身份认证展示给莱茵斯看,“我是S031小队的治疗,快让我给他看看吧,再拖下去他就不太好了。”   跟在莱茵斯后面,蓝天两人一个拎头,一个拎脚,像抬尸体一样抬着林,也被一个自称是S031小队的人拦下。   “这个教会的卧底就给我们来处理吧,不用担心,现在所有人都安全了。”   蓝天闻言立刻看了一下自己的终端,发现信号恢复了,并且上面还有一条标红的通知。   [47]第047章:他到底是谁?   通知:   恭喜目前存活的所有新生、裁判、猎手、教官、导师们,完成D级任务:在创新会与教会的联合袭击下存活,奖励与补偿将会在三日内进行发放。   目前,所有区域监控已恢复,S031小队为救援小队,如遇危险请立刻发送求救信号,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所有新生的脖颈后方都会有一只白色的小蜘蛛,请不用担心,蜘蛛是S级异能的具象化,能够在极为危险的情况下触发并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脖颈后方没有白色蜘蛛的新生一律为敌方成员,一经发现,请立刻通报其坐标,将会有专业人员前往抓捕。   集合地点为E区指挥部,请尽快前往集合。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7)   更多详细情况将会在明晚十八点准时于校园官网进行公告。   看完通知,蓝天这才警觉,原来鲸岛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   只是鲸岛将计就计,将这一次袭击变为了给参与这次新生欢迎仪式的所有人的一次试炼,同时又在所有真正的新生身上留下了保命手段,防止真的有大量新生死亡。   至于少量的死亡,是被允许的,在这个世道来读军校,就要有随时牺牲的觉悟。   至于为什么只为了新生,那当然是因为除了新生以外的他们,都是已经经历过实战的人。   在厄洛斯军校,只有大一大二的才是需要保护的雏鸟,其他的人都是军人。   而现在,好像就连这种规矩都在被渐渐打破,入学的新生就被直接安排经历‘实战’,看来所谓的寻求创新,是真的在往‘创死新生’的方向走。   从今往后,新生欢迎仪式只怕花样会非常多了。   哪怕今后的新生欢迎仪式不会再有像这次一样真实的袭击,也一定会遭遇‘袭击’。   经过S031的治疗异能者治疗之后,亓寻的状况彻底稳定下来,甚至可以在莱茵斯的搀扶下站直身体,所有的小伤都结痂痊愈,唯独胸口那处伤口依旧需要接受长期治疗。   察觉到亓寻对自己被抱这件事产生了情绪,莱茵斯又好笑又无奈,温声劝道,“小寻,要不还是我背你吧。”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依旧存在,亓寻的反应有些慢,漂亮无比的双眸缓慢地眨了眨,而后轻轻点头,那模样,让S031的治疗异能者看了都觉得乖。   要是他那一群糟心的队友们受伤后有这人一半乖,他都不至于每天掉这么多头发!   “我为他治疗的时候感受到了他的异能波动,他是治愈系异能者吧?”   莱茵斯再次在亓寻胸口的伤口上覆盖上一层保护的常温冰晶,蹲下身将亓寻背到背上,这才回答,“是的。”   “治愈系异能者的异能是无法给自己治疗的,你们今后还是要多保护好他,不然他一伤了,你们小队其他人的伤也没人治,最后很可能会在战场上全员牺牲。”   莱茵斯点头,“知道了。”   他今后一定会保护好小寻,这种差点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蓝天跟埃文斯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蓝天第一时间就查看了亓寻的状态,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道从亓寻左下颌蔓延到脖颈的结痂刀伤,心疼得无以复加。   学长这段时间以来受的苦太多了,仿佛有什么特殊体质,所有苦难都会找上他。   包括那个莫名其妙的霍金·林。   就纯因为莱茵斯跟学长的关系好,就要对学长痛下杀手,蓝天简直无法理解这种脑回路。   至于林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蓝天不感兴趣,他现在只希望对方离学长远远的,最好是下地狱去。   在身体沉睡之后,亓寻的意识进入系统空间,继续研究起黑妹扔给他的,他自己的漫画钢笔。   自从他的笔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失去了实体,变成一种能量体,与他的灵魂结合到一起,带给他的感觉很微妙,就像是某种冥冥中的枷锁减轻了一些,整个灵魂都舒服了许多。   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束缚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笔具体有什么用,但他能感觉到黑妹是对的,这笔对他而言很重要。   所有伤员都被送到了医疗中心,亓寻、莱茵斯、蓝天都住了进去,小队的其他人没受什么伤,体检了一番后就出院了。   蓝天处理好伤口立刻就跑到了亓寻的病房。   亓寻的伤很重,需要静养,所以病房是单人单间。   房间很小,比在隔离区的病房还要小一些,但隔音非常好,能让病人好好地休息。   蓝天来的时候,亓寻还在沉睡,又或者说是昏迷。   补血的异能药剂顺着针管输入进他的身体,病号服缝隙能看见的皮肤全都缠满了绷带,令他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被胶带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胶带下方遍布裂痕。   蓝天伤得最重的地方是肩膀的贯穿伤和大腿的贯穿伤,都是子弹造成的伤口,再加上处理得非常及时到位,所以只要忍得住疼,就不会影响他的行动能力。   跟亓寻这种毒液大面积深度腐蚀的伤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想象一下没有击中要害的普通枪伤和胸口被刀切开后往里面灌硫酸,就能理解了。   但凡这里科技水平不够,且没有异能,亓寻尸体都凉了。   坐到病房内的小沙发上,蓝天不打算再回病房去,他现在实在是放心不下学长,总觉得一会儿不看着,学长就会整一身伤回来吓死他。   而且......学长的精神明显出了什么问题,而且问题很大,不然他绝对不会让自己不要靠近他。   哪怕学长从未说过,但蓝天知道,他对学长而言是特殊的,而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为何,但学长对他而言也是特殊的。   经历过激烈战斗,身上还有伤的蓝天就这么陷在沙发里,想着想着就累得睡了过去。   {“哥哥,他们又欺负我。”}   蓝天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豆丁,正抱着一个人的腰,仰着头,奶声奶气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无比委屈。   {“别怕,告诉哥哥,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他们抢老师发给我的奶糖......”}   看不清脸,但年纪最多比自己附身的小豆丁大一两岁的大豆丁,闻言立刻生气起来,{“走,哥哥帮你抢回来!”}   画面一转,蓝天发现自己长高了一些,正气喘吁吁地抱着沉重的医药箱跑,而后跑到一个虚掩着的门前,推门进去,又小心地将门带上。   {“哥哥!我拿医药箱来了,我帮你擦药!”}   正在换衣服的小少年转头看了过来,宽大不合身的旧衬衫套在他瘦小的身体上,扣子还没完全扣好,露出来的皮肤全是青紫的痕迹。   {“小...真乖,但哥哥已经没事了,那些欺负我们的人现在都变成猪头了哦。”}   小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三枚奶糖,递向蓝天。   一股心酸混杂着心疼的感觉涌进蓝天的意识,这是他现在附身的这具身体传递过来的。   而蓝天却仿佛感觉到似的,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小少年手腕上那枚小小的红痣吸引住了。   小少年的样貌也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是学长,小时候的学长。   那双银蓝色的眼睛太过独特,蓝天哪怕想认错都很难。   蓝天小时候被人贩子绑过,并且因为头部受伤失去了相关的记忆,所以他小时候难道真的曾跟学长生活在一起过?   只是他忘了?   那学长呢,他又记不记得自己?   他对自己这么好,就是因为他认出了自己吗?   可既然认出了自己,又为什么不跟自己相认呢?   蓝天心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但同时又感到有些开心,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觉得学长特殊的原因。   想着想着,一个最严重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年龄,对不上。   小豆丁跟大豆丁学长告状的时候,按身高推断,最多四岁。   而他被绑走的时候,已经八岁了。   所以他为什么会有那个小豆丁的记忆?   他到底是谁?   就在蓝天这边做梦的时候,系统空间内,亓寻把玩的漫画笔忽然散发出了微光,一幅幅画面陡然在光芒中浮现。   居然是蓝天此刻正在做的梦。   并且亓寻有一种感觉,他不光可以看,甚至......可以改。   原剧情中,直到漫画结局,蓝天都没有恢复小时候丢失的记忆,而此刻他梦中的画面也毫无逻辑,并且所有人都仿佛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别说是认人,就连性别都需要靠声音去分辨。   亓寻勾起唇角,拨开笔盖,笔尖轻轻落下。   梦境中的一切瞬间被拨开了迷雾,蓝天终于得以见到他丢失的记忆的其中一角。   【我去,宿主,您这有点逆天了。】   很少冒泡的系统都活了过来。   亓寻却没空搭理它,因为他现在感觉自己快累死了。   他只是在蓝天梦中的自己身上,将遮挡住手腕小红痣的马赛克抹去了而已,连完整的一笔都没抹完。   源自灵魂的疲惫令他直接两眼一黑,这回是真的身体加灵魂,同时昏迷了过去。   而对外的表现是,他足足昏迷了三天,并且还查不出昏迷的原因是什么。   都快给其他人急坏了,尤其是蓝天跟莱茵斯,几乎是轮班守在亓寻的病房,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48]第048章:钉在相框里的蝴蝶   不明原因的昏迷令蓝天觉得跟亓寻的异常有关,但他又没办法跟任何人述说。   如果是他自己的事,那他一定会告诉小队里的其他人,至少会跟忒亚和欧文说,但这是有关学长的事,他便不能乱说。   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以此针对学长,再次将他关到隔离区去怎么办?   人与人之间亲疏有别,忒亚和欧文会无条件维护他,但他们不会无条件维护学长。   如果他们知道学长的状态如此不稳定,甚至有可能会伤害到身边的人,哪怕他们选择接受,也一定会心生芥蒂,不敢全然去信任学长。   而学长一定会发现,一定会因此而自责和难过。   同样的,他其实也不怎么敢让学长跟小队的其他人一同战斗。   他相信学长永远不会伤害他,但他无法保证学长失控之下不会伤害其他人。   他有私心,但也不能因为私心而让其他人陷入危险。   深深地叹了口气,蓝天趴在亓寻的床沿,看着病床上安静沉睡,身体上满是伤痕的亓寻,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8)   他该怎么办才好?   反正他不会抛弃学长,不管学长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   亓寻醒了,不是身体醒了,而是灵魂醒了,一醒过来系统就开始吱哇乱叫。   【宿主!您太乱来了!吓死统了!】   ‘别吵,头疼。’   【嘤。】   亓寻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询问,‘我这是怎么了?’   【您用自己的灵魂之力改写了剧情线。】   ‘嗯?’   【如果之前你是通过自己扮演的角色去改变剧情的话,那现在就是直接拿着笔去改别人的漫画。】   ‘造成的结果不都一样吗?为什么前者不用付出代价,后者却让我直接累昏迷了。’   【不一样的,前者是因为我们替您承担了大部分的代价,后者则是您自己承担了全部的代价。】   【而且前者您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世界是认可你的身份的,后者更像是外来的神强行改变世界的命运,哪怕是为了世界好,世界也会条件反射地进行反抗。】   ‘而我不是神,所以我哪怕连一笔都没画完,都直接昏死过去了?’   【这还是因为您已经救了不少人,世界对您接受度很高,您才能画得下去,不然哪怕您有‘笔’,画下去的瞬间也会魂飞魄散的。】   ‘这么危险?你看见笔的时候怎么不把这些告诉我?’   【......统也是第一次见到‘笔’,经验不足没能认出来,对不起宿主。】   【叮,编号0937炮灰爆改烫门系统为您申请了补偿,补偿金额由系统全额承担,补偿积分100已全额到账,当前积分余额为:151。】   嚯?   见系统认错态度这么好,本就没想跟它计较的亓寻忽然觉得对方顺眼了起来。   也正在这时,那笔再次浮现,蓝天的梦再次展现在亓寻的面前。   亓寻揉了揉有些犯疼的太阳穴,自己这刚醒没几分钟,蓝天这小子是生怕他活长了?   他之前之所以会忽然下笔,不光是因为想要试试这笔的能力,更是因为感知到了蓝天传递过来的情绪,他想要看清一切,想要记起一切。   情绪强烈到甚至有些奋不顾身的意味。   就像是丢失了什么珍宝,迫切地想要将其找回。   但偏偏那些迷雾厚得像是防弹玻璃,他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也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其撞破。   就像是现在。   蓝天自己的意识像个旁观者一般俯身在小蓝天的身上,通过他的眼睛,看着周围毛玻璃似的画面。   小蓝天畅通无阻地跟那些甚至连性别都分辨不出来的身影互动着,而蓝天不管怎么努力,就只能看着。   就像被钉死在相框里的蝴蝶。   {“蓝天,你还有个妹妹是吗?”}   糊成一片的小少年发出清朗的声音,好奇地询问,{“你妹妹也像我哥哥那么好吗?”}   {“我妹妹非常好,她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小天使~温柔、漂亮、可爱又善良!”}   小蓝天用尽自己会的所有词汇去夸赞自己最爱的妹妹。   {“真好,孤儿院里的妹妹们都不敢跟我和哥哥玩,因为跟我们玩就会一起被欺负。”}   小蓝天一听顿时义愤填膺起来,{“这是不对的!他们怎么能这样!”}   {“没关系的,我有哥哥,我只要有哥哥就行了。”}   小少年轻笑着,而后又低落下去,{“哥哥现在一定在找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好担心他,我好想他。”}   {“你哥哥会不会也在这里?要不我们偷偷去找找?确认一下?我也想确认一下我妹妹在没在这里,我也很担心她。”}   {“好啊!”}   亓寻转着手中的笔,沉默地看着。   【宿主!您不能再动用‘笔’了,这次是昏迷三天,下一次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要是赶不上改变剧情,最后漫画的结局还会BE的!而且您成不了第一烫门,您就没办法获得奖励,就没办法复活了!】   ‘我有分寸。’   【您......】   系统还想继续劝,然而对上自家宿主的视线后又默默地闭了嘴。   它就是有些怵自家宿主,因为宿主太能干了,很多时候都显得它很没用,它有点怕这个世界结束之后宿主会打申请把它换了。   每一个宿主可都是很难得的,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系统多,宿主少,盯着它,想要顶替它位置的系统可是很多的。   所以它刚刚才会如此怂包地赔偿100积分,哪怕那是它所有存款的十分之一。   蓝天的梦还在继续。   {“快跑...蓝天快跑...不要管我!”}   {“我不,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不会丢下你!”}   小蓝天背着小少年跌跌撞撞地跑着,他的话语非常坚定,但状态却已经非常不好,时不时眼神就会涣散一下,而后又努力地凝聚焦距。   而这样的症状也越来越严重,直到他被脚下的乱石绊了一下,连带着背上背着的人一同摔到地上。   小少年的身影依旧糊成一片,但哪怕是看那模糊的轮廓,也能发觉他身体的不对劲,就像是没了骨头,扭曲得违反人体结构。   {“蓝天......”}小少年的声音无比虚弱,细若蚊吟。   小蓝天的身体挣扎着动了一下,但也就仅此而已。   {“哥哥,还有蓝天的妹妹,对不起......我们回不去了。”}   {“我们真的很努力了......”}   小少年的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   蓝天很喜欢这个小少年,他不想让小少年死,哪怕他连小少年的样貌和姓名都不知道。   他想控制着小蓝天的身体站起来,他能感受到小蓝天没有死,只要再努力一下,一定可以站起来!   但他果然还是什么都干涉不了。   就连转头看一眼摔落在一旁的小少年都做不到。   {“哎......”}   一声叹息后,一个低沉成熟的男声响起,{“可惜了......就当是为手下人的失误赎罪吧。”}   蓝天想知道这个人想做什么,是敌是友,但他只能看到满是乱石和灰尘的地面。   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出现在眼前,而后眼前便是一黑,只剩下了听觉。   {“云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就为了两个小孩?而且如果没成功的话,您......”}   {“没事,而且我也恰巧需要这样一个‘实验案例’。”}   {“......好吧,我会将这件事如实上报的。”}   {“嗯,不管成功与否,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你只需要明确地向上头表达这个观点就行。”}   {“......是。”}   所以,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因为被这个云先生救了?   可自己长这么大,却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而且,那个小少年呢?他又在哪儿?   “蓝天。”   蓝天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掐了掐,软肉被揪起来扯了扯。   睁开双眼,便看见昏迷了三天的亓寻正靠坐在床上,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梦中的一切开始变得迷糊远去,蓝天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做了个有关过去的梦,但这次却没有上一次记得那么清晰,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画面和话语,还有浓烈的难过和不甘。   “睡懵了?”   听到亓寻的调侃,蓝天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红宝石般的眸子中还氤氲着刚睡醒的泪意,却依旧难掩其中的惊喜和高兴。   哪怕情绪有些失控,他也还是体贴地压低了声音,害怕声音太大会令亓寻感到不适,“学长!你终于醒了!你等一下,我去喊医生过来!”   亓寻也没阻止,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好,不需要医生。   一番细致的检查结束,莱茵斯也带着埃文斯和忒亚赶了过来,欧文和雪莉接了个小任务去市里帮忙抓捕犯人去了,所以没来。   这个世界的医疗和科技真的非常发达,亓寻哪怕先是重伤后又无端昏迷三天,身体也没感到有多么虚弱,甚至去检查的时候他都是自己行走的。   虽然全程蓝天都不放心地扶着他,忙前忙后地承包了所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亓寻的错觉,他感觉蓝天对他更好了,以前还会克制一些,现在是真把他当亲哥一样照顾。   甚至有在向埃文斯那个兄控看齐的趋向。   大概是因为在亓寻的干涉下,那些梦更清晰了一些,对他影响也更大了一些。   亓寻靠坐在病床上,一边听着医生念叨,左耳进右耳出,一边思考着蓝天和他那便宜弟弟之间的关系。   [49]第049章:头部受过伤,做过几次手术。   那些梦的视角很怪异也很混乱,一会儿是以他弟弟的视角,一会儿又变成小蓝天的视角,如果这些梦都是蓝天丢失的记忆,那么就不该出现他弟弟的视角才对。   蓝天曾跟他提到过,说他一直会做自己有一个哥哥的梦,只不过每次梦完醒过来,就会跟寻常梦境一样什么都记不清,只会留下一些模糊的印象。   大概是受到那些弟弟视角记忆的影响,蓝天才会在同他见面后就感到熟悉,并且想要亲近他。   那么,蓝天现在在这里,他那个便宜弟弟呢?   那不让蓝天将记忆找回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是世界还是某个人?   好烦,要是可以跟黑妹联系就好了,她身为漫画作者,即使同样什么都不知道,冥冥之中也一定会有所察觉,相互沟通一下,说不定就会有很大的收获。   尤其是黑妹那些画着画着就忘记了的伏笔们,他真的迫切想要知道。   可惜他已经问过系统了,那五分钟已是最大限度,再多一秒都不行,哪怕他可以回去,也是不被允许跟任何人交流的。   主世界很重要,就像是一棵树的主干,主干要是出了事,那枝繁叶茂的无数世界都得跟着遭殃。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39)   亓寻昏迷的这三天时间,莱茵斯反复思考了这次新生欢迎仪式的所有经历,期间也询问过其他人,所有人的经历都没有任何问题,唯独蓝天在提到亓寻救下他这件事时目光有些许的闪躲。   曾经的他是家族继承人,识人的能力自小就被培养。   到了教会后,身为管理教会内部事务的第五审判长,他也一直被教会锻炼并教导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多隐瞒或撒谎时人体下意识的小动作他都非常清楚,并且能够一眼看穿。   除非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优秀卧底。   但凡能力普通一点,都会在他眼前无所遁形。   所以他能肯定,蓝天在隐瞒,而且隐瞒的还是有关亓寻的事,很重要的事。   莱茵斯将亓寻看得跟埃文斯一样重,甚至比他的父母和小弟更为重要。   过去的记忆已经无法恢复,他找不到曾经的那些情感。   埃文斯是奋不顾身来救他的人,也是他曾奋不顾身救下的人,是特殊的。   亓寻则是跟他真真切切相处了两年多,并且成功走进他内心的挚友,期间他更是将其当做唯一的亲人看待,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这些只有他自己清楚,贸然说出去哪怕是亓寻本人只怕都不会信,所以他也没办法让蓝天相信他。   整个小队,只有蓝天和他,绝对不会伤害亓寻。   所以蓝天的隐瞒一定是为了保护亓寻。   罢了,慢慢来吧。   他会取得蓝天的信任,会让他自愿将知道的所有有关亓寻的事情都告诉他。   晚霞浸染了整个世界,橙紫色的光梦幻又温柔,病房内的四人坐在桌边吃着丰盛的晚饭。   亓寻面前是切成小块的牛排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切好的桃子也早早就放在一旁等待被享用。   他有些无奈,他的伤其实已经全好了,只是因为莫名的昏迷才需要多住院观察一天,而这三个人简直是拿他当重病患者照顾,他想起身倒个水喝都不行。   蓝天跟莱茵斯就罢了,前者怕是真拿他当亲哥,后者是在教会照顾他照顾惯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地改不过来。   那埃文斯呢?   亓寻看过去,正好埃文斯也抬起头,两人来了个对视,埃文斯率先目光有些躲闪地低下头。   从教会回来后,埃文斯在他面前就一直是这副调调,就好像亏欠他似地,整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一直都想找机会跟这人谈谈,后来要么是忙忘了,要么是时机不好。   趁着蓝天去拿药,莱茵斯去丢垃圾,亓寻觉得现在就是跟埃文斯沟通的好机会。   “埃文斯,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我自认为跟你之间的关系还远达不到这个程度。”亓寻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直球。   正在擦桌子的埃文斯动作顿了顿,嘴唇轻轻抿了抿,而后快速地将手上的活儿忙完,坐到了亓寻的对面。   手指有些紧张地扣了扣自己的衣角,埃文斯鼓起勇气对上亓寻探究的视线,“在教会的时候,我其实没打算救你......”   亓寻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他连莱茵斯一人都救不出去,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所以呢?”   埃文斯低下头沉默。   “愧疚?”亓寻觉得有些好笑。   埃文斯点了点头,头顶冰蓝色的几根呆毛在亓寻眼前颤了颤。   “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我相信在入学的第一天你的导师就告诉过你这个道理,不管是救人还是做任务,量力而行是最为重要的。”   亓寻之所以耐心地说这么多,是真的怕了这几个人了,他一个人惯了,这种被人小心照顾的待遇实在是令他难以适应。   埃文斯还是没接话,跟个闷葫芦一样,跟他披着文森特马甲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想到文森特,亓寻忽然勾起嘴角,“文森特。”   “在。”埃文斯条件反射地抬头应道。   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顿时红成了番茄。   “再钻牛角尖,我就把偷偷录的文森特视频发论坛去。”   道理说不通,那就直接恐吓。   埃文斯一向高冷淡漠的脸彻底崩坏。   “小寻,别欺负埃文了。”莱茵斯斜倚在门框上,不知看了多久,脸上总是挂着的温和笑容此刻好似多了几分坏,“单独发给我看看就行了。”   埃文斯的CPU彻底烧掉了。   蓝天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莱茵斯像哄小孩儿一样哄埃文斯的画面,手里还拿着糖果。   而埃文斯整个人缩在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他给学长买的猫猫抱枕,整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   “埃文斯这是?”这OOC的程度有点高啊。   后面的吐槽蓝天非常给面子地没有说出口。   “蓝天,你过来一下。”亓寻发现埃文斯听见蓝天的声音后有再次燃烧的趋势,连忙笑着走过去,将蓝天拉出了病房。   天边的夕阳还未完全落下,尚有一丝昏黄的余晖,天台花园的病人很少,大多数都安静地享受着黄昏时的静谧。   亓寻带着蓝天找了一个远离所有人的角落,巧合的是,这个角落正好有一棵海棠树。   变异海棠树四季都会盛开,所以是现在人们非常喜欢种植的观赏植物之一。   蓝天伸手接住一枚被风吹落的白色花瓣,目露怀念,“学长,你真的经常会去那个地方吗?还是你就是恰巧去一次,然后特意逗我的?”   亓寻直接席地而坐,异化草坪非常柔软,还不用担心被坐坏,他捡起落在草坪上的花瓣,朝着蓝天轻轻一丢。   花瓣在空中飘飘荡荡,落到蓝天的手心。   “这是一种暗器的手法,我跟影怪学的,你不是想学了去把妹吗?要不要学?”   “不要转移话题!”蓝天坐到亓寻的对面,两人的距离很近。   蓝天的发丝很软,此刻被天台的风吹起,露出了整个白皙干净的额头。   亓寻的眉头轻轻一挑,伸手将蓝天的发丝拨得更开了些,一道很淡的横切疤痕便出现在眼前,疤痕被整个掩藏在头发中,不仔细观察压根就无法发现。   切口非常整齐,缝合得也非常好,疤痕淡得几乎快要消失,看着像是做开颅手术的痕迹。   “我小时候被绑架过,头部受过伤,做过几次手术。”蓝天轻描淡写地解释,将被撩起的头发抚平,握住亓寻伸过来的手,安抚地摇了摇。   “学长不必担心,我现在非常健康。”   以往蓝天每次不自觉地对着亓寻撒娇后都感到尴尬和不好意思,毕竟他已经是个20岁的大小伙儿了,还跟小孩儿似的跟学长撒娇像什么样。   现在却不会了,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个变化。   而且一些肢体接触的行为更是有些理所当然的意味,就像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   亓寻微微眯起眼。   原剧情里蓝天的父母提过一嘴,蓝天幼时做过几次手术,没想到居然是有关大脑的手术。   梦里的视角混乱,会不会就跟这些手术有关?   “你跟我提过你小时候的记忆都不记得了,现在有想起一些吗?”   他用笔干涉的那场梦,蓝天铁定记得,但却完全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那他便只能自己来问了。   听到这个问题,蓝天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亓寻小时候的模样,哪怕遍体鳞伤也要保护弟弟的小少年,坚强又温柔。   但蓝天确定他并不是亓寻的弟弟,他不知道要怎么跟亓寻说,也无法解释这么离奇的事,这才一直憋在心里。   包括现在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学长,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你幼时在孤儿院里的弟弟,并且还见到了小时候的你。   这话说出来真的不会被当成神经病或者缺爱想要个哥哥的臆想症吗!?   见蓝天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嘴巴张张合合,憋了半天楞是没能憋出一个音节,亓寻都看笑了。   算了,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谁让这是自推呢,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没关系,不想说的话不用说,我不是在逼问你。”   蓝天当然知道学长只是在关心他,也正因如此他才想将自己想起来的一切都告诉学长。   更何况,其中还涉及到了学长的弟弟。   学长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养父母那边的弟弟也不是孤儿院里的那一个......倘若这个弟弟还在,一定不会让学长吃这么多苦,至少他们可以互相依靠。   亓寻把玩着手里又粗又蓬松的浅蓝色狗尾巴草,该说不说,这些变异植物真的怪好看的,梦幻感十足。   “学长。”   听到蓝天的呼唤,亓寻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嗯?”   [50]第050章:“那我叫亓青,好不好?”   话都到了嘴边,蓝天又有些犹豫。   这么多年了,学长如果已经不记得那个弟弟了,自己这时候提起来会不会让他难过?   越是在乎一个人,便越容易瞻前顾后。   蓝天现在就处在这个情况。   亓寻耐心地等着,手中的狗尾巴草被他用柔韧的草干编出了一朵小花,镂空的花瓣中间就是那毛绒绒的狗尾巴。   他这个手艺还是在主世界时跟一个老奶奶学的,他那时候收入也不稳定,租着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小房间,而那个奶奶就提着一竹篮的草编蹲在小路口,一个五角钱,每一个都编得又精致又好看。   那时候的天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雨,但那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蹲在那里,朝每个路过的人都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亓寻很少有被触动的时候,但当那位老奶奶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就是心忽然软了。   竹篮里还有十几个草编,他走过去将草编全部买走,找了个借口说是给过生日的朋友一些特殊的小礼物,老奶奶信了,她还说既然过生日,要不然亲手做一个比较有心意。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40)   亓寻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所以便学会了这最基础的草编方法。   他做不到编出栩栩如生的蚂蚱和蝴蝶,但编个小花、编个戒指之类的,却难不倒他。   随手将狗尾巴花插到蓝天的耳朵上,亓寻忽然有一种错位感,仿佛主世界和漫画世界在这一刻重合,而蓝天不是什么漫画主角,只是一个坐在草坪上烦恼着课业和论文的普通大学生。   如果不是这样的世界,这小孩儿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幸福。   “年纪不大,思虑不要这么重,就这么一会儿,你的表情都丰富到可以做个颜艺视频了。”亓寻轻轻按了按蓝天的头。   自从知道这人的头被切开过,他都有些不敢用力,虽然这只是心理作用,人家的头结实着呢。   “学长,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吗?”蓝天没管头上插着的狗尾巴草,哪怕那毛绒绒的尖尖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在视线中晃悠。   他实在是没心情去管,他现在只怕亓寻会难过。   “小时候的事?”亓寻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而后温和地道,“我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时候的经历并不怎么美好,你想听吗?”   蓝天的头刚准备点,但又露出了一副纠结的表情,“学长想说吗?”   “不用担心,都是一些过去的陈年旧事,我也跟别人说过。”   原主对小时候的事情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亓寻现在有‘笔’,他虽然不能画,却能把淡化的画面变得清晰。   亓寻装作闭目思考的模样,实则在系统空间中操作起来。   【宿主!】系统出声弱弱地提醒。   亓寻没有理他,直接对原主那些淡化模糊的记忆下了笔。   ......   六岁亓寻常年被欺负,本就天生内向的他开始朝着自闭的倾向发展,经常十天半个月都不说一句话。   孤儿院的老师们都喜欢活泼开朗的孩子,对他这样安静孤僻的孩子关注度并不高。   孤儿院的位置有些偏僻,正门前是一条土路,后门外便是一片山林,孩子们偶尔会去里面玩耍,摘一些野花野果,但活动范围是被局限的,不会让他们深入山中。   但熊孩子这种生物想搞事,真的很难防备。   “灰头发!快点!你爬上去帮我把果子摘下来!”熊孩子头头颐指气使,叉着腰,指着高高枝头上的红色果子。   小亓寻抬头看了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做不到。   熊孩子很不高兴,上前就将瘦弱的小亓寻推到了地上,手掌被地面的草石擦伤,传来一阵刺痛。   “你必须把果子给我摘下来,不然我们就把你丢在这里,听说山里夜晚会有异化怪物,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小亓寻保持着摔在地上的动作没有动,不哭也不吭声。   熊孩子不耐烦地又踢了他一脚,发现人还是没有反应,顿时觉得无趣,“越来越不好玩了,我们走。”   “真的要把他扔在这里吗?”孩子中有人担忧地问。   熊孩子冷哼了一声,“你想不听我的话?”   那孩子连忙慌张地摇头,他可不想也被扔在这里。   孩子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亓寻这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屑还有袖子上的脚印,迈步往回走。   那熊孩子以为小亓寻会因为害怕而不敢一个人在山中行走,但事实上没了他们拖后腿,小亓寻回孤儿院的速度只会更快。   “救命......”一声极为微弱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树林中响起。   小亓寻面无表情的脸顿时破功,被惊得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头都不敢动一下。   孤儿院里的老师们讲过一些故事,其中吓唬小孩儿的就有不少。   比如独自乱跑的小孩儿会遇见抓小孩儿吃的鬼,如果听见有人喊千万不能回头乱看,必须立刻跑或者找穿着制服的大人求助。   “哥哥,救救我......”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这一次大声了些,仿佛用尽了全力,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儿的声音,很是虚弱。   小亓寻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深吸了口气,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万一真的是孤儿院的小孩儿呢?   虽然很多孩子因为那个熊孩子的缘故不敢跟小亓寻玩,但在熊孩子发现不了的时候,他们也会对小亓寻露出笑容,或者分给他一颗珍惜的糖果。   小孩子的恶意很可怕,但小孩子的善意也会非常纯粹。   这也是小亓寻没有彻底患上自闭症的原因。   绕过一个草丛,小亓寻看见了那个求助的小孩儿。   看上去只有三岁左右的小孩儿浑身都脏兮兮的,身上还有不少伤,蜷缩在地上,一双泛着泪光的黑黝黝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不是孤儿院里的孩子。   小亓寻走过去,冷静地查看了一下小孩儿身上的伤,除了一条腿有些不对劲以外都是皮外伤。   六岁的小亓寻很瘦,但身高已经有一米三,平时孤儿院也会安排孩子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儿,所以将一米不到的小孩儿背到背上时显得十分轻松。   小孩儿的双臂没有安全感地紧紧环住亓寻的脖子,脑袋紧贴在他的脖颈,脏兮兮的黑发和干净蓬松的灰白色头发穿插到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轻微洁癖的亓寻有些不适地偏了偏头,然而小孩儿却得寸进尺地用脑袋蹭了蹭他,仿佛讨好人类的流浪猫,希望被人类带回家。   早熟的小亓寻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随他,小心地将人背回了孤儿院。   打理干净的小孩儿非常漂亮,黑发黑眸,皮肤白皙,像世家娇养的小少爷,被孩子们围在中间,很受欢迎。   “你叫什么名字啊?”熊孩子是个颜控,跟他玩得好的孩子都长得好看,所以他希望新来的小孩儿也成为他们小团体的一员。   小孩儿的腿骨折了,坐在柔软干净的小床上,大大的眼睛四处乱看,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他没有回答熊孩子的问题,反而问道,“哥哥呢?”   熊孩子疑惑,“哪个哥哥?”   “背我回来的哥哥。”小孩儿微微撑起身体,伸长了脖子想越过围着他的孩子们看向外面。   “你找他干嘛?我们都不喜欢他,你也不要喜欢他。”熊孩子理所当然地命令道。   小孩儿闻言目光顿时一冷,其中隐含的情绪完全不像一个三岁小孩儿该有的,“我不喜欢你。”   熊孩子愣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讨厌你,不要跟你说话。”   小亓寻跟着老师过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熊孩子瞬间就被气得恼羞成怒,放了一句狠话带着其他小孩儿离开了小房间,路过小亓寻身边时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不可能当着老师的面对别的孩子动手,这是孤儿院明令禁止的行为,会被关小黑屋。   “哥哥!”   脆生生的呼唤吸引了小亓寻的注意力,他看过去,便看见了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眸,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还是一起过来的女老师帮着解了围,“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大人们对小亓寻的情况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只是孤儿院的孩子实在太多,他们懒得去处理罢了,反正那熊孩子也很有分寸,知道有些事做得过了,孤儿院就不会帮他物色好的家庭了。   像熊孩子那样自信活泼还会装乖的孩子,是最容易被收养的类型。   “我没有名字。”小孩儿有些懵懂地看了一眼女老师,而后又看向小亓寻,探过身子伸手拉住了小亓寻的衣角,想将人往自己身边拽。   小亓寻生怕他摔下床,连忙靠近一步,扶住了他。   小孩儿却抓住机会一把抱住了亓寻的手臂,仿佛怕人跑了似的,抱得很紧,仰头问道,“哥哥叫什么名字?”   没被这么亲近过的小亓寻有些发懵,小孩子柔软温暖的身体贴着他,令他长出坚硬外壳的心都跟着软了下去。   柔软的黑色发丝近在眼前,小亓寻没忍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手心立刻就被蹭了蹭。   这小孩儿,真的很像来讨食的那些流浪猫,一伸手就把脑袋递过来用力蹭蹭,而且很会得寸进尺......   “......我叫亓寻。”   “那我叫亓青,好不好?”   [51]第051章:蓝天闷在被子里哭   姓氏这种东西是很奇妙的,尤其是当一个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你、想要跟你姓、想要成为你的家人时。   小亓寻此刻就是这种感觉,无法描述,只觉得这一刻的世界好似忽然陷入了一种温暖至极的寂静,就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无比温柔。   “可以吗?”小孩儿迟迟等不到回答,表情渐渐不安,但抱着小亓寻手臂的力道却依旧很紧,甚至越来越紧,仿佛快要用尽全力。   女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干涉,她虽然没有精力去管小亓寻的事情,但她希望这个孤独的孩子能够拥有一个小伙伴,而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也需要他。   小亓寻终于从那令他贪恋的感觉中挣脱,被厚厚刘海遮住的银蓝色眸子轻轻眨动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想的话。”   小孩儿立刻开心地笑起来,白嫩嫩的小脸透着粉,露出的小牙齿洁白又整齐,可爱至极。   腿上骨折的伤并不严重,但小孩儿却很会撒娇,总是缠着小亓寻要抱抱,要背背,好在他真的很瘦小,同龄孩子普遍都比他大了一圈,所以于小亓寻而言并没多大的负担,也就总是由着他。   “唷?又带着挂件出来了啊?”   熊孩子自从被小孩儿当众拒绝之后就记恨上了,经常会来找他们的麻烦,此刻见到小亓寻带着他出来晒太阳,立刻就带着小跟班们围了过来。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41)   小亓寻揉了揉小孩儿柔软的黑发,站起身,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怎么?这是想反抗我?”熊孩子眼中满是不屑。   被他从小欺负到现在,熊孩子已经对亓寻产生了固有印象,完全不觉得这人会反抗,抬脚就朝着他的腿踹去。   然而小亓寻不光躲开了,还一拳打在熊孩子的肚子上,力道控制得很好,既能让他感到疼痛,又不会留下痕迹。   他也不知道怎么学会的这一手,估计是挨打挨得多了?   熊孩子缓过来招呼跟班们挡住视线,便准备跟小亓寻好好比划比划。   亓寻身后的小孩儿立刻就哭着喊起来,“呜哇,老师!”   远处正在晾晒的女老师立刻被声音吸引了过来。   跟小亓寻不同,小孩儿真的很招人喜欢,人类都是视觉动物,漂亮的孩子就是容易被偏爱,这是不争的事实。   曾经的小亓寻也这样尝试过,但女老师们那渐渐不耐烦的眼神令他知道,她们总有一天会因此而讨厌他。   所以他后来便选择默默地承受下来,至少熊孩子觉得无趣后就会放过他,如果他总是反抗,反而会激起熊孩子的兴趣。   女老师不会对小孩儿露出那种眼神,她们看向小孩儿的眼神永远温柔而宠溺,所以小亓寻便从未阻止过他这种行为。   小亓寻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好看,甚至好看得有些过了。   将他从婴儿时期带大的女老师嘱咐过他,让他留起长长的刘海,将眼睛遮住,不然会有坏蛋挖他的眼珠子。   那位女老师因为年纪太大已经退休了,但她的话小亓寻始终谨记,毕竟那是唯一真心爱护他,对他好的人。   熊孩子被女老师批评赶跑,他还试图撩起衣服狡辩是小亓寻先动的手,但那肉嘟嘟的肚子白白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反而是小亓寻的裤子上沾染了他去花园玩耍时黏在鞋底的泥土。   “哥哥,你好厉害!”小孩儿将亓寻拉到身边坐下,一双通透漆黑的双眸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其中映照着小亓寻的脸,满眼都是他。   亓寻微微勾起唇看着他,轻轻回握住小孩儿柔软的小手。   “哥哥,你不要老是在心里小孩儿小孩儿地叫我,我现在叫亓青!”亓青故作生气地鼓起脸,小河豚似地,让人想要戳他脸。   小亓寻也确实这么做了。   亓青顿时不服输地也伸手想要捏小亓寻的脸,但行动不便又短手短脚的他最终只能生无可恋地被小亓寻抱在怀里揉搓,小脸都被揉得有些微红。   “哥哥你不怕我吗?”亓青忽然轻轻地问。   小亓寻迷茫了片刻,疑惑地看着他,“嗯?”   “只要是我触碰到的人,我都能听到他的心声。”亓青紧紧地牵着他的手,“就像是现在,你在心里说什么,我都知道。”   小亓寻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亓青忽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不,我们才不会分开!”   “我才不要被收养!我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我不怕吃苦!”   “你不许不要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整个画风就变成了亓青一个人在说个不停,而小亓寻只是看着他,时不时露出一个笑。   最后亓青说累了,小亓寻便将他背起来,准备回房间休息。   亓青环着小亓寻的脖颈,脸颊蹭着他的下颌,小亓寻只觉得这小孩儿是真的像一只喜欢用贴贴寻求安全感的小猫。   柔软又惹人怜爱,令他欢喜。   “哥哥。”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不要忘记我,好不好?等我去找你,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好。”   然而小孩儿至今没来找他,而长大后的亓寻也淡忘了他。   这便是‘剧情’的力量吗?   亓寻有些难过,这具身体的心好像在痛。   笔停了下来,亓寻很想继续,但灵魂传来的疲惫感越来越重,他不能在蓝天的面前忽然昏迷,会吓到他。   “亓青......”听到这个名字,蓝天的神情顿时恍惚起来。   随着亓寻的描述,一个鲜活而立体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用一种无比哀伤的目光看着他,令他感到有些窒息。   见蓝天的面色忽然变得惨白,亓寻连忙停下了述说,关切地询问,“蓝天,怎么了?”   蓝天回神,看向亓寻的目光哀伤而眷恋,一片海棠花瓣恰在这时从他的眼前飘落,他的视线立刻便被吸引过去,待重新看向亓寻时,眼中只剩下迷茫和疑惑,“我怎么了吗?”   亓寻沉默地看着他,轻轻地闭了闭眼,“时间很晚了,你早点回宿舍去休息吧。”   “哥哥,我想跟你一起睡。”   亓寻怔住,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蓝天也陡然瞪大了双眼。   下一秒蓝天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仿佛快要昏过去。   他在说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蓝天的双眼里仿佛旋转着蚊香,以一种近乎狼狈地动作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学…学长,我先回了!”   话音刚落,人就慌不择路地冲到天台边沿,单手一撑就跳了下去,一路上带起的风掀起了地上的花瓣,惊飞了枝头休息的鸟雀,引得周围人发出惊呼。   待一切都停歇,一声低低的轻笑忽然响起,满是无奈和温柔。   亓寻一个人回了病房,病房中只剩下莱茵斯一人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刷着终端。   他舒适又倦怠地陷在柔软的沙发中,室内昏黄的光与窗外的月光一左一右照在他的身上,冷暖交融,温馨又美好。   听见开门声,俊美的男人转头看过来,清冷的眼眸在看清来人后变得柔和,丝绸般柔顺的冰蓝发丝因着他的动作而从肩头垂落到胸膛。   “蓝天呢?”   亓寻耸肩,“跑了。”   莱茵斯挑眉,“埃文斯也跑了。”   两位‘好兄长’对视沉默了片刻,而后齐齐笑起来,达成了某种共识。   “你也早点回吧,我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亓寻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准备去好好洗个澡。   “出院之后搬来跟我住吧,埃文斯还是更喜欢一个人住。”莱茵斯说罢,将终端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了亓寻看。   是埃文斯被迫喜欢一个人住的证据。   亓寻无奈地看了莱茵斯一眼,丢下一句“随便”便洗澡去了。   ......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蓝天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进了被子,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这个在学长面前社死了的世界。   结束任务回来的欧文见到的便是一坨不明物体在床上胡乱扭动的画面,面露震惊,欲言又止,“蓝天?你这是......”   他能理解男人单身久了会有需求,但也不至于这么激烈吧......   “欧文......”闷闷的声音,甚至带了一丝哭腔。   欧文面色陡然一沉,他走到床边坐下,严肃地问,“发生什么了?”   认识蓝天两年多,不管遇见什么困难他可都没见蓝天哭过,而现在他居然哭了,到底发生什么大事,才会让蓝天闷在被子里这么哭?   联想到他今天在医院里照顾亓寻,欧文的心顿时沉了下去,难道学长的情况很不好?   “没事......就是......”蓝天犹豫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一双漂亮的红眼睛还泛着一丝泪光,“我还是想跟学长住一间。”   欧文见他这样,哪还敢有什么意见,满口地答应,“可以可以,正好莱茵斯学长那边有空位,我去跟莱茵斯学长住。”   至于跟埃文斯住?   欧文怕冷又怕闷,算了算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   对上欧文关切的眼神,蓝天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没什么......”   “那学长的身体情况还好吗?”   “还好......”   欧文更疑惑了,“那到底怎么了?”   死去一秒的记忆突然复苏并逐帧回放,蓝天只觉得脸又烧了起来,立刻又缩回了被子里。   逃避没用,但可以先逃避,“没事,让我冷静一下就好。”   于是亓寻洗完澡出来后破天荒地收到了欧文的消息。   欧文:学长,蓝天闷在被子里哭,发生什么事了吗?   闷被子里?哭?   [52]第052章:与‘原剧情’成为死敌   亓寻想象了一下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引得已经躺在陪护折叠床上刷终端的莱茵斯看了过来。   亓寻学长:估计是有点社死。   看着亓寻回复的消息,欧文只觉得心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欧文:展开讲讲?   亓寻学长:(猫猫摇头婉拒.gif)   转头看向还在扭动的一坨,又盯着那摇头的白猫看了好一会儿,欧文觉得他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莱茵斯坐起身笑着问。   “学弟太可爱了,没办法。”亓寻一边拿着静音的烘干机吹着头发,一边笑着回答,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和温柔。   刚洗完澡的他领口并未完全扣好,随着他动作,露出左锁骨下方一直往下蔓延的肉粉色狰狞瘢痕。   莱茵斯的眸光陡然定住,眉头渐渐蹙起。   他虽然早早就打消了怀疑,但这伤口伤在同一处实在令他觉得有些太过巧合,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忧虑始终在心底纠缠不休。   如果有小孩看到亓寻一定会被吓哭,那毒液腐蚀造成的伤疤遍布全身,身体上的还可以被衣物遮挡,但下颌到脖颈的那一道却遮挡不了,就像白皙的肌肤上爬了一只肉色的扭曲蜈蚣。   哪怕只是看着这些伤痕都会觉得幻痛,更何况是承受了所有的本人,莱茵斯心疼地闭了闭眼,不忍多看,从兜里掏出托小弟买来的祛疤药膏,走到亓寻的身边。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42)   “这是祛疤的,我知道你不在意,但......”   亓寻看向他,银蓝色的眸中满是无奈,“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不就擦个祛疤药膏吗,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说罢,他大大方方地将病号服脱下,露出上半身,白皙的皮肤上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有或深或浅的疤痕,看上去十分可怖。   莱茵斯却完全不觉得可怕,他只觉得每多看一次就会多生出几分心疼。   正面和下半身的伤疤亓寻可以自己处理,后背则交由莱茵斯帮忙。   欧罗斯不愧是霍尔家族的商业继承人,买的东西果然都是顶尖的,只是有些苦了亓寻,因为长肉会很痒,尤其是在高效的药膏辅助下,他只觉得衣服布料的摩擦都有些忍受不了。   “不许抓。”莱茵斯第N次警告。   亓寻无奈,只能在被子里偷偷轻轻地蹭,莱茵斯知道他实在是不舒服,也就没有苛刻地制止。   于是这天晚上,蓝天在被子里社死地扭动,亓寻在被子里毛皮擦痒地蹭来蹭去,兄弟俩就这么因缘巧合之下达成了另类的默契。   第二天早晨,亓寻出院,小队的所有成员都来了。   也不知道蓝天是怎么说服的自己,面对亓寻时的状态如常,就像昨晚上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学长,欧文已经把行李搬去莱茵斯学长那边了,你跟我同一个宿舍。”   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除了欧文以外,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蓝天虽然是小队的队长,但除了指挥战斗以外,他对待其他的人态度都非常谦和,这还是他第一次直接用宣布的语气安排一件非战斗相关的事。   “可是我已经答应莱茵跟他一起住了,怎么办?”亓寻却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而后靠近蓝天小声地笑着道,“就这么想跟哥哥一起睡啊?”   蓝天的耳朵瞬间红透,但还是强撑着用平静的语气道,“我已经向上面打申请了,学长的监督者换成我,莱茵斯学长的监督者换成欧文,这样更为方便些。”   雪莉对此没有发表质疑,想必是已经收到了通知,只不过她收到的通知却没有撤销她监管者的身份,而是从明的转为暗的。   蓝天跟欧文都是底子清白的人,所以鲸岛并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单纯觉得他们还太嫩了,万一亓寻和莱茵斯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们两人压不过,有雪莉这么一个在残酷的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在暗中托底会比较稳妥。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莱茵斯对蓝天却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蓝天非常在乎亓寻,在乎的程度并不比他差,而他只用知道这一点就够了,所以他全程都只是微笑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   【传出去,黑妹腹泻式更新,疑似不拿自己身体当一回事。】   【黑妹啊,我们虽然天天催更,但你要注意身体啊,千万别太肝导致猝死了!】   【赞同。】   【赞同+10086】   ......   【这位新登场的反派好香啊,谁懂......】   【姐妹,不要三观跟着五官跑啊!你想想那些被他刺穿心脏吸成人干的人啊!】   【不是,这新生欢迎仪式都被渗透成筛子了,鲸岛这么菜?】   【楼上的姐妹快去把后面的更新看完再说话吧。】   【只有我觉得,这位第一审判长有些眼熟吗?就是某些砍人的动作{截图}{截图}{截图}】   【我也发现了,好眼熟啊。】   【学长跟蓝天正式见面的时候,学长的回忆里不是有一个孤儿院的弟弟吗?虽然画面模糊看不清长相,但头发是黑色的!所以......】   【啊?第一审判长是学长的弟弟!?】   【只是猜测啊!我不负责!】   ......   【我的天,这位第一审判长真狠啊,一刀一具干尸。】   【实力是真的强,莱茵斯都差点栽了。】   【不是,他为什么会留手啊?就像莱茵斯分析的,明明砍下他的头或者手臂会更省力,却选择去砍断他的武器......莱茵斯的剑再往下一点可就到心脏了......是真奔着杀了他去的。】   【这位第一审判长一定认识莱茵斯和学长,我现在就是好奇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斯哈斯哈,只有我不关心剧情,只想看帅哥吗?出谷会带上第一大人吗?我想吃一口~~】   【不得不说,这位第一审判长是很有魅力的,不光是酷炫的外表,我看完全部剧情回头再看,他杀死的那些人基本上全是创新会的,没有一个无辜的。】   【是吗!?我回去看看!】   【是真的,我刚刚一直没来水贴就是去反复看了好多遍,所有真正的新生后脖子都有一个小小的白点,也就是‘蜘蛛’,而第一杀死的那些身上都没有‘蜘蛛’。】   【我去,那我预言一波,第一铁定是学长的弟弟!黑切白小可怜!】   【那我将更大胆:第一老公,我家里有会后空翻的猫。】   【那我将:第一老公,我家里有会跳舞的狗。】   【谁家在用机关枪打算盘珠子!我都快成塞子!】   【我也奶一口第一是个好的。】   【呜呜呜,我对第一是好是坏不感兴趣,我只心疼我学长,他怎么总是能成为小苦瓜啊,我感觉他的精神真的出问题了!】   【黑妹画学长对那个创新会的男孩儿出手时,画风阴暗得让学长仿佛都变了个人,看得人瘆的慌......】   【蓝天简直是专门来救赎学长的天使,我都不敢想如果没有蓝天,学长会是什么样子。】   【兄弟姐妹们啊,快去看最新的更新,呜呜呜呜,我学长太惨了。】   【看完更新的大军到来了,我妈问我为什么一直哭。】   【我今晚要做噩梦了,有那位老师会扎小人吗?求一个林的小人,我一定会每天晚上都扎他一百次,录视频为证。】   【楼上,有个专门骂林的帖子,欢迎过去玩耍。(链接)】   【人类的嫉妒心果然是最可怕的......】   【黑妹!凭什么这么对学长!你到底是有多恨他啊!你说话啊!】   【全站广播:奇其奇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留言:黑妹,回消息。{微笑.jpg}】   【我作为学长推,在这一刻无比庆幸能有这么有实力的同担!{边哭边挺起胸膛}】   【剧情党要插话了:你们不觉得伤在同一个地方很巧合吗?】   【我也觉得,绝对是伏笔!】   【可是这种伏笔有什么用吗?】   【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第一和学长是同一个人呢?】   【没想过!绝对不是!跟第一近距离对战过的莱茵斯都说了,两个人的战斗风格完全天差地别!】   【可是他们两人的某些战斗动作就是很像啊,又要怎么解释?】   【我觉得有可能是在教会的时候,弟弟每日阴暗地偷窥哥哥......然后就学了一些。】   【卧槽,楼上的姐妹,递笔给你,展开写写,想看爱看。】   ......   祁琪打赏国王之后就静静地等待黑妹回他的消息,他之所以上这个国王不光是为自推的待遇生气,更是因为黑妹已经消失很久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要不是漫画始终在维持着更新,他们都要报警了。   黑妹:不用担心,我只是闭关创作,所有剧情安排都是必要的、合理的,都是我站在角色们的角度推断的最符合他们行为逻辑的,绝对不会为了早就安排好的剧情去强行让他们OOC。   甚至,她为了帮忙,还莫名大病了一场,差点就赶不上画完所有应该更新的内容。   不管笔下的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除非自己笔力不够又或是外因干涉,否则没有哪个作者会为了剧情而让精心塑造的人物为剧情让步。   至少黑妹自己还有她所有交好的作者,都宁愿改剧情,而不是强行改人物。   人物永远是一部作品的灵魂。   更何况,她如今笔下的世界是真的,每一个人物都是活着的,甚至自己的好友就活在里面。   所以哪怕每次与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对抗都会感到非常累、非常难受,她也从未想过退缩。   祁琪看着群里黑妹的消息,眉头轻轻蹙着,他还在想生日漫展时黑妹跟他说“那就是本人。”时的眼神。   他总觉得那不像是在开玩笑。   ......   主角果然是被世界偏爱着,就连宿舍的位置都比别人的要好。   采光好又不会整日里被太阳顶着晒,一开窗户就有风吹进来,非常透气,窗外便能看见密集的城市群,高楼大厦间夹杂着一些巨大的异化植物,有一种自然与非自然相结合的冲突美,华灯初上时,还能观赏城市热闹繁华的夜景。   每座鲸岛都只有一个城市,面积相当于和平时代时半个中型省份的大小,为了能够居住下更多的人,所有建筑物的楼层都非常高,而那些巨型的异化植物们就是为了保护建筑物而种植的。   到达寝室后,蓝天基本上包办了所有事,收拾、铺床、打扫,每次亓寻想要帮忙,都被他面色严肃地拒绝,让他好好休息。   也不怪蓝天这样,实在是亓寻那一身的伤疤随便露出来一点,都会让看见的人觉得触目惊心。   就连欧文和雪莉见了都抢着帮他拿东西,最后愣是让他空着手被围在中间护送了回来。   说实话,要是亓寻知道会变成这样,他一定不会让林在他身上划这么多伤,只用把胸口那处最为关键的伤掩盖掉就行。   可惜没有如果,事已至此,哪怕不习惯到仿佛浑身有蚂蚁在爬,他也只能受着。   【宿主,虽然说给您锁血了,但也不能这么不在乎呀,统看着也觉得心疼。】 3、本次地面实践课牺牲0人,失踪1人,重伤3人,轻伤10人。(43)   亓寻的目光落到强行帮他擦药的蓝天身上,首次接受了系统的建议,‘下次注意。’   系统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滚动的代码都乱了几个数字。   【宿主,其实你这一身疤痕很好去掉的!只需要10积分哦!】   去掉满身的疤痕且没有后遗症才10W块,不管在主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很便宜,但亓寻是真的不在乎自己身上这些疤,他相信黑妹会将这些疤画得很好看,很具有战损美。   很多读者就喜欢战损这一套,他可懂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缺胳膊少腿,都不值得他花积分!   ‘不用了。’   莱茵斯也不知道跟蓝天说了什么,之后擦药的时间掐得那叫一个精准。   比如此刻,亓寻正打开蓝天带回来的盒饭准备吃,蓝天也要打断他的动作,坚持要先擦药。   亓寻躲过蓝天的棉签,无奈地将他手上的东西接过,“好好好,我自己来。”   蓝天那一双漂亮的红眼睛立刻满意地微微眯起,仿佛被顺毛的猫,在外人面前时的成熟稳重,在亓寻前面半分都没能剩下。   被监督着擦完药,看着蓝天脸上的笑,恍惚间居然将他幻视成了亓青。   每次他跟那些想欺负他们的人打完架,亓青给他上好药后都会露出这样的笑来。   温和、宠溺、依赖,末了又变成心疼。   实在是太像了。   时隔两天,灵魂修养得不错,亓寻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再次尝试一下。   蓝天身上的不对劲必须要弄清楚,那几次所谓的手术,必然有很大的问题。   之前不论他怎么改变剧情,‘原剧情’的力量反抗都非常微弱,而现在忽然变强,并且还对蓝天进行了强行干扰,实在太过奇怪,也太过危险。   在他打定主意要从炮灰变成主要角色,要改变那些曾令他看了不爽的悲剧时,便与‘原剧情’成为死敌。   不管‘原剧情’的目的是什么,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将它想做的一切都打破。   “小青。”   蓝天已经坐到亓寻对面,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听到呼唤,非常自然地应了一声,“嗯?”   [53]第053章:哥哥一定不会原谅他,因为他失约了。   随着亓寻的一声呼唤,与蓝天那一声应答,有什么本就在极力维持的东西忽然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很多机会并不会等到你准备好才会出现,而是在出现的一瞬间,你便要将其抓住。   灵魂中的笔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现实中,强大的阻力下,亓寻只觉得自己手中拿的是一根杠杆,而他将要撬动的则是整个世界。   从出生起,亓青的整个世界便是苍白的实验室。   他被安排着不断地学习,学习各种各样不该他这个年纪能够掌握的知识,跟他模样差不多的小孩儿还有很多,他们一排一排整齐地坐在一间教室里,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学习,永远不停歇地学习。   班里的孩子们偶尔会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下,倒下的孩子会被大人拖走,而后便会有一个新的孩子接替上那个空缺。   亓青学习得很快,是所有孩子中最快的那一个,他的座位从最后一排,一直到第一排的最中间,胸前的编号也变成了金色。 02795,是他的编号,也是他曾经的名字。   “02795的智商很高,大脑的发育非常完整且优秀,但身体却已经在逐渐崩坏了,预计存活时间为8年。”   “更换身躯呢?”   “目前成功率很低,就算勉强成功,到时候会产生极为强烈的认知混乱和排斥反应,存活率不高。”   “那就先放着,到时候成功率说不定就上去了,实在不行就当做一次性消耗品,正好再过几年另一位‘源体’就该觉醒异能了,到时候‘造神计划’就会正式启动。”   “那个孩子确定能够觉醒另一半的要素异能吗?”   “‘那位’看见了,为此她甚至失去了生命,而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完成这项伟大的事业,哪怕成为恶魔或是刽子手。”   亓青偷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才四岁,但他脑子里已经拥有了超过成年人的知识储备量,也在大量的学习中塑造出了完整而成熟的人格。   他要逃走,哪怕只能活到八岁,他也要活下去,他不愿成为那所谓的一次性消耗品。   而他实施的逃跑计划非常简单,偷药,制药,注射,假死,趁着在被运送到火化场销毁的途中逃跑。   对他而言非常简单,但换个人却绝对做不到,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研究员每每谈论起他时就会露出可惜神情的原因。   因为他的大脑太过完美。   在逃到亓寻所在的孤儿院之前,亓青一路上基本上什么事都做过,诈骗、欺骗、偷窃、乞讨,他也终于真正见识到了书中描绘的社会和人。   而亓寻,是他遇见的人当中最为干净的一个。   在亓寻靠近他时,他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枚能够伸缩的小刀,是从研究所带出来的,极为锋利也极为耐用,好几次遇险,他都是靠它和身为小孩儿的欺骗性反杀成功。   是的,他杀了人,不止一个,而且都是成年人。   刚刚被亓寻背起时,他就像是被樵夫救下的蛇,随时准备咬向他的喉咙,然而在他的异能感知下,亓寻的心声干净到令他怀疑自己的异能失效了。   他下意识将自己更多的肌肤贴到亓寻的身上,用尽全力催动异能去感知,而后他终于听见了一句清清冷冷又有些无奈的心声——   这小孩儿跟猫儿一样,蹭得我好痒,能不能消停一下......   亓青怔了好一会儿,黑眸深处掩藏的猜忌和警惕如气泡般轻轻地炸开消失,转而被探究和好奇填满,他又得寸进尺地用力蹭了蹭这人的脖颈。   心声的语气更无奈了:小猫没有安全感,哪怕他脏也要忍住,回去再好好洗洗,给他也好好洗洗。   哪怕是嫌弃他脏的心声,语调也温柔无比。   亓青对这人的好奇更深了,他决定了,他要缠上这个人,他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永远都会这么‘干净’。   而他的这个决定,也让他获得了最为幸福单纯的四年。   虽然会被其他孩子欺负,虽然孤儿院并不富裕吃穿用度并不太好,虽然伪装成一个真正的孩子有些累......   但他真的好幸福。   因为他拥有了一个亲人,一个待他珍而重之的哥哥。   可是他快死了,身体一步步衰败的感觉非常明显。   止不住的鼻血、时不时地昏睡、不管再怎么美味的食物都无法下咽。   他的哥哥因为担心他,憔悴得形销骨立,比他这个病人更像是病人。   他忽然后悔了,明知自己活不久,却还要去招惹这么温柔又纯粹的人。   他都不敢想,如果他真的死了,他的哥哥会不会崩溃之下跟着一起......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因为他曾听到过几次,哥哥说,他好累,觉得这个世界好无趣。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握紧对方的手,而对方的心声便会改变,有时候是一声轻轻的叹息,有时候是:我还有弟弟要养呢。   自闭症加抑郁症,这样的哥哥怎么能承受失去他呢?   于是亓青想办法主动联系了研究所,他要想办法活得更久,而研究所的资源和科技是必须的。   不告而别之前,他再次跟亓寻许诺,让他好好活着,一定要等他,他一定回来,并且还逼着对方也许下承诺。   他的哥哥从未食言过,所以他放心地离开,回到了研究所。   研究所在他离开的这四年间规模扩大了一倍,设备和科技更加先进,人员配置也更加完善。   亓青在进行身体检查后便被安排跟一个名叫‘蓝天’的小孩儿住到了一起。   他们两人同龄,在亓青的有意为之下,对方很快放下了戒备,跟他处成了朋友,甚至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被他套了出来。   ‘蓝天’的自我认知非常完善,完善到他觉得自己就是‘蓝天’,但亓青知道,他跟自己一样,只不过是无数克隆人之中的一员。   他们的本体大概被珍而重之地保护在研究所的最深处,而他们只是实验用的小白鼠,而他亓青,也只是小白鼠当中稍微特殊一点的那一只罢了。   “为什么你每天都要打针输液,是他们在对你做什么实验吗?”‘蓝天’眉头蹙着,关切地询问。   亓青摇了摇头,“我病了,他们在治疗我。”   ‘蓝天’反应有些慢地点头,“那就好。”   或许是受到亓寻的影响,亓青现在感性了许多,看着‘蓝天’,他忽然有些难过。   因为‘蓝天’快死了,而对方这具健康的身体,是研究所为他亓青准备的更换素材。   哪怕亓青不要这个素材,这个‘蓝天’也注定会死,但亓青却还是产生了愧疚,‘蓝天’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坦荡、开朗、温柔、细腻,因为比亓青大了几个月的原因,更是将亓青当做弟弟照顾和回护。   这样的‘蓝天’,想必他哥哥也一定会喜欢,如果可以,他很想将这个自己交上的唯一的朋友带去给他哥哥见见,哥哥一定会非常欢迎他的加入。   他们三个人一定能过得很幸福。   然而现实是,就连他自己也回不去了。   研究所暴露了,被官方派来的部队清剿,他被官方的一个S级异能者的攻击波及,本就脆弱的身体几乎是瞬间便彻底崩坏,骨骼和血肉都融化在了一起,好在痛觉神经好似也一起融化成了烂泥,令他的大脑不会因剧痛而陷入昏迷。   濒临脑死亡的‘蓝天’强撑着,背着软烂的他奔跑起来,远离最为激烈的战场,亓青只觉得自己的鼻子很酸。   ‘蓝天’这类克隆体采用的技术跟亓青他们不一样,更像是一比一复刻,包括自我,包括记忆,不像亓青还需要从头开始学习,从婴儿开始成长。   所以‘蓝天’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真正的蓝天,直到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猜到了所有的真相。   亓青以为他会愤怒,会不甘,会崩溃,但都没有,他非常平静地接受了,冷静得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甚至在大脑已经到达衰退的极限,只剩下一些本能的情况下,选择保护他这个想要他身体的人,一直牢牢地背着他,带着他逃跑,那种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会放弃的劲头,能够感染所有人,包括已经想要放弃的亓青。   亓青开始指挥着‘蓝天’逃跑,一路上他们躲过了无数的危险,却在将要逃出研究所范围的最后时刻,‘蓝天’的大脑终于再也无法发出任何指令,一枚凸起的石子便轻易地将他绊倒。   亓青也到达了极限,身体的崩坏令大脑无法获得足够的血液和氧气,他已经看不见了,甚至连听力也在渐渐消退。   果然,他们最后的挣扎和努力都是在做无用功,或许在旁人看来还有些可笑。   但亓青却觉得畅快,他相信‘蓝天’也是。   这便是他们年幼的生命,最后的绽放。   只是可惜,他再也见不到哥哥了,‘蓝天’也再也见不到他未曾谋面却深爱着的父母和妹妹了。   意识在逐渐消退,所有的情绪也都在慢慢消失。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哥哥一定不会原谅他,因为他失约了。   [54]第054章:精神分裂,哥哥就有两个弟弟了   复苏的记忆在亓寻的干涉下,宛若一场沉浸式的电影,在两人的脑海中展开,随着记忆而来的情感也随之迸发。   亓寻手中的笔崩散回到他的灵魂深处休养,他自己也因为脱力而跪倒在地,汗水沾湿了他的额发,大滴大滴地坠落到干燥的地面,晕开星星点点的水渍。   泪水混在汗水中一同坠落,这具身体在因弟弟的遭遇而哀恸。   恢复意识后,蓝天来不及思考更多,本能便替他做出了选择,他几乎是扑到了亓寻的怀中,抱住他,温声安抚,“哥哥,不难过了,我在,我还在,我回来了。”   亓寻回抱住他,力道跟他激烈的情绪完全相反,轻柔到几乎令他感受不到,透着浓浓的珍重。   将失而复得的弟弟整个拥在怀里,亓寻的声音因疲惫和哀伤而沙哑破碎,“对不起......”   蓝天没想到亓寻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道歉,明明应该是失约的他道歉才是......   “对不起,我居然把你忘了,明明说好了要等你,我却忘记了......”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一切,蓝天现在也拥有了触碰便能听到心声的异能。   他的哥哥,哪怕是受了这么多苦,心声也依旧干净,嘴上和心上别无二致,没有任何杂音也无任何阴暗。   “我也失约了......”蓝天轻轻拍着怀中人颤抖的脊背,像曾经那般蹭了蹭他的脖颈,“算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亓寻的情绪是真的有些失控。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原剧情’会多次强行干涉,不让蓝天想起曾经的记忆。   因为真正的主角,那位所有克隆体的本体蓝天,在鲸岛的清洗行动之下,被那位嫉恶如仇又脾气暴躁的S级异能者,连同研究所的设施一同炸上了天。   也就是说,漫画的主角在剧情开始之前就死了。   但剧情不能没有主角,于是现在的这个‘蓝天’便应运而生。   出现在读者们眼前的蓝天,是克隆‘蓝天’的身躯与亓青的大脑的结合体。   按理来说,这样的结合方式,苏醒过来的应该是亓青,而不该是蓝天,但因为剧情需要蓝天,于是醒过来的便只能是蓝天。   为了不穿帮,剧情甚至还让他失去了被绑架后的所有记忆,让他回到蓝天的家,以蓝天的身份从八岁长到十八岁,使他的自我认知稳固定型。   即使亓青的部分偶尔显露,也会在蓝天亲朋好友的关心和影响下渐渐消弭。   如果不是亓寻的出现触动了被雪藏在大脑深处的亓青,再加上‘笔’的高强度干涉,只怕亓青会就此永远成为蓝天。   不管是漫画的读者还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会有人知道亓青这个名字。   别人是生怕狸猫换太子,这里是强行绑着狸猫成为太子。   这样的剧情,亓寻画得出来,但绝对不是黑妹的画风,她绝对不会设计出这样的主角,她是亲妈,不像亓寻是后爸。   还想继续思考下去,但灵魂的疲惫宛若浪潮席卷过来,将他勉力维持的清醒覆盖淹没。   “小青,我,有些力竭,需要,睡几天,别担心......”亓寻努力地一字一句地交代清楚自己的情况,而后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连忙朝上头发送了一个SOS的消息。   上次只是轻轻擦去了一点马赛克就睡了整整三天,这波直接把主角的马甲给扒了……系统也就是没有人中这个器官,否则它真的要掐自己的人中了。   大脑住进了别人的身体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是强烈的错位感、陌生感还有混乱感。   这跟互换身体或者扮演别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前者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后者则会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   器官移植的排异反应会令人死亡,因为身体抗拒着不属于自己的部分,阻碍它的正常运行。   换一个大脑带来的排异反应就不光有物理上的,更有精神上的。   现在蓝天就有很强烈的精神排异反应。   当了十年蓝天,他的自我认知早已定位为蓝天,现在却又十分清楚——他是亓青。   这就导致他的大脑孤立了身体,精神上的自我认知和物理上的自我认知产生了冲突,令他整个人就像是坏掉了一样,一下觉得自己是蓝天,一下又认为自己是亓青。   长此以往,恐怕会精神分裂。   好在亓青的大脑足够优秀,能够始终维持着那根紧绷的线,没让其彻底断掉。   但他能坚持没有疯掉,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亓寻。   他不知道亓寻为了让他知道全部的真相付出了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因此而出现问题,否则亓寻一定会将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亓寻再次被送去了医疗中心,因为蓝天害怕他在逞强,毕竟他这哥哥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不管是受伤还是生病,都喜欢自己扛着,不愿让别人担心,也很不习惯别人关心他。   明明他自己很会爱人,却总是害怕被爱。   回鲸岛之后,满打满算一个多月的时间,先是在隔离区住了半个月,后又在医院住了四天,现在又进医院了,知道这些情况的人只能感慨亓寻的多灾多难。   “明天就是地面实战课了,蓝天,你打算怎么安排?”欧文小心翼翼地问。   自从三天前亓寻学长忽然再次昏迷不醒,蓝天就忽然变了很多,甚至某些时候会令他感到陌生。   蓝天将这次地面实战课的任务列表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才回答欧文,“这次地面实战课我不去,我会将所有任务的要点和情报都整理给你们,到时候得麻烦莱茵斯学长带队。”   莱茵斯还没有表态,雪莉就蹙起了眉,“是要留下来照顾亓寻学长?”   蓝天摇了摇头,态度坦诚,“我身体出了一点问题,需要调整,贸然带队去地面不光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你们。”   “什么问题?”忒亚关切地拉住了蓝天的手臂,紫罗兰色的眸中满是担忧。   蓝天对她轻轻笑了笑,“没多大事,就是觉醒了一个新的异能,需要适应和调整。”   “新的异能?!”欧文顿时瞪大了双眼,而后立刻兴奋起来,“什么类型的?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暂时先不告诉你们,等我彻底摸索清楚了再详细跟你们说吧。”   埃文斯全程只是看着蓝天没有开口,但眼眸中却浮现出了一丝凝重和探究。   小队的临时会议结束。   正值周日,莱茵斯跟埃文斯正结伴往校门口走,他们要回霍尔家一趟,不光是为了回去陪伴家人,更是为了回去想办法弄点能够治疗大脑的药剂或者异化物品。   医疗中心对亓寻的诊断是大脑损伤加过度疲劳导致的保护性昏迷,没有生命危险,但具体什么时候醒来却无法给出确定的时间,或许几天,或许长达一个月,都有可能。   最坏的情况,甚至会是几年。   莱茵斯不想让最坏的情况发生,所以他打算利用家族的力量想想办法。   “兄长,蓝天有问题。”   埃文斯笃定的话语让莱茵斯有些诧异,而后立刻停下了脚步,面色沉了下去,“具体呢?”   两人往路边偏僻的位置走了走,埃文斯语气郑重,小声道:“我不知具体的问题出在哪里,但我肯定蓝天出了问题。”   “被人替换了?”莱茵斯将自己下意识的猜测问了出来。   埃文斯摇头,“不,蓝天还是蓝天,但我感觉不止是蓝天。”   “你的意思是,蓝天的精神上多了些什么?”莱茵斯立刻就想到了教会的那些手段,眼眸微眯,“那这次我一个人回去,你留下吧。”   埃文斯点了点头,瞬间便理解了兄长的用意,“我会多留心他的异常,也不会让他独自靠近学长。”   “嗯,在我回来之前都不要轻举妄动。”莱茵斯嘱咐。   “好。”   蓝天说自己觉醒了新的异能,需要时间去适应,并不是在说谎,更不是指那个读心异能。   他发现,自从知道真相之后,在面临一些抉择的时候,眼前总是会浮现出零碎的画面。   比如,他今天中午时在吃牛肉面和羊肉粉之间抉择,最终选了牛肉面,然后眼前就忽然浮现出了他端着牛肉面往餐桌走时,毫无防备之下,被一个莽莽撞撞的少年连人带面差点被撞飞出去的画面。   于是他选择去买羊肉粉,刚坐好,就看见一个端着牛肉面的学长被那个莽撞的少年撞飞了出去。   又比如,刚刚在查看那些任务的时候,他尝试着想接下它们,而后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个个与那些任务相关联的画面,无一不是危险的画面。   他好像觉醒了一个预言系的异能。   这种能力每次一经出现就会受到鲸岛的绝对重视,并被强硬地保护起来,届时他将失去自由。   而且他感受得到,这个异能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只是冰山一角,等他彻底掌握之后,这个异能将会发生极其恐怖的质变。   他的直觉之所以每次都很准,很可能就是这个异能未觉醒时的表现。   蓝天买了一个可折叠的柔软小凳子坐在亓寻的病床旁,脸颊贴着亓寻的手指,趴在床边,用委屈的语气念叨,“哥哥,我好想你,你再不快点醒,我好怕自己真的会精神分裂。”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起来,果然是当蓝天当久了,被残酷现实摧残成悲观主义的他,居然也有了乐天派的思维。   “如果真的精神分裂了,哥哥就真的有两个弟弟了,会不会更开心啊?”   门外的走廊之中,埃文斯瞳孔骤缩。   [55]第055章:你弟疯了!他要自爆马甲!   埃文斯赶到医疗中心的时候,刚好看见蓝天走进去,便使用了隐匿的异化物品降低存在感跟在他身后。   蓝天于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伙伴和对手,他熟悉蓝天,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发现他的异常。   埃文斯的想法跟莱茵斯差不多,他觉得可能是邪教的人又搞了什么事。   为了救莱茵斯,他对邪教的了解颇深,对那些玄乎诡异的手段更是忌惮无比。   洗脑、精神控制、人格植入、人体异化实验等等,他全都通过霍尔家族的力量了解了不少,然而那些资料却只是邪教愿意暴露出来的,更多更骇人的手段和研究暗地里只怕更多。   这些天蓝天表露出的异常很怪异,他怀疑蓝天是不是在邪教卧底的那几天中了什么招而不自知,最近才机缘巧合下爆发出来。   听到蓝天的低语时,埃文斯才恍然,对方的异常确实很像精神分裂。   明明比较喜欢吃辣,却又第一时间去看甜食;明明喜欢红色,却下意识将手伸向了黑色;明明以往跟他默契十足,实战训练的时候却像是在左右脑互搏,总会延误最佳出手的时机。   他的精神为什么会出问题?   难道他真的是中了邪教的招?   埃文斯顾不得暴露自己偷听的事,直接推门而入,与警惕看过来的蓝天对视上。   将病房门关上锁死,并且从自己的‘百宝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防偷听异化吊坠挂在门上。   埃文斯走到蓝天面前,开门见山,“我听到了,为什么会精神分裂?”   “你偷听我?”蓝天先是有些疑惑,很快便恍然,“因为我最近的异常表现,你在怀疑我?”   “是的。”埃文斯非常坦然,“你是不是在邪教的时候中了招,你怎么了?”   换一个人这么问蓝天都会觉得这是在质问,但放在埃文斯的身上就很正常,因为这个人就是这么个调调,他肯为一个人说这么多话,已经是非常在意和关心的表现了。   蓝天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此刻亓青因为被偷听而有些生气,蓝天却觉得埃文斯这是在关心他,觉得没什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埃文斯态度强硬地看着他,一贯高冷平静的眼眸中满是关切和担忧。   “我没有中邪教的招,你就当我原本就有病,现在有些控制不住爆发了出来,但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旁人的事就行了。”   说完,蓝天又重新恹恹地趴回床边,干脆将脸埋进了亓寻的手心,柔软的黑色发丝垂落在对方苍白的皮肤上。   若是他哥哥还醒着,一定会怕痒地缩回手,可惜现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蓝天本就沉重的心更难受了。   这些天,每当两个自我认知产生冲突的时候,只有跟哥哥贴贴才能稍微缓解。   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唯有哥哥永远会选择接受他、包容他、爱护他。   而他对哥哥亦是如此。   如果让他在这个世界和哥哥之间做出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哥哥。   只有在面对有关亓寻的问题时,亓青的意志永远会占据上风。   埃文斯深吸了口气,他走到病床另外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就这么陷在里面闭目养神。   “你怎么还不走?”蓝天有些闷闷的声音响起。   “不放心。”不放心你,也不放心学长。   蓝天听出了他的潜台词,猛地抬起头,亓青的自我认知顿时彻底占据上风,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你怕我伤害我哥?!”   埃文斯没想到蓝天会这么激动,有些懵地看着他,甚至没能发现对方称呼亓寻的方式变了。   “我哪怕是杀了自己,都不会伤害我哥。”   亓青之所以如此贪恋亓寻,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越没有什么,便越渴望什么。   亓寻的思想有时候会很悲观、很消极,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从不会抱有恶意。   而亓青不同,他永远会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别人,尤其是他还能读心。   再加上他逃出研究所时年纪太小,再加上地面的人们普遍贫穷,能给予一个陌生小孩儿的善意实在有限,只有那些有所图谋的人才会主动接近他,这就导致他见到的人性之恶比人性之美要多太多。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有时候会不受控地阴暗,害怕自己真的会伤害到哥哥。   所以很早之前,他就对自己进行了深度催眠,哪怕他被别人洗脑,被别人控制,身体也一定会本能地执行‘伤害到哥哥之前先杀了自己’这个刻进大脑深处的底层逻辑。   红眸仿佛深了一个色度,其中蕴含的对亓寻的保护欲,堪称偏执,令埃文斯看了都有些毛骨悚然。   以己度人,埃文斯没救出莱茵斯之前,想要救出莱茵斯的想法便是有些偏执的,但也是理智的。   而蓝天的情感明显是不理智的,甚至还带着自毁倾向。   这是不对的。   埃文斯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出来,“学长不会认同你这样的想法。”   “你少管闲事他就不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埃文斯定定地与蓝天对视,“你就是那所谓的精神分裂的产物?”   “产物?”亓青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嗤笑道,“如果我说,蓝天才是所谓的‘产物’呢?”   埃文斯瞳孔骤缩,“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亓青的指甲用力到陷进掌心,掐出血丝。   过去的十年,活着的是他,但也可以说不是他。   他亓青,差一点就永远成为了蓝天,是他的哥哥付出了代价才将他重新找回。   他天生聪慧,很多关键道理几乎是一想就通:他不被需要,所以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凭什么?   他那么努力去活着,凭什么要否认他的存在?   就连他哥那莫名其妙的遗忘也非常蹊跷,简直就像是有人为了彻底抹去他而做了一个局。   如果真的存在始作俑者,这‘杀身之仇’定然要讨回来。   对面的人气息越来越危险,仿佛正在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埃文斯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他没有心理学相关的知识,但他也知道,不能在病人发病的时候刺激到他,否则很可能会令病情加重。   眼下的情况明显就是‘病情在加重’。   可埃文斯本就不善言辞,再加上不知道蓝天这个‘副人格’的底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抚。   兄长让他独自来处理蓝天的问题还是太高看他了,他还是比较适合去跟敌人对着干。   “我说蓝天是‘产物’,你不信。”亓青眼底闪过一丝恶劣,“那好,我换一种说法......”   “咳......小青。”沙哑的呼唤打断了亓青将要说出口的骇人之语。   亓青浑身一僵,仿佛做坏事的小孩儿被当场抓包,面色发白。   亓寻之所以能醒得这么快,还要归功于系统向上头发的SOS,没想到上头还真的送来了能够温养灵魂的东西,否则他很可能会睡上整整一年。   就算是这样,他原本也无法在今天醒来,至少还得睡个三四天,是系统一直在发出尖锐的爆鸣,将他硬生生唤醒。   【宿主啊!!!你弟弟疯了!他要自爆马甲!!!这不行啊!!!我感知到‘原剧情’要炸了!!!它暂时可不能炸啊!!!世界会跟着一起炸掉的!!!】   急得它连您都不叫了。   “水。”亓寻给亓青找了个台阶。   亓青立刻乖巧无比地去饮水器接水,哪还有之前那咄咄逼人的模样。   被扶着坐起身,亓寻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埃文斯,他的情况很特殊,不是疾病,也不是被什么人种下了手段,他一直都只是他,你明白吗?”   亓青将那小凳子挪到床头边,坐下后伸手就抱住了亓寻的手臂,将脑袋埋进被子里,一副粘人又拒绝再沟通的模样。   将手中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亓寻揉了揉亓青柔软的发顶。   埃文斯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   按亓寻的说法,那么蓝天或许一直都有这样的一面,只是以往都被隐藏了起来。   那么他身为蓝天的伙伴,不能只接受他‘好’的一面,更要包容他‘坏’的一面,以前的蓝天有些太‘好’了,好得有时候埃文斯都觉得他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现实,而该出现在小说里。   而现在,蓝天终于暴露出了他的‘不好’,忽然就像活了过来,之前那种隐隐的距离感也消散了好多。   莫名地,他居然有些为蓝天感到高兴。   埃文斯眼神忽然就变得无比坚定。   看得亓寻脑袋上冒出了问号,这位爷到底明白了些什么?怎么感觉坚定得要入党了?   “蓝天,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说那些话,更不应该怀疑你会伤害学长,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可以原谅我吗?”   很好,这发言更党了。   不过埃文斯本就是这么个性子,要么不说话,一旦说话就不会拐弯抹角,哪怕会因此而得罪人,也完全没有要改的意思。   面对朋友认真地认错和道歉,蓝天的包容又占了上风,他保持着原本的动作,有些僵硬地轻轻嗯了一声。   埃文斯看着蓝天那仿佛小孩儿一样的粘人动作,有些欲言又止,但想到蓝天的精神状况不稳定,便换了一个自认为比较温和的话题。   “蓝天,你为什么会喊学长哥哥?”   [56]第056章:可以给您一个把‘蓝天’捞回来的机会哦。   《鲸岛》的读者们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因为黑妹最近更的漫画里都出现了空文字泡的情况。   论坛直接炸了,国王群里也炸了。   有人说黑妹忘记加文字就发了出来,有人说黑妹最近状态有些疯,再加上虽然没有文字但光是看画面就异常黑暗的剧情,国王群里的几个人都十分担忧。   奇其奇:@黑妹空白文字泡是故意吗?还是上传时出错了?   喵喵喵喵:@黑妹老大?   莱茵斯老婆:@蓝天是最好的主角黑妹有回你吗?   蓝天是最好的主角:昨天回的,把蓝天的生日贺图发过来了,两份,不同画风的。   埃文斯是绝世美人:大家其实不用着急,我觉得没有文字是故意的。   黑妹:是的,所以大家不用害怕,就是这样的。   奇其奇:那就好,但你真的不怕被骂吗?   黑妹:本身创作者创作的作品就不能指望谁都喜欢,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有人夸就有人骂,虽然会难过得自闭,但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黑妹打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心虚,做好心理准备?   她一点都没做好。   现在剧情如脱缰的野马,而她只是个影响力极其有限的工具人。   她画的时候其实文字泡里是有文字的,所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打算这段时间不买东西了,因为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到家的包裹估计都只会是刀片。   但真正发表之后,凡是有关亓寻和蓝天身份的部分,文字都消失了。   亓寻的心理描写是‘角色亓寻’的,绝对不会出现‘超游’和有关‘原剧情’的部分,所以黑妹只能自己通过剧情发展去分析背后的真相。   身为资深漫画作者,虽然她没能想通全部,但却也分析出了大部分,尤其是‘世界需要蓝天,而不需要亓青’这件事。   毕竟,身为‘原作者’的她,肯定也是更喜欢自己的主角‘蓝天’一些。   人天生便偏心,不可能一碗水端平,除非天秤的两边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曾经,黑妹最在乎的是主角团,而现在,黑妹最在乎的人已经变成了好友亓寻,所以爱屋及乌之下,对亓青的接受度也很高,毕竟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也不是亓青自己能左右的。   至于文字为什么会消失,大概便是那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还在挣扎吧。   黑妹觉得她们现实世界这边读者们的反馈对漫画世界非常重要,虽然她不知道具体需要什么样的反馈,但帮亓寻提升人气肯定是对的,所以哪怕见不到亓寻,那一场主题生日会她也一定会帮亓寻办好。   【有没有大神分析一下无字部分?】   【我发现每次出现无字部分之后,学长都会昏迷,肯定跟学长有关,难道是学长觉醒了什么新的异能?】   【赞成楼上。】   【那个黑发黑眸的弟弟好乖好可爱,可惜没有姓名......】   【长大之后肯定是帅哥,可惜好像嘎了?】   【看画面,应该是蓝天被救下了,黑发弟弟嘎了?】   【补药啊,为什么不能是一同被救下了呢?】   【这个黑发弟弟跟小学长举止好亲密啊,肯定就是前面出现的那个面目模糊的孤儿院弟弟!】   【肯定是啊。】   【我来分析一下: 1、黑发弟弟就是学长在孤儿院里的弟弟。   2、黑发弟弟后来跟蓝天在一个看上去就无比阴暗的研究设施里相识,明显是被抓过去的。   3、黑发弟弟跟蓝天相处下来关系非常好,哪怕黑发弟弟快死了也没有放弃他。   4、最后有人出现准备救他们,眼下蓝天肯定是活了下来,黑发弟弟是否存活未知。   5、一些很隐晦的小画面里面,我觉得那些小人的剪影都跟复制粘贴的一样,尤其是有一个画面是一个路人在关着两人的房间门口路过,露出的下半张脸跟蓝天好像,我觉得其中必然有猫腻。 6、每次出现小时候的无字画面,学长都会昏迷,两者之间必然相关。   7、学长说蓝天的情况很特殊,无论如何,蓝天就是蓝天,感觉是蓝天因为回忆起了童年时被当实验体研究的记忆,从而性格有所改变,所以前面主角团小队的人才会觉得蓝天变了,埃文斯和莱茵斯才会怀疑蓝天中了教会的招,之后才会出现那一段无字的争执。   8、有关小时候回忆的部分全都无字,所以埃文斯跟蓝天吵的这一段肯定也与之相关。 9、蓝天觉醒的疑似预言的异能肯定也跟他恢复记忆有关。   综上所述,我认为黑妹根本不是文件上传错了,而是故意如此,至于为什么,希望黑妹能在之后的更新里给出答案了。】   【感觉蓝天身上的秘密好多啊,不愧是主角呢~蓝推一本满足。】   【话又说回来,学长怎么这么惨,感觉自从失踪被抓去教会之后到现在的剧情,整个人都要千疮百孔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我觉得学长有些不在乎自己?】   【不是错觉,我之前就发现了,之前某个口区林在的时候的一次实战训练,埃文斯跟蓝天配合打‘蒸发’(不是),然后失误了,埃文斯差点被灼热的水汽喷一脸,学长毫不犹豫就用自己的后背挡了,要不是作战服防护能力优秀,只怕后背都要烫烂。】   【楼上别说了,埃文斯推跪谢学长保护我们大美人美丽的脸蛋子。】   【是啊,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很多时候学长确实总是优先考虑别人,优先保护别人不受伤、优先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优先考虑别人的感受......哇塞,这么一想,学长好像真的很少会将自己的需求和想法说出来,一直都在将就别人......】   【雀氏......好像对什么都有些无所谓,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还是新生试炼的时候有人差点真的杀了蓝天的时候,直接就冲过去把人斩了。】   【完了完了,之前的精神失常再加上现在昏迷,我觉得学长可能真的要坏了。】   【说一句不中听的,以学长这个身体,留下的那些暗伤,不战斗都活不到正常老死的,更何况今后还要持续战斗,还会继续受伤。】   【知道不中听就不要说啊!】   【没办法,就是这么个世界情况,感觉虽然科技和医疗发达了,也没办法提高人类的平均寿命,毕竟‘消耗’也大。】   【话又又说回来,新谷子的柄图出了哦,快去看呀兄弟姐妹们!每个人都A爆了!】   【已经看到了,第一审判长的调价居然是加的,我哭了,我还以为我可以便宜吃好多......】   【楼上姐妹想多了,就冲那气场,那打扮,再怎么着都是均价。】   ......   ‘系统,亓青这个情况要怎么办?用积分可以解决吗?’   在亓寻看来,不管是恢复记忆之前的蓝天,还是恢复记忆后亓青,本质上就是一个人,他是受害者,不该因为‘原剧情’的崩坏而被迫受苦受难,他并未做错什么。   伸手轻轻按了按手边柔软的发顶,自推这么惨,饶是亓寻惯常喜欢当‘后爸’,亲眼见了都着实有些心疼。   这孩子的意志力比较坚韧,否则在恢复记忆的瞬间就会崩溃疯掉;而且长此以往,指不定哪天就真的分裂了。   【有的,有的,宿主有的~】   ‘展开来说说?’   【上头也没想到这边出的问题这么大,考虑到现实世界读者的感受,再加上知晓亓青存在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只需要1000积分,就可以给您一个把‘蓝天’捞回来的机会哦。】   ‘出现这种问题的责任又不在我,凭什么让我出全部积分?’   【......对吼,我去打申请。】   ‘嗯。’   【上头说可以补偿30%,资源有限,不能再多了。】系统光球幻化出两根肥嘟嘟的手指对了对。   ‘行。’   本身哪怕没有补偿,亓寻也会去做,能省下30%的积分很划算了。   【新谷还有三天才开始售卖,宿主当前积分为:173,还需要527点积分哦~】   按照他现在的人气,527点积分应该能很快凑到,亓寻轻轻叹了口气,积分还是太难赚了,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鲸岛》随着剧情的进行,在排行榜上的位置也成功进入了前五,算是一匹黑马,尤其是那几个动不动就喜欢上国王的老板,更是在网站出了名,不少其他漫画的作者都去找他们自荐过,只不过都没能入得了他们的法眼。   而现在,《鲸岛》也终于迎来了首次跟知名品牌的联动。   叽叽哇哇下午茶是以美味不甜腻的甜品和各种价格适宜、量大管饱的套餐出名的连锁餐厅,基本上在烨国各地都有连锁店,这次跟《鲸岛》的联动也是提前了整整一个多月就有预告。   此刻叽叽哇哇下午茶的官博上正挂着这次联动的柄图。   首先是一张大合照。   蓝天与埃文斯站在最前,一黑一白两个身穿作战服的身姿挺拔张扬,手中都拿着各自的武器,脸上却带着两张又帅又有些可爱的兔子面具。   蓝天的后方是俏皮比耶的忒亚,埃文斯的后方则是并肩而立,正在交谈着什么的欧文和雪莉。   亓寻和莱茵斯则穿着身为裁判的暗蓝色作战服,红色的裁判标识绑在左臂,脸上的白狼和白鹰的面具栩栩如生,眼眸仿佛透着寒芒。   他们的身边还有另外三位裁判:林燃、吴石,以及已经在坐橘子的霍金·林。   毫无疑问,霍金·林的调价是最低的,均价是39.9,他直接-37,2.9一个,还没人要。   最后便是教会的第一审判长和隐十五。   隐十五的调价也很低,-35,因为看不见脸,整个人黑漆漆的,要不是霍金·林太招人恨,他调价还会更低。   现在的调价是,蓝天依旧稳坐第一,第二是埃文斯,第三是亓寻,这两者的调价也就相差了一块钱。   第四则是莱茵斯、忒亚、第一审判长三人,其次便是欧文和雪莉。   林燃因为长得好看,紧跟在欧文和雪莉的后面,吴石的调价也很低,虽然是个帅哥,但漫画中的画面就没几格。   这次的谷就是纯线下售卖,只有去店里消费达到一定金额,才可以购买谷子。   并且如果购买甜品或者餐食,还可以获得非卖品的限定小卡随机一张,立体烫金工艺的签名,就连边框都有不同颜色的烫金花纹,明显是做足了功夫。   所有看见这个小卡的人都在尖叫着让通贩,可惜物以稀为贵一向是商人最为擅长使用的手段。   有时候并不是要一次性赚多少钱,而是要细水长流,打出一个品牌效应,所以每次叽叽哇哇下午茶的联动小卡都做得非常好,且过期便永不复刻,更不会通贩。   叽叽哇哇下午茶能在餐饮界脱颖而出,不光是因为好吃,更是因为联动谷子非但不会掉价,并且还会持续升值,于是每次联动都能上热搜,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蓝天埃文斯的大立牌立在店面门口,店面的透明玻璃上贴着亓寻和莱茵斯的大头,鲸岛联动的横幅挂满了商场,所有人一走进去就会被蓝天和埃文斯的颜值暴击。   “卧槽,这是什么动漫联动啊?画风好帅啊!”   “那里写了名字,叫《鲸岛》,好像是漫画诶?”   “走,我们去看看,冲着这帅哥的脸我都要好歹吃一口谷!”   这样的对话各处都在发生,许多圈外人看见之后都因为好看而凑热闹吃一口谷子。   这就导致队伍排到了商场外面。   好在叽叽哇哇下午茶处理这种情况无比熟练,早早就安排了排队线路,不会导致堵塞和影响其他人,还提供了休息的小板凳。   祁琪更是直接给叽叽哇哇下午茶下了一个大订单,整个公司上千号人的早餐和中餐都是叽叽哇哇送来的,不光有饭还有甜点,令他们都有些受宠若惊。   然而那些随餐的三千多张小卡则被工作人员送到了祁琪的办公室里,此刻他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分着小卡,每次看见亓寻的小卡时都会露出开心的笑,很快整个茶几就被铺满了,50张一摞,亓寻的小卡有足足7摞,这个比例他非常满意。   祁琪的二手平台账号很有名,她一口气挂出这么多小卡,而且把所有蓝天和埃文斯的卡片都用来换亓寻的卡片时,各种羡慕的留言都快爆了。   喵喵喵喵更是在国王群里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喵喵喵喵:呜呜呜,我还在排队,而你已经毕业。   蓝天是最好的主角:@奇其奇我们群里所有的亓寻都可以换蓝天,我到时候统计一下有多少张跟你说。   埃文斯是绝世美人:@奇其奇同上。   莱茵斯老婆:@奇其奇老大,我们也换,一换二可否?   推推忒:@奇其奇老大我们也。   奇其奇(学长激推版):都可。   【系统提示:积分+1】   【系统提示:积分+5】   【系统提示:......】   右下角一直在跳,直到凑满700的瞬间,亓寻便直接联系系统:‘开始吧。’   【收到~临时权限‘干涉’启动!宿主只有一次机会,请谨慎做出选择!】   【倒计时开始:】   【3】   【2】   【1】   ......   率先恢复的是嗅觉,浓烈无比的福尔马林味,而后便听见了类似于医疗仪器一般嘀嘀嘀的响声。   “云博士,又来了?”   ‘实验体仓库’的管理员笑眯眯地打了一声招呼,模样憨厚。   目光扫过一个个浸泡着克隆体的培养仓,亓寻笑着回答,“是啊,来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   “害,能放进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残次品,您随便挑,到时候登记一下就行。”   “好。”   [57]第057章:两只小黑猫   埃文斯从医院的病房离开之后,将蓝天的情况跟已经回到霍尔家的莱茵斯说了一遍。   “你说,蓝天现在因为记起了儿时的记忆,将小寻当成了曾经救过他的哥哥?并且因为那时的记忆有些黑暗导致现在性格有变化?”   莱茵斯站在霍尔家的别墅二楼的阳台,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礼服。   这还是他自教会回来之后首次回家,所以霍尔家给他举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欢迎宴会,向所有交好的家族表明,就算莱茵斯现在已经不是家族继承人,那也是霍尔家疼爱的孩子,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霍尔家都会是他坚强的后盾。   “是的,学长明显知道很多情况而且有所隐瞒,不过我认为学长不会害蓝天,他对蓝天的特殊我们都知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关心就好,不用再去刻意关注这件事。”   莱茵斯看着通讯器那边埃文斯的认真的脸,忽然笑了,“你现在真的很优秀,不光是实力。”   埃文斯微微低下头,明显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只有在莱茵斯面前情绪比较外露。   “小寻的状况呢?还好吗?”莱茵斯也没忘记关心亓寻的状况。   “看上去还好,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找点好药给学长调理,大脑的损伤造成的问题虽然很难解决,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先把物理上的病治好。”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哐哐。   莱茵斯知道来的人是谁,挂掉了与埃文斯的通讯,说了一声请进。   霍金·杰推门走了进来,他是霍金·林的亲弟弟。   “莱茵哥。”霍金·杰礼貌地打招呼。   “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但当时的所有情况都被新生学妹录下交给了上头,霍金·林注定没救了。”莱茵斯的语气疏远而冰冷。   霍金·杰闻言却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点头,“我知道,我会来只是因为父母的请求,并不是想为林求得帮助。”   莱茵斯挑了挑眉,在脑海中回忆有关这个人的记忆,最后只翻到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边缘印象。   “你倒是平静,看来你们兄弟之间关系并不融洽。”   “是的。”霍金·杰坦然承认了,“毕竟我只是个私生子。”   “这可真是个令人意外的消息。”莱茵斯抬手示意对方一同去沙发那边坐下,而后倒了一杯茶水推过去。   霍金·杰端起茶水动作优雅地啜饮了一口,“我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是向您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蓝天。”   ......   嘀嘀嘀的仪器声整齐划一,响在空旷的仓库中,听久了有些令人耳鸣。   【宿主,这个身份是本统经过剧情推算最有利于您接近亓青跟蓝天的身份,您有什么打算吗?】   ‘我现在积分是多少?’   【叽叽哇哇下午茶的联动还在火热进行,扣去700积分后,您现在的积分为101,再想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积分估计得等下一次谷子售卖了。】   ‘100积分......足够了。’   亓寻调出系统面板,将他早就看好的异能给买了下来。   异能:以命换命   兑换所需积分:100   详情:使用后立即死亡。   【可是宿主,您这个异能只能救下一个人啊?】   ‘一个人就够了。’   系统没能明白亓寻的意思,但见宿主不再搭理自己,也就没再开口说话。   除了这个异能,这位名叫云扬的研究员的身份和能力才是亓寻最大的助力,系统虽然思维方式尚未完全脱离AI的范畴,但在计算方面确实是顶尖的。   云扬,‘曙光’研究所A级研究员,主攻领域为生命科学与生物科技,研究所的克隆和大脑移植的科研项目他都有参与。   亓寻原本还想让系统帮他挑几个合适的,这里的‘残次品’太多了,放眼往前密密麻麻,但想到那只剩了1点的积分,他也只能自己勤勤恳恳地亲自干活儿了。   宛若广场的地下仓库只有他一个人,脚步声听多了会产生还有一个脚步声跟在自己身后的错觉。   再加上那些仿佛早已死去、整齐排列、被浸泡在透明培养液之中的克隆体们,阴森诡异的氛围直接拉满。   挑挑拣拣了一个下午,亓寻才找到几个年龄比较合适的脑死亡克隆体,全都跟亓青长得一样。   看到亓青的回忆时,亓寻就很纳闷,明明同基因的克隆体大脑移植的成功概率会更高,但却偏偏挑了一个‘蓝天’过去。   这背后肯定有猫腻。   很可能跟亓青偷听的‘造神计划’有关。   亓寻拥有云扬全部的记忆,这个烂人简直死一万次都不嫌多,而他脑海中对这个‘造神计划’的内容知之甚少,看来这人并不是研究所的核心成员。   通过有限的信息,亓寻分析了一下:源体,指的是亓青的本体和蓝天的本体;所谓的要素异能,应该就是这两个孩子被选中的原因。   再加上故意为亓青选择了一个蓝天的身体......   答案呼之欲出:两者的异能能够结合,并且能够成为一个非常强大,强大到被研究所的人称之为‘神’的异能。   可是异能具有唯一性,克隆体是无法觉醒与本体一样的异能的,最多也就有些相似。   所以这座研究所所研究的从头到尾只是:如何能让两个人融合成一个人。   而这些克隆体便是‘实验耗材’。   为了模拟得更为真实,他们甚至开始培养这些克隆体,挑中其中产生了完整自我认知的存在来做‘融合’实验。   怪不得亓青哪怕逃跑了再跑回来也没有遭到什么惩罚,还立刻给安排了一具健康的身体,甚至还安排他们住到一起‘培养感情’......   原来并不像亓青想的那样,是因为他足够优秀,而是因为他是个非常符合条件的‘珍贵素材’。   所以亓寻如果要为亓青更换其他‘亓青’的身体,还得偷着来,不能被发现,因为他只被允许更换‘蓝天’的身体。   他不光要想办法避开所有人为亓青换好身体,还要用这条烂人的人命去换蓝天的命,最后还要保证他们还会倒在他们该倒下的地方,从而顺利被官方的那个神秘人救走。   亓寻忽然有些头疼,果然想要偷偷捞人还是太难了。   但凡其中一个关节出错,他这次就算白来了。   【宿主,你失败了也没关系的,世界线有很多,到时候上头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嫁接到其他‘可能’上,不会影响‘主线’。】   【而且宿主就算成功也不用担心回去后世界就大变,上头会将‘变化’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所以花费的积分才会比较多,如果不是哔——对咱们哔——的扶植力度很大,否则哪怕花费5000积分,都做不到这一切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没有权限,被哔了。’   【抱歉宿主,因为您太厉害了,我忘记您是新手了。】   ‘你的意思是,过了新手期,我的权限就会提高,这些屏蔽词我就能知道了?’   【是的宿主,下一个世界您的权限就提高了!】   那还挺好的,就怕跟那些体制内一样,需要熬时间,亓寻可遭不住。   窄小却空旷的房间内放着两张小床,没有窗户,只有门上有一个透明的窥视窗,以亓青和蓝天的个子就算垫着脚都很难探头看到外面,只能听见走廊中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房间内的灯倒是随便他们开关,水和食物的供给是通过墙壁内的物品传送带,所以他们除了彼此之外基本上见不到其他人,除了一些书籍外也没有什么能够打发时间的娱乐。   蓝天认为自己是被抓来的,心思细腻的他见亓青在这里生活得如鱼得水的模样,便猜到对方估计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跟蓝天比起来,亓青就太孤僻了,所以基本都是蓝天在主动挑起话题,蓝天本就情商高、又好看、性格也讨喜,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之下,两人之间也终于成了好友。   亓寻过来的时候,里面的两个小孩正在聊天。   亓青在数着哥哥的好,蓝天在数着妹妹的好,两个人各说各话,却聊得无比快乐。   “我哥看上去瘦瘦的,打起架来可厉害了,还总是能让对方疼又不留伤,每次老师来都没办法对我哥发难。”说着说着,亓青自豪的小脸又心疼地垮了下来。   “可是他自己老是故意会受一些伤,虽然都是些不严重的皮外伤,但我还是会心疼。”   蓝天见状也停下了有关妹妹的话题,安慰道,“等我们长大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保护所有想要保护的人。”   “我才不想保护所有人,我只想保护哥哥。”说罢,亓青飞快地看了蓝天一眼,补充道,“也可以勉为其难地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蓝天顿时眉开眼笑,“我也是,我以后也一定会保护你们,我兄弟可多了,到时候如果还有人欺负你们,我就带着我兄弟们帮你们打回去!”   亓青忽然沉默了片刻,而后弯起眉眼轻轻笑起来,“好啊,到时候我跟哥哥就在你家附近租个房子,我们还可以一起上下学。”   两只小黑猫说着说着就玩闹到一起,好在房间内会有机器人定期清洁,哪怕是在地上打滚也不用担心会脏。   亓寻目光柔和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刷卡发出嘀的一声,打开了房门。   [58]第058章:亓青是鲸岛派去邪教的卧底   房间内顿时寂静下来,滚在地上的两个小孩儿立刻警惕地看向门口的大人。   青年戴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亚麻色的短发有些不修边幅,身上的白大褂却非常干净整洁,皮肤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非常符合研究人员的刻板印象。   亓寻已经快连续一个月没好好睡觉了,时间紧迫,他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拆开了用,就连他的那些同事们都被他‘刻苦’吓到,认为他想卷今年升S级研究员的名额。   ‘系统,1积分,兑换三天的监控完美修改功能。’   【收到~】系统收到积分美美干活去了。   亓寻关上房门,看向两个已经退到角落里的小孩儿。   黑发红眸的蓝天将黑发黑眸的亓青护在身后,亓青也像是炸毛的猫,随时准备挡在蓝天的面前。   果然来这一趟是对的。   那无数的克隆体还有研究所深处的那两个本体,亓寻无力去救,但眼前这两个小孩,他能护得住。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亓寻走到两个小孩儿面前,直接席地而坐,声音坚定而温和地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都说了出来。   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前26天他一直在用那些没有‘意识和意志’的残缺实验体试手,到时候再花费一些积分,为亓青完美更换一个身躯应该不是问题。   现在距离他离开和研究所爆炸,只剩下三天多的时间,他没办法慢慢地去跟两个小孩儿培养信任,所以他决定直接摊牌。   说完,亓寻朝着亓青伸出手,“试试?”   从未来过来、是未来的亓寻、他会成为蓝天活上十年......信息量太大,哪怕是亓青都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但......   看着那镜框后温柔熟悉的眼神,亓青还是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了那干燥温暖的掌心。   是他熟悉的、他哥哥惯有的心声:干净,温和,有些悲观却从不阴暗。   言语、外表、眼神,或许都可以欺骗,但亓青通过异能倾听到的心声却是无法被欺骗的,从他觉醒异能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一点。   他的异能本质上很厉害,比那些所谓的S级还要厉害,他只是年纪太小,没办法将异能的全部能力发挥出来。   亓寻也正是因为从长大后的亓青口中知道了这一点,才敢做出这样的选择,否则他一定会每天过来打卡,与两个小孩儿培养感情。   也正是因此,亓寻才能腾出更多的时间去做出充足的准备。   蓝天一直默默地观察着情况,两个小孩儿的手紧紧地牵着,一旦有什么不对,蓝天就会立刻将亓青拉开。   虽然他清楚,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而后便发现亓青松开了他的手,整个人扑进了青年的怀里,毛绒绒的脑袋在对方的脖颈用力地蹭着,“哥哥。”   亓寻回抱住小孩儿柔软的身体,他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种亲近的行为,每次心脏都会泛起酸酸软软的感觉,有些不适,又令人贪恋。   拥抱了一会儿,亓青松开亓寻,将蓝天拉上前,“哥哥,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   八岁的小蓝天看了看小伙伴,又看了看陌生的大人,隐隐的直觉告诉他,可以选择相信他们,于是蓝天很认真地对亓寻点了点小脑袋。   研究所的防护很强,饶是官方派出了一个S级小队加一个负责封锁的满编团过来,也顽强地抵抗了一个晚上,而这混乱的一个晚上,就是亓寻为亓青做手术的机会。   虽说两人是被看重的实验素材,但优先级完全没有两个本体高,所有人都去围着两个本体转,想要带着他们离开,而亓寻则抱着亓青,穿过闪着红光的走廊走向他提前准备好的手术室。   也幸亏在进入一个人的身体后,这个人的所有技能都被亓寻掌握,否则把大脑取出来移植到另外一个身体里这种听着就很恐怖的手术,他绝对做不到。   蓝天被放在休息室里,看不到手术区的情况,他的大脑已经有些迟钝,但他依旧能够勉强自己思考,果然亓青的哥哥没有欺骗他们,他真的会在今天‘脑死亡’。   亓青还可以通过更换身体而活下去,他可是脑死亡,亓青的哥哥会用什么手段救他呢?或许能够救他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是那人为了让他最后的时间过得轻松些?   安静的环境很容易令人胡思乱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区的提示灯灭了,蓝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走过去。   亓寻给做完手术的亓青戴了一顶黑色的小毛线帽,帽子的边沿露出一丝白色的绷带,小孩儿在小伙伴面前都是很好面子的,肯定不愿意被看到光头的丑样子。   有着蕴含异能效果的药剂帮助,做完手术后,亓青除了不能剧烈运动以外,正常行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亓寻还花费了这段时间又涨起来的十点积分,为亓青消除了手术可能产生的后遗症。   蓝天的脑子已经有些不好使了,注意力无法集中,但还是勉强问出了关心的问题,“小青没事了?”   “没事了。”亓寻伸手摸了摸蓝天的头,而后另一只手将蓝天也抱起来,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抱紧了他的脖子。   亓寻觉得他此刻的样子一定很喜感。   “哥哥,你要走了吗?”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亓青抱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   “嗯,不怕,未来我们会再见的。”亓寻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小孩儿的额头。   这里已经脱离了爆炸的主要范围,但依旧会被轻微波及到,亓寻蹲下身,将两个小孩儿放下。   “蓝天背上小青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   轰隆隆的爆炸声将所有的声音掩盖,但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的蓝天还是听到了这一声耳语,温暖的掌心贴在他的头顶,令他的意识渐渐活跃起来。   既然选择了相信,那他就会相信到底,哪怕真的只是谎言,哪怕最终获救的只有亓青。   无力思考更多,身后炽热的火光渐渐逼近,蓝天背起乖乖配合但眼眶红红的亓青,迈步就往前跑。   头顶的掌心滑落,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背后背着的人动了动,但最终却抱紧了他的脖子,没有回头。   亓寻的意识陷入了黑暗,这短暂的一个月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令他醒过来之后依旧觉得非常不真实。   【恭喜宿主!上头刚刚发来通知,已经成功了,只不过好像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亓寻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个牛马,‘什么意外?’   【亓青和蓝天还是失忆了......】   ‘这肯定啊,不失忆怎么解释他们这么多年不来找原主?’   【俺还没说完!亓青他.....他现在是鲸岛跑去教会的卧底......将会被教会派过来跟隐十五一起成为你的手下......】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弱。   ‘?’   简单模式忽然变成地狱难度?   ......   “你想打听蓝天什么?”莱茵斯的目光微微冷了下来。   霍金·杰仿佛没察觉到莱茵斯的敌意,平淡地开口,“他很特殊,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他在上头少数人的眼中早就挂上号了。”   “所以呢?”   莱茵斯对此并不意外,蓝天一个出身在地面普通家庭的孩子,居然可以跟埃文斯这种自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世家子弟争得有来有回,足以证明其优秀程度有多么变态。   这样优秀的人才被注意到是必然的。   “不不不,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关注了,因为一个人。”   “谁?”   “云景虹,蓝天曾被他救过,并且对方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保护至今。”   霍金·杰静静地等待莱茵斯的大脑接受完所有信息,而后接着道,“我的妻子患上了很严重的病症,医生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云先生可以救她,但我父母并不愿意为了我,为了我的妻子花费人脉和人情,所以多方打听再加上机缘巧合之下,我得知了这个小道消息,我想请你为我引荐一下蓝天。”   ......   黑发黑眸的少年穿着一身刚领到的军校制服,目光有些复杂,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敌方卧底’的身份踏入这所跟童年玩伴约定好一起入学,但他却失约了的军校。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因为他的异能特殊,能够不受邪教的洗脑手段影响,所以便接下了卧底邪教这种危险至极的任务。   其实如果他想的话,有一万种可以拒绝这个任务的理由,光是他隐瞒下来的预言系异能,就能让他成为吃喝不愁、被严密保护、无需遭遇任何危险的‘宝’。   但他不想,他总觉得自己不能失去自由,他要去找一个人,虽然他忘记了,但那人很重要,重要到哪怕需要接下这么危险的任务,也不能被束之高阁。   “云青?”一声带着诧异和难以置信的呼喊响在身后。   云青回过头,看见的便是瞪大双眼的蓝天,还有他身旁站着的灰白发青年。   在看见那青年的瞬间,云青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激动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59]第059章:“不认识。”   军校中到处种满了四季盛开的桃花与海棠。   据说是某任校长提出的想法,希望在外经历了生死回归的学生们能够在美丽的花雨之中被治愈些许身心。   此刻纷纷扬扬的花瓣正飘飘摇摇的洒落,地面都被铺上了一层桃红与粉白的落雪,花香浅淡怡人,仿若记忆深处曾轻嗅过的馨香,能够勾起那些美好而温暖的记忆。   此刻看着对面那灰白短发的青年,云青就有这种感觉。   他下意识朝着那人的方向快步走了几步,而后习惯了保持冷静沉稳的大脑又陡然清醒,将心中莫名激荡的情绪压下。   但距离近了些,云青清晰地捕捉到了青年眼中的恍惚和一丝黯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脑却始终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   蓝天当然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异常,两者都是他亲近的友人,于是他便直接开口询问道:“你们认识?”   云青八岁前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他觉得或许自己曾经认识这个人,但没等他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对方却率先开口了。   是有些冷淡疏远的声音,“不认识。”   【宿主!您好不容易捞起来的两个弟弟诶!怎么就不认识了?】   ‘按原主和我设定的性格,我此刻只会装作不认识他。’   系统开始疯狂运算,试图理解自家宿主的想法,但显然,它这个新手AI距离理解人类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自从一周前,学长从昏迷中醒过来,蓝天就觉得学长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好,原本就很不喜欢社交的他变得更不愿意跟其他人说话,甚至对除了他跟莱茵斯以外的小队成员话也很少。   所以这段时间,蓝天一有空就会领着人在校园里风景好看的地方散心,跟他聊天,但旁敲侧击了这么久,他还是没能问出缘由。   而现在,学长在看见他幼时的好友之后,情绪好像更不好了,云青的表现也有些奇怪,难道两人气场不和?   这么想着,蓝天决定尝试着缓和一下氛围。   “学长,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童年时期就结识的好友,云青。”   而后蓝天又对云青道,“小青,这是我的学长,亓寻,我们在同一个小队。”   云青向亓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这位身姿挺拔的高瘦青年样貌乍一看只是清俊,但却有着一双能令所有眼控沉迷的眼眸,颜色也很特殊,是清冽通透的银蓝,像他曾在云家庄园里见过的那枚天价蓝宝石。   卧底得久了,云青下意识用‘恶人’的视角去评估着青年,脑海中顿时就浮现了好些个会想要收藏这对眼睛的变态。   “我原本应该在学期开始时就‘插班’进来的,但手头有任务耽搁了,我现在还没有小队,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云青原本的打算是先跟自己的‘上司’联系上,然后加入‘上司’的小队,但在见到这位名叫亓寻的人后,他立刻就改变了想法。   他一定认识这个人,说不准这个人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那个人,否则自己的情绪不会如此不受控。   能让接受过严苛卧底培训的他失态,足以说明这个人对他的特殊性。   那么哪怕任务出问题又如何?   他很了解自己,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无私的人,而他的养父云景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放心他接下卧底的任务,认为他不管在哪儿都不会让自己吃亏或者陷入险地。   蓝天虽然也有这个想法,但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开门见山地提出来,视线看向身边沉默的学长,发现学长并没有显露出抗拒的神情,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我需要跟小队里的其他成员说一声,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小青的寝室安排好了吗?我们小队住的区域应该还有空的,我陪你一起去协调一下?”   云青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将目光投向了亓寻。   亓寻有些冷淡地道,“我还有事,蓝天你陪这位学弟去吧。”   一红一黑两双眼眸同时露出失望的神情,但又没办法强求,于是蓝天询问道,“那晚饭我们聚个餐,也向莱茵斯学长他们介绍一下云青?”   不知为何,蓝天现在总是觉得学长会撒手没,恨不得对方走哪儿他都跟着,但显然不可能。   所以他才会特意问这么一句。   这些天他都在各种找借口将亓寻的晚饭时间占据,而后就整个小队一起晚训。   亓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后与两人分开。   花费了一千积分获得的‘可能线’被嫁接到了他所处的现在。   亓寻回归后的瞬间就感知到了世界的震动,就像是一圈看不见的波纹,以他为圆心扩散出去,除了被他更改的蓝天,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而蓝天幼时的记忆也被更改得模糊不清,他虽然记起了小时候的部分遭遇,但却没能记起有关亓寻的部分。   这里是漫画世界,主线基本上就是在围绕着蓝天和埃文斯这两个人转,所以只要这两个人不崩坏或者死亡,这个世界就能够保持稳定。   系统那边也透露了,亓寻对这个世界造成改变所需付出的代价都由他跟系统的‘上头’承担,至于‘上头’的目的是为什么,又能从中获得什么,现在的亓寻还没有能力去探究。   他能做的,只有完成系统任务,顺手救几个人,再顺手改变一下这个世界的BE结局罢了。   话又说回来,不愧是漫画世界,维度太低了,高纬度的力量稍加干涉就能够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他,又比如那能帮助他回到过去把死人捞活的‘上头’。   好在目前看来,他所属的这个势力对这个世界抱有的是善意,而不是恶意,否则世界毁灭还真就是‘一念之间’。   在没有跟这里的人培养出感情之前,亓寻的心态其实也有些‘高高在上’,虽然他一直在克制,但心中总会觉得这里只是‘漫画’。   但人心始终不是石头,至少亓寻的不是,他已经将这里当成了真实的世界,他真心地希望这个世界能好起来,也真心地希望蓝天他们能够平安。   不过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好,该发出去的刀子还是得发,不然他任务失败了,一切都玩完。   行走在5号鲸岛的城市之中,身穿便服的亓寻就像一个普通人,朝着热闹的商场走去。   放在主角团里稍显逊色的样貌放在外头却足够出色,尤其是他的眼睛,几乎所有人在跟他对视的时候都会被惊艳得怔住。   “有什么推荐的吗?”帅哥的声音也很好听,清冽、冷淡但尾调却很是温和,不会让人觉得高冷。   服务员小妹反应有些慢半拍地回神,“啊,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今天有新来的手磨咖啡,还有巧克力蛋糕,您看要不要来一份呢?”   “不好意思,我咖啡过敏。”   亓寻对此也有些无语,原身海鲜过敏,而他咖啡过敏,于是现在他又海鲜过敏还咖啡过敏,真是绝了。   “不好意思......”服务员小妹也没想到自己精准踩雷,而后换了一个推荐,“那帅哥要不要试试蓝莓奶冻呢?很好喝,也不会很甜,不管是女性还是男性客人评价都很不错。”   亓寻点了点头,“那就来一杯。”   点完餐,亓寻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同时也察觉到了暗中关注着自己的目光。   从他出军校开始,这道隐晦的目光便一直都在,亓寻让系统开监控给他看了一眼,是一个样貌平凡没有任何记忆点的男人,异能明显也与降低存在感相关,天生就很适合干这个。   点的饮品很快就被端了上来,一枚随单赠送的小黄鸭挂件也被一同放到了面前的桌上。   亓寻随手将挂件挂在了腰间的战术挎包上,外套的衣摆落下,将其自然地遮住。   眼眸中的六芒星微微亮了一下。   又在商场买了几件常服,同时又为小队里的其他成员带了点小礼物,亓寻这才往地铁站走,准备回学校。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坐在地铁上便有些昏昏欲睡。   这很符合他最近的状况,这一周以来,他都是一坐下就会不知不觉睡过去,也正因如此蓝天才会一直跟在他身边。   这次能够独自行动还是因为他这种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不会睡得不省人事,但凡有人想要触碰他,他都会立刻惊醒并且反击。   暗处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靠在角落浅眠的人身上,他很自信自己绝对不会被发现,他的队长被他偷偷观察了一天都没能发现,更何况是这么个小年轻。   轰隆,随着一声爆炸声,原本要发车的地铁亮起了紧急停止的红灯,车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哗然。   鲸岛绝对安全,这个观念在所有人的心里根深蒂固,所以无人恐慌,也无人慌不择路地逃离,只觉得是不是出了什么电路故障或者意外,只要没有广播疏散,他们就不用担心被波及。   靠在门边座位上浅眠的灰白发青年瞬间就睁开了双眼,目光警惕地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站起了身。   [60]第060章:刀尖刺向了自己   这太异常了,这里可是通往军校的地铁线路,是非常重要的交通要道。   从爆炸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几秒,广播却没有对情况进行任何说明,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前来车厢中安抚群众,太不正常了。   车厢内的红灯有节奏地闪烁着,普通人们一开始的表现还很正常,但渐渐地目光却迷离空洞起来,开始集体朝着地铁的后方迈步移动,像一个个肢体僵硬的丧尸。   这种灯污染的催眠强度不算高,明显就是单纯针对普通人的,所以亓寻跟暗中监视他的人除了觉得头有些晕以外并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亓寻伸手拉住了从面前经过的一个男学生,稍稍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然而男学生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迈步,哪怕因为亓寻的拉扯而重心失衡,双腿也依旧在往前迈。   亓寻将人扶正后松开,目送他跟随人群远离。   “你出来吧,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觉得我们身为军人,需要合作想办法解决。”   代号为‘076’的监视者一怔,他觉得这个小年轻在诈他,伪装成中招的普通人混在人群中,但却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一错不错。   076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他承认,他现在有点破防。   但他也没有因为尴尬就甩什么脸色,或者是去质问什么,身为军人,此刻最优先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局,保护群众。   “这我见过,是教会的手段。”   亓寻冷静地分析,伸手朝着车窗用力地砸下一拳,指节微微泛红,但车窗却纹丝不动,“以我的力度,车窗玻璃就算不碎也会产生裂痕,但现在......”   说罢,他又举起显示信号正常发出去的消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的通讯器。   “是‘巢穴同化’,教会的一个S级异化物品,能够将寄生的空间彻底封闭,并且短时间改变内部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五分钟,也就是说,我们在内部半个小时,外界却只有五分钟,我们等不到及时的支援。”   076也来了一拳,他并不是擅长战斗的作战人员,异能和自身擅长的都是潜伏和情报搜集,但那是对比像亓寻这样的人,基础的作战能力他还是有的。   “‘巢穴同化’我知道,很出名的一件异化物品,但它不是已经被我们收缴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事已至此,076也没隐瞒自己知晓的情报。   亓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076,“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去爆炸的方向查看,二是跟随群众进行保护,你打算怎么选?”   怎么选?   按理来说,亓寻身为被监视者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否则他就是失职,但眼下这个情况......   “我去保护群众,你去爆炸发生的地方查看。”说完,076便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亓寻的表情变化。   他在怀疑亓寻,偏偏是他们乘坐的车出了事,太巧合了。   不管是邪教针对亓寻这个叛徒,还是亓寻本身就存在问题,两种可能性都非常大。   亓寻的表现依旧冷静,回答也干脆利落,“好。”   说罢,亓寻便转身朝着爆发的方向而去。   076目送灰白发青年的背影远去,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朝着人群离开的方向追去。   亓寻暂时可信,况且即便他真的有问题,人民群众的安危也永远都是第一位。   “大人。”隐十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亓寻的身边。   亓寻眼中的六芒星亮成了血红色,直直地看着隐十五,令隐十五脊背发冷,“‘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一直都在挣扎,你那个异能很有意思,不如你帮我把‘他’哄睡一下?”   隐十五犹豫了片刻,“可以,但大人您的精神太过坚韧,我可能没办法压制多久。”   “让‘他’安静这半小时就行,反正等他醒过来也会有一段逻辑自洽的‘记忆’保护他。”   亓寻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有些疯,“‘他’还不能消失,我可演不来‘他’,被可爱的弟弟们发现就糟了,他们太敏锐了。”   “是。”   ......   无人的寝室已经被打扫干净,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但蓝天却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云青也一样。   ‘原剧情’中,没有亓寻的干涉,蓝天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亓青,也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已经完成‘融合’,便也无法真正觉醒被研究所视为‘神’的异能。   而现在,在亓寻的改变之下,他们两人没有‘融合’,所以异能没能完全觉醒,却又因无法完全斩断曾‘纠缠’过的因果,所以相当于觉醒被分成了两份,一人一份,被削弱了一半的强度。   但即便是这样,一半也已经足够强大,令他们可以预知到有关自身安危的一切,全力运转之下,也能够看到别人的一些片段。   两人已经相信自己的感觉,所以在感觉不对后,他们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清理的动作,闭上眼眸仔细地催动起异能。   一些破碎的画面很快浮现在眼前,非常地杂,但很快便锁定了目标,灰白发青年的身影逐渐清晰。   青年背对着半跪在地,手里死死地握着一把匕首,而后仿佛十分费劲般地抬起,刀尖渐渐对准了自己的面部,而后用力地刺下,鲜血顿时泼洒了一地。   “不!”蓝天手中的垃圾掉落在地,转身便朝外奔去,也正在这时,通讯器收到了几条紧急消息,自动跳出虚拟框出现在蓝天的眼前。   令人忧心的学长:回学校的地铁被教会的异化物品控制了。   令人忧心的学长:我已经呼叫了军方的支援,不用担心。   令人忧心的学长:不用着急,不会有事。   蓝天闭了闭眼,而后一股莫名的怒火和懊悔燃烧了起来,烧得他眼眶泛红,这些情绪都是针对自己的,他明知道学长现在就是个苦难体质,却还是放他单独行动,还让人跑去了校外......   什么尊重隐私,什么自由自主,他就该把人拴裤腰带上!   比起蓝天的情绪外露,云青就要冷静许多,他沉默地跟在蓝天的身后,也没去问对方为什么忽然就要跑。   因为刚刚,他们两个人的异能产生了共鸣,他相信蓝天也感觉到了,只是现在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到那个特殊的人身边。   云青不知道蓝天看见了什么,但他看见的画面中,那个人很帅。   青年依旧背对着,脚下的地面全是血迹,周围全是外观恶心的肉虫尸体,而他的面前,还有拥挤得跟塞满了的罐头一样的肉虫正疯狂地朝着他涌来,因为太过拥挤,它们甚至都有些变形扭曲。   他缓缓抬起染血的匕首,灰黑色的光华在匕首上流动,而后朝着车厢的玻璃用力一划。   坚实的玻璃被切开一个无比光滑的切口,而后大片大片的裂纹朝着四周蔓延,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蠕动的巨大肉虫都被裂纹覆盖。   咔嚓。   破裂声响起,所有的血色褪去,车厢瞬间便恢复了正常,没有一丝鲜血或残尸残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要着急,那个学长很强,不会有事的。”云青见蓝天慌得面色都变了,忍不住出言安抚。   但蓝天却充耳不闻,他不明白学长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他只知道,他绝对不能让那样的画面发生。   很快,来自学校任务处的紧急讯息也发了过来。   紧急支援:你小队成员亓寻,于一分钟前在303号地铁线遇袭,地点位于龙山公园站与西郊站之间,坐标已发送,军队已赶往。   蓝天小队的所有成员都收到了这条消息,小队频道开启,忒亚的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我正在往校门口赶。}   紧接着是欧文,{我跟雪莉在图书馆,我们马上到。}   蓝天虽然很急,但还是冷静地安排,{学校安排的小型飞行器已经就位了,我应该会先到,时间紧急,我会先行赶过去,你们坐另一辆飞行器随后来。}   {收到!}   埃文斯和莱茵斯在霍尔家,他们去取欧罗斯搞来的精神系恢复药剂,距离学校和亓寻被袭击的地方都很远。   {我们也会往那边赶。}莱茵斯的声音响起,呼吸有些微的不稳,明显也在快速移动。   五分钟,以飞行器的速度足够他们赶到,但他们尚且不知,他们的五分钟却是亓寻的半小时。   亓寻并没有将这个情况告诉蓝天,学校那边也选择隐瞒了这件事,因为说了只会造成恐慌,不会有任何用处。   被所有人担忧着的亓寻已经切换成了第一审判长打扮,此刻姿态从容地朝着正对峙的双方走去,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莫雷蒂自从毕业后就正式进入了军队,如今已经升为了上尉。   只不过因为他的家庭背景深厚,再加上家里人的强硬安排,他被迫加入了鲸岛的自卫军,基本上都驻扎在鲸岛,远离地面危险的战场。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61]第061章:不接受,不承认,更不会相信。   莫雷蒂从小就非常优秀,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成为过无数小孩的噩梦,但家中的环境却令他感到压抑。   所有的一切都被父母安排好,他能选择的余地几乎没有,仿佛一个被掌控在手心的玩偶,没有任何自由。   按照父母的安排,他将考进一号鲸岛的厄瑞波斯研究院,成为一名优秀的学者,而他也终于鼓起勇气,在选报的时候走进了厄洛斯军校。   他从来都不喜欢搞那些学问,他只觉得枯燥无趣。   他看战斗片,父母报的那些兴趣班里他最喜欢的也是战斗课和异能课,他的异能全是战斗类,比起当研究员,他明明更适合当一个战士。   就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十六岁时曾偷偷跑去过地面,又偷偷地跑了回来,而他之所以能够将这段危险的旅程隐瞒,并且安全地回家,是因为他遇见一个军人哥哥。   那位哥哥很强,明明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擅长的武器却是一把重剑,挥舞起来时虎虎生风,轻松自如,一剑就将偷偷潜入安全区的异化狼狗拦腰斩断。   那肆意洒脱的身姿,那能够保护别人的力量,还有那一身笔挺帅气的军装,令从未有过梦想的莫雷蒂终于获得了梦想。   军人哥哥并没有告诉他名字,但却发现他是从鲸岛上独自跑下来的之后,脸上露出了无比无奈的表情,想来应该是遇见过不少他这样乱跑的‘小少爷’。   一开始他是想将莫雷蒂送去警局,然后让警局安排人遣送回家,但在听完了小少年来到地面的理由后,他选择了包庇。   “如果我不偷偷跑出来,我可能永远也无法亲眼见到人类曾经的家园是什么模样。”   这几乎是鲸岛出生的孩子普遍的情况,除非他们选择成为军人。   地面的世界跟鲸岛完全不同,鲸岛的生活跟灾难爆发前的和平世界几乎一模一样,而地面除却勉强维持的基本秩序外,人们为了活着是真的用尽了手段也拼尽了全力。   官方分配的补给只能保证每个人不被饿死,想要温饱、想要孩子和家人活得像个人,需要付出的血汗,生在鲸岛上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更何况时不时还会有异化怪物入侵,早上出门上班的家人,说不定就再也无法回家。   甚至可能整个安全区都会被怪物潮淹没。   鲸岛如果是天堂,那么地面便是地狱,每个人都活得朝不保夕。   贫富差距、善良与恶意、美好与丑陋,在这样的环境下变得更加鲜明。   军人哥哥带着莫雷蒂将所有的一切都看了个遍,而后问,“见过这些之后,你还会愿意来到地面吗?”   莫雷蒂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目光忽然被一个从拐角走来、背着一看就十分沉重的陈旧书包的小女孩吸引,她看上去很瘦小,身上的穿着朴素陈旧但却非常干净,一双小手扯着书包的肩带帮着承担那对她而言有些难以负担的重量。   原本有些愁眉苦脸的小脸,在看见什么后绽放出笑容,沉重的书包也压不住她轻快的步伐,“妈妈!”   小女孩从穿着昂贵服饰的莫雷蒂身旁跑过,书包在她身后一颠一颠的,衬得她像个蹦跳的小兔子。   提着菜篮子的年轻妇人闻声回头,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在小女孩跑到身边后,伸手想要将她的书包接过。   小女孩扭动着躲开,“不沉,妈妈我自己背!”   妇人没有强求,而是从菜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块很小的卤肉,肥瘦相间,还冒着一丝热气。   小女孩惊喜地接过来,打开袋子就咬了一口,而妇人则伸手提住了她书包上方的耳朵,帮她承担了一部分重量。   小女孩儿这次没有拒绝,而是将咬过一口的卤肉递向妇人,妇人同样没有推辞,小小地咬了一口。   母女两人就这么走远,这只是她们最为平淡而日常的归家之路。   同时也是莫雷蒂从未体会过的温馨。   “我会。”莫雷蒂回答的声音有些干涩。   军人哥哥也看见了这些,笑着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   ......   莫雷蒂用身上的防护装备挡下了差点波及到普通人的攻击,而装备也瞬间报废,变成了闪烁着丝丝电流的焦黑废铁。   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那段许久不曾想起,但却记忆犹新的画面,他还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鲜血从指尖滴落,他的队友们都伤的伤、死的死,还能站立的就剩下了他跟队长。   握紧了手中的弓弩,异能再次发动,淬毒的箭矢瞄准了那个曾被他视作好友的叛徒。   “莫雷蒂,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可以收你成为我的手下。”叛徒笑着,语气却很是诚恳,“当审判长的副官,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   莫雷蒂的回答是直指他面门的毒箭。   第十审判长轻松地将毒箭挡下,正要再说什么,就被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而后目光便是一亮,“哇塞,真的是第一,我还以为上头说第一来扫尾是假的。”   莫雷蒂也立刻转头看了过去,入目的便是一个一身红黑装束,脸上带着红黑面具的人。   一个审判长级别的敌人就已经打得他们几乎全军覆没,这又来了一个看上去更强的......饶是以莫雷蒂的心性都觉得有些绝望。   更令他绝望的则是叛徒的下一句话。   “其实你不来也可以的,那些普通人都往蠕虫那边去了,保准吃得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巢穴’也饿了太久了,需要投喂。”   “查尔曼!”莫雷蒂的声音都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莫雷蒂的队长也怒目圆睁,他喉咙上有一个勉强止住了血的窟窿,否则他也会破口大骂。   亓寻没有理会这些,用低沉微哑的声音询问,“‘实验体’呢?”   第十晃晃了手中小巧的手提箱,“这儿呢。”   “‘巢穴’给我,你可以离开了。”亓寻平静地吩咐。   第一审判长是审判长中唯一要高一级的存在,所以亓寻拥有指挥和命令其他审判长的权力。   第十爽快地点头:“好嘞。”   他将一个银制的圆球抛向亓寻,圆球会穿过位于两人中间的莫雷蒂和他的队长。   两人同时伸出手,想要抢夺那东西,但一条有些透明的绿色触手却忽然出现,将圆球缠住,换了一个位置重新扔出,令两人扑了空。   “嘻嘻,逗狗真好玩。”   亓寻有些恶心,没有去接那沾染上粘液的银球。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常年潜伏的第十审判长,没想到性格会这么恶劣,异能也很恶劣。   此刻的第十身后出现了数十条滑腻腻的透明绿色触手,活像章鱼成精。   银球被隐十五垫着纸巾捡起,而后擦拭干净。   “那我就走了。”说罢,第十便朝着提前留下的空间缺口离开,而那个缺口在他踏出之后便立刻闭合。   这次教会之所以选择暴露第十这么一个潜伏多年的卧底,就是因为那个‘实验体’。   那是教会近期丢失的‘伪神胚胎’,虽然是残次品,但其身上却有着能够弥补神子圣女基因缺陷的‘进化’异能,这种特殊的异能非常珍贵,鲸岛自然也是需要的,所以才会‘化繁为简’。   抛出众多诱饵的同时,试图将真正的目标隐藏在普通的运输线路中,从而迷惑疯狗一样追在后面的教会。   可惜‘剧情’令鲸岛的运气差得离谱,就这么正好地将东西分配到了卧底的手中。   于是教会在收到第十的消息后,冒着同时暴露两个审判长的危险,让第十和亓寻同时出手,以确保万无一失。   亓寻平静地目送第十离开,同时出手拦住了奋不顾身想要阻拦的莫雷蒂两人。   就在刚刚,他已经用积分让系统破坏了手提箱的生命维持系统,教会得到的只会是一坨死肉。   虽然这也导致他的积分再次归零。   “为什么?”   亓寻的刀尖从身后刺穿了莫雷蒂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车厢地面上,令他只能屈辱地趴伏着,而他的队长也已经被隐十五击晕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听到这声质问,黑发的审判长微微垂眸,正好对上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眸。   灰发沾染上了血污,青年狼狈得近乎失去了所有尊严,但他的眼神却依旧燃烧着火光,四肢用力,哪怕这会让穿刺在他血肉骨骼中的利刃切割出更大的伤口,他也在奋力地想要爬起。   “查尔曼说......”青年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挣扎的力度却不小,“你们原本都是真正的军人,以守护人类为己任的军人......”   “我不信。”说到最后,莫雷蒂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又怎么会选择背叛,又怎么会伤害立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民!”   莫雷蒂脑海中的军人哥哥爽朗的笑容越来越清晰。   可是等他长大了,等他终于打听到了他的名字去寻找他时,却只找到了一个衣冠冢,墓碑上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烈士李佑和。   那一片片属于烈士的墓地位于地面,位于他们想要守护、想要夺回的家园。   他不知道李佑和是因何而牺牲,但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墓碑却刻进了他的灵魂。   而查尔曼居然说他们曾经也是李佑和那样真正的军人?   可笑至极。   他不接受,不承认,更不会相信!   [62]第062章:“我什么都做不到......”   亓寻平静地看着这位昔日并不熟悉的同学,将刀拔出,作势要砍下去,但刀锋落下的瞬间,手腕却强行扭转了角度,刀锋变成了刀背。   伤重的莫雷蒂哼都没哼出声便彻底昏死了过去,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渗血的红痕,并以极快的速度红肿起来。   力度但凡再大上几分,哪怕用的是刀背,也能敲断他的后脖颈。   “大人。”隐十五走过来,目光瞥过莫雷蒂,“要杀了吗?”   亓寻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平复压制着什么,而后才道,“留着吧,一会儿让他来收尾,更能提升鲸岛的信任些,之后你就按我说的做,不用手下留情。”   “是。”隐十五恭敬地点头。   ......   亓寻只觉得地铁中的红光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往他的右眼钻去,令他的视野变成了一半正常一半血红,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往前走,然后就看见了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抬刀要将莫雷蒂斩首。   他冲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强行将刀锋变为了刀背,因为用力过猛,右手的手腕扭伤,传来一阵阵刺痛。   而后敌人估计是达成了目的,等他从眩晕中彻底恢复时,周围已经没有了任何敌人的身影,而他自己也倒在莫雷蒂的身边。   衣服上沾染了不少地面上的半干不干的血液,亓寻面色惨白,整个人看上去不比地上的莫雷蒂好多少。   调动治愈异能挨个将还活着的人都治疗止血,稳住伤势。   正当亓寻忙着救人的时候,最先被治疗的莫雷蒂苏醒了过来,他看上去惨,但实际上却是伤势最轻的。   “亓......寻?”   听见呼唤,亓寻回头,快步走了过去,将人扶坐起来,“你还好吗?”   莫雷蒂猛地抓紧了亓寻的手,“我昏迷多久了!?”   亓寻目露迷茫,“我不太清楚,我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有人要砍你,救了你之后我也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快!去地铁的另一端救人!”说罢,莫雷蒂就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因失血过多又跌坐了回去,肩膀的伤口也再次渗血。   “好。”   亓寻不是话多的人,再次用治疗异能帮助莫雷蒂止了血,起身就准备赶去救人,手腕却忽然被死死抓住。   “我可以......相信你吗?”莫雷蒂看向亓寻的眼中有些颓败,“我什么都做不到......”   没能跟李佑和正式道谢,没能成为在地面守护家园的军人,没能保护战友,如今也没办法站起来跟亓寻一起去救人。   莫雷蒂其实有关注亓寻。   还在军校的时候就关注着,因为这个人太纯粹了,拒绝所有不要的一切,目光永远看向前方,坚定地走着自己的路,哪怕不被别人认可。   跟他几乎是两个极端。   他能够反抗家里进入军校,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毕业之后更是在父母的哀求下选择了妥协,成为了常驻鲸岛的‘少爷兵’。   他向往着亓寻,但同时也对亓寻产生了怜悯,因为他看上去太孤独了。   在他们成为猎手的那一届新兵欢迎仪式上,他发现亓寻居然有所改变,觉得有些诧异,也产生了些微莫名的失望,不过最终他还是将心里真切的想法说了出来:“挺好的。”   至少不会那么孤独了。   后来亓寻失踪,他也动用关系打探过,却一无所获,直到近期才听说了亓寻的消息,并且知道对方是被邪教抓去了,受了许多折磨,记忆都有所丢失。   莫雷蒂跟亓寻只是点头之交,知道对方平安回来他很高兴,但也仅此而已。   如今在刚被第十透露了部分令他难以置信的‘真相’后,他虽然不信,但心中的疑虑却怎么都无法挥散,这让他对从邪教中逃回来的亓寻也产生了怀疑。   但他偏偏只能选择让这个他产生了怀疑的人去救人,强烈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几乎要压垮他的精神,所以他才对亓寻说出这几近哀求的话。   仿佛在哀求敌人拯救自己。   “放心。”亓寻挣脱了他的手,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闪烁的红光之中。   鲸岛的地铁很长,而线路却并不完全是直线,所以在转过一个弯道后,亓寻才得以看见人群的末尾。   人群全部挤在了一起,甚至有几个躺倒在地面,后背全是踩踏的脚印,亓寻连忙蹲下身去检查,有的还有气,有的体温都已经彻底变凉。   挤挤攘攘的人群还在用力地往前走,一个女孩的哭声陡然响起。   “哇啊!妈妈!救命!救救妈妈!”   鲸岛面积有限,地铁不光承担着人们交通出行的责任,还需要运输一些物资和货物,内部容量很大,高度也很高,挂着扶手的栏杆在运送货物时会升高到顶部,而有乘客时则会降下供乘客们使用。   而这些悬挂着扶手的栏杆便在此刻有了另一个用处。   亓寻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踩在了上面,很快便找到了女孩的位置,几步就赶了过去。   只见一个双目无神的女人倒在地上,将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女孩护在身下,周围的人群挤挤攘攘,踩在女人的腿上、手上,还有一个成年男人已经踩在了她的身上。   亓寻伸手快速地将周围的几个人打晕,一个接一个地用巧力扔到了人群的最后方,这是他向蓝天扔花瓣时的暗器手法,最多只会让这些人摔得青紫,但不会真正受伤。   手腕的扭伤令他的动作有些迟滞,但也很快就清出了一小片空白的区域,亓寻跳下去将女人和小孩一手一个抱起,刚要将她们带出人群,却听到了另一头076的喊声。   电子仪器依旧在正常运行,076携带着能够定位亓寻位置的定位器,所以他知道亓寻就在附近。   “亓寻!蠕虫巢穴朝着你的方向移动了!目标是你!”   076立过一次二等功,二等功的奖励是一件防御型的异化物品,使用能够形成一个异能立场,将自己笼罩其中,隔绝一切物理和异能攻击。   076赶在所有人前面来到地铁后方的尽头时,见到的就是已经被激活的蠕虫巢穴,数只有成年男性大小的巨型蠕虫已经从中爬出,正在吞吃着几个本就在附近的人。   他没有攻击性异能,这次出门也没有携带杀伤性强的武器。   于是他只能用这个异化物品形成一个大盾形状的异能立场,像推土机一般将蠕虫和那几个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人类推回了张开巨口蠕动血肉巢穴之中,死死地将巢穴的出口堵住,不让其中的蠕虫爬出。   身后的人群因催眠不断拥挤过来,076只能像亓寻一样爬到扶手栏杆上,而他的异能立场也因双面受力消耗更大了。   好在人群往前的力量是均衡且无意识的,否则根本撑不到亓寻到来,这些人就会全部走进蠕虫巢穴。   谁知道,亓寻来了之后,这蠕虫巢穴就跟忽然活了过来似地,顺着地铁的车壁就朝着亓寻而去,目标无比明确,076只来得及出声提醒。   蠕虫巢穴移动的速度很快,期间还会掉几只蠕虫在人群当中,076拿着手枪追在后面努力地清理。   076的喊声传过来时并不是特别清晰,亓寻只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蠕虫巢穴,目标是你。   他立刻转身朝着人群的后方跑去,刚将手中的女人和小孩儿放下,蠕虫巢穴便已来到了亓寻的正上方,蠕虫像是下饺子一般从漆黑的肉口中坠落而下。   亓寻连忙提起女人和小孩儿躲避,而他之前停留的地方已经被纠缠在一起的蠕虫塞满,仿佛放大无数版的红线虫,恶心至极。   “大哥哥......”意识明显清醒的小女孩儿颤抖地抱着瘫坐在地上的母亲,声音颤抖地向唯一能够求助的大人求救,眼中满是恐惧。   亓寻捂住右眼,自从清醒后就一直没有恢复正常,而且刚才,他居然产生了将女人和小孩丢在原地喂虫的想法,而这种想法,居然是从他的右眼传过来的。   他的右眼好像产生了属于自己的思维,并以此来影响他,控制他。   这个猜测令亓寻捂住右眼的手愈发用力。   蓝天差点被杀死时,他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之后更是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在跟莱茵斯战斗......后来,他就觉得有些眩晕,找了个天台休息,清醒过来时,林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大哥哥!”带着惊恐的尖叫将亓寻飘忽的意识拉回。   腰间的匕首拔出,朝他扑来的蠕虫被他切开了半个脑袋,一颗同样被切开的能量核掉落在地。   “啊!!”小女孩的尖叫再次响起,原来是有一只蠕虫爬到她那边去。   她虽然害怕,却将自己的母亲护住,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血肉被切开的声音再次响起,蠕虫红色的鲜血散落一地,有几滴溅落到了小女孩的裙摆上。   “衣服上的血不要去碰。”亓寻提醒了一句,而后拿着匕首几乎是一刀一个的清理着涌过来的蠕虫。   但蠕虫的数量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地从上方的黑洞中掉落,而后前仆后继地朝着亓寻涌来。   蠕虫没有智慧,不知道害怕,只有进食的本能。   076很快清理完人群中的蠕虫赶了过来,加入了清理蠕虫的战局。   他很想继续用那个异化物品将洞口堵住,但那东西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需要大量的日晒来恢复能量,已经无法再次使用。   [63]第063章:一旦失去意识他就会伤害到其他人。   人群依旧因催眠不断拥挤到一起,现在不光蠕虫是危险,放任人群如此下去,拥挤、踩踏、窒息都会让人失去生命。   甚至可能在某个瞬间,人群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成片倒下,届时只怕会比被蠕虫攻击伤亡的人更多。   “亓寻,接下来只能交给你撑着了,尽力而为。”   身为亓寻的暗哨监视者之一,亓寻从出生开始到现在的资料他都知道,虽然没有趁手的武器,但他相信亓寻可以撑过最后的这七八分钟,撑到封闭空间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身上沾染上不少蠕虫鲜血的亓寻点了点头,回答简洁可靠,“好。”   得到答案,076也顾不得思考更多,转身就跳上栏杆跑去了人群中段,直接最大功率地使用了自己的异能‘精神干扰’。   他平常就是靠着这个异能潜伏在人群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这个异能的等级只是B级,想要影响到这几乎塞满了三分之一地铁的人群根本不可能。   唯有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异能像炸弹一样燃爆出去,而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身体会因承受不住而损伤,像076这种精神类的异能更是损伤大脑,甚至可能会变成傻子。   但在看见人群中又有好些人倒下被无情地踩踏后,他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精神力像是波浪一般扩散开,极为勉强地将大多数人控制住,令他们停下向前迈步的动作,停在原地,而那些少部分没被控制的人也因卡在人挤人的人群中而无法动弹。   至于076,已经躺倒着挂在栏杆上昏死了过去。   亓寻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匕首,但蠕虫太多了,好几次都差点让漏网之鱼越过他扑向人群。   额头见汗,并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右眼还在持续不断地对他进行着蛊惑,让他停手,让他放那些蠕虫过去,让他欣赏人类被撕咬吞咽时残忍又血腥的画面。   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动,亓寻强行维持着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中,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脑海中的灵光忽然一闪,一幕画面被从脑海深处打捞起来,变得清晰。   是当初从教会中逃出来的时候,他一刀劈碎了神谕主教的乌鸦的画面。   在破碎了乌鸦后他就失去了意识,甚至无意间将这件事给遗忘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蠕虫越来越多,地铁又太大,光靠他一人想要完全阻拦所有的蠕虫无疑是痴心妄想,而这一点076必然也清楚,否则不会让他尽力而为。   只有真正面对过困境的人才清楚,人力终有限,没有人能救下所有人,很多时候能做的真的只有尽力而为。   但亓寻又不是普通人,他都开挂了,还不能爽一下?   灰白发的青年忽然停下了动作,面前被清空的一片区域几乎是瞬间就被蠕虫填满,每一只都长着血盆大口朝着青年扑咬而去。   黑色的能量光华氤氲着灰色的雾气,缠绕上匕首的刀锋,而这看上去不祥又诡异的能量却没有任何气息和威压,若不是肉眼能看见,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般。   就在一只蠕虫的巨口将要对着青年的头颅咬下的瞬间,青年手中泛着黑芒的匕首就这么轻轻地对着侧面的窗口一划。   坚实的玻璃被切开一个无比光滑的切口,而后大片大片的裂纹朝着四周蔓延,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蠕动的巨大肉虫都被裂纹覆盖,像是被陡然按下了暂停键,身形停滞在空中。   咔嚓。   破裂声响起,周围的画面如镜面般破碎,所有的血色尽数褪去。   地铁的车厢瞬息之间便恢复了正常,没有一丝鲜血或残尸残留,仿佛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并未完全掌握的异能使用起来会无比费劲,更何况亓寻还用其划破了一个S级异化物品创造的封闭空间,瞬间的脱离几乎令他差点失去意识。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匕首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昏迷的青年刺去,目标是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亓寻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猛地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身形半跪在地,握着匕首的手不停地震颤。   疲惫不堪的身体和意识没办法完全抵抗右眼的蛊惑,他一旦失去意识他就会伤害到其他人。   意识到这一点,亓寻立刻就准备彻底解决问题的源头。   右眼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两股意志疯狂地争夺着右手的控制权,而外人看上去,青年就像是忽然犯了什么病,表情痛苦,浑身颤抖地举起匕首,刀尖渐渐对准了自己的右眼。   脱离了催眠的人群渐渐有人恢复清醒,而最先恢复清醒的人当中就有被亓寻所救的妇人。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本能地寻找自己的孩子,待她看见孩子所处的位置时,顿时发出了一声惊恐无比的喊叫,“不!别过去!”   疯了一般的青年将手中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右眼眼球,还沾染着蠕虫血的锋利刀尖刺入了眼球的正中,没入了几毫米,剧烈的疼痛蔓延开,一半的视野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模糊粘稠的鲜红。   “大哥哥!不要!”小女孩儿的声音几乎与她母亲的大喊同时响起,响在亓寻的耳边。   而后一个柔软稚嫩的人儿就抱住了他的手臂,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自伤行为,也将他因意识恍惚而变得有些极端的思维惊醒。   紧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不顾自己受伤地握住了匕首的刀锋,又稳又小心地将其从亓寻的眼球中拔出,眼睛因为疼痛而立刻紧闭,鲜血顺着眼角不断涌出,骇人无比。   云青没想到自己赶到后会看见这样令他心神震荡的一幕,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做出了行动,等他反应过来时,匕首已经被他扔到地上,青年也被他抱进了怀里。   稍慢了半分的蓝天也来到了亓寻的身边,以防万一早就携带好的治疗系异化物品被他直接使用,止住了右眼的血,而后又快速用绷带将其缠绕保护好,之后又开始检查有没有其他伤势。   云青抱扶着亓寻,想要将人扶起,但又害怕对方还有其他伤势,于是一动不敢动。   一直等到蓝天检查完,还顺便将他手掌的伤口处理好,他这才将亓寻小心地扶起。   欧文、忒亚、雪莉来得也很快,而他们赶到之后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右眼被绷带绑着的灰白发青年坐在地铁站的休息椅上,微微低垂着头闭眼小憩。   染血的外套搭在身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外套,一个妇人坐在与他隔了一个空位的位置,而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表情无比认真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仿佛在监督着坏同学的小班长。   地铁中不断有人被疏散出来,也有不少伤亡的人被担架抬出,所有人都在脚不沾地地忙碌,唯有这一处角落有一种岁月静好、遗世独立的清净安详。   欧文和雪莉立刻加入了忙碌的队伍中,忒亚却小跑着到了亓寻的身边,而她的这个行为也成功引起了小女孩的注意力。   小女孩立刻张开双臂挡在了亓寻的身前,“大姐姐你要做什么?”   妇人立刻也赶了过来,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她认得忒亚身上的制服,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希望你不要计较......”   忒亚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社恐的她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不用担心,她是我的队友。”亓寻的声音适时响起,替忒亚解了难题。   闻言,小女孩这才露出笑容,“那大姐姐就是好人!”   “嗯,大姐姐是好人。”亓寻温和地笑着,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妇人见忒亚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连忙拉着小女孩走远,为两人提供了空间。   “学长,你......”忒亚眼神飘忽地看着远处的美妇人和可爱的女孩一眼,又看了亓寻一眼,表情复杂。   亓寻无语,“你好像在想什么很失礼且无厘头的事。”   忒亚立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脑海中奇怪的想法甩飞,关心道,“学长眼睛怎么了?伤得严重吗?”   亓寻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绷带的边沿,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答案一如既往,“我没事。”   忒亚见亓寻明显并不想多说,便也没有多问,从鼓囊囊的小背包里掏出了用塑料袋装好的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粉色桃子,又掏出了一瓶能量水,放到亓寻的手心。   “学长,这是我给你新买的桃子,本来打算晚饭的时候给你的,现在先垫垫肚子吧,受伤了不能饿着。”   留下这句话,忒亚就跑走去帮忙了。   妇人领着小女孩又走了回来,她身上还有许多被踩踏造成的淤青,看上去有些骇人,但运气很好的没有伤筋动骨。   亓寻递了一个桃子给小女孩,而后喝了一口军队特供的压缩能量水。   感觉身体的疲惫好了一些,便对妇人伸出了手,“我是治愈系异能者,我给你治疗一下吧。”   [64]第064章:处理白眼狼   亓寻眼睛的伤已经被专业的治疗异能者处理过,但因为伤口沾到了S级异化物品中蠕虫的血,后续需要打预防‘污染’的疫苗,应该说所有在车内受伤的人都需要打。   预防‘污染’的疫苗很贵,在地面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哪怕鲸岛官方已经尽力去降价,哪怕收的只是成本价,也依然有很多人负担不起。   蓝天家就曾是其中之一,他的妹妹当时就是因为没钱打这个预防针,最后罹患了‘污染病’,现在几乎全靠药吊着一口气。   要不是蓝天进入了军校,他的家人也被带来了鲸岛,拥有了更好的收入和生活环境,只怕他妹妹早就没了。   小女孩很乖,抱着桃子啃了三分之一,就将桃子递给了母亲,年轻妇人接过去并没有吃,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小心地包好放到包包里。   “妈妈,为什么不吃?”小女孩皱眉不解。   “妈妈不饿,我们回家吃。”妇人揉了揉她的脑袋,而后对亓寻道谢,“谢谢您的桃子和治疗,非常感谢,但我们家情况不是很好,可能给不了您对应的报酬......”   说到最后,妇人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亓寻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不久,甚至连遗产到时候给谁都想好了,完全不在意,也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不用,我本就是军人,应该做的。”   小女孩却眨了眨眼睛,非常郑重地道,“哥哥,学校的老师都说我以后会觉醒非常厉害的异能,等我长大之后一定会报答你的!我也要成为像你一样的英雄!”   这一点亓寻也看出来了,能够在S级异化物品的催眠下保持清醒,足以证明她的特殊。   不等亓寻回答,妇人却忽然将她抱起,打断了她的话,表情有些惶恐,“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她学习很好的,钢琴老师也说她的天赋非常好......”   亓寻轻轻笑了笑,温和地安抚,“不用担心。”   救命恩人的身份加上亓寻身上那种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气质,妇人终于安心下来。   很快便有工作人员来安排妇人和小女孩检查回家,小女孩估计也是察觉到母亲的惶恐和害怕,不再叽叽喳喳地说话,只是在离开时回头看了亓寻好几次。   也在这时,一个拿着疫苗针剂、手臂上绑着红色十字臂章的青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亓寻上尉,轮到你接种疫苗了。”   亓寻一开始没在意,将手臂伸了过去,但对方却陡然走近了一步,身上的敌意和恨意令亓寻条件反射地将人按到了地上。   疫苗掉落在地,亓寻仔细看了一下上面标识,让系统鉴定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到了其他人,忙完了正往亓寻这边来的蓝天小队几人几乎是瞬间就赶到了亓寻的身边,警惕地看着被他压在地上,狼狈不已的人。   “亓寻!你干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就算了!你居然还敢动手!”气急败坏的声音尖利而刺耳。   饶是青年原本的声线并不难听,此刻也让人感到了几分厌恶。   亓寻皱眉,在系统的辅助下,也终于找到了与青年相关的记忆,他是收养原主的那对夫妻的儿子,也就是他如今名义上的弟弟。   发生的事情太多,亓寻都将这家人的存在给忘了,本该早早就将与他们的关系断个干净才是,却根本抽不出时间。   亓寻松开了他,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看来今天是有得折腾了。   蓝天也认出了这个人,上前将亓寻挡在身后,面色阴沉,“你想做什么?”   岑福满握着已经被捏得红肿的手腕站起身,脸上露出愤懑的表情,“我干什么?我是医疗组的工作人员,我来给他打疫苗,他反手就把我给打了,你还质问我这个受害者?”   青年原本干净的五官因扭曲的表情而有些丑陋,“我这个好哥哥,活着回来了连家都不回一次,不知道我爸妈有多担心吗?现在还装不认识我?怎么?发达了就看不起收养你、养你长大、供你读书上军校的养父母了?”   听到青年的话,周围人看向亓寻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就连小队的其他人也将目光落到了亓寻的身上,没有因青年的话语而带上怀疑,但满是疑惑。   就连跟亓寻关系最远的雪莉都不相信亓寻会是岑福满口中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过这家人对亓寻的贬低和谩骂,蓝天或许都会因他这一连串的质问而产生犹豫,而现在,他只觉得怒火蹭蹭地往上涨。   “蓝天哥,你说,亓寻失踪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是不是一直在担心他?”   不提这事,蓝天或许还能稍微把怒火往心里压一压。   但现在,人前永远沉稳冷静的蓝天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上手就攥住了对方的衣领,声音中压抑的怒火光是听着就令人感到脊背发凉。   “你再乱叫一个字,我帮你把你的嘴闭上。”   小时候被亓寻宠着照顾,长大之后被父母宠上天,岑福满哪能承受蓝天的气场,顿时就被吓得惨白了脸,双腿发软。   亓寻拍了拍蓝天的肩膀,蓝天将人松开,深吸了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又有几个人跑了过来,将瘫坐在地的岑福满扶了起来。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气质沉稳严厉,看模样大概是医疗组的组长,看向蓝天和亓寻的眼神有些冷厉,“这是干什么?当众动手?”   说罢,她的目光落到了蓝天的作战服上,表情更生气了,“军校的?”   有了靠山,岑福满又支棱了起来,绿茶台词张口就来,“组长,那个灰白色头发就是我经常提起,想让您帮我找的哥哥,没想到他早就回来了,却压根没有联系过我和父母,明明我们那么担心他,一直都在想办法找他......”   听到这些话,中年女人的表情更难看了几分。   她也是厄洛斯军校毕业的,而岑福满也确实在想方设法地打听亓寻的消息,想要找人,而她目前见到的都是对面的人在动手,当即就打算帮岑福满出头。   却没想到,对面那个刚刚动手的黑发年轻人点了几下联络器,一段右上角被盖上官方鉴定水印的视频就这么当众播放了出来。   ‘明知道我们需要依仗着他才能在这里居住,他就这么贱非得以身犯险去救人?这下好了,人救到了自己没了,我们一家人怎么办?等居住时限到了就又得回到那肮脏的地面去生活,我怎么受得了!他那条贱命连他自己都不珍惜,活该是个孤儿可怜虫!死了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可不是,那小畜生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读了军校就没回过家一次,钱也没往家里寄过,之前看在他给咱家提供了居住权的面上都没跟他计较,现在好了,居然还把自己搞死了,就连抚恤金都没填我们的名字,真是该死的白眼狼!’   ‘当初想丢了他,没想到他居然自己找了回来,就该再丢一次,不,就该把他卖给那些人牙子!还可以讨点养他的钱回回本!’   ......   视频画面是一个房门号,明显是站在家门口录制,房门的隔音效果不错,但这点隔音在军用设备下几乎等同于无,屋内的所有污言秽语都被录得无比清晰。   亓寻知道这一段,但他只看了漫画,这会儿才真正听到了后续。   原来原主小时候差点走丢,并不是因为他没拉稳养父母的衣角,而是养父母故意想将他扔掉。   走正常收养手续收养的小孩儿是无法被退养的,而在收养之初,走流程的时候就将这一点告知,并且会给想要收养小孩儿的人一个月的思考时间,确认好了才会将小孩儿交出去。   这样的制度有很大的问题,不能退养,便会催生出‘丢弃’和‘售卖’。   但地面的孤儿太多了,现实情况是没有人力也没有资源去回访,能够被领养走已经是非常幸运的孩子了,至少有机会能得到一个家,能够读书。   孤儿院可不会供孩子们读书,到了16岁就被赶出去自力更生。   周围人在听到这些话语后,看向岑福满的眼神顿时不对劲起来,刚刚还关心扶着他的一个少女更是面露厌恶地后退了好几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不!这是假的!是假的!”心理承受能力极差的岑福满慌不择言地辩驳。   然而他的话语却被视频上明晃晃的鉴定标识击碎,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也更加令他害怕。   他的这份工作还是他借着担心哥哥,到处想办法打听哥哥的消息的好弟弟人设,从而结识了一个名叫尼古拉斯的上尉,那个人明显认识亓寻,看在亓寻的面子上给他安排的。   如果这份视频被公开,如果亓寻因为这个视频而选择彻底跟他们家断绝关系......那一切都完了!他不想再回到地面去!已经享受过鲸岛的安逸,他又怎么能重新跌回泥里!   想到这些,他几乎是慌得六神无主,想要冲过去抱住亓寻的大腿求饶,却被目光森冷的云青一脚踢开,但他却还是手脚并用地往亓寻的方向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哥!哥!我知道错了,那些话都是气话,从小到大我们一家人从未虐待过你,供你吃住学习也是事实啊!”   [65]第065章:错过的人就像飘散的云烟   亓寻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他需要做的事太多,需要考虑的事太多,说实话,见到岑福满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种重回柴米油盐的踏实感。   不用去想剧情,不用去想任务,不用去想要如何拯救这个世界。   这种感觉很莫名。   岑福满小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岑氏夫妇对孩子依旧不上心,两个人都是各自家中的独生子女,且家庭收入都很不错,所以他们不用为生计发愁,年轻的他们还只考虑得到自己。   岑福满从婴儿时期到上小学,几乎都是原主在照顾,那时候的他很乖巧,很粘人,也曾说过‘哥哥是最重要的人’。   但人最是善变,何况是一天一个样的小孩儿,所以当岑氏夫妇开始对岑福满好,并且在试图丢掉亓寻失败而对亓寻产生厌恶的情绪后,岑福满便也也因着父母的态度一同厌恶起了亓寻。   只要他跟父母一起骂亓寻,他就能够得到父母的亲亲抱抱;只要他对亓寻态度不好,父母就会夸他做得对......于是三观尚未完全定型的小孩儿便有了这么一个概念:只要他讨厌亓寻,父母就会爱他。   父爱和母爱,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小孩儿会选哪边几乎用不着思考就能明了。   哪怕原剧情已经对亓青做了手脚,让他以为自己是蓝天,并且彻底忘记了亓寻,也还是为了杜绝一切可能性,在亓青离开后,让亓寻立刻被领养离开。   于是亓寻十岁被收养,十二岁差点被丢掉,十六岁开始勤工俭学,十八岁成功考上了厄洛斯军校。   岑福满说的是真的,岑家虽然对他并不好,但也没有虐待他,最基础的生活费和学费还是会给他交。   所以亓寻即便听到过无数次这家人对他的嫌弃和恶语,也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报答了他们的恩情,且早就报完了。   “岑福满。”亓寻走近几步,蹲到了岑福满的面前,银蓝色的眼眸定定地跟他对视。   小时候岑福满就非常喜欢亓寻的眼睛,每次看见都会不自觉地盯着看好久,此刻看着,心中涌起了怀念。   “你们家对我的恩情,我早就已经还完了,我之后会联系律师跟你们断绝关系,鲸岛居住权我不会要回来,不过经历了这次事情,想必你也该清楚,我这样的军人指不定哪天就回不来了,能不能一直居住在这里,就需要你们自己去努力了。”   曾经会对他绽放笑意的脸上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平静,温和的声线也只余下对待陌生人般的淡漠,甚至都没有因为他和视频中那些恶语露出哪怕一丝怒意,有的只是被打扰的烦躁。   岑福满的表情彻底灰败了下去,他或许一时间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亓寻没有怪他也没有对他生气,他却感到绝望,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一家人跟面前这个人将彻底成为陌生人,将不再有任何一丝一缕的联系。   他曾以为,不管自己怎么对这个人,这个人都不会离开他,都不会离开他们这个家,因为这个人无处可去,只有他们。   但他没想到,展翅高飞的鸟儿不会眷念冰冷的雏巢,它只会飞向远方,寻找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   “学长,我们走吧,先去打疫苗,然后一起去吃饭。”   蓝天伸手将亓寻拉起来,就这么保持着牵着手的动作带着人离开,而后者的脸上温和又纵容。   岑福满看着这样的画面只觉得心中好像有某种东西在被抽离,只觉得身体的温度也在随之离开,有些发冷,发疼。   已经模糊的幼时记忆中,他好像也曾这么拉着那曾是他哥哥的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而那个人温暖的手牢牢地牵着他,生怕他摔着。   原来曾经,他们那么要好过,也曾是亲人过。   可是他忘记了。   有时候错过的人就像飘散的云烟,哪怕伸手去抓也握不住哪怕一丝,你只能目送他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不管是亲人、朋友又或是爱人,都是如此。   短暂的插曲过去,没能在亓寻的心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原主本就早已将这家人抛下,他这个外来者对这家人的感情更是分毫都无。   如果不是顾忌在读者们面前的形象,他早就在岑福满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直接一个大嘴巴子糊过去了。   ......   【不是,诶,不是,有人找莱茵斯打听蓝天,还有那个云景虹,还有新出场的人物云青,是要开始主角的背景故事了?】   【我至今还天天去看那一段‘无字天书’,试图猜对说话内容。】   【有很多分析那一段剧情的帖子,我觉得都很有道理,都可以当做独立的故事来看,很精彩!】   【楼上,你纯是在当同人看是吧?】   【这云青有点子不对劲啊,怎么老是盯着我们学长看?不会真认识吧?】   【学长的态度有些冷诶,但正因为如此,我觉得,或许真的认识。】   【这个云青看上去很不简单,他的画风和氛围跟现在的学长很像,有点子阴?不会也跟教会有关系吧?】   【楼上的兄弟,我感觉你有点邪门,因为你这么一说,我居然觉得很有可能。】   【我去,学长太会穿搭了吧,这一身休闲服显得他好男大!】   【可不是,把服务员小妹妹都钓成翘嘴了。】   【哈哈哈哈哈,精准踩雷的小妹妹生无可恋ing。】   【蓝莓奶冻确实好喝,草莓奶冻也好喝,强烈推荐各位姐妹们尝试!并且推荐多加一份奶冻!】   【那个小黄鸭挂件有特写诶,好可爱,什么时候出周边,我要学长同款!】   【我也要!】   【不是,我去,一直有人在跟着学长?而且学长早就发现了?】   【好几次学长都隐晦地看那个人,明显就是早就发现了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   【学长果然是事故体质,外界五分钟,内部半小时,等外界的支援赶到,内部黄花菜都凉了。(微笑)】   【所以学长果然一直都在被鲸岛官方监视吗?都这么久过去了,还要监视吗?】   【毕竟学长曾经是审判长,没办法吧。】   【可是隔壁莱茵斯的监视好像都没有这么严密啊?】   【你要想一下,莱茵斯有霍尔家族做担保和后盾,你学长背后有什么?】   【别说了,我心疼。】   【卧槽,我还记得这个人,莫雷蒂,学长的同期,那个灰太狼!】   【灰太狼,姐妹你怕不是要笑死我。】   【第一审判长!老公!】   【莫雷蒂这是要凉啊,两个审判长夹击。】   【不要啊,这个漫画怎么全是刀子?就连莫雷蒂这么一个配角,故事都藏着一把小刀,够了!】   【看完了,我来打断一下你们边看边吐槽的施法,我觉得学长可能真的要疯了,不管是之前的失控还是这次屡次想要伤害普通人,我感觉邪教在他身上动了很大的手脚,你们还记得蓝天目睹的那对将学长带走的双子吗?我觉得学长的问题就是那对双子造成的。】   【我也看完了,我现在只想尖叫,不愧是18+的漫画,刀刃刺进眼球的画面有必要画易哥特写吗?(微笑问号脸)哪怕学长这次剧情很帅,也无法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学长的右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我截图了,但是看不清。{截图}】   【好像是红血丝一样的东西?】   【我怎么看着好像那种红线虫?】   【我的妈。楼上别说了,我本来就觉得幻痛,现在更是觉得眼睛里有虫子在蠕动。】   【话说回来,岑福满这一家人其实坏得也不是那么彻底,就跟他说的那样,至少他们给了亓寻一条出路。】   【是啊,所以也没多少人骂,主要是懒得理,互不相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学长就行了。】   【你们不要全去关注主要角色,那些配角的表现补全了好多世界观,蓝天曾说过治疗‘污染’的药剂很昂贵,在没考上军校之前,他们家为了购买这种药物几乎是倾家荡产,而在鲸岛上,哪怕是收入普通的这些普通人也都是消费得起的,足以说明鲸岛和地面的巨大生活差距。】   【还有,小女孩的母亲不愿意女儿参军,莫雷蒂家也如此,明显这种想法是鲸岛上的人最为普遍的想法,希望自己的孩子远离危险,而地面的人几乎是削尖了脑袋想成为军人,想考上军校......】   【很现实,如果我在天上生活无忧,也不会去管地面烈火熊熊,面目全非,更不愿自己的亲人朋友为此而涉险。】   【所以我觉得像莫雷蒂这样出生在鲸岛,还愿意前往地面守护人民的人,真的很值得佩服。】   【我赞同,但论迹不论心,哪怕是有私欲,但成为军人后切切实实地保护了他人,并且没有做过以权谋私的事,也配得上军人这个称谓。】   【姐妹们!《鲸岛》也出角色人气榜了!快去投票!好像黑妹说,漫画完结时哪个角色的人气最高,就会给哪个角色出限定谷!超精美的那种!】   ......   在等上菜的时候,亓寻就关掉了面前的虚拟屏幕,果然漫画并没有呈现任何可能‘穿帮’的剧情,同时人气榜的出现也能让他更直观地感受自己现在的人气,估计是黑妹故意为了他搞出来的。   人气、读者们为他花的钱,好像都有着特殊的力量,每次使用系统的手段和干涉剧情都需要消耗这两样东西。   [66]第066章:“你跟学长真的不认识吗?”   云青的加入,所有人都表示了欢迎。   他们主要是相信蓝天的为人,相信能成为蓝天好友的云青不会有什么人品上的问题。   当然那个霍金·林不算,莱茵斯都跟他失联八年了。   莱茵斯和埃文斯距离事发地点属实是有些远,而且他们也没有军中专门用来快速支援的飞行器,所以等他们赶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见亓寻又受伤了,莱茵斯是又气又心疼,而且对亓寻眼睛的伤势,当事人和目睹的蓝天和云青都没有多言,只是说伤得不重,好好修养不会有后遗症。   但蓝天的情绪明显很不对,而且他始终都紧紧拉着亓寻的右手,一直到军校食堂的二楼包间都没有松开。   那架势,要不是吃饭不方便,估计还要一直拉下去。   亓寻知道蓝天在担心什么,自己将匕首刺入自己的眼球,那个画面还是太骇人了,给他多少留下了些许心理阴影。   但没办法,谁让他被那双子注意到了呢,只有用这种方式来表明他与‘狂信徒亓寻’之间的割裂和不和才比较合理,且具有冲击性。   一个高人气的角色,不光人设剧情要好,更要拥有极具冲击力的名场面,才能让更多人印象深刻,甚至出圈。   目前亓寻已经有了好些个帅气的名场面,当然也要有一些‘邪门’的。   刚刚他刷漫画论坛,已经在热帖区刷到有有关他自己捅自己眼珠子的截图了。   原主这双眼睛本就足够好看,再配上带着血迹的锋利匕首和银蓝眼眸中那仿佛活过来的一抹不祥血丝,冲击感直接拉满。   上论坛热门只是时间问题。   云青比亓寻想象的要会交际,本该坐在蓝天旁边的他选择坐在了亓寻的左边,两人一左一右将亓寻夹在中间,此刻他正侃侃而谈,不管是谁的话他都没有让其掉在地上,游刃有余地给所有人都留下好印象。   除了莱茵斯。   莱茵斯总觉得对方身上有几缕浅淡的,令他熟悉又厌恶的气息。   但这种感觉时有时无,他无法确定,只是对这个人产生了几分防备。   蓝天跟埃文斯相处大多时候都有些毛毛刺刺的,就像两个针锋相对又互相在意的伙伴兼竞争对手,而云青跟埃文斯相处起来却非常融洽,甚至令埃文斯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来,令在一旁看着的欧文啧啧称奇。   只不过,能跟所有人快速亲近的云青,唯独在学长那儿碰了壁?   欧文不着痕迹地朝着亓寻看过去,发现对方对待云青的态度属实有些冷淡,这种冷淡不像是平常对待他们那种纯粹的懒得说话,而是带着刻意的疏离。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刚接触的时候除了蓝天以外,学长对他们也都是这样的态度,如今也不过是稍微好些,不会觉得对方在拒绝自己罢了。   学长看着温和好说话,实际上果然是他们当中最难亲近的,也就只有蓝天那样的人才能真正被学长放在心上吧。   蓝天果然还是太权威了。   欧文默默地在心里评价,而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轻笑出声。   “笑什么?”身边的雪莉好奇地询问。   欧文抬眸看向喜欢的美丽女孩,眸底微微暗淡,“没什么,就是觉得蓝天在照顾学长的方面越来越像......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你们女生发明的。”   雪·钢铁直女·军中长大·莉疑惑,“什么词?”   雪莉旁边的忒亚小声回答,“男妈妈。”   欧文立刻点头,“对,男妈妈。”   忒亚又小声道,“你也是。”   欧文下意识点头,“对......我不是!”   忒亚继续小声,“你就是。”   欧文无奈,懒得再跟忒亚争,伸手就用公筷捞了两个油光水滑的大虾丸,第一个放到了雪莉的碗里,第二个放到了忒亚的碗里。   做完这个动作,欧文浑身一僵。   “看吧。”忒亚轻哼,喜滋滋地啃起香辣可口的大虾丸。   云青的手为了救亓寻而受伤,刀口不算特别深,经过治疗后明后天就会恢复如初,但现在还是稍微有些影响,所以在发现他夹一些菜有些不方便时,亓寻都会出手帮忙。   虽然他的态度就如欧文说的那样,冷淡也不跟云青有过多交谈,纯粹公事公办地报答,不会让人有过多的联想。   云青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这人刻意疏远自己,但他也不觉得气馁,他又不是钱,能做到人人都喜欢。   而对方这种异常刻意的态度也正说明,对方一定认识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装作不认识。   对方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能够排除有仇的可能性,那又是为什么呢?   如果曾经的弟弟不认识你了,并且被大人物收养,能够拥有一片坦途的未来,而自己身上一堆毛病,精神好像还出了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事伤害他人,你会选择跟他相认吗?   亓寻的答案是:不会。   原主的答案也是。   他们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承担一切,习惯了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已经学不会被爱。   甚至被爱着的感觉会让他们产生负担。   就比如蓝天现在对亓寻的过于关注,他其实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他做不到坦然去接受别人对他的好,会总觉得需要还。   于是他便只能对对他好的人更好,付出一切的好。   亓寻的性格其实跟原主的差别并不是特别大,只是他的状况要比原主要好得多,他会有自己的想法,会有自己的底线和渴求,而原主几乎没有。   主打一个:谁对他好,他就会献祭般地回报自己的一切。   不过他自我封闭得太严重,哪怕别人抱着善意而来,也会被他拒之门外。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打破他的龟壳,所以便没人发现这一点。   打破这个龟壳的第一人是蓝天。   现在又多了一个,云青。   在见到云青后,‘原剧情’将记忆掩盖的雾霾散去,亓寻对这个曾视作唯一亲人的弟弟感情复杂到了极致。   愧疚自己的淡忘,自责自己的失约,难过对方的遗忘,害怕自己被认出又想要与对方相认,更害怕自己会成为对方的拖累,害怕对方早已不再在乎自己。   亓寻很清楚自己的现状,不光是身体和精神上,还有鲸岛官方对他的态度,他这样曾被‘洗脑’过的人,永远也无法真正获得信任,更谈不上拥有什么光明广阔的未来。   所以干干净净、背景深厚的云青,最好不要跟他沾上半点关系。   能再次见到对方,知道对方过得很好、安然无恙,他便已经知足了。   保持普通队友的关系就足够了。   亓寻身上的疤痕在莱茵斯找来的特效祛疤药膏的改善下看着已经好了太多,尤其是下颌到脖颈的那一条,只剩下了一道浅淡的粉,看上去像瓷器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云青坐在亓寻身边,身为专业且成功的顶尖卧底,各种能力几乎被锻炼到了极致,身边人的情绪、微表情、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   当然,还有袖口领口之下隐约露出的伤疤。   一股郁气郁结在心口,云青又想起了在地铁站中那个姓岑的青年,决定要好好查查亓寻的资料。   岑家最好是没伤害过他,但凡他身上有一道伤疤来自于这家人,他都不会放过他们。   相处越久,云青就越是能察觉到亓寻对他的重要性。   哪怕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顿气氛融洽的聚餐结束,莱茵斯单独将亓寻拉走,询问这次事件的详情。   而蓝天、云青、埃文斯三人则停在原地,等待两人谈完回来。   “小青,谢谢你。”蓝天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云青却被这一声道谢弄得有些疑惑,旋即反应过来,“都已经是队友了,当然要互帮互助。”   蓝天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你跟学长真的不认识吗?”   “为什么这么问?”云青挑眉。   “直觉。”   “那你直觉还挺准。”   云青虽然跟蓝天聚少离多,但两人的关系却从未因此有过任何疏远,他们是过命的交情,永远都会是。   “所以真的认识?”蓝天皱眉。   “我觉得认识,你呢?我很少见你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这种上心程度早就超过了朋友和伙伴,跟我,跟你妹妹和父母都差不多了。”云青说话坦荡,哪怕埃文斯就在旁边听着。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埃文斯适时开口。   蓝天和云青同时看向他,蓝天白了他一眼,“不用,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   经历了这么多,蓝天与埃文斯之间已经彻底互相信任,并且埃文斯也不是迂腐不化的人,心中还抱有对亓寻的愧疚,再加上亓寻对他和莱茵斯的救命之恩,所以他绝不会伤害亓寻。   确保这两点,蓝天便觉得对方用不着回避,或者说,让对方知道一些事或许对学长而言更好。   埃文斯沉默,觉得自己留下不太好,但却挪不动步子。   没有人类能抗拒吃瓜。   云青见蓝天如此信任埃文斯,也就放任了,说话也放开了些,“我们小时候不是重伤失忆吗?”   蓝天点头,“你跟我的想法一致,而且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我想起了一部分。”   说到这里,蓝天眼眸中的暗色更深了些,“如果我们对学长的感情来源于失忆的那段时间的话,再结合学长见到我们第一面时的反常,学长一定知道一些什么,甚至有可能什么都知道。”   “那你有问过吗?”云青其实也记起了小时候一部分遭遇,所以并未第一时间去好奇蓝天回忆起了些什么,他只觉得有关亓寻的事更重要。   “没有。”蓝天闭了闭眼,语气有些落寞和担忧,“总觉得不该问。”   [67]第067章:“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莱茵斯带着亓寻走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晚风徐徐,裹挟着花香。   鲸岛虽然在高空之中巡航,但因为有异能防护罩的缘故,内部的气候几乎四季如春,外部吹来的狂风也会被降低成和煦的微风。   所以哪怕是在晚上,鲸岛的人也只会感觉到微凉。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来过鲸岛的人都不愿意再回到地面的原因之一。   莱茵斯先是将自己手中装有精神系治疗药剂的盒子递给亓寻,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小寻,你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吗?”   亓寻将治疗药剂的小铁盒放进战术腰包里,这段时间莱茵斯一直都会从霍尔家那边带治疗药剂给他,他也都会按照市场价转钱,莱茵斯那边也没有拒收钱,因为莱茵斯清楚亓寻的性子,知道这样才能让他接受。   这类药剂哪怕是有市场价,也不是能轻易买到的,基本上都会溢价很多,也就是霍尔家这种老牌世家才能够拥有稳定的获取渠道。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亓寻捂住自己被绷带包裹的右眼,表情有些恍惚,“从教会逃出来之后,大脑里好像一直有人在说话,睡梦中也会听到一些难以理解的低语,新生欢迎仪式的时候就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还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觉。”   “今天......”说到这里,亓寻的手指下意识用力,仿佛想将右眼的眼球挖出来,“我居然觉得我的右眼有了自己的意识,它在蛊惑我,让我杀人,让我破坏......”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地铁上时中了那个第一的什么招数,又或是我自己的精神状况在越来越严重......”   “莱茵,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莱茵斯连忙制止了亓寻无意识自伤的行为,同时也意识到了对方精神状态的严重,一边温声安抚一边思考在教会时的细节。   他记得他刚到教会的时候,前期经历‘洗礼’之后也会感到头痛难忍,一年不到头痛的感觉就减轻了,之后就消失了。   但亓寻不是,他头痛的症状甚至越来越剧烈,在他们逃离教会的前几天还因为头痛而昏倒被送去治疗......   难道小寻经历的‘洗礼’跟他经历的不一样,是被特殊对待了?   如果小寻真的是特殊的,那么教会真的会就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吗?   再看现在小寻的状况,这个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不会,并且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未知的手段,一直在折磨着他,影响着他。   并且现在对他的影响已经非常严重了,严重到都产生了自残的倾向。   将自己的精神异常归咎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将那一部分当做‘敌人’,当做‘病源’,其实是许多罹患精神疾病的人常会出现的症状。   而现在亓寻将这个‘敌人’树立成了自己的右眼。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他的右眼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明天请假,我带你去1号鲸岛的医疗中心检查一下你的眼睛,你现在的状况必须尽快治疗。”莱茵斯握紧了亓寻的手腕,生怕他再去扣自己的眼睛,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他们所在的湖边距离路灯有些远,亓寻轻轻点了点头,整张脸因为低着头的缘故,表情被完全遮盖在阴影中,唯有嘴角勾起的弧度露出了一角。   等莱茵斯想仔细看时,亓寻已经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我刚刚是?”   他只记得自己跟着莱茵斯走到这里,然后他就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起了呆,莱茵斯好像说要带他去一号鲸岛检查眼睛?   莱茵斯的表情更凝重了,“你不记得你刚刚说了什么?”   亓寻皱眉,“我说了什么吗?”   观察了一下亓寻的状态,莱茵斯觉得先前的话题有可能会刺激到他,还是不必再提,于是摇了摇头,“你只是答应我要跟我去看眼睛。”   亓寻的思维还有些迟滞,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   莱茵斯的话跟他的记忆没有冲突,那就没出问题。   之后莱茵斯又问了一下地铁上见到第一时的具体细节,打算之后动用霍尔家的力量查查看这次事件背后隐藏了什么,为什么会在鲸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内部的普通人们因为催眠的缘故,并不知道他们差点全被虫子吃了,并且没有时间概念,但醒过来之后也看见了好几具仿佛被啃食过的残破躯体,吓晕了好些个距离近的人。   几乎是近十年来,鲸岛首次在自己的地盘上吃这么大的亏。   莱茵斯跟亓寻回去时,蓝天他们也正巧交谈完毕,吃了一个大瓜的埃文斯看向亓寻的眼神都有些压制不住其中的好奇。   “怎么了?”莱茵斯见弟弟的表情有些古怪,疑惑地问。   埃文斯沉默地摇头,他不打算将蓝天和云青的事说给莱茵斯听,毕竟那是他们的隐私,他们愿意让自己听那是信任,却并不代表着自己可以擅自做主地告诉别人,哪怕那个别人是他自己的最为信任的亲人。   因为亓寻之前的动作,眼睛上的绷带渗出了一点微小的血迹,一路走来因为站位的关系,莱茵斯都没能看见,但第一时间仔细观察亓寻的蓝天和云青却发现了。   顾忌到亓寻对自己的态度,云青只是视线落在了亓寻的伤处,没有动作,但蓝天却已经快步走过去拉住了亓寻的手腕,对其他人道,“我先带学长去医疗中心换药,你们先回。”   不等其余人回答,蓝天已经拉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云青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跟着去,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他今晚上还要去会见他的‘上司’,需要回去做好准备。   亓寻的眼睛只是稍微有点出血,基本已经无碍,所以从绷带换成了纱布。   一路上直到回到寝室,蓝天都在念叨着注意事项,让亓寻有些无奈又有些心暖。   坐在寝室的床边,蓝天以他是伤员为由,一个人忙前忙后地收拾,拿着亓寻沾有虫子血的外套就往‘特殊清洗区’走。   所有沾染上异化怪物血液或者体液的衣物或者武器,都需要送到里面去清洗消毒,并且里面还存放着随时能够取用的疫苗,军校的每栋楼里都有这个设施,不管是实验沾染,还是课堂上不小心沾染,都能够让所有人就近使用。   趁着蓝天离开,亓寻连忙拿出之前在系统里购买的傀儡变成自己现在模样,穿上睡衣躺到床上,自己则离开了寝室。   隐十五已经早早在宿舍的屋顶上等候,手里还拿着给亓寻准备好的衣物。   亓寻让系统扫描过这个人的资料,只能说不愧是入了教皇的眼的人才,S级异能‘隐秘’,几乎能让他在所有地方来去自如,要不是他没有攻击异能,并且本身的战斗天赋也很差,根本就不可能被派来给自己当个小弟使唤。   而他之前用来影响亓寻对他的信任度的异能则是一个异化物品,精神系的一切的东西都非常稀有,而他居然有一个A级的,能够篡改别人‘信任度’的A级精神系异化物品,不知道是他自己获得的,还是教皇给的。   如果是教皇给的,那其中意味就值得深思了。   这次亓寻的打扮很低调,没有像以往那般让小红豆寄生在衣服变成骚包张扬的红黑色,只是穿着一身新生的校服,脸上带着跟隐十五同款的纯黑面具,只有手中那把已经成为象征物一般的红黑色的横刀彰显着他的身份。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下晚课的人们都聚集在食堂和宿舍,无人会有闲情逸致跑来植物园里,还是如此偏僻的角落。   于是亓寻就这么坐在秋千上轻轻晃悠,手中的刀依靠在秋千的栏杆上,一枚血红色的四角星晶体欢快地围绕着他旋转,伸出食指,它就会乖巧地停在指尖,那尖锐无比的尖角自行变得圆润,在指腹上蹭来蹭去,仿佛撒娇的小宠物。   而隐十五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中,存在感几近于无。   并未掩饰的脚步声传来,云青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缓缓接近,而后站定在距离亓寻十步远的距离。   “第一大人,属下是隶属于暗影神殿的青,已顺利成为军校三年级学员,并且加入了年级第一蓝天的小队。”云青表情恭敬地弯腰行礼,并且将自己入学后的所有经历都述说了一遍。   “为什么违抗命令加入别的小队?”亓寻直接了当地质问,“还有,既然见到了,你对那两个叛徒有什么看法?”   云青早就猜到对方会问类似的问题,几乎是秒答,“接触不久,暂时无法做出评价,我跟蓝天是好友,有他在,我也行事也能更方便一些,再加上能够接触到两个叛徒,所以这才选择加入蓝天的小队。”   对这个回答,亓寻还算满意,他从秋千上跳下来,走近云青,像是观赏动物园中的动物一般,绕着他转了一圈。   让云青如芒在背。   [68]第068章:我是克隆体?   这位素未谋面的第一好像对他有着别样的兴趣,目光中带着些许恶意,但更多的是探究和好奇。   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种情绪?他们应该八竿子打不着才是。   身为卧底,最忌讳的就是引起上司的这两种情绪,这意味着自己今后的一切行动都将会寸步难行。   云青保持着低眉顺眼的模样,将恭敬的态度演了个十乘十。   或许是没找到什么特殊之处,又或是无趣,他的这位上司又施施然地走回去,坐回到秋千上,长腿曲起,微微伸缩就带动秋千轻轻晃悠起来。   “明天你需要想办法去一号鲸岛的医疗中心,配合我完成任务。”第一的声音带着笑意,“具体是什么任务你不需要知道,你只用完成我让你完成的部分就好。”   云青立刻应道:“是。”   “很好。”   云青忽然浑身一僵,因为这两个字居然响在他的耳边,第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贴得很紧,就站在他的身后。   “找机会,杀了那两个叛徒,做得到吗?”   第一的声音极冷,但其中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   云青沉默了片刻,“属下并不擅长战斗,但会尽力而为。”   冰凉的指尖陡然捏住了他的后颈,力度很轻,但却让云青汗毛倒立,“我要的不是尽力,要么那两个叛徒死,要么,你死。”   云青的额角几乎是立刻就渗出了冷汗,他感受到了杀意,他敢肯定,但凡他此刻说出一个对方不想听到的字,对方都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脖颈。   “是。”   那只手松开,居然放到了他的头顶,仿佛撸狗撸猫般大力揉了揉,战术手套上的绑带扣扯断了他好几根发丝,令他头皮生疼。   “真乖。”   ......   蓝天回到寝室时发现学长已经睡着了,苍白的青年陷在柔软的床铺上,深蓝色的床上用品衬得他哪怕在昏黄的小夜灯下也白得无比惹眼。   睡着时的学长和醒着时完全就是两个人,醒着时寡言冷淡,睡着时喜欢侧躺微微蜷缩,柔软的发丝垂在枕头上,小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怀里还抱着他送的黑猫长条抱枕,看上去无比乖巧。   蓝天看了几眼,而后放轻动作走进卫生间洗澡。   亓寻悄无声息地回来,收傀儡,换上睡衣,将换下的衣服放进衣柜里,而后躺到床上,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猫猫抱枕,最终还是将其抱住,闭上了眼。   右眼受伤被包扎起来后,就算狂信徒印记出现也不会被察觉,他几乎是肆无忌惮地在这些自以为熟悉‘他’的人们面前表演,感觉非常不错。   亓寻的嘴角勾起,保持着微笑令自己强制陷入了沉睡。   蓝天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亓寻在翻找东西,那状态跟平时的他有些不同,就像是在验证着什么,将衣服和裤子掏出来一件一件的比对,动作很急。   “怎么了?”蓝天快步走过来拉住了亓寻的手,令他停下动作,同时安抚,“学长冷静。”   亓寻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看着蓝天问,“我一直在宿舍没离开过吗?”   蓝天点头,“没有。”   “我回寝室之后就一直睡到现在?”   蓝天再次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是的。”   亓寻再次闭了闭眼,而后将一套作训服拿了过来,拎起裤腿指着一处新鲜的草渍问道,“那这个污渍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捏着裤腿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像是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蓝天也怔住了,他伸手摸了摸那处污渍,眼中渐渐浮现出凝重和自我怀疑,“学长,你觉得自己出去过?”   亓寻抿着苍白的唇点头,眼中的情绪有些许破碎,声线都有些沙哑,“我今天在地铁里面的时候,失去意识时身体就会失去控制,会想要杀人。”   蓝天的瞳孔骤缩,而后又听见亓寻继续说道,“我刚刚是不是出去杀人了?我又杀了谁?”   脑海中吵闹的声音、耳边艰涩难懂的低语、时不时的头痛、越来越频繁的‘幻觉’,再加上现在怀疑自己一失去意识就会不受控地杀人,让他痛苦不堪。   常人遇见一种情况就足以崩溃,更何况这些症状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饶是意志坚韧,在教会中挺过了两年洗脑的亓寻也难以承受。   或者说,他直到现在才表露出明显的症状已是奇迹。   “没有,不会,就算你真的离开过,也是在我洗澡的这小段时间里,这么短的时间你如果杀了人或者伤了人,身上的血腥味以我这个异能者的五感绝对能够闻到,而现在没有,说明你并没有伤害任何人。”蓝天握住亓寻死死捏着裤腿的手。   亓寻的手冰凉无比,跟蓝天此刻的内心一般。   但蓝天的安慰还是起到了作用,虽然他还是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期间,‘身体’又去做了什么,但至少排除了他最不想要的那个可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情绪重新稳定的亓寻再次变回了正常的状态,语气温和,“我没事了,你快去睡吧。”   蓝天却摇了摇头,这一次真正正式地将那句话重新说出了口,“我跟你一起睡,这样你也安心,我也安心。”   他不清楚那天在天台上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甚至如今回想起来也只觉得无厘头,但此时此刻,说出这句话的他却是真心的,他实在放心不下。   以他对亓寻的了解,这个人绝对不会再入睡,甚至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他会一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所以他才会提出一起睡的要求。   亓寻却摇了摇头,他第一次正面地将他跟蓝天的实力差距说了出来,“如果我睡着了想做什么,你拦不住我,也无法保证你能否叫‘醒’我,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蓝天顿时浑身一僵。   是啊,他打不过学长。   他为什么这么弱?   他怎么总是这么弱?   像是看出了蓝天的情绪,亓寻温声安抚,“莱茵斯明天会带我去一号鲸岛的医疗中心检查,我只需要一晚上不睡而已,到时候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会自主申请隔离治疗,不然放任一个我这样实力的人在外面自由发疯,太危险了。”   听到亓寻的话,蓝天的心脏猛地一紧,“真的这么严重?”   亓寻点了点头,甚至还平静地笑了笑,“还在教会的时候就有些问题,我觉得自己迟早都会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邪教!   蓝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念出了这两个字,眼眸中本就沉淀的暗色更深了些。   也在这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小段记忆。   那时的他浑身无力,好像刚从一个像是培养仓的仪器中被抬出来,意识也有些模糊,但双眼已经能够看清事物,耳朵也能够听清房间内的谈话。   “邪教那边又安排人过来了,好像是克隆技术上需要获得我们这边的支援。”   “用我们伟大的技术去克隆那些恶心的怪物?上头不会同意了吧?”   “同意了,并且好像还签署了合作协议,之后那边会为我们提供援助。”   “嘘,克隆体好像在恢复意识了,别被听了去。”   克隆体?   我是克隆体?   “蓝天?蓝天?”耳边担忧的呼唤声将蓝天惊醒。   他有些呆愣地看向亓寻,几乎是下意识地寻求亲近之人的怀抱,以安抚内心中不断膨胀的恐慌。   哪怕可能线已经覆盖,但‘曾与亓青融合过的痕迹’仿佛有所残留,这也是世界为了自圆其说的‘合理’,否则便说不通为什么蓝天会将亓寻当做兄长一般依恋,哪怕是有着救命之恩也不行。   亓寻不知道蓝天怎么了,这段记忆并不是出自他的干涉,所以他只是回抱住了不安的小黑猫,轻轻顺着他忽然炸起的毛,只觉得主角不会被他折腾得也有精神问题了吧?   “怎么了?”这句话问出口时多少带上了些愧疚。   蓝天将脑袋埋在亓寻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睡了,一天不睡而已,对异能者而言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亓寻这次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说是一夜不睡,两个人就真的一夜没有睡,但也都闭着眼睛在休息,这种方式是他们在地面作战时经常会用到的休息方式,大脑警醒,但身体能够得到足够的放松和恢复。   第二天一早,莱茵斯和埃文斯便准时来到了门口敲门,还带来了早餐。   在霍尔家时他是大哥,在教会时他也是审判长中负责照顾别人情绪的调解者位置,这便导致他很会照顾人,也非常细心。   蓝天的早餐是他经常啃的皮薄馅大的大肉包,亓寻的则是一碗鲜香加辣的小馄饨,都是莱茵斯通过平时观察注意到并记下的他们各自的喜好。   埃文斯也拿着一个肉饼在啃,据说和平年代时这种饼叫锅盔,外皮酥脆,内部柔软,口感和味道都相当好,是他最近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莱茵斯的早餐则是一份异化牛肉三明治,此刻正坐在亓寻的床边,哪怕是在啃三明治也动作无比优雅得体。   相较之下,即使吃相同样文雅的埃文斯都显得有些微的粗鲁。   今天是周日,莱茵斯出门时已经跟还未起床的欧文说了一声,忒亚、雪莉和云青那边他也已经发消息通知。   虽然是一个小队,但其实除了在地面实战课和小队实战训练时以外,每个人都有各自选修的课程和安排,不会时时刻刻绑在一起,所以这次去一号鲸岛的只有他们四人。   [69]第069章:将要分离   鲸岛之间的交通手段是客运舰,因能买得起客运舰票的人极少,所以每天的航班数量非常少,且基本上都没有满座的时候。   客运舰的舱内,一排排座椅整齐而整洁,都是能够躺靠的类型,光是看上去就会感到十分舒适。   两侧的窗户都是高防护的落地窗,能够让乘客们最大限度地观赏窗外的风景,同时也能够保护乘客的安全。   坐在前往一号鲸岛的客运舰上,亓寻身为病号几乎什么事都用不着他去做,于是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发呆。   主线剧情即将进入高潮,一号鲸岛很快就会成为历史。   鲸落之后,末世灾难的真相会在主角团面前展开,而这个世界也将以一种堪称疯狂的速度急速衰败。   只因那带来一切污染的源头被两个伪半神唤醒,污染的潮汐惊涛骇浪般将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全部吞噬。   亓寻原本是打算陪伴在主角团的身边,成为一个受到教会控制、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挣扎、最终成功摆脱控制并牺牲自己挽救世界的人。   而现在......他被刻下了狂信徒烙印。   这种东西单凭意志力根本无法与之对抗,如果癌症是身体内细胞叛变,那么这个就是自己的精神在叛变。   而且他接到的任务如果去完成的话,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就代表着,他必然要跟主角团站到对立面。   轻轻叹了口气,原计划多轻松写意啊,现在......   到时候不狠狠折腾几轮神谕那个老登,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青登舰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亓寻。   不是因为对方有多惹眼,而是所有乘客里他只注意得到对方。   快步走过去,正好便听见了对方轻轻的叹息。   那叹息好似裹挟无数复杂的情绪,叹得很轻,却让听见的人觉得心脏猛地一沉。   “亓寻学长。”云青忍不住呼唤了一声。   亓寻早就发现了云青的靠近,所以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态度一如既往的疏离,甚至都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青也并不气馁,自来熟地坐到亓寻的身边,“学长,你身体如何?我收到了莱茵斯学长的消息,想着今天也没事便跟过来了。”   “没事。”亓寻本想就此结束话题,但目光又落到他贴着纱布的掌心,顿了顿,“你的伤如何了?”   被关心的云青居然觉得自己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脸上的笑都难得开朗了几分,“已经没事了,这个纱布都不用贴的,只是手毕竟是使用的部位,贴着这玩意儿能够保护结痂不被蹭掉造成二次伤害罢了。”   闻言亓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了窗外。   云青也不心急,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接近,绝不会让对方讨厌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云青之所以被派到军校里,是为了接替亓寻的位置,很快亓寻就会重新回到教会,而他们将很难再见到。   运输舰很快便起飞,蓝天三人也回来了。   见到云青在,蓝天和埃文斯都不觉得奇怪,在他们看来,若是云青不来,那才叫奇怪。   但莱茵斯并不知道他们昨晚上的谈话内容,只觉得这个新队员好像对亓寻过于热情。   亓寻已经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冷淡,云青也依旧乐此不疲地试图跟亓寻交谈,哪怕亓寻只是点点头,或者回复一两个字,他都会笑得很开心。   “蓝天,你这个‘青梅竹马’是小寻的迷弟?”莱茵斯终于没忍住发问。   蓝天坐在亓寻的正后面,因为他身边的位置被云青霸占了,他又不好跑去让人家让位,只能退而求其次,而莱茵斯和埃文斯也因为和云青不熟,便和他同坐一排。   “大概是吧......”蓝天也有些无奈,他也没想到防备心超重且不喜欢别人靠近的云青,在亓寻的面前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就差把想粘人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如果不是确信那确实是云青,蓝天都要以为那是什么鬼东西批了云青的皮。   为了安全,所有鲸岛的飞行路线都保密且随机,客运舰也只有在起飞的瞬间才能够获得将要前往的鲸岛的坐标,航班路线便也随之随机。   五号鲸岛距离一号鲸岛的距离不算特别远,大约飞行了一个小时便见到了远处那鲸鱼状的空中巨岛。   与五号鲸岛微微翘着尾巴有些活泼的姿势不同,一号鲸岛的模样像是在漂浮于海面悠闲地小憩,看上去无比沉稳。   只是鲸岛之下的云层乌云密布,时不时还闪烁出几条闪电,发出巨大的雷鸣,仿佛在预兆着或有大灾将临。   客运舰非常顺利地进入了鲸岛的接驳口,舰桥链接,旅客们陆陆续续地从客运舰之中走出。   莱茵斯、埃文斯去买前往医疗中心的地铁票,亓寻则被蓝天和云青一左一右簇拥着,两人颜值出众,回头率非常高。   如果不是两个黑猫中间夹了个子最高的灰白毛有些显眼,其余人或许都注意不到他。   接驳口的地铁站内人流量很大,大多都是运输行业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身后还跟着拖着各种物资箱的各种各样的AI机器人。   亓寻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银蓝色眼眸难言好奇地到处打量。   蓝天和云青也是如此,一个从地面上来,一个刚从邪教回来,表现得跟亓寻如出一辙。   每当一个拖着货物的AI机器人走过来,三人的脑袋和视线都会追随着移动,活像一只灰白色的缅因大猫带着两个黑猫弟弟第一次出远门,装得很稳重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将内心暴露了个彻底。   很快就有人跑来搭讪,被搭讪得最多的是看上去脾气最好,气质最温和的蓝天,再然后就是在亓寻面前表现得堪称温驯的云青。   不是没有人想打亓寻的主意,虽然他相较另外两人要差一些,但那银蓝色的眼睛实在惑人,再加上比另外两人更加优越的身高,能打程度不比两人弱。   只可惜,在蓝天和云青的隔绝之下,无人能近身。   亓寻眼睛的伤和面色的苍白实在明显,当即便让其他人打消了强行搭讪的想法,对另外两个人那好似过度保护行为也有了解释。   等待的短短十几分钟,蓝天就被搭讪了三次,这让他后来干脆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以杜绝再被打扰的可能。   云青在拒绝第一个搭讪的时候就表现得很是无情,所以也就没有第二个人再去打扰他。   而那些目标是亓寻的人,还没靠近,云青或者蓝天就主动上前拦下。   蓝天是知道亓寻的现在精神状态不好,不希望有人打扰他,而云青就是纯粹地不想别人靠近亓寻。   哪怕是蓝天也不例外。   可惜现在亓寻明显要跟蓝天更亲近些,所以他没办法,但凡有正当的理由,他都不会让蓝天如此亲近亓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但还是那句话,他从来都是自私的人,要不是感觉到亓寻对自己而言非常特殊,他甚至会想办法破坏他跟蓝天的感情,然后成为跟他最要好的那一个。   但只要看到亓寻,他就会下意识将自己内心所有的阴暗想法都压制下去,他不愿意伤害亓寻,他只由衷地希望对方能幸福。   等一行人终于抵达医疗中心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   鲸岛设施最先进、治愈系异能者种类最全面的一号医疗中心,每天从各个鲸岛前来治病的人数不胜数,排队排几个小时都是常态。   于是,身为最年长者的莱茵斯便领着一群弟弟们来到了医疗中心的食堂,准备先解决午饭。   提前到达医疗中心的隐十五已经在暗中联系上了教会潜入这里的其他人,此刻穿着一身护工服排在不远处的窗口等待打饭,目光跟亓寻交错了一瞬。   现在的亓寻不认识隐十五,但隐十五知道,第一已经通过亓寻的眼睛看见了他,这就行了。   军人享有优先权,排队打饭也不例外,甚至为了享受这个福利,众人身上都穿着厄洛斯军校的校服。   校服是军礼服的样式,纯黑色,象征三年级的深空蓝和银色点缀其上,设计低调而庄严,哪怕颜值差的人穿着都能让人觉得帅,更何况是颜值顶尖的他们。   所以之前才会有人一直想来搭讪。   当然现在也是。   军校生很少出现在校外,出现也是因为任务,能够一次性偶遇这么多,还都是帅哥,简直就是撞大运。   可惜不能拍照,哪怕拍了,监控着联络器的AI也会在识别后立刻将照片或视频抹除。   亓寻全程的话都非常少,虽说平常就很少,但现在却少到有些异常。   因为他心情很差,一想到要跟两个自推还有捞回来的弟弟分开,他心情能好才怪。   更何况,他们一定会因此而难过伤心,甚至自责。   但现在给他的选择并不多,他必须在有限的剧情框架下,想办法通过自己的行为,来尽可能改变更多,从而避免这个世界走向坏结局。   他并非全能,哪怕系统开挂也无法做到事事完美,而且积分的获取也并不稳定,他尽可能地精打细算也没能存下多少。   实在没忍住,亓寻有感而发地叹了口气。   “学长,你怎么了?”蓝天扯了扯亓寻的衣袖,小声询问。   [70]第070章:亓寻不见了。   没等亓寻回答蓝天的问题,那边隐十五便已经招呼人动了手。   仿佛谁踩中了地雷引发了连锁反应,接二连三的爆炸仿佛跟下方传来的雷鸣重合,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距离亓寻他们最近的一处爆炸就在附近的窗口。   刚刚还排队的人们四散奔逃,被炸碎的残肢血肉混合着饭菜散落得到处都是,令人作呕。   亓寻三日前就花费积分让系统警示了一号鲸岛,看这个情况,显然那些警告和讯息并未得到重视,又或者被人拦截,没能及时传达到那些做实事的人眼前。   他们本就刚走进食堂,连座位都没能找到,便被突发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人群汹涌而来,瞬间就将五人冲散。   人群中混杂着许多病人和伤患,蓝天他们只能尽可能地避开,害怕无意间的一个动作就会伤到他们。   蓝天一直在人群中寻找亓寻的身影,按理来说,185的大高个应该很好找才是,但眼前的人流交错得太快,根本没办法在其中分辨出熟人的身影,就连莱茵斯他都没能找到。   人群四散跑远,除了食堂,外面各处也在发生着爆炸,此起彼伏,说不准留下更安全还是离开更安全。   尚未汇合到一起,众人便已经察觉到亓寻不见了。   ......   亓寻沉着脸往医疗中心的研究区走去,身后跟着不敢出声的隐十五。   隐十五觉得自家大人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不好到连伪装都不伪装了,他带来的衣服都没换就跟他这个邪教人士走在一起。   “大人......”最终他还是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说。”是属于第一的低沉声线。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您真的不换一身衣服吗?”隐十五硬着头皮开口。   亓寻微微眯起眼眸看向他,“你觉得还有必要吗?”   隐十五喉结滚动了一下,脚步都僵硬了些,“没有。”   四处的爆炸还在继续,亓寻烦躁地将右眼的纱布撕开,瞳孔中的六芒星仿佛活了过来,构成图案的红线微微颤动,红色的光仿佛呼吸般一涨一缩,诡异无比。   那两个疯子在疯狂地催动着狂信徒烙印,将兴奋、期待、疯狂的情绪不断地传递过来,令他陷入了一种狂热且狂躁的状态,只想快些完成‘神主’的旨意,将‘神主’想要的一切献上。   深吸了口气,亓寻强行平复了一些情绪,转身继续朝着目的地迈步。   ......   《鲸岛》自从推出人气榜,并且在黑妹承诺有奖励的时候,原本还比较和睦的粉丝顿时开始拉帮结派起来,这也让许多单纯喜欢这部作品的读者感到不解。   《鲸岛》的帖子也被各种‘打投’广告霸占,刷着刷着就会看见各种角色宣传,甚至还有打投激励。   虽然比不上那些个明星饭圈,但也确实对《鲸岛》漫画区的整体氛围产生了不太好的影响。   国王们也连夜找过黑妹,希望跟她沟通一下关于这个人气榜的事,而黑妹的回答却令他们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细思极恐。   黑妹:我必须出这个榜单,这对我而言很重要,对我的漫画也很重要,对你们所爱的角色也非常重要。   黑妹:他们需要这个榜单。   蓝天的大粉‘蓝天是最好的主角’性子比较直,生气了一般都会直接怼,于是她就怼了:黑妹老大,他们为什么需要?你不如说是你自己需要,不用打着角色的旗号。   黑妹:我需要,他们需要,真的需要,非常重要,人气榜的所有收益我都会捐赠给国家孤儿救助机构,届时会将所有明细通过律师公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国王们也没办法生气,而且黑妹那言之凿凿的“他们需要,真的需要,非常重要”不知为何让他们心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就好像在黑妹心中她笔下的角色们都是活着的,并且为此有些走火入魔。   人气榜的排名目前如下: 1、蓝天:27645 2、埃文斯:23423 3、亓寻:22477 4、莱茵斯:17982 5、忒亚:15532 6、第一审判长:13309 7、欧文:10232 8、文森特:7362 9、雪莉:5521   ......   亓寻的票数几乎是紧紧地咬在埃文斯的后面,这让埃文斯的粉丝们危机感非常足,平日里打广告也是她们最勤。   而亓寻的粉丝这边因为奇其奇和喵喵喵喵两个有钱大佬的管控,并没有大批量地在漫画论坛的各处打广告,而是直接花钱在论坛的首页买了个广告位,而且一买就是半个月。   埃文斯的粉丝们也想集资购买,但就算买了也只能排到一周后,失了先机。   这个广告位并不是单纯宣传亓寻这个角色,而是以亓寻身穿审判长制服站在钟楼上的图为封面,宣传《鲸岛》这部漫画,格局拉满的同时又成功引起新读者对亓寻的好奇心。   无他,这张图太帅了,堪称黑妹的巅峰作之一。   微微的俯视视角,展翅飞过的红眸乌鸦,微微摇晃的巨钟,衣袂翻飞的高挑身姿。   阳光与阴影将画面切割,一面温暖,一面阴暗。   画面中的主角身穿一身红黑且有着繁复暗纹的制服,双眼的位置覆盖着同色的独眼面具,偏偏有着一头灰白色的短发。   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散开,露出一抹白皙干净的额头,修长的手握着腰间双刀的刀柄,整个人禁欲又疏离,仿佛隐于暗中操控一切的棋手。   不管是构图还是塑造,这张图的细致程度都堪称完美,也是引流神器。   【学长的两个国王大粉还是太权威了。】   【有钱人这么多真的不能多我一个吗?】   【我要求不高,每个月能赚到1W就很好了.....】   【卧槽,我看完更新的漫画了,学长失踪啊啊啊啊啊!】   【啊?】   【我的mua?怪不得学长画风一直都不对劲,原来精神状态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如果不是学长自己说出来,我们还真看不出他一直都在饱受折磨,之前看漫画的时候他表现得一直都很正常,只是好像有些睡不够的样子,真的是太强了。】   【我但凡有学长十分之一的坚韧程度也不至于会懒成一滩烂泥。】   【我想默默发一张图:{一灰白两黑,三只猫猫瞪着好奇地眼睛,从左往右盯着看.GIF}】   【卧槽,楼上的图我偷了,萌出鼻血。】   【天知道我盯着这个动图看了多久,笑得脸都僵了,我妈说我笑得像要吃小孩儿怪蜀黍。】   【蓝天和云青的那段对话我反复看了好多遍,再加上前面的‘无字天书’部分,我怎么觉得救下蓝天和云青的人可能是学长呢?】   【楼上说笑呢,那时候学长才多大啊,而且剧情里面学长是十岁被收养的,蓝天是八岁被人贩子拐的,也就是说蓝天在那间研究所的时候,学长应该被养父母领走了。】   【那为什么蓝天和云青都说学长跟他们小时候丢失的记忆有关系?按时间和年龄推论,学长都不该跟他们有所联系啊?】   【不是,你们忘记了吗?学长在孤儿院有个弟弟啊,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是个黑毛!】   【黑毛?蓝天和云青都是黑毛诶?那那个弟弟是蓝天还是云青?】   【我觉得是云青诶,蓝天被拐卖之后直接就被带到了研究所才对。】   【那蓝天就应该没见过学长才是啊?他为什么总觉得学长熟悉,还想亲近呢?】   【对啊,真的太怪了。】   【而且云青这个角色出现得好突兀,之前蓝天提都没提过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忽然就空降了。】   【也不是完全没联系,你们还记得那个霍金·林的弟弟吗?跑来找莱茵斯打听蓝天,不就是因为蓝天跟一个叫云景虹的大佬有关系吗?云青也姓云啊,感觉应该是一家人。】   【我抓心挠肝了,黑妹快更新啊,我要看后面的内容,我要看学长去哪儿了!】   【我现在好奇莱茵斯到底有没有答应林弟弟的请求。】   【我感觉没答应,不然早就跟蓝天说了。】   【莱茵斯真的是小队里面的大哥,又会照顾人,又细心又体贴,还可靠,这么美这么帅的大帅哥大家真的能不喜欢吗?喜欢的话就为我们大美人投上一票吧!】   【打广告的又来了,有些烦了,说真的。】   【黑妹都说人气榜产生的所有收益都会捐赠,忍忍吧,就当是做公益了!】   【我怎么觉得学长跟莱茵斯在湖边对话那一段有点OOC啊?我感觉学长不像是会忽然将自己的病情全部说出来的人设啊?】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而且末了学长居然还忘记了那一段记忆,我觉得有伏笔。】   【我也觉得,而且之后学长在寝室里翻衣服对比衣服的场面真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我代入了学长的角度,我差点吓嘎了。】   【学长不会真的人格分裂了吧?】   ......   黑妹默默地坐在电脑前浏览着有关《鲸岛》的帖子,几乎每一个帖子她都会去看,时刻关注着读者圈内的形势。   这些她以往根本就不会去在意,她只会专心地打磨自己的作品,将作品画得很好。   但现在不一样,她的作品活了。   [71]第071章:很快‘他’就会彻底消失   身为作者,她知道剧情的高潮要到了,而且亓寻的状态确实很不对劲,她并不知道亓寻是在演还是真的出了问题,但那拿着刀子刺自己的眼睛的画面她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在画的时候她就试图去改变,至少让刀刺进去的深度浅一点,再浅一点,然而她能够对漫画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小了,她感觉自己的心理好像也出了一些问题。   可是她不能出问题,还有那么大一个世界需要她想办法去救,她所爱的角色们还生活在里面,她最好的朋友也正在里面饱受折磨。   她必须坚强。   重新拿起笔,时隔两个多月,黑妹开始画新谷的柄图。   她有一种冥冥中的感觉,人气和谷子都会对亓寻有所帮助,所以她必须学会经营,也需要找更专业的人帮忙营销。   她必须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作品,爱上自己的作品,心甘情愿地为她的作品花钱。   那些收益她不会全要,其中一半也会捐给孤儿救助机构。   没有人不喜欢钱,但她觉得这样做会更好。   新谷的柄图在黑妹的加班加点之下很快就全数交上,她只希望这么做真的能够帮得上亓寻的忙。   ......   莫雷蒂一直都很想去找亓寻表达感谢,不光是因为对方救了他,更是因为对方救下了车上的其他人。   但他伤势很重,一直在住院,最麻烦的是他曾经的战友——化名为查尔曼的邪教第十审判长导致的血液污染。   如果不是家里及时为他找到了高品质的净化药剂,他很可能会成为一个需要靠医疗仪器维持生命的废人。   而他住院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号鲸岛的医疗中心。   爆炸发生时并没有波及到他,他住的地方是豪华单人间,饭食也有人会送上来,但身为军人,他几乎是立刻就换了一身衣服冲出病房查看情况。   而后他便从高层的VIP病房区看见了从楼下路过的亓寻,还有紧跟在他身后的黑袍人。   那个黑袍人让他觉得非常眼熟,思考了片刻便立刻想起了那人的身份:是跟在第一审判长身后的那个人。   再加上黑袍人那落后一步,恭敬又谦卑的姿态......莫雷蒂的心中顿时浮现了一个令他感到无比惊骇的猜测。   亓寻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彻底陷入狂信徒模式的亓寻已经彻底摆烂了,只想快点完成‘神主’下达的任务。   研究区是被爆破得最惨的重灾区,原本应该有多重安检的大门被彻底炸成了一地废墟,留守的工作人员全都伤得伤,死得死。   教会为了这次袭击布局了足足十几年,而现在发生在各个地方的爆炸便是成果之一。   亓寻刚一出现,立刻就出现了好几个已经在此等候的教会卧底,他们穿着各个职业的制服,有医生、护士,也有安保、研究员。   之所以能够辨认出他们的身份,是因为他们都戴上了与隐十五相同的黑面面具。   这种面具如果正常人随便佩戴会遭受精神污染,会非常痛苦,而且戴久了说不定就真成邪教的人了,所以一般情况下敢戴的人就会被暂时认为是教会的自己人。   一路畅通无阻,哪怕遇见了一些反抗也在手下人的碾压下消弭,根本用不着亓寻动手。   打斗声在前方传来,亓寻看过去。   研究区的中心区域虽然也被炸得七零八落,但防守力度依旧还在,被聚集起来的邪教信徒围攻也暂时没有落下风。   “好久不见啊,第七。”第十一拿着他的故事书站在最后,见到亓寻到来,弯起眼睛笑起来,只是目光在触及亓寻右眼那扭曲的六芒星时微微错开,避免直视。   亓寻没有回应,只是看了他一眼。   第十一立刻恍然,改口道,“抱歉,现在应该喊您第一大人了。”   “嗯。”亓寻手中红黑色的刀发出一声刀鸣,血色的四角星晶体快速地绕着亓寻旋转,传达过来兴奋和饥饿的信息。   第十一沉默地跟在亓寻的身后,目光落在他的后背。   狂信徒烙印对人的影响很大,大多被种下这个印记的人之后都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而面前这位显然也不例外。   曾经的第七虽然话少,但大多数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却并不难相处,而现在却让他有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花费了5点积分后,亓寻眼前的所有人头顶上都多了一个有着不同颜色的圆点,这是之前小地图标点功能的进阶版,省得一不小心砍错人。   莫雷蒂顺着亓寻离开的方向终于找到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亓寻拿着那把第一审判长的刀刺穿了一个研究人员心脏,并且将其吸成干尸的一幕。   “亓·寻!”喊出这个名字的莫雷蒂几乎是目眦欲裂。   听到这声呼唤,亓寻冷漠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右眼那诡异不祥的六芒星直直撞入莫雷蒂的视线。   一串完全无法理解的低语随之而来,令莫雷蒂瞬间就扭曲了表情,他立刻就意识到那个符号的危险,但他却无法移开视线,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就这么表情痛苦地站在原地与亓寻对视。   忽然,亓寻的表情好像又片刻地挣扎,而后移开了视线,莫雷蒂这才重获自由,捂着爆发出剧烈嗡鸣的大脑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冷汗便已将后背彻底打湿。   他无法形容他刚刚的经历,也无法描述那些低语的内容,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那就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就像是......被未知的神明看了一眼。   “莫雷蒂学长!?”   四处寻找亓寻,并且顺便帮忙清理邪教信徒的埃文斯找到了这里,建筑物废墟将亓寻的身影遮挡,他只看见了好似受伤委顿在地的莫雷蒂。   他与莫雷蒂认识纯粹是因为相差无几的家世,并无多少私交。   “快,拦住亓寻,他一定是被控制了,快去拦住他!”莫雷蒂的声线还在颤抖,他根本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还是强撑着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那个印记他看一眼就成了这样,而被刻下印记的亓寻本人又在经历着怎样的大恐怖和折磨?   他根本不敢想。   埃文斯这才将锁定在莫雷蒂身上的视线移开,而后瞳孔便骤然一缩。   只见他要找的那个人冷着脸,轻描淡写地将被挑在刀尖上的干尸随手甩开,而他的周围还散落着不少同样的尸体,还有不少倒在地上尚且有呼吸的重伤者。   “学长......”埃文斯的嗓音有些干涩。   亓寻完全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直到听到埃文斯的呼唤,这才重新将视线投过来。   “不能和他对视!”莫雷蒂用尽全部的力气将埃文斯拉了一个趔趄。   但还是晚了,埃文斯还是看到了一瞬。   仅仅只是一瞬,他就因莫雷蒂的一扯视线偏移,但却也体会到了瞬间莫雷蒂之前的感觉。   冷汗打湿了额角,埃文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用通讯器给另外三个伙伴发送了自己的坐标,甚至还附带了一句加有很多感叹号的‘速来’。   ‘血祭’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围绕着它旋转的血晶已经变成了三枚,沉寂了无数年的它很满意这个新主人。   新主人每次杀死的人都非常符合它的胃口。   它本就是为复仇所锻出的刀,最喜那些大奸大恶之人的鲜血。   只不过这个新主人好像并不太信任它,哪怕它都这么撒娇了都不愿意让那颗小豆子附身它,明明它们非常契合,结合起来会更帅更强。   “啊!不要杀我!”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快要刺破耳膜。   埃文斯立刻看过去,只见亓寻正握着那把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刀朝着一个涕泗横流的中年男人走去。   “学长!”埃文斯焦急地呼唤了一声,连忙冲过去挡在了中年男人的面前,“学长!你清醒点!”   埃文斯发现只要不直视亓寻右眼中的六芒星就不会遭到污染,便微微错开视线,盯着亓寻正常的银蓝色左眼。   “清醒点?”与往日不同的低沉声线,但依旧能听出属于亓寻的清朗音色,“我一直都是清醒的,再清醒不过。”   刀锋朝向埃文斯,亓寻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来,那是唯独会对蓝天露出的温和笑容,而现在蓝天不在,他口中说出的话语也令埃文斯如坠冰窟。   “你看,我学得像不像?”   ......   接到埃文斯的消息,本就没有走得太远的蓝天三人很快就赶了过来,也正好目睹亓寻一刀刺穿埃文斯肩膀的一幕。   “学长!?”   “埃文斯!”   蓝天和莱茵斯的焦急呼唤声同时响起。   亓寻刚准备转头,埃文斯便已经大喊着提醒他们不要与亓寻的右眼对视。   亓寻有些不爽,语气阴沉,手上的力道缓缓加重,令埃文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凭什么不看?我主的神印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画作,能够看上一眼都是你们荣幸,居然还敢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   他说话的音量正常,有些癫狂的话语被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小寻!你清醒一点!”实力最强的莱茵斯率先赶到了近前,伸手就想去拉开亓寻,从他的手下将埃文斯解救出来。   然而亓寻却直接将刀拔出,朝着莱茵斯的面门便毫不留情地砍去。   横刀、枪械之类的武器在非任务期间无法带离学院,但匕首和手枪这类武器军人可以携带用于自卫。   普通的制式匕首面对‘血祭’这种特殊的刀,脆弱得宛若玻璃,短暂地相接便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但这也争取到了短暂的时间,蓝天和云青也已到位。   他们一左一右朝着亓寻攻去,没有用武器,而是想要将亓寻制服。   一声轻笑,“你们还当我是‘他’吗?”   锋利的血晶像子弹一般朝着两人的要害而去,没有任何犹豫。   不躲开就会死。   两人均是瞳孔一缩,连忙闪躲,却因距离过近,血晶还是在他们的脖子上留下了有些深的血痕,流出的血珠也被血晶吞噬而走。   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那杀意令蓝天心惊的同时也更加患得患失,彻底坐实了学长一离开他的视线就会出事的刻板印象。   云青其实并未将亓寻代入到第一审判长的身上去,因为两人给他的感觉差别太大了,他看见亓寻就忍不住贴贴,但是昨天晚上见到第一时却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被猎手盯上的猎物。   但亓寻此刻说的‘他’却让他心中升起非常不妙的预感。   邪教里面人格分裂的人他见过不少......   “你们有什么净化污染类的异化物品直接用在他的身上,他右眼那个印记必须清除掉!”莱茵斯将埃文斯带离了亓寻的身边。   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了解邪教的手段,而这个印记他也曾经见过,但一时间却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总之,先净化。   身为云景虹的养子,云青能够获得的资源不比埃文斯这种世家接班人要少,随手就从‘异化腿包’里掏出了好几件拥有净化能力的治愈系异化物品,直接就对着亓寻使用。   莱茵斯和埃文斯也是。   就连蓝天也不知从哪儿搞来一个等级一看就非常高的净化针剂,想要接近亓寻为他注射。   这本是他为妹妹准备的,但轻重缓急之下,他选择将其给学长使用。   亓寻见他们的动作却只是笑,笑容很是平和,但却很假,数道净化的能量落到他的身上,他也没有抗拒,就这么受着,然而数息过去,他身上没有半分变化,右眼的六芒星甚至兴奋得蠕动起来,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莱茵斯试着看了一眼那六芒星,然而仅仅只是这么一眼,他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吞噬进去。   “哥!”埃文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样,连忙挡在他的身前,阻拦了视线。   莱茵斯立刻回神,但原本已经被家族资源治疗得差不多的大脑损伤却好像死灰复燃,密密麻麻针扎般的疼痛席卷而来,伴随着几句咕哝般遥远而模糊的低语。   他心中顿时有些骇然:这个印记到底是什么?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有些模糊的画面,那是一对双胞胎,有着近乎于一模一样的样貌,一男一女,祂们的眼底便有着这个图案。   只是当时或许图案并未被激活,所以他哪怕看见了也并未产生什么不适。   “是神子和圣女的手段。”莱茵斯的声音有些艰涩。   “神子和圣女?”云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为等级很高的卧底,鲸岛这边几乎所有有关邪教的资料都对他开放,他知道的甚至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多。   神子和圣女不是人,也不是异化怪物,甚至都无法将其定位为某类具体的物种。   这句话是鲸岛资料库里的原话。   亓寻的视线落到云青的身上,目光中的深意令云青还想掏出其他净化物品的动作僵住,同时他的心底忽然出现了一个活泼的女声,‘青大人~您该去完成您的任务了哦~’   他的任务......   是啊,他还有任务,他还不能暴露。   眼下这个情况靠他们几个人的力量绝无将亓寻带回的可能,光是能够成为第一审判长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亓寻的实力和邪教对他的重视。   云青的目光看向远处,那边还有几个战场,他看见了两个审判长,还有许多‘暗影神殿’的其他卧底。   微微闭了闭眼,云青与亓寻银蓝色的那只眼睛对视了一下,亓寻顿时勾起唇角,在心中对‘传话筒’吩咐了几句。   ‘传话筒’的名字叫川花瞳,也就是新生试练中那个带着蓝天他们找到亓寻的新生妹子,自小就在教会中长大,洗脑也洗了个彻底,但本性却并不坏,并且因为异能倾向辅助的原因她基本上没有杀过人。   亓寻对这个女孩儿印象还不错,听话乖巧,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捞捞试试。   川花瞳立刻就将亓寻的命令交代了下去。   云青掏出了一个拥有束缚能力的异化物品,朝着亓寻就丢了过去。   亓寻甚至都没动弹,围绕着他缓缓旋转的血晶就飞过去将那异化物品击碎在半空。   然而这样的做法却彻底激发了那个物品的效用,漆黑的影子从破碎的戒指中疯狂涌出,几乎是瞬间就侵入进了亓寻的影子,漆黑的锁链仿佛活过来的触手,将其四肢和身躯尽数缠绕,束缚在原地。   一直在暗中守护亓寻的邪教战斗人员见状立刻跳出,一部分护在亓寻的身旁,一部分朝着云青攻去。   埃文斯虽然左肩受伤,但经过异能物品的治疗后已经不会太过影响战斗力,立刻就前去支援云青。   蓝天和莱茵斯则朝着亓寻冲去。   他们解决不了那个印记,但他们可以先将亓寻打晕带走,鲸岛总会有人能够救他。   然而邪教的人就像蟑螂,发现一只,就说明暗处不止一窝,此刻蓝天就是这种感觉。   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接近那个被簇拥在中间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挣脱束缚,而后转身离开。   “如果不是怕‘他’作妖影响我主的任务,我一定会杀了你们,不过很快‘他’就会彻底消失,届时你们再出现在我面前,可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   【啊?】   【啊??】   【谁死了,我死了,我的学长呜呜呜呜呜呜......】   【两个老公合体了是什么感觉?感觉很不好呜呜呜!】   【我之前就发分析贴说第一和亓寻铁定有关系!你们还不信!】   【我也......我说第一就是亓寻,他们还骂我做梦。】   【所以之前学长在教会里面昏迷就是那对双子的锅?而那对双子就是教会的神子和圣女?而且还不知道牠们的品种?那我学长怎么办?】   【凉拌。我感觉我仿佛中了什么诅咒,不管看什么漫画,推上的角色都惨惨的......】   【那个印记看着真的好掉san,之前学长捅自己眼睛的原因找到了。】   【第一的性格和学长的性格真的差好大,完全是两个人。】   【虽然学长是被控制的,但他杀了好多人......如果以后恢复了意识......】   【嘶......】   【我去,姐妹,你这么说我害怕了......】   【之前学长因为差点伤害到别人都快精神错乱了,而现在他是真的杀了好多人......】   【你别再说了!啊啊啊啊啊!】   【我总结了学长身上的问题:孤儿、校园霸凌、收养家庭冷暴力、自我牺牲倾向、邪教洗脑、六芒星污染印记、现在还人格分裂......好,很好,感觉黑妹真的是塑造了一个顶惨角色。】   【俺就是说,蓝天小狗要碎了。】   【我觉得蓝天是小猫来着。】   【这种时候是猫狗党争锋的时候吗?!一起冲黑妹啊!】   【笑死,我猫狗都喜欢,咳,你们去看看人气榜,这段剧情出来,学长彻底超过埃文斯成为第二了。】   【埃文斯推笑了,漫画里我们埃文斯被捅了一刀,现实里也要被捅一刀,我们是什么大冤种吗?@黑妹】   【别难过别难过,快去看新饼图,埃文斯萌翻了,我觉得这次谷子调价埃文斯能够勇争第一!】   【你们埃文斯只是被痛了一刀,我们学长都快没一块好皮了,你们到底在破防什么?{微笑}】   【补药吵架啊!我们《鲸岛》上首页官推了!大家快去点点赞!让更多人看见我们这部优秀作品啊!】   【是啊,补药吵架啊!而且黑妹说人气榜不会只有一期,之后还有,这次输了又不代表会一直输,人气榜搞出来也是为了做慈善,黑妹都透明流水了,大家戾气不要这么重,实在要吵......滚回去自己开个帖子吵,不要在剧情讨论帖里乌烟瘴气,谢谢。{微笑}】   【楼上的姐妹说得好!】   【我不是姐妹,请叫我哥们。】   【好的哥们。】   ......   邪教的这次袭击几乎动用了所有潜伏的鲸岛中的卧底,身为能够跟鲸岛正面叫嚣的大型邪恶势力,其力量本就不俗,再加上‘原剧情’的‘偏心’,本就分身乏术的鲸岛在袭击发生的第一时间陷入弱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72]第072章:“我会在我彻底失控之前结束自己。”   以往,邪教虽然作风强势,但行事颇为谨慎,很少在鲸岛手上吃亏,同时也不会将鲸岛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这次大规模正面袭击的作风有些过于冒进,还透着一股疯狂的意味。   审判长出动了三位,‘暗影神殿’的卧底几乎倾巢而出,还动用了诸多牵制高战力单位的手段,更是将整个一号鲸岛炸得七零八落。   此举之后,不论结果如何,鲸岛都不会再对邪教息事宁人,哪怕冒着承担巨大损失的风险,也会对邪教发动清缴。   别人不知为何,亓寻却是知道邪教这次为什么动作这么大。   一枚悬浮在透明容器中的墨绿色晶石碎片被亓寻拿在手中,周围倒下了一片研究人员,唯有一人尚且站立。   那是一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男人,但一双烟灰色的眼眸中却沉淀着岁月的痕迹,锋锐又内敛。   “我知道你。”亓寻的刀尖还插在一具干尸的胸口,他轻轻一招,刀便被三枚血晶带着拔出,稳稳地落到他手心,刀尖直指男人,“云景虹。”   云景虹轻轻一笑,眼尾有着极轻的细纹,看上去无比和蔼,“我也认识你,亓上尉。”   亓寻轻笑,“我可不是‘他’。”   云景虹也不在意,态度依旧温和,“那要怎么称呼你呢?”   “第一。”亓寻微微抬头笑起来,一银蓝一猩红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唯有凝重和警惕,握着‘血祭’的手微微用力,准备随时应对战斗。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不怕跟你对视。”云景虹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迈了一步,将自己的咽喉送到了刀尖。   亓寻的刀尖轻轻颤了一下。   保密级别极高的研究室内只有他们两人,一路走来,头上有红点的全被亓寻祭刀,如果不是因为血晶的上限是三枚,只怕会更多。   和平世界犯罪的人都有那么多,更何况是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末世,吃人血馒头的人只会更多,更残忍。   说实话,鲸岛在这方面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极致,建立了安全区,为安全区内的人们提供了庇护和食物,还一视同仁地给了他们能够来到鲸岛定居的机会。   而且,亓寻这段时间身为教会的卧底,暗地里用教会的假身份前往过不少鲸岛的高档聚会,蛀虫很多,但像云景虹这样真正的高层头顶上圆点的颜色最次的都是黄色。   之前看见别人头顶上的绿点时,亓寻还想到了一句很经典的‘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但看见这位的绿点时,亓寻只能感叹一句,真好看。   圆润的绿球散发着莹润浅淡的白光,像一块价值连城的绝世美玉。   【卧槽!宿主!这是这个世界的上一任主角!】   ‘?’   【呃,就是上一任气运之子?】   ‘我问的是,为什么还会有上一任主角这种东西。’   【就是就是......哪怕没有被画出来,一个世界的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个或者好几个气运之子存在的,比如您曾生活的主世界,不就有很多名留青史的历史人物吗?】   亓寻这下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他还以为这个世界是因《鲸岛》这部漫画而诞生,现在看来并不是。   但这个世界又确实单薄,他这个在主世界里平平无奇的灵魂都能够对‘主角’进行干涉。   云景虹又往前了一步,喉结贴到刀尖上,但‘血祭’有灵,锋锐无匹的刀锋却连他的皮肤都没有划破一丝。   成熟英俊的男人脸上的笑变得真挚,他直接抬手将‘血祭’拿开,“我见过你。”   亓寻也懒得再装下去,反正漫画会自我修正,不该画不会画,要么就会变成无字天书,“我也见过你。”   “云扬?”云景虹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思索,“是你的异能?附身到别人的身上?”   “差不多。”   亓寻放松下来,直接用脚勾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下,云景虹见状也搬了个椅子过来,脸上全是好奇。   “云扬那臭小子最后能干好事果然不是出于自愿的,我本来打算自己亲手处理他,没想到却能见到你。”云景虹从终端中调出了一张照片,照得很仓促,但确实是研究所中云扬带着两个小孩儿逃跑的一幕。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会再次见到你。”云景虹看向亓寻的眼神亮晶晶的,“可以附身到我的身上让我体验一下是什么感受吗?”   亓寻战术后仰,与有些激动的云景虹拉开距离,“不能。”   云景虹立刻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亓寻有些无语,“你只见过我一次,就这么信任我?”   “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有时候都谈不上信任,所以信任与否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云景虹很自信,“我看人一向很准。”   “所以真的不能附身到我身上?”   “我好歹也是可以当你父辈的年纪了,还养了你弟弟这么多年,真的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吗?”   亓寻冷漠,“不行。”   研究人员都是这样的吗?因为好奇就想让人附自己身?也不怕危险。   “谢谢您对小青的照顾,之后他就交给您了。”   “提到弟弟态度就变了,真是现实啊小同学。”云景虹眯眼笑起来,“放心吧,我把他当亲儿子养的。”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收敛,“那你呢?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以您对‘狂信徒烙印’的了解度,您应该知道,我没救了。”亓寻语气平静,眼神坦然,没有丝毫为自己安危担心的焦虑。   他的这种态度却让云景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可以保持清醒吗?”   亓寻摇头,“可以保持清醒,但并不能久,脑子里一直有人说话低语可并不是什么好体验。”   “确实,换个人来像你这样,说不定已经异化了。”云景虹上下打量了一下亓寻,“小伙子果然很不错。”   “您是怎么认出我的?”亓寻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可以看见生命的颜色。”云景虹手中的异能光辉是莹润的绿色,充满生机和活力。   “小青是傍晚的天空,上青下黑,青色是他的本质,黑色是磨难的沉淀。小天是正午的天空,明媚的天蓝,但偶尔会飘过一些乌云夹带着闪电,有时候还会起雾,让天空变得迷蒙。”   “而你是海一般的蔚蓝,深邃,神秘,危险,让人充满探究欲。”云景虹像是在做研究般认真地分析,也毫不掩饰自己对亓寻的探究欲。   亓寻并不讨厌他这样直白的视线,“我也能看见您的。”   “哦?”云景虹静等下文。   “并不是生命的颜色,而是类似气运的东西。”亓寻的视线移到云景虹的头顶,调侃了一句,“绿油油的。”   云景虹的表情陡然产生了一丝裂缝。   亓寻也不解释,这个老登的脾气他虽然喜欢,但居然让亓青去邪教当卧底,多少得膈应他一下。   “行了,再待下去我真要拿刀砍你了。”亓寻拿着装有碎片的容器,起身就打算离开。   “你走可以,但碎片不能让你拿走。”云景虹还是那副和蔼的模样,但绿色的能量依然化为了荆棘朝着亓寻蔓延,眼看就要缠绕上他的脚踝。   亓寻轻笑一声,刀锋染上黑灰色的异能能量,轻轻一划就将所有的荆棘全数破除。   “S级异能?”   云景虹的异能也是S级,但异能等级的上限是S,却不代表异能的上限只有S,他的异能已经触碰到了生命的本质,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顶着污染拿到这块碎片的原因。   此刻他的异能居然被轻而易举地破了,这种破并不是寻常那种破坏异能节点的破,而是瓦解,或者说失效。   这样的异能出现在一个被种下狂信徒烙印的人身上,如果将来他真的彻底失去理智,将会成为鲸岛,或者说是全人类的心腹大患。   “我会在我彻底失控之前结束自己。”亓寻看出了云景虹眼中想要跟他拼命的决心,无奈地承诺。   又补充了一句,“你打不过我,你只能相信我,否则你在这里死了,就更没人知道我这么一个危险的存在了,更别提提防我失控。”   云景虹收回了刚要爆发而出的异能,亓寻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生命颜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说明他的情绪和思维都非常稳定。   对方说得没错,他没有把握能够获胜。   亓寻的异能太过诡异,大概也触及了某种‘本质’,在什么都不清楚的现在贸然跟他对上实属不智之举。   云景虹对鲸岛或者说对整个人类都太重要了,他的知识、他的阅历、他的异能,都是人类的瑰宝,他的生命早就不再只属于自己。   “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小青,没有必要,还只会徒增烦恼。”   亓寻的身影消失,云景虹沉默地站在原地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因为云青年纪小又失忆,还有些长歪的迹象,再加上他的异能很特殊,也很强,云景虹才会收养他。   调查了云青的所有经历后,他也是真的疼惜对方,后来也去孤儿院里找过亓寻,但却得知亓寻被收养了,收养他的家庭家境也不错,他也就没去打扰。   云青失忆有了他收养,亓寻也有了家,而且看上去亓寻对云青这个弟弟也并不是太在乎的样子,在他看来,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结局。   而现在,云景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73]第073章:“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曾有一块待啄的璞玉就摆在眼前,而你却因为不识货而任其被带走,等你再次见到时却发现其不光没有被善待还遍布裂痕将要损毁,不论是谁都会感到后悔。   而这世上最无用的情绪,就是后悔。   亓寻让云景虹不要将他的事情告诉云青,言下之意他很清楚,害怕云青会为他难过,更害怕云青会被他拖累。   拥有一个身居邪教高位的叛徒哥哥,自己还被派去邪教卧底了多年,哪怕最后立功归来,也难免会遭到一部分人的猜忌怀疑,哪怕有云景虹这层关系,未来晋升的道路也会障碍重重。   云景虹能理解亓寻的选择,但他已经犯过一次错,这次不管结果如何都该让云青自己选择。   亓寻交给云青的任务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就只是单纯地跑个腿。   云青不想被亓寻怀疑,一边跟邪教的人打,一边脱离了蓝天他们的视线,而后便在邪教的人的掩护下离开。   这次任务他必须完成好,而且他必须想办法调回邪教去,调去亓寻的身边去。   不然干脆直接‘一不小心暴露身份’,然后直接跟着亓寻回邪教?   这个想法让云青非常心动。   “青大人,您之后将会接任第一大人目前的位置,第一大人手下的所有资源和人力都会交由您掌控。”隐十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云青的身后。   云青怔了片刻,“是第一大人选的我?”   “教会将你派过来的本意就是如此,但第一大人是审核,他觉得你没问题你才可以顺利接任。”隐十五平静地回答。   “可是我跟大人都没说过几句话......”   不等云青找理由拒绝,隐十五就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语,“这是教皇陛下的命令。”   云青虽然接管了亓寻的工作,但他跟隐十五是同级,正常情况下隐十五需要听命于云青,但同时他也是云青的监督者。   之前他也是亓寻的监督者,但他们之间地位并不平等,亓寻杀他的代价太低了,他不敢造次,而云青就不一样了。   云青显然也能想清楚这些,然而他并不是什么软柿子。   “教皇陛下的命令我当然会遵从,但这并不是你打断我说话的理由。”云青眯起双眼,“或许我们需要明确一下我们之间的定位。”   ......   亓寻来到了离开鲸岛的接应点,第十一和第三早早地便在这里等候,这次1号鲸岛的任务教会那边派的就是这两人。   这两人的异能实在是太好用了,可攻可守可退,所以一直都是万金油,哪里需要搬哪里。   “第一大人。”两人见到亓寻后率先行礼打招呼。   亓寻没有任何回应,径直上了飞行器,而两人也紧随其后。   这条飞行路线是给他们三人单独使用的,其他撤离的人员几乎全是诱饵,为的就是保证他们三人能够安全抵达教会,将任务物品上交。   飞行器内还有三名驾驶人员,他们已经调整好了仪器,待三位审判长坐好后便直接起飞离开。   “学长!”身后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   亓寻透过舷窗看去,是蓝天和莱茵斯。   提前的警示多少还是起了大作用,至少这次鲸岛没有被邪教炸毁坠落,挽救了千万人的性命。   为了提升主角团的实力,亓寻还特意安排了不少‘小BOSS’去拦他们的路,为他们提供经验,最后还让第十一和第三也去了,现在没见着埃文斯,估计就是因为伤重撑不住,先被送去治疗了。   蓝天和莱茵斯身上也有不少伤,看上去十分狼狈。   第十一正好坐在亓寻的后面,他也看见了狂奔而来的蓝天两人,脸上露出笑容,“是蓝天啊,他现在实力可是提升了一大截,第三的翅膀都差点被他烧了。”   坐在另外一边的第三投过来一道死亡凝视,第十一连忙赔笑道歉。   第十一的衣服也有被烧黑的痕迹,皮肤上也有不少冻伤,显然他也吃了不少瘪。   隔着遥远的距离,亓寻对上蓝天焦急不甘的视线,而后平静地转头,冷漠地下令,“加速。”   “是。”   主驾驶员立刻执行,飞行器进入加速状态,很快身后的人就变成了小点,最后庞大的1号鲸岛也开始逐渐缩小,最后被厚实的雷雨云完全遮盖。   飞行器的性能非常好,哪怕穿过厚厚的雷暴区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周围还有不少的飞行器,有的被身后追来的鲸岛飞行器击毁,有的慌不择路被雷电击中坠落。   空战非常激烈,但亓寻这架飞行器不管是性能还是驾驶员的技术都不是其他飞行器能够比拟的,很快就脱离了战圈,朝着教会的总部而去。   ......   蓝天和莱茵斯想找一台飞行器跟着追击,但他们追击第三和第十一追得太远也太偏,等他们往后赶到飞行器场地时,空战已经彻底结束,鲸岛方所属的飞行器已经开始返场。   坐在医疗中心的等候区内,护士熟练地为蓝天包扎着身上的伤,她并不是异能者,只是普通人,能够拥有治愈系异能的人实在太过稀少,哪怕是1号鲸岛的医疗中心也不可能做到连护士都是异能者。   伤口包扎结束,年轻的女护士温声询问,“这位先生,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蓝天的颜值实在能打,哪怕身上到处是血污,模样狼狈,也透着战损的帅气。   “我没事,谢谢。”蓝天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面想的全是学长。   为什么他没能发现学长的异常?为什么没能抓住学长的手?   如果爆炸发生的时候,自己死死地抓住学长,学长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蓝天知道自己这么想是不对的,也是不合逻辑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自暴自弃。   他觉得在学长的事上,他总是很没用。   不管怎么努力,好像都帮不上学长的忙。   “蓝天。”莱茵斯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振作起来,小寻还等着我们去找他。”   蓝天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莱茵斯,表情有些迷茫,“莱茵斯学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明明是去邪教里救学长的,结果却反过来被学长所救......明明打定主意要照顾好学长,但学长身上的伤痛我却没能及时发现......明明那时候该抓紧学长的,但我却没能抓住。”   双手抱住脑袋,蓝天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了等候区的排椅上,“我记起来了。”   莱茵斯想要安抚蓝天的动作被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怔住,“记起来什么?”   蓝天沉默了下去。   莱茵斯见状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着蓝天的后背,叹了口气。   他也没有精力去照顾蓝天,他也在为没能早些察觉到亓寻的问题而自责难过。   亓寻真的是那天跟他战斗的第一审判长。   而他差一点点,就切碎了对方的心脏。   还导致对方为了掩盖身上的伤又去受了更多的伤……那该多疼。   他都已经产生了疑虑,为什么没去仔细探究?   莱茵斯后仰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了脸,掩下泛红的双眼,拳头握得死紧。   无人来打扰他们,因为这里有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都在这次袭击中失去了自己重要的人。   ......   云青来到医疗中心跟蓝天他们汇合时,他们小队已经分配到了一间四人间的病房,受伤最重的埃文斯躺在床上闭目休息,蓝天坐在窗边发呆。   莱茵斯的腿受伤了,之前都是在强撑,此刻正靠坐在病床上刷着终端,但明显没有刷进去,时不时地就会将目光投向蓝天,欲言又止。   云青的伤势不重,毕竟都是表演给别人看的,邪教的人下手都非常有分寸,所以他几乎都是外伤,看上去恐怖却不痛不痒。   “蓝天,你怎么了?”云青的声音一响起,蓝天立刻就有了反应,他腾地站起身,拉起云青就往外走。   “这是去哪儿?”莱茵斯出声询问,埃文斯也睁眼看过来。   蓝天还是没回答,云青便只能对两人歉意地笑了笑,任由蓝天将他拉走,一路带去了住院楼的天台。   天台上空无一人,十分安静,夜晚的风有些凉,只穿着薄薄病号服的蓝天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一双往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眸满是哀伤和无助。   从八岁结识到现在,云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蓝天。   “你这是......”怎么了?   话没能说完,蓝天便说出了一句让云青惊诧的话,“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云青顿时瞳孔骤缩。   从在研究所苏醒,到见到云青,又到见到亓寻版的云扬......蓝天将自己记起的一切全数告知给了云青,他认为云青是最该知道这一切的人。   毕竟他是亓寻的弟弟,他是亓青。   而且最后,亓寻版的云扬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本该脑死亡的他复活,光是这一点,蓝天就必须让云青知道。   最后就是,他直到如今才想起来的,关于他和云青的真实身份。   他和云青,都是失败的克隆体,是研究所的实验素材。   没有人能够接受自己是克隆体,哪怕是蓝天直到现在也无法接受。   学长在知道他是克隆体的情况下救了他的命。   这比任何话语带来的认可度都要高,高到哪怕他没有记起来,他的身体也在下意识地亲近着学长,亲近着这个知道他的身份也依旧在乎他的人。   现在一切都想起来了,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渴望有一个哥哥。   在研究所里,亓青口中描述的亓寻是一个太过完美的哥哥,体贴、温柔、睿智,对弟弟既包容又严厉,最重要的是,亓寻与亓青之间那种纯粹的亲情。   他们相依为命。   蓝天那时候以为自己真的是蓝天,他有一个需要疼爱照顾的妹妹,妹妹是他的小天使。   但他也渴望被照顾,被疼爱,所以他总是会在亓青跟他讲述的时候将自己代入到亓青的角色。   这一切的一切大概就是他为什么在见到亓寻的第一面,便上赶着亲近,想要贴贴的原因。   而现在......学长离开了,失去了情绪依托的蓝天再次被错位感折磨,他的父母不是他的父母,他的妹妹也不是他的妹妹,哪怕他活成了蓝天,哪怕他跟蓝天事实上并无任何不同,但他也依旧不是真正的蓝天。   他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克隆体。   [74]第074章:好心做了一件极坏的事。   听着蓝天详细地述说,云青却依旧没能被勾起哪怕一丝一毫的记忆,他努力地去回想,想要顺着蛛丝马迹将遗忘的记忆翻出,得到的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想起不来?   他凭什么想不起唯一的亲人?   光听蓝天的叙述,他对哥哥的思念就已经快要将他的理智淹没,他恨不得立刻就跑去邪教的总部,去找那个人,去见那个人。   他的本能反应都如此强烈了,为什么却一点记忆都无法找回?   蓝天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发现云青的不对,他几乎是将云青当成了除亓寻以外唯一的救命稻草,因为他们同病相怜。   “原来是这样。”一道声音将两人惊醒。   蓝天的面色立刻变得一片惨白。   然而在看清来人后,云青却安抚地拍了拍蓝天的脊背,“是我老爹。”   “都说了不要喊老爹!太显老了!”   云景虹从暗处走出,他就是故意偷听的。   这两个臭小子跑天台上来说这么严肃的话题,居然都不找个能隔绝声音的异化物品,真是欠教育!   但看着这两个对他而言称得上小朋友的年轻人,他又没办法狠下心去责怪,因为两人看上去就像是被主人忽然遗弃在路边的家猫,炸着毛却瑟瑟发抖。   他原本还想调侃几句,缓和一下两个年轻人的情绪,但对上云青因回忆不起亓寻的记忆而痛苦的双眼,他只能叹气,抬手轻轻在云青的头上拍了拍。   原本他的做法是好意,因为亓寻看上去真的不在意云青,被收养家庭看上立刻就跟着走了,他以为是个不好的哥哥。   结果并不是。   他拿到的调查报告是书面的,没有感情的,只冷冰冰地写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和遭遇,并没描写其中他们如何相处,如何依靠,如何欢笑,又如何哭泣。   云青最开始醒来时一些模糊的记忆残留着,只要顺着那些线头向前,他很快就能够恢复记忆。   一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极难被忘怀,哪怕大脑忘记了,身体也依旧会记得,就像蓝天,他就是在本能地亲近着亓寻。   云青亦是,他的记忆都被云景虹封闭了个彻底,却还是在见到亓寻的瞬间就明了,对方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生物,哪怕在异能和科技并行的鲸岛世界,也没能将人体的奥秘尽数探究。   云景虹再次肯定,他好心做了一件极坏的事。   他从小到大都是风云人物,不管是实力还是脑力都属人类顶尖,为人处世难免傲气。   云青的事,他就因这一份骨子里的傲气做错了。   ......   亓寻是第二次进神子圣女居住的神殿,第一次是在昏迷下被带进来,之后又被种下狂信徒烙印,来不及观察这里的环境,而现在他终于看清了这里的全貌。   神殿的外观与教会的其他建筑风格并无不同,只是更为高大华丽一些,而内部则跟其他神殿完全不同。   更像是,游乐园。   秋千,摇椅,滑梯,木马......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木头熊玩偶几乎占据了左侧的整面墙壁,就这么歪歪斜斜地坐在那里,诡诞的五官,咧着的大嘴,令人巨物恐惧症都要犯了。   亓寻目不斜视地穿过这些‘玩具’走到坐在高处摇篮之中的一对双子面前,双手将手中装有墨绿色晶体碎片的玻璃容器献上。   咯咯咯的笑声从上方传来,下一秒一双手就将他手中的容器接过,另一双手却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脖子,像抚摸玩偶般抚上他的脸,指尖直直地触摸向那刻着扭曲六芒星的右眼。   亓寻几乎是在这两个鬼东西靠近的瞬间就将身体托管了出去,在系统空间中一副老爷爷地铁看手机的表情看着少女抚摸自己的眼球和睫毛。   圣女的手指很轻,并没有对眼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将原本还未长好的暗伤治愈,但那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体验,至少亓寻光是看着就有些毛骨悚然。   讲真,宁愿不治。   “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圣女的手指又摸向正常的左眼,但却被神子拦下。   “妹妹,不可以玩坏玩具哦。”   圣女不满地哼了一声,“这明明是奖励。”   神子将圣女拉开,带着她重新走上阶梯,回到那由翠绿藤蔓编织的鲜花摇篮。   祂们看了台下依旧恭敬半跪着的亓寻,而后一人一只手,捧着那圆形的玻璃容器,脸上是分毫不差的笑容,异口同声,“第一,你想进化吗?”   亓寻恭敬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可是你很可能。”   “会爆炸哦。”   祂们又恢复了一人半句的说话方式。   “信徒只愿能永远追随神主左右。”   这个答案好似令祂们很满意,咯咯咯的笑声再次在神殿中回荡。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声清脆的容器破碎声。   原本安静暗淡的墨绿色晶体碎片立刻散发出了绿色的强光,将整个神殿都笼罩在一片惨绿之中。   歪斜的木玩偶熊缓缓地坐直;木马开始自行摇晃;毛绒绒的兔子玩偶双眼冒着绿光从滑梯上方发出尖锐的笑声滑下;角落的积木手拉着手跳起了诡异的舞......   仅仅只是瞬间,整个神殿中的一切便尽数异化。   亓寻重新接管了身体,他很好奇异化是什么样的感受。   然而他的新异能‘失妄’却自行运转,黑灰色的能量形成一层保护膜将他保护在内,隔绝了大部分异化能量,让他没有当场畸变,但也已经摇摇欲坠。   圆形的瞳孔变成了竖瞳,口腔中的虎牙变得尖锐,就连耳朵也像传说中的精灵那般变尖,身躯痛苦地在地面上蜷缩,额头和后背冒起鼓包,有什么东西想要钻破皮肤生长出来。   沉浸在欢愉之中的神子和圣女投下怜悯的视线,抬手一挥,终于将可怜的信徒送出了他们的‘天堂’。   亓寻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倒在神殿之外剧烈地喘息,原本异化的样貌也消退了不少,只是半阖的眼眸中瞳孔依旧是一条竖线,本就美到有些非人的眼睛终于彻底非人。   不过,或许是因为同源的能量冲击过大,狂信徒亓寻陷入了‘进化沉睡’,现在身体的主导者重新变为了亓寻。   他摇摇晃晃地扶着廊柱站起身,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仿佛都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嘈杂的声音在大脑中喧嚣,眼前的视线更是忽明忽暗,透着扭曲。   他必须趁现在做些什么。   不然等身体里的那个狂信徒苏醒,他就将真正消失。   “闭嘴!”亓寻痛苦地低吼了一声。   身体内嘈杂的声音好像被吓住,小声了许多,他靠着廊柱闭目休息了片刻,再次睁眼,恢复银蓝的双眸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阳光透过茂盛的枝叶恰巧落进眼眸,瞳孔瞬间缩成了细细的竖缝,这也令银蓝色的部分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宛若雪山山巅的冰湖,映照出枝头一朵盛开的雪白海棠。   “这里怎么也有海棠。”亓寻喃喃地轻语,而后轻笑。   不知道这个世界海棠花的花语是什么,但在亓寻的世界海棠花花期短暂,有一层离愁的寓意。   而这个世界的海棠花四季常开,是不是就没有这层寓意了呢?   ......   一连三天,云青都将自己关在了宿舍,只有蓝天能够进入。   没有跟着一起去一号鲸岛的忒亚、欧文和雪莉也从莱茵斯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只是有关蓝天和云青的异常所有人直到现在都没能知晓。   云青痛苦地抱着头蜷缩在床铺的角落。   大脑中有关亓寻的记忆越是幸福,对比现实,就越是让他痛不欲生。   [75]第075章:或许他可以用这个技术救他的哥哥。   云景虹的做法确实有失妥当,但他也确确实实地将他养大,将他培养成了现在这副优秀强大的模样,待他更是如亲子。   身为既得利益者,他可以责怪,但他没办法去恨。   所以他现在的所有悔恨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蓝天劝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况且就算知道一切,当初只是个八岁小孩儿的他又能做什么呢?   这事实,但人类是情感动物,有些情感是不受控的。   他就是怪自己。   怪当时的自己太小,怪自己无能,怪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找到亓寻。   哪怕没有记忆,只要见到了亓寻,他就会珍视他、爱护他、绝不会让他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回想过去的一切,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跟亓寻分得死死的,无论如何都无法相遇,更无法相认。   而这次为什么打破了那层壁垒......   云青不敢细想。   这三天他情绪一直很低落,但一到晚上他就会出去,去完成邪教下达的任务,同时也将自己探知到的有关邪教的信息传给自己的上级。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想办法回去,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哪怕再也回不来鲸岛,需要在地面隐姓埋名的生活,他也要将亓寻带离这些漩涡。   如果亓寻真的疯了,那么他会照顾他一辈子,他们兄弟两个会再次相依为命。   至于云景虹的养育之恩......他这些年从邪教传回去的情报,应该足够了。   他有自知之明,像云景虹那样的人,人类文明的存续和火种才是永远的第一位。   “你现在的表现太明显了。”端着酒杯的隐十五终于露出了他的样貌。   清俊、斯文,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的方眼镜,干练而睿智。   云青回神,没有接话,他知道隐十五在说什么。   他们现在在一场酒会中,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云家的养子,只不过并不是云景虹名下的,而是云家一个分支,只有云家人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哪怕是这样,他在这种中型酒会中也依然不会被轻视。   只要是在鲸岛官方管理的地方,沾上个云家一分半点的关系,几乎都可以横着走。   这也是为什么邪教会派他来接替亓寻的原因。   亓寻之前使用的假身份地位也很高,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点,没办法真正挤入‘上层’,得到更多更隐秘的情报。   “看在第一吩咐我跟你好好合作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跟第一的地位差距太大了,不能敷衍我们的任务,不然就算把你调回去,你也没办法见到第一的面。”   听到亓寻有特意为了自己嘱咐隐十五,云青的心微微一暖,同时也再次确认,对方大概率记得所有的一切。   就连亓寻为什么会选择不认他、疏远他的理由,他都已经想明白了。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一切,他才更难过。   他宁愿和亓寻一起跌入地狱,也不愿独自活在天堂。   这个想法,等他再见到亓寻的时候,一定要真切地传达出去,一定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决心。   一定要让对方知道,哪怕丢下他,他也不会独活。   只有这样,他那个总是将别人放在首位的哥哥,才不会再丢下他。   他绝对不会再让哥哥丢下他了。   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知道。”云青平静地回了一句。   至于知道了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隐十五只觉得云青好像忽然坚定了什么想法,又或者说是信念。   反正有些毛骨悚然。   正在这时,一个青年走了过来,脸上堆满笑意,“请问是云青先生吗?有空聊聊吗?”   云青看过去,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在知道霍金·林对亓寻的所作所为后,云青连带着对整个霍金家的人都厌恶起来,同时也将霍金家调查了个底掉。   眼前人虽然无辜,但他哥就不无辜吗?就该被针对被虐伤?   “没空。”云青无视了隐十五的暗示,冷冰冰地拒绝。   隐十五无奈,但他对霍金家的人也喜欢不起来,便作罢。   霍金·杰表情僵硬了一瞬,紧接着又再次尝试,“真的不能结识一下吗?”   云青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的事我帮不了,别说我只是个旁支养子,就算我是云先生养大的儿子,也不可能说服他为你的妻子出手。”   “我知道很难,但我只是想努力一下,您只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见上云先生一面就好,我知道您在云家中很受重视,只是见上云先生一面是不难的......”   霍金·杰放低了姿态恳求,“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今后任凭您差遣,为您去死,都可以。”   然而云青还是摇了摇头,“你不傻,你自己也清楚这种事不能开先例,云先生的所有时间、精力、异能都在为全人类的未来而消耗,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你这样的人而浪费。”   “不是说你妻子的生命不珍贵,每个人的性命都是珍贵的,但你要明白,如果云先生将所有时间都用来救‘个人’,那他哪怕每天都榨干自己,又能救多少?”   “道理我都知道,但换做是你呢?你如果有重要的人快死了,而云先生可以救,你也会像你现在说的这样不去请求云先生吗?”霍金·杰有些失态,但教养却没有让他将音量放大,依旧局限在小范围。   只是人们站得相对密集,周围的人还是听见了。   霍金·杰的事早些年就传开了,他一直都在想办法见到云景虹,但有能力的人不会帮,想帮的人又没有能力,事情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传言他的妻子就剩下几个月的时间,所以他才会变得如此急迫,失了礼仪。   而霍金·杰这样的人,并不少。   在这个被异化怪物伤到就可能患上污染病的末世,将要面临死亡的人不计其数。   所以那些‘有能力’的人才会自觉阻拦这种行为,不会让他们接近云景虹。   地位越高,越能知道云景虹对人类而言的重要性,绝不能让他被这种个人的生死纠缠而伤身伤神。   云景虹确实偶尔会去救那些‘值得的’‘珍贵的’人,但绝不能在面对数量庞大的‘普通人’时心软,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哪怕是那些地位尊崇的世家中的普通人也不行。   周围的人朝霍金·杰露出了怜悯的神情,但无一人帮腔。   自小接受优良教育的他们,哪怕不够优秀也不会有圣母和傻子。   就算有,也不会让他们出现在这种正式场合丢人现眼。   “不会。”云青回答得很干脆,“我只会跟我最重要的人一起去死。”   霍金·杰的表情怔愣住,随后便露出了讥讽的笑,“说风凉话谁不会,没有亲身经历,你又凭什么空口白话。”   这次云青连多余的字都懒得再跟他废话,“滚。”   霍金·杰不甘地离开了,周围目睹全程的其他世家子弟却围了过来。   “青子帅啊。”跟云青最熟,同时也跟他一同长大的李家二少笑眯眯地对云青竖起了大拇指。   云青斜了他一眼,“霍金·杰也去烦了你吧?所以你才会给他指路,让他来找我。”   李二少顿时举手投降,“我这不是没有你厉害嘛,果然你一出手就把他赶跑了。”   “你的意思是我比你铁石心肠?”   “不敢不敢~”   远远地,霍金·杰一直都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嫉妒、怨恨和不甘。   李家三小姐就被云景虹出手救过,明明那个三小姐也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功绩,但因为李家跟云家交好,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云景虹的相救。   说什么不能开这个口子,分明就是嫌麻烦,觉得他妻子的生死无关紧要罢了。   “三小姐现在情况如何了?”云青主动找话题,因为隐十五死死地盯着他,让他有些芒刺在背。   “很好,现在已经跑去研究基地继续整她那个意识转移装置去了,据说配套的一代仿生机器人已经成功研制,就等着她去使用。”   云青眼眸中亮起微光,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能不能帮我递个拜帖给三小姐?如果项目进展得很好,我想我会大量投资,我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   李二少立刻双眼一亮,说话的音调都欢快了几分:“那感情好,我被她缠着要钱,私房钱都被榨得一干二净了,包能给你介绍过去。”   李三小姐的项目是保密级别很高的项目,旁人只知道个大概,唯有亲近些的人知道真实内容。   以前云青对这个项目也不感兴趣,只是因为蓝天的妹妹或许会需要,他就象征性地投了一些钱。   这个项目是为那些得了污染病的病人们而设,将他们的意识转移到仿生人内,摆脱被病痛缠绕的身体,并且仿生人的类型还能选择,有普通型和战斗型,哪怕是普通人换了个仿生人的身躯都能一拳打死一个最弱的异化怪物,拥有自保能力。   而现在......   或许他可以用这个技术救他的哥哥。   [76]第076章:“跟我来,同族。”   经过这次袭击,鲸岛官方确实准备对教会发动清剿,不光是为了安抚人民,更是为了将碎片夺回。   鲸岛高层有一部分关于神子和圣女的情报,大概能猜到那枚碎片对祂们而言的作用,若是放任,不知道会造就出两个怎样的怪物出来。   而且上次匿名举报邪教针对一号鲸岛行动的那个神秘人又发来了消息,这次的消息内容更加骇人——   神子和圣女正在吞噬‘碎片’,预计一个月的时间便会成功。   就这么短短的一行字,让鲸岛的高层全都夜不能寐。   上一次就因为有人觉得这个神秘人是在危言耸听,吓唬他们,阻碍了防护行动,才导致一号鲸岛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就连最重要的‘碎片’都被夺走。   现在对方的第二个消息,他们宁可信其有,立刻就拟定了大举进攻邪教的日期:一周后。   因为鲸岛这次的动作非常大,教会那边又早有预料,内鬼很快就将相关消息传到了教会总部,落到了亓寻耳中。   亓寻坐在圆桌的中心位,脸上戴着与其他审判长反色的独眼面具,沉默地靠坐在柔软的靠椅上,面无表情。   他的左右手坐的是第十一和第二。   第十一是老熟人了,第二审判长亓寻他却是第一次见。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灰白长发的女人,长发几乎垂至地面,如丝绸般披散在身后,面具下方露出的半张脸精致又小巧,但相对其他高颜值的人而言比较普通。   这个样貌......跟亓寻有些像。   ‘系统查查这个第二,原剧情里压根就没提到过这个人。’   【收到~已扣除10积分。】   ‘这么贵?’   【统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贵。】   【信息搜集中,请稍后,预计五分钟。】   扣都扣了,亓寻看了看两位数的余额,只盼着今晚新谷上直播间能大卖,不然钱不够面对大结局,总觉得有些不安。   而且那个造成这个世界变成这副模样的玩意儿,处理起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积分,感觉至少都是四位数。   实在不行......   亓寻的视线落到商场右下角的贷款协议上,心情有些不美妙。   贷款协议中并没有什么霸王条款,利率也不算高,但却有一个附加条件,下一个世界的任务将会多一个。   这个新手世界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烫门第一,拯救世界只是支线,是系统告诉他的可选任务。   而如果用了贷款,那下一个世界的支线也将成为必须完成的任务。   以这个世界作为对比,支线明显要比主线要难很多。   拯救这个世界是他自己的选择,因为他这里已经有了他在乎的人,下一个世界是哪部漫画,他又会成为里面的什么角色,他一概不知。   没有人会愿意平白无故多一层风险。   所有的任务都没有标明任务惩罚,只标明了任务奖励。   但亓寻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有一种预感,任务失败会导致很可怕的后果。   他面上不显,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第一有什么高见吗?”第十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向亓寻。   上次地铁站的任务,他带回来了一个死胎,教会虽并未重责,但他显然还是遭受了一定的惩罚,面色有些苍白。   亓寻的目光扫视过在座的所有审判长,第二、第三、第八、第九、第十、第十一、第十二,加上他自己,一共八人,也是如今的所有审判长。   教皇陛下给他们的任务是护卫神子和圣女前往深渊峡谷的深处。   也就是说,完全不用他们守卫教会。   主教中也有战力强悍的,比如神谕,又比如生命,但最擅长战斗的依旧是年轻力壮的审判长们。   现在居然将他们全部调离教会,只为了护送神子和圣女,颇有种觉得必输而弃车保帅的感觉。   “听令便可,况且护卫神主才是我们的首要职责,神主在,教会便也就在。”   亓寻狂信徒般的发言令少数审判长的眉头皱了皱,但都没有言语。   一直沉默的第二也在这时开了口,声音成熟悦耳,“赞同。”   其余人中,除了任职最久的第十一外,都是第一次见这位神秘的第二,但无人会质疑她的决定,因为她是教会的‘预言师’。   在场的审判长几乎都被她的预言救过,亓寻也不例外。   临时会议很快便散了,他们聚集在一起不过是走一个形式,顺便互相认认脸熟,省得到时候在战场上不小心误伤友方。   审判长们陆续离去,亓寻刚要站起身,手腕却陡然被轻柔地握住。   在他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他居然被近身了。   警惕地回头,却听见了一道心声,与川花瞳的异能有些相似。   “跟我来,同族。”   与心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系统发送资料给他的‘叮’声。   ......   李桃凭借着主卖鲸岛的谷子直接飞升成了他们公司最大的主播,就连老板看见她都总是笑盈盈的,再加上卖点别的IP,每个月的提成几乎是拿到手软。   尤其是她还有两个最大的大老板:奇其奇、喵喵喵喵。   光是这两个人带动起来的消费力就让她提成拿了好几个W。   而今晚,是鲸岛最新谷子的发售日。   而这一次,柄图居然没有提前透露,只有剪影,并且,随机闪。   吧唧池子、拍立得池子、亚克力挂件池子,全都是不保配的随机池、随机闪。   虽然所有吃谷人都对这种毒池深恶痛绝,但最能卖的也往往就是这种池子。   因为所有人都会抱着一个心理:一发出闪、出推、出烫门就好了。   池子越毒,出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收获的喜悦就越大。   而且烫门会非常值钱,再加上鲸岛的谷子每次都是限时下架,官方还打包票说永远不会复刻,非常保值。   就冲这一点,人们的投机心理就不会少。   很多人吃谷就喜欢吃贵的烫的,因为摆出来会很有面儿,抽出来时别人羡慕的态度也会极大地满足虚荣心。   所以李桃觉得,只要这次柄图不丑,一定能大卖特卖。   一边整理着一箱箱的谷子,一边傻笑的李桃听到了企鹅消息的提示音。   奇其奇:怎么还不开播?你怕不是想急死我。   桃子:来了来了!再给我十分钟!   大老板开口,李桃不再分心想些有的没的,手速极快地将所有谷子装进透明盒子里列好,然后拿出手机开播。   几乎瞬间,直播间的人数就飙到了三位数,左下角金黄色的下单信息疯狂刷屏。   “大家冷静!先别下单!我们要先开始我们的老节目!”   李桃直接拿出了一个四方形的盆,里面装了一百发吧唧,都是奇其奇的。   弹幕疯狂刷着期待。   之所以李桃这里总是这么多人,其实就是因为奇其奇和喵喵喵喵这两个大佬,他们抽到的所有都会拿来换亓寻,所以不推亓寻的人就蜂拥而至。   开出自推当然好,但如果开不出来,开个亓寻也能吃到自推的谷子,相当于是多了一层保障,所以每次李桃先给这两个大佬开,他们都乐意之至。   奇其奇:开始。   随着大老板的一声令下,李桃情绪价值拉满地大喊了一声,“好勒老板!”便伸手拿起第一发。   “卧槽!闪了!!!!”   蓝色吧唧袋的边缘露出了一个有着细闪的边,李桃激动得差点跳出屏幕。   弹幕疯狂滚动着问号,李桃见氛围起来了,这才将吧唧一点一点从中拿出。   红黑色的细闪底,一身审判长制服的亓寻半身出现在吧唧之上。   他微微侧着身,三枚血晶用了浮雕工艺十分立体,围绕在他的身周,手中的‘血祭’裹挟着黑灰色的能量,那些能量居然会随着吧唧角度的倾斜而闪光。   还有亓寻那一红一银蓝的双眸,居然做了电眼工艺。   整个吧唧都透着一股特效拉满地华丽感。   【这才是真正的闪。】   【这才是我们要的华丽谷子啊!!!】   【卧槽帅炸了!不敢想蓝天和埃文斯会有多好看!!!】   【原本我只打算抽个普的自推的,这下被拿捏了,不出闪我怕是停不下来了。】   【这么好看不得亲生一个!?】   【妈呀,我承认我之前太大声了,我还说黑妹圈钱,搞散池搞随机闪底,没想到工艺这么足........】   【桃子快继续开!让我们看看普和别的闪!】   “老师别急!!我先把这个闪供起来!!!这可是我一发入魂的!!!”   李桃也被吧唧的做工美到,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好,供到台子的最中央,然后贴了个小纸条:纯炫耀。   祁琪也被吧唧的美貌震撼到,直接又给李桃转了100发的钱。   奇其奇:再来一百发。   李桃虽然手上正在忙,但旁边的电脑上就一直挂着祁琪的聊天框,生怕错过大老板的任何消息,所以立马就看见了这句话。   “老师们!!!奇神又来了一百发!!!!我要加速了!还是老规矩,奇神开出来的一切都可换学长!!闪换闪!!普换普!!!”   [77]第077章:“将第一找来。”   亓寻早早就蹲在直播间看别人抽他的谷子,他没想到黑妹这次出的谷子会这么的......及时和符合他的期望。   说实话,这种成为纸片人被别人喜爱的感觉非常好。   而他需要给予这些人的回报就是:保护好他们所爱的这个世界和他们的推。   只不过唯一不能保证的就是他自己最后能存活。   ‘我这个角色如果任务完成之后没死,我离开了,这具身体会如何?’   【宿主可以选择将这具身躯交由系统托管,又或是直接收进系统空间寄存,前者会遵循您的人设继续生活,后者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就是失踪。】   ‘这个托管......靠谱吗?’亓寻表示怀疑。   【因为是系统AI计算托管,必然会有OOC的风险,请谨慎选择。】   以亓寻的脾气,他必然不会选择托管,但如果考虑到蓝天他们还有读者们......或许还需要斟酌一下。   他不想让这些真心对待他的人们难过,至少要留下一个念想。   ‘那我之后还可以回来这个世界吗?’   【可以的,休假期间您可以前往所有您执行过任务的世界休息。】   ‘不可以回主世界?’   【不可以,您在您的主世界已被确认死亡,已失去被世界承认的身份。】   ‘不是说可以许愿复活吗?’   【许愿的话当然可以,但所需愿力并不是完成一两个世界就能够满足的。】   ‘行。’   跟这个系统绑定的时候,他就觉得对方的开场台词像虚假广告,现在看来虽然构不成虚假,但其中水分也大。   但又能怎么办呢,他就是个普通人,已经被绑上了贼船了,只能凑合过呗。   好在所谓的任务不是让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而是拯救他喜欢的角色所生活的世界,果然人倒霉到一定地步便会否极泰来。   虚拟屏幕中,奇其奇的200发狂欢还在继续,只是闪太难出了,平均下来大约30发才出一个闪,而且这是十一个角色的大池,闪还是随机角色,所以奇其奇开了200发,也就出了两个亓寻的闪。   蓝天的图是一个侧着的半身,闪底是与亓寻反色的黑红,手中氤氲着异能光辉,微微抬着头,身上穿着鲸岛纯黑的作战服和长风衣,赤金色的浮雕火焰金乌围绕着他盘旋,拉出些许星星点点的火光,红色的双眸映照着火光,微微晃动吧唧,仿若折射着火彩的炫目宝石。   埃文斯的图则是一个正面的半身,银蓝色的闪底,横刀在前,冰蓝色的眼眸目光锐利,刀身上的寒气做成冰蓝色的浮雕工艺,风衣领口与发丝被风吹得略微凌乱,让他整个人有一种往日里见不着的不羁和热血。   莱茵斯的图也是正面,闪底也是银蓝色,只是蓝色比埃文斯的要深一些,整个吧唧远看像是一块蓝宝石,沉稳又典雅,然而吧唧上的莱茵斯却是战损状态。   周身带伤,衣服破损,即便如此他的神态也依旧非常沉静,漂亮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与风衣的衣袂一同翻飞,覆盖在伤口上止血的细碎冰晶被做成了浮雕工艺,其中一块冰晶覆盖在他脸颊的伤处,仿若点睛之笔。   云青的图跟蓝天的图一样,都是侧身,只是蓝天是面朝左边,云青则是面朝右边,闪底是黑蓝色,他的异能光辉是漂亮的青蓝色,是凌厉又能感知一切的风和雾,深邃的黑眸映照着异能的光,反光时会变成同色的青蓝,整个人被青蓝的风和缥缈的白雾围绕,神秘又让人无法看透,正如他这个人。   哪怕漫画的剧情如脱缰的野马不受黑妹的控制,但她毕竟是‘作者’,对笔下人物的塑造和把控永远都细腻而精准。   接下来的雷电特效拉满的忒亚、战损坚毅的欧文、被盛开着艳丽花朵的藤蔓包围的雪莉、手中故事书上跃动着小人的第十一、展开翅膀手握镰刀的第三、还有露出帅气真容的隐十五,亓寻都是一掠而过,兴趣不大。   除了没有暴露柄图的这个系列外,还有Q版小人的系列柄图,是他们吃爱吃的食物的模样,每一个人都非常可爱。   亓寻是抱着一个跟他脸差不多大小的粉白色桃子在啃,蓝天吃的大龙虾,埃文斯吃的是很有反差感的大锅盔,莱茵斯是三明治,云青也是粉白色的桃子。   亓寻和云青之所以那么喜欢桃子,就是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后山发现了一颗异化桃树,那是他们唯一能够接触到的水果。   那个异化桃树的桃子又小又涩,十个里面估计只有一个是甜的,而那唯一的甜的,每次都会被亓寻认真地切开,他们兄弟一人一半。   那是他们最为幸福、最为满足的时刻。   直到现在,也依旧是。   所以桃子也就成了他们最喜爱的食物。   闪真的太好看了,这也导致许多人有些上头,亓寻花费了10点积分让系统监控着,但凡有人花钱花得将要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就会被系统强制限额。   主打一个:你推在监督你花钱哦。   各种平台上也出现了许多欧皇,各种发帖炫耀自己多少发出的闪,惹得下面一群柠檬精疯狂跳脚。   二手平台上闪的价格被炒得太过,尤其是烫门的几个闪,再加上亓寻如今暴涨的人气,导致他的闪价格直追蓝天。   收一个闪的价格大概是开盲抽的十五发左右,而官方线下店一发盲抽是39,还得排队,还限购一人最多十发。   而直播间一发盲抽的价格是55.9。   亓寻只觉得吃谷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还是得量力而行,先吃饭再吃谷。   右下角的积分疯狂跳动,仅仅一个晚上就来到了900,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随着剧情的发展,看鲸岛的人越来越多,热度越来越高,每次出谷,亓寻能收获的积分也就越来越高。   而这波,黑妹明显是在故意帮他,那个小妮子一向聪慧,一定是猜到了什么,才会这么干,否则她万万不可能搞如此花里胡哨又费劲的一出。   毕竟画漫画的,十个有九个都是懒癌加拖延症。   亓寻关掉虚拟屏幕,看了一晚上别人抽谷,他也很激动,一点睡意都没有,而且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发现不对了。   游乐园一般的神殿之中,玩具们欢快而诡异地玩闹着,高台上的秋千中,手拉着手吸收碎片的神子和圣子却陡然睁开了双眼。   “能量没有了。”   “居然不够。”   “还差一点。”   “是啊,还差一点。”   “明明就差一点!”   “啊啊啊啊啊——明明就差一点了!!!!”   两人的对话从一开始的平静到扭曲的嘶吼,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精致漂亮的人类身躯随着情绪的变化而产生改变,无数肉芽像蛆虫般从血肉里挣扎着伸出,骨骼也开始扭曲,渐渐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发丝像蛇一样缠绕扭动,脸上更是长出了七八只眼睛,每一只眼睛的眼珠子都各自转动着,看向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原本神子和圣女化为了两坨仿佛各种生物强行融合在一起的肉球,无数种不同的声音交织成一模一样的话语从肉球中传出。   “啊啊啊啊!就差一点!不行,必须得到!必须要得到!”   强烈的欲望几乎要将祂们的理智全数融化。   “静。”   一声略带苍老的低喝声响起。   神殿内所有的喧闹陡然消失,寂静得仿若一根针落地都能够听见声响。   稳健的步伐从黑暗中传来,一个面容苍老,但却身姿挺拔,精神奕奕的白发老人走到了彩窗穹顶投下的斑驳光影之中。   高台上的两个肉球不再疯狂蠕动膨胀,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一动不动。   滋啦。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神殿,一只苍白宛若新生的手从肉球中伸出,紧接着是第二只,两只手扒住钻出的裂缝往两边撕扯,大量的鲜血从裂口中涌出,直到裂口足够一个人穿过,一个肌肤苍白到非人的青年从中走出,从五官到身材比例都堪称完美。   看模样能辨认出是神子。   另一颗肉球却没有任何动静。   神子对下方的白发老人露出一个笑容,而后赤着脚走到圣女化作的肉球旁,轻而易举便徒手将肉球撕开,露出里面只长出了大半身体的圣女。   “妹妹。”神子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圣女沉睡的脸颊,而后附身下去。   撕咬血肉,吞噬骨骼的声音响起。   等一切动静消失后,白发老人这才开口,“看来还是你更为聪明些。   变得更加俊美的金发神子擦了擦脸上沾染到的鲜血,笑容完美而得体,如果忽略他浑身的血渍和唇齿间残留的血肉,宛若传说中真正的神明之子。   他的声音慈悲而温和,“这是在救赎,是我给予祂的恩赐。”   老人也没有跟他争辩,而是询问,“成功了吗?”   神子的表情崩坏了一瞬,而后恢复了完美,“还差一点。”   老人蹙起眉头,“我们没有时间了。”   神子从上方逐级而下,皮肤长出肉芽化为一身修身得体的白色长袍拖曳在地。   “将第一找来。”   他舔了舔唇,将嘴角最后一丝鲜血舔入口腔,回味着其中滋味,“我感觉差的这一点,与他有关。”   [78]第078章:“不要直视神明。”   收到神子要接见他的消息,亓寻完全不觉得意外,自从神谕那个老登将他的存在暴露给神子和圣女后,他就觉得自己的事儿必然不少。   原剧情里,神子和圣女这两个怪物就邪门得很,感觉祂们的能力很杂,并且主角团的行动好像都逃不过祂们的眼睛,像是在猫戏老鼠。   而祂们也是主角打最终BOSS前的最大BOSS。   只不过经过亓寻这一干涉,最终BOSS好像出不太来了,而倒数第二的大BOSS好像变成了最终BOSS。   这是他见到如今的神子后得出的结论。   “我主。”亓寻虔诚地跪下,恭敬地低垂着头颅。   “抬起头来。”自带神圣空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亓寻听话地抬起头,结果却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完美脸庞。   如果说正常人类的颜值是1到99,因为人无完人,那么眼前的这张脸和这个人,已经突破了100,达到了真正非人的地步。   脑海中陡然浮现了之前审判长会议结束后,那个自称是自己同族的女人告诫的话语,“不要直视神明。”   亓寻却上下打量了一下女人,“你要如何证明你的身份,又要如何证明你值得我信任?”   女人用一种无法理解的语言念出了一句话,覆盖在脸上的面具便轻飘飘地落入了她的手中,露出了一双......没有眼球,空洞洞的眼眶。   “我的眼睛也很漂亮,是银紫色,但我小时候不懂得保护自己,早早就被人挖了去,当做收藏品。”   “我们原本也是世家,是被世界眷顾宠爱的存在,每一个生有银蓝色眼眸的族人觉醒的能力都会非常特殊,不是预言能力,就是某种极强的天赋。”   “而那时鲸岛尚未诞生,人类官方权势也被削弱到了极致,而我们这样的家族,自然不被允许存在,更是最好的食粮。”   “所以我们,消无声息地就这么被抹除了,时至今日,这个世上恐怕只剩下了你我,而我也是在觉醒后获得了先辈‘传承’的记忆,才知道了这一切。”   “我隐瞒了自己觉醒的异能,只是展露了超凡的记忆力,身为孤儿无依无靠的我还是被挖走了双眼。”   女人‘看’着亓寻,声音温和,“我很羡慕你,你运气很好。”   亓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脑海中又回忆了那个嘱咐自己遮掩住自己双眼的老妇人。   原主和他的运气都不太好,巧合的是,他们的运气也都没有坏到极致,永远会留有一线生机。   “你之前的意思是,祂们真的是神?”   女人摇头,“不,还差一点。”   亓寻疑惑,“你为什么会知道还差一点?而且为什么敢跟我说?”   女人依旧定定地‘看’着亓寻,“我‘看’得见,祂们不一样,你也不一样。”   “同族,不要直视神明,任何时候都不要。”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笑了笑,“或许是跟我的‘预言’能力有关,我总是能看到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其中就有这么一条内容,是被鲜血浇灌,不祥而狰狞的颜色。”   “如果我不是你的同族......”   “我不会管你。”   女人的回答非常干脆,“别人如何,这个世界如何,我早就不在意了,我甚至希望所有比我活得好的人都去死。”   思绪回笼,亓寻立刻垂下眼眸,避开了神子的目光。   结合系统调查到的关于他们这个家族的信息,以及女人的过往和能力,他选择相信女人的话。   女人的能力真的非常强大,几乎是整个世界预言系异能的第一强者。   难怪教会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将那些优秀军官捡回来,又能在鲸岛的手底下发展壮大到如今的地步,有这么一位预言大师在,想不成功都很难。   神子也并未起疑,毕竟这才是正常信徒对待祂时应有的尊敬。   “你很特殊,第一。”神子的表情悲悯又温和,手掌轻覆在亓寻的头顶,“不要反抗。”   亓寻大概能猜到祂想做什么,但祂注定失败。   片刻后,神子收回了手,脸上满是遗憾,“看来还没有到时候。”   亓寻低着头看不见神子的表情,但有系统的第三视角监控在,他将神子眼中的贪婪和渴望看得一清二楚。   祂想吃了他,尤其是他特殊的灵魂。   神谕主教提及亓寻很特殊时,神子就开始关注他,察觉到了亓寻灵魂的特殊,这种特殊很难形容,就像是群星之中的月亮,明亮又温和,坚定而不屈。   而且每次看见亓寻,神子都会产生一种想要将其吞噬的欲望,若不是隐隐有种‘还没到时候’的预感警示着祂,在最初见面的时候亓寻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祂不知道的是,这种预感永远都不会消失,除非祂成为真正的、与亓寻平等的高维生命。   亓寻高维度的灵魂对这个世界而言,就是神子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神’。   “吾需要你做一件事。”神子站起身,俯视着自己虔诚的信徒。   亓寻姿态放得更低,垂首听命。   ......   鲸岛最终还是打了邪教一个措手不及。   金字塔顶端的高层们隐瞒了所有人,提前了三天向邪教发动了总攻,空中、地面、地底,分为三条线路对邪教进行清洗式的围剿。   曾经炸毁了整个曙光研究所的那个爆炸异能的狠人也在其中,一出手就炸塌了神谕神殿。   别问为什么就炸那一个,问就是亓寻花积分给神谕下了一个诅咒。   【异能:画个圈圈诅咒你效果:绕着你想要诅咒的人或物走一圈,对方便会听见灾厄的笑声。兑换所需积分:244。】   亓寻就是这么小心眼,说了记小本本就一定会报复回去,这段时间他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去找神谕主教,绕着他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甚至还绕着神谕神殿转了好几圈。   这不,恶报开始了。   也多亏黑妹给他整了一波大的,让他拥有了两千多的积分,用了244,都还剩下了1873。   这么多积分,应该够处理那个东西了吧?   原剧情中,主角团可是在面对那个东西的时候,直接团灭了。   黑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估计是黑森林法则看多了,给自己的漫画宇宙也整了个黑森林法则,这不是造孽吗?   如果黑妹知道亓寻的想法,她一定会大喊:请苍天辨忠奸!   她原本是想画HE的,但莫名其妙就BE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画好的结局就已经上传被许多人看到了......就仿佛她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以上就是亓寻没有跟系统绑定的世界线中黑妹的经历。   教会总部的战况如何,亓寻是通过系统的监控看见的,他本人已经不在总部了,而是在深渊峡谷之中。   八位审判长拱卫着身子,护送着祂前往峡谷深处。   一路上,神子时不时地就会让一位审判长留在原地防守,直到现在,原本的九人已经只剩下了三人,亓寻、神子和第二。   而现在,神子正下令让第二留在原地。   “神子大人,祝您能得偿所愿。”女人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神子温和地对她笑了笑,而后带着亓寻继续前往深处。   女人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悠悠地叹了口气,而后迈步离开了这里。   她已窥见结局,便不必再留。   她早已下定决心为自己而活,便不会有什么信仰,她只信自己。   “我主,要将叛徒拦下击杀吗?”黑暗中,亓寻低声询问。   神子轻笑,声线慈悲而柔和,“让她去吧,她的离开又何尝不是吾所落的子呢?”   ......   云青还是没能短时间内回到教会,更没能在鲸岛发动围剿之前见上亓寻一面。   这让他非常不安,不安到总是晃神地看见不少‘不祥’的未来。   尤其是他跟蓝天待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不稳定的‘异能’生效的次数便更加频繁。   频繁到他都有些恍惚。   蓝天也是如此,他们两人自从小时候被救出后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他们靠得越近,这种联系就越强,最显著的体现就是这个时灵时不灵的‘预言异能’的增强。   结合蓝天刚被‘制作’出来时听到的研究员的对话,他们之间这种玄妙的联系或许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只是如今研究所整个被毁,还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大概只剩下......亓寻。   他们的这位看似简单的哥哥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由于埃文斯跟蓝天曾孤军深入过邪教,并且还还成功将两位被俘军官救出,所以鲸岛官方给他们的任务是作为先遣部队之一探查敌方动向。   也正是因为埃文斯带领着小队走地底,这才遭遇了‘留守’的第三。   第三的实力很强,她的异能是S级‘死神’,能够被称为‘神’的异能,其特殊性和强大性毋庸置疑,是针对灵魂,或者说生命本质的异能。   她很少用出全力,因为就连她自己都在害怕着自己。   因异能特殊,教会的那些洗脑手段对她无用,所以她记得一切,更将真实的教会都看在眼里。   可她加入教会的目的,就是想要遗忘掉所有......却没能如愿。   她平静地握着一把巨大的镰刀,背后双翼展开,悬浮在空中,俯视着下方的蓝天小队众人。   “战胜我,我会告诉你们第一的下落。”   [79]第079章:全杀了就行。   与蓝天对视的瞬间,第三忽然久违地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卫沫。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称不上苦,只是有些无聊。   六岁时走丢,被人贩子卖去了一个非常小的非法研究所,虽然吃穿住都不好,但研究所并未对她做什么,大概是想等她长到八岁,异能彻底觉醒后再决定如何处置她。   八岁时,研究所发现她的异能很强很特殊,她的待遇便好了一些,至少能吃饱,还获得了个单间,只需要配合他们研究自己的异能就好。   十六岁时,研究所被鲸岛官方的任务小队端掉,而她也被鲸岛救回去,因为异能太强,直接被送去了厄洛斯军校就读并接受治疗。   等身体调理好,她也终于能够回家了。   她的家在F区,走丢的时候家境就还算不错,如今父母还开起了一家小餐馆。   她穿着军装站在父母开的小店门口,一个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小妹妹正好背着书包准备进门。   小妹妹长得跟母亲很像,卫沫判断这应该是她的妹妹。   “这位军人姐姐是准备来我们家吃饭吗?”小妹妹洋溢着笑容,双眸闪亮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卫沫想试着露出一个差不多的笑,但是失败了,于是她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小妹妹或许是被她严肃的表情吓到,怯怯地说了一声抱歉,跑进了屋内。   “宝贝回家啦?”母亲温柔和蔼的声音响起。   卫沫看去,只见一个温婉的妇人俯身给了女儿一个拥抱,而后小妹妹朝着她的方向指了一下,卫沫压了压帽檐,匆匆点头对看过来的妇人打了个招呼,而后转身离开,脚步僵硬。   父母新的女儿与她完全相反,开朗、活泼,笑容甜美。   而她,又瘦又黑,身上还有不少疤痕,性格更是阴郁不讨喜。   于是她试探了一下。   她将自己刚被救出时最为狼狈的照片和一封信寄给了父母,说知道他们的大女儿的下落,并且在信中提到:你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小女儿,还想将这个大女儿找回来吗?如果想,请回信,如果不想,就不用回信了。   她站在小店对面街角的阴影处,看见父亲拆开了信封,眉头蹙起,唤来母亲,两人坐在店中面色纠结地聊了很久。   最后信封被他们原样封好,夹进了一本厚厚的书里。   而卫沫等了三天,没有收到回信。   其实她也能理解。   在这个活着都十分困难的世界,能够将一个女儿养好已实属不易,若是再负担一个伤病缠身的女儿只会让一家人都活得不好。   更何况已经十年了,十年的时间,足够淡化六年的亲情。   她也承认,她是在矫情。   如果让父母知道她现在就读于厄洛斯,跟她相认就能够从地面搬去鲸岛,那一切都会不同。   但她就是矫情。   既然你们不愿意承担认回我的风险,那么也就不配享受我带来的好处。   这很公平。   这是在研究所的时候,里面的人教会她的。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要获得,法典上都写了,那是在犯罪。   所以卫沫觉得这个世界挺无聊的。   无聊到她想离开这个世界。   而教会当时接触她,估计就是发现了她的心理问题,才会找上她,才会许诺她,为她洗去那些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无聊的记忆,让她新生。   然而教会失败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审判长这个身份,她获得了很多原本没有的东西。   虽然那些仰慕和关心都是被洗脑后对她身份的盲目崇拜,但也确实让她体会到了短暂的快乐。   暗影主教跟她说,正常人的世界不适合她,因为她的想法太过极端,太过计较,而教会非常适合她,因为所有的信徒都会以她为重,以她为先,不计得失,有利于治好她的心理问题。   所以她留下了,并且在这里生活了十年。   她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活到二十八岁。   第三回神,翅膀扇动,躲开了袭击而来的赤炎金乌。   她为什么忽然会回忆起这么多?   大概是因为,蓝天眼中对第一的担忧太过真切?   当初蓝天和埃文斯奋不顾身、不计得失地跑来救还是第七的第一和第五时,她就有些无法理解。   但调查过亓寻与他们的情报后,现在的她好像又有些能理解了。   她挺羡慕的。   所以她愿意给他们一个救回第一的机会。   那个神子每次看向第一的眼神都让她汗毛竖立,明显不安好心。   既然自己都打算去死了,那就死前做个好事吧。   但她也会全力以赴。   她也想看看,自己异能全开能强到什么地步。   暗紫色的火焰状能量陡然在黑暗中燃起,没有任何温度,镰刀的刀刃被紫色的能量延长,身后修长庞大的能量翅膀展开。   身穿审判长制服的矮个子少女看上去像是未成年,但一双眸子却沉淀着丰富阅历带来的沉稳暗色,而她的眼中,面前的蓝天一行人,每一个人的身后都出现了一个虚影。   那是灵魂,能够被死神勾走的灵魂。   每一个被第三的视线扫过的人都觉得背后一凉,仿佛有什么命门被对方看破,实力最弱的欧文甚至有种死亡将临的错觉。   战斗一触即发。   “姐姐!”一声呼喊却在这时响起。   有些胆怯,但却坚定。   第三循声看过去,顿时有些恍惚。   亓寻透过系统的监控看着一切,轻轻笑起来。   他之前说会捞第三一把,就真的会捞。   她只是太孤独了,像个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蘑菇,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死气沉沉。   这样的人最需要的还是真正的爱。   而不是教会给予的这些虚假的美好。   亓寻让系统调查过了,她的父母并不是不要她,而是不相信那个寄信的人,因为信中的女孩儿太惨,而信的内容又太冷漠,他们害怕这是什么新型的诈骗陷阱,一脚踏入就会万劫不复,到时候不光大女儿找不到,还会搭上小女儿的未来。   之后他们拿着照片多方打听,甚至稍微有点积蓄就冒着风险跑到别的安全区的警局打听和报案,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病急乱投医之下,他们也下定决心按那封信留下的方式寄过联系信件,但都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这件事上双方都没有错,只是恰好错过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所以亓寻在蓝天他们这支先遣队中安排进了第三的妹妹,她们不愧是亲姐妹,妹妹的异能也很强,成了一名优秀的能战能奶军医。   当然,最能打的医疗依旧是亓寻这个一刀一颗头的变态。   后续姐妹如何相认,如何化解误会,亓寻没有兴趣,他身边可还有一个非人类在呢,得抓紧时间休息才行。   希望蓝天他们能发现他一路留下的记号快点赶来,否则这个大结局还真有些不好演。   神子一路上留下的审判长们都成为了主角团的经验值。   原剧情中主角团是孤身深入,如今在亓寻东捞捞西救救的情况下,队伍非常壮大,所以在面对审判长的时候不光没有任何折损,还多了第三这么一个强度堪称开挂的变态。   审判长阵营中,第三反叛,第十一和第二都果断逃跑,他这个第一还跟在神子身边,于是当蓝天等人赶到最终决战地时,神子和亓寻也刚到没多久。   看着蜂拥而至的这么多人,神子蹙起了眉,为什么跟祂看见的画面不一样。   明明人群中的第三和平头小子(欧文)都该死去,剩下的人也都伤痕累累,却为什么人人看上去状态都很好,还多了这么多不该出现的人?   不过人多对祂而言也没有任何差别。   全杀了就行。   原剧情中,因为碎片的能量足够,神子并没有吞噬圣女,主角团面对的是两个BOSS。   而现在,碎片被亓寻花费积分让系统处理过,能量完全不够,神子才会吞噬掉了自己的妹妹。   虽然这也让神子的力量达到了比原剧情还要高的程度,但主角团的实力也提升了不少,所以双方还有得打。   被亓寻离开前‘物理说服’的川花瞳混在队伍中,跟第三的妹妹站在一起,冷不丁地就被站在神子侧后方的亓寻看了一眼,顿时汗毛竖立,立刻用异能与亓寻建立了联系。   而后立刻用异能对所有友方单位发出警告,“不要与神子对视!死都不要!”   众人闻言立刻避开了神子的目光。   这一路上,川花瞳的情报能力早就令他们感到信服,也养成了听从她提醒的习惯。   川花瞳身为新生都能够被选中参与这次围剿行动,可想而知她的能力好用到什么程度。   只要不出什么问题,被鲸岛大力培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且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在亓寻的话语和拳头下,果断地选择了对自己而言更加光明的未来。   云青见到亓寻的瞬间就差点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差点直接扑过去将人绑回来。   但神子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虽然听从提醒没有去直视神子的脸,但光是用余光去看,都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对未知和强大的恐惧。   [80]第080章:将刀刃刺入自己心脏   那个神子不是人。   所有人在看见祂的瞬间就能意识到这一点。   “第一,你先陪他们玩玩,我去拿我想要的东西。”神子俊美的脸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声音悦耳得宛若天使的歌喉。   亓寻迈步上前,把刀出鞘,鲜血般的刀刃在黑暗中划过一抹红芒,三枚血色的四角星晶体围绕在他的身周。   小红豆附身到了他的衣服上,原本黑红色的审判长制服蔓延上血色的纹路,轻薄的臂铠覆盖在右手的关节,左肩的肩膀处弥散出一道红色的羽状能量,整个人宛若开启BOSS战后变身后的大BOSS。   最终BOSS被他搞没了,现在神子顶替了最终BOSS的位置,那么他就顶替一下原本神子的位置好了。   “学长......”   看着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的亓寻,蓝天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但他必须克服自己心中的障碍,必须全力以赴地将学长打败,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带回去,才能救下他。   云青应邀去了那个意识转移的项目,那个项目的完成度比他预期的还要高,他当场就将自己全部的积蓄都砸了进去,要求只有一个,一个月内必须完成。   李家三小姐也不愧天才之名,当即就应了,并且从那天开始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从研究所出来过,一直跟团队在里面加班加点,每三天都会向他这个大金主报告进度。   蓝天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此刻跟身旁的云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便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火力全开地朝着亓寻攻去。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处地下洞窟,很宽,很高,岩壁也非常厚实,尤其是神子正在研究的那一面墙壁,漆黑又光滑,仿佛因异化而改变了性质,成为了一种全新的矿石。   所以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战斗,不用怕造成塌方将所有人都掩埋。   在进入深渊峡谷后,蓝天他们就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好在在发现神子在这里后,他们立刻就派了两个拥有速度异能的队员回去报信,顺利的话,鲸岛获得这里的情报并派支援过来只需要一个小时。   而这一个小时里,不管神子要做什么,他们都必须阻止。   在见到这个所谓的邪教神子后,他们的想法便非常一致:哪怕邪教围剿失败了,也绝不能放过这个非人生物。   这个东西光是站在那里思考,就让他们感到危险,刻骨的危险。   仿佛那是他们人类无法对抗的天敌。   这样的存在要做的事,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让祂成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蓝天非常有自知之明,他近战在学校称得上优秀,但放在亓寻面前那就是笨蛋小孩与天才科学家之间的区别,他身为指挥官,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予远程支援和指挥作战。   尤其是在有川花瞳的异能作为桥梁的情况下,几乎一个念头就能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准确地传达出去。   云青的异能是风和暗,他就像个刺客隐匿在黑暗中,风掩护着他,令他的行动牵扯不出任何动静,哪怕快速奔跑也不会带起丝毫风声。   忒亚也不再是曾经被亓寻一刀砍倒的弱鸡,扒着亓寻的视频学了两年多,实战与生死也经历了不少次,如今战斗起来更加沉稳,一招一式都透着亓寻的影子,又快又准又狠。   亓寻避开忒亚的斩击,而蓄势待发的欧文立刻就抓住了机会,预判了他的落点,在那一片区域构造出了一片流沙地狱,前者反应非常快地强行改变了脚步,但还是有一条腿陷入了其中。   如果亓寻是真正的敌人,他那条腿已经被欧文搅碎了,但亓寻不是,所以他只是控制着流沙攻击了亓寻的膝盖,造成一个会影响他行动力的轻伤。   不然亓寻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哪怕这么多人一起围攻他,也没能碰到他的衣角。   亓寻轻轻闷哼了一声,强行将自己的腿从流沙中抽出,一根避开了神经和骨骼要处的岩刺刺穿了他的膝盖,鲜血汩汩而出。   正要趁机攻击的云青动作陡然一顿,见到亓寻受伤,他心疼得快要窒息。   一同等候时机的雪莉却不会手软,握着一个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就冲过去准备注射到亓寻的脖颈。   一枚血色晶体嗖地飞过去击碎了那个注射器,也击穿了雪莉的手心。   压抑的痛呼没能完全溢出就被雪莉强行咽了回去,而后快速后撤躲开了亓寻朝着她脖颈砍来的一刀。   亓寻一直在留手。   不光砍向他们的刀总是偏移,还有意地放慢速度让他们得以逃离自己的追击。   但这些动作都非常隐晦,只有现在最熟悉他的蓝天发现了。   学长现在还有自己的意识!   意识到这一点,蓝天再也忍不住,脱离了原本的位置想要靠近亓寻,去观察他的状态。   亓寻察觉到了蓝天的靠近,轻轻叹了口气,黑灰色能量将攻击过来的数道异能攻击破灭,微微后撤拉开些距离,伸手将膝盖的那根尖刺用力拔出,鲜血被牵扯得洒了一地。   在场除了蓝天小队的人以外,还有一队专职辅助战斗的人员,也就是第三的妹妹和川花瞳所在的辅助A队。   每一支先遣小队都是这样的配置,一队主攻手,一队负责后勤和辅助,哪怕是深入敌后也能自给自足地存活一段时间。   但辅助小队中的人也拥有战斗能力,能被选入先遣队的人,没一个废物。   所以趁着亓寻弯腰拔尖刺后因疼痛而有片刻的身形不稳,隐于暗处的辅助小队队长便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下巴带着些许胡茬的男人面容狠厉,眼神疯狂。   他马上就可以为爱人报仇了!   在众人来不及反应,只能露出或惊愕或惊怒的神情时,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   红芒闪过,匕首就差几厘米就能刺穿亓寻后心的男人倒在了地上,身首分离。   顿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鸦雀无声。   “队长!——”辅助小队的众人除了川花瞳都面露哀痛,而后便将仇恨的目光落到亓寻的身上。   第三的妹妹卫晚反应尤其激烈,因为她爱慕着自己的队长。   第三,现在应该叫她卫沫,伸手将妹妹死死拉住。   “姐!”卫晚几乎是目眦欲裂。   然而亓寻却完全没有管他们的情绪,只是当着他们的面,将刀插入了男人的心脏,瞬间就将男人变成了干尸。   ‘血祭’雀跃的刀鸣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和弱小。   蓝天有些怔住,他知道亓寻杀了很多人,在一号鲸岛的医疗中心,那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就是摆在他面前的事实。   然而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目睹了亓寻杀人的全过程,果断、残忍、毫不留情。   上一秒还觉得对方留有学长的意识,下一秒就被光速打脸,让蓝天的面色惨白而绝望。   云青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曾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如此冷血自私,但恢复了所有记忆后,他觉得他就该如此,若非如此,他也活不到现在。   甚至他觉得还要再自私一些才行。   那个队长不过只是创新会的残党,杀了也就杀了,有什么问题呢。   这么想着,云青也就这么用川花瞳的异能说了。   辅助小队的人立刻将愤怒的目光转向了他,痛斥他污蔑,痛斥他包庇已经是叛徒的昔日队友。   云青懒得解释,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他们。   这样的态度直接将辅助小队的几人完全点燃。   还是川花瞳的话令他们稍稍冷静了些,“我这里有一些有关队长是卧底的证据,等战斗结束会拿给你们看,现在我们不能内讧。”   见辅助小队的人被安抚下来,云青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   在他看来,亓寻哪怕再强也经不住他们围攻,在场的人单拉出去都是能顶起一支小队的精英,所以他才想挑起内讧,之后趁着混乱将亓寻带走,远离所有的是非。   他的读心术异能早就被他彻底掌握,如今多了一项能力,便是通过身体接触而去影响对方的内心,尤其是对像亓寻这种精神不稳定的人效果最佳。   再配合霍尔家提供的‘强效安神药剂’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将人带走。   蓝天小队的人人手一支这个药剂,就是为了针对亓寻,他们不愿意伤害亓寻,便只能在战斗中找机会将药剂注射到他的体内,让他陷入昏睡,好将人带回去。   若是没有这个药剂,云青都不敢有这种大胆的想法,而是打算在回程的途中再找机会将亓寻偷走。   亓寻当然不会等敌人处理好情绪再动手,下一瞬人就出现在蓝天的面前,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没有人会不懂。   若不是有蓝天一直居中调控指挥,两支从未磨合过的小队绝无可能配合得如此默契,默契到亓寻放水都不敢放得太多,怕阴沟里翻船。   噗呲。   刀刃破肉。   鲜血溅射到蓝天惨白的脸颊上,他瞪大了双眼。   骤缩的瞳孔中倒映出亓寻反手将刀刃刺入自己心脏的缩影。   [81]第081章:“我不信!”   亓寻看着违反自己意愿刺入心脏的刀刃,却轻轻笑了,笑容有些无奈。   “你们还真是让‘他’喜欢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蓝天彻底红了眼眶。   他伸手想要将近在咫尺的人抓住,却被一道霸道而强势的力量陡然推开。   神子的声音响起,“第一,我不是帮你将‘亓寻’消化了吗?为什么还会伤到自己。”   他的声音温柔和煦,为亓寻治疗伤口的能量也是如灿阳般的金色,但话语却令人毛骨悚然。   消化?   这样的词汇令最为了解邪教的莱茵斯心神巨震。   他还是第五的时候就经常听到主教们说这个词,而他们的解释是:新生伴随着阵痛,有的人会出现精神分裂的情况,而他们会帮助这些可怜人将坏人格消化,彻底成为全新的自己。   后来他才知道,被‘消化’的那些人格,或许才是真正的、正在反抗的他们自己。   而现在,这位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非人存在居然说,他已经帮助第一将亓寻消化了......   不,不可能,刚刚宁愿自伤都不愿意伤害蓝天的人一定是亓寻!   蓝天小队中的人见识过亓寻对待蓝天的特殊,他们的想法也跟莱茵斯一致。   ‘血祭’当然不会吸食主人的鲜血,甚至主动帮助主人止血,刀锋抽离,再加上寄生在衣服上的小红豆帮忙,胸口的伤处被一层薄薄的红色晶体覆盖,没有流出大量的鲜血。   “我主,正因为消化了‘他’,我才会受到他的影响,我还需要时间才能将这些影响彻底消磨。”   “我不信。”   蓝天打断了亓寻的话语,原本红宝石般明亮的双眸覆盖上了浓重的暗色,原本赤金色的异能火焰也朝着暗红转变。   这是主角的黑化形态,也是大结局时唯一伤到了最终BOSS的形态。   只是还不够完整。   亓寻确实可以将所有高光都抢下,但他不愿意,他始终记得这部漫画,这个世界的主角该是谁,属于主角的亮点,他绝不会让其消失。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便从未想过要一直趴在主角团身上吸血。   他要成为的是一个比较边缘但可靠又强大的救场角色,甚至那些他为自己创造的‘剧情’也刻意让主角团的参与度不高,就是为了让他这个角色独立,而不是作为主角团的附庸。   但他们之间相处的日常却又温暖而美好,无法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这就是亓寻想要的。   况且想要塑造一个烫门角色,光靠‘卖CP’、‘蹭热度’是不够的,所以他亓寻有属于他自己的高光,而主角团有属于主角团自己的高光。   这一路走来,他们击败了无数的怪物,还有四位强大的审判长,有鏖战、有嘴遁、有意外分离、有独自与强敌战斗的觉醒和突破、也有经历磨难后的重逢相聚。   最后聚集成一支强大的队伍,出现在他这个昔日的战友面前。   而现在,也终于是时候与这段不长却无比温暖的旅途告别了。   ......   【救命。】   【全世界都在燃,只有学长一个人在黑暗里前行,黑妹你好样的。】   【我们学长推都不是人,全是喜欢挨千刀的砧板是吧?】   【我被邪教恶心到了,尤其是神子吞噬圣女的那一段....】   【都是邪教了,能不恶心吗?】   【现在这个恶心的神子盯上了我们学长呢,我们学长推真是爽。】   【我深切地感受到了学长推们满溢出的怨念......】   【以往学长推们跳出来心疼学长,还会有推别的角色的人跳出来怼他们玻璃心,现在......感觉好安静。】   【明显学长要吃真刀了啊,我感觉活下来的概率不大,都这么惨的,真的没必要硬去触霉头。(双手合十)】   【该说不说,忒亚独战第十那块好爽啊,将那些恶心的触手全部切掉了,不过这些被邪教洗脑的审判长其实也挺可怜的,第十最后好像被忒亚打动了,摆脱了几分控制,选择了引颈就戮。】   【埃文斯那边也是啊,于风雪之中成王的感觉太带感了。】   【感觉如果学长的家族还存在的话,应该是人类的一大助力,看他自己,再看那个可怜的大姐姐,都是美强惨啊。】   【我还看见有人骂第二,要我说,其实很能理解,不论是谁遭遇了那么多苦难都会憎恨这个世界的,而她还能保持情绪稳定,并且没有彻底黑化,已经很不错了。】   【第三小姐姐的剧情也很难受啊,不是那种大刀子,却一小刀一小刀地让我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过还好她的妹妹找来了,否则第三说不定真的就在这里死了。】   【不过之后第三回鲸岛肯定会上军事法庭吧?】   【那是必然的,不过感觉第三应该没有干过大奸大恶的事,再加上她的异能这么特殊,待遇不会特别差。】   【欧文和雪莉到底能不能在一起啊,我真的很磕他们啊!】   【惊现CP粉!】   【通过种种迹象表明,他俩成不了,CP粉趁早断舍离吧。】   【补药啊————】   【雪莉是利己主义者,欧文的家境和能力给不了她想要的,她哪怕喜欢欧文也绝不会选择跟欧文在一起,她不是个甘于平凡的人。】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很喜欢这种人间清醒不会为了爱情而舍弃事业和未来的小姐姐。】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感觉这漫画要完结了,有些舍不得。】   【完结挺好的,听黑妹说,漫画完结后她会画一个超级甜的番外,希望到时候能治愈我千疮百孔的身心。】   【有一说一,第一形态的学长真的好帅,上次的谷子不是已经彻底停产了吗?现在二手平台上学长的闪已经被炒出新高了,都上四位数了。】   【我敢打包票,如果结局学长真的无了,学长的谷价还要暴涨一波。】   【那是肯定的,没死的美强惨白月光和死去的美强惨白月光,肯定是后者更让人难以自拔。】   【你们在说什么疯话!!!我们学长不可能无!!!!他必须开开心心一辈子!!!!】   【以我们蓝天对学长的在意程度,如果学长真的没了......我感觉蓝天要难过好久。】   【我们云青果然还是太冷了,都没有人讨论他的。】   【出场太晚了,剧情太少了,不过确实帅啊,至少上次的谷子他有价有市场。】   【黑妹最近好喜欢画无字天书啊,你们居然习以为常不吐槽了?】   【蓝天和云青小时候在研究所;蓝天的梦境;云青跟蓝天还有埃文斯出食堂后站在角落里谈话;蓝天恢复的记忆;云青恢复的记忆......这么多的无字天书,大家真的已经懒得吐槽了,并且十分爱看读者们自己填字的二创!】   【我看过一个分析贴,说这些无字天书的部分之间的联系很大可能与学长有关。】   【展开来说说?】   【蓝天云青对待学长的态度莫名亲昵和在意,再加上云青的回忆里出现的小学长......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后面另一段有关研究所剧情的无字天书里面出现的那个云扬的研究员,他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学长。】   【哈?楼上的,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在强词夺理,硬往学长身上加戏。】   【只能说,蓝天和云青小时候肯定跟学长认识,并且关系很好,至于后面研究所的部分,拜托,那时候学长才多大啊?他能做什么啊?】   【反正我觉得就是有关系,问就是直觉!】   【屏蔽了屏蔽了,又是一个学长的脑残推。】   【最新的更新来了,建议所有人都去看看,超级暖心呢。】   【楼上的别骗我。】   【真的超级暖心,滚烫的鲜血温暖内心呢。】   【我已经安详躺下去了。】   【为什么停在这里啊!黑妹!什么叫‘消化’啊!还我学长啊!!!!】   【哈,最后蓝天的眼神,我怎么觉得我们小天使要黑化了......】   ......   “不信?”已经回到神子身侧的亓寻微微歪头,“你是在自欺欺人,还是认不出‘他’?”   “‘他’可是为了你们才选择乖乖被我‘消化’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留下一些束缚,让我无法伤害你们,甚至,还差点让我杀死了自己。”   亓寻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差一点就刺穿心脏了哦。”   然而蓝天只是眼眸中的暗色更深了几分,目光倔强,声音坚定,“我不信!”   “我也不信。”是莱茵斯的声音。   在场的人当中,除了蓝天,便只有莱茵斯最为了解亓寻。   而云青,他就算相信世界毁灭,也不会相信他哥哥会如此轻易地认输。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阴影中看着,时刻准备着找机会抓住亓寻,控制亓寻。   只要能让他触碰到亓寻,哪怕透支异能、透支生命,他也再不会放手。   见队长和可靠的前辈都这么说,其余态度有些犹疑的人也重新坚定了下来。   冷眼旁观的辅助小队的人们,他们虽然不会选择内讧,但他们才不管蓝天小队的人怎么说又怎么做。   反正找到机会,就一定会将视为危险敌人的亓寻击杀,绝不手软。   [82]第082章(鲸岛篇完结):这个世界再没有任何因素能够将他们分开。   神子对人类的这些情感其实很有兴趣,这也是祂会花费时间陪这些‘蝼蚁’废话的原因。   但祂的耐心始终是有限的,于是祂淡淡的将最最绝望的现实好心地述说给了他们听,用一种慈悲怜悯的语气。   “人类果然是一种喜欢自欺欺人的生物。”   辅助小队中的一个青年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猝不及防便与一双金色的眼眸对视上。   那是一双何等完美的眼眸,仿若被神明精心雕刻的宝物,虹膜中的每一丝脉络都美得惑人,让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种看见了超出人类思想范围的事物后的空白。   世界观的崩塌不光是被丑恶的事物打击,也可能是看见了过于美丽的事物而自惭形秽。   青年忽然发出扭曲的惨叫,就像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喉咙,抓挠着他的嗓子,根本就不似人能够发出的声音。   下一瞬,真有一只手从他大张着的嘴中爬出,五根手指用力地扣住他的脸,用力到指甲嵌入血肉,不过片刻就将他的脸抓得鲜血淋漓。   不光如此,他的鼻孔,他的耳朵,甚至他的双眼,都有手指挤出,仿佛他身体里有无数个人想要破开他的皮囊,从他的身体里逃脱。   惨叫变成了嚯嚯声,最后彻底销声匿迹,唯有血肉骨骼被撕扯变形发出的动静依旧不停。   变故发生得太快,等众人从冲击中回神,原地便只剩下了一个由无数人类手掌交缠在一起,宛若一条肉虫一般的怪物。   辅助小队的余下两男两女忍不住疯狂地干呕起来,他们也上过战场,也见过许多污染侵蚀成为怪物的人,但却从未见过如此令人身心不适的变化。   蓝天小队的七人表现要比他们好很多,最差的欧文也只是干呕了两声。   冰刃划过,那扭曲的怪物被切成了好几段,这才彻底没了动静。   是埃文斯动的手。   他是在场的人当中最为冷静的人,蓝天、莱茵斯、云青他们三人的情绪因为亓寻的缘故而被牵扯,而他不会,他也在乎亓寻,但远没有到达这三人的地步,所以他的思维一直非常清晰。   他觉得,学长并未被完全‘消化’,这不是直觉,而是分析。   以他对学长的了解,学长绝对不可能什么后手都不留,哪怕是面对神子这样的非人存在,也不可能毫无抵抗。   所以他选择相信。   这种相信并不是感情用事,而是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哪怕遍体鳞伤,学长也从未输过。   “真是可怜。”神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知道吗?亓寻也是这样消失的哦。”   他的嗓音分明动听若天籁,说出的内容却宛若淬毒的利箭,扎进众人的心底,“不光肉体会畸变,意识也是会畸变的。”   “那小小的一团意识被我捏在手心里,最后变成了什么呢?”   神子说到这儿,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从虚空里一抓,抓出了一只不断惨叫着的......猫。   那猫并不是正常的猫该有的模样,没有毛皮,没有五官,就那么血淋淋的一坨,只有掌心那么大。   而那惨叫声,令蓝天他们听着有些耳熟,也惨白了脸色。   ‘啧啧,这神子,这么会玩?’亓寻自己也有些恶心了。   那不过是花费积分买的AI,还是那种最低级,完全不可能产生自我意识的AI,所有的反应纯粹是通过联网计算而做出的。   所以它现在惨叫,只是觉得该惨叫,而不是真的觉得痛苦。   【嗯......宿主,统错了,统不该调教得那么像。】   ‘不怪你,只有越像,才能欺骗得越久。’   不过,亓寻可不想蓝天他们真的被神子给折磨崩溃,尤其还是因为自己。   他不着痕迹地后退,将系统给的一枚能量球丢到身后漆黑光滑的墙壁之上。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打断了神子接下来的话语。   祂不再去管那些因巨大的打击而晃神的人类,兴奋地将手心中的小猫往空间裂隙里一丢,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那将要裂开的墙壁上。   亓寻也趁机给所有人套了个防污染的护盾。   10积分一个,不光贵,还有耐久,而他的积分并不多,不能浪费,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裂隙越来越大,丝丝缕缕的绿光从中射出,神子立刻渴求地贴了上去。   几乎是瞬间,他那一身完美的皮囊就臌胀起来,化为了一个肉球,紧接着一个新的神子从中爬出,再次贴上那越来越多的绿光,再次膨胀,仿若在蜕着一层层的皮,每次蜕皮,他都在变得越来越完美。   “那个绿光有问题!快躲开!!!”雪莉是第一个回神的。   那强大的非人类都在接触到那个绿光后不断畸变,他们这些普通人更是无福消受,哪怕照到一点,大概都会扭曲成比之前那个青年更为恶心扭曲的怪物。   “学长!”   见绿光快要照到亓寻的身上,蓝天下意识想要冲过去,但却被忒亚拉住后撤,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云青也被欧文眼疾手快地拉住,下一瞬却被大力挣脱,他双眼猩红,就这么朝着亓寻所在的位置扑去,透着一股死都要死在一起的决绝。   亓寻也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拼命,而身后墙壁的裂隙越来越大,哪怕有他提前给的护盾,也无法保证这样全身沐浴在绿光下会安然无恙。   ‘系统!’   【叮!已花费100积分,兑换完美护盾。】   亓寻稳稳接住了扑到自己怀里的云青,同时身后的墙壁发出轰隆的声响,彻底崩塌。   刺目的绿光就像是喷涌而出的岩浆,仿佛具有实体,不像是纯粹的光,更像是某种能量。   这里的巨石岩壁仿佛因为常年距离绿光极近而产生了某种性质上的改变,虽然有了活化的现象,但进程非常缓慢,能够撑起足够的时间让主角团的人撤离。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了!”雪莉在川花瞳构建的‘精神链接’中大喊。   精神链接在这种情况下也变得非常不稳定,就连异能好似也会被绿光影响。   然而响应她的人却只有辅助小队的人和欧文。   卫沫展开翅膀将妹妹牢牢地护住,她很想探头出去看看亓寻的状况,但那绿光诡异无比,她翅膀上的一根羽毛只是被照到了一下,就仿佛活了过来似的,居然咬了她一口。   亓寻还是第七的时候跟她的关系就还不错,她也很喜欢亓寻,如果可以她是想要救人的,但现在的情况,凭她这点能力,怕是做不到了。   自从知道自己是克隆人后,在蓝天的心目中,云青和亓寻已经成为了极为特殊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精神上的寄托和支柱。   现在这两个人都生死不明,饶是以他的心智都有些崩溃的迹象。   但他还是稳住了,他必须稳住,不然那两人才是真的没救了。   或者干脆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父母和妹妹那边他早就留下非常丰厚的财富,也为妹妹的病留好了后路,而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克隆人本就不该再继续欺骗他们。   所以,一起死了,也挺好。   这么想着,蓝天便挣脱了忒亚的手,不顾绿光的照射,直接就朝着亓寻和云青消失的位置冲去。   岩壁的坍塌还在继续。   亓寻抱着云青不断地躲避着巨大的石块,朝着黑暗的地方躲避,正自顾不暇间,就看见又一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冲了过来。   ‘系统......’亓寻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叮,已花费200积分,兑换超·完美护盾。】   云青在被亓寻接住的瞬间就被打晕,而蓝天,亓寻不打算去管。   蓝天是主角,只要护着他不被污染侵蚀,他就一定不会有事,但云青不是,云青是真的会死。   终于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亓寻将人小心地放下,却发现衣角被死死地捏住,力道之大,居然让亓寻扯不开。   “小红豆。”亓寻轻声命令。   那一小块衣角便被小红豆舍弃割下。   亓寻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云青,抬手揉了揉那手感极好的黑色短发,条件反射般将安抚的话说出了口,“没事的,有哥在。”   死死攥着那块衣角的云青仿佛听到了,眼睫颤抖想要醒过来,但却被亓寻掏出他腰包里的针剂扎进了脖颈。   所有的挣扎尽数消失,亓寻将空掉的注射器随后扔下,就这么面色平静地走进了绿光之中,走到了神子的身旁。   蓝天看见了亓寻,也看见了远处角落中生死不知的云青。   等他想要阻拦的时候,亓寻已经踏入了绿光笼罩的范围。   令所有人惊异的是,亓寻好像并没有受到绿光的影响,身体上没有出现任何畸变的现象,就这么全须全尾地去到了已经停止‘蜕皮’,正神采奕奕盯着他看的神子身旁。   此刻的亓寻全无之前身为第一时的狂妄,显得很沉静,也很顺从。   “第一,快,去帮我将那个东西取来。”   神子的声音中满是兴奋,看向亓寻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祂就知道这个人是特殊的。   在他都有些无法承受的能量里,这人居然还能维持正常。   但亓寻并不是真的没有变化,蓝天用的那种护盾可以完美防护这种程度的污染,但是他不能用,他只能用50积分的那种,不然就显得太反常了,漫画读者们也会觉得这是BUG。   那么高大上的一个高维产物,连他这么一个普通的角色都没办法污染,那也太没有比格了。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竖瞳化后本就没有变回原样的一双眼眸,清澈的银蓝色褪去,转而被碧绿侵染,就连右眼那扭曲的红色六芒星都在朝着绿色转变。   而随着颜色的转变,亓寻看向神子的目光也越来越清醒,属于狂信徒的狂热正在被一种非人的淡漠取代。   原本恢复成人类模样的耳朵再次变尖,脸颊上浮现出了几枚细小的黑色鳞片。   或许是因为亓寻的灵魂位格高,绿光给他带来的‘污染’并不是扭曲,而是某种进化和蜕变。   好似真的想要将他变成一个全新的高维生物。   这一切变化也被神子看在眼里,这也导致祂看向亓寻的目光更为炽热。   眼中的狂信徒烙印还在运转,至少还有一半是鲜血般的红色。   所以亓寻回应了神子的命令,“是,神主。”   坍塌出一个巨大裂缝的石壁内是一片惨绿的空间,最中心的位置悬浮着一小块海胆一般的绿色晶体。   其上的尖刺不断地收缩又生长,像是一个活物。   原剧情中,在神子和圣女战败后的‘喂养’下,它确实也成为了一个活物,一个将主角团团灭,未来也将会毁灭的世界的究极大BOSS。   随着亓寻的接近,污染的强度也越来越高,一对恶魔般的巨大黑翅就这么从肩胛处破开皮肉钻出,在他的身后伸展开,关节处生长出狰狞的骨刺拖曳在地面,坚硬光滑的漆黑地面在这些骨刺面前宛若豆腐一般脆弱,被划拉出深刻的痕迹。   ‘这具身体应该是不能要了吧?’亓寻有些嫌弃。   【宿主,其实可以要的,‘净化核心’产生的辐射也不光是坏的,足够幸运的人是真的能够跨越维度,进化成新的物种,比如宿主您现在这样。】   亓寻抓住重点询问:‘净化核心?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系统忽然就哑了。   无法得到答案亓寻也不觉得气恼,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蓝天已经快疯了,就连莱茵斯都不顾埃文斯的阻拦从躲藏的巨石后飞奔而来,顶着绿光的照射,他们也要将亓寻带回来。   不管是那只疑似存有亓寻意识的畸形猫,还是亓寻的身体,他们都绝不会放弃。   神子轻轻笑了笑,轻描淡写地便将两人拦了下来,看向两人的眼中也满是兴味。   “你们也不会遭到‘污染’?”   被这么一提醒,蓝天这才惊觉,自己泡在绿光里这么久,居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就连身体的畸变都非常轻微,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   这是为什么?   神子眨了眨眼,一边应对着蓝天和莱茵斯毫不留情的攻击,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而后便发现了端倪。   “我说呢。”   “原来是第一在帮你们承担污染,怪不得他都快成为怪物了呢。”   仅仅只是一句话,便让蓝天和莱茵斯的动作一滞,也让想要一同冲出来并肩战斗的忒亚和埃文斯顿住了脚步。   亓寻现在姿态确实已经与怪物无异。   额生双角、骨刺肉翼、一条修长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尾巴不知何时也生长了出来,一双眼眸也几乎快要被碧绿占据。   或许有些不合时宜,但此刻的亓寻却让蓝天和莱茵斯觉得很美,又帅又美。   龙角形状的绿水晶双角,线条流畅狰狞又极具力量感的翅膀,修长纤细的尾巴宛若黑曜石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就连正在污染他双眸的碧绿色都像是顶尖的绿玛瑙,美得惑人。   但这所有的美,都是非人的美。   都代表着,亓寻正在成为一个非人生物。   “果然,他是除我之外最为特殊的存在,你们看见了吗,他正在蜕变!”神子的表情因过度兴奋而变得癫狂。   “我看见的果然是对的,只要有他,我就能成功!”   亓寻眼中的人性和狂信徒的疯狂都在摇摇欲坠。   什么是非人生物,那意味着世界观、道德观、价值观等等的观念都会被彻底改变。   人类能理解蚂蚁的想法吗?   同理,亓寻也再无法理解人类的想法。   他极大的可能会成为‘一不小心踩死了蚂蚁也不会为此感到有任何愧疚的人类’。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蓝天,他眼中的暗色彻底占据了整个眼眸,正气凛然的赤金火焰也彻底变为了毁灭性极强的赤红。   云青之前一直会不断地看见未来的画面。   蓝天也是如此,他们的‘预言’异能本就是一体的,只是现在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他看见了无数的结局,而每一个结局里,学长的结局都令他感到痛苦。   云青精神上出了问题,本就偏执的性格更是严重,甚至偶尔会浮现出死志。   他也是一样的。   他跟云青都是克隆体。   这件事除了云景虹之外,便只有亓寻一人知道。   也只有亓寻在知道这一切的前提下,将他们当做真正的人,甚至那么小的年纪便用异能附身到那个研究员的体内,独自面对一切的风险,只为将他们救下。   最后为了让他这个注定脑死亡的人活下来,还付出了不知名的代价。   他至今连这个代价是什么都没能问出口。   越想,蓝天的异能的火焰便越旺,一个由火焰构成的巨型太阳出现在了他的上方,滚滚热浪甚至让绿光都退避了一瞬,能量等级也超越了S,来到了跟云景虹一般的S+地步。   蓝天的异能触碰到了火焰的本源。   从他异能尚且稚嫩的时候构建出的造物就是金乌便能得知,他的异能本质很高。   即便是这样,神子看向蓝天的目光依旧带着玩味和轻视。   生命层次上的不对等,已经不是异能的本质高低能够磨平的了。   但神子的耐心也彻底用完,祂还要留着精力去享用身后的大餐。   只要亓寻接触‘进化核心’,进化核心就会进入他的身体,与他融为一体。   也只有这样,祂才能够安全地享用美食。   这便是祂所看见的‘未来’。   所以说预言这种能力是有风险的。   亓寻站在‘净化核心’的面前,回头看了一眼同样看着自己的神子。   预言中看见的一切只是未来的一角,看不见前因,更看不见后果,便无从得知这样的发展对自己到底是好是坏。   或许费尽心力引导得来的结果,却是对自己最坏的结果。   比如现在。   眼见亓寻将要触碰到核心,神子顿时急了,原本就打算将所有碍事的虫子消灭的祂直接用出了全力。   祂的力量早就不是异能,而是污染,伪神的污染,这种污染不像是‘净化核心’那样留有一线生机,而是纯粹的、恶意的、扭曲的、会将人的灵魂和肉体都彻底杀死的。   杀死或许不够准确,而是活生生的折磨。   就像那被灌注到畸形猫咪身体内的AI亓寻。   神子自从吞噬了那枚‘净化核心’的碎片后就没有动用过全力,此刻陡然使用居然感觉自己好像要炸开了。   而祂也真的炸开了。   祂以为的核心碎片不过是亓寻偷换的‘假货’,假货还是系统给的,说是上头给发的。   显然这种情况并不是特例,而是经常发生。   所以对付‘净化核心’是常态吗?   炸开的神子并没有死,他的肢体和碎肉在力量的牵引之下重新聚合到一起,但却虚弱了许多,甚至之前吸收绿光进行的蜕变也好似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祂的声线不再动听,变得刺耳而扭曲。   从居住的神殿里堆满了玩具就能看出,神子和圣女的心智本就是孩子,还是那种有事不顺心就会毁天灭地的熊孩子。   哪怕外表变成了青年,也无法让祂一朝变得成熟,但脑子却还算聪明。   “是你!一定是你!”神子瘫坐在地上,将怨毒的目光投向了站在核心旁平静看着祂的亓寻。   亓寻眼眸中的银蓝色只剩下最后的一丝,碧绿的竖瞳无悲无喜地看着祂,仿佛神明在凝视蝼蚁。   这样的感觉让神子完全接受不了,他爬起来,调动全部的力量攻击亓寻,却被蓝天拦下。   蓝天一个太阳就狠狠地砸到了祂的身上,将祂烧得惨叫连连,漂亮完美的皮囊也变得焦黑一片。   目光没有分给神子半分,蓝天越过正被太阳包裹燃烧的祂,朝着亓寻一步步迈进。   越是接近,绿光带来的阻碍感便越强,直至距离亓寻还有五步远的时候,彻底无法再迈进半步。   蓝天身上的毛孔都在渗着血珠,五官也涌出鲜血,即便是这样也拼尽全力地想要往前,用力地伸手,想要触碰那个变得宛若传说中恶魔一般的亓寻。   “学长,是你对不对?那个小猫里面的不是你对不对?”站在这里,蓝天连说话都需要用尽全力。   蓝天并没有得到答案,亓寻只是用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看着他,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亓寻已经不存在了。”清冷的声音响起,再无往日的温和,“不管是那个小猫里面的,还是站在你面前的,都不是你们所认识的亓寻。”   亓寻抬手轻轻朝着蓝天一点,他跟他身后同样步履蹒跚着靠近的莱茵斯便一同飞了回去,被忒亚和埃文斯稳稳接住。   “这个世界的末世结束了。”   这句话落下,眼眸中最后的一丝银蓝便彻底被吞没。   他抬手,触碰了‘净化核心’。   【叮,检测到033号世界产物,‘净化核心’,将其降维化需花费2999积分,宿主当前余额为:1673。】   亓寻沉默了。   他想过积分会不够,但没想到会差这么大。   怪不得早早地就把贷款合同准备好了,合着是早就算准了他肯定用得上是吧?   算了算了,光是为了两个弟弟和莱茵斯,他都得捏着鼻子认了。   【贷款协议签订成功,下一个世界宿主必须完成支线任务,否则下下个世界将必须完成两个支线任务,以此类推累积,直至您完成指标,解除协议。】   【叮,已花费2999积分,‘净化核心’已被降维,已失去净化世界的能力。】   【宿主宿主!快吸收净化核心!这样你就是所有异化怪物的老大了!是魔王!】系统忽然中二病大爆发的激动尖叫。   ‘成为你口中的这个‘魔王’有什么好处吗?’   【您可以更改‘净化核心’下达的毁灭文明的指令,让异化怪物们恢复动植物该有的习性,与人类共存。】   ‘你很熟练吗?’   【嘿嘿,统刚刚去看了好几篇类似的攻略呢!都是处理‘净化核心’哒!】   ‘好,下次早点看,多看点。’   【好的宿主!】   亓寻已经习惯这个笨蛋系统听不懂自己的嘲讽,伸出手,握住了变得无比乖巧的‘净化核心’。   ......   云青醒过来时,一切都已成定局。   辅助小队的队长被确认为创新会的余党,死不足惜。   被蓝天烧成了炭人的神子依旧没死,被鲸岛的S级小队带走关押了起来。   而那只疑似亓寻的小猫,此刻已经变了一副模样,长出了灰白色的毛发,长出了一双蓝色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也发育了出来,看上去还真有几分亓寻的影子。   但它好像真的只是一只猫,听不懂人话,更不会口吐人言。   此刻的云青正抱着沉睡的小猫,听着蓝天描述那天的情况。   蓝天的神色非常憔悴,但眼眸中却并不绝望,透着坚定的光。   “在学长触碰到那个被神子称为‘进化核心’的东西后,他跟那个核心就同时消失了,之后鲸岛的异化怪物专家们便发现,所有的异化怪物都不再将人类视作第一攻击目标,就像成了觉醒了异能的普通动物,有了动物该有的习性,植物们也一样。”   “我认为,这是学长做的。”   云青死气沉沉的眼眸陡然亮起来,沙哑着嗓音追问,“你确定!?”   “我确定!”蓝天回答得无比肯定,像是在给予云青肯定,也像是在给予自己肯定。   “我们去找他。”   “好。”   不管哥哥变成什么样子,又会在哪儿,他一定会找到哥哥。   两个弟弟不知道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哥哥此刻就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亓寻的灵魂是亓寻本身的样子。   清俊,温和,看上去就让人感到舒服,但却也不会想主动亲近。   因为眼神太过疏离。   但此刻他看向蓝天和云青的眼神却是温和的,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这个世界亓寻的身体在融合了‘净化核心’后便陷入了沉睡,沉睡在一处鸟语花香的湖中孤岛。   是他特意挑的,他甚至还将系统空间里存的桃子核都拿了出来,让异化怪物帮他种好。   希望等这两人找到他的时候,能看见盛开的各色桃花,又或者能吃到香甜可口的果实。   唯独无法保证的是,他会再次回到这里。   系统口中所谓的假期遥遥无期,等他真的获得能够回到这个世界的机会,也不知道蓝天和云青还在不在。   亓寻以灵魂状态陪伴了蓝天和云青一个月,同时也见到了欧文和雪莉的分道扬镳,还有忒亚的辞行。   她离开了蓝天小队,离开了自己的舒适圈,选择出去闯荡,出去提升自己,但她也承诺一定会回来。   欧文也离开小队,雪莉的离开他就有所预料,所以他也要去提升自己,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让自己在未来面对任何人都拥有足够的底气和自信。   蓝天小队便只剩下了四个人,蓝天、云青、莱茵斯和埃文斯。   而他们接取了一个长期的S+级任务:寻找亓寻。   那天在场的不止有蓝天小队的人,还有辅助小队的人,更何况还有对上头唯命是从的雪莉,所以亓寻的情况无法隐瞒。   不光是他们想要找到亓寻,鲸岛也想要找到亓寻,或者说,全世界都想要找到亓寻。   没了异化怪物针对性的围剿,人类的生存空间重新扩大,强大的人类甚至可以深入到那些被异化怪物占据多年的深山老林中探险。   世界在渐渐变好。   已经二十七岁的蓝天站在群山之中的一处山巅,赤红色的金乌和赤金色的金乌围绕着他盘旋,姿态栩栩如生,口中还发出悦耳的鸣叫。   目光忽然落到远处的一个村落,那里飘起了几道炊烟。   “偏远的村落也开始有人烟了啊。”他轻轻感慨了一句。   “蓝天蓝天!快来!烤兔子好好吃!”是忒亚的声音。   他们偶然间遇见,便一同在这处停留,而吃了这顿饭便又要分道扬镳。   “来了!”蓝天笑着应答。   转身的瞬间,一段画面忽然在眼前浮现。   云雾缥缈的湖中小岛,盛开着桃花的桃树林,沉睡在绿色晶石之中的人。   蓝天跟忽然站起身的云青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   他们终于找到了。   ......   黑妹握着因用力过猛而颤抖不已的手腕,满意地看着自己画下的结局,脸上是得意的笑。   原本蓝天跟云青并不能如此轻易地找到亓寻,因为亓寻临走之前用贷款的积分搞了个隐匿结界,防止被某些运气爆棚的人发现。   别到时候他回到身体里,一睁眼就看见一群白大褂对着自己瞪眼,那太地狱了。   而黑妹这妮子将他的计划打破了,她只是不想自己的好友一直孤单的沉睡,她相信只要主角们过去,亓寻便一定会被唤醒。   这一次,这个世界再没有任何因素能够将他们分开。   他们一定会获得幸福。   看到最后的读者们也觉得幸福了。   天知道,再看见了亓寻被‘消化’了,不存在了,变成了非人生物的时候,有多少读者直接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胡乱地流下打湿了枕头。   如今沉睡的亓寻被蓝天和云青预知到了位置,他们便瞬间好了起来。   【种种迹象表明,学长一直都在!那他否认,他也确实是学长没错!】   【可我还是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那就是学长!】   【你们两个党派自己出去吵,这里是讨论剧情的剧情贴!】   【我只想看番外。】   【+1。】   【全站广播:奇其奇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留言:黑妹,番外,快点。】   【全站广播:喵喵喵喵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留言:黑妹老大!人气榜1/2期的第一都是学长,图呢!谷子呢!】   【全站广播:莱茵斯老婆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留言:莱茵斯的番外不要忘了。】   【全站广播:蓝天是最好的主角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留言:人气榜3期蓝天拿了第一,别忘了!】   【全站广播:埃文斯是绝世美人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留言:莱茵斯要生日了!黑妹你懂的!】   【全站广播:磕的CP都BE了是何意味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留言:黑妹,画个欧文和雪莉在一起的IF线行不行?(死亡微笑)】   【全站广播:爱好是美强惨为《鲸岛》打赏了一个国王,留言:恭喜正篇完结!】   【全站广播:......】   ......   坐在电脑面前的黑妹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一切都尘埃落定,而她的懒癌也故态复萌......   所以她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拖稿呢?   ......   而亓寻,已经成功落地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还未睁眼,他就差点被疼得昏死过去。   ‘疼痛屏蔽呢!!!!’   【宿主!!!对不起!屏蔽只开了百分之八十!我给您拉满!!!!】   [83]番外:蓝天:坦白自己是克隆体   自从知道自己是克隆人,而不是真正的蓝天后,蓝天忽然有一种虚无感。   他就像个小偷,取代了真正的蓝天,获得了他的父母和妹妹,获得了他的人生。   这很不公平。   所以他决定将真相告诉父母,趁着父母还年轻,承受能力还不错,让他们早日知道真相。   妹妹那边,他也会亲自去说。   这时候他忽然有些羡慕云青,因为云青的养父云景虹一早就知道真相,他不用面对这种为难又痛苦的现实。   但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至少曾经拥有过一个真正的家。   蓝天的家被分配到了二号鲸岛,并不在厄洛斯军校所在的五号,因为他入学那年,五号这边的居住名额刚好满了,运气比较差。   但同时他的运气也是最好的,因为二号鲸岛的主要职能是生产,与军事、科技、医疗这些容易被盯上的主要领域没有任何瓜葛,在漫画中也没有任何剧情,便也就代表着平静和祥和,让他的家人远离纷乱,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蓝天自从成为军人后便很少回家去,因为他怕自己惹上的麻烦会被自己带回去,减少接触便是对家人最好的保护。   时隔两年多,蓝天再次回到家中。   三室一厅的小家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温暖,是刚搬到鲸岛时他们一家四口一同布置的,门口的鞋柜上还放着一组玩偶,是一对兄妹的盲盒,他妹妹蓝云开出来的,当时她开心坏了,说这就是缘分,就是他们兄妹。   哥哥摸着妹妹的头,妹妹抬头对着哥哥甜甜的笑。   亦如蓝天和蓝云之间相处的日常。   “蓝天回来啦!?”母亲从厨房小跑出来,脸上满是思念和惊喜,在看清站在门口的确实是蓝天后便立刻红了眼眶。   “长大了,也壮实了,就是瘦了。”母亲拉着蓝天的手,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生怕在蓝天身上看到伤病痕迹。   总是觉得孩子瘦了大概是所有母亲的通病。   蓝天无奈地笑着道:“再胖点都要超标了。”   母亲立刻担忧地问,“怎么?军校里连体重都要管啊?”   蓝天连忙解释,“当然不用,我是说要超过我的标准了。”   母亲立刻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标准?不就是怕胖了不好看吗?”   “是是是。”蓝天无奈,不再争辩。   今天是周末,父亲也在家,听见动静后就默默地走了出来,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妻子与儿子互动,眼中满是慈祥和幸福。   对上父亲这样的眼神,蓝天却只觉得难过,因为他今日回家并不是给这个家带来快乐,而是带来噩耗。   “爸妈,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蓝天不打算拐弯抹角,更不打算贪念最后一时的温暖,他从来都是果决的人,除了在面对学长的事时总是不自信,总是感到无力外,平常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难倒他。   身为克隆人的这个真相,也不会。   一开始他确实陷入了混乱和自我厌弃,但记忆中学长奋不顾身救他和云青的画面却让他重新找到了坚持的锚点。   而且除了亓寻外,他还有云青,他和云青早就成为了真正的亲人。   夫妻二人坐在沙发上,听完了蓝天平静的叙述,听完那些惨剧,哪怕他们的情绪再怎么稳定,也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虽然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人,但我还是欠你们一个道歉。”蓝天站起身,向夫妻二人深深鞠躬,“对不起,占了你们儿子的身份这么多年,也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和爱护。”   母亲连忙站起身将蓝天扶起,轻轻握着蓝天的手,“孩子,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说对不起,甚至我们还要感谢你,是你给了我们如今的生活,是你辛苦赚钱让蓝云能够得到治疗。”   “而且,蓝天是我们的儿子,你也是我们的儿子,你们都是好孩子,错的是那些坏人。”母亲的声音还在哽咽,但却还是第一时间选择安抚蓝天的情绪。   她一向如此,温柔,体贴,会换位思考。   父亲也是,他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但看向蓝天的眼神依旧温和,没有任何改变。   正是这样的父母,才会培养出蓝天那样的人。   蓝天的眼眶也泛起了红,他笑着问,“那我还可以回家吗?”   “当然可以。”母亲急切地握紧蓝天的手,眼中满是惊慌,“这里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父亲也终于开口,声音中正平和,强调道,“你母亲说得对,这里是你的家,也永远都是你的家。”   这样的结果其实是蓝天没有料到的。   他知道以父亲和母亲的性格,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责怪他,但没想到对他的接受度会这么高。   “是不是奇怪我们的态度?”母亲干脆拉着蓝天的手,跟蓝天坐到了一块。   蓝天轻轻点头。   “虽然不敢确定,但其实我们早就有些预感。”母亲的眼眶依旧红红的,但却笑得温和,“你走丢后刚回家的那段时间,蓝云就跟我们说,你不是哥哥。”   “我们其实也有所察觉,毕竟哪怕是克隆人,也终究并不是原本的那个人。”   母亲的情绪逐渐平稳,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清晰和温柔,“比如,蓝天是一点都吃不了辣的,而你却喜欢吃辣,又比如蓝天在紧张的时候会扣自己的指甲,而你则是捏自己的衣角。”   “这样的小细节太多了,虽然不愿相信,虽然也试图说服自己,你只是变了,人都会变的,但你不是蓝天的心理准备我们也早就做好了。”   “所以后来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们愿意接受你,仅此而已。”   蓝天没想到父母早就发现了端倪,更没想到他们早就接受了自己不是他们的蓝天。   走在前往医疗中心的路上,他都还有些精神恍惚。   因为太过幸福而恍惚。   同时也真切地羡慕真正的蓝天,他也何其有幸,能够成为了蓝天的克隆体。   已经从父母的口中得知了妹妹的态度,所以此刻的他已然没有了任何忐忑,只有对妹妹的思念。   走入病房,AI护理机器人正在为蓝云更换输液瓶,蓝云显然也收到了父母的消息,正坐在病床上,笑盈盈地看向他。   “哥哥!”唤他的声音如百灵鸟一般清越。   因为污染病的原因,蓝云看上去比同龄人要瘦小许多,但脸颊上有肉,脸色也不错,明显病情被控制得很好。   AI机器人离开后,蓝天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与妹妹对视。   “我......”   “哥哥,你不用多说什么,爸妈刚刚都在通讯器里跟我说了一遍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二哥了!”   蓝云虽然生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但性格却非常豪迈,说这句话时那神态那语气,跟要当场好汉结义一样,惹得蓝天哭笑不得。   “当时发现我不是蓝天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蓝天还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蓝云眨了眨眼,非常认真地说,“觉得你是妖怪来着,怎么能跟我哥长一模一样,还想报警。”   蓝天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好笑,“后来呢?”   “后来啊,我发现你也是个好哥哥。”蓝云非常认真地评价,“而且......后来把你救回来的那个大人发觉我知道你不是我哥了,他跟我说:你是人,不是妖怪,更不是怪物。”   “还说......我哥已经回不来了。”说到这里,蓝云眼眶也红了,但是没有哭,她觉得她哥不希望看见她因为他不开心,所以她不喜欢哭。   哪怕病痛折磨她,她也会笑着过好每一天。   这样她哥就放心了,不然她都害怕她哥舍不得投胎转世。   而且她现在的哥哥也很好,也很疼她,爱她,为了现在这个哥哥她也要好好的。   蓝天揉了揉蓝云的脑袋,“其实偶尔哭哭也不丢脸。”   “谁说不丢脸的!”蓝云用没输液的手把蓝天的手拍开,拯救自己快要被揉成鸡窝的头发,“我又没学过怎么哭才漂亮,所以一哭就好丑的,丑还不丢脸吗!”   “好好好。”蓝天无奈又宠溺地笑,而后轻轻地道,“谢谢。”   蓝云一愣,而后就红温了,“蓝天!你居然对我说谢谢!还不快道歉!”   “好好好,我道歉。”蓝天立马投降。   “真要说谢谢......其实该我跟爸妈谢谢你的......”   蓝云还是没忍住,眼眶里蓄满的泪还是流出来一滴,她没去管,而是认真地看着蓝天,“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个家早就散了,我也早就死了。”   “我哥失踪之后,爸爸很自责,妈妈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后来她还忍不住去怪我爸,说都是我爸不去接我哥放学,我哥才会失踪。”   “如果你再晚回来两天,说不定他们就要离婚了。”   “是因为你来了,他们才被转移了注意力,也获得了一个缓冲,能接受我哥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所以谢谢你,哥哥,我爱我哥,我从未把你和我哥混淆,但我也爱你,因为你也是我哥,我心目中,你跟他一样重要。”   [84]番外:找亓寻01: 忒亚一直觉得亓寻学长自从被找回来之后就有些奇怪,某些时候的言语……   忒亚一直觉得亓寻学长自从被找回来之后就有些奇怪,某些时候的言语和行为都会给她一种非常违和的感觉,就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   后来验证了,她的感觉是对的。   她没想到学长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格,而且还是狂信徒,还是邪教的第一审判长。   她跟学长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算特别亲,但她很喜欢学长,一直都想跟学长亲近些,她也真正地觉得学长是神,不论是实力,还是面对面对磨难困苦时的毅力,她都难以企及。   所以她下定决心要变强,哪怕追赶不上,她也要尽力去拉近距离,只要努力,她一定能够看见学长的背影,一定能够与他并肩战斗。   哪怕现在,学长生死不知。   忒亚接了一个开辟荒村的任务,因为这片被大山围绕的土地曾经是她的家乡,她的祖辈曾在这里耕耘,她的家中还留存有这里的美景照片。   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仅剩下四人的蓝天小队。   她欣喜又雀跃地带着他们来到山顶BBQ,她这些年走南闯北,常年都在深山密林之中,别的不说,一手超绝的烤肉技艺算是被练得顶尖。   “蓝天!烤兔子好好吃!”忒亚唤了一声,发现站在远处的蓝天没有回应,像是陷入了某种追忆,于是她便又兴奋地唤了一句。   蓝天终于回头应了一声。   下一瞬,他手中握着的相机便陡然落到了地上,幸而现在的科技造物都非常耐造,从崖顶摔下去都不一定会坏,但忒亚还是心疼地跑过去帮忙捡了起来,还擦了擦沾染的泥土,毕竟这可是霍尔集团的最新款相机,好几个W呢。   “蓝天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忒亚站直身体,看向蓝天关心道。   却陡然对上了一双湿润的泛红的眼眸。   “我找到学长了。”蓝天的声音微微颤抖。   ......   自从所有的异化怪物都不再针对人类之后,人类的生存环境便变得越来越好,地面的安全区不断扩大,更是将许多原本荒废了的大都市重新夺了回来。   文明、秩序、经济、社会被渐渐重新建立,正在回归到曾经和平美好的时代。   而霍尔家便是在这时候抓住了商机,开始大力发展早就被荒废了的娱乐设备和娱乐业项目,赚了恢复和平后的第一桶金。   人们真的承受了太多的苦难,急需精神上的慰藉与发泄。   埃文斯继任家主的日期早就定了下来,这些年的成长和阅历也令他的为人处世变得越来越像莱茵斯,但依旧喜欢冷着一张俊美的脸,依旧会因亲近之人的逗弄而耳朵红得滴血。   欧文斯也彻底长大,商业上的手段令许多老家伙都自愧不如,埃文斯更是完全放权给他,随便他发展,更是放话,如果他想成为家主他也完全没有意见。   后果就是,差点被欧文斯哭聋了耳朵。   “我都这么忙了!你居然还想把家主的活儿也丢给我干!你真是亲哥啊!!大哥就算了,我可以养他一辈子,但你不行!你必须给我好好地把家主的活儿干了!这也别想丢给我!!!我赚钱很难的!!!”   哭喊完毕,欧文斯挂断了通讯,舒服地躺回温泉池里,抱着一个肤白貌美的大美人当软枕,时不时还亲一口,“我们结婚的时候,去度蜜月,我把我手里的活儿也扔给埃文斯,让他体验一下失去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居然还想剥削我!”   眼眸明亮的美人弯起眉眼,俯身过去勾起欧文斯的下巴,强势地亲了好一会儿,直到将人亲得迷迷糊糊这才用柔美的声音笑着道,“跟我一起工作很吃苦吗?”   欧文斯立刻回神,连忙朝未婚妻道歉,“当然不是,跟你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我也会每天笑醒!”   那端正的态度仿佛下一秒就要举手发誓。   美人满意地笑了笑,继续俯身下去欺负自己的合法未婚夫。   ......   寻找亓寻的任务一直在进行,但埃文斯偶尔会被霍尔家喊回去学习如何成为真正的家主,所以当蓝天和云青说他们‘感觉’到了亓寻的位置时,在场只有四个人。   蓝天、云青、莱茵斯、忒亚。   蓝天和云青的预言能力并未对他们刻意隐瞒,但也从未明说,而他们也懂事地没有多问。   哪怕是现在这个趋于和平的时代,预言能力也依旧是所有势力争抢的香饽饽,而蓝天和云青明显并不想被打扰。   “在哪儿?”饶是莱茵斯都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拳头,“他还好吗?”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是足够让两个熟悉的人变得陌生的时间。   也是能让思念沉淀为磐石坠在心底的时间。   其实埃文斯感受得到,莱茵斯对除了他以外的人态度有些疏离,他依旧温柔,依旧优雅,依旧得体,却无人能够走进他的世界。   除了他自己,和在邪教里拯救了他的亓寻。   因为他的世界坏掉过。   哪怕装得再怎么像正常人,哪怕看上去他的世界好像已经被修好了,但坏过的东西不管再怎么修都无法恢复如初。   好在,他依旧能进入他哥的世界,他哥果然永远都不会抛下他。   也幸好莱茵斯和欧文斯年龄相差太大,而且小时候接受的教育方向不同,所以原本关系就并不是特别亲近,不然他该头疼要如何安抚欧文斯了。   不过欧文斯缺失的那一份兄长的关爱,他可以代替莱茵斯补偿回去。   想到这里,埃文斯便开始默默地谋划,要如何‘关爱’一下许久未见的好弟弟。   远在家中的埃文斯准备‘关爱’弟弟。   而听到蓝天和云青述说完自己看到的画面后,莱茵斯的心已经彻底飞到亓寻的身上,恨不得立刻去见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真实’的人。   虽说看见了画面,但要真正找到对应的位置却有些难。   为了能尽快找到亓寻,云青去找了云景虹。   五年过去,云景虹还是亓寻见到的那副模样,没有任何改变,仿佛生命已经被定格在了青壮年的时期,再也不会老去。   “云先生。”   从被云景虹收养开始,云青就没有喊过云景虹父亲,称呼一直都是云先生,云景虹也不勉强,活了这么久了,一个称呼罢了,虽然有些失落,但不会放在心上。   “小青,听说你们找到有关亓寻的消息了?”   云景虹最近在休假,根治污染病的药依旧要研发,但因为意识转移项目的普及,现在污染病治不好也可以选择更换定制的身体,所以他的压力减轻不少,也不用总是因为要配合实验而过度消耗自己的异能,精神状态身体状态都跟着好了起来。   接到云青的消息后,他干脆休了一天假等在家里,云青进屋时他正躺在老年摇摇椅上,一边轻轻摇晃着,听着小曲小憩。   “是的,是偶然从一个流浪者口中打听到的消息,他说曾见过一个湖中小岛,远远地有看见一个人被翡翠一样的石头包裹着悬浮在岛上,但那是四年前的事,他已经忘记了具体地点在哪儿,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用卫星查一下相似的地理环境,我们好挨个去排查。”   云景虹想都没想就答应,也没有去计较云青话语之中的破绽。   孩子长大了有秘密了,多正常。   况且,这本就是他该做的,是他好心办坏事,才让云青跟他最重要的人分离了这么多年。   “谢谢您。”云青抿唇道谢。   云景虹对他的好,他非常清楚,他也确实将这个人当做自己的父亲。   十年的养育之恩让他无法去责怪,去怨恨,但也终究有了芥蒂。   况且这人最初的出发点是为了他好。   轻轻叹气,云景虹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枚玉制吊坠递给了云青,“这是我用异能制作的护身符,亓寻如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状态,又会不会产生‘污染’,以防万一。”   云青也没矫情,收下了云景虹的好意,再次道谢。   “你想的话,可以带着他到家里住,这里也可以是他的家。”   听到这句话,云青有些难以置信,“可......”   亓寻现在的状态未知,而且以众人对亓寻能力的猜测,想要护住他需要面临的压力可不小。   云青原本的打算是带着亓寻隐居山林,再不与外人接触。   “不要小看你的养父啊。”   云景虹挑了挑眉,老人家的和蔼瞬间消失,曾经那叱咤风云、锋芒毕露的感觉瞬间回归,再加上原本就是青年的样貌,令云青有一种他不该将这人当父亲,而是该把这人当同龄人的错觉。   “看情况吧,如果他不想或者不适合回到社会,我会陪他。”   “好。”云景虹笑着点头,“有什么健康上的问题可以联系,我可以帮忙。”   云青严肃着脸点头,“谢谢云先生。”   从小这小孩儿就客气,他都习惯了,但还是无奈纠正,“我是你养父,不用这么客气。”   云青沉默地点了点头,将手中从野外找来的各种种子放到茶几上,便拿着云景虹给的秘钥出门去调用卫星了。   等云青一走,云景虹立刻翻身坐起,几步就冲到了茶几旁,开始翻袋子,越翻脸上的笑容就越荡漾,嘴上还不断地夸,“这臭小子果然很懂我。”   而后便拿着那袋种子往后院走。   说是后院,其实是后山,整片山林都被划给了云景虹。   而山林之中......能发出蚊子嗡嗡声并到处乱飞的蒲公英、五层楼高的巨型玫瑰、跟蚂蚁一样大小会在地上乱爬的向日葵、喜欢玩石头剪刀布结果把自己的柳条打了个死结解不开的柳树......   总之不怪的东西不配出现在这片属于云景虹的花园。   [85]番外:找亓寻02:“他只有身体还活着。”   等终于找到了亓寻所在位置时,蓝天居然产生了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   视线不自觉看向身边的云青。   云青的表情就比他沉静很多,看上去情绪非常稳定,但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从八岁分别到现在,中间那短暂的相逢却不相识不算,已经分别了十五年。   而他跟亓寻实际上也就小时候相处了四年。   他知道亓寻很在乎他,否则也不会让云景虹不要告诉他真相,而且那天他抱着死志冲向他,以为会被他手中的利刃刺穿,结果却被稳稳地接住,而且还被保护得这样好,一点伤都没有受。   但他就是害怕。   害怕自己在对方的心中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也害怕亓寻会将他忘记。   而且亓寻最后留下的话语也很令他在意。   如果他的哥哥真的不存在了呢?如果到时候见到的只是一个继承了哥哥的记忆和身体的另外一个生命呢?   他要怎么办?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却依旧无法止住他的胡思乱想,反而随着船只越来越靠近那湖中盛开满了桃花的孤岛而愈演愈烈。   空气中的桃花香沁人心脾,其中甚至掺杂着一丝淡淡的酒香,令云青想起了忒亚曾送给亓寻的一种桃子,切开来就散发着这种桃子酒的香味。   “这么多的桃树......”跟随着一同前来的忒亚都看花了眼,“我怎么觉得好些桃树都有些眼熟呢?”   她送亓寻的桃子很多,每次外出任务,看见了就会薅回来,好些个甚至是她在地面遇见时亲手摘回来的,所以觉得有一些果树长得眼熟也不奇怪。   异化植物长得都非常快,不然也不能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长得如此枝繁叶茂,一些个结果期就喜欢跟别的树反着来的甚至已经挂上了沉甸甸的果实,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又大又甜的感觉。   整个湖中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世外桃源,静谧祥和又美好。   但反常的是,这里居然没有栖息异化怪物,唯有一些鸟雀在其中叽叽喳喳,飞起落下,还有一些看上去就温顺的兔子和松鼠。   正常情况下,环境如此舒适的地方,肯定会盘踞一个强大的异化怪物才是,而现在,众人哪怕踏上了岛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这很不应该。   难道亓寻醒了?因为有他在,所以才没有任何异化怪物敢靠近?   不同于蓝天和云青的‘近乡情怯’,莱茵斯一反常态地率先走进了桃林,他想见亓寻,他需要亓寻的存在,哪怕不能天天见面,但只要亓寻在,只要能随时见面,他就能心安,他那与‘真实’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就能够消弭。   而且,他真的很思念早就当成了亲弟弟一样疼爱的挚友,想要确认他的安危。   多种情绪的冲击之下,饶是将沉稳刻进了骨子里的他,失态也实属正常。   常人可能无法理解莱茵斯的想法。   为什么放着家人不去亲近,为什么要将一个外人看得如此重要。   丢失的曾经和猛然恢复‘正常’的现在,对莱茵斯而言更像是一场带着虚幻感的梦,因为大脑这种不可逆的损伤,这种虚幻感他很大概率得忍受一辈子。   而在‘真实’中陪伴他的亓寻,最后还将他从‘虚假的真实’中救出的亓寻,便变得特殊起来。   更何况,还有同病相怜这一点。   就如蓝天和云青。   有人开头,蓝天和云青也再顾不上矫情,连忙跟上。   一路上都没有遭到任何阻拦,风平浪静得让他们心慌,好在湖中小岛很小,身为异能者的他们脚程又快,很快就到达了中心。   一块翡翠质地的巨石悬浮在中心的泉眼之上,隐约能看见其中沉睡着一个人的身影,但却看不清样貌。   四人止步于泉水边缘。   这泉水是澄澈的冰蓝色,一看就不是凡品,散发着蓬勃的生命能量。   但几人却视而不见,只是死死地看着那巨石,贪恋地看着其中熟悉的身影。   云青忍不住往前了一步,踏入了泉水之中。   下一瞬,那翡翠一样的巨石便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裂缝,裂缝蔓延,不断地发出咔嚓声,也令云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里面的人会随着这个石头一起碎掉。   那么他会疯的。   他为什么没忍住往前迈了这一步?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巨石彻底碎裂,化为绿色的粉尘消散于空气中,也终于露出了其中人影的样貌。   想象中的异化形象并没有出现,那就是亓寻原本的模样,人类的模样。   只是原本的灰白色头发变成了纯粹的白,短发也变成了长直腰际的长直发,如落雪般披散在他身后,美得不可方物。   悬浮之力消散,人无知无觉地坠落,几人几乎是同时上前,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地将人接住。   亓寻的身上还穿着小红豆寄生后的审判长制服,没有丝毫的损坏,整个人也干净得仿佛散发着清香。   不,是真的在散发香味。   这种香味很难形容,但却令人感到头脑清明,精神放松。   甚至对亓寻产生了一种......占有欲。   就好像他变成了一个人参果,吃了他就能让自己的生命层次更进一步。   再加上他现在一副无知无觉,任人宰割的模样......   但凡发现他的是其他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四人都是聪明人,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惊险,云青更是仗着自己与亓寻的关系最亲,将人整个揽进怀里小心地抱紧。   冷泉的水反哺给进入其中的五人蓬勃的生命力,但到底是冷泉,几人不知亓寻如今的状态,见人昏迷不醒,忒亚甚至碰都不敢多碰,只敢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提醒道,“太冷了,我们先出去。”   失而复得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哥哥恨不得将他当瓷娃娃一样供着,立刻便带着人离开了冷泉,就地扎营。   压缩帐篷搭建好,帐篷内部温暖而舒适,床垫也柔软厚实。   好在小红豆寄生的衣服防水,并未打湿,只有长发的发尾落入水中湿透滴水,此刻正被蓝天小心地用异能温热的干毛巾擦着。   期间,亓寻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令人难安。   好在呼吸平稳,面色也正常,看上去就是熟睡的模样,否则他们非得立刻带着人回去接受治疗。   只是这种没有丝毫清醒迹象的沉睡也令人无比忧心。   “我带我哥回家去,让云先生看看。”云青坐在亓寻的边上,极没有安全感地抓着他的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要是上头要人怎么办?”忒亚第一时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云先生说他会护着我们,我相信他。”   云青很少相信别人。   这个世界上哪怕是背叛他他都可以原谅的人,只有亓寻。   而蓝天和云景虹,则是可以交托信任的唯二。   其余的人,哪怕表面上关系如何好,也走不进云青的心。   而他这样的人一旦选择信任,那便不会再怀有任何猜忌。   “如果有云先生在,那应该没事。”蓝天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军校学生。   云景虹在人类官方中的地位,他现在非常清楚。   他也想到,小时候会骗他喝酒的帅叔叔居然是这么一个伟大的人,将自己的一生甚至生命都奉献给了人类。   莱茵斯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也可以带去我们霍尔家,现在霍尔家几乎是埃文斯和欧罗斯掌权,算是我们自己的地盘。”   “那不如这样,带去霍尔家,然后请云先生过去看看,再者如果将学长带去了云家,我们也没办法就近照看。”蓝天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云青点头,“我同意。”   他信任云景虹,但却并不信任云家的其他人。   忒亚却忽然懵懵地出声,“这里的桃子树怎么办?肯定是学长种的吧?”   三个男人陡然沉默了。   “我安排人来照看这里,顺便在这里起一个住处,如果小寻醒了想要回来这里住也可以。”莱茵斯说着,便点开了通讯。   “就算不住,这里也很适合度假休息,时不时就可以过来一趟。”蓝天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还有各种口味的桃子吃!”忒亚开心地说,并打定主意继续给学长找新口味的桃子。   云青只是笑着,在场的人当中,只有他知道,这些桃子树实际上为他种的,他的哥哥还是那么宠他。   众人心中的担忧犹在,但因终于找到了思念的人,忍不住开始畅想有亓寻在身边的幸福未来。   然而等他们带着人回到霍尔家,云景虹来看过之后,却给了他们一个非常坏的答案。   “他还活着,但是没有任何意识波动。”云景虹的面色凝重,哪怕面对着几张瞬间惨白的脸也没有心软,而是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他只有身体还活着。”   所以,他们只是找回了亓寻的身体,而亓寻不会再醒了。   [86]第001章:又瞎又哑。   亓寻真的快疼死了,哪怕系统已经开启了疼痛屏蔽,但他的痛觉神经却依旧残留着那尖锐的疼痛,久久无法散去。   一片雪白的病房之中,病态苍白的青年蜷缩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快要脱相,一头苍白的短发干枯而凌乱,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副病入膏肓快要死掉的模样。   看着系统的监控视角显示出的自己现在的模样,亓寻有些嫌弃。   这副模样也不怪会成为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这个名叫‘幸福疗养院’副本中的一个BOSS级诡异,‘404号房的病人’。   原剧情中,主角跟他仅有过一次交集,给他讲了一个故事,然后他就为了主角毁掉了这个疗养院,自己也永远埋葬在了这个崩塌的副本之中。   主角则获得了他的首个S级奖励,成功与一个强大的诡器签订了契约,一跃成为排行榜榜首:杀神。   所有读者都赞叹主角的智谋和运气,却无人知道主角能够获得这个S级奖励的真正原因。   痛感终于全数消散,但这具身体实在被病痛折磨太久,连移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亓寻轻轻喘息了片刻,暂停查看信息的进程,准备先处理一下自己现在有些磕碜的外貌。   ‘贷款的积分还剩下多少。’   【叮,宿主贷款协议贷款到的积分为2000点,当前余额为1345点~】   ‘先检测一下这具身体的情况,然后用积分修复,修复到全盛时期的50%便可。’   【收到!】   片刻后,一股暖流便从心脏的部位开始流遍全身。   皮包骨头的身体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脸颊也饱满了一些,干枯的白发变得柔顺,整个的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也让原本清俊的样貌得以展现出来。   身体舒服之后,亓寻睁开眼。   他眨了眨眼,闭上又再次睁开。   好吧,他瞎了。   但好消息是,他还有系统可以开挂,所以瞎不瞎的没有任何区别。   喉咙泛起一阵痒意,他轻轻咳嗽了一下,结果却只是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气音,亓寻的表情一滞,而后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好家伙。   又瞎又哑。   就刚刚那快要病死的模样再加上看不见说不了话,能在遇见主角的时候有什么好表现就怪了!   亓寻轻轻叹了口气,也不挣扎着坐起来了,干脆就躺在床上看起漫画来。   这部漫画他没有看过,好像并不是他原本世界的作品,否则画风如此优秀,题材也是他喜欢的题材,他不可能不知道。   漫画的名字叫《无限塔》,顾名思义,是无限流的题材,并且与塔有关。   在这个漫画世界中,人类文明得到了统一,曾经不同国家,不同人种的人们都使用着同一种通用语,原本各自的语言得到保留,但却都已经成为了不常用的小语种。   而就在这一片大好的时代,黑塔出现了。   最初的黑塔出现在人类联盟的首都,并从全世界随机挑选了一千万人进入,结果80%的人都死在了里面,20%的人成功通关走了出来。   也是从那20%的人口中,人类知道了真相,他们被更加强大的‘诡异文明’发现了,而黑塔便是‘诡异文明’给予人类文明的反抗机会,只要成功攻略100座黑塔,那么整个人类文明就能够存活,反之,则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   第一座黑塔的难度很低,几乎是教学场,所以才能够有20%的人活着从中走出。   而接下来的每一座塔都不再会随机选人,而是自愿报名。   主角穆歌便是自愿成为的攻略者,因为他需要钱。   收养他的姐姐为了他已经付出了太多,而现在姐姐终于找到了心上人,他不想再成为姐姐的拖累,他也想为姐姐准备一份足够体面的嫁妆。   姐姐给了他一个家,那他也要给姐姐一个能够依靠的家。   他是一个穿越者。   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与这里极其相似的世界,并且在黑塔出现的第一时间,他这个穿越者的金手指便到了,不光获得了几个顶级的能力,还能够通过升级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跟那些普通攻略者完全不同,而他的通关概率也会更大。   为了姐姐,更为了这个他们所生存的世界,拥有足够能力的他责无旁贷。   更何况,这种在副本里与诡异斗智斗勇的刺激感和新鲜感,他非常喜欢,并乐在其中。   不知为何,他从小就对死亡没有任何畏惧,甚至有些期待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这很不正常,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某种精神方面的疾病才会思维跟旁人不同。   但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又不会影响他的生活。   直到黑塔的降临,直到金手指的到来,他内心某种一直被压抑的东西好像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不喜欢平平无奇,他渴望肾上腺素被激发时的刺激,渴望刀尖上跳舞的兴奋。   而现在他等到了。   亓寻看完了整部漫画,对主角穆歌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是个有着一定道德底线的冷静的疯子。   他从不跟别人吵架,只会直接动手。   所有阻碍他通关副本的人他都不会手下留情,不管你是谁,惹急了都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说实话,亓寻挺喜欢这种类型的主角,别的不说,看得很爽,没有一点憋屈。   若不是一些诡异的规则触发即死,这个主角一定会选择杀穿所有副本。   或许那所谓的‘诡异文明’就是害怕别的文明存在这种力大砖飞的角色,才会整出‘规则’这种一旦违背就无解的东西。   亓寻下床走到卫生间梳洗,很快主角就要来了,他得提前准备准备,第一步就是创造一个完美的初见。   ......   滴答滴答滴答。   床头柜的闹钟发出规律的声响。   床上躺着的青年睁开了一双暗蓝色的双眸,其中没有丝毫刚睡醒的倦怠,唯有冰冷的清明。   他坐起身,闹钟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将闹钟关掉,而后随意地揉了揉额前凌乱的碎发。   “你还是这么准时,所以又为什么要定闹钟呢?”一个有些缥缈虚无的男声陡然响起。   声音就像是空气发出的,分辨不出传来的方向,明明是很悦耳的声线,却给人一种强烈的非人感,能够轻而易举勾起内心中的恐惧。   青年没有回答,沉默地下床洗漱,而后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衣物,宽松的暗蓝色兜帽外套看上去质量就极好,外套的内侧被缝上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内袋,再配上腰间的腰包,能够将他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都装下且使用的时候方便取出。   “今天去吃什么早餐啊~?”那男声又出现了,语气亲昵。   青年还是没有理会,只是收拾好后踏出了家门。   他是个孤儿,被同样是孤儿的姐姐收养,而现在姐姐要结婚了,搬去了她跟她爱人的新房,所以现在他是一个人住。   “穆歌!早啊!”青春靓丽的少女从街对面小跑着过来,因为跑得太急,脸颊上漾起了薄薄的红晕。   周围有人认出了少女,惊呼声议论声顿时响了起来。   但少女却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青年的身旁,“一起去吃早餐吧!”   穆歌看了她一眼,“你是个爱豆吧。”   少女点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水灵灵的,“对啊。”   “你不怕‘XX女团C位清晨纠缠某男子’这种热搜登顶?”穆歌的声线天生带着冷意,哪怕是说这种带着些调侃的话也让人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嘲讽。   少女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甜甜的笑,“开局就中奖成了攻略者,不知道哪天就G了,还在意这些干嘛?我现在只想抱紧你这个大佬的大腿,这样才能活命!”   一旦成为攻略者,就必须在新的黑塔降临的时候进入其中,也就是说要么成功攻略全部副本,要么就死。   所以现在全世界的攻略者加起来也仅仅只有几百万人。   而这几百万人当中还有接近两百万是开局被随机选中的倒霉蛋,比如这个爱豆少女。   “秦樱樱!是秦樱樱!”   刚走到一家羊肉粉店门口,上学吃早餐的学生们便都认出了这个当红女团的C位人气爱豆,一个个都兴奋地尖叫起来。   秦樱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穆歌的脸色,立刻小跑到学生们那边进行饭撒,将他们激动的情绪安抚,省得惹她的大腿不高兴。   要是大腿不让她抱了,以她的水平,下一个副本肯定会G。   她为了抱这个大腿,软磨硬泡了不知道多久才成功,甚至还付了高额的‘代练’费,可不能被搅黄了。   羊肉粉是穆歌生活的这个小城市的特色,酱香浓郁,唇齿留香,是他最爱的食物之一,尤其是汤,喝一口又暖又香,停不下来。   外地人秦樱樱则是第一次吃,吃第一口之后双眼就亮了起来,那嗦粉的速度比穆歌还要快上几分,不一会儿一大碗羊肉粉汤底都被喝了个干净。   “呜呜呜,你们南方好吃的真多,太香了!”   穆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还有十分钟。”   秦樱樱满足的表情立刻变得哭丧起来,“干嘛要提醒我!”   [87]第002章:死在他的规则之下。   副本分为单人副本和多人副本,通关上一个副本后,攻略者们会立刻知道下一个副本是单人还是多人。   上一个副本是第三个副本,是个多人本,秦樱樱也正是在那个副本中遇见了穆歌,然后就被穆歌的操作彻底折服,死活都要成为穆歌的大腿挂件。   而秦樱樱的能力也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差,否则也不能从第一个副本存活到现在,再加上秦樱樱情商很高,穆歌用着顺手,二人这才能组成临时小队,一同进入这第四个副本。   或许是上个副本实在过于阴森,就显得这个副本有些过于......阳光。   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鸟语花香,春和景明,根本就不像是进入了副本。   “秦护士,发什么呆呢,病人还等着你送回房间呢。”一个路过的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出声提醒。   秦樱樱立刻回神,曾被黑粉嘲讽过的演技立刻上身,“好勒!”   回应之后,她立刻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周围,再结合这个花园中随处可见的穿着条纹病号服的病人......完了,这副本难道是恐怖故事高发地点的医院!?   而且,她队友呢!?她大腿呢!?哪儿去了?!她可是花了钱的!!   穆歌五感恢复的瞬间就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有着一些常备医疗器具的办公室,衣架上挂着他的兜帽外套,而他的身上则穿着一身整洁如新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一张工牌,上面写着:幸福疗养院,医生:穆歌。   确认了自己的身份,穆歌开始在办公内小心地搜索,而后在抽屉中找到了一张写有规则的A4纸。   医生守则:   感谢您入职‘幸福疗养院’,为了您今后工作的顺利,请遵守以下规则:   1、医生的白班时间为早上7点至下午5点,夜班时间为晚上6点至早上5点。病人的活动时间为早上7点至晚上10点,休息时间为晚上11点至早上6点。   2、工作期间必须佩戴工牌,必须携带对讲机,必须保持衣着整洁,必须爱护并满足病人的合理需求,必须保持礼貌和蔼的态度,绝对不能伤害病人。   3、白班时请确保自己负责的病人状态正常,如果状态不正常请按照症状采取对应治疗措施或者进行隔离;夜班时请在办公室内值班,保持对讲机通畅,除非护士通过对讲机呼唤,否则不要外出,将房门锁死,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4、安保人员是值得信任的,有任何困难可以通过对讲机的内线求助安保人员,他们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予你最大的帮助。 5、没有配备对讲机的护士活动时间可以信任,休息时间不能信任。   6、404号病房是存在的,如果有护士找到你,让你前往404号病房,不要慌张,404号病房的病人很友善,请温柔对待他,不要吵闹,保持乐观的态度面对他,他只需要你为他讲一个故事,不会为难你。若你需要在夜晚进入404病房,请确保病房的灯是打开的再进入。   7、VIP病房的病人们脾气非常古怪,他们若是提出无礼的要求请无视,公事公办不要出错,他们便没有理由为难你。   8、若有病人告诉你他看见了-1楼的入口,请立刻呼唤安保人员前往,他们会妥善处理。 9、医院有清洁工,他们非常辛苦,若是他们向你求助,请尽力帮忙。   10、本疗养院提倡积极、乐观、向上的心态,请任何时候都不要感到绝望。   对讲机?   穆歌摸了一下白大褂的衣兜,又翻遍了整个办公室。   没有。   他的对讲机不见了。   目光落到墙上的钟表上,时间是下午四点,旁边挂在墙上的值班表上他的名字后面写着夜班,所以他现在需要在夜班到来之前找回属于自己的对讲机。   穆歌微微眯起眼睛,除了对讲机以外,值得注意的还有404号病房和-1楼,还有第十条的:请任何时候都不要感到绝望。   每个副本都会有一个即死规则,而这个副本,大概就是这第十条。   当然规则也并不全都是对的,需要自行分辨。   穆歌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趁着相对安全的休息时间出去找找自己的对讲机。   现在并不是他的上班时间,但之前吃过的教训令他深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副本中获得的身份非常重要,并且绝对不能让副本中的NPC知道身份是假的。   一旦暴露,哪怕没有违背规则,也会遭到那些诡异NPC的疯狂针对。   轻轻吸了口气,穆歌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医生朋友工作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原本冷肃的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和,让人看见就觉得亲切。   将帽衫外套重新穿上,白大褂穿在最外头,虽然稍显臃肿但看上去并不奇怪,并且因为他本身极高的颜值和年轻的面庞,显得更加青春活力。   ......   白发青年站在窗口看着楼下花园中来来往往的护士医生和病人,眉眼低垂,神情恹恹。   遮住阳光的云层移开,刺目的阳光落到他的脸上,令他有些不适地抬手遮住眼睛,宽大的病号服袖口滑落,露出一节白到发光的纤细胳膊,胳膊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疤痕,看上去丑陋又可怖。   或许是被自己的伤疤刺到,亓寻连忙将手放下,扯下袖口,将那些疤痕遮挡得严严实实,而后有些仓惶地逃离阳光,躲进黑暗。   上述的一幕便是秦樱樱带着病人回病房时见到的画面,她暗自将那个房间所处的位置记下。   白毛小帅哥诶!不管是不是关键NPC都值得她这个白毛控留心!   主角团秦樱樱与他的初见搞定,就是要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才更能勾起读者的好奇心。   剧情中穆歌来到404找他的时间是晚上九点,还有四个小时。   亓寻躺回床上。   结果刚闭眼,他又忽地睁开,灰蓝色的眼眸有一瞬变成了血红色,而后又瞬间恢复原样。   有人死了。   死在他的规则之下。   重新闭上眼,亓寻并未因这个插曲而产生什么负罪感,因为他早就花积分修改了自己的规则,那就是唯有滥杀无辜者陷入绝望才会即刻死亡,而其他人只会昏厥并大病一场。   所以刚刚死的人并不无辜。   穆歌眼睁睁地看着病房内的病人在陷入绝望的瞬间就化为了一滩血水,血水淅淅沥沥地从床铺上滴落到地面,而后渗入地面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原本温和劝慰一脸担忧的护士表情瞬间变得冷漠,公事公办地将染血的床单抽下,替换上一床洁净如新的白色床单,出门时路过穆歌的旁边还礼貌地问了一声好。   那个死去的病人是一个中年男人,穆歌被他的哭嚎吸引过来,恰好就见到了即死规则触发的一幕。   “等一下。”穆歌叫住了护士,问道,“这个病房是空的吗?”   护士当即微笑着点头,“是的,这个病房是空的。”   穆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目送护士推着护理车远去。   护理车底层那被鲜血渗透的床单还在滴落着鲜血,但那些鲜血一接触地面就像是被地面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穆歌继续往护士站走,以目前他观察到的情况,护士非常听医生的话,或许寻找对讲机这件事可以去找护士帮忙。   至于规则中提到的安保人员,他现在一个都没见到,所以无法判断那条规则的真实性。   而且他现在没了对讲机,也无法通过内线联系到安保人员。   “穆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穆歌准备迈步的动作一顿,神态自然地回身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工牌上的名字穆歌认识,跟他在同一个办公室,值班表上有他的名字。   医生:赵高。   这是一个有着一双吊垂眼的中年男人,有些微的啤酒肚,头发稀疏但被打理得很整齐,脸上架着无框的方形眼镜,表情温和,但却给人一种戴着面具的感觉,没有半分生动。   赵高的年纪看着就比穆歌大,他的医生朋友提过一嘴,在不知道对方和自己的职称的情况下,把所有年长者都称作老师准没错,“赵老师。”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叫我老赵就好了啊。”赵高弯起眉眼,紧接着状似随意地追问,“穆医生今天是夜班吧?怎么还不回去好好休息,在这里乱逛干什么?”   穆歌一早就想好了托词,反正他之后还要去找护士帮助,丢失对讲机的事瞒不住,“估计是最近熬夜太多了,记性有些不好,不知道把对讲机落哪儿了,正在找。”   赵高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抽出别在白大褂胸口口袋中的黑色小对讲机,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对讲机顿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无人接听,估计是真的落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你有得找喽。”赵高抬手拍了拍穆歌的肩膀,“抓紧时间找吧,找不到可是要赔的。”   穆歌眉头轻轻一跳,面上露出紧张的神色,“要赔多少钱?”   赵高笑了笑,没有回答,摆了摆手便径直走了。   [88]第004章:敲响了规则中几乎明示了危险的他的房门。   摆脱了赵高,穆歌来到护士站,映入眼帘的便是挂在最显眼位置上的疗养院规则。   欢迎您入住‘幸福疗养院’,让您感到幸福是我们的第一要务,为了您的居住舒适,请遵守以下规则:   1、疗养院是给病人们疗养身心的家,请不要贸然打扰病房中休息的病人,也请不要骚扰工作中的医生和护士,互相尊重是美德。   2、病人们的作息非常规律,早上七点至晚上十点为活动时间,晚上十一点至早上六点为休息时间。请勿在休息时间内离开你的病房或者宿舍。   3、休息时间每隔两小时会有护士与保安巡逻,若听见门外有规律的脚步声请无视。   4、休息时间若有人敲门,不管是外面声称自己是谁,都不要开门,也不要回应。若无视后对方想要强行破门而入,请按下床头的红色按钮,会有人前来处理。   5、任何时间都不要前往顶楼VIP病房,VIP病房的病人们很危险,千万不能打开他们的病房门。   6、本疗养院的所有楼房,最低楼层均为1楼,若出现-1楼请无视,并将情况告知护士或者医生,他们会妥善处理。   7、本疗养院没有404号病房,若发现有病房的门牌标着404的字样,请不要吵闹并立刻远离,尽快找到护士或者医生告知情况。   8、本院对所有医生护士的要求非常严格,必须佩戴工牌、衣着整洁、爱护病人、礼貌和蔼。   9、活动时间内,所有医生护士都是值得信任的,遇见任何困难都可以向他们求助,但他们有权拒绝你的不合理要求。   10、本疗养院提倡积极、乐观、向上的心态,请任何时候都不要感到绝望。   穆歌的视线再次落到最后一条规则上。   这些所谓的规则,其实都是人类文明的无意识集合体为人类夺来的庇护,诡异文明那边才不会将自己的规则暴露出来给他们看。   所以这些写出来的规则基本上都是给攻略者们看的,并且这些规则有着被篡改的可能。   随着副本的强度不断增加,这种规则被篡改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上个副本就因为有一条规则被篡改了几个字,便造成了大量攻略者的死亡。   越到后期,补充新的攻略者就越难,没有经历过副本难度循序渐进的他们进入高难副本基本上就没有存活的可能,所以每一名攻略者都非常珍贵。   “大腿......不对,穆医生好。”   刚胆战心惊地将负责的病人送回病房,秦樱樱便看见了站在护士站外面的穆歌。   穆歌看向她,而后冲墙上挂着的规则点了点下巴,示意过来看。   秦樱樱立刻小跑过来,用背台词的功底硬生生将规则的重点快速记下,而穆歌也将叠成小方块的医生守则塞给了秦樱樱,让她找机会自己看。   “医生有医生守则,护士应该也有,你一会儿去护士站里找找,我的对讲机丢失了,我推测我需要去找你们护士长求助。”   穆歌的医生朋友聊天的时候曾说过,新手医生最怕的除了自己的导师外,就是资历老能力强的护士长,不过如果遇见了有什么困难和不懂的都可以去找护士长,护士长一般都会帮忙。   副本既然有着跟现实一样的职业和场景,那么相对应的,一些现实的情况也可以套用进来试试。   通过规则推断,活动时间的护士都是可信的,正好也可以一同试探一下。   医生的身份明显比护士要高,试探的风险比其他身份要低。   目前副本通关的条件还不知道,也必须尽快找到。   秦樱樱点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踏入了护士站的值班室,而穆歌则走到了护士站内坐班的护士面前。   “你好,请问护士长在吗?”穆歌礼貌地询问。   值班护士脸上立刻挂上了面具式的虚假笑容,在发现来的人是医生后笑容瞬间真切了许多,“穆医生,李护士长去VIP楼层值班了,您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去VIP楼层的护士站找她,也可以通过对讲机呼叫。”   穆歌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好的。”   联系安保人员需要对讲机,联系护士长需要对讲机,夜班值班也只有携带对讲机的护士才能够将医生叫出值班室。   看来在这个副本中,对讲机除了是工具以外,还是一种‘安全’的象征。   医生守则中提到过VIP病房的病人,一看就很难缠,虽说早晚都得去一探究竟,但在情报有限的现在就贸然过去危险性太大了。   就在穆歌犹豫是直接去VIP病房,还是将自己丢失对讲机的事告诉值班护士并让她帮忙寻找时,一个慌慌张张的病人跑了过来。   “我又看见404号病房了,你们不是说没有这间病房吗!?为什么我天天都能看见!为什么就我能看见!我不要住在四楼了,给我换一间病房!”   瘦弱憔悴的女人有些歇斯底里,眼窝凹陷,嘴唇四周泛青,精神状态看上去非常不好。   值班护士立刻站起身握住她的手安抚,话术熟练,“没事的,404号病房确实是不存在的,您不必担心,您应该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才越怕什么越看到什么,能告诉我您在哪个位置看见的404号病房吗?”   女人情绪被安抚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十分激动,“就是409的旁边,那里明明该是410才对!”   “好的好的,我们会尽快去处理,我先送您回到病房休息好吗?您需要睡眠。”   护士的双眼由原本的褐色变成了纯粹的漆黑,女人同她对视了片刻就彻底平静了下来,恍惚地点头,“好。”   护士的双眼恢复正常,看向一旁的穆歌,“穆医生,能麻烦您去安抚一下404号病房的病人吗?”   上一秒还说着404号病房不存在的护士转头就对穆歌说出了推翻自己言语的话,违和又怪诞。   但穆歌拒绝了。   应对404号病房的规则写得很清楚,但写得越清楚,说明文明无意识集合体越重视,针对对方花费的精力和能量就越多。   也就代表着对方越危险。   他才进入副本没多久,不能这么快就直面‘BOSS’,唯有掌握了足够多的情报,他才有底气去探索这些危险区域。   副本会针对攻略者,他需要护士长的帮助,护士长就在VIP楼层,而他跟秦樱樱则都是4楼的医生和护士,早晚都得面对这神秘的404号病房。   开局就想引导他们接触危险,副本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我刚刚看见赵高医生回值班室了,现在是他的上班时间,我今天要上夜班,需要去休息。”   护士闻言点了点头,“好的,那能麻烦穆医生帮我去值班室将情况告知一下吗?我先将这位病人送回病房。”   穆歌只能点头。   目送护士搀扶着女人离开,穆歌也朝着医生值班室走去。   护士站位于每层楼的中间,而医生值班室和诊室却位于每层楼的最右侧,并且两者并非同侧,而是对门,布局并不是很合理。   现实中的医生值班室和诊室都紧挨着护士站,方便医护联动,也方便病人。   穆歌当时从医生值班室中走出时没有注意,现在走回去便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丝异常,医生值班室和诊室的区域,墙壁的白带上了些许粉色,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分辨出来。   脑海中浮现出床单的鲜血滴落到地面却被‘吃掉’的画面,穆歌的眉头顿时一皱。   ......   亓寻通过系统的监控时刻观察着穆歌和秦樱樱,两人不愧是主角团,进入副本到现在不光没有犯错,还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反观另外一个组成小队进来的攻略者就差得太远了。   不光开局就有一个护士身份的人丧命,医生身份的人发现自己的对讲机不见了,却不想办法寻找,反而想偷NPC的对讲机。   只有那个病人身份的青年表现得还不错,护士让他吃药,他也想办法应付了过去。   这个副本进来的攻略者一共有六人,分为医、护、病搭配的两组,一组位于四楼,一组位于一楼。   四楼的需要面对404号病号,一楼的则需要面对-1楼,真要论起来,在一楼的那一组要更加危险一些,毕竟哪怕亓寻没有过来,404号的病房的病人危险性也不大,他本身并没有主动攻击性,只要不违反他的规则好好给他讲故事就没有危险。   而-1楼里是真的关了‘怪物’,除了拥有主角光环的主角团,一旦进入便是十死无生。   叩叩叩。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亓寻还以为是赵高来了,结果一看,来者居然是四楼的病人攻略者。   这人到底是胆子大还是纯无知呢?要知道,病人能够得知的守则只有‘疗养院守则’,并没有医生守则中应对404号病房的信息。   亓寻侧躺在床上,没有因为听见敲门声而产生任何反应。   疗养院并不是真正的医院,门上并没有探视窗,而窗户也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也就是说,这个病人攻略者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敲响了规则中几乎明示了危险的他的房门。   [89]第005章:“想死就去。”   ‘这个人的点点给我看一下。’   话音刚落,亓寻就看见了门外之人头顶的点。   是血红色。   既然如此,他就不用手下留情了,正好可以试试自己的力量,也让漫画的读者们看看他的强度。   赵成单的手中拿着一张被捏得有些皱巴巴的纸条,最上面一行有着黑体加粗的一行字:医生守则。   只不过他这个医生守则,只有短短的五条。   医生守则:   感谢您入职‘幸福疗养院’,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遵守以下规则: 1、病人>医生>护士。   2、所有的病人都是怪物,请耐心地满足他们所有需求,必要时可以牺牲护士的生命。   3、404号病房是存在的,里面住着病人中唯一的人类,他身份特殊,知道很多情报,如果恰巧看见404号病房请一定要进入,他很弱,可以强迫他给予帮助。 4、想方设法夺到一个对讲机,对讲机代表着‘安全’。 5、只有成为医生才能够在这所疗养院活下去。   规则的下方,则是一小行手写的字迹:我失败了,我没能成为医生......一定要成为医生!   字迹非常潦草,用力极大,几乎要将纸张穿透。   这是赵成单的第一个副本,他在现实里犯了罪,醉酒后殴打妻女时不小心失手将妻女打死,将要面临死刑。   所以他在新副本降临的时候在牢中选择了成为攻略者,进入了副本。   他觉得,只要自己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成功攻略一个副本,等出去他就一定不会再被判处死刑,官方说了,每一个攻略者都是人类的英雄!   英雄当然不能被判死刑!   想着想着,赵成单布满红血丝的三角眼中甚至变得贪婪,开始幻想出了副本要向官方索要多少报酬,听说官方给每个攻略者的奖金都多得离谱,他以后就不缺DB的钱了!   所以他一定要成功!   一定要成为医生!   看着面前404号病房的门,赵成单再次敲了敲,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还记得疗养院守则上写了不要吵闹,所以敲门声非常有礼貌,不大不小。   查犯罪者的资料是免费的,系统几乎是秒给,亓寻看完门口男人的资料之后挑了挑眉。   这人仿佛就是为了激发他的‘凶性’而刻意定制的。   如此巧合,只能是‘剧情’在安排。   现在亓寻对剧情的干涉很小,只提前让秦樱樱远远地见了他一面,这么微小的改动居然都让‘剧情’注意到了他吗?   果然新手难度和正常难度差距很大。   如果真的是原身在这里,在见到这个人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时,一定会陷入疯狂。   所以这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这个异常,因为爆发力量消耗过大而提前陷入沉睡?   诡异是死不了的,哪怕亓寻到来之前状态已经差到了那个地步也死不掉,只会陷入虚弱的沉睡。   而沉睡期间,规则便会完全变成被动触发,不再受到一丝一毫诡异本身的主观影响。   也就是说,他会成为纯粹的工具人。   算盘打得很好,可惜亓寻不光不是原身,甚至还有积分能够修复自身的状态。   迟迟得不到屋内人的回应,赵成单有些急了,他害怕被医生护士发现从而被撵走,到时候这个404号病房就不一定再能撞见了。   他之前因为好奇查询过很多有关副本的信息,知道副本中就算有‘福利’也是纯看命,这种好命他能有一次就不错了,根本不敢奢求第二次。   所以他伸手握住了病房的门把手,结果轻轻一用力,病房门嘎吱一声就被推开一道缝隙。   赵成单吓得立刻就缩回了手,在门口心惊胆战了半天,结果发现没事,他这才又大胆地将房门又推开了一些,悄悄地往里面看。   病房内很安静,夕阳的光将整个病房照得温馨无比,一个瘦弱高挑的青年靠坐在病床上,一双涣散无神的灰蓝色眼眸直直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雪白的短发被窗外吹过来的微风吹得微微晃动,在额前落下稀碎的阴影,他的睫毛和眉毛也都是白色,皮肤更是病态的苍白,令他右眼下那枚小小的红痣鲜艳而惹眼,仿佛曾落下血泪,残留了一丝无法磨灭的痕迹。   青年的样貌乍看之下有些平淡,但却非常耐看,而且他周身有一种能够令人沉静下来的气质,但凡多看上一眼便会再难移开视线,贪恋那褪去浮躁焦虑后平静安定的美好。   哪怕是赵成单这种人都有一瞬的怔愣,恍惚间他回忆起了女儿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沾上D瘾,还是个不碰烟酒的好老公、好父亲。   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双眼再次被浑浊的欲望和贪婪沾满,他几步走到青年的床边,有些急切地开口,“你能帮我成为医生吗?”   青年没有回应,只是依旧沉默地‘看着’男人。   赵成单以为是自己太过唐突才得不到回应,便将自己面临的困境都说了一遍,当然大部分都是编的。   他说自己家中还有妻女在等着他回家,他不能死在这里,他一定要活着从这里出去,他需要青年的帮助成为医生。   青年听懂了他的意思,极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轻轻摇头。   “你是什么意思?我都这么惨了你都不愿意帮我?!你不是随便来个什么人都会帮忙的吗?我知道你也是人类,人类就应该在这个满是怪物的魔窟互帮互助啊!”   赵成单的声音随着青年的无动于衷渐渐大起来,直到青年不适地蹙起了眉也没有停下。   当赵成单的音量令青年觉得难受的瞬间,赵成单的人生便被压缩成了短短的一部只有重点的影片出现在了青年的脑海,青年不适地抬手捂住额头,抿紧了苍白干燥的唇。   赵高慢悠悠地走到了404的门口,穆歌也跟着来了,但他不打算进去,只准备站在门口看看情况。   结果赵高正准备敲门,浓郁的血腥味便陡然传来,低头一看,404的门缝居然正在往外渗血,血液中甚至还掺杂了一些疑似碎肉碎骨的糊状物,看着便令人作呕。   穆歌的眉头狠狠地一跳,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躲到了赵高的身后。   赵高敲门的手触电般收回,黑沉沉的双眸盯着那快要蔓延到鞋尖的鲜血沉默了片刻,拉着穆歌转身就走,面色难看至极。   “这不管了?”穆歌将一个新入职没几天的医生表演得淋漓尽致,透着清澈的愚蠢。   赵高头都懒得回,只觉得这个高材生读书读成了死脑子,半点聪明劲都无,“想死就去。”   穆歌讪笑了两声,偷偷回头看,发现一个身穿橙色清洁工制服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404的门口,正用抹布一遍一遍地擦地。   那些黏糊糊的鲜血将白色的抹布渗透,她颤着手换了一张又一张,小心翼翼又动作熟练地避免鲜血沾染到自己的身上,而门内的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出,仿佛无穷无尽。   “不要回头,你想去帮忙吗?”赵高阴恻恻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吓得穆歌浑身一个激灵,仿佛炸毛的猫瞪大了双眼。   “对...对不起。”他弱弱地道歉。   赵高轻啧了一声,松开穆歌的手往值班室走,丢下一句话,“赶紧想办法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对讲机,否则你不光要赔财,还可能......”   说到后面他便不再言语,只留下意味深长的戛然而止。   亓寻也没想到这具身体‘生起气’来会变得这么恐怖。   先是展露出了诡异恐怖骇人的本像,而后居然活生生地将一个大活人从上往下压成了肉饼,鲜血和体液像是肉汁一般被挤出,连着血肉骨骼和内脏一齐朝着门外流去,而原地却没留下任何脏污。   就像是一滩液状史莱姆在自己游动着离开。   他很清楚这种怪异的现象并不是他的规则造成的,而是触发了‘别人’的规则。   应该就是-1楼里面的那位。   原剧情中因为疗养院被原身摧毁得太过突然,-1楼的剧情其实压根没有进行多少,所以哪怕是亓寻也不知道有关-1楼的详细情报。   只知道里面有一个以血肉为食的怪物,血肉吞噬得越多,它便越是庞大危险。   触发规则对诡异几乎没有消耗,但赵成单触发的规则并不足以让亓寻将他杀死,所以他杀死赵成单的力量消耗完全需要自行负担。   这对他本就状态极差的身体而言是一种极重的负担,哪怕是已经修复了一些身体的亓寻都感到了强烈的困倦,若是原身,只怕现在已经陷入了‘无法被唤醒’的沉眠,彻底沦为受‘剧情’摆布的工具。   【宿主,主角在门外。】系统小心翼翼地道,【怎么办,他会不会因此而惧怕您,不敢接近您啊?】   ‘不会的。’亓寻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他只会更好奇,更想看看这404号病房里到底住了个什么东西,更想探究背后的故事。’   ‘情报在这个满是诡异和污染的副本中是最为可怕的陷阱,也是最为诱人的蛋糕。’   ‘人类的探究欲和好奇心有时候也能战胜恐惧。’   [90]第006章:‘黑色’才是这个疗养院里的安全颜色。   亓寻花费了5点积分,整了个小幻境放在病房的门口,等主角进门就能像幻灯片一样看见亓寻从赵成单身上看见的一切。   理由他都想好了,因为状态不好的诡力泄露。   这本来就是事实。   这里是关着他和-1楼怪物的囚笼,他们正在不断地被当做养料吸取,一步步走向‘永眠’。   疗养院本身也是一个诡异,它不强,但却足够恶心。   它只有一个规则:同化。   只要在这里住得足够久,就会彻底成为它的一部分,失去自由,失去自我。   住在这里的诡异越多,它就会变得越强,所有诡异的规则也都将变成它的规则。   穆歌终于找到了有关自己对讲机位置的信息。   有个护士告诉他,407病房的一个小女孩曾趁着大人不注意跑进过医生值班室。   于是他便找了过去。   407号病房内住着三个病人,病床之间被厚实的窗帘隔开,那个小女孩儿就住在靠窗的位置,穆歌走过去时,她慌忙地将一个东西塞进了被子里,整个人也缩了进去。   穆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无害,“小朋友,可以把叔叔的东西还给叔叔吗?叔叔需要它才能完成工作,不然叔叔会被罚工资的。”   小女孩没有动静。   穆歌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小女孩的床铺周围,什么都没有,露出来的病号服一角也有些脏。   他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到饭点了,于是开口道,“叔叔请你吃好吃的作为交换,可以吗?”   小女孩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颗脑袋,羊角辫乱糟糟,小脸上也有一些脏污,“真的?”   “真的。”   “叔叔是医生吗?”小女孩忽然问。   穆歌点头,毕竟他现在胸前还戴着工牌,否认也没用。   “那叔叔可以帮我找爸爸妈妈吗?”   小女孩漆黑的双眼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穆歌,黑洞洞的,语气也有些僵硬。   帮助小女孩找父母,是合理的请求。   穆歌只能应下,“叔叔会尽力,但没办法保证一定可以做到。”   小女孩不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但终究没有纠缠,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于是到了约定时间,秦樱樱就在疗养院的食堂里看见了牵着个小女孩的穆歌。   这所疗养院的环境很好,哪怕是多人间,床铺也非常柔软,空调暖气一应俱全,食堂的饭菜更是丰富,甚至还有自助餐区。   所以住在这所疗养院的病人们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才会被送进来?   由于有一个NPC在身边,穆歌也没办法询问秦樱樱收获了哪些情报,只能规规矩矩地带着小女孩在食堂里寻找她想吃的食物。   不过让穆歌有些诧异的是,食堂的食物居然不是免费的。   好在身为医生自带一张饭卡,否则他别说是请小女孩儿吃饭了,自己都吃不起饭。   小女孩好像饿了很久了,一坐下就开始疯狂地往嘴巴里塞食物,那架势看着有些可怕。   仿佛她吃饭根本就用不着咀嚼,嘴巴像个无底洞,足足十个成年人饭量的食物吃下去她都面不改色,小肚子都没有丝毫鼓起的迹象。   穆歌皱眉,也不是说他请不起,实在不行还有秦樱樱的卡可以刷,但他真的怕这NPC这么吃下去会把自己撑死。   他对讲机可还没拿到呢。   他知道这个小女孩儿肯定不是普通人,应该说所有副本里都没有普通人,但有一位能力很强的攻略者用生命实践出了一件事。   只要不触发规则,只要你无视那些诡异的异常,他们就可以是人。   如果你刻意去点醒他们,哪怕你并没有触发他们的规则,你也离死不远了。   于是穆歌直接伸手制止了小女孩儿还要继续去拿食物的行为,温声道,“不能暴饮暴食,不利于身体健康,之后饿了可以再来找我,我可以带你来吃饭。”   为避免引起小女孩的杀心,穆歌特意补充了后半句话。   小女孩果然眉开眼笑起来,“医生叔叔你真好!”   这边主角在跟诡异小女孩儿斗智斗勇,另一边亓寻却在尝试自己能不能主动离开404病房。   第一次他打不开房门,动用诡异力量引来护士后,房门确实被打开了,但他还是无法踏出这个病房一步,这间404号病房大概率也是诡异,并且将规则锁定在他的身上,才会让他无法离开。   漫画剧情只能让他知道剧情的一个走向和一些被描写出来的情报,更多深层次的东西和情报都需要他自己去探究和分析。   诡异规则类漫画一般都是这样,不会将真相全告诉你,引诱读者去猜测、去讨论,才能增强读者的黏性,才能让漫画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甚至许多真相直到大结局都依旧是个谜,让读者自行想象,让读者将自己心目中的答案写成同人创作。   这也是很多小说作者和漫画作者常用的手段。   以往亓寻挺喜欢看这类作品,他喜欢自己分析,喜欢自己推理。   但现在就很不喜欢了。   他成了剧中人,他一旦推理错了,就会让自己构建的剧情崩盘。   护士讲完故事离开了,亓寻眼睁睁地看着她顺畅无比地离开这间病房并关上房门,而后他就......躺在了床上。   他摆烂了,等主角来救他吧。   穆歌成功地哄骗回了自己的对讲机,帮小女孩儿找父母这件事他也提上了日程,经过相处时的观察,他可以确定,这个小女孩儿一定有着很大的秘密,或许并不是一个普通的NPC。   送小女孩儿回到病房,穆歌跟秦樱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互通了一下情报。   秦樱樱是护士,她发现病人吃的药分为黑色和白色两种,吃黑色药的病人都是一些情绪不稳定的,吃白色药的病人相对而言情绪稳定且不会为难医护。   但吃白色药的病人提出的需求会比吃黑色药的病人更加难缠,因为他们的逻辑更加清晰,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带进沟里。   秦樱樱的一个护士同事就遇见了一个,因为没有完成病人的需求,差点被那个病人把脑袋拧下来,好在那个护士也不是正常人,头被拧了360°都没有死,只是脖子断了需要就医。   现在秦樱樱负责的病人又多了她手底下那几个,包括那个拧头的。   药物并不是所有病人都需要吃,需要医生下诊断之后护士才能拿着药过去让病人吃下。   “这么看来,果然‘黑色’才是这个疗养院里的安全颜色。”穆歌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点了点别在胸口口袋上的对讲机,“那些吃黑色药丸的情绪激动的人,或许才是知道这里危险,想要离开,才会情绪激动,才会发疯。”   “而那些吃白色药丸、情绪稳定的病人们,很可能已经将这里当成了‘家’,不再闹着要回到真正的‘家’,而他们才是最为危险的。”   秦樱樱立刻恍然大悟,小心脏也颤了颤,她今天跟好几个吃白药丸的病人‘相谈甚欢’......幸好她的锦鲤体质生效了,不然可能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两天交谈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多,距离夜班不剩下多少时间,穆歌也不打算回宿舍,天已经黑了,虽然还处在相对安全的病人‘活动时间’内,但医生宿舍那边估计又有新的规则,他没精力再去应付那边,还不如多在这边探索一下。   比如多跟那个赵高医生聊聊,探探口风,多了解了一下有关夜班的情报。   与秦樱樱回到四楼,两人都无视了其他楼层发生的一切,穆歌的首要麻烦是夜班,而秦樱樱则是要交班回宿舍睡觉。   在副本里最忌讳的就是一心多用,专心解决眼前的麻烦,空闲下来再去探索,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两人刚走到四楼,一个跌跌撞撞的病人就从楼梯口左侧那边焦急忙慌地跑了过来,一看见秦樱樱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了一样,整个人扑了过来。   那是一个干瘦的女人,哪怕面容憔悴也依稀能看出她曾经的美丽,是秦樱樱负责的其中一个病人,吃黑色药丸的病人。   “秦护士!我看见404号病房了!怎么办?我是不是没救了?我是不是治不好了?我是不是回不了家了?”她的声音颤抖,语无伦次,抓住秦樱樱手臂的力气极大,抓得秦樱樱皱起了小脸。   “林女士,冷静,这只是一时的幻觉,不用担心,我先带你回病房,之后就去处理404号病房的问题,不用害怕,病一定能治好的。”   秦樱樱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反正别的护士怎么说,她就怎么说。   但别的护士不是正常人,她是,所以这位林女士的情绪并没有得到安抚,依旧死死地抓着她,不愿意回病房,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嘴巴里依旧自顾自地念叨着‘回家’‘孩子’‘我没有病’之类的话语。   穆歌让秦樱樱带着这个病人去护士站让其他护士帮忙安抚,自己则脚步一转就朝着林女士描述的404号病房的位置走去。   虽然现在还没到他的上班时间,但他是医生,按照规则,他可以去处理,也可以选择让值班医生去。   404号病房的病人对医生的友善度应该不低,否则赵高在知道自己需要去处理404号病房的事时不会如此平静。   至于有血糊糊的东西从门缝里流出来的特殊情况,只要发现就立刻避开,等清洁工来处理就好。   穆歌停下脚步,目光落到404号的门牌上,又看向门缝,门缝干干净净。   叩叩叩。   [91]第007章:病房的门再次关上将他囚禁。   克制而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404号病房内漆黑一片,透过窗外的月光能够看见雪白的病床上侧躺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仿佛被敲门声惊醒,浑身颤了一下,而后缓缓坐起身。   灰蓝色的眼眸仿佛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透不进光,暗淡而无神,但却精准地看向了房门的方向,薄唇紧紧地抿着,苍白而干燥。   敲门声再次响起。   青年犹豫了片刻,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请进。   而后病房门的门锁便咔哒一声开启,门也开出一道缝隙,透进一缕走廊中苍白的灯光。   穆歌正准备敲第三次门的手顿在空中,沉默了片刻便伸手推开了房门。   病房内一片漆黑,规则里写着必须保证病房内亮着灯光,于是他伸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了片刻,果然有灯光的开关。   “打扰了,我开灯了。”穆歌礼貌地说了一声,这才按下灯光的按钮。   与走廊中如出一辙的苍白灯光笼罩了整个房间,也让穆歌看清了内部的布局和靠坐在床上的人。   四目相对,穆歌如深海般暗蓝色的眼眸顿时瞳孔骤缩。   这人,怎么跟他长得有些相似?是幻觉?错觉?又或者是他触发了某种规则才会导致这种现象?   亓寻在通过视频看见主角的时候,就觉得主角的五官跟这具身体的五官有些相似,相似度大概在四成,乍一看或许不觉得,因为两人的气质差得太大了,但仔细一瞧,尤其是眉眼的部分,非常相似。   穆歌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病床上的人,视野却陡然一暗,无数以赵成单为主角的家暴画面在眼前闪过......最终停留在瘦弱的小女孩儿与干瘦的母亲缩在墙角失去生息的画面。   额头青筋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从心底迸发,穆歌难以抑制地红了双眼。   他想杀了画面里的那个人渣。   头忽然针扎一般的疼痛,以他的忍耐度都受不住闷哼了一声,捂住额头,伸手想要扶住门框,但一双冰凉的手却将他稳稳地扶住。   那根本就不是活人能有的温度,但却令他并不排斥。   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上了不知何时已经被关死的病房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青年扶住他的双手还悬在空中,察觉到他的抵触后有些局促地放下,指尖捏紧了宽大病号服的衣袖。   穆歌害怕对方因为自己的行为而觉得冒犯,从而直接对自己动手,连忙端起医生温柔耐心的口吻解释,“抱歉,我刚刚有些不舒服,有些应激,没伤到你吧?”   青年的反应有些偏慢,一两秒之后才缓缓地摇头,那模样莫名有些乖,一点都不像能整出下午那处血腥场面的模样。   可诡异就是如此,他们很善于伪装和欺骗。   穆歌微微眯起眼,笑容依旧温和,“我扶你回病床上休息,而后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青年再次缓缓地点头。   通过观察,穆歌发现对方双眼失明,听力正常,一直都不曾开口说话,不知道是不喜欢说话还是无法开口说话。   青年的五官虽然跟他有些许相似之处,但却完全没有攻击性,个子虽然比他还要高上几厘米,却能让人产生莫名的保护欲,他太瘦了,面色也过分苍白,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穆歌见过很多伪装弱小或者虚弱的诡异,还是第一次见真虚弱的诡异。   他有一个道具名叫‘让我康康’,是隐形眼镜,戴着完全没有任何感觉,能够分辨出视野中没有敌意的人的身体状态。   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他一直都戴着,这才能看出这位404号病房的病人居然不是装虚弱,而是真的虚弱。   并且对方对自己没有敌意,这才是穆歌觉得这个道具最有用的功能。   扶着青年回到床上的过程他都非常配合,甚至可以说是温顺,怪不得赵高在听到有关404号病房的出现的事时脸色都不带变的,原来只要不触发对方的规则,对方就这么乖。   再对比秦樱樱跟他说的那些个‘普通病人’作妖的事,穆歌莫名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所有规则都在提醒,404号病房很危险。   要么规则是错的,要么就是这个青年的伪装能力和表演能力都非常高。   穆歌将靠墙的椅子拖到床边坐下,开口询问,“你有什么想听的故事吗?”   青年那双雾蒙蒙的灰蓝色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所在方向,而后缓缓地摇头。   “那我就说一个我最近才看过的故事吧。”   穆歌说的故事非常简单,甚至堪称没有营养,叙述得平铺直叙,完全没有讲故事的天赋。   但哪怕是普通又无聊的故事,青年好像都非常认真地在听,眼眸偶尔轻轻眨动一下,带动着有些过长的刘海一同颤动。   这一头白发一看就是天生的,看上去又细又软,质地柔顺,睫毛眉毛也都是白色,穆歌在‘让我康康’这个道具的视力加持下,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好像也是白色的。   整个人白得仿佛要融化在这个雪白的病房中。   穆歌的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淡淡的不安,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抓不住,弄不明。   故事讲完,青年依旧定定地看着他,看不出他的情绪,哪怕那双眼睛没有焦距,却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很认真。   “我要回去换班了。”穆歌站起身。   青年的头跟着微微仰起,视线始终保持着朝向他脸的方向,难道青年只是看上去瞎了,实际上能看见?   产生这种想法后,穆歌忽然觉得可能性非常大,毕竟这是一只诡异,并不是人。   转身准备离开,却感觉衣角好像被牵扯了一下,穆歌立即回头,却发现青年还是那个模样,没有动。   估计是错觉。   亓寻目送主角离开,病房的门再次关上将他囚禁。   亓寻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怪不得原剧情里原身在听完主角的故事后就直接跟疗养院鱼死网破了,原来是觉得疗养院想要同化自己的代餐‘弟弟’吗?   看长相,这俩人就是亲兄弟,但偏偏一个没见过自己的哥哥,一个觉得自己弟弟早就死了,再加上一个是人类文明的人,一个诡异文明的诡异,便根本不可能相认。   这递过来的剧本简直太好了,好到亓寻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彻底稳了。   刚刚亓寻用诡力扯了穆歌的衣角,留下一丝印记,只要对方有危险就可以救他一命,这种印记消耗的能量是原身无法负担的,但亓寻不一样,5点积分就搞定了。   主角一定会发现那守护印记来自于他。   这里是副本,有关疗养院、404号病号、他、-1楼的怪物的情报都会有,亓寻会慢慢刷好感度,到时候等主角发现那些情报,一定会来带他这个脑子不好认错弟弟实力还强大的傻子诡异离开。   甚至哪怕好感度不够,对方也一定会选择带走他,毕竟这么好骗的工具人诡异,错过了可就再也遇不到了。   ......   【新作!是新作!天知道我快饿死了!】   【心脏大大还是如此心脏,大半夜凌晨居然上架新作,还一更新就是足足十五话的量!】   【夜猫子的胜利。】   【哇塞啊,节奏好快啊。】   【不是,怎么卡在这里!】   【主角团目前就主角穆歌和疑似女一秦樱樱,下一个主角团的成员是谁呢?】   【我感觉主角团应该不全是人,百晓生不就是诡异吗?主角好像不止能跟一个诡异签订契约吧?】   【主角的能力还没全部交代呢,后面就知道了。】   【白毛!白毛控惊坐起!】   【我靠,为什么白毛长得跟主角会像啊!?】   【这白毛设定的样貌这么好看,感觉一定是主角团之一。】   【不一定,我怎么觉得那‘状态:虚脱’有刀子呢?心脏的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好看的小姐姐小哥哥他说刀就给你刀了。】   【那我看完这个副本再决定要不要推白毛吧,有点怕刚推上就嘎了。】   【楼上明智的,我之前就是,刚心水上一个小姐姐,下一话更新的时候就死掉了呢。】   【可是白毛真的好好看,我不成了,感觉心脏的画技又提高了,你们不觉得吗?】   【是哦,这部漫画比上一部人物美型多了!】   【家暴男都去四好吗?白毛诡异杀得好,这波我站诡异,不站人类。】   【就事论事,很多人比诡异还不是人。】   【所以404这个白毛到底是好是坏啊,规则里表示他危险度不低,他杀死赵成单的手段也很是血腥,但面对穆歌的时候又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他是在欺骗主角还是真的被主角光环迷住了?】   【现在就接触了一次,先等更新看吧。】   ......   某间出租屋内,拿着画笔坐在电脑前的青年正面色凝重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他刚画好的亓寻带着温和笑容的侧脸。   这不是他原本想画的剧情,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画完了。   这很不对。   这个他原本设定的兜底炮灰,很不对。   [92]第008章:哥哥会守护你。   这个炮灰他的设定很简单,因为小时候失去了一个弟弟,从而将穆歌当成了自己的弟弟,最后为穆歌托底,帮助穆歌毁灭了第一个副本,让主角得到了首个S级通关奖励。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剧情的发展,他控制不了了,就好像他的手和笔有自己的想法,又或是......他笔下的这些角色有了自己的想法。   心脏忽然激烈跳动起来。   他画诡异类漫画就是因为坚信这些东西不存在,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敬畏,并且他还很喜欢这类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神秘学。   但现在,他好像撞见真的了。   握笔的手心在冒汗,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兴奋。   他盯着屏幕上无名青年的侧脸,眼神炙热。   一时兴奋之下,新的一话的封面便被他画了出来。   白发青年站在病房的窗前,阳光灿烂,窗外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与头发同色的睫毛又长又密,灰蓝色的眼眸蒙着一层薄雾,明眼人一看便知他的双眼有异。   清俊的青年看上去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下,却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嘴角的笑容乍一看无比温柔,仔细看去却觉得令人发寒,还有那双眼眸,明明应该看不见却给人一种他在死死盯着你的错觉。   尤其是读者们知道,他不是人,是一个诡异。   恐怖谷效应和非人感被刻画得淋漓尽致,心脏自己画得也酣畅淋漓。   然后这个图就这么出圈了。   心脏本就是诡异圈的漫画大神,他的作品从一开始就受到了许多读者们的关注,所以预告下一话的封面一出,点赞的数量便直接破了万,而这张又美又渗人的画也直接被自来水们疯狂转发。   一时间,亓寻的热度甚至超过主角穆歌。   但这只是暂时的,亓寻非常清楚,想要人气长青,需要的可不光是一张图就够了。   观察完主世界的情况,亓寻再次确认了这个漫画并不是他的主世界的产物。   通过系统偶尔的只言片语推测,主世界的数量应该不少,并且有些世界会使用一些手段去‘清理’这些小世界。   《鲸岛》世界便是被‘清理’的世界之一。   显然这个《无限塔》的世界也是,而他大概率就是被选中来阻止这种‘清理’行为的拯救工。   亓寻不知道其中缘由,也不知道自己这方和对方哪一方是对的,但他没有选择,而且穿越成为‘剧中人’之后,他的思维和想法天然的就更偏向于保护这个世界,而不是毁灭。   漫画中的纸片人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你还能将他们当成死物吗?   更何况,他本人就是个二次元,哪怕自推依旧是纸片人,他也不会将他们当成死物。   所有事物的意义都是每个人以自己的角度去赋予的,对别人而言的死物,于自己而言或许就是陪伴度过漫长黑夜的烛火,微弱却坚定地给予了光和热。   亓寻将这个问题记在小本本上便将之抛到脑后,他不在乎答案,也相信未来他一定会得到答案。   穆歌离开404病房的瞬间,身后分明才响起门锁的咔哒声,再抬头,门牌的数字便已经变了,不再是404,而是416。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一闪即逝,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他该去准备交班了。   赵高见着穆歌走进值班室,脸上又再次挂上了那副面具般温和的笑容,“看来你很顺利地找到了对讲机,那今晚上应该不会太难熬。”   规则上明确写明了他不能离开值班室,那么就相当于他一整个晚上都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收集线索,而如果一夜不睡,明天白天的状态一定会受到影响,而他不可能浪费白天的时间补觉。   “上班熬夜还是太难了,如果困了可以打盹吗?”穆歌半开玩笑地问道。   赵高挑了挑眉,“如果你不怕错过护士的呼叫的话。”   也就是说,可以睡,但如果有护士通过对讲机呼叫而他错过了,可能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穆歌谦逊地道,“谢谢赵老师。”   赵高的表情丝毫未变,嘴角的弧度就像是被精确测量过一般精准无比地扬起45度,“不客气,喊我老赵就行。”   穆歌才不敢乱喊,他那位医生朋友实习的时候就因为忘记喊老师,差点就被扣了实习分,更何况是在这个危机四伏,动不动就死人的副本里。   很快就到了赵高下班的时间,值班室便只剩下了穆歌一人。   看规则的时候他就有注意到,病人活动时间和休息时间之间有一个小时的空余,也就是说这空余时间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那么在这一小时内又有什么规则呢?为什么规则压根就没有提到这一小时的内容。   出于谨慎,穆歌在赵高离开后就将值班室的门反锁起来了,值班室的所有窗帘也都被他拉上。   之前的所有副本都提到过不要在夜晚的时候离开建筑物和照射到月光,虽然这个副本没有提及这一点,但他还是提前做好了防范,也正是因为这份谨慎才让他能顺风顺水地活到现在。   值班室陷入安静,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越听越渗人。   穆歌脑海中不自觉地再次浮现出404号病房里青年的身影,那与自己相似的相貌到底是他原本的长相还是因为某种规则的影响,如果那就是那诡异原本的长相......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他是孤儿,对方是诡异,别说八竿子了,相隔了一整个世界,要如何能有关系?   那么大概率就是因为规则。   对方对他的态度友善得不像话,甚至是有些乖,一丝一毫的恶意都没有表露,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规则?   而触发了这个规则的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穆歌认真地梳理着思绪,不知过了多久,别在胸口的对讲机忽然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没有焦距的视线陡然一凝,穆歌看了一眼时间,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中间那未知情况的一小时已经安然度过,到了他的上班时间。   而现在才开始上班五分钟,他的对讲机就有了动静。   对讲机滋啦滋啦了半天,那边都没有声音响起,仿佛在刻意折磨这边人紧绷的神经。   {听得到吗?}   是一个男声,不是护士的声音。   穆歌保持沉默。   {我是408号病房的病人,我需要帮助!医生你听得到吗?}   穆歌还是不答,规则上明确说了,只有护士的呼喊才能离开值班室。   那边的男声又卖惨地喊了好久,声音越来越凄厉,最后那声音甚至仿佛从对讲机里钻出来,贴着他的耳朵低语。   穆歌捏紧了手心,维持着什么都没听到的正常表情,足足被折磨了半个小时,男声才不甘心地消失。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次通话,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在想方设法地蛊惑穆歌离开值班室,他们的话语蕴藏着蛊惑人心的诡力,精神但凡稍有松懈就会不自觉地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最危险的一次,穆歌甚至已经握上了值班室的门把手。   他忽然想起来赵高在听到他问可不可打盹的时候,完美的表情有一瞬的破裂,好似惊讶,又好似玩味。   而现在他理解了。   别说是打盹了,想发个呆都做不到。   现在他耳边正响着一个女人尖利的叫喊,责怪着他身为医生见死不救,这让他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之前在404号病房的时候他就头疼过一次,现在好像又被诱发了,疼得更严重了。   就在他受不了,甚至想将对讲机砸烂的时候,一道清越的男青年音陡然从对讲机中响起,所有噪音好像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你好,我亲爱的弟弟,我希望你永远也听不到这段录音,但若是听到了,不用害怕,哥哥会守护你。}   短短的录音,却令穆歌的精神彻底清醒。   他已经站在门口并打开了值班室的门。   门外漆黑一片,仿佛被一团拥有实体的黑暗将门堵住,别说是看清走廊,就连光源笼罩外一厘米的范围都看不清地砖的纹路,而他半只脚掌已经进入了黑暗。   嗒嗒嗒的怪异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并朝着穆歌的方向快速接近,越来越快。   穆歌立刻后退将房门重重地关上并用后背抵住房门快速反手将门锁拧上。   一系列动作仅仅只用了三秒不到。   砰——   巨大的撞击声从门外传来,但除了撞击声和那仿佛高跷一样嗒嗒嗒的脚步声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砰砰砰——   撞击的力度大得惊人,震得穆歌的后背都发麻,他咬着牙用力地用身体抵住房门,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果然不管是哪个副本,只要进入夜晚危险度都会急剧上升,这个夜班,规则里轻描淡写,实际上却凶险至此。   那个对讲机,他以为只有医生才会持有,却忘了他自己的对讲机一开始就被一个诡异小女孩偷了去。   赵高说,找不到对讲机的话要赔偿,赔什么没有明说,但却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其他医护也丢失过并且付出过赔偿。   也就是说,除了医护以外,那些病人手里也有偷来的没有被找回的对讲机。   白日里来来往往的医护很多,他们不敢使用,到了夜晚他们便肆无忌惮起来。   那么也能由此推测,这里的病人们厌恶着医护人员,想要将医护人员置于死地。   [93]第009章:弟弟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亓寻没想到自己留下的保护印记这么快就被触发了,有些意外,原本在睡觉的他立刻就看向了24小时开启监视主角动向的画面。   上面主角正在费劲地抵着房门,而房门外......是亓寻的规则副产物:黑球。   人类无法看见黑球的样貌,因为它就是一坨黑暗,所有触碰它身躯的人都会被它视作目标,一到夜晚就会像鬣狗一样死追不放。   疗养院的夜晚便是它出没的时间,尤其是亓寻所在的四楼,黑球的数量尤其多。   平时它们会变成光照不进的无实体黑暗,一旦有人触碰便会化为实体将对方吞噬,而且它们就是黑暗本身,能在黑暗中无限重生。   它们的弱点只有一个:阳光。   虽说它们是亓寻的规则副产物,但亓寻根本就没办法与它们沟通,严格来讲它们并不是活物,而是死物,没有思想,只有遵循自己规则的本能。   轻轻地一声叹息响在穆歌的耳边,几缕触手般的黑暗从门缝伸进来,又陡然消退。   片刻后,好像有什么存在轻轻敲了一下房门,像是安抚,又像是在说我走了,而后一切动静便都停歇了下来。   耳边又只剩下了钟表滴答声。   敲门的是谁?录音又来自于谁?   穆歌刚刚都准备强制将自己的契约诡异召唤到身边了,结果却忽然连续被两个人救了?   不对,那叹息的声音跟那录音里的声音很像,他绝对不会听错。   所以救他的是同一个人,那个自称是他哥哥的人。   是......404号病房里的那个人吗?   之前的副本他也有好几次差点丢掉性命,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而自己到这个副本后接触的唯一一个明确表现出友善态度的诡异就是404号的病人。   那个长得跟他很像的诡异。   未知规则的触发令对方将他错认成了自己的弟弟,所以对方的样貌才会发生改变,变得像他?   所以对方之前对他的态度才这么好,这么听话。   规则触发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他看见了那个名叫赵成单的人的记忆画面,那个人是个玩家无疑,之前他跟赵高在门口看见血泥大概率就是他。   那就排除了第一个进入病房的人会触发‘错认弟弟’规则的选项。   穆歌在值班室的沙发上躺下恢复身体消耗的体力,夜晚才过去一半的时间,他需要保证自己的状态。   身体可以休息,精神却不能,对讲机很可能还会响,不管是来自病人还是护士,他都需要小心谨慎地对待。   至于404号病房那位将他错认成了弟弟的诡异,之后如果404号病房再出现,他再去会会,试试这个‘错认弟弟’的规则是一次性的,还是不解除就永远生效。   系统给他的能力中有一个能力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契约诡异,上限是三只,随时可以替换,而被替换掉的诡异会恢复自由,并且他可以将这些诡异带到现实去。   他签订的第一个诡异偏向辅助,而这位的能力目前看来攻击性都很强,而且等级很高。   可以趁着这位将自己认作弟弟的期间签下契约,之后就算规则失效,他们也成了共生关系,不用担心被反伤。   诡异也是能越来越强的,所以在看见这个能力的介绍时,他的打算就是看规则,只要诡异的规则厉害,哪怕弱小也可以慢慢培养,他有自信可以靠自己扛过诡异们的成长期。   “我就离开了一会儿,你怎么就整得这么狼狈?”   缥缈的男声这一次实了许多,一个穿着现代国风白衬衫配宽松黑裤的青年突兀地出现在了值班室。   黑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垂落在胸前,脸上架着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面容俊秀,温文尔雅,若是换上一身古装就是古代书生从画中走了出来。   穆歌睁开双眼看向他,“我身上有什么异常吗?”   青年挑了挑眉,微微眯起双眼,“你勾搭上哪个大佬了,居然舍得给你守护印记。”   而且这个守护印记的等级很高,如果不是他的规则和天赋偏向于感知,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印记。   “守护印记?”穆歌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双眼危险地眯起来,“所以你也可以给我这个印记?”   青年眼神飘忽,逃避第二个问题,“这个印记就是一种守护手段,一般来说是一次性,因为耗费的诡力会非常大,但你这个印记我估摸着还能生效一次。”   穆歌也没纠缠,他跟这诡上个副本才认识,也是情势所迫,这诡才会选择跟他契约,有所保留和防备也情有可原。   “他好像因为某种规则的缘故将我认成了弟弟。”   青年挑眉,眼眸都瞪大了几分,“你小子果然气运强盛,这种好事都能被你遇见。”   穆歌揉了揉隐痛的太阳穴,自从见到404号病房的病人之后,他就总是觉得头痛,便问道,“我身上真的没有什么诅咒或者不好的东西?”   “没有。”青年推了推鼻梁上装饰用的眼镜,“你跟我说说那个大佬的信息,我帮你分析分析。”   穆歌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有的经历都详细叙述了一遍,末了问道,“你觉得我要‘乘诡之危’吗?”   青年找了个椅子坐下,闻言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不行你就不会?”   穆歌理所当然地摇头。   青年咬了咬牙,“那你问什么问?”   “想问。”穆歌重新闭上眼,“我睡一会儿,你帮我盯着。”   青年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穆歌终于放心地陷入了沉睡。   ......   亓寻花费积分抵消了消耗,所以对他而言这次远程动用诡力没有任何影响,但他觉得漫画作者会画他的状况,所以他决定演得惨点。   只有够惨,主角才会坚定将他带走的念头,读者们才会对他印象更为深刻。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让人觉得厌恶的人设是什么,那就是美强惨。   或许不喜欢,或许无感,但绝对不会厌恶。   当然,塑造得四不像硬说是美强惨的那另说。   ......   漫画更新了。   像穆歌这种话少内心戏多的主角,文字框基本上都是虚线框,都是他内心的想法和分析,所以他对404号病房病人的所有推测都被写明给了读者看。   【来了来了,主角除了系统金手指以外的另外一个外挂:一位无条件守护主角的诡异。】   【是了是了,所有诡异类小说和漫画好像都会有这么一个角色,我还以为是‘百晓生’呢,毕竟他在上个副本地位也挺高的,肯定有故事,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哥哥’。】   【我倒觉得百晓生更厉害些,古代的诡异,别的不说,就活的时间这一块,哥哥就比不过。】   【确实哈,我也觉得等百晓生的故事全部揭开,应该会非常顶。】   【我觉得诡异的实力强大与否与他自身的规则有关,要是拥有的是一个垃圾规则,一万年也强不到哪儿去。】   【比如:上厕所不带纸、不洗手还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才会触发的规则?】   【噫。】   【这层楼不干净了,我换一层楼去讨论。】   【你们居然喜欢哥哥?他不是将一个人活生生搞成血泥了吗?你不觉得害怕吗?反正我是喜欢不起来,所有的诡异我都觉得不可信。】   【你仔细看剧情好吗?有关404号病房的规则真的很温和了,只要照做就根本不会有危险,你再看看那个赵成单?他干嘛了?属于是自杀怪上自己手里的刀了。】   【指着自己手里的刀:你凭什么那么锋利!你要是钝的我就不会死了!】   【楼上的会演多演点。】   【而且那个赵成单,明显就是个家暴男杀人犯好吗?你倒是看看呢?】   【我还是觉得诡异比人可怕。】   【诡异你不触发规则好歹能活着,要是遇见个坏人,你可能只是路过他都要捅死你。】   【算了楼上,不要跟他说了,祝他幸福就行。】   【别吵了!快看又更新了几页!】   【更了?几页?这年头更新还能只更几页的?我倒要去看看是什么剧情。】   最新一话的后面又更新了一个不用付费解锁,但需要订阅率满100%才能看的免费章节。   第一页:   穆歌的身影随着房门的渐渐合拢而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病房内原本亮着的灯光。   404号病房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拉紧的窗帘仿佛受到什么力量的牵扯重新打开,窗外的月光立刻想要涌入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开,只有纯粹的光落进了房间。   靠坐在病床上的白发青年维持着穆歌离开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盯着病房的门口。   他的表情非常平静,或许是病房内太过干净,太过寂静,画面看上去充斥着强烈的孤寂感。   他那没有丝毫血色的薄唇微微地抿着,透露出些微的委屈和难过,这个人像是主人搬家没有被带上还被锁在空房子里的猫,不解又迷茫。   一个虚线的文字泡漂浮在画面中:弟弟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94]第010章:快带他回家。   每一页漫画都有发弹幕的功能,而这一页的弹幕清一色全是:快带他回家。   心脏甚至还画了亓寻的白猫猫表情包:一只可怜兮兮耷拉着耳朵的纯白色猫猫。   读者们一看这待遇,就知道亓寻铁定是主角团的一员。   漫画第二页:   坐在床上不知不觉歪着头睡着的青年忽然惊醒,翻身下床,赤着脚就往病房门口走,手放在门把手上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将门打开。   清俊苍白的脸上满是焦急和迷茫,而后黑灰色的能量浮现,从门缝费劲地钻出,在门外的走廊上逐渐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被操控着朝着另一头的走廊飞奔而去。   而病房之中的青年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模样。   宽大病号服外裸露出的所有皮肤都血肉翻卷,像是被许多不规则的利器割开,大量的鲜血涌出,将蓝白色的病号服渗透成纯粹的血红色,最严重的伤口在他双手的手腕上,好几道都深可见骨。   滴答滴答。   鲜血像雨水一样从他身上的各处滴落,很快就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滩,而后流出门缝,蔓延到走廊。   【我去我去,这些伤。】   【啊,看得我好痛。】   【20+漫画就是不同,这血,这伤口,这露出来的骨头,是真敢画。】   【所以哥哥明显就是因为饱受折磨才会变成诡异的,这么多伤,该多疼啊!】   【天哪,我好像抱抱他,但感觉连拥抱他都承受不住,因为浑身都是伤口。】   【因为浑身都是伤口,所以哪怕获得了一个拥抱,也只会感到疼痛。】   【前面的弹幕太会写了,少写点吧!求求你了!】   【所以果然是哥哥去救的穆歌,呜呜呜,我哭死。】   【我还以为哥哥是这个副本的BOSS,怎么像是被关在病房里面的小可怜啊,怎么连门都开不了啊。】   【根据之前的剧情,吃黑色药丸的那些病人都是想离开这里的正常人,而吃白色药丸的病人都是已经被同化认可这里的疯子,那么哥哥属于哪一类呢?从百晓生对他的评价可知,他很强,至少比百晓生要强很多,而这么强的他却连病房的门都出不去,而且穆歌看见他时,他的状态也是‘虚弱’。那么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哥哥是被强行关在这里的受害者。】   【弹幕字数限制,我接着说:哥哥之所以会虚弱,可能就跟疗养院脱不开关系,可能是药物,可能是这个特殊的能将他困住的404号病房,反正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可能就会越虚弱,直到——化为这个副本的养料,或者跟那些吃白色药丸的病人一样,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惊现大佬。】   【我觉得好对。】   【穆歌啊!你快点来把哥哥带走吧!】   ......   漫画第三页:   白发青年终于坚持不住,脚步踉跄了一下,身体一歪靠在门边的白墙上滑坐到地上。   鲜血已经不再流淌,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不见,病号服也恢复了原本干净的模样。   但墙壁上、地上却还残留着鲜血,昭示着刚才青年那鲜血淋漓的模样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实。   白发青年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是真的在透明,他原本跟人类无异的身躯好似虚幻了一瞬,而后又勉强恢复,就像是电视机的画面忽然闪烁了一下。   他垂着头就这么曲腿靠坐在地上,直到冰冷的月光变为温暖阳光,他这才晃晃悠悠地勉强起身。   费劲地走回床上,便侧躺着没了动静,就连习惯了的呼吸动作都没精力维持,仿佛一具陷入沉睡的尸体。   【看死了。】   【哥哥虚弱成这样都能轻易将那些疯狂‘打电话’的诡异都压下,还能让那个撞门的怪物离开,全盛时期得有多强啊。】   【实锤了,哥哥就是主角的诡异金大腿。】   【什么时候我运气才能这么好,有这么一个可靠的哥哥认我当弟弟呢?】   【前面的,马上618了,席梦思床垫可以多买几个,好睡。】   【主角之所以是主角,就是因为他是整个世界的主角,咱们这些个普通老百姓还是不要妄想了。】   【也不知道哥哥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希望穆歌快点来把哥哥带走......】   【只有我迫不及待想吃刀子吗?我想知道哥哥的背景故事,心脏老登搞快点!俺要看!别逼我给你开皇帝!】   【支持前面的兄弟开皇帝,我记得上一本漫画的时候,心脏为了舔皇帝还给皇帝画了定制剧情的番外!】   【你这么说我可就真心动了。】   ......   出租屋内,心脏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全自动绘画’。   一开始他有些惊慌,后来发现除了手和笔有了自己的想法外,没有任何别的怪事发生,那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天知道他以前画漫画想剧情的时候有多头秃,聊天软件里的表情包里还有好些个“笔快自己动啊!”的表情包。   现在笔真的自己动了,他快美死了。   而且画出来的剧情他好喜欢,比他原本设定的剧情还要喜欢。   尤其是404号病号的这个病人,他有一种笃定的直觉,现在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从现在开始,笔名心脏,实名王新明,从现在开始就是‘哥哥’的实名制激推!   什么主角,是什么穆歌,什么亲生儿子,都一边去,别妨碍他舔能让笔自己工作的神!   ......   后半夜对讲机再没有响过,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将整层楼的所有‘东西’都警告了一遍,夜晚真正寂静了下来,而穆歌也睡了一个好觉。   百晓生感知到了那一股将整层楼的诡异都压制住的强大气息,对方好像有些虚弱,但即便是这样,也能吊打至少五个他。   啧,所以全盛时期能吊打起码十几个他?   虽然他不是擅长战斗的诡异,这很正常,而且他跟那位大佬并不会撞团队定位,有这么一位大佬对他而言也是天大的助力。   但一想到原本什么都指望他的‘气运之子’转头去依靠别的诡,忽然就有一种小队地位-1的危机感和不甘感。   “大清早就咬牙切齿的做什么?”穆歌不知何时醒了,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百晓生。   百晓生冷哼了一声,身形瞬间消失,桌子上只留下了一张写有情报的纸条,那是他白天里自己在疗养院闲逛获得的信息,其中包括秦樱樱没来得及给他的护士守则和一些他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护士守则:   感谢您入职‘幸福疗养院’,为了您今后的日常工作能够顺利开展,请遵守以下规则:   1、白班时间为早上7点至下午3点,晚班时间为下午3点至晚上10点,夜班时间为晚上11点至早上6点。   2、工作时间必须佩戴工牌,如护士长给你分发了对讲机请必须携带,必须保持衣着整洁,必须爱护并满足病人的合理需求,必须保持礼貌和蔼的态度绝对不能伤害病人。请积极配合医生工作,如若发现医生出错,请及时纠正。 3、医院有清洁工,他们非常辛苦,若是他们向你求助,必须帮忙。   4、夜班时请每隔两个小时巡逻一次你负责的楼层,会有另外一位护士和一位安保人员与你同行,请确保走廊灯光正常,如灯光熄灭或出现黑暗区域请立即避让。   5、夜班时如遇见需要医生帮助的病人,请前往医生值班室,不要敲门,用对讲机呼唤医生出来。若你并未持有对讲机则让另外一位护士呼唤。若你与另一位护士都未持有对讲机,那么请无视那位需要帮助的病人,锁好病房门并立即离开。   6、安保人员是值得信任的,有任何困难可以通过对讲机的内线求助安保人员,他们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予你最大的帮助。   7、404号病房是存在的,如若发现,请不要吵闹,不要惊慌,立刻通知医生前来处理。   8、VIP病房的病人们脾气非常古怪,他们若是提出无礼的要求请无视,公事公办不要出错,他们便没有理由为难你。   9、如果有病人告诉你他看见了-1楼的入口,请立刻呼唤安保人员前往,他们会妥善处理。   10、本疗养院提倡积极、乐观、向上的心态,请任何时候都不要感到绝望。   百晓生搜集到的信息: 1、疑似-1楼内部诡异与疗养院共生。 2、误入的病人无一人生还。   3、进入-1楼的门会随机出现在各个楼层的楼梯间,一楼出现的频率最高。 4、吃白色药丸的病人不可信。 5、最好不要去住宿舍。 6、不要照射月光。   7、无规则的一小时是各岗位交班时间,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身份就无碍,但不建议在这一小时内外出,因为诡异数量众多,难以应对,且容易触发未知规则。   穆歌刚看完纸上的所有内容,那仿佛毛笔写下的字迹便开始自行消失,原本写满了字的纸重新变为了一张白纸。   但穆歌还是走到碎纸机前将白纸碎成了细条,扔进了垃圾桶。   值班室的门被咔哒一声打开,走进来的医生是一位样貌成熟的女性,穿着黑衬衫和黑西装裙,一头短发,干练又知性。   [95]第011章:他在求助?   值班表穆歌已经背下了,所以他笑着礼貌地打招呼,“徐老师,早上好。”   之前穆歌就在护士站看过这层楼的医生信息,他是所有医生里年纪最小的,所以喊谁都喊老师准没错。   他那个医生朋友说了,哪怕另一个医生只比你早入职一个月,年纪也只比你大一个月,也要喊老师。   “昨天晚上值班的医生是穆医生啊。”徐医生笑起来,一大早就看见一张赏心悦目的帅脸,没有哪位女性会不开心。   徐医生的笑脸也跟赵高一样,刻板标准,嘴角的弧度精准到毫米,“第一次上夜班,感觉如何?”   “没有发生什么,护士也没有来叫我。”穆歌非常诚实地回答。   至于那些病人的‘骚扰电话’,这种心知肚明的事就没必要提了。   “是吗?”徐医生眼中涌起兴味,“那穆医生还挺幸运。”   穆歌像是完全没听出话中的内涵,非常‘清蠢’地笑着回答,“是的,我从小就运气好。”   就很符合他刚入职大学生的身份。   况且他本来也就刚大学毕业,只不过自小的经历令他为人处世成熟得不像是刚毕业的小年轻罢了。   哐哐哐,值班室的门被敲响,房门没有关,所以穆歌看过去的时候便见到了有些气喘吁吁的秦樱樱。   她有些狼狈,鬓发散乱,但双眼中并没有多少惊慌失措,只有疲惫和看见他的欣喜。   注意到有别的NPC在,秦樱樱这才恢复扮演护士的状态,礼貌地敲门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因情绪而造成疏漏。   “404号病房又出现了,这次好像有点奇怪,希望能有一位医生去看看。”   原本来找医生的活儿不该秦樱樱干,是另外一个护士发现的404号病房,但秦樱樱担心穆歌,同时也想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穆歌,这才主动将活儿给揽了过来。   徐医生刚穿上白大褂,桌面上还摆着她没来得及吃的早餐,“好,我马上去。”   “我去吧,徐老师先吃早餐,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穆歌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讨好。   徐医生脸上的笑好似都真诚了0.1度,“好,那麻烦穆医生帮忙了,下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能帮忙我会帮。”   穆歌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连忙点头,“好,谢谢徐老师。”   徐医生撩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哎呀不用这么客气,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喊我徐姐就好。”   穆歌连声应下,而后带着秦樱樱走出了值班室。   本着“大腿做什么都是对的”的原则,秦樱樱对穆歌的所有决定都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调侃了一句,“果然没人能抵抗穆大腿这张富婆快乐脸。”   穆歌已经恢复了本色,淡淡地看了秦樱樱一眼,她就乖乖地闭了嘴。   之后秦樱樱就开始交代自己在宿舍那边遇见的事,也验证了百晓生情报的真实性。   宿舍那边的规则很少,少到都没有跟穆歌提的必要,因为没有一条有用。   也正是因为规则少,便更危险。   而最危险的是将要面对另外三个未知规则的诡异舍友。   秦樱樱在发现危险之后立刻就上床拉上窗帘装睡,期间她的舍友有喊她,有蛊惑她说话,甚至还躺到了她身边跟她背靠背,她咬牙忍了一晚上,舌尖都咬破了,才坚持住,才平安地活到了现在。   “晚上我们不能去宿舍,那我们要在哪儿过夜?医生值班室和护士值班室非值班人员不可以留下。”秦樱樱跟在穆歌的身后,一边走一边语速极快地说着。   疗养院的楼很大,从左到右有四十四个房间,一边二十二间对称分布,护士站位于中间正对电梯,电梯两侧则是楼梯间,医生值班室和诊室在面对护士站的最右侧尽头,同时也是整层楼最大的两个房间。   两人从最右侧一直走到另一侧接近尽头才看见了404号的门牌,而秦樱樱的最后一个字音刚好在这时说完。”   穆歌没有回答秦樱樱的问题,目光落在404号房门口的地面上,那里残留着浅淡凝固的血迹。   上次有血,赵高退缩了。   但这次只是有血迹,他又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对呢?   秦樱樱见穆歌陷入思考也不打扰,而是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路过的病人和护士,时刻提防出现意外情况。   太阳穴再次针扎一样地疼,穆歌发现每次他一接近这个404号病房的病人就会产生这种症状。   所以这可能真的是触发那个规则后的副作用?   病房内隐隐传来微弱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极为缓慢艰难地移动,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   他怎么了?上次见不是都还好好的?   医生守则里写到,为404号病房的病人讲一个故事就能将他安抚。   404号病房平时是不存在的,那么每次病房的房门出现,是不是都代表着里面的病人需要陪伴又或是需要帮助?   他在求助?   穆歌的眉头蹙起,又联想到赵成单。   所以赵成单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才会将赵成单杀死,才会求助。   仿佛本能的,他伸手敲响了房门,房内的动静安静了一秒,房门就这么自己打开了。   穆歌制止了秦樱樱跟进来的行为,独自进入了病房,并且关上了房门。   他是自私的。   在不确定这个诡异的规则到底是怎么触发的情况下,他不会让任何人走进这个病房,他不想被迫多个‘妹妹’,又或是让别人抢走这个诡异。   房门刚关上,一双冰凉的手就握住了他的双臂,他整个人顿时猛地绷紧,但他没有感到恶意,便也就没有反击和挣脱。   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疲惫的白发青年距离他极近,脸上面无表情,是一贯的清冷,但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担心他。   冰凉却柔和的诡力如微风般从穆歌身上拂过,白发青年松了口气般放松下来,也松开了紧握穆歌手臂的双手。   穆歌被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有些无措,但内心深处的柔软好像被触动了一下,有些暖。   他试探着问,“你在担心我吗?”   白发青年愣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很久没打理过的额发有些长,隐约遮住了他的眉眼,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被睫毛牵动,看着就不太舒服。   穆歌薛定谔的强迫症忽然犯了。   “我给你剪一下头发吧?你愿意吗?”   白发青年再次点头,乖得不像个诡异。   勤工俭学时穆歌什么活儿都干过,只要愿意收留他,给他工钱,他就可以干,可以学,而且他学什么都非常快,其中也包括剪头发。   一边剪头发,穆歌还一边游刃有余地观察着白天的病房,在房门边上的墙壁和地面上,他又发现了血迹。   是这诡异又杀人了,还是……   目光落到白发青年的袖口,那里有正在缓缓消失的血迹,很新,仿佛刚刚才沾染上去。   他的手受伤了?是被他杀死的那个人伤的?   诡异并不是无敌的,就比如像白发青年这种有着实体的诡异,虽然无法杀死,但却能对他造成伤害。   有些过长而凌乱的头发在穆歌的手下被修剪得极好,很快长度适中的普通短发发型就被剪好,长度至耳尖,额发的长度刚过眉毛,令原本看上去很是阴沉潮湿的青年变得明亮干净了许多。   “满意吗?”穆歌见他抬手摸自己的头发,笑着问。   白发青年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浅淡的笑。   看上去更乖了。   穆歌发现,对方不光眉眼与他像,就连发丝的质感都很像,很细很软。   他小时候就特别羡慕别的男孩粗硬的发质,他觉得很帅,而他自己的发丝又软又蓬松,每次都只会被夸可爱,说手感像小奶猫的毛发。   没忍住轻轻摸了一下白发青年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的白色发丝,蓬松又柔软,还沾染了阳光的温度,手感真的很好,怪不得他姐从小到大总是喜欢揉他的脑袋。   白发青年转头看向他,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摸自己头发。   穆歌的大脑陡然拉响了警报。   他在干什么,这里可是副本,面前这个人可是连百晓生都评价为大佬级别的危险诡异!   他居然会毫无防备地放松下来!?   那个‘错认’的规则果然是双向的,对他也有着一定的影响,这太危险了。   或许是在阳光下待久了,原本冰凉的手也变暖了一些,落到穆歌发顶的时候竟令他有些熟悉和眷恋,原本强行提起的警惕再次松懈了下去。   就连一直隐隐刺痛的太阳穴好像都被平复了下去。   这个诡异发现了他的害怕和慌乱,在安抚他。   白大褂衣角上的印记被转移到穆歌自己的帽衫兜帽上,原本暗淡的灰黑色光华被再次填充,变得凝实。   滴答。   液体滴落到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中无比清晰。   穆歌低头,便看见了一滴刺目鲜红的鲜血。   滴答。   有一滴砸落在地上,开出一朵小而猩红的花。   视线上移,穆歌找到了鲜血的来源,一节苍白修长的手指,鲜血汇聚成一股,顺着指节蜿蜒而下,在指尖凝聚成圆珠,最后不堪重负地落下。   滴答。   [96]第012章:因为杀人而自我厌弃。   血?   穆歌眸光一凝,心中的担忧猛然间压过了一切,伸手握住诡异的手,而后拉起了病号服的袖子。   数道深可见骨的割伤一道接一道从手腕蔓延而上,血肉翻卷,隐约能看清伤口深处一抹刺目的骨色,或许是因为诡异早就不是活着的状态,鲜血比正常人流得少,但依旧很快便在地面汇集成了一小滩水洼。   穆歌握住对方手的力道立刻放松,指尖颤抖了一下,抬眸看向白发青年的脸,“这是怎么搞的?”   白发青年的身形在穆歌的眼前忽然虚幻了一下,穆歌的心脏也在那一瞬停跳,另一只抓过去,好在抓住了,没有抓空,心脏这才如释重负地恢复跳动。   “你怎么了?”穆歌的声音有些急切,除了姐姐和自己以外什么都不在乎的他很少像这样情绪外露。   白发青年轻轻摇头,几滴鲜血被诡力捕获,在空中拼出两个字,而后又拼出三个字:“不疼。不担心。”   “这怎么可能不疼!?”穆歌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白发青年猛地眉头一蹙,有些不适地抿紧了唇。   穆歌立刻想起来了有关404号病号的一条规则:不要吵闹。   他好像违反了规则。   一股凉意陡然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他在干什么?   他都对一个危险的诡异做了什么?   甚至还违背了规则......   这根本就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他一定是被规则影响了才会变成这样,一定是。   空中的血字又变了:不要怕。我不会。伤害。弟弟。   穆歌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左脑在尖叫着让他远离,让他清醒,右脑却在哀伤,在心疼。   两种想法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撕裂,太阳穴又再次凸凸地跳起来。   血字再变:不疼了。   没有沾染血迹的干净的手落到穆歌的发顶,再次为他抚平了疼痛。   但下一秒,白发青年便陡然身体一软朝一边倒去,穆歌瞳孔一缩,连忙将人接在了怀中。   这个诡异也太轻了,轻得好似一层雾气,风一吹就会散。   手腕上的血一直在滴,根本止不住,而404号病房跟别的病房不一样,鲜血滴落在地面并不会被吞噬消失,而是就这么在地面淤积,积少成多,触目惊心。   秦樱樱在当爱豆之前是护理专业,最终穆歌还是放了人进来。   她此刻正从医药箱里拿出缝合伤口的针线,这样大的伤口不缝合根本无法止血,也幸好伤患是诡异,不用接神经脉络,否则她绝对不敢自己上场祸害病人。   然而诡异之所以是诡异,便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不合常理。   身上的伤自然也是。   伤口刚缝合好,没一会儿便会恢复原状,就像是被刷新回了原本的状态。   血还在流,诡异也陷入了昏迷。   就在穆歌准备去找值班医生求助的时候,伤口终于开始极为缓慢地自动愈合,最后恢复如初,仿佛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只有几道难看的疤痕留在皮肤上。   灰蓝色的眼眸重新睁开,永远都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病床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弟弟,一个是陌生女人,像是护士。   见青年苏醒,穆歌一直提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下,往前两步将秦樱樱挤开,试探地喊了一句,“哥?”   一声简单的呼唤,躺在病床上的白发青年却忽然眼眸微微睁大,先是惊讶,而后惊喜,整个诡异顿时鲜活了起来,他勾起唇,这次笑意非常明显,轻轻点了点头。   眼前的诡异太像人了。   秦樱樱从没见过这么像人的诡异。   之前所有的副本,哪怕那些诡异装得再像,也无法演出真正的‘人心’。   他们就像是程序,在规定的范围和路线内活动,除非你触发了他们的规则,又或者违背人设被他们认定为‘外来者’,否则就像是一个个游戏里的NPC。   但面前这个诡异不是。   他看不见,不会说话,但那发自肺腑的真挚表情,实在是太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什么......她刚刚听到了什么?穆大腿喊这个诡异什么?!哥!?   在走廊上时,穆歌跟她提过一嘴,404号病房的病人将他认错成了弟弟,她还不以为意,但现在......   她看看穆歌,又看看病床上的诡异。   很好,很和谐,那他们这个双人小队岂不是能在这个副本横一些了?   穆歌并不知道秦樱樱在想什么,他只是在见到白发青年点头认下那个称呼之后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多一个妹妹,或者失去拐走这个诡异的机会。   对方认的还是他。   发现病人的嘴唇有些干,秦樱樱职业病犯了,利落地跑去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已经坐起身的白发青年。   白发青年接过喝了一口,杯中剩余的水便被诡力裹挟着飞起,在空中变为两个字:谢谢。   这诡异可太人了。   秦樱樱面色复杂地回了一句不用谢。   “哥,你能离开这个房间吗?”穆歌单刀直入地发问。   事到如今,他已经确定这个诡异不会伤害他,哪怕他触发了规则也不会,所以他一刻都不想等,只想先将这个诡异契约了再说。   只要契约了,就不用害怕多出弟弟妹妹,或是被替代了。   亓寻没想到卖惨的效果这么好。   果然大多数主角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你让他吃硬的,他只会让你吃更硬的拳头,但若是你示弱卖惨并且真心对他好,那么他就将你视作自己人,有什么好的都会记着给你一口,更是非常护短。   尤其是穆歌这种类型的主角。   水字:不能。被困。会。越来越。弱。   穆歌顿时眉头紧皱。   白发青年像是误会了什么,水字猛地一变:原本。很强。现在。也可以。保护。弟弟。   被子被苍白的手指捏紧,他在紧张。   穆歌知道青年在紧张什么,在害怕被抛弃。   跟曾经的他一样。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皱眉的。”穆歌连忙解释。   他蹙眉是因为他发现,他无法在这个404号病房里契约面前的诡异。   系统给的提示是:目标诡异处于非自由状态,无法契约。   穆歌:“你知道怎么才能帮助你离开这里吗?”   白发青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   穆歌又问:“那你记得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吗?”   白发青年的神情一顿,水字:知道。   然后呢?   穆歌等着下文,却发现那些水重新回到杯子中,白发青年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想说。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变成怪物!!!!我要回家!!!!”   走廊上忽然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音中满是绝望。   病床上原本平和得跟人一般无二的诡异,身体陡然颤抖一下,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原本灰蓝色的双眸也在穆歌的注视下渐渐变得猩红。   穆歌和秦樱樱的大脑冒出了同一个念头:糟了。   情况却没有他们预想中那么糟糕,走廊上的声音戛然而止后,床上的青年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唯有眼中残留的猩红证明,刚刚他身上的异变不是错觉。   没有人会愿意受尽折磨成为诡异。   亓寻感受到了这具身体传来的深切悲凉。   他是自私的,他愿意承受代价帮弟弟抵消触发规则的惩罚,但他不会为除弟弟之外的任何人这么做,他承受不起。   但同时,他也会感到愧疚和难过。   杀人并非自愿,但他已经杀了无数人,诡异是不该存在的。   病房内的气氛陷入死寂,只因那几分钟还展现出几分活力的诡异再次陷入了死气沉沉的状态,麻木,冷漠、阴沉,不再像人。   不知为何,穆歌居然从白发青年的变化中读到了一些自厌,这个诡异居然在因为杀了人而讨厌自己。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觉得很是荒谬。   哪怕是那么像人,曾经也是人的百晓生也早就不再觉得人命珍贵。   而眼前这个比百晓生还要强大的诡异,却不一样。   只有觉得生命是宝贵的,他才会因为杀人而自我厌弃。   可是这太荒谬了。   百晓生跟他说过,哪怕曾经是人,在化为诡异的瞬间便不再是人了,更不可能还是原本的那个人,残留下来的不过是执念、痛苦、绝望等一系列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非自然诞生的诡异所拥有的规则源于生前的经历,是他们最为恐惧的,又或是最为渴望的。   而眼前这个诡异的规则是什么呢?   目前已知的有:吵闹和黑暗。   等等。   规则里写到,要乐观地面对他。   而所有的守则中末尾都有一条:不要感到绝望。   刚刚走廊里的病人在绝望的嘶喊。   穆歌转身,快步走到病房门口,404号病房果然不会困住医护,房门被轻易打开,他也正巧看见两个男护工正将地面上的病人尸体抬上担架。   那个病人的表情很是安详,像是终于解脱了。   而病人的双眼是血红色的,跟刚才白发青年的眼眸颜色如出一辙。   所以那条“不要绝望”的即死规则,居然来自404号病房的病人——那个将他错认成弟弟的“哥哥”。   [97]第013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从穆歌这一系列的反应推测,他应该是猜到了自己最为致命的规则是什么。   亓寻配合这具身体原本的身世,演得更卖力了。   白发的诡异低着头,原本就灰蒙蒙的双眼更是空洞,面色麻木漠然,但抓着被子的手指却用力到指节泛白,轻柔地诡力托住秦樱樱和穆歌的后背,将两人快速又温柔地扔出了病房。   404病房的门咔哒一声关闭,404的名牌也恢复成了原本的423。   等穆歌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晚了,许多年不曾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无措、慌乱、愧疚、担忧,在他的心中交织成一片网。   404号病房里的那个诡异,底色非常温柔,从他的规则判断,他生前一定经历过非人的漫长折磨,但即便是这样,他却还是保留了‘人性’。   穆歌确信自己没有感觉错,这种感觉他也在百晓生的身上感受到过。   虽然百晓生总是说:诡异不是人,更不是原本的那个人,只是不该存在的‘杂质’。   但正因为他总这么说,穆歌才觉得,他说得不对。   至少百晓生不是他口中说的那样,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救下百晓生,并与他签订了契约。   百晓生成为诡异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确实不再认为生命珍贵,但他却依旧下意识地收敛,只要不要去招惹,他便不会害人。   他的规则跟404号病房里的那位不一样,那位的规则太强了,触发便是死亡,这种规则很难自控,触发和死亡都是一瞬间的事。   而百晓生的规则需要旁人见到他才会生效。   所以这漫长的时间过来,百晓生杀死的人或许还没有404号病房里的那位零头多。   这么一想,穆歌只觉得更窒息了。   对这两个诡异而言,死亡或许才是解脱,但诡异却偏偏死不掉。   所以他们便真正陷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都这样了,他们还能维护住残留的‘人性’和‘理智’,生前的他们又该有多风光霁月、白水鉴心。   秦樱樱小心地扯了扯穆歌的衣角,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大腿露出这么恍惚的表情,也忽然意识到,这个如定海神针般令她安心的青年,年纪只比她大一岁罢了。   他的运筹帷幄和沉稳,总是会让人忽视掉他过于年轻的面庞。   穆歌回神,深蓝如海的眼眸恢复了原本的冷静和睿智,“走,我们去找找院长办公室在哪儿。”   秦樱樱瞪大了眼,随后她追求刺激的小嗜好顿时翻涌,双眼放光,“我之前听护士长提过,院长办公室在顶楼VIP病房的区域。”   VIP病房区。   穆歌微眯起眼,果然最值钱的情报都会在最危险的地方。   ......   最新一话的漫画更新了。   封面是两个人。   白发青年面无表情,但却很是乖顺地坐在椅子上,将自己脆弱的后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任由黑发青年拿着锋利的剪刀捻起他的发丝修剪他的头发。   而黑发青年脸上一贯的冷漠疏离不知何时彻底消失,整个人的姿态自然又舒适,表情放松,眼神专注。   【磕到了。】   【兄弟太好磕了。】   【哥哥在穆歌面前真的太乖了,我也好想要这么一个哥哥,而我亲哥,简直猫嫌狗憎。】   【我哥都不是猫嫌狗憎的级别,而是可以进精神病院的级别。】   【楼上展开来说说,纯好奇。】   【你们觉得哥哥到底是真的因为某种规则才会将穆歌认成弟弟,还是真的两人之间就是兄弟啊?】   【怎么可能是两兄弟啊,哥哥明显是诡异文明那边的人,而穆歌可是人类文明这边土生土长的,隔着世界,怎么可能是亲兄弟。】   【我倒是觉得还真有可能,你们别忘了,穆歌可是孤儿,万一是从诡异文明那边流落过来的呢?】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我感觉两兄弟之间这个‘错认’的规则是个大刀,按照心脏的尿性,准要来一刀大的。】   【补药啊!】   【话说咱们不是每个副本都会出一期谷子吗?这次副本的谷子心脏怎么还没爆图。我迫不及待了。我要吃白毛,我要吃白毛!】   【楼上的言论没有愧对他白毛控的ID。】   【我也想吃一口哥哥,哥哥真的破碎感好足,谁懂,我就爱吃这一口!】   【不用懂,人家是真的会碎。{截图:浑身皮肉翻卷版血红色哥哥}】   【楼上你好地狱啊!嘿嘿,不过我喜欢。】   【别到时候哥哥的图真是这副模样吧?】   【......不能吧?】   【难说,心脏心很脏的。】   【哥哥现在的规则:吵闹、黑暗和绝望。你们不觉得很恐怖吗?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拥有这些规则?】   【光是靠我自己脑补,我就已经快泪流满面了。】   【所以哥哥手腕上的伤暴露出来,是因为修复了穆歌的守护印记,之后昏厥是因为帮穆歌抵消了他触发规则的惩罚?】   【是的,之前百晓生不就帮穆歌抵消过一次他自己的规则惩罚,好像足足昏迷了四个小时,由此可见,哥哥的实力真的很强,在这么虚弱的状态下,抵消一次规则惩罚才昏迷十几分钟。】   【哇塞啊,那我要期待全盛时期的哥哥有多恐怖了。】   【那既然诡异可以抵消规则触发的惩罚,哥哥为什么不救下走廊里那个病人呢?】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圣父圣母啊?】   【哥哥说不疼没事你真觉得他不疼没事啊?能够让诡异昏迷过去的代价,是什么感受还用说?就你自己平白无故陷入毫无防备的昏迷状态,你愿意?诡异和诡异之间也是会互相吞噬同化的,十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一些诡异将哥哥分食殆尽了!】   【可是诡异不是不会死吗?】   【死是不会死,但你成为了别人的一部分,你乐意?】   【反正我还是觉得你们喜欢诡异是不对的,我们是人类,他杀死赵成单的残忍你们没看见吗?】   【哦,所以赵成单杀死他的妻女就不残忍了?】   【别理这个人了,纯有病。】   【怎么残忍了!那只是喝醉了的失手!】   田启的情绪有些失控,怎么在这群人的眼中一个诡异比人还要受人喜欢?赵成单怎么了?不就是失手杀人吗?   他......他也失手杀人了。   但是没有被发现。   这里是农村,偶尔在山里走丢一两个孩子多正常。   而且这里的孩子基本都是留守儿童,没有父母在身边,照顾他们的全是一些没文化的愚昧老头老太太。   身为村里唯一的文化人,自然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嘀嘀嘀,宿主,统刚刚一时兴起发现了个坏蛋!】   不光亓寻会看漫画刷论坛,系统也会,这不,在看见那个不对劲的言论后系统就花费能量去看了一眼,结果就听到了那人的自言自语,立刻就跑来跟亓寻报告。   听完一切的亓寻眉头一簇,很快便松开,‘你按照我说的做,积分消耗控制在十点以内。’   【好滴!】   这个事儿还需要时间,亓寻没有再继续关注,只是靠在床上安静地坐着,比之前更显孤寂。   秦樱樱今日是夜班,穆歌则是轮休,夜班之后就是一日轮休,都没班的两人去吃了个早饭,便抓紧时间前往了顶楼的VIP区域。   VIP区域的装修都要比普通区域更为奢华,就连护士站的等候区域都不再是冷硬的座椅,而是柔软的皮质沙发。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见两人上来,对他们露出一个标准而礼貌的微笑,“穆医生,秦护士,你们有什么事吗?”   穆歌早就想好了理由,走过小声地道,“我们刚刚从404号病房出来,里面的病人好像有些异常,我们要跟院长汇报一下。”   护士闻言果然没有再追问,而是指向了左边的方向,“院长办公室就在那边尽头,不过现在是日巡时间,他应该不在,你们先在门口等等,估计还有一个小时院长就会回来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穆歌非常果断地开始呼唤不知浪到了哪儿去的百晓生,带着秦樱樱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两排的病房门都关着,有的拉着窗帘隔绝了一切视线,有的窗帘大开,在两人路过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里面目光的注视。   但估计是因为现在时间太早了,这些娇生惯养的有钱人们都还在赖床又或是刚醒,没有兴趣找他们的麻烦,一路上都风平浪静。   站在院长办公室的门口,穆歌的目光又看向院长办公室正对着的资料室,只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   百晓生也来了,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身边,还是昨晚上那副打扮,笑眯眯地问,“喊我来做什么?”   问完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到穆歌的兜帽上,语气调侃,“哇,你新认的‘哥哥’真大方呢,不光给你的守护印记升了个级,还塞了能生效至少三次的诡力,啧啧,真不赖。”   穆歌一怔,“印记在哪儿?”   百晓生伸出手指点了点穆歌的兜帽,没敢真的触碰。   他上个副本受的伤还没好全,要是被这位大佬来一下,虽然不会死,但会痛得想死。   同时心里也更加郁闷了。   明明他才是穆歌的契约诡异,怎么现在连碰碰‘主人’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再看‘主人’那被‘勾’得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怎么觉得自己的未来有点堪忧啊?   [98]第014章:“相信我,弟弟。”   百晓生的想法穆歌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好像真的被404里面的那个诡异触动了。   扯过兜帽,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手指拂过某处时却感受到一丝冰冰凉凉的感觉,一点都不阴寒,反而让人很舒适,就像炎炎夏日手指触碰到盛着冰水的杯壁。   那诡力甚至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百晓生在一边扶了扶额,感觉有些没眼看。   他现在是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规则让一个大佬对一个人类能好成这样。   而且......如果规则真的是这种亲情的话,那个大佬曾经大概真的有一个非常疼爱的弟弟,只希望不要有规则失效的那一天,如果真的失效了,他都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穆歌试着开了一下院长办公室的门,果然无法打开,便对百晓生使了个眼色。   百晓生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青色的雾气从院长办公室的门缝钻了进去。   “穆大腿!资料室的门可以打开!”秦樱樱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穆歌回头,发现资料室的门真的被秦樱樱打开了一条门缝。   为了稳妥起见,穆歌将秦樱樱留在原地,自己快步跑到了护士站,将资料室没锁的情况告知,并同时申请进入查看病人资料。   他可还没忘记他之前答应那个小女孩儿的事,帮她找父母,今天得去给她一个答复。   身为医生,申请查看病人资料是非常合理的行为。   况且这里只是疗养院,并不是规矩严苛的正规医院。   果然在听到穆歌的话后,护士直接将资料室的钥匙拿出来递给了穆歌,“应该上一位医生进入之后忘记锁门了,谢谢穆医生提醒,使用完之后麻烦穆医生记得锁上哦,不然被病人误入毁坏了档案就坏事了。”   穆歌笑着点头应下。   拿着钥匙走到资料室门口,穆歌先让秦樱樱站在门外,自己走进了资料室,门边便是资料室的规则。   资料室查阅守则: 1、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2、只有医生能够查阅资料。 3、请勿故意损坏或是带走任何物品。 4、查看资料时不要分神,请集中注意力,期间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5、你有两个选择,选择相信档案或者选择相信幻觉,一旦做出选择便无法更改。   6、资料室没有管理员,若遇见管理员,可以向他寻求帮助,但不要回答他任何问题。 7、不要成为下一个管理员。   穆歌将资料室的规则记下,对等在门口的秦樱樱摇了摇头,自己走入了那一排排资料柜。   资料室很大,远超了一个房间的范围,铁质的银灰色资料柜一排一排向着远处延伸,没入黑暗,仿佛看不到尽头。   “您好,请问您要查阅哪位病人的资料呢?”   穆歌视线看过去,一个矮瘦的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有些佝偻,但看上去非常精神。   “四楼病人的资料区在哪一片区域?”   管理员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轻轻抬手,那些银灰色的资料柜便开始快速交替更换,最终一个标着444号的资料柜便到了最前面,出现在了穆歌的面前。   “您要查看哪个房间病人的资料呢?”管理员再次发问。   穆歌这次没有理会,而是自己走到了柜子前。   柜子上的资料密密麻麻摆满了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夹上都有一个房间的编号。   但是唯独没有404号。   穆歌眉头一蹙,而后伸手拿下了那个小女孩所在房间房号的文件夹。   文件夹很厚,明明一个房间只能住得下三人,但这本文件夹内至少有一百个人的资料。   第一页是一个有些肥胖的男人,样貌憨态可掬,职业是厨师。   穆歌没有细看,而是快速翻开了下一页。   目光在一个个名字上略过,在翻了大约三分之二厚度后,他终于找到了小女孩儿的名字:余妤。   深吸了口气,穆歌开始专注地看起她的资料。   姓名:余妤   性别:女   年龄:未知   亲属:余崇安(父),吴映月(母)   紧急联系电话:139xxxxxx54   详情:患有暴食症,家庭不堪重负,将其送至疗养院进行长期治疗。   治疗方案:禁食、禁水。   每日用药:两粒黑色胶囊。   备注:无法联系上亲属,疑似被抛弃,目前由疗养院全权接管。   穆歌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治疗方案上又确认了一遍。   不愧是诡异,暴食症干脆就不让吃喝了?   怪不得那小女孩一听他会带她去吃东西就那么开心。   她饿了多久了?   衣角忽然被扯了一下,穆歌下意识想要将视线从资料上移开,但很快又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将视线定在资料上,但却也没有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   他还不想选择。   “哥哥,我好饿。”   是余妤的声音。   但是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所以这就是规则里提到过的幻觉?   “哥哥,我不是被爸爸妈妈送到这里来的,我想回家,他们在等我回家。”   穆歌翻开病历的下一页,目光落到了入院证明的家属签字上,签字的是小女孩儿的母亲,还盖了手印。   “哥哥,带我去找我爸爸妈妈好吗,我一直不回家他们会担心的。”   衣角被扯动的力气越来越大,穆歌的一边肩膀都被扯得歪斜了几分。   “哥哥,病历上写的都是假的,求求你救救我。”   穆歌深吸了口气,啪地一声关上了文件夹。   衣角被拉扯的力度也随之陡然消失。   穆歌面色平静地将文件夹放回去。   “404号病房病人的资料在哪?”穆歌转头看向依旧笑眯眯站在身侧的管理员。   “那是机密资料,只有院长和管理员可以翻阅,您想成为管理员吗?”管理员苍老的面容上笑容越扩越大,“成为管理员,你就能知道这个疗养院的所有秘密。”   他的声音很慈祥,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老者在教导经验,令人不自觉就放下防备。   穆歌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定定地同管理员对视,而后重新伸手在资料柜中翻找起来。   刚刚他差一点就将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而一旦他说了,就违背了‘不要回答管理员任何问题’的规则。   他推测,如果回答了管理员的问题,很可能就会忍不住一直想要回答他的问题,直到精神松懈之下被蛊惑着答应成为下一个管理员。   百晓生的规则与这个管理员的规则有些相似,但与百晓生比起来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初他差点就栽在了百晓生的手里,要不是百晓生欠了他一个人情,主动帮他抵消了一次规则,现在的他就不再是他了。   一道灰黑色诡力从兜帽的印记中飘出,化为一只虚幻修长的手伸进资料柜中,从一个黑暗的角落拿出了一本红色的文件夹。   穆歌只感觉脖颈忽然划过一丝冰凉,而后一本红色的文件夹便从资料柜中主动飞出来,飘到了他的面前。   见穆歌盯着文件夹半天没有接过去,文件夹还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吸引注意力。   熟悉的冰凉感点了点他的后颈。   穆歌轻轻勾起唇角,将还在晃悠的文件夹接到手中。   管理员原本阴沉的目光在看见这一幕后僵住,原本靠穆歌极近的他默默后退了两步。   红色的文件夹并不是塑料的,像是某种兽类的皮,硬而粗糙,拉开书扣,里面只有薄薄的两张纸,纸张陈旧泛黄,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   穆歌首先看见的是一张黑白的证件照,照片是他‘哥’少年时的模样,穿着白衬衫,冷着脸,刘海有些长,看上去十分阴郁。   姓名:XX   性别:男   年龄:未知   亲属:XXX(父亲)   紧急联系电话:133XXXXXX44   详情:自幼患有自闭症,后患上严重双相情感障碍,被家人送至疗养院进行长期治疗。   治疗方案:因患者危险程度过高,送入404号病房进行长期隔离治疗。   每日用药:三粒黑色胶囊。   备注:家属授权,病人交由疗养院全权负责。   病历上的文字是仿佛用鲜血书写的暗红色,姓名、亲属两栏的文字更是被大片暗红色的污渍遮盖,好在其他的部分都非常清晰。   “弟弟?”   与那录音当中一般无二的声音在耳边陡然响起,音调刻板但却温柔。   穆歌强行忍住想要转头的冲动,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文件。   一只冰凉的手放到了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弟弟。”   跟在404病房中时被摸头的感觉一样,难辨真伪。   滴答。   熟悉的,鲜血滴落到地面的声音,令穆歌身体一僵,余光看见地面有一片刺目的红正在缓缓漾开。   “我好疼。”   短短的三个字,穆歌的视线已经彻底从档案上移开,而后便对上了一双与他一般无二的深蓝色眼眸,如深海的宝石。   “相信我,弟弟。”   兜帽上面的守护印记没有任何反应。   穆歌心下一横,彻底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从资料上移开。   手中的资料和整个资料室好像都在这一刻消失了,穆歌只能看见眼前的这个黑发青年。   发色和瞳色一致后,两人站在一起,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他们是亲兄弟。   [99]第015章:“吃药,会疼。”   如何跟患有自闭症的哥哥交流,是现在穆歌所面临的巨大难题。   自从他做出‘选择’后,他就彻底陷入了‘幻觉’,面前是一副人畜无害般模样的‘哥哥’,周围是阳光明媚的树林,几支桃花就盛开在他们身旁,鼻翼间满是桃花的清香。   自从陷入这个幻觉后,面前的‘哥哥’就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温和,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他发问。   “哥?”穆歌试探着唤道。   面前的青年立刻眉眼微微弯起,音调带着源自自闭症的刻板和僵硬,但声线清朗又动听,“弟弟。”   穆歌:“这里是哪儿?”   青年微微歪头,像是在思考,而后肯定地回答,“家。”   “家?”穆歌疑惑,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就是一片桃树林,没有任何房屋。   青年忽然拉起穆歌的手腕,带着他走到了一棵桃花盛开得最漂亮、也长得最粗最高的桃树下,“这里,家。”   穆歌实在无法理解一棵树为什么会是家,大概诡异的脑回路跟人类是不一样的吧。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忽然想起来之前面前这人说他疼,连忙反拉住他的手,将白衬衫的袖口轻轻往上推,露出一节苍白瘦弱的手臂,上面有很多陈旧的疤痕,但没有新鲜的伤口。   他这才松了口气,微微抬头与乖乖任由他摆弄的‘哥哥’对视,“你说疼,哪儿疼?”   404号病房里的他只会说不疼,可分明看着就疼,而这里的他愿意喊疼,说明比前者更有倾诉欲,更容易套话。   而且......这个‘哥哥’没有瞎,也没有哑,除了自闭症外看上去非常健康。   再对比病房中那个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真正的他,穆歌的心忽然抽疼了一下。   一定是规则在影响他,让他总是偏心这个诡异,让他总是选择相信这个诡异,让他总是心疼这个诡异......   他好像跟对方一样,在规则的影响下真的将对方当成了亲兄弟。   “吃药,会疼,不想,吃药,不想在这里。”   青年明明有着一米八五的高个,但他太瘦了,像是从未被照顾过的野草,遍体鳞伤,非常努力才活到了现在。   此刻他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赖的人,语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哀求。   谁能拒绝这么乖的哥哥?   穆歌闭了闭眼,想冷静一下,现实世界里他就经常被朋友们嘲讽‘姐控’,难道现在又要多出一条‘兄控’的属性?   可是他们明明才认识一天!   然而穆歌的行为好像被青年认为是在拒绝。   他轻轻抽回了手,垂下了头。   穆歌立刻就要开口解释,但眼前一花,他便已经回到了那个阴暗冰冷的资料室。   患有自闭症的人内心极度敏感,且伴随着自卑,尤其是曾经被言语伤害和嫌弃过的自闭症患者,他们会缩进自己的龟壳里,再难出来,甚至可能就这么躲一辈子。   穆歌有些心慌。   想要知道的信息都知道了,他没有理会也没有多看一眼管理员,快步离开了资料室。   资料室之后还可以再来,但‘哥哥’可不能丢。   秦樱樱一直守在门口,穆歌进入资料室的时间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但VIP病房的病人们却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但他们都像是有所顾忌,没有选择靠近,只是在进入走廊时都会不怀好意地看她一眼。   百晓生还没出来。   穆歌虽然心急想去见‘哥哥’,但也知道404号病房不是他心急就能找到的,只能强迫自己静心,继续在这里等候。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兜帽,那凉丝丝的感觉还在,稍稍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那个幻觉里发生的事,现实里的本体会感知到,之后他可以去找那个叫余妤的小女孩儿验证一二。   若真是如此,那他就得头疼了。   哄自闭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搞不好他的‘哥哥’就拐不回兜里了。   至于病历的那个严重双相,他持怀疑态度。   这几次短暂接触下来,对方情绪稳定得不像话,顶多也就是轻度,够不上严重。   又或是因为面对的是他这个‘弟弟’?   穆歌忽然有些羡慕那个真正的弟弟了,他终究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想到这里,他忽然哼出一声无奈地笑,他在羡慕个什么,他不是也有一个姐姐吗?   脑海中浮现出姐姐阳光的笑颜,总是冷肃的眉眼顿时柔和下来。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有些狼狈地百晓生陡然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他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一副诡力被掏空的肾虚模样,直接将一张前后都写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白纸塞进了穆歌的怀里,“我先回契约印记里休息了。”   丢下这句话,整个诡就突兀地再次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   御诡者不光只有穆歌一人,秦樱樱更是在上个副本亲眼见证了穆歌跟百晓生契约的过程,但每次见到还是会让她感到惊奇和羡慕。   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   成为御诡者非常危险,但这种危险在利益的对比下实在微不足道。   情报都拿到了,现在也不是面对疗养院最大BOSS的时候,穆歌便领着秦樱樱回到护士站,声称已经在资料室查到了有帮助的情报,后续有问题会第一时间来寻找院长求助。   很多老板都喜欢能自己解决问题的员工,而且老板们大多伴随着自大、目中无人、高人一等的毛病,只有极少数会将员工来找过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如果这里的院长刚好是那少数的一份子,那么穆歌也有自信能够应对,他还有几个底牌能用,如果他没将自己来找过他这件事放在心上,那说明,这所疗养院的管理者绝不会是院长,而是另有其人。   诡异文明不是傻子,绝不会挑一个傻子来当副本的负责人。   自从穆歌离开病房后,亓寻就侧躺在病床上陷入了沉睡,一副消耗太大的疲惫模样,实际上则在系统空间里吃着精神零食,把主角那边发生的一切当电视剧看,包括那个幻觉。   那个幻觉,也是亓寻控制的。   或者说,他想控制就可以控制,不想控制也可以顺其自然。   穆歌对他态度越来越软化,尤其是以为自己伤了一个自闭症小可怜的心后,现在怕是愧疚得快死了。   况且他们本来就是亲兄弟,血缘上天然亲近是无法控制的。   穆歌回到四楼后先是在整层楼走了一圈,发现没有404号的门牌后有些失落地去到了患有暴食症的小女孩的房间。   进入的时候小女孩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再见到穆歌后黑葡萄似地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跳下床就冲到了穆歌的面前,也顾不得病房内的另外两个病人,很是激动地大声问,“医生哥哥!你有找到我的爸爸妈妈吗?”   穆歌将买好的一个三明治和一瓶牛奶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接过之后却没有立刻开始吃,依旧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穆歌,等待着穆歌的回答。   面前的小女孩虽然看上去才七八岁的模样,但诡异的年龄可不能光看外表,说不定对方都能当他的老祖了。   所以穆歌选择如实相告,“我找到了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但是抱歉,都是空号,打不通。”   小女孩愣住,而后难以置信地抓住了穆歌的白大褂,力度极大,“不可能!不可能的!你骗我!”   穆歌猜到小女孩一定会情绪激动,立刻温和地说服,“我是医生,答应病人的要求后我必须尽量满足,所以我不会骗你,但我相信你说的话,你的父母一定在等你回家,所以我们冷静下来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小女孩的表情有些无措,但确实被这番话安抚了下来,毕竟她并不是真正的、无知的小孩子。   “医生都不是好人,不要被他骗了。”   小女孩隔壁的床帘被拉开,一个干瘦萎靡的男人用满是血丝的双眼瞪着穆歌,语气怨毒,“你们都是怪物!你们还想把我们也变成怪物!”   这个病人的状态明显非常不对,穆歌将小女孩拉到身旁,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穆医生。”门口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穆歌看过去,发现是被护士领过来的、早上有一面之缘的徐医生。   “徐姐。”穆歌对对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那个出问题的病人已经开始展露出属于诡异的本相,整个人愈发消瘦,肚子却反常地越来越巨大,尖叫着一些混乱的话语,穆歌只能听懂一些零星的音节。   饿、去死、怪物、我是人......   可不管怎么看,他明明都不是人。   徐医生几步向前,一只手就将对方按回了病床,病床因剧烈挣扎的动作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一旁的护士将手中的黑色胶囊递了过去,徐医生单手掐住病人的咽喉,逼迫对方因无法呼吸而长大嘴,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他的喉咙,将胶囊塞进咽喉,逼迫他吞咽下去。   全程病人都在发出痛苦的嚯嚯声,但徐医生和护士却始终面带标准的微笑,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保持着温和。   或许是穆歌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徐医生一边擦着手上沾着血丝的口水,一边好心地为这个有好感的新人医生解释,“这不是在伤害病人哦,这是在为病人治疗。”   穆歌的目光落到还在痛苦地抽搐,但已经恢复‘正常’的病人身上,将小女孩往身后带了带。   所以医生如果打着治疗的名头,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病人。   那条绝对不能伤害病人的规则是真的,却也是一个笑话。   [100]第016章:如何将‘哥哥’带走。   规则这种东西内里全是陷阱和套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有时候解读起来甚至能拥有南辕北辙的两种含义。   余妤害怕地揪紧了穆歌的白大褂,将白大褂揪得褶皱起来。   原本徐医生还没有注意到她,却在她弄皱白大褂的瞬间将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她,眼中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话却是对着穆歌说的,“穆医生,你的白大褂被弄皱了。”   穆歌不着痕迹地将余妤的手牵起,另一只手借用了一丝百晓生的诡力,将白大褂褶皱的部分抚平,这才笑着道,“谢谢人美心善的徐姐提醒。”   徐医生满意地收回目光,笑着道,“身为医生也要适当强势些,不然有的病人可不会听你的话。”   穆歌点头,“好。”   直到徐医生跟护士离开病房,那个被强行喂药的病人都还在不断地抽搐,像是在持续不断地承受着某种痛苦。   余妤这才有勇气开口说话,怯生生地,“医生哥哥,你也会喂我吃那个药吗?每次吃了那个药之后就会好痛,肚子痛,头也痛,还会忘记很多东西,我不想吃,我不想忘记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穆歌安抚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而后示意在门口的秦樱樱进来。   病房门被关闭,或许是因为疗养院里的病人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精神上的问题,所以隔音效果很好,走廊里的所有动静都被隔开,病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病房内最后一个拉得严严实实的床帘被一只干瘦的手拉开,一个看上去大概只有十几岁的少女站在她的床边看向穆歌。   “你们是还没被同化的医生和护士?”她的声音非常干哑,像是许久没有喝水,透着磨砂的质感,很是难听。   穆歌在第一次进入这个病房的时候其实就注意到了靠门边这个床位的病人,她一直在偷看他。   不管是他走进病房,还是他从走廊上路过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对方强烈的视线。   视线太过灼热,令他想忽视都很难。   穆歌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问余妤,“平常吃药的时候都吃下去了吗?”   余妤摇头,“我都会想办法吐出来,不然我早就跟隔壁病房的哥哥一样忘记家了。”   “黑色胶囊是这所疗养院的血。”少女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定定地锁在穆歌身上,“吃多了,就会变成疗养院的一部分,我们这些病人都是等待被消化的食物。”   “而你们医生,则是疗养院的‘胃液’,帮助它消化我们。”   ......   杨曼妮背靠着墙壁站在黑暗中一动不敢动。   她是从第一个副本开始就被选中的倒霉天选攻略者,但她从小就机敏,智商也足够,让她成功活到这第四个副本。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原本整洁的白大褂变得黏黏糊糊,背靠的墙壁也传来粘稠的触感,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到令她的嗅觉麻木,令她的大脑觉得这就是空气的味道。   地面震动了一下,是附近有什么大型生物在移动,脚步沉重,声音又厚又沉。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她越来越近。   炽热的鼻息从她的发顶略过,烧得她头皮发麻,脊背绷紧。   脚步声重新远去,她却依旧连颤抖的动作都不敢有,小心地呼吸,轻缓地眨眼,竭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她记得她走进了楼梯间,紧接着就失去了记忆,再恢复意识时就来到这片宛若地狱一般的漆黑空间。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信息都没有。   但是在这个充斥着血腥的地方,她太干净了,身上的衣服甚至还带着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   顾不得其他,她当机立断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将自己染上这里的气味。   也正是这个决定,令她从那可怖的怪物口中苟延残喘了下来。   但她误入这里的时间太早,在什么情报都没获得的情况下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又如何能自救。   ......   经过初步的交谈后,穆歌和名叫孔忧的少女达成了合作,同时也了解到,她们所在的411病房内全是患有‘暴食症’的病人。   还在吃黑色胶囊的病人都还是自我认知完全的病人,而那些吃白色胶囊的则已经成为了这个疗养院的一部分。   穆歌之前的这个推断是正确的。   黑色不代表安全,但被黑色针对的人是安全的。   就像黑色的对讲机,它带来更多的明显是危险。   还有白大褂。   穆歌的目光落到身上的白大褂上。   就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件衣服,就好像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是天经地义的,哪怕不是工作时间他穿着也正常,也应该。   这不合理。   穆歌不喜欢穿下摆很长的外套,比如风衣,又比如这种白大褂,因为会妨碍行动,尤其是在副本这种随时随地都会面临死亡威胁的地方。   要是在逃跑时衣角被什么东西挂一下,可能人也就跟着挂了。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他就连‘穿着吧,一脱一穿很麻烦’这种想法都不曾有过。   而是就这么穿上了,没有想过要脱下。   那么护士呢?   秦樱樱很聪慧,在穆歌说完自己的推测后,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护士服,结果惊愕地发现——   护士服跟她的皮肤长在了一起。   由于时间尚短,忍着痛可以撕开,代价是破皮。   如果时间再久一点呢,现在才过去一天罢了。   孔忧从自己的衣柜中拿出了一件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她跟秦樱樱身高相似,衣服勉强可以穿得上。   秦樱樱忍着痛,在穆歌的帮助下将身上的护士服撕下来,在里面穿上了短袖和短裤,期望能减缓护士服与皮肤长在一起的速度。   她不会天真地觉得里面隔件衣服就可以杜绝这种同化。   “看来这个副本是有时间限制的,而这个时间限制,就是我们被同化的程度。”   穆歌想要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但这种想法一诞生,他大脑里就会出现另外一种全然相悖的想法,令他的手因得不到大脑的准确指令而僵在半空,宛若一个宕机的机器。   只有放弃‘脱下白大褂’这个想法他才能恢复正常。   “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所以合作吧。”孔忧拉着余妤,快要消瘦成一张纸一般的身体站得笔直,眼中燃着希望。   这不是穆歌第一次跟诡异合作了,所以他答应得非常爽快。   但同时也不可能全然信任。   带着秦樱樱走到楼梯间的拐角,因为有电梯的缘故,疗养院的人都不怎么使用楼梯,所以楼梯间是最不容易被人撞见的地方。   穆歌将收在帽衫内袋里的纸条拿出来,逐字逐句地跟秦樱樱看起来。   内容很多,都是有用的信息,但目前穆歌最在意的只有两点:如何通关这个副本;如何将‘哥哥’带走。   副本不会给出明确的通关要求,一切都需要攻略者自行判断,而攻略者在副本中破解的谜题、了解的真相、获得的规则数量等等都会成为最后结算时评价等级的依据。   评价等级最高,获得的奖励也就会越好。   看完内容后,穆歌脑海中便构建出了一个相对完美的攻略计划。   时间总是会在等待时过得极慢。   穆歌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他领着三个患有‘暴食症’的患者来到食堂两个小时了。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三人吃东西的动静都非常收敛,吃完的餐盘更是会第一时间送去清洁窗口回收,但即便是这样,连续吃了两个小时的他们还是受到了食堂工作人员的关注。   不过穆歌是医生,他可以用自己正在尝试用新的方式治病来搪塞所有的询问。   在这个疗养院,除了院长以外,地位和权力最高的便是医生。   而规则里却营造出了一种地位最高的是病人,疗养院的一切都是为了服务病人,从而误导攻略者们。   规则是人类文明无意识集合体用来帮助攻略者的手段,相对的,诡异文明也可以影响规则的呈现方式。   规则都是对的,但里面却混杂了‘地雷’,一旦触碰便是死路一条。   副本里的太阳平时看着跟现实世界的太阳一般无二,唯有在日落的时候能发现它的虚假。   此时此刻,天边的夕阳光芒不再刺目,边缘的光就像是触手一般蠕动着,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红色线虫,从高处慢慢地往下蠕动。   穆歌只是余光瞥到一眼,眼前就满是黑斑,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阵阵嗡鸣,足足十几分钟才彻底缓过来。   秦樱樱今晚上要上夜班,跑去护士长面前讨好卖乖以求获得更多的情报和经验去了,所以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面前的三人终于停下了进食。   孔忧坐在中间,右边是余妤,左边是那个中午时被强制喂药的干瘦男人。   此刻三人的状态都好了很多,至少看上去非常精神。   “今天晚上按照我说的方法,你们当中至少有一人能够安全离开这里,离开之后便照我说的做。”穆歌看着他们表情平静,“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   “只是,这个疗养院会在我离开后继续存在罢了。”   [101]第017章:‘哥哥’比姐姐难哄多了   这三个诡异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他们选择逃走,那就能给穆歌带来情报。   他帮他们找到离开的方法,而他们成为他获得情报的诱饵,互利互惠。   至于穆歌让他们出去之后要做的事,不过是一种尝试。   他一直都想知道,这些副本到底是位于独立的空间,还是干脆就位于‘诡异文明’的世界之中,只是被暂时圈起来当做副本使用。   攻略者离开副本的范围会自动回到人类文明的现实世界,这是许多攻略者尝试后得出的结果。   天彻底黑了下去,穆歌不会去宿舍,因为百晓生已经去过了,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纯粹就是为了给攻略者增加死亡率的地方。   当然,如果胆子够大,也可以尝试着从与自己同宿舍的医生诡异口中套情报。   但危险比收益大太多,不值当。   况且,那些医生基本上都是已经被同化的诡异,不会背叛疗养院,问出关键情报的概率不大。   穆歌在四楼的走廊仿佛散步般走着。   在知道医生在疗养院的地位后,他现在胆子大了不少,在遇见病人想过来找茬的时候就冷漠平静的看回去,大多数病人果然就退缩了。   而此刻在他面前的就是少数的病人之一。   声音很耳熟,是昨晚上给他打过‘电话’的其中一位。   阴郁的中年男人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但视线在落到他身上的白大褂上后,憎恨压过了所有,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眸仿佛一个黑洞,直直地盯着穆歌,声音阴沉而怨毒,“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并不是所有病人都害怕医生,面前的诡异实力强大,带给穆歌的压迫力非常强,不亚于百晓生。   “不好意思,现在并不是我的上班时间。”穆歌很干脆地婉拒,目光平静。   “你穿着白大褂,你就是医生!”中年男人不知道经历过什么,那双黑洞一般的眼眸与其说是在盯着穆歌,不如说是在盯着那纯白整洁的白大褂。   他憎恨的对象不是穆歌这个人,而是医生这个身份;并且随着距离的靠近和盯着白大褂的时间越长,中年男人的模样也开始越来越诡异化。   走廊的灯也在对方诡力的影响下开始不规律地闪烁,直到灯光陡然黑了一下。   仅仅只是一秒钟的黑暗,视线再恢复时,穆歌见到的便不再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血肉就像蛛网一样将附近的走廊完全占满,将穆歌像是猎物般围在中间。   两颗漆黑的眼珠被两个肉条悬挂着停留在原本的位置,一张口腔中全是密密麻麻利齿的大口张开,距离穆歌的鼻尖只有一厘米,稍微往前就能将他的整颗头颅吞下,嚼碎。   穆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压制住了躲避的本能。   他愿意用一个珍贵无比的替身娃娃来试探。   如果这次试探成功了,那么......   一旁被诡异的血肉蛛丝封住的409号房门忽然颤动了一下,铭牌的9忽然像蜡烛一样融化,而后像活物一样扭动,最后凝固成了4。   房门无风自动地缓缓开出一道缝隙,粘黏在房门上的血肉蛛丝就这么被这看着极轻的力道轻易扯断,鲜血在房门上留下泪痕一般的痕迹。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伸出,动作缓慢,像是非常吃力,但却坚定无比。   食指伸出,在穆歌手指蜷缩的瞬间,点在了诡异的一只漆黑眼球上。   噗呲。   轻微的,像是气泡被戳破的声音响起,那颗眼球就这么真的如气泡一般破了。   “啊————”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几乎贴在穆歌鼻尖的巨口中发出。   然而心中对医生的仇恨令他完全失去了惧怕的情绪,他竟猛地向前,带着一股哪怕自己会死也要将仇人带下地狱的狠劲。   骨骼被咬碎的声音被诡异的喉咙中不断溢出的痛呼掩埋,但太近了,近到穆歌甚至听到了皮肉撕裂、鲜血喷涌的声音。   那种声音无法用言语去形容,但却能让所有听到的人能脑补出那恐怖的惨相。   穆歌不用脑补,因为不止听到了,还看到了。   那是一只苍白而有些虚幻的修长好看的手,只是现在那骨相优越的手背被咬得变形,喷溅出来的鲜血甚至沾到了穆歌的脸上,其中一滴就落在他的眼下,顺着脸颊滑落。   这些血并不是人类那样温热的血,透着刺骨的凉意。   那只手在被咬中的下一秒就将整个人强势地压倒在了地上。   与其说是整个诡异,不如说是一张长着血盆大口的人皮,因为他的血肉都变成了蛛丝,织成了围困猎物的捕网。   黑灰色的诡力从那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手上猛然爆发。   被压制在下方的诡异就像是猛然被泥头车撞了,围困穆歌的所有血肉蛛丝瞬间全数断裂,那张血盆大口也瞬间就变成了一滩肉泥,就连口腔中那无数锋利的牙齿也尽数被碾成了骨色的碎片,与肉泥混杂。   待诡异彻底没了动静,所有黑灰色的诡力才尽数收敛,小心地绕开穆歌回到404的病房,而那只手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在最后一丝诡力没入门后,门便开始缓缓关闭,穆歌几步冲过去,直接将手卡进了快要合拢的门缝。   白皙健康的皮肤上被夹出了一道极浅的红痕,那门却像触电一般打开,僵直着不动了。   亓寻现在跟404是正在同化的关系,诡异之间的同化就是成为一体,404不强,它能困住亓寻靠的是疗养院的帮忙,因为它是疗养院的一部分。   它是疗养院最强大的消化器官,用来吞噬最强大的敌人。   同化的过程中,他也在被亓寻同化,即便亓寻不能出去,也能控制404号病房的出现,也可以强行将自己的力量放出。   穆歌动作有些急切地推门而入,然而却没看见那位想见的诡异。   病房中空无一人,窗户开着,屋外的风将窗帘吹得微微飘动。   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尚有一条散发着橙黄光辉的触须在天际边蠕动,时不时便会鼓起很大一块慢慢从一头滑向另一头,像蛇类在吞咽进食。   高天的浮云勾勒出一张巨大怪异的笑脸,不知在嘲笑谁,又或是在嘲笑看见它的所有人。   黄昏时刻的万物堪称群魔乱舞,穆歌不敢乱看,快步走到卫生间的门口。   卫生间的门紧闭着,里面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像水龙头没拧紧。   但浓郁的血腥味告诉他,里面滴落的不可能是水。   “哥,开门。”穆歌的声音有些哑,透着疲惫和颤抖,但语调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儿。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滴答的水声也没有改变任何节奏。   “哥,我害怕。”   听到主角用冷漠的声线说出撒娇的话,浑身都在滴血的亓寻挑了挑眉。   这是在学他呢?   但即便知道主角是故意在‘卖萌’,他也无法再做到无动于衷,他在这个世界就是个极端弟控的人设,听见弟弟说害怕简直心都快碎了。   门内终于有了动静,极慢极轻的、踩踏积水的声音响起,穆歌感觉手掌心下的门开始变得冰凉,下方门缝也开始溢出一丝鲜红。   他哥就在门后,或者说,正靠在门上。   “哥,开门,我担心你。”穆歌继续哄。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门都没有被打开,只是他哥好像真的靠到了门上,耳朵贴近的话能听见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诡异是不用呼吸的,但曾经是人的诡异依旧保留着呼吸的习惯,所以听呼吸声也能听出他们的状态好坏,跟人差不多。   穆歌一只手贴着冰凉的厕所门,一只手不自觉地死死捏紧,心中的担忧和焦急让他想破开这看似脆弱的房门,但他不能。   他有一个从孤儿院就认识的兄弟,小时候有轻微的自闭倾向,现在他已经痊愈了,甚至成为了优秀的医生,而他也从这个兄弟的口中知道了不少有关疾病的知识。   尤其是自闭症相关。   面对患有自闭症的人,绝对不能用激烈的手段,他们需要的是坚定温和的引导,前者只会让他们感到害怕,以为自己正在被讨厌。   他已经两次让‘哥哥’误会了,不能再有第三次。   “哥,我受伤了,疼。”穆歌面不改色的举起了被门夹到的手,上面有一道再不利用就快消失了的红痕。   穆歌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丝几乎看不清的黑灰色诡力,它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挤出来,而后轻轻地贴上了穆歌的手背,冰冰凉凉的无比舒适。   穆歌的心彻底软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有些无奈。   ‘哥哥’比姐姐难哄多了,换做是他姐,他放软声音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准出来了。   而‘哥哥’估计是怕吓到他,才不敢出来。   天际的那根触手终于吃饱喝足,缓缓地沉了下去,一颗又圆又大的月亮迫不及待般突兀地出现在天空,月亮上像是陨石坑一样的图案忽然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很快又恢复原状。   皎洁森冷的月光迅速地自月亮而下,近乎贪婪地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也包括站在窗边,没来得及关窗拉上窗帘的穆歌。   [102]第018章: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着的。   那月光仿佛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涌向这里的速度更快了。   卫生间的门瞬间被巨力拉开,灰黑色的诡异将穆歌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只苍白与血色交织的手伸过去,将窗户关上,将窗帘拉紧。   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穆歌的反应也很快,全世界唯一的替死娃娃被他攥在了手心,同时也想向远离窗户的位置退去。   灰黑色的诡力却温柔又坚定地束缚住了他,不让他离开诡力庇护的范围,穆歌现在已经彻底相信‘哥哥’不会伤害他,便停下了动作,乖乖地站在原地,眼前是一片黑暗。   直到灯光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宛若白昼,灰黑色的诡力才尽数褪去。   而穆歌也终于见到了哄了半天都没有出来的诡异,也知道了对方不愿意出来的原因。   病号服被鲜血渗透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从卫生间到门口开关的位置,一路上都是斑驳的血迹。   穆歌这次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快步冲到了诡异的面前,杜绝了对方再次跑回卫生间的可能,但他又无从下手。   他不知道血衣之下的皮肉是否完好,不知道诡异说的不疼是真的不疼,还是已经麻木或者习惯,才觉得不疼。   弟控要如何扮演,只要将穆歌代入自推的位置,亓寻瞬间就能拿捏。   况且在经历过上个世界后,他觉得他已经有些弟控的苗头在了。   诡力蔓延,先将所有血迹抹去,又包裹住他身上及病号服上的鲜血和污渍。   几乎瞬间,亓寻就恢复了干净,只是这次身形虚幻的时间有些长,穆歌伸手也没能触碰到他,而是穿过了他的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穆歌蹙眉问,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着急和担忧。   亓寻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看穆歌,低着头站在原地。   见他这副模样,穆歌完全拿他没办法,只好继续服软示弱地哄,“哥,我担心你,我害怕失去你。”   属于是把从小哄姐姐的功力重新捡起来用到‘哥哥’身上了。   一边哄,穆歌一边继续试探着去抓对方的手,这一次抓住了,但他没敢太用力,他不知道对方生前经历了什么,身上又有多少伤。   诡异在正常状态下都会将自己的‘真实模样’掩盖,使用生前的模样,但爆发全力、受伤、消耗过大时,这种‘本相’便会暴露。   而大多情况下,‘本相’的模样越惨,便代表着越是强大。   穆歌有些害怕看见‘哥哥’的‘本相’,在那个‘错认规则’的影响下,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很难接受。   以为穆歌拒绝了两次,白发青年的身体微微后退了半步,带着拒绝靠近的意味,与之前乖巧地给剪头发、给摸头发的模样形成对比。   好感度果然掉了。   穆歌在心中叹气,拉着诡异的手腕带到床边坐下,自己则拉过病房中的椅子坐在他面前。   椅子比床要矮一些,加上穆歌的身高也比亓寻矮了四厘米左右,他现在要微微抬头才能跟亓寻对视。   诡异看不见,但那双灰蓝色眼眸还是微微垂下,将脸对着他的方向。   “哥,我之前没有嫌弃你,也没有想拒绝你,只是我有时候反应有些慢,你要多等等我,等我表态好吗?”   跟自闭症沟通的第一要素:确立一个明确易懂的沟通方式,让患者不会误会你的行为。   白发青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原身的智商很高,他的自闭症和失语症都是幼年时后天形成,极少数的时候也会恢复片刻的正常,所以那段帮穆歌抵抗了诡异‘电话’轰炸的录音就是亓寻以正常状态录制后丢进了守护印记里。   正常状态下的原身实在太强大也太聪明,这也是他会被送到这所疗养院里的主要原因之一。   刚成为诡异的时候,原身因为失去弟弟暴走过,跟很多强大的诡异厮杀都没有落下风,但最终还是被拖得耗尽了诡力被打成重伤,后来又因为知道得太多还不愿同流合污,才会被用各种手段搞成如今的模样。   看着面前的主角,亓寻很期待他被自己引导着一步一步,更快更早地发现所有真相的模样。   这个世界可比上一个世界要复杂多了,挑战性也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之后穆歌又跟他约定了很多,将一些可能产生误会的情况都定了个明确的形式。   见诡异一直乖乖点头,穆歌只觉得自己不是多了个诡异哥哥,而是捡了只听话的流浪猫。   对所有人都呲牙,只会对自己无条件信任的流浪猫。   “那以后我想进病房你就给我开门好吗?我晚上没有地方住,宿舍不安全。”在知道宿舍不安全之后,他就打好了这个主意。   白发青年眨了眨眼,灰黑色的诡力飞出一缕开始变字:可以。但是。不能。一直。   穆歌点了点头,“谢谢哥。”   白发青年抿唇。   穆歌早就发现了,对方真的很喜欢他喊他哥,每次一喊,对方的表情都会变得柔和,总是绷紧的身体也会放松几分。   窗外的月光因为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始终锲而不舍,关紧的窗户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之前是忙着哄‘哥哥’没有管,现在‘哥哥’哄好了,穆歌的目光便立刻看向了那里,“没事吗?”   白发青年像是才发现异状,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嘎吱声立刻便消失了。   “那是什么?”穆歌试着询问。   ‘一直’两个字变成了:月亮。   穆歌:“月亮是活的?”   文字变化:现在。是。   距离夜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穆歌在护士站找到了秦樱樱,“有危险可以随便找个病房敲三下门,门牌变成404后就可以躲进来避险,我今晚住在里面。”   秦樱樱闻言眼眸都在发亮,语气中崇拜都快要喷薄而出,“腿哥!您太牛了!”   早就休息好,但不敢在404出现的百晓生也显现出了身形,目光幽怨地看了穆歌一眼,“秦丫头,你是不知道你腿哥有多能‘哄’,某人啊,对小生跟对大佬当真是两模两样呢!”   来到现实世界刷了一个月短视频,百晓生首先学会的就是阴阳怪气。   穆歌斜了他一眼,“你一个正常诡异要去跟一个病人比?”   百晓生耸了耸肩,他的状态跟那位大佬比起来确实正常无比,而那位大佬都那样了还能这么强,还能保持清醒,简直堪称诡异楷模。   在百晓生看来,亓寻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钉了浑身棺材钉的尸体,千疮百孔。   说实话,他甚至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还能动,换做是他,怕是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还真如穆歌所说,各种意义上的比不了。   “那个404号病房现在对所有人而言都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它本身也不是什么攻击性特别强的诡异,它强大的地方是‘消化能力’。”   两人一诡异躲在寂静无人的楼梯间内,百晓生的诡力将他们笼罩其中,交谈声音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这是属于百晓生的能力之一。   “消化?”秦樱樱瞪大了眼眸,脑子转得很快,“所以百先生的意思是,那个房间在消化腿哥新认的‘哥哥’?”   百晓生轻轻点头,看向沉默不语的穆歌,“穆小子,以我的眼力推测,你那好哥哥撑不了多久了,你要怎么做?”   “404房间和这个疗养院都是活的吧?”穆歌语气非常平静。   百晓生点了点头,“这个副本的特色好像就是‘活’,一切都是活着的。”   “那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傍晚,这个副本就能结束。”   主角安排了什么,亓寻通过系统看得一清二楚,秦樱樱全靠自己的聪慧猜到了一点,百晓生一点就通,读者们则完全蒙圈。   【我怎么感觉我少看了一话的内容?主角干嘛了?】   【我现在不想知道主角干嘛了,我只想尖叫:妈!我想要一个这样的哥哥!】   【楼上别为难阿姨了,生出来也只能是熊孩子弟弟。】   【哥哥真的好强......】   【那个把主角堵住的诡异等级看上去至少都是B级往上,放在前面几个副本都可以当BOSS了,结果在这个副本里只是个小怪的程度......副本难度提升得是不是太快了?】   【我也觉得副本难度是不是提升得太快了?不合理啊,主角团人没齐,主角的实力也不够,就忽然被塞进这么高难的副本。】   【害,你们想太多了,哥哥不也是主角团的成员之一吗?这不是正在加入中吗?也是前期剧情啊。】   【这个副本感觉就是为了遇见哥哥而设的。】   【我也觉得,现在看来人类文明完全处于弱势,能打的除了主角以外就那么小猫两三只,基本上是要靠主角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诡异文明的节奏,挂如果不够多,主角团的成员如果不够强,最后结局肯定不会太好。】   【我赌上我刚刚一发抽中的哥哥绝美吧唧,心脏狗贼这次的漫画绝对还是BE。】   【什么?你说什么?谷子售卖了?!柄图都没官宣就直接卖了!?】   [103]第019章:原来这就是他积分忽然暴涨的原因。   心脏一直都是一个非常随心所欲的人。   他虽然住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但他其实并不缺钱,他是个富二代,上头还有哥哥,所以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跑出来租房子也仅仅只是他的一种乐趣。   而且他从小就不喜欢那大大的、空旷的别墅。   父母工作忙,哥哥学习忙,成年之后,父母退休双双旅居,哥哥工作忙。   他从小到大基本都是一个人。   那个别墅,还没有他这个小小的出租屋像家。   但他对父母和哥哥也没多少怨言,毕竟他们给他提供了最好的生活环境,让他比那些辛辛苦苦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们活得轻松、活得快乐,还让他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   有得必有失,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所以他所有作品的周边都卖得非常随意,就比如这次,他干脆就直接让粉丝们买连柄图都不知道的盲抽谷子,完全没想过销量和赚钱的问题。   主打一个,想买就买,不买拉倒,反正亏的钱还没他每个月分红的零头多。   但亓寻觉得非常不妥!他这边可还需要还债呢!   不过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托梦吧?   等等,或许还真可以?   亓寻想到他之前让系统在现实世界搞的小手段,再加上心脏本身就在怀疑他的角色活了......   那就让他知道一些他身上正在发生的事又何妨。   况且,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少不了‘作者’的帮助。   就在亓寻思考要怎么操作的时候,系统的积分提示音却嘀嘀嘀地响了起来。   早在上个世界的时候,亓寻就调了提示规则,每50积分到账才会提示一次,而现在,至少连续响了五下。   难道他这次又好运地被什么富爷富婆看上了?   好奇心驱使之下,亓寻开始关注周边售卖的情况。   他让系统找到了主世界的二手市场,查看了一下调价。   随着谷子的正式发售,柄图已经全部出来了。   穆歌的柄图是他身穿白大褂站在404号病房门口,门缝下方还在往外渗透着血迹,而他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眼神中只有冷漠和探究。   秦樱樱的柄图则是她穿着护士服在花园中抬头看向404号病房的模样,阳光洒在俏丽可人的娇小少女身上,而少女的表情却冷静而睿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百晓生的柄图则是他坐在医生值班室为沉睡的穆歌守夜时的模样,他本就气质斐然,手中又拿了一本不知从何处逃出来的书籍翻看,再加上鼻梁上的眼镜,斯文败类感拉满。   之后就是赵成单还有一楼组的攻略者,最后就是404号病房的病人:亓寻。   清瘦高挑的白发青年站在404号病房的门后,一身血衣,鲜血顺着指尖和衣角淅淅沥沥地滴落到地面,在他的脚下汇聚成一滩,而后流出门缝。   亓寻的柄图跟穆歌的柄图正好能拼成一幅门内门外的完整画面。   也正因如此,亓寻的调价居然荣登第三,超过了秦樱樱,仅次于主角和已经有粉丝积累的百晓生。   【穿着整洁白大褂的医生弟弟,一身血色病号服的病人哥哥,真的很好品啊!】   【心脏的画风真的绝了,我就爱这种诡异恐怖中又带着莫名温馨的感觉!】   【哥哥的调价果然爆了,我再看见那个单领亚克力流沙杯垫的时候就该知道的。】   【那个亚克力杯垫我没抢到,我死了,心脏作品的周边卖完不补货还不会复刻,二手市场已经炒翻天了,我不成了。】   【我看见了,99的单领,已经炒到399了,怎一个离谱了得。】   【这也太恐怖了吧?】   【氛围感太强了,我看见好多圈外看见图都在问哪儿可以买......】   【吧唧和亚克力卡还有吧?】   【官网的网单还有余量,但是网单是预售,估计得等个大半年。】   【所以哪儿还可以买到啊?】   【万恶直播间。】   【好勒,我去了。(英勇就义)】   心脏手下的作品很多,并且名气很大,再加上他素来售卖周边的‘随意’,很多直播间都非常愿意去线下抢他的场贩,很多时候一转手就能卖高价。   只不过心脏这个人并不会让人这么容易地当黄牛,他规定了只有追更的读者,也就是说出示每周漫画购买记录的人才可以购买他的谷子,并且限购。   而那些购买记录时间线短于三周的都不能购买,当然如果愿意签一份不会倒卖的合同,路人也可以购买。   他不愁钱,也愿意花钱雇人筛选和管控,更是曾在平台上回应过质疑:我的东西就乐意这么卖,符合条件的人才是我真正需要认真对待并珍惜的读者。   当然,他也没有让直播间的人完全没路子,毕竟那些符合‘条件’的人购买谷子之后去倒卖,他可不会管。   直播间的人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去符合条件,愿意安排这么多人来排队,他勉强也能认可这份为了赚钱付出的努力。   亓寻此刻正在观看的直播间就是组织了整个工作室的人去线下排了一天的队,拿到最多‘货’,并且连夜在酒店就直播的超努力直播间。   这个直播间在圈内名气很大,工作室的人个顶个全是拼命三郎,据说有一次为了能拿到货,恰好又撞见旅游高峰期没订到酒店,后来集体睡桥洞睡了两天,跟桥洞底下的流浪汉都混熟了,还请流浪汉吃了一顿大餐。   在听见系统说这些八卦的时候,亓寻都有些认可他们的努力了。   此刻直播间中,人美声甜的女主播正坐在酒店的梳妆台前,将梳妆台临时布置成了直播间,脸上满是疲惫,但双眼却神采奕奕。   “老师们!链接上了!可以买了!大家也知道心脏老师的谷子有多难买,所以加上人力、车马、住宿、邮费和利润后价格很高,大家量力而行,先吃饭后吃谷哦!”   然而她都还没说完,身边盯着库存的小助理就小声跟她说:库存没了。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心脏谷子的抢手程度,表情立刻变得夸张又可爱,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像个铜铃,但却一点也不丑,反而很像表情包,“什么?这才几秒啊老板们!”   疯狂滚动的弹幕也炸了。   【卧槽,你们是坐在路由器上吗!?】   【我就看见链接亮了一秒钟!一秒钟!它就跟我的人生一样灰暗了下去。】   【救命啊——我只抢到一发吧唧。】   【你好歹有吧唧,我0个。】   【诶嘿,我抢到了10个亚克力卡!】   【卧槽卧槽,我抢到了单领流沙杯垫!!!!!!198!!!!呜呜呜,我终于吃到了。】   【不是,现在二手市场的拍卖都打到439了,你们居然只卖198?不愧是圈内最卷最努力最好价的直播间,爱了。】   看见这条弹幕的主播嘿嘿笑了笑,“其实都翻倍了,不便宜了,怒赚了100呢!”   【不愧是你,耿直。】   【瞎说,你最多赚50,我今天也自己去现场了,我按照我自己的大致算了一下你们十几个人的车马住宿,真的很好价了。】   【小腿毛又在给黄牛洗地。】   【管理呢,叉出去!】   【不是,要是没有人家辛辛苦苦去抢到货,我们这些个根本没时间去线下的人怎么吃得到?人家赚点辛苦费怎么了?】   【小腿毛急了。】   主播都习惯每次都有这种人来搞事了,他们真的已经在扣除成本和人力之外,以很优惠的价格卖谷子了,所以问心无愧,也就懒得理。   况且心脏的场贩虽然限购限时但货量充足,除了单领确实货少需要抢以外,其余的东西他们买到的量并不会导致别人买不到。   “来吧,开单!”   首单的‘码农’并不是靠自己抢到的,他是一家小型科技公司的老板,喜欢吃谷,于是让手下人特意帮他研发了一个抢单小软件,全自动,保证连接能买的一瞬间光速下单。   “码农老师在吗!您下了......等等,您下了二十单?!”女主播的声音都有些变调,50%是真情实感,50%是逗观众开心的夸张。   “让我看看,十个吧唧,十个亚克力卡,您可以点数了!”   码农:直接顺。   码农不缺钱,他早就在二手市场高价买齐了所有想要的制品,但每个吃谷人心中最渴望的还是:亲生。   所以他才会特意蹲守着买这么多。   吧唧59.9一发,亚克力79.9一发,手指一挥,一千多没了。   女主播立刻手速飞快地开始拆,一边拆还一边询问,“码农老师推谁呀?想开谁?”   码农:我推兄弟俩。   他自己也有个需要他操心的哥哥,看漫画的时候就自动代入了,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个吧唧被主播拆出,是百晓生。   吧唧的工艺是边框有一圈细边的细闪,柄图的下方有着每个角色名字的首字母烫金花体,比如百晓生的就是一个像蝴蝶一样优雅美丽又自由的B。   弹幕中推百晓生的人都疯了,哪怕在二手平台已经见过实物的照片,但此刻看着刚刚生出来还热乎的,还是控制不住兴奋激动的心情。   码农暂时没有理会,像这种烫门他肯定都要留着换的,换穆歌可能不太能换到,但换哥哥应该可以。   之后又开了好几个冷门,看得码农的心都快死了,第七发的时候终于出了穆歌。   主角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虽然字母也是烫金工艺,但颜色却是像鲜血一样的暗红色。   那M被设计得像展翅的渡鸦,仿佛要撕碎一切束缚,展翅高飞。   码农轻轻松了口气,好歹出了一个自推,那就不亏。   然而紧接着,他就欣喜地尖叫了一声,因为下一个就是仿佛追着弟弟来的哥哥。   而哥哥的烫金文字并不是字母,而是一个被设计成逆十字一般的血红色的4。   【实物真的好美,我羡慕哭了,看这概率,我就下了两发,估计是开不到自推了,呜呜呜。】   【圈外看着都喜欢了,然后我刚刚去二手市场查了价格,瞬间双眼清澈。】   【十发三个烫开齐了,虽然其他的全是冷,但不错了。】   码农也觉得很不错,能亲生一对自推已经烧高香了。   然而亚克力卡才是重头戏,因为穆歌和哥哥的亚克力刚好可以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亚克力卡的工艺也有烫金,甚至背面还有独一无二的烫金编号,一些拥有特殊数字的亚克力卡价格便又要高不少去。   “卧槽!卧槽!!!”女主播的声音忽然拔高。   而待直播间的众人看清楚出了什么的时候,也沸腾了起来。   出了哥哥,并且背后七位数的编号末尾还是404。   这简直跟中彩票没区别。   码农还在公司陪着手底下的员工们一起加班,抽谷本来就是在偷偷摸鱼,他几乎快把牙齿咬断了才将激动的叫喊咽回去,但还是手抖碰翻了一旁的空杯子。   有些心虚地朝着还在疯狂敲键盘的员工们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鸟他,他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是心虚地拿起手机给所有人点了奶茶和烧烤。   原来这就是他积分忽然暴涨的原因。   亓寻的身体靠坐在床上,乖乖吃着穆歌从食堂带回来的甜糕,看上去在发呆,实则在系统空间里看别人抽谷看得不亦乐乎。   窗外的月光还在锲而不舍地想从窗户钻进来,但却被黑灰色的诡异挡得严严实实。   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走廊中的响动基本听不见,但每隔一段时间巡逻护士和安保的脚步声却总是能非常清晰地传进来。   病房中只有一张床,穆歌当然不会不要脸到去抢病人的病床,好在所有病房中都会备有一个陪护的折叠床,上面有软垫,睡着还不错。   他一边等着百晓生的消息,一边时不时便将目光落到病床上的诡异身上,一直在心中盘旋的问题还是没能问出口。   越强大的诡异,真名越是重要。   随着等级的提升,所有记录者诡异名字的人事物都会渐渐淡忘或是消失,就像无法承受其名字的重量,自动执行了自我保护的行为。   他知道百晓生的名字,因为他们签订了灵魂契约。   所以还是别问了,反正等他跟这位契约后,他便能知道了。   [104]第020章:只要‘哥’在,他就是安全的。   一晚上的时间,亓寻的积分入账了622,加上之前贷款后剩下的余额355,一共977。   按照这个进度,亓寻觉得他根本就没办法把2000积分的贷款还完的同时,满足在这个世界的花销。   新手世界最后对付那个‘净化核心’足足用了2999,现在这个世界可不是新手难度,花费的积分铁定只多不少。   实在太愁,亓寻控制身体吃东西的动作顿了好几次,眉头也不自觉蹙起。   “怎么了?”穆歌立刻惊觉地坐起身,关切地问。   亓寻回神,将脸转向他,摇了摇头。   穆歌却没能完全放心,在他心中,这个患有自闭症的哥哥就是个有苦咽肚子、疼了就死忍的小可怜,什么没事、不用担心、我很好之类的话都要先打个问号,不能全信。   与此同时,秦樱樱正在跟另一个护士还有两位安保人员巡逻。   在初见安保人员的时候,秦樱樱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因为这所谓的安保人员,居然是两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狗头人。   不是天生的那种,而是活生生将狗的头缝合到了人的身体。   那粗糙的手法还不如她这个护士转正没几天就去当爱豆的半个外行人,她都怕他们转头的幅度一大,头就会掉下来。   之前巡逻了两次,两个安保大哥一个音节都没跟她说,就真的像乖狗狗一样跟在她身后,而现在是今夜的第三次巡逻,时间为凌晨3点。   副本不可能让她安稳地度过夜班,所以秦樱樱觉得,这次大概率要糟。   但她现在有大腿,遇见危险她就敲门找404里的两个大腿,所以不怕不怕啊。   秦樱樱在心中不断安抚着自己的情绪,同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只为苟命。   悠长的走廊仿佛看不到尽头,夜晚走廊的灯光是昏黄色,照得原本崭新整洁的走廊有一种诡异的陈旧感,仿佛穿越到了遥远的过去。   为什么确定是过去?因为百晓生从院长办公室拿到的信息里便有有关这个疗养院的历史。   疗养院建立至今已经有一百多年,而疗养院的所有设施都是近些年重建翻修后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路过421号病房时,病房里陡然传来了刺耳抓挠声,像濒死之际的挣扎,还伴随着喘不上气的嚯嚯声。   “有病人需要帮助。”护士同事立刻露出了标准的着急表情,而后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秦樱樱,“秦护士,我没有对讲机,能麻烦你去喊医生过来吗?”   秦樱樱当然只能点头。   ......   叩叩叩。   有些急的三声敲门声响起,穆歌瞬间就从折叠床上翻身而起,来到了门口。   “哥,开门。”   话音一落,门锁便咔哒一声打开来。   秦樱樱推开一个足够自己进入的缝隙便直接挤了进来,并光速将门“砰”地关上。   门开的瞬间,走廊上乱七八糟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刺得人大脑嗡鸣。   病床上的白发诡异露出痛苦之色,门缝还未合上,走廊外的一切声音便陡然消失。   秦樱樱靠着门滑坐到了地上,鲜血顺着她受伤的手臂滑落,伤口深可见骨。   穆歌一边拿出医疗箱为她止血,一边询问,“发生什么了?”   秦樱樱痛得直吸气,但还是强撑着回答,“医生跟病人打起来了,原来夜晚的治疗就是医生要将发病的病人制服,让病人吃下黑色的胶囊,而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冲突安保人员居然不管,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治疗过程,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   穆歌眉头顿时一蹙,所以成为医生获得最高地位的同时也伴随着最大的危险,副本果然永远不会白给好处。   除了......   他的目光落到病床上的诡异身上,心中一片柔软。   那天夜班,他原本也会被护士叫出去完成一次‘KPI’才会消停,但因为对方的插手,导致那些诡异不敢再作妖,他这才得以休息。   而且那段帮他的录音,口齿清晰,逻辑通顺,根本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的他能够做到的。   那录音是曾经的他录制的?又或是短暂恢复全盛实力的他录制的?   穆歌很想问,但又觉得大概得不到任何答案。   他‘哥’现在的状态明显非常不对,或许之后可以劝着他让百晓生帮他看看。   秦樱樱一直在404呆到了下一个巡逻的时间才强撑着走出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际亮起的瞬间,天上的月亮就像是遇见了天敌一般逃也似的瞬间消失,连带着充斥着整个世界的月光也消失殆尽。   穆歌的精神恢复得很好,404病房已经被他当成了安全屋,心中更是诞生了一种感觉:只要‘哥’在,他就是安全的。   狠狠地甩了甩了头,想要将这些被‘规则’影响的奇怪想法甩掉,但却完全没用,只要看见对方,或者想到对方,心中的一切防备都会瞬间放下。   这很不好。   若是哪天,规则失效,对方不再认为自己是弟弟,想要跟他解除契约去找真正的弟弟时,不知道他能不能真正从这些影响当中摆脱。   而现在,哪怕只有一个想法,他就已经开始......嫉妒。   那个未知的规则他必须搞清楚,他不喜欢被感情被影响的感觉。   认可并信任这个诡异,是他经过试探和分析后得出的结果,现在他还可以抗拒‘规则’的影响,未来却不一定。   他是人,总会精神松懈的时候。   而且他还有一个很坏的猜测。   诡异因为规则而长得像他,那么未来他会不会真的变成他的弟弟,而不再是他。   或许他们正在‘同化’。   深吸了口气,穆歌离开病房前回头再次看向病房中的诡异,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用灰蒙蒙的双眼‘看’向他。   算了,他相信自己能在被彻底同化之前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反正,这个诡异他是必须带走的,比起被同化的危险,利益明显更大。   “哥,我先走了。”穆歌冲亓寻挥了挥手。   床上的白发诡异点了点头,柔软的白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在窗外的晨光下仿佛在发光。   房门打开,穆歌迈步就要出去,但却忽然顿住,“哥,会有人来给你送吃的吗?”   白发诡异微微歪头,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穆歌叹息,怪不得这么瘦。   “我一会儿给你带早餐过来。”   丢下这句话,穆歌便匆匆离开了。   他今天是早班,现在还需要给他‘哥’带早餐,速度得加快了。   病房中的亓寻虽然不知道穆歌到底在纠结什么,但光是看他那复杂的表情就足够他乐了。   而且等漫画更新,他就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了。   清晨的太阳从天际线下方升起,散发出刺目的光,跟真正的日出别无二致,白天的一切好似都是正常的,树木不会扭动,小草不会发出尖笑,地面也不会偶尔传来踩在血肉上的触感。   但事实上,白天的这一切才是虚假的。   穆歌带着面色苍白的秦樱樱在食堂吃了早饭,而后便带着给他‘哥’买的皮蛋瘦肉粥,准备把粥和人都塞到404病房里去。   秦樱樱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虽然白天宿舍那边的诡异会很少,只有少数轮休的,但有更安全的地方休息又何必去冒险。   忽然,穆歌的脚步陡然一顿,而后便一把抄起秦樱樱,将人直接扛在肩上,朝着四楼跑去。   秦樱樱被穆歌的忽然行为惊得瞪大了双眼,但却没发出一丝一毫的惊呼,一点挣扎都没有,乖乖地被扛着跑。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亓寻这具身体被他用积分维持在全盛时期的30%-50%的状态波动,原身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哪怕拼尽全力最多也就能爆发到50%。   平常原身都是靠着沉睡来抵御同化,现在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同化他,但他很专业,扮演的细节也不能放过,自然要保持住这个好习惯。   所以当穆歌飞速地扛着秦樱樱,并且不顾一切地冲到四楼时,敲了好半天的门,把人家病房里睡懒觉的病人都敲醒了,404的门都没出现。   实在没办法,穆歌又扛着秦樱樱往一楼的楼梯间跑去,他注意到那里有一个放杂物的杂物间,门没有锁,而且落了灰,明显很久没人光顾了,也是一个隐蔽的好去处。   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内部的空间很小,堆放着一些年代非常久远的物品,有报纸,有杂物,还有一些坏掉的设备,全都积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是很正常的画面,但却无端地让人觉得,它们像被积雪覆盖的尸体。   如果再代入这个副本‘活着’的特性,那么,这些东西或许还真是尸体。   就在杂物室的门被关上的瞬间,百晓生便有些狼狈地带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出现在了这里,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充斥满了整个窄小的空间。   百晓生带着人来到穆歌身边的这个像是瞬移一样的能力,是属于穆歌的。   与诡异契约后,他每天能强行将诡异拉到身边一次,而诡异携带的物品或人也可以一同传送过来。   [105]第021章:‘大鱼吃小鱼’   “穆歌,-1楼的东西很强,以404那位现在的状态,我不敢保证两者对上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百晓生直截了当开口。   他身上原本体面好看的衣物此刻沾染上了不少血污,脸上甚至还有一道新鲜的伤痕,是穆歌从未见过的狼狈模样。   被他带来的女人躺在地上,缺了一条腿和一条手臂,身上的白大褂被血污沾满,破破烂烂,腰腹上还有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恐龙之类的生物咬出的伤口,此刻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已然是没救了。   但她却还是努力地张口试图说话,“他......有...女...”   穆歌俯下身想听得更清楚,但可惜的是,女人说出这三个字后便失去了声息。   “她有女?”秦樱樱也听到了这三个字。   她蹲下为女人合上了因痛苦而瞪大的双眼,并为她勉强整理了一下遗容。   经历了三个血腥又危险的副本后,他亲眼见过的死亡早已不止一两次,比这更血腥的尸体也见过不少,心中虽有对同胞牺牲的哀痛,但更重要的是活着,并通过这个副本。   这是一场人类文明与诡异文明的战争,若是因为面前的牺牲而裹足不前,不光毫无用处,还只会失去更多。   “这句话有很多解释:他有女朋友、他有女儿,又或是他有女性特征等等。”穆歌蹙眉冷静地分析。   他手中还提着一份打包好、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面前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破碎尸体,画面实在有些割裂。   “而这个他,指代的是谁?”穆歌看向百晓生询问。   百晓生伸手想要去接那份皮蛋瘦肉粥,但却被穆歌避开,顿时有些委屈,至于女人的死亡,于他而言就像路边的蚂蚁忽然暴毙,惊不起一丝涟漪,他能顺手将其带着一同离开,让对方能留下部分尸身,已经是非常有人性的诡了。   “不是给我的?”他不服气地问。   穆歌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等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百晓生无奈,“大概率指代的就是-1里面那个东西,因为那里除了这个女人外也就只有那东西了,那东西应该跟404那位一样,都是被强行关起来被疗养院不断同化的大佬。   只不过,他明显已经彻底疯了,甚至在主动接受同化,只为了在同化的过程中反过来同化疗养院,那拼命的程度就像是囚笼里的困兽,逮着谁都无差别攻击。   还记得那些病人流出的鲜血会被医院的地面吸收吗?那应该是疗养院与-1楼那位互相同化后产生的能力。   按我的逻辑推论的话,他的能力应该就是吞噬得越多,便能够越强。”   穆歌想起了那些偶尔能看见的,用白色毛巾擦拭鲜血的清洁工,“所以那些清洁工是在阻止-1楼吞噬更多的鲜血?”   “应该是,只不过她们处理的那些鲜血都是比较特殊的鲜血。”   百晓生举了例子,“我如果用诡力杀了人,那么那个人的身上就会残留下我的诡力和规则,旁的诡异想要去吞噬他的尸体就需要先将我的规则和诡力消化掉,如果他能做到,那么他获得的会更多,反之,他就会被我的规则和诡力反噬。”   “所以,那些没有第一时间被疗养院地面吸收的鲜血是因为其中蕴含了别的诡异的诡力,对-1那位而言是大补之物,没办法瞬间吞噬,而清洁工去擦洗那些鲜血就是在跟-1楼的那位争抢食物?”穆歌很快便理解了百晓生的意思。   百晓生欣慰地点头,他最欣赏的便是穆歌的聪慧和冷静,不然他可不会屈尊降贵地随便跟人类契约。   “诶,你们看这个!”秦樱樱忽然惊呼了一声,手中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相片,是她从女人攥紧的手心中抠出来的。   照片残破不堪,只有一小半但却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张小女孩儿的半张脸。   穆歌也不嫌脏,将那沾着黏糊鲜血的照片接过来,用指腹擦去女孩儿脸蛋上的血渍,而后瞳孔猛然一缩。   一旁的秦樱樱也认出了这个女孩儿。   是那个患有暴食症,并且已经按照穆歌的路线跟着杨曼妮逃跑,如今不知所踪的,余妤。   “所以余妤是-1楼那个诡异的女儿?”秦樱樱顿时焦急起来,“可现在她可能都逃出疗养院了,我们上哪儿去找她!”   穆歌闭了闭眼,像是在思索,片刻后睁开,眼眸中依旧平静无波,“没事,找不找得到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验证了我所有的猜想。   如果那个女孩儿真的出去了,如果逃出去后她真的能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么疗养院这么大一块香喷喷的蛋糕,绝对会让那些饿惨了的诡异们抛下所有理智。”   “那要是她选择苟且偷生呢?”百晓生最是了解诡异。   穆歌却笑了笑,“你不是跟我说过,诡异的执念是他们最为像人的地方吗?”   百晓生挑了挑眉,“不愧是你。”   “过奖。”   余妤从始至终表现出的执念是父母和家,但当穆歌提出带她去吃东西,先将父母的事放着之后再处理的时候,她同意了。   这违背了诡异对执念的第一优先级。   所以余妤的执念其实是饥饿。   能让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儿死后化为诡异的饥饿,绝不仅仅是饥饿那么单纯。   如果-1楼那诡异真的是余妤的父亲或者母亲,那事情就更不简单了。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穆歌只想达成自己的目的:通关,并把404病房内的诡异契约带走。   他连自己人和诡的事儿都管不过来,哪有精力去管旁的诡异,再者,旁的诡异与他这个人类而言,本就势不两立。   顺手帮帮已是仁至义尽,能利用当然是利用为先。   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还早,距离他接班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你也在契约空间中见过......我‘哥’了,你有看出什么了吗?”穆歌本想用‘404那个诡异’这个称呼,但话到嘴边却还是说出了‘我哥’这个称呼。   他果然被影响得越来越深了。   不过也正常,毕竟那白发诡异是百晓生都不敢现身直面的强大存在,与他相关的规则自然是他这个普通人类难以抵抗的。   百晓生的脸皱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穆歌,却没能看出什么问题和规则之力,眼神陡然凝重起来,“你现在居然连私下都会喊那位哥了,是那个‘错认’的规则也在影响你?”   穆歌轻轻点头,“但目前除了把他当自己哥以外,我的自我认知和思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也没有凭空多出什么记忆。”   “那就好。”百晓生犹豫了片刻,还是劝道,“不然还是不要跟那位走太近了,这种类型的规则都很危险,一不小心......”   “我知道。”穆歌笑了笑,“你不也有这种类型的规则吗?我不也契约了你。”   确实。   百晓生没立场再劝,将自己从白发诡异身上看到的意象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他真的很强,哪怕被搞成这样也依旧不是寻常诡异能够直面的存在,或许曾经是诡神。”   “诡神?”穆歌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等级。   百晓生点了点头,“你们人类用ABCD来给我们诡异定等级,但事实上诡异的类型非常之多,强大程度也没办法按照一个固定数值去划分,就比如我,我是摄青诡,而你‘哥’目前的状态是血衣凶诡。”   “两者有什么不同?”穆歌询问。   “形成的方式不同,其余的能力、诡力、规则便就是生前经历所影响,纯随机了。”   说罢,百晓生又尝试去抢穆歌手中的粥,再次失败,而后想到了什么,顿时痛心疾首,“这粥不会是给‘新欢’带的吧!?我这个‘旧爱’如此辛苦去给你探情报,你就这么对我?!”   穆歌完全不吃这套,直接把自己的饭卡丢给他,“你之后可以自己去吃。”   百晓生撇嘴,把饭卡揣到兜里,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穆歌被他这操作整得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对方这是不想更详细地回答他的问题。   ......   叩叩叩。   这次亓寻听到了敲门声,他有些困倦地坐起身,给门外的两人开了门。   前一次他不开门,是因为有些话他在场的话,主角团没办法谈,还是让他们私下多交流一下为好。   穆歌跟秦樱樱走了进来,秦樱樱一进来就笑着跟亓寻打了个招呼,而后就毫不客气地开始撕再次跟皮肉长在一起的护士服,完全没把室内的两个男性当男性看待。   好在两位男性,一个目盲,一个不会去看也不感兴趣。   系统更是非常有道德感地将能看见秦樱樱的监控画面都打了马赛克。   穆歌将给病人吃饭用的折叠小桌架好,把已经变得有些温的粥开盖放在亓寻的面前,就连勺子都递到了他的手边,“哥,吃早餐,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去上班,中午让秦樱樱去给你买饭,想吃什么跟她说。”   被点名的秦樱樱正在一边痛呼一边脱衣服,但还是抽空回应,“嘶,没错,想吃什么我都给白哥买!”   “白哥?”穆歌疑问。   秦樱樱这才发现她把自己内心的称呼喊了出来,连忙解释,“你看白哥哪儿都白白的,我总不能跟着腿哥一起喊哥吧,所以不如叫白哥区分一下。”   说罢又看向亓寻,“白哥,可以这么喊你吗?”   亓寻将脸转过去,虽然明知对方瞎了看不见,但秦樱樱还是有些害羞地整理了一下因跟护士服黏黏而被扯得破破烂烂的短袖。   刚被穆歌倒好放到手边的温水飞出几滴,写道:可。   水又回到杯中,被亓寻拿起来喝了一口,之后就拿着勺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喝粥。   穆歌知道面前这个诡异之所以对他们这么温和,只是因为情况特殊,但还是忍不住会将对方当成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诡异。   他曾经绝对不会对任何诡异产生这种想法,但现在,在那个规则的影响下,他对这个诡异仿佛有180层的滤镜,一个不注意就会卸下所有的防备。   穆歌接班去了,而亓寻则在吃完粥之后就半靠在床上小憩,期间秦樱樱也有想搭话,但看见亓寻一副虚弱疲惫的模样也只好保持了安静。   一晚上的巡逻值班,秦樱樱也非常疲惫,很快她便也睡了过去。   不是她心大,也不是她相信亓寻,而是她相信穆歌。   她腿哥把她放在这里,就说明她在这里不会有事。   ......   时间回到昨晚。   余妤跟着杨曼妮还有那个不知名的瘦削男人,按照亓寻给出的路线,从一处通风管道中爬出了疗养院的住院大楼。   幸福疗养院很大,自然不止这一栋住院大楼,还有宿舍楼、食堂、隔离区等等疗养院该有的设施。   当然也有不该有的设施。   而他们的目标便是那里,一栋写着研究楼的楼房。   百晓生在院长办公室中获得了疗养院的结构图,上面显示,除了有安保守着的大门和后门外,这里还有一处供研究人员上下班的侧门。   这个侧门需要身份卡才能够进出。   而百晓生在宿舍楼里闲逛的时候,刚好从一个诡异的屋里找到了一张。   这张身份卡明显是拷贝的假货,只能刷个两三次就会废掉的那种。   由此可推测,不止是病人想要逃离这里。   三人有惊无险地混入了研究楼,那个侧门便在研究楼的一楼。   然而就在他们有惊无险地走到门口,刚将门刷开,刺耳的警报声便响了起来,跟亓寻提醒他们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个小侧门果然是一个陷阱,但同时也是一条能够真正逃出疗养院的道路。   ......   咔嚓咔嚓咔嚓。   亓寻忽然听到了一阵阵仿佛在咀嚼脆骨一样的声音。   警觉地起身下床,缓步走到了窗口,而后便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主角的安排,但真正见到这画面却还是让他有些佩服主角的分析能力。   太阳每次落下都会在天际边吞噬着不知名的东西;月亮也贪婪地吞噬着那些不小心暴露在月光中的‘美食’;疗养院在吃病人和医生;404在吃他;-1楼在吃那疑似余妤亲人的诡异,而食物链最底端的病人们,连吃饭都被约束,一个个瘦成了鬼杆。   哪怕是那些VIP区域的病人们也一个个骨瘦嶙峋。   再加上每次月亮躲避太阳的行为。   穆歌便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副本,或者说疗养院所在这个区域,最根本的规则是‘大鱼吃小鱼’。   亓寻和-1楼的诡异明显是小鱼吃了大鱼,不光消化不良,甚至还差点把自己撑爆。   而现在这两条大鱼都陷入了虚弱,是两块顶好的大蛋糕,再加上其他的病人和疗养院本身,外面的那些诡还能忍得住吗?   穆歌甚至还将自助餐厅的门给他们打开了。   秦樱樱听到动静后立刻就将护士服秒穿上,也来到了窗边,正欲往下看,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捂住了眼睛。   乖乖地被拉着后退,窗户被关上,窗帘被拉上,捂住她眼睛的手这才放下。   “怎么了白哥?”秦樱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奇怪的是危机感并不是特别强。   这是她通关第二个副本后获得的一个小能力:危机预感。   平常沟通能用水就用水,能用血就用血,是为了节省诡力,但现在,白发诡异却是一副诡力全开的模样,黑灰色的诡力给秦樱樱套了个防护,一部分诡力拼成文字:去找穆歌,想办法离开,不要再来,找我。   秦樱樱刚看清文字的内容,整个人就被这么囫囵地丢出了病房。   不是?到底啥情况?!   秦樱樱有些呆愣地往医生值班室跑,她不明白,但她听话。   然而穆歌却不在医生值班室。   从外面的异动开始的瞬间,他就立刻跑到了一楼的楼梯间,与早就等候在这里的百晓生汇合。   “快。”穆歌催促。   百晓生也没皮,拿出一瓶属于那个死去女人的鲜血泼洒在了雪白的墙面上,顿时一声愤怒无比的嘶吼便从不知名的地方传了过来,仿佛近在耳边,又仿佛遥远至极。   一道血红色的,上方写着-1字样的楼梯门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穆歌伸手一推,原本紧闭的门仿佛棉花一般轻飘飘地被推开,浓郁的血雾从中弥散出来,味道腐败又腥臭。   “跑。”百晓生立刻动用诡力,拉着穆歌就往楼上跑。   接下来他们要去404。   还没跑到四楼,穆歌便听到了从一楼传来的惨叫,还有许多窸窸窣窣的声音。   穆歌和百晓生的脚步更快了。   刚上到四楼,一人一诡便在楼梯口见到了等候的秦樱樱。   找不到穆歌的秦樱樱才不会犯那种人找人的错误,而是干脆就在四楼楼梯口等着,反正不论穆歌从哪边回来,都会从她面前路过。   “秦樱樱?你怎么跑出来了?”穆歌蹙眉。   秦樱樱立刻语速极快地解释,并将亓寻的话转告给了穆歌。   穆歌原本胜券在握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106]第022章:这次如果带不走他,或许就是永别。   穆歌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他想让外面的诡异将这个疗养院、这个困住亓寻的囚笼吃掉,失去了疗养院的帮助,单靠404病房的压制根本就困不住亓寻。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亓寻这么强,他是如何被关在这里的?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又是谁?   以往所有的副本都是单线的,所有的剧情,所有的破点都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副本,没有更多的背景,没有更多复杂的纠缠,所以穆歌才会以为这个副本也是如此。   直到很久的后来,穆歌才察觉,所有带4这个数字的一切,不管是副本、诡异又或是物品,都被标记了。   而现在的他并不知道。   他只是带着秦樱樱和百晓生一刻不停地爬到了四楼,但不管他怎么在走廊中来回寻找,不管他敲哪一扇房门,他‘哥’都没有任何回应。   手心开始出汗,呼吸也因情绪的起伏而变得混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每次跳动都像是在挣扎,伴随着心悸。   秦樱樱的危机预感能力更是在她大脑中拉响了一个刺耳无比的警报,强烈的恐慌感几乎转化为了物理性的痛苦。   她颤抖着拉住还想迈步寻找的穆歌,声线都在随着身体发抖,“腿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不能再找了!白哥也说了让我们快离开,不要去找他!他那么强不会出事的!”   穆歌却不这么认为。   他见过对方虚弱的姿态,甚至对方的身躯在他面前都几度变得虚幻。   百晓生也说了,他撑不了多久。   这次如果带不走他,或许就是永别。   “百晓生,你带着秦樱樱先去通风管道离开住院楼,然后带着她躲起来,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是件很容易的事。”哪怕是整栋住院楼都在摇晃,都在尖叫,他的声音也依旧冷静。   “你真要留在这里找他?”百晓生的眼神有些复杂,“你现在只是因为‘规则’的影响才会这样,我可以把你打晕带走。”   穆歌摇了摇头,“不管有没有这个规则,这个诡异的价值都非常大,这才第四个副本难度就变成了这样,我们不能再维持以往活下去通关就好的行事风格,我们需要冒险,哪怕是用生命去冒险。”   百晓生深深地看了穆歌一眼,点了点头,“行,但你也必须答应我,死之前把契约解了,我可还不能死。”   “当然。”穆歌勾了勾唇,“这也是我们早就说好的不是吗?”   百晓生带着一步三回头的秦樱樱离开了,穆歌则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四楼的走廊。   护士和值班医生早就不知所踪,被疗养院同化了的病人们被疗养院控制着去抵御那些外来的诡异,而那些没被同化的病人们则抓住机会不知逃到了哪儿去。   四楼一时间有些空荡荡,只有少数行动不便的病人还在病房之中苟延残喘,甚至在看见穆歌的时候试图诱惑或者攻击他。   可惜穆歌身上的守护印记还在生效,并且不知何时再次被补充满了能量。   这些诡异跟上次在走廊里袭击他的诡异比起来实在是太弱了,上次的诡异动手,光靠守护印记的力量都没办法震慑,但这些诡异只是感知到了一丝守护印记的气息便惊恐地退回,甚至还关上了病房的门。   穆歌伸手将兜帽戴上,整个人随便找了个门就这么靠着坐了下去,他在装可怜,他在赌那个诡异绝对不会放着他不管。   楼下的骚动越来越近,直到一直卡住的电梯忽然恢复运转,而后叮地停在了四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任何身影,但却有一个黏黏糊糊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串血脚印突兀地出现在天花板上,而后便像是散步一般缓慢地走了几步。   血脚印忽然顿住,而后转向了穆歌所在的方向,下一瞬,移动的速度骤然加快,但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却越来越近,血脚印最终连成了一条直线,直直地朝着穆歌蔓延而来。   穆歌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知道不妙,但他还是没有躲起来,也没有逃走,只是仿佛自暴自弃般将膝盖收拢,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缩起来。   反正怎么可怜怎么来。   只是手里已经不知何时捏了一个又丑又阴森可怖的灰白色娃娃。   不过他身体还是有些僵硬。   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外人的眼中还是他自己的心目中,他都是强势的,冷静的,可靠的。   而现在,他居然为了引诱一个诡异出来,在·装·可·怜!   仗着兜帽的掩盖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他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这一秒忽然有点不想努力了,只想这个曹丹的世界毁灭。   兜帽上的印记散发出来的凉意越来越盛,像是在提醒他逃跑,但他却始终没有动弹,就像是被搬家的主人忽然抛弃的小狗,不管不顾地等在原地,赶不走也打不走。   一滴粘稠的,仿佛掺杂着腐液的暗红色鲜血从天花板滴落到穆歌的脚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一缕脏兮兮的黑色长发缓缓垂落到穆歌的眼前,其中几缕发丝在快要触碰到他兜帽的瞬间被黑灰色的诡力弹开,腐蚀成了一缕白烟飘散在空气中。   然而这个诡异并未被吓退。   更多的、被不知名液体虬结成一股一股的黑发啪嗒啪嗒地垂落,一道轻柔尖细的轻笑陡然在穆歌的耳边响起,阴冷的呼吸贴得极近,仿佛能穿透衣服触碰到他的皮肤。   对诡异而言,吞噬一两个人类虽然没有任何提升,但人类本身却是极致的美味,所以在遇见香甜可口的珍馐时,基本是没有诡异能忍得住。   更何况上头说了,吃掉副本中的人类能获得奖励。   奖励还非常丰厚。   诡异文明是真的很诡异,他们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能够让这么多人同时进行副本,并且都是同一个副本,就像是开了平行世界线。   穆歌曾经也问过百晓生这个问题,百晓生只是笑,眼中却有着令穆歌心悸的暗色。   像是他再多问几句,这个笑嘻嘻的诡异就会当场发疯。   穆歌将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敢乱动,更不敢乱看,要是再触发了这个诡异的什么规则,他只会死得更快。   但余光却还是瞥见了一角血红的衣袂,明明该是轻盈的纱,却被鲜血染透拖坠,再也没法随风飘起。   同时也看见他依靠的这扇门的门缝中流出了鲜血。   深蓝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他顿时装得更可怜了,肩膀都因害怕瑟缩了一下。   灰黑色的诡力开始与那些垂落的发丝对抗,发丝被腐蚀的同时,灰黑色诡力也在被快速消耗。   守护印记的光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暗淡下去。   穆歌看不见印记,但他却能感受到帽子上传来的清凉正在快速消退。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一条由灰黑色诡力构成的铁链从里面直接抽了出来,带起的劲风将穆歌的兜帽都掀了起来,带着狂暴无比的气息将那诡异直接抽飞,砸进了对面的病房之中,再无声息。   穆歌缓缓地站起身,挂着404号门牌的病房门依旧虚掩着,那条锁链正在缓缓地收回去,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血色的痕迹。   很不对劲。   他‘哥’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上次他试探的时候,对方的手段虽然也非常残暴,但却透着一丝‘我并不想伤害你,是你逼我的’感觉。   但这次,这条锁链抽出来的这种攻击方式,那狠厉而毫不留情的一击,让穆歌脊背发寒。   锁链的末端消失在了门缝的黑暗中,病房内的灯没有开,那浓重的黑暗跟他值夜班那天开门后面对的黑暗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的‘东西’,而非日常生活中的现象。   压抑着痛苦的喘息隐隐传来,穆歌咬了咬牙,克制住源自本能的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现在分明是白天,白昼的光将走廊照得无比明亮,但却没有一缕光能够照进这间病房,以门框为界,彻底化为了一黑一白的两个世界,泾渭分明。   穆歌深吸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不可能也不会选择放弃。   ......   与此同时,被各种各样宛若丧尸群一般的诡异蜂拥啃噬着的疗养院发出了一声哀鸣,那是一种建筑物的承重柱不堪重负发出的扭曲破碎声,又像是忍受剧烈痛苦时牙齿互相摩擦的咯呲声。   同时也像是在向某位存在求助。   幸福疗养院的黑色铁门已经被破坏,倒在地上被踩得变了形,但门上那被踩得歪歪扭扭的幸福两个字在这时忽然开始融化,最后变成了‘四号’。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四’这个字上浮现出来,只有一个漆黑的轮廓,但光是看他的姿态就能感受到他身份的不凡。   有一些饿极了的诡异发现了他,顿时眼中就放出了贪婪的红光,朝着他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呵。}   一声仿佛隔着遥远距离传来的轻笑响起。   所有听到这声笑的诡异顿时僵直在原地,而这虚幻的漆黑人影就这么闲庭信步般从他们当中穿过,朝着住院楼而去。   待他走后,那些僵直的诡异这才像是重新恢复了感知,但刚动弹一下,整个诡异就从最先动的部位化为粗糙的砂砾,最后整个坍塌。   [107]第023章:他是我的。   一步踏入黑暗。   穆歌只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什么平行空间,有一种离开了疗养院的错位感。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房间内的一切,也看不见身后的门。   抬手想要触摸墙壁上灯光的按钮,但本该就在身边能够轻而易举触摸到的墙壁消失了,穆歌试着朝那个方向走了一步,依旧什么都摸不到。   “你不该来。”很耳熟的声音,是穆歌从对讲机里听到的那个录音的声音。   低沉沙哑又清冷,“后退四步,离开。”   前方传来了沉重铁链被牵动的声音,还有隐忍着痛苦的喘息,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新鲜血腥味。   穆歌的手中始终抓着替死娃娃,向前迈步,不多不少,刚好四步。   浓郁的黑暗顿时化开,眼前再次出现的是404号房间的场景,没有铁链,没有血腥,也没有他正在寻找的诡异身影。   穆歌当即便冲到了卫生间门口,卫生间的门大开着,里面也没有诡异。   他离开这里了?   这个想法一诞生,就立刻被穆歌否定,他在病房中一寸寸地尝试、探索,却始终没能发觉异常之处。   {你在找他?}一个清越动听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穆歌瞳孔一缩,当即便想转身,一条不知从何处伸出的锁链却悄无声息地束缚住了他的双腿,制止了他转身的动作,甚至一缕灰黑色的诡异还遮盖住了他的双眼。   {呵呵。}笑声如伶人浅吟,无比动听,{你居然会在乎一个人类?}   缠上穆歌身体的锁链越来越多,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他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而穆歌也十分配合,没有出声,没有动,更是直接闭了眼。   {确实是很聪明的小孩儿。}   话语故意停顿了片刻,{不知可否让给我玩玩呢?}   数道锁链宛若利刃般绷紧,朝着来者的方向刺去,然而对方却不闪不避,因为他只是一道虚幻而没有实体的黑色剪影。   然而等锁链真正从他这道剪影中穿刺而过时,剪影居然波荡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虚幻之物正在被拉入现实。   {哦呀。}黑色剪影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伸手点了点那几道穿入他身体的锁链,指尖的黑色居然被侵蚀,从而缺失了一部分。   {不愧是我看重的诡异,被关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厉害。}黑色剪影开始从被锁链接触的地方逐渐向外侵蚀。   {但,你别忘了,你的‘本体’还在我那儿。}   话音刚落,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所有的锁链都激烈颤抖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与此同时,黑色剪影也被腐蚀得更快了。   他们仿佛在赌,赌谁先坚持不住。   最终还是铁链更胜了一筹。   因为404病房外响起了啃食声,仅仅只响起了一下,404的房门就破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带着腐臭的血腥味从门外传来,无比刺鼻。   黑色剪影再次轻笑,语气中居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好吧好吧,这次算你们赢了。}   {小家伙。}   轻飘飘的三个字,令穆歌觉得那诡异好像穿过了锁链的层层保护,来到了他身后,拥抱着他,贴在他耳边低语,{他是我的,你若是染指,就要准备好承受我的报复。}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穆歌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穿刺了进来,并且还疯狂地搅动,将他的大脑搅成一滩烂泥,下一瞬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失去知觉之前,他好像隐约地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   【不是心脏,你卡在这里?!你不想让我们睡觉你直说啊!我可以熬夜看漫画,所以快更新!】   【(抓心挠肝.jpg)】   【这才开篇敌人就上升到这个程度了?光是一道投影就能这么强?】   【我知道重点不是这个,但哥哥说话了!卧槽!好想听哥哥的声音,一定很好听!(哥哥鸡腿控制不住自己致歉)】   【那些锁链应该是会说话时的哥哥的能力?哑巴哥哥的时候没见用过。】   【谁懂,一锁链抽废那个长发诡异的时候有多爽。】   【结合前情‘哥哥的身体会变得虚幻’,再加上现在这个黑色剪影说的‘本体’,所以哥哥现在的状态或许是灵肉分离?】   【有可能,而本体在这个剪影手里,这个剪影还说‘他是我的’,嘶,怎么回事,有点好磕?】   【好磕个鸡毛掸掸,哥哥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明显就是这个黑色剪影的诡异想要把哥哥同化,这才会一直用各种手段去削弱哥哥啊!不共戴天的死敌好吧!】   【可是你这么说,我觉得更更好磕了!】   【?】   【你们说的我都不在意,我现在只想知道穆歌到底能不能契约上哥哥,我心慌。】   【别说了,我也心慌。】   【哥哥推买了好多哥哥的谷子啊,补药让哥哥下线啊!】   【应该不会下线吧,心脏看上去挺喜欢这个角色的,塑造得很好。】   【楼上一看就是新粉,指路*链接:超人气角色说画死就画死,论心脏老贼诗人吗?*。】   【我不行了。】   【我彻底慌了。】   【我昨天才给哥哥买了灵柩谷美,不会歪打正着吧?】   【楼上这么吃谷吃这么硬吗?】   【卧槽卧槽,大新闻!咱们这部漫画居然帮助警方破获了乡村幼童虐杀案!】   【?】   【??】   【????】   【我是小问号,我今天的小朋友特别多。】   ......   田启很喜欢心脏的漫画,哪怕他因为之前为赵成单说话的原因被骂得很惨也依旧在追读,只是最近他好像看漫画看入魔了,怎么总是感觉有人在看着他。   尤其是看漫画的时候,他怎么觉得手机屏幕里那个白发诡异在看着他。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有在意。   后来这种感觉愈演愈烈,家里的电视机、手中的手机、网吧里的旧电脑、乡村小路上早就坏掉的监控......所有的电子设备好像都在看着他。   直到昨天晚上,他起夜时,余光看见电视机开了,那个电视机早就坏掉了,他没有钱修更没有钱换,便一直放在那儿,但坏掉的电视机开了。   不光开了,上面显示的画面居然是《无限塔》漫画中的404号病房,病房中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对,那是个诡异。   田启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肥硕的身体抖若筛糠。   他只希望自己还在做梦。   病床上的诡异动了,缓缓地坐了起来,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到了田启的身上。   田启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赵成单那血肉骨头被碾成一滩泥的画面,本就憋着的尿直接窜了出来,打湿了四角裤,而他本人也顾不得穿衣穿鞋,就这么赤裸着打开房门,一边惨叫一边跑了出去。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系统偷偷发出奸笑,畜生不如的东西,活该!   正在沉浸式角色扮演,并且正在跟最终大BOSS对线的亓寻忽然听见系统的笑声,差点破功。   ‘你干嘛?’   【对不起宿主!我刚刚抓住时机把那个恶心玩意儿处理了,我录视频了,之后宿主可以看!】   ‘行。’   亓寻也没想到最终BOSS会提前这么多登场,现在可是漫画的前期,穆歌的实力弱得随便来个半红衣就能杀死,更别提面对整部漫画的最终BOSS。   于是亓寻的积分又开始燃烧了。   若非如此,主角怕是真的要在这里就完蛋。   而亓寻也因此发现了原著中的一个细节。   最终副本时,最终BOSS的能力中确实混杂了原身的能力,最明显的就是‘绝望’。   而主角团战败后,最终BOSS用‘绝望’瞬间便灭杀了人类文明所有的普通人。   所以原著中的原身不是被埋葬在了疗养院,而是被吞噬同化了。   以原身那样的状态,如果不是亓寻的到来,这就是板上钉钉的注定结局。   等等,上个世界亓寻到来的时候,原身已经死了,那么这个世界呢?诡异可不会死,只会沉睡。   ‘原身不会还活着吧?’   【死了哟,原本这个世界并不在拯救目录,是因为原身求救了,燃烧自己的所有,求救了。】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件事?’   【我计算之后并未得出这条消息能对宿主有所帮助呀。】   果然AI想取代人类距离还是太远了。   亓寻已经习惯了这个系统戳一下动一下的‘无主观能动性’,这次能主动找机会处理那个杀人犯已经是巨大进步了。   而且他现在也没空跟它计较。   黑色剪影破碎,主角陷入昏迷,他自己也将进入半沉睡的状态,而门口......   一只庞大的血肉怪物还在一口一口地啃食着404号病房,病房的门和门周边的墙壁都被吞噬,而那些断裂的地方露出来的明明是水泥和砖块,却流出了暗红色的血。   亓寻看了一眼积分余额,有些心疼,但能怎么办呢,只能继续烧了。   不然还能眼睁睁地看着穆歌被一口吃掉吗?他弟控的人设还演不演了?   [108]第024章:在因为再也见不到一个诡异而哭泣?   相比起亓寻而言,-1楼的这个大家伙就要惨得多了。   随着墙壁被啃食得越来越多,那血红庞大的身躯也终于挤进了病房。   或许是因为被关在-1楼的黑暗中实在太久,他的模样长得有些过于随性。   一男一女两具身躯像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两个巨大浑圆的肚子一左一右坠在瘦削的躯体上,像两个巨大的肉瘤,随着四条腿的移动而颤动。   四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地面昏迷的穆歌,脖子忽然像蛇一样伸长,嘴巴越张越大,口中的牙齿也像鲨鱼一样锋利,口腔中还残留着啃食404号病房残留下来的碎石和血。   亓寻面无表情地向前几步,步伐虚弱得踉跄,身躯更是一会儿虚幻一会儿凝实,状态非常不好。   穆歌来之前,亓寻就已经在跟察觉到异常后全力吞噬他的疗养院和404病房对抗,而后又维持着‘清醒’状态跟最终BOSS打了一架,现在简直称得上是强弩之末。   被鲜血染透的病号服滴答滴答地滴落着大滴大滴的鲜血,走动间能窥见宽大病号服下的一抹肌肤。   不,那根本就称不得是肌肤,那是密密麻麻血肉翻卷得割伤,一道接着一道,宛若曾被凌迟,就连衣袖外露出的双手上也如此,十指的血肉被剥离,仅仅残留了几丝贴骨的筋膜肉丝。   最骇人的还是他脖子上那道几乎要将整颗头颅切下来的伤口,伤口的起始是在左侧脖颈,像是被某种未开刃的钝器活生生劈开,光是看着就会替他担惊受怕,生怕动作大点,头就会整个掉下来。   这些伤口光是看着就足够令人幻痛到昏厥。   ......   百晓生带着秦樱樱到达了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地方,一处空置的,什么都没有的,楼梯间的水表间,很窄,很小,刚好可以藏下她一人。   “你在这里藏好,我回去找人。”   秦樱樱很乖地点头,她身上的护士装已经被她强行撕下来丢掉了,破烂的短袖基本上遮不住什么身体,好在百晓生给她从一间病房里薅了件外套。   这一次撕下来的护士服带走了她部分的皮肉,再加上原本手臂上就有的伤口,秦樱樱其实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全靠意志力维持着清醒,清丽可人的小脸苍白一片。   隔间的门被百晓生从外面插上,还给她在内部用诡力上了两层锁,秦樱樱这才放松下来晕了过去。   百晓生一路避开所有诡异,终于凭借着契约的联系找到穆歌的时候,破败的404号病房内只剩下了昏迷的穆歌一人。   穆歌的状态非常不好,口鼻耳朵都流出了血丝,百晓生用诡力替他检查了一遍,发现是大脑受到了某种冲击导致。   病房中残留着三道极为强大的气息,其中两道百晓生能分辨出,一道属于‘哥哥’一道属于-1楼的那个怪物,而最令他毛骨悚然感到危险的那道气息却无比陌生。   也正是这道气息的主人攻击了穆歌,并且好像在穆歌的身上做了个标记,只是以百晓生如今的实力只能察觉到,却无法看清具体在什么位置,又是什么类型的印记。   但其中的恶意,非常明显。   百晓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穆歌背起来,现在的情况看来,穆歌小子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哥哥’怕是契约不上了。   他并没有背着穆歌去找秦樱樱,而是直接带着穆歌来到了医生值班室。   疗养院所有的地方都被诡异入侵了,唯独每层楼的医生值班室没有。   进入值班室,锁上门,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百晓生动用自己的‘隐匿’规则将这里暂时定为了自己的‘楼’,再加上值班室于疗养院而言的特殊性,这里现在变得非常安全。   至于为什么不把秦樱樱带来,是因为医生值班室不允许护士长久停留,就像护士站不允许医生长久停留一样,这一点规则上没写,是百晓生自己观察出来的,穆歌和秦樱樱自然也发现了。   如此明显的情报,若是穆歌和秦樱樱都发现不了,又怎么能称得上是主角团成员呢?   ......   【副本:幸福(划掉)四号疗养院破损程度已超过50%,达成S级通关条件,现为攻略者发放奖励。】   响在脑海中的提示音很大,令穆歌从混沌中渐渐恢复意识,睁开双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离开副本了,并且回到了家中,还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大脑一阵阵的抽痛,就像有无数钢针在里面搅动,令他思维一片混沌,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穆歌才缓过劲来,从床上缓缓坐起。   他开始回忆自己昏迷之前的经历,然后眼眸猛然瞪大,心跳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跟他‘哥’契约,他没有把他‘哥’带出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从心底涌出,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小歌,你醒了?你还好吗?”一道俏丽的身影听见房内的动静推门走了进来,语气关切。   是穆晴,比他大7岁,跟他从孤儿院时起就相依为命的姐姐。   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却比许多亲姐弟更加像亲人。   “小歌,你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还是哪里痛?”穆晴焦急地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穆歌的额头。   哭了?   穆歌诧异,他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指尖湿了。   他这是在因为再也见不到一个诡异而哭泣?   “姐,我没事。”穆歌的声音有些哑,也难得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流露出一丝脆弱。   穆晴心疼得不行,但又不知要如何安慰,只能给弟弟一个轻柔拥抱,“没事就好,姐和姐夫给买来了很多菜,今天你姐夫下厨,给你吃顿好的压压惊。”   穆晴的未婚夫叫柯北城,是开着一家有名私厨的主厨,厨艺非常好,做一顿饭能整小一万。   “好。”穆歌点头。   “那你再多休息休息,等吃饭了我喊你,姐姐哪怕结婚了也永远都是你姐,知道吗?”穆晴揉了揉穆歌的头,力气有些大,就像小时候玩闹那般。   穆歌露出一个只会对穆晴露出的温和笑容,点了点头。   穆晴离开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穆歌在床上沉默地坐了好久,脸上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百晓生。”   ‘我在~’   在现实世界,百晓生无法拥有实体,除了穆歌,其他人类也看不见他,这是人类文明的无意识集合体对外来者的限制。   “你找到我的时候,有看见......我‘哥’吗?”穆歌想要试着用白发诡异来称呼‘哥哥’,但心底却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最终还是用了我哥这个称谓。   ‘我当时找到你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那位大佬。’   百晓生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手肘撑着扶手,手掌拖着下巴,翘着二郎腿,坐姿极为懒散,‘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穆歌斜了他一眼,“一起听。”   百晓生顿时嘿嘿怪笑起来,‘我刚刚拍到你哭哭的照片哦!你说我要是发到攻略者论坛去,会跌碎多少人的钛合金狗眼?’   穆歌闭了闭眼,握紧了拳头,他现在真的没心情听玩笑。   ‘诶诶,别生气,好啦,我不开玩笑了。’百晓生可还指着穆歌给他买好看的衣服烧给他呢,可不能得罪得太狠。   ‘坏消息是,你身上那个乱认哥哥弟弟的规则看你这个状态,明显还在生效,并且你还被一个恐怖的存在标记了。’   ‘好消息是......’说到这里百晓生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奖励盒’,‘你‘哥’好像在里面,你真的不放他出来吗?’   听到坏消息的时候,穆歌无动于衷,听到好消息时却陡然瞳孔一缩。   所以他刚刚哭的样子,被他‘哥’看见了!?   百晓生好像猜到了穆歌的想法,毫不客气地笑得前仰后合。   “不要擅自窥视我的想法!”穆歌目光冷冷地看向百晓生。   百晓生立刻乖乖坐好,‘这我没办法,你情绪波动太剧烈了。’   穆歌顿时沉默了。   缓和了几秒情绪,穆歌这才将手伸向那普通人看不见的金光闪闪的礼物盒,扯开那恶趣味十足的粉色缎带,掀开了盖子。   刺目的金光迸发,令穆歌不适地闭上了眼。   怀中陡然一沉,他下意识接住,金光散去,他也看清了怀中之人的样貌。   是他‘哥’,而且跟百晓生不一样,怀中的触感是实体。   只是这具身体的温度实在太过冰凉,不光没有呼吸起伏,皮肤更是苍白得毫无血色,他手中还拿着一把血红色的苗刀,苗刀又直又长,光是看着就杀性十足。   穆歌非常冷静地起身,将怀中的身体小心地在床上放好,顺便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这才示意百晓生过来查看。   百晓生有些不情不愿地过来。   诡异之间弱肉强食是铁则,会本能地抗拒靠近那些比他强大的诡异。   而且不知为何,眼前这沉睡的‘哥哥’给他的感觉,比在副本中见到的醒着的‘哥哥’更为可怕。   [109]第025章:“哥?你还认识我吗?”   百晓生的核心能力有三个:问、窥、藏。   而他的规则也有三个: 1、被他提问时不能撒谎。 2、不可造谣是非。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   而他身为摄青鬼,最擅长的便是操控人心,施展幻术。   当初穆歌通关他所在古代副本时,就差点中了他的招,好在穆歌最后还是赢了。   赢得很侥幸,因为百晓生也是被削弱的状态。   在这一点上,百晓生跟他‘哥’的立场好像是一致的。   只是一眼,百晓生便猛地闭上了双眼,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双眼更是流下了血泪。   穆歌的表情顿时一凝,“你怎么样?”   穆歌可以将副本给予的无主诡力用于强化自身,也可以通过契约给予百晓生,在诡力的补充下,百晓生这才渐渐缓了过来。   百晓生深吸了口气,重新睁开的双眼不敢再去看床上躺着的诡异,语气有些委屈,‘穆小子,我要漂亮衣服,还要上次我发给你的那串菩提。’   “行。”穆歌见诡还能提要求,便知问题应是不大,“我‘哥’如何?”   ‘他现在只是一具躯壳,灵魂不在,或许还被困在副本当中......’   百晓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穆歌的表情,‘但我们诡异灵魂和肉体就算分开也可以单独活动,只是咱们认识的那位可能并不是这位,这位不知道对咱们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而且,这具躯壳虽然破破烂烂的,但位阶很高,至少都是半步诡神。’   “破破烂烂?”穆歌闻言眉心蹙得死紧。   他之前只是大致看了一下,并未仔细看,心急之下伸手就开始解白发诡异身上宽大的病号服。   百晓生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   穆歌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直到他感受了一道视线,转头看去,他便对上了一双灰蓝色眼眸,而他现在正在扒人家的衣服。   忽然就有些社死。   但穆歌还是强装镇定,极力控制着声线的稳定,“哥?你还认识我吗?”   百晓生说了,这个‘哥’也是‘哥’,但不是他们在副本里认识的‘哥’。   不过穆歌觉得有那个规则在,这个‘哥’应该也会将他当做弟弟。   果然,白发诡异轻轻地点了点头,并且也没有阻止穆歌的行为,甚至还无比配合地坐起身方便对方脱衣服。   身上没有伤,但却有密密麻麻的疤痕,那些疤痕一道接着一道,令这具瘦削的身体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光是看着就能令密集恐惧症患者发出爆鸣。   哪怕是穆歌看了呼吸都有些不稳。   尤其是脖子上,那道狰狞宛若蜈蚣一样的疤痕像项圈一样几乎环绕了整个脖颈,无比骇人。   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在人的身上留下这些可怖的痕迹?   穆歌有些不敢想。   叩叩叩。   房门再次被敲响,而后穆晴便直接推门而入,“小歌,吃......”   屋内的画面有些糟糕,令穆晴瞳孔地震。   穆歌一只手还拿着病号服,一只手连忙扯起被子将诡异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白色的发丝,表情也难得有些崩坏。   “姐,你先出去,我待会儿就来。”   “啊,好。”穆晴神情恍惚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百晓生终于忍不住,在一旁笑得跟放屁似的,噗噗个不停。   穆歌只觉得今天是他的社死日。   闭了闭眼,穆歌以强大无比的心理素质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从衣柜里翻出他没使用的内裤和自己干净的衣物放到床边,甚至还哆啦A梦一样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双新的灰色棉拖鞋。   这间小房子只有两室一厅一卫,一间是姐姐的房间,一间是他的房间。   如果有客人来肯定是把他的房间让出来给客人住,所以他很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以防万一。   亓寻在醒过来看见穆歌的时候就一直在憋笑,要不是经过上个世界的锻炼,演技MAX,他笑得肯定比百晓生更放肆。   穆歌开门离开了房间,百晓生也从窗户跑出去浪,留下亓寻一个诡换衣服。   面对姐姐和姐夫复杂的表情,穆歌觉得他不应该出来,他应该躲进厕所。   “那个人是谁啊?怎么忽然就出现了?跟副本有关吗?”最终还是姐夫柯北城先开了口,他已经听未婚妻大致说了情况。   穆歌点了点头,多的没说,只是道,“以后除非必要都不要来这里了。”   穆晴和柯北城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着担忧。   穆晴的手指捏紧了裙子的布料,用力到泛白,“他很危险吗?是诡异?”   也不怪穆晴会这么想,实在是那白发青年大眼一看就不像是正常人类,尤其是那满身的伤疤和那过于苍白的皮肤。   穆歌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今后他肯定经常会把他‘哥’带在身边,提前让身边的亲人知道情况才能杜绝可能发生的危险。   于是点了点头,“以后不要在他面前大声说话,跟他同处一室的时候不能关灯,更不能绝望。”   穆晴和柯北城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们虽然不是攻略者,但穆歌时常会教导他们一些常识和面对诡异时的求生和自保方式,于是立刻便理解了穆歌这是在说那个诡异的规则。   咔哒,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穆歌立刻起身跑了过去,果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哥哥’。   换下了病号服的哥哥看上去像人了许多。   人类文明的世界现在已是深秋,穆歌想着要遮住他脖子的疤痕,便挑了一件高领的白色羊绒毛衣,裤子也是宽松的灰色休闲裤,再配上诡异那头白发和清冷俊逸的样貌,走出去说是小明星都有人信。   饭桌正对着穆歌房间的房门,穆晴这才发现那白发诡异的样貌跟穆歌有七分像,两人此刻站在一起就像一对亲兄弟。   柯北城也发现了这一点,目光中的担忧更盛。   察觉有‘外人’的存在,亓寻往后退了一步,表现得比两个人类更胆小,明明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面瘫脸,但穆歌好像看出了几分局促不安的意味。   不能强行要求自闭症患者接触陌生人,穆歌对姐姐姐夫使了个眼色。   穆晴看着面前这一桌热气腾腾还没吃上一口的饭菜,最终还是认怂,拉着柯北城跑路。   大门被轻轻关上,小房子中只剩下一人一诡,察觉到‘哥哥’明显放松下来,转着脑袋好像在好奇地观察领地,可明明这人又看不见,便显得动作很是呆萌。   穆歌无奈,拉着诡走到餐桌前,安排他坐下,然后为他盛饭,为他介绍菜色。   “这是火爆大虾,这是避风塘蟹腿,这是土豆红烧肉,这是麻婆豆腐,这是西红柿炒鸡蛋,这是烩三鲜,这是乌鸡汤......”   每次穆歌从副本出来,穆晴和柯北城都会做上这么大一桌子丰盛的菜给穆歌吃,因为吃好吃的东西也是抒发心理压力的一种方式。   更何况穆晴一直都觉得穆歌太瘦了,想方设法地想将人喂胖些,所以每次都大鱼大肉。   好在穆歌成为攻略者之后身体素质的提升也导致能量消耗很大,胃口也比以往大了几倍,否则每次这么多的菜怕是都得吃上三天。   ‘哥哥’听完介绍,微微歪了一点头表达了疑惑。   穆歌没能理解,问道,“怎么了?是没记住菜的位置吗?我可以帮你夹。还是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哥哥’摸索着找到手边装着橙汁的杯子,伸出一根手指进去点了点,而后将指腹的那滴橙汁滴到桌面上。   穆歌知道这是对方要沟通了,但以往不是都直接用诡力把水引出来吗?为什么这次这么费劲?   一边想着,穆歌一边去看他‘哥’想表达什么,但在看清文字内容后却陷入了沉默。   橙色的液体在白色的餐桌桌面上缓缓流动,‘你在,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麻婆豆腐?”穆歌试探着问。   桌面的文字变化,‘不,知道。’   “西红柿炒鸡蛋呢?”   ‘不知,道。’   穆歌再次沉默了片刻,察觉到诡异有些局促不安,才立刻回神,“哥以前都吃什么?”   他忽然有些害怕听到一些自己不能接受的词汇。   ‘营养,液,很难,喝,或者,输液。’   看见回答的穆歌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他去过的那几个副本都有着正常食物供应,并且食物的类型跟人类文明很像,不,应该说,诡异文明的一切都跟人类文明很相似。   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人类文明的主体是人类,而诡异文明那边虽然有人类的存在,但主体是诡异。   那么为什么他‘哥’居然不认识这些菜名。   所以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   那404病房里面的那个他呢?   穆歌开始回想,很快便想到了自己忽略的一些细节。   吃甜糕的时候小口小口的,很珍惜,一副很舍不得吃的模样。   喝粥的时候动作笨拙,像是没自己用过勺子,但看过别人用过,所以会用。   听见自己说想吃什么让秦樱樱去买的时候,面瘫的脸上表情都生动了许多,眉眼都弯了起来。   [110]第026章:“诡异也会胃疼?”   他知道能从人类变成诡异的诡异生前的遭遇都非常凄惨,他也见过不少光是看模样就让人痛心的诡异,但在此之前,他都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怜悯。   因为那些诡异要吃了他,他们互为天敌。   可现在他却在因窥视到了他‘哥’悲惨的一角而痛心。   一定是那个规则。   穆歌闭了闭眼,将情绪压下,一边为‘哥哥’布菜,一边介绍这个菜是用什么做的,并默默记下了对方的口味。   他暗自打定主意,要奴役姐夫给他‘哥’做更多好吃的菜,希望能稍稍弥补一下对方曾受过的苦难。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2)   观察一圈下来,穆歌发现他‘哥’居然喜欢吃辣的。   不知是不是嘴巴里没味太久,明明是第一次吃辣,明明被辣得眼泪都包在眼眶里要掉不掉了,也还是用橙汁写字要吃小炒黄牛肉和麻婆豆腐。   穆歌想着诡异应该也不会吃点辣椒就吃坏肚子或者胃疼,便纵容了些。   结果就是,他‘哥’居然胃痛了。   被紧急呼唤回来的百晓生有些无语,看着床上被辣椒放倒的‘半步诡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诡异也会胃疼?”穆歌坐在床边,冷眸中满是迷茫,手里拿着胃药又不敢乱喂,生怕又喂出什么好歹来。   ‘按理来说诡异是不会胃疼的。’百晓生摸着下巴,随后立马可怜兮兮地道歉,‘但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穆歌挑了挑眉,“什么事?”   ‘大佬的这具身体还活着,虽然也就那么最后的一丝生机,但确确实实还活着,所以除了皮肤白一点,体温低一点,危险了亿点点,你其实完全可以把他当人类对待。’   穆歌拳头硬了,额头青筋直跳,“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百晓生没有回答,翻窗就跑。   人类文明那——么大一个世界还等着他去探索呢,万万不能折损在穆歹人的手里!   “你给我回来!你还没说胃药能不能喂给他吃!”穆歌气得差点动用契约的每日一次强制召唤。   ‘能吃能吃,人能吃的他都能吃。’百晓生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但诡已经彻底没了影。   穆歌有些头疼地扶额,诡异是敌人的时候他只觉得他们神秘又危险,真正养起诡异来他才发现比养孩子还难。   目光落到床上因胃痛而侧躺蜷缩起来的白发诡异身上,穆歌叹了口气,认命地扶起诡喂药,直到胃药生效,对方睡了过去,他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穆歌家的门都被哐哐哐地敲响了,来人的性子明显非常大大咧咧,敲门的声音也随着她的动作而有些偏大。   睡沙发的穆歌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顾不得乱糟糟的头发和睡得有些凌乱的睡衣,光速拉开了门。   门外是提着各色早餐的秦樱樱,她双手都提满了汤汤水水和包子油条,敲门用的脚,所以才会这么大声。   “腿哥!”精神奕奕的呼唤刚喊出声,穆歌就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嘘!小声点!”穆歌面色严肃地警告。   秦樱樱先是有些莫名其妙,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双大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等所有早餐摆盘上桌后,秦樱樱这才细声细气地询问,“白哥在这里?位于哪个方位?”   穆歌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念在对方大清早就带着这么多早餐过来的份上,不与她计较之前的惊吓,“在我房间,还在睡。”   秦樱樱再次瞪大了双眼,哪怕音量依旧细声细气,但却有些破音,“你们一起睡的?”   穆歌忽然觉得这个队友也比熊孩子还气人,咬牙道,“我睡的沙发,不然你现在已经在被规则惩罚了!”   “对不起对不起。”秦樱樱立刻双手合十,滑跪道歉。   之后穆歌就将情况大致跟秦樱樱说了一遍,顺便商量下一个副本的对策。   而亓寻对此就并不感兴趣了,他的身体暂时不能进入副本,好不容易才钻空子把自己的身体塞进S级奖励盒子里偷出来,再回副本里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灵魂所在的新副本还未到开启的时候,所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大概都只能成为男主在人类文明的日常生活搭子和单纯的印记外挂了。   “腿哥,要不我们稍微验证一下在这里会不会触发规则吧?其他的诡异来到这里之后不是都会被限制吗?白哥会不会也被限制了?”   秦樱樱有些兴致勃勃,“如果规则不会触发,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真的把白哥当成特殊一点的普通人正常相处了?”   穆歌眉头一挑,准备开口,但秦樱樱的嘴却一直说个不停,他根本找不到打断的机会。   “我们可以带他去游乐园,带他去吃火锅,带他去旅游!”   秦樱樱会这么激动是因为觉得她白哥真的很可怜,在疗养院的时候她就这么觉得了,现在听到穆歌说昨天发现的情况之后这种感觉就更盛了。   当然,她也承认,其中有白哥很好看的原因在。   那些不好看的诡异她大概率可怜不起来,毕竟光是看着就需要承受很大的物理和心理双重压力。   听着秦樱樱的话,穆歌有些心动,他‘哥’既然都来到了这个和平美好的世界,不让他好好体会一下正常的生活属实有些可惜。   “那我们试试。”   于是,等亓寻安排好灵魂那边的事回神,他就已经被穆歌和秦樱樱一左一右以一种严密保护的姿态牵着上了街。   虽说整个文明都在渡劫,但普通人们的生活却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多了一个所有人都在意的共同话题。   亓寻这具身体的自闭症跟普通的自闭症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自我封闭型的自我保护。   本质是:只要我感受不到,那我就不会痛苦。   所以他对不在意的一切反应都很迟钝,但对在意的人事物又极端地敏感自卑。   穆歌没有车,秦樱樱倒是有保姆车,但那是团队的。   她因为成了攻略者现在自由度很高,但她的其他团员还需要兢兢业业地跑通告,所以车用不了。   于是他们在确认亓寻的规则在现实世界触发的惩罚力度非常弱后,便直接牵着诡异就来到了街边等滴滴。   亓寻身上还是穿着穆歌昨天给他找的那套衣物,只是多穿了一件穆歌的黑色兜帽衫。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但偶尔露出的皮肤和白发却被衬托得更加惹眼,尤其是阳光照在他身上时,堪称白到发光。   他的身量也是三人当中最高的,足有185,而穆歌只有181,秦樱樱就更矮了,只有162。   于是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个哥哥被弟弟妹妹死死地牵着,而且弟弟妹妹还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哥哥,警惕得不行。   一旁同样在等车的一对情侣已经摇头叹气了好几次,只觉得这个哥哥以后要找对象怕是很难了。   秦樱樱的脸上带着黑色口罩,打扮也非常低调,毕竟身边有个自闭症诡异需要护着,要是被她那些激动兴奋的粉丝围了,刺激到诡异就不好了。   穆歌却大大咧咧地没有任何遮掩,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运动服,一张冷帅的俊脸就这么大方地展示给所有人看,回头率非常之高。   从小到大他不是班草就是校草,对这些聚焦过来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卧槽,白毛帅哥!?”   一声低低的惊呼从马路对面传来,是几个午休回家的走读高中生,有男有女,一行五人。   “完了,我走不动道了,我白毛重度控......”其中一个女生已经开始掐自己人中了。   “旁边的黑发小哥和那个妹子颜值也很顶啊!卧槽,这三兄妹,基因太牛掰了,父母得有多好看啊。”另一个男生小声惊呼。   原本以这个距离,普通人是听不见马路对面这种低声对话的,但他们话题讨论的三个主角都不是普通人,将他们的讨论听得一清二楚。   秦樱樱自豪地昂头挺胸,每次被夸好看她就特别骄傲。   穆歌则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而被他俩护在中间的白发诡异却将灰蒙蒙的眼眸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表情波动不大,但动作却能让人理解他的意思,他在好奇。   “卧槽,白毛小哥看过来了!”   “诶等等,他眼睛好像看不见?”   “嘶,我心疼了。”   “看他的肤色,他可能是白化病患者,一般白化病患者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基因导致的问题,什么听力不好、视力不好、惧怕紫外线都是常态。”一个看上去懂得比较多的眼镜女生试着分析。   “怪不得他弟弟妹妹护得这么严,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好看又生病的哥哥,我怕是恨不得把他变小揣胸口的兜里护着,生怕磕着碰着。”   “那可不呢。”   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三人的面前,司机降下车窗,核对电话尾号,这才为他们解锁了车门。   秦樱樱打车的时候特意选了最贵最舒适的车型,车内宽敞,空气无异味,甚至还有一个车载冰箱,里面放着可以免费取用的饮料和水。   只是现在已经深秋,天气转凉,这项服务怕是没多少人会使用了。   秦樱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双层不锈钢保温杯,是在穆歌家里拿的,里面装着温水,是特意给亓寻准备的。   见诡异乖乖接过喝了一口,穆歌看向司机,“司机师傅,先去大汇商场。”   司机:“好勒。”   [111]第027章:明明他更应该担心诡异伤害人类才是,现在却在担心诡异。   今天是周三,商场中的客流量并不多,穆歌和秦樱樱带着亓寻在商场里买了手机,买了衣服,买了很多日常用品。   男装店的服务员简直快笑开了花,不光大饱眼福地看了一场极品帅哥换装秀,还卖出了好多衣服,光是业绩点都快抵她半个月的收入了。   而且因为那个白发帅哥看不见的缘故,他弟弟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   帮着穿衣服,穿裤子,还帮着梳因为穿脱衣物而凌乱的头发,两个帅哥贴贴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甜。   只是可惜,这么好看的人居然生了病,看不见又说不了话,让人见了就止不住地心疼又难过。   买手机的时候,店员也非常热心地推荐了‘残疾人模式’做得最为完善的一款智能手机。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3)   选了盲哑模式后,手机便会通过声音的引导让使用者正确操作手机。   穆歌还给亓寻买了一对能够戴在脖子上,续航时间超长的运动蓝牙耳机,佩戴舒适也不用害怕掉落在地上找不到。   手机上还有‘残疾人监护’功能,可以在里面添加号码,之后这些号码打进来就会被自动接通。   使用者也可以通过极为简单的操作向所有监护人发送求助短信,并且系统会从首位监护人开始挨个打电话,循环往复,直到有人接听。   将这些都设置好,穆歌这才觉得心稍稍落了下来。   实在是他‘哥’太乖太听话,又因疾病和缺陷而很多事不能完全自理。   于是便让他在知道对方是强大又危险的诡异的情况下,依旧会将他当成需要照顾和保护的弱势方,担心他落单,担心他走丢,担心他被伤害。   明明他更应该担心诡异伤害人类才是。   目光又落到乖乖坐在餐桌旁等着投喂的诡异身上,穆歌是真有一种捡了个孩子回家养的错觉。   饭点的火锅店人流量异常大,他们来得比较早,两人一诡所处的位置在角落的一个小隔间,白发诡异坐在内侧的角落,穆歌坐在他身边,秦樱樱坐在对面,内侧是一堆塞得满满的购物袋。   菜还没上齐,穆歌看见水果区有刚切好端上来的甜瓜,“哥,我去拿点水果,你坐在这里等我。”   取下了兜帽的白发诡异就像一个发光体,路过隔间门口的人见到他都会不自觉地顿住脚步,多看两眼。   要不是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可能还会有大胆的小年轻上前来求合影。   秦樱樱也摘下了口罩,只是她坐的位置刚好被隔板挡住,从外面看不见她,否则火锅店就要秒变粉丝见面会。   选秀节目第一名的含金量不容置疑。   穆歌起身走开,刚走到水果区,就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不是因为他颜值,而是带着恶意,虽然只有一瞬。   借着夹水果的动作,他不动声色地看向那个方向,但却并没有发现视线的来源,只能暗自留心。   另一边亓寻也陡然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灰蒙蒙没有焦距的眼眸就这么直直地看向那边,阴冷的诡力开始应激般地逸散。   “白哥?”秦樱樱察觉到了不对劲,第一时间起身坐到了亓寻的身边,拉住了对方阴冷无比的手腕。   温暖又柔软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令亓寻原本被激起的诡异本性滞涩住,而后缓缓消退。   新买的手机他还不太会用,手边没有纸笔,点的饮品还未上桌,他只能收敛了诡力,对秦樱樱摇了摇头。   亓寻没想到被带着出门吃个火锅还能偶遇到主角的敌人。   说是敌人其实也不太恰当,对方并不是坏人,在剧情中也从始至终没做过伤害穆歌的事,顶多也就是在穆歌落难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   而对方之所以对穆歌心怀恶意,是因为对方的女友在副本中死了,而他接受不了女友的死亡,便将一切归咎于了穆歌的见死不救。   其实实际情况对方心知肚明,根本就与穆歌无关,他女友死的时候,穆歌甚至都不在现场,只是刚好同一时间穆歌救下了秦樱樱而被他知道了。   人在不能接受一件事而陷入绝望时,第一时间会做的就是自欺欺人,并且会想方设法地寻找一个目标转移注意力,以减轻自己的负面情绪。   而倒霉的穆歌便被选成了目标。   剧情中,这个人并没有跟穆歌在现实中遇见,是因为亓寻的存在,穆歌才会选择在今天出门并来到这家火锅店。   果然如上个世界一样,蝴蝶的翅膀一扇,未来便会变得扑朔迷离。   吴缘正跟朋友们在火锅店聚餐。   他的好友们都知道对方的女友在副本中牺牲了,而吴缘很爱他的女友,也正是为了女友,才会选择主动成为攻略者。   现在女友没了,自己也沦陷进了地狱,所以每次副本出来,他的好友们都会想方设法地拉着人出来聚聚,以期望用热闹和人气温暖他的内心。   ‘猜猜本郡主看见了谁?’吴缘的诡异漂在火锅店的天花板上,红裙垂落,遮住了他看向火锅的视线。   ‘谁?’吴缘在心底发问。   ‘穆歌,还有被他救下的那个戏子。’   一身红色罗裙的女诡异穿着绣花鞋,踩在吴缘的一个发小的头顶,‘他们身边还有一具带着一丝生机的尸体。’   吴缘的眼眸颤了颤,顿住了手中的动作,‘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   他能够与这个女诡异契约,纯粹是女诡异主动的结果。   契约对双方的约束力度也不大,就是最基础的互不伤害和关键时刻救下吴缘的性命,还有不主动伤害人类。   而吴缘的作用便是将女诡异带出那个副本。   ‘本郡主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女诡异掩唇轻笑,‘不去见见他们吗?’   吴缘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中两种相对的情绪在互相拉扯,而他的神经就是他们手中拔河用的绳索,快要被扯断。   被踩着头顶的发小无知无觉,察觉到吴缘不对劲,担心地询问,“缘子,咋了?”   吴缘其余的好友也立刻看了过来。   吴缘的心中顿时一暖,他知道他的好友们都非常担心他,害怕他想不开,“没事,就是吃到花椒了,麻。”   “嗨,来来来喝口橙汁。”   坐在吴缘身边的白胖青年立刻伸手为吴缘满上了一杯橙汁,“喝橙汁还是不得劲,应该来点小麦气泡水。”   吴缘的发小,一直被踩着头的眼镜青年白了对方一眼,“怎的?下午不上班了?”   白胖青年立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们在哪儿?’吴缘的视线看向女诡异的脚尖。   女诡异咯咯地笑了,笑声诡异却悦耳,她蹲下来,素白的玉指指向火锅店的东北角,‘那边。’   在女诡异的指尖指过来的时候,亓寻的‘目光’也隔着挡板看了过去,双方都知晓了对方的位置。   穆歌端着水果回来,见到的便是秦樱樱戴回了口罩坐在他的位置。   正瞪着一双大眼睛警惕无比地转,一只手还拉着身旁白发诡异的手腕,仿佛炸毛的兔子。   见到穆歌回来,秦樱樱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给穆歌让了位,并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穆歌,明显被吓得不轻。   “腿哥,我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看我们,我合理怀疑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契约了诡异的攻略者。”   穆歌契约诡异的能力是系统给他的,对双方的约束力度极强。   而其他的攻略者与诡异之间的契约就更像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各取所需,并且随时都要面临被反噬的风险。   毕竟诡异始终不是人,你哪怕想跟对方培养感情,那也得对方要有感情这种东西才行。   像百晓生和亓寻,堪称诡异中的UR、稀有中的稀有,而亓寻更是原剧情中主角靠着主角光环都没能得到的UR隐藏款。   好在亓寻来了,非常贴心地把自己打包送上了门。   “我也感觉到了。”   穆歌探出头,顺着诡异‘目光’看向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了一双阴郁的眼眸。   是个有些眼熟的人,但穆歌确信,自己跟对方没仇,但对方看向他的眼神却分明跟自己有仇。   穆歌收回视线坐回去,“没感觉到杀意,估计是以前副本的时候遇见过,发生过不愉快,留心就行,暂时不用管。”   在人类文明无意识体的压制下,所有诡异都无法对现实世界的一切造成干涉。   而现在唯二的特例便是S级礼包开出来的他‘哥’,还有那把被穆歌契约了的红色苗刀诡。   而且开礼包的一瞬间,那把苗刀就主动跟他契约,现在变成了一个纹身位于他右手腕的内侧。   而他‘哥’......   穆歌将烫好的肥牛夹到白发诡异的碗里,提醒对方放凉再吃。   【系统提示:对方处于特殊状态,无法契约。】   他的这个系统就是个纯功能性道具,智能化连他刚刚给他‘哥’买的手机都不如,没办法进行对话交流,更没办法提问。   之前在404号病房里,系统给的提示是对方处于非自由状态,他以为是404号病房的缘故,而现在他‘哥’的躯壳明明就在他身边,明明是自由的,但系统还是提示无法契约。   这其中的缘由怕是很不简单,同时也让穆歌感到强烈的不安。   [112]第028章:弟弟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吃完火锅,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事,但穆歌依旧保持着警惕心。   仇恨和怒火只能令人丧失理智,而那个同他对视的青年眼中两者皆有,却又给人一种浮于表面的感觉。   虽说自己这边的诡异更强,但对方的诡异他看不见,这种未知令他不安。   走出火锅店,秋日的凉风吹散了三人身上的火锅味,而那些顽固的,扎根在衣物布料里的味道也被亓寻默默用诡力去除。   冰凉的诡力如同上次在404号病房中一样如轻纱般拂过,穆歌和秦樱樱都察觉到,秦樱樱先是被吓到,转头看向身旁两个男人平静无比的表情后眨了眨眼。   “白哥刚刚做了什么?”她好奇地小声问。   穆歌其实也不知道亓寻做了什么,他是准备回家再问,但现在既然秦樱樱已经问了,他也就顺势看向亓寻,等待答案。   亓寻拿出兜里的手机,尝试使用,两人也不催,非常耐心地等待他摸索。   尝试失败了几次后,两人便发现对方操作手机的熟练度开始飞速提升,学习能力强得可怕。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4)   而现在,白色手机的屏幕上打出了两个字:难闻。   什么难闻?   两人齐刷刷地抬起袖子开始闻自己身上有什么异味,却什么都没闻到。   还是秦樱樱率先反应了过来,“火锅味吗?”   亓寻点了点头。   两人顿时哭笑不得。   也在这时,穆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将手机拿出,上面显示着一个名字:金时遇。   穆歌点了接听。   那边传来一个温柔斯文的声音,‘穆歌,你们吃火锅怎么吃这么慢?我食堂排队都吃完了,你能不能靠点谱,我能单独使用设备的时间可只有一个小时,能预约到都是小爷拉下面子花费了好些人情才成功的,迟到了你就完了!’   穆歌开的是免提,亓寻和秦樱樱都听到了对话内容。   秦樱樱什么重点都没抓住,她只想吐槽并且真的吐槽了出来,“怎么会有人能做到用这么好听温柔的帅哥音说出一股子话唠痞气味的呢?”   免提的收音很好,再加上三人又站在电梯门口,很是安静,对面依稀听到了秦樱樱的声音。   ‘谁在跟你说话?你不会开了免提吧!?’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带上了些许破防。   穆歌只是沉默地......挂掉了电话。   “腿哥,这人是谁啊?是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那个医生朋友吗?”   秦樱樱认识穆歌的时间也不长,从第三次副本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副本一个月一次,于每月4号开启并结束,而今天是11月5号。   穆歌很想否认,但事实如此只能无奈点头,“金时遇,我发小。”   他也不明白,外表温柔,声音也温柔的一斯文帅哥,一开口怎么会是这副模样,每次一听到他开口就很想把他毒哑。   听到金时遇的名字,来了来了,主角团成员终于凑齐了。   亓寻的心情有些激动,就像是原本只能隔着次元看的番,忽然能够身临其境地进入他们的世界里现场追番,真的会压制不住地感到兴奋。   原剧情中,金时遇下个副本就会主动选择成为攻略者,理由是:觉得日常生活太过无聊,再加上穆歌需要一个三人小队。   下一个副本是一个大型多人本,很像是大逃杀,需要三人一队,如果是自己没有队友,进入副本后便会随机分配队友。   穆歌和秦樱樱空下来的时候就会讨论这件事,亓寻一直都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同时也对两人的交际圈有了一定了解。   所有攻略者都拥有一个攻略者账号,可登录一个名为‘攻略者论坛’的网页,在里面可以跟其他攻略者交流情报、交换物品、进行交易。   而这些流程都由人类联盟管控,联盟会尽力杜绝黑吃黑的情况发生,每一位攻略者都是正在为人类文明拼搏的英雄,他们的生命安全都非常重要。   赵成单那种类型的不算,他就算从副本中活着出去了,也就是从死刑变成死缓,让他多进几次副本赎罪之后就枪毙。   无论身体因副本奖励变得多强,在现实世界的压制下也只能达到特种兵的程度,面对官方的热武器和科技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主角团除外,他们拥有这个世界独一份的钟爱,他们也配得上这份钟爱。   大逃杀副本之后,秦樱樱就会彻底变成了一个暴力萝莉,放出去用拳头就可以一打十八个壮汉特种兵的那种。   而穆歌加上他手腕里随时能够唤出的诡刀,再配合他的脑子和身体素质,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最后是金时遇,作为团队中辅助、后勤兼医疗人员,他不擅长近战,但不管是使用弓箭还是枪支,几乎都能做到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光是这三个人就很离谱了,更何况后期不光是穆歌,另外两人也会成为御诡者,所契约的诡异都非常强大。   当然,现在最离谱的已经变成了亓寻。   原身的实力是真的很离谱,如果不是开局就被ban了,哪怕亓寻不来,他加上主角团大概就能达到50%的胜率。   也正因为原身实在太强,原剧情为了对付原身,那是真的用尽了手段。   秦樱樱叫的车不是一次性的,而是直接包了人家一整天,他们在吃火锅的时候,司机师傅也去解决了午饭的问题,所以现在他们不用再打车等车,而是直接坐车前往了金时遇所在的研究所。   金时遇曾经确实是一名苦哈哈的普通医生,但他能力实在太过出众,尤其是在对诡异的研究上,在与百晓生进行了好几次交流之后,他发表了好几篇有关诡异类型和状态的分析论文,便被官方盯上了。   现在已经破格成为了一名诡异研究员。   而金时遇之所以答应得毫不犹豫,是因为:给的实在太多了。   “哥,一会儿我陪着你一起看医生,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暗伤好不好?我实在放心不下。”穆歌已经彻底习惯了用哄人的语气跟自闭症哥哥说话。   但秦樱樱还不是很习惯,她看向车窗外快速后移的建筑物轻轻地打了个寒战。   亓寻当然是点头,弟弟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前面的司机倒是没忍住笑着接话,“你们兄妹几个感情真好啊,我家那两个小子天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   秦樱樱自觉地代替穆歌回话,“是啊,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妹,但胜似亲兄妹!”   她家腿哥也就在副本里演人设和面对姐姐姐夫、白哥的时候比较耐心,平常跟旁的人那是真的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其中也包括了她自己。   想到这里,秦樱樱忽然有些哀怨,而后又暗自为自己打气,终有一天,她在腿哥心中的地位一定会提升!   商务车很舒适,司机师傅的驾驶技术也非常好,很快便平稳地停在了市三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金时遇所就职的研究所便在这家医院当中,对外的名称为‘疫苗检测与研发科’。   而他明面的身份便是这里的医生,平时吃饭住宿也跟其他普通医生一样,但工资却不止多了一倍。   早就等候着的金时遇见他们下车立马就迎了过来。   亓寻也终于见到了活着的‘腹黑话唠医生’。   他不开口,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非常有亲和力的斯文医生,五官英俊但偏秀气,很像电视剧里面的那些绿茶小白脸,但他一开口......   “我考!”一句国粹起手,而后整个人就像脱缰的野马冲到了亓寻的面前,要不是穆歌拦了一下,他怕是会直接扑上去上手就摸。   “活的!我居然见到了活的!!!!”金时遇激动坏了。   他早就想成为攻略者了,但奈何收养他的养父母一直都不同意,他这才搁置了下来。   但他天生就具有非常强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哪怕没能成为攻略者,他也一直在收集有关诡异和诡异文明的信息,并用自己天才的脑瓜进行了推测和分析。   并且还真给他推测对了好几次,国家才会注意到他,才会将他特招进研究所,并且待遇和地位都不差。   “小点声。”穆歌不悦地蹙眉,他并不想他‘哥’的诡异身份被更多的人知道,更不想被官方的人知道。   不是他不信任官方的人,只是怕他‘哥’会被带走‘隔离保护’起来,他不放心别人照顾他‘哥’。   万一那个乱认弟弟的规则又触发了怎么办?   之前连秦樱樱他都防备,他是真的不想莫名又多个弟弟妹妹啥的,会很闹心。   也害怕他‘哥’会因为跟他分离久了而不认他。   “我明明很小声!”金时遇委屈。   这个白发诡异的规则在穆歌跟他说过之后他就全文背诵了好吗?怎么可能冲着对方大喊大叫!他就是情绪上没控制住显得激动了一点!   亓寻可还记得自己是个自闭症小可怜呢,在金时遇冲过来的瞬间就整个人躲到了穆歌的身后,兜帽也被他伸手拉得更低了些。   金时遇被穆歌冰冷的眼神盯得发毛,只觉得对方像护崽的猎豹,他再敢造次就会扑过来把他撕了。   秦樱樱没忍住笑了起来,好奇无比地问,“腿哥,你跟这位医生到底是怎么玩到一块的啊?”   穆歌还没回答,金时遇就笑眯眯地开口,那模样还颇有点自豪,“全靠我死缠烂打!”   [113]第029章:这个诡异的事他管定了。   主角团三人将亓寻护在中间,杜绝了他可能会被陌生人刺激到的可能,金时遇更是专挑人少的通道走,虽然这会绕远路,但这样更加安全。   像金时遇就职的这种诡异研究所大概有三位数之多,人类联盟完全供养得起,毕竟这可关乎着人类文明的存活,哪怕是养不起,勒紧裤腰带也要养。   联盟采用的是曾经烨国的身份证模式,应该说人类联盟80%的制度都源自烨国,而主角团所居住的区域曾是烨国境内,现在名叫‘龙州’。   亓寻现在是‘无证人士’,今天检查之后,穆歌还要想办法给亓寻整个身份证,不然之后做什么都会非常麻烦。   金时遇口中那所谓的一小时,指的是走关系使用一套目前数量极少、由第一个副本中带出的诡异与人类都可使用的医疗仪器。   第一个副本的主题是正儿八经的医院,每个从副本中成功出来的攻略者都能够从奖励中开出一件医疗相关的设备,设备极为先进,领先人类文明不知道多少代,甚至能够治愈癌症。   当时第一个副本通关的人有几百万,但并不是所有攻略者都愿意将自己的奖励上交给官方。   于是官方拥有的设备在人类人口的庞大基数下便显得珍贵而稀少,若不是研究所权限优先级很高,主角团目前所在的这座十八线城市根本就不配拥有。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5)   顺便一提,现在所有联盟有关诡异文明的研究设施都没有设立在大城市,全都在极为普通不惹眼的小城,这么做的缘由稍一思考便能够明白。   金时遇借用设备的借口是:好友的亲人患上了极为罕见的疾病,需要医治。   而以金时遇的贡献度和人情积累,他大概可以私下借用设备两次,这是第一次。   设备位于研究所-3楼的09号房间,整个-3楼都以防核防空洞的规格建造,一共有十五个规格一致的房间,用以保存珍贵资料和设备,也可充当避难所。   乘坐电梯向下,一路上金时遇刷了足足三次身份验证,最后还进行了一次人脸和虹膜识别,才成功带着人来到了09号房间。   房间很宽敞,大概能够同时容纳数十人。   穆歌也是第一次见到珍贵的首次副本的产物,也再次为第一次副本没被选中而遗憾。   秦樱樱倒是对这些设备很是熟悉,因为她就是第一次副本就被抽选中的‘幸运倒霉蛋’,开出来的奖励就是这些设备中像是核磁共振设备的那一件。   开奖励的时候她是在团队的宿舍跟队友们一起开的,结果duang一下这么大一件东西几乎把她们客厅都塞满了。   之后她就联系了官方,将设备上交,并且也获得了三次申请使用全套设备的资格和大量的资金补偿。   在看见这些设备的瞬间,亓寻就仿佛应激一般浑身颤抖起来,生理性的痛苦和精神层面上的痛苦同时席卷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面色痛苦,整个诡异就像是陷入了什么极为可怕的梦魇。   在察觉到亓寻异常的瞬间,穆歌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并且将他带离了房间。   亮堂宽阔的走廊内,穆歌以拥抱的姿势支撑着已经无法站稳身体的亓寻,安抚地顺着他的脊背,“哥,没事了......”   那些设备分明是用来救人的,但他‘哥’看向那些设备的眼神却惊恐得像是在看什么可怖狰狞的刑具。   穆歌深蓝的眼眸暗色翻涌,这些设备那几乎称得上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再联系到他‘哥’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痕.......   他那聪慧的大脑几乎瞬间就想出了数种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可能性。   亓寻在看见那些设备的瞬间就知道要糟,果然下一秒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让他无法自控地战栗和恐惧,脑海中那些属于原身的恐怖回忆瞬间便翻涌上来,将那些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尽数掩埋。   滴答。   熟悉的声音令穆歌眼眸一颤,垂眸一看,地面上已经晕染开了好几滴刺目的殷红。   更骇人的是那只正在滴血的手,血肉翻卷,像是被利刃片开的鱼,手指上的肉更是要掉不掉地只粘黏着一丝筋膜,被血染红的骨节裸露在外。   “嘶。”   紧随着跟出来的其余两人也看见了这一幕,而倒吸凉气的是秦樱樱,金时遇只是微眯起眼睛,沉默不语。   在穆歌一声声耐心的安抚下,亓寻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下来。   只是整个诡异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消耗太大,疲惫地靠在穆歌的身上闭着眼,而他手上的伤和地面上的血,也在他情绪稳定后消失不见。   走廊上监控一直都在运转,但这种普通设备根本就拍不到诡异,自然也拍不到诡异身上的异象,能够拍到亓寻,还是因为他这具身体还有一丝生气。   监视着监控的工作人员只能看见他们金研究员带来的病人在进入医疗设备所在的房间三秒后就退了出来,整个人就开始产生应激反应,直到被他弟弟拥抱着安抚。   “看来我们是没办法给这位检查了。”金时遇的脑子不比穆歌差,穆歌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秦樱樱本来就很心疼亓寻,现在亲眼看到那比在404号病房中更为可怖的伤口,再加上现在拿他当自己人,眼眶顿时就红了,“我们不检查了,带白哥回家吧。”   穆歌嗯了一声,扶着亓寻就原路返回。   ......   【好耶是甜甜的日常!】   【建议楼上看完全部内容之后再进行好耶和甜甜。(微笑)】   【不愧是心脏,我姨母笑还没收住呢,下一秒就被踹了一脚狠的,我是路边的狗。(微笑)】   【哥哥的状态确实可以用白化病来掩饰诶?嗯?楼上你们的评论让我不敢再继续翻下一页......】   【感觉这几话的日常解锁了好多关于人类文明这边的情报。】   【是的,其实这么看来,人类文明虽然很难赢,但也不是没有希望,我相信我们人类凝成一股绳后能够所向披靡,创造奇迹!】   【楼上的,你说得很对很好,但我的建议是,你不如线下去殴打心脏,把他打成一个人。】   【赞同楼上,不然哪怕原本能够创造奇迹,他这个‘创世神’都能给你掐喽。】   【你们说得好有道理,所以心脏的地址你们有吗?】   【问得好,要是我们知道的话,还有空在这里口嗨吗?】   【要是我们知道的话,还有空在这里口嗨吗?】   【要是我们知道的话,还有空在这里口嗨吗?】   ......   【不要复读了!我现在只心疼我哥!】   【你哥?穆歌同意了吗?(穆歌杀人脸.jpg)】   【看见那些设备时,哥哥的状态非常符合‘创伤性应激反应’也就是PTSD的症状,并且症状非常强烈,也就是说,那些用来救命的珍贵设备,在他看来是伤害他的刑具。】   【我刚刚去翻了开头几话有关第一个副本的片段,那些设备的功能很强,什么致命外伤、癌症、罕见疾病都可以治,然后我又翻了有关哥哥身上伤口的画面,我有一个极为恐怖的猜测。】   【不,你别说了,我也想到了。】   【说啊,我想不到啊!】   【这有什么好想不到的!不就是......我不行了,我有点幻痛。】   【不就是什么啊!?我脑子不好,请明说!】   【一遍遍地折磨你到濒死,又一遍遍用这些设备将你救活治愈,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无尽的折磨中活着。】   【......】   【我考,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是我太纯洁了。】   【我也没想到......】   【哥哥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我请问呢?】   【哥推已经死了。】   【我把你们说的内容截图发去了哥推的群里。】   【楼上你多少有点恶毒了......】   【我就是恶毒,我不能一个人哭。】   【心脏那个狗又要卖周边了,他居然发帖说现实世界的剧情太甜了,他要出一套甜甜的现实世界主题周边。】   【?】   【??】   【狗贼!】   ......   金时遇还要上班,留在了研究所,而穆歌和秦樱樱则带着亓寻回到了穆歌的小房子。   将诡异好好安置在床上睡下,穆歌给对方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脑海中无数有关对方的情报交织,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诡异的事他管定了。   [114]第030章:‘白哥救我~’   自然诞生的诡异源于传播极为广泛、认知度和认可度都极高的故事、异闻、流言、传说等非真实之‘物’。   而由人而成为诡异大致有三种情况,一是死前执念极深,二是死前饱受折磨怨念极大,三是人为蓄意创造。   目前看来,穆歌觉得百晓生大概属于前两者之一,又或两者皆有,而他‘哥’很可能是第三种。   从他‘哥’目前表现出的行为和性格来看,如果不是被‘折磨’得狠了,绝对不可能成为诡异。   穆歌坐在桌前,拿起纸笔开始书写:   将‘哥’变成诡异—→诡异化的‘哥’实力非常大,疑似诡神—→用尽手段削弱‘哥’—→将被削弱的‘哥’分为魂体与躯壳—→魂体被困在404病房—→躯壳目前在他这里,实力为半步诡神,留有一丝生机。   之后又在后面写下:   ‘哥’身上有什么特殊导致被盯上,被蓄意折磨成诡异?   又为什么成为诡异后实力会这么强?   自闭症便是因为折磨导致的?   最后出现的那个诡异是谁?是不是造成‘哥’如今模样的罪魁祸首?   魂体现在如何了,又在哪里?   联系在他和‘哥’之间这个牢固又脆弱的‘错认’规则具体到底是什么?又要如何处理?   ......   写到这里,穆歌的思绪忽然就断了,他知道的情报还是太少,留下的全是疑问和连疑问都提不出的迷茫。   握着钢笔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现在还是太弱小了。   副本的最后,如果不是他‘哥’的保护,他大概率已经死了,而且死得会非常惨。   而且百晓生告诉他,他被那个诡异标记了,也不知道下一个副本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如果他死在了副本里......   他姐有姐夫。   那他‘哥’要怎么办?   将他定为‘锚点’的百晓生又要怎么办?   穆歌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焦虑都甩出去,但越是这样,这些无法逃避的问题就越是纠缠,根本甩不掉。   用系统视角偷看穆歌‘写日记’的坏哥哥亓寻,将对方的所有焦虑都看在眼里,仅存的良心让他轻轻愧疚了一下。   如果没有他,原剧情里穆歌现在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么多,只需要埋头攻略副本,一步步变得更强就够了。   而现在他都快焦虑成油炸蘑菇了。   但亓寻也没办法,这或许就是早期获得一个‘UR’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他自己也有自己需要面临的问题,他的‘魂体’因为‘躯壳’出逃成功的原因正在被疯狂追杀。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6)   这使得他现在时不时就要将注意力放到那边去,幸好原身有自闭症,偶尔发呆或者反应慢都非常正常,不会OOC。   今天穆歌依旧睡在客厅,只是睡着睡着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惊醒,睁眼的瞬间,沉睡在他手腕的刀便立刻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随时都可以出鞘。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站在沙发旁边的亓寻。   此刻的亓寻完全没了白日里乖巧的模样,一双灰蓝色的眼眸阴沉沉地看向客厅的窗户,灰黑色的诡力像是雾气一样朝着那边蔓延。   穆歌看不见那里有什么,但直觉那里有人,或者说,有诡异。   而亓寻的视角里,那里站着一个身穿血色罗裙的长发女子,容貌昳丽,眉间朱砂,媚眼红唇,气质尊贵,美得倾国倾城,让人看上一眼就难以忘怀。   她往前走了两步,华丽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衣料上百鸟朝凤的绣纹栩栩如生。   女诡异上下打量了一下亓寻,凤眸微眯,唇边勾起一抹满是兴味的笑意,‘能够在这里拥有实体的特殊诡异?’   百晓生的能力极为特殊,哪怕自身实力与亓寻之间有着巨大差距,也能看透亓寻的实力和本质,而这位女诡异也很特殊。   她的身份很特殊。   成为诡异之后,这特殊的身份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益处,令她就算实力不算顶尖,眼界与位格也比普通诡异更高。   亓寻没有回答,他有自闭症,不会跟陌生诡说话。   女诡异也没有想过自己问了就能得到答案,她之所以过来这里不过就是好奇罢了,现在看来,她那位合作者挑‘冤大头’的目光很是毒辣,挑了个这么难搞的。   也幸亏目前双方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冲突,否则她就要考虑提前跑路了。   ‘你不会说话?’女诡异又往前了一步。   但她很识趣地没有触碰到那灰黑色的雾气,直觉告诉她不能碰。   灰黑色的雾气翻涌,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字:滚。   女诡异顿时气笑了,不管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的现在,都无人敢让她滚过,更何况她此次前来并没有任何恶意和敌意,只是想寻求合作。   亓寻才不管这么多,他只觉得对方没有礼貌,不敲门就进来了,肯定是坏东西,不能让她伤害弟弟。   穆歌听不见女诡异的声音,但他看得见亓寻的那个滚字,立刻询问,“哥,那里有什么?”   亓寻转头看了他一眼,灰黑色的雾气立刻构建出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小女诡异,并且实时演绎女诡异的神态和动作,甚至还配上了字幕。   这回女诡异是真的有点气疯了,只觉得对方在羞辱她,拿她当乐子。   “这位女士,深夜不请自来,你有什么目的?”穆歌看着那雾气构成的小女诡异面色严肃地发问。   女诡异是真的要气炸了,她明明在这边,这么大一只,这个人类居然盯着那捏出来的娃娃说话!   出去浪了好大一圈的百晓生一回来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诡异又剑拔弩张的场面,顿时就满头黑线。   他可真会挑时候。   而且来的还是熟人。   ‘郡主殿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百晓生语气很是恭敬,但姿态却是一副平等的姿态。   女诡异在百晓生出现的瞬间就将视线落了过去,并且停在了百晓生的身上。   数秒之后,女诡异轻笑,‘你居然出来了?’   ‘祸害遗千年。’百晓生自嘲地一笑,‘殿下不也出来了吗?’   ‘你也就是仗着有靠山。’女诡异说罢,看了阴沉沉盯着她看着的亓寻一眼,又将视线移回,‘你确实好命。’   百晓生眼眸中的血色一闪即逝,‘殿下不也是吗?’   女诡异的眸色也暗了下去,血红的瞳孔中仿佛装着尸山血海,‘别把本郡主跟你这个叛国贼相提并论!’   ‘叛国?’百晓生的声音陡然沙哑了下去,仿佛含着骨血,‘我叛没叛国,你们这些始作俑者心里一清二楚。’   ‘你什么意思?’女诡异秀眉蹙起。   百晓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释然地笑了,将对方刚才评价他的话还了回去,‘郡主殿下确实好命。’   ‘你到底什么意思?’女诡异攥紧了衣袖,眸中血海翻涌。   亓寻表面上冷漠,实际上吃瓜吃得非常乐呵。   百晓生跟这位郡主原剧情里就纠缠不休,甚至还有人磕他们恨海情天的CP,而亓寻能够在现场看,这不比那些古装剧有意思多了?   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穆歌,发现穆歌也一副认真吃瓜的表情,亓寻更乐了。   上一个世界是他看过的漫画,里面有他喜欢的角色,他代入感很强,目的也非常明确。   而这个陌生的世界不一样,甚至因为一股脑补完了所有剧情,令他始终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纱。   但随着跟穆歌还有秦樱樱的相处,这种隔阂感正在慢慢消失,他也逐渐找到了真实感。   拯救世界从来不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是为了在这个世界生活的那一两个在乎的人。   百晓生的感觉何其敏锐,在察觉到自家‘主人’吃瓜的状态后,忽然就不想再跟那小郡主废话了。   ‘你眼中盛着破灭的故国,但故国是如何破灭的,为什么成为诡异的人是你......’百晓生目露讥讽,‘殿下不会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女诡异的双目陡然流出血泪,姣好的面容开始扭曲,暗红的诡力翻涌,‘你找死!’   百晓生顿时夸张地惊叫了一声,‘白哥救我~’   整个诡就这么躲到了......穆歌的身后。   穆歌面色复杂地看着缩小了好几号趴在他肩膀上‘瑟瑟发抖’实际上是嘚瑟得发抖的百晓生,只觉得对方能成为‘百晓生’或许就是因为脸皮够厚。   亓寻淡淡地看了百晓生一眼,而后便将目光落到了被刺激得张牙舞爪的女诡异身上,目光都带上了一丝怜悯。   下一秒,灰黑色的诡力就压了过去,啪地一声就将女诡异抽得穿墙飞了出去。   飞在半空的女诡异表情还维持着扭曲恐怖的模样,但双眼却微微瞪大,眸中带着迷茫。   不是?   她好歹是个顶尖的红衣厉鬼啊?   哪怕被这个世界压制也不至于跟个路边的汪一样被一脚踹飞吧?   见此一幕,百晓生原本嘚瑟的表情顿时一收,嗖地一下就躲进了穆歌的契约空间。   玛德,这就是半步诡神吗?太吓诡了。   要知道那小郡主的实力可比他强多了,要是这位大佬给他来这么一下,他可能不是被抽飞,而是被抽成灰灰......   [115]第031章:他没有被母亲利用,也没有被抛弃。   初见百晓生时的画面,穆歌还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古风大型副本,一个副本会进入三十人,穆歌开局就见到了坐在路边酒馆的百晓生。   书生打扮,手里拿着一把有些破旧的折扇,眉目清秀,眼眸明亮,谈吐斯文而有涵养,哪怕一身粗布麻衣,坐在破落的小酒馆,也掩盖不了他周身清雅的气质。   宛若潜龙,一旦遇风,便能乘风而起,龙腾九州。   于是穆歌选择敬而远之,因为这种一看就不凡的诡异通常都代表着危险,在副本刚开,什么情报都无的状态下,贸然接近无异于送死。   而现在......   穆歌脸上难得露出了鲜明的情绪——嫌弃。   百晓生在契约空间里看见了,顿时跳脚,用一种我就是无理取闹的音调大喊,“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什么意思!”   穆歌没理会,他只是看向身边的‘哥哥’,他需要确认一下,“哥,她还会回来吗?”   白发诡异低头‘看’他,轻轻摇头,又不确定地点头。   穆歌当即就懂了对方的意思,“不确定?”   白发诡异这次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女诡异是在火锅店遇见的那个?”穆歌又问。   白发诡异再次点头。   看来他需要跟对方的契约者聊聊,他需要知道对方整这么一出的目的。   没等穆歌想明白,身旁就坐下了一个诡异,他顿时一愣,转头看去,正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说实话,他‘哥’这张脸真的长得很牛,跟他一样牛,就是不知道他原本的模样是什么样子。   “怎么了?不回去睡吗?”穆歌只要一跟亓寻说话,语气就温柔得近乎OOC,冷酷又杀伐果断的人设瞬间消失。   百晓生仗着在契约空间里,穆歌和亓寻都打不到,阴阳怪气,拖着音调,“怎么了~不回去睡吗~”   穆歌的太阳穴跳了一下,面色一黑,在写着百晓生的小本本上又记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了一会儿,穆歌没等到亓寻的回答,一转头,发现对方已经合眸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像是累了。   算了。   穆歌拉过一旁的薄毯,将自己和亓寻的身体严严实实地盖上,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一人一诡异就这么并排挨着靠坐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睡着睡着,一黑一白两颗脑袋便靠到了一起,两张相似度极高但气质却完全不同的脸挨着,不论谁来看都会感叹一句这对亲兄弟感情真好。   可惜,一人觉得双方的兄弟关系是因为‘规则’,是虚假的,是脆弱的,是一碰就碎的;一诡异觉得自己找了个跟弟弟很像替身,甚至开始自我欺骗——或许这个人就是他转世投胎的弟弟。   明明正确答案就摆在眼前,却从一开始就被双方默契地排除在外。   与此同时,亓寻的魂体来到了他的目的地,一所名为‘向阳’的中学,自他踏入校门,他的模样便瞬间改变。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7)   一身蓝白的校服,一米七五的个子,少年气十足的样貌,一双重新焕发光泽的深蓝眼眸,唯有一头雪发如旧,蓬松又柔软。   “那个自闭症又来上学了!”   “我们又有乐子了!”   “嘘!不能让老师发现!我们偷偷玩!”   “怕什么,反正老师也不会管的~”   “打不了就给学校捐点钱~”   明明此刻校门口只有亓寻一人,却响起了无数充满恶意的嬉笑,看猎物似地黏腻视线爬满了全身。   亓寻饶有兴致地在心中冷笑,看来等主角团到来之前,他有得玩了。   亓寻的身份证是一周后才下来的,有金时遇的帮助,再加上穆歌和秦樱樱的攻略者身份,以年幼时被拐现在才找回为由,才终于给诡异安排上了合法的身份。   因为不知道诡异的名字,穆歌用尽了办法也问不出来,他甚至在只有他跟诡异的时候忍着羞耻撒了个娇都没能成功,最终只能是穆歌给对方取了一个名字。   穆白。   知道这件事的秦樱樱喊白哥喊得更理直气壮了。   时间总是在美好的时候过得飞快,副本又要开启了,而穆歌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第三名队友。   金时遇大剌剌地坐在穆歌家的客厅沙发上,没有穿白大褂,眼镜也被摘了放在胸口的口袋,明明是个高知的医生兼研究员,却让人觉得他更像是个街溜子地痞。   一开口就更像了,“放着我这么个天菜不要,你们还想去哪儿找?知根知底吗?别到时候明明是3V3,结果变成2V4,你们就老实了。”   “你养父母同意了?”穆歌一句话就打得金时遇噎住。   秦樱樱才不管客厅两个男人之间的掰扯,她正削着桃子皮,准备投喂她养眼又乖巧的新大腿白哥。   已经正式更名为穆白的亓寻坐在秦樱樱的对面,面前的餐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有香蕉,有苹果,有甜瓜。   他每种都用牙签插起来吃了一块,现在正乖巧地等着秦樱樱手中的桃子,因为桃子的味道闻起来最香甜。   桃子很快被切好放在果盘里,秦樱樱拉过亓寻的手,带着他找到桃子所在的位置,“这里是桃子,白哥快尝尝~”   他们也发现了,亓寻虽然看不见,但这种看不见并不是完全的看不见。   询问之后才知道对方能够通过诡力感知到一些模糊的轮廓,能通过轮廓去猜测那东西是什么,但没办法准确分辨,若是诡力被限制或者无法使用诡力的时候,便会成为真正的瞎子。   桃子的味道是清甜的,仿佛还裹挟着一丝回忆的甘美,很独特,也很令人难忘。   这是属于原身残留下来的感受。   亓寻循着这种感受去回忆,一段模糊的画面便从冗长的记忆深处浮现——   那是一个妇人,模样憔悴,但依旧貌美如画的妇人,就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好似一种恰好的点缀,令对方的眉眼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有一双深蓝色眼眸,头发也是漂亮的深蓝色,还有一双尖尖的不似人类的精灵耳。   她正笑着,眼中有着压抑的让人无法读懂的暗色,但笑容却温柔似水,她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桃子,放到了亓寻的手心,示意亓寻吃掉。   亓寻看了看手中香甜的桃子,又看了看对方,在对方鼓励的眼神下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见亓寻吃了,妇人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她垂下眸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眸中满是慈爱,{你会帮妈妈和弟弟拖住爸爸的,对吗?}   亓寻毫不犹豫地点了头,稚嫩无比的声音响起,{好。}   妇人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夸了一句,{乖孩子。}   亓寻挑了挑眉,原身或许因为母亲的滤镜看不出来,也不想看出来,但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妇人眼中的是算计,而那个桃子,是给予的报酬。   一个无比廉价的,抛弃他并且雇佣他去送死的报酬。   顺着回忆攀爬,亓寻又看到了更多,血腥的,残忍的,还有一具小小的,泡在海水中的尸体。   这一切都是原剧情里没有的,也是亓寻没能一开始就从原身的记忆中获得的。   原身刻意将这些回忆埋藏起来,自欺欺人地用另外一段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的记忆替换。   母亲带着他跟腹中的弟弟一起逃走,又一起被抓住,他没有被母亲利用,也没有被抛弃。   自那以后,原身便再也没吃过桃子,也不敢再吃桃子。   而现在亓寻吃了,便引出了这段他逃避至今的记忆。   秦樱樱见坐在对面的诡异陡然僵着没了反应,疑惑地唤道,“白哥?”   诡异还是没有反应,只是面色好似又苍白了些。   秦樱樱想不到那么多,只觉得对方估计不喜欢吃桃子,连忙将一旁的水递过去,“不喜欢就漱漱口。”   那边正在交谈的两个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一个是关心,一个是好奇。   亓寻灰蒙蒙的眼眸清明了一瞬,但很快又再次被蒙上雾气,他神色恍惚地摇了摇头,又插起一块桃子吃了下去,直到将所有的桃子都吃得干干净净。   “白哥喜欢吃桃子啊,还有呢,还吃吗?”秦樱樱双眼放光,一副将诡异当猫咪投喂的架势。   穆歌制止了她的行为,“一会儿要吃饭了,不能吃这么多水果。”   而且他‘哥’的表现,好像并不是喜欢吃,而是单纯的想吃。   秦樱樱没有刻意去听他们的交谈,见两个人都走了过来,便问道,“你们聊好了?”   “聊好了,金时遇会跟我们一起进副本。”穆歌回答。   “好耶。”秦樱樱欢呼。   这段时间她也算是对金时遇有了一定了解,虽然这个人总是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但实际上却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在智商上甚至能够与她腿哥肩并肩。   这下子好了,小队里全是大腿,带她这么一个拖油瓶想必是没有任何问题了,稳了。   “那我们秦小姐是不是可以给我打钱了?”金时遇坏坏地笑着,“我可听说你给穆歌的酬劳可不少啊。”   秦樱樱顿时瞪大了双眼,用一种难以置信且被出卖的表情看向穆歌,痛心疾首,“黑心!”   穆歌心虚地移开视线。   正好这时点的外卖到了,解了他的围。   这次自从亓寻到来后,穆歌就致力于每日都点不同的美食。   自从遇见这个诡异之后,他的情绪总是会被对方牵扯。   随着那个‘规则’的影响越深,他现在甚至开始生出一种一股莫名的亏欠感,只有看见对方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露出微笑的时候,他心中那莫名其妙的亏欠感才会有所减缓。   所以他‘哥’与他那位真正的弟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弟弟会对哥哥怀有如此沉重的亏欠?   又为什么哥哥对弟弟的保护欲会这么重?   他‘哥’身上的疑问实在太多,多到他有时候都无法理清,只能在笔记本上将想到的一切都先行记下,待未来再去探究。   今日的食物是麻辣香锅,穆歌特意找人问了才找到这家又干净又好吃的,菜品也足够丰富,能让他哥吃开心。   餐桌上坐着四人,穆歌与亓寻一边,秦樱樱与金时遇一边,百晓生独自坐在侧边,像是坐了主位。   而他面前的饭菜是单独盛出来的小份,上面插着香,而他吃饭的方式就是吸食那飘散的烟气,画面诡异又滑稽。   穆歌一边吃一边用公筷给他‘哥’夹菜。   自从上次对方吃太辣胃疼,但又确实喜欢吃辣的之后,他就采取了循序渐进的方式,让对方的胃逐渐习惯辣的刺激,现在吃一些有些辣的菜已经不会再胃疼了。   整张桌子只有百晓生一个老古董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穆歌话少,亓寻说不了话,而金时遇和秦樱樱则叽叽喳喳不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话说回来。”金时遇一边吃,一边询问,“到时候白哥要一起吗?”   这个问题穆歌早就在想了,亓寻是有躯壳的诡异,但他现在又没有跟自己契约,之前他尝试着将对方选定为队友也失败了,但对方又确实是自己从礼包里面开出来的奖励……   所以副本开启的时候他会以什么身份参加?   亓寻抬眸‘看’金时遇一眼,拿出手机打字发在他们的小群里。   穆白:不进入副本。   几人都掏出了手机,百晓生也有一个手机,只不过是穆歌烧给他的。   秦樱樱一向忍不住好奇心,再加上她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自认跟她白哥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好了,便直接开口询问,“白哥,你可以不进副本?那你现在是自由的?”   穆白:可以不进,不自由,危险,你们。   穆歌自动在心中翻译:可以选择不进入副本,他并不自由,如果进入副本,不光是他自己有危险,甚至会连累他们。   对亓寻不自由这一点,穆歌是很清楚的,因为他的系统一直都无法与对方签约就能够说明一切。   而连累......大概就是上个副本里出现过的那个只有一个剪影的诡异。   那个在他身上留下了标记的诡异。   穆歌在所有副本中的经历都不会隐瞒金时遇,甚至还跟百晓生一起大致分析了一下那个诡异的实力。   极大的概率是诡神,位于诡异顶点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将他‘哥’视为猎物,想尽办法地想要将他‘哥’吞噬同化,所以他‘哥’原本大概率也是一位强大的诡神。   那天他面对的只是对方的一个剪影,光是这样就已经强得让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全靠他‘哥’护着才得以偷生。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8)   而他‘哥’如今又是这么虚弱的状态,在副本里救他的‘魂体哥哥’现在更是下落不明。   每次想到这件事,穆歌都会有一种紧迫感,如果他不变得足够强,便什么都守护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在拥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后,不可否认的,他心里有着优越感,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注定会变成强者。   而之后的经历告诉他,哪怕拥有一个金手指,不够努力不够小心,该死还是会死,中途夭折的‘主角’那么多,不缺他一个。   秦樱樱算是在场的人当中最不聪明的,但放在别地儿也是双商在线的顶尖人设,瞬间便理解了亓寻想表达的意思,有些遗憾,“那还是安全重要,只是可惜了,我少了一条粗壮的大腿可以抱。”   金时遇闻言微眯起眼眸看过去,“白哥上个副本算是帮了你吧?报酬给了吗?”   秦樱樱瞪大眼睛看向他,“你掉钱眼里了吗?!”   “是啊。”   金时遇坦然承认,语气义正言辞,“对我们这种人而言,最务实的就是钱,白哥现在是我兄弟穆歌的哥哥,那就是我的哥哥,他应得的报酬没有得到,我自然要管!”   秦樱樱的脸顿时皱到一起,咬牙认下,“好好好,等着,我明天开始就接活儿,赚钱给你们发工资!”   金时遇顿时极为不要脸地露出了谄媚的笑,“金主妈妈真棒。”   “你不要用你这优越的脸和声音做这么恶心的表情说这么恶心的话啊!!”秦樱樱彻底炸毛。   不过话又说回来。   秦樱樱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将在场的两男两诡都扫视了一遍,全是又有身高又有颜值还有实力的大帅哥。   忽然又觉得自己当这个金主好像一点都不亏,甚至还血赚?   嗯,要好好赚钱养他们。   秦樱樱对自己进行了一个成功的说服,掏出手机就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有什么活儿尽管冲着我来,接下来一周档期都可以排满!   经纪人:?   经纪人:还有一周就要进副本了,你瞎折腾什么?被脏东西附身了?   秦樱樱没理,连着发了好几个‘我要工作养家’的猫猫表情包刷屏,以表明自己的决心。   对主角团实时监控的系统立刻将秦樱樱的聊天记录同步给了亓寻,差点给亓寻整得笑出声,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妮子了。   亓寻将面前穆歌夹给他的菜全部细嚼慢咽地吃下,然而主要的意识却不在这里,而是在魂体那边。   少年亓寻正在上晚自习,晚自习没有老师监管,由传说中的学生会管理。   而他正踩着一个别着学生会肩章的男学生,身上的蓝白校服被染成了纯正的血红,寂静的教室中只有鲜血滴落的规律滴答声。   学生会的肩章是血红色,将男学生的白色袖子都染上了血渍。   坐在他前面的两个诡异脊背挺直,要不是害怕吸引到身后这位大佬的注意力,他们更想直接缩到桌子底下去瑟瑟发抖。   而教室中占了半数的人类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深深地埋着头并捂住耳朵,不敢看,不敢听,更不敢动。   生活在这么一个地狱般的世界,人类们每分每秒都在拼尽全力并小心翼翼地活着。   前门靠门的一个学生偷偷从桌子下面钻出去,想要从前门跑出教室,结果刚踏出教室半步,老师的“老”字才吐出半个音节,他整个人就被压成了肉泥,糊在了教室门口的地面上。   教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亓寻随手指了一个盯着那摊肉泥流口水的学生,“你,去清理干净。”   那个学生顿时露出了一副中奖的表情,一边对着亓寻鞠躬,一边化为一滩血肉史莱姆,蠕动过去将那摊血肉包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剩下,地面也恢复光洁。   人类学生们的头此刻已经快要垂到胸口去。   “都乖乖听话。”亓寻的声线有着少年人的干净,清冷又好听。   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和冷意,却令教室中的所有诡异和人类都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说罢,亓寻轻轻碾了碾脚下的学生会诡异,“你呢?”   学生会诡异没有回答,但他的袖章却忽然撕裂出一张嘴的形状,并开口说了话,“你跟白天的你,差别很大。”   亓寻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没有接话。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我指的是,跟现在的你合作。”   [116]第032章:自闭症被拐出门了!坏了!   一次副本不管在里面度过多少时间,对人类文明这边而言都是十二个小时。   人类文明的联盟高层也探讨过这个问题。   如果诡异文明那边的时间与人类文明这边的时间一直都是如此地不对等,那么人类文明想要追赶上诡异文明的发展几乎不可能,除非诡异文明自己止步不前。   这才进行到第四个副本,人类文明的劣势就已经几乎到了难以翻盘的地步。   同时联盟高层的领导们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诡异文明不直接以这种绝对实力来碾压他们,而是搞出这么一个有些像是玩闹的赌局。   最大的可能便是:这场赌局除了对立的双方外,还有一个未曾露面,但是中立第三方。   而这个第三方或许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原剧情中也有提及过这个第三方,但是情报少得只有只言片语,哪怕是诡异文明那边好像也不清楚这个第三方的真正实力和身份,更像是被当成一把刀在用。   亓寻这个被选中的‘救世主’目的就是要解决这个搞事的第三方。   结合剧情的分析和系统的一些只言片语,亓寻觉得诡异文明之所以变成这种扭曲的模样就是这个第三方搞的鬼。   很快便到了主角团进入副本的时间。   穆歌进入副本之前,提前给亓寻定好了早中晚的所有外卖,并且安排好了配送时间,同时买了许多零食和水果,水果甚至都切好用保鲜膜包好放在冰箱,随时可以拿出来吃。   准备好这一切,他还叮嘱了无数遍亓寻不要给送外卖的开门,他已经备注了外卖放在外卖箱里面,听到外卖箱的铃铛响了五分钟之后再出去拿。   穆歌唠叨得像一个放心不下孩子的老母亲,看得秦樱樱和金时遇简直叹为观止。   亓寻也是没想到主角还有隐性的男妈妈属性,一时间也是被唠叨得有些迷糊。   在主世界时他孤身一人,上个世界时蓝天和亓青也没机会这么唠叨他,所以这还是他的初体验。   “哥,记住我说的了吗?”穆歌彻底贯彻了跟自闭症沟通的原则,那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强调强调再强调。   亓寻晕乎乎地点头。   金时遇噗呲就笑了,谁又能想到这个被唠叨到有些发懵的白发青年会是一个半诡神级的超危诡异呢?   秦樱樱原本也想嘱咐几句,但看他被念叨得实在太可怜了,便默默闭了嘴。   时间一到,三人便突兀地消失在了客厅,上一秒还热热闹闹的家瞬间就一片寂静。   ......   【好好好,日常真好吃。】   【我们哥哥也是过上团宠生活了,是他应得的。】   【不是,这里的只是哥哥的躯壳啊,他的魂体还在副本里不知道如何呢!】   【女诡异跟百晓生之间的谈话信息量很大,百晓生那个副本的时候就感觉背景很宏大,现在听上去是个有关家国破灭的主题。】   【你们没发现诡异文明的那些个副本时间跨度很大吗,我感觉那边的世界像是被分成了好多个小世界一样,时代背景各有不同,第一个副本是科技医疗,第二个副本有点像是咱们这边的民国时期,第三个副本就是古代,第四个副本又回去第一个副本的时代了。】   【感觉诡异文明那边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诡异!】   【楼上总结得很到位,但下次别总结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哥哥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穆歌会不会真的在规则的影响下变成真正的‘弟弟’。】   【说实话,要是真正的‘弟弟’在穆歌身上复活了......】   【卧槽,按照心脏的尿性还真有可能!】   【你们好正经啊,只有我被秦樱樱逗得快要笑死了吗?这丫头居然真打算把家里三个男人包养了,我真的笑死。】   【漫画封面上看见金时遇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拿的是温柔斯文男妈妈人设,结果......谁能把他嘴巴缝上?】   【我真的笑死了,百晓生是个跳脱的,金时遇是个话唠的,秦樱樱是个呆萌的,哥哥是个自闭的,整个主角团唯一的正常人——穆歌。】   【谁说我穆歌是正常人了?{截图:男妈妈式疯狂重复唠叨.JPG}】   【这部作品心脏整得这些人设反差都好大啊,真的好爱,谁懂?】   【是的,全员正经起来都是大佬,但是不正经起来各有各的脱线,真的笑死。】   【截图:哥哥被念叨到冒蚊香眼.jpg】   【话说心脏不是说要出日常柄图的谷子吗?怎么没动静了?】   【不造啊,反正我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我统计了一下哥哥身上的刀子伏笔:眼盲,哑巴,高功能自闭症,对正常食物缺乏认知,规则相关是:黑暗、绝望、吵闹,然后是对医疗器械的恐惧,母亲的抛弃和利用......天哪,什么绝世小苦瓜。】   【我也是被亲生父母弃养的孩子,我真的很能共情哥哥被母亲抛弃后自欺欺人的那段......】   【那段我看得眼泪喷涌,母亲从头至尾都只是在利用,没有一丝爱。】   【所以我分析,桃子应该是哥哥最讨厌的食物,但因为桃子是母亲给自己唯一的东西,所以才会‘想吃’。】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9)   【我天,楼上别说了,我眼睛又要尿尿了,呜呜呜呜呜。】   【这种情况是非常典型的情感寄托,就比如我闺蜜送了我人生当中第一个礼物,哪怕后来闹得很不愉快,这件礼物也依旧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穆歌应该看出来了,才制止了秦樱樱还要削第二个桃子的行为吧?我看他结尾给哥哥切水果的时候特意没有切桃子。】   【肯定的,我们穆歌心最细了。】   【穆歌这种性格冷淡心思细腻的高智商主角,一旦将你放在心上对你好,你就等着享福吧。】   【忽然开始羡慕哥哥了......】   【是啊,你一个小动作,他就能读懂你的意思,然后默默记下帮你安排好一切,哇哦,好爽。】   ......   论坛的剧情讨论帖楼层还在不断叠高,心脏一边看一边思考。   现在他的手和笔会自己动,这就导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漫画后面会是什么剧情,所以现在就养成了更新完漫画就来看剧情贴的习惯。   有时候读者是真的能猜对,而且读者们的细节分析他自己都会受益匪浅。   而且他最近在论坛里加上了一个名叫‘爆改’的好友,最近他们经常会聊天,对方猜测后续剧情的能力实在太牛,让他这个‘作者’都有些自愧不如。   爆改:心脏那个老贼不是要卖谷子了,怎么忽然没动静,你说他是不是在憋个大的?   心脏的心很脏哦:......估计是   心脏的心很脏哦:最近的漫画你看了吗?你有什么看法?   爆改:看了,你想问什么看法?   心脏的心很脏哦:后面的发展   爆改:如果你是让我来推测的话,我觉得漫画末尾那空荡荡的房间和诡异的一个人在家的场景,肯定要出事   心脏的心很脏哦:???啊?   爆改:穆歌一直在嘱咐这样嘱咐那样,感觉就是在立flag,你不觉得吗?尤其是那句:等我回来   心脏的心很脏哦:你是说,主角团回不来,还是说哥哥会走丢?   爆改:都有可能   爆改:行了,推测就说到这里,我现在只想吃谷,狗贼心脏搞快点啊   心脏看着这句话,忽然有一种对面知道他是谁还故意当面骂他的错觉。   心脏的心很脏哦:我也希望他搞快点,你觉得心脏这次会怎么卖?   爆改: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卖,但我觉得他的宣发一直都不够,货量也不够,上次我就没买上,二手平台上谷价都炒疯了,这样其实对一些真心想吃一口谷的学生党很不友好   心脏的心很脏哦: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爆改:我其实是开AI公司的,我打算去试着联系一下,筛选流程完全可以交给AI处理,这样能省掉很多人力,提高售卖效率,宣发我这边也可以承包,这样就可以提升货量,线下依旧保持原本的做法就好,我就只负责线上   心脏的心很脏哦:可是现在AI不是还不完善吗,到时候如果出错或者BUG了怎么办?   爆改:不会,就算人出错,我们家AI也不会出错,可以先做模型试用一下   心脏的心很脏哦:所以你果然知道我就是心脏?   爆改:猜出来的   心脏的心很脏哦:那你?   爆改:就是在故意骂你   心脏的心很脏哦:???   系统聊开心了,咯咯咯地发出机械般的笑声。   亓寻:?   【对不起宿主!我在骂心脏来着。】   亓寻:‘骂得这么开心?’   【嘿嘿,我成功承包了他的线上周边售卖,到时候我暗中操作一下,让更多的潜在用户看到广告,这样宿主的积分就多了!】   亓寻:‘很棒。’   系统又嘿嘿嘿地笑起来,然后陡然发现亓寻没有在家里,正跟在那个郡主诡异的身后走在大街上。   系统:???   它不过就是聊了会儿天看了会儿论坛,这是闹哪样?自闭症被拐出门了!坏了!   它之前跟心脏那么说是因为知道主角团这次会晚回家,不是知道它家宿主会真的走丢啊!   [117]第033章:怎么他‘哥’还是不听话地跑出去了!   主角团进入副本之后,亓寻就感知到了那个女诡异的气息。   估计是害怕被百晓生看见,所以才一直等到现在。   亓寻等了半天,发现女诡异就这么站在门外没有要敲门的意思,也就没管,耐心地等着她先主动。   他这副躯壳虽然还有一丝生机留存,但根本就用不着进食,吃不吃对他的影响都不大,而且他的味觉比人类的要迟钝一些,喜欢吃辣的和重口的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亓寻确实是个无辣不欢的人。   两个小时就这么在沉默中过去,叮咚的门铃声响起,送午饭的外卖员到了。   亓寻还是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动作,没有反应,直到通过手机确认已经过了五分钟后,他才站起身走到门口。   门外的女诡异在察觉到他靠近的瞬间就后退了好几步,远离了房门。   咔哒,门被打开,亓寻像是没看见对方一般伸手打开门边墙上的外卖箱,将里面热乎乎的双椒鸡丁盖饭拿出,喷香的味道瞬间逸散在窄小的楼梯间。   亓寻退回屋内,伸手准备关门,女诡异也终于在这时动了,她几步上前,急切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您是‘诡神’对吗?我想请求你的帮助。’   亓寻灰蒙蒙的眼眸没有一丝一毫地波动,动作利落地拉过房门就要关。   一扇门而已,女诡异想的话早就可以直接穿过去,但现在她有求于人,决计不能做出这种无礼的行为。   贵为郡主的诡异噗通一声双膝用力地跪下,血泪顺着脸颊滴落,将血红的罗裙染得更加艳红,声线颤抖,‘求您!求您救救我兄长。’   说罢,她竟然还打算磕头。   原剧情中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个郡主诡异的兄长......   亓寻微微眯眼,他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而且按照他现在的人设,自闭症状态下的他会被对方的行为感动,兄弟情跟兄妹情相差无几。   灰黑色的诡力制止了郡主诡异磕头的动作,将人粗暴地从地面上拎起来。   亓寻掏出手机打字:我要,吃饭。   郡主的红眸立刻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就这么乖乖地站在门外等亓寻吃完午饭。   于是便有了系统现在看见的一幕,一个又瞎又哑的自闭症帅哥诡异被一个女诡异拐出了家门。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宿主!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坏女人拐啊!】   亓寻无语,‘你真把我当自闭症了?’   系统愣了一下,【对哦,您是演的来着。】   都是因为它刚刚看完漫画和论坛没有出戏的锅!不是它傻!绝对不是!   【但是主角团那边很快就回来了,发现你诡没了怕是要急死。】   ‘没事,不是有手机吗?’   亓寻想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剩余电量2%。   连忙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外出,会回。   系统:【我觉得你发了消息,主角还是会急死。】   亓寻:‘没事,我尽快回就行了。’   ......   首次的大逃杀副本规则很简单,在诡异的追杀下存活一个小时,期间安全区会不断缩小,最后所有人都会被圈在一个小小的圈子中,跟大逃杀类型的游戏的规则基本一致。   主角团三人外加一个诡异正猫在一家餐馆的二楼,目前攻略者存活35/100,剩余存活时间二十五分钟。   负责追杀他们的诡异只有一个,速度极快,基本是被盯上了就根本跑不掉,只能尽可能地不被发现。   “那个诡异是个瞎子,我怀疑他锁定目标用的不是‘看’而是某种规则,只要触发了那个规则就会被他看见。”金时遇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轻声说出自己的分析。   “我们身上有白哥给的守护印记,应该能够抵消一次诡异的袭击吧?”秦樱樱歪着头冲百晓生问。   ‘别小看你白哥,哪怕是半步诡神,那也是跟诡神沾边的。’   百晓生的身形是虚幻的,这个副本排斥外来诡异,他甚至都无法化为实体,所有能力也无法动用。   早知道他就留在现实世界继续浪了。   穆歌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才到手的道具,一枚银色的硬币。   整个副本中这样的道具一共有三枚,金色、银色、铜色,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功能不同。   而他手中的这枚银色代表的是空间,也就是说可以带着整个小队瞬移一次。   他推测,金色和铜色其中之一估计跟时间相关,而第三种功能是什么暂时还无法推测,但大概率这三个道具都是帮助攻略者避开诡异。   “我觉得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每个副本都被独立隔离了。”金时遇又忽然开口,“所以攻略者的活动范围才会有‘边界’。”   “金哥发现了什么吗?”秦樱樱一副好奇宝宝求教的态度询问。   “这个副本的范围很大,估计也正是因为很大,所以很多东西顾不过来,比如路过的车辆,天边的鸟,还有那些NPC。”   金时遇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他们。”   “时间流速的差异对死物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活物就不一样了。”   说罢,他指了指不远处电线杆上停着打瞌睡的鸟儿,“虽然我无法百分百确定,但我推测,副本区域外的诡异世界大概率现在是夜晚。”   一直沉默的穆歌也在这时候出了声,“之前有一辆车经过的时候,我听见了里面交谈,他们正说着要去吃宵夜,所以你是对的。”   金时遇挑了挑眉笑起来,“不愧是我腿哥。”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0)   自从听见秦樱樱这么喊穆歌之后,金时遇就也开始跟着这么喊了起来,穆歌也懒得理,由着他去。   “但这也没办法说明所有的副本都是这样的啊。”秦樱樱也动起了脑子,“我参加第一个副本的时候,进去了半天,回到咱们的世界后也是过了半天。”   “所以我说只是被单独隔离了,而不是说时差一直存在。”金时遇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下巴,“我怀疑只有流程长的副本才会拥有‘时间差’的功能,而使用这种功能也需要付出代价,因此才不常用。”   “那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秦樱樱开心起来。   百晓生一直默默地听着,暗自点了点头。   他跟穆歌签订了契约,但在他成为副本NPC的瞬间就已经身不由己地签下了约束更大的契约,穆歌他们想要的情报很多他都知道,但他根本就没办法说出口,只能暗地里不着痕迹地做出一些引导。   而本该成为一块砖的手机却忽然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随身带手机也不过是因为有的副本手机能够使用,但在进入这个副本的瞬间他们就试过了,手机用不了。   而现在却忽然就可以用了。   三人一诡对视了一眼,最终是百晓生认命地掏出穆歌烧给他的手机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百晓生就挑眉看向穆歌,“你看看吧。”   穆歌没有任何怀疑和犹豫便拿出手机看了看,这一看他面色就沉了下去,还有些生气。   他都嘱咐了又嘱咐,怎么他‘哥’还是不听话地跑出去了!   秦樱樱跟金时遇对视一眼也拿出手机看,然后就看见了群里亓寻发的四个字。   秦樱樱顿时就急了,“他一个看不清又说不了话还‘重伤’的诡异跑出去出事了怎么办!?”   当初百晓生无法向穆歌他们形容亓寻身上被施加的那些‘手段’,便说:你们就当他处于重伤虚弱状态就行。   于是,明明只是力量被限制的亓寻,却被几个人类当成了重伤病患,秦樱樱更是心疼得不行,秉持着金主的操守,给亓寻的待遇甚至都超过了她的首席大腿穆歌。   百晓生有些无语,第N次提醒,‘与其担心大佬,不如担心你们的同胞。’   然而他的话被无视了。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双标。   .......   看着系统实时转播的主角那边的画面,亓寻迈步的脚步忽然一顿,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发个消息居然都能‘跨界’,这就是‘诡神’的位格魅力吗?   在前面领路的郡主也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询问,“您怎么了?”   亓寻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而郡主也立马继续快走两步领路。   步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两个诡异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大型的墓地,墓地环境很好,明显是经常有人维护,给人一种鸟语花香的感觉。   但看在亓寻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里的怨气很重,重到哪怕大白天的都有一种跗骨的阴冷感。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颗静静摆放在最中央枫树下的一颗头颅。   那是一颗有着俊美五官的青年头颅,头发被淡金色的发冠束着,面容干净,像是在沉睡。   从其旁边路过的人类会下意识地避开,但却无人察觉这颗头颅的存在。   “这边是我兄长......”郡主蹲到那颗头颅的旁边,伸手为其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一丝碎发,“也是他最后留存的部分,但现在最后的这一部分也快要消散了。”   亓寻一眼就看出了这颗头颅的状态,这颗头并不是诡异,但又并不是单纯的尸体。   [118]第034章:飞头蛮   只要不是寿终正寝的死者,或多或少都会带有怨气,原本可能不显,但现在诡异文明的入侵正在污染着人类文明,一些超脱现实的现象正在不知不觉间逐步产生。   再加上御诡者数量的增多,被带回人类文明的诡异也越来越多,这种污染也在进一步加深。   人类文明的无意识集合体已经在尽全力抑制,但这种进程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最后哪怕人类文明战胜了诡异文明,也无法再回到过去的模样。   亓寻将手放到那颗青年头颅的头顶,灰黑色的诡力蔓延,将头颅包裹,而郡主则一脸忐忑地站在一旁,血泪不自觉间又流了满脸。   诡异就是如此,情绪剧烈波动之下便会暴露出自己死前的模样。   ‘系统,花费积分是否可以将其唤醒?’   【可以哟,但需要200积分,宿主确定吗?】   不确定。   亓寻有点肉疼。   ‘原剧情’中不存在这个诡异的原因,估计就是因为郡主诡异找不到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散,而现在他这个变数来到这个诡异的面前。   亓寻莫名有种预感,救下他会有大用。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亓寻转头看向郡主诡异,多消耗了些力气用诡力形成文字与之沟通,人类文明的压制实在太大,能不动用诡力当然最好,实在没办法要用亓寻也负担得起。   亓寻:他是,什么,身份?   郡主诡异立刻回答,“我的亲兄长,即将继位的太子。”   即将继位的太子,这个介绍信息量就很大了,也让亓寻对这个诡异和他们背后的故事提起了强烈的兴趣。   ‘系统,救吧,赚积分的事就靠你了。’   终于被需要的系统立刻挺胸抬头,小光团都变鼓了许多,【交给统吧!】   头颅飘飞起来,黑灰色的诡异化为丝线,开始为他构建缺失的身躯。   若是在诡异文明当中,这个过程会非常快,但现在是在人类文明,压制实在太大,哪怕有积分的帮助,需要的时间也将会非常长。   亓寻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就想先停下,找个地方充电给主角团发个消息报备。   但很快便发现,一旦开始便不能停,否则就会功亏一篑,他消耗的诡力和积分都会打水漂,他甚至都无法分出精力去让一旁杵着的郡主诡异帮忙。   这波是真的有些失策了。   不过......这么一搞,主角团和读者们或许会更担心他,他的讨论度也就更高,人气也就会更高,总结:不亏。   就是回家的时候可能会被念叨得特别狠了。   主角成功通关了第五个副本,‘原剧情’中该有的奖励都拿到了手不说,还因为拥有守护印记而获得了更多的特殊道具。   只是当他们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有外卖箱里面已经凉了的外卖时,这份喜悦的心情消失了大半。   穆歌查看了门口的监控,发现亓寻是跟某个诡异沟通之后才出的家门,便问道,“百晓生,你能想办法找到我‘哥’吗?”   百晓生飘到门口仔细感知了一番,摇了摇头,‘你‘哥’将所有痕迹抹除了。’   穆歌顿时眉头紧皱,抿紧了唇。   百晓生连忙补充解释,“应该不是故意的,而是习惯了,我也有这种习惯,毕竟诡异之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若是轻易让旁的诡异察觉到你留下的痕迹和气息,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时遇,可以调监控吗?”穆歌转头看向金时遇。   金时遇很了解穆歌,虽然现在穆歌看上去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看得出,穆歌现在有些慌也有些急,他真的很在乎那个白发诡异的安危。   “可以,反正现在穆白已经成为了你的哥哥,他又属于特殊人群,就算失踪时间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也可以通过正规手段调查他的行踪。”一边说,金时遇已经一边掏出手机开始联系熟人。   秦樱樱已经彻底成了个外表完全看不出来的钛合金芭比,体力、力气、恢复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她觉得自己强得过分,“我先去附近跑几圈问问,白哥的样貌那么特殊,只要见过的人肯定会有印象。”   见穆歌点头,秦樱樱便带上手机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联盟大街上各处都装有治安管理局的摄像头,而且因为有AI技术的帮助,查监控的效率奇高,在走了金时遇的关系后,他们很快就得到了与亓寻相关的监控视频。   视频很高清,清晰地拍到了白发青年从住处出来再到走入听安墓园的全程,包括期间有一伙不长眼的混混找事,金时遇看见的时候手心都出了汗,害怕下一秒就会看见那些混混被秒杀的画面。   好在白发青年没有动手,而是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那些混混看见之后便没再纠缠,放他离开了。   监控还是没能拍到细节,亓寻手中的手机早就没了电,全程都是黑屏,而那些混混之所以乖乖让路,是因为他动用诡力让他们陷入了幻觉,就像当初穆歌进入404号病房中时的幻觉一样。   治安管理局的警员提出一起帮忙寻找,穆歌拒绝了,说实在找不到再寻求帮助,不浪费警力资源。   热心的警员还是想帮忙,却被另一个看出些许端倪的警员拦下。   所有攻略者的信息官方都是保密的,治安管理局也没有权利知晓穆歌他们的身份,但亓寻哪怕表现得再正常,也终究不是人类,经验老道的警员一眼就能看出异常。   若不是金时遇拥有官方的身份,他们早就上报了,而现在只当是官方攻略者们在执行什么保密任务。   主角团当中只有秦樱樱攻略者的身份是公开的。   一是她被选中的当天她正在上综艺,当着几百万直播粉丝的面消失了,二是她需要有正当理由不参加团体活动,三是让她的粉丝们时刻做好失去她的准备,所以便官宣了自己攻略者的身份。   不要小看追星的粉丝们,他们是真情实感地在喜欢自己的爱豆。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1)   若是哪天秦樱樱忽然暴毙,一定会有很多真爱粉无法接受,甚至可能会有人情绪上头做出不好的事,所以一开始就告知,留下足够的时间让粉丝们接受现实,才是最妥当的做法。   金时遇开车载着穆歌和秦樱樱一路风驰电掣地来到了墓园,金时遇去停车,穆歌和秦樱樱则登记之后就径直进入了园内开始分头找人。   他们进入副本时是早上十点,出副本时是下午两点,一共四个小时,基本上所有副本的时间都是如此。   而现在是下午三点,仅用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确定了亓寻所在的位置并找了过来。   百晓生几乎是在进入墓园的瞬间就察觉到不对,朝着墓园的中心位置漂。   远远地他便看见了正在进行收尾工作的亓寻,还有扶着一个身躯虚幻唯有头颅是实体的诡异的郡主诡异。   靠近之后,百晓生的身形猛地顿住。   而那三个诡异也发现了他。   那只有头颅是实体的诡异看了过来,正好与百晓生对视,声音虚弱却依旧威严中正,‘百晓生?’   百晓生扭头就跑没了影。   太子诡异张了张嘴,若不是身体还无法动弹,他或许会伸出尔康手。   亓寻是真的很好奇这些人的故事,原剧情里有关百晓生的故事并没有交代清楚,只说了百晓生是被冤枉的,而他之所以能变成诡异也是人为,因为需要有人成为真正的‘百晓生’。   只是现在消耗了太多诡力,他急需休息,连用诡力拼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积分紧缺,在安全的环境里能自行恢复就自行恢复,要精打细算,不能浪费。   百晓生跑走之后喊来了主角团,普通人在郡主诡异的诡力影响下会下意识忽视并避开太子诡异的头,但对诡力抗性更高的攻略者们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在穆歌三人的眼中就是:枫树下站着一个身子挺拔的清俊白发青年,几片红枫随着微风旋转着飘落,画面唯美,但青年的面前飘着一颗头,那颗头还一直在跟他说话。   诡异和唯美交织,令人难以言喻。   像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白发青年转头‘看’向跑来的三人,分辨出是熟悉的气息后,周身的冰冷顿时缓和,仿佛猛兽变成了软萌的猫。   穆歌拉住乱跑出门的‘哥哥’,与那飘着的头颅拉开距离,目光警惕。   而且他‘哥’的手冷到有些冻人,明显和平时的状态不一样。   “不必紧张,我没有敌意,而且是这位大人救了在下,在下之后还需要跟随在大人的身边。”太子的头露出一个谦和的笑,礼贤下士时的状态说来就来。   如果他现在不是一个飞头蛮的话,效果会很好。   站在一旁所有人类都看不见的郡主诡异已经气成了河豚,兄长救活之后要跟着别人跑,怎么办,很急。   “跟随?”穆歌看向亓寻。   然而亓寻这具躯壳已经在昏昏欲睡了,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穆歌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没有灵魂的原因,这具躯壳很轻,明明有着185的大高个,却只有一百斤左右,靠在穆歌身上穆歌都没多大感觉。   直到这一看,穆歌才发现他‘哥’一副累得快昏迷的模样,站都站不稳了。   [119]第035章:“不要来找我,会死。”   穆歌忽然觉得自己现在不缺钱了,是不是该换个大房子了。   亓寻从上车开始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今天早上,穆歌不放心就在房间里面打了个地铺看着,刚刚又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状态,确定没问题后这才开门走出来准备定个早餐的外卖。   然后就看见......   沙发上睡了个秦樱樱,餐桌上铺了被褥睡了个金时遇,单人沙发上睡了一颗头,而百晓生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总之,这个小小的家非常满当当。   穆歌叹了口气,点了个早餐外卖后,下了个房产中介的APP开始看房子。   他之前一直不愿意换房子只是因为住惯了,而且这里是他和他姐从小生活到大的小家,他一直都是个非常念旧的人,有些舍不得。   之前还想着就多了一个哥哥,他自己睡客厅沙发就行了,而现在,看金时遇和秦樱樱这架势,是不得不换了。   早餐很快就到了,在副本里累惨了的秦樱樱和金时遇两人坐在餐桌上时人都还是懵的,直到第一口米粉嗦进嘴里,他们这才稍微清醒过来。   秦樱樱一向是个在自己人面前把不住嘴巴的性格,聊着聊着就把自己昨天做的梦说了出来。   “昨天回来的路上腿哥不是一路都背着白哥吗,然后我做梦居然梦见白哥公主抱腿哥了!”   在场的两个男人和一个男人头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秦樱樱想表达什么,只有穆歌觉得冒犯地斜了她一眼。   秦樱樱立刻就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继续说下去,“抱腿哥的不是现在的这个白哥,更年轻,头发也黑色。”   经过一个月的投喂,亓寻的躯壳确实被喂胖了些,不再如之前那般看着就是个病人的模样,健康了许多。   穆歌一听,眼眸微微眯了眯,当机立断地使用了每天一次的‘召唤百晓生’服务,穿着一身沙滩装还戴着墨镜的百晓生就这么刷的出现在了餐桌旁。   ‘你......’百晓生刚想发牢骚,就察觉到了秦樱樱身上的不对劲,目光瞬间就看了过去。   穆歌问:“有什么问题?”   百晓生凑过去,脸几乎都要怼到秦樱樱的脸上去,但秦樱樱看不见他,只能依稀察觉到他的存在。   “我怎么了吗?百先生在我面前?”秦樱樱紧张地不敢动。   ‘不是什么大事,秦樱樱身上还残留着404那位留下的守护印记,应该是那边传递过来的信息,而现在印记的能量消散了。’   百晓生飘在半空中翘起二郎腿,手指点了点印记曾经所在的位置,是秦樱樱的后颈。   穆歌将百晓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秦樱樱立刻恍然大悟,“是的,当时小白哥喊我去找你的时候,在我后颈点了一下。”   “你把你记得的一切的都详细说出来,环境,人物,神情,话语,都仔细回忆一下。”金时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锐利的视线看向秦樱樱。   秦樱樱顿时面色严肃地闭眼回想起来。   “走廊,班级,教室,是在学校,而且腿哥和小白哥都是高中生的模样,十六七岁,腿哥好像昏迷了,白哥也受了伤,脖子在流血,后面......后面有个好大的黑影,好像在追他们。”   她努力地回想着,秀眉紧蹙,“最后小白哥还用一种很难形容,但是有点令人害怕的目光看我,哦对,小白哥眼睛看得见也可以说话,最后他说......‘不要来找我,会死。’”   说到最后,秦樱樱自己都惊异地捂住了嘴,之前只觉得是一个普普通通、模模糊糊的梦,现在细思极恐。   一时间屋内完全安静下来。   太子诡异的头左飘飘右飘飘,最后飘到了百晓生的肩上,中正平和的声音响起,“能让大人发出这种警告,敌人估计也是诡神吧?”   百晓生没有反应,呼吸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是全然的无视态度。   太子诡异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寂静的房间中人人都能够听清,穆歌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径直回了亓寻所在的房间。   “腿哥这是?”秦樱樱小声问金时遇。   金时遇耸了耸肩,“他肯定会去的。”   太子诡异飘过去,“你们也会去吗?”   秦樱樱理所当然地点头,为了赚钱养活自己的这一屋子的金丝雀们,她染了一头粉发,此刻被扎成了丸子头,头顶有一缕碎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十分可爱。   “为什么?”太子诡异的头歪了歪,“那可是诡神级别的敌人,你们知道诡神意味着什么吗?”   金时遇伸手夹住一个虾饺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有为什么,我们是一个小队。”   太子诡异闻言露出一个笑来,看上去很假,话语却无比诚实,“等你们知道诡神是什么,就不会这么说了,如果我不是绑在了大人的船上,我会选择退缩,毕竟大人现今太虚弱了,对上诡神十死无生。”   百晓生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笑,不知道是嘲讽太子诡异的凉薄,还是在嘲讽那两个人类的不自量力。   别看百晓生平时对谁都能幽默风趣,事实上眼底始终有着凉薄,他是诡异,并且成为诡异的时间实在太长,哪怕装得再像,他也不会再重新成为人类。   太子诡异亦是如此,他此刻的这些话语听上去是在提醒,实则是在挑起‘矛盾’,人类时候的他最擅长的便是利用人心。   金时遇一边继续吃着早饭,一边冷眼观察着那颗俊美无双、气度不凡的头颅。   这位自我介绍时称自己为亡国太子的诡异从头到尾都未曾掩饰过自己身为诡异的恶意和自私,坦坦荡荡。   看似想让他们提起对自己的警惕,实则是在降低他们的戒心,并且哪怕成功不了也一副毫不在意只是随意落下一子的随性模样。   而且现在除了他的自我介绍和穆歌通过百晓生知晓的只言片语外,他们对这个诡异的能力和规则都一无所知。   难缠又危险。金时遇在心中评价。   一人一诡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仿佛迸射出势均力敌的火花,而后相视一笑,仿佛有虚幻的狐狸尾巴在各自的身后摇了摇。   秦樱樱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开口,“你们看对眼了?是要签订契约吗?”   反正腿哥好像对这颗头没兴趣的样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尝试拉一下皮条,不亏。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2)   至于她自己?   算了,她很有自知之明,这种诡异可不是她能驾驭的,别到时候被玩得底裤都没了还乐呵呵觉得自己赚了。   金时遇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太子诡异则再次微微偏头,眯眼笑起来,“不行哦,我现在属于大人。”   客厅的话题止住,而房间内,穆歌坐在自己铺在地面的柔软床垫上,盘着腿,目光盯着床上沉睡的诡异,太阳穴再次无端地抽痛起来。   疼痛感并不强烈,但却非常折磨人,并且频率越来越高。   穆歌觉得这估计就是那个‘错认’规则带来的‘副作用’,因为它在影响着自己的认知,而自己的身体则在本能的反抗。   所以每当有一些东西要从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他都会用意志力将之压下,不去看,不去想,放空大脑,这是他发现的一种应对规则的污染的方法,非常有用。   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或许等他‘哥’醒过来后,他可以旁敲侧击地问问。   还有副本里面的那个‘哥哥’,在听闻了秦樱樱的梦境后,他的心就始终平静不下来,连带着太阳穴的抽痛也有一种停不下来的趋势。   他觉得这是‘弟弟’在担心‘哥哥’,想要快速地侵占他的身体,然后去找‘哥哥’。   这种感觉很糟糕,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好像快人格分裂了。   一边是冷静划分界限并时刻警惕的穆歌,一边是受到‘错认’影响,对‘哥哥’感到歉疚和担忧的‘弟弟’。   揉了揉太阳穴,穆歌拿起手机开始看房子,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需要转移注意力。   亓寻此刻的意识完全在魂体这边,但也时刻注意着主角团的动向,系统将一切都实时播放给他看,并且还有录屏可以回播。   【这个主角怎么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就是您的亲弟弟呢?】看着穆歌自己和自己对打,系统表示不解。   ‘不论是谁都不会想到自己一个人类文明长大的人类会有一个诡异文明的诡异亲哥。’   亓寻坐在教学楼天台的边缘,长腿在高空中轻轻晃荡,脚下遥远的地面上有一个摔得血肉模糊的诡异正在颤颤巍巍地想要重新站起来。   诡异世界的星空很漂亮,漂亮得有些假,像是画上去的,没有半分生气。   学生们需要晚自习,需要夜跑,所以这个副本没有月亮,全靠这些虚假味十足的星星和昏黄的路灯照亮黑夜。   身后传来一阵规律无比的脚步声,而后温和的女声响起,“你真的很特别。”   亓寻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改变了自己的样貌,重新回到了少年时期,躲在这所学校,隐藏了自己的力量,但某些位格上的东西依旧会吸引其他诡异如飞蛾扑火般而来,刚刚被他扔下去的那个便是如此。   而此刻到来的合作者,亦是。   [120]第036章:无法分辨出真伪的‘预警’   操场有人组织班级慢跑,教室有窸窸窣窣地翻页书写声,天空星光灿灿,莘莘学子欣欣向荣。   夜间天台的风很凉,风速始终保持着刻板的一致,一直吹着,仿佛不会停歇。   天台边缘坐着一个少年,一条腿曲着踩在边缘,一条腿极为危险地在高空晃荡。   细软的黑发被微风吹得浮动,略长的刘海在眼睫前晃动,令人看不清少年人的真实神情,只能看清他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冰冷弧度。   “你成功了。”少年的声音也是冰冷的,毫无感情波动,“不必忌惮我,我对这里不感兴趣,我说了,我只是路过。”   天台门口那边传来了交谈声,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偷偷摸摸地上来,手牵着手,是两个人类。   爱情有时候真的令人昏头,居然能让两个人类冒着生命危险,跑到传闻能够‘定情一生’的天台许下誓言。   刚走到门口,两人便与原本就在天台的两位少年对视上,一双绿眸,一双蓝眸,仿佛黑夜里的捕食者,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寒芒。   两人顿时僵直在了原地,将头颅深深地低下,浑身颤抖。   男生轻轻将女生往身后带了带,颤颤巍巍地道歉,“抱歉,我们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人’了。”   诡异文明的人类好像拥有某种能够百分之百辨别诡异的方式,所以这两个人类才能瞬间就做出最合理的应对。   亓寻没有回应,他回头继续看向下方的操场,他知道这两人死定了,保不住。   少女也没有回答,她只是迈着精准到毫米的步伐走过去。   她的脸上是温和亲切的笑容,但一双如猫般翠绿的眼眸瞳孔却缩成了危险的竖缝,手臂上别着的血红色袖章渗出了一滴浓稠的鲜血,顺着白皙细腻的手臂滑落,拉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一、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你们出现在了非教室与操场的地方,逃课。”   “二、校园禁止早恋。”   “三......”少女看向他们踩在天台与楼梯间交界的双脚,“天台禁止进入。”   少女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融化成了墨绿色的史莱姆,化为数条蠕动着的触手缠绕上两人的脚踝,令两人动弹不得。   身后传来两声溺水的呜咽,但很快所有的声响便彻底停歇,天台重新恢复了寂静。   夜晚只有学生会的成员能够随意行走,管辖学生和老师,但白天,学生会的成员们便只能乖乖地当普通学生,受到老师们的管辖。   亓寻的手臂上也别着写有学生会三个字的红色臂章,只是那臂章就是普通的红色布料,并不会时不时就滴落鲜血,弄脏校服。   他加入学生会之前,学生会并不能完全掌控夜晚,而现在随着他的加入,学生会成员们能够‘分到的力量’便更多,对黑夜的掌控力度也强了一倍,以往会到处巡逻的教导主任也不敢再乱晃悠。   学生会保护学生,也约束学生。   刚刚那两个学生若不是同时触犯了三条非常严重的校规,这位学生会会长都不会杀掉他们,因为即便她不动手,这两个学生也会被天台里的诡异吃掉,从而壮大第三方诡异的势力。   诡异文明中的人类和人类文明中的人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有的诡异会选择保护人类,害怕人类灭绝;有的诡异则会想方设法捕猎人类,想要将人类灭种。   总之生活在诡异文明的人类们就像被圈养的肉猪,无论如何都身不由己。   诡异文明的主宰者曾是人类,而现在整个文明都已经成为了诡异的。   人类在诡异面前太过脆弱无助,光是‘诡异无法杀死,能够伤害诡异的只有诡异’这一点,人类就注定失败。   亓寻的魂体在躲避追捕中受伤更重了,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冒险进入这所好进不好出的学校。   他将躯壳偷换出来这件事激怒了那位诡神,令对方原本游刃有余的嘴脸破裂,露出了内里贪婪迫切的本相。   诡神之上是什么?   没有诡神能够拒绝这个诱惑,为此前仆后继,不计代价。   “你什么时候离开?”学生会长走到亓寻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亓寻,史莱姆状的双腿重新恢复成了人腿,灰色百褶裙衬得那双腿白皙又修长。   两人之间相距四步远,勉强算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不知道。”亓寻腿麻了,换了一条腿曲着,将麻了的腿垂下去继续晃,姿态闲适,跟警惕得随时都会炸毛的学生会长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学校并不在原剧情的‘副本’范围内,主角团们想要来到这里非常难,至于那个预警的梦。   亓寻的眼眸微微眯起,那不是他的手笔。   他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剧情力量会这么大,为了扭正‘剧情’居然能够伪造出令他都无法分辨出真伪的‘预警’。   不对,是可以做到的。   原主的力量一直都在被窃取,还被强行拆分成了三个部分。   没错,三个部分。   魂体、躯壳,还有心灵。   心灵无法被困住,一直游离在外,但却因魂体和躯壳中被留下手段而无法与他们结合,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却也只能在夜晚的时候才能借由自身强大的‘黑暗’规则勉强与魂体合二为一。   缺失了心灵的魂体和躯壳才会自我意志薄弱,受诡摆布,方便被同化吞噬。   这就苦了亓寻了,他现在就是一种打游戏三开的感觉,幸好有系统辅助,不然他一个人铁定演不过来。   亓寻不知道‘剧情力量’到底想怎么改才能将这个世界重新拉回原本的毁灭线上,但他知道他现在就是这条线上最大的拦路虎,它最想解决的一定是他。   而尚且弱小的主角团便是他当前最大的弱点。   ‘新的谷子要售卖了吗?’亓寻询问系统。   系统立刻兴奋地回答,【快了快了,交给我,积分包赚的!而且这次心脏的图很棒!】   ‘哦?让我先看看?’   亓寻的无视令一旁的学生会长敢怒不敢言,最终只能默默地离开,不过却在亓寻的身边留下一个长了一对尖尖角的猫猫头史莱姆。   荧光绿的史莱姆巴掌大小,一点点地往亓寻搭在腿边的手挪,然后伸出触角点了点亓寻的手指,发现亓寻没有拒绝的意思,立马就蹦到了亓寻的肩头,十分规矩地待在最远离脖颈的位置。   亓寻斜了一眼,随她去了。   系统很快便将柄图发了过来,亓寻一看,顿时在心里发出了赞叹。   心脏是真的很会画谷子的柄图,上次的柄图出圈之后,这次肯定也会出圈。   临近中午的阳光有着清晨的通透也有着正午的亮度,三个容貌各有千秋的人站在树荫下,斑驳的树影落在他们身上,明明是定格的画面,却让人觉得那树荫好似在随着风轻晃。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3)   是穆歌和秦樱樱带着亓寻站在树下等车的画面。   秦樱樱的头发此时还没染成粉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漂亮的金栗色,笑容明媚又甜美,脸上画着淡妆,令原本就漂亮可人的小脸精致得像洋娃娃。   穆歌的头发是纯粹到极致的黑色,但因为又软又细的缘故,被阳光照着的时候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冷着一张扑克脸,深蓝的眼眸沉静而深邃,五官立体俊美,明明看上去年轻得仿佛刚读大学,但眼中却沉淀着超脱年纪的阅历和智慧。   亓寻戴着的兜帽,帽檐边露出的雪白发丝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而后便是一张清冷俊美的脸。   一缕穿透枝叶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脸颊,苍白的肌肤因此而被染上了一抹暖色,衬托的其余部分更加雪白,脖颈上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灰蓝色的眼眸照不进光,没有焦距地微微垂着,乖巧、病弱,又无比吸引人的目光。   原来在旁人眼中这副躯壳是这般模样。   亓寻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看黑白漫画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此刻一看彩图,他都忍不住在心中赞了一句会画。   怪不得穆歌和秦樱樱总是拿他当脆弱的病人照顾,他自己看了都生出一丝怜惜之情。   金时遇则穿着一身白大褂,在阳光下笑得温和,正耐心与病人交谈,等最新的漫画一更新,反差感拉满,估计会有很多人喜欢。   而百晓生的柄图画风永远都跟别人不一样。   他穿着一身红绿的沙滩装站在浪潮翻涌的蔚蓝海面上,脑后的小马尾和额前的刘海在海风中肆意飞舞,他一手叉腰,一手将脸上宽大的墨镜摘开一些,露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视角从上至下,定格的画面极具生命力。   其余配角的柄图系统没有发给亓寻看,因为它知道自家宿主铁定不感兴趣,毕竟它自己看了也觉得一般。   心脏还是有一些区别对待在里面的。   【对了宿主......】   舒舒服服吹夜风的亓寻问,‘怎么了?’   【你的躯壳再不醒,主角团就要急疯了。】   亓寻晃腿的动作一顿,因为忙着处理学校的事情,再加上时间流速的不一致,导致他现在对时间的概念有些混乱。   ‘睡了多久了?’   【......三天。】系统摸了一把自己不存在的冷汗。   ‘我不是让你记得提醒我吗?’亓寻的双眼危险地眯起。   【对不起宿主!我一开始宣传漫画和周边就上头了!】系统滑跪。   [121]第037章:“腿哥,你三标!”   主角团确实要急死了,尤其是穆歌。   要不是百晓生和太子说没事,只是在睡觉,穆歌都要开始发高价悬赏贴去收能帮助诡异恢复力量的物品了。   其实他已经发了,不过是正常的收物贴,还已经跟那个卖家约定好了交易时间和地点,届时会有官方的安保人员在一旁监督并保护。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这种雨最是难停,毛毛雨大小,缠缠绵绵,听不见清脆的雨声却会打湿窗户,是有些烦人的雨。   书桌正对着窗户,穆歌坐在桌前,双眼有些放空地看着挂满雨滴的窗户,耳边忽然传来了布料摩挲的声音,他立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床铺,正好对上一双沉静的灰蓝色眼眸。   “哥!”   有些人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这种血缘关系在某些人的身上又非常奇妙,比如这一人一诡俩亲兄弟。   哪怕其中之一已经不是人类,哪怕其中之一没有认出对方,甚至弟弟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   本能,又或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紧紧地将他们链接在一起,这种链接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无法斩断。   穆歌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沉稳的性子令他只是走过去坐在床边,上上下下地打量已经坐起身的亓寻,“你怎么样了?”   亓寻安抚地拍了拍他撑在床上的手背,表示自己没事。   穆歌却半点都不信,他对他‘哥’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他伸手拿起床头柜那独属于亓寻的白色保温杯递到亓寻的手里,见诡异乖乖地打开喝水,满意地点头。   等彻底确认亓寻没事后,穆歌这才拉着他从房间走了出去,客厅中只有秦樱樱一个人和太子一颗头在,金时遇去研究所上班去了,百晓生又跑出去满世界溜达了。   秦樱樱一见亓寻就丢开了手中拆了一半的白狮子玩偶,几步就蹦到了亓寻的面前,“白哥,你终于醒了!”   亓寻对秦樱樱点了点头,然后秦樱樱就拉着他来到了餐桌旁坐下,献宝似地从冰箱里拿出了车厘子、芭乐、玫瑰青提、荔枝等等以高价购买的高质量高品控水果拼盘,“你先吃点水果,我给你点好吃的~想吃什么?”   手机的电量已经被充满,甚至亓寻还喜提了一个时尚又好看的银蓝白配色的运动斜挎包。   挎包不大,里面装了一个超薄超轻的无线充电宝、一包半干半湿的纸巾、家门的钥匙卡,还有一个印着主角团三人组联系电话和地址的蓝白色硬卡。   主打一个防走丢。   亓寻内心极度无语,但他挺喜欢这种被人在乎和关怀的感觉,很开心地收下了。   太子在亓寻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嚼吧的时候飘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温和的笑,“大人,您恢复好了?”   亓寻冷淡地点头。   太子也不气馁,干脆将自己放在了桌上,絮絮叨叨地开始介绍自己的能力,当然,是用人类听不见的方式。   秦樱樱点完一大堆外卖,顺便还把穆歌的也一起点了,时刻谨记自己金主妈妈的身份。   不过她也确实不差钱,因为是选秀综艺出来的第一名,再加上团被经营得很好,团员们也非常团结,所以她们团和个人都很能挣钱。   搞定外卖,一抬头,秦樱樱就看见餐桌上搁着一颗头,忽然就有些倒胃口,起身就跑回沙发那边拿起白狮子玩偶继续拆起来。   外卖小哥按门铃的时候,秦樱樱已经成功掏空了玩偶里面的棉花,穆歌去开门拿外卖,她则招呼着太子,“太子,来!”   太子飘了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皮肤’,然后就着玩偶后背的缺口钻了进去。   诡力将玩偶填充丰满,后背的缺口也被诡力缝合,白狮子玩偶站起来,在茶几上走了几步,然后径直飘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白狮子那卡通化的可爱五官生动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   “秦姑娘,谢谢你,在下很喜欢。”   “哼哼,这可是全球只有500只的限定款!我的这只还是粉丝送我的!”秦樱樱又是自豪,又是有些心疼。   她很喜欢这个玩偶,一直都非常爱惜,原本是舍不得拿来这么糟蹋的,但想到太子以后也是他们团队的一员,今后还会一直跟在她白哥身边,就忍痛贡献出来了。   算了算了,毕竟里面住进去一个太子,不亏不亏。   秦樱樱自我说服完毕,跑去餐桌坐下,拿起自己的那一份就开吃,这些天因为担心亓寻,她饭都吃不好,这会儿情绪放松下来,她只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餐桌上的饭菜非常丰富,虾鱼蟹肉什么都有,秦樱樱点了大概八人份的量,基本上是把这家店好吃的菜全都扫荡了一遍。   虽然看得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但始终不方便,穆歌便开始为亓寻剥虾拆蟹,看得秦樱樱羡慕不已,她也想有人这么投喂她......可惜,爱豆不能谈恋爱,所以她只能愤愤地自己处理,手速也不比穆歌慢多少,很是熟练。   “哥,吃完饭我要出去一趟,你跟秦樱樱在家等我。”穆歌一边投喂,一边嘱咐。   亓寻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系统会把他没留意的信息都整合告诉他,但穆白可不知道。   他伸手拉住穆歌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水杯中的水飞出一缕在桌面勾勒:一起。   ‘原剧情’中穆歌也会在这个时间段去求购治疗类的物品,不过那是因为没有亓寻的保护,百晓生为了帮主角团强行突破副本的限制而受伤沉睡。   在这次交易中,穆歌遇见了针对他的袭击,身受重伤,住院了大半个月才勉强能下床,更是因为伤势的影响,在下一个副本中也遭遇了极为惊险的危机。   穆歌蹙眉,温声拒绝,“不行,万一被官方的人看出你是诡异就不好了。”   桌面上的水字变化:不会。   “那唔也一气去!”吃得腮帮子鼓起的秦樱樱举手。   穆歌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过去,秦樱樱立刻弱弱地放下了手,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开始劝,“白哥,那个,我们在家里等腿哥吧,我还买了饭后甜点和冰淇淋,我们吃着等腿哥回家。”   然而亓寻只是摇头,灰蒙蒙的眼睛始终‘看’着穆歌。   穆歌坚持了十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那你必须好好跟着我,离了我就立刻给我打电话或者给秦樱樱和时遇打电话。”   亓寻点头。   听到穆歌妥协,秦樱樱再次举手,“腿哥,你三标!”   深蓝色的眼眸清凌凌地看向秦樱樱,秦樱樱缩了缩脖子,弱弱提出意见,“你唯独喊我喊全名......”   穆歌没想到秦樱樱会在意这个,但这让他怎么解释?大男人的一直嘤嘤不合适?   他面前的水字再次变化:小樱。   亓寻拼出这两个字之后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然后表情忽然顿住,这傻丫头跟一个好烫的角色撞名了呢。   穆歌看了水字之后有些诧异,而后便妥协地唤了一声,“小樱。”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4)   秦樱樱闻言眼眸顿时就亮了,开心地应了一声,笑容甜得像颗粉色小草莓。   嗯,一拳能打死三个壮汉的小草莓。   ......   雨还在淅沥沥地下,恼人得紧。   穆歌让亓寻穿了一件加绒的灰蓝色兜帽卫衣,一条黑色的束脚休闲长裤,一双中帮的灰蓝色运动鞋,小挎包被挎在前方,方便他取用里面的东西。   穆歌和秦樱樱在帮亓寻买衣物用品的时候达成了一致,选的色调大部分都是灰蓝白黑,这些颜色穿在身高腿长的白发诡异身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比那些明星模特还要好看不少。   而且给好看的人搭配衣服换装真的会上瘾,穆歌体会到了玩换装游戏的快乐,曾经不理解那些为游戏里的纸片人买时装花大钱的人,现在忽然就有些理解了。   他的真人可比纸片人好看多了。   因为亓寻眼睛看不见的缘故,穆歌牵人牵得理所当然,况且两人的样貌一看就是亲兄弟,完全不用害怕被误会。   但亓寻有些不能接受了。   他活到现在也没跟哪个男的这么牵手过,还走在大街上被围观。   虽然亓寻依旧戴了兜帽,但奈何穆歌是真的很好看,而看穆歌就会连带着看被穆歌拉着的人,周遭传来的视线感强得令他有些不自在地僵着身体。   穆歌察觉到之后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动身体挡了挡,腼腆的人被这么围观都受不住,更何况是患有自闭症的亓寻。   上次去买衣服的时候,秦樱樱跟他一左一右挡了大部分的视线,这次秦樱樱留在家里看着太子,情况就不一样了。   耳边还有一些小声的讨论声。   “那是一对吗?”   “明显是两兄弟好吧,长得很像!”   “真的好帅啊,我都想去搭讪了。”   “就算是两兄弟,牵手也太腻乎了吧?”   “你没发现那个个子高一些白毛小哥眼睛看不见吗?别瞎说!”   穆歌从小就习惯了这些视线和言语,但他知道这些对一个自闭症来说有多可怕,早知道就不带着诡出来了。   [122]第038章:恐怖袭击   诡异的自闭症跟人类的自闭症有些许差异,原身身上的自闭症表现并不是纯粹的病症,更多的是因为心灵的缺失和曾经受到过多伤害后产生的自我保护。   所以这种程度的目光注视并不会令亓寻产生多大的反应,他就像是会自动过滤不良信号的机器,只接收自己想要的信号。   但穆歌不知道,他一直都将亓寻当成是普通的自闭症患者在照顾,甚至因为害怕亓寻失控伤人更加小心翼翼。   幸好叫的车很快就来了,杜绝了那些路人的目光和谈论,不然穆歌真要开始后悔带人出来了。   车停在了目的地,是一家隶属于官方的咖啡厅,二楼设有许多保密性极好的隔间,供攻略者们使用。   穆歌拉着亓寻走进去,柜台后面是一位气质干净、看面相就脾气很好的小哥,见到客人上门立刻扬起温和的笑脸,“两位好,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呢?”   “包间202。”穆歌回答。   服务生小哥操作了一下柜台后的电脑,然后仔细看了一下穆歌的样貌,核对无误后点了点头,“穆先生,这是钥匙。”   接过包间钥匙,穆歌带着亓寻就往楼上走,结果却在楼梯口遇见了一个熟人,吴缘。   应该说是吴缘单方面熟悉穆歌,而穆歌只是单纯的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吴缘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帮他契约的郡主诡异买些需要的东西,据说是要给对方的兄长用,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真是有些冤家路窄的缘分在里面了。   不过吴缘并不打算挑事,他控制不住自己迁怒的情绪,但他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去做伤害别人的事,当然,他也不会去做什么帮助别人的事。   他恨这个没有爱人的世界,但他也不会去伤害,最多当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个世界步入死亡。   而他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因为这条命是爱人用命换来的罢了,如果他死了,那爱人的牺牲岂不是一文不值。   所以他要活着,努力的活着,与郡主诡异契约帮她做事也是为了能够活着。   吴缘与穆歌对视,而后默默地错开身位从他身旁走过,但他身边的郡主诡异却凑到了亓寻的面前,开心地打招呼,‘大人!’   亓寻没有反应,就像是没看见她。   她也不气馁,紧接着问道,“我兄长没有惹您生气吧?他有时候说话可气人了,劳烦您多担待些。”   吴缘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亓寻,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那高瘦的背影,能让郡主诡异这样厉害的存在如此敬畏,这个穆歌果然好命,连这样强大又拥有实体的诡异都能够契约。   只不过让这样的诡异出现在现实世界真的安全吗?   吴缘微微眯起眼眸,若是没有答应郡主,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诡异的存在上报。   而现在,只能为那些可能会被伤害到的人祈福了。   穆歌看不见郡主诡异,但他隐隐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就在附近,也能猜到是郡主诡异就在附近。   这里是官方下辖的交易机构,监控多得没有任何死角,他怕亓寻对郡主诡异产生反应,届时被监控捕捉到就坏事了,于是便拉着亓寻神色如常的往前走,亓寻也乖乖地跟着,步伐、表情都一切如常。   郡主诡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敢生气和纠缠,眼见吴缘已经走出了咖啡厅,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202包间门口,用钥匙打开门,里面已经有一男一女两人,看上去十分干练的短发女人坐在中间,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左侧,而右侧则是留给穆歌的。   穆歌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他们,这才拉着亓寻过去一同坐在右侧的沙发上。   一人一诡刚坐下,中间单人沙发上的短发女人说话方式干脆利落,明显是军人出身,她自我介绍道:“我是官方攻略者,甘婷,这场交易由我负责当中间人。”   穆歌朝女人点了点头,当即打招呼,鸭舌帽男人也是如此,都是话不多的类型。   甘婷看了看亓寻,没有恶意,明显是知道他,“可以开始交易了。”   鸭舌帽男从怀里拿出了一条蕴含着诡力波动的白色绷带,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透明塑封袋里。   “这是我从第一个医院副本中带出来的,一共有三条,当时被存放在一个主任医生的办公室柜子里,功效非常好,人用的话能够瞬间止血并加速恢复被包裹的外伤,诡异使用的话能治疗诡异的伤势,还能帮助诡异恢复诡力。”   “第一条被我自己用了,第二条被我在副本里卖给了一个御诡者,这是最后一条,我缺钱,所以我的要求就是钱,价格就是我们谈好的那个数目。”   甘婷见鸭舌帽男说完,补充道,“他唯一的亲人病得很重,需要使用三次医院副本的医疗设备,每位攻略者能免费申请试用一次,之后便需要排队和付费。”   攻略者的福利非常好,承担的费用也只有定价的一半,但想快速凑够这么多钱,哪怕是攻略者也依旧有些艰难。   穆歌很厉害,这一点官方也知道,成为御诡者之后官方给予的待遇也比普通攻略者高了一个档次,再加上他带回来的各种珍贵情报,所以他已经彻底摆脱了曾经缺钱的窘态,哪怕这个绷带价格昂贵也并不会有所负担。   亓寻全程都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旁,灰蓝的双眸微微垂着,乖得甘婷和鸭舌帽男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龙州人均白毛控这句话可不是说假的。   交易顺利结束,鸭舌帽男拿到了钱,穆歌则将绷带直接塞到了亓寻面前的小挎包里,“哥,给你。”   鸭舌帽男眼中露出赞赏,他很爱他的家人,所以对这种爱护家人的人都非常有好感。   甘婷也没想到这么珍贵的诡器买回去直接就塞给了身为普通人的哥哥,她还以为是穆歌买了要带去副本中救急用的。   不过这哥哥被找回来之前应该是吃了不少苦,亲弟弟心疼之下宠一些倒也正常。   亓寻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弟弟孝敬了礼物,他这个做哥哥当然也会给他更好的东西。   等等......   ‘我怎么觉得这个弟控属性会传染?’亓寻有些无语地朝系统吐槽。   【您本来就挺弟控啊,第一个世界里您看看您对蓝天和亓青好成什么样了?】   ‘那不一样,蓝天和亓青都是我推。’   【那现在呢?】系统难得支棱了起来,【穆歌可不是你推。】   ‘在我看完漫画之后就是了。’亓寻为自己找到了借口。   系统选择沉默,它不太理解,难道弟控是什么非常不好的属性吗?宿主为何要自欺欺人。   亓寻对弟控这个属性没有什么意见,也不抗拒,他只是不能说话有些无聊罢了。   再者说,不会有人不喜欢穆歌这种可靠又好看还会照顾人的弟弟吧?   鸭舌帽男刚打开包间的房门准备离开,一颗飞旋的子弹便击碎了窗户的钢化玻璃,直直朝着他的后脑勺而去。   亓寻早有准备,诡力牵扯着子弹偏移,再加上鸭舌帽男身为攻略者的惊觉和素质,子弹只擦破了他的耳朵,在他的耳朵上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豁口。   外面的人看不见包间里面的人,但若是包间里的人站起身走到房口,外面的人就刚好能透过窗户看见一丝人影。   穆歌几乎是瞬间就拉着亓寻躲到了房间的死角,而甘婷也立刻扑过去将鸭舌帽男拉过来,同时按下了报警按钮。   只是奇怪的是,以往瞬间便会出现的军队,这次却没有任何动静。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5)   甘婷的眼眸顿时一凝,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我们不能躲在这里,咖啡店的地下有防空避难所,我有那里的钥匙,我们必须尽快过去,这是一场策划好的袭击。”   有为了人类文明牺牲奋斗的英雄,便有倾向于诡异文明的人奸。   在知道人是可以变成诡异的事后,现实世界就发生过许多虐杀亲人朋友,妄图将对方变成诡异的疯子,当然也有让别人来虐杀自己,想要自己变成诡异的神经病。   而这类人发现这些手段不管用后,便疯狂地信仰上了不死不灭还强大异常的诡异,坚信人类必将战败,现实世界也将被诡异占领,届时他们就能真正成为诡异,摆脱人类孱弱不堪的身躯,得到生命层次的进化。   为了让人类更快地战败,他们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杀死攻略者。   一开始官方对攻略者信息的保密并不完善,人类文明的集合无意识体也没有对攻略者进行保护,许多攻略者都惨死于他们的手中。   尤其是在集合无意识体的干涉下,只要你心怀那么一丝恶意,又或是要做出伤害对方的事,哪怕你上一秒才见过某个攻略者,下一秒也会忘记他的样貌和名字。   于是他们便只能想方设法地探知官方设施的位置,官方设施一旦暴露,便会遭到他们不计代价的恐怖袭击。   [123]第039章:将他视作了又受了伤又看不见的‘病残’。   恐怖袭击的警报拉响,原本就被疑似消音器枪声和玻璃破碎声惊到的一楼普通客人们,顿时全都惊恐地缩到了桌子下面。   咖啡厅附近也开始传来激烈的枪响和战斗声。   不管人类文明发展成了什么样子,反人类反社会的恐怖分子永远都不会缺席。   原本路上的行人们也惊叫着远离,很快周边的区域就空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发狙击炮精准地轰击在穆歌他们躲避的墙角,碎裂的玻璃和墙块飞射得到处都是,有一块石头砸在兜帽男的额角,顿时便蜿蜒下一道血红,而有一块玻璃则扎向了穆歌的脖子。   亓寻目光一凝,原剧情中穆歌就是因为脖子被扎了一道血口,失血过多后才会影响到行动能力,导致在遭遇敌人后又接连受创,虽然最后他战胜了那些恐怖分子,但自己也重伤到昏迷了足足三天。   甘婷和兜帽男贴得很近,亓寻不能动用诡力,于是他十分干脆地用手护住了穆歌的脖子,而那锋利的玻璃便深深地插进了他的手背,瞬间便鲜血淋漓。   三个人类被碎裂的东西砸得晕头转向,但穆歌还是感受到了亓寻的维护,不过不等他仔细看,对方便将手收了回去。   情况危急,穆歌没办法第一时间查看亓寻的伤势,只是匆匆看见对方好像拔出了什么,和那一手的鲜血,心脏顿时一揪。   “快离开这里,下一枪就直接轰我们身上了!”甘婷扶住被砸得恍惚的兜帽男,率先冲出了包间。   穆歌也护着亓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跟了上去,也躲开了身后炸开地面的狙击子弹。   离开包间的瞬间,亓寻回头看了一眼子弹射过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系统的监控虚拟屏幕上,一个位于某个高楼层房间中的狙击手瞬间便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压成了一滩肉泥。   弟控怎么可能放过想要伤害弟弟的人呢?   刚离开包间,数道攻击便从旁袭来,甘婷反应极快地拉住受伤的兜帽男贴墙躲开,穆歌也带着亓寻往另外一侧规避。   攻击他们的不是普通人,是另外一个包间交易的两个攻略者。   咖啡厅门口有隐藏的安检扫描,他们不可能带武器进入,但一些特殊物品无法被扫描发现,比如穆歌手腕里寄宿的诡刀。   面前这两个袭击他们的攻略者便是拥有特殊诡器的攻略者,一男一女。   男的手中拿着几把飞刀,刚刚的攻击便是飞刀,而女的手中拿着一条血红色的荆棘长鞭,在四人躲开飞刀攻击的下一秒便冲着前方的甘婷而去。   他们将身为官方攻略者的甘婷视为四人的主心骨,想要擒贼先擒王。   原剧情中,兜帽男会在包厢中被狙击弹爆头射杀,穆歌会脖子受伤,退到走廊中后,这个女人会与甘婷缠斗,而后甘婷重伤险胜,穆歌则会以轻伤的代价战胜飞刀男,之后甘婷昏迷,没有甘婷的指引穆歌找不到也进不去地下的避难所,只能带着她从咖啡厅的后门逃离。   之后便遇见了这部漫画的反派小队的队长:墨世。   墨世人如其名,是个漠视一切的反社会反人类人格的疯子,他的梦想就是将整个世界变成残酷的末世。   从未尝试过失败滋味的他被穆歌打败后就对穆歌产生了执念,一心想要让穆歌加入他,又或是亲手将穆歌虐杀。   穆歌于他而言就像是最珍贵的猎物。   亓寻不打算改变穆歌与墨世的相遇,那个墨世是个洗不白的坏种,但他的存在对穆歌有利,未来他还有着大作用。   甘婷拔出腰间的匕首格挡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鞭,都不用瞄准,扣动扳机,子弹便朝着对方的脑袋射去。   然而那荆棘鞭子就像是活物一般,自动护主,将子弹挡下,令甘婷的面色顿时一凝。   这两个攻略者的信息她知道,很普通,而现在回忆起来却有不少疑点,所以官方内部果然有奸细,至于负责他们这单交易的她的同事,大概率已经死在了包厢里。   闪亮的刀光同时朝着兜帽男、穆歌、亓寻而来,一人两把,直冲脖颈和心脏。   走廊里用苗刀根本用不了,因为苗刀太长了。   穆歌刚升起这个念头,诡刀就自主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并自主缩短了一些刀柄和刀身,仿佛在说:别担心,什么环境俺都好用。   兜帽男现在已经从头部受伤的眩晕中缓了过来,一个菜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堪堪挡下了两把飞刀,而射向穆歌和亓寻的飞刀则被穆歌凌厉的两道刀光全部斩断。   飞刀是诡器,本不该这么容易被毁坏,但飞刀在诡刀的面前就像是蚂蚁遇见了大象,不光脆弱不堪,甚至连恢复的机会都没有。   诡器之中蕴含的诡力可以再生,前提是不被吞噬,而诡刀最喜欢吞噬,甚至在吞噬完这四把飞刀的诡力后还意犹未尽地发出了低沉的刀鸣。   一出手就报废了他六分之四的诡器,飞刀男看向穆歌目光都露出惊愕之色,但很快又被愤怒烧尽,他控制着飞刀,握着手中漆黑的匕首朝着穆歌就冲来。   而穆歌将明显战斗力一般的兜帽男和亓寻护在身后,迎了上去。   穆歌的战斗赏心悦目,在获得诡刀的第一时间,他就找官方的专业人士开始学习怎么用刀杀人,而且诡刀本身就有意识,会辅助他战斗。   实战派的刀术或许并不华丽,但那利落干脆的杀招绝对能让观看的人爽到。   那飞刀男不是穆歌的对手,亓寻便就乖乖靠墙站着,只是灰蒙蒙的双眼一直随着穆歌的身影移动,而兜帽男则非常有责任感地护在了他的身边,将他视作了又受了伤又看不见的‘病残’。   “我叫徐宝宝,一会儿如果你弟顾不过来,你就先跟着我,我会尽力保护你。”兜帽男低声自我介绍。   他的兜帽不知何时已经掉了下去,露出一头金灿灿的黄毛,面容清秀,动作和姿态都有些痞气,有一颗尖尖的虎牙,断眉,耳钉,大银链子,一副不良的打扮。   让人看了就觉得不靠谱且会产生偏见。   但偏偏他却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大好人,卖掉能够保命的道具只为了救自己的亲人,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主动揽下保护他这么一个拖油瓶的责任,哪怕他自己额头和耳朵的伤都很深,还在不断地流血。   原本只是顺手救人,但现在亓寻忽然觉得自己救人救对了。   一枚守护印记落到了徐宝宝的后脖颈,刺激得他汗毛倒立,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以为遭到了攻击,同时伸手将亓寻挡在身后,手中的菜刀也被他全力催动,开始泛起血红色。   三次保命的机会,就当给好人的奖励了,毕竟徐宝宝这样的好人很容易就会为了救别人而自己去死。   好人不长命,这句话里的好人说的就是徐宝宝这样的人。   见亓寻一直没有出声,徐宝宝还以为他吓坏了,想再安慰几句,结果却发现自己需要抬头才能和他对视,忽然惊觉这个很容易激起别人保护欲的人,是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   一时间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不过看着那双没有焦距和光泽的双眼,他又挺直了腰板。   亓寻被徐宝宝这一系列的表现逗得差点笑出来,这是仗着他看不见,表情就自由飞了是吧。   穆歌其实一直都有分心关注亓寻的情况,见徐宝宝非常自觉地帮忙照看,心中非常满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徐宝宝这个人对他有用,可以收进队伍里。   但这种感觉来得非常莫名其妙,令他心生警惕。   飞刀男那一身实力基本都靠那六把能自动瞄准还能自动飞回的飞刀,现在飞刀被破坏了四把,剩下的两把他用得小心翼翼,手中的匕首等级又远远比不上穆歌手中的诡刀,短兵相接几次,那匕首就快撑不住了。   本身飞刀男就是为了利益才会加入这所谓的‘诡神教’,眼下这情况,不光还没捂热的匕首要坏掉,还赔了四把飞刀,而且有极大的可能性要连着性命一起被赔进去。   想到这里,飞刀男顿时升起了强烈的退意,而且有些怯战,害怕自己的飞刀和匕首被损坏。   与敌人对战,尤其还是在面对穆歌这样的强敌,产生退缩心,甚至还心疼起了武器,他不死谁死?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6)   穆歌轻松地躲开从身后袭来的‘畏畏缩缩的飞刀’,又一刀挑开‘躲躲闪闪的匕首’,眸中浮现出一丝讥讽,对一些人来说,身外之物好像比命还要重要。   在飞刀男以为自己找准时机能够成功逃跑时,穆歌仅仅只是往侧前方迈了几步,手中的刀就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飞刀男的喉咙,而飞刀男直到倒在地上捂住脖子时都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战斗意识太差了,差到穆歌觉得自己是在虐菜。   快速地将飞刀男身上的东西搜刮了一遍,穆歌便立刻加入了甘婷跟鞭子女的战斗中。   亓寻一直都在暗中帮助甘婷,这才让甘婷到现在为止受的都是些皮外伤,而不是像原剧情中那般重伤濒死。   甘婷是官方攻略者没错,但她的实力却并不是很强,换句话说,如果她的实力很强也不会被安排来当什么官方中间人。   有着穆歌加入战斗,亓寻也就不再分神去管那边的战况,他现在可是多线程操作,累得不行,能休息立刻就休息。   只是蝴蝶翅膀扇动起来对剧情的影响属实是有些大了,墨世居然提前来了,并且正在跟‘诡神教’的人交手。   墨世跟‘诡神教’的仇怨不比穆歌轻多少。   墨世被诡神教发现之后,诡神教就一直想要将他吸收,奈何墨世这个人太傲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凌驾在他的头上,所以他不光拒绝了诡神教的招揽,还对诡神教的教主进行了言语侮辱,就差开‘也楼’腔了。   当时直接就气得诡神教的人对他展开了围攻,只不过最终还是被墨世成功逃走。   后来,诡神教追,墨世逃,而现在,墨世发展出了自己的小队,实力也渐渐变得恐怖,遇见诡神教时不光不会逃,甚至还会像疯狗一样咬上去,极为难缠,导致诡神教的很多人一听到墨世的名字就又厌恶又头疼。   鞭子女没能在穆歌和甘婷的联手中撑下几招,最终在穆歌压制住了她的鞭子后,甘婷一发子弹打穿了她的头颅,当场毙命。   结束战斗的瞬间,穆歌就立刻快步回到了亓寻的身边,检查他身上的伤。   诡异的伤恢复得很快,但为了避免被怀疑,亓寻在压制自己伤口的恢复速度,所以伤口看上去依旧很深很骇人。   手背的皮肉本身就很薄,几乎被那玻璃扎穿,伤到了里面的骨肉筋膜。   但心急之下穆歌没有想到这些,不知不觉中他总是以对待正常人类的方式对待亓寻。   现在看那伤口这么严重,顿时就有些急了,要不是他一向理智冷静,都差点要把刚刚买的保命用的绷带直接用了。   “先处理止血,然后我带你们去避难所。”甘婷随便进了一个房门被波及打坏的包厢中,熟练地找到了紧急医疗包递给穆歌。   身为攻略者,恢复能力自然比普通人要好上数倍,徐宝宝额头和耳朵的伤口已经渐渐止住了血。   所以当甘婷要动手帮他的时候他拒绝了,只胡乱用消毒湿巾擦拭了自己脸上脖子上的鲜血,不打算现在处理伤口。   穆歌处理伤口的速度又快又轻,如果不是害怕他‘哥’疼,他的速度还可以更快,消毒,喷止血药,裹上纱布,缠上绷带,一气呵成。   看得徐宝宝叹为观止,“看来我之后是得好好去官方机构学习这些技能了。”   “行了,走吧。”穆歌拉住亓寻没有受伤的左手,示意甘婷带路。   如果不做任何干涉,他们会顺利地进入地下避难所,等这场恐怖袭击被官方镇压之后安全离开,甚至还会获得官方的补偿。   但亓寻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穆歌必须和墨世结识。   ‘剧情力量’一直都在干涉他,甚至试图‘取代’他,他自信能够应对,但却不能保证每次都完美救下穆歌。   而墨世正好是‘剧情’所允许的‘保险’。   ‘剧情’就算是要送这个世界去死,也不会让拥有大气运的主角这么早就退场,就像上个世界,哪怕‘主角’暴毙了,都要整个假的顶替上。   其中复杂的缘由亓寻懒得去深究,也没能力去深究,所以他只会按自己的计划走,所有的一切,包括‘剧情’,都将成为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124]第040章: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墨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如此特殊的人。   不,或许不是人。   对,那绝对不是人,他永远不会对人类产生兴趣。   还有那个白头发的也绝对不是人,真棒,居然能让他在这个令人恶心的世界见到两个特殊的宝贝。   擦掉嘴角的鲜血,墨世笑了起来。   亓寻也没想到他还没动手,墨世就自己追着诡神教的人进入了咖啡厅,还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并且在路过的时候还像顺手将徐宝宝杀了。   还好徐宝宝身上有守护印记,再加上穆歌的及时阻击,这才保下了他一条命,但脖子上也还是被那恐怖的透明丝线勒出了一圈血痕,不住地渗血。   黑发黑眸的青年不再去看那落荒而逃的两个诡神教臭虫,转而死死地盯着穆歌和亓寻。   他眼中的兴味逐渐燃烧成兴奋,两把骨刺般的匕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压低身形,双腿一蹬,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两人冲去。   穆歌立刻拔出诡刀迎了上去,短兵相接,铿锵声此起彼伏,两人的身形灵活无比,在窄长的走廊里战斗得游刃有余,势均力敌。   墨世的两把匕首攻势十分刁钻,总能抓住穆歌的视野死角刺向他的要害,而穆歌应对得也很及时,每次都能精准用同样致命的攻击逼得对方不得不退让。   甘婷的手枪子弹已经用完,现在就是个摆设。   以她的战斗能力强行加入战局只会帮倒忙,徐宝宝也如此,于是两人便自觉承担起了保护亓寻的责任,一前一后将亓寻护得严严实实。   亓寻的情况穆歌有上报,说他因为被拐卖后遭受了折磨,患有后天性的自闭症,并且眼睛看不见还没办法说话。   而这些情报,在亓寻踏入咖啡厅的第一时间,便传送到了甘婷的手机中,供她知道交易双方的大致状况,以便应对。   “别害怕,官方军队最迟再有五分钟就可以将所有恐怖分子镇压,你弟弟也很强,在压着敌人打,没有受伤,再忍五分钟就好。”甘婷轻声安抚着自闭症患者的情绪。   徐宝宝见状有些诧异,“甘小姐怎么拿这个小哥当孩子哄啊?”   甘婷闻言白了他一眼,没有解释,也没有过分去关注亓寻,安抚了一句话后就停止,害怕自己的言行会给亓寻带来压力。   亓寻没有过多的反应,脸始终朝着穆歌那边的方向,眉头轻轻蹙着。   见状徐宝宝也忍不住出声安慰起来,“小哥放心,我每次站哪边,哪边就会赢的,所以你弟包赢的!”   ‘原剧情’里徐宝宝早早就死了,所以亓寻对这个人的情报几乎就是0,如今他跟这个徐宝宝还有太子诡异都成为了‘变数’。   想到这里,亓寻心念一动,联想到墨世那莫名其妙对徐宝宝下的杀手,还有他自己在诡异文明里逃亡时莫名其妙发生的各种‘意外’......   原来‘剧情’早就在针对‘变数’,而他居然直到现在才因为徐宝宝的原因而注意到。   果然这个世界的难度不是新手世界可以比的,哪怕他的灵魂是‘绝缘体’,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思维却还是会被误导。   就像是通过各种手段为他设立了一个信息茧房,让他被那些他在意的人事物吸引走全部的注意力,视野变窄,忽略掉一些‘剧情’不想让他发现的其他关键信息。   就像现在,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要让穆歌与墨世接触这件事,忽略了徐宝宝这个有些特殊的人,只将他当成了随手救下的路人炮灰。   从‘剧情’手中救下‘命定该绝的人’真的这么容易吗?   亓寻的诡力被人类文明压制,而那发子弹的力度和角度哪怕被他影响,也依然会射爆徐宝宝的脑袋,是徐宝宝本人运气很好似的往正确的方向躲了一下,才成功活了下来。   那块砸到他额头的石头也是,他被吓得后仰了一下,才躲开了那块石头最尖利的部分,让钝的平面部分撞击到他的额头,虽然被砸得晕乎乎也出了血,但也避免了头破血流的严重后果。   再就是他的言行获得了亓寻的认可,得到了亓寻的守护印记,这才能在穆歌的快速反应下从墨世的手中活下来。   要知道,墨世是一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且绝不会留手的狠人,而能让他特殊对待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穆歌。   墨世越打越觉得有趣,尤其是穆歌眼中那沉淀着的,或许连本人都没察觉的,跟他这个疯子相似的东西。   那些东西被埋在瞳孔深渊的深处,被一层厚实的寒冰死死地压着,让他非常想将那些坚冰凿碎,将那些东西释放出来,让这个人成为自己的同类。   这样的话,痛苦的、憎恨着这个恶心世界的人,就不止他一个了。   又是一次全力以赴地短兵相接,穆歌和墨世两人势均力敌地后退了几步。   墨世的脸上扬起一个眉眼弯弯却无丝毫笑意的笑容,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开口,“停停停,我们不是敌人,没必要在这儿打生打死的。”   诡刀的刀锋依旧对着面前的敌人,穆歌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墨世,哪怕对方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朝对方挥刀。   “哎呀,我说的是真的,之前对那个黄毛动手,只是把他误以为是诡神教的人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7)   墨世依旧笑眯眯的,并且还非常自信地觉得自己表现得非常像个好人,语气无辜。   然而看在穆歌等人的眼中,只觉得他虚假又危险。   但奈何,墨世的实力真的很强,穆歌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够胜过他,而且以对方的速度,如果想要越过他去攻击他身后的二人一诡,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拦下。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与诡神教又是什么关系?”穆歌最终选择拖延时间,等待官方来人。   至于对方口中的对他们没有任何恶意,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甚至觉得对方的恶意就像被灌满的红酒酒杯,快要溢出来。   “我叫墨世,墨水的墨,世界的世。”   穆歌挑眉,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的开始自我介绍了。   墨世认真地看着穆歌,用一种真诚的语气接着道,“我路过,发现诡神教在搞事,而我呢,与诡神教有仇,所以就直接开打,就这么简单。”   说完,墨世往前走了两步,与穆歌拉近了些距离,“你很有趣,要不要跟我走?”   在墨世靠近瞬间,穆歌便同时后退,与对方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猛然听见对方这像是拿他当傻子拐的话,表情都差点没绷住,只觉得荒谬。   “我拒绝。”穆歌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看墨世的眼神也像是在看危险的神经病。   然而墨世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将目光落到了被甘婷和徐宝宝保护在中间的亓寻身上,“那你呢?愿不愿意跟我走?”   不等吃瓜的亓寻做出反应,穆歌便往前了几步,挡住了墨世的目光,语气冰冷,“别打我哥的主意。”   “啧啧,你不跟我走,又不让你哥跟我走......”   墨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有些生气,“是不是有些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甘婷和徐宝宝这两个正常人的头顶冒出了无数问号,他们有些难以理解墨世的脑回路。   而穆歌已经彻底将墨世定义为了神经病,完全没有要去理解对方思维的意思,只是冷着脸,准备迎战。   一条透明的丝线却早在战斗停止之时,便贴着墙朝着亓寻的方向伸去,而此刻已经到了亓寻的手边。   亓寻早就发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墨世会忽然对他感兴趣,更不能暴露自己诡异的身份,否则以墨世的性子,一定会兴奋地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疯狂举动。   墨世从小就智商超群,想要的一切都能轻易得到,这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到无趣,于是一旦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他就会像鬣狗一样穷追不舍,死咬不放,直到自己失去兴趣才会停下。   而亓寻,一个以实体出现在人类文明的纯正诡异,足够令他疯狂。   透明的丝线缠绕上亓寻的手腕,一圈一圈又一圈,而后猛然收紧,将亓寻整个人从徐宝宝和甘婷的中间拉了出来,并朝着墨世的方向拖去。   丝线太细了,哪怕缠了好多圈也依旧陷入了肉里,将皮肉割开,流出鲜血。   亓寻不觉得疼,旁人看着却觉得疼到头皮发麻。   穆歌反应极快地伸手将亓寻抱住,手中的诡刀也将那透明的丝线斩断,又惊又怒的目光死死地看向墨世,杀意仿佛凝成实质地压过去。   墨世却开心地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虽然亓寻的反应普通得令他失望,但穆歌的反应却让他兴奋。   他发现,在他对亓寻动手之后,穆歌眼中的坚冰居然震动了。   这个白发青年,就是那能够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125]第041章:“你最好看紧你哥,不要让我找到机会。”   在穆歌救下亓寻后,反应过来的甘婷和徐宝宝连忙上前抱团。   甘婷身为军人,虽然自己也受伤不轻,但却忍着伤痛,立刻就想将亓寻扶过来给他处理伤口,因为断掉的细线还嵌在肉里。   但穆歌现在正处在炸毛阶段,甘婷伸手不光没能将人扶过来,甚至还被穆歌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   徐宝宝顿时也不敢靠近了,只是站在后面探出个脑袋,警惕又害怕地盯着墨世。   墨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同时他也听见了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声音,是军队的支援到了。   诡神教如今的势力发展得非常壮大,但在面对官方的力量时依旧不堪一击。   尤其是当他们的攻略者都被杀死或者抓住之后,那些携带武器的普通人面对训练有素的军人就跟老鼠遇见了猫,除了少数能鼓起勇气反抗一下,基本上连枪都不敢开。   邪教害人,有时候一些个普通人纯粹就是被洗脑得一时热血,等真的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头脑猛然冷静下来后,便会陷入无尽的后悔,有的人甚至会因此而精神崩溃,因为拖累了家人。   “你最好看紧你哥。”墨世死死地盯着穆歌,眼中满是兴奋,“不要让我找到机会。”   “否则......”   后面的话语他没有说,但那意味深长、满怀恶意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大!”窗外探出一颗头,脸上的笑跟墨世有些像,带着纯天然的恶意,平等地对这世间的一切散发恶意。   随着他的呼唤声落下的,是一颗,红色的炸弹。   穆歌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将亓寻护在身下,但却根本拗不过亓寻的力气,亓寻反手一压,便将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下一秒,炸弹便轰然爆炸。   零零散散的碎石砸过来,穆歌只来得及伸手将亓寻的后脑护住,而后手臂便是一痛,而后便是湿濡的感觉蔓延开。   这一刻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受的伤,只觉得庆幸,幸好他伸手了,不然伤到的可能就是亓寻的要害。   一丝诡力贴在亓寻的脸上,写出小小的字:诡异,不会,痛,伤很快,能好。   看见这些文字,穆歌却并没有如释重负或者恍然的感觉,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炸弹的威力不大,但也炸坏了地面和窗户,墨世的身影早就消失,窗外那个喊他老大的人应该是来接应他的同伴。   穆歌扶起亓寻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立刻就发现腰侧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但在他发现的瞬间,那伤口就快速愈合,最后变成了擦伤。   没有完全愈合是因为腰侧的衣物已经染上了鲜血,并且有一个破口,需要留一个小伤来敷衍在场的甘婷和徐宝宝。   诡异想要快速恢复身上的伤势,需要诡异的状态不错,若是诡力不足,或者受伤很重,伤口的恢复速度便会随之减缓。   但亓寻其实说了谎。   人类文明的人们都觉得诡异不会感到疼痛,但事实上诡异不是不会痛,只是他们早习惯了疼痛,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疼痛,就像普通人习惯了呼吸。   而越强大的诡异所背负的痛苦便越是恐怖。   好在亓寻有系统,所以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成为了强大的诡异。   但这是属于诡异的基础设定,未来如果这个设定暴露了,他该演还是得演,只不过看穆歌现在这个兄控的模样,大概会很难过。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说不定未来就反目成仇了呢。   按照亓寻的计划,还真有一定的几率会走到这一步。   想到这里,亓寻又看了一眼小心翼翼为他取出血肉里面细线的穆歌,那小心翼翼、满眼心疼,取的时候手很稳,取出来之后指尖都在抖的模样。   可能想反目成功有点难。   四人此刻都坐在咖啡厅一楼的普通包间中,徐宝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穆歌挑线,一双狗狗眼眨巴眨巴,看一眼穆歌,又看一眼亓寻。   他自己脖子上的细线没有残留,因为还来不及缠紧,只是刮出了血痕,此刻也没流血,象征性的消了一下毒就没再管,额头的伤是甘婷帮他处理的,贴了个纱布。   甘婷身上的伤也很多,大多都是被鞭子剐蹭到的,最严重的伤是后腰,被骨鞭的骨刺划出了一道极深、需要缝针的伤口,徐宝宝只会止血包扎,具体的处理还得去医院。   “这里有伤员吗?”包间门口出现了一队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还有一些身穿军警制服的官方人员。   甘婷立刻答道,“有。”   医护人员一听立刻就呼啦啦地进了四个人,两个医生两个护士,其他的医护人员则继续去找其他的伤员。   如果不是因为见房间里四个人都血渍拉糊的,他们可能只会进来一队。   一队医生护士迈步就朝甘婷走了过去,打开医疗箱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另一队则直直朝着亓寻而来,属实是那手腕到手臂那一圈圈的伤还在渗血,看上去整个手臂都血糊糊的一片。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亓寻就已经开始瑟缩躲避,更是因为躲避的动作,导致穆歌扯出细线的动作对伤口造成了二次伤害,鲜血顿时流得更多了。   穆歌一惊,连忙松手,而后便站起身制止了靠近后准备直接上手的医护,“我来帮他处理伤口就好,我哥患有自闭症,非常抗拒医生的靠近。”   闻言,医护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亓寻的伤口,又联想到之前穆歌处理伤口时的熟练,便也没有强求,选择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指导。   医生最是知道这些精神方面的疾病有多么难搞,这样的病人又有多么脆弱且容易发病。   徐宝宝这才知道为什么之前甘婷要用那种哄孩子的语气跟亓寻说话,但之前他跟甘婷贴近亓寻的时候并没有被抗拒,看来正如他弟弟所说,这种抗拒只针对医生。   然而穆歌和亓寻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不想异常被医生近距离发现罢了。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8)   在穆歌给亓寻处理伤口时,医护都感到诧异,因为太乖了,不喊疼、不挣扎,要不是偶尔会轻轻抖一下,他们都要怀疑这个伤患是不是患有无痛症。   取出细线,清洗消毒,上药止血,绷带包扎,穆歌的处理手法在医护时不时地指导和协助下流畅又赏心悦目,看得徐宝宝忽然觉得自己很废物。   这位大佬弟弟太全能了。   至于亓寻手掌上的伤口,早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留了点像是被玻璃扎到的皮外伤,但为了骗人伤口依旧看着吓人。   穆歌拆开纱布检查的时候,医护和徐宝宝都探头看了看,顿时看向亓寻的目光更温和了。   这么一个乖巧惹人疼又好看的哥哥,谁能不喜欢呢。   然后他们又齐齐将目光投向了穆歌。   这么个全能又可靠的弟弟,他们也想要啊。   甘婷最后是被抬走的,因为她后背的伤真的很严重,哪怕已经缝合也不易行走。   医护临走之前耐心地给穆歌讲解了伤口初期的护理,尤其是不能碰水不能感染,不然很容易留下难看的疤痕。   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医护在看见亓寻手臂上那些旧疤的时候非常严肃地询问了由来,以他们的眼力,很轻易就能发觉那些伤害的不寻常。   穆歌只能将上报给官方的故事又重新说了一遍,所以医护才会这么不放心地念叨,甚至还说了不少照顾自闭症和盲哑患者的注意事项。   穆歌一一记下,一旁的徐宝宝也边听边点头,差点把亓寻都给逗笑了。   “你怎么还不离开?”穆歌终于看向一直粘着他们的徐宝宝。   徐宝宝顿时恍然,“对哈,我还在这里干什么?”   穆歌:“......”   袭击事件与身为被害者的他们无关,甘婷全程都跟他们在一起,咖啡厅内的监控设施也非常完善,所以没有留下来等待传唤之类的流程,直接就可以离开。   在伤口包扎好没多久,亓寻的伤就已经开始自主止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没有加速愈合。   右手的手背,左手的手腕和手臂,他现在处于一种两只手都受伤的状态,回到家后基本上所有的事都是穆歌在包办。   而他们遭遇袭击这件事,秦樱樱和金时遇晚上下班回家之后才知道。   秦樱樱现在的工作基本上都是线上直播,要么就直接飞去外地几天半个月才会回来,金时遇则是稳定的朝九晚五。   亓寻换了一身柔软的灰蓝色居家服,窝在单人沙发上小憩,实际上是放弃了这边的操控,专心去应对诡异文明那边的事。   他身上盖着穆歌给盖上的薄毯,靠在柔软厚实的靠垫上闭着双眼,呼吸均匀。   这边一片静好,而他身后的不远处,餐桌旁坐着的三个人,还有桌面上的一颗头。   他们正用极为小声的音量面色严肃地讨论,话题围绕着诡神教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盯上了穆歌和亓寻的墨世。   “按照穆歌所说,我怀疑他察觉出了白哥的异常,才会出手试探却又不伤及性命。”   金时遇一手点着桌子,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又很奇怪,我感觉他的主要目标是穆歌,穆歌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被他察觉到了?”   身为跟穆歌在孤儿院一同长大相处至今的发小,金时遇一直都知道穆歌有些特殊,但你让他具体说出特殊的点在哪儿,他又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   实力强、学习能力强、智商高、冷静、沉稳......这些特质都没有超过人类的范畴,同时拥有这些特质的人类也不在少数,那么对方盯上穆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是想单纯的强强联手,还是另有目的?   三个正常人和一个正常诡,分析了半天,理出来的答案没有一个是正确的,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反社会人格疯子的脑回路。   若对方只是盯上了穆歌一个人,其实他根本就不会如此重视,他有自信也有能力能够应对对方的手段,能够自保,但对方明显也盯上了他哥。   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很危险,甚至比一些副本里面的诡异更加危险,于是焦虑和不安便始终缠绕在心头,压不下去。   “没事的腿哥,咱们小队也不弱,不在怕的!”秦樱樱拍了拍胸口,语气豪迈但声量依旧压得很低,“既然敌在暗,我们就多准备准备,见招拆招!一定能保护好白哥的!”   一直沉默听着没有插话的太子笑了笑,一双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眸看着穆歌。   明明一张俊美的脸看上去温柔又亲和,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淬了毒,“你们别忘了,大人可是诡神,以你们目前这羸弱的实力,别说保护他了,不要让他反过来保护你们就值得烧高香了。”   一句话沉默了所有人,还有刚从窗户飘进来、正施施然伸懒腰的百晓生。   百晓生:所以又发生了什么?这群人类还没认清大佬是个多么牛掰的诡异吗?还没有清醒吗?   第126章 第042章   穆歌这个从副本里面得来的‘便宜哥哥’好像真的有种魔力,总是能让人将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类看待,所以哪怕是甘婷那种专业的军人在近距离相处之下也没能发现他的异常。   而且诡异不会疼,更不会死亡,丢在哪儿都能存活,哪怕重伤虚弱,只要不被其他诡异吞噬同化,就会自行恢复。   这种存在,他们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地保护他?   见在场的三个人类面露恍惚,太子跟百晓生默默对视了一眼,不再出声。   前者是不愿意自己的大人跟这些人类有过多的纠缠,后者是担心这几个人类被卷入超纲的危险,他俩目的相同,那就是拉开双方的距离。   身为一国的储君,贵为太子,他定会让大人恢复巅峰,也会让自己恢复巅峰,而这些绊住了大人脚步的人类,伤了杀了肯定不行,大人会杀了他,那就只能想办法让这些人类主动疏远和远离了。   亓寻的躯壳在沉睡,灵魂和意识结合在一起,在夜色的掩护下,刚将想要找茬的教导主任从窗户丢到楼下,系统就提醒他看到了监控画面的情况。   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耐心看下去。   穆歌很快便反应过来,冷冷地看了太子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用不着你提醒。”   “就是,强大难道就不需要被保护了?”秦樱樱气得头顶呆毛炸起,“况且我们现在是还弱,但未来可不一定!”   秦樱樱一直都是一个十分自信同时也十分优秀的女孩,不然也没办法在几百个优秀的人里脱颖而出成为断层第一,而且这种隐隐的挑拨离间手段她在综艺里面见得多了,不会上当。   金时遇眯了眯眼,将太子的‘提醒’记下的同时也一笑置之。   太子本身也没打算一句话就达成目的,反正只要种下一个种子等待哪天忽然发芽就行。   百晓生飘在半空中坐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太子,而后就将之无视,将自己这几天在外面的见闻和遭遇都跟穆歌说了一遍。   ‘我发现其他地方也有诡神教的袭击事件出现,官方将情况压下没有报道,但就我探知到的情报,已经有六个攻略者被杀了,并且还有不少原本中立的攻略者忽然就加入了诡神教。’   ‘最重要的是,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人。’   说到这里,百晓生的目光看向了单人沙发靠背上露出来的白色头顶。   穆歌的拳头瞬间捏紧,眼中暗色翻涌,诡神教不可能知道他哥的信息,那么他们之所以会寻找他哥的原因便不难猜了。   看来要提升对诡神教的危险评估了,如果他们背后真的站着那位——仅仅只是一道残影就让他升不起一丝反抗之心的存在的话。   话又说回来,百晓生说他被标记了。   这个标记目前看来并没有带来什么危险,但却是埋在他身上的地雷,而他哥这些天一直跟他在一起,却没提及过这件事。   要么是没察觉到,要么是解决不了,又或者暂时没事,反正问他的话,大概率没用。   只能自己想想办法尽快处理了。   下一个副本是第五次副本,每次一想到还有95次副本要通关,并且每次副本的难度都会增加,心中难免感到疲累。   说实话,哪怕是穆歌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一定能走到最后,更别提那难度绝对地狱爆表的第100个副本。   届时恐怕真的需要面对诡神,并且还可能不止一位。   外卖小哥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秦樱樱身为气氛组,立马笑嘻嘻地跳起来跑去开门,“吃饭喽吃饭喽!”   雪白的毛绒绒头顶动了动,明显是被秦樱樱的动静给惊醒了,他缓缓站起身,‘视线’立刻落到穆歌的身上,朝穆歌走过去。   他的意识好像还没从沉睡中彻底醒来,动作有些迟滞,朝穆歌走去的行为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就像睡得迷迷糊的猫朝着主人的方向前进,一边走一边还打个哈欠伸个懒腰,透着毫无防备的依赖。   饶是知道对方能够看清物体的轮廓,并不会磕着碰着,但穆歌还是起身去把人带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在外卖被秦樱樱拿来后第一时间找了他最爱吃的肉末拌粉拆开放在他面前。   最开始或许是‘规则’的影响,但长时间的相处后,穆歌确信,他已经真的将这个诡异当成了他半个亲哥,对方对他的好、对他的保护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哥真的会将他当成弟弟吗?等消除规则影响后,他还会认他吗?   想到这里,穆歌吃饭的动作都迟滞了些,有些心不在焉。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19)   需要烦心的事太多,多得他心绪不宁,胃口也不如往常那般好。   一只苍白漂亮的手握着手机出现在眼前,屏幕上有四个字:你怎么了   穆歌回神,看向身旁的亓寻,而后便发现所有人和诡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压下心中繁杂的心绪,平静地道,“没事,我只是在思考,你们继续吃,不用担心。”   晚饭之后,穆歌找的房产中介也发了好些个视频过来,供他挑选房型和楼层。   很快穆歌就定下了一间精装修的房子,位于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小区,是电梯房,但穆歌选了七楼,住得高了一旦停电便会误事,七楼刚刚好。   看完中介的全方位无死角视频,穆歌直接就签下了对方发过来的电子合同,将房子全款买下,明天就可以拎包入住。   ......   【谷子谷子!谷子终于发售了!】   【心脏太坏了,他这次还是没有透露柄图,让我们盲买!可恶!】   【线下已经有人拆到了,很美,真的很美!而且工艺也美,据说看实物的话,那阳光仿佛真的一样。】   【这次调价如何,有开团的老师发图给看看吗?】   【如无意外,兄弟将成为顶烫。{穆歌实物图.jpg}{哥哥实物图.jpg}】   【我去??这么美?】   【白毛控被一眼惑住了,我要去收一个!】   【难收喽,这次是歹毒的20人池,塞了好多炮灰冷门,而且不·保·配。】   【?心脏这是干嘛?】   【心脏好像是把谷子这一块全部外包出去了,他只负责专心画图......】   【完了完了,我们将被资本主义压榨了......】   【不过单价降了些,而且审核现在交由AI操作,超级快,条件也放宽松了,没以前那么难了。】   【那咱们心脏的谷子还能保值吗?】   【你先看看宣传图上那句‘限时销售,永不复刻’再问这个问题。】   【反正我好些个吃谷的朋友已经彻底上头了。】   【我有个朋友钱花完了想超前消费,结果被审核AI制止了,笑死我了,感觉这个资本主义公司其实还挺在乎咱们吃饭问题的。】   【不啊不啊不啊,我都抽了这么多冷了,不出个烫我怎么睡得着啊,让我买啊!!!】   【放弃吧姐妹,你在购买周边的时候在监督协议上勾选了同意,之后AI便会对你近期的‘不合理’消费进行审核,防止上头过度消费影响现实生活或者负债。】   【这真的很人性化,但真的不需要这么人性化......】   【所以现在就是,为了能多买点谷子,咱们还得奋发图强多赚米,AI分析之后才会允许我们多消费?】   【是的姐妹......】   【不说了,我画稿子赚钱去了,我想多吃几杯兄弟!】   心脏将自己的谷子授权出去后,也一直在关注反响,看完论坛里相关讨论之后发现大部分人都能接受,便放心了下来。   而且这个名叫救世主科技的公司是真的很牛,单就AI技术这一块简直甩同行不知多少街。   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心脏点击鼠标,将最近的漫画更新上去。   自从手和笔会自己干活之后,他人都懒了许多,每天动不动就犯困,感觉人都快被养废了。   漫画更新几分钟后,剧情讨论帖便立刻开了起来。   【腹泻式更新?我看见了什么?一下子更新了四话?是我错过哪位大佬登上皇位让心脏加更了?】   【没有,目前心脏的皇上还是只有嘿嘿嘿大大和兄控大大。】   【话说回来,兄控大大好久没冒泡了,我还以为他会非常喜欢这部新作品来着。】   【确实,主角就是个兄控,而且哥哥太好品了!】   【你们别在这里瞎聊了,快去看漫画啊,我看完了,我快急死了!哥哥被女诡拐走了!】   【什么!?】   【我也看完了,在穆歌他们进入副本之后,哥哥就被拐走了......】   【我完了,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副本里面的剧情,我就想知道哥哥被拐哪儿去了......】   【心脏刚刚发公告了,说晚点还有四话......】   【?咋,他不想活了?】   【这么肝不要命了?】   ......   看着这些评论,心脏一边打瞌睡,一边看了一眼自己在画画的手和笔,肝是肝不了一点,因为他甚至可以一边睡觉一边画画。   第127章 第043章   正常人或许会被这样的情况吓得立刻报警,但心脏不会,他甚至乐在其中,希望这样的情况持续一辈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是觉得,这样的事于他而言有益无害,甚至会有大好处。   就像是某种‘启示’。   心脏是个心大的人,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他也就不挣扎了,顺其自然吧,他可不想报警之后被‘保护’起来研究。   而且这部已经彻底脱离他掌控的漫画,他也在追更,他也很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他原本定下的主线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原定的结局是偏BE的开放式结局,在他设定的世界观中,人类文明注定失败,主角们的结局也必将走向悲剧。   他的作品一直都是这种风格,比起大团圆结局,他一直以来都比较偏爱能够让人好几天睡不着觉的悲剧,而来看他作品的读者们也对此有心理准备。   但这次却不同,他没来由地希望悲剧能够被改变,他第一次渴望能看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一步一步成形的漫画画面将那些角色勾勒得栩栩如生,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好似真的在浮动。   没有灵魂只余下一具躯壳的诡异朝着‘弟弟’走过去,‘弟弟’也站起身朝他走来,带他到餐桌前坐下,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细微又真实,是心脏的画风,是心脏的水平,但画面里的人却多了一种‘活着’的感觉。   这些画面不像是画出来的,而像是拍出来的。   最后一笔落下,漫画自动上传,更新完毕。   心脏从精彩的剧情中回过神,意犹未尽地继续拿着笔,手已经酸了,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疼痛,但他就这么握着,希望手能自己继续动起来,他想看下面的剧情。   等了半晌,他失望地放下笔,拿起手机开始刷论坛,他迫不及待要跟水友们讨论剧情了。   【原来哥哥是去救别的诡去了?】   【我去,哥哥真的好强谁懂?】   【别的不说,我真的哥哥萌死了,居然乖乖吃完饭才出门什么的......(尖叫)】   【啊,我还没来得及看心脏老贼的腹泻式更新,因为我一直在二手平台蹲哥弟的吧唧,真的太美了,价格高点我也能接受,我也能买啊,但是根本蹲不到出的啊我去!】   【同楼上,但我刷到过一对吧唧600的链接,秒没了,真的是秒没了......】   【什么?什么东西600一对?你再说一遍!?】   【呵呵,吧唧啊,铁皮子啊,成本几块钱的玩意儿啊......(吃谷人悲鸣)】   【不吃谷的人下巴已经掉地上了,咱们漫画最近虽然确实挺火的,但我没想到谷子的价格会‘火’成这样......】   【你们这么搞,我都有点想进谷圈赚黑米了。(狗头叼玫瑰)】   【咱们塔塔已经飞升了,而且咱们塔塔的谷子是限购的,还会审核你是不是黄牛,虽然限时不限量,但因为是纯散池,不保配,所以哪怕你买满了也不见得能够开到自推......】   【那算了,这一听黑米就不好赚。】   【还是好赚的,我不吃谷,我把我账号的份额买满专卖了,赚了一倍的米回来(对不起,我是粉牛)】   【作为根本买不到自推的人,希望你这样的粉牛多一点......(不差钱,撒钱.jpg)】   【谷圈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你们别吃谷了,滚去看剧情啊喂!这里是剧情讨论帖!你们五分钟聊吃谷聊了特么几十楼也是厉害!】   【乖乖闭嘴......】   【+1】   【+1008611】   ......   【我统计了哥哥目前的能力:黑暗、绝望、声音、重力(?)、幻境、能生效三次的守护印记、黑色的锁链,现在居然还能救诡,修补诡的灵魂,真的太绝了。】   【我感觉当诡异的实力上去之后,除了规则以外,他们还能把诡力使出花来?】   【那肯定的,就跟你学一样的东西,一开始只能照葫芦画瓢,再到最后的挥洒自如,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穆歌现在是真的越来越在乎哥哥了,我真的觉得有刀子怎么破?如果规则真的失效了,哥哥不认穆歌是弟弟了怎么办?】   【说实话,我也觉得这是大刀。】   【你看穆歌在哥哥沉睡之后急得都快OOC了,我觉得哪怕规则失效,穆歌也一样会在乎哥哥,但哥哥那边真的说不准。】   【是啊,不管怎么说,哥哥始终都是诡异,不是情感丰富的人。】   【但是我看郡主跟太子虽然成了诡异感情也依旧很好啊,郡主甚至为了救哥哥跑来求穆白,跟穆白说话的时候都快怕死了吧。】   【我反而觉得诡异的情感要更丰富一些,只不过他们情感的表达走向了极端,对某一些方面会显得特别敏感。】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郡主说她要救哥哥的时候,穆白拿着外卖的手指用力了些,有刻画出来。(不是,忽然喊哥哥为穆白好不习惯。)】   【您是拿着放大镜在看漫画吗?那画面那么小就能发现?】   【没办法,谁让我是哥推呢(对手指),我真的是用放大镜在看的,电脑自带放大镜!】   【我去看了,确实有,所以哥哥之所以会答应郡主,是因为‘兄妹情’触动了他心中的‘兄弟情’?】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20)   【合理。】   【很合理。】   【我觉得是这样的。】   【别讨论了,你们心脏老贼又更新了,我真觉得他要猝死了怎么办?】   【不尔?】   【你们在讨论的时候我已经看完了,太精彩了。】   【你脏的打斗画得一如既往地美丽。】   【哥哥护穆歌导致手掌被刺穿的一幕谁懂啊,KSWL。】   【我心疼哥哥。】   【心疼啥,诡异不是不会感到疼痛吗?】   【这只是人类文明这边的推测吧?也没有验证过真伪,我觉得铁疼的,反正我看着都觉得疼。】   【疼怕啥,只要诡力充足不是一会儿就愈合了吗?】   【我现在更好奇墨世这个角色,还有那个徐宝宝,这个徐宝宝有点子运气太好了点,你们不觉得吗?】   【真的,他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死掉,结果轻伤,真的好强。】   【穆歌的心声不是说想招揽他吗?应该就是察觉到了他的特殊之处。】   【哥哥全程真的好乖啊,一点都没暴露自己是诡异,只是偷偷地护着穆歌,简直了,我爱死了。】   【那个墨世不会是看出哥哥是诡异了吧?他的心声居然说穆歌也不是人?啥意思?】   【我之前看过一个同人小说,说穆歌其实也是诡异,不会是真的吧?】   【肯定不是啊,穆歌从小跟姐姐还有金时遇一起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啊,那时候诡异文明都还没有入侵,哪来的诡异?】   【感觉这个不是人,说的应该不是人类的人,而是这个墨世觉得穆歌是自己的同类?】   【这个墨世真的好疯啊,实力也好强啊......】   【谁懂,我觉得穆歌变成疯批估计会很好品。】   【妈呀,这几话真的是kswl,哥弟yyds。】   【感觉这个墨世估计是主角的死对头了,主角团登场完了,死对头也出现了,接下来剧情要丰富多彩起来了。】   【现在这个墨世盯上了哥哥,那个诡神教也疑似在找哥哥,哥哥可真是香饽饽。】   【之后主线可能就是围绕这个来了,我宣布我要和诸位打赌,我赌穆歌和穆白是真的亲兄弟!谁敢跟我赌!】   【楼上魔怔了,不必管他。】   【虽然我也希望是,但几率确实不大啊......】   【我跟你赌!你赢了以后就是我的义父,我每个月给你发100米的红包,持续一年!】   【好我接下了!我输了我也给你发100米的红包一年!】   【好好好,有人上头了,让我来围观赌局。】   ......   除了心脏在逛论坛外,亓寻也在逛论坛。   看完漫画之后,他很满意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现在的人气,在如何讨读者喜欢这一点上,对他而言根本没有难度,真正有难度的是当救世主的支线任务。   他都怀疑自己被做局了,主线任务才是支线,支线任务才是主线。   但现在想这些也晚了,老实打工吧。   “哥。”   亓寻从‘发呆’的状态退出,看向站在门口的三个人类,他们脚边摆着好几个编织袋和行李箱,而太子脑袋则钻进了白狮子玩偶里面,软塌塌地坐在行李箱上面。   除了才进入过一次副本的金时遇外,穆歌和秦樱樱简直堪称大力水手,一手扛一堆就下了楼,而金时遇则负责牵着亓寻。   一开始金时遇还以为亓寻会不愿意跟自己亲近,毕竟才认识不久,平日里沟通也不多。   然后就发现这个强大的诡异简直乖得不行,因为穆歌一句“哥,你拉着金时遇一起下来。”就一直拉着他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金时遇忽然有些理解穆歌的‘兄控’了。   他也是孤儿,他小时候跟欺负自己的同龄人打架,对方喊来哥哥帮忙,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输了,还被打得很惨。   有一段时间他疯狂地渴望自己也能有一个哥哥,帮自己打架,成为自己的靠山,后来跟穆歌结识,他跟穆歌同岁,成为了打架搭子,再也没有输过。   渴望哥哥的想法虽然淡了,但始终没有消失过。   他此刻忽然好羡慕穆歌。   不过......好兄弟的哥哥不就也是他的哥哥吗?   这么转念一想,金时遇顿时心情好了起来。   至于之前太子的挑拨离间,他才不会中招。   不过该有的警惕也不会放下,除非他能确定,维系在穆歌和穆白之间的不止是规则,还有真正的情感。   或许有人会说,情感最是易变,最是不可靠,但有时候情感却也最是无法被斩断。   金时遇在医院里就见过不少例子。   失忆的丈夫什么都不记得,但当深爱的妻子出现的瞬间便唤出了妻子的名字,哪怕他自己喊出来之后也感到疑惑。   暂时性失忆的母亲在见到从遥远的北方赶回来的女儿时,瞬间就恢复了记忆。   和平离婚的夫妻,在妻子罹患绝症后却选择了复婚,一直照顾对方直至离世......   当然反面的例子更多,医院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父母抛弃孩子、孩子抛弃父母、夫妻各自飞等等的情况。   但金时遇还是愿意去相信,就像他自己跟穆歌一样,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更亲。   他希望穆白也能跟他们建立起这样的关系,这于他们而言虽然风险很大,但随之而来也有同等的好处。   未来的副本会有多难他已经能够预见,而穆白是他目前能够接触到的、最强大、也最友善的存在,他们必须把握住,他也必须帮穆歌让穆白心甘情愿地留在他们小队。   在他们没有能力和利益能够将穆白留下的现在,也唯有打感情牌了。   聪明人应该都清楚,人类文明在面对这巨大的文明差距时,只有不择手段不计后果,才能求得一丝生路。   活都活不下去了,又如何去谈其他的?   楼下,搬家公司的车早就候着了,将四个行李箱,三个编织袋的东西丢上去,金时遇便自觉地将亓寻交还给穆歌,自己坐上副驾驶给货车指路。   秦樱樱自从知道暗处的诡神教在打亓寻的主意后,眼神就时刻警惕地打量四周,粉色的呆毛一跳一跳地,少有的露出了自身的攻击性。   太子伪装的玩偶被她一只手提着,随时准备当武器扔出去。   亓寻则站在秦樱樱和穆歌的中间,上方视野宽阔的地方还飘着一个百晓生。   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三个人在路边的树荫下等车,只是这次阳光不作美,天气有些阴沉,将要入冬的气温已经开始降低,冷风呼呼地吹,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步履匆匆。   穆歌抬头看向天上厚厚的乌云,心情也因此而感到有些许的压抑,同时也让他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虽然有文明集合无意识体的庇护,那天遇见的那些诡神教的人和那个墨世应该已经忘记了他们的样貌,也查不到他们的所在。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这种庇护在两者面对面相遇的时候并不会生效。   第128章 第044章   原剧情也有穆歌搬家这件事,并且穆歌会在搬家的过程中再次遇见墨世的队员——那个扔红色炸弹的青年。   亓寻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这次有系统的参与和干涉,谷子比上次卖得好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因为这部漫画没有那种能够跟主角势均力敌的男二,他现在的人气已经稳稳占据了第二,几乎跟穆歌不相上下,粉丝非常多。   这次他拥有的富婆和富爷粉丝也比上个世界多,上个世界就俩,这个世界足足有十几个,各个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谷价之所以越来越颠,也有他们高价收复数的原因在,硬生生被他们炒起来了,虽然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想高价收齐图省事。   因此他们没少被普通吃谷人骂,但又没辙。   天龙人跟普通人的差距还是太大了些,普通人穷极一生甚至连他们指头缝里流出来的一点点油水都触碰不到。   “是你们打的车吗?说一下手机尾号。”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路边,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传出一道年轻的声音。   亓寻在心里哦豁了一声,果然出现了,不过他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方式出现。   原剧情中这个人应该是在街对面路过的才是,现在居然变成了网约车司机。   穆歌的记忆力惊人,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的声音,一把拉住亓寻就往后退,手腕上诡刀的纹身微微发亮,随时准备拔刀迎战。   秦樱樱见状也将抱着的太子白狮子改为用手握着,准备投掷。   太子:......   “哦呀,居然是你们,老大昨天才嘱咐我如果遇见你们的话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青年笑眯眯地从驾驶座下来,双手撑在车前盖上,语气玩味,“我要不要通知呢?”   “你们住在这里啊?”青年说着,举起手机就对着他们拍了照,看了一眼成品后无奈地叹气,“果然不行,只能拍到马赛克呢。”   下一秒,一道血红的刀光闪过,他手中的手机顿时分裂成了两瓣,连带着他的手指也被斩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这么暴躁啊?”   炸弹青年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甩飞几滴鲜血散落在地上,“可是已经晚了哦,老大他们已经赶过来了,他们可是很快的哦。”   秦樱樱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但却猛然发现居然没有信号。   视线又看向街边的监控和红绿灯,发现这些设备全部陷入了混乱,红绿灯胡乱地闪,有几辆车甚至因此而相撞到了一起。   “卧槽,怎么回事!”   “这红绿灯怎么回事!”   “快打120啊,出车祸了!”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21)   “打不了!手机没信号!”   ......   整条街道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混乱。   “是你搞的鬼。”穆歌握紧了手中的刀,眸露杀意。   “是啊~”炸弹青年依旧笑眯眯。   “不止是这条街哦,周围好几条都被我整瘫痪了,这样那些恼人的警察和官方攻略者就没办法第一时间察觉到我们这里的问题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穆歌冷声问。   “唔,我也不知道老大要做什么~”炸弹青年歪了歪脑袋,将手上的手指含嘴里舔了舔,唇瓣染上鲜红。   “但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他完成。”   “疯子。”秦樱樱忍不住骂道。   炸弹青年好似这才发现她的存在,眼眸一亮,“秦樱樱小姐,哇塞,我是你的粉丝来的!谢谢你夸我是疯子!我太开心了!再多夸我几句吧!”   秦樱樱想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发现虚伪,但没有,这个人好像真的是她粉丝,并且真的觉得自己在夸他,甚至还十分享受。   她无语的同时脊背也跟着一寒。   “小樱,带着我哥先走。”穆歌吩咐。   秦樱樱刚要点头,炸弹青年就笑着插嘴,“你确定要跟你哥分开吗?我可无法保证老大到时候是去追他,还是会来找你哦。”   秦樱樱面色凝重,穆歌的唇也抿得死紧。   “那没办法了。”穆歌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那就战。”   秦樱樱也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双带有抓钩的粉色拳套戴在了手上,而太子白狮子则被她塞到了亓寻的怀里,“太子,保护好你家大人!”   太子无奈,“用不着你说,况且大人不需要我们保护。”   秦樱樱闻言顿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太子只能闭嘴,毕竟他现在用的可是对方提供的珍贵稀有高奢玩偶,吃人嘴短,他贵为太子也不好意思跟一女子计较口舌,要脸。   “哥,除了危及到你自己,其他时候都不要动手,知道了吗?”穆歌不放心地嘱咐,看见亓寻乖乖点头,他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经过太子的提醒,他不再担心亓寻的安危,转而担心亓寻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从而吸引来那些觊觎他的疯狂鬣狗。   尤其是诡神教背后的那位,他现在还完全无法与之抗衡,唯有暂避锋芒才是最为妥当的应对方式。   其实穆歌心里清楚,亓寻被他们连累了,现在的他们完全就是亓寻的弱点和负担,如果没有他们或许亓寻会更自由一些,在面对这些敌人的时候或许根本用不着顾忌什么。   思绪猛然一顿,穆歌惊觉自己的这个想法不对,凭着感觉将目光投向拐角的小巷阴影,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袍当中的人影。   “真敏锐啊,不愧是老大看上的人。”炸弹青年目露赞赏,“未来队友,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望昨日,那边那个黑漆漆的小不点叫余光。”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完全不觉得穆歌会拒绝加入他们。   “什么未来队友!呸!”秦樱樱气得毛都炸了,直接就将手里的玩偶朝着对方丢了过去。   望昨日见一个软乎乎的玩偶朝自己脸上丢过来。   一开始还以为是女孩儿恼羞成怒,手上有什么扔什么,还想着把那白色的狮子玩偶接住之后还给自家爱豆,省得掉在地上弄脏。   他对这个玩偶印象很深,因为它太贵了,都快赶得上一辆中等好车了。   结果在玩偶距离他只有一米时,他面色陡然一变:危险!   “余光!”他大喊了一声。   一个黑色的布条凭空出现在他的腰上,缠着他将他猛地一扯,瞬间就离开了原地。   而那个白狮子玩偶则落到了他原本站立的地面上,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染了灰尘,软趴趴地就这么面朝下趴在地上。   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那个狮子玩偶怎么了?”一道轻柔的女声从黑袍中传出,原来对方竟是女性。   “不知道,但很危险,不要靠近!”望昨日的目光在秦樱樱跟玩偶之间来回打量,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秦樱樱心中失望,但面上不显,她的演技一向不错,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懊恼后悔的表情,一副想去把玩偶捡回来,但又因为要保护伙伴而只能忍耐的模样。   看得望昨日都差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小姑娘演技不错啊。”   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墨世穿着一身透明的白色雨衣,黑发黑眸,从远处缓步走来,闲庭信步。   穆歌将手中的诡刀握紧,他单独对上墨世就已是势均力敌,如今对方还有两个战力莫测的队友,情况不容乐观。   忽然,熟悉的诡力从他衣服的领口蔓延上来,进入他的眼睛,居然直接在他的眼睛上开始构成文字:我帮,你,不用,担心。   百晓生有跟他科普过灵魂和躯壳分家后会产生什么后果,因为他自身便是如此,百晓生之所以会选择跟穆歌契约,就是因为穆歌答应他,会帮助他夺回自己的躯壳。   失去灵魂的躯壳就像是有一定自主思维但本能占大半的动物,灵魂则更像是本体,拥有全部的思维和意志。   但估计是因为他哥患有自闭症并且身上‘禁制’过多的缘故,导致灵魂也很不稳定,行事也跟躯壳差不多,偏向于本能。   用百晓生的话来说,穆歌是撞了天大的运才能够‘乘虚而入’地获得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大腿,否则穆歌就算豁出性命也根本无法接近这种等级的存在。   堪称天时地利人和的典型。   所以以他哥的状态,对他好就是真的好,没有半分算计和虚假。   “好。”穆歌轻轻应了一声,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但他知道,他哥听得见。   一缕黑灰色的诡力丝线从亓寻的脚底钻入地面,而后连接到穆歌的脚底,攀爬上他的身体。   穆歌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左眼再次浮现出文字:不用,防御,进攻。   淅淅沥沥地雨越来越来大,渐渐开始有些影响视线,黑发被雨水完全打湿,几缕额发贴到了穆歌的眼睛上,被他用手往后一撩,露出一双冰冷沉静的深蓝眼眸和光洁帅气的额头。   穆歌的五官是极具攻击性的英俊,平日里因为头发是顺毛的缘故才令他看上去好相处一些。   此刻将整个五官和额头都露出来,再加上身上衣物被打湿后,隐约勾勒出的极具爆发力又优美的肌肉线条,整个人就像是蓄势待发的狼,杀性十足又冰冷锐利。   借着雨势,秦樱樱也偷偷摸到了望昨日和余光的附近,在穆歌冲向墨世的同时,她也毅然决然地对上了敌方的两人。   她没有自信能够胜过这两个人,但她有自信能够拖住他们。   在这个诡异力量被限制的人类文明,她力量属性拉满的秦樱樱什么都不带怕的!   况且,她白哥可跟她说了,不用害怕炸弹,他会解决。   那她还怕个蛋。   百晓生完全帮不上忙,因为他现在是纯粹的虚幻体,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飘在空中围观。   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在他看来,有太子和那位大佬在,敌人再多一百个都是白搭。   尤其是以他的眼力,看见那埋伏在地下与秦樱樱和穆歌相连的诡力连接后。   他见识过诡神的可怖。   哪怕那位大佬现在残破不堪,但只要他想,基本上除了别的诡神以外,就没有什么能够危害到他,当然也危害不到他庇护的这两个人类。   沾上了‘神’这个字,位格上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他认为穆歌他们不让大佬暴露身份是对的,那个诡神教敢用这样的名字,又盯上大佬,十有八九背后的存在也跟诡神沾边,以大佬目前的状态,还是蛰伏起来猥琐发育才是正解。   望昨日躲开秦樱樱的一爪,余光也朝着另一个方向闪躲开她紧接着攻来的另一爪,二人的表情也从轻松变为了凝重。   他们以为秦樱樱的定位和余光差不多,属于辅助型。   望昨日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秦樱樱的爪击,期间还召唤出棒球棍抵挡了一下,结果那传递过来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棒球棍都差点握不住。   再看秦樱樱那又瘦又小的身体,心中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这什么大力芭比?欺骗性也太强了吧?   余光本就是脑力型选手,她的诡器‘阴沉铃’在副本中非常强,但在人类文明中却仅仅只能让人的思维和情绪偏向负面和消极,并且影响的程度也不高,仅仅只是忽然抑郁了一下那种程度。   所以在躲不开秦樱樱的一击时,她只能拿出了一把匕首抵挡,结果整个人都被一爪子掀飞了出去,撞到一旁的店面玻璃上。   周围的路人在发现不对劲时早就散开远离了这里,经过联盟的普及教育,现在没有任何人胆敢围观‘攻略者纠纷’,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莫名其妙嘎巴在地上。   一大片街区陷入混乱并且丢失信号,官方那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并且派出了相关人员,因为才发生过诡神教袭击交易所的情况,这次的反应比上次还要迅速。   只不过因为范围实在太大并且发生的车祸多得离谱,就像是那些车辆被操控着互相撞到一起,几乎将所有交通要道全部堵塞,因此受伤死亡的人更是到处都是,让官方的人员顿时有些分身乏术。   不过随着第一批官方人员搞清楚状况,后续一波接一波的支援很快便会到达。   所以留给墨世的时间,大约只有二十分钟,甚至可能只有十五分钟。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22)   总之二十分钟之内,他们必须撤离。   墨世也没想过能够在第二次见面就将穆歌变成同类,但积少成多,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次机会,才会匆匆赶过来。   这一来,果然来对了。   这些人果然都很有趣。   就连那个他原本看都没看一眼的粉毛萝莉,都给他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那样的人,摧毁起来一定会非常有趣。   听说,还是一个非常宠粉的top系爱豆。   骨刺匕首与红色的诡刀短兵相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墨世直直地与穆歌对视,黑沉沉的眼眸带笑,其中却无一丝一毫的光泽,像是两个黑洞,“你知道吗?下一次副本出问题了。”   穆歌没有理会,攻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从下一次副本开始,会一口气开放十个副本,必须在三天内全部攻略完,否则会随机降临一个副本到咱们的世界中来。”   墨世一边应对着穆歌的攻击,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好似完全不在乎穆歌的反应,只是自己想说。   “原本这样的情况应该在人类通过第44个副本之后才会出现,而现在才通关了第五个副本就出现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以穆歌的脑子,几乎瞬间就得出了答案,但除了眼眸颤动了一下以外,便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异常。   但墨世是什么人,这一点的变化他也没有错过,“原来你知道原因?”   有时候真假参半才能更容易骗过他人,所以穆歌十分坦荡地承认了,“知道一部分,所以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你知道的部分,还是想跟我交换情报?”   穆歌说谎说得面不改色,在墨世说出这些情报之前,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这些天心烦意乱的原因之一,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交换情报也不是不行。”墨世的脸颊被刀锋划开一道伤口,而他的攻击将要落到穆歌的身上时却被一股轻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量挡住,伤不到人分毫。   察觉到这一点后,他开始感受起每次触碰到那个力量时的反馈,并且试图用他匕首自带的特性破开,却发现那力量看似好破,实际攻击上去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作用。   “你先说。”穆歌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次攻击都朝着墨世的要害去,招招都下了杀手。   原本两人的实力就是势均力敌,此时有了亓寻的保护,穆歌几乎是在压着墨世打,让墨世憋屈无比。   “好啊。”但即便是这样,墨世脸上的神情也依旧笑眯眯的,“我昨天端了一个诡神教的据点,这些消息都是他们背后的靠山给的......”   话说到这里,墨世被穆歌的一刀差点削掉耳朵,他只好猛地后撤拉开距离,“停停停,你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吧。”   然而穆歌根本就不听,追着过来的就接着砍。   砰砰砰。   接连三声爆炸响起,墨世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但很快又僵住,因为穆歌毫发无损地从爆炸的浓烟中冲了出来。   他丢下炸弹的位置虽然不至于炸死穆歌,但炸成重伤完全没有问题,而现在是在闹哪样?开挂了吧?   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秦樱樱也被炸了,但她相信她白哥,所以根本躲都不躲,直接就冲着扔向她的炸弹而去,吓得根本没想下死手的望昨日眼睛都瞪大了。   炸弹几乎是贴着秦樱樱爆炸的,望昨日甚至都有些不敢看,毕竟那是他推的爱豆,心都有些抽疼。   “怎么,看上我们粉毛丫头了?”一道温润沉稳的男声陡然响起,近得仿佛就贴在耳边。   望昨日立刻转头看去,鼻尖顿时感受到了光滑冰凉的触感——是那个白狮子玩偶。   玩偶那原本可爱软萌、不该会动的五官此时露出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微笑,诡异又瘆人。   居然是能够依附到实体上的诡异。   望昨日脊背发寒,冷汗瞬间便凝结而出,大滴大滴地顺着额角滑落,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墨世,然而却看见他家老大正在被压着砍,一时间有些绝望。   这不对吧?这些人是开挂了?   望昨日太谨慎了,一察觉到太子诡异的身份后就不言不语不动不看,完全不给太子诱导他触发规则的机会。   黑色布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白狮子的身上,将它从望昨日的身上扯开,甩向远处。   期间太子试图挣脱,却发现居然挣脱不了,圆滚滚的蓝色狮子眼顿时微微眯起,留了个心眼。   虽说他现在被人类文明压制,力量百不存一,但这个黑色布条也应是如此,他却无法挣脱,说明即使进入了副本,结果也还是一样。   余光显然在秦樱樱的全力一击下受了不轻的伤,此刻还坐在地上没能起来,望昨日也趁机赶到了她的身边。   那黑色的布条无风自动地漂浮起来,像一条在空气中游动的蛇,给人一种极为不祥的感觉。   “黑布不要再用了,代价太大了。”望昨日扶着余光站起来,鼻翼间全是浓浓的血腥味。   余光的声音也有些虚弱沙哑,“还能再用一次。”   看着那将二人护在后面的黑色布条,秦樱樱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就连太子都被捆住丢了出去,以她的小身板,在不确定布条的能力之前,可不一定招架得住。   穆歌和墨世也停了手,不是穆歌想停,而是墨世掏出了一张苍白的符纸,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或者说,让他觉得那个符纸会对亓寻产生威胁。   “你很识货啊。”   墨世有些狼狈,但姿态依旧闲适,一直等到望昨日背着余光到了他身后,他才将目光首次投向了那站在树下,仿佛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的白发青年身上。   “为你们提供庇护的人是他吧?”墨世捏着符纸,朝着亓寻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下一瞬,穆歌就挡住了他的视线,“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让你加入我们啊,上次不就说了。”墨世笑了笑,“当然,还有你哥,我也想要。”   穆歌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为什么?”   墨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你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等穆歌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道,“给我的感觉不像人,又不像诡,感觉是个很稀罕的东西呢,所以让给我如何?”   穆歌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真小气。”墨世把玩着手中的符咒,转而提起了最开始的话题,“诡异文明那边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急了呢。”   穆歌心头一跳,面不改色,“所以才改变了黑塔投放的规则?”   “没错。”墨世点头,“之后估计都会十个十个地往咱们这边丢呢,如果一直找不到,你说他们会不会更过分?毕竟主动权一直都在他们的手里,我们只是被动承受的弱者,不是吗?”   “我怎么感觉,你很乐见其成?”穆歌试探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加入诡神教,感觉你们应该很合得来才是。”   墨世的表情难得地变了,“少恶心人。”   穆歌眉头一挑,勾起一抹笑来,“有故事?说来听听?”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有些太刻意了些。”墨世重新恢复表情管理,“说好的交换情报,你难道要食言?”   “当然不。”穆歌收刀入鞘,抱着刀,手指轻轻点着刀鞘,“诡神教背后90%的概率是一位诡神。”   墨世的身体紧绷了一瞬,而后笑着问,“就这?”   穆歌坦然点头,“就这。”   墨世被气笑了,而后一副大方的模样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看在你跟你哥让我感兴趣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我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穆歌面色一变,立刻朝着亓寻所在的位置看去,只见一个染了一头红毛的青年被白狮子玩偶抱住了脖子,而他的手距离亓寻的咽喉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   “你也不要动哦。”墨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骁池的诡器你应该见过。”   那位名叫骁池的青年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亓寻的脖颈便出现了一圈血红。   穆歌的脚步顿时停滞在原地。   轰隆轰隆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墨世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原本他还想继续玩玩的,现在只能作罢了。   “你让那玩偶把骁池松开,我让骁池收回诡丝。”   “可以。”   墨世原本还以为穆歌会犹豫,会害怕他不遵守约定,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眼眸顿时一眯,难道说那个白狮子已经在骁池的身上留下什么手段?   不过也没事,他的这些个手下的命,他根本就不在乎。   墨世:“骁池松手。”   穆歌:“太子。”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一人一诡同时收手,骁池立刻朝着墨世那边跑去。   视野范围内已经出现了两架军用直升机,径直就朝着这边的方向而来,并且悬梯已经放下,上面挂着几个身穿特战服的身影。   穆歌根本懒得管墨世几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亓寻的身边,查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墨世则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   秦樱樱一回到二人身边就把爪套收了起来,垫着脚查看亓寻的脖子。   发现只是很浅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猛然想起来,诡异好像感受不到疼,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多此一举。   但下次她大概还是会如此,并且不会改。   感受不到疼和不怕疼,都不是能够让人理所当然受伤的理由。   流出的鲜血和血肉翻卷的伤口都是真的,不会因为没有感觉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23)   穆歌细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害怕跟上次一样有丝线残留,目光难免触及到那钝器割开脖子留下的疤痕。   在亓寻的诡力掩饰下,那疤痕浅淡,不靠近看只以为是普通的烫伤,但靠近看却依旧狰狞可怖。   随着关系越来越亲近,穆歌现在越来越无法直视这些恐怖的疤痕,每次看见都仿佛被利器刺了一下,双眼连带着心脏都在泛疼。   果然,伤害不落到自己或者亲近的人身上,真的很难感同身受。   第一次在404见到亓寻的时候,穆歌满心满眼都只有试探和算计,哪怕心生好感也不会对陌生人的伤痛感到心疼,最多就是可怜。   而现在,哪怕知道对方不疼,他也觉得疼。   直升机很快就到达了上空,飞低后,从上面跳下来了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大部分人散开去搜寻可疑的人,唯有一人朝着穆歌这边而来。   穆歌很配合地跟对方核对验证了身份,并且将墨世那些人的能力详细说了一遍,而后就从特警的口中得知了墨世的身份。   在逃高智商反社会杀人犯,手上的人命已经快达三位数,而他团伙内的其他几人身上也背着不少人命,是很早就被通缉的恐怖犯罪团伙,在联盟非常出名。   原本就难抓,现在他们又都成了攻略者,便更难抓了。   估计是觉得穆歌他们被盯上了,特警又多说了一些情报:墨世的团伙一共有六个人,老大墨世、玩炸弹的望昨日、催眠师余光、傀儡师骁池、黑客孟想、原法医黎明。   穆歌一一记下,并且打算去攻略者论坛购买与他们相关的情报。   已经对上了,就要想办法了解敌人,不然永远都只能处在被动,那不是他的风格。   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还有半个月,也不知道墨世说的情况会不会真的发生,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并且也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上头,好让人类文明这边有所准备。   然而不等穆歌思考结束,他的左眼就浮现出了几个字:不要选4   穆歌猛地转头看向亓寻,亓寻疑惑地眨了眨眼,拿出手机打字:怎么,了?   他诡力消耗太多,早就将缠绕在秦樱樱和穆歌身体上的诡力收了回去,而这一点穆歌也感受到了。   那么此刻用诡力在他虹膜上写字的又是谁?   第129章 第045章   穆歌不动声色地将波动的情绪掩盖,他不觉得面前的亓寻会骗他,眼眸中那诡力熟悉的气息也确实属于亓寻,那么便只有一个答案——是404号病房的那位。   想到这里,穆歌不但没有感到焦虑,反而心中某块悬着的地方骤然落下,心绪轻松了一些。   他一直都在担心。   比起在身边的躯壳,那个不知身在诡异文明何处的灵魂才是与他结下羁绊的第一个。   他这样的想法或许是不对的,因为不管是灵幻还是躯壳,本质上都是同一个诡异,但雏鸟情结有时候就是那么难以令人免俗。   当初,发现没能将他哥的契约带出来的时候,那种几乎令人溺毙的恐慌他至今都难以忘怀。   若不是躯壳的出现安抚了他,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哪怕知道他与那诡异只是受了‘规则’的影响,而并不是真切地拥有深厚的羁绊。   而现在,那个不知身处何处的诡异,先是给了秦樱樱一个预知梦,后又仿佛不放心一般通过与躯壳之间的联系给自己警示。   这种几乎可以说是跨文明的联系,需要付出的代价光是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简单,否则他们人类文明早就成了诡异的乐园。   理智上他应该听从那个诡异的预警,但每次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巨大的不安和恐慌就会从心底升起,仿佛身体在本能地警告他:你这么做了一定会后悔。   所以,他要去找那个诡异,不管会面临什么危险,他都要去。   不过在去之前,他需要变强。   至少不能再成为拖累。   这次搬家搬得秦樱樱有些心累,回到新家里她都没精力去探索,挑了个喜欢的房间,把自己的行李丢进去就洗了个澡入睡。   也幸好她提前找了家政把新家打扫得干干净净,拖着行李进来就能入住。   穆歌拉着亓寻进屋的时候,金时遇也挑好了房间,对于这俩人这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行为,穆歌只觉得无奈,这俩人莫名其妙地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跟他住一起了,都没问过他的意见。   不过最大最好的两个房间还是留给了穆歌和亓寻,之前在小房子里,穆歌和亓寻一间房,他打地铺,亓寻睡床,现在忽然要分房间,他反而心里有些别扭。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帮着把亓寻的东西整理清楚,穆歌回头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洗漱好,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靠着床沿睡着了,看上去跟一个正常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不能怪他总是瞎操心,实在是这诡异看上去太无害了,又听话又乖巧,让人想要对他好。   穆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哥,上床去睡,一会儿我喊你起来吃晚饭。”   在穆歌接近的时候亓寻就已经醒了,但察觉到是熟悉的气息就没有动弹,听到对方的话,这才睁开眼睛,乖乖地上了床,躺好。   穆歌叹气,把他身上盖的被子扯好,出了房间,坐到玩手机等他的金时遇面前。   “我打算等新的黑塔降临时把所有副本都过一遍。”   金时遇嘴里还含着薄荷糖,闻言差点把糖当子弹喷出去,射在穆歌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脸上。   “你在开玩笑吧?”   穆歌面瘫脸,“没有,你们不用跟我一起,我可以自己进去。”   “你在说什么屁话?”金时遇的脸都皱成了包子,眼中满是嫌弃,“你可是我们的队长,想要丢下我们独自变强?门都没有。”   穆歌:“太危险了,没有任何缓冲时间,在一天的时间内不断进入副本,你们的精神承受不住。”   “那你呢?”金时遇用他那张斯文败类的帅哥脸仰头45度翻了个白眼,“你都可以,凭什么觉得我们不行?”   穆歌没有接话。   “先不说我这个从小到大就没输过你几次的天才,秦樱樱那小丫头可是在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的情况下,从几十万个达到行业平均水准的海选中脱颖而出,又从一百多个行业佼佼者中夺得第一,还断层TOP的狠人,当偶像要承受的精神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金时遇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不要小看了我们。”   穆歌暗沉的瞳孔缩了缩,而后放松般微微放大,眼眸弯了一下,“是我的错。”   金时遇挑了挑眉,“你说什么?大声点,听不到!”   而后金时遇就被一本字典糊到了脸上。   等秦樱樱睡够了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金时遇的脸上红得方方正正的,鼻子有些肿,鼻孔塞着纸,好像还在流鼻血。   “你这是被砖头拍脸了?”   金时遇哼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哀怨地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处理外卖的穆歌一眼,又愤愤地瞪了一眼垃圾桶里散架的字典,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樱樱顿时打了个寒颤,字典都散架了,是用了多大的力......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偷看了正在端菜上桌的穆歌一眼,正巧被穆歌抓个正着,她立刻脱口而出,“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穆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越过她走到亓寻的房门口,敲了两下门后便推门而入。   秦樱樱顿时松了口气。   安宁祥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秋天也彻底过去,很快新的黑塔就会降临,穆歌递上去的情报也被上头重视,相关的对策也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迅速落实。   明天就是黑塔降临的时间,穆歌却忽然发现了一件令他有些毛骨悚然的事。   亓寻吃第一顿饭的时候胃疼了,百晓生也跟他提过,亓寻现在因为留有一丝生机,除了拥有诡异的能力以外,差不多可以当成正常人类。   但为什么他会忘记?   甚至连百晓生和他哥这个当事诡好像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所有人或者是诡都忘记了这件事。   诡异不会感到疼痛。   这件事明明就是假的。   他为什么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还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穆歌盯着碗里裹满了辣椒的牛肉片,又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在吃牛肉片的亓寻,轻声问,“哥,这段时间你有胃痛吗?”   亓寻的筷子一顿,在心中轻轻笑了一声,终于察觉到了。   这可是他发现的诡异文明大破绽,也不枉他钻了刚到人类文明趁着‘那位’没能反应过来的空子,给主角‘泄了题’。   “腿哥,你在说什么啊,诡异怎么可能会胃疼?”秦樱樱疑惑。   金时遇也将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他不认为穆歌会忽然问没用的问题。   亓寻看过去,灰蓝色的眼眸中明显有着疑惑,像是不明白穆歌这句话的意思。   疼痛?会疼的。   但感受不大,就像是呼吸一样。   那之前他为什么会连胃疼都忍受不了?躯壳不明白,也思考不清楚。   穆歌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诡异文明那边在有意地隐瞒这一点,并且还使用了规则进行约束。   而他哥的躯壳刚到人类文明时因为人类文明的压制,导致那个规则没能第一时间生效,才会出现胃疼被他发现的情况。   那么疼痛对诡异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诡异文明又为什么要隐瞒要淡化诡异对疼痛的感官?甚至不知何时居然让人类文明这边也默认了诡异不会疼痛这一点。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24)   穆歌的后背渗出冷汗,他现在只觉得细思极恐,这场文明与文明之间的战争暗地里不知道还埋着多少雷等待人类去踩。   “接下来我说的你们一定要想办法牢记。”   穆歌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次将这件事莫名其妙忽略,但他相信,如果他真的忘了,他们这人诡混杂的小队也一定能有人能记得,他随后也会将这则消息上报给官方。   “诡异会感到疼痛,只是这一点被刻意掩盖淡化了,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这件事一定非常重要。”   见二人三诡都听进去了,穆歌这才将亓寻碗里的特辣牛肉夹走,换成了辣度温和一些的土豆炒肉,认真地看着亓寻的眼睛道,“以后疼了一定要说,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要说。”   亓寻没办法完全理解,但乖乖点了头,并且立刻就听话地拿出手机打字:灵魂那边很疼。   看见这句话,穆歌的唇顿时抿成了一条直线,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跟那位盯上他哥的诡神有关,而他现在别说是跟对方抗衡,连触碰人家的衣角都做不到。   “我会去找他。”穆歌承诺,“一定会去。”   躯壳的思维很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对穆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会渴望被拯救,亓寻的灵魂为了保护弟弟在推拒,而躯壳因为本能而在求救。   就像他本能地在弟弟遇险时提供保护和帮助,他也本能地在向这个他最信任和在乎的人求救,因为对方刚刚允许了。   【宿主,俺觉得您如果在这边退休了,可以去攻略组那边养老,一定能吃香的喝辣的过得很好。】系统发自肺腑地感叹。   ‘凭什么退休了还要边打工边养老?’   人机系统懵了片刻,【对吼。】   第130章 第046章   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再加上穆歌本人良善的本性,他的实力和能力早就在国家那边自愿挂了号,当然不是全部,为了以防万一他也隐瞒下了一些不适合旁人知道的能力,比如系统。   所以他反馈上去的消息人类官方非常重视,不管是‘下一次黑塔会一次性降临十座’,还是‘诡异会感到疼痛’这条如今看上去非常鸡肋没用的情报。   亓寻也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如果人类真的早些意识到他泄题的用处,说不定能把被他这个变数影响而缩短的发育时间给争回来,御诡者的数量也会大量提升。   而像原身这样察觉到问题,或是感到不对劲的诡异也不在少数,而这些存在都是人类的潜在盟友,他们比人类更想毁掉诡异文明,包括自己。   生不如死这四个字用在他们的身上真的无比贴切。   “明天就要开始了,我们就按照副本的编号,从低到高一个不漏地参加,除了十四号,十四号我们最后一个进入。”穆歌目光沉静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而另外的两人两诡都没有意见。   顺便一提,太子跟秦樱樱签了临时契约,目的是为了进入副本。   所以白色狮子玩偶现在正被秦樱樱当抱枕一样抱着,她也完全不觉得拿一颗人头当抱枕有什么不对,适应良好,甚至还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太子有些无奈,但被抱着又不会少块肉,况且他喜欢扮猪吃虎的感觉,所以便就真的装作玩偶任由秦樱樱搓扁揉圆。   金时遇提醒:“黑塔哪怕被攻略成功,也会在副本开放日当天存在,但若是机制改变,被攻略成功后就自动消失了怎么办?”   百晓生也附和了一句,“而且我觉得你们的想法太疯狂了,光是通关副本的难度就已经很大了,还想在24小时内通关十个副本,还把最难的副本留到最后,我个诡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穆歌没理百晓生,而金时遇所说的情况他也有预想过,但当他将这个想法试着说给他哥听后,他哥居然给了答案。   “不会。”穆歌语气笃定地回答金时遇。   金时遇也没问为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亓寻再次被安排妥当,外卖也预订好了中饭、晚饭和夜宵,因为穆歌不能确定通关十个副本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如果非要出门一定要用手机给我们报备,并且保持手机有电,通讯正常。”   临行前,穆歌又开始唠叨,而亓寻则乖乖地不断点头,睡翘起来的白色呆毛随着动作来回晃悠,一旁的秦樱樱没忍住,抬手给他压了压,压下去一些,但还是翘着。   “那我们出发了,哥,等我们回来。”穆歌站在门口对坐在沙发上的亓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而后出门,关门。   热闹的大平层顿时冷清下来,显得空旷无比,恒温的空调令室内的温度如暖春般舒适,落地窗外正下着大雨,入冬这段时间总是会时不时地下雨,风雨将窗外的街道树吹得飘摇。   亓寻站起身,走到床边,修长苍白的手贴在透明的玻璃上,身为诡异,他的体温很低,所以他其实并不怕冷,屋内的空调也没有必要开着,只是因为这么做的是弟弟,而弟弟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躯壳残留的意识不多,他没办法思考复杂的事,自闭症在他身上的体现也是最重的,很多时候他都无法理解身边的言行,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善意和恶意。   冥冥中的链接让他知道,自己的另外两个部分正在挣扎,正在反抗,而他这个根基只能在最安全的这里躲着,他不能再落到那些人的手里,否则灵魂和心灵便又会受制于人,再次失去自由。   可是,如果弟弟有危险的话,他大概还是会去。   碎片化的记忆,弟弟那软软的小手,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支柱。   等等,弟弟好像死了......那现在这个弟弟是谁?   亓寻的‘目光’落到那渐渐驶离这条街道的保姆车轮廓上,眼底涌起了深深的哀伤和疑惑。   车内,穆歌猛地回头朝着家的方向看去,可惜重重树荫遮住视线,车内的他根本无法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亓寻。   “不要担心了,大佬在家里不会出问题的。”飘在车顶任凭风吹雨打的百晓生传音道。   虽然听不到百晓生说话,但金时遇的观点在此刻跟百晓生出奇的一致,他有些嫌弃地斜了穆歌一眼,“你个兄控,适可而止点啊。”   秦樱樱坐在副驾驶,看了看开车的金时遇,又看了看坐在后面的穆歌,笑起来,露出两个虎牙,“其实我觉得穆歌和白哥是双向奔赴来的,一个弟控一个兄控。”   “赞同。”被她抱在怀里的太子玩偶也心情极好地附和了一句。   主角小队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官方军区,他们经常来这里学习各种战斗技巧和知识,而这次选择过来,是为了进行高强度通关。   要是从副本出来的时候精神上或者身体上有什么问题,在这里能够得到最快速的救治。   穆歌就是觉得不太对劲,他总觉得这次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才会如此担忧独自在家里的亓寻。   但时间紧迫,主角团还是第一时间进入了第一个副本。   当初那个诡神给穆歌打的印记其实早就生效了,只是亓寻用积分压了下来,在那位看来,穆歌可是抢走了祂早就视为囊中之物的罪魁祸首,如果能找到穆歌的话,只怕早就杀过来贴脸了。   而那位之所以投鼠忌器,也是因为亓寻护住了穆歌的行为让祂忌惮,毕竟在亓寻全盛时期的时候,祂根本就打不过亓寻。   原身可以说是诡异文明创造的一个奇迹,每一位诡神的诞生都是极其困难且不可控的,而原身是唯一一个被成功创造出来的诡神,而且还强大到能够一个暴打三个。   祂甚至因此而获得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称谓:‘凶神’。   名字很凶,但原身却是一个能够自控、理智极高、智商也高的诡异。   这让那些在祂诞生之初就想将祂分食的诡神们赔了夫人又折兵,甚至还被他夺走了不少好东西。   之后那些诡神为了对付祂,更是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被那么多诡神盯上,却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位露面的原因——其他的都被原身打残了。   原身很惨,而那些被祂打残的只会更惨。   只不过那些诡神数量多,抱团取暖,才没沦落到跟原身一样被分解蚕食的境地。   所以原剧情中,人类文明能苟那么久,是因为原身独自把诡异文明给打残了。   怪不得要开局就把原身给ban了,不然‘剧情’根本就赢不了一点。   而现在亓寻来了,他改变了一切,所以诡异文明那边开始发癫,让副本降临的速度直接提升了十倍。   ‘剧情’急了。   而敌方越急,亓寻便越好钻空子。   在主角团过副本期间,他在‘学校’里也不光是在养伤。   这所学校很特殊,由于某些原因,它成为了诡异文明唯一的一所中学,诡异文明的所有孩子都在这里就读,不管是诡异孩子还是人类孩子。   为了保证文明的存续,这所中学便被诡异文明的无意识集合体保护了起来,哪怕是诡神也不能干涉学校内部的事,这也是亓寻会逃进这里的原因之一。   此刻,亓寻正走在一条仿佛无限长的漆黑走廊中,走廊的两侧全是空白班牌的教室,教室中也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黑板孤零零地贴在讲台的墙壁上。   亓寻就这么一直走着,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久,直到走廊的尽头开始亮起一点白中带着猩红的光。   一开始光只有芝麻那么大,随着亓寻前进的脚步,光芒开始渐渐变大,直到变得像一颗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白色太阳。 3、不可被窥见心中最大的秘密。(25)   亓寻终于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视线直直地看向仿佛近在咫尺的巨大太阳,幸好他没有巨物恐惧症,否则怕是要腿软地直接晕过去。   一条猩红的光伸过来,试探着触碰了一下亓寻的脸,发现亓寻没有任何反应,光条有些开心地荡起了波浪,下一秒就大胆地铺在亓寻的头顶左右平移,像是在摸头。   可惜光根本没有实体,双方都什么也感觉不到。   少年亓寻弯起眼睛笑起来,“母亲,我来了。”   一声母亲唤得巨大太阳开心地像吊灯一样左右荡悠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砸落在地,太阳在头顶荡秋千,光是想象画面就恐怖至极,但亓寻只觉得她可爱。   这是诡异文明的集合无意识体,跟人类文明那边的是同一种,只不过这边的被污染了,不再是无意识体,而是拥有了自己意识的可怜母亲。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们被折磨,被扭曲,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母亲。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红光并不是能量,而是从她身体里流出的鲜血,她也与自己的孩子们一样,正在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