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名称: 小可爱靠修罗场赚钱[快穿] 本书作者: 咬猫耳朵 本书简介: ※已完结/接档文《生崽崽竟然能拯救世界?》专栏可见求收藏※ —— 夏溪绒,漂亮小猫,变人后需要扮演拜金炮灰,从男人身上赚取不义之财,最后要达成万人嫌结局。 【星际ABO】 夏溪绒是顶级omega,信息素能让任何一名A陷入疯狂。 他假装爱慕虚荣,贩卖信息素,谁出价高卖给谁。 他本以为,会有一群人骂他不检点、不守O德,他一分钱都赚不到。 结果:“直接对着你闻多少钱,能包月吗?” “好放得开的Omega,好喜欢。” “买到宝宝的信息素了,谢谢奖励。” 他莫名其妙地赚钱赚疯了。 为了达成悲惨结局,他还是继续干坏事。 表面撒谎想赚钱养家,实则是赚钱包养男人。 本以为真相败露后,他会身败名裂。 结果,客人:幸好宝宝不是真的要赚钱养家,那也太辛苦了。 夏溪绒:等等,你们怎么和我包养的男人打起来了?! 他要求客人给他推荐新的客人,才能有购买权。 本以为客人会被恶劣要求吓跑。 客人:我给我自己找情敌?但为了靠近,好像不是不可以……(头顶发绿) 有恐O症的客人只想要一点点信息素试试,他却把自己打包寄过去,想恶心坏对方。 结果,客人恐O症秒好了,夏溪绒好几天没能下床。 后来,夏溪绒的哥哥,得知最爱的弟弟在做这种生意,被客人哄骗着卖出沾满信息素的衣服,被客人进行终身标记。 哥哥气疯了,修罗场炸了。(哥哥是义兄) 【星际虫母】 夏溪绒是虫母,能产出虫蜜。为了赚钱,他公开售卖虫蜜给全虫族。 卖出去后,他发现虫蜜有很多副作用。 他自认为黑心,不管副作用,拿了钱就跑,也觉得大家会讨厌他。 直到一则则新闻出现: 《虫蜜让全虫族陷入发.情期!》 《虫蜜的副作用,让虫族陷入幻觉,每个虫都以为自己和虫母结过婚?》 《元帅喝了虫蜜后认为自己是虫母配偶》 虫族们(幻觉中):虫母陛下,你的前夫好多,你有过多少男人?你什么时候和我复婚? 元帅(幻觉中):虫母答应给我生三胎了。 夏溪绒翻车了,吓得可怜兮兮。 后来,他们所想的幻觉——成真了。 【现代猫猫】 夏溪绒是猫妖。 他假装自己只是普通小猫,开只有自己的小猫咖赚猫粮钱,十块钱能揉肚皮,二十块能亲尾巴。 但赚完钱后,他变成人,用这笔钱买好看衣服,假装富二代网骗,勾三勾四。 谁能想到一只可爱猫猫,背地里是爱慕虚荣的坏蛋人类? 真相败露后,他却没有名声败裂。 所有人:小猫咪能有什么错呢?给他!都给他! 甚至有人上赶着被他使唤,被他骗钱,给他铲猫砂当踩奶垫垫, 某天,他做生意时,变不回猫了,而有一群客人在排队吸猫。 他急得眼尾通红,怎么办?只能以人形给他们吸了吗? 【现代妖族】 夏溪绒是小鸟,每月能产蛋,没有生命不会破壳的蛋。 于是—— “先生,你要买我生的蛋吗?刚生的,热乎乎。” 一群坏男人围住他。“当场生一个看看。” 【西幻人鱼】 夏溪绒是男扮女装的人鱼族小公主。 为了养活贫困的人鱼族,他出售自己泪水化成的珍珠赚钱。 但流出眼泪珍珠的前提,是需要他哭。 于是,人鱼小公主可怜兮兮求着龙族、精灵族…… “你能把我弄哭吗?” 【古代灵异】 夏溪绒是小书生,注定要被厉鬼吸干阳气。 但他却做起小生意,卖阳气啦!给钱就能吸!不阳不要钱! 后来,他被一群英俊男鬼吸干了阳气。 *切片攻,修罗场,无生子,漂亮老婆文学。受是小猫变人,笨蛋可爱,猫里猫气,超多吸猫情节~ *防盗:跳章需要买够30%的章节才能看最新章 第一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01   银河帝国,帝星大学。   校园内新开了家西餐厅。晚上,餐厅内坐满人,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西餐厅的角落。   那里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长得很漂亮,乌发白肤,五官精致,眼睛很大,眸色是罕见的森绿色,被浓密长睫掩住。   像昂贵的小洋娃娃。   餐厅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他是谁。   夏溪绒,大二学生,家里有钱,性格却与单纯的外表不同。   今年一开学,他看上了一名新生,大张旗鼓地想要包养对方,对方不愿意,夏溪绒便一直纠缠。   那名倒霉新生叫谢启秋,男性alpha。   今晚,是谢启秋和夏溪绒的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已经待了一个多小时。   餐桌摆放着一份白纸黑字的包养协议。   有一些人好奇,用余光去瞥,看见协议已经签上了谢启秋的名字。   谢启秋竟然同意当夏溪绒的情人了。   他们失望地收回目光,内心冒出酸意,夏溪绒为什么要包养谢启秋?谢启秋哪里好了?   谢启秋不知道有不少人嫉妒地盯着自己。   他坐在夏溪绒面前,高大英俊,从脸上的灰尘、被撕破的衣角看出,——他不是自愿签这一份包养协议。   他的脸色更是难看,眉头紧蹙,垂落的眼眸,掩不住对夏溪绒的厌恶。   夏溪绒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挑挑眉,软唇轻启。   “谢启秋。”   “你刚才既然签了名,同意当我的情人,就别摆出一副臭脸。”   还在上大学,就懂得包养男人的小男生,自然不是什么好人。   桌底下,夏溪绒的圆头小羊皮鞋,狠狠碾向谢启秋的帆布鞋。   夏溪绒的脚很小,一只手能捧得过来,像小奶猫爪子。   此时却有很大的力气,踩男人踩得很凶。   他一边踩,一边说:“你不听我话,我哥可以轻易把你……”   谢启秋感受到足尖传来的疼痛,额角青筋浮现,拳头颤动,隐忍到极致。   别说包养,有人担心他会不会突然暴起打死夏溪绒。   ——夏溪绒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他表面趾高气扬,其实内心怂到快哭了,慌忙地问系统:   【统统,主角受会不会撕毁包养协议然后打我呀?】   他脑海里有个两头身Q版小人。   小人与他本人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小人有一对雪白色的猫尾巴猫耳朵。   小人鸭子坐,小脸紧张到红彤彤,眼睛畜满泪水,一个QAQ的颜表情悬在头顶。   猫耳朵怂成了飞机耳,尾巴焉巴巴垂落,尾巴尖尖瑟瑟发抖。   小人由系统创造出,是夏溪绒真实情绪的具象化。   【好害怕呀……】夏溪绒小人带着哭腔喃喃,很乖很怂,与他方才演的蛮横完全不一样。   系统给宿主小人揉脑袋,结果一不小心把小人给戳倒了。   夏溪绒小人短手短脚,一时半会爬不起来,只能哼哧哼哧地往地面钻,把脑袋和尾巴埋进沙子里躲避危险,仿佛一只鸵鸟猫猫。   系统不好意思地缩回手。   【绒绒宝,你演的可是炮灰,越坏越好。】   夏溪绒:“……”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是一只小猫。   他学会当人后,绑定了拜金炮灰系统,需要在各个世界扮演拜金炮灰。   十八年前,他以胎穿的方式来到这个小世界。   【这是一本ABO星际AA恋的耽美小说,你要扮演虚荣贪财的小炮灰。   你出身优渥,虽然父母双亡,但有一个当上帝国元帅的Alpha义兄“夏沉渊”。   夏沉渊是主角攻。他作为你的义兄,对你很好,把你塞进了银河帝国的一流大学帝星大学,希望你能好好学。   结果你不但门门挂科,还在今年开学时,看上了刚入学的主角受。   主角受便是谢启秋,你强迫谢启秋当你的情人。   你虚荣爱面子,对谢启秋说,你吃穿用住我都负责,每月都给你包养费,但你必须听我的话。   你养一个小情人要钱,你自己的生活开销也很大,消费奢侈。   你没有赚钱能力,全靠你的义兄“夏沉渊”给你生活费,连包养人的钱,都是偷偷用哥哥给的生活费。   慢慢的,哥哥给你的生活费根本不够花。而你没有节俭,还想再包养多一个小情人,想再买多奢侈品……   你开始想方法自己赚钱。   你的道德水平不高,只要能满足“来钱快、轻松、有人舔”这三个条件,你什么钱都可以去赚……】   这本书剧情残缺,没有写到炮灰夏溪绒用什么方法赚钱。   夏溪绒的主线任务,就是填补上这个空缺剧情,——想出赚钱的方法,去履行。   结局需要做到被揭穿拜金虚荣的真面目,沦为万人嫌。   目前夏溪绒没想出赚钱方法,只能先强迫谢启秋当自己的情人。   经过半个月的纠缠,谢启秋终于答应和他见面,被他逼着签下了包养协议。   夏溪绒回过神,有服务员将餐点送上来。   他饿得肚子咕咕叫,想拿刀叉去吃。   但按照坏蛋金主人设,他应该要给新包养的情人下一个走马威。   夏溪绒站起身,走到谢启秋面前,——然后一屁股坐下去。   他知道谢启秋讨厌与自己接触,特意坐得很里面。   极为饱满的软肉,坐在硬邦邦的男性alpha大腿上。   夏溪绒的腰肢紧贴着青年的身躯,穿着长袜的细腿与青年的长腿相叠,圆头小皮鞋晃动。   他第一次坐男人的大腿,坐得不舒服,细眉皱起,身子动来动去调整姿势。   欺负人好辛苦……,夏溪绒偷偷埋怨。   幸好他现在是人形,不然猫猫毛会被蹭乱。   以他的坏蛋性格,他会指使谢启秋帮自己舔毛舔整齐,连毛毛最多的猫肚皮都要舔。   谢启秋感受到腿上动来动去的小男生,身形僵硬。   夏溪绒发现对方的异样,得意洋洋对系统炫耀:【主角受肯定很讨厌我,我坐在他腿上,他都烦到不想动,也不敢动。】   系统:【是呀。】   夏溪绒扭过头,抬起脸,唇瓣张合,唇肉几乎与谢启秋的下巴贴近:“谢启秋,喂我。”   他指指端上来的香煎三文鱼,鞋跟朝后踢了踢谢启秋的脚踝。   “……”   谢启秋无动于衷,脸色越来越不自然,面部肌肉绷得紧紧。   夏溪绒扬眉:“怎么不听话?”   “如果你讨厌我像骑狗一样骑你的大腿,你最后早点适应,我以后会骑你骑得更厉害。”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夏溪绒也觉得自己坏死了,男人怎么能当狗骑呢。   许久,谢启秋终于动起来,喂起怀里的小金主。   小金主矜贵娇气,嘴很小,肉必须撕得碎碎才肯吃,不然会在桌底碾一脚他。   谢启秋冷漠地喂着,指腹总会蹭过夏溪绒的唇,唇肉很快被蹭得通红,小唇珠很圆的一小粒,染满水痕。   夏溪绒偶尔会把他的手指,也当成送进来的鱼肉,好奇地舔一舔,然后意识到不是后,又软乎乎地推开。   突然,谢启秋皱眉,感到一阵刺疼。   拔出手指,指尖赫然出现尖尖的齿痕,鲜血沁出。   夏溪绒吓一跳,他把谢启秋的手指当成鱼肉咬下去了!   他的虎牙比人类尖,难免会把人咬伤。   夏溪绒强忍慌乱,扳起脸,漫不经心对谢启秋说,“咬着你玩,没想到真把你咬出血,没用。”   双唇覆上了男人的鲜血,白肤红唇,艳得像妖精。   “血还是苦的。”他舔舔嘴,假装嫌恶地呸呸几下。   夏溪绒呸完就后悔了,不敢多待,怕谢启秋生气。   “不想吃了。”夏溪绒随便找一个理由,从男人的腿上下来,拿上东西,匆匆忙忙地离开。   夏溪绒走的时候,已经到了餐厅闭店时间,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三两客人。   谢启秋留在餐座前,盯住被夏溪绒咬过的手指,眸光沉了沉。   他暗恋那么久的人,原来……会玩地这么花吗。   *   夏溪绒走出餐厅,害怕谢秋启追上来报复,飞快走到安全的地方。   全然不知道谢启秋是伪装出讨厌他。   系统夸奖他。   【绒绒宝,你简直坏死,大庭广众地包养谢启秋!】   【谢秋启刚上大学,就被当众欺负,痛失大学择偶权。他肯定恨死你,我都看见他隐忍到青筋都绷出来了,一副想把你吃……呸,撕了的模样。】   夏溪绒更怂:“统统,别说啦,我害怕。”   系统觉安慰小宿主:【好,好,不说了。】   夏溪绒没有回宿舍,今天是周五,义兄夏沉渊会来接他回家。   他朝校门口走去。   夏溪绒走着走着,发现好多同学在看自己,大多是在西餐厅里吃过饭的学生。   滚热的目光,扫过他的脸。   夏溪绒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看他。   想来想去,他只能想出因为他当众欺负谢秋启,大家都在努力记住他,想着什么时候给谢启秋报仇。   在书中原剧情,帝星大学的学生都很厌恨校霸夏溪绒。   看来他这个炮灰装得很好,现实和书中发展没有区别。   夏溪绒走远,没有注意到那些人在议论他。   “你们刚才吃饭的时候,看见夏溪绒了吗?”   “看见了,看他怎么对新情人使坏,但怎么有人使坏是会去跑去坐情人的大腿啊?还舔和咬人家的手指。”   “他不知道附近的客人都在盯着他露出来的舌头看吗?”   “漂亮娇贵的大小姐,以为自己很凶……”   有人笑起来。   “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勾引男人。”   *   夏溪绒走出校门口,看见义兄的悬浮车停驻在马路边。   他眼眸一亮,跑到车副驾驶座,开门坐进去。   “哥哥晚上好呀!”   “嗯。”驾驶座的男人低声回应。   夏沉渊黑发红眸,眉目英俊。纯黑色军装服服帖帖,勾出高大的身形。   双手戴着黑色军用手套,搭在方向盘。   夏溪绒在义兄面前,暂时不用伪装坏蛋炮灰。   他便放松下来,系好安全带,放好书包。   夏沉渊看一眼手表,嗓音低沉:“十点三十分。”   夏溪绒:“……”   夏沉渊管他管得很严,从穿衣吃饭到几点回家都拿捏得紧。   夏沉渊明显在斥责他过来晚了。   他黏糊糊地撒娇:“哥哥,我今晚在图书馆学习,太入迷了,没注意到时间。”   小男生粉鼻软唇,五官柔软,的确很有乖学生的模样。   夏溪绒总不能说因为欺负情人,所以才迟到。   在原书里,夏溪绒很虚伪,一边包养情人,一边在饭票哥哥面前装成乖孩子,只为了爆老男人哥哥的金币。   夏沉渊轻声:“嗯,下次晚来记得提前打电话,哥哥怕你出现危险。”   “好哦。”   夏溪绒点头。   他没再和夏沉渊搭话,抱起光脑玩。   车没有开。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的双腿,眼神情绪不明。   夏溪绒疑惑,他的腿沾有什么脏东西吗?灰尘?   车里光线昏暗,夏溪绒懒得去检查自己的腿,索性就让哥哥看。   为了夏沉渊方便看清,他把盖在膝上的小毯巾挪开,双腿露出,故意让夏沉渊看得一清二楚,很主动。   按照以往,哥哥发现他腿上有东西,会摘下手套,捧起他的双腿,用湿巾把脏的地方擦得干干净净。   哥哥温柔的动作,总能让他很舒服。   夏溪绒想着,眯起眼睛,是期待主人主动伺候自己的娇贵小猫。   结果,他没等到男人伺候他。   车内温度骤然冷下来,夏沉渊冷冰冰:   “夏溪绒,你腿上怎么有血?“   “一股alpha味道的血。”   夏溪绒懵住,反应过来。他把谢启秋手指咬出血时,有一滴血滴到腿上……   谢启秋和夏沉渊都是alpha,alpha对同性的信息素格外敏感和厌恶。   夏沉渊肯定会起疑。   “哥哥……”   夏溪绒支吾半天,编出一个理由。   “我晚上去学校里的西餐厅吃饭,负责切鱼的服务员是alpha。”   “他不小心切到血,血滴到我大腿上,我没有注意到。”   夏溪绒怕夏沉渊不信,用光脑调出在西餐厅的用餐记录,他点的菜式确实是鱼,负责他那桌的服务员也是A。   夏沉渊似乎相信了,淡声,“以后别在外面吃,回家和哥哥给你做饭吃。”   他侧过身,握住夏溪绒的大腿,用湿巾把腿肉上的血擦干净。   夏溪绒很小一只,腿却意外地有肉,软绵绵,沉甸甸,让男人的手指深陷。   夏沉渊擦干净后,把沾到其他ALPHA鲜血的纸巾,毫不犹豫丢进垃圾桶。   *   悬浮车驶离校门口,半小时后,抵达一栋高档别墅。   夏溪绒回到家,困得很,洗完澡便去睡觉。   他自然而然走进夏沉渊的卧室,爬上了夏沉渊的床。   夏溪绒有自己的卧室,但喜欢跟哥哥一起睡,从小睡到大。   他们一起睡时,夏沉渊能帮他暖床,他睡不着了,夏沉渊还能帮他哄睡摸背,连腰窝都很仔细地摸到呢。   就是有时候,他睡得太死,睡姿东倒西歪,脚伸到床头……   然后会对着夏沉渊的脸踩奶。。   夏溪绒每次都尴尬得很,系统安慰他,你才刚成年,保留了小幼猫时期的习惯有什么错呢?   至于ABO性别避嫌的问题,——暂时没到夏溪绒考虑的时候。   ABO类性别,二十岁左右才分化。   夏溪绒发育晚,没分化ABO性别,看不出他哪种性别。   没分化的他,对信息素不敏感,所以能在都是alpah信息素的床上睡觉、能欺负作为alpha的谢秋启。   夏溪绒在宽大的床上打了个滚,钻进被窝。   他入睡习惯抱着一个枕头睡。   他在床上扒拉来一个枕头,夹在腿中,双腿把枕头挤压得扁扁,他的脸红起来,软绵绵地哼哼几声。   “好舒服呀……”   他差点喵呜喵呜地叫起来。   夏溪绒夹着夹着,却发现质感不对。   他看向枕头,却发现那是夏沉渊睡的枕头,不是他的专用抱枕。   夏溪绒:“……”   幸好夏沉渊没有上床。   他莫名尴尬,连忙拿出枕头,拍一拍,装作无事发生地放回去,希望夏沉渊不要从枕头上闻出他的味。   他找到自己的专用抱枕,抱在怀里,闭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夏溪绒今晚睡得很快。   他脑海里的小人,同样进入睡眠状态。   夏溪绒小人把大猫尾巴当成棉被,盖在身体上,看上去像一坨小面包。   头顶冒出【UωU】的表情包。   他睡着后不久,夏沉渊处理完工作,上床,枕头传来淡淡的甜香。   夏沉渊没有关灯,红眸眯起,瞳孔倒映出少年毫无戒备的睡相。   他伸手,一如既往将对方圈在怀里睡。   但当他的手,搭在夏溪绒的腰肢时,眉头一蹙。   ——夏溪绒的体温,高到不正常。   ***   一小时后。   夏沉渊的家庭医生,接到电话,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经过检查,他委婉地对夏沉渊说。   “夏先生,您的义弟进行了分化,分化成了Omega。”   夏沉渊的义弟,平时矜贵娇气,如今却变得可怜兮兮。   因为刚分化成Omega,体温高得很厉害,很虚弱,呆坐在床上,漂亮的脸通红,眼尾湿润。   分化可能会伴随信息素分泌。   医生第一时间让夏沉渊打了抑制剂,短时间内闻不到夏溪绒的Omega信息素。   医生庆幸自己来得早,不然夏沉渊不知道夏溪绒分化成O,又没有打屏蔽O信息素的抑制剂……   等他到来,夏溪绒恐怕会变得一塌糊涂。   他回过神,对夏溪绒说:   “溪绒小先生,既然您分化成了omega,以后在生活上要多加注意。外出要戴信息素阻隔贴,不能和不认识的alpha接触。”   “对了,您的义兄是alpha,不能再和他睡一张床了,记得时刻保持距离。”   医生语重心长。   殊不知,夏沉渊的脸色越来越冷,面若冰霜。   医生做完几个必要检查,确定他的身体没有问题了,夏溪绒困得很,想要倒头就睡,却被夏沉渊叫醒。   男人站在床头,居高临下,沉声:“溪绒,回去你的房间睡。”   夏溪绒这才想起AO不能再睡一个被窝。   “好吧。”他不悦地起身,抱着铺盖回去自己的房间。   *   夏溪绒回房后,医生没有当即离开。   医生踌躇,犹豫不决:“元帅,对了,溪绒小先生的信息素等级……“   夏沉渊顿住,“嗯?”   医生叹口气,揉揉眉心,做出很大的决定般,鼓起勇气说:   “夏溪绒的信息素等级,很特殊。”   “是S级……”   医生不敢看男人的脸,匆匆忙忙提醒:“元帅,您知道,除了您,帝国还有三个S级alpha,他们的发情期只能由S级的O安抚,也只能和S级的O匹配。”   “而夏溪绒,是帝国近百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S级Omega。”   “如果被外人知道他的存在,他的处境……会很危险,元帅。” 第二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02   次日。   夏溪绒一觉睡到中午,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   哥哥不在家,饭桌留有午餐。   他一边吃饭,一边思考自己分化成Omega后的命运。   omega比alpha弱得多,而他经常欺负作为alpha的主角受谢启秋。   等到以后,谢启秋会凭借AO的体力差距,狠狠欺负他,他怎么都反抗不了。   可以说很符合他的炮灰命运了。   至于主角攻夏沉渊……   这是一本AA恋小说。   按照套路,会AA恋的alpha,通常有严重的恐O症。   系统附和:【小宿主,你猜得没错!原书设定里,夏沉渊的确有恐O症。因为你分化成Omega,他开始对你有了芥蒂。】   夏溪绒不知想到什么,眼眸亮了亮,嘴角弯起弧度。   “我是omega……”   “我越故意接近他,越黏他,他是不是越讨厌我呀?”   系统:【对,你要求他每天给你发消息,你看见他和同事在一起,就假装吃醋,无理取闹,比他未来的妻子占有欲更足……】   夏溪绒认真思考,叽叽喳喳地附和:   “我的裤子沾满Omega信息素,我可以故意不小心把裤子罩在夏沉渊的头上,熏晕他。”   “我洗澡的时候,拉上夏沉渊一起?夏沉渊肯定很讨厌看见Omega的身体,最好让他帮我搓身子,恶心坏他。”   “然后等我惹他惹得差不多了,就一逃了之,免得他报复我。”   【好好好。】系统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只能一昧地夸。   他吃完饭,回到卧室,被自己的信息素味吸引了注意力。   Omega信息素经过一夜的成长,已经完全成熟。   信息素味道,从只能闻到朦朦胧胧的甜味,变成能清晰辨认出 。   甜橙味,甜蜜清爽。   令人想起枝头上摇摇欲坠的甜橙,沾满温暖的阳光。   又像猫猫肚皮的味道……?   夏溪绒很喜欢自己的信息素味道,认真地嗅闻起自己。   他歪着脑袋,鼻尖耸动,从肩窝胳膊,一直闻到手腕,不忘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手指尖。   指尖泛上湿漉漉的水光。夏溪绒的唇变得亮晶晶,“好,好香呀。”   脑海里的Q版小人打起滚,尾巴翘得直直,“喵呜喵呜——”地叫起来。   >ω<   系统闻了一下,晕乎乎:【嗯……的确很好闻,很罕见的果味类信息素。】   夏溪绒不满足闻上半身,想闻闻自己的下.半.身,比如膝盖的香气。   顺便研究下自己变成Omega后的身体。   他听说Omega的身体,和另外两个性别很不一样,会有什么腔……?   夏溪绒好奇极了,躺在床上,扳起一条腿。   小猫咪的柔韧性极好,腿被扳到头部位置,膝盖贴住耳朵。   短裤的裤摆顺势垂落,灯光勾出浑圆的弧度。   在他想要去闻闻膝盖的香气时,系统提醒:   【绒绒宝,还是别闻了,起码别用这个动作,对着门口。万、万一夏沉渊回来,突然开门看见就不好了……】   虽然夏沉渊有恐O症,系统还是忍不住提醒宿主。   夏溪绒:?   好吧。   他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听话。   他坐起身,抹了把脸,鼻尖很红,生理泪水因为大力嗅闻而冒出来,淌湿眼尾。   系统:【你有时间可以想一下怎么赚黑心钱。】   夏溪绒点头,嘴上答应,下一刻,却被光脑上的一个视频吸引到。   视频报道帝国推出新的城市条例,Omega出入公共场所,必须佩戴信息素阻隔贴,不能让信息素外溢,违者处罚。   很枯燥的新闻视频。   夏溪绒的目光,却顿在上面,绿眸睁得圆圆。   “统统,……我想出靠做什么坏事来赚钱了。”   【什么什么?】   夏溪绒红了脸,抿唇,不好意思起来。   “我想卖自己的信息素。”   他怕系统不理解,补充:“帝国对Omega的要求很严格,不允许o的信息素外溢……”   “如果我拿自己的信息素去卖钱,会成为帝国人最厌恶的O,这样炮灰任务就完成了。”   他想出卖信息素的法子,不但为了完成炮灰任务,还因为,他确实想和大家分享自己的信息素。   他真的觉得甜橙味信息素很好闻,想分享出去,让全世界的alpha都闻一闻。   夏溪绒一向爱和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事物,小到路边捡到的玫瑰花,大到哥哥送给他的飞船。   他记得读高中时,买到一根很好吃的棒棒糖。——很罕见的红烧小鱼干味糖果。   放学路上,他迫不及待和同桌分享起来棒棒糖。   夏溪绒的同桌是一个很早就分化的alpha体育生,英俊高大。   夏溪绒拆开棒棒糖,想先给对方吃,结果同桌让他先吃。   夏溪绒就吃了。   当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时,同桌身子一歪,头一探,迫不及待将他含过的棒棒糖嗦在嘴里,仿佛下一秒棒棒糖就会融化。   速度之快让夏溪绒想起抢骨头吃的大狗狗。   同桌嗦了很久棒棒糖,还夸棒棒糖上的水很甜,吃得浑身都热了。   夏溪绒记得棒棒糖没水啊。   不过他没纠结这么多,只很高兴同桌能喜欢他分享的糖果。   他以后也要多多和大家分享东西。   他们本打算轮流尝一根棒棒糖,但同桌没来得及棒棒糖还给他吃,——来接他回家的夏沉渊就出现了,目睹到这一幕。   后来,夏沉渊狠狠教训他一顿,男人严厉地告诉他,不能随便和人分享东西。   “棒棒糖不行,那我很喜欢的那条短裤可以吗?大家都夸我穿得好看,一直盯着我的短裤看,他们可能也想穿。”   当时的夏溪绒小心翼翼、乖乖巧巧,询问着严肃的义兄。   “不行。”   “我的床另一半位置呢?我的床又大又软,很多同学都说过想睡。”   “更不行。……别逼我打你的屁股,夏溪绒。”   现在,夏溪绒依然没把夏沉渊的话听进去。   他要和全帝国人分享起他的信息素了!   夏溪绒觉得自己就是天生坏种,不听人管教、叛逆、反骨。   系统听到小宿主说卖信息素的想法,心头一颤。   半分钟后——   脑海里的夏溪绒小人,被看不见的嘴巴重重地亲了一下,小脸被吸得变形,发出“啵叽”的水声。   系统兴奋。   【你等等,我把你的想法向总部反馈下,看能不能成功填充进原书剧情里。】   *   过一会,系统带来了好消息。   【绒绒宝,你的想法总部通过了!分析成故事情节填进原书里了,你照着演就行啦。】   系统把文本发给夏溪绒。   【你作为一个炮灰,虚荣奢侈,想养更多情人,又看不起义兄给的那点钱,你开始想办法自己赚钱。   你想来想去,决定卖自己的Omega信息素。   帝国人都喜欢守O德的Omega,你猜到不会有人支持你的小生意。   你强迫、欺骗、勾引alpha们买你的信息素,当一个黑心小贩。   一开始,确实有意志力不坚定的A,被你勾引到,买了你的信息素,让你赚到钱。   但慢慢的,你黑心小贩的本性暴露了。   你开始对信息素商品偷工减料,对客人们爱答不理、强买强卖……   客人们都发现你的另一个身份,帝星大学的校霸,无恶不作。   你从他们口袋里赚到的钱,都被你拿去包养同学,买奢侈品。   被你勾引和蒙骗的客人们,纷纷清醒过来。   你再怎么勾引他们都没用,一毛钱都赚不到,反而会被他们报复回来。   帝国人也都讨厌起你,觉得你不检点,不守O德,连信息素这么私密的东西都能卖,怕以后什么都能卖。   你沦为全帝国的万人嫌,人见人厌。   你求助义兄夏沉渊,却发现夏沉渊因为恐O症,早已很讨厌你,喜欢上了被你包养的小可怜谢启秋。   最后,你无家可归,流落街头,惨死在深夜。】   夏溪绒收到新的任务。   【勾引到alpha购买你的信息素商品。】   夏溪绒思考起怎么做小生意。   他目前觉得最方便售卖的商品,是信息素阻隔贴,小小一片,方便运输。   最重要的,成本不高。   阻隔贴买来十块钱一片,他戴上去一天,浸满信息素味后,再黑心兮兮地卖到五十块,利润翻五倍。   所需人力也不多,只需要他一个员工,一个人一戴一撕就能出货。   成本低,人力少,出货快,高利润。很符合他爱偷懒的黑心小商贩人设。   突然,客厅传来开门声。   哥哥回来了!   夏溪绒立马躲进被子里,蒙成一团,假装没醒。   夏沉渊开灯,掀起被子一角。   毛绒绒的乌色头发露出。   “溪绒,起来。”   男人的语气冰冷,像要有重要的事和夏溪绒说。   夏溪绒在夏沉渊面前很怂,不敢再装睡,掀开被子,爬下床,“哥哥怎么啦?”   夏沉渊带他来客厅。   客厅的茶几放了一袋东西。   “上午去商场给你买了一些Omega必需用品。”夏沉渊说。   东西很多,包装精致,价格不菲。   有颈环状的Omega防咬器,可以一键求助Omega保护协会和警察的报警器……   夏溪绒注意到一件粉粉白白的小东西,巴掌大一片,像小贴纸。   “这是……?”   夏沉渊:“Omega信息素阻隔贴。”   夏溪绒:“!”   他想卖信息素阻隔贴,正愁没有原材料,哥哥就给他买了,瞌睡还有人送枕头。   夏溪绒拿起一看,发现阻隔贴竟然是猫爪形状,粉肉垫白爪爪,很可爱。   戴在脖子后面像被可爱猫咪摁过一爪。   夏沉渊眯起眼:“喜欢吗?”   夏溪绒:“。”   “喜欢。”他不争气地嘀咕,眼睛亮亮,在猫爪阻隔贴上挪不开。   他小心翼翼问夏沉渊。   “哥哥,我不知道Omega腺体在哪,也不懂贴阻隔贴,你可以教教我吗?”   让有恐O症的夏沉渊教他这些,能加深夏沉渊对他的讨厌。   而且很符合他爱偷懒的无能炮灰人设。   ——想卖用过的阻隔贴,结果连阻隔贴怎么用,都要男人教。   夏沉渊扬起眉,狭眸微眯,坐在了沙发:“躺下来,头枕在哥哥的腿上,哥哥教你。”   夏溪绒乖乖照做,睡在沙发,脑袋侧着枕在男人的大腿,脸朝外面。   军装制服裤烫得平整,布料昂贵顺滑,让他的脸枕得很舒服。   他忍不住蹭了蹭夏沉渊的大腿,脸蛋枕得扁扁,挤出一小点椭圆状的粉肉。   夏沉渊俯身,指尖拨开少年脖颈处的黑发,露出的后颈粉白。   Omega最脆弱、最私密的部位,毫无戒备暴露在他面前。   男人粗糙的指腹,贴向后颈中央。   “呜!”夏溪绒惊叫,猛地一颤,奇怪的感觉涌上来,眼泪止不住溢出。   清爽的甜橙味信息素瞬间四溢。   “哥、哥哥……”   第一次被alpha触碰腺体的Omega很敏感,控制不住地挣扎,双腿乱蹬,下意识翻了个身,脸对上军装裤腰。   颤抖的软唇,快要碰到男人的裤腰带时,夏沉渊及时摁住他的肩膀,声音很哑:   “认真些。”   “我只是想告诉你的Omega腺体在哪里。”   夏沉渊的眉目,透出不自然:   “我打了抑制剂,闻不到你的信息素,相当beta,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他又摁了摁夏溪绒的腺体,指腹轻轻磨蹭,用动作告诉夏溪绒腺体的位置。   夏溪绒被摸着腺体,软在男人腿上,敏感到说不出话,只能可怜兮兮地呜咽。   哪怕他真的很想说他知道腺体在哪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幸好夏沉渊及时松开手指,拆开阻隔贴。   夏沉渊一边用镊子夹住阻隔贴,朝对方的后颈覆上,一边叮嘱:   “阻隔贴十二小时就会浸满信息素味,十二小时就得换一次。”   夏溪绒双眼失神,晕乎乎。   突然,夏溪绒的脸蛋,被一双大手掐住。   夏沉渊强迫他抬起了脸,让他看向自己。   夏溪绒的脸肉被掐得挤出,伴随一声呜咽,眼泪滚落,没入男人的掌心。   男人严肃、冰冷地叮嘱:   “夏溪绒,不能让alpha闻到你的信息素,绝对不能。”   “除非你想被欺负到坏掉,腺体被咬烂,双腿站都站不稳,迷迷糊糊怀上孕。”   好凶……,夏溪绒晕乎乎,没明白哥哥具体的意思,只听出对方在说什么信息素。   哥哥不会知道他要做信息素小买卖了吧……?   夏溪绒心虚,嘟哝:“知道啦。”   夏沉渊叹口气,将弟弟抱起来,圈在怀里,帮对方整理衣服。   ——Omega信息素,能让alpha产生极大的爽感,甚至进入只有成结才能解决的发情期。   帝国对Omega信息素管控很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全帝国的Omega,都对自己的信息素保护得很好。甚至到了很保守的地步,认为信息素只能让未来的丈夫闻,不能被任何一个陌生A闻。   刚分化的Omega,都会被父母告诫一番。   夏溪绒的父母早逝,夏沉渊便取代了这个角色。   许久,夏沉渊才松开他。   夏溪绒不经意注意到男人的裤子,发现上面都是自己的眼泪。   军装制服裤被水晕湿,泪痕刚好勾勒出一张小小的圆脸形状。眼睛和嘴唇原本所在的位置,泪痕更深,呈出“0o0”的小表情。   “……”夏溪绒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罪行,很尴尬,假装没看见,夹着小尾巴,跑回卧室。   *   夏溪绒一直在卧室待到傍晚。   他迷迷糊糊在床上打瞌睡,直到系统喊一声他。   【小宿主,醒醒!】   夏溪绒睁开眼:“嗯?”   【十二小时够了,你的信息素阻隔贴要换啦。】   夏溪绒揉揉眼,下了床,打开灯,走到落地镜前。   他撩起发尾,侧过身子,看清楚了自己颈后的阻隔贴。   小小的猫爪阻隔贴,已经湿透了,湿哒哒地黏后颈。   “呜……”夏溪绒撕下阻隔贴。   他看着手心里的阻隔贴,忍不住又闻一闻。   浓郁的甜橙味信息素,毫无征兆地冲入鼻尖,甜到夏溪绒心头一颤,眼尾瞬间红了。   好喜欢……   小猫打滚,歪头蹭地。   系统提醒他:【小宿主,你别闻你信息素了,不然你的信息素还没卖出去,你就要被你自己的信息素迷死了。】   系统话语里暗示他是一个爱臭美的小自恋鬼。   夏溪绒没理系统。   他倒想起自己还要卖用过的阻隔贴,现在手里就有一张,刚好能卖。   他找到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把阻隔贴放进去,封存好气味。   夏溪绒洗完澡,准备去外面做小生意。   系统疑惑,问他。   【小宿主,你想好去哪里卖阻隔贴了吗?怎么卖?】   夏溪绒在贴新的阻隔贴。   他一边学着夏沉渊教的方法贴,一边说:“想好啦。”   “我打算去科学院的门口卖。”   “在科学院工作的alpha,都是精英,很正经斯文。”   “我趁他们刚下班,工作得头昏脑涨,勾引他们买我的信息素商品。”   “等到剧情的后期,他们清醒了,肯定会恼怒成羞,心想自己一表人才,怎么能被这么不检点的Omega勾引!”   “然后他们就顺理成章讨厌上我。”   夏溪绒趁夏沉渊正在书房工作,偷偷溜出别墅。   夏沉渊管得严,但他也研究出了对策,经常溜出去买小零食。   现在已经偷溜得很熟练,只要早点回来就不用担心被发现。   他乘坐公共悬浮车,来到帝国科学院。   *   傍晚六点,正值下班时间,科学院却因为加班,大门口没有多少人出入,冷冷清清。   夏溪绒找了棵能挡风的大树,躲在大树后,等候起第一个客人。   等候的模样很认真,脑袋探出大树,眼睛盯住大门,目不转睛。   看得出他对小生意的第一次开张很上心了。   系统突然叫起来。   【小宿主,你的衣服……】   夏溪绒在家穿的是长裤长袖,现在跑到外面,换了一身行头,很短的短裤和无袖小背心。   全身只有薄薄两片布料,短裤几乎短到大腿上方,背心会因为弯腰露出肚脐,很容易能从袖管窥见不该看的嫩粉。   夏溪绒眨眨眼,疑惑:   “怎么啦?”   “今天天气热,我就特地穿了清凉的衣服,腰和腿都能吹到风了……好舒服。统统,你也觉得我很会穿衣服吧?”   系统:……   不是。   它没有限制小宿主穿衣自由的意思,反而很喜欢小宿主开开心心地穿各种衣服,公主裙、小女仆装、泳装……,像在养奇迹绒绒。   只是,小宿主在夜幕降临之时,穿这么清凉的衣服,躲在昏暗的小角落,眼巴巴望着alpha居多的写字楼,想要和帅气多金的alpha达成交易,再配上又纯又欲的脸,很容易让人误会。   ——比如被坏人误会成提供特殊服务的小男孩。   这样就很不安全了。   系统正想提醒,夏溪绒突然嘀咕一声。   “有人来了!”   夏溪绒瞅见科学院大门口,走出一名青年。   天色已晚,看不清青年的脸,只能看出他身形高挑,穿实验服白大褂,应该是科学院里的核心人物。   可能是工作期间出来放放风。   夏溪绒犹豫许久,摸了摸口袋里湿乎乎的阻隔贴。   最终,他下定决心,快步走到青年面前,紧紧抱住青年的腰,仰起脸。   青年低头,温润的褐眸倒映出一张漂亮的脸。   乌发白肤,森绿圆眼。   青年顿住脚步:“……?”   因为前期需要他靠信息素赚到钱,夏溪绒面对第一个客人,使出全身解数的劲儿推销起来。   他掂起脚,胳膊勾住青年的腰,缠对方缠得很紧,像小幼兽捕捉到第一只猎物。   饱满到微坠的腿肉,有意无意蹭过青年的制服裤。   他想凑到青年耳边去说话,却因为AO的体型差,嘴唇只能碰到对方的喉结。   艳红的两瓣唇微启,吐露的声音很软,尾音含了一泡水。   “……先生,您想试一下我的Omega信息素吗?”   夏溪绒用唇肉去蹭蹭青年的喉结,表达对客人的友善。   “很好闻,会让您很爽。”   系统看着这一幕,越发越觉得,小宿主像在卖那什么身。   但小宿主又的确在认真地推荐小商品。   【……】系统摸不着头脑。   它和夏溪绒紧张巴巴等待客人的回应。   回应却让人出乎意料。   ——“嗯?你不是夏同学吗?”   夏溪绒一慌,糟糕!遇到熟人了! 第三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03   夏溪绒第一反应是逃跑。他从男人怀里挣脱,转身就跑,方才的黏人荡然无存,反而像撞见什么病毒。   他没跑出几步路,手腕被拽住,整个人被重新拽回青年的怀中。   夏溪绒看清了青年的脸。   年轻alpha五官英俊,银边眼镜底下是一对浅色蓝眸,气质温和儒雅。   夏溪绒认出了他,不算熟人,只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夏溪绒在学校里散步,遇见这个人朝他问路 ,顺便礼貌地询问了他姓什么,哪个专业。   后来,他才知道,对方是帝国科学院院长,纪宴书。   夏溪绒仰头,面对纪宴书。   他做黑心小生意,不敢第一次就对这样的大人物下手。   “我、我认错人了。”夏溪绒咬咬唇,后退想逃。   纪宴书拽他的手拽得更紧,蓝眸眯起,语气温和:“你刚刚说,卖什么信息素?”   夏溪绒逃不掉,硬着头皮,涨红脸,嚅嗫双唇地解释。   ……   两分钟后,纪宴书听完小男生的话。   他表情难看,摘下眼镜,揉揉眉心:“你的意思说,你是来卖用过的信息素阻隔贴?”   “对……”   夏溪绒从口袋摸出小透明盒,给对方看。   小透明盒里放有一片小小的猫爪形阻隔贴,阻隔贴明显是用过的,黏糊糊,湿漉漉,热乎乎。   幸好有盒子阻隔,不然很难想象到味道会有多浓。   纪宴书很保守,第一次见到Omega的私密物件,眉心跳了几下。   他皱眉:“Omega保护法规定,Omega的信息素,只有其丈夫才能用。”   alpha同理,只有拥有了Omega配偶,才有闻O信息素的机会。   “你想让人欣赏你的信息素,可以找个老公结婚……”   纪宴书正想继续告诫,却被夏溪绒打断。   “我没想结婚,只是想靠这个赚钱。”   “Omega信息素,不都对alpha们有很大吸引力吗?”   “但alpha只有找到Omega老婆才能有信息素闻,我直接卖信息素给他们,让他们省了结婚的步骤,多好,给了全帝国的单身alpha一个家。”   夏溪绒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歪理。   纪宴书:“……”   纪宴书眉心跳得厉害,眸光冰冷,语气不再温和,一字一顿。   “你应该才刚分化成O吧?谁教你这么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拽夏溪绒的手力度加大,变成了缠着小Omega的坏人。   夏溪绒被拽疼,细眉皱起,手腕浮现红印。   纪宴书:“告诉我。”   夏溪绒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系统冒出来。   【小宿主,有新任务。】   【第一个客人是好心人,面对失足Omega,好心劝诫你。   但你没有听,反而假装有苦衷,欺骗他,更过分地哄骗他买你的信息素。   你撒谎说你家里没钱,哥哥变成了植物人,你要养植物人哥哥,只能出来卖信息素。   纪宴书只知道你的姓,不知道你的全名,不会把你和元帅的义弟联想到一起,只会相信你是为了亲人卖信息素的小可怜。】   “……真的要这样骗人吗?”   【当然,等到后面的剧情,纪宴书会发现被你骗了,你哥其实生龙活虎,他会恼怒成羞地厌恨你。】   在系统的鼓励中,夏溪绒有了底气,抬起头,湿漉漉的双眼瞅着青年,语气带上委屈劲儿:   “先生,其实……”   他低垂脑袋,软声:   “我、我有一个义兄,我和他相依为命。前阵子,我哥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治疗费要很大一笔,所以我才想去卖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说。   “不卖的话,连请护工的钱都没有。我哥要小解,我也只能亲自帮忙,他是成年alpha,很重很沉……”   夏溪绒说这话的原因,只是想添油加醋地表示自己有多辛苦、 需要很多钱,没有别的意思。   但纪宴书听了,视线却忍不住落在夏溪绒的手。   小男生的手小小一只,干干净净,雪白娇嫩,泛粉的指尖不安地攥着衣角。   纪宴书想到,对方帮植物人哥哥上洗手间,手必定得扶住植物人的……   这么漂亮的手,应该要被未来的alpha丈夫跪捧着亲吻。   而不是因为没钱请护工,去触碰不该碰的男性alpha身体部位,——很脏。   突然,纪宴书的思绪猝然被打断。   夏溪绒不再是软绵绵的委屈样,硬气起来,瞪起圆眸,软唇张合。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买不买呀?不买我去找别人了。”   纪宴书注意到,有几个alpha实习生,刚从科学院下班出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目光全落在夏溪绒身上。   纪宴书沉默许久,嗓音低哑。   “我买。”   夏溪绒:“……?”   他没想到客人这么迅速就上钩了。   夏溪绒生怕客人跑了,拿出光脑,打开付款码。   纪宴书等着小男生报价,在A多O少的社会,沾满Omega信息素的阻隔贴,估摸应该五万?五十万?   ——“先生,用过的阻隔贴五十块一枚,看在你是第一个闻我信息素的男人的份上,给你打九折,四十五块。”   夏溪绒仰起漂亮的脸,眉眼透出轻佻,说得对方像能第一个睡到他的幸运儿。   纪宴书出乎意料,发愣地扫了码付款。   【恭喜!绒绒宝の黑心小生意做成了第一单!】系统放了个礼花。   夏溪绒没等纪宴书回过神,把装有阻隔贴的盒子,往他手里一塞。   “谢谢惠顾!”   夏溪绒跑得飞快,人影瞬间不见。   他听说过alpha吸了O信息素,会变得很可怕。   他不知道可怕在哪方面,可能会突然变得暴力,暴打他这种无耻Omega。   所以他交了信息素,就赶紧离得远远。   压根没敢看纪宴书的反应。   *   夏溪绒回到家,夏沉渊没有发现异样,他在家里平安无事度过周末。   周一早上,夏沉渊送他到大学门口。   夏溪绒起不来这么早,上到车都仍是昏昏欲睡。   他坐在副驾驶座,裹着长袜的双腿蜷在座椅里,脑袋歪到一边,睡得正香。   夏沉渊把悬浮车停稳,提醒他。   “夏溪绒,你早上八点有课。”   “……?“夏溪绒迷迷糊糊睁眼,视线聚焦,看向车载钟表,七点四十分了。   他瞬间清醒,拎上夏沉渊给做的早餐,打开车门。   他要离开时,夏沉渊叫住他。   夏溪绒茫然:“怎么啦哥哥?”   夏沉渊:“这个月的生活费打到你的卡上了。”   夏溪绒拿出光脑,屏幕弹出“银行卡到账十万元”的提醒。   系统忍不住嘀咕一声。   【好多钱。】   ‘可能因为夏沉渊还没讨厌我吧,所以才给我这么多钱。’   他想起来要加深夏沉渊的恐O症。   夏溪绒俯下身,上半身探进车门,凑到男人的脸前。   “谢谢哥哥给我的钱。”   乖巧的脸含满笑意,眼睛弯成弧,嘴角陷出小酒窝。   “对啦,哥哥可以亲亲我吗?“   他很黏人,脸颊与男人的脸贴在一起,来回蹭了蹭。   过分软糯的脸,被男人刚毅的面庞挤出粉粉的小脸肉,嘴巴也挤得嘟了起来,娇得很。   越黏夏沉渊,夏沉渊会越讨厌他。   正好他作为猫猫,很喜欢到处蹭蹭,家里的桌角都被他蹭过,有几条裤子被他蹭破了。   面对少年突如其来的亲热索求,夏沉渊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   夏沉渊侧过身,扶住少年的腰,在对方的脸颊,落下一吻。   男人没和人亲密过,不擅长这方面,薄唇只是蜻蜓点水地碰了碰。   夏溪绒心想哥哥肯定是强忍恶心,捏着鼻子吻他。   他装出欲.求不满的模样,眨眨眼:“谢谢哥哥的吻,下次还要哦。”   他继续说:“哥哥,我变成了Omega,哥哥以后不能和别的Omega接触。”   “……beta和alpha也不可以。”   “我在小说里看过妻子会向丈夫查岗,我也会随时打电话给哥哥查岗。”   夏溪绒看见夏沉渊的眉心皱了皱。   哥哥会被占有欲这么强的Omega义弟恶心坏吧。   夏溪绒自认把自己塑造成了蹬鼻子上脸、不要脸、抱着饭票不肯撒手的坏蛋。   夏溪绒走后,车内只剩下夏沉渊一人。   他垂眸,看向被夏溪绒的膝盖蹭乱的军装裤。   手指轻抚过留下的褶皱,小男生圆润膝盖的触感与温度,仍留在腿上。   夏沉渊听说过,有些过于弱小的Omega,没有安全感,有雏鸟情节。   他们分化后,会对陪伴着自己长大的年长alpha,产生依恋之情,婚配对象也会选这类alpha。   *   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系统和夏溪绒聊起生活费的用途分配。   【在原书里,炮灰夏溪绒被谢启秋迷到不行,从每月生活费拿了八万块当包养费。】   夏溪绒花销不大,哪怕只剩下两万块生活费,也够用。   但他仍是不爽:‘其实,我觉得养男人花八百块就已经够了。’   【绒绒宝,小说界里的金主已经内卷到每个月八百万、八千万地去包养情人了,八万其实很少……】   系统说着,似乎也觉得八万块包养谢启秋不值得,会对绒绒宝甩臭脸,不如养条狗。   它安慰夏溪绒。   【你别把八万元放眼里了,你做黑心小生意,前期可以赚到很多很多钱。】   只是后期因为炮灰命运穷困潦倒,但前期有钱也算享受到了嘛。系统没说出这个想法。   说起小生意。夏溪绒拿出光脑,打开昨天纪宴书支付成功五十星际币的界面,看来看去,眼睛亮晶晶。   其实比起收到哥哥给的十万元,他更高兴自己赚到了第一笔五十元。   等赚多点,他就不用拿哥哥的钱了,哥哥攒着钱以后养谢启秋吧。   夏溪绒觉得自己逐渐变成拜金炮灰的形状了。   看不起哥哥给的生活费、把男人当成赚钱工具人,会为自己通过不正当手段赚来的钱沾沾自喜……   至于买到自己阻隔贴的倒霉客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对方可能会认为怎么能头脑发热买这种不检点的私密物,然后转头把阻隔贴扔了。   或者,被他勾引得迷迷糊糊,闻了阻隔贴……   闻了会有什么反应?夏溪绒想不出来。   系统:【绒绒宝,你的人设是黑心商人,只要钱到手,客人对你的商品评价怎么样,你都不会去管。哪怕他觉得商品伪劣,你也不会有愧疚心,让他投诉无门。】   夏溪绒想想也是,没再去想。   周一只有上午有课,夏溪绒上完课后,回到宿舍。   他的宿舍是双人间。   夏溪绒的生活区域,与又脏又乱的男大学生不同。   书桌和床铺干干净净,床头堆满小猫玩偶,为了睡得舒服,真丝床褥很娇气地垫了好几层。   床头旁边有一个小衣架,晾着几张小毛巾,毛巾的用途分得很讲究,分别是擦脸的、擦手的、擦身子的……   站在床边,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香气。   另一个舍友的风格很简洁,纯黑色床品,没有多少生活用品,好歹不乱不臭,不会熏到夏溪绒。   另一位舍友叫裴寒,男性beta,此时不在宿舍。   夏溪绒坐在书桌前,拆开一袋小面包,一边吃一边看起萌宠视频。   脸蛋被小面包塞得鼓起,绿眸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视频里的猫猫,被主人放在一个全是猫薄荷球球的浴缸里玩,看得夏溪绒很羡慕。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说起话。   【绒绒,你有一个新任务。】   夏溪绒:嗯?   【你作为拜金坏蛋,觉得亲自在现实勾引男人买小商品,很辛苦,赚不到你想要的轻松快钱。   你决定依靠网络流量,在网上勾引起客人 。】   夏溪绒:“开网店吗?”   开一个顶着“信息素滞销!帮帮我们”的三无小网店。   封面就是假装成贫苦农民的夏溪绒,产品滞销的贫困小农夫,很有欺骗性。   【不是,开网店对你来说太辛苦了。   你要当擦边主播,假装是单纯小甜O,在直播间甜甜地喊哥哥姐姐,给他们看脸蛋看大腿……   既有人捧着,又很轻松。   然后等粉丝积攒起来了, ——你就彻底暴露真面目。   想继续看直播?想要打赏的钱不打水漂?想看深夜付费内容?那就得先买你的信息素小商品 !】   夏溪绒眼眸亮了亮,小猫尾巴摇得欢,“好办法诶。”   ——他能想象到,他作为一个贪财坏蛋,在不懈努力中,收获了一批直播粉丝。   在粉丝眼里,他是他们花很多钱捧出来的勤奋小主播。   粉丝们某天深夜下班,想看小主播喊哥哥,想让小主播安抚一天的疲倦。   粉丝们却发现,直播间点不开了!取之而代的,是三十秒的小广告。   小广告明确说,要购买主播的信息素商品,才能继续看直播。   商品有“用过的信息素阻隔贴”、“沾满信息素味道的二手小手帕”、“信息素****”“小主播的***”……   价格都很昂贵。   黑心到像看电视剧看到精彩阶段,突然被告知要充会员才能继续看!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花了很多钱、这么多心思在主播身上,再讨厌主播,也只能咬牙切齿、将计就计地买了。   黑心主播!强买强卖!   夏溪绒的Q版小人,变成猫猫恶魔,长出小魅魔翅膀,猫尾巴变成细长的恶魔尾巴,拿着三叉,露出小獠牙,得意洋洋地飞来飞去。   系统补充一句,【他们那时赶着看你的直播,八成裤子都脱了,不解决没办法,只能买你的小商品开通观看权限。】   夏溪绒:?   没听懂。   但能听出这个方法很坏就是了。   夏溪绒自认为勤奋,说干就干。   他在帝国流量最大的直播平台,注册了账号。   直播定位选了聊天/美食/放松。   开直播间需要上传自拍封面。   夏溪绒打开衣柜,想挑件好看的衣服穿来拍照。   他挑到一半,系统叫道:【绒绒宝,你穿那件无袖背心吧。】   “诶……?”夏溪绒顿住。   “这件小背心很宽松,天热穿适合,但在室内直播穿,会不会不尊重粉丝?”   “让粉丝们看出我其实是一个坏主播就不好了。”   他本来想穿哥哥送的小西装,化身成绅士猫猫。   系统:【放心,你穿就是了。哦,裤子记得穿得越短越好。】   “好吧。”   他穿好衣服,找了合适的角度拍照。   照片里的小少年长得很乖,脸小小圆圆,绿眸含满笑意,双唇红艳,扬起的嘴角露出小酒窝。   睡衣背心的领口很宽,脖颈与锁骨一览无余,雪白单薄的胸膛隐约可见。   单纯中带有不经意的轻佻和浪。   夏溪绒把照片设为封面,正准备按“开始直播”时,——宿舍门响起敲门声。   裴寒回来了?   夏溪绒疑惑,放下光脑,跑去开门。   他将门打开一条小缝,探出脑袋,看见的却是谢启秋。   夏溪绒愣住:“我没叫你来见我呀?”   谢启秋淡声:“包养合同写了我只要没有课,都得出现在你的身边。”   “……”夏溪绒想起来了。   他当初为了显得很坏,把包养条约设得很霸道。   谢启秋的额头淌着汗,是一下课就赶来的。半个身子都挤进了宿舍门,手搭在门把上,生怕门关了。   夏溪绒觉得谢启秋真的很怕他了,生怕不表现得积极主动,会被金主教训。   不过, 他不想让谢启秋进宿舍。   他正要开始直播。   夏溪绒想把谢启秋赶跑,系统劝道:   【你让谢启秋留在你宿舍,你可是一个好色霸道的金主,哪有情人送上门,却把人赶跑的道理。   让谢启秋发现你其实不是坏蛋就不好了。】   也是,正好让谢启秋看看他怎么骗粉丝钱,加深谢启秋对他的坏印象。   “进来。”夏溪绒打开门:“幸好你来的早,再晚来一分钟你就死定了。”   谢启秋进到宿舍,小金主此时的模样,能被他完全收入眼中。   视线在夏溪绒的脖颈处停顿。   脖颈贴有一块阻隔贴。   但在上次见面,夏溪绒的颈后,明明什么都没有。   这是分化了?   谢启秋眯起眼。   夏溪绒嘟哝: “别看了,我分化成的是Omega。”   他走近一步,仰头,抿起唇,脸颊气恼地鼓起,故作无理取闹:   “你别以为你是A,我是O,你就能不听我的话了,我可不把性别隔阂放在眼里,我能照样欺负你……”   “你别妄图用A信息素压制我,我的信息素是臭豆腐味,攻击力比你还强。”   谢启秋面无表情:“嗯。”   夏溪绒知道自己拿的不是AO平权剧本。   等到剧情后面,他会为说的这番话付出代价,道德败坏的弱O夏溪绒,被谢启秋为首的一群A狠狠报复。   他还要直播,没再想这些后话,对直播界面发起愁。   ‘统统,我是不是要让谢启秋和我一起直播?让谢启秋当我的举牌小助理……’   系统:【不行,不行——】   【在观众面前,你要立一个没碰过男人的手、单身小纯O的人设。   不能让他们发现你连男人都包养了,有男助理也不行。】   夏溪绒:‘是哦。’   他想了想,对谢启秋说 :“谢启秋,今天我舍友不在,想跟你在宿舍,和你做一些坏事……”   谢启秋呼吸一滞,瞳孔微缩。   夏溪绒话锋一转。   “但是可惜了,我现在没空。”   他没注意到谢启秋的脸色,有一瞬的难看,他指了指桌底:“我腿刚好有点酸,你躲在桌底下,给我揉腿,千万别弄出别的动静,否则你就完了。”   夏溪绒对系统说:‘我让谢启秋藏在桌底,应该不会被直播镜头拍到吧?’   一边装作很纯洁地直播,一边让一个男人跪在桌底服务自己。   夏溪绒不敢想被观众们发现了会多可怕。   系统:【不会被发现,除非有什么意外。】 第四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04   谢启秋照夏溪绒的要求做了,藏进桌底。   宿舍的桌椅都很高,谢启秋一米九几的个子,单膝跪地,弯腰弓背,勉强能塞进桌底。   夏溪绒莫名觉得对方像一头大型犬,住在尺寸不合的小型狗屋里,狼狈可怜。   如果叼着一根骨头就更像了。   “我要开始忙了,记得给我揉舒服。”他坐在桌前,将腿伸进桌底。   双腿完全贴在谢启秋的脸上。   腿肤在青年眼里放大数倍,雪粉粉的,看不见一点毛孔。   腿肉透出香味,混杂着体温,又热又香。   再近一些,腿肉能把他的鼻尖压得扁扁,整张脸埋进一片白色温柔乡中。   谢启秋的眸色暗沉,抬起手,五指攥住对方的的小腿。   小腿弯的肉很多,绵而不腻,雪棉绒般从他的指间溢出。   他小心翼翼给夏溪绒揉起小腿。   夏溪绒被伺候得舒服,眯起眼睛。   同时,他按下直播键,开始直播。   带有自拍封面的直播间,推送上实时新人榜。   五分钟后,直播间新增十几名观众。   【看见封面啪一下点进来了。】   【美女主播?哦,原来是弟弟,太漂亮了以为是短发小女孩呢。】   【楼上加一,第一眼以为是一个可爱妹妹。】   【脸蛋好嫩好小,但应该成年了吧?没别的意思,想看合法正太。】   夏溪绒笑眯眯:   “欢迎大家,大家叫我绒绒就好了。”   少年眉眼弯弯,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弧,冒出小卧蚕,嗓音清澈,脾气看起来很好。   像会在路边翻肚皮,让路人随意摸摸的小街猫。   观众们见主播好相处,就大胆问起话来。   【绒绒的直播背景是宿舍?还在读书?】   【老婆是哪种性别呀,我是alpha(脸红)】   夏溪绒乖乖地回答问题。   “在读大学,今年上大二。是Omega,前天刚分化。”   又一个弹幕冒出来。   【绒绒有没有过男朋友?这么纯,感觉连alpha的手都没碰过吧。】   夏溪绒顿住。   现在半蹲在他的桌底,脸离他的双腿很近,战战兢兢为他揉腿的,就是一个alpha。   被他强行包养的可怜男alpha。   而他却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本正经地直播。   不止如此,他还要按照人设来撒谎。   夏溪绒眨眨眼,故作不好意思道:   “唔……,家里人管得很严,我确实连alpha的手都没碰过,不喜欢和男alpha接触。”   桌底的温度,骤然冰冷。   谢启秋捏腿的力度,莫名加大了些。让夏溪绒的眼红了红,又因为在直播,没法让对方轻点。   弹幕继续弹出。   【这样啊,绒绒好乖乖。】   【好好好,绒绒不要和男A接触,男A危险性很高。(我是女A)】   【咦,绒绒是Omega,但一般家庭不会让刚成年的O当主播。没有说主播这个职业不好的意思,只是觉得这行有时候不够安全。】   【是呀!别的Omega主播,至少都大学毕业,二十几岁,经济独立,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O当主播。】   【绒绒当主播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夏溪绒睁大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系统提醒了他,【小宿主,快说你哥……】   夏溪绒想起来,涨红脸,支支吾吾。   “我有一个哥哥,他照顾我长大。前段时间,他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我只能当主播赚钱养他。”   【omg,我的宝宝。】   【这么看来,绒绒当主播,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了,还好没有被坏男人骗走……】   【希望大舅哥早日康复啊!我老婆才这么小,怎么能忍心变成植物人,大舅哥应该要精神抖擞地为我老婆拉磨!】   【照顾绒绒长大的男人倒下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男人站起来照顾绒绒!】   突然,直播间绽开烟花,烟花特效五彩缤纷,十分夺目。   【用户“溯星”为主播打赏了烟花。】   夏溪绒怔住,以为看错了,揉揉眼,才发现自己确实被打赏了。   他小心翼翼对系统说:‘统统,他是打赏错主播了吗?’   系统 :【小宿主,你要相信你自己啊!   这个观众肯定是被你装出来的可怜单纯人设勾引到,相信了你的脸和你的谎话,鬼迷心窍地给你打赏!   你的黑心钱又多了赚一笔!】   能赚钱是好事,夏溪绒却心虚起来。   上次他赚到钱,是因为他付出了劳动成果——用过的信息素阻隔贴。   而这一次,他没有付出劳动成果,只是坐在直播镜头前,说了几句话,甚至还是假话。   系统看出夏溪绒在意的点,安慰:【你别有内疚感,你演的就是一个坏蛋炮灰,后面你会因为你的不正当赚钱手段付出代价。】   ‘这样呀。’夏溪绒知道自己这个坏蛋会有坏结局,扭扭捏捏,放下心接受自己的坏。   他的脸颊红扑扑,小小声:   “谢谢溯星的打赏,好多钱。”   拜金炮灰,总会对有钱人好。   夏溪绒也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了,会忍不住对给了自己很多钱的大客户黏糊糊,唯利是图。   他都怀疑自己如果现在是猫形,会不会直接躺倒,用毛绒绒的脑壳蹭直播镜头,隔空对大客户蹭蹭贴贴。   夏溪绒又忍不住撒个娇。   “很高兴大家能喜欢我。”   一直藏在桌底的谢启秋,不知何时,脸色变得很阴冷。   他第一次看见一向蛮横的夏溪绒,竟然会笑得这么软,会乖乖巧巧对别人撒娇,会因为被打赏钱,讨好别的男人。   他以为,被夏溪绒包养了,和夏溪绒接触的机会,会大大增加。   比如夏溪绒让他来到宿舍,逼迫他,强行和他干一些事。   结果没有。   他只能弓着腰,半蹲在狭小的桌底,一边给对方揉腿,一边听对方直播。   夏溪绒不是很有钱吗?不是想包养他想和他睡吗?   现实却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样。   谢启秋的双唇抿成直线,额角蹦出青筋。   夏溪绒一直在看直播间,不知道谢启秋的情绪变化。   一跃成为榜一的“溯星”继续发弹幕。   溯星:【我其实没有看直播的习惯,我是不小心点进这个网站,第一眼看见了你的直播间封面……】   溯星:【我第一次看见有人的脸这么小,皮肤这么白。】   溯星沉默一会,说:   【主播的眼角、鼻尖、脸颊、手指竟然是粉色的,我、我喜欢粉色,就忍不住一直看下去了……】   观众们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笑死,榜一大哥是不是绒绒脸上的小饭粒啊?观察得这么细,下次是不是会说绒绒别的什么地方是粉色了……。】   【榜一哥,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喜欢粉色?我看你是喜欢绒绒身上的粉吧。】   【?大哥你直接夸绒绒可爱不行吗,这么发言会吓到人家小Omega……】   【看得出溯星应该是一个毛毛躁躁的年轻人了,绒绒宝宝不要害怕。】   【我也觉得宝宝粉粉圆圆的,好可爱,想一口吃掉!!】   【绒绒宝宝,你是一捆粉色毛线团。】   夏溪绒看懂了有些弹幕在夸他。   他一边不好意思,一边悄悄开心。   小猫一旦感到开心放松,会控制不住踩奶。   夏溪绒当小奶猫时,总要喝很多奶。是兄弟姐妹里喝奶喝得最厉害的小猫,常常喝得满嘴都是奶胡子。   因为只有对猫妈妈的肚子踩踩,才会有奶冒出。   ——所以,夏溪绒又是那窝小猫里最会踩奶的小猫咪。   他长大后,一直改不掉踩奶的习惯。   夏溪绒现在被夸了,又忍不住踩起奶。   如果此时他在家里,对着抱枕踩奶没什么。   就算在街上踩奶,人家也只会以为他是尴尬了,开始悄悄地脚趾头抠地,会抠出一座城堡。   但他现在在宿舍,脚边就是谢启秋。   夏溪绒忘了这回事,脚在桌底摸索,踩到了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呼噜呼噜地踩起来。   好舒服。   夏溪绒眯起眼,继续和观众说话。   “我也喜欢粉色哦,我前天在路边看见了粉色的小鸟,早知道拍下来给你们看看啦。”   “我有一条粉色的睡衣,下次穿给你们看。”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踩到的是谢启秋的肩膀。   Omega的双足,很小一只,雪白娇嫩,在谢启秋的肩膀上又踩又蹭,将青年的上衣弄得皱巴巴。   纤细的足尖,有几次险些碰到了谢启秋的嘴唇。   谢启秋身形僵硬,眉头蹙得很紧。   夏溪绒和别人聊得这么欢。   而他,却只能藏在阴暗狭小的桌底, ——被夏溪绒冷落,被夏溪绒踩来踩去。   ……像一块脚垫。   夏溪绒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悄悄告诉你们 ,我身上有完全是粉色的部位!”   他说的是自己的猫肉垫。   他被夸得得意忘形了,忘记自己现在是人形。   “……”   谢启秋几乎要崩溃。   完全是粉色的身体部位?   夏溪绒为什么要在直播上说这些?不知道这些是不能说的吗?就因为观众们打赏了钱?   说的又是哪里,膝盖还是胳膊,有多粉?   谢启秋的喉头发紧,眸光腥红。   下一刻。   夏溪绒突然感到了有什么东西,舔上他的腿。 第五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05   夏溪绒想起了谢启秋在桌底。   他以为谢启秋在用沾水的纸巾帮他擦腿,心想按完摩还有清理服务,谢启秋真是好人。   直到他低头,瞥见青年的动作。   谢启秋的头颅低垂,薄唇微启,露出蛇信子似的舌尖,黏腻厚重,贴在小男生肉感十足的小腿。   眼神阴郁,与夏溪绒的目光相交。   “啊——”夏溪绒面色一白,惊叫一声。   整个人拖着椅子,疯狂往后退。   但又因为腿被谢启秋牢牢拽住,根本后退不了,只能像被野兽吊起了一条腿的小猎物,可怜兮兮地挣扎。   许久,谢启秋终于松开他的腿。   夏溪绒远离桌底,神魂未定,眼眶红红。   他以前不是没被舔过。   他当小猫的时候, 总会和别的小猫纠缠在一起,你抱我我抱你,你舔我我舔你。   几只小猫团快黏糊成了一坨大猫团。   夏溪绒被舔得最多,挤在猫团中间,成了湿漉漉皱巴巴的小抹布,浑身沾满不同的小猫味。   相互舔舔是猫咪之间表达友好的行为。   但夏溪绒不明白,谢启秋为什么突然舔他?   谢启秋不是很讨厌他吗?还是在假惺惺地表达友好,想博取他的信任?   夏溪绒想不明白,微微炸了毛。   谢启秋舔也没有好好舔,舔得很可怕,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他不喜欢,很讨厌。   系统提醒他:【绒绒,别理谢启秋了,你还在直播。】   夏溪绒方才的慌乱,全被拍下来了。   弹幕在疯狂地刷屏。   【老婆怎么了???怎么突然尖叫……】   【好像桌底有什么东西吓到宝宝了。】   【老婆你说句话啊!不然我们好担心。】   还好直播镜头没有拍到谢启秋。   夏溪绒不敢再把双腿放进桌底,双腿蜷在了椅子上,双□□叠,足尖局促地相互揉弄,膝盖曲起,小腿皮肤隐约能看见水痕。   他找了个理由,小声。“没什么,桌底有小蜘蛛爬我腿上,吓了一跳。”   “我比较怕虫子,你们不要介意。” 他垂垂眸。   【幸好只是小虫子,摸摸老婆。】   【喂,小虫子也可怕好不,你想想大蟑螂。。窸窸窣窣。】   【吓死了我,我以为有大怪兽在桌底要老婆的脚……】   直播间的氛围放松了些。   直播镜头拍不到夏溪绒的宿舍背景。   既然宿舍有虫子,观众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象夏溪绒的宿舍环境。   有些大学的宿舍建筑,传承了几百年,爬满青苔的破旧小楼。   宿舍环境这么糟糕,床位分配就更不用说了。   夏溪绒可能要和七八个,甚至和十几个男大学生,挤在一间小小的宿舍……   漂亮干净的Omega,挤在臭烘烘脏兮兮的男大学生堆里,想必十分显眼,像落入尘泥的小珍珠。   洗得干净的衣物,掠在凌乱的楼道间,会莫名其妙不见。   会有奇怪的男大学生,逼问夏溪绒为什么这么爱干净,是不是女扮男装。   夏溪绒会被评为卫生标兵。届时整个宿舍楼的男生,都会借着观摩为由,来看 他睡觉的地方。   观众们一联想到这些,顿时慌了。   有人给夏溪绒打了赏,希望夏溪绒能早日攒够钱帮出去住。   莫名其妙收到打赏的夏溪绒:“?”   “谢谢哥哥姐姐们的打赏。”他笑眯眯地道谢。   有几条弹幕,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绒绒,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刚说你身上有地方,是完全的粉色。】   【我也好奇到底是哪里。一般人就算再粉,也只能是浅粉白粉吧。】   【完全的粉色,不敢想象有多漂亮,吃一口。】   “……”   夏溪绒想起来了。   他承认自己,可能是有点点小自恋。   他作为小猫时,被人类夸尾巴好看,就会故意翘起尾巴。   从早翘到晚,第一天翘完了第二天还要继续翘,变成一条成精的鸡毛禅子,想让人类们继续夸尾巴。   哪怕他不明白自己的尾巴哪里好看。   夏溪绒刚才被大家夸哪里哪里都是粉的。   他得意忘形,就炫耀了自己还有更粉的地方,想让大家继续吹捧。   猫猫肉垫,超级粉!全世界最粉!   但他忘了, 这个世界不存在猫猫人或猫妖怪,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是猫变的。   他作为人形,也自认没有和猫肉垫一样粉的地方。   夏溪绒心虚,脸红红地糊弄:   “我确实有地方是完全的粉色,但现在不能说是哪里。”   “等到以后我再给你们看。”   他在撒谎。   等到以后,粉丝们察觉到不对劲,对他搜身,——发现他身上根本没有完全是粉色的部位,就会发现他在骗人。   粉丝们会恼怒成羞地讨厌上他吧。   夏溪绒想。   现在的粉丝们非常信任他。   【哦哦哦,好的!期待。】   【给我们看??怎么给?播得出来吗?】   【感觉应该是嘴巴里面的肉。】   【楼上是辫太吗……盯着人家Omega嘴巴里面的肉看干嘛?】   【盲猜是脚底,粉粉的猫猫脚底。】   ……   夏溪绒和粉丝们聊了一会,便到了下播时间。   直播结束后,系统瞅一眼直播数据。   系统:【哇,绒绒宝,有很多人关注了你。   等你开始在直播间里卖信息素,肯定能骗到很多人买,绒绒成为黑心大老板指日可待!】   “谢谢。”夏溪绒不好意思起来。   他退出直播软件时,光脑弹出新信息。   【“溯星”申请成为您的光脑好友。】   这不是榜一吗?   溯星从哪里弄来他的联系方式?   他没想这么多,同意了好友验证,发了条消息打招呼。   【你好呀。[小猫探头.jpg]】   对方没有回复,夏溪绒就先放下光脑。   谢启秋已经从桌底钻出来,站在他面前。   夏溪绒想起还有账没和谢启秋算。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仰起脸,脸颊恼怒地鼓起。   “你刚才为什么要用舌头碰我的腿?”   “你没看见我在直播吗?”   “你是故意的吗?让我在观众面前出糗?”   小金主一连串的问话,冷冰冰地砸向谢启秋。   谢启秋启了启唇,嗓音低哑:“我只是想让你舒服。”   夏溪绒:?   系统解释:【我懂了!】   【绒绒,你记得吗?他给你揉腿的时候,你对他的肩膀踩了奶。   他可不知道你是猫咪,以为你就是纯粹地踩他肩膀发泄。】   【这么一来,他很害怕你,以为你不满意,慌乱之下,他就用了舌头碰你的腿,以为能讨好你。】   【在真正的包养圈子里,一些金主喜欢让情人用舌头……,他以为你也是那种金主。】   谢启秋 作为主角受,皮肤苍白,清携阴郁,沉默不语时,透出几分可怜。   的确很像被恶霸金主欺负的小白花。   夏溪绒内心别扭。   他以前当猫猫踩奶时,总有人类议论他:“哇,快看,这只猫猫成年了还在踩奶诶!”、“它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小奶猫呀?”   大家会因为“踩奶”,觉得他很弱小、误会他在伪装小奶猫。   有的人类,还会喊他小宝宝,喂他喝奶,把他抱到奶猫堆里,不知道是不是在无言地讽刺他。   而现在,是夏溪绒第一次在踩了奶之后,被人害怕。   对方甚至为此讨好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夏溪绒的脸红了,眸光覆上水色,隐形的小猫尾巴摇个不停。   ……当坏蛋炮灰似乎不是一件坏事。   他很满意,但依照人设,得蹬鼻子上脸一番。   他抬起腿,脚尖踢了踢谢启秋的膝盖。   “用这种方式讨好我?”夏溪绒挑眉。   “下次你来我宿舍,我教你怎么用更好的方法对我。”   谢启秋脸色一变,蓝眸情绪不明。   夏溪绒生怕谢启秋耻辱地报复他,连忙开门送客。   “现在没你的事了,快滚。”   ……   谢启秋走后,夏溪绒松口气,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   好累哦。   他找来一个毛线团,蜷在软椅上,扒拉起来,连溯星的回复都没有看。   小猫忙着发泄压力。   不知过去多久,宿舍门咔哒一声开了。   夏溪绒从毛线团里回过神,循声看去。   出现在门口的青年,银发银眸,皮肤苍白,英俊的脸面无表情,气质冷冰冰,像覆了一层冰霜。   这是夏溪绒的舍友,裴寒。   夏溪绒眉眼弯弯:“裴寒你回来啦?”   “嗯。”   裴寒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径直掠过夏溪绒,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手里的东西。   全程没有看夏溪绒一眼,银眸像嵌了冰块般冷得很。   夏溪绒想起重要的事,凑过去,探到对方的身前。   “裴寒,我分化成了Omega。”   裴寒低头,看着脾气很好的漂亮小男生,皱起眉:“无所谓,我又闻不到。”   夏溪绒:“正是因为这样才好呀,我可不想搬宿舍,可累了……”   因为beta闻不到任何AO信息素,所以帝星大学允许Omega和btea住一个宿舍。   裴寒没理夏溪绒,整理书桌面的书本。   突然,夏溪绒顿住,微翘的粉白鼻尖,耸动几下。   “好香呀。”   他猫儿嗅食般闻来闻去,掂起脚尖,闻闻裴寒的头发,又闻闻裴寒的衣服。   最后,他找到了气味来源。   一盒油炸小鱼干。   裴寒刚从外面带回来的,热气腾腾,香喷喷,鱼味浓郁。   夏溪绒食指大动,拽拽裴寒的衣角,睁大泛着亮光的眼,礼貌地请求。   “裴寒,可以给我吃点小鱼干吗?”   裴寒是beta,他不用和对方保持距离。   他便蹭了蹭裴寒的肩膀,像小猫绕着人类的大腿喵喵喵讨食。   裴寒扫一眼少年雪白的脸,“只能吃一点。”   他戴上塑料手套,从泡沫盒拿出小鱼干,喂起夏溪绒。   他和夏溪绒的身高差大,他也没有贴心地俯身垂手。   所以夏溪绒只能双手撑在桌面,抬起腰,扬起头,努力地吃。   衣摆被带起,露出一截只有成年男人巴掌大的细腰。   “呜好好吃呀……”   夏溪绒眼眸亮晶晶,脸颊鼓动,油亮亮的嘴巴努力嚼着小鱼。   裴寒盯着夏溪绒时不时张开的嘴。   口腔肉红里透粉,牙齿雪白,舌头小小一条,浓郁的鱼味掩不住嘴巴冒出的香气,很香。   裴寒在这间宿舍住了几个月了。   ……他一直不喜欢夏溪绒。   甚至有点讨厌对方。   他从没有见过一个男的,长得这么小,眼睛这么大,皮肤这么白,身上这么香。   床上一堆奇怪的猫布偶,睡觉要不撒手地抱着,洗澡要洗很长时间,洗得满宿舍都是香味。   还很爱穿短裤,一堆短裤大大咧咧地晒在阳台,任由他看来看去,他晒的衣服都沾满了短裤的香气。   裴寒烦躁,细数舍友的“小毛病”。   不止如此。   他还听说过夏溪绒的“校园传闻”。   漂亮骄横的小男生,在纠缠一 姓谢的alpha,气趾高昂地要alpha给他当情人,甚至当众说要对方年纪轻轻就喜当爹。   夏溪绒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生得出,身子这么弱。   裴寒想。   总而言之。   裴寒一点都不意外夏溪绒分化成了Omega。   哪天夏溪绒分化成了妖精,不穿衣服满校园跑,疯狂勾.引男人,一夜吃八个男人……他都不意外。   在他眼里,Omega和妖精就是像夏溪绒这样,令人讨厌。   裴寒想了很久,直到细细白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他才回过神。   他看见夏溪绒眨着圆溜溜的猫眼,眸光湿漉漉,乖乖地问:“裴寒,怎么不喂我啦?”   裴寒冷声:“你已经吃了很多了。”   “啊……”夏溪绒这才发觉,他确实吃掉了大半盒小鱼干。   这是裴寒带回来的食物,裴寒自己都还要吃呢,他不能这么贪心。   夏溪绒缩回手:“好吧。”   系统为夏溪绒打抱不平:【天啊,你的舍友好凶,竟然敢对你臭脸。】   夏溪绒终究是只心软的小猫,‘其实裴寒人挺好的。’   系统:【他连一盒小鱼干都不给你吃完,人坏,猫好。】   ‘你觉得他坏他就是坏的吧。’夏溪绒偏心系统。   夏溪绒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对裴寒说:“等我下次买了小鱼干,我也分给你吃。”   裴寒:“不用。” 他不会吃夏溪绒的东西。   夏溪绒心想那没办法啦,有吃有还,但你自己不要。   ……   一眨眼到了晚上,明天有早八,夏溪绒早早洗完澡,爬上床睡觉。   他抱着心爱的猫猫抱枕,在床上打了滚,脑海里的Q版小猫人戴了三角小睡帽,喵呜喵呜叫起来。   双人间的两张床是并排,中间留了空隙,因为人少,没有挂床帘的必要。   夏溪绒能看见裴寒在干什么。   裴寒洗完了澡,半坐在床上,用电脑处理论文数据。   夏溪绒想起论文就脑壳疼,收回视线。   他蜷成一团打滚的时候,突然闻到了肚皮上的甜橙味。   咦……?   他闻闻胳膊,发现也有甜橙味。   可他今天没吃橙子啊,沐浴露也不是橙子味的。   系统提醒:【小宿主,你洗完澡忘记戴信息素阻隔贴了。】   “???”   夏溪绒吓一跳,连忙用被子罩住自己,怂怂地蜷在被窝,生怕信息素外溢。   许久,他探出脑袋,发现裴寒依然若无其事地在写论文。   对哦,裴寒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   夏溪绒松口气,钻出被子。   ——这样的话,他就不戴信息素阻隔贴了。   他嗅嗅空气,发现甜橙味的Omega信息素,已经不知不觉间弥漫了整个宿舍……   而裴寒仍然面无表情,冰冷的瞳孔注视屏幕。   夏溪绒觉得自己就像仗着裴寒是beta,疯狂释放信息素的霸道变.态A。   让可怜兮兮的beta不知情的情况下,沾满自己的信息素。   过了一会,困意袭来。   夏溪绒想调个早上八点的闹钟。   他一打开光脑,就被吓了一跳。   ——屏幕弹出99+条消息。   全都是来自“溯星”。   夏溪绒通过看好友申请,跟溯星打了招呼后,就一直没有看光脑。   他怎么都没想到,半天的时间,对方会发这么多消息。   密密麻麻的单向聊天框,按时间从早排到晚。   【你的小猫表情包好可爱。[大狗摇尾巴.JPG]】   【嗯?洗澡去了?】   【两个小时了,是不是在上课啊,绒绒宝上课要认真,别和alpha同学聊天。】   溯星五个小时没得到回复后,开始急了,发一些夏溪绒看不懂的话。   【?宝宝怎么不回复我?是不是因为我开头没自我介绍,好吧。我全名叫“江溯星”,18岁,193cm,男alpha,四肢齐全,有鼻有眼,下雨知道往屋里跑。】   【七个小时了,宝宝你说句话呀。是不是因为我在直播间的发言吓到你了?对不起,大哥我没文化,只懂夸你“粉”,不懂夸别的,如果硬要有文化地夸,我只懂把你比作小草莓小珍珠。】   【八小时了,对不起。你是不是发现我看你直播的时候,一直在盯着你的领口看?我知道盯Omega的领口不好,但我忍不住,求求你原谅我吧。】 第六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06   夏溪绒: ???   他被溯星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吓出了飞机耳。   怎么回事呀这人……   但夏溪绒想了想,这件事似乎是他有错在先。   他把别人的消息,晾了大半天都不回复,让别人干着急。   溯星好歹是他的榜一,他既然想好好赚钱,就应该要勤快地回复对方,嘘寒问暖。   结果一天没过去,他作为偷懒炮灰的本质就暴露了,好吃懒做,想不劳而获,不想讨好有钱男人……   夏溪绒鼓起一边脸,睫毛颤抖,抿唇,自认自己越来越坏了。   他不好意思地回复溯星。   绒绒:【抱歉,下午没看光脑,现在才看见消息。[小猫磕头.jpg]】   对方秒回。   【没事,绒绒有事忙很正常。】   夏溪绒勾起嘴角,打字。   绒绒:【谢谢你给我打赏这么多钱呀。我哥哥下星期的医疗费有着落了,等我哥哥醒了,我会带他登门感谢你^^】   溯星回复:【不是因为你哥哥病了我才打赏你,因为你本身我才打赏你。】   溯星:【不过你哥我当然会帮,毕竟是你的亲哥。】   其实是义兄,没有亲属关系。夏溪绒默默纠正。   ……接下来,夏溪绒就不知道和溯星聊什么话题了。   他怀念以前大家都是用“喵呜喵喵呜喵”沟通的日子,没有语言,即便不知道说什么,喵喵几声也当作说话了。   系统提示:【你说你要寄礼物给他,所有粉丝只给他寄礼物。   他这么有钱,是你潜在的未来大客户。你假装对他好,把他迷得魂不守舍,到时候让他买一堆你的信息素商品。】   夏溪绒照猫画虎地回复。   绒绒:【溯星,很高兴你能支持我。你把你的地址发我,我明天给你寄一份礼物,所有粉丝只有你才有礼物哦。】   溯星:【真的吗?】   他很快发来了地址,地址在帝星的一处豪华别墅区。   绒绒:【收到啦!明天给你寄礼物,礼物内容保密。时间不晚了,我先睡啦。】   溯星:【好好好。】   夏溪绒放下光脑,蜷回被窝。   他没想好礼物买什么,要等到第二天去商场挑选。   也没有想好第二次该卖什么样的信息素小商品。   上次卖阻隔贴了,这次得上架新的商品,太过单一会影响口碑。   ……   次日。   夏溪绒一上完早八课,就前往附近的商场。   他说是去为江溯星挑选礼物,但进到商场,眼花缭乱的小商品,让他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半天后,夏溪绒提着满当当的购物袋出来。   购物袋里什么都有,小鱼干零食、鱼豆腐、小鱼形状饼干、小麦种子、猫抓板、毛线团……   就是没有给江溯星的礼物。   系统提醒了一下,夏溪绒才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   QωQ   为什么总是忘记自己还要讨好有钱人呀。   他把购物袋放到寄存箱里,折回商场。   夏溪绒在商场里兜来兜去,选中了一条小毛巾,纯白色,小小一条。   他激动地和系统说:‘这条毛巾我用过,绒毛很细,我擦脚擦得很舒服,不会磨红脚底。’   ‘买来送给江溯星一定很合适。’   系统:……   系统其实想说,江溯星作为一个十八岁的男alpha,送礼送篮球、球鞋、游戏装备这些更合适。   但小宿主这么娇气,挑了一款自己觉得擦脚很舒服的毛巾,送给男人,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系统:【当然可以送给他,但希望江溯星是用来擦脸,不是用来擦乱七八糟的地方。】   夏溪绒很高兴地买下了这条毛巾,顺便买了礼物打包盒,盒子印有他喜欢的猫猫头图案。   他一路走回学校。   今天天气很热,夏溪绒走回宿舍,出了很多汗。   他坐在书桌前,放下手头的东西,抽.出纸巾,擦起汗来。   裴寒今天没有课,待在宿舍看书。   他听见夏溪绒的位置传来猫儿似的小动静,转过头。   ——下一刻,他瞳孔一缩。   怎么有人擦汗是这样擦的啊……   漂亮的小男生掂着张乳霜纸,把额头的头发都撩起来,让脸全部露出来,对着镜子,一点点地擦脸上的汗珠。   生怕有人看不见这张脸有多白有多小,连汗珠都是小小圆圆的很标志。   擦完脸了,还要擦擦后颈。   夏溪绒一回到宿舍,就摘了阻隔贴。   雪粉粉的后颈,没有半点遮掩,被擦来擦去,大大方方,丝毫不像在擦第二性征。   没人教他擦后颈要挡一下吗?还是说想要被A标记了?学习怎么露腺体?   接下来,裴寒看见,夏溪绒擦起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腿的肉太多了,还是夏溪绒爱干净,擦腿的纸巾用了五六张。   擦完腿了,竟然还要脱下鞋子,擦擦脚底。   裴寒:“……”   灰尘是会隔着鞋子弄脏他的脚吗?有必要这么娇气吗?   不止如此。裴寒还闻到了夏溪绒的味道。   一股香味,又浓又甜。   不是信息素味,就是身体上的香气,也许还是汗的香。   裴寒庆幸自己是beta,不然会被夏溪绒的Omega信息素香气熏死。   过了很久,夏溪绒还在擦汗 。   裴寒煎熬得很,坐立不安,忍不住冷声道:“夏溪绒,能不能别擦汗了?”   夏溪绒:?   系统不爽:【呃啊啊,这个狗男人好烦啊,一直盯着绒绒擦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就算了,还要阴阳怪气。】   【绒绒不擦干净汗会感冒,小猫感冒是很严重的病了。】   ‘没事,统统,我擦完汗啦。’   夏溪绒乖乖巧巧把用过的纸巾,叠成小方块,丢进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有很多小方块纸巾,有股湿湿的香味,像雨后的白蔷薇小花丛。   他打算洗个澡,再开始打包礼物。   半小时后,夏溪绒干干净净地钻出浴室。   怀里揣着换下来的衣服。   衣服很小一团,特别是裤子,白色的短裤,似乎只有两只巴掌大。   夏溪绒闻了闻裤子,发现上面都是甜橙味。   他才摘下了阻隔贴不到半小时,裤子就已经沾满信息素味了,得赶快洗洗。   夏溪绒走到洗衣机前,却发现裴寒的衣服在洗。   他抿抿唇,蹙起细眉,只能抱着衣服回位置。   突然,光脑响起电话铃。   预约的快递员到宿舍楼下了。   !   他得赶紧打包礼物。   夏溪绒慌慌乱乱,焦头烂额,把白色的小布料,塞进礼物盒。   然后又戴上阻隔贴,穿上外套和拖鞋,蹬蹬蹬地跑下楼。   一阵子手忙脚乱后,夏溪绒把礼物寄走,回到宿舍,终于轻松下来。   他和系统埋怨。   ‘统统,做小生意好辛苦呀。’   系统:【怎么啦宝宝。】   夏溪绒:‘要辛辛苦苦地讨好有钱人,要和他聊天,给他送礼物。’   ‘……寄快递跑得我又出汗了。’   猫猫没有汗腺,夏溪绒不喜欢变成人类后出汗的感觉。   夏溪绒想,等小生意做大了,信息素商品一产出来,他就把小商品丢到alpha堆里,让alpha们哄抢,谁能抢到谁就能买。   那时的他,就是一个真正的黑心商人了,不会去讨好客人。   再有钱的客人也不会。   夏溪绒休息了一会,见裴寒的衣服洗完,便把脏衣服抱到洗衣机里。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   夏溪绒寻思着睡前又得洗一次澡。   他当猫猫时,还能猫工洗澡——用舌头舔毛毛。   不用去浴室,不用水,想洗多少次就多少次,很厉害。   后来变人了,系统严厉地警告他不能再用舌头舔身子,想清理脏东西也不行。   夏溪绒只能乖乖地去浴室洗澡。   下午洗干净的衣服,已经晒干了。   但夏溪绒只找到了上衣,没有找到自己的裤子。   他上半身钻进洗衣机里,扒拉好久,裤子也没有落在洗衣机里。   桌面没有,床上没有,垃圾桶里也没有。   他只能问裴寒。   裴寒察觉到夏溪绒有事要问他。   但这次夏溪绒的语气,变得慌乱无措。   “裴寒,你有见到我今天穿的短裤吗?”   “白色的,布料很软,没有口袋,尺码大概是这——么大。”   “我擦汗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我看,肯定也看见了我穿的短裤是什么样。”   小男生软着嗓音问。   裴寒皱眉:“你……”   夏溪绒为什么要说他那时在盯着看,谁会看Omega擦脚。   但因为小舍友此时的模样,太可怜了,裴寒没能说出口。   “那条小短裤是我哥买的,我从高中穿到现在,很喜欢它……”   夏溪绒越说越委屈,红了红眼角:   “它有可能被风吹下了阳台,你能帮我下宿舍楼找找吗?我的零食你可以随便挑来吃。”   他仰起头,等候回应。   但裴寒的神色依旧冷冰冰,俯首看他。   “好吧,我自己去找。”夏溪绒焉焉的,转身穿外套。   在他要出门时,裴寒突然应了。   “我帮你去找。”   裴寒觉得自己不是心软了,就是觉得夏溪绒……作为一个Omega,不知道晚上十点不能出门吗?   这个点,会有很多单身alpha在空荡荡的校园晃荡。   裴寒气恼地出了门。   ……   半小时后,裴寒没有带着好消息回来。   “没有找到你的短裤。”   他反而把一袋东西,丢到夏溪绒怀里。   “我还去别的宿舍找了,没见到你的裤子,反而找到了这些。”   “都是你的东西。”   裴寒揉揉眉心,揉了揉手腕,过度劳累的手骨发出寒牙的嘎吱声。   说是“找”,他其实是怕有男alpha学生,捡走或偷走夏溪绒的裤子,就挨个敲门问了附近的宿舍。   明显有猫腻,支支吾吾不肯回答的alpha,会被他揪起衣领,用拳头——   他虽然是beta,但不认为自己比alpha弱。   最后,那些有问题的alpha,交出的不是夏溪绒想要的短裤,而是一堆奇怪的小东西。   夏溪绒用过的笔、写过的草稿纸、喝过的一次性塑料水杯……   裴寒更气恼了。   夏溪绒看着这堆东西,摸不着头脑。   系统望一眼:【哇,好多小东西,我觉得你可以开小杂货铺了!】   夏溪绒:‘谢谢建议,但我卖信息素就够啦。’   裴寒帮他找了裤子,夏溪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道完谢后,便上床睡觉。   宿舍熄灯了,伸手不见五指。   夏溪绒蜷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的Q版小猫人,焉巴成一团,猫耳朵耸拉,尾巴不摇了,眼睛失去了高光,瘫坐在角落。   因为失去了心爱的小短裤。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夏溪绒决定上网买条新的短裤。   他打开光脑,想登上购物网站。   他却看见江溯星发来新消息。   以帝星快递的速度,江溯星已经收到了快递,消息八成是关于礼物的。   夏溪绒被吸引了注意力,点进去。   溯星:[ ))) 11" ]°   是一个语音条。   江溯星昨天是文字和他沟通,突然发语音条,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或者在忙,挪不出手打字。   夏溪绒紧张起来,戴上耳机,点开语音条。   耳机里传出来的,是一道很年轻的男声。   声线清澈干净,但就是奇奇怪怪地压抑着嗓子,像在隐忍着什么。   好再语气很温柔,尾音勾起。   “绒绒宝宝,我收到你的礼物了。”   夏溪绒眉眼弯弯,内心高兴,回复对方:【可以拿来擦脸哦,很舒服的。[小猫洗漱.jpg]】   他说完,窘迫起来。他明明是拿这款毛巾来擦脚,却推荐别人来擦脸……   但对一个男alpha说“擦脚”又好奇怪。   过了很久,他收到回复。   溯星:[ ))) 48" ]°   夏溪绒点开。   年轻男A的嗓音更哑了,绷到了极致。   “嗯……?擦脸?”   “宝宝,不、不是,你给我的礼物,怎么是这个啊,宝宝。”   夏溪绒没听完语音,收到了一张图片。   校园网很差,图片在拼命转圈加载。   最终,显示出来的,是一条白白小小的布料。   夏溪绒揉揉眼,惊讶地叫道:‘统统!这条毛巾好像我不见的小短裤呀!小短裤的替身出现了!’   替身の文学   系统:【。】   它尾音颤抖:【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就是你的小短裤呢?】   语音条里的男声,继续响起。   “这条可爱的小裤子,是你刚换下来的吗?一换下就寄过来了。”   “体温都还保留着,好热好香,沾满你的信息素……,呼,你的信息素是甜橙味的啊,好喜欢。”   “但是你怎么能把穿过的短裤,寄给一个陌生男人呢?还要求男人拿它来擦脸。” 第七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07   夏溪绒意识到小短裤落在了男网友的手上后,——被重重地吓一跳。   惊吓!   他以前被吓到,会高高地一跃弹起,像漏气的小气球,从地面弹到衣柜顶。   但夏溪绒忘记自己现在不是猫猫,是人类,一个体型很小,纤瘦单薄的人类小男孩。   压根弹不起来。   “呜啊——”   结果只能是狼狈地滚到了床下。   裴寒听见惊叫声,循声望向地板,目光顿住。   小男生可怜兮兮地仰倒在地面。   掉落在地的时候,风刮过睡衣,将衣摆大大地掀开。   腰腹完全露出来。   细细瘦瘦,一只手掌能挡住,肤色白到晃眼,躺在黑暗中,像夜色里的皎洁小月牙儿。   肚脐和腰窝蘸着浅浅的肉粉。   夏溪绒没回过神,沉浸在惊吓带来的茫然中,腹部起起伏伏,抖得厉害。   裴寒面若冰霜,把小舍友一动一动的白腹看在眼里。   夏溪绒又在干什么?   为什么连滚下床了都要露出肚皮……   好白,好粉,嫩到能掐出红印。   掉下来的时候叫得这么……,尾音颤抖,尖尖细细,好大声,生怕其他宿舍的alpha听不到?   裴寒低头,瞥着床下的少年:“夏溪绒,起来。”   夏溪绒磨磨蹭蹭动起来,没有摔疼,但腿麻了,动得很慢。   裴寒等了十秒钟,对方仍是仰在地面露出肚皮。   他揉揉眉心,说。   “你是短腿猫吗?翻过身爬起来要费半天劲,肚皮跟猫肚一样白,就差长猫毛了。”   如果放在以往,夏溪绒会惊讶裴寒怎么知道他是短腿猫?   是因为裴寒发现了他喜欢踩奶?还是看见他昨天半夜偷吃小鱼干?   他当猫时,确实因为腿短,半天爬不起来,翻着毛绒肚皮,喵呜喵呜地向外求助。   但夏溪绒此时没心思顾及裴寒的阴阳怪气。   他爬上了床,蜷回被窝里,可怜兮兮、无措慌乱地问系统。   ‘统统,我的小短裤怎么在江溯星那里呀……’   全程理都没理裴寒。   裴寒没得到小舍友的回应,眉头蹙起,更烦躁了。   ……   被窝。   系统安慰夏溪绒:【别慌,我想想到底怎么回事……】   夏溪绒的双眼通红,眼尾挂着几颗小珍珠似的圆泪珠:‘会不会是江溯星偷了我的短裤。’   话一说出,系统沉默了。   夏溪绒也觉得不对,江溯星好端端的,干嘛要偷他一个坏蛋炮灰的裤子,避他裤子都来不及呢。   他想来想去,终于想出原因。   “我把小短裤看错成小毛巾,当成了礼物寄给江溯星。”   “当时快递员在催,我着急,没想到就眼花了,好、好糊涂,我好笨。”   说来可笑,几分钟前,他还在说什么小毛巾是不见的小短裤的替身,现在他真成了分不清替身的渣男。   系统连忙安抚:   【绒绒宝,你看,你穿的短裤纯白色,小小一条,只有一对巴掌大,绷紧时能透出你的肉肤,把你的大腿都勒出肉肉。】   【这样的小短裤,被看错成了白色小毛巾很正常。】   夏溪绒脸颊苦恼地微鼓:   “江溯星肯定会觉得我不要脸,认为我是变.态狂。”   “剧情全都乱了……”   系统能理解。   按原本的剧情,夏溪绒得在榜一大哥江溯星面前,伪装成单纯、懵懂的小O,没牵过alpha的手,送礼物只懂笨拙地送毛巾。   结果,夏溪绒一上来,就送了条穿过的短裤。   单纯人设轰然崩塌。   它本来想让江溯星迷恋上小宿主,给小宿主花钱,购买很多小宿主的信息素商品,为小宿主的生意推波助澜 。   结果一开始就被讨厌了。   事到如今,它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绒绒宝,深夜啦,先睡觉……】   它一句话没说完,发现小猫早已睡着。   少年因为委屈,蜷成一团,将心爱的小猫抱枕抱得很紧,像小八爪鱼猫猫。   半边脸埋在抱枕中,脸颊肉压了出来,微翘的鼻尖随着呼吸微微耸动,眼角沾满泪痕。   以往入睡时,他喜欢踩奶,现在也不踩了。   【摸摸绒绒宝宝。】   ……   第二天,夏溪绒没有课,一觉睡到中午。   他醒来后,没有起床,瘫在床上,睁着圆溜溜的眼发呆。   系统不敢说话,怕他伤心。   结果夏溪绒先和它搭起话来。   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统统,我想出解决办法了。”   【嗯?】   夏溪绒坐起身,一边看着双脚在绵软床铺上踩弄,一边说。   “我的最终目标不是要赚钱吗?”   【是呀,咱们是拜金系统和拜金炮灰,好贪财的。】   【但刚开始赚钱就翻车了……】   “不是,没有翻车哦。”夏溪绒眨眨眼。   “这个世界对Omega保护很严格,如果有alpha骚扰Omega,那个A会被所有人讨厌。”   “江溯星手里有我的短裤,沾满我的信息素味。”   他抿起唇,低垂眼眸,做出很大决定般,小心翼翼地透露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借此勒索他。”   “我和他说,如果你不给我钱、不把我的短裤还回来……”   “我就对外公布你偷拿了我的短裤,闻了裤子上的O信息素,你会名声败裂,被骂不检点,永远娶不到老婆,”   其实钱不钱的,夏溪绒无所谓,只要能要回心爱的小短裤就好。   夏溪绒补充:“这个方法我只是想一想,因为实在太坏了。”   他想出来时,都被自己的坏品德吓一跳,觉得江溯星遇上自己好可怜。   夏溪绒装模作样叹口气,正要下床。   系统却喊住他。   他以为系统要教他真善美。   结果,系统的语气非常激动欣喜。   【宝宝!这下谁还分得清你和天才!】   脑海里的夏溪绒小人,被一对隐形大手抱起来,疯狂地揉弄。   【绒绒,你忘了吗?你演的人设就是一个坏蛋炮灰,越坏越好。   你想的方法,很符合你的人设。   能要到的钱,比你讨好他得来的钱更要多。   我不想你绞尽脑汁地讨好他,不想你想方设法地让他喜欢上你,连你送礼物给他我都不想了,好辛苦,会累坏宝宝。   我更想你像个小恶魔,理直气壮地逼男人拿钱。】 第八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08   “诶?”夏溪绒没想到系统反而支持,懵住,眼睛睁大。   “但是……”他低下头,攥了攥衣角,神色透出犹豫。   系统劝诱:【绒绒宝,你所在的世界,是书中世界,所有人物都是虚拟的,你做坏事不用有太大负担啦。】   【你看,这个机会多么难得。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赚钱的机会要抓紧!】   夏溪绒:“……”   在系统急哄哄的哄骗中,他的脑海,浮现了这么一副画面。   如果他放弃了这个机会,若干年后——   一只小猫猫乞丐,蹲在路边,小身子披着破麻袋,猫耳朵冷得瑟瑟发抖,两只脏兮兮的山竹农民揣,面前放着讨饭用的小破碗。   一群小奶猫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地问,“绒绒乞丐猫,你为什么这么穷呀?”   夏溪绒小乞丐仰起脑袋,仰望天空,怀念从前的岁月。   “因为很多年前,有一个赚大钱的机会,我没有珍惜……”   一滴悔恨的泪水掉落,沾湿绒毛。   夏溪绒被自己的幻想吓一跳。   “喵呜呜!”Q版小猫人疯狂甩脑袋,甩成小波浪鼓,使劲地表达厌恶。   如果是答应了系统。   很多年后,一只骄傲的猫咪,出现在家乡街头。   他的毛绒围脖系着西装蝴蝶结,拄着根绅士杖,嘴巴叼着雪茄。   看上去是很有钱的企业家。   一群小奶猫,眼睛亮晶晶地问:“绒绒有钱猫,你为什么这么有钱呀?”   绒绒有钱猫弹了弹特意烫过的卷卷猫胡须,假装漫不经心,实则在骄傲地炫耀过往的峥嵘岁月:   “我有钱的原因,得从一件小短裤说起。”   “它让我从一个可怜男人身上赚到了第一笔巨款……”   这段幻想,对于夏溪绒还不错。   夏溪绒抖抖小猫耳朵,红着脸,小声对系统说。   ‘好吧,我答应你……’   幻想总归是幻想,他觉得自己能要回短裤就不错了,别说钱了。   不过那条短裤,是夏沉渊买的,四万星际币。   他能把小短裤要回来,就等于勒索到这么多钱,很厉害。   超级坏的勒索大盗!   夏溪绒赖了一小会床,钻出被窝。   上午没课,他洗漱完,坐在书桌前,打开光脑。   他昨天没有回复江溯星的消息就睡了。   没关系,坏蛋爱晾着别人很正常。   夏溪绒拆开一袋紫薯小面包,一边不急不慢地啃,一边认真思考勒索话术。   突然,宿舍门打开,裴寒回来了。   裴寒一大早便去晨跑,跑到太阳出来才回宿舍。   年轻btea穿着运动背心,刚运动完的肌肉鼓鼓胀胀,脖肩挂着拧干的毛巾。   裴寒将汗巾搭在椅背,抬眸,出乎意料看见,喜欢睡到中午的懒惰小舍友,——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还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漂亮的小脸绷得很紧,细眉微蹙,脸颊鼓起粉嫩的小肉包。   裴寒发现夏溪绒很喜欢鼓脸。   埋怨的时候鼓脸、生气的时候鼓脸、连思考时都要鼓一下。   夏溪绒不知道自己一鼓脸嘴巴就会嘟起吗。   小而软、艳红饱满的两瓣嘴唇肉,相互挤弄,嘟成一小团红粉的圆形。   像小红玫瑰花苞,毫无掩饰地诱惑他人亲吻。   裴寒觉得夏溪绒喜欢故意嘟嘴巴吸引人,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他幸庆自己不是alpha。   不然同住一间宿舍,夏溪绒不知道会怎么刻意勾引自己……   裴寒想着,去阳台洗脸。   他从夏溪绒身后走过时,不经意瞥见对方的光脑屏幕。   裴寒不是故意窥探他人隐私,但这一瞥,他顿住了目光。   那是一个聊天界面。   ……   夏溪绒正在发呆,突然听见裴寒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又在和哪个男人聊天?”   他看见夏溪绒把聊天对象备注成“榜一大哥”,对方明显是男的。   裴寒银眸微眯,止不住地烦躁。   “一个Omega小男孩,别随随便便和网上的陌生男人聊天。”   “你刚分化不到一年,腺体很嫩,承受不住乱七八糟的alpha。”   “那个姓谢的,不够你玩吗。”   夏溪绒:“……?”   裴寒又突然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呀,没听懂。   他没有理裴寒,忙着把精心设计的勒索话术,发给江溯星。   ……   银河系。   一艘贸易星舰,行驶在帝国星的附近。   星舰大如星环,通身呈银白色,舰身流曲线优美。   星舰外壁刻有金色图腾,一条西方巨龙,守护着怀里的金币宝藏。   这艘星舰,来自银河帝国最负盛名的贸易商人,江溯星。   帝国所有军火、矿产等等物资,都是由他采集和贩卖。   皇帝和元帅,都要敬他几分。   江溯星此时刚命人处理完货物,回到了星际休息舱。   alpha青年拥有夺目的金色短发,海蓝色双眸,五官英俊而年轻。   比起优秀的贸易商人,他更像年轻气盛的男高中生。   江溯星来到床前,掀开枕头,——从底下拿出一条短裤。   短裤纯白色,尺码很小。   浓郁潮湿的香气,黏黏腻腻地沾在短裤布料。   是 Omega信息素味道,同时也是肤肉的味道,捂得发热发香。   江溯星掂起短裤一角,将小小白白的布料,深深地覆在了脸部。   头颅高扬,布料被高挺的鼻梁撑出高弧。   干净的蓝眸瞬间沾染乌色。   高大的身体兴奋地颤栗,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越发越沉重。   “好、好香……” 他混乱地喃喃,用脸起蹭弄短裤。   清爽甜蜜的甜橙味,满载阳光气息,令人想起毛绒绒之类的温暖事物。   明明是很干净圣洁的气息,却控制不住地引诱他堕落。   江溯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闻这条短裤了。   昨天,他不小心通过广告弹窗,点进了一家直播网站。   ——被一个叫作绒绒的主播吸引。   他第一次见到有男的,皮肤这么白,眼睛这么大,好美好可爱。他痴迷地盯着直播看了很久,给主播打了赏。   小主播说要给他送礼物。   江溯星没放在心里。   他拥有全银河最大的贸易帝国,来自各个星球的礼物他都见识过。   直到他拆开那份小小的快递。   礼物是一件穿了很久,没洗的可爱小短裤。   ……好吧,他确实没见识过。   喜欢,好喜欢。   江溯星如今又抱着这条裤子在闻,近乎疯狂。   因为体能等等差异,alpha可以完全掌控Omega。   除了信息素。   Omega信息素,可以让alpha变成摇尾乞怜的狗。   江溯星第一次接触O的信息素,双腿发软,站不稳,猛地单膝跪地。   “晃啷!”床头的水杯,被他扫落在地,玻璃四溅。   他上半身瘫倒,短裤飘落在半米远的地面。   江溯星没有放弃,半爬到短裤旁边。   他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动作有多狼狈,只晕乎乎地觉得,……这条短裤好小,比他的脸还小。   绒绒的身体得多小啊,像小猫,一条手臂能抱得过来,单个手掌就能托起那两团很软的肉……   如果坐着的话,他的脸完全有余地吧。   江溯星俯身,鼻尖耸动着,嘴唇贴上短裤裤摆,把布料晕湿一块,像在虔诚地亲吻,又像在恶劣地把玩。   夏溪绒不喜欢裤摆位置,觉得那里很容易沾灰尘,不干净。   此时却被没见过面的男alpha,如视珍宝。   ……   不知道过去多久,江溯星强撑意识,用玻璃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汩汨流出,刺疼感让神识勉强清醒。   江溯星知道自己不能再闻下去了,再闻会进入发情期。   他虽然成年了,但没经历过发情期,一直靠药物延缓。   他是S级alpha,如果进入了发情期,会很……   江溯星彻底清醒后,把短裤放好,包扎好手臂。   他打开光脑,又看看与绒绒的聊天界面。   绒绒仍是没回复他。   江溯星拿到短裤时,认为这个小主播,可能对他有好感。   刚成年的小Omega单单纯纯,懵懵懂懂,很容易就爱上一个alpha。   当时江溯星想都没想,回了好几串语音条。   语气激动欣喜,就差摇着尾巴在小主播腿边转了。   应该没有说错话,至少语气没有错。   江溯星又听了一遍自己的语音条。下一刻,他气恼地将耳机摔在桌面。   “怎么激动到像一头老驴在喘气啊?!”   他揉弄头发,心想着怎么打补丁,补充昨晚他在一边拉磨一边回复?!所以说话才会带喘?不对!   突然,光脑响起提示音。   绒绒回复了。   绒绒:【溯星,这么说吧。我送你裤子,根本不是在讨好你,是想勒索你。   这条裤子我故意穿了很久,故意穿得很紧,和屁股贴得扎扎实实,弄得裤子全是我的味道。   只要检测裤子上的信息素,就知道裤子是我的了。   你不给我钱,我就向Omega保护协会举报,说你偷了我的裤子去闻。   你等着声名狼藉,名声败坏,被骂成不检点的裤子变态,成为所有O的公敌,你永远都追不到心爱的omega。   协会说不定会逼你给我负责,让你用很多很多钱娶我,到时候你要一辈子受我的折磨。。。我可不是好人哦。。】   绒绒:【小猫变身恶魔.jpg】   【小恶魔猫凶狠地瞪你.jpg】   【挠你一爪.jpg】 第九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09   夏溪绒发完消息,等待起江溯星的回复。   回复的内容,他反反复复琢磨过好几遍,确保江溯星能意识到他原形毕露了,他不是温柔小主播,是坏人。   他怕不够坏,特地挑了几个很凶的小表情发过去。   夏溪绒等着等着,脸色微白,手指搓弄衣角,焦急起来。   如果他现在是小猫,得焦虑地舔起自己的屁股和爪爪,或者咔哒咔哒地挠沙发窗帘。   突然,聊天界面弹出新的文字框。   江溯星发来了一串地址。   溯星:【今晚我在这里等你。】   夏溪绒:“……?”   回复出乎意料。   他顶多只想过,江溯星发来一大串语音骂他,对他拉黑,举报他的账号。   ……突然约他线下见面,不在设想范围。   夏溪绒思索片刻,只能认为,因为他太恶劣了,江溯星觉得在线上哀求不了他,得亲自见他一面。   届时,他会看见江溯星带着一家老小出现,衣衫褴褛的弟妹、拄拐杖坐轮椅的年迈父母亲。   一家人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江溯星咚一声跪地,痛哭流涕地恳求:“夏溪绒恶霸!你放过我吧!你看见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吃了上顿没下顿,经不起你的勒索啊!”   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夏溪绒就觉得自己好不是人了。   别说把小短裤要回来,他应该把自己的所有小短裤都送给江溯星。   不对不对,应该是给他们捐钱。夏溪绒满脑子都是小短裤,一不小心就想岔。   系统看见小宿主的想法,忍不住轻笑:【绒绒宝好笨笨,江溯星既然能给你打赏这么多,经济条件一定不错,不会有你想的这种情况发生。】   夏溪绒皱眉:‘那他是想把我骗到线下,然后喊警察来抓我?’   ‘……我不要坐大牢。’娇气的小男生咬咬唇,抱怨:   ‘连想吃多一条小鱼干,都要黏糊糊地讨好狱警们。’   ‘洗澡都要被盯着防止越狱。’   系统摸摸小猫头,安慰:【你想的太可怕啦。】   【我觉得他只是想约你出来,和你谈判条件,看能不能少给你钱,或者不把短裤还给你。】   【在一些耽美小说里,霸道总裁拿到了可怜主角的把柄。比如果照,霸总就和主角谈判‘和我一个月xx多少次,我才不把你的果照放出去’。   现在你是那个霸总,江溯星是可怜主角。   但咱们绒绒宝不威胁男人的肉.体,只威胁男人的钱包。   他和你谈判,你就拿出一副不讲道理的恶霸样,不顾他恳求,反而借着线下见面的优势,拦住他,凶他,挠他,让他拿钱!   不拿钱别想逃,一辈子待在绒绒恶霸身边!】   夏溪绒没听懂“xx”、“果照”是什么。   但能听出,在江溯星约他线下见面这件事,他又占据了优势。   “好哦。”   ……   江溯星和他约定见面的地方,在市中心,距离帝星大学比较近。   下午下课后,夏溪绒回到宿舍,穿衣服准备出门。   他打开衣柜,拿了一件天蓝色短裤。   他每次出门,都会穿最心爱的衣服,打扮得干净好看。   这次也不例外,夏溪绒挑了自己最喜欢的裤子,布料薄薄,裤摆超短,短到仿佛没有穿裤子。   令他想起当猫时不用穿衣服的日子,光溜溜,赤裸裸,超舒服!   喵喵呜呜!小猫人打滚,试图将小衣服都蹭掉。   系统摁住他,提醒:【绒绒宝,你别穿短裤了。   万一,万一,你谈判失败了,他手上的短裤要不回来,你身上的短裤,也被他报复得抢走……】   “唔……”   确实很糟糕。   他的结局,会是因为没有裤子穿,怕羞,不好意思出现在大街上,没法回家。   最后只能躲在阴暗的小角落里,光着屁股孤独终老。   夏溪绒连忙放下短裤,拿了一件长裤。   有皮带和纽扣。   哪怕一百个江溯星气势汹汹地来了,也脱不了他的裤子。   他穿完裤子,随便拿了件挂脖吊带当上衣,披了件小披肩当防风外套。   左脚迈出宿舍门时,一直在看书的裴寒,突然叫住他。   “ 去见男网友?”   夏溪绒愣住:“咦,你怎么知道……”   随口说出口的猜测成真,裴寒的脸猛地一沉,额角青筋腾起,银眸冷冰冰扫视对方一番。   “ 下半身穿得这么保守,上身却只穿条吊带?”   “对男网友欲拒还应?好时髦的小Omega啊。”   他站起身,投落的阴影,将小男生笼盖。   “晚上十点你不回来,我会去找你和你的alpha男网友,让他小心点。”   “真不知道alpha哪里好,听说他们的信息素味又腥又臊,也只有你这种笨蛋,能被迷得团团转。”   夏溪绒:“?”   夏溪绒再笨,也能听出对方在骂自己。   他和系统抱怨:‘裴寒干嘛莫名其妙骂我啊,我要去赚男人的钱,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受莫名其妙的委屈。’   系统:【人坏,猫好。】   【骂回他。】   夏溪绒没有令系统失望。   小脸抬起,眉眼一横,圆眸像小野兽般绿莹莹,软唇不再吐露脾气好的话:“裴寒,放清楚你的性别,你一个平庸的beta——”   “没有资格管AO之间的事。”   娇白的手覆在裴寒的胸膛,看似软弱无骨,却带着很大力气猛地一推,——裴寒猝不及防地踉跄,伴随“咚”一声,后脑勺磕到门板,很疼。   裴寒从疼痛中回过神时,夏溪绒已经摔门离去。   ……   夏溪绒第一次在裴寒面前生气。   他觉得生气得没有任何毛病,理直气壮,顺理成章,便没有放在心上,乘坐着公共飞船来到目的地。   江溯星约定的咖啡馆,出乎意料地豪华。   占地面积很大,门口摆满气球与鲜花,橱窗摆放着香槟,窗口飘出诱人的甜品香气。   他找到预定的卡座,见到了江溯星本人。   alpha青年高大而英俊,皮肤暖白,最夺目的,是他那头耀眼的金发。   右耳戴着小狗造型的金色耳钉。   夏溪绒注意到对方的五官,很年轻。   ‘统统,他是不是在读高中呀? ’   系统:【放心吧,我查了他的年龄,已经成年了,虽然也有成年的高中生。】   夏溪绒想到自己有概率要欺负高中小孩,罪恶感油然而生。   他鼓起勇气,坐到卡座前。   一直在看窗外的江溯星,察觉到有人来,回过头。   海蓝的视线,猝然顿住。   紧紧黏在了来人漂亮的小脸、雪白脖肩、隐约露出的腰腹、包在长裤里肉感十足的大腿。   “你、你是绒绒主播?”年轻alpha呆滞。   “嗯。”   “比直播中的更可爱。”江溯星意味不明地评价。   夏溪绒懒得多说话,直接开门见山:   “江溯星,我昨晚给你发了消息,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我送穿过的裤子给你,不是送错了,是精心设计过的策略,想勒索你拿钱。”   “我花钱很厉害,一个月花八万元,一顿饭五千起步。”   他确实是这样花钱,只不过是夏沉渊让他这么任性,少花钱了夏沉渊会训他不要委屈自己。   “现在我因为一些原因,没钱了,很缺钱。”   夏溪绒撒谎,悄悄抬眸,瞥一眼江溯星。   江溯星没有太大反应,静静倾听:“嗯。”   夏溪绒怀疑对方是不是吓傻了。   他想继续说,却发现嘴巴因为说话说多了,很干。   “江溯星,给我点杯喝的。”   “要门口摆的招牌,有猫爪拉花的拿铁热咖啡。”他来的时候,盯着猫爪咖啡的招牌看了好久,怀念自己的猫爪垫垫。   江溯星很听话地点了猫爪咖啡。   暖褐色的咖啡面,用草莓粉奶油勾勒出的小猫爪,四只爪趾和一块肉垫,很标志,也很贵。   夏溪绒喝着咖啡,觉得自己都这么坏了,白喝一杯咖啡不过分。   江溯星突然开口。   “如果我不给你钱,是不是有代价?”   “对对。”   受害者终于意识到危险,夏溪绒欣慰 。   “你不给钱,就等着被我举报你偷我裤子闻,让你的名字全帝国公示。 ”   他又拓展了一遍在光脑说过的话,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多坏。   “你这个年纪,气血方刚,应该很想和喜欢的Omega谈恋爱吧?   “如果,全帝国知道你对我一个刚分化的O,有这么亲密变态的举动。所有Omega会恐惧你,恶心你,把你钉死在不守A德的耻辱柱,你别想追求到喜欢的O了。”   “Alpha们会认为你是A中耻辱。”   “还有——”   “我听说,一些迂腐封建的审判长,会判决骚扰人的alpha,娶了被骚扰的Omega,被名其曰‘负责’。”   “那到时候,你得娶我。”   “我可难伺候了,我晚上不睡觉,运动量很大。”   “有一些很坏的习惯,爱踩男人的肩膀和脚,说不定哪天会踩你的……”   “ 对了,我很能生,计划婚后生四个小孩,不知道你养不养得起。”   小愉悦犯貌美而骄横,孜孜不倦说着恶劣的话术。   没有注意到江溯星的嘴角越勾越起,小狗耳钉愉快地晃动。   不知何时,江溯星的手,潜在桌底,摸上了他的大腿。   “!”夏溪绒一滞,无措睁大眼。   江溯星扬了扬蓝眸,笑意毫无掩饰:   “宝宝,我当然可以让你勒索啊,多少钱我都给你。”   他轻轻抚摸夏溪绒的腿肉,哪怕隔着长裤,能感受到对方肉感绵软。   像拥住膨胀的雪棉团,轻轻一摁,指间能溢出变形的粉雪肉。   掌心的体温滚热,透出这位alpha有多兴奋。   第一次见面就十分暧昧地抚摸小男生的大腿。   夏溪绒僵住,莫名意识到,这个看似阳光的alpha,可能才是真正的坏人。   江溯星柔和地说:“但是,也希望你允许我付出代价。”   “因为我确实嗅了你的裤子呢,布料都被我的鼻子蹭烂了,你的甜橙信息素好甜好纯,好喜欢。”   他把打开了举报界面的光脑,推给夏溪绒。   “快点举报我吧,就现在。”   “不然我自己举报自己了哦。” 第十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10   夏溪绒呆滞,回不过神。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被勒索啊。   等等,他发觉了最不对劲的地方。   江溯星真的闻了他的裤子?!   夏溪绒眼睛瞪得圆圆,瞳孔骤缩,脸颊逐渐通烫,耳朵羞红欲滴。   他不是没被闻过。   他当猫时,会被猫猫伙伴们追着闻屁屁,痒痒的。   这是猫猫打招呼的方式之一,相当人类挥手说你好呀。*   他私底觉得这个行为不好,不会去闻别的猫……   但他没有抗拒自己被闻屁屁,怕伤了猫猫伙伴们的心,毕竟他们是在热情地说你好,只是方式特别了些。   他自己不理解,但不能阻挠其他猫的习惯,太自私啦。   可……可江溯星又不是猫!   如果说裤子是他卖给江溯星的商品,对方心疼花的钱,试着闻一闻,倒能说得通,和“自己买的东西再难吃也要吃完”一个道理。   江溯星没经过同意,主动闻,他想不明白。   裤子上都是他的味……除了信息素味,还有身体的味道,很浓。   无异于直接对着他的双腿嗅闻。   夏溪绒炸了毛。   系统:【我、我分析出了江溯星的行为逻辑。他他没有害怕你,……而是馋你的身子。】   夏溪绒:‘什么意思?’   系统语气慌乱,用小猫也听得懂的话解释:   【馋你的身子的意思是,就是他想对你做很坏的事,搂你的细腰,闻你的脖子,吃你的小嘴,舔你的手,摸你的大腿。。】   江溯星现在就已经在摸他的大腿了呀。   夏溪绒彻底意识到危险。   江溯星见小男生呆呆的,唇角轻佻地勾起,手更加过分地往上摸,摸到夏溪绒的大腿根。   夏溪绒清瘦,偏偏大腿很有肉,越靠近腿根,肉越饱满柔软,能把裤子撑出鼓软的肉感曲线。   江溯星没能摸多久。   “啪——”他的手猛地被夏溪绒打掉,手背浮现红印,像小猫挠出的血淋淋爪痕。   “好凶啊。”江溯星嘟哝。   夏溪绒直勾勾盯住他,瞳孔紧缩成针眼大的小点,像小野兽攻击前的警告。   “江溯星。”   “我之所以说那些话,是想恐吓你,让你害怕我,乖乖交钱……”   “但其实就算你不给我钱,我也懒得去举报你,懒得和Omega保护协会沟通……”   “更不会逼着让你和我结婚。”   “这样啊。”江溯星神色轻松,蓝眸笑眯眯:   “我以为我愿意给钱,又愿意被你折磨,你会很乐意地接受,原来我想多了。”   夏溪绒皱眉:“我只是贪财,但不笨,你别蹬鼻子上脸。”   系统附和:【就是,绒绒宝可聪明了,只是嘴上说奖励男人和男人结婚,其实内心有自己的想法,压根不会把身子搭进去。】   夏溪绒赞同系统夸自己。   他有了底气,索性和江溯星摊开说。   “我和你结婚了,成了你的老婆,信息素只能给你一个人闻,以后我怎么去赚别的男人的钱?”   系统:【??不是,你这样说,他好像会更加欺负你。】   江溯星听罢,开朗的神色微变,眉头挑起:“嗯?……你的意思是,你不止勒索了我一个男人?”   “对。”夏溪绒说:“都是一样的方法,把我用过的、沾满信息素的私密物品,给别的男人,然后向对方要钱……”   “这是我的信息素小生意,平时我都靠它赚钱吃饭。”   在他眼里,小生意很黑心,小小一片阻隔贴,卖出高价,四舍五入算是勒索了。   已经有一个倒霉alpha上当了。   他想到这里,不免有些骄傲,身体蹭了蹭椅背,长浓的睫毛颤抖。   夏溪绒莫名感到温度下降。   “江溯星,好冷,给我拿毯子……”   他说到一半,看向对方的脸时,顿住。   江溯星不再是脾气好的开朗模样,金色刘海垂落,阴影将蓝眸染成乌黑。   胳膊青筋暴起,把纹身撑得微微扭曲。大手握住的玻璃杯咔哒一声响,迸出几道裂痕。   ……信息素小生意?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很快,他又笑起来:“听你的,绒绒。”可怕的模样仿佛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觉。   咖啡馆提供洗过的全新毛毯,他向服务员要了一张,走到夏溪绒身边,想为对方盖好。   江溯星却盖了一个空,毯子落在椅上。   夏溪绒侧过身子,探出脑袋,望向窗外。   他惊讶地朝系统叫道:‘统统,那不是我的第一个客人吗!好巧呀!他是不是叫纪宴书来着。’   他顿了顿,嘀咕:‘熟客来了,我是打八折还是七折好呀?’   ‘但上次我都因为他是新客打九折了,再打折就亏本了。’   系统早已习惯小宿主奇怪的脑回路,着急地提醒:【你别想再卖东西给他!你应该赶快躲起来,别让他看见你!】   【你做的是黑心小生意,鬼知道他是不是来找你退货退款!还是带了工商局的人来抓你!】   “啊……”   夏溪绒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找地方躲,却发现根本躲不了。   咖啡馆光线明亮,空间开阔,没有遮蔽物。   江溯星还杵在他的面前,挡住他离开卡座。   夏溪绒推了对方一把:“你好烦啊!”   莫名其妙被骂的江溯星:“?”   夏溪绒气恼得很,怀念当猫的时候,那时候他可会躲了。   因为体型小,骨骼软,他能躲进沙发缝、床底、马桶……   最厉害的一次,他作为巴掌大的小奶猫,躲进了小茶杯,蜷成一团,呼噜呼噜睡得很香。   猫猫伙伴们都找不到他。   直到一个人类,拿起茶杯,——把他看错成了半杯橘子牛奶,要把他咕咚咚喝掉!他才惊恐地从睡梦中苏醒。   “呜喵——!”绒绒小奶猫看见人类大张的嘴巴,瞬间吓哭,从杯口探出脑袋,甩动小幼尾,挥舞猫爪,咿咿呀呀地喵喵叫,表明自己不是橘子牛奶,是猫猫,不能喝呀……   这件事,成了夏溪绒的成长阴影。   他如今看见有人把猫形容成“液体动物”,都会感到一阵寒意和恐怖。   第一个发现猫是液体的人,究竟对猫做了什么呢?猫猫鬼故事。   夏溪绒乱七八糟地想着,纪宴书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纪宴书作为科学研究者,穿着文雅,米色毛衣搭长裤,银边眼镜下的蓝眸温柔。   “好巧,夏同学。”   “想来买杯咖啡,没想到会遇见你。”   他注意到旁边的江溯星。   青年一头金发,耳钉,手臂纹身,骷髅头黑T恤,工装裤,气质浮躁得很,与他格格不入。   纪宴书扬了扬眉,轻笑,礼貌问道:“夏同学,能冒昧问一下,这个男生……是你的学弟吗?”   夏溪绒僵在原地,支支吾吾。   江溯星也问向他:“绒绒,这个眼镜男是你的谁啊?”   夏溪绒踌蹴许久,鼓起勇气,做出很大决定般,几步走到纪宴书身边,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雪粉粉的指尖,攥着男人的毛衣袖,摇粒绒布料被摁得下陷,陷出小小细细的指印,像雪地里的猫爪印。   他一边贴着纪宴书,一边故作云淡风气和江溯星说。   “溯星,和你介绍下,这是我做信息素生意遇到的第一个客人,也是第一个闻了我信息素的男人。”   “他的待遇,比你闻了我的裤子好得多……” 第十一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11   话音刚落,氛围瞬间冰冷,寂静到落针可闻。   两个alpha的身形,都微微僵住。   江溯星的面色一冷,拳头攥紧,把指骨攥出寒人的声响。   夏溪绒不喜欢摸他大腿的江溯星,便故意说这些话,让江溯星厌恶他。   毕竟没人会喜欢区别对待客人的黑心商人。   最先回应他的,是纪宴书。   纪宴书依然彬彬有礼,抓住了夏溪绒话里的重点,温和道:   “夏小老板。”   “让男人闻你的裤子?三天不见,这是你的小生意的新内容吗?”   夏溪绒第一次被叫老板,有些不好意思,愣住,圆润的雪白小耳垂通红。   江溯星突然打断,对着纪宴书的笑意冷冰冰,寒入骨髓:   “眼镜男,我倒想知道你的待遇有多好,我闻了他的裤子,你不会是像发情的狗一样用别的什么脏臭地方乱蹭他的裤子吧?绒绒不是裤子批发商,没有这么多裤子奖励你。”   纪宴书皱眉,扶了扶眼镜:“你误会了。”   “夏同学只是把用过的阻隔贴卖给我。”   江溯星火气猛地蹿上来:“ 你一个alpha竟然好意思买——”   “没人教你要检点要守A德吗?”   夏溪绒:“?”   该检点的,不应该是卖信息素的他吗……   人们说得比较多的是“守O德”,没有人会说“守A德”。   他发愣着,江溯星已经抬起拳头,冲过去想打纪宴书,又因为怕伤及夏溪绒,只能警告似的悬在对方的脸上,距离不到一厘米。   纪宴书不动声色,扶了扶眼镜:“先生,请不要在有Omega的场合使用暴力。”   “我和夏同学是平等交易,你情我愿。”   他突然轻笑,眸光沉了沉:“而且,我确实很满意夏小老板的商品。”   “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做alpha有多爽。”   笑容礼貌至极,温文尔雅。   他的手,却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指尖滚热,抚摸着口袋里被闻得皱巴巴、破烂不堪的猫爪阻隔贴。   江溯星气恼,捏紧桌面的玻璃杯,可怜的杯子浮满裂痕,咯吱响不停,摇摇欲碎。   有几个机器人服务员,检测到有alpha处于暴动状态,身边有一个刚成年的Omega。   对O保护极致的程序,让它们围上来,随时做好报警准备。   夏溪绒几步走上去,拽住江溯星的衣角。   清亮的少年音,打破僵持。   “江溯星。”   “话说回来,你能把我的裤子还回来吗?”   他仰起脖颈,软唇紧绷,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问。   “我不勒索你了,你起码也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们的账两清。”   “天气热了,我明天还要穿那条短裤。”   “搭我喜欢的吊带衫。”他小小声补充。   “……”   江溯星骤然沉默,抬起手,动作僵硬,慢吞吞地从裤袋,抽.出一条小布料。   叠得整齐的小布料摊开,在青年的掌心里,摊出一条很小,很白,很精致的短裤。   不知道还以为是给小洋娃娃穿的小衣服。   夏溪绒莫名看着脸颊发燥。   系统提醒:【绒绒,裤子拿回去了,一定要消毒杀菌再穿。】   【不然会很脏。】   系统突然话锋一转: 【不对……】   【你尿尿的地方,怎么破了个洞?】   “????”   夏溪绒以为系统指的是身体上尿尿的地方,吓一跳,眼睛闪现过惊恐。   小猫人冒出飞机耳,连忙扒拉自己Q版身体的小裤子。   还好他很快意识到,系统说的是江溯星拿着的裤子。   裤子破了个洞,破洞对应的身体部位很微妙。   明显是江溯星嗅破的。   夏溪绒目瞪口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呀……   是狗吗。   江溯星也察觉到不妥,“绒绒,我会帮你把裤子缝好。”   “我很持家,缝纫技术很好,可以给破的地方缝朵漂亮小花。”   夏溪绒的眉心抽动,脸颊发烫,毫不犹豫说:“裤子我不要了,你自己处理。”   江溯星一愣,连忙把裤子藏回口袋:“好、好好。”   夏溪绒不想再待下去,想离开咖啡馆,却被江溯星拉住。   金发男生揉揉眉心,提醒:   “绒绒,你以后不要再赚男人的钱了。”   “比如你想向Omega协会举报我闻你裤子,协会就得查明那条裤子究竟是不是你的,他们会派很多alpha检测师,一边闻你的裤子,一边闻你的腺体,对比信息素是不是一模一样……”   “他们确实会让我给你‘负责’,让我娶你。但也会以‘保护’为由,立马安排一个陌生A强制和你结婚,让他‘保护’你不再被骚扰。”   ‘到时候你会被他……’   夏溪绒当人就很难了,更不想别人的一大顿说教,也听不懂。   系统气愤:【这人有病吗?当时看见了宝宝的勒索,急哄哄地赶来,生怕错过了。现在又训宝宝勒索得不对……】   江溯星说完,话锋一转:   “——那你的信息素阻隔贴,还卖吗?”   “或者有没有更厉害的商品,比如穿过的内衣。”   话题的突兀转变,让夏溪绒猝不及防。   他之前提自己做小生意,是想让江溯星觉得他不检点讨厌他,没想到还凑上来买,莫名其妙。   纪宴书 柔声附和:“如果可以,我也想购买一份。”   夏溪绒纠结了。   系统激动,催促起来:【绒绒宝,主动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你可是坏蛋炮灰,要赚男人的钱,成为有钱大老板!】   【你别担心江溯星会觊觎你,我觉得他就是单纯馋你的信息素,你和他达成冷冰冰的信息素交易就好。】   夏溪绒犹犹豫豫,答应了。   “你们要买也行。”   但他还没想好下次卖什么。   江溯星笑了笑:“绒绒,我有很多钱,你把全部商品都买给我就好,别卖给别的alpha,一个都不可以。”   纪宴书眯了眯眸,眸光幽暗。   夏溪绒想起什么,小小声解释:   “不是。”   “等下次我的生意开张,你们除了要花钱,……还得推荐很多个新客人给我,才能有购买资格。” 第十二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12   他说完,温度骤然冷下来,似有寒人刺骨的冷风,在沉默的三人之间蔓延。   江溯星打破沉默,紧咬牙关,一字一顿。   “推荐新客人……?”   “什么叫新客人?”   “意思是要给你送新的alpha男人?!”   青年的手臂青筋腾起,拳头蜷紧,却无处发泄,只能像一条被逼急了又不懂咬人的家狗,重复逼问。   纪宴书温和的脸色变了变,薄唇轻启 :   “小老板,可以给我解释下吗。”   夏溪绒眨眨眼,漂亮的脸看上去无辜极致:   “这不是很常见的做生意小方法吗?”   “……”两个alpha顿了顿。   的确。   让旧客人带新客人,上到卖星球卖飞船的,下到卖课卖烧饼,都有推荐新客人来买给打折的优惠活动。   江溯星眉头蹙得紧,咬紧牙关:   “不是,你不一样……”   夏溪绒蹙眉,粉白的脸颊鼓起,气恼:   “哪里不一样?都是赚钱。”   “你们也知道,我没有本事,脾气不好,很懒,懒得吸引和讨好新客人。”   “所以我就顺便把找新客的活交给你们。”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毕竟,他真的不想像第一次卖阻隔贴那样,在深夜的路边,随机抱住一个男alpha的腰,温声细语问对方需不需要信息素。   很低声下气。   他不喜欢这样讨好男人。   他宁愿翘起尾巴,抖着毛肚皮,摇头晃脑,咪呜咪呜地朝好心的姐姐们讨要猫条。   纪宴书扶扶眼镜,眸光平和,淡声道:   “你需要我们推荐几个客人?”   夏溪绒随口说出:“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说完就后悔了,怎么可以这么贪心呀。   江溯星双手抱臂,勾起嘴角:“我有一艘星舰,上面有足够多的单身且优秀的处男alpha。”   “十个,够不够?”   突如其来的讨好态度。   夏溪绒眨了眨眼,睫毛羽翼似的颤动。   太、太多啦……   但也不是不行……一块阻隔贴分割成十小块,不够数掺点碎破布进去,黑心兮兮。   这样就算一百个也是可以的。   系统叫道:【不对,江为什么要强调是处男alpha?!】   没等他反应,江溯星猛地嗤笑一声,舔舔森白的犬齿。   “骗你的,我怎么可能给你找男人啊?”   “你的身体好小好娇气,腰细细瘦瘦,应付得了这么多男人吗?你会坏掉,洗都不洗干净……”   “你应付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我一个人都能让你坏掉了。”   纪宴书附和:“夏同学,你确实得考虑下人数问题。”   夏溪绒:“……”   他不想再和这两个alpha纠缠,抿唇,语气似乎有些松动。   “那你们给我找一个客人就够了。”   他话锋一转,冷不丁说:“反正我以后客人多得是,不用急。”   夏溪绒自认把骄傲自大的黑心商贩人设演得很好。   与客人们矛盾十足。   “一个也不行……”江溯星皱眉,继续讨价还加。   夏溪绒懒得再多说,站起身,想要离去。   “你们爱买不买。”   “不想买,我就去找别的alpha。”   他快要走出咖啡馆时,江溯星拽住他的手。   夏溪绒疑惑回过头,看见年轻alpha炸了毛,脸色发黑,眉心绷紧,紧咬的牙关,一字一顿蹦出几个字。   “行,好,我买,给你找男人。”   夏溪绒看向纪宴书:“纪先生,你呢?”   纪宴书勾勾嘴角,湖蓝色眼眸弯了弯,柔声道:“我也买。”   眸底浸满寒人彻骨的冷意。   ……   夏溪绒走出咖啡馆,系统叽叽喳喳:   【他们的脸色好难看,肯定是觉得你看不起他们,质疑他们的人脉,怀疑他们一个alpha朋友都没有,没法给你推荐客人。】   【男alpha都很大A主义,爱面子。   所以,他们才一气之下答应买你的东西,给你找客人。】   【特别是江溯星,活像第一次被人类驯服的野狗,咧齿咧牙,不折不屈。】   【好奇他们会给你推荐什么样的客人了,会不会也是一个坏蛋alpha……】   【绒绒宝宝好会做生意的。】   夏溪绒红着脸,回应:“谢谢。”   他乘坐最后一班公共飞船回到学校。   回到宿舍时,刚好晚上十点。   裴寒见他按时回来了,没再说什么。   夏溪绒累得很,洗了个澡匆匆上床睡。   ……   第二天。   夏溪绒上完早课,瘫在床,细眉皱起,脸颊下意识鼓了鼓。   系统看出小宿主在发愁:   【绒绒,怎么了?是在苦恼没有买到新鲜的小鱼做早餐吗?】   【你可以向校园的流浪猫讨要小鱼,它们可会在河里抓鱼啦,它们还很喜欢你,上次见面都争着投喂你呢,以为你是小奶猫。】   夏溪绒不好意思起来,脸颊通红,连忙解释:   ‘我不是在苦恼这个啦。’   ‘我想给我的信息素生意出新品,但不知道卖什么……’   系统:【……卖你穿过的小短裤?】   【不对,你已经‘卖’给江溯星过了,不算新品了。】   系统化身成一颗外人看不见的小白团,在夏溪绒的床铺、衣柜等等地方钻来钻去,研究许久。   【你不是有一条白色小内裤不想要了吗?你可以把它卖了,小内裤比小短裤更加私密,信息素更浓更潮湿。。】   【你上次穿的白色长丝袜也可以,你不知道,你的双腿肉嘟嘟软乎乎的,会被丝袜勒得紧紧,丝袜都黏满你的腿肉味道,很香。】   【还有你用过的小洗澡巾,小牙刷,香香的……】   系统说着,却突然停住,因为小宿主,不知何时,害羞得不成样。   少年的脸红到滴血,眉眼垂着,眼角微颤,绿眸染满湿漉漉的水色,浓密的长睫挂了一滴水。   内心的小猫人,更是蜷成了一团。   “统统,不能把我的私人物品说来说去,我害羞。”   他现在是人了。   不会再像当猫那样,不懂得隐私。   系统:【好好好。】   夏溪绒突然小小声说:   ‘其实,我想了想,我不喜欢把我的阻隔贴啊短裤啊这些私人物品,卖给江溯星和纪宴书。’   系统懵了:【为什么? 】   ‘我感觉他们怪怪的。’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不会闻,只会当成自己被勾引到犯浑买错东西了,把我的小商品丢掉,告诫自己不能再和我这样的贪财O接触。’   ‘结果他们闻了,也不是心疼钱好奇才去闻的那种,而是像饿狗见到骨头,主动地闻。’   ‘闻完了,他们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比如江溯星迫不及待地约我见面,纪宴书炫耀第一次知道当A这么爽。’   【……】确实,系统总觉得他们洋溢着一种“为什么要奖励我”的喜悦。   夏溪绒低头,攥弄衣角,继续说:   ‘我知道如果我再向他们卖小商品,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   系统声音颤抖:【什、什么代价?】不会是小宿主的人头……呸,猫头吧?!   ‘付出我的床的另一半位置,我穿过的内裤,我的后半生。’他软着嗓音,委屈巴巴。   系统:【我的天,你竟然能想到这方面,好聪明。】   夏溪绒:‘我不笨,很容易能察觉到危险。’   例如江溯星拿出他的短裤,尿尿地方对着的布料,破了一个洞。   他发现破洞时,瞬间产生一个错觉,江溯星高挺的鼻梁,似乎就曾经埋在他的肤肉里,喷洒呼吸,痴迷发疯地嗅闻。   alpha的鼻尖,烫到能把他灼出一个洞。   系统明白,小宿主是怕被坏男人们***!怀上小猫胎的那种!   【……那怎么办?】   【你你那么小一只,生得下宝宝吗?】   夏溪绒怔住,为系统的超前脑回路感到惊讶,连忙摇头,辩解:   ‘不是,我想出办法了。’   ‘到时候,我会把我穿过的一套衣服卖给他们。’   ‘他们以为衣服一如既往沾满我的信息素味,欣然地收下。’   他话锋一转 :   ‘但是,我会提前让我的衣服,沾上别的alpha的信息素。’   ‘AA之间很厌恶对方的信息素。他们好不容易给我找了新客人,买到了我的衣服,却从我的衣服上面,闻到了A信息素。’   ‘他们肯定恶心到爆炸,彻底讨厌我,认为我在用别的A挑衅他们,说什么都不再买我的东西了,就怕再从我的东西上闻到这种味。’   夏溪绒嘴角弯了弯,露出小酒窝,略显骄傲:‘我本来就很黑心啦,再黑心点也没什么。’   小猫人变成小恶魔猫猫,嗡嗡嗡地飞来飞去,活像一只猫耳小苍蝇。   ‘我从他们身上捞完最后一笔钱就跑,再去找更听话的新客人。’   他认为的听话客人,是只与他有冷冰冰的金钱交易,不会奇怪地纠缠他。   系统沉默半晌,激动道:【omg,……我的天,我的天才小宝贝说话了!】   不过它曾经在这个世界,听说过一个说法。   alpha的确很厌恶别的A的信息素,闻了绝对不会再闻。   但是,如果他们是从喜欢的Omega的身体或者衣服上,闻出了别的A的信息素。   ——他们会突然发疯,占有欲发作,把那个O全身里外都检查一遍,嗅闻还有没有别的A信息素的残留,把自己的狗鼻子都嗅烂。   不止如此,有一些占有欲特别强的ALPHA,会把O囚禁起来,禁止再和别的A接触,生怕再染上气味。   系统听说过一个传闻,一位A因为闻到Omega妻子的头发丝上有别的A信息素,就把妻子囚禁在地下室三年,很可怕。   最后那个A被处以极刑死了。   但传闻只是传闻,它作为系统,也有能力保护小宿主,便没多想。   系统更在乎别的,好奇地询问道:【小宿主,你怎么让你的衣服沾上alpha信息素呀?】   【alpha不像Omega随时在分泌信息素,A需要O的刺激,例如亲吻、拥抱等等……,才会分泌信息素,你弄得来吗?很累的。】   【你又准备对哪个alpha做这些事呢?】   【届时,江溯星和纪宴书闻到的味道可是来自他。   他们除了讨厌你,也会厌恨上他,他又是一个被你牵连的倒霉alpha,绒绒天才坏蛋。】 第十三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13   夏溪绒被夸成天才坏蛋,不好意思极了。   他又假装没有骄傲,若无其事地回答正事。   ‘唔,我打算对我哥夏沉渊下手。’   ‘我哥是一个很守A德的alpha,常年戴着阻隔贴,我从没闻到过他的信息素味,他又有恐O症……’   ‘在他眼里,自己的信息素,应该是留到婚后,被妻子刺激分泌。’   ‘在婚前,不能让任何O闻到,否则就像没了第一次的男A,烂菜叶,没人要。’   ‘但是,我却强行逼 他分泌了信息素,让他变成了一棵烂菜叶,烂菜叶夏沉渊耻辱自己竟然被一个不知廉耻的omega……’   夏溪绒说不下去了。   系统鼓掌:   【你这么做,你哥会以为你喜欢他吧?】   【等到剧情后期,他发现你其实不喜欢他,而是把他当成赚钱工具,——用他的信息素应付客人。   他会更加恶心你。】   在原书里,炮灰夏溪绒就是要得到所有人的讨厌。   系统继续说:【你打算穿什么衣服和他贴贴?】   【客人有两个,不能只穿一件衣服,不然不够分。】   ‘我当然不会只穿一件衣服呀!’   否则他就成了穿上衣露屁股、穿裤子露上身的大暴露狂。   ‘我有一件套装,外套内衣颈饰袜子都有……’   ‘到时候江溯星和纪宴书,想要我哪条衣服都可以随便拿,很多很多衣服。’   ‘就像绒绒衣服大甩卖!’   夏溪绒嘟哝,下了床,从衣柜的最底层,翻出一套衣服。   系统疑惑的目光中,他眨眨眼,说:“这是一套裙子哦。”   他读大一时,学校举办话剧表演,他扮演一个女角色。   裙子买好了,但表演却因为场地原因,取消了。   这条裙子便一直搁置在衣柜里,没穿过。   夏溪绒在发育,长得快,再不穿,这条裙子就不合穿了。   所以他想穿这条裙子找夏沉渊,裙子沾满夏沉渊的信息素后,就卖给江溯星和纪宴书。   ——反正,最后也是丢掉,不如拿它赚笔钱。   黑心兮兮!   夏溪绒把裙子穿上后,系统看直了眼。   【好、好漂亮。】   裙子是公主裙。   很小一件,布料雪白,粉色的轻纱像千层蛋糕般层层叠叠,轻盈的裙摆落到膝盖。   双腿套上了吊带袜,袜沿和吊带勒出软糯的腿肉。   最惹人瞩目的,裙子后面系有一条假猫尾巴,绒毛蓬松雪白。   夏溪绒戴上了猫耳发箍,猫耳尖尖抖抖。   没错,当时,他饰演的是猫猫公主。   落难到猫砂沙漠的猫族公主,被小鱼干王子拯救,猫猫和小鱼干幸福地生活到永远。   系统冒出红彤彤的爱心眼,痴迷地吹捧:【猫猫公主!嫁给我吧! 】   夏溪绒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左看看右看看,提起裙摆兜一个圈,裙摆扬起又落下,小皮鞋踩得噔噔响。   ‘统统……’   系统以为他要夸小裙子好漂亮。   结果却听到他说:   ‘穿裙子好方便哦,尿尿不用脱了。’   【……】   【啊啊啊啊啊!宝宝!你在外面千万别这样说话!会被坏男人欺负!】   它连忙捂住小宿主的嘴,像极害怕傻女儿被猪拱的老父亲。   ‘?’   夏溪绒茫然。   他作为猫,没有性别意识,不会因为自己是男孩子女装而感到羞耻抗拒,哪怕这是他第一次以人形穿裙子。   他只会觉得,——裙子穿起来,好舒服呀。   轻盈凉快。   又方便。   上洗手间直接一撩就可以了。   他以前当猫猫,被人类穿上了小王子南瓜裤,要尿尿却脱不了,只能喵呜喵呜地找人类脱,憋不住了还会尿裤子,被污蔑成爱尿裤兜的小笨猫。   如果穿的是小裙子,只要跳到猫砂盆里,用嘴巴叼起裙摆,翘起大尾巴,就可以尿尿了。   穿小裙子获得的猫条和摸摸还比小裤子更多。   夏溪绒喜欢裙子。   他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好久,终于出发去军部找夏沉渊。   ……   夏溪绒有军部的家属通行证 ,直接进了军部。   在军部放风的军人们注意到他。   有人悄悄地议论起来,把穿裙子的夏溪绒认成了女孩。   “听说她是来找夏沉渊元帅的?”   “元帅突然有女朋友了?女友是Omega吧,好可爱好娇小,像洋娃娃。”   “Omega都是长成她那样的吗?嘴巴好小,脸好白,身子小小一只,元帅一手就能托起她吧。 ”   “夏元帅三十岁了,老牛吃嫩草啊,哪来的福气啊。”   “小妹妹好漂亮,想偷元帅的家了,元帅你应该不介意你的下属……”   ……   夏溪绒找到了元帅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关,他径直走进去。   出乎意料,夏沉渊不在。   夏溪绒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办公桌前,蹲下,弯腰,钻进了桌底。   双腿蜷缩,贴在柔软的地毯,腰背弯曲,蜷成了一团猫猫球,还是穿着白纱公主裙的猫猫球。   【绒绒?你在做什么?猫爱钻窄小的空间,但没听说你变人后还有这个习惯呀……】   【天啊,难道是宝宝你返祖了?】   夏溪绒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嘘。’   ……   夏沉渊开完军部会议,回办公室的路上,一名男助理与他同行,向他交代工作:   “元帅,帝国银河A区受到一小支虫族的袭击,向您提交了派兵申请。”   “申请发送到我的光脑里。”夏沉渊冷声道。   男人英俊的眉眼不苟言笑,黑色军装熨勾出高大身形,军靴锃亮,脚步声有序不紊。   “好。”助理恭恭敬敬,“元帅,我还要报告没写,先走了。”   “嗯。”   夏沉渊走进办公室,坐回办公桌前。   桌面立着一副相框。   相框里的夏溪绒正在熟睡,黑发白肤,双眸紧闭,长睫掩落,睡得很乖很安静。   一只来自男人的大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食指扣住他的下唇,让嘴张开。   镜头便特写了少年在睡梦张嘴的模样。   夏溪绒的嘴巴很小,双唇不过男人的指头大,圆形的口腔红红艳艳,贝齿整齐,小虎牙尖尖。   小舌头无意识地吐出,呈健康的深红色,舌尖淌着水,将男人的手指染得亮晶晶。   照片的拍摄日期,在这个周末,夏溪绒上次回家的日子。   如果打开夏沉渊的办公桌抽屉,能看见一沓偷拍照片。   夏溪绒参加高中长跑比赛的照片,蓝白校服随风掀起,露出半截细腰,速度快到像最灵敏的猫科动物。   夏溪绒泡温泉的照片,脑袋顶着一叠小毛巾,泡得小脸红红,神识晕乎乎,任由男人翻来覆去地随便拍照。   还有他的吃饭照、购物照……   每张照片日期间隔很近,频率高到吓人。   全都是在夏溪绒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   夏沉渊眸色稠黑,将桌面的那张照片端详许久。   不知不觉间。   有什么东西蹭上了他的小腿。   柔软温暖。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从桌底冒上来。   夏沉渊以为是军部散养的猫跑进来了,在蹭他。   军部的桂花树正盛开,猫总会在桂花树底打滚,沾有股香气很正常。   他摁了摁耳朵的无线通讯,想让助理将猫抓走。   但下一刻,他察觉到不对劲。   贴住他的腿的触感,细细软软,很嫩,很瘦。   直觉告诉他,那是人的身体部位。   夏沉渊眉心一跳,毫不犹豫地低头望去。   一位漂亮,雪白的少年。   少年的身躯紧紧贴住他的腿,细白的胳膊,像一条黏糊糊的小蛇,勾上了他的腿弯。   少年趴上了他的大腿,仰起小脸,绿眼睛充盈着柔光,笑容柔软。   “哥哥,上午好呀。”   夏沉渊 眉眼一抽,沉声:“夏溪绒?”   ——本应在好好上学的义弟,竟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办公桌桌底。   夏沉渊注意到少年的穿着。   裙子。   及膝的白纱公主裙,双腿被吊带丝袜紧裹,吊带把腿肉勒得下陷。   尾椎处的裙子布料,竟冒出一条……猫尾巴,有人的手臂这么长,毛绒雪白。   夏沉渊的额角突突跳,青色筋络蔓延的手臂,把女装小男生抱起。   他检查了对方的猫尾巴,大手仔仔细细抚过娇嫩的尾椎骨,一处皮肤都不落下。   敏感处被摸,夏溪绒瞬间酥麻,呜咽一声,眼角通红。   夏沉渊检查完,研究清楚尾巴是缝在裙子上……   不是戴在身上。   不然他会疯。   不对,现在的场面,也已经足够让他……   夏沉渊掐住夏溪绒的脸,让对方强迫看他。   小男生软嘟嘟的脸颊肉掐得挤出来,猫眼湿漉漉,浸满疑惑。   “哥哥……?”   夏沉渊垂眸,一字一顿说。   “夏溪绒,谁教你这么做的?”   “穿着裙子和丝袜,戴着尾巴,在没有提前通知我的情况下,跑来都是alpha的军部……”   “还会躲在办公桌底下蹭人大腿,把脸都蹭红了。”   “有没有想过,如果坐到办公桌前的不是我,是别的男人,会发生什么?”   夏溪绒懵了。   系统嘀咕:【从他的语气看,他应该生气了,因为你跑来看他,打扰了他的工作。】   【你要继续纠缠他。】   ‘好……’   夏溪绒跪在男人的大腿上,直起腰,毫不犹豫抱住了对方的脖颈。   胸膛完全贴在了夏沉渊的脸上。   男人高挺的鼻尖,被小男生胸膛的一点点软香肉压得扁扁。   夏溪绒意识到自己压到夏沉渊的脸了,连忙挪开了胸膛,不然会把哥哥闷死。   他一边挪动身子,蹭来蹭去,一边黏糊糊撒起娇。   “我在学校待腻了,就忍不住来军部看哥哥。”   “穿裙子戴尾巴是想讨哥哥喜欢,因为我听说alpha都喜欢Omega穿成这样……” 第十四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14   夏溪绒一句话没说完,腰身骤然悬空,被一双大手举抱而起。   随着一阵位置颠倒,他不再枕在夏沉渊的腿上,而是被摁在了办公桌桌面。   夏溪绒的背脊贴着桌面,乌发散乱,刘海撩起,漂亮的脸完全露出,双眸茫然。   雪白的裙摆低垂,像被束缚了羽翼的白鸟。   夏沉渊覆在他的身前,红眸浸满晦暗的欲色,滚热的呼吸洒落。   他听到夏溪绒说“讨好他”,紧绷的心弦险些绷断。   过于弱小的Omega,会下意识依恋身边年长的alpha。   甚至不惜用各种手段讨好那位alpha,只为了能获得庇护。   原来是这样讨好的吗。   夏沉渊在少年身上轻抚,从被裙衣紧裹的细腰,到被裙摆掩住的大腿、与女式丝袜紧贴的腿肉 。   男人的手心带有厚茧,磨得夏溪绒发痒。   但他从小被夏沉渊抚摸到大,婴儿时期都是被男人摸着头哄睡。   夏溪绒早已形成习惯,没想过拒绝,乖乖地由男人轻轻抚弄。   殊不知这股温柔而熟悉的抚摸,随着他的成长,早已变了意味。   “ 哥哥刚才训你,只是担心你在外面穿裙子不安全。”   “如果绒绒真的想穿,哥哥会把全银河的漂亮裙子都买下来,专门建一栋别墅,给你放裙子。”   “你只在别墅里穿裙子给哥哥看就好。”   像囚在笼里的小金丝雀。   男人的言语,一如既往地柔和,又带着长辈不容反驳的偏执。   系统对夏溪绒嘀咕。   【夏沉渊那么老古板,是觉得男生穿裙子很辣眼睛吧,所以不让你在外面穿,怕伤害别人眼睛。   老男人的品味真差,漂亮小男孩穿裙子明明是仙品。】   夏沉渊顿了顿,难得地夸奖。   “绒绒穿裙子很好看,我差点以为我养的不是义弟,是义妹。”   系统激动地附和:【绒绒是妹妹,小妹宝,妹妹宝!萝莉妹妹! 猫耳猫尾巴的白裙小少女!】   夏溪绒脸红。   系统:【对了,你刚刚为什么突然抱他的脖颈啊?胸、胸膛还贴住了他的鼻子!你不知道你是有一点点那个的吗?他的鼻尖都压出了红红的肉印子,为什么要奖励他啊……】   系统义愤填膺,恨铁不成钢。   夏溪绒抿唇,小声 。   ‘我抱他的脖子,只是想趁他不备,摘下他的信息素阻隔贴。’   ‘不摘阻隔贴的话,他的信息素味没有办法散出来。’   他没有忘记自己只是想要夏沉渊的信息素味。   系统注意到了小宿主的手里,攥着一片阻隔贴。   高等级alpha专用的阻隔贴,没有任何造型,像一块平平无奇的白纱布。   夏溪绒挺起腰,仰着脖颈,粉嫩的鼻尖,细细嗅闻男人的胸膛、肩窝、下巴。   ……夏沉渊没了阻隔贴,依然没有冒出信息素气味。   充其量只有淡淡的肥皂味,常年与武器相贴留下的冰冷金属味。   系统查询了夏沉渊的资料。   【他十四岁分化成alpha,现在三十二岁了。   整整十八年,他没有释放过自己的信息素,从没有人闻过。他想等到婚后再进行第一次信息素释放,把男人珍贵的第一次,留给老婆。   但就因为他太久没释放信息素了,信息素浓度接近0,所以摘了阻隔贴也没有味。】   ‘……’   夏溪绒目瞪口呆。   十八年了,腺体里的信息素,应该不会馊了吧。   陈年老信息素。   系统感叹:   【夏沉渊作为主角攻,禁欲到变态的地步。   不像一些攻非c受c的文,会以“他都三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是处”、“他是元帅!要和很多人接触,怎么可能是处”、“他有晋江诶!怎么可能是处”,等等理由为攻狡辩。*】   夏溪绒听得晕乎乎,不明白 。   系统安抚:   【不过没事。   你努力刺激他,他总会冒出信息素味道。   没有人能抵抗住绒绒宝宝的魅力。】   ‘谢谢……’   夏溪绒抬起胳膊,勾住夏沉渊的脖颈,“哥哥,可以抱我去沙发吗?”   “桌面很咯。”   夏溪绒娇气,哪怕对方用手垫在他的腰下,他还是感到不舒服。   夏沉渊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他走向沙发。   洁白裙子与纯黑军装交叠,裹着白丝袜的腿肉被男人的黑手套锢住, 玛丽珍小皮鞋不及男人的军靴一半大。   “少女”娇小而美丽。   夏沉渊把他放到沙发上时,夏溪绒想起什么。   “哥哥,刚刚我躲在桌底时,听到你在门口和一个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是谁?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他毫无征兆地逼问,假装没有来头地在吃醋,任性十足。   恐O人士,必定最讨厌Omega的多疑、敏感、小气的占有欲。   夏沉渊轻笑,回应。   “他是我的助理,如果绒绒不放心,我对外的工作交流,都可以转为线上,不会和任何人有接触。”   “……”   夏溪绒心虚,转移了话题。   “哥哥可以和我一起在沙发上躺躺吗?”   “可以。”   沙发很大,夏沉渊解开领带,脱了外套,径直睡上去。   他以为夏溪绒会躺在他的身边。   ——结果,夏溪绒一翻身,躺在了他的身上。   后脑抵住他的胸膛,蓬松的黑发在他的下巴蹭来蹭去。   少年骨架小,没有重量,某些地方却特别有肉,沉甸甸地压着他的身躯,挤不进一丝空气。   夏沉渊一僵,喉结发紧。   夏溪绒突然躺上去,不止因为想刺激对方的信息素分泌,还因为——   “其实想躺哥哥身上很久了,哥哥的身体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好喜欢。”   脾气好的少年,眉眼弯弯,笑眯眯。   身下的男人热乎乎,是天然的大垫子,很舒服。   有夏沉渊垫着,他的视野变高了,像爬上了猫爬架的最顶端,能看见窗外风景。   天空蔚蓝,阳光倾入窗户,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金光,被微风吹成翻涌的蜜浆。   夏溪绒想起当猫时,就经常躺在猫猫小伙伴们的身上。   也有别的猫猫会躺在他身上。   这种相互躺的方式,叫作“叠猫猫”。   猫一旦处于危险的环境,就会和同类叠在一起,一只猫比一群猫安全,是猫猫们集体防御的方式之一。*   夏溪绒觉得发明出这个方法的祖先猫,是抵抗危险的天才吧。   连熊猫和草龟都会效仿他们呢。*   反正,他和伙伴们,有事没事叠一叠,安全你我他!   每次叠猫猫,伙伴们只允许他叠在中间。   中间的位置,最安全。   叠在外围的危险性最大,会成为第一个被吃掉的小猫。叠在最底下,有被压成扁扁小猫饼的风险。   夏溪绒便一直挤在中间,被猫猫们温暖的身躯裹挟,金色阳光把他们照成刚出炉的黄金大面包。   人类看见了,就会夸他们。   “哇,是猫猫堡垒!好坚固好高!”   “叠猫猫,好厉害!四层叠猫猫!哦不,变五层了!”   “绒绒猫腿最短了,别的猫叠起来会漏出爪爪,绒绒完全漏不出,绒绒天生就适合叠猫猫…”   “绒绒猫在中间诶,绒绒猫是他们当中最小最软的,要从猫猫堡垒里流出来了,像饼干里的夹心小奶油!”   夏溪绒咪呜一声回应,小猫眼弯成小月牙。   ——他就是最幸福的夹心小奶油呀!   现在,他躺在夏沉渊身上,找回了叠猫猫的熟悉感。   如果再多几个夏沉渊和他叠叠乐,那就更像了……   系统打破他的胡思乱想。   【绒绒,夏沉渊还是没有信息味冒出来,你换个方式刺激他。】   ‘好……’   夏溪绒换个姿势,从躺变成趴,与夏沉渊面对面。   先前,夏沉渊突然被义弟当成垫子躺,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紧绷,口干舌燥,瞳孔缩成针眼,一向很难被外界影响的神识,燥热起来。   还好夏溪绒是背对他躺。   现在,夏溪绒变成正对了。   两人只有一指距离。   他能清晰看见,义弟的皮肤有多嫩,睫毛浓密,眼睛澄澈,嘴巴和鼻子都很小。   他从没想过能把这个小男孩养成这样。   夏溪绒戴了阻隔贴,Omega信息素没有外溢。   但呼出的气息,仍带有股香味。   温热,甜香,落在男人的睫毛、鼻尖、薄唇。   突然。   这股香气,变得更加浓郁。   夏沉渊眼前的光骤然暗淡,被毛绒物遮挡,是夏溪绒的发丝盖在了他的眼睛。   有一股极为美好的柔软,带着浅浅的湿意,自黑暗中降落。   夏溪绒的舌尖,舔上了他的唇。   系统看到这一幕,快疯了。   【绒绒,你、 你怎么突然亲他啊!】   【好吧……这样确实能刺激他分泌信息素。   但,但我忘记了,alpha分泌信息素,Omega闻到了,会完全被那个A压制,变得任他摆弄,不会反抗。啊啊我的绒绒!】   系统似乎看见绒绒猫长了小翅膀,越飞越远,越飞越高,傻乎乎地向有坏男人的远方展翅翱翔,它跑啊跑,怎么都追不上,夸统逐绒…… 第十五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15   夏溪绒不笨,知道“舔别人嘴巴”是意味着什么。   他以前当猫时,猫猫伙伴们吃完饭后,嘴巴总会沾有吃剩的鱼肉碎。   他就会跑去舔伙伴们嘴角的鱼肉碎吃,美名其曰“清洁工绒绒帮你擦嘴巴呀”、“环保大使绒绒替你节约食物啦”、“绒绒垃圾桶回收湿垃圾啦”。   其实是夏溪绒自己想饱餐一顿,自己给自己开小灶,自己发掘新美食!   运气好了,还能从伙伴的绒毛里找到鱼肚子的肉肉、半截鱼尾巴、一粒冻干。   吃到小肚子都鼓起来,变成长毛的煤气罐。   有人类看见他的所作所为,便会指指点点。   “哇,猫猫们在干什么呀!不害臊!”   “竟然看见绒绒猫轮流和十几只小公猫亲嘴巴!渣渣猫!”   “亲嘴是人类调.情才会做的事,小猫纯洁得很,别把人类的事情套在小猫身上,坏不坏啊……”   “感觉绒绒是在从它们身上捡东西吃,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   自此,夏溪绒知道了什么叫“亲嘴。”   亲嘴是舔别人的嘴巴,就像他舔伙伴嘴角的鱼肉碎吃。   但小猫并没有羞耻心。   “亲嘴”在他眼里,和“舔毛”、“磨爪”一样,都是普通而正常的动作。   甚至有利可图。   他帮人类舔头发毛毛,是为了人类能奖励他猫条吃。   他现在舔夏沉渊的嘴巴,是为了夏沉渊的信息素味道能沾满他的衣服,帮他应付客人,替他赚钱。   可以说很自私自利了。   他与夏沉渊的体型差距很大,即便他躺在了夏沉渊身上,也需要扶着对方的肩膀,抬腰仰头,才能舔得到对方的嘴。   红嫩的小舌尖,细细舔舐过男人的唇,描摹着男人薄而俊的唇形。   香甜的水自小男生的口腔滴落,打湿黑军装领口。   越发越急促的呼吸,不断喷洒在男人的下巴。   为了更好地使力,双腿弯曲,双膝跪在男人的大腿上,细腰随着亲吻而轻晃,像小猫摇尾。   夏溪绒帮很多猫猫舔过嘴巴,但这是他第一次舔人类的嘴巴。   很青涩懵懂。   只懂得对着嘴唇舔来舔去,再激烈的,就完全不懂了,连把舌头放进男人嘴里都想不到。   毕竟他从没想过在猫猫伙伴的嘴里找鱼吃,那不是明抢吗。   夏溪绒努力地舔了男人的嘴很久,迟迟没闻到alpha信息素味。   充其量只有一股淡淡的男士洗面奶香气。   他皱起眉,又揪起夏沉渊的衣领,贴着对方的唇使劲地磨了磨。   肉嘟嘟的软唇,被男人的薄唇挤压得扁扁。   小小一粒的唇珠,被磨得红艳艳。   怎么还没有信息素味……   做小生意好辛苦。   夏溪绒感觉到嘴巴麻了,苦恼地埋怨。   突然,一股松木味飘逸而出。   醇厚、古老、沉重的气息。   像在潮湿的初春,误入了繁茂的松木林,被树林包围得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无法逃离。   看似温和,却有带有极致的占有欲。   ……是夏沉渊的alpha信息素。   夏溪绒第一次闻到A信息素,一颤,对上了夏沉渊的眼。   男人的狭眸通红,瞳孔紧缩成针尖,气息沉重。   危险扑面而来。   “那么喜欢哥哥吗?”   “连亲嘴都学会了。”   夏溪绒没来得及解释,—— 嘴巴突然被大力撬开。   亲吻不再止于表面。   强势的alpha,潜入他的口腔,把吓得蜷缩的Omega小舌头舔开,含在嘴里大力吸嗦。   夏溪绒本来就磨红的唇更红了,现在被吮成可怜兮兮地两瓣,湿漉漉,软嘟嘟地耸拉。   一颗小唇珠都快被吃下来了,肿胀到挂在唇尖,淌着水珠。   水珠淌落至夏溪绒的下巴,滑出水痕,很快又被男人舔吻而去。   过于娇嫩的下巴皮肤,留下红痕。   说是亲吻,更像一场掠夺。   夏溪绒彻底吓到了。   不是说好的亲嘴吗。夏沉渊为什么要吃他的嘴巴……?   他嘴上又没有鱼肉。   “呜……”   他红着眼,呜咽,想要挣脱。   但却根本动弹不得。   夏溪绒想起系统刚才说过,O闻到A信息素,会、会变得毫无抵抗力……任A摆弄?   他的手挂在男人的脖颈,明明只要抬起手,掐住男人的喉咙,就能止住这场掠夺,像英勇的小驯兽师。   但因为alpha信息素的控制,他浑身发软,双手无力。   胳膊顺着男人的背脊往下垂,指尖一动不动,时不时颤抖。   双腿滑出了沙发,鞋尖悬空,被白丝紧裹的腿肉通红。   亲吻仍在持续。   夏溪绒迷迷糊糊,想起自己还要沾上alpha信息素。   裙子现在肯定都是了……   但以防万一,他仰起脸,含含糊糊说:   “耳、耳朵 ……”   夏沉渊停住动作,看向对方的耳朵。   耳朵除了发红外,没有任何损伤。   “不、不是,是猫耳朵呀……”   夏沉渊注意到,少年的头顶,有一对毛绒的雪白小猫耳。   竟然戴了猫耳发箍讨好他。   他轻笑,搂住对方的细腰,埋进猫耳绒毛,用犬齿咬起猫耳朵。   猫耳发箍逐渐染上A信息素,夏溪绒才放下心。   松木味道越来越浓,浸满整间卧室。   系统怕小宿主受不了刺激,让小宿主陷入了沉睡。   它想起Omega闻A信息素闻多了,有进入发情期的概率。   ……绒绒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   夏溪绒在夏沉渊怀里睡得很沉,睡颜安静,呼吸声细弱,睫毛一颤一颤,鼻尖时不时抖一抖,睡得像小奶猫。   夏沉渊坐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湿巾,擦拭小男生湿漉漉的脸。   不然夏溪绒醒来后会哭,哭自己的脸都是水。   夏溪绒被他养得太娇了。   擦完后,他给夏溪绒整理凌乱的裙子,带有厚茧的大手穿过公主裙纱,蹭过腰间与裙摆。   突然。   放在桌面的光脑,弹出全息屏幕。   帝国皇帝邀请他进行视频通话。   他把夏溪绒抱到低于桌面的位置,确保拍不到夏溪绒,才接受邀请。   全息影像逐渐呈出一名男alpha。   当今的银河帝国皇帝,刚上任,很年轻。   很少有人知道皇帝真名。   ——谢启秋。   夏溪绒包养的情人。   谢启秋一直借着贫困大学生的假身份,欺骗夏溪绒,引诱夏溪绒包养他。   清俊的外表,的确容易让人误会他无辜好欺。   实则内心又脏又黑。   谢启秋看见夏沉渊,轻笑。   “元帅阁下,好久不见。”   “科学院研究出一种新药剂,能让S级alpha乃至虫族陷入昏迷 。”   “我邮寄了两份药剂到您的家,当作送您的礼物,请您笑纳。”   谢启秋面对夏溪绒的义兄、他未来的大舅哥,尊敬十足。   他注意到夏沉渊横抱着人。   因为镜头角度,他看不见对方的脸。   只能看见一截裙身,和被夏沉渊握在手心把玩的雪白脚踝。   穿着裙子,是一个女孩子。   “元帅,这是您的女朋友?哪家的千金小姐?”   夏沉渊没有回答。   谢启秋勾了勾嘴角。   “难得见元帅老树开花了。”   “祝夏元帅能早日与这位小姐成婚,百年好合。”   “谢谢。”夏沉渊指尖轻叩:“我最近确实有与他结婚的打算。”   “我让他闻了我的信息素,我得对他负责。”   谢启秋早已习惯夏沉渊的保守,挑挑眉:“婚礼记得请我参加。”   他看似彬彬有礼,其实内心烦躁得很,无暇关心外人的事。   夏溪绒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他。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像被迫奉.献身体的情人,倒像被打入冷宫的弃子。   ……   夏沉渊结束与皇帝的视频通话 ,把夏溪绒抱到沙发,为其盖上毛毯。   不知过去多久。   夏溪绒被系统喊醒。   【绒绒宝,快醒醒,你哥去工作了,你可以逃啦。】   “唔。”   他朦朦胧胧睁开眼。   办公室果真空无一人。   系统:【再不逃,等你哥下班了,他会把你带回家,到时候你进行信息素小生意很麻烦。】   【你不是带了男装来吗?快把裙子换下来离开吧。】   夏溪绒迷迷糊糊,拿着衣服去洗手间换。   他慢吞吞把裙子解下。   裙子放置在洗手盆里,很小一团,皱巴巴。   他闻到来自裙子的松木香气,瞬间清醒了,想起睡前发生的事。   “……”   夏溪绒脸一红,指尖发烫,无措攥着正在穿的小短裤裤摆。   alpha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又再一次袭来。   他甚至有一种想丢了小短裤,光溜溜跑到夏沉渊怀里呼噜噜踩奶睡觉的冲动。   最后,是夏溪绒找了一个密封袋,把裙子和发箍、尾巴装起来,隔绝了信息素,才不被影响。   系统:【裙子有这么浓的alpha信息素,江溯星和纪宴书闻了,肯定得恨死你。】   夏溪绒脸红,连忙带上裙子,悄悄离开军部。   ……   夏溪绒虽然换了身衣服,但皮肤之间,仍残留一股很淡的alpha信息素味。   他本来觉得问题不大。   但在回学校的路上,一个陌生alpha突然拦住了他。   夏溪绒抬头,茫然 。   青年耸了耸鼻尖,“小先生,我闻到你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   “是你恋人的味道吗?或者说,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系统:【这个A暗示得很委婉,他看你神色疲倦,走路不稳,A的味又这么浓,害怕你是在回家的路上,被坏A拖入了小巷子……,所以问你需不需帮忙报警。】   【这个社会对Omega的保护,到了很偏执的地步。   在大家眼里,Omega 弱小、保守、矜持 。连沾满A信息素外出,大家都会默认他受到了伤害。   从没有人想过有一个叫夏溪绒的Omega会主动沾染A信息素。】   ‘……什么叫从没人想过啊。’夏溪绒嘟哝:‘这是我做小生意的一部分。’   他婉拒了青年:“谢谢你,不需要帮忙啦。”   alpha青年思索片刻,说。   “小先生,抱歉。我怕你是被威胁了,才不敢向我求助。”   “我的光脑自带检测仪,可以检测到你身上的A信息素,有没有浓到疑似被侵犯的地步。”   检测仪弹出,扫描过夏溪绒的身体。   夏溪绒僵住,屏住呼吸,指尖发烫,攥紧密封袋。   幸好,浓度没有达到指标。 alpha放心地离开了。   夏溪绒松口气。   如果他穿的是裙子,检测仪绝对会响。   他会被送到Omega保护协会,被一群人禁锢在医疗床,强制检查有没有被alpha那个过的痕迹。   很可怕了。   夏溪绒回到学校,站在宿舍门口时,突然想起来……   他要把裙子当成商品卖给江溯星和纪宴书,必然得打开密封袋,整理裙子。   夏沉渊的信息素味道,会像着火的浓烟般滚滚散开。   但裴寒在宿舍。   ……裴寒真的闻不到alpha信息素吗? 第十六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16   系统看出他的疑惑。   【绒绒宝,资料显示裴寒的性别的确为beta,你不用太担心啦。】   【裴寒就算真的是A装B的alpha,闻到你的衣服有别的A信息素,也不会管你,只会更加讨厌你,私底觉得你不检点。】   夏溪绒:‘……’   确实。   裴寒似乎一直不喜欢他。   他有时候在宿舍穿短裤,裴寒都要阴阳怪气一句你没有长裤穿吗。   像在嫌弃他没钱买长裤。   但夏溪绒自认礼貌,只要裴寒没做出很坏的事,他依然会把对方当朋友。   他走进宿舍,裴寒在赶论文,果真没有关注他。   夏溪绒松口气。   一路从军部回来,出了汗。   他便把东西放下,打算先洗个澡再整理裙子。   裴寒没理他,他也没和裴寒多说话,拿上换洗的衣服,匆匆进入浴室。   伴随水声响起,热雾逐渐升腾,将少年的身躯,勾出一道朦胧纤细的曲线。   夏溪绒洗完澡,拿出好几张小毛巾,分别且依次地擦脸、擦身体、擦脚……窸窸窣窣。   他爱干净得很,每个毛巾擦不同的身体部位,不能混用。   他当小猫时,自己给自己洗澡,都是先舔围脖,再舔肚子,然后舔前爪、后爪、尾巴,最后才是舔屁屁。   舔过屁屁的舌头,绝对不能再舔别的身体部位了。   可以说很严谨了,有一套自我约束的洗澡规则,自律、优秀、严格。   至于舔过屁屁的猫猫舌,什么时候可以再舔脸或者吃东西……   ——很简单,等绒绒猫忘记自己舔过屁屁就可以了。   猫的记忆力不好,特别是绒绒猫,过一个晚上就忘得一干二净。   绒绒猫会继续若无其事地吃东西、舔爪爪脸脸、 舔别的猫猫、舔人类的手,喵呜喵呜地认为自己的猫猫舌全世界最干净!然后故意吐出舌头等人类夸干净夸健康。   夏溪绒擦完脸,想擦头发,却尴尬地发现,——擦头发的毛巾,没有带进浴室。   他用大浴巾裹好身体,将浴室门打开一条小缝。   嗓音软糯,带有乖巧的请求意味。   “裴、裴寒,可不可以帮我拿浴巾呀,白色的,在那个透明的衣物袋里。”   裴寒循声望去,看见浴室门缝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男生的脸被热汽熏得雾红,水淋淋的眼睛,迫切地望着他。   “好。”裴寒点头。   夏溪绒躲回浴室,却迟迟没见对方拿毛巾来。   他疑惑,又探出头望。   裴寒的确在帮他找毛巾。   但找错了。   高大的年轻btea,手里拿着他的裙子。同样是白色,同样是装在袋子里。   裴寒搞不清这套布料是衣服还是毛巾,皱眉,捏紧布料一角,抖开 ,细细打量。   下一瞬,他听见小舍友惊叫一声。   “呀!你拿错啦!”夏溪绒顾不着没穿衣服,只裹了浴巾就冲出来,慌慌乱乱地惊叫。   对方抖开衣服的一瞬,来自夏沉渊的alpha信息素,浓郁稠密地散开。   夏溪绒心一紧,心跳得厉害,鼻尖发红。   ……裴寒闻得到别的男人的味道吗?   夏溪绒怕闻到alpha信息素又陷入混乱,一边屏住呼吸,一边小心翼翼打量对方。   片刻后,裴寒凝神,薄唇轻启。   “你怎么会有裙子?还是已经被你穿了的。”   他突然感觉到裙子里还有几件布料,眉心一蹙,把布料抽了出来。   ……是一套女式内衣。   女式内裤、女式背心都有,很少女的暖粉色,边缘绣着可爱的白蕾丝边,尺码是最最小的,小到只有巴掌大,皱巴巴地蜷在青年的掌心。   裴寒意识到这是什么,面色彻底冷了,攥紧内衣,手背腾出青筋。   “你怎么连女生穿的衣服都穿?你是女的吗?还是有了不该有的东西?”   一连串的质问,让夏溪绒懵了。   “……”   好烦呀。   夏溪绒涨红脸,抿唇,攥弄浴巾角,小声解释:   “内衣是买裙子送的。女生穿的内衣有小背心,我穿裙子的时候穿小背心,上半身不会被裙子磨到,会舒服一些。”   他的确是这样认为,还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巧妙,很懂得怎么让自己舒服。   夏溪绒因为没有羞耻心,说得很直白,磨到上半身的哪里,不言而喻。   裴寒怔住,耳根通红:“你……”   他知道对方娇气,但没想到会娇气到这种地步。   “你穿着去做什么?见男网友吗?”他冷声问。   夏溪绒眨眨眼,撒起谎:“有个学姐开生日派对,邀请我过去。我在派对上输了游戏,她们让我穿裙子当惩罚。”   “我穿了一个小时就脱了,什么都没有做。”   “派对上没有男生。”   他紧张等待裴寒的回应。   半晌,裴寒抬眸,面无表情:“夏溪绒,你别撒谎。”   beta的目光,浸了冰水似的,寒人森骨地扫过他。仿佛看穿了他撒谎的小心思,等待小骗子主动认错。   夏溪绒有点怂,面色微白,身形僵硬:“我没有骗你,骗人是小猫。”   裴寒突然俯身,伸手,扳起他的下巴,指腹摁过他的唇尖,手指染上温热的湿意。   “嘴唇怎么肿了? ”   夏溪绒没想到对方会观察得这么细,睁大眼,彻底吓到。   “好红好鼓。”裴寒盯着看,评价道:“唇肉还会发抖,好胆小。”   夏溪绒的身体抖得厉害,小心翼翼解释:   “生日派对有麻辣大龙虾,我吃了好几只,嘴唇就被辣肿了。”   裴寒没有当即相信,扬眉,指尖在小男生红鼓的嘴唇摸来摸去,像在研究,又像在亵.玩这张可怜小嘴。   许久,他才淡声说   “你胃不好,以后别吃麻辣的,裙子也不能穿,不安全。”   裴寒相信了,夏溪绒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如释重负。   系统嘀咕:【裴寒的确是beta,闻不到裙子上的A信息素,以为你真的只是穿了裙子参加都是女生的派对。   至于你的嘴唇……,裴寒母胎单身,认不出这是被亲肿的很正常。】   ‘好哦。’夏溪绒擦好头发,换睡衣,上床睡觉。   ……   接下来一天都有课,夏溪绒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到宿舍休息。   裴寒的位置没有变动,对方明显一天都没回到宿舍。   夏溪绒猜测他应该是跟老师外出做研究了。   宿舍少了一个人,清静得多。夏溪绒一边吃小零食一边刷视频。   双腿交叠,脚尖悬空地翘起来,挂着半个毛绒拖鞋晃动着,惬意十足。   突然,光脑收到一条来自江溯星的新消息。   他一顿,皱眉,点进去。   溯星:【绒绒,我和纪宴书今天给你找到了新客人。说好的,把你的新商品卖给我们。】   “诶?”夏溪绒惊讶,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的速度这么快。   他以为至少得等一个月半个月,因为当时江溯星和纪宴书看起来不情不愿,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系统笑出声:【江和纪辛辛苦苦找新客人,花大价钱买你穿过的裙子,结果闻到裙子有别的alpha信息素味,发现是你和别的alpha亲热时穿的……   他们肯定会恶心坏你,认为你是最黑心的商人。我忍不住想看了。】   夏溪绒的确想快点甩掉这两个人。   但他现在懒得动,便回复:【明天再见面吧。[小猫冷漠.jpg]】   江溯星秒回:【但是,我和纪宴书已经在你的宿舍门口了,带着你要的新客人。】   【宝宝,开门。】   【新客人绝对会让你满意。】 第十七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17   “这两人好热情。”   夏溪绒嘀咕。   在他眼里,旧客人带着新客人,大晚上到店铺门口排队,只有百年老字号或网红店才有这种待遇。   黑心小生意被这样对待,他不好意思地心虚了。   夏溪绒扭捏一会,答应江溯星:   绒绒:【行吧,你等等,我要打包小商品。】   他放下光脑,戴上信息素阻隔口罩,扒拉出小裙子。   客人有两个,江溯星和纪宴书。   夏溪绒把裙子套装一分为二,分别用两个透明衣物袋装好。   一个袋子里是裸裙,只有一件白纱裙。   另一个袋子,则是搭裙子的吊带长丝袜。   他犹豫要不要把小内裤和小背心也放进去。   毕竟这是很私密的衣物。   口罩之下的小脸纠结到通红,浸满热雾,内衣被手心的细汗晕出湿意。   系统:【绒绒宝,别害羞,内衣虽然是你穿过的,但闻不出你的味道。   你当时和夏沉渊吻得很激烈,连你的内衣味道,都被夏沉渊的信息素覆盖了。   江和纪等于花大价钱,闻别的A的信息素。】   ‘对哦……’   夏溪绒莫名感到不害羞了。   反正他又没有真的把自己的内衣味道给别人闻。   受害者只有他的哥哥和两个倒霉客人。   他的老古板哥哥,说不定还傻乎乎地以为,义弟沾满了alpha信息素,会躲在花洒头下,一边刷洗身体和衣服,一边哭“我好脏我不干净了呜呜。”十分守O德。   其实自己才成了替义弟赚钱的工具人。   系统又问:【对了,江和纪带来了第三个客人,你给他准备了什么商品?】   “唔。”   夏溪绒小声说:“商品不够分,把裙子掰成三份就太黑心啦。”   “我就说只有两件货,第三个客人先在一边干看着吧。”   【我的天……】   系统震惊:   【你的做法,就像让三个好朋友买小吃,结果小吃只有两份。   始终只能有两个人吃,另外一个人只能干看着,看得垂涎欲滴,饥肠辘辘,人不人鬼不鬼。   很残忍。】   【绒绒宝,撒旦背上都得纹一个你!】   传说中最可怕的魔鬼撒旦,一转身,赤红的背脊上,——赫然纹着一个萌萌的绒绒小猫头!   圆滚滚,毛绒绒,傻乎乎。   小猫猫头还得有着“0ω0”的无辜小表情。   无辜的背后,其实内心比谁都黑。   夏溪绒谦虚:‘我是黑心小商人,喜欢把客人耍得团团转,有这样的坏想法很正常啦。’   内心的小猫人露出了“0ω0”的小表情。   系统看得不寒而栗。绒绒恶魔……   突然,宿舍门传来敲门声。   门外的人,明显等不及了。   “来啦来啦。”夏溪绒将门打开小缝,探头而出。   “你们带来的客人呢,不能骗我。”   他的目光四蹿,从江溯星和纪宴书的身边寻找第三位客人。   但却莫名其妙地看见了裴寒。   夏溪绒皱眉:“裴寒,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没看见他在做小生意吗?   挡猫财路犹如断猫尾巴。   系统突然叫起来,颤抖慌乱:【不对,江溯星和纪宴书给你找的第三个客人,……就是裴寒!】   “???”   夏溪绒僵住,脸色苍白,瞳孔骤缩。   怎、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呀。   他收起呼吸,扬起脑袋,小心翼翼望向银发蓝眸的青年。   裴寒同样在看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银眸覆了层冷霜。   江溯星双手抱臂,轻笑:“什么啊,原来你和绒绒认识啊?”   裴寒没理江溯星,挑起眉峰,直勾勾对小舍友一字一顿问:   “夏溪绒,你又在做什么?”   江溯星和纪宴书,是他的发小。   他们说帝星大学里有一家小店推出了新品,但需要推荐一个新客人才能买。   他看在朋友情分上,答应了当新客人。   不过,他懒得关注那家小店卖的是什么。   他想的是,正好可以顺路去学校的购物街买炸小鱼干给夏溪绒。   结果,两个发小带他来到了他的宿舍。   他的宿舍什么时候开了小店?卖什么东西?   裴寒盯着疑似始俑者的夏溪绒,冷声:“如果你想卖小甜品或者小饰品,可以去学校的操场卖。”   “以你的脸和性格,会有很多女生光顾,而不是躲在男生宿舍……”   纪宴书扶了扶眼镜:“裴先生,不要对夏同学这么凶。”   “夏同学卖的是信息素商品,用过的阻隔贴、沾满信息素味的短裤……”他直白地直述,让夏溪绒听得脸红。   沉默。   裴寒听清了对方的话语,眉心突突跳,雪霜在眸中翻滚。   片刻后,他冷着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往牙外蹦。   “什么东西?”   他几乎要把夏溪绒盯出一个洞。   但夏溪绒没有如他想象般,怂巴巴地解释,而是直接承认了。   理直气壮,气趾高昂,漂亮的小脸高抬,圆圆的绿眸却透出无辜,像妖精。   “纪宴书说得没错哦,我在靠自己的Omega信息素发家致富。”   他顿了顿,补充:   “看吧,我其实很有本事,都在偷偷创业当老板了。裴寒,你别总是在嘲讽我笨笨的了,反倒要加油的是你。”   他装出一副“偷偷努力,惊艳全宿舍,然后还要看不起舍友”的坏蛋模样。   裴寒:“……”   “你……”   他靠在墙壁,额角绷起青筋,血液仿佛被冻凝固似的,让全身越发越冷。   江溯星嗤笑。   “裴寒,你别以为,我是真的想把你推荐成新客人,我没那么好心。”   “我是看中了你的beta性别。”   “你就算把鼻子闻烂了,都闻不到绒绒的信息素。   哪怕你买了一百份绒绒的信息素商品,也是白买。”   “我怎么可能真的让别的男人闻绒绒的信息素啊?那么香甜的味儿。”   系统感叹:【江狗好厉害,我都没想到这一层。 】   撒旦后背的萌萌猫猫头,有江溯星作伴了!   夏溪绒想起自己没要求客人的性别得是A。   江溯星这么做,的确没问题。   纪宴书打断,轻声问:“夏同学,客人我们都带来了,商品呢?”   “我可以出高价钱,把你的全部商品都买下,别卖给江。”   江溯星冷笑:“他出多少钱,我就出他的十倍价钱。”   夏溪绒窸窸窣窣,从后背摸出两个衣服袋。   “商品在这里。”   “一人一份,就算出高价钱也不能多买,免得搅乱市场。”他严肃道。   两人顿住,脸色难看。   系统:【噗,绒绒宝,全银河卖信息素的只有你,什么叫搅乱市场。】   夏溪绒随机把衣服袋塞给两人,拿出收款码。   “两百块钱一份。”   江溯星扫了码,迫不及待看袋子里的衣服——   从没想过的物件,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粉色的胸衣小背心,白蕾丝边女式粉内裤,白丝吊带长袜。   布料皱巴巴,团成一团,浸有几分黏腻腻的湿意,明显是穿过的。   他不可置信睁大眼,死死地盯起三件小布料。   心脏收紧,心跳加快,脑子嗡嗡响,呼吸逐渐沉重,喉咙翻涌燥热。   “这是宝宝穿过的可爱小内衣啊?小背心,小内裤。”   “我凭什么要被这么奖励 。。? ”   嗓音发抖。   江溯星快疯了。   这一次的商品,比小短裤更要私密。   曾经紧贴于夏溪绒漂亮的身体,深陷于夏溪绒白软肤肉。   他隔着塑胶衣服袋,仿佛能闻到香气了。   内衣和长袜独有的,湿漉漉、黏腻腻、浓郁稠密的幽香。   纪宴书拿到的是裙子。   小小一件的白纱公主裙,装在衣服袋里,衬得他像公主的洗衣工。   他勾起嘴角,面色温和。似乎收到的不是二手衣物,而是一束纯洁的白玫瑰,是矜持的Omega们最喜欢送给男友的礼物。   夏溪绒窜到他们面前,眨眨眼,笑眯眯。   “怎么样?对我的小商品满意吧。”   纪宴书弯了弯蓝眸:“当然。”   江溯星已经兴奋到说不出话。   夏溪绒随机抱住江溯星的胳膊,坏心眼、添油加醋地吹嘘。   “ 我特地为了你们穿内衣和裙子呢,第一次这么穿。”   他假装害羞,脸红红,眸光湿漉漉:“ 我穿了很久哦,捂得紧紧,把我的肉都勒出来了,很辛苦,还被路人认成了女孩子喊妹妹。”   “不过能让衣服沾满我的信息素,被你们闻到,一切都值得。客人就是上帝嘛。”   他故意让客人们觉得这次买卖不亏,后面客人发现真相了,就越讨厌他。   系统听得心慌意乱,原来猫猫这么没有羞耻心啊,好、好喜欢。   裴寒突然拽住夏溪绒的胳膊,   “我的那一份呢?”   “什么?”   夏溪绒茫然,眨眨眼:“你是beta啊……”   “你闻不到我的信息素,没必要花冤枉钱。”他假装好心地提醒。   裴寒冷笑,“二十万星际币,够不够买一份?”   夏溪绒摇摇头:“不好意思呀,没有货啦。”   裴寒:“从你的脏衣筐里随便拿一条卖我不行吗?我刚刚看见你把今天穿的长袜脱到里面了。”   夏溪绒蹙眉:“脏衣筐里的衣服,我还要洗了明天穿呢。”   他掂起脚,对裴寒说悄悄话。   “那些衣服,都是哥哥买给我的,比二十万星际币贵得多。”   当然,他没有让江溯星和纪宴书听到这句话,在他们眼里,他哥是植物人。   他是为了给哥哥赚护工钱才做小生意。   “夏溪绒……”裴寒气到说不出话,咬牙切齿。   夏溪绒想起什么。   “我把裙子卖给他们,但刚刚你也拿了我的裙子啊,只是你闻不到上面的信息素,忙着质问我为什么穿裙子……”   “要怪就只能怪你是beta啦。”   夏溪绒是有小心思的。   他分化成Omega后,裴寒总会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评价AO两个性别。   例如:“Omega一闻到alpha信息素就变得任人摆弄,好弱小啊,一口吃掉算了。”   “alpha跟公勾一样,味道又腥又臊,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alpha,好笨。”   “Omega都是像你这样吗?皮肤白,眼睛大,好娇气,跟公主似的。”   “你那么弱,能度过发情期吗?你知不知道Omega发情会到处……”   “你分化后越来越娇了,能受得了alpha吗,他们的体型和力气都很大。”   针对AO性别、乱七八糟的话,裴寒说过很多。   所以,现在,夏溪绒故意踩着beta的性别特点,激怒裴寒。   裴寒默不作声,咬紧唇,僵站在墙角,被阴影覆盖,像一条战败的弃犬。   ……他第一次厌恨自己是beta。   平庸,无能,连舍友信息素都闻不到的垃圾beta。   夏溪绒满意地眯了眯眸,舔舔唇尖。   小猫人的猫尾巴高高竖起,是胜利的猫猫小旗帜!   纪宴书看见高高在上的好友,被小男孩训得一塌糊涂的模样,内心暗爽。   他搂住夏溪绒的腰,唇瓣在对方光洁的额头,落下充满夸赞意味的轻吻。   “聪明宝宝。”   夏溪绒:“……”夸就好好夸,为什么要亲我!   他猛地推开青年。   既然教训完了裴寒,夏溪绒得关门送客。   “时间不早啦,我的小生意关门了,你们快走吧。”   夏溪绒一边走进宿舍门,一边心虚地嘟哝:   “我要早早睡觉,才能产出更香的信息素给你们闻哦。”   “如果睡觉被人打扰了,我会像馊掉的大面包,发出一股臭臭酸味。”   他没说完,发现江溯星挤进了宿舍,纪宴书也走了进来。   本来就小的双人间宿舍,被两A一O挤得密不透风。   江溯星像钉在了宿舍地面,一动不动,绷出青筋的手攥住衣服袋,嗓音低哑。   “抱歉、宝宝,我忍不住了,我想在宿舍里就闻一闻你的可爱小内衣,等不到回家了,不然我会憋疯。”   系统慌了。   【绒绒,你最好让他们快走。   你知道,你的小商品是假的,衣服沾满夏沉渊的alpha信息素。   如果被他们当场发现了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当初,我们的计划是:让他们回到家再闻小商品,然后发现都是A信息素。   你怎么沾惹这么多A信息素,和alpha做了什么,他们肯定也能想得到,认为你并不像表面般的纯洁。   他们会暴跳如雷,想报复你,退钱退货,假一赔十。   但你已经把联系方式删了,带着钱跑路,不知所踪。   是投诉也找不到人的黑心小商人。   这才是完美的结局。】   夏溪绒回过神。   ——但已经迟了。   江溯星拆开衣服袋,拿出粉色小背心,耸动鼻尖,红着眼,像一条饿了八百年终于乞到食的狗,迫不及待地埋进小布料里。   薄薄的小胸衣背心,被撑出高耸的鼻弧。 第十八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18   江溯星幻想过无数次夏溪绒的贴身衣物是什么味道。   有可能是花香,隐秘、浓郁,勾人肺腑。   也有可能和信息素一个味,干净、清澈的甜橙味。   但江溯星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奶香味。   他观察过夏溪绒的上半身。   穿得很紧的小短袖,绷出微微的小弧度,是发育很好的Omega小男孩。   有奶香味并不奇怪。   最近天气很热,夏溪绒的小内衣八成会沾上汗。   那他闻到的,想必是湿漉漉、温热黏腻的奶香气,像倾倒的夏季大雨,浸透鼻尖。   江溯星闭眼,深深嗅闻——   没有期待中的奶香味。   取之而代的……是一股充满攻击性的味道。   刺鼻、浓郁。   同性的alpha信息素味,似乎来自一个等级不低的alpha 。   江溯星一向洁身自好,不说omega,连同性A都鲜少接触 。   猝不及防闻到高等级A味,对他来说吃了鲱鱼罐头,生蛆的腐肉味直灌喉腔。   江溯星面色煞白,瞳孔骤缩,猛地扭头。   “呕!”   系统嗤笑:【癫公。】   纪宴书不明白这人闻了夏溪绒的内衣,却要这样嫌弃。他莫名其妙,蹙眉,扶了扶眼镜:“疯子……”   他打开手上的衣服袋,拿出白纱公主裙。   良好的教养,让纪宴书没有像江溯星那般,粗鲁地埋头嗅闻。   而是掂起裙子一角,轻轻地覆在鼻尖。   下一刻,纪宴书剧烈咳嗽,喉结伏动 。   “咳咳咳!”   眼镜狼狈地掉落,被自己踩成碎片。   他头发凌乱,系到喉结的领口散开,眼眶通红 。   文雅与冷静荡然无存。   夏溪绒看见这一幕,愣住许久。   系统放了一个礼花。   【恭喜炮灰绒绒又做成一件坏事!!】   ‘……’   夏溪绒红着脸,攥弄衣角,……内心竟然真的骄傲起自己欺负了他们。   系统看出来了:【噫,小猫人的尾巴都翘起来啦!臭屁小猫!】   ‘不、不是。’   夏溪绒解释:‘因为江溯星摸过我大腿、纪宴书对我说过奇怪的话,我才欺负他们,才会为此感到骄傲。’   系统听完,心想小宿主看起来笨笨,其实很懂得教训坏男人,聪明机灵。   夏溪绒:‘我不会随便欺负人,那样我就是真正的坏人了。’   系统轻哄: 【知道你是好心眼小猫啦。】   【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赶快逃。】   夏溪绒回过神,往门外跑。   猫猫脚步没声音,很擅长猫猫祟祟地逃跑。   但他刚迈出门槛,手臂被拽住。   因为惯性,他往里倾倒,摔在罪魁祸首宽厚的胸膛,被硬邦邦的肌肉撞得发疼。   “江溯星,你干嘛……”夏溪绒紧皱眉,埋怨。   江溯星没有松手,勾住他的腰肢,悬空将他抱起。   “呜!”他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抖着细嗓,叫了一声。   江溯星把他抱到了宿舍床。   窄小的单人床,勉为其难挤了两个人。   江溯星体型过大,占了大半个床,夏溪绒只能面对面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的胳膊禁锢圈住。   夏溪绒通红眼,咬了一口对方的脖颈。   小虎牙比很多alpha的犬牙都尖,江溯星的脖颈猛地显出血牙印。   江溯星似乎没感觉到痛,掐住了夏溪绒的脸颊,强迫对方看自己。   “绒绒,为什么要这么做?”金发alpha强忍怒气,一字一顿问。   夏溪绒眼看逃不了,索性继续当起坏人。   他用小贝齿磨着在江溯星脖颈上留下的牙印,黏糊糊地使坏:   “溯星,你还不知道我的人品吗?”   “我都能勒索你了,什么事干不出。”   “我不喜欢你们,不想让你们闻我的信息素,但又想赚钱。所以就用别的alpha信息素做了小商品,打算从你们身上捞最后一笔钱就跑。”   他揪住江溯星的衣领,眨眨绿眸,神色故作无辜:“alpha信息素好闻吗?爽吗?”   夏溪绒自认记性好。   他依稀记得,当初,江溯星闻完他的小短裤后,挑逗性地评价了一句:“终于知道当alpha有多爽”。   现在,他以牙还牙地阴阳怪气回去。   没等江溯星回应,纪宴书来到了床前。   “你从哪里弄来的alpha信息素?怎么把它……沾到连内衣都是?”   夏溪绒眨眨眼:“你们都是成年alpha了,不会不知道alpha分泌信息素,需要Omega的肢体刺激吧。”   “我肯定是和一个alpha亲热过了呀,穿着裙子和女式内衣和他亲热。”   “ 他是我随便找的男网友……”   话音刚落,他的腰肢,突然被大力掐起。   纪宴书把他抵在了床头的墙壁。   巨大的提握力,让夏溪绒脚尖悬空。   纪宴书没了眼镜,像卸掉温柔伪装,露出斯文败类的獠牙,摩挲过小Omega脆弱的喉管。   “夏同学,再说一次?”   夏溪绒以为这人聋了:“他是我随便找的男网友。”   “他是我随便找的男网友。”   “我是他随便找的男网友……呸,说反了。”   “咦?”   突然,夏溪绒抖抖圆粉的小鼻尖,从对方身上,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让他想起了当猫猫的时候。   当时有三个猫猫伙伴,想同时向他打招呼。   猫猫们的打招呼方式,就是嗅闻对方的猫屁屁。   本来夏溪绒愿意给他们闻屁屁,但是转念一想,有三个猫猫伙伴!   他的屁屁只有一个。   同时都让他们闻,你挤我我挤你,三个猫猫鼻子,争着打招呼,会显得他很受欢迎,……像,像故意钓猫的绿茶小交际花。   绒绒猫好面子,不想被说成绿茶小交际花。   于是,他就只让一只猫向他打招呼(闻屁屁)了。   下一刻,绒绒猫从另外落单的两个猫身上,闻到了一股馊馊的酸味!   他不懂这是“吃醋”的味道,只觉得这股酸味很难闻。   现在,纪宴书和江溯星都发出酸味了 。   那位“男网友”又没有闻他的屁股,酸什么呀真是。   他嗅着嗅着,酸酸味莫名其妙变成了绿茶味和薄荷味。   系统惊叫:   【绒绒宝!别闻了,那是江和纪的信息素味!】   夏溪绒怔住。   【绿茶味来自江溯星,薄荷味来自纪宴书。   他们被你刺激得太厉害了,分泌了很多信息素,透过阻隔贴散发出来……】   【绒绒宝你才刚分化,同时闻到两个A的信息素,我、我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两个alpha处于壮年期,被他这么一刺激,信息素如同开闸的洪水喷泄而出。   一前一后地将弱小的Omega男孩夹击。   夏溪绒想挣扎,但身体已经开始发软,体温升高。   上一次,他闻的alpha信息素,来自义兄,他知道哥哥不会对他做坏事。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他欺负过的两个男人。   夏溪绒想不了太多,意识逐渐模糊,被信息素刺激得很奇怪。   “唔……”他啃咬着江溯星的肩膀,以此发泄难受。   小虎牙锋利,将青年强壮的颈肩肌肉,磨出湿漉漉的咬痕。   想象中的报复没有到来。   江溯星松开了夏溪绒,走向站在门口的裴寒。   “喂,你和绒绒住在一个宿舍,他和男人在外面亲热,沾满信息素回来。你不知道吗?”   “你肯定连他上洗手间和洗澡都偷看过,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   裴寒的领口被高高扯起,面若冰霜。   他薄唇轻启,回应:   “昨天我是看见了他的裙子,看见他的嘴唇肿了。”   他总觉得夏溪绒关于嘴唇的解释不对劲,漫不经心提了一句。   “那是被人吻肿的!”江溯星气到发疯,身形颤抖,胳膊肌肉暴起,几乎要将裴寒掐死。   “如果你是一个alpha,你怎么都能从他的唇缝闻出别的alpha味道吧。”   他吐出的话淬着血,对裴寒露出野兽挑衅似的犬齿。   “可惜你是beta,就算绒绒被男人欺负烂了,你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都察觉不到。”   江溯星扬起嘴角,眯起眼,嗤笑。   “……beta,天生的绿帽奴。”   裴寒被侮辱男性尊严,攥紧拳头,眉心的青筋突突,但又无法反驳。   最终,纪宴书打断了他们。   “别吵了,夏溪绒不对劲。”   “他像是进入了Omega发情的前兆期……” 第十九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19   夏溪绒仰躺在宿舍单人床,面色通红,乌发湿漉漉,眼角和睫毛挂有泪珠。   衣摆掀开了一角,腰腹露出,薄薄的肚皮透出红。   方才还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现在收起了利爪,露出最脆弱的肚皮,谁都可以欺负。   Omega信息素大量分泌,阻隔贴逐渐溢出浅浅的甜橙味。   与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交织。   裴寒的眉心突突跳,喉咙紧绷,心跳悬到心口。   他上过ABO生理课,知道Omega临近发情期,会很难受。   特别是孱弱瘦小、年纪小、第一次发情的Omega。   夏溪绒平时就已经很娇气了。吃东西被烫到嘴了,会张开嘴,伸出小猫舌,呜呜地要他吹。   肚子稍微有点点着凉,就软绵绵地向他撒娇,请他帮忙外出买药。   腿麻了,便十分自然地撩起裤摆,露出软白多肉的大腿,让他揉。   他不敢想那么娇气的夏溪绒,现在有多煎熬。   裴寒顾不及什么绿帽奴不绿帽奴,第一个反应过来,抱起夏溪绒。   “去医院。”   Omega打抑制剂能抑制发情期。Omega抑制剂管控很严,只有医院才买得到。   江溯星和纪宴书没再多说话,打车陪夏溪绒去医院。   夏溪绒轮流被三个男人抱着。   小Omega很小一只,软绵绵,体温滚烫,枕在双膝的小脸沾满泪水,透出湿意。   他被江溯星和纪宴书的alpha信息素冲撞到了,就会软糯糯地呜咽。   像生病的小奶猫宝宝在喊妈妈。   夏溪绒这么娇,也的确该在妈妈身边。   他们到了医院。   医院对Omega患者的关注度很高,第一时间接手了夏溪绒。   三个男人在医疗室外等候。   医疗室门打开。   他们以为会看见打完抑制剂的夏溪绒,不再奄奄一息,可以继续对他们使坏。   但看见的却是医生。   beta女医生扫视他们。   “你们是那位Omega先生的家属吗?”   裴寒:“我是他的同学。”   纪宴书:“朋友。”   江溯星的脸皮很厚:“男朋友。”   医生继续道:“他的情况很特殊。”   裴寒皱眉:“因为身体太弱了?”   “不止是这个原因……”医生顿了顿,“我们刚才检测他了的Omega等级。”   “他是S级,很罕见,帝国百年来第一位。”   “S级的Omega,并不是说像S级的alpha,等级越高,就越强。S级Omega除了信息素更能安抚A外,身体比普通Omega更脆弱娇贵, ——性.需求,会更大。”   “一旦到了发情期,抑制剂只能抑制住七天。”   江溯星强忍烦躁,攥紧拳头。   “七天后呢?七天后再打一针抑制剂行不行?”   医生摇摇头:“S级Omega很弱,重复打抑制剂会死。”   江溯星:“那标记他可不可以?我现在去咬一口他的腺体。”   医生拦住他。   “S级Omega咬腺体没用,需要终身成结标记才能抑制。”   意味着夏溪绒要和一个匹配度相当的alpha结合,才能结束发情期。   医生叹口气:“我会给他打一针抑制剂,把他的发情期延后七天。”   “他的S级等级已经自动上报了,Omega保护协会马上把他接走。”   “七天内,保护协会会让他挑选一名alpha,让那位alpha把他终身标记,两个人大概率也会结婚。”   纪宴书沉默着。   江溯星肌肉发颤,抿唇,犬齿将唇尖咬出鲜血。   医生看出了江溯星难绷,拍了拍他的肩膀。   “ 你的男朋友需要更好的alpha,但没事,你很年轻。”   她的话中话就是“小伙你配不上S级Omega,孤独终老吧。”   江溯星:“……”   他本来就不是夏溪绒的男朋友,这下更不是了。   医生走后,裴寒突然冷声说。   “Omega保护协会不是一个好东西。”   纪宴书:“嗯?”   裴寒银发垂落,掩住覆了霜的清冷面庞。   “我的母亲是一名A级omega,很高的等级 。”   “ 她一直被禁锢在Omega保护协会里,她生下我后,协会没有放过她,逼迫她继续挑选alpha结合生子。”   “最后她自杀而亡。”   Omega保护协会,名为保护,实则是把Omega视作珍稀、罕见、需要保护和圈养的资源。   ……   夏溪绒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有躺在宿舍,也没有在家。   出现在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陌生房间很大,床铺柔软,地面铺有毛绒地毯,窗户敞亮,空气中浸有淡淡的香薰味。   很舒适的环境。   ‘统统,我在哪里呀?’   他思索片刻,扭扭捏捏,掩藏激动:‘我是不是卖信息素赚到大钱了,在睡梦中买了大房子搬进去。’   ‘我的身体背着我的灵魂成了大富豪。’   系统:……   什么龙傲天剧本。   【不是。】   【你临近发情期,Omega保护协会把你带走了,你现在他们为你提供的房间。】   ‘发、发情期?’   【对,你失去意识前的发热,就是临近发情期的症状。   不是因为你偷吃了太多小煮鱼,鱼鱼冤魂想报复你,把你高温烫煮了。】它知道小宿主的脑回路。   系统说完,以为夏溪绒会懵懵懂懂地问“发情期是什么呀?”   或者意识到发情期是什么,很害羞,尾巴哼哧刨坑,脑袋埋进地板,变成鸵鸟小猫猫。   但它却看见,夏溪绒受到了惊吓。   没错,是惊吓。   “呀!”伴随一声颤抖的惊叫,小男生脸色瞬间白了,唰得站起来,残影闪现而过。   他像一个掉落在地、又会弹跳而起的小皮球,跌跌撞撞,躲进了床底。   仿佛看见了血淋淋的鱼鱼冤魂。   因为有地方太多肉了,挤不进床底,卡在床沿。他此时却顾不上娇气,哭着扭着把肉嘟嘟挤进去,谁看了都会夸一句“毅力惊人!”   系统:【???】   【绒绒宝,你是看见老鼠了吗?不是,你是猫啊……】   夏溪绒躲进床底最深处,缓过来后,抖着尾音:   “统统,我发情了,是不是要、要被绝育啦。”   他忍住哭意,鼻尖耸动。   “我不想变成女孩子。”   …… 虽然,他当猫猫时,总伪装成女猫猫,用尾巴遮住猫铃铛,故意让人类给他穿猫猫裙。   在动物界,雌性更优越,装女猫猫能获得更多食物。   他如愿以偿,人类们信了诡计多端的绒绒猫,喊他小妹妹、绒绒妹、小姑娘,夸他这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女猫猫。   但现在要失去猫铃铛,变成女孩子了,夏溪绒却不情愿。   他不懂得穿裙子呀、、   夏溪绒抹抹眼泪:“我好想要发情期,不想被绝育,发情期一辈子都留在身边多好。”   他像失去了一个名叫“发情期”的老公的忧郁小寡妇。   【……】   系统沉默。   夏溪绒是猫,会有这种想法,似乎没有毛病。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呃,怎么说呢,人类不像猫,你不会被绝育。】   系统花了很久,终于和对方解释明白Omega的发情期是什么。   夏溪绒听完,知道了自己作为S级O,需要和alpha那个,才能结束这段时期。   半晌,他小小声。   ‘统统,我提前和你说哦,到时候我发情了,可能会做出很吓人的事。’   【啊?】   ‘我是小公猫,发情了会到处袅袅,人说的……’   嗓音太软了,有点咬字不清。   【??你是现在,不是猫。】   【你也别信人乱说,你是公主猫,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人在骗你,猫好,人坏。】   系统糊弄过去,转移话题。   【绒绒公主陛下,别想这么多了,咱们有新任务。】   【新任务:炮灰夏溪绒临近发情期,进入全书最大的剧情转折。   保护协会让你任意挑选一个A标记你,按照传统,他大概率也会和你结婚。(因为他已经把你终身标记了)   正常的Omega,有这么自由的择偶权,都会很高兴,想认认真真地为自己挑选一个年轻力壮、勤俭节家的好丈夫。   但你却不,反而借着Omega受保护的地位、高度择偶权,蹬鼻子上脸。   ——你要求未来的alpha丈夫,必须协助你的信息素小生意,给你找客人、让生意更受欢迎等等。】   不知怎的,夏溪绒眼前闪过一片绿光。   系统:【放心,你那么坏,得逞不了,没有alpha想终身标记你,你哥也把你赶出家门。   最后你因为发情期结束不了,痛苦地死去。】   夏溪绒怔住:‘我怎么那么惨呀。’   系统:【忘了说,在这之前,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让全帝国都知道你的信息素小生意。   所有人都将知道你的真面目:前所未有最无耻、拜金、贪财的Omega。】   【至于你怎么让帝国几百亿人口发现,很简单,你有一个直播间……】   夏溪绒眨眨眼:‘想起来啦,我之前和你提过!’   ‘我想出那个计划时,我的小猫人还瞬间换上了小恶魔皮肤呢。’   【知道就好,去吧,绒绒球!】   一猫一系统都没明说,但夏溪绒知道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   席白意是Omega保护协会的一名实习员工。   他是男btea,在top1大学念大三,经过层层选拔,终于获得这家知名单位的实习资格。   他第一个照顾的高等级Omega,是一个名为夏溪绒的男孩。   席白意穿着能让O放松的暖色工作装,拎着甜品,走到夏溪绒待的房间。   Omega们脾气都很好,越高等级越温柔,应该不会刁难他。   他敲响门。   “夏先生,您好,我是……”   没等他说完,门唰得打开。   猝不及防,他闯入了一个很小,很温暖柔软的小怀抱。   夏溪绒热情地给了他一个见面拥抱。   “您是我发情期间的照顾者吗?您好呀。”   小脸盛满笑意,眉眼弯成月牙,小酒窝软糯糯。   软若无骨的手臂搂住他的腰,小身体蹭着他,香气四溢。   席白意僵住,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Omega都要严格地保护起来。   原、原来这么吸引人的吗,好乖。   席白意作为受过严格训练的beta,都差点控制不住。   更不用说alpha。   “对,我是。”他恢复礼貌,将打包好的小甜品,递给对方。   “这是我从伊诺星球买来的星草蛋糕,一点小见面礼,请您笑纳。”   系统惊讶:【进口星草蛋糕,一万星际币才一寸啊,他真好。   不过也说得通,一个好不容易获得大厂实习资格的苦逼大学生,肯定得想破脑壳留下来。】   夏溪绒:‘……’   “谢谢。”他接过小蛋糕,邀请了对方进房间。   在房间里,席白意很有服务意识,温和嘘寒问暖起来。   “室内温度合不合您的心意?”   “阳光应该没有太刺眼吧。”   “需不需要我给您放洗澡水。”   席白意没有忘记问最重要的问题。   “您七天后就是发情期了,对于要终身标记您的A,您有没有想要的人选?”   夏溪绒坐在他的怀里,想了想,假装乖巧,黏糊糊蹭他的胳膊。   “有呀。”   “我想要对我好,温温柔柔,对我用尊称,对我嘘寒问暖,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买蛋糕的人。”   席白意脸红了。   怎么说得好像他啊。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在学校里,学习过O会对温柔的人产生安全感。   为了能更好照顾O,老师要求他模仿温柔人设,说话语气、动作角度都有考核要求,做不好就挂科。   所以夏溪绒可能只是喜欢温柔的人,不是单独喜欢他。   席白意清清嗓子:“您的要求,我会上报给协会,协会很快会给您提供合适的人选。”   “剩下的时间,您坚持每天吃好喝好长肉,您太瘦太小了,可能会受不住alpha,您这么娇贵,不能受伤……”   夏溪绒:?   他懒得多说话,索性提出要求。   他刚才的故意撒娇,也只是为了现在的任性。   “先生,我想要一套衣服,你能不能帮我弄到。”   席白意:“什么衣服?”   夏溪绒的脸不自觉地红了,吞吐:“是女装,想要恶魔款式的裙子。”   “我听说有一些地位高的alpha,喜欢穿裙子的男omega,我想提前练习。”   其实压根不是,他为了自己的坏心思。   为了不看出破绽地达到目标,他假装守O德、矜持、带有讨好倾向,人们都喜欢这样的O。   席白意扣住他的腰,指尖轻抚他的背脊。   “好,我给你弄到。”   ……   当晚,夏溪绒在保护协会的房间里,穿上了扮演恶魔的小裙子,登上了直播。   几天没直播,粉丝数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系统懵了:【你不是坏蛋吗,怎么有这么多人喜欢你。】   系统查清楚了原因。   夏溪绒上场直播结束后,各种动态截图迅速传遍全帝国,曾经一度登上热搜榜第一。   网友们评论纷纷。   【好美,这个颜值真实存在的吗?像洋娃娃。】   【好可爱,好小只,想骗回家欺负!不要忘了女A也可以!】   【啊!和绒绒亲嘴了,被绒绒的嘴巴水水淹没了,0。o。。 0。0咕咕噜咕噜…… o。0 o。o 。 0。0被淹死惹0。o。oo】*   【老婆好乖,还会主动说自己好软,指的是掌心软软吗?掐掐猫肉垫。】   【绒绒像在踩着什么,绒绒别踩了,来踩我的脚,我脚大。】   帝国对O的隐私保护得很好,网友们只知道他叫绒绒,他们至今都在讨论他的身份,想在现实和他偶遇,想把他骗走,和他结婚……   他们讨论着,绒绒的直播间,突然提示开播。   观众人数瞬间蹭蹭涨。   他们猝不及防地看见,扮演成恶魔娘的小主播。   夏溪绒第一次扮演成这种角色。   黑色蓬蓬短裙,撑得像小伞的裙摆,露出裹住了黑丝袜的双腿。身后戴着一根黑爱心形的恶魔小尾巴,毛绒乌发冒出一对小犄角。   颈后的阻隔贴,换成了蝙蝠形状。   就连内衣,也是黑色蕾丝的……   他脸红,攥弄裙子,对直播镜头轻声。   “大家好呀,好久不见。”   灵活的电子恶魔尾巴,比出了小爱心。   弹幕疯狂刷屏。   【我看见了什么!好辣!恶魔娘绒绒!】   【绒绒是不是想要坏事了?嘿嘿,请绒绒恶魔欺负我! 】   【舔小恶魔尾巴小犄角prpprpr。】   【宝宝你是一个Omega,不要穿成这样啊,会被欺负,你的家长呢、不对,宝宝的家长变成植物人了。】   【期待老婆今天会怎么勾我,上次老婆你让我失眠了三天。】   观众们期待着,出乎意料看见,夏溪绒的手,搭在了裙子上衣的扣子。   上衣是一件低胸衣,只要轻轻一解,能看见什么,不言而喻。   【?我的天,我要被奖励了?】   【不要啊宝宝,你这样会被锁的,你单独发给我,我帮你审核审核。】   但观众们没有看见想要的。   夏溪绒的扣子刚解开,镜头突然切了,像突然有不该有的东西,从胸领里蹦出来。   【信息素生意小广告0ω0】   【请您购买以下任意一件商品,才能继续观看直播。   [小主播用过的阻隔贴]、[小主播沾满信息素的手帕]   [可以进入小主播的房间,随机拿一件沾满信息素的东西(不能拿内衣和短裤!)]   [闻一闻小主播腺体的机会]、[私人定制(价格过高请谨慎)】   ……】 第二十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20   夏溪绒发完广告, 紧张等待起来,盯着直播后台,好奇有多少人下单小商品。   他自认贪财而拜金, 想要多赚钱,买很多小鱼。   这样就不用老是去舔小伙伴的嘴巴找鱼碎吃, 怪丢脸的。   有时候还会把伙伴的猫猫舌当成煮老的鱼头嚼嚼嚼。   夏溪绒等了很久,却发现后台刷新不了。   系统:【网站卡了吧。时间不晚了,绒绒宝先去睡觉吧, 别管小生意了。】   ‘可是……’   系统:【绒绒宝, 你可是坏蛋诶, 对待黑心生意, 要假装漫不经心、若无其事。】   ‘也对。’太认真就不像坏蛋了。   夏溪绒洗了澡, 爬上床。   第一次在陌生环境睡觉,又没有哥哥陪伴。让他很不习惯, 对枕头踩了好久奶, 才迷糊地睡去。   ……   夏溪绒不知道,他突然发布的小广告, 让每个观众都陷入震惊, 迟迟回不过神。   在观众们眼里, 夏溪绒很懂事,为了植物人哥哥,当主播穿裙子讨好观众。很单纯保守, 有弹幕喊他老婆,他只懂得脸红。   这样的Omega,应该会遵循社会传统, 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与一个alpha结婚, 被男人养得纯中带欲。   他的信息素,到头来,只能成为某个男人的所属物。   有不少观众遗憾地想。   ——但此时,主播却公开售卖沾有信息素的物件。   全帝国前所未有。   信息素,可是一个Omega最私密的东西啊。   主播背地里,怎、怎么可能这么放.浪形骸。   他们思绪混乱,怔住许久。   几分钟后,……他们都不约而同点了下单。   真香!   广告底下的奇怪评论更是蜂拥而至。   【我去,真的被奖励了。】   【这是什么?沾有绒绒信息素的小衣服,香香,埋一埋!吸一口!套在头上!扬武耀威地走来走去!】   【宝宝好坏,懂得利用O身份赚钱。我放心了,宝宝不会被A骗去当娇妻。】   【为什么我下单了,还是去不掉小广告?我想看绒绒脱下恶魔装后的***!】   【楼上知足吧,绒绒本来就是坏蛋,给你买信息素商品就不错了,你还想看绒绒的***】   【绒绒什么时候可以发货啊,我忍到痛了。。】   【宝宝好懂得赚男人的钱,天才商人!】   ……   网络传播信息的速度很快,再加上社会对Omega的关注度本来就高。   突然有O公开售卖信息素一事,在后半夜传到了帝国皇帝耳里。   皇帝便是谢启秋。   谢启秋有保护与监督Omega子民们的责任。   他通过短信得知这件事时,正在和夏沉渊商讨最新制造的军火如何分配。   结束商讨后,谢启秋随便找了话题。   “夏先生,刚才我收到短信,说有一位Omega公开售卖信息素,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夏沉渊蹙眉:“不感兴趣。”   谢启秋:“我猜夏先生不喜欢这种O吧。”   夏沉渊没说话。   他对所有O都保持尊敬的态度。   但比起懂得卖信息素的O,他确实更喜欢传统保守的类型。   比如他的义弟夏溪绒。   全身心依赖着他,连分化带来的亲热需求,都只懂得下意识找他,不会招惹别的男人。   夏沉渊至今都能想起对方发软的舌头,湿漉漉的圆眸,如梦似幻的洁白裙子 。   仿佛他们已经结婚了,卧室有熟睡的婴儿,阳台有刚晒上的衣服,他们在深夜的客厅,悄悄地亲吻。   这是他作为一个传统alpha对未来最好的想象。   谢启秋突然笑了笑:“抱歉,我忘记夏先生已经有恋人了,不应该再对你提起其他O的事。”   夏沉渊:“知道就好。”   谢启秋挑挑眉,附和道:“不过很巧,我也有喜欢的人。”   “他在帝星大学读大二,我为了接近他,伪装成那间大学的学生。”   “他的脾气不好,感情需求很大。前阵子,他看上了我的脸,疯狂地想要包养我。”   “我答应了他,但当上他的情人后,他却很少关注我了,   他反而做起直播,对着观众们喊哥哥,炫耀自己很粉。……我只能蜷在桌底给他当脚垫。”   谢启秋眸光冷了下来,指尖摩挲过高脚玻璃杯。   “我现在后悔让他这么任性了,想要他乖乖地听我的话。”   他说了很多,最后恢复了彬彬有礼。“不好意思夏先生,我说多了。”   “嗯。”夏沉渊听着其他omega的事迹,庆幸夏溪绒一直很听话。   谢启秋想起什么,说:“我上次去军部,听你的助理说你拍了很多你恋人的照片?”   “你有带着照片吗,我可以看看吗。或许我能让我喜欢的那位O和他交朋友。”   Omega们之间的友谊都不错,介绍 Omega给喜欢的O当朋友,是alpha获得喜欢的O好感的方式之一。   反正一个Omega,没法给A戴绿帽。   “有。”   夏沉渊脱下军术手套,从军装口袋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   那是夏溪绒穿裙子来军部找他亲热时,他偷拍的照片。   夏沉渊从来不会在外掩饰对夏溪绒的爱意。   军部所有人,都知道元帅很喜欢自家义弟,义弟还是个小婴儿时,他就抱到军部边工作边照顾,寸不离手地喂奶、换尿布。   义弟再大了些,他总会正大光明地给义弟送各种礼物,罕见的外星花,昂贵的飞船……   他经常在众人面前,有意无意提起义弟的大小事情,比如数学终于考及格了、 过十六岁生日了、顺利考上 大学……   他把义弟的照片,给谢启秋看,更像是alpha之间,光明正大的主权宣誓。   照片里的“少女”,乌发白肤,穿着精致的白纱公主裙,蜷缩在沙发上。   小脸通红,双眸紧闭,嘴唇通红,唇珠高肿,舌尖吐出,明显是被亲得神识不清。   从凌乱的公主裙看,是“少女”主动要求男人亲吻。   照片落在谢启秋眼里,谢启秋没瞎,毫不犹豫地认出——这不是夏溪绒吗?!   你老婆怎么是我老婆?*   “哗啷!”   高脚杯猛地被他捏碎,玻璃碎落一地。   谢启秋眉心抽动,脸色阴沉,   几天没见,夏溪绒竟然连义兄都招惹上了。   他不敢想夏溪绒还能做出什么。……这么坏,这么随便和浪的小男生。   夏沉渊扬眉:“谢先生?”   谢启秋收拢寒意,咧开嘴角,犬齿阴森。   “没事,不小心把杯子摔了。”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照片,紧盯夏溪绒被亲烂的嘴巴。   “夏先生,你的小恋人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小女孩啊。”   夏溪绒在照片穿裙子,他索性把对方说成了女孩。   ……夏溪绒从没穿过裙子给他看。   他还从对方的领口看见若隐若现的女式内衣,白色的,小小一件,这么懂得勾引男人吗。   他应该早点把对方困起来。   夏沉渊听出对方的阴阳怪气,皱眉,不对劲感越来越重。   但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礼貌地告别。   “谢先生,我先走了,回头再见。”   谢启秋 扬起嘴角,眯眸。   “夏沉渊。”   “你有空记得好好管教你的弟弟。”   “小心他变得和那个卖信息素的Omega一样浪。” 谢启秋不敢想这样的结局。   ……   夏溪绒住进Omega保护协会,暂时不用上学,一觉睡到中午。   他醒来后,得知夏沉渊来看他了。   “哥哥!”夏溪绒见到熟悉的男人,摇着隐形的小猫尾,跑上去迎接,掂着脚尖亲了亲对方的脸。   他亲完后,才想起他是临近发情期的O,不能随便和A接触,客人除外。   他收回动作,却被夏沉渊一把抱起。   “绒绒长大了。”   即将经历第一次发情期的O,确实算是长大。   夏溪绒不好意思了。   他注意到夏沉渊眼里的疲惫,“咦,哥哥昨天没睡好吗?”   夏沉渊:“昨天有事和皇帝商讨了一晚。”   “哦……”夏溪绒不认识皇帝,只觉得是一个老头子。   夏沉渊垂眸:“他提到有一个Omega,公开在网络售卖自己的信息素。”   夏溪绒身形一僵。   男人带有薄茧的手指,摩挲过他的腰间。   系统慌乱:【老男人不会发现你的小生意了吧??】   随后,夏沉渊揉揉他的头发,严厉的语气,一如既往带着温和。   “绒绒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不要学他,知道吗?”   哥哥没有发现。夏溪绒松口气,笑眯眯:“知道啦。”   突然,夏沉渊话题一转,沉声:   “绒绒,你想让协会给你分配什么样的alpha?”   夏溪绒:“……”   昨天他的照顾者也问他了。   他想了想,“当然是比我年长,能让我喊哥哥,从婴儿时期就照顾我的男人。”   系统:【这不是夏沉渊吗?你怎么对每个男人说这么特殊的话,就差指名道姓说我想和你结合了!】   ‘这是一种礼貌啦,我当猫时也会假装只喜欢一个人类和猫猫。’   系统:【行行,知道你是好心眼小猫了。】   夏溪绒和系统嘀咕,没注意到夏沉渊将他抱得越来越紧。   男人的手臂肌肉绷紧,一手把他的臀部托住,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腹部。   细细瘦瘦的腰腹,五指张开就能完全覆盖。   要多吃点肉,不然装不下。   夏沉渊想。   夏溪绒没有和义兄黏糊多久,就突然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是江溯星的声音。   江溯星在询问工作人员他住在哪个房间。   系统着急:【绒绒,不能让江溯星和你哥撞上!江溯星一直以为你哥是植物人呢!还知道你的小生意,万一透露给你哥就不好了……】   夏溪绒立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把夏沉渊往门外推。   夏沉渊不肯走:“绒绒怎么了?”   夏溪绒抿唇,涨红脸,扭扭捏捏,假装害羞。   “哥哥,你知道的,我临近发情期啦,我想和你亲热。”   “但是我想先穿上我喜欢的裙子,哥哥你出去一下,等我换衣服,好吗?”   他蹭蹭男人的胳膊,黏糊糊问。   夏沉渊听了,险些想当场把夏溪绒摁在床欺了。   他强忍冲动,喉结滚动:“好,哥哥等你。”   夏溪绒不忘撒谎:“哥哥你不能在房间门口等,要到很远的地方等。Omega很害羞,如果有男人在附近,会不敢换衣服。”   其实他不穿衣服在很多男人面前跑来跑去都可以,毕竟他是猫猫嘛。   夏沉渊离开后不久,江溯星进到了他的房间。   青年金发凌乱,眼眶带有黑眼圈,一夜没睡好,强忍怒意,咬牙切齿地问夏溪绒。   “好啊,绒绒,你的小生意做大做强了?开始卖向全帝国了?!” 第二十一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21   夏溪绒懵了, 这个人怎么突然冒出来夸他呀?   是发现了他的小生意很厉害了吗?连夜赶来拍他的马屁,呸,是猫屁屁。。   这是什么?猫屁屁!拍一下!   夏溪绒骄傲, 却假装谦虚,回应江溯星:“诶呀, 小生意做大做强很正常,你也可以……”   江溯星咬牙切齿:“我没有在夸你。”   他拽住夏溪绒的手臂,猛地掐住对方的腰, 抵在墙上。   江溯星年轻气盛, 动作远没有夏沉渊这般温柔。   “干嘛呀。”夏溪绒的腰被掐疼了, 呜咽一声, 眼尾通红, 指尖发抖地揪住青年的衣角。   悬空的双足不断蹬弄。   江溯星一慌,连忙松了松力度, 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你要卖信息素。”   “帝国有明文规定, Omega不能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更不用说你这种信息素买卖。”   “Omega保护协会都在找你, 只是他们暂时想不到你就在协会里。”   毕竟没有人会将一个卖信息素的浪荡Omega, 与一个温顺单纯的高等级Omega联想到一起。   “如果你被他们捉到了……”江溯星不是很想说出真相, 嗓音艰涩,一字一顿:   “你会被丢进监狱 ,虽然监狱会对O罪犯加强保护, 可你是一个贩卖信息素的O,他们就认为你很随便,连身体都可以卖。”   “到时候你被一群狱警与罪犯围着, 浑身脏兮兮黏糊糊,瘫软在地, 塞满钱。”   夏溪绒察觉到危险,抿唇,睁大眼,不安道:“那、那怎么办。”   江溯星脸皮很厚,面不改色:“你和我结婚,我保护你。”   夏溪绒不由自主联想到,如果他和江溯星结婚了——   一只长毛矮脚小猫穿着婚纱,戴着白头纱,与新郎江溯星手挽爪,站在婚礼宣誓台。   司仪祝贺他们:“恭喜这对新人成婚!接下来请他们互相舔毛毛!”   江溯星的头发硬,不敢想象多难舔,舔一口猫猫舌的倒刺就被缠住。   江溯星这么大只,舌头肯定又厚又粗,像狗舌头,吸溜一舔能把他的猫猫脸盖住。   婚后,他还得无时无刻对江溯星娇滴滴喊:“老公老公老公。”   “老公,快给我换新的猫砂!不然我就在你被窝里尿尿啦。”   “ 老公,今天你和我打招呼时,竟然没有闻我的猫屁屁!噫!不礼貌!”   “老公,你没看见我在踩奶吗?快躺在我的肉垫下被我踩,喵呜喵呜老公。”   夏溪绒起了身鸡皮疙瘩。   他担心自己婚后和江溯星吵架了,不去离婚,……而是冷脸给江溯星洗内裤,生三个调皮的小猫崽惩罚他!*      夏溪绒猫爪刨地,直犯恶心。   呕!   呕呕呕!   内心的小猫人哇呜一声,吐出了闪亮的彩虹瀑布。   江溯星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夏溪绒会红着脸,扭捏地答应。   顶多提出看似骄横,实则能让他爽死的要求,比如“我那方面的需求很大”、“你要好好伺候我”、“你得遵从三夫四德。”   但夏溪绒却毫不犹豫拒绝:“不要。”   甚至扭过脸,不去看他,仿佛他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你……”江溯星怔住,气到颤抖,肌肉鼓起,血液沸腾,又无可奈何。   面对夏溪绒,他想起在贸易舰上养过的小野猫。   只有人类的掌心大,小小一只,可爱软弱,看似很好摆弄。   实则一身反骨,不会听任何人的话,认为自己是宇宙之王。   所有人确实也只能把它当成宇宙之王供奉。   江溯星为了不在夏溪绒面前出糗,只能转移话题,掩饰愤怒的尴尬。   “刚才我见到有一个红眼睛的男人从你的房间出来,他是谁?”   “你的新客人吗?”   江溯星看见的明显是夏沉渊。   夏沉渊很低调,没在媒体前露过面,江溯星认不出他是元帅很正常。   夏溪绒想撒谎说是呀,这样能显得他的小生意很受欢迎,客人应不暇接。   但他觉得不妥,换了个谎言。   “不是哦,房间里的洗手间水管坏了,他是协会派来的水管工,帮我修水管。”   系统笑了:【《貌美单身小o和肌肉A水管工》?】   江溯星没信。   他见到过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从对方身上,闻到了夏溪绒的味道,不是信息素味,就是夏溪绒身体的香气,淡淡的甜香。   修个水管,怎么可能修到满身都是香味?   除非两个人很熟,亲密接触了。   既然那个男人不是客人,就只能是家里人。   “你的哥哥,是亲哥吗?”   夏溪绒:“是义兄。”   他莫名其妙:“你问这个问题干嘛呀,我哥变成了植物人,你要是关心他,就提两箱牛奶和水果去看他。”   江溯星眸光沉了沉。   夏溪绒感到周身温度冷了下来,找了理由赶人。   “江溯星,我忙着做小生意,你不买我的商品就麻烦离开。”   上次江溯星买他的小商品,结果闻到了A味,这次肯定会恶心到不想买。   江溯星却没有拒绝:   “你在直播间上架的新商品,是不是有一个私人定制?”   夏溪绒假装成看不起人的售货员阴阳怪气:“那个很贵的哦。”   “你好可爱啊,我当然买得起。”江溯星挑了挑眉。   他从事星际贸易多年,积攒的财富买下银河帝国都不成问题。   他出了一个数:“这个价格,够了吗?”   夏溪绒盯着那串数字,怔住,睁大眼,不可置信。   【好多钱!】系统先激动:【绒绒宝宝,你可是拜金炮灰,当然要答应他。】   夏溪绒对江溯星点头:“行吧,你想定制什么?不能太过分 。”   江溯星低头,高翘的鼻尖,像狗鼻子般,带着湿漉漉的呼气,蹭过他的脖颈。   “ 我想购买闻你的腺体的资格。”   “你现在戴着阻隔贴,我只能闻到你的体香,闻不到信息素,让我憋得涨疼。”   系统:【绒绒,他可能对你的衣服类商品有阴影了,所以不向你定制二手小衣服了,想直接闻你。。】   夏溪绒答应对方:“我现在摘阻隔贴,你把钱付了,就可以闻……”   江溯星摁住他的手。   俊美的脸浮现笑意,清澈的青年声线突然暗哑,语气阴恻恻   “绒绒别急。”   “我这个人,其实有点癖好。”   “比起单独闻你的腺体。我更喜欢有第三者在的时候闻你,能让我更爽。”   夏溪绒懵了。   “那、那我再去找一个男人?”   江溯星柔声:“不需要。我想在你的植物人哥哥面前闻你,可以吗?”   “刚好我能顺便探望你的可怜哥哥 。”   夏溪绒:“……”   江溯星哄着:“上次我找了裴寒给你当客人,结果裴寒对你阴阳怪气,想动手把你……”   “你的义兄是植物人,就算我把你闻得再厉害,他也没法动一根手指头,你也不用和他解释什么,还能满足了我的癖好,多好啊。”   很有道理,夏溪绒的确想答应。   可是,他哥不是植物人呀!   小猫人急得喵呜喵呜团团转,最后啪叽一声倒地,小表情变成“xωx”,嘴巴冒出更小的Q版绒绒小幽灵,自己把自己变成了植物人代替哥哥。   系统:【绒绒,你先答应他,到时候再想怎么办。   反正你是拜金炮灰,只顾着收钱,不管会不会翻车。】   夏溪绒确实只想收钱,不想管怎么样让谎话成真。   他想了想,答应江溯星:“可以,但我的哥哥在家,我想办法得回家一趟,再把你喊过去。”   “嗯,乖宝贝。”   江溯星搂住他,热情地蹭蹭他的脸,亲了一口。   “你到家了用光脑联系我。”   ……   Omega保护协会的势力很大,但有夏沉渊在,夏溪绒想离开很轻松。   他对夏沉渊撒了娇,说在这里睡不好。男人没有多说话,安排了夏溪绒先回家。   至于怎么度过发情期,协会依然会为夏溪绒找合适的alpha。   夏溪绒没有忘记要穿裙子和哥哥亲热的承诺。   他回到房间,想网购一条裙子即时送到,但他发现夏沉渊趁他上学的这几天,命人装了新衣帽间。   衣帽间里全都是崭新的裙子。   夏沉渊看似古板,打扮弟弟的眼光却不差。   挑的每一件裙子都好看极了,漂亮可爱,仿佛误入了香喷喷的公主衣帽间,又像闯进开满鲜花的宫殿后花园。   系统惊讶:   【我去,你哥真的把你当成妹妹来养了呀。。还是把你当成了女儿。】   夏溪绒脸红:‘我哥可能误会了我喜欢穿裙子。’   ‘我哥知道我喜欢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地买很多给我。’   【说来奇怪,你哥不是有恐O症吗,怎么越来越宠你了。】   夏溪绒摸不着头脑。   他嘴上别扭地说不喜欢裙子,却很快被裙子吸引了注意力。   他挑了一件长裙,窸窸窣窣地穿上。   长裙是素纯白色,衣领是风格文静的圆领款。   裙摆很长,遮住小腿,只露出一截套着白棉袜的脚踝。   双脚穿着浅蓝碎花小布鞋,学生气十足。   夏溪绒戴了一顶小遮阳帽,乌黑碎发和竹编小藤帽,很清爽。   ‘统统,我好看吗?’   【好、好看。】系统看直了眼。   像十六岁男高中生眼里的邻家小女神。住在隔壁,纤痩白皙,喜欢穿白裙,身上总是香香的,对所有人都很温柔。   男高中生们都会把“她”的照片,贴在课桌,当成努力学习的动力。   即便长大后得不到“她”,他们也会一直把照片垫在枕头底下,或者藏在钱包、信笺,直至漫长的岁月结束,照片泛黄陈旧。   夏溪绒掂着裙摆,‘长长的白裙子好像我长长的白猫猫毛。’   系统:【让我给你舔毛毛prprpr】   ‘谢谢你呀。’   夏溪绒突然想起自己的小生意。   他昨天发完广告后,就没再登上直播后台,只从江溯星嘴里听过有很多人知道了他的生意。   但会不会买,喜不喜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像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猫猫。   夏溪绒不笨, 知道大家对卖信息素的Omega可能会有偏见,认为这个O很浪很随便。      他坐在沙发,礼貌地将裙子挽好,并着腿,垂眸,打开光脑。   紧张地点开直播间留言区。   【一天一夜过去了!!我买的阻隔贴什么时候发货!】   【可以闻闻老婆嘴巴的信息素味道吗,放心,我不会吃。】   【高价回收绒绒穿过的小内裤、小袜子、小短裤、小吊带~~】   【绒绒宝,你是一个心肠很好的小菩萨。】   【好喜欢宝宝懂得用自身优势赚钱的精明样,好辣好放得开,臭男人们别想用钱骗走我宝,我宝懂自己赚钱。】   夏溪绒怔怔地看了评论区许久,小心翼翼说。   ‘他们好像都很喜欢我。’   他乖巧的小脸尽是喜意,软唇微张,不可置信,小小声:   ‘还有人说喜欢我的嘴巴、喜欢我的十根手指和两只脚。’   ‘还喜欢我的洗澡水,我擦过身子的小毯巾、我喝过的水杯……”   “我睡觉的床的床底,我尿尿用的洗手间,他们也喜欢?”   他认认真真地复述评论。   ——虽然这些喜欢,有点点奇怪。   但真的很惊喜。   夏溪绒小猫人啪叽躺倒,翘起尾巴,露歪歪头,呼噜噜地哼唧,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空气。   这是在隔空蹭蹭喜欢他的人们。   谢谢喜欢!   他激动到想踩奶了。   系统让小宿主高兴很久,安抚:【好啦好啦,以后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对了,那么多人下单,你的货够吗?】它担忧地问。   ‘如果只是阻隔贴的话,肯定够。’   夏溪绒回到卧室,神秘兮兮翻出一个小盒子。   盒盖掀开,里面竟然都是用过的阻隔贴。   ‘我很勤快,随时都在备货,每一次用完的阻隔贴,都会收集起来,以防以后有客人想买。’   现在阻隔贴已经有很多张,保存得很好,气味新鲜,湿漉漉,香喷喷。   【天才小商人……咦,怎么样有两张阻隔贴长得不一样?】   统一的粉猫爪阻隔贴里,赫然出现两张圆圆的肉色阻隔贴!   夏溪绒注意到了它,睁大眼,惊叫:‘呀……’   ‘那、那是我的奈奈贴。’   ‘我上次穿裙子戴的,我怕被磨到,就戴了。但我摘下来时,把它和阻隔贴搞混了,就一起放进盒子里,它们长得太像啦。’   系统:……   它听得出小宿主指的是“乳贴。”   【把它拿出来吧。】   夏溪绒皱皱眉,不太情愿:‘可以不拿吗?有的男A不认识奈奈贴,会把它当成阻隔贴,我就这么卖给他就好了。’   ‘反正我是黑心小商人,偷偷把商品原材料换了很正常。’   就像黑心外卖商家,喜欢放几块生姜,让其伪装成鸡肉或土豆。   系统有五感,面对藏在一堆阻隔贴里的乳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拿出来。】系统的语气莫名严肃。   ‘好吧。’   夏溪绒照做。   系统:【还有,以后别把乳贴说成奈奈贴,2101世纪了,乳贴两个字不烫嘴。】   夏溪绒脸红,抿嘴:‘我感觉说奈奈贴比较斯文。’   系统:……   斯文小猫。   夏溪绒收好阻隔贴,去找夏沉渊。   家里很大,去对方房间的路上,他追着一个毛线球玩,一会儿飞奔,一会儿弯腰着翘起屁股扭扭,乒乒砰砰地撞倒不少东西。   系统问他:【江溯星想在你的植物人哥哥面前闻你,但你哥不是植物人,你有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了?】   它想说小宿主想不到的话,它可以帮忙。   夏溪绒却笑眯眯,心有成竹:‘我想到办法啦,刚刚我追毛线球时,发现了能帮我的东西。’ 第二十二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22   夏溪绒神秘兮兮, 没有透露是什么,系统也没有过问,在对付男人这方面, 小宿主还是很聪明的。   夏溪绒来到夏沉渊在的书房。   夏沉渊刚忙完工作,坐在沙发上, 将夏溪绒喜欢看的猫科猛兽纪录片,投影在墙壁。   夏溪绒很自然地坐上男人的大腿,两人面对面。   “哥哥, 我的裙子好看吗?”   夏沉渊的红眸倒映出白肤红唇的女装小男孩, 嘴角勾起, 眉眼蕴含柔意:   “好看。”   “哥哥喜欢就好。”   夏溪绒在熟人面前, 完全放松下来, 蜷坐在男人的怀中,手手爪爪都缩起来。   他为了寻找舒服的坐姿, 在男人怀里动来动去, 腰身蹭过对方的胸膛。   细白双腿蜷起,并住, 放在男人的大腿上, 双足踩着对方的膝盖, 呼噜噜地踩奶,白袜蹭落一截。   美丽的“小少女”,确实与高大英俊的成熟男人很相配。   夏溪绒一边看猫猫记录片, 一边让哥哥给自己喂小鱼干。   纪录片看着看着就无聊了。   他忍不住随手打开光脑,翻看直播间的留言。   网友们在讨论他哪个部位信息素味道最浓。   【众所周知,Omega腺体只是第二性征, 不是信息素味最浓的地方。】   【我感觉是宝宝的嘴巴,牙齿好白, 舌头好小,唇肉经常会抹透明护唇膏,好精致,感觉肯定很香。】   【绒绒的信息素味应该是奶香味,我觉得是咪咪最香 ,绒绒牌咪咪虾条我吃吃。】   【有没有可能是****香味最浓。】   【坦白了,我是炼足癖,就算天王老子来了,绒绒白嫩小脚心的信息素香味最浓!】   【老婆就算是头发最香,我也会一根根头发丝舔干净!】   夏溪绒害羞,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的信息素味最浓。   如果网友们愿意帮忙找出是哪个部位,他很乐意,还会送小礼物感谢他们的鼻子。   他思索着,夏沉渊突然拿走他的光脑。   “在看什么?”   夏溪绒的身形猛地一僵,脸色微白。   他以前经常在哥哥面前玩光脑,……完全忘记了他这次看的东西,不能给哥哥看见。   那可是关于他小生意的评论。   哥哥会发现吗?   他绒毛炸开,心跳加快,眸光不安地盯着屏幕,完全不敢看男人。   许久,夏沉渊 扣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   “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   “……”夏溪绒想起自己是以游客账号登的直播间。   夏沉渊没有发现直播间是他的,以为他只是在到处上网。   夏溪绒蹭蹭男人的胳膊,鼓起两边小脸,眼眸亮晶晶,黏糊糊撒娇。   “上次哥哥你说有一个Omega贩卖信息素,我好奇,就去搜了搜,找到他的直播间,随便看了下他的直播间评论。”   “以后不要看了。”夏沉渊帮他关掉光脑,严厉地警告。   评论都在说信息素很香、嘴巴很香、想舔之类的污言秽语。   他只庆幸自家弟弟很乖,不会像那位卖信息素的O一样误入歧途。   如果夏溪绒被这些人这样评论,他不会放过他们。   夏溪绒装成小绿茶猫,假装乖巧:   “我当然不会再看啦,我很乖,……也不理解那个O为什么要卖信息素,他可能不像我,有一个很好的哥哥,随时可以把信息素给哥哥闻。”   夏沉渊目前为止没闻过夏溪绒的信息素。   但他听到这话,控制不住的呼吸一沉,肌肉绷紧,激动的热意在体内翻涌。   “绒绒,不要乱说话,认真看电影。”他故作平和地提醒,生怕夏溪绒又突然说什么话让他把持不住。   ……现在还没有到他能与夏溪绒结合的时候。   他把手覆在少年的腹部前仗量。   等再多养点肉。   夏溪绒没有看完纪录片,不知不觉地睡着。   他毫无戒备地睡在男人怀中,脑袋歪到一边,枕在对方的胸膛,小脸红粉,嘴巴微张,香喷喷的热汽喷洒。   他对男人很依赖,将对方的胳膊当成了抱枕蹭来蹭去。   夏沉渊将纪录片按了暂停键。   他凝视夏溪绒的睡颜许久,摘下军术手套,握住少年的脚踝,将白袜脱到脚尖。   男人的大手与少年雪白的脚背、薄薄白袜纠缠。   随着一阵揉弄,娇嫩的脚心被弄得粉粉,脚趾不适地蜷起,脚背覆了一层红。   白袜要掉不掉地悬在脚尖,很可怜。   雪足的香气染满双手。   男人的行为,已经超过了单纯的欣赏,更像充满占有欲的把玩。   与在直播间评论区自称恋足的网友们,没有区别。   夏沉渊没有只停留在夏溪绒的足部,他的手往上滑,抚过小腿、膝盖、大腿。   腿肤落满指印,软软的腿肉肉,时不时在男人的掌心里敏感地抖一抖。   在夏沉渊掀起夏溪绒的裙摆时,——突然感到,胳膊被针尖刺入。   他作为帝国元帅,任何时候都保持高度警惕,与义弟相处是唯一能放下警惕的时候,也是他唯一的温柔乡。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遭遇袭击。   夏沉渊回过神,对上了夏溪绒不知何时醒来的眼睛。   绿眼睛很圆,亮晶晶地打量他,像一只无意闯了祸的无辜小猫。   袭击的人,竟然是夏溪绒。   夏沉渊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男人瘫软在沙发,一动不动,双眸紧闭,黑发掩住英俊面庞。   他压到了夏溪绒的腰。   夏溪绒像被睡着的坏人类压到的小奶猫,吚吚呜呜挣扎了好久才钻出来,险些成为小猫饼。   系统震惊:【夏沉渊竟然真的晕过去了,宝宝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夏溪绒轻笑,解释:‘我追毛线团的时候,在家里发现了一枚针剂。’      ‘说明书写了能让外星异兽乃至S级alpha陷入短时间的昏迷,我就偷偷藏在身上,对哥哥用了。’   他之前上网的时候,见过这枚针剂的介绍,科学院新研发出的产品,能用于战争和对Omega的保护,皇帝赠送了一枚给元帅作为礼物。   夏溪绒眨眨眼,略带骄傲:‘我刚刚没有睡着哦,一直在装睡,等候袭击哥哥的时机。’   系统:【天啊,,短腿猫猫小特工!好擅长偷袭坏男人!】   ‘没有这么厉害啦。’夏溪绒耳根通红,谦虚。   ‘不过我装睡后,哥哥就变得好奇怪,玩我的脚,好像还用了很烫的东西去碰,像要吃小猫的坏蛋。’   他整理乱掉的裙摆,单纯乖巧地嘟哝。   系统沉默,怕小宿主发现肮脏的真相,连忙哄骗。   【绒绒别瞎想了,人类喜欢猫猫的jiojio很正常,粉肉垫,毛爪爪,多可爱呀,想亲亲。】   夏溪绒被夸得翘起尾巴:‘那下次我给你表演一个爪爪开花吧!’   猫爪的五只小脚趾张开的时候,衬上粉粉鼓鼓的肉垫,像一朵盛开的肥肥小粉花。   系统嘴上哄着,但还是催促夏溪绒洗了脚。   夏溪绒莫名其妙,没多想,嘀嘀咕咕别的事。   ‘我让我哥昏迷暂时成为植物人。等他醒来后,应该会彻底厌恨我 。’   系统附和:【是呀,他可是帝国元帅,竟然折在了一个小Omega手上,肯定会倍感耻辱,想杀掉你。】   【好啦,别多想了。你不是还要做小生意吗?植物人哥哥有了,你把江溯星喊来吧。】   “好哦。”   他用光脑联系了江溯星,让对方过来。   对方来到之前,他把夏沉渊从沙发挪到床上。   夏沉渊一个成年男人,又沉又重,夏溪绒不可能抱得动。   他只能像拖拽一个巨型垃圾袋,拽着男人的胳膊,推到床上,用被子盖好。   夏沉渊穿的是居家睡衣,这么一看,更像一个长久卧床不醒的植物人了。   夏溪绒做完这些,门铃响了。   他跑去开门,迎接江溯星:“你来啦!”   “嗯。”   江溯星进门,探头探脑到处望。   别墅里,尽是夏溪绒的生活痕迹。   墙壁挂满夏溪绒从小到大的照片、阳台养着夏溪绒最喜欢的小麦猫草、角落还有巨型猫爬架、猫抓板,应该都是夏溪绒喜欢的。   看得出养他长大的人很爱他,甚至到了很偏执的地步。   江溯星眉眼一沉:“你的植物人哥哥呢?”   他拎起牛奶和果篮,阴恻恻:“我带了东西来看他。”   夏溪绒看见好吃的,肚子咕咕叫,但假装不好意思地推脱:“诶呀,怎么还带东西呀!怪客气的。”   然后把东西都接了过来。   “我哥在卧室哦。”夏溪绒说。   江溯星跟着夏溪绒来到卧室。   夏溪绒没骗他。   卧室中央的大床,果真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男人身穿宽松睡衣,面色苍白,应该昏迷了很久。   夏溪绒笑着介绍:“他是我哥,从小养我长大,是我唯一的家人。”   “……”   江溯星沉默,一想到他们不是亲兄弟,而是可以结婚的义兄弟,顿时气恼地咬起牙,双眸要将植物男人盯出一个洞。   幸好,这人成了植,物,人。   ——否则,这个所谓的义兄,早就把夏溪绒吃抹干净,夏溪绒也会早早大了肚子成为年轻妈妈。   他不相信没有alpha,会不对一个从小养到大,乖巧漂亮的小Omega起坏心思。   “江溯星,你盯着我哥干嘛?”夏溪绒疑惑。   江溯星尴尬地笑笑:“抱歉,因为太心疼你哥,走神了。”   夏溪绒抿唇,眉眼垂了垂:“我也很心疼他呢,三十岁出头就成了植物人,尿尿都要人帮忙,好惨。”   内心的小猫人呜呜呜地哭起来,一边流着宽面条眼泪,一边用小手帕擦着,嘴角却掩不住笑意,哭得十分虚伪。   像死了老公,但却因为能继承老公遗产,而欣喜若狂的小寡妇坏猫。   “等等。”      江溯星突然像狗一样,耸动鼻尖。   S级alpha优越的五感,让他从夏沉渊身上,闻到了……熟悉的A信息素味。   夏沉渊的阻隔贴,在被夏溪绒挪动时,松掉一个小角,溢出的信息素味不浓,不会影响O ,但同样能被闻到。   —— 他打死都不会忘记这股同性的味道。   很有攻击性的味。   更重要的,他是在夏溪绒的内衣上闻到!他本以为会闻到夏溪绒的奶香,结果,谁知道!呕!   阴影面积无异于小朋友看见童年邪典,青春期男生梦见女神变成大蟑螂。   江溯星眉心突突跳,隐忍怒意,摁住夏溪绒,问道:   “你对你哥做过什么?是不是趁他昏迷时,主动把他……”   在他眼里,夏溪绒总是自以为很坏,自以为很会欺负男人,殊不知每次都在奖励男人。所以,这个植物男人也有可能被他……   所以连内衣都沾满了植物人哥哥的alpha信息素。   江溯星巴不得原地变成植物人,代替夏溪绒的义兄。 第二十三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23   系统听了, 茫然:【绒绒宝,江溯星怎么这么关心你哥?他又不是主角受。】   夏溪绒自认聪明,轻声:‘很简单呀, 因为我在他眼里很坏,坏人和植物人住一起这么久, 正常人都会逼问一句坏人有没有对植物人做过什么吧。’   系统:【有道理。】   夏溪绒仰头,望向怒气冲冲的金发青年,歪歪脑袋, 面色无辜, 熟练地撒谎。   “我当然对他做过坏事。”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江溯星心骤然一紧, 眼睛几乎绷出血丝:“什么坏事?”   夏溪绒攥弄衣角, 抿唇, 支支吾吾,在坏心眼地钓人胃口。   越不说, 江溯星越慌, 红着眼重复:“说啊,快说!”   他很担心, 夏溪绒所认为的坏事, 就是和植物人义兄……。   夏溪绒很笨, 会认为自己玷污了男人,很坏很坏,实则吃大亏的是夏溪绒自己。   夏溪绒才刚成年, 小小一只,肚子扁扁,连两块面包都放不下, 怎么能和一个动都不会动的植物人男人,又累又辛苦。   在江溯星快要疯时, 夏溪绒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撒起谎:   “其实也没做什么啦,我仗着他不会动,把他当成热水袋暖被窝,把脚塞到他的怀里暖暖。”   “他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我就试图对他跳山羊,助跑,猛地撑住他的肩膀,越过他的头顶。”   他丝毫不知自己撒的谎有点离谱。   江溯星:“…………”   “不是。”他沉着脸,深刻怀疑夏溪绒没听懂,他便附在夏溪绒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夏溪绒听完那句话后,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脸色发白,对系统嘀咕:   ‘统统,他怎么会怀疑我把夏沉渊的那什么放进肚子里呀,好脏好不卫生,我虽然贪吃,但不是什么东西都进肚子里。’   ‘我怀疑我在江溯星眼里的印象是乱吃东西的坏傻蛋,还不懂得用嘴巴吃的那种。’   系统:……   不,宝宝,你就是一个傻蛋。   但也能理解。   夏溪绒是猫,一只普通的小猫咪,的确会不明白一些人类常识。   它向小宿主科普了这是人类之间的那个,不是在吃东西!   夏溪绒听了,雪白的小脸通红,睁大眼,惊讶:‘啊……’   ‘我记起来了,我之前学习当人的时候学过,只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系统欣慰,幸好夏溪绒不是真的傻。   【没关系,纯洁的小猫咪就算不知道人类的那种事,又能有什么错呢。】它安抚。   夏溪绒点点头,没多想。   他回过神,如实对江溯星说:“我没有和他做过那种事啦。”   碍于夏溪绒有撒谎前科,江溯星迟疑了好久。   夏溪绒说这话时,仰着脖颈,圆溜溜的绿眸瞅着他,红嘟的嘴巴鼓成一小圆肉,神色认认真真。   应该没有撒谎,撒谎时不是这样的小表情。   江溯星松一口气,“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真的和这个老男人……,我比他年轻,比他有力气,你和他不如和我。”   夏溪绒听不懂,不耐烦说:“你闻不闻我的信息素呀?闻就快点付钱。”   “闻闻闻。”   江溯星拿出了光脑。   夏溪绒打开付款码,一边等对方付钱,一边侧过眸,看向躺在旁边的夏沉渊。   男人的长相不是偏温柔款,而是带有几分沉稳与严肃。   即便他昏迷了,还是让夏溪绒看得有几分怂,也许因为从小被哥哥管到大。   一撞见哥哥,夏溪绒就像被捏住后颈皮的小奶猫,再凶的利爪都乖乖收起来。   光脑响起“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夏溪绒却走了神。   以往,在金钱这方面,夏沉渊从不会亏待他,每月零花钱给得很足,生怕他被坏人骗走。   现在,他第一次在哥哥面前赚到钱。   他方才逼迫江溯星付钱等等行为,都是在夏沉渊身边进行。   如果哥哥醒着,看见了废物弟弟终于有赚钱的能力,和别的男人达成这么大的金钱交易,会很欣慰吧。   说不定憧憬地想着弟弟能不能给自己养老。   系统笑了:【绒绒宝,你拿的不是温馨亲情剧本,你拿的是炮灰剧本。   如果夏沉渊醒着,估计只会大发雷霆,倍感耻辱,打你一顿,把你丢出家门。】   系统说着,夏溪绒突然看见,男人的睫毛动了动。   “呀!”他吓一跳,险些像小兔子那样跳起来。   江溯星怔住:“绒绒?”   等夏溪绒缓过神后,觉得应该是看错了。   “没事,是看见小蜘蛛了。”夏溪绒解释。   江溯星轻笑:“绒绒真可爱。”   他说着,把手伸向夏溪绒衣领。   “绒绒,我帮你解开衣领,迫不及待想闻你了。”   夏溪绒的脖颈颤抖,手指拽住江溯星的衣角。   扣子一颗颗解开,冷风袭来,让雪白的皮肤泛红。   夏溪绒冷得打哆嗦,低头看了看,才发现,江溯星不止解开领口的扣子。   整个上衣的扣子都解开了!   他让江溯星进门前,将裙子换成普通的居家男装,上身穿的是小衬衫。   此时,小衬衫完全敞开。   卧室光线很亮,白光大刺刺地从天花板落下,将少年的纤细身躯映得发亮,如同摆在橱窗供人观赏的白玉。   江溯星看直眼,呆滞着喃喃:“好、好白。”   夏溪绒吓得僵住,不知所措,闻脖子要把上衣都解开吗?   没等他把纽扣重新扣好,江溯星就站着把他抱起 。      夏溪绒突然悬空,生怕掉下来,只能像一把可怜的小剪刀,双腿夹住对方的腰。   两个人面对面。   江溯星抵在夏溪绒的肩膀,头一侧,鼻尖触碰到对方的后颈。   那里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   夏溪绒刚分化,年纪又小,腺体小小嫩嫩,像一块小果冻。   胆小的腺体意识到有alpha要闻,发抖发烫,紧巴巴蜷在后颈皮之下。   江溯星没有怜惜小腺体,猛地一嗅——      “呜!”夏溪绒第一次直接被A闻,双手在对方身上乱抓。   浓郁的甜橙味,沁入鼻尖,比衣服的味道更浓更甜。   “好、好香。”   江溯星的鼻尖嗅动不断,在后颈碾来碾去,将娇嫩的颈肤戳出凹陷,留下标记似的嗅痕。   他想咬后颈标记夏溪绒,但直觉告诉他,夏溪绒是s级omega,咬后颈没用,要做别的事才可以。   这个想法,疯狂席卷江溯星的脑海。   他不再至于闻对方的腺体,而是把对方横抱起来,放到床。   “干嘛呀!”夏溪绒吓得不轻。   床上还有夏沉渊躺着呢……   江溯星的体温滚烫,面庞通红,狗狗眼湿漉漉。   绿茶味alpha信息素溢出。   他颤抖声线,吞吞吐吐地激动道:“绒绒,我、我了。”   比起omega发热时,脆弱、敏感、不安等等症状,alpha的症状更加直接,就是疯狂想……   夏溪绒莫名其妙,打掉对方碰到他的手:   “那关我什么事呀!”   江溯星死皮赖脸地凑上来,沉重的呼吸洒落:“绒绒,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夏溪绒:“不要。”   江溯星没有退缩,继续道:“我很喜欢你,我也会对你负责,结束后你报警都没事,让我名声败裂也可以,真的不帮我吗?”   江溯星膝盖抵在床沿,双手撑在床铺,覆在躺着的夏溪绒身上。   垂落的眼神,竟然带着几分虔诚。   “我十八岁零八个月,很年轻新鲜。也没有过感情经历,没有病,干净健康。每天都有锻炼和洗澡,味道是很好闻的茶味,你、你就帮帮我,绒绒宝宝求你了。”   夏溪绒很想说,如果有猫猫发晴成这样,绝对会被拎去绝育。   他不笨,隐约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那种事。   他本来以为,那种事只是单纯地吃不干净的东西,经过系统科普后,更加嫌恶了!   他宁愿乱吃东西。   而且夏沉渊还在旁边呀。   他只要往后挪一挪,就能碰到男人的身躯。   夏溪绒觉得江溯星好不害臊,他洗澡都得一个人洗,江溯星却能接受有第三个人在场。   “你快走开!钱我退给你,这笔生意我不做了!”   他骂骂咧咧,活像一个被客人纠缠,无可奈何退款的苦恼老板。   他灵活地从江溯星臂弯下钻出去,爬到夏沉渊身边:“我还要给哥哥做康复训练。”   “绒绒宝。”江溯星拽出他的胳膊,嗓音艰涩,汗水从额角滴落,摇尾垂怜地哀求。   “你就帮帮我,我很温柔。你哥哥在场也没事,反正你哥是植物人。”   “如果你哥能感知到外界就更好了,说不定会被我们气醒,你也不用再照顾他,多好啊。”   江溯星说这话,带有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夏溪绒的义兄,察觉到从小宠爱到大的义弟,被一个男人……,自己却因为成了植物人,动都动不了,更不用说阻止。   他想想都幸灾乐祸。   “你走开!”   夏溪绒拒绝,拼命往床的另一边缩,直接贴上了夏沉渊的身躯。   他想躲到夏沉渊身后,把对方当成堡垒,抵抗江溯星的纠缠。   猫猫遇到危险了总会找隐蔽物躲着。   夏溪绒借着半跪的双膝后面挪。   他没有看自己怎么挪动,挪着挪着,膝盖一滑,整个人坐了下去——   坐到了触感奇怪的东西。   应该是夏沉渊的腰?   夏溪绒慌了,生怕夏沉渊被自己坐扁……   他当猫时,总会有人说他是长毛小炮弹、橘子馅煤气罐、奶黄大面包。   总之,就是说他肉多多。   他也觉得自己可以轻易把人类坐扁。很厉害的猫猫武器。   夏溪绒朝夏沉渊的腰看去时,江溯星突然说话。   语气复杂,一字一顿,声线干涩。   “绒绒,你、你坐到了你义兄的……”   脸。   他们没有看见,夏沉渊的手指,在暗光中颤了颤。 第二十四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24   夏溪绒呆滞, 目光垂落,看清了自己所坐的位置。   男人昏迷中的英俊面庞,被他过于饱满的大腿挡住大半边, 只露出额头。   触感越来越清晰,凹凸不平, 立体的五官被沉甸甸的大腿肉压得扁扁,高翘的鼻子戳着他的腿,短而密的睫毛扫过腿肤。   夏溪绒脑子轰然一响, 几乎宕机, 随即猛然从男人身上弹起, 跌坐在床。   小脸吓得煞白, 绿瞳骤缩, 唇肉颤抖。   “啊……”   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夏沉渊很像软椅垫,柔软舒服, 但他知道, 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有哪只猫猫跑到人类脸上踩奶,或者把人类的鼻子当成凸起的猫玩具玩, 都会被人类教训一顿。   他自认礼貌, 本以为自己不会做这种事, 没想到……   夏溪绒很窘迫,攥弄衣角,坐立不安, 嘴巴抿得紧紧。   他悄悄瞥了眼夏沉渊的脸。   男人依然安安静静地沉睡,脸却留有不明的浅红印痕,是被很软实的肉猛地一压留下来的。   刘海凌乱, 睫毛蹭乱几根,薄薄的唇都扁了。   脸部隐隐约约残留一股温热的香气。   像有一只肉乎乎的小猫窝在他脸上呼噜噜地睡过觉。   系统喃喃:【绒宝你又做成一件坏事了。。不断迫害可怜的植物人义兄。】   夏溪绒以为江溯星也会嫌他不礼貌。   结果青年却搂过他, 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阴阳怪气:   “绒绒好会哦,竟然懂得怎么利用男人变舒服。”   夏溪绒茫然。   把夏沉渊当成椅子垫,怎么就能舒服了?   江溯星发情期症状没有减退,强忍着难受,扬了扬嘴角,蓝眸笑眯眯。   “不过这个老男人的脸很糙,体验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会让绒绒过敏。”   “绒绒可以试试我,我的脸很干净, 每天都坚持用洗面奶洗脸和擦脸霜,一颗痘都没有。”   他遇到夏溪绒后,就像情窦初开的男高中生,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   江溯星说着,攥住夏溪绒的脚踝,把脸往夏溪绒的双腿处凑,像成精了在自我推销的商品。   夏溪绒瞳孔骤缩,脑海空白,下意识认为江溯星要给他做绝育,一口把他的猫铃铛咬掉!   “啊!”伴随一声可怜兮兮的惊叫,江溯星手心一空,攥住的脚踝消失不见,眼前有白白的小东西蹿过,带着残影。   夏溪绒小小弱弱,看起来体育差,实则高中短跑拿过第一,灵敏得很,很懂得怎么逃脱男人的禁锢。   他像放了气的小气球,砰砰地蹿下床,弹着跑着窜出了卧室,消失不见,速度很快。   江溯星在一楼大门的角落,找到夏溪绒。   大门紧锁,夏溪绒一时半会逃不出去,只能像炸了毛的小猫,张牙舞爪,凶巴巴地不让青年靠近:“走开!”   漂亮小男生的眼睛瞪得圆圆,亮晶晶,小虎牙咧起。   江溯星的茶味信息素不断外溢。   发情期的alpha信息素又热又烫,向夏溪绒翻涌而来。   alpha信息素天生就能压制O。   夏溪绒就算再凶,也在此时感到怂。      他的气势越来越弱,眼尾发红,水汽覆上双眸,生理泪水滚落,打湿双颊。   骂骂咧咧变成了带着呜咽的撒娇。   “江、江溯星,别靠近我,你是一头大野兽!”   江溯星直勾勾盯着他。   ……夏溪绒,好像吓到哭了。   发着抖,眼眶通红,淌满眼泪,双腿微微打颤的小模样,好可爱,更加想欺负了。   alpha刻在基因里的侵略性在作祟,就像人类遇见可爱猫猫,会忍不住一口吃掉、一屁股坐扁。   但理智告诉江溯星,不能再这样欺负人,夏溪绒是要宠着,要天天开心。   他咬紧牙关,努力让嗓音温柔。   “抱歉,我发情期太冲动,吓到你了。你别怕我,你会对你很温柔,我们慢慢来,好吗?”   “我抱你去洗澡,你的眼泪流得到处都是,湿透了。像落水的小猫,好可怜。”   江溯星放柔动作,轻轻搂住对方,轻轻拍起小男生的背脊。   也许因为他的动作的确变温柔,夏溪绒慢慢放下了警惕,歪歪头,懵懵地打量对方。   在江溯星以为终于把人哄好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有人在屋外。   夏溪绒下意识地去开门。   江溯星皱眉,心生烦躁,骂了一声粗话。   他觉得应该是送快递或者查水电,很快就走,不会坏了他的好事。   夏溪绒也以为是快递员,可一打开门,懵了。   “……谢启秋?”   天空下着小雨,谢启秋撑了把黑伞,刘海打湿,清俊的容貌透出无辜,与被包养的小白花人设很相符。   又来一个男人。夏溪绒探头探脑,不耐烦地问:“你来干嘛呀?”   谢启秋喃喃:“包养合同上写着,我每周都得来你家一次伺候你,我按照约定来了,洗过澡,换过衣服。”   系统比夏溪绒先反应过来,包养合同没有这个条约啊?   谢启秋是在找假理由靠近夏溪绒吗。   夏溪绒没多想,信了,觉得自己好坏,怎么设立这样的包养条约……,逼情人到家里,他真是一个恶毒金主!   不过他眼里的伺候,顶多是揉揉脚按按摩,谢启秋不需要洗干净过来吧。   他只能归咎于他太凶了,谢启秋怕他,被迫敬业。   夏溪绒假装气趾高昂,仰起脸,挑眉,闷哼:“幸好你懂得主动来,算有自知之明,不然……”   他活像在剥削员工的黑心资本家,谢启秋敢迟到一分钟,他就多扣一笔钱,最后能让谢启秋倒欠工资上班。   “嗯。”谢启秋没太大反应。   但他刚进门,就与一个陌生的金发青年对上视线。   谢启秋骤然冷了脸。   江溯星见到眼前人,觉得很眼熟,具体却想不起是谁。   不过他看见这人和夏溪绒这么熟,便毫不客气地冷声问:“哪位啊?”   金发青年倚靠在墙,双手抱臂,吊儿郎当,没有半分礼貌。   谢启秋低垂眉眼,温声:   “先生,我是夏溪绒包养的情人。”   江溯星眉头皱起,拳头攥紧,手背的青筋鼓涌:“什么鬼?”   发情期的症状越来越重,他余留的清醒不多。   夏溪绒又在外面做了什么?包养了一个男alpha?   他听闻过很多A包养O,但第一次见到O包养A。   依夏溪绒的性子,似乎又不奇怪,夏溪绒连当众贩卖信息素都做得出,又坏又机灵。   谢启秋看出江溯星的疑虑,解释:“我是夏溪绒的同学,他逼了我签包养合同,让我定期来他家伺候他。他很凶,占有欲强,我也不敢违约,洗了澡就匆匆赶来。”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暧昧,正常人都明白话里的“伺候”是什么意思。   江溯星摁了摁额角,看向夏溪绒,努力放平声线:“绒绒,你在外面养了多少男人?……你吃得下吗?”   “我不是食人魔!不吃人!” 夏溪绒辩解,鼓起脸颊,不耐烦地嘟哝:   “江溯星,我这么努力做小生意,肯定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啊。”   “我好坏的,是想赚钱养情人伺候我,赚好多好多钱,养好多情人。”他反复地强调。   江溯星:“……”   不知怎的,他竟然生出几分庆幸。庆幸夏溪绒不是真的为了养植物人义兄才被迫卖信息素,那样太憋屈了。   幸好夏溪绒只是想赚钱干坏事。   夏溪绒表面很凶,背地越来越慌。   夏沉渊就在隔壁卧室,但成了植物人,应该听不见他的说话声吧。   否则夏沉渊就知道了他包养男人的秘密了。   夏溪绒莫名不安,见谢启秋还想继续自我介绍,他扯扯对方的衣角,“谢启秋,不要说了。”   谢启秋最终只问了对方一句:“你又是谁?夏家的男仆吗?”   “……”   江溯星冷笑:“我么?”   “我是他的客人啊,不然你以为夏溪绒包养你的钱哪里来?”   谢启秋一顿,眉峰紧皱,瞳孔颤动,脑海不自觉联想到——那位向全帝国公开售卖信息素的Omega。   人们至今都找不出那位O是谁。   古板的老官员们,都认为那位O风流无耻,贪财拜金,利用alpha沉迷O信息素的特点,把alpha踩在脚下赚钱。全帝国最罪恶的Omega,一定得捉拿。   谢启秋不感兴趣,更没有把那位O与夏溪绒联想在一起。   毕竟夏溪绒亲口说过“包养钱都是拿义兄给的零花钱。”   看得出是一个被家人宠得很好的任性小孩,他也很放心地和夏溪绒玩包养小游戏。   此时,江溯星却高扬嘴角,含着笑意,一字一顿对他说。   “绒绒的义兄成了植物人,绒绒没了经济来源,……但他又舍不得你,估计是看上你的脸了吧,就只能一直包养你,给你包养费。”   “但你猜猜,他一个弱小漂亮的Omega,会去做什么赚给你的包养费?”   谢启秋的心跳悬到喉咙,喉管紧绷,血腥味翻涌,蓝眸黑沉。“什么?”   如果夏溪绒真的为了包养费去做那种事情,   ……他不会原谅自己。   江溯星眯起眼,神色愉悦,嘴巴张合:“很简单。”   “卖——   信息素 。”   “他已经卖给很多很多男人了,用过的阻隔贴、穿过的短裤和内衣……,我给了他一点钱,向他私人定制了‘嗅闻腺体’,他也答应得很爽快。”   “不知道他为了你的包养费,以后还会答应客人做什么。”   江溯星一步步逼近谢启秋,揪起对方的衣领。   发情期的alpha,对同性具有带着杀意的攻击性。   “都怪你,让乖乖的绒绒宝变成了这样。” 第二十五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25   谢启秋彻底僵住, 面庞泛白,思绪绷成空白的直线。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夏溪绒, 希望夏溪绒能蛮横地反驳对方在说谎,澄清自己才没这么穷, 才不需要亲自赚钱。   结果夏溪绒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站在一边,脸颊红红,抿着软唇, 神色别扭, 像在骄傲江溯星怎么到处宣传他的小生意呀。   “……”   毫无疑问, 那位贩卖信息素的Omega, 就是夏溪绒。   谢启秋如坠冰窖 。   江溯星吹了声口哨, 得意洋洋,搂过夏溪绒, “宝宝, 别管这个人了,我还在发情期呢, 绒绒你得帮我。”   夏溪绒依然抗拒:“不要, 你像条爱吃橙子面包条的狗。”   他当小奶猫时, 咿咿呀呀地散步,或许因为腿太短了,外人只能看见一条猫猫虫在蛄蛹。   于是, 有一条金毛犬,把他看成了移动的橙子面包条,嗷呜一口把他吞进嘴里!   他在狗狗的嘴巴里, 被肥厚的狗舌头搅来搅去,吓得喵喵叫。   他被吐出来后, 浑身湿漉漉,小脑袋晕乎乎,走路都走不直,眼睛直满金星,啪叽一下晕倒在地,应激了有半个月 。   江溯星被夏溪绒奇怪的形容可爱到了,毛手毛脚蹭上对方,黏糊糊:“宝宝,你是橙子面包条,我就吃……”   “别给我起外号!”夏溪绒跑到谢启秋背后躲着。   谢启秋愣住,感受到小男生细白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角,像只吓到的小猫,窸窸窣窣地藏在他的身后。   “谢启秋。”   夏溪绒动了动唇,故作强势:“我就算没了钱,我也依然是你的金主。”   “ 我还特地去做了小生意赚包养费,辛辛苦苦地讨好客人们。”   他顺着江溯星的话说下去,没有察觉到江溯星其实是故意让谢启秋吃醋。   他只是想让谢启秋觉得他好辛苦,更加诚恳地伺候他。   他确实觉得大晚上外出、装模作样地和客人讲礼貌的话,已经是很辛苦的讨好了。   谢启秋眉心一抽,冰冷眸光落在夏溪绒身上。   讨好客人……?   夏溪绒小小声,继续说:“你就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帮我对付江溯星,江溯星发情了,想欺负我。”   他的衣着凌乱,上衣有被敞开过的痕迹,脖颈落有嗅闻与吻痕,眼尾通红,眼睛覆了泪雾,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刚才又与一个所谓的alpha客人共处一室。   alpha发情,需要Omega的肢体刺激。   夏溪绒怎么讨好客人,已经不言而喻了。   谢启秋浑身冰冷,肩膀发抖,接近崩溃。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为什么要答应被夏溪绒包养,害得夏溪绒要做这种事赚钱。   谢启秋颤抖双手,捧起夏溪绒的脸,在对方的嘴角,讨好般地亲了亲。   “好,我帮你赶走他。”   话音刚落,他抬起手臂,拳头挥动,毫不犹豫砸向了江溯星。   谢启秋是S级alpha,力量强大,一拳便让江溯星的骨头发出清脆的暴裂声,鲜血涌上喉管。   江溯星没有作罢,发情期的肾上腺素飙升,更为猛烈地打回了谢启秋,拳拳到肉。   两个alpha就像相互厮杀的两条疯狗。   “打得好凶……”夏溪绒瞅了一眼,喃喃。   他怕他们扬起的灰尘弄脏自己,便晃着细白的腿,若无其事的,跑了。   夏溪绒跑回卧室,想睡一觉。   夏沉渊在床上躺着,他索性钻进了夏沉渊的怀里,抬起男人的手臂放到腰上,把男人调整成搂住自己的姿势。   这样江溯星想欺负他,也得跨过夏沉渊的尸……身体!   夏沉渊的怀抱很温暖,夏溪绒蜷成一团,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的胆子并不大,被江溯星欺负了,又目睹两个alpha打架,不安深陷于内心。   他即便在睡梦中,也依然防备着,使劲往夏沉渊怀里蹭,身肉几乎要和夏沉渊融为一体。   哥哥从小养他长大,能赋予他最大的安全感。   夏溪绒和夏沉渊挤在一起了还不够,他睡得迷迷糊糊,在男人的下巴蹭来蹭去,脸被刮过的胡茬磨得痒痒。   最后,他找到了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用嘴巴贴了上去,轻轻地含住,这才安稳地熟睡。   就像刚出生的小奶猫需要安抚奶嘴。   殊不知,夏溪绒含住的是夏沉渊的嘴唇。   小嘴把男人的薄唇吮得亮晶晶,蒸出热腾腾的香气。   如果夏沉渊醒着,会惊讶于义弟竟然如此依赖自己。   可昏迷中的夏沉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呼吸平淡。   卧室外的两个alpha还在打架。   夏溪绒睡得不安稳,睡梦中,他以为哥哥没成植物人,黏糊糊地梦呓,喊了一声哥哥我怕。   夏沉渊双眸紧闭,搭在夏溪绒腰上的手,……却慢慢地攥成拳头。   ……   夏溪绒醒来后,江溯星人不见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谢启秋。   谢启秋伤得严重,衣服染满鲜血,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全身,脸有好几处破皮。   只有一双蓝眸是干净的,不知道在床头盯了夏溪绒多久。   “干嘛看人家睡觉。”   夏溪绒郁闷地嘟哝,从夏沉渊怀里钻出来,动作自然倒像钻出小猫窝。   丝毫不知自己在男人怀里睡觉有多暧昧,睡到嘴唇都肿了。   夏溪绒舔舔唇,瞅一眼谢启秋:“你和江溯星打完架了?”   “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去厨房做饭,我想吃鸡蛋面,蛋黄不要打散,记得放几条晾在阳台的咸鱼干。”   他一个当金主的,命令情人伺候自己,是最天经地义的事。   但刚说完,——一双银色手铐,突然落下,咔嚓一声响,扣住了他的双手。   夏溪绒懵了。   “干嘛呀。”   ……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在包养圈子里,情人为了讨好金主,会主动与金主玩手铐小游戏。   谢启秋这是在讨好他吗?   他不明白手铐有哪里好玩,还没有毛线团和塑料袋好。   不过他想象不出谢启秋与他一起玩毛线团和塑料袋的场景。      “快帮我解开。”夏溪绒动了动手腕。   细细白白的手腕,被银质手铐锢住,蹭出了浅浅的红痕,指尖不安地颤了颤。   谢启秋无动于衷,垂眸,静静地看他的手腕在挣扎。   “谢启秋,你聋了?听不见吗?”夏溪绒瞪圆眼,装得很凶:“你再不帮我解开,我会把你欺负得很惨,到时候你连床都下不了。”   比如突然从高处跳下来,一跃而下,从天而降,猛地把谢启秋坐扁。   就经常有猫猫这样对待不喜欢的人类。   谢启秋面色冰冷,薄唇轻启,淡声说:   “夏溪绒,你当众贩卖omega信息素,已经违背了帝国ABO法,符合被逮捕的标准。”   夏溪绒茫然:“你给我戴手铐,是想逮捕我?”   “但是,你不是警察呀,哪里来的权利。”   谢启秋在他眼里,只是贫困的普通大学生。   “我不和你玩这种罪犯和警察的小游戏,要玩也是我当警察……”   猫猫小警长,皮衣手.枪,猫耳猫尾,超酷。   突然,系统发话了:【绒绒,你先别和他说话了。】   【我刚刚察觉到不对劲,又去复核了一遍“谢启秋”的身份信息。   结果,谢启秋的大学生身份是假的。   ……他的真实身份是银河帝国新上任的皇帝。   皇帝拥有全帝国最大的权利,想要逮捕你不在话下。   江溯星不在,是因为他叫来皇室护卫队,把江溯星绑走。   不过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的手铐,可能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带来和你玩“手铐小游戏”吧,你当貌美小警花,他被你审讯的坏蛋罪犯。】   夏溪绒:“……”   谢启秋看见夏溪绒的表情变了,察觉到对方可能猜出了他的身份,他没再掩饰,攥住夏溪绒的手腕。   “绒绒,做坏事要接受惩罚。”   他觉得,再不好好管一管夏溪绒,夏溪绒说不定最后连身体都卖。   夏溪绒并不把皇帝身份放在眼里,甚至仍是认为自己是谢启秋的金主,地位最大。   “你没资格管我!”   他扭过头,看向夏沉渊。   夏沉渊静静躺在床,一动不动,仿若一座静止的俊美雕塑。   放在以往,夏溪绒遇见难事了,会破喉咙破喉咙地喊哥哥来救自己。   现在,他喊破喉咙,哥哥都没法救他了。   这样的情况,还是他一手造成。   夏溪绒后悔为什么把夏沉渊变成植物人,翻大车了。   他想跑去掀夏沉渊的眼皮,掐夏沉渊的人中,看能不能把人弄醒。   但一起身,谢启秋就摁住他。   “不要动。”   青年不再是顺从的模样,蓝眸阴郁冰冷,透出沉沉的偏执。   夏溪绒只看见谢启秋拿出一张毛巾,捂住他的口鼻。      刺鼻的药水味袭来,他猝不及防地失去意识。   ……   谢启秋把夏溪绒带走了。   不知是谢启秋身边的哪个护卫队成员走漏风声,让Omega保护协会知道卖信息素的人是夏溪绒。   全帝国各大媒体,都在报道一名叫夏溪绒的Omega,表面为人乖巧内向,背后却公开售卖信息素,妄图让全帝国的alpha沉迷于他的信息素。   这位Omega的真实身份,是被帝国皇帝发现,他现在也落在帝国皇帝手里。   新上任的皇帝禁欲清冷,厌恶任何情感不道德行为,想必他会重罚夏溪绒,比如流放到荒星。   有的直A主义alpha叫好,要求官方好好教训这位不守O德的Omega,强制他alpha结婚说不定就听话了。   但更多人,在为夏溪绒打抱不平。   【绒绒都这么笨了,这个狗皇帝就不能让让绒绒吗?好贱。】   【他是不是买不到信息素,所以恼怒成羞,不让绒绒做小生意了?】   【绒绒一个Omega被暴露出有这种罪行,我不敢想会遭遇什么。】   【迫害Omega的勾皇帝去亖!】 第二十六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26   网友们对谢启秋声讨不已。   【如果我是皇帝, 就大大力支持绒绒的小生意,创立绒绒信息素集团、全都是绒绒周边的旅游城。】   【刚刚去看了绒绒的照片,天啊, 他只是一个小男孩,弱弱小小一只, 跟妹妹似的, 狗皇帝怎么忍心。。】   【绒绒以后和beta结婚吧,B不会像男A一样用腺体思考。】      【直A癌皇帝服了, 凭什么Omega不能贩卖信息素?你们A闻了发情是你们的事, 不应该禁了还罚到O头上!】   【我听说有的监狱, 有针对教训O犯人的“调.教师”。希望绒绒能在监狱安全吧。】   短短时间内, 网友们已经想象到夏溪绒会被怎么样迫害。   星际监狱的某个集体牢房的角落里——   蜷着一个Omega小男孩, 漂亮清瘦,穿着过于宽大的囚服, 灰扑扑的脸惶恐不安, 眼睛盛满泪水,鼻子耸动, 哭得很厉害。   和他同个牢房的, 都是重刑犯人们, 罪行都是“引发星际战争”、“偷了整个星系的大星盗、”“控制过全星系的天才黑客”等等。   直A癌皇帝,会把夏溪绒一个卖信息素的小小Omega,与他们的罪行划等号。   这些重刑犯, 都是男alpha,没见过O。   他们见到了夏溪绒,必定像饿狼扑食, 把夏溪绒欺负到团团转。   比如以教越狱为由,帮助夏溪绒翻墙, 实则是想在墙下托住夏溪绒的屁股占便宜。   大概率也会有alpha狱警馋夏溪绒。   夏溪绒又这么娇气,狱警用“一块小香皂”、“干净的小毛巾”,就能哄骗他亲嘴或上床。   还可以借“检查有没有违禁物”对他动手动脚、“洗澡时得有狱警守着”偷看他洗澡……   很坏很恶劣了。   网友们忧心忡忡之时,突然有一个自称在帝国皇宫工作的女beta,公开了一张照片。   ——夏溪绒的现况照片。   照片加载得很慢。   所有人都祈祷,照片千万不要是夏溪绒穿着囚服的入狱照。   照片加载而出,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场景。   照片在皇宫卧室的门口拍摄。   卧室堂皇富丽,罗马柱刻着繁复的花纹,落地窗大敞,鎏金色阳光淌落,铺了满地。   中间有一张公主床,雪白床幔层层垂落。   夏溪绒在睡觉,乌发披散,小脸红扑扑,长睫落满金光,小小的身子穿着丝绸睡袍,像童话里的小睡美人,又像娇贵的白猫在午后小息。   距离他被捉不到一天,实则他是迷.药的药效没过,不是睡着了。   但因为氛围太美好,网友们都没认出真相。   他们还看见了,床头坐着一名黑发青年,英俊高大,有一双深蓝色狭眸。   ……帝国皇帝谢启秋?   谢启秋正在低头看熟睡的夏溪绒,蓝眸深沉。   照片是gif的动态图。   大家都紧张他会对夏溪绒做什么,是不是要把夏溪绒摇醒,然后铐上囚车。   结果,他只是俯身,轻轻扣住夏溪绒的下巴,在对方红鼓的唇,落下一吻。   吻得很深,映入的阳光都无法从他们唇瓣交界处溢出,放到最大,也只能看见夏溪绒的唇肉被吮起、挤弄成红红一团。   第一次看见传闻中清冷禁欲的帝国皇帝,会这么亲一个小Omega。   网友们纷纷发评论。   【……】   【所以,谢启秋根本不是想逮捕夏溪绒,是想把夏溪绒骗去当老婆??】   【皇帝不是不喜欢与外人接触吗?怎么比我们先拐走绒绒了?】   【好啊,勾皇帝,竟然敢偷家!!!】   【我的天,皇帝现在敢亲绒绒,背地里可能已经把绒绒……,比如恐吓绒绒“嘿嘿修毛咪,你不和我睡觉,就让你蹲大牢。”】   【楼上的,有可能,说不定绒绒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   【不要啊,纯洁宝贝没到当妈妈的年纪。】   【小丑竟是我!我还幻想着绒绒进了监狱,我英雄救美救绒绒出来,让绒绒爱上我。】   ……   夏溪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处在陌生的地方。   白墙,木地板,落地窗,罗马柱,羊绒地毯,像欧式小城堡的内部房间。   他上上次在Omega保护协会醒来,上次在自家卧室醒来。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旅行游戏的主角,每次睡醒都刷新在不同的地点。   这么一看,似乎有几分厉害。   系统小声说:【不是。   你被谢启秋迷晕了,他把你从家里绑到帝国皇宫,你现在在谢启秋的寝殿。   寝殿大门锁住了,门外有侍卫站岗,不像能逃出去的样子。   看来他正式开始报复你了 。】   夏溪绒想起来了,他失去意识前,谢启秋用手铐铐住他,说他卖信息素违法,没想到谢启秋用真格把他捉起来。   他莫名委屈,觉得自己就像三无小摊贩,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拉点猫猫副产品在路边卖。   因为没有营业执照,他一遇到执法人员,就得推着小商品推车,拔腿就跑!连客人的零钱都黑心兮兮地不找了。   伴随一声“站住!”他还是被执法人员追上,被摁在地面,狼狈不堪,用过的阻隔贴、穿过的小短裤、小内衣散落一地,围观群众嘘声不已。   绒绒小商人做三无买卖固然有错,但似乎又没有错,他只是想赚点钱养家糊口。错的是这个世界。   夏溪绒乱七八糟地想,突然问系统。   ‘谢启秋既然想惩罚我,为什么不把我捉到大牢呀。把我捉到这里,房间这么豪华,像在奖励我了。’   【也是。】系统想了想:【可能想把你养肥了再惩罚吧,短短胖胖的煤气罐小猫,怎么跑都跑不远,只能可怜兮兮地被人类欺负。】   ‘什么煤气罐……’夏溪绒嘟哝:‘我的猫猫形态就算变胖了,也只能用圆珍珠呀大蛋糕呀这些高级的称呼形容。’   他说完,寝殿的门打开,谢启秋进来了。   谢启秋走近,坐在床沿,将他的双足攥住,十分自然而然地捏在手心把玩。   “绒绒,昨天睡得怎么样?”   夏溪绒扭过头,没理青年。   谢启秋把对方的脚放在大腿上:“踩我。”   “不要。”夏溪绒吓了一跳,缩回脚,脚心滚烫,脚趾嫌恶地蜷起,像沾到了脏东西。   谢启秋见小男生没答应,眯起眸,“你当我金主的时候,不是最喜欢踩我吗?踩我的脚,膝盖,肩膀。 现在你倒不愿意了?”   他如今卸下伪装,变成权高位重的星际皇帝,言语间尽是偏执。   谢启秋轻笑:“你不想知道你哥怎么样了吗?你踩我一下,我就带你去见他。”   夏溪绒犹豫了。   哥哥从小照顾他长大,结果他不但没孝顺哥哥,反而让哥哥变成植物人。   ……不知道哥哥现在醒来没。   “行吧。”夏溪绒很心虚,扭捏地答应了。   ……   夏溪绒全程是闭着眼睛踩,没有看自己踩到了哪里,只察觉到触感很热。   等谢启秋同意结束后,他的脚底不但磨得红红,还有点微微破皮。   他趁谢启秋转身,俯身,利用猫咪良好的柔韧度,蜷成一团,迅速地嗅嗅自己的足心。   “呀!”   系统:【怎么了绒绒宝?】   ‘我踩完他后,脚心有股怪怪的味道,不难闻,就是感觉怪怪的,像没绝育的大公猫味……’   ‘我到底踩到了他的哪里呀?’难不成他踩到谢启秋的嘴?这是谢启秋的嘴味?呕。   系统: 【你闻错了,你的爪爪肉垫破皮啦,找药擦擦吧。】   谢启秋给夏溪绒洗脚时,也发现对方白嫩的脚底有破皮伤,不严重,小小一道。   谢启秋却心疼极了,擦完药后没舍得让夏溪绒下地走路。   他们一起去医院看夏沉渊时,谢启秋就一直把他抱在怀里走动,不肯放手,怕加重破皮伤。   夏溪绒只能蜷在谢启秋怀里,胳膊搂住对方的脖颈,屁股被对方的大手托住,气息洒落在头顶。   谢启秋的怀抱很温暖,有淡淡的红酒味,应该是信息素味,闻得夏溪绒醉醺醺、晕乎乎,思绪逐渐飘远。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当小奶猫时,才会被人类一直抱在怀里。   他是短腿猫,幼崽时期几乎没有腿,学不会走路,只能用肚皮借力挪动。   抢食物抢不到,经常被大猫当成小虫子拱拱,拱得肚皮朝天,翻不过身,很可怜。   有一个人类索性不让他走路了,把他抱在怀里,从早抱到晚,抱着走来走去。   夏溪绒逐渐在他的怀抱中长大,慢慢地能走路了。   但那个人类没有放手,他就在对方的身上走来走去,从头顶爬到膝盖又爬回去。   他作为奶猫的视力有限,曾经一度认为——那个人类的身体,就是全世界。   那个人类的头发是茂密的大森林,浓密睫毛是平原上的小草丛,鼻梁是高高的山脉,脸颊是浅麦色的平原。   眼睛则是两片浅蓝色的湖泊,蓝汪汪,清澈见底,像落了亮晶晶的星星,他很喜欢。   而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猫猫巨人,能轻易跳过森林,越过山脉,踩过平原,对这个“世界”拥有着至高无上的主宰权,世界只属于他,他是世界的王,才不是走不动路的短腿小奶猫。   现在,夏溪绒想起那时候他眼里的“世界”,其实是一个人类的身体,就很尴尬。   井底之猫!   他想着想着,谢启秋已经把他抱到了夏沉渊的病房门前。   军部得知夏沉渊陷入昏迷 ,就把他送到帝国最高级的医院休养。   夏溪绒回过神,看着紧闭的病房门,莫名其妙紧张,攥紧谢启秋的衣服。   不知道哥哥现在醒了没有。 第二十七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27   夏沉渊昏迷前的一刻, 清楚地看见了是夏溪绒用药剂让他昏迷。   向来乖巧的义弟,突然偷袭义兄。夏沉渊如果醒了,必定会过问和惩罚他。   夏溪绒想不出怎么解释, 很怂。   没等他问谢启秋“夏沉渊到底醒没醒”,谢启秋就已经打开病房门, 抱着他进去。   他没做好心理准备,吓一跳,连忙将脸往谢启秋的脖颈埋, 挡住眼睛不敢看。   过了许久, 他才抬起头, 用双手遮住脸, 手指挪动, 圆溜溜的绿眸,透过指缝, 小心翼翼地看向病床的方向。   活像不敢看恐怖片的胆小鬼。   幸好, 夏溪绒没有看见夏沉渊坐在床上,红眸阴恻恻, 拿着一条皮带, 一副要教训他的严厉凶样。   夏沉渊依然在昏迷, 躺在病床,脸色泛白,双眸紧闭, 一动不动。   谢启秋:“医生没说你哥什么时候能醒,但我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那副针剂的威力很大, 除非体质强于常人。”   他希望夏沉渊再也别醒来。   一个从小圈养义弟,偷拍了很多义弟的私密照, 哄骗义弟穿裙子亲嘴的老变态。   死了最好。   “这样啊。”夏溪绒倒希望哥哥能早点醒,他不安地抿抿唇,垂落眼眸,神色郁闷,仿若杀兄凶手般内疚。   他坐在夏沉渊的床沿,想摸摸对方的脸。   夏溪绒刚碰到夏沉渊,谢启秋眸光一沉,摁住他 。   “探望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夏溪绒:“我们才来不到五分钟呀,我和我哥很好的,他还给小时候的我把过尿呢,我应该要陪他两三天。”   “你忙的话你就先回去吧。”他眨眨眼,无辜地问。   谢启秋脸色阴郁,冷声道:“绒绒,你别逼我……”   话音刚落,病房门突然打开,一颗金发脑袋探入,江溯星提着一箱牛奶和水果,出现在两人面前:“咦?好巧啊。”   “我来探望夏沉渊,没想到撞见你们了。”   夏溪绒疑惑,问系统:‘统统,江溯星和我哥什么时候那么好了?他竟然来看我哥。’   系统:【不是,他跟踪了你的行程,见到你终于出了皇宫,就尾随你来到医院了,才不是来看你哥。他用“探望”这个借口,谢启秋没法赶走他。】   江溯星把牛奶和水果放到病床头,他有意无意地活动筋骨,故意露出有伤痕的胳膊。   好心眼的夏溪绒看见了,上钩了,关心地问:“江溯星,你的胳膊怎么受伤啦?好痛的样子哦。”   江溯星很大声嚷嚷:“唉,上次我和他争你时,他竟然派护卫队把我捉走打一顿,打得内脏都差点烂了。这种alpha以后会家暴老婆,你离他远点,我不像他,我很温顺……”   夏溪绒莫名其妙闻到绿茶味。   “闭嘴。”谢启秋的表情难看极了,因为他也被江溯星打得很狠,两人两败俱伤。   夏溪绒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小脸苍白,不知所措。   上次他们在他的家打架,就已经够讨厌了。   像两只大狗在他的猫猫小窝互相撕咬,狗毛乱飞,猫碗掀翻,香喷喷的猫垫垫弄上脏味,小被子小枕头踩了狗脚印。   “喂……”夏溪绒张了张唇,声音很小。   两个alpha立刻停止对峙,看向他。   夏溪绒舔了舔干涸的唇,声音温温柔柔的,自然而然地使唤:“我渴了,你们可以去外面给我买喝的?我不要白开水,想喝甜的饮料。”   “我很坏,你们不能派人买,得亲自买给我。”   “我现在就去。”江溯星毫不犹豫地起身。   谢启秋没有落后,抢先着离开了。   两个男人不在,哥哥也还是植物人,夏溪绒的耳朵终于清静。   “好困哦……”他张开嘴,打了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泪花。   病房没有第二张床,他左看看右看看,只能脱下外套,抖抖身子,咻一下钻进夏沉渊的怀中!   娇小的小Omega蜷成一团,在夏沉渊的臂弯里绰绰有余。   他十分主动地把夏沉渊的手搭在腰上,让对方抱住自己睡,这样才睡得香。   夏溪绒闭上眼,逐渐陷入梦乡,小猫人露出了UωU的小表情。   但很快,他睁开眼,眉尖蹙了蹙,脸颊鼓起,生气地嘟哝:   ‘统统,你在挠我的屁股吗?你为什么要挠我的屁股呀!我的屁股没有欺负你……’   他睡到一半,突然感到屁股痒。   系统的手能具象化,可以隐形着出现在小世界。   系统的双手举起:?   【我没有挠你的屁股。】   夏溪绒突然面色惊恐,攥住床单的指尖发颤,瞳孔骤缩。   ‘那、那不会是夏沉渊在偷偷挠我屁股吧?’   突然,屁股又传来了阵阵痒意,痒得肉肉颤了颤:   “哈哈哈好痒哦!!哈哈别挠啦!好奇怪的感觉。”   痒意更重了,夏溪绒乐极生悲,笑不出来,神色气恼,眼尾通红,炸毛。   “啊呀!都说别挠了,人家的屁股是隐私,不能痒的!好过分!”   他厌恶极了,将男人的胳膊甩开,捂住屁股弹下床,全然没有黏着夏沉渊睡觉的亲密模样。   夏溪绒躲在角落,朝夏沉渊的病床看一眼。   夏沉渊依旧静静躺在床,双眸阖起,面无表情,睫毛都不呈颤动半分。   没有醒来,不像能偷袭他的样子。   那究竟是谁挠了他的屁股?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呀,夏溪绒脸颊涨红,攥弄衣角,焦头烂额,生怕不知名的人又挠挠他,让他丢脸。   许久,系统小声:【我查清楚了,真的没有人挠你 。】   【你的小皮鼓痒,——是因为你发情了。】   “……”   夏溪绒愣住,呆滞在原地,睁大绿眸,万万没想到真相是这个。   仔细感受,那股痒意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身体。   原来是他自己挠自己!   他作为年纪小的Omega,对这种感觉没有经验。   很快,痒意化作热意,如滚滚热浪般翻涌而来,将他淹没。   后颈发热,甜橙味信息素疯狂溢出,席卷整间病房。   “呀……” 夏溪绒的体温升高,泛红的皮肤蒸出热汽,眼睛覆了水雾,意识慢慢地混乱。   脑海逐渐只剩下一个想法。   想要和alpha接触……   而他身边只有一个alpha,夏沉渊。   夏沉渊现在是植物人,正好合他意,不用花费口舌和对方解释。   夏溪绒像遇见纸箱的小猫,又迅速钻回对方的怀中。   手手脚脚蜷起,蜷成一个球,这样能最大面积地与夏沉渊的身体相贴。   宽厚的胸膛罩住他,粗糙的下巴磨得他头顶痒痒,淡淡的松木味信息素将他包拢,让他舒服了一些。   S级Omega的体质,没有让夏溪绒满足,反而想要更多接触。   他不懂得缓解发情期只能靠alpha的成结标记。   只懂得仰起小脸,用鼓软的唇在男人身上蹭蹭,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他视线覆满泪花,看不清东西,也不知道自己用唇碰了夏沉渊的哪里。   他摸索来摸索去,热到红熟的唇瓣,终于贴到了冰冰凉凉的薄物。   “好舒服,哥哥……”   夏溪绒软着嗓音喃喃,唇瓣更加用力地与薄物摩挲,汲取着冰凉的温度与淡淡的松木味。   他贴上的,是夏沉渊的嘴唇。   他明明是一个刚分化,年纪很小的单纯Omega,却在主动亲吻比他年长很多岁的alpha男人。   男人一动不动,被他像工具般摆弄,薄唇被他用牙齿轻轻啃咬,留满湿漉漉的小齿印,像有小猫咬过。      头发时不时会被夏溪绒攥住,攥弄得乱七八糟,像揉乱了毛的狗。   身躯像垫子一样垫着夏溪绒搭上来的双腿和腰。   外人肯定想不到元帅会被一个弱小的Omega欺负成这样。   “唔……”夏溪绒睫毛颤动,脸颊红扑扑,松开嘴巴,呼了一口气后,又亲上去。   为了亲得更用力,双腿缠在男人的腰上,男人垂落的手臂被他亲得一晃一晃。   但夏溪绒亲到嘴巴肿了破皮了,难受感依然没有消失。   他只能抱住夏沉渊,脑袋枕住对方的颈窝,小扫帚似的长睫扫落,嗓音发软。   “哥哥,我,我好难受。”   “……你醒来帮帮我。”   他觉得缓解发热期,像缺了最重要的东西。   哥哥肯定懂,肯定会很温柔耐心地教他。   夏沉渊却没有回应,长这么大,哥哥第一次不回应他的需要,很坏。   夏溪绒后悔让哥哥变成植物人了,到头来遭罪的竟然是他自己,翻车了。   “呜。”他难受得抽泣,鼻尖耸动,眼泪滚落,打湿男人英俊的面庞。   他继续贴住夏沉渊的嘴唇,伸出舌尖舔舔,迷糊不安地睡过去。   ……   谢启秋和江溯星不知道夏溪绒出事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买好饮料,抢着上楼给夏溪绒。   两人同时抵达病房。   一打开病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甜橙味Omega信息素,味道滚烫,甜到可怕。   他们闻到这股味,喉头一动,差点控制不住。   第一反应是夏溪绒把阻隔贴摘了,可能又想开始做乱七八糟的小生意,连在医院探望哥哥都不忘记赚钱吗?   江溯星怒气涌上来,寻找夏溪绒的身影。   但他和谢启秋不约而同地看见……   夏溪绒躺在夏沉渊的怀里,抬起小脸,主动着亲吻男人,唇肉亲到又红又肿。   雪白的脸颊通红,刘海沾满泪水黏在额头,双眸紧闭,明显意识不清。   种种迹象表面,夏溪绒发情了。   而他身边的男人,已经醒了。 第二十八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28   在夏沉渊眼里, 夏溪绒从小到大都很听话。   婴儿时期不爱哭,乖乖巧巧地让他喂奶、换尿布,像只小奶猫蜷在他怀里呼噜噜熟睡。   长大了更加黏他, 要他抱着帮忙换衣服,只和他一起睡觉。   乖巧, 黏人,单纯,符合他对夏溪绒的成长的一切期望。   夏沉渊却万万想不到——   乖张纯洁的夏溪绒, 竟然就是那位全帝国最浪的Omega, 公开售卖信息素、利用信息素把alpha们耍得团团转。   懂得偷拿军用药剂把他变成植物人。   邀请客人到家里品尝信息素, 就在他的床前。   夏溪绒没想过他意识是清醒的吗。   他听见夏溪绒怎么讨好客人, 笑眯眯地对客人说只要付一点点钱, 就能嗅闻腺体。   他也得知了夏溪绒向客人卖过信息素阻隔贴、穿过的短裤等等。   夏溪绒上次穿裙子到军部找他,压根不是想讨好他。   只是想把沾满他的alpha信息素的裙子卖给客人。殊不知这样会激怒同为alpha的客人, 还是说夏溪绒已经被客人报复过了?怎么报复的?   夏沉渊记得, 那位客人在他的床头嗅闻夏溪绒的腺体时,兴奋到像一条狗, 甚至进入易感期, 想要当着他的面把夏溪绒欺负了。   他崩溃十足, 气到发疯,躯体却无法挪动半分,只能任由夏溪绒的眼泪打湿他的唇, 猫叫似的呜咽声在他耳边响不停。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夏溪绒早已悄悄成为坏孩子,招惹到一群疯狗。   还好夏溪绒没有真的被欺负。   还好他提前醒了过来。   夏沉渊面色如霜, 垂眸,血红的瞳孔缩成针尖, 冷冷地看着怀里的小男孩。   夏溪绒全然不知道自己要接受惩罚了,依然对男人蹭来蹭去,偶尔咬一咬男人的手腕,唇瓣磨得红透。   时不时因为难受,软绵绵地呜咽,甜橙味四溢,整个人像熟透的小甜橙果。   夏沉渊抬头,看见了门口的江溯星与谢启秋,眯起红眸。   这两个人,他再熟悉不过。   江溯星正是夏溪绒邀请到家里的“客人”。   谢启秋是帝国皇帝,……也是夏溪绒在外面偷偷包养的男人。   谢启秋皱眉,啧一声,冷声:“夏元帅,你醒了?”   “军部还有很多事务要你忙,麻烦你赶紧离开吧。”   全然没有之前对“大舅哥”的客气。   江溯星的意思更加直接,咬牙切齿地嚷嚷:“夏溪绒发情了,你别碰他,我是S级alpha,才十八岁,一米九三,二十二厘米,应该要让我标记他……”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衣领,活动犬齿,做好随时标记夏溪绒的准备。   夏沉渊没有被两个比他年轻一截的alpha触怒,沉稳冷峻,像一头遇事丰富的年长雄狮头领。   他轻轻低笑:“我也可以标记他。”   ……三人陷入了僵持。   夏溪绒的发情期症状越来越重,小脸红透,眼角不断有泪水滚落,颤抖的嘴唇发出呜咽。   小身子动来动去,细薄的胸膛起伏,指尖发白,攥住夏沉渊的衣角。      夏溪绒体弱娇气,连感冒都得哼哼半天,更不用说第一次发情。   夏沉渊膝盖处的军装布料,浸湿了一大块,不知是夏溪绒的眼泪,还是别的什么水。   江溯星看着这一幕,难受极了,……甚至有刹那间,心生“不管哪个男人,只要能帮夏溪绒结束发情期都可以”的想法。   反正他是家,外面的男人只是夏溪绒暂住的宾馆……   是男人就得忍一忍老婆偶尔想尝试“新口味。”   这个想法很快被打断。   夏溪绒说话了,睁开眼,圆圆的绿眼珠湿漉漉,没有焦距,失神得厉害。   软唇张合,声线黏糊不清。   “你……你们好吵啊。”   夏沉渊暗自心疼,抱紧了他,轻拍他的背脊哄睡觉。   谢启秋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夏溪绒身上。   夏溪绒感受到了要把他盯出洞的视线,瑟瑟发抖,呜咽着往哥哥怀里蜷缩。   谢启秋揉揉眉心,努力冷静,问道:“夏溪绒,你现在在发情期。”   “你是S级Omega,抑制剂对你无效,需要 alpha的终身标记,才能结束发情期。”   谢启秋的嗓音低哑,尾音颤抖,掩藏不住紧张。   ……“你选择谁?”   话音刚落,病房的氛围瞬间寂静,三人默不作声,只剩下紧张不安的心跳与呼吸。   夏溪绒的意愿,总归是最重要的。   “唔……”   夏溪绒迷糊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双眸半阖,思索着,软乎乎说:   “我选择我该选的人。”   谢启秋:“……”   谢启秋脸一沉,重复问:“你选择哪个alpha标记你?”   夏溪绒晕乎乎:“我选能够标记我的alpha。”   谢启秋:“他是谁?”   夏溪绒脑袋一歪,虚弱到快睡着了,嘟哝不清:“他是一个即将要标记我的alpha。”   “他是谁?!”   “我已经知道他是谁啦,你不用总是问。”   “夏溪绒!”   “UωU……ZZzzz”   夏溪绒进入发情期后晕乎乎,说话糊弄,俗称打太极。   江溯星等夏溪绒好受点了,又问道:“绒绒宝,你不选一个A标记你,你就一直深陷发情期,……最后你会死的。”   他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喉头有血腥翻涌:   “你如果死了,你的小生意只能永远地关门,客人们永远地等你,你的小短裤小内衣阻隔贴这些存货,永远都没有卖出去的一天,在仓库里堆积,被偷偷潜入的坏人霸占弄脏。”   “呀!”   夏溪绒被吓醒了,蜷成一团的小身子动了动,转过头嘟哝。   这回他认真回答了。   “我选哪个alpha标记我,当然得是能帮助我小生意的alpha。”   顾名思义,就是标记了夏溪绒后,甚至与夏溪绒结婚后,还能容忍他将信息素、贴身衣物等等,贩卖给别的A,容忍他借着讨好客人为由,与别的A亲密接触。   江溯星勉强看开,忍得咬牙切齿,拳头攥紧,指骨咯咯响。   “行行,行,好,好。”   “只要你能给我标记,我帮你叫来一百个客人都没问题,你和别的男人生一堆孩子我都会原谅你,反正我就是你的绿帽奴……”   头顶发绿。   谢启秋想了想,颔首,“我也答应。”   事情迫在眉睫,他想着先标记了夏溪绒,至于给不给夏溪绒再做小生意,以后再说。   两个人都答应了。   夏沉渊大概率也会答应。   到头来夏溪绒还是得从三个人里挑一个。   出乎意料,夏沉渊 盯着怀里的男孩,语气严厉。   “绒绒,别闹。”   他板起夏溪绒的下巴,虎口将对方软糯糯的脸颊肉挤得嘟起来,像一只小猫猫猪。      每次夏沉渊做这样的动作,就有正事要警告夏溪绒。   “哥哥不会同意 ,反而想好好惩罚你,让你别再有这样不听话的想法。”   提到惩罚,夏溪绒哪怕在混乱的发情期,也纵然彻底清醒了。   屁股随之害怕地颤了颤。   他想起了读书时因为打瞌睡被叫家长,数学连续考十几分等糗事,……被夏沉渊打过好多次屁股。   从小打到大,屁股都发育成了契合夏沉渊掌心的形状。   这回他肯定要屁股开花了。   “哥哥……”   夏溪绒雾着双眼,拽一拽男人衣角,找了借口,可怜兮兮哀求。   “哥哥,我现在很虚弱,不能随便被惩罚。”   “我是Omega,哥哥你是alpha,我们要保持分寸。”   最后一句话让夏沉渊的眉心抽了抽。   这个小坏蛋竟然还知道AO要保持分寸。   江溯星不想看他们在黏糊,气恼:“夏沉渊,你不答应就别缠着夏溪绒了,让我来!你好好当你的大舅哥!”   谢启秋挽起袖子,想把夏溪绒夺走。   但夏溪绒却突然抬起身子,扶住夏沉渊的肩膀,鼻尖耸动,像小猫闻到小鱼干,在夏沉渊的脖颈、颈窝嗅来嗅去。   “唔,好浓好重的alpha信息素味。”   “……哥哥你是不是到发情期了?”   他懵懵懂懂地问,小脸单纯而无辜,丝毫不像在问私密问题,仿佛只是在关心家人有没有睡好。   夏沉渊抿唇,扶住对方的胳膊肌肉绷起青筋,明显在隐忍。   许久,他点头:“嗯。”   夏溪绒知道像夏沉渊这种常年单身的alpha,需要标记O才能结束发情期了,打抑制剂没用。   他蹭了蹭男人的肩膀,仰起小脸,迷迷糊糊的神识,让他毫不犹豫问:   “我让哥哥标记我,可不可以免除惩罚?”   话音一落,江溯星忍不住破口大骂,“夏溪绒!你别被这个老男人骗了!你知不知道终身标记需要做什么!不是单纯的咬脖子!你被终身标记后,你会很依赖他,离不开他!处处都需要他!”   谢启秋沉默。   夏溪绒确实不知道终身标记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但他顾不了这么多,只想快点结束发热,然后不用被夏沉渊惩罚,可以继续做小生意,赚好多好多钱。   他抱住夏沉渊,扭过头,对两个男人说,“你们都想标记我的话,可以等哥哥标记完我后,你们再一个个排队来,这样我也能满足每个人的愿望,很厉害。”   他说得很轻巧,配上那张因为发热,而变得格外艳丽的脸,很像不谙世事,却又能蛊惑人心的妖精。   S级Omega,确实能接受不止一个alpha的终身标记,同时对多个alpha产生依赖。 第二十九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29   这句话听得江溯星口干舌燥, 体温升高,差点又进入易感期。   但理智让他气恼地觉得,夏溪绒到底笨到什么程度, 才能毫无戒备心地说出这种话……   夏溪绒也不看看自己受不受得了,小肚子装不装得下, 怕是被男人咬一口,就会哭得不成样!   这种话被外人听见了,会认为夏溪绒是很随便的小男孩, 用一顿小烧烤, 就能把他骗到廉价小旅馆, 在咯吱作响、床单发黄的小床和他……   江溯星自认能接受绿帽, 只要夏溪绒能开心, 他就做夏溪绒背后默默发绿的男人。   但他不允许夏溪绒说这种话轻薄自己……   虽然他承认,自己的“不允许”, 是有私心在。   他只想让夏溪绒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 毕竟他才十八岁,无论是工作还是吃饭睡觉都很有优势, 不应该年纪轻轻就淹没在夏溪绒的男人堆里 。   谢启秋面色阴郁, 看不出情绪, 扫了夏沉渊一眼,嗤笑:   “真不知道夏元帅怎么教孩子,偷拍他、哄骗他亲嘴就算了, 竟然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我看夏元帅没把夏溪绒当义弟养,而是当成了禁……”   夏沉渊猛地打断, 嗓音低沉:   “小孩胡言乱语而已。”   夏溪绒有点懵,什么偷拍?   夏沉渊轻抚过他的腰肢, 像在摸圈养的小猫。   “夏溪绒已经选我标记他了,麻烦你们离开。”   江溯星自然不愿意,他都……了,怎么可以。   他气恼地冲着夏溪绒:“绒绒,这个年纪的老男人很诡计多端,最会哄骗你这种没经验的小男孩睡觉!你被他骗了,清醒一点!”   扑面而来的训话,让夏溪绒不知所措。   发情期的难受又涌来,他蜷成一团,下巴抵在并拢的膝盖,毛绒绒的乌发凌乱。   眼尾泛红,一颗泪珠滚落,悬在浓密的下睫毛。   “我只是想结束发情期,干嘛凶我呀。”   夏溪绒的委屈掩藏不住,江溯星愣了愣,莫名的内疚感油然而生。   夏沉渊不知何时通知了军部的人过来,团团围住江溯星和谢启秋。   夏沉渊当了很多年元帅,在帝国颇有地位,新上任的年轻皇帝谢启秋,也得听他一头,无法动用权势阻挠。   一个高挑的女alpha士兵,用枪抵住他们的后背。   意味很明显。   江溯星和谢启秋再不离开,她会将他们就地击毙。   Omega在帝国数量稀少,如果有alpha危害到Omega的人身安全,任何人都可以将那位A杀死。   现在,所有人都看见,夏溪绒的发情期到了临界点,很难受,再不解决会有生命危险。   此时,江溯星和谢启秋如果再阻挠夏溪绒和别的alpha结合,不像执着的深情种,倒像恶意捣乱的杀人犯,得不到就要弄死对方。   江溯星怔了怔。   谢启秋垂眸,冷冷感受着枪口滑过腰间。   那位女alpha士兵,用三人之间才能听得到的声量,说。   “我觉得夏溪绒一个敢公开卖信息素的Omega,就算真的让夏沉渊终身标记了,也不会乖乖依顺夏沉渊,……你们还有很多机会。”   “你们活着就还能有抢到他的机会,你们被处死了,他就真的是夏沉渊的人了。”   她突然低笑,嘲讽:“别和我说你们不肯放手的是夏溪绒的第一次吧?都什么年代了,还要人家Omega把第一次留给你。。 ”   ……   军部士兵把谢启秋和江溯星拷走了。   病房里,夏沉渊用毯子将夏溪绒盖好,抱到私人飞船里带回家。   夏溪绒之前的意识一会清醒,一会迷糊,现在已经彻底昏沉不清。   软绵绵的小身体耸拉在夏沉渊怀里,小腿和胳膊垂落,随着男人的步伐一晃一晃,像没了电力的毛绒玩具。   体温很烫,娇嫩皮肤蒸出热汽。浸满信息素味的汗水晕湿男人的衣领。      卧室。   夏沉渊把夏溪绒放到床。   夏溪绒一接触到熟悉的床铺,立马拱动着,蒙头蒙脑地钻进被窝,被子鼓起小包。   掀开被子,能看见迷糊漂亮的小男生,蹭着最喜欢的抱枕条,睫毛颤动,小猫似的哼哼。   夏沉渊眸光暗沉:“很难受?”   抱枕套都快磨破了。   “嗯……”夏溪绒迷糊地回应。   夏沉渊俯身,带有薄茧的大手,抚过他的腰。   在碰到腰后时,夏溪绒以为哥哥要打他屁股,身体一颤,拱动着往前爬。   夏溪绒一直很心虚,害怕哥哥因为他的小生意惩罚他。   他现在处于发热期,很虚弱,浑身瘫软,被打了也无力反抗。   夏沉渊攥住他细白的脚踝,往后拖。   “呜呀!不要惩罚我!”夏溪绒吓得惊叫,瑟瑟发抖,小脸努力仰起,睁着湿糊的双眸,可怜兮兮哀求:“我知道错了……”   夏沉渊短促地轻笑:“哥哥只是想帮你解决发情期。”   夏溪绒怔住,眼神懵懂。   其实他完全不懂发情期该怎么结束。   系统说什么要把那个跟这个,很复杂,他听不懂。   夏溪绒当猫猫时,人类面对发情的猫咪,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拎去绝育。   虽然有人类安慰过他,绒绒猫的猫铃铛这么小,黄豆这么大,绝不绝育都没什么区别啦。   不过看上去又像在嘲讽他当男猫猫的尊严。   夏沉渊看出他的茫然,把他托举起来,一手扶住他的腰,将他的后背抵在墙面。   低哑的男声,像初冬深夜漫天的雪絮,温温柔柔地自天飘落。   “不懂没事,哥哥教你。”   ……   夏溪绒的发情期持续了三天。   卧室的床单被子换了又换,床边时常出现擦身子的水盆和换洗的衣服,常有被弄脏的、被撕烂的衣服从床上撤下。   空气净化器二十四小时午休工作,去除空气中无时无刻在飘散的alpha腥味。   系统在夏溪绒身边急得团团转。   第三天了,夏溪绒乱七八糟,不省人事地在床上瘫着,怎么叫都没反应。   脑海里的小猫人变成了小猫巾,皱巴巴拧成一团,嘴巴飘出小幽灵。   一向乖乖巧巧的萌萌小表情0ω0,变成了XωX   XωX   XωX   XωX   将小猫人翻来覆去都是只有这个表情。   系统怀疑夏溪绒是不是被夏沉渊……死了。   【呜呜呜!!!】   系统披着黑面纱,化身寡统在小猫人面前哀哭。   哭了许久,夏溪绒终于动了动,小身子像濒死的毛毛虫般蠕动了一下。   系统:【啊啊,绒绒你没死!】   夏溪绒睁开哭得发红的眼,喉咙很哑。   ‘猫有九条命,怎么可能死。’   系统竟从小宿主的虚弱中看出了竹节般的坚韧不屈,顿时感动到涕泗横流。   【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小猫。】   “……”   夏溪绒缓过劲后,勉强清醒了,坐在床上懵头懵脑地发呆。   系统查看小宿主的身体数据:【绒绒,你的发情期结束了,舒服点了吗?】   ‘嗯。’   系统看见夏溪绒有好几处红痕,气愤:【看来夏沉渊真的很讨厌你了,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方法欺负你!让你三天都没下床!   看来你这个坏蛋炮灰当得很好,实在很招男人恨啊……】   它说着,越来越小声,像泄了气的气球。   它其实在以吹捧的方式,安慰被欺负的小宿主。   但这次不像以前,它昧着良心,怎么都吹捧不下去了。   明眼统都看得出,夏沉渊压根没有讨厌小宿主,而是觊觎小宿主,把小宿主吃得干干净净。   夏溪绒再笨肯定也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   系统很后悔和夏溪绒解释过什么是人类之间的那种行为。   它宁愿让夏溪绒跟个傻蛋一样,傻乎乎地认为这是新奇的小游戏,吃进肚子里又吐出来又吃进去又吐,不讲卫生又贪吃的人才会玩。   系统酝酿许久,艰涩,一字一顿:【绒绒,你和夏沉渊……过了,他把你终身标记了。】   ‘嗯。’夏溪绒乖乖地回应。   他的后颈满是齿痕,不痛,但痕迹很明显,红彤彤一大片。   嫩乎乎的小腺体,被alpha锋利的犬齿啃咬刺破,注入了攻击性十足的alpha信息素。   那种被野兽咬住喉管,像小面团一样被揉捏搓扁的感觉仍留在身上。   系统抽泣:【呜呜呜,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小小年纪就变成失足猫猫了,毛绒绒的小猫肚都是坏男人的气味了,我该怎么向你的家长们交代啊。】   夏溪绒皱眉,抿唇,扬眉,露出系统很熟悉的扭捏小表情。   ‘什么失足猫猫呀,说得好难听。’   ‘我只是找人解决了我的发情期,从不舒服变得好舒服,就像生病了懂得吃药,你应该要夸我厉害,把夏沉渊当作药吃了来治发情期。’   —ω—   猫猫看傻子.jpg   系统:……   夏溪绒可能想得没错。   是他们系统和人类单方面认为,这种事的意义很重要,被突然那个了就相当于被欺负了,很羞耻,应该要哭泣和愤怒。   但对猫猫来说。   这种事的意义很简单,或许能解决身体的不舒服,或许能释放压力获得开心,或许能填饱肚子汲取温暖。   总之,这种事在漫长精彩的猫生里,不值得一提。   顶多对涉世未深的绒绒猫来说,会有一点点新奇,就像吃了新品种的鱼、玩了以前没玩过的猫玩具,算是又多了一件新经历,很厉害。   【咯咯咯咯!】   系统难得地发出电子笑,哄道:【好好,宝宝你最厉害,把男人当度过发情期的工具用,哼,宝宝好,男人坏。】   它顿了顿,说:   【不过Omega被标记了,会对alpha产生依赖感,唔,我想不出绒绒你依赖坏男人的模样。】 第三十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30   系统想了想那副场景。   它让夏溪绒做任务, 夏溪绒会理直气壮地扭头:“哎呀!我老公说他养我,我不用当宿主了!”   它让夏溪绒吃牛磺酸补补猫猫毛。   夏溪绒:“我老公说吃这个不如吃他的爱心牛奶!”   它让夏溪绒别舔猫屁屁,不雅观。   夏溪绒:“哼哼, 我老公说舔屁屁的猫咪最美丽!”   “我的老公说……”   “我的老公是公务员。”   “这是我老公分给我的宝宝碗。”   “我和夏沉渊是全宇宙最好的俩公婆!”   在信息素的作用下,这的确是大多数Omega被标记后的模样, 全身心地依恋标记了自己的alpha。   系统想象不出无拘无束的绒绒猫变成夫宝猫,噫,好怪!   系统回过神, 夏沉渊进来了卧室。   夏溪绒见到哥哥, 羞耻的记忆顿时翻涌而出, 身体的本能让他使劲钻向被窝。   整个人在被子里藏得严丝合缝, 不止臀部藏起来, 连脚踝都紧巴巴地缩进被子里。   夏沉渊见到馒头似的被子鼓包,没有留情面, 掀开了被子。   夏溪绒抱着枕头, 仰起脸,神色紧张懵懂:“哥哥……”   衣领随之松开, 露出大片浅红的吻痕, 浓郁的松木味飘散而出。   夏沉渊看着沾满自己信息素味的小男生, 挑眉,眸光晦暗:“醒了?”   他将夏溪绒抱在怀里,撩起对方的发尾, 检查后颈的腺体。   腺体不再红肿发热,重新变成小小嫩嫩的一团,代表着发情期结束了。   夏溪绒被标记后, 甜橙味信息素更甜了,像经过阳光浇灌, 完全熟透的黄彤彤大甜橙。   夏沉渊闭上眼,抱着夏溪绒多闻了闻这股甜味。   标记的副作用是双向的。alpha标记了Omega后,同样会依赖对方。   两人经过三天的相处,逐渐变得契合。   夏溪绒的腰多长了肉,可以更好地应对男人健壮高大的体型。   夏溪绒不再觉得夏沉渊的信息素有攻击性,反而觉得好闻。   他双膝跪坐在男人的腿上,直起腰,抬起脸,耸动鼻尖,闻夏沉渊的信息素。   夏沉渊也在闻他。   他们好像互相舔毛毛的猫哦。两只猫抱成一团,双爪紧扣,你舔我我舔你,大家的绒毛都湿漉漉。   夏溪绒当猫时经常和伙伴这样。   不过伙伴是体型比他大得多的缅因猫或森林猫,他像进了老虎嘴巴一样被嗦来嗦去。   黏糊了好久,夏沉渊终于把他抱离卧室 。   夏溪绒蜷在男人怀里,不经意瞥见卧室的门口放有一个脏衣桶。   桶里放的衣服,是今天早上他换下来的,……沾满污迹。   黏糊糊湿漉漉,皱成一团,散发出浓郁的腥咸味,像在大海里浸泡了很久。   可见夏沉渊的能力有多强。   衣服有,他的肚子里也有,能咕噜噜地晃出黏糊的水声。   夏溪绒的脸瞬间通红,扭过头不看,埋在夏沉渊怀里,小心翼翼地问。   “哥哥,我、我会不会怀宝宝啊。”   “我很懒惰,没什么本事,教不好宝宝,可能会教出一群小坏蛋。”   夏沉渊轻笑:“不会怀,我吃了alpha用的避孕药。”   他的思想偏传统,的确更想要一个孩子。   但夏溪绒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   在夏溪绒真正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之前,他不会向对方提要孩子的请求。   他把夏溪绒抱到饭厅,做好了饭。   饭菜很清淡,一碗白粥、一块蒸熟的鱼肚子肉。   夏溪绒三天没下床,一直在床上随便吃点面包,他闻见鱼味,鼻尖动了动,嗅上去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不急,小心鱼刺。”夏沉渊帮夏溪绒挑出鱼刺。   夏溪绒心想自己是猫,才不会卡到鱼刺。   夏沉渊看看小Omega在认认真真地进食,心生一种将小动物喂饱的满足感。   他抚过夏溪绒的后背,沉声:“绒绒,以后不能再卖信息素了,知道吗。”   “不然哥哥还是会惩罚你。”   夏溪绒吃着鱼肉,脸颊鼓起一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夏沉渊没有再纠问。   Omega被标记后,会对alpha百依百顺。   夏溪绒应该也变得听他的话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顽皮,永远地当一个乖孩子。   夏沉渊英俊的面庞漫上若有似无的笑意。   夏溪绒吃完了饭,指使夏沉渊帮自己洗澡。   洗完澡后,便让对方给自己脚心破皮的伤痕上药,然后就是揉脚和按摩肩膀。   一整套下来,夏溪绒被伺候得很舒服,眼睛眯起,脸颊微红,双手缩进衣袖埋在膝上,像猫猫的农民揣。   凑近了仿佛能闻到猫咪软绵绵的呼噜音。   “这里也要捏捏,谢谢呀。”   夏溪绒享受着,系统突然问:【绒绒宝,你不卖信息素了吗?】   它很紧张。   万一夏溪绒在标记的作用下,真的回答了一句“我哥哥不让”,它会彻底心碎。   系统等了很久,夏溪绒眉眼弯弯,笑容狡黠:‘我当然要继续卖呀。’   系统:【……吓死了,我以为你真的成了夫宝猫,呜呜。】   夏溪绒:‘夫宝猫是什么?’   系统:【就是天天喊老公,心里只有老公,围着老公转的猫。】   夏溪绒皱眉:‘我才不会!’   ‘就算我有老公了,也只能让老公天天围着我转!喊我老婆老婆!’   系统:……   它并不想绒绒年纪轻轻就有老公。   【对了,你被夏沉渊标记了,你没对夏沉渊有一点点新感觉吗?O会对标记自己的A有依赖感,这是基因本能,但你好像没有。】   ‘有呀。’   夏溪绒攥弄衣角,脸红,扭扭捏捏地回应。      ‘我现在让他帮我做各种事,我都觉得很理所当然,没有心理负担。’   他以前让夏沉渊做事时,都会礼貌性地心生一丝丝愧疚,觉得他那么大了,怎么还让哥哥伺候自己呀!他又不是公主!哥哥又不是他的男仆!   现在,在标记的作用下,那一丝丝愧疚感荡然无存了。   系统点头:【确实,你让他帮你洗澡,揉脚,揉肩膀,都命令得不带一点停顿,很自然。   可能你被标记后产生的“依赖感”,就是敢更加大胆地使唤他了,觉得标记了自己的alpha就是自己的工具。   绒绒宝宝是天生的公主陛下。】   夏溪绒窘迫。   他享受完,回到自己的小卧室,登上售货后台,—— 开始忙小生意!   黑心小商人上班了!   夏溪绒有一段时间没打理小生意了,对于他的去向,网友们各有说法。   网友们从Omega保护协会那里,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夏沉渊元帅的义弟。   ……夏元帅可是有很严重的恐O症。      曾经有一个Omega把酒泼在他的身上,想和他有肢体接触,结果夏元帅冷脸把对方甩开。后来听元帅的助理说,夏沉渊当时是想杀了那位Omega。   很多人都认为,在他眼里,Omega就是花瓶废物,弱小、敏感、黏人。   大家不敢想, 夏溪绒作为一个Omega,闯出这么大的祸,义兄夏沉渊会怎么对待他。   会不会把他狠狠打一顿,连饭都不给他吃,把他驱赶出家门。   还是会用封建的联姻手段,强制让他和别的A结合。   。   夏溪绒的身份爆出来没多久,Omega保护协会又爆出了夏溪绒曾经把掺杂了别的A信息素的短裤,卖给江溯星。   江溯星,全帝国闻名的星际商人,脾气暴躁,行事粗暴。   同为商人,江溯星很讨厌别人把黑心料卖给自己。   有人把掺杂了石头的外星矿产卖给他,结果那人至今都不知所踪。   夏溪绒招惹了这两个人,……看来下场会很惨。   连谢启秋都难救他。   【啊啊啊,我的宝宝七天没上线了,你千万别出事!】   【希望这两个alpha能让让绒绒吧,绒绒只是想赚钱,没做坏事。】   【江溯星!!一条掺杂了假料的短裤算什么!绒绒就算把和别的男人**过的套卖给你,也是你的福分!多少人想当宝宝的绿帽奴!】   【夏沉渊你只是一个老男人,古板封建,没老婆,我劝你别动歪心思,好好当宝宝的老驴,勤勤恳恳地拉磨。】   【人家卖点信息素造福大众怎么了:),就算绒绒真的卖我也没意见。】   大家着急很久,终于有一条关于夏溪绒的视频,在网络公布。   视频拍摄地点在医院的病房门口。   谢启秋、江溯星和夏沉渊,在为争夺夏溪绒的标记权大打出手。   夏溪绒处于发情期,面色通红,神识不清,软绵绵地蜷在夏沉渊怀里。   【啊?原来他们没有厌恨绒绒,都是在馋绒绒?】   【绒绒深陷修罗场了,急急急,绒绒现在怎么样了,听说S级的O发情期得不到标记会死。】   【视频是七天前拍的,宝宝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了吧,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男人。】   【不要啊,我宁愿他们是厌恨绒绒,然后我偷偷把绒绒占为己有。】   【绒绒变成有经验的小男孩了……】   【感觉绒绒现在已经怀孕了 ,养胎退网了,怀孕生子果然是每个O的结局吗。。好痛。】   ‘他们都好关心我呀。’   夏溪绒脸红红,抿唇,扭扭捏捏地骄傲   他怕网友们越来越担心,连忙发了一条公告。   绒绒:【我还在哦![猫猫突然出现.jpg]】   【我被男人标记啦,大家这么喜欢我,我就算被一百个男人标记了也要继续做小生意!   下单了阻隔贴的客人们,下午我就把阻隔贴发货,晚上大概能收到啦~0ω0】 第三十一章 卖信息素的顶级Omega【完】   夏溪绒自认为很贪财, 有这么一个来钱快的小门路,肯定不会跑路,要把客人们的钱捞光光。   回复像潮水般踏之而来。   【我没看错吧, 绒绒宝宝回来了。】   【我哭死,绒绒就算被一百个A标记了也要服务我们, 好良心。】   【小商品等好久了,娶不到绒绒好歹让我闻闻绒绒味。】   【可以买你过的小短裤吗?标记你了的A不会介意的吧?】   【是谁标记了绒绒啊,, 不会是夏沉渊吧, 他不像会支持绒绒的小生意的人。】   夏溪绒见有很多人期待, 勤勤恳恳地开始备货。   阻隔贴之前都打包好了, 他联系机器人快递员上门取件。   ……   做完这笔小生意的几天后, 夏溪绒养好身体,夏沉渊带他去参加一个宴会。   那是一个老军官的过寿宴, 很多大人物都会参加。   出发前, 夏溪绒穿上夏沉渊给定制的小西装。   小西装纯白色,很小一件, 烫得平平整整, 袖口和纽扣都是烫金色, 领口有纯白小蝴蝶结,夏溪绒穿着像一只十分礼貌的绅士猫猫,会乖乖地抖耳朵翘尾巴喊姨姨好。   西装裤里的大腿, 勒着领带夹,夏溪绒被标记后,大腿更加丰腴, 肉嘟嘟的腿肉被勒出红痕。   夏溪绒跟夏沉渊来到宴会厅。   宴会已经开始了,侍者端着香槟与甜品来往, 宾客们摩肩接踵,互相推杯换盏。   帝国元帅难得参加别人的宴会,还带了一个Omega,顿时吸引所有人注意。   Omega年纪很小,唇红齿白,绿眸亮晶晶,唇是天生的微笑唇,一直笑眯眯着,温和礼貌,看起来很好欺负。   最重要的,大家从他身上,闻到了alpha的信息味。   他已经被夏沉渊标记了。   夏沉渊元帅老树开花了?老牛吃嫩草?   突然有人反应过来。      “这不是夏溪绒吗?全帝国只有他的脸长成这样。”   “想起来了,公开卖信息素的那个Omega是吧,我就是喜欢这种又浪又野的。”   “不是有谣言说夏元帅怕他又卖,把他囚禁在小黑屋里了?”   夏溪绒注意到大家在看他,低头,攥弄衣角,紧张,心想会不会遇到客人,信息素小商品他可做不到现产现卖。   但很快,他被侍者餐盘上的煎炸小鱼吸引注意力,耸动着鼻尖凑上去,端走躲在角落窸窸窣窣地吃。   “好香。”夏溪绒吃得满嘴都是鱼味,嘴唇油亮亮,嘴角沾有小鱼末,放在以前是要被一堆猫猫舔嘴巴。   突然,系统打断他的进食。   【收到总部的通知,再过几天,这个世界可以结束了。】   “诶?”   夏溪绒放下小鱼,嘀咕:‘我还没有变成万人嫌呢,主角攻受也没有在一起。’   系统:……   【你看大家对你的狂热,像是能达成万人嫌结局的样子吗?   你穿过的小内裤丢出去都有大把人抢。】   夏溪绒“哎呀”一声,小脸涨红,不好意思地扭捏:‘夸人就好好夸嘛,怎么能拿人家的内裤说事。’   【主角攻受更不可能在一起,主角攻夏沉渊都标记你了,主角受谢启秋也在抢你。】   夏溪绒鼓起脸颊,撒娇似的辩解:‘不关我的事哦,我没有勾引他们。’   ‘对了。’突然,他的睫毛颤了颤,绿眸闪过不安。   ‘结束世界是怎么一个结束法呀,会不会是我死掉然后脱离。’   死亡,对任何一只猫来说都是很可怕的事,意味着吃不到小鱼,舔不到猫屁屁,没法在太阳底下打滚。   系统:【你不用死,我解除与你的绑定,你不用再完成系统任务,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一直活到寿命结束,然后我再来接你到下个世界。】   夏溪绒松口气。   系统:【这个世界的科技很发达,人均寿命两百岁,外表年龄可以定格在二十岁左右,你能在这里度过很幸福的一生。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你可能要继续被那几个坏男人纠缠着。 】   ……   夏溪绒和系统聊着,夏沉渊在另一边遇到了不速之客。   Omega保护协会的创始人之一。——一位道貌岸然的男alpha。   看似正经,但借着保护名义,折磨过不少Omega。   他瞥一眼不远处的夏溪绒,对夏沉渊低笑。   “你的弟弟好漂亮。”他眸里并不只有欣赏,更多的是恶意的垂涎。   “他被你标记了吧? ”   他见夏沉渊不说话,自认好心地提建议。   “他连卖信息素这种事都干得出,你除了标记他,最好弄大他的肚子,让他生一堆孩子,这样他的信息素也被榨干了,身体因为生育坏掉,下不了床,能一辈子听你的话。”   夏沉渊听着,红眸暗沉,面庞如覆冰霜,额角浮现青筋。   他不会在夏溪绒面前杀人,怕吓到小孩。   ——但他觉得,是时候把Omega保护协会给处理掉了。   即便这会让夏溪绒更加肆无忌惮地卖信息素,他也不允许有任何人侮辱夏溪绒,让夏溪绒受到一点点不开心。   ……   宴会快要结束时,夏溪绒猝不及防地遇到了纪宴书。   纪宴书依然很温和,笑眯眯拦住他:“夏小老板,你的信息素阻隔贴我收到了,很好闻,下次小生意什么时候开张……?”   夏沉渊正在朝这边走来。   “喂!”夏溪绒像捏住了后颈皮的猫,猛地一惊,连忙掂起脚,捂住他的嘴:“ 别说啦!”   夏沉渊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相熟,搂住夏溪绒,沉声:“绒绒,回家。”   “好哦。”夏溪绒缩缩脖子,挽着男人的胳膊,假装若无其事。   纪宴书给夏沉渊敬了一杯酒:“夏元帅,好久不见。”   科学院与军部有几分交情,他们互相认识。   “嗯。”   夏沉渊冷冷地应一声。   他与纪宴书擦肩而过时,脚步猝然顿住。   他从纪宴书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甜橙味。   夏溪绒的信息素味道。   ……   夏溪绒回到家,出了点汗,猫爱干净的天性让他迫不急地想洗澡。   他唤起夏沉渊:“哥哥,我要洗澡啦,快帮我脱衣服。”   夏溪绒能察觉到在标记的作用下,他使唤夏沉渊使唤得越来越自然。   他真的是最坏的Omega了。   但夏沉渊没有伺候他,而是摁住他的肩膀,将坐在床上的他推倒。   云朵般的床铺往下陷,乌发散开在床单,白西装的领口微敞着,甜橙味从白皙的深处飘散。   夏溪绒茫然,只看见夏沉渊一本正经地严肃问:   “是不是又在做小生意了?”   夏溪绒第一反应是撒谎,假装疑惑地歪歪脑袋,眨眨眼。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我很孝顺的,被你教训后我就金盆洗手了,不然对不起哥哥……”   夏沉渊打断他,“我在纪宴书身上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混杂着一点点阻隔贴布料的味道。”   “我经常帮你贴阻隔贴,对你用过的阻隔贴味道很清楚。”   男人低头,红眸扫落,与他离得很近,使得夏溪绒觉得自己像一只摊开肚皮的青蛙,被看得一干二净。   “我……”夏溪绒支支吾吾,自己把自己的双手攥来攥去,手心攥得红红。   许久,他只能把脑袋埋进枕头,声线被枕头捂得软乎乎。   “我就是喜欢赚这种钱怎么啦……”他的脸皮好厚啊。   夏沉渊俯身,扣住他的腰,滚热的唇瓣不经意磨挲过他的耳尖。   “绒绒好不听话。”   ……   夏沉渊禁欲三十多年,最近终于尝到荤腥,用在夏溪绒身上的惩罚,变得越来越简单粗暴。   夏溪绒又被欺负一顿,躺在床上起不来,浑身酸软,满身红痕,连上洗手间都要男人抱。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火腿肠面包卷,热乎乎、软绵绵,中间是空的,专门用来包住火腿肠,放在滚烫的蒸炉上卖五块钱一个!因为包着火腿肠,他比别的面包贵两块钱呢。   夏溪绒没有吸取教训,转头就继续经营小生意,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   每隔几天,信息素小网店就会发出新的公告。   绒绒:【今天上架了一批新的信息素小商品!腺体好累好累哦![猫猫勤奋.jpg]】   【大家下单的小商品已经全部发货啦!】   【大家收到小商品了吗?很高兴能和大家分享我的信息素,麻烦给个好评呀。[修女猫猫祈祷.jpg]】   如果被夏沉渊发现他又在做小生意,的确还会受到惩罚。   但久而久之,夏溪绒已经死猫不怕开水烫,屡战屡胜,百折不屈。   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厉害,每次都能抵抗住坏男人的教训!被训完三天内满血复活!超人猫猫!   没过多久,他收到一个好消息,Omega保护协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声讨他卖信息素是不对的人,也突然消失,像有大人物在背后处理他们。   夏溪绒能自由自在地卖信息素,像三无小贩来到没有监管的黑市。   随着小生意越做越大,全帝国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叫绒绒的Omega,——有着很甜的甜橙味信息素。   令人想起温暖的南方果园,迎着阳光的橙树底下,有一只小橘猫,抱着熟透落下的橙子,喵呜喵呜地打滚,橙子皮留有许多小猫牙印,橙色毛毛与果子融为一体,随风飘散的,是带有猫猫味的橙香。   美好而温馨。   有的客人患有信息素病症,在他的信息素协助治疗下,逐渐康复。   有的客人用他的信息素制成香氛,香氛制成的那一天,帝国星迎面吹来的风带着甜橙味,仿佛能看见好多只夏溪绒变成气味分子,在空气中跳来跳去。   还有一个女alpha,经常购买夏溪绒的信息素商品,用在对AO的信息素与腺体的研究上,发表很多篇著名论文,获得了大型研究所的offer。   这些消息,对夏溪绒来说,都是一个个大惊喜。   ……   自从夏沉渊发现夏溪绒贩卖信息素后,他便一直监管着夏溪绒的种种行为。   特别是经营所谓的“小生意”。   卖了什么东西,卖了多少件,分别卖给谁,他都看在眼里,每次都会狠狠惩罚夏溪绒,直至夏溪绒连话都说不直,只懂得哭着吻他,抱他,喊他哥哥,向他求饶。   结束后,夏溪绒依旧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做生意,像根本没被惩罚过。   夏沉渊很生气,甚至生出想把他囚禁起来的冲动。   但有时候,他想了想,夏溪绒如果接受了惩罚,变得听话乖顺,那就不像“夏溪绒”了。   他只能默默地站在夏溪绒背后,替对方清理小生意上的一切阻碍,比如关闭Omega保护协会。   而夏溪绒,只需要天天开心,无拘无束,永远自由。 第三十二章 在末世变成猫贩卖吸猫权01   02世界。   为了宿主的代入感, 系统提前六年将夏溪绒传输到02世界里。   眨眼到了六年后,它才来到02世界找夏溪绒。   不知道六年期间,夏溪绒在这个世界生活得怎么样。   系统想到这里, 不免产生几分担心。   因为02世界比别的世界危险得多。   02世界了爆发不明病毒,大部分人类都变成“丧尸”。   现在距离丧尸爆发已经过去了六年, 政府与社会都不复存在,四处都是啃食人肉的人形怪物。   哪怕侥幸成为幸存者的一员,也要面临残酷的资源竞争, 在厮杀中苟延残喘。   数据面板显示宿主的生命体征稳定。   但夏溪绒又笨又娇气, 长得这么漂亮, ……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活下来, 悲惨地活着也是活。   系统惴惴不安地想, 降落到夏溪绒所在的地点。   它深吸一口气,酝酿心理, 睁开眼。   ——祈祷不要看见“夏溪绒用绝望惶恐的泪眼与它对视”。   出乎意料, 它没有第一时间看见夏溪绒。   降落地点在一座别墅。   末世六年,普通居民的供电早已不存在, 别墅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 死寂静谧。   空气中飘着粉尘,一股死气透出 。   系统没死心,努力找到了人类居住痕迹。   客厅的沙发堆积着几条大衣, 鞋柜里有沾满泥土的徒步鞋,洗手间的水桶还有几条旧的男士平角内裤。   ……但这些衣物的尺码太大了,不是夏溪绒的, 明显来自一个一米九几的高大成年男人。   抛开尺码,夏溪绒不可能把一条内裤穿到掉色漏线了还在穿。   穿不到一个月, 夏溪绒就会换新内裤了,还得换带花色或图案的小内裤。   从布料灰尘来看,它们已经有几个月没被穿过。   它们的主人,可能早已在外出寻找资源的路上死亡。   系统很失望,心想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它想离开,却眼尖地瞥见——真皮沙发上,有一条又一条的竖线,密密麻麻,像瀑布。   是猫咪磨爪的印子。   它仿佛能看见猫猫对真皮沙发咔哒咔哒地磨爪,和血压升高的饲主。   不出所料,系统又找到几处猫猫生活的痕迹。   在空中飞舞的猫猫毛、地面的猫砂粒、吐出来的黏糊毛球、丢得到处都是的猫猫裙子。   ……夏溪绒可能在这个世界变回了猫形。   系统欣喜若狂:“绒绒?”   “嘬嘬嘬!”   “嘬嘬!咪咪!喵喵!”   “有鱼吃咯!好吃的鱼!刺啦刺啦(模仿晃猫粮袋的声音)”   没有猫理它。   无可能奈何,它捡了一团毛线,往半空中一丢——   只见角落里,突然蹿出一个长毛的蛋黄!   蛋黄落在地面,骤然冒出了短短的四爪,疯了似的纠缠毛线团。   蛋黄被毛线缠满,到处扭动,粉尘飞扬,线条乱七八糟地满屋打结,足以让人血压升高。   过了许久,蛋黄才停下来,心满意足从毛线堆里钻出。   “长毛的蛋黄”其实是一只拿破仑矮脚猫。   小小一只,绒毛蓬松,呈浅橘与白色,尾巴像大扫帚。   脑袋圆圆,橘白小面具恰到好处,粉鼻头,每一根猫胡须翘起的弧度都像精心设计过,很可爱,猫眼睛又大又圆,漂亮的森绿色。   最惹人注目的,它的猫腿很短很短,有多短呢?人类的手指都比它长!小短腿掩盖在长长的绒毛里,很难看得见。   近视的人会以为这只猫是一条毛毛虫。   系统认出了这是夏溪绒:【绒绒!我是你的统统啊!】   “喵呜?”   还好夏溪绒的智商没有变得像猫。   他认出了系统,“喵!”小猫啪叽一下瘫倒在地,在地面蹭来蹭去,粉鼻头呼噜呼噜,尾巴高高地竖起。   地面灰尘很多,热情的小猫变成了发霉的黑蛋黄也还在蹭。   喵叫在系统耳里转化成了人声。   ‘统统,好久不见呀!’   系统:【嗯……绒绒,你变成猫了,好可爱。】   ‘哎呀,没有啦,哪里可爱。’   【你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是猫吗?】   ‘是呀,我能变成人,但我不喜欢变人,就一直当猫了。’   【谁养你?谁是你的主人?】系统想起那些男士衣物,有不好的预感。   绒绒猫不会已经招惹到坏男人了吧。   ‘什么主人呀!’夏溪绒炸毛,不断跺短腿,气呼呼地转了个圈,纠正:‘那是我的人类仆人!’   【……】确实,猫不像狗,没有“饲主”概念,只会认为人类是猫咪的仆人或倒霉舍友。   【那你的仆人呢?】   ‘唔……’夏溪绒思考着,用脚脚挠起肚子,相当人类用手挠头。   ‘他几个月前就出去啦,一直没有回来,可能是觉得我太坏太难伺候,跑路了吧。’   系统顿住,问道:【你五年来一直被他养着吗? 】   ‘是呀。 ’   系统沉默。   它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夏溪绒是宠物猫,一直被饲主养在家里。   他不知道丧尸病毒爆发,不知道这个世界沦为了丧尸的乐园。   不知道饲主外出不归,很有可能是遭遇了不测。   夏溪绒只是一只小猫,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懂,每天都很开心。   【绒绒猫,这个世界和别的世界不太一样,你出去后就知道了。】   夏溪绒翘尾巴,抖抖猫耳朵:‘好巧哦,我也准备离开这里找新的仆人啦!我懒得等他回来了!’   ‘他给我准备的猫粮都吃完了,也没有人陪我玩玩具…… 好孤独。’   夏溪绒垂下猫脑袋,猫耳朵不悦地撇到一边,小小的白爪子扒拉毛线团。   方才,他看见一颗毛线团突然飞起来,以为是仆人回来了,勉为其难地扑向仆人丢来的毛线团,结果是系统。   ‘猫砂都用完了,我只能在他的衣服和被窝里尿尿。’   夏溪绒委屈地嘀咕着,跳到了饲主的床上。   猫爪爪扒拉被褥,转圈好几个圈,找到合适的位置后,——突然蹲下,直起猫猫腰,圆滚滚的猫屁屁颤了颤,害羞地翘起屁屁尖。   “喵呜……”   一阵水流声响起,他又在饲主的床上尿了一泡新鲜的猫猫嘘嘘!   夏溪绒爱干净,不想弄脏爪子,嘘完后扒拉几下就跳下床,猫猫尿渍大刺刺地暴露。   系统:……   【好坏的宝宝。】   但饲主不回来换猫砂,绒绒猫又有什么办法呢?   【别在坏男人的被窝里嘘嘘啦,多憋屈窄小,去外面吧,届时整个世界都是你的猫砂盆!】   ‘好哦。’   夏溪绒跳到窗台,将生锈的封窗铁丝网抓烂,缩成一小团,流出了窗洞,跳上屋外的围墙。   围墙很高,能鸟瞰方圆内。   清澈的猫猫眼,久违地映出这个世界。   出乎意料,附近很安静,没有行人,别的屋子没有半点人声传出。   今天阳光很好,夏溪绒索性趴在围墙上睡觉。   短短的绒绒猫,此时却奇迹般地拥有了能圈成一团的长度,像一条盘起来的蛇,脑袋放在最中央,呼噜噜地睡觉。   【绒绒猫,你还要执行炮灰任务……】   夏溪绒已经睡着了。   UωU   不知道过去多久,夏溪绒被一片欢呼声吵醒,吵吵嚷嚷,沸沸腾腾,热闹得很。   他吵得睡不着觉,睁开眼,甩甩脑袋,——却发现了欢呼声,来自他所睡的围墙之下。   欢呼声彼此起伏,密密麻麻的人类们,争先恐后涌向睡在围墙上的猫。   最靠近他的第一排人类,高高地伸出了手,想要把这只猫捉下来。   夏溪绒的尾巴尖险些被他们捉到。   “喵呜!”干什么呀!   人类们听见他叫了,“呜呼呜呼!”“嘶嘶嘶”奇怪的欢呼声更加热烈,吸引更多人类朝这边聚集。   夏溪绒:?   他想来想去,只能想出这群人类很喜欢猫猫,没见过像他这么……可爱的猫猫,所以都发出兴奋的欢呼声,争着想抱他,想吸他。   就像一些萌宠文学,没见过猫猫的星际人们,突然见到一只古地球猫猫,顿时,全人类都炸了!   那么多人类朝他沸腾,确实很像“炸了”。   夏溪绒的小猫脸羞红,扭扭捏捏。   他装作不在乎,却摆出各种pose,一会翘起尾巴扭屁屁,一会呼噜噜踩奶,一会慵懒地伸猫懒腰。   为的就是让人类们觉得他好可爱,能更加为他疯狂。   夏溪绒觉得自己就是舞台上的猫猫偶像,在辛辛苦苦地跳舞营业,好累好累的。   当然,他没忘记将短腿伸得长长,免得人类们误会他是一条装可爱的毛毛虫。   哎呀,好有偶像包袱!   人类们的确更加疯狂了,放眼望去,全是一群又一群黑压压的人,欢呼声震耳欲聋,就差挥舞着荧光棒。   好多粉丝哦。   “喵喵呜呜呜!”      夏溪绒第一次出门就变成小偶像,莫名其妙却很开心。   虽然这群粉丝有一股馊馊臭臭的怪味,熏到他了,但好心眼的小猫偶像不会介意。   他见到他们很努力地朝他伸手,便想和他们握握手,顺便看能不能从他们手心里挖到小鱼干。   来看小猫偶像多少都会带点小鱼干吧。   “喵呜——”   夏溪绒半只身子探出围墙,伸出猫猫爪,搭上了一个人类的手。   幸运粉丝,就是你啦。   但他一碰,幸运粉丝的半截手就掉了下来。   Σ0ω0   下一刻,夏溪绒与对方的脸对视——   这位粉丝的脸,像烂菜叶般掀起,脸部组织腐烂,血肉模糊,森森颅骨露出。   啪嗒,尸水像垂涎欲滴的口水,滴落在小猫身上。   系统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它们不是粉丝,是丧尸。   欢呼声是丧尸兴奋的吼叫,它们很久没见到活物了,想吃掉你。 第三十三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02   末世六年, 丧尸们把能吃的人类都吃完了,现在连动物都会吃。   夏溪绒这种小猫咪,软乎乎, 嫩生生,肚子有香喷喷的小肥肥肉, 对丧尸来说,等于唐僧肉。   系统想象到穿着小袈裟、头顶猫毛剃光、扮演成唐僧的绒绒猫,被一堆妖精丧尸抢来抢去。   它想让小宿主赶紧逃, 但猫的反应速度很快, 夏溪绒看见丧尸脸的那一刻, “喵啊!” 腰背弓起, 绒毛炸开。   小短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踩着纵横交错的树枝, 跳上比围墙更高的大树头,高度足足有两层楼。   热情的小猫偶像突然飞了, 树下的丧尸们面面相觑, 望而不及。   夏溪绒的尾巴炸得很厉害,像一条真正的毛毛虫。猫爪开了花, 利爪伸出, 猫鼻子皱皱巴巴, 眼睛瞪得圆圆,露出利齿。   “斯哈斯哈……斯哈喵!”   很凶。   【宝宝,别怕别怕。】系统连忙顺毛, 向夏溪绒解释了这个世界,早已沦为丧尸天堂、人类末世。   同时,也是小猫的末世。   夏溪绒听完, 又焦虑又不安,对着树干咔哒咔哒地磨爪子, 褐色树干挠出了白白的猫爪痕。   ‘我要去找人类保护我。’   他十分自然地嘀咕,仿佛在说自己该吃饭喝水了。然后又跳到另一棵树,像一只会轻功的武侠喵,顺着一棵棵树越跳越远。   不知道到了多远的地方,看不见丧尸,夏溪绒才停下来,累到吐出小猫舌喘气。   猫毛脏兮兮灰扑扑,沾满树叶,粉鼻子变成黑鼻子。   他因为腿太短,敏锐度不行,总会剐蹭到树丛,所以才变得这么脏。   但夏溪绒绝对不会承认,只会把错因扣在失踪许久的旧仆人头上。   都怪仆人离开了这么久……,他莫名其妙地思念起来。   旧仆人是个男的,二十多岁,高高大大,戴着眼镜,很斯文。   对方对他很好 ,奶猫时期捧着他喂奶,按摩他装满奶的肚肚,用蘸水的棉签棒戳他屁屁,协助他尿尿。   他长大了,仆人做生骨肉、小冻干给他吃,给他手工缝制小玩具、猫窝、猫猫小衣服。   是一个很合格的仆人。   旧仆人的突然离开,夏溪绒只能想到对方厌恶他了。   他自认为很坏,小奶猫时期懂得咬住仆人的裤脚,喵呜呜地要吃,翘起屁屁让对方把尿。   长大更坏了,到处跑酷,咔哒咔哒地挠窗帘沙发,把桌面东西”哗啷啷“地推落在地,猫砂只要有一点点脏,就对着被窝衣服尿尿。   他甚至喜欢爬到高处,猛地跳下来,刚好跳到仆人的头顶,喵喵呀呀地把仆人当大马骑。   短腿和尾巴刚好能埋进仆人的头发窝,只露出躯干在外面,变身小面包。   是骑着大马的小面包骑士哦!   ……夏溪绒其实早就猜到,总有一天这个人类被自己折腾得受不了,离家出走。   但他不在乎。   仆人不在,就像家长不在家,他一只小猫霸占整栋别墅,挠完了所有沙发窗帘,尿完了所有床单,吃完了所有食物,然后就出发找新仆人。   对于小猫来说,换仆人就像换衣服,很正常。   他更不可能为了挽回仆人改变自己的坏习惯,他可是猫呀。   夏溪绒只会继续寻找能接受自己坏性子的新仆人。   但目前需要歇一歇。   他收起爪爪脚脚,农民揣,树枝被肉肉的小猫压得弯弯,如同被熟透的橙子压弯了腰。   他呼噜噜地睡着,小鼻头突然耸了耸……   好香……   食物的味道!   夏溪绒睁开眼,猫猫眼射出贪婪的绿光!   贪婪的绿光在方圆内扫来扫去,最终锁定在不远处的草地。   不远处竟然有四五个人类,支起了锅在野炊。   大铁锅咕噜噜地煮着肉,热乎乎的香气飘得很远。   他确定过那几个人类是活人,有鼻有眼,四肢齐全,不是几个丧尸在开食人宴。   夏溪绒的猫猫肚咕咕叫,不由分说地跳下树,朝人类们跑去,想要讨肉 。   “喵喵喵喵!”四根小短腿跑出了残影。   他对讨肉这件事十分有信心,毕竟他在猫砂盆尿尿慢了一点,旧仆人都会觉得他因为没吃肉,所以没力气尿尿,然后炖一大盆牛肉给他吃,吃得小猫肚肥肥,绒毛油亮亮。   当然,夏溪绒不会像狗吐舌头摇尾巴地讨食,太卑微了。   他悄悄走近人类,假装自己是这片草地的土著猫,睡醒了在巡视领地。   为了吸引人类的注意,他不忘做出很显眼的动作,比如假装看见了小飞虫,扬起小短腿飞扑,或者对着小鸟,发出了鸟叫:“啾啾啾喵……”   一只会鸟叫的猫猫,够显眼了吧?   谁能忍住不喂呢。   那几个人类没理他,在给铁锅添加柴火。   夏溪绒啪叽倒地,露出毛绒绒猫肚子,想让人类看见他的肚子好扁,天啊,肚肚这么扁的猫猫,一定饿坏了!   人类依旧没理他。   夏溪绒蠕动到一颗石头旁边,石头比他大很多,他想故意让石头衬托出他体型很小,让人类误会这么小的猫猫,一定吃得很少吧,喂一块肉试试。   然后他暴风吸入把所有肉都吃了。   夏溪绒折腾好久,终于有一个西方相貌的壮汉朝他走近。   “天啊,我发现了什么?”壮汉惊讶:“一只变异的巨大毛毛虫!”   壮汉拎起了他的前爪。   众所周知,猫被提起前爪时,竖着的身子会因为地心重力,软绵绵竖垂了下来,越垂越长,长到贴地,更像一条毛毛虫。   夏溪绒这种圆圆的小猫,此时也垂成了长长小猫条,能用来当成绳子打结或甩人。   壮汉注意到绒毛里藏着小脚小耳朵:“这只毛毛虫竟然有四肢!好短! 还长了小猫耳朵!”   壮汉把他拎向营地:“伙计们,咱们今天有口福了,把他红烧还是清蒸?”   夏溪绒:!!!   从未想过有人会吃猫……   壮汉似乎想把他直接煮了,拎向煮沸的铁锅。   铁锅里炖着好几条鱼,鱼眼翻白,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仿佛嘲笑这只吃掉无数条鱼的恶猫,下场终于和它们一样。   “喵啊啊!”夏溪绒惊叫,毛毛虫身子扭动,爪爪开花,将壮汉的手腕挠出血痕。   壮汉疼得手一松,他跳到地面,弓足腰,发出嘶嘶嘶的警告音。   突然,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   “Maisi,放开他,它只是一只腿特别短的拿破仑矮脚猫,不是虫。”   终于有人看出他是猫了!夏溪绒转过头,看向声源处。   说话的人是一位男青年,金色碎发,狭长蓝眸,五官立体而俊美,是混血。   他很年轻,估摸才十八岁左右,身穿黑工装衣,戴着耳钉,一缕金发刘海挑染成了银发,年轻不羁的风格像上个世界的江溯星。   壮汉恭恭敬敬,连忙道歉:“抱歉老大,我没见过短腿猫,看错了,以为是变异动物……”   金发青年蹲下身,抚摸起夏溪绒。   虽然夏溪绒不想沉沦在人类的抚摸,但这种宽厚温热、带着茧子的大手,他真的无法抗拒……   呼噜噜。夏溪绒眯起猫眼,短腿一动一动,在踩奶。   系统叮咚一声。   【恭喜宿主夏溪绒找到本次世界的主角受“简牧舟”。】   【原书剧情传输中——   这是一本末世耽美小说。   末世六年,幸存的人类都觉醒了各种异能,建立起大大小小的基地,抵抗丧尸和变异种。   主角攻暂时未知,主角受简牧舟,是S基地的首领,十八岁,混血,末世前是一名国际高中学生。   而你,只是一个炮灰,没有异能,胆小、怕死、懦弱。   现在,简牧舟刚从外面获取完物资,正在与手下在一处空地驻扎休息。   混乱中,刚从丧尸口逃生的你撞见了他。   简牧舟心地善良,把你带进了S基地。   S基地全是异能者,谁拥有的能源晶石或物资更多,谁的地位就更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可以随便强迫看上的人。   你为了过上这种生活,决定做起“小生意”,从别的异能者手里赚取晶石和物资。】   【至于做什么小生意,由你决定。】      “喵……”   夏溪绒睁大眼,怔住。   他想起来自己还是黑心小商人了。   上个世界,他贩卖自己的信息素,建立奇怪的信息素商业帝国,短裤阻隔贴满天飞。   但这一次,夏溪绒用后脚挠肚子,猫鼻子皱巴巴,苦恼起来。   他能做什么小生意呢?   信息素没有了,唯一优势他能变成猫。   难不成他卖小猫副产品?掉下来的猫胡须拿去卖,欺骗人类拥有猫胡须就能拥有幸运。      猫猫毛也可以卖,但一次不能薅太多。   还有即将要脱落的猫乳牙、咸咸的猫猫脚趾甲。   不行,都好奇怪,不能卖。   “喵呜呜。”夏溪绒疯狂甩脑袋 。   名叫简牧舟的金发青年,抱起他,揣在怀里,轻声:   “短腿喵,是不是饿了,喂你吃鱼。”   “咪呜。”夏溪绒翘尾巴,瞬间忘记方才的想法 。   简牧舟从锅里捞出一条鱼,切下一小块鱼肉,摊在小碟。   他很贴心,怕小猫舌烫到,将小鱼肉捧到嘴边,呼呼呼地吹凉。   用指尖确定不烫后,才端给夏溪绒吃。   而夏溪绒却感觉鱼肉有简牧舟嘴巴的味道。   因为简牧舟用嘴巴吹凉过。   虽然对方是好心,但他还没有和这个人类亲密到这种地步,吃对方的嘴巴味。   夏溪绒扭扭捏捏,脑袋歪来歪去,迷茫地在碟子边缘团团转,最终饥饿战胜别扭,吃了一口鱼。   鱼肉果真有一股漱口水薄荷味,好怪!像和简牧舟亲嘴了!   但他还是几口把鱼吃完。   好香……   夏溪绒吃完鱼没有走,围在简牧舟的腿边,用毛绒绒的大尾巴蹭动对方的长靴,爪子踩住了对方的靴尖。   “喵呜。”   他觉得,这个人类可以当他的新仆人。 第三十四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03   夏溪绒挑选仆人的要求很高, 需要仆人会做好吃的小鱼干零食,会缝纫漂亮的猫猫小衣服,懂得抚摸他的哪里最能让他舒服, 不能嘲笑他的腿短。   ……但现在情况特殊,活人都不剩几个了, 这些高要求实现不了。   夏溪绒就勉为其难地让简牧舟当新仆人,如果不合适再换吧。   会主动喂小猫的人类应该很好心眼。夏溪绒呼噜呼噜,揣起手手爪爪, 收起尾巴, 卧在了简牧舟的鞋面, 刚刚好卧得下。   找到新仆人了!睡觉!   青年绑着匕首的纯黑色行军长靴靴面, 窝了一只小猫。   ……像冷冰冰的黑色枯地, 盛开了一朵胖乎乎的小麦吐司花朵,温馨而奇怪。   在充斥着死亡的末世, 第一次小生命蹲在自己鞋面睡觉。   简牧舟怔住, 呼吸控制不住收齐,僵硬地动都不敢动, 生怕吵醒小猫。   直到一个手下喊了他。   “老大, 我们该走了, 等到天黑了路况看不清。”手下看一眼夏溪绒,疑惑:“这只猫……”   简牧舟嘘一声,以极低的音量, 小声:“带回基地。”   ……   简牧舟把睡着的夏溪绒,装进上衣靠近心脏的口袋。   睡死的小猫软乎乎一团, 一放进去, 流体猫身子迅速变成了袋子形状,盛满了半截口袋。   看不见四肢脑袋尾巴, 只能看见一坨奶橘色毛毛。   不知道的人,以为简牧舟在衣兜里灌了杯长毛发霉的橙汁。   简牧舟怕小猫憋死,轻轻把小猫的头挪出来,搭在口袋边边,像小猫咪主动探出头。   他上到装甲车,胸口的小猫头,顿时吸引几名女手下的注意。   扎着高马尾,皮衣皮靴的女人咦一声,“老大,你从哪里弄来的猫咪玩偶?两元店吗?”   有人笑着附和:“收集猫咪玩偶就收集嘛,还故意把玩偶头露出口袋,不知道是在装可爱还是在显摆。”   简牧舟没说话,他就是在显摆。   另一个女手下凑近看了看:“我觉得是一个仿真猫猫头的胸针!好圆润的猫猫头,连猫猫口水都有,像真的在睡觉。”   她看直了眼:“老大,你可以把猫猫头胸针送我吗,我用十个晶石和你交换。 ”   简牧舟皱眉:“不要。”   “那我摸一下总可以吧?”手下说着,伸手去摸 。   但下一刻——   猫猫头胸针睁眼了!   熟睡小猫脸UωU,突然变成了●ω●   圆溜溜的猫猫眼眨巴眨巴,好奇地瞅着人类们。   “胸针活了!”   “啊?这年头连胸针都变异了!不要啊。”   “眨巴的豆豆眼,好萌……”   “谁懂,小猫胸针睁眼的那一刻好可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玩偶突然被赋予了生命。”   好吵呀。夏溪绒保持着从简牧舟口袋探头的姿势,张开猫嘴,打了哈欠。   猫咪打哈欠,不像中年男人类打哈欠时会发出震耳的“哇啊啊啊!”哈欠声,而是发出奶奶的小夹子叫声:“咪哇~”   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黏糊。   “好可爱,是活小猫啊!”手下们惊讶。   简牧舟用指腹蹭蹭夏溪绒脑壳,垂眸,柔声:“刚捡的小猫。”   夏溪绒探头探脑,眼睛眨巴眨巴,时不时喵呜一声,和大家打招呼。   简牧舟不想让这群人老盯着小猫看,把小猫头摁回了口袋,像冷漠无情地敲冒出土的地鼠头。   他英俊面庞重新恢复冰冷,双手抱臂,坐在副驾驶座。   “别说话了,返程。”   夏溪绒自然不会乖乖缩在口袋里,不过几分钟,他又从口袋探出头,甩甩脑袋,抖掉毛絮。   他刚好能看见车窗外,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既熟悉的世界。   路边荒芜人员,杂草丛生,房屋受到过炸弹的袭击,倒塌成一片又一片,宛若战后废墟。   偶尔能看见几个丧尸在横行。   装甲车行驶速度很快,夏溪绒没细看到丧尸外露的内脏和腐肉,所以没被吓到。   他只注意到,有一个丧尸,异常高大,接近三米,腿部支撑不了巨大的身体,变成一坨巨肉在蠕动,连一招致命的头都埋在肉里,很难杀。   系统解释:【六年来,人类出现异能,丧尸也逐渐变异,变异形态各种各样,有的异常高大,有的行走速度飞快,有的爆头不死……   这也是人类难以彻底消灭丧尸的原因。   唯一幸运的是,目前没有出现智慧型变异丧尸。   但也有可能是人类没有发现。】   好可怕,夏溪绒炸毛,幸好他只是一只小猫。   装甲车队开回基地的途中,遇到了一群丧尸挡路。   丧尸不多,但有几只变异丧尸在里面,架势看着很凶,叫声凶猛,拖着腐烂尸身朝车身撞。   皱巴巴的发黑内脏,全黏在装甲车。   一只硬化的变异丧尸,甚至将防弹玻璃车窗撞出裂纹,整辆车晃动不已。   夏溪绒炸毛得厉害,吓出飞机耳,瞳孔放大变圆,对丧尸们斯哈斯哈。   这次外出的小队全是有经验的基地成员,没有多说话,纷纷各自抵抗 。   简牧舟摇开车窗,架起长枪,蓝眼对着瞄准镜。   “砰!砰!”   血舞弥散,好几只丧尸瞬间被爆头。   有一只丧尸冲上来,把头探进车窗,想一口咬掉简牧舟的脖子!   简牧舟皱眉,更快一步掐住丧尸脖颈,年轻男人有力的五指深陷腐肉,伴随一声惨叫!丧尸脖颈被生生拧断,头颅滚落。   咔哒——!白森森的丧尸脊椎,从松烂的脖颈口抽出。   “不错的脊椎骨,谁要?”简牧舟漫不经心回头问了句。   “不要吧,基地收集的丧尸脊椎骨够多了。”   “行。”简牧舟掌心收紧,几节骨头咔哒哒地化为骨粉,散落一地。   全程 他的金发乱都没乱,小狗头耳钉没晃一下,蓝眸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普通的男高中生在周末的深夜,打赢了一场电子游戏。   而夏溪绒对他冒出星星眼,小猫耳朵抖抖,新仆人好酷哦!   “咪呜咪呜。”他撒娇似的踩奶,尾巴翘得直直。   简牧舟想摸他,但却顿住:“算了,我手脏。”   他勾起嘴角,笑着轻声:“等回基地了,……我再狠狠吸你 。”   此时,夏溪绒并不知道他接下来要遭遇什么。   装甲车驶回基地,基地外观是一圈大围墙,密不透风,门口有穿着重型装甲服的士兵在持枪站岗。   装甲车停在基地空地,开始卸物资。   其中,物资有很多像一颗颗像绿宝石般的颗状物。   系统介绍:【这就是“晶石”,是末世里作为电力、启动武器和装甲的重要能源,也是末世独有的流通货币。   ……嗯,半颗晶石能让一个普通人吃穿不愁两个月,五颗晶石能买一个人。】   夏溪绒只见过买小猫,不懂得人有什么好买,又不能吃。   系统又一次强调:【你要做的就是经营小生意赚钱晶石。】   夏溪绒耸拉小猫脸,苦恼该做什么小生意。   简牧舟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虽然简牧舟是基地首领,但并不追求奢侈,末世又以便捷高效为主,所以他的房间……很简陋。   一张单人床,一个放私人物品的破铁皮箱,一盏摇曳的昏黄小灯泡。   掉皮的墙面贴了一张花开富贵的荷花海报,可能是从哪个九十年代风格的屋子里抠来的。   床头放有一筒卷纸,垃圾桶有很多废团纸,皱巴巴,带有点湿意,不知道用来擦过什么脏东西。   夏溪绒的小猫鼻子皱巴巴,胡须翘起,明显地嫌弃。   “喵呜。”   系统吐槽:【很糙的男高中生了……】   简牧舟挠挠头,尴尬地笑:“不好意思,末世生活条件不好。”   不过很快,他拿来了小猫用品。   垫了毛衣当作猫窝的小纸箱、小食碗、还有老鼠造型的毛绒小玩具。   勉强地像模像样了。夏溪绒想。   他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昂首挺胸,围脖鼓得毛绒绒,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夏溪绒一会蹿上床,在满是香皂味的床铺打滚,一会爬到窗台盯着小蚊子。   很快,他注意到垃圾桶,嗅动粉鼻头,站起短短的身子,将垃圾桶扒拉倒。   纸巾团哗啦啦地滚出,散落一地。   纸巾传出一股淡淡的味,夹杂着薄荷肥皂味,但就是有点点腥,不难闻。   小猫喜欢有腥味的食物,猪肝、鱼等等。      纸巾团自然而然吸引了夏溪绒的注意,歪歪脑袋,粉鼻子使劲闻。   腥腥的!咸咸的!还是温的!   简牧舟今天是不是吃了鱼呀!用纸巾擦了桌面的鱼汤或者嘴角的鱼末。   真的是,明知道下午会捡到猫竟然不留点鱼给小猫!好坏!夏溪绒皱起猫脸豆豆眉,埋怨。   他气呼呼,用爪子扒拉纸巾团,看看纸巾里包着什么好东西不给小猫吃!   夏溪绒变成小猫,干净意识逐渐飘忽不定。   会准确地避开水坑或垃圾,但也会从猫猫伙伴的嘴角舔鱼肉末吃,或者舔自己的猫屁屁,一会爱干净一会脏兮兮。   现在就是处于脏兮兮的状态,扒拉垃圾中。   夏溪绒扒拉开纸团,看见了透明泛白的果冻。   噢,是海盐味果冻呀。   好好的果冻怎么能扔掉呢,浪费。   猫的下午茶小甜品有啦!他眯起眼,伸出小猫舌,想要去吃时,突然被简牧舟抱起。   仆人要喂他吗?   但他却看见简牧舟的脸通红,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朵,红到几乎滴血,蓝眸覆了层热汽,神色难堪,一字一顿从牙缝里蹦出话。   “小猫,你、你怎么、怎么能随便乱吃啊……”   “男人床头的不明纸团,不能乱碰,知道吗?” 第三十五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04   夏溪绒茫然, 没听明白。简牧舟都是他的仆人了,怎么能有藏着掖着不给他看的东西呢?   他被简牧舟拎得疼,更加生气了, 眼睛瞪圆:“喵呜呜!”   小短爪翘起来,晃来晃去, 爪子蜷成半球形,试图给简牧舟一记猫猫拳。   系统止言又欲,提醒:【绒绒宝, 简牧舟十八岁了, 又是异能者, 气血方刚, 精力多到无处发泄。咳咳, 今天中午他吃完饭后,就坐在床上……】   夏溪绒:?   系统小小声说了两个字。   “喵!”夏溪绒惊叫, 小耳朵撇成飞机耳, 瞳孔放圆,顿时明白……纸巾里的是什么。   夏溪绒本被简牧舟傻傻拎着, 却突然疯狂扭动, 四肢乱挥, 头颅飞甩,宛如案板上的鱼。   简牧舟吓得松开他。   “咚叽!”夏溪绒掉到地面,发出实心肉团落地才会有的声响。   猫爪刚刚扒拉过纸团……   他毫不犹豫开始洗手。   猫猫的洗手方式, 是用舌头舔爪子。   夏溪绒伸出小猫舌,对爪子疯狂prprpr,小猫舌扫动速度快出残影, 趾爪、薄蹼、肉垫、绒毛,一瞬间变得湿漉漉, 散发出热香的猫猫口水味。   哪个人类见到了,都会自愧不如,天啊,自己还没有一只猫猫懂洗手。   …… 但夏溪绒却莫名感到不对劲。   爪子扒拉过简牧舟的纸巾,他又用舌头舔舔,不就等于他用舌头间接……   他当过人类,以小猫视角看很正常的事,从人类角度看却很怪。   虽然爪子不一定真的碰到了纸巾脏掉的地方,但他还是——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嘴巴隐隐约约、若有似无地砸吧出一股特殊的咸味!   夏溪绒疯了。   下一瞬,简牧舟看见好端端在舔毛的小乖猫,突然弹跳而起,蹿上高处,开始跑酷!   绒绒猫小小一只,脚掌却很大,肉垫肥呼呼,是大脚怪小猫。   “咚咚咚!”的雷鸣脚步声不断响起。   “咚!”他猛地从简牧舟头上跳过,踩一脚对方精心打理的金发,让对方吃痛地闷哼一声。   放置在桌面的玻璃杯、花瓶、笔盖……全被噼里啪啦推落在地。   猫毛漫天飞,像下了场毛绒绒的橙子雪。   夏溪绒在发泄愤怒,同时也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尊贵的猫猫怎么可以间接舔那种纸巾!   很快,他跑酷累了,跳到床上,身子弯曲成∩的形状,开始对竹席咔哒咔哒地磨爪子。   突然,一只大手从∩形猫身的底下穿过,把他捞起来。   简牧舟将他摁在床,英俊年轻的脸凑得很近 。   手掌虎口把猫猫头圈住,猫耳朵挤到了虎口后,猫猫头变成了圆形的海豹头。   猫上眼皮被虎口带着往上翻,猫眼白露出来很多,一副“发圈扎头发扎得太紧”的模样。   “宝宝,你的脸好圆。”   然后他又摸摸夏溪绒的爪子,“宝宝,你小小一团,脚竟然这么大,肉垫好肥,厚厚的棉花糖。”   他捏了捏猫耳朵,“笨笨小毛咪竟然有聪明毛。”   “宝宝你是一块小麦吐司。”   “大棒槌尾巴……”   他越凑越近,整张脸埋在了猫肚皮。   “喵呀!”夏溪绒面对毛手毛脚的坏男人, 可怜兮兮惊叫,绷得紧紧,一动不敢动,爪爪吓得一直保持开花的形态。   直到他察觉到简牧舟并不对他做坏事,才慢慢放松下来。   简牧舟似乎只是想闻闻他。   他的旧仆人也会闻他,旧仆人每次从狩猎回来,洗干净澡后就抱住他,摘下眼镜,往他的肚皮埋,轻声说自己好累,想被绒绒猫安抚。   人类是离不开厉害的猫猫,夏溪绒知道,他会很乖地被旧仆人吸,两只猫腿扛在旧仆人的肩上,猫爪对空气踩奶。   ……但是,这个新仆人好粗暴!   简牧舟逐渐变成大力的吸嗅,鼻子像狗般耸动,伴随一阵阵公牛一样的喘气,他的肚皮被吸起来了!   简牧舟埋在绒毛中,声音含糊不清。   “宝宝,你的小肚腩好香……”   夏溪绒恼怒,什么小肚腩啊,那是他的原始袋!   原始袋是猫肚子上的一坨松软肉肉,存储着大量能量,能让猫猫在饥寒交迫时活下去,相当骆驼的驼峰,超厉害。   只有活得滋润的猫猫才有原始袋。   “喵呜呜!”夏溪绒拼命挣扎,踹向青年的脸,留下红红的小梅花印。   简牧舟却依旧不为所动。   简牧舟向来很喜欢猫,从小收养了很多流浪猫,是学校流浪猫社团的社长。   末世降临,流浪猫们逐渐老死,他也没再见过一只猫。   大部分动植物都变异,人类都活不下去,怎么可能还有猫活着呢。   六年来,他的家人被丧尸啃噬,他从丧尸群满身污血地摸爬而出,从一名逃亡的普通高中生,变成异能者,又变成S基地的首领。   关于猫的种种,已经彻底被抛到脑后, 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直到今天,他又捡到猫。   一只长毛矮脚猫,橘白色,刚脱离幼崽期,会跑,会跳,鲜活可爱,像小天使突然降临了末日废土。   今天的阳光难得很好,明媚灿烂,蜂蜜般从窗外倾泻而进,照亮昏暗小房。   小小的阳光团在床头的窗台悦动,像在跳舞,床头之下,他拥着自己的小猫。   小猫哪里都很好,毛绒绒,暖呼呼。      简牧舟闻到的不再是代表死亡的腐臭味。   而是一股掺杂了果香的阳光味,仿佛置身于一座南方小果园,栖身树下,晒着太阳,温暖,美好。   这是他的宝宝。   简牧舟松开了手。      夏溪绒以为对方不再闻他肚子了,没想到简牧舟又凑近,——张开了嘴!   把猫猫头吞了进去!!   小猫咪一时只剩下身子挂在人类的嘴巴外面。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宿主被吃了!】   夏溪绒没反应过来,视野突然从房间变成黑漆漆一片,隐约能看见一片红红不明物体,上下有两排白色小墙壁。   不远处是一个红色隧道,不断有热乎乎的水汽从隧道喷出,打湿小猫脸,好暖好舒服。   许久,夏溪绒才明白,隧道是简牧舟的喉咙。   他在简牧舟的嘴里。   “呜呀!” 夏溪绒吓哭了,爪爪摁在对方脸上,疯狂把脑袋往外扯,生怕迟一秒就头身分离。   终于,伴随“啵”一声,他挣脱出简牧舟的嘴,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简牧舟捧起湿漉漉的夏溪绒,双眸眯起,发出不明笑声。   “小猫咪你生来就是要被爸爸吃掉的!”*   一个比小猫咪高出十几倍的两脚大怪兽,把小猫头吞进去又吐出来,发出怪异的笑声说着奇怪的话。   对夏溪绒来说,是猫生最可怕的场面。   “喵呀!”夏溪绒尖叫,高高蹿到半空中,绒毛炸开,化身成一颗橘色海胆球,蹦着,跳着,飞出窗户。   幸好房间在底层楼,窗外是平地,在半空中自由落体的海胆球砰一声,冒出短短的四肢,稳稳落地,动作稳当到像体操冠军。   就是紧贴草地的低矮肚肚,不太符合体操冠军形象。   系统连忙安慰 :【我的天,摸摸绒绒宝,不要害怕。】   夏溪绒内心的小猫人哭得厉害,成了猫猫小喷泉,呜呜咽咽不停。   ‘我不要简牧舟当我仆人了,他好坏啊……没见过这么坏的人类。’   【好好,猫好,人坏。】   【男人嘛,就是要多试试才知道好坏,宝宝再去找找别的男人当仆人吧,经验多是好事。】   他的脑袋沾满简牧舟的嘴巴水,绒毛变成难看的一撮撮,散发出漱口水薄荷味。   夏溪绒下意识想用舌头清理,但想起这等于把简牧舟的口水吃进嘴里,又放弃清理。   小猫舌却忘记收回去,露在粉粉的三角嘴外,红红小小,隐约能看见绒毛似的小倒刺,很可爱干净。   猫猫吐舌.jpg   有一只小蝴蝶飞来,夏溪绒就这么吐着舌头,跑去追 ,越跑越远。   等他回过神,已经彻底远离简牧舟的住处,身在一栋老式小楼房前的空地。   一楼有一排排的小房间,应该是基地成员的住宿点。   夏溪绒歪歪脑袋,觉得正好,他可以趁机看看大家缺少什么,他就卖什么赚钱。   突然,猫耳朵抖了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附近一扇紧闭的门发出。   声音的主人像在哭,又像在隐忍地笑,伴随着铁床摇晃的咯吱声。   夏溪绒吓得连忙躲进小草丛。   半小时后,门打开了,一个相貌平凡的瘦高男子走出,一边穿外套一边抽烟。   一根烟快抽尽时,身穿制服的基地成员路过,看见瘦高男子,顿住。   “2312号,你又在……做那种事?”   瘦高男子将烟摁灭,皱眉,满不在乎:“少管闲事。”   他龌龊地笑了笑,又忍不住炫耀:“我这次搞来的人花了我十颗晶石,但不亏,身材可好了。”   “要是你喜欢,你给那人几颗晶石,我想那人也肯定愿意让你睡……”   “喂!”基地成员呵斥:“2312号,我告诉你,老大好心把你收进来不是让你做这种事。”   “老大明令禁止了身体交易,我得把你的名字报给他。”   瘦高男子暗骂了句粗口,推搡一把他:“我和你说句话你倒告状了?! ”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夏溪绒扭过头,不再看。   系统给夏溪绒解释:   【虽然现在是末世了,人类依然存在着姓欲望。   其他基地不禁止身体交易,甚至很倡导,几乎每个地位高的成员都拥有复数情人。   一些刚进入基地,又没有异能的普通成员,如果长得可以,可以依靠身体攒取晶石活下去,还有可能成为基地大名鼎鼎的**。】   【但在简牧舟管理的S基地,是完全禁止身体交易,违者会被驱出基地,特别恶劣的,就处死。】 第三十六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05   不知道是不是黑心小商人的自卫本能, 夏溪绒听完,炸了毛,很害怕, 对灌木咔哒咔哒挠爪子发泄不安。   过了一会,外面没再传来吵架的动静, 他才窸窸窣窣地探出头,钻出草丛。   附近没有别的人类在,夏溪绒松一口气, 继续巡视基地。   他之前一直待在旧仆人的家, 没见过除旧仆人外的人类, 突然来到人类聚集地, 很害羞腼腆。   是一只社恐猫猫。   他蹦蹦跳跳, 追着小蝴蝶小鸟,到处乱跑, 跑到一处大铁门前。   “咔!”一声巨响落下, 大铁门缓缓朝两侧拉开,人声、脚步声、喇叭声、车轮摩擦声, 逐渐逼近, 越发越响。   “喵呀!”夏溪绒吓一跳, 连忙爬上树,蹿到树头,速度快到老虎都自愧不如。   树枝被肉墩墩的小猫压得弯弯, 随时都会折断。   夏溪绒像踩钢丝般踩在树上,吓得大气不敢喘,收紧爪爪, 努力让自己显瘦变轻。   好烦啊,旧仆人是不是把他故意喂得这么肉乎乎……      一辆装甲车驶入, 停稳,一支获取物资的小队回来了。   但这只小队的运气不好,异能者不多,在外面遭遇丧尸潮,装甲车沾满鲜血。   “救人!快!医疗组呢!”有人将同伴抱下车,嘶哑地大吼。   同伴半昏半醒,血肉模糊,身体有好几处缺口,露出骨头和筋膜,胳膊不见踪影 。   医疗组赶过来。   尽管成员们自称伤者是被野兽咬伤,但医疗组检查后,发现实则为丧尸咬伤,皮肤已经发青,随时会变异。   有人跪地苦苦哀求,拼命磕头:“ 他变成丧尸就由我管着!不要杀掉他!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医疗组成员没有留情,安慰几句后,用手枪把伤员活活爆头。   变成丧尸只会更麻烦,末世基地并不讲究人情。   “喵呜……”   夏溪绒看得胆颤心惊,小尾巴尖瑟瑟发抖。   狼藉很快清理干净,除了伤员的朋友在哭,其他人都去吃饭。   夏溪绒悄悄跟上去。   基地成员吃饭的地方,类似学校食堂,有一个个打饭窗口。   现在是傍晚,正值饭点,一盘盘刚出炉的菜端上来,有荤有素,热乎乎,香喷喷。   夏溪绒看见有一盘糖醋鱼,耸动小鼻头,带着小鼻头两侧的圆粉肉一起动,肚子咕咕叫。   “咪呜。”好香呀。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觉得那盘糖醋鱼,就得是他的,不属于任何人。   也许糖醋鱼是他上辈子走失的情人,一猫一鱼缘定三生,终于得以有缘相遇。   “喵喵喵。”   他想上去讨鱼吃,却被别的人类截胡。   那个人类用晶石把所有糖醋鱼都买走了!连一点鱼刺都没给他剩。   系统委婉道:【绒绒猫,……末世资源匮乏,你直接讨食,别人不一定会给你,买任何东西都得用晶石,所以你还是努力赚黑心钱吧。】   “喵。”夏溪绒猫耳朵低垂。   他闷闷不乐,蜷缩在一处小草丛睡觉,不知不觉,天色完全黑了。   夜晚温度骤降,他只能拼命蜷缩,猫脑袋紧贴猫屁股,蜷缩成一个球,让绒毛和绒毛互相汲取温度。   但他蜷成一个标准的蛋黄轮胎,还是抵不住冷空气。   夏溪绒爬出草丛,去寻找更温暖的地方。   地面覆了层寒气,非常冻jiojio,他每走几步,抬起前爪甩甩,再走一步,又抬起后爪甩甩,努力缩小肉垫和地的接触面积。   最要命的,他的底盘很低,矮矮的猫肚肚贴地蠕动,肥肥原始袋冻得瘪下去了。   他觉得如果自己是女猫猫,肯定得宫寒了。   最后,夏溪绒变成一只小猫舞蹈家,跳着拙劣的猫猫舞,走一步就跳几下,咧齿咧牙,喵喵叫,很狼狈。   好冷好饿!   呜呜呜。   ——但回去又会被简牧舟吃掉。   可他又不知道做什么小生意赚钱……,有钱才能买吃买穿,才能不被冻jio。   突然,夏溪绒急中生智,尾巴竖起,激动:   ‘统统,我知道做什么小生意赚钱啦!’   【什么?】   ‘我打算出售我自己。’他扭扭捏捏。   【…… 你的意思是不卖任何绒绒副产品,只卖绒绒?】   ‘是的!’   【你疯了吗?】系统语气骤变,凶巴巴训斥:【你知不知道这叫卖.身!】   【像你这样的小男孩,漂亮白净,瘦瘦弱弱,会被一群男客人……,肚子涨得高高,翻着白眼,嘴巴都合不拢。   我知道你笨,没想到你笨到这种地步!笨猫!】   夏溪绒莫名其妙被骂,小猫脸皱起:‘什么东西呀。’   ‘我想的是我变成猫猫,然后别人花钱吸我。’他拧巴许久,舔起爪爪,掩饰骄傲地谦虚:   ‘我没有觉得自己很可爱哦,我只是想起简牧舟吸我时看起来很爽,可能人类都喜欢像他那样揉搓猫猫,挤压猫猫……’   ‘为了钱,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开展这项业务。’   这项业务,像末世前的“猫咖”。   他作为家养小猫,没去过猫咖,只在仆人嘴里听过,知道猫咖里有很多小猫,人类们能在店里与小猫们拥抱握爪。   他的小猫脑瓜,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   对于末世,他什么忙都帮不到,只能用自己强大的小猫身躯,重新建起那处温暖之地。   伟大!   系统听了,震惊,夸赞地吹捧:【我的天,绒绒猫好聪明,好会赚钱……我错怪绒绒了。】   【但是,绒绒猫,你是一个坏蛋炮灰,勤勤恳恳地给客人吸,太辛苦啦,会把绒毛弄乱,还会沾上浓郁的坏男人味。】   确实。夏溪绒一想到会有一堆坏男人把猫猫头吃进嘴又吐出来,顿时很嫌弃,猫胡须翘起,鼻头皱巴巴。   他想了想,说:‘我不会委屈自己的啦,等到客人多起来了,我就砰一下子,突然变成人!’   ‘他们只想吸猫,不想吸人,只会被我吓跑,而他们已经给钱了,我就只能坏兮兮地数钱,又不用付出猫身子被吸,多好呀。’   系统又被夏溪绒的黑心程度惊讶。   【宝宝,你生来就是要骗男人钱的。】   “喵喵。”   夏溪绒骄傲,抬头挺胸,围脖变成茸茸一圈。   开小猫咖很简单,只需要一间隐秘的小黑屋,一张小床。   最好有漂亮的猫猫小衣服,猫零食,猫玩具,猫窝。   夏溪绒不会说是自己想要,只会说是为了增加客人的体验度。   系统附和:【开店之前,你得做宣传,末世没有手机电视,最原始的宣传方法,就是到处发小卡片!   最好把小卡片写得不清不楚,缠绵悱恻,勾引很多人进小猫咖。   】   夏溪绒半知半解。   系统:【你别当猫啦,先变成人写小卡片吧。】   “喵呜。”   夏溪绒乖乖点头,正准备砰一声变成人时,系统大声叫住他。   【别别,千万别在这里变人!】   ‘干嘛呀。’   【你要找到人穿的衣服,钻进衣服里,才能变人。否则你直接变,变成的是一个果体的人。 】   夏溪绒皱眉,不悦,其实他不想穿衣服很久了,光着身子跑来跑去多舒服,当人真麻烦。      系统不好和小猫说不穿衣服的后果,只能恐吓:【别人会觉得你是一个野人,智力没开化,衣不蔽体,整天赤果果地哇哇怪叫,然后你就被捉起来了。】   ‘……’   夏溪绒还是乖乖地找衣服。   好再基地的垃圾堆旁边,有一个二手物品回收处。   基地成员可以把不需要的物品放置在那里,让有需要的人拿走。   他用猫爪翻来翻去,找到一套女装。   粉白色的JK格子裙、水手服上衣、白丝长袜、玛丽珍小皮鞋。   很漂亮的日式女高中生校服。   应该是某个成员的妹妹或女儿不需要的。   夏溪绒想找男装,但找到的衣服,只有这一套。   他很别扭,自己都这么大了,不好意思再穿校服啦。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读没读过高中,可能压根没读过书,大字不识,文盲猫一个。   他想来想去,最终在果体和穿JK服间,选择了后者。   “咪呜。”他从裙底钻进去,布料鼓起圆圆的小轮廓,小轮廓耸动着。   伴随砰一声! 小猫咪摇身一变,变成人类。   夏溪绒身穿JK裙与水手服,纤瘦双腿裹着白丝长袜,乌发半长,五官精致,肤白貌美。   像高中校园的小校花,漂亮的学生妹妹,娇娇小小,性格很好,发尾沾有香气,书桌抽屉永远塞满情书,放学路上总有告白者在蹲守,是全校学生的梦中情人。   【小美女猫猫……】系统看直了眼,忍不住泥塑。   夏溪绒在回收处旁边找到硬板纸和笔。   本来是用来登记环卫工的名字,现在被他拿来写小广告卡片了。   他坐在马路牙子边,双腿紧紧并拢,硬板纸放在膝盖上。   他咬着笔,愁眉苦脸,不知道怎么写小广告。   文静而苦恼的模样,像高中班级里总会有长得漂亮,但成绩又不好的小同学。   ‘统统,你能给我些建议吗?你之前不是说要把广告写得……缠绵悱恻 ,什么意思呀?’   系统:【很简单啊。   你在小卡片上写“身娇体软的猫耳小正太在xxx等你”、“黏人小猫咪想哥哥了”、“漂亮小猫咪陪你睡觉。” 等等这类不清不楚的话,吸引一堆人来到你的小猫咖。   然后等他们付了钱,你就变成猫形出现!他们才发现自己被骗了,要面对的是一只腿短短、肉嘟嘟、脾气坏的大公猫!才没有什么猫耳小正太。   这招叫挂猫头,卖狗肉。】 第三十七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06   夏溪绒思索片刻, 抿唇,小心翼翼说:   ‘在小卡片写这种话,会不会让人联想到我是卖那个的啊。’   经历了上个世界, 他已经有经验了,知道“那个”是很私密的事, 不能随便给男人。   系统:【你哪句话说了你卖那个?客人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你不背锅。就算真有客人误会你卖那个, 他的思想肯定很龌龊, 是一个坏人, 你能更加顺理成章地骗他钱, 惩恶扬善!】   夏溪绒想想也是。   再说系统建议的广告语可能真的很纯洁, 只是他胡思乱想了,毕竟他有过经验, 思想比普通人肮脏一些。   夏溪绒把广告语抄在硬卡纸上, 没抄一会, 双手冻得通红, 嘴唇发颤, 往外呼出白雾。   双腿冻得发白, 裹在白丝袜里像白牛乳雪糕。   他索性站起身,去找能避寒的地方。   基地这块地方没有人,只有一片片的垃圾回收点和高高的围墙, 所以他变人也不怕被看见。   夏溪绒大大方方地找来找去,竟然找到一个空屋子。   单间小屋不大,简陋却很干净, 水泥地,砖墙, 有铁架床,有桌子,门还能上锁,完美地能遮挡寒风。   但他却站在门口,犹犹豫豫,扭扭捏捏,纠结要不要进去。   屋子看上去没人住了,床连席子都没有,万一他住进去了,屋主人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他到时候得立刻做起三菜一汤,假装在照料屋主人的生活,谎称自己是田螺姑娘,呸,田螺猫猫。   傻人类才信他呢。   系统:【绒绒宝放心吧,数据显示,这间屋子确实没人住了。】   【基地人员流动很大,有的成员刚分配到屋子,但在一次出任务遇到丧尸潮,再也没有回来,基地又不会对成员住所管得很细,屋子便一直空置着。】   夏溪绒勉强接受了。   他在二手物回收处,找到很多洗干净的生活用品,搬回屋子。   光秃秃的水泥地铺了羊绒地毯,桌面放上小花盆,墙壁挂着鱼头画像,落地台灯映出暖黄的光,渐渐有几分家的味道。   系统:【好温暖的猫猫小窝哦。】   ‘谢谢夸奖。’夏溪绒弯弯眉眼,笑眯眯:‘我打算以后就在这间小屋服务客人啦,这是我的工作室。’   他说得的确很像那么一回事。   系统:【嘿嘿,大学生绒绒要创业啦。   工作室取名叫“绒绒屋”吧,绒绒屋住着一只绒绒猫,金屋藏娇!】   夏溪绒不好意思,脸红了,莫名觉得绒绒屋这个名字好可爱。   但他又怎么能觉得带有自己小名的工作室名字可爱呢,这不是在自夸自卖吗,好自恋哦。   他扭扭捏捏,但还是把“绒绒屋”三个字写在门板,方便宣传。   系统突然又嘀咕:   【绒绒宝,你的床为什么有两套床品呀。】   夏溪绒解释:‘一套是我的,另一套床品是给客人的。’   他好心眼地解释:‘如果客人吸猫累了,可以加点钱在我的床上过夜。就像足浴店按摩店能付费留宿。’   ‘再加一点钱,我可以变成猫猫陪他睡,不过我的猫猫形态比较胖,他得把三分之二的被窝都分给我 。’他自知自己是一个胖猫猫。   系统顿住,不止一次感叹:【我的天,绒绒猫好会赚钱。。商业天才。】   过一会儿,夏溪绒出门开始分发小广告。   现在是傍晚八九点,基地开了控温系统,不再这么冷。   他走到基地中心,人逐渐多起来。   基地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面庞,有不少人偷偷瞥一眼他,随即忍不住对他顿住视线。   白皮肤,巴掌小脸,绿眼睛又大又圆,睫毛浓如蝶翼,鼻尖粉润,两瓣唇红艳。   他身穿水手服和JK裙,身板娇小,第一眼被人认成女孩子。   “好漂亮的小女孩,末世前还是一个高中生吧。”   “以前没见过这个小妹妹诶,是不是哪个大佬新交了女朋友。”   “喂,人家妹妹不知道成年了没呢,别用这种视线看她。”   “好美的脸,异能肯定很强吧,小脸越粉打人越狠。”   “异能会不会是貌美加持类的?看起来对杀丧尸没什么用,但我喜欢……”   夏溪绒没听见大家的议论。   他来到基地没多久,和成员们不熟,不敢直接把卡片塞给人家。   他只能偷偷塞到各个犄角旮旯里。……就像末世前,他总会在小巷子、门缝、停车场等等小地方,看见印有美女照片的小卡片。   他不知道这些小卡片用来干嘛,只能察觉到他们在做不好的事。   所以他一见到这种小卡片,就会用猫猫爪把小卡片划得烂烂皱皱。   夏溪绒找到停车场,往一部分装甲车的后视镜里塞了自己的卡片。   他特意挑选过装甲车,只挑那种款式先进、看起来很厉害的车 。      一般只有异能者才能拥有这种车,异能者往往身体素质强悍,精力无处发泄,像盛年期的公狗……   肯定很需要一只猫猫吸吸揉揉了。   他在造福异能者们!   异能者地位高,拥有的晶石多,更方便他骗钱。   夏溪绒的小算盘打得咔哒咔哒响。   他离开停车场,不知不觉走进一栋楼房的一楼楼道。   楼道两侧有一扇扇门,门口摆放着鞋子或雨伞,楼道尽头的阳台晾着不少私人衣物。   系统提示:【绒绒,……你走到了异能者的集体宿舍。   S基地建立初期,地盘不够,成员们都是住集体宿舍。后来地盘够了,有单人宿舍了,但他们也懒得换了,一直住在集体宿舍。   你现在在男异能者的集体宿舍。   一个宿舍,大概有10~20个男生。   】   好多人……   夏溪绒顿住脚步,小脸微白,不安感莫名在后背蔓延。   一扇扇宿舍门半掩, 说话声、脚步声、窸窣声,从门后传出,越发越响亮,每一间宿舍都有很多人,男人。   S基地作风保守,他们气血方刚,精力充沛,却连那种影片都鲜少看过。   一个穿着裙子的小男孩,漂亮白皙,孤身一人地出现在他们的宿舍楼道,宛若饿狼的地盘空降了一块嫩肉。   夏溪绒察觉到了危险,但又没有完全察觉。   他想着把小卡片塞进集体宿舍的门缝里。   一个人看见了,说不定会捡起来,给十几个舍友看,一传十,十传百,整栋宿舍楼都知道绒绒屋了,一张小卡片的广告效益利用到极致!   夏溪绒看见一间宿舍的门,开得很大。   他心生好奇,往里瞥一眼。   宿舍的床是双层床,中间挂有黑色工装制服,一副副能放置手枪的腰带挂在墙壁,尺码很大的行军靴摆在门口。   淡淡的肥皂香从门口飘出,与刻板印象中凌乱的集体宿舍不符。   这间宿舍的人似乎是一个小队的,刚做完任务回来,正在休息,躺在各自的床上聊天。   夏溪绒第一次看见除简牧舟以外的异能者。   异能者的外貌经过强化,很帅气,还会因为异能呈现出非人的外貌特征。   他见到有一个青年白发白眸,冷白皮肤覆了层淡淡的霜,但凡有人靠近他,都会被冻得打哆嗦。   拥有的应该是冰系异能。   一个少年的后背蔓延出无数根巨大藤蔓,这个很好猜,植物系异能。   藤蔓有轻微的自我意识,能帮主人拿水杯开瓶盖,像一条条灵活的触手 ,同时也像逗猫棒……   夏溪绒看得手发痒,想变成猫跑去捉。   要是这个人是他的客人就好了,他就能玩到新型猫玩具了。   还有人一头红发红眸,拥有的是火系异能,手心冒出小火焰,正在炙烤一条小鱼,香喷喷的烤鱼味飘逸而出。      夏溪绒吞吞口水,火系异能者会不会饥肠辘辘的猫猫烤小鱼呢。   系统:【绒绒宝,别发呆啦,你要宣传小生意呢!】   ‘对哦。’   夏溪绒反应过来。   他抽出一张小卡片,放在宿舍门缝的地面,然后转身离开——   “呀!”   他没走出几步,撞上了硬邦邦的不明物体,没站稳,屁股可怜兮兮地着地。   两团很软,弹性十足,啪一声撞成扁扁两片,又迅速回弹,肉肉荡漾出圈圈波浪,像被摔打的灌水气球。   “好痛呀……”   夏溪绒很娇气,眼尾瞬间通红,一边抽泣,一边揉着摔扁的屁股。   他扶着墙,站起身,看向罪魁祸首时,顿住。   那是一个很高大的青年,接近两米,银色长发扎成低马尾,垂到尾椎。   五官很英俊,透出的气质却冰冷得很,双眸呈冷银色,不带任何感情,锋利得很,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小姐,抱歉。”青年似乎将夏溪绒认成了女生,彬彬有礼地道歉。   夏溪绒整理裙摆,皱眉,有点生气:“下次走路你要注意点……”   “嗯。”青年弯了弯嘴角,不知笑容是不是特意经过训练,竟透出几分温和。   夏溪绒没多说话,准备与对方擦肩而过时,对方却叫住他。   “小姐。”   夏溪绒茫然,转过身:“嗯?”   青年弯腰,半蹲,捡拾起什么。   “你的东西掉了。”   夏溪绒这才注意到,——他方才揣在怀里的一沓沓小广告卡片,因为撞击,像从天而降的雪絮,散落得到处都是。   青年正在好心眼地一张张帮他捡起。   夏溪绒却莫名其妙脸红:“ 不要碰!”   但已经迟了。   青年注意到卡片的字眼,眉峰皱起,俊美的脸闪现疑惑。   “这是什么?”   “……猫耳小正太,身娇体软,任你欺负,在3232号单人宿舍‘绒绒屋’等你?”   青年念着卡片上的广告语。 第三十八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07   夏溪绒方才把小广告到处发, 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在卖猫猫身体。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看见了他的小广告,他却像被踩到了猫尾巴, 猛地蹿上去,夺过小卡片, 气恼:   “都说让你别碰了!”   他生气的模样很凶,拳头会攥紧放在腰两侧,小脸抬得高高, 鼓着脸颊, 怒视比他高一截的男人。   夏溪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也许因为对方没经过他同意, 念了他的小广告。   单纯地看和念完全不一样!   相当于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念他写的情书, 好羞耻。   也有可能因为, 经过系统指点,这些广告有很多掺假的地方。   比如“身娇体软”, 他的猫猫腿短得很, 连头壳都挠不到,一字马劈不了, 哪来的身娇体软呀。   “任人欺负”, 前提要给他很多很多晶石, 他才愿意躺平任rua。   猫耳正太,……一只没绝育的肥嘟嘟公猫你就说是不是吧。   反正都是骗人的黑心小广告了。   夏溪绒有自知之明,所以就用生气来掩饰心虚。   更让他生气的, 青年没有害怕他,也没有收手,反而捡起了另一张小卡片。   这张小卡片写着“哥哥寂寞就来绒绒屋, 黏人小猫在线等你。”   青年垂眸,弹了弹卡片, 扫视一眼他,冷声问:“什么东西?”   好凶……   夏溪绒索性破罐子破摔,竖起眉眼,不耐烦道:“你没看见广告大字吗?我是来推销我的小生意的!”   青年的视线,落在夏溪绒的胸部。   蝴蝶领结之下的水手服布料,隐隐约约地勾勒出微微起伏的曲线,很软,很小。   像刚发育的小少女。   但又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你是男的吗?” 他问。   夏溪绒怔住,下意识点头:“对呀。”   青年弯了弯嘴角,没猜错,不可能有女生做这种生意。   只有长得漂亮、想赚快钱、心眼很坏的小男孩,才会穿上裙子和白丝,来到男性集体宿舍,发售这些小卡片,宣传所谓的“生意”。   用“快餐”来称呼或许更恰当。   只要钱给够了,女装少年就能和男人挤在窄小的集体宿舍床位,拉上床帘……,或者挤在厕所隔间里,坐在马桶盖上……   做完交易后,少年擦干净污迹,整理裙摆,抖着身子,再去挨个敲响其他宿舍的门,摆出乖顺的模样,询问有没有男人需要吃“快餐”。   在没有法律约束的末世里,这种事不少见。   夏溪绒见这个男的不说话,一直杵在他面前盯他,不知道是不是在装酷。   挡到他的路了……吃什么长这么大的呀。   他现在是人形,又不好意思从唰一声从人家的胯.下钻出去,只能抿嘴,仰头,继续对峙 。   “你看够了吗?”   “你需要这个服务,就来绒绒屋找我,记得带很多钱和很多精力,不需要就别挡我的路,快滚开。”   青年侧了侧身,腰与墙壁间露出小小的缝隙。   娇小的女装少年,便像有缩骨工的猫,小身子最大幅度地挤压,顺利挤出了缝隙,迅速跑不见。   青年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掂着一张遗落的小卡片,嘴角勾起,笑意轻佻,像在回味对方说过的话。   要带很多钱和很多精力……?   突然,旁边的宿舍门, 出来了人。   “薄衍,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说话的少年拥有植物系异能,后背长有藤蔓,触手状藤蔓正在织一件小毛衣。   他的鼻尖动了动,嗅闻夏溪绒留下的气息,俊朗的脸露出陶醉的神色。   “好香啊,小猫的味道。”   “薄衍,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在他眼里,男性都是臭烘烘乱糟糟,不可能这么香。   有别的异能者凑过来,附和:“我刚刚好像还看见了一截裙摆,本想去搭讪但薄先生就回来了。”   “但是薄衍先生的异能这么特殊,真的能交上女朋友吗? ”   “难说,薄先生的异能一露出来,八成会把女孩子吓跑。”   ……   夏溪绒回去的路上,系统好奇地问:   【绒绒宝,你觉得这个银发男会光顾你的生意吗? 】   夏溪绒蹙眉,想了想,“他不会光顾的吧,我这么凶地呵斥他,谁会喜欢呀。”   【也是。】   夏溪绒回绒绒屋的路上,又在垃圾回收点捡到了一些小东西,拿回家装扮屋子。   系统看见桌面多出一个小果盘。   果盘上放了一把糖果饼干和几颗橙子,糖果饼干的包装沾有灰尘,橙子不太新鲜,瘪瘪小小,皮皱皱的。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呀?】   夏溪绒乖乖地回应:“用来招待客人的哦。”   【……??】   不会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坏到骨子里的黑心小商人,不但把客人的钱骗光光,还用过期的水果糖饼,把客人毒晕,然后上下其手……   客人的头发可以买一晶石,客人的皮可以买两晶石。   绒绒猫变成了吃骨头不吐渣的恶魔猫!   随即,它听见夏溪绒继续温温和和道:   “我回来的路上,见到饭堂在发夜宵,每个人都可以领。我抢不过别人,只能领了卖相不好的水果糖饼,我舍不得吃,留着招待客人。”   【……原来是这样,我错怪你了。】   其实是夏溪绒太娇气了,不会吃这些看起来不好吃的人类食物,只会吃上好的生骨肉、小鱼干、猫罐罐。   夏溪绒洗完澡,躺上床,身下垫了好几层羊绒毯,羽绒被盖在身上。   洗得发白的猫猫头抱枕,被软嫩大腿紧紧夹住。   这些东西都是捡来的,却让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像人类随手丢弃的小破毛衣,能温暖流浪小猫一整个冬天。   困意席卷,他想着好好休息才能接待客人。   今晚发了这么多小广告,总会有一两个客人来吧。   ……   次日一早,夏溪绒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唔。”他无动于衷,翻了个身。   他迷糊地以为自己还被旧仆人养着,开门是人类的事,猫只需要在猫窝 呼噜噜就好了。   直到系统提醒他:【绒绒宝,别睡啦,有生意了!】   夏溪绒迷迷糊糊,睁开眼,逐渐清醒。   “有客人了?”   【对对,你赶紧洗漱接客。】   “……”夏溪绒万万没想到客人来得这么快,他想多睡一会呢。   不过他也不意外,已经习惯一开张就有应不暇接的客人。   上个世界他还靠信息素建成了商业帝国呢。   夏溪绒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应该是有一点点小商业天赋 。   敲门声越发越清晰,最后停了下来,等待屋主人开门。   “不好意思,等等哦!”   夏溪绒下了床,假装热情好客,“我刚起床,等我刷牙洗脸尿尿擦身子换衣服!”   他特地把“准备工作”说得很详细,让客人觉得他对待小生意很用心。   殊不知只会更让人误会,……到底是什么样的小生意才需要这样准备。   夏溪绒钻进洗手间,一阵窸窸窣窣后,洗手间门吱呀一声打开。   出来的不再是小男孩,——而是一只小小的矮脚长毛猫。   “喵呜!”   夏溪绒抖抖绒毛,开始做接待客人前的准备工作。   他跳到窗台,窗台长有几丛小麦草,他当成猫草来嚼巴嚼巴,小猫嘴迅速散发出香香的草木味,小尖牙干干净净,猫猫刷牙!   他抬起前爪,舔舔肥肥的肉垫,把口水都沾到肉垫上,然后用湿漉漉的爪爪,开始擦拭起小猫脸。   蒜瓣毛逐渐变成一撮撮的湿毛,带有股潮湿的香气。   这是猫猫洗脸,但他的前爪很短,洗不到猫头发,就算了,反正黑心小商人不需要太干净,用猫头味熏跑客人。   阳台的小角落有一个小纸箱,纸箱里放了沙子。   夏溪绒坐进箱子,尾巴抬起,胡须翘得直直,小耳朵往后撇,肉墩墩的猫身正襟危坐,小模样超级严肃,像一尊猫佛像。   连飞过的小蚊虫、掉到地面的小毛球,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粉鼻子也不呼噜噜了。   静谧的小房间只有水流声响起。   猫猫袅袅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他结束完一切准备工作,才哒哒哒地跑到门前,灵活地跳起,用小短爪扒拉开了门把手。   接客啦!   但夏溪绒迎接新客人的喜悦没有维持多久。   夏溪绒是短腿猫,很小很矮,像小孩玩的毛绒小玩具。   客人对他来说是超级大巨人,一脚能把猫猫踩扁。   “喵呜。” 他努力抬起猫头,看见了客人的脸。   银色长发,薄唇,银眸,神色冷峻。   ……是昨天对他臭脸的银发青年。   “????”   夏溪绒炸毛。   青年扫视小单间,凌乱的床铺、搭在衣架上的内裤、吃了一半,留有圆圆小牙印的小面包,统统被他收进眼里。   空气间有股柑橘类的香气,甜蜜,清爽。   他的眉峰皱起,穿着黑色长军靴的双腿,迈进屋内。   夏溪绒很烦,这人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进屋呀……   他内心讨厌,但客人来都来了,送上门的钱谁不赚。   所以,他只能捏着猫鼻子营业,在青年的腿边绕来绕去,尾巴高高竖起,绒毛蹭着长靴,猫猫喉咙咕噜咕噜,勉为其难地讨好。   许久,青年终于说话了,像在自言自语。   “人呢?”   夏溪绒这才发现,对方根本没看见他,他太矮了,不在人类的视线范围内。   青年走到床头桌,注意到了什么,眉峰一挑,将东西拿了起来。   那是一本小册子,小册子的封皮,写了一行大字《绒绒屋的价目表和服务项目》   “准备得还挺周到的……” 第三十九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08   小册子第一页, 写着一行行的服务项目。   【项目一:猫猫助浴(3晶石)】   【注意:该项目会与猫的口水和舌头有接触!】   那些小卡片的卖点都离不开猫,“猫耳正太”、“黏人小猫咪”、“猫猫小男娘”……   青年自然而然把项目说明里的“猫”,当成了使用道具猫尾猫耳的扮演游戏 。   他看一眼项目一, 银眸眯起,漫不经心地嗤笑, 助浴?   他看压根不是正经的洗澡,而是用口水舌头洗。   那个小男孩的嘴这么小,兜不了太多东西, 八成只有一点点口水。   舌头大概率也很小, 小小一片, 薄薄扁扁, 跟小猫舌似的。   异能者很健壮高大, 在人类中算是巨人,皮肤面积也很大。   那个男孩的小舌头忙得过来吗?一会儿舌尖就累得发抖了吧, 口水根本不够用, 给异能者洗个手都费劲。   异能者的两根手指头就把那张小嘴塞满了,腮帮子鼓囊囊, 少得可怜的口水淌得到处都是。   赚钱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青年不屑地想, 垂眸, 继续往下看。   【项目二:留宿(2晶石)】   【如果被服务完后,累了困了就在绒绒屋留宿吧!有干净的被褥和小零食哦!   额外+1晶石,能让猫陪睡, 但是猫的夜晚活动量巨大,没有大量精力的客人慎点!】   “……”青年面若冰霜,眉头紧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这种生意很鄙夷,内心莫名烦躁。   夜晚活动量巨大?   想赚快钱的心思, 掩都掩不住了。   大喇喇把这种话写在服务项目里,无非就想勾引人。   谁不喜欢需求大的床伴。   接下来的项目,依然很不正经。   【项目三:按摩。(1晶石三十分钟)】   【注意:有时候猫的体力不够了,猫会直接用身体按摩!有被猫压扁的风险。】   【项目四:投喂猫猫,享受亲自把猫喂饱的成就感吧,请自备食物!记得用上好的食材。(0.5晶石)】   【项目五:打扫猫砂盆。想体验养猫的辛苦吗?就来铲铲猫砂,把烦恼铲光光!(0.5晶石)】   “……”   这不是明摆着让客人付钱做饭和打扫厕所吗。   怎么连这种项目都想得出来。   是公主吗。   但他转念一想,这样漂亮的小男孩,放得那么开,花样那么多,在别的基地,或许真的能成为“公主”,被无数男人养得娇贵十足,一天都不用下床。   突然,青年感觉到脚边有东西在动。   他低头,看见一团只有巴掌大、毛绒绒的奶黄色小东西,在拱动他的裤脚。   刹那间,青年以为又是什么变异动物,变异的鸡蛋黄或者会动的橘子。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只长毛短腿猫,因为腿太短了 ,猫耳朵又藏在绒毛里,像一颗毛球,他才会误会成别的生物。   小猫似乎很生气,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咬他的裤脚,鼻子皱皱,胡须翘起,厚实的矮爪开花,咬到连猫脚趾都在用力。   一截裤脚被咬得湿漉漉。   青年挪开嘴,走出几步。   “喵喵呜呜!”小猫骂骂咧咧。   异能者大长腿迈出的“几步”,在矮脚小猫眼里,是很长的一段路了。   小猫迈动芝麻大的小短腿,蠕动蹭到地面的小肚皮,咿咿呀呀地跟上去,又嗷呜一口咬住青年的裤脚。   夏溪绒快讨厌死这个银毛男了。   竟然看不见他。。。   他自认小不到哪里去,再小也有两颗橙子大,他躲到哪里,旧仆人总能一眼看见他,连他身上的一粒小小灰尘都能看见呢。   没想到这个银毛男……   夏溪绒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但钱还是要赚的,要把这个人的钱骗光光。   他使出全身解数吸引新客人注意力,绕着客人脚边喵喵叫,蹭客人的脚踝,最后凶巴巴咬客人裤脚。   咬死你!   客人跑了,他又追上去咬。   终于,一只大手落下,把夏溪绒捏到了桌面。   视野迅速变换,一张放大数倍的俊美面庞,出现在他眼前,垂落的银发搭在他的头顶。   冷冰冰的银眸打量他。   “你是那个小男孩养的猫?”   “喵呜!”夏溪绒挠他的手。   银发青年无动于衷,鼻尖扫过他的绒毛,耸了耸,像狗闻到肉味。   “你好香,你的主人香就算了,怎么连养的猫都是香的。 ”   夏溪绒抖抖尾巴,发出软糯糯的闷哼鼻音,知道香就快点付钱吸他呀。   他啪叽一声仰天倒地,变成一张小猫毯,肚皮毛绒绒,肥肥肉一颤一颤,像果冻,很诱人。   这是诱惑客人花钱的必要手段。   青年摸了把猫肚皮,轻笑:“你好肥。”   “你主人的腿也是肉很多,被丝袜勒得紧紧,肉都溢出丝袜沿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长这么肉勾引男人,我看屁股也是肉的。”   他丝毫不知道眼前的猫就是正主,毫无礼貌地评价:“你跟你主人一个样,又肉又香。”   夏溪绒:“……”   生气了!   “喵嗷!”夏溪绒抱住青年的手臂,疯狂蹬弄,不忘上嘴,对方的手臂顿时留下鲜红的爪印与咬痕。   “好凶。”青年漫不经心说。   夏溪绒坐起来,绿眼瞪住他,猫爪子在项目表拍了拍。   “喵!”   到底光不光顾小生意呀,不光顾就快滚。   他怕对方没注意,又连着拍了拍项目表。   青年愣住,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嗤笑:“项目表里的‘猫’该不会指的是你吧?”   他嘴上说着,其实并不相信。   那个漂亮男孩,穿着裙子和白丝袜,来到男异能者的集体宿舍,分发暧昧的小卡片,都做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只是经营宠物生意。   他因为好奇前来,但怕小男孩强买强卖,——甚至在制服口袋里备了安.全套。   当然,他没有过经验,很干净,不做措施也可以。   不过他可能会有点生疏,但对方的经验应该很丰富了,不会在意吧。   夏溪绒不知道青年在想什么,只感动青年终于提到重点了。   “喵呜!”   夏溪绒喵喵叫,叫声急促,情绪着急,一会在项目表上跳来跳去,一会翻倒在地露出肚皮做出勾引状。   他就是项目表里的主角呀!辛辛苦苦接待客人的猫老板。   快光顾我快光顾我。   他急着完成这单小生意接待下一个客人呢,速战速决,猫猫快餐。   小猫看起来笨笨,但灵活的动作、生动的小表情,表明他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可能经过主人训练,专门用于赚钱。      青年面色凝重,眉心抽动,一个荒谬的想法,逐渐在内心冒出。   “……生意的主角是你?只是单纯的猫咖生意?”   “喵。”夏溪绒点点头。   “你的主人暂时离开家了,屋里只剩下你,让你独自一个猫接客?”   这样说也行吧……夏溪绒又点头。   青年的脸色逐渐阴沉沉,额角浮现的青筋在抖动,眉心紧皱,银眸如坠冰窖。   照这样说,他误会了……?   口袋里的安.全套,突然变得像烙铁一样烫,提醒着他是多么的自作多情。   他抿起嘴角,假装若无其事地掖了掖紧口袋,生怕被发现。   他觉得应该要当面教训一下那个男孩,怎么能这样做生意,很容易让人误会。   但在对方回来之前,青年拿起册子,看向猫:“你现在可以接待客人是吧?”   夏溪绒:“喵。”   青年的指尖,叩了叩项目的第一行。   “ 我来的路上沾了点灰尘,你帮我洗澡吧。”   “我倒想看看你的主人到底多有能耐,能把你训练得用来赚钱。”   翻看小册子的下一页,是一张表格,需要写客人的名字。   他一边写,一边说:“我叫薄衍。”   小猫跳来跳去:“喵喵喵!”   薄衍意识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三颗晶石,摊放在桌面。   夏溪绒有职业准则,收到了钱才开始服务。   薄衍没看见小猫跑去浴室,只看见小猫跳上床,拍了拍枕头,示意客人睡下来。   在床上洗澡?   薄衍感到新奇,照做了,径直躺上床。   床很小,床垫软绵绵,那个小男孩似乎刚起床不久,床被闷得又热又香,像棉花糖般紧紧将他包裹。   小猫跳上了他的身体 。   小短腿踩上肌肤的感觉很奇妙,能察觉到小猫的爪掌很小很软,热乎乎,有点沉。   薄衍的身体逐渐僵硬。   夏溪绒洗澡习惯从脸洗起,所以首先要帮客人洗脸。   薄衍看见小猫跑到了他的脸上,前爪踩住他的额头,后爪踩住他的下巴。   一张脸盛住娇小的猫咪绰绰有余。   很奇怪很痒,但薄衍还能忍,没有动。   小猫把脸伸到了他的眼前,距离很近,猫脸占满整幅视线。   他仿佛变成了迷你人,能清晰看见小猫脸的每一根绒毛,小猫眼底的绿色眼纹,长长的猫睫,小而粉的三角猫猫嘴。   ω   连猫嘴唇上黏着的一根猫毛,都看得很清楚。   猫咪咕噜噜的鼻音在耳边响起,音量放大了数倍。   薄衍并不喜欢小动物。   但也许是看在那个男孩的份上,他想对男孩的猫好点,所以表现得耐心十足,任由这只猫对自己进行奇怪的服务。   他不知道这只猫到底什么时候能帮自己洗澡。   ——下一刻,眼前的猫猫嘴嚼巴嚼巴,带着猫鼻子和小呼吸一动不动,在酝酿着什么,一股咸咸的湿意从猫嘴传出。   像羊驼要吐人口水的前兆。   薄衍想得确实大差不差。   猫张开了嘴,肉乎乎的小猫舌头,卷着辛辛苦苦酝酿出的大量猫口水,湿漉漉,黏黏腻腻,舔上了他的脸。   夏溪绒是猫,洗澡方式就是用舌头。 第四十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09   夏溪绒自认自己的猫猫嘴算干净, 小乳牙刚换,牙齿都是新的。   旧仆人在的时候,他会主动叼起小刷牙让旧仆人帮忙刷牙。   平时就嚼巴草叶, 让嘴保持香香。   猫舌头的倒刺还能刮掉脏东西,天生的洗澡工具, 放在澡堂要被人类哄抢的。   夏溪绒认真洗着薄衍的脸。   但小猫舌太小了,只有人类指头大,一次只能将一小块人脸肌肤润湿。   好再他足够努力, 吧唧啧啧啧的水声不断响起, 小猫舌一缩一弹, 快到出残影, 猫口水都拉丝了。   很快, 薄衍的半边脸被小猫洗了个遍,睫毛挂了水珠, 脸颊覆满水痕, 散发出太阳与大米混合的温暖香气。   像覆了一张猫猫牌面膜。   “喵呜……” 夏溪绒累到不行,小舌吐出, 舌尖发颤, 毛绒绒下巴淌满长长的水丝。   薄衍长得帅, 平时也会用洗面奶或者护肤霜保持卫生。   但他始终是在丧尸群里摸爬滚打的异能者, 脸对于娇气精致的夏溪绒来说,……可能有点糙。   会有小灰尘或者倒刺。   夏溪绒像遇到南方人的东北搓澡师傅, 忍不住暗暗吐槽,小伙子斯斯文文,没想到背后这么埋汰!   呸!   夏溪动抖抖胡须, 猫爪踩了踩,示意薄衍翻面, 要开始洗另一边脸了,男的要搓两面。   谁知薄衍像一个突然诈尸的僵尸,唰得坐了起来。   “喵呀!”夏溪绒吓了一跳,重心不稳,从对方脸上滚到床单,四脚朝天。   因为腿太短了,翻过身很难,他只能像一条翻车鱼,露出白肚皮,蹬弄短短双腿,吚吚呜呜地奶叫。   这是工伤!工伤!      薄衍及时把他翻过来。   “别洗了。”   薄衍顶着一脸猫口水,冷声:“这种乱七八糟的伎俩,你向你的主人学的吧?”   在他眼里,猫再聪明也不会懂得帮人洗脸。   除非模仿了主人。   薄衍始终都不相信,那个小男孩真的只在单纯地经营宠物生意。   长得那么小只,脸那么漂亮,嘴唇红红艳艳,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他带着套,像狗一样赶过来。   再不济也是一个情场老手。   在这间狭隘的单间宿舍,小男孩想必会窝在“男朋友”的腿上,扶住男友的肩膀,对男友颤颤巍巍吐出舌尖,舔吻男友的脸,热香的口水打湿床单。   这只猫便蹲在房间角落,偷偷学习小主人的一举一动。   薄衍挠了挠猫下巴,漫不经心地冷笑:“多亏了你,不然我发现不了你的主人还有另一面。”   夏溪绒:“?”   薄衍用纸巾擦干净脸,“你别舔我脸了,你主人回来看见了多尴尬,会觉得我很幼稚,一个大男人还跟猫玩。”   夏溪绒想可能是他洗澡技术太差了,薄衍忍不了。   但他的钱都收啦,不洗他还轻松点呢。   “你给我按摩吧。”薄衍掏出两颗晶石,躺上床。   “喵喵。”开始前,夏溪绒要清洁按摩工具。   他跳到床上,一屁股坐下来,蜷成半球,猫猫后腿高高地翘起,认真地啃起jiojio。   ……但他的腿太短了,再翘也高不到哪里去,只有抬到肚皮位置。   不像别的猫能变成竖着的大鸡腿 。   抓紧洗完四只脚,他爬到薄衍身上,开始按摩。   经营小生意好忙哦。   说是按摩,不如说是小猫踩奶。   小短腿一动一动,猫爪掌踩来踩去,肉垫被男人的身体咯得不舒服。   但踩着踩着,夏溪绒舒服了,呼噜呼噜,猫眼眯起,圆眼线变成一条毛绒绒的直线。   UωU……   猫头耸拉,踩动的猫腿缩进绒毛,整只小猫母鸡蹲,变成实心全麦烤面包,软绵绵窝在青年怀中,发出哼叽小鼻音。   睡着了。   薄衍没有打搅,任由猫在自己胸口上睡。   末世的天黑得很快,夕阳渐落,橙光随窗户倾洒在地板。   房门依然紧闭,小男孩还是没回来。   薄衍眉头皱起,脸色冰冷,浮现不爽。   那个男孩是不是在外面和男人厮混?   夜色入幕,薄衍还是躺在床上。他胸膛上的猫咪越睡越舒服,绒毛逐渐蓬松,越来越膨胀,变成发霉的小麦面包。   薄衍打算今晚在这里住,他掏出两颗晶石,放在床头,作为留宿的钱。   免得这只小肥猫半夜发现他没给钱,就把他赶出去,不让他待在小男孩的床……   有的家养猫很护主人。   薄衍闻着枕头传来的甜香,感受怀中小猫的呼噜和蠕动,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不经意间低头,看向怀中的猫时,瞳孔骤缩。   卧在他身上的不再是短腿小肥猫,而是一个人类少年,黑发白肤,没有穿衣服。   皎洁月光洒入,勾勒出少年的白光从纤细腰身绵延至山丘似的两团,后背的蝴蝶骨展翅欲飞,皮肤白到晃眼。   少年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静静地酣睡,双唇红艳,睡得嘟了起来,浓密的长睫颤动。   薄衍紧紧盯住对方的脸。   这不是那个小男孩吗……   异能者的五感很敏锐,他敢确定,中途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屋子,这只猫没有离开过他的怀中。   猫只有可能是男孩变的。   所以说,小男孩拥有的是兽化类异能?   变成一只毛绒绒的短腿小肥猫,除了吃吃喝喝和装可爱外,没有任何作用,连丧尸的指甲都弄不掉。   夏溪绒仍以为自己是猫,一个劲往薄衍怀里蹭,双手到处乱碰,在睡梦中也没忘给客人按摩,觉得自己好勤奋   薄衍阴恻恻地想。这也是服务内容……?故意睡着,故意变成不穿衣服的人,勾引客人给更多钱。   他掐住夏溪绒下巴,肉嘟嘟的脸颊肉掐得挤了起来,挤成圆形的小嘴发出软糯的梦呓。   雪白的身躯微微挣扎,磨过制服布料,让薄衍脸色发紧,喉结滚动。   他盯住夏溪绒的脸,漆黑夜幕中,竖瞳泛起诡异白光。   薄衍对夏溪绒使用了自己的异能——【催眠】。   催眠能控制灵魂,能让任何人变成傀儡,百依百顺,唯命是从。也让薄衍在S基地中拥有高地位,仅次于简牧舟。   很快,夏溪绒“醒了”,睁开眼。   眼睛不再是绿色,而是和薄衍一样的银色,代表他已经变成薄衍的傀儡。   夏溪绒睡眼朦胧,眼睛覆了层水色,脸颊红扑扑,嗓音软糯。   “老公……”   薄衍把夏溪绒催眠成了自己的妻子。   薄衍嘴角勾起,笑意柔和,指尖挠着夏溪绒的下巴,像在逗猫。   “宝宝喜欢老公吗?”   夏溪绒鸭子坐,双手撑在床上,小脸点了点:“喜欢呀。”   “最喜欢老公什么?”   夏溪绒的脸颊红了红,扭扭捏捏,小声:“喜欢老公的钱……”   薄衍:“……”   薄衍嗤笑,忍不住恶劣地逗弄:“宝宝以后乖乖给老公欺负,老公就给你很多钱。”   夏溪绒眉头一皱,脸颊鼓起:“那还是算了,我们离婚吧,我去找别的老公。”   “要和我结婚的男人都排队在基地门口了呢。”   他嘟哝着,光着身子下床,窸窸窣窣地找结婚证 。   小男孩的思维和别人不太一样,眼看这场暧昧的催眠要变成夫妻吵架,薄衍拉住他。   “好了,不逗宝宝玩了。”确定夏溪绒被催眠成功,他就不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试探问题,转向重点。   “老公问你一个问题,宝宝乖乖回答。”   夏溪绒歪歪头,茫然地看他。   薄衍温柔地哄:“宝宝和老公结婚前,有没有和别的男人亲密过?包括亲嘴和拥抱。”   他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跳不自觉加快,脸色发冷,扣住夏溪绒腰肢的手一点点收紧。   夏溪绒不笨,听出这个问题对老公很重要。   虽然他不明白哪里重要了,他和别的男人亲密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他和猫伙伴们都是公猫,小伙伴们还会舔他嘴巴,吃他的爪爪,闻他的猫屁屁。   “亲密”对猫来说可能只是找伙伴嘴角的鱼碎吃、 帮伙伴洗脚、用嗅闻猫屁屁来打招呼……,总之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不值得一提。   上个世界,他也和男人亲密过了,经验好丰富,还有点小舒服。“亲密”又成为绒绒猫舒服的日常工具。      既然老公这么看重这个问题,他就乖乖巧巧地实话实说。   “老公……”夏溪绒收手收脚,钻进薄衍怀里,后脑枕在薄衍的臂弯,双眸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夏溪绒傻乎乎地以为这是夫妻间的深夜倾诉,氛围要到位 。   他假装撒娇,蹭了蹭薄衍的手臂,不怀好意地笑一声:   “老公,我和你结婚前是和不少男人亲密过呀。”   “ 他们和我睡一个窝,和我共同吃一碗饭,在我的嘴唇上找鱼肉吃,嗅闻我一些不能说的地方,好亲密的。”   “我还喜欢把他们全部叫上,大家都叠在一起,我变成他们中间的奶油夹心。”   夏溪绒指的是“叠猫猫”,叠猫猫,你叠我我叠你,最有安全感了,还会有路过的人类夸他是奶油夹心,听起来很好吃。   他想了想,又说:“除了他们,我还有过几个男人,一个男人和我那个过,有一个男人从小陪我长大,给我喂奶擦身哄我睡觉,什么事都做过了。”   夏溪绒秉着和老公说话要诚实的原则,板着手指头一件件事说,连幼猫时期,男性人类哄他睡觉等等屁大的事,都包括在内了。   最后,他不忘加深夫妻感情,抬起脑袋,亲一口薄衍脸颊,眉眼弯弯,笑眯眯,尾音含有笑意:   “我的记忆里老公对我好像什么都没做过呢,老公要加油。” 第四十一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10   说完后, 夏溪绒等待许久,没等到“丈夫”亲呢的回应,茫然抬头。   青年不再是温温和和哄人的模样, 而是沉下脸,银发泛起冷光, 冻人彻骨,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扣住夏溪绒腰肢的大手, 青筋爆起, 温度炙热。   他逆着苍白的月光, 如同出没在夜色中的恐怖恶魔。   老公变鬼了!夏溪绒惊叫, 吓得不轻, 脸色苍白,爬下床, 手脚并用地往床底钻。   被窝是人类的堡垒, 而床底则是猫的堡垒。   但他没能顺利钻进去,钻到一半, 一只大手倾落, 骤然攥住他的脚踝, 把他往床外拖。   “呀!” 夏溪绒被拖出了床底,像一只被剥了绒毛的白兔子,翻着雪白肚皮躺在地面, 蹬弄双腿想要爬起逃跑。   他本以为自己没了衣服的阻碍,会变得像更加敏锐。   但现实中没跑出几步,就被薄衍拽回了床, 深陷在床铺。   一手摁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扳起他的下巴, 轻而易举地控制他。   下一刻,滚热的气息洒落,薄衍低下头,咬上他的唇。   男孩的唇肉软软嫩嫩,迅速被挤压成薄薄两片,小唇珠含在嘴里又咬又吸,变成红艳艳的一颗。   薄衍撬开夏溪绒的双唇,疯了似的汲取。   “呜……”      夏溪绒当洗澡工,舌头本来就很累,瘫在口腔深处休息。   现在突然被薄衍咬了出来,舌尖连舌根都被吮咬了一遍,双唇湿漉漉,热腾腾的水珠凝聚在下巴。   薄衍亲得很凶,与他的脸相贴,高挺鼻尖将他的脸颊戳出凹陷,睫毛扫过他的眼睑。   夏溪绒快喘不过气,呜呜地哭,双手揪弄青年的衣领,悬空在床外的足尖发抖。   薄衍的银发凌乱,眼眶发红,颤抖的犬齿凶猛地磨动小男生的唇,不难看出他现在有多愤怒。   在夏溪绒面前,薄衍觉得自己才更像被催眠的那一方。   他仿佛真的认为自己是夏溪绒的老公,两人相爱相亲,他却在某天发现乖巧的小妻子竟然背着他偷过很多男人。   他作为丈夫,当然要好好惩罚一番妻子。   但外面的野狗已经把他的小妻子吃得干净,妻子甚至认为野男人比他好,他只能无能狂怒,啃咬妻子的双唇泄愤。   “老公……别亲了。”夏溪绒逮到薄衍松开唇的空隙,雾着眼,带着哭腔哀求。不明白实话实说为什么会被教训。   薄衍垂眸,居高临下,冷声道:   “结婚这么久了,碰都不让碰,连让老公亲一下都不啃吗?”   夏溪绒没穿衣服,薄衍低头,视线落在对方的上半身,小小的樱粉映入银眸,喉结随之滚动,犬齿上下地磨了磨,笑声阴冷。   “好漂亮,让老公尝一尝。”   ……   次日。   夏溪绒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后,薄衍早已不见。   他的脑袋混混沌沌,一时想不起薄衍这号人,他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好麻,上半身两个地方很疼。   他跑到洗手间里,挺直腰板,撩起上衣摆对着镜子看,不看不知道,一看被吓到了:“怎么那么红啊。”   “末世的蚊子都好厉害……”   嘴巴也被咬了,他凑近镜子,打量嘴唇,嘴唇红彤彤,破了皮,唇珠肿肿地翘起。   系统委婉提醒:【绒绒,你忘记了吗,你昨天接客了。】   夏溪绒揉揉脑袋,想起来,不好意思地想想:‘是哦,但我好像给他按摩到一半就睡着了,后面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系统:【……这个客人的异能是“催眠”,你睡着后,他把你催眠,让你乖乖听他的话,然后他就亲你的嘴,吃你的捏捏,对你说很坏的话。   好再催眠时效只有一小时,一天只能用一次,他没有欺负你到最后一步。】   夏溪绒怔住 。   系统看一眼小宿主满身的痕迹,叹口气:【咬痕和吻痕应该三四天就消下去了。】   夏溪绒低垂脑袋,攥弄衣角。   系统以为小宿主要害羞到哭,结果夏溪绒在生气:‘他是不是觉得我服务不好,就故意在我的身体上留痕迹,砸我的饭碗,让我赚不到钱。’   没有人会愿意吸一个都是男人气味和痕迹的猫。   系统想了想,夏溪绒的人形和猫形用的都是同一个身体,就算变成猫,猫身多少也会留有痕迹。   肿嘟嘟的小猫嘴,人类们会误会绒绒猫偷吃了菜园里的辣椒,嘴馋,爱偷吃,坏心眼。   红红的猫奈奈,绒绒猫会被人类误会成小母猫,年纪小小就生了猫崽,被饥肠辘辘的猫崽们吸成这样。   ——然后人类就把夏溪绒拎去绝育了!   系统悚然毛骨。   夏溪绒看似生气,但一转身就不见踪影。   系统看见他跑到房门外,在门板挂了一个小牌牌。   【老板身体抱恙,今日不营业。】   夏溪绒扭捏地解释:‘现在的我怎么能接待客人呢。’   【……行吧。】   它觉得小宿主有点点偷懒的成分在。   夏溪绒待在自己的小房间,不知从哪找出一支唇膏,把红肿的双唇涂得油亮亮。   他第一次抹唇膏,新奇得很,总是忍不住抿抿唇。   上身也抹上了药膏,好受不少。   夏溪绒心想薄衍没有到最后一步,否则他自己很难保证能不能抹到伤口。   他当猫猫时,舔自己的猫屁屁都很费力了,没有猫脖子,身子又圆又短,伸头去舔一不小心就翻了跟斗。   夏溪绒蜷上床,想要继续睡觉时,却在床头发现一个小惊喜。   装满晶石的钱袋子!   夏溪绒睁大眼,不可置信,抖抖袋子,晶石啪嗒啪嗒落在床上。   足足有几十颗。   要知道,晶石在末世是匮乏资源,没有异能者的普通小队,一次外出能搞回来一颗晶石都不错了。   ‘这是薄衍给我的吗?’   系统:【……看起来是的,他把你欺负得这么狠,可能对你有愧疚心,就给了你钱。】   夏溪绒对一颗颗晶石数了又数,嘴角勾出小酒窝,笑意掩藏不住。   活像痴迷财宝的小恶龙。   ‘统统,我觉得我可以卡BUG,等他再光顾我的小生意,我就假装服务不好,他又报复我,然后他又起愧疚心,给我留好多晶石。下下次我又这么做……’   唯一的后果是嘴巴肿和奈奈红 ,听起来很可怕,但夏溪绒其实早已体验过,只是为了系统的面子没有说。   他当猫时偷吃过小辣椒盆栽,嘴巴肿得比现在还高,变成翘嘴小猫。   曾经有坏蛋人类把他的猫奈奈当成猫痘痘,使劲地抠抠,奈奈瞬间红了。   后面好几天,他的肚肚毛被剃掉,露出光溜溜的粉色猫皮。   猫伙伴们上蹿下跳,嘲笑没有绒毛的他好像一只猫耳小粉猪,他也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猪,喵喵喵地哭。   人类甚至抱住他,在好多猫伙伴面前给他的猫奈奈上药,更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猪了。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夏溪绒说完,系统语气瞬间严肃。   【不行。】   ‘为什么?’   系统想解释,却不知从何处开口,只能哄着。   【薄衍这类男人都很坏,他现在报复的手段只是单纯地亲你,等到后面,他会直接把你……,你是一只普通的小猫,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系统故意留白,让这段话显得更可怕。   【有的钱可以赚,有的钱赚不得。】   夏溪绒不悦,瘪嘴:‘好哦。’   那么多晶石拿到手,今天又找到理由不用做小生意。夏溪绒便打算出去吃顿好的。   他一直惦记着食堂的糖醋鱼。   夏溪绒出门,往基地食堂的方向走。   现在正值中午,食堂人头攒动,一盘盘饭菜刚出炉,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夏溪绒注意到有一群人挤在食堂的告示处,在看着什么。   他好奇,凑过去。新贴的告示不是新菜式,也不是基地官方的公告,——而是一张寻猫启示。   咦……原来基地里除了他还有别的猫呀,还跑丢了。   夏溪绒认认真真地瞅起来。   【寻猫启示:寻找一只橘白色的长毛短腿猫,毛很长,偏胖,娇气,脾气坏,爱咬人,身上有太阳和甜橙混合的香气。   重要特征:腿很短!只有四厘米! 一根手指长都没有!(腿这么短的猫在野外很难生存,连翻身自己都翻不过来,请大家帮帮忙!)   如有线索请联系基地首领。   因为腿太短,腿常常隐藏在绒毛里,有人可能认不出是猫,会以为是变异物。   所以如有看见飞奔的黄色拖把、爱吃鱼的蛋黄、喵喵叫的毛毛虫、会咬人的全麦吐司、过于娇气的发霉橙子等等,也请联系基地首领!】   夏溪绒:“…………”   ?????   这不是他吗?   夏溪绒脑袋轰隆一声响,僵在原地。   耳边响起拉成直线的耳鸣音,又逐渐被沸腾的讨论声打破。   不少人都在围观这张寻猫启示,熙熙攘攘地讨论着。   “天啊,末世六年了,竟然还有小猫咪!是上天赐给末日人类的小天使吧!”   “首领原来是猫痴汉啊,把人家猫猫的体香形容得好详细,猫也有隐私的。”   “哈哈哈这只猫的腿好短啊,没我家变异老鼠的腿长呢。”   “噗,好短的腿,身材又偏胖,被人类吸一口就会哭很久吧。”   “午饭停止,去找猫了,我先找到的猫就是我的!腿这么短的猫肯定跑不远!”   “好啊,首领你这个死小子,私藏可爱的短腿小肥猫不拿出来分享……”   这些人类的每一句话,都不离开短腿,像一个个小锤头,咚咚咚地敲着夏溪绒脑壳,提醒他的猫猫腿有多么短。      所有人都在开心,只有夏溪绒小脸涨红成熟虾,脸颊鼓起,变成气炸的河豚。   啊啊,短腿可是好事!   短腿猫卖得比长腿猫还贵呢!洗短腿猫能少洗一半腿、短腿猫的肚皮能帮忙擦地板、短腿猫底盘低重心稳……   短腿猫才是最优秀的猫。   夏溪绒生气极了,细数短腿猫种种优势,心想你们人类才是什么都不懂。   “让让,让让呀!” 他懒得和没见识的人类辩解,装作没礼貌地大声说话,娇小的身躯轻易挤出人群。   他觉得自己压根没胃口吃午饭,但走出饭堂时,手里却拎了五个沉甸甸的大号打包盒,足足有半米这么高。   他把整个食堂的糖醋鱼都打包了。   路过饭堂外的一个小树林时,夏溪绒顿住脚步,耳朵尖尖轻颤。   “咦……?”   他竟然听见树林隐隐约约传来猫叫。   低沉,沙哑,磁性,是有亿点难听的猫叫。   基地里真的有别的猫……   那寻猫启示里的猫,很可能不是他了。   夏溪绒恍然大悟,如释重负,就说腿这么短的猫怎么可能是他。   真相澄清了,夏溪绒轻松下来,便走进小树林,好心眼地帮人类找猫。   他一边找声源处,一边心想待会怎么和别的猫打招呼,是把糖醋鱼给别猫吃吗,还是变成猫呼噜呼噜地给别猫舔毛毛。   万一有一天他回到了猫伙伴身边,伙伴们会不会指责他在外面勾搭了野猫,还给野猫舔了毛毛!   夏溪绒内心的小猫人,冒出乱糟糟的毛线团表情包。   “喵喵,喵喵。” 低哑的猫叫声越来越清晰,声嘶力竭,很急的样子。   夏溪绒猜出对方是一只没有绝育的成年大公猫,正在很着急地找什么,可能是发情了,在找配偶。   他能想象出对方长什么样,体型很大,毛色黑白相间,绒毛脏兮兮,有和别的猫打架的伤口,灰灰的鼻子有一块黑毛,眼睛眯眯,总是睁不开眼。   结果,当他找到声源处时,——看见的却是简牧舟。   简牧舟单膝跪地,趴在地面,对着一个黑漆漆的小树洞,在学猫叫。 第四十二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11   “喵喵, 喵喵。”   简牧舟的猫叫,与夏溪绒方才听见的猫叫一模一样 。   夏溪绒怔在原地,神色闪现失落, 本以为能遇到新伙伴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好好的人干嘛学猫叫呀……他心生烦闷。   连夹子音都不会夹一下,怪不得这么难听。   他觉得简牧舟难听的猫叫压根不会吸引来猫, 除非那猫是笨蛋。   但一想想,他就是被简牧舟的叫声吸引而来,笨蛋猫竟然是他自己!   夏溪绒顿时窘迫, 脸蛋红彤彤, 瞪圆了眼, 想去上去找简牧舟算账, 假装生气掩饰尴尬。   系统及时提醒:【别靠近, 你没以人形在简牧舟面前出现过,简牧舟不认识你。】   夏溪绒反应过来, 没有冲动, 钻进草丛,躲得严严实实, 悄悄观察情况。   简牧舟趴在地面, 冲着树洞叫了好久的喵喵喵。   终于, 黝黑的树洞里有东西动了动。   “唰——”   一只变异松鼠从树洞里钻出来,橘色皮毛很容易被误会成橘猫。   简牧舟神色失落:“什么啊,不是猫。”   他站起身, 又去别的地方找猫。   树根缝隙、落叶堆、地洞……但凡能躲猫的地方,都被他仔仔细细检查过。   他甚至爬上树,在树上搜寻一番, 黑色工装制服沾满树叶灰尘。   他见到一个移动的黄色物体,以为是猫, 结果只是一个染满辣条油的垃圾袋。   寻找无果,简牧舟靠在树前,灌了一口水,润了润因为长期间的猫叫,变得很沙哑的嗓子,喉咙间尽是血腥味。   所以刚才的猫叫才会这么难听。   喝水期间,几个下属来找他,“老大,附近我们都找过了,还是没有见到您说的猫。”   “草。”简牧舟气恼,忍不住骂一句粗话,冷冰冰扫一眼他们:“用异能找过了吗?”   首领肉眼可见地生气,下属们大气不敢出,恭恭敬敬回答:“都用过,沈阅有探测系异能,但没找到您说的腿很短的猫科动物。慕立用异能把所有障碍物都挪开,也没有找到猫。”   “能用的方法都用了……”      夏溪绒躲在草丛,嘀咕当然找不到呀,他变成人啦,进化了!   一个下属看见简牧舟眼底的黑眼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建议:   “老大,要不别找了吧,现在是末世,人都会突然不见,更不用说猫了。”   “是呀,一只短腿猫而已,等末世结束,您捡一百只猫都可以,长腿的猫,没腿的猫,八条腿的猫,什么猫都有。”   “老大,不是我说话难听,一只猫不值得您这么找……”   “您可是基地首领,掌握多少资源和人命,怎么能把精力全耗在一只猫上面呢。”   简牧舟沉着脸,怒意翻涌:“闭嘴!”   突然,他竖起自己的小拇指。   下属们茫然地看着这根小拇指:“?”   其他手指攥紧,只竖小拇指非常奇怪,令人想起“挖鼻孔”的手势,只竖起大拇指都比这个好。   只见简牧舟瞪着尽是血丝的眼,声线颤抖,一字一顿:   “它的腿还没有我的小拇指长!才那么短一点点! 跑不出两里路,挠不到自己的猫头,翻过肚皮就爬不起来,在野外根本活不下去!”   “我不找到它,它就只能待在某个角落饿死冷死,或者被丧尸咬死!我能不找它吗?它就是我的孩子,我是它的爸爸……”   简牧舟情绪深切而悲愤,将小拇指竖得更直,在下属们面前晃一圈,又一次强调:   “它的腿还没有我的小拇指长!”   偷听的夏溪绒:“…………”   崩溃。   竖一根食指都比小拇指好呀!   眼看简牧舟要发疯,下属们劝住:“老大、老大,冷静,我们继续找,总能找到……”   简牧舟强忍怒意:“快去!”   所有人都离开后,简牧舟坐在一处树桩,腰背弯曲,手肘抵在膝盖,双手扶住脸。   他找了好几天小猫,吃饭睡觉都顾不上,衣着凌乱,金发毛躁躁,黑眼圈浓重。   整个人颓废而狼狈,背影落寞。   简牧舟沉沉地叹口气。   这只小猫遇见他之前,可能是被别的人类圈养,也有可能是流浪猫。   如果是后者,简牧舟不敢想它在末世怎么活下来。   忍受刺骨的寒冷,绒毛灰扑扑。没有食物,渴了就喝雨水,靠捕食昆虫勉强果腹。   遇上丧尸,四条小短腿只能拼命晃动,一边喵喵哭一边跑,最后累到短腿抽搐。   或者瘫倒在地,露出肚皮,吐出小舌头,装死迷惑丧尸。丧尸走了,非常努力地翻过肚皮,从早翻到晚。   也有可能是因为它太矮太小了,丧尸根本看不见它。   简牧舟想,当时他收养它时,它肯定很高兴吧,觉得自己有家了,有爸爸了,不用再挨饿受怕。   但他把小猫抱回家,连名字都没取,就疯狂吃小猫的猫头,把小猫吓跑——   都是他的错。   简牧舟抱住头,眼眶发红,瞳孔颤抖,愧疚像开闸的洪水疯狂涌现,鲜血灌满喉腔。   这么小的一只猫,猫妈妈大概都不在了,他可是它的全部,怎么能让它走丢呢。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拥有家人了,每晚的被窝里都会有一只小猫在呼噜呼噜。   在清晨之时,小猫就趴到他的脸上,小舌头舔舐脸颊,轻柔地唤醒他。   午后,小猫就在窗台农民揣,毛刺刺地晒太阳,眼睛眯成毛绒绒的小月牙 。   空气中都是温暖的小猫味,猫毛飘来飘去,软糯的呼噜噜络绎不绝。   仿佛末世从未开始,人们从未死去,他依然是末世前很幸福的男生。   可是他那只是的幻想。   ……   不知道过去多久,简牧舟察觉到附近有响动声,睁开打起瞌睡的眼。   附近的空地,出现一颗没有四肢的奶黄毛绒球。   简牧舟以为自己累到出现了幻觉,揉揉眼。   毛绒球没有消失,肚皮蹭地,短身子一蠕一蠕,正在从他眼前走过。   简牧舟唰得站起身,心脏狂跳。   直到他走近毛绒球,摸到真实的绒毛,才冷静下来,如梦初醒:   “终于找到你了……”   “咪呜。”夏溪绒漫不经心地哼哼,尾巴尖甩动,撇过小猫脑袋。   其实他本来不打算变成猫找简牧舟。   因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要人类养了,他现在有自己的小生意,有稳定客源,赚到很多晶石,是大商人。   以前的他,是住在丈夫家,被丈夫玩.弄,受尽委屈的懦弱妻子。   现在的他,是突然找到赚钱门路,一夜暴富,抛家弃夫的独立傲猫。才不要再被吃猫猫头的简牧舟养。   可是,他刚才躲在草丛里,看了简牧舟很久,看得出神。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狼狈的人类。   夏溪绒从未想过自己的走丢,会让人类有这么痛苦。   他会重新出现在简牧舟面前吗?   夏溪绒觉得自己不会。   他是猫呀,厉害的猫,猫不像狗,猫在人类身边几千年,却从没有被驯化,孤傲强大,没有感情。   但到最后,他还是没有离开,变成了猫,钻出草丛,走到简牧舟面前。   他莫名地不忍心。   ……就像在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类疯狂地想要找到他。   后来没有找到。   那个人类再也没能见到自己的猫。   夏溪绒不想再让人类失去自己的猫。   不过他才不会激动地扑向简牧舟,他要装作若无其事,毫不在意,从简牧舟眼前走过。   他知道,即便自己假装路过,也足够让简牧舟很兴奋了。   果不其然,简牧舟抱住他,深深埋入他的绒毛,鼻尖耸动,疯狂汲取久违的猫味:   “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他抱猫抱得很紧,总会挤压到夏溪绒,让夏溪绒发出“叽”“咪”“咕”等等被挤压到的鼻音。   蓬松的绒毛被挤扁,一时半会回弹不了。夏溪绒从一坨猫,变成一根猫,看上去有点瘦。   简牧舟检查起夏溪绒的身体:“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喵呜喵呜!”夏溪绒挣扎,依旧被摁在地面,翻过身子,露出肚皮。   小短腿被绒毛遮住,看上去特别像一张正正方方的小猫毯。   简牧舟扒拉猫绒毛,一寸一寸皮肤地检查。   突然,他停住动作,惊讶:“你的这里怎么那么红,长痘痘了?一颗可爱的猫肚皮痘痘。”   众所周知,人类遇到颗粒物,总会忍不住地抠一抠。   简牧舟抠了一下,又抠了一下,抠抠。   “喵嗷!” 夏溪绒炸毛,短腿唰得弹出来,挠向简牧舟。   为什么人人都要抠猫奈奈!   幸好简牧舟及时发现那不是痘痘:“抱歉,抱歉……看错了。”   “宝宝你是被蚊子咬了吗?”   夏溪绒缩缩脑袋,心虚,那是他人形时被薄衍嘬红的,变成人被嘬奈奈,变成猫被抠奈奈,他是世界上最倒霉的猫猫人了。   简牧舟抚平他的绒毛:“没事,宝宝不怕,我给你用点药膏涂就好啦。”   “喵呜。”夏溪绒蒙混过关,晃晃尾巴尖,当猫真好,人形时被坏男人欺负的伤口,还能变成猫让仆人涂药……   简牧舟横抱起他,让小猫脑袋枕在臂弯,像在抱一个小婴儿。   “走,回家。”   简牧舟丝毫想不到,他之前张贴的寻猫启示,已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丧尸爆发六年,大部分动植物都变异。任何末世前看似平凡的东西,都变得尤为珍贵,一株玫瑰花、一张末世前的学校照片……   在黑市,一杯没有丧尸病毒的海水”就能买到一个人。   而可爱懵懂,像天使一样的猫咪,无疑是末世的瑰宝。   现在简牧舟抱着猫,突然走在基地的大路上。   所有人顿时看了过来。 第四十三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12   夏溪绒注意到路人们投向他的视线, 茫然,觉得自己的嘴角是不是沾到小鱼末,所以太引人注目。   他舔舔嘴角, 只舔到满嘴毛,没有小鱼末呀。   他在简牧舟怀里调整姿势, 变成半球形,抬起一条短猫腿,探头猫屁屁有没有沾到草根或树叶。   但也没有。   直到他听见路人们的议论声, 才发现他们在夸自己。   “首领找到猫了?我的天, 脸好圆, 腿好短, 是一个宝宝。”   “这是S基地的公主陛下!连首领大人都是他的走狗!”   “好可爱漂亮, 像长毛的小珍珠。”   “娇猫公主陛下……”   夏溪绒和所有小猫一样,被夸了很害羞, 耳朵尖红红, 下意识钻进简牧舟的臂弯,蜷成一团球。   突然, 有一位与简牧舟认识的少年, 忍不住靠近, 目不转睛盯住橘白小毛球,吞吞口水:   “大人,你的猫好可爱, 可以让我摸摸吗?我从小没见过猫。”   简牧舟后退一步,皱眉,冷脸:“不许摸。”   少年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简牧舟活像吝啬的守财妒夫, 把猫抱得紧紧,大手把毛绒绒的猫身子盖得严实, 漂亮小猫头被他包在了手掌里。   “呜……”夏溪绒鼻子眼睛都贴住简牧舟的掌心,挤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   “唰!”挣脱成功!小猫头从简牧舟攥成拳的虎口处挤出来,甩甩猫头,猫眼眨巴眨巴。   ●ω●   少年被这一幕可爱到了,哀求:“真的不能给我摸摸吗,我从小没摸过猫。”   简牧舟:“不行。”   夏溪绒觉得简牧舟好自私,把他给人类摸一摸怎么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想起自己的小生意,摸猫头、摸猫肚皮、摸猫脚……都是要付钱的。   如果随随便便就能给人免费摸,小生意还做不做啦!   夏溪绒瞬间和简牧舟站在一条战线,大尾巴遮住半边小猫脸,抱琵琶半遮面。前爪并拢,垂下的原始袋,不让人有趁虚摸肚皮的机会。   他自认自私、贪财 ,被人摸一下毛毛都不肯,要摸就来绒绒屋付钱摸吧。   少年看出小猫并不愿意被摸,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简牧舟走到无人的地方,把夏溪绒抱到脸前,嘟着嘴要亲夏溪绒。   “喵呜呜!”夏溪绒吓得伸出小短手去推,但还是推不开人类的大脸,猫头被亲得湿漉漉。   简牧舟笑眯眯:“宝宝你真的好守猫德!只给爸爸一个人摸,宝宝最爱爸爸了是不是?”   夏溪绒起了身鸡皮疙瘩。   一段路后,夏溪绒再次回到简牧舟的住所。   住所没有变化,小猫家具都在,猫食碗装满水和猫粮,猫砂盆刚换上崭新的猫砂,看得出简牧舟一直在等猫回来。   夏溪绒注意到,床头摆了一卷又一卷的纸巾,的垃圾桶放满废纸团。   熟悉的淡腥味传来。   猫咪喜欢腥味,想扑上去啃啃吃吃的冲动冒出来,他却强忍住本能,围脖抬起,小猫脸严肃,鼻子皱皱。   因为这次他知道纸团里包着的都是什么。   系统忍不住说:【简牧舟是异能者,需求非常大。   你这几天又走失了,他悲伤的情绪一直很亢奋,以至于不得不一边思念你,一边“发泄。”】   呕。   夏溪绒厌恶,气呼呼地到处跑酷,把桌面的水杯花瓶全都推下来,噼里啪啦的碎落声不断响起。   简牧舟知道废纸被小猫看见不好,把废纸扔掉,洗干净手,才把夏溪绒薅过来吸。   “宝宝。”   他这次没有再粗暴地吃猫猫头,只是很轻柔地摸摸。   猫头、猫脖子、猫背脊、一直到猫尾椎……   猫尾椎和猫屁股都是猫的敏感处。   夏溪绒刚被碰到,眼睛瞬间睁大,猫耳朵立了起来,从未有过的舒服席卷全身。   “呜——” 他忍不住翘起猫屁屁,尾巴直直竖着,身子随着抚摸扭动,掐媚的“咪咪呜呜”声不断响起。   ……虽然很丢脸,但真的忍不住,好爽!   简牧舟的手一停下来,他就喵喵叫,扭扭身子,坏仆人快摸摸再摸摸!   有时候简牧舟故意刺挠他,用指甲尖轻戳猫背,一副要摸不摸、欲情故纵的坏模样,像在挠人脚心。   每次戳一戳,夏溪绒的橘猫皮就会像被风吹过的稻草田,翻出阵阵金黄波浪,连猫皮都在渴望摸摸。   最后,夏溪绒被摸舒服了,四脚朝天,变成一滩猫饼。   至于简牧舟要不要付撸猫的钱,夏溪绒不做慈善,钱当然要付,只不过等以后。   等他有时间,列出一个清单,统计简牧舟吸过多少次猫,一共要付多少钱,明明白白地找简牧找算账要钱。   他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黑心商人。   突然,简牧舟打量他的肚皮,深吸一口气,夸张地惊叹:   “宝宝,你的马甲衫怎么崩开了?!”   “喵呀!”夏溪绒猛然清醒。   他其实一直有点小心虚,因为半天之前,他变成人形,不穿衣服,赤果果地待在客人怀里,被坏客人又亲又抱。   然后醒来又和简牧舟贴贴,脚踩两条船。   他不确定今天自己穿的是不是马甲衫,好像穿了,好像又没穿。既然简牧舟问了,那就是穿了。      马甲衫突然崩开,肯定会露出身子,简牧舟会不会又像薄衍那样欺负他呀……   简牧舟突然谴责:“宝宝你好不检点啊。”   夏溪绒怔住,血液凝固,怀疑简牧舟是不是发现他的小生意,误会他是卖“快餐”的男孩,没有羞耻心可言,故意在男人的屋子里崩开马甲衫,露出胸.部……   突然,他想起自己是猫形,猫哪来的马甲衫呀。   经过系统解释,他才明白马甲衫是什么。   他的肚皮两侧是橘毛,中间是白毛,特别像穿了一条橘色马甲衫,然后马甲从中间崩开,露出白白肉肉。   猫越胖,“马甲衫”就绷得越开,“白肉”露得越多。   夏溪绒看着自己占地面积很大的白肚毛:“……”   简牧舟假装好心地哄道:“哦小宝宝不怕,爸爸帮你把小马甲缝起来。”   说罢,他想把夏溪绒脖颈处的橘猫皮撸起,去挡住夏溪绒胸口处的白猫皮。   南皮北调。   “喵!”夏溪绒挠了简牧舟一爪,跑开了,把盒子都推下来,独自站在衣柜顶舔爪爪。   简牧舟人高腿长,一把将他抱下来:“爸爸要给你取名字。”   夏溪绒没有逃,歪歪头,疑惑对方会给自己取什么名字,撒旦?鳌拜?恶虎?   简牧舟是取名废,憋半天,摸摸小猫头:“以后就叫你绒绒吧!”   不知为什么,他似乎觉得这只猫就叫绒绒,像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它的名字了。   夏溪绒:“……”没有惊喜感。   简牧舟嘀咕:“简绒绒,简绒绒,好可爱,像小婴儿的名字。”   啊啊他不要随仆人姓!夏溪绒炸毛,有一种随夫姓的迂腐封建味。   ……   轻松的时间没有持续太长,下午,简牧舟准备离开基地,外出执行任务。   这次任务要前往“11号实验室” 。   在末世,没有人不会知道11号实验室的来由。   最初,丧尸病毒就是从这个实验室爆发,所有实验员几乎都变成丧尸,四处杀戒,啃食人肉,病毒飞速传播,引起世界范围的恐慌。   实验室从此被封禁,无人敢靠近,被称为“人类末日的源头”。   现在,有消息传来,11号实验室可能存有关于研发丧尸疫苗的资料或实验品。   简牧舟得知这个消息,毫不犹豫组织异能者团队前往。   但是……   一位基地成员看着简牧舟口袋的小猫,呆滞:“老大,你要带猫去?”   简牧舟蹙眉:“不然呢?”   夏溪绒在上衣口袋探出猫脑袋,前爪扒在口袋边缘,很乖,像可爱的毛绒胸针。   “喵呜。”   基地成员:“您真的要带去吗?我听说11号实验室很危险,丧尸都不知道变异成什么样。”   “猫灵敏是灵敏,但这只猫腿这么短,跟个毛绒玩具似的,遇到丧尸根本跑不掉。”   “闭嘴。”简牧舟面色一沉,摸着猫头,下颔紧绷,声线冰冷:   “你在质疑我的实力?”   “我带过这么多任务,杀过这么多丧尸,不会连一只芝麻大的小猫都保不住。”   “就算你们都死了,他的一根绒毛都不会掉。”   简牧舟更不放心绒绒离开他的眼皮底,生怕绒绒又跑掉或者被人偷走。   没有变异的无污染小猫,被人偷到黑市,能卖很好的价钱了。   基地成员没再说话:“好,好听您的老大……”   夏溪绒于是就装在简牧舟的口袋里,和简牧舟一同上装甲车。   车内的成员有接近十位,都是异能者,每一个人都长得很高大英俊。   有一个人竟然是夏溪绒上次在集体宿舍里看见过的,那位拥有植物系异能的少年。   少年比简牧舟还小,只有十七岁,黑发黑眸。   他背后的藤蔓粗大十足,有半米宽,几十根一同长在后背,衬得他像克苏鲁人形章鱼。   “小猫你好,我叫谢晏枝。” 少年向夏溪绒打招呼时,藤蔓也伸了过来,蹭蹭夏溪绒的猫脑壳,很友好。   黏糊糊、乳白色的藤蔓汁滴了下来,打湿夏溪绒的绒毛。   夏溪绒下意识舔舔,不好吃,很苦,像有特殊作用的药水。   藤蔓见小猫吃了自己的藤蔓汁,奇奇怪怪地变成红藤,害羞似的蜷回少年后背。   夏溪绒茫然。   突然,系统提示音响起。   【有新任务发布——】   【异能者们进行外出任务,远离基地,频繁出身入死,精神紧绷,肾上腺素高涨。   如果他们在荒无人烟的野外,遇到了你的“小生意”,香香软软,温温柔柔,是末日里的温柔乡。他们想必会很兴奋,疯狂想要你的安抚。】   【新任务:在野外开张小生意,让这群异能者当你的新客人,注意:这次待客要做到一次性服务多.人。】 第四十四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13   新任务让夏溪绒不知所措。   他单是想一想那副场面就很别扭。   一群坏男人面对一只巴掌大的小猫, 传花击鼓式的轮流吸,不然就是同时吸。   他的猫肚皮会被很多只大手摸来抹去,绒毛沾满不同男人的气息, 猫脑袋被晃得晕乎乎,不省猫事, 变成一张湿漉漉的小抹布。      好可怕……   系统继续哄骗:【绒绒宝,你看,我给你算一个账。按照你原本的小生意计划, 一个小时只服务一个客人, 撑死了赚十晶石。   但如果你的小生意疯狂扩容, 你做到了一小时服务十个客人, 能赚上百颗晶石!】很简单的算术问题, 系统怕小猫听不懂,掰开来说。   【客人们发现了交同样的钱, 却不能再被你单独服务, 服务过程还要和一堆客人争夺你。他们肯定气死了,会厌恶你的黑心小生意。】   【你也不要觉得同时服务多人很辛苦, 越多人钱越多嘛, 这是拜金坏蛋该做的选择。】   夏溪绒抿猫嘴, 抖抖耳朵,犹豫。   系统:【如果你服务过程累了,想卷钱跑路。你可以用最后一招, 突然变成人!吓跑他们! 】   夏溪绒:“……”   但在上次接客时,他在薄衍怀里变人,薄衍却没有被吓跑, 反而欺负他。   可能因为他变人时没有装疯。   等到下次,他突然从可爱猫变成两脚兽, 就光着屁股到处乱跑,发出“呀呀呀”的怪叫。   时不时阴暗爬行,在客人们的两腿间爬来爬去,趁哪个客人不备,就突然抬头,嗷呜一口咬他的裤.裆。   还要“砰 ”一声,随机把一个客人撞到在地,踩他的腹肌。   然后屁股发射降落!坐到被撞倒的客人的脸上,使劲地坐,憋死客人。   “啊啊啊绒绒疯啦!”“绒绒想钱想疯了!”“快把绒绒拉去星际疯人院!” 客人们吓得鸟作群散,四处逃窜,身上的钱也忘记带走,全被夏溪绒吞并。   快穿结局要求他最后成为拜金万人嫌,只要能赚到钱,怎么被讨厌都行。   夏溪绒越想越远,回过神,答应了任务。   ‘好吧,我一次性接待好多好多客人。’   系统莫名觉得自己像逼迫小男孩卖身子的老鸨。   装甲车刚驶出基地,基地附近没什么丧尸, 夏溪绒暂时放松,在装甲车内玩起来。   他和谢晏枝的藤蔓玩得很好,藤蔓变成适合小猫玩的手腕大,在地面晃晃甩甩,惹得夏溪绒冲上去,小短腿抱住藤蔓,鼻子皱皱,冒出利齿,对藤蔓又咬又踢。   像拥有了一根磨牙用的逗猫棒。   夏溪绒年纪小,刚长出猫恒牙,牙痒痒,的确很需要磨一磨牙。   “喵呜呜!”   夏溪绒咬得正欢时,突然听见熟悉的男声。   “嗯?哪来的小东西?”   夏溪绒停下动作,循声望去,看见熟悉的银发青年。   身穿S基地的黑制服,黑长靴黑手套,银发扎成高马尾,一双银眸打量他。   薄衍。   装甲车经过改装,有公交车这么大,薄衍一直在车尾装载武器,夏溪绒就没注意小队成员竟然有薄衍。   “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夏溪绒炸毛,毛刺刺的腰背弓起,对他斯哈斯哈。   有成员对薄衍使了眼色,悄悄说:“这是首领养的猫,叫绒绒,首领可宝贝了。”   “我知道。” 薄衍轻笑,蹲下身,使坏似的,用指尖将夏溪绒推倒在地。   “咪嗷!”夏溪绒四脚朝天,肚皮仰露,短腿晃来晃去,怎么都翻不过身,气愤地喵喵喵叫,很狼狈。   简牧舟发现绒绒被欺负,连忙赶过来,“喂,薄衍,你疯了?欺负一只小猫干嘛?”   “喵喵!”夏溪绒躲到仆人背后,咧齿咧牙,猫仗人势。   薄衍无动于衷,勾起唇角,打量一猫一人。   他很好奇,……如果简牧舟知道了这只猫其实是人,在床上赚钱,服务过很多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还是客人的其中之一。   那时的场面他记得很清楚,小草莓尖带有浓郁的奶香气,漂亮的小脸浸满水色。   两瓣唇一口能含住,唇肉生嫩,微微抽搐的舌尖卷着大量甜水,一切都令他流连忘返。   简牧舟再怎么吸猫,也没有他吸得爽吧。   装甲车驶进城市,死寂的楼群传出重型车轮的轰鸣声,丧尸们拖着沉重的步子,凭本能走向声源处。   围住装甲车的丧尸逐渐越来越多,有的趴在车窗试图爬进车。   有的阻在车头,被车撞倒,随着碾压骨骼的咯吱声响起,装甲车猛地晃荡。   夏溪绒抿紧猫猫嘴,小脸严肃,正襟危坐,殊不知他在强忍晕车的反胃感。   装甲车的行驶速度受到阻碍,简牧舟拿起长枪, “我去车顶打丧尸。”   “咪嗷!”   一声惨惨的细弱叫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看过去,只看见小猫的短腿奇迹般地变长,撑在地面,从未见过的猫脖子也长出来了,坤得长长。   猫肚皮在抽搐,小猫嘴大大张开。   绒绒猫晕车要吐了!   @ω@   随着一声“yue——”,夏溪绒吐出了几颗圆滚滚、毛绒绒的……奶黄色小毛球。   夏溪绒上车前没吃东西,所以吐的是猫毛球。   猫经常会吐毛球,这种呕吐对猫伤害不大,但所有人心疼不已,又是给猫擦嘴,又是给猫喂水。   夏溪绒的猫耳朵还贴了小小的晕车贴,像幼儿园宝宝被老师奖励的小贴纸。   简牧舟抱起他,“我带绒绒去车顶吹吹风,能缓解它的晕车。”   有人担心:“但你又要清扫丧尸,行吗?要不要多一个人和你一起?”   “不用。”简牧舟只想让绒绒看见他杀丧尸的勇猛模样,才不想绒绒注意到别人。   夏溪绒被抱到车顶,久违地呼吸到基地以外的空气。   “喵呜。”   他抖抖绒毛,伸懒腰,活动筋骨。   香嫩小猫比粗糙的人类男性更吸引丧尸,夏溪绒一出现,不少丧尸疯了似的涌向,嘶吼着扑向装甲车。   “宝宝乖,哥哥保护你。”   简牧舟把猫安顿在丧尸绝对碰不到的护栏处,单膝跪地,架起机关枪,戴着军术手套的大手握住枪把,护目镜之下的蓝眸对着瞄准镜。   “砰——!”   一个个丧尸被爆头,血肉飞起,脑花血溅。   而简牧舟的金发一丝不乱,银闪闪的小狗耳钉一晃不晃,睫毛不曾颤动,阳光洒下,勾勒出挺直高大的腰板,蓝眸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简牧舟觉得自己帅死了。   绒绒这只小猫,小小的、笨笨的,没见过世面,会被他帅到吧……   他不知从哪听说猫对人类有审美观,所以捡猫后总在打扮自己。   简牧舟一边清扫丧尸,一边期待夏溪绒接下来会更喜欢自己。   其实夏溪绒根本没看他。      系统装载了绿色护眼buff,一天能用半小时。   作用是可以把血糊糊的丑丧尸全部打码,以免辣眼睛。   丧尸吓不到夏溪绒,夏溪绒胆子变大,在车顶走来走去,仿佛在巡视领地。   他走到车顶边缘时,唰得一声,突然站起来!不借助任何外力!   后腿撑在地面,两只小短手自然垂落,搭在胖乎乎的腰间,身子挺得很直,毛乎乎的肚皮露出,小脑袋抬起,被冒出来的短脖子支撑着。      活像一个穿毛衣的迷你小人,连毛绒长袜裤都有穿。   远处的风景很美,六年没有被人类工业污染,蓝天,白云,远山,森林。   夏溪绒被吸引到,便站起来看风景,看得很认真,小猫耳往后撇,猫头变成海豹头。   系统突然惊呼一声,【绒绒宝宝……,你、你怎么站起来了呀?你的猫猫腿竟然能站,好厉害,像小土拨鼠。】   ‘哎呀……’夏溪绒不好意思了,眨眨眼,神秘兮兮:‘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懂得站起来吗?’   【为什么?】   夏溪绒扭扭捏捏,解释:‘在漫长的进化中,短腿猫腿很短,视野有限,所以短腿猫就学会站起来,站起来能看得更高更远,很厉害。’   表面在讲解,其实在骄傲地炫耀。   夏溪绒其实想炫耀很久了,终于等到有人注意到他站立 。   这么做不是没有缘由。   夏溪绒从小到大,经常听见对短腿猫的恶评。   “宝宝你是一个土豆,没有腿,只能滚着移动!”   “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史上腿最短的猫诞生了!可以进吉尼斯世界纪录吗?”   “我的天,只有四厘米的小短腿,这种小短腿怎么能亲自走路呢,你一辈子要在姨姨的怀里生活!”   “宝宝你其实是毛毛虫公主!”   “绒绒猫,你的腿其实很长,只是缩进肚皮里了,世上还是好人多,我帮你抠把长腿抠出来。”   这些话全都在暗讽和嘲笑他的短腿。   但夏溪绒却从来没有自卑。   ——短腿猫,最厉害!   夏溪绒不是无依据就觉得自己厉害的骄傲鬼。   骄傲的原因就有短腿猫会站起来。   ……这是猫的进化。   是物种演化的幸运彩票。   是造物主恩赐的瑰宝。   人类进化的第一步就是直立行走,从只会呜呼呼叫的吗喽,变成恐怖直立猿,走向世界,成为地球霸主。   而站立的短腿猫,无疑重铸了人类的进化光辉的第一步。   在其他猫傻乎乎地阴暗爬行时,短腿猫已经学会站立行走。   前爪还懂得贴在肚皮两侧保持平衡呢*,下一步就是使用工具了,再下一步就是拿起长矛,披上兽皮,搭建茅屋,成为猫猫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腿短”因祸得福。谁能想到短腿猫懂得站立,最初只是因为腿太短看不见远方,所以试着站起来看看呢?   别人的腿都没他短,所以没有这个待遇。 第四十五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14   夏溪绒越想越骄傲, 猫身子挺得直直,围脖越来越蓬松,小短腿甚至变长了一些。   扑上来的丧尸都被系统打了马赛克, 并不恐怖。   此时此刻,夏溪绒觉得自己站的不是装甲车, 而是花车,丧尸都是他的粉丝,争前恐后地围观第一只进化的猫猫。   “绒绒猫, 你进化了!你是猫猫露西*!”   “大家快看, 这是史上第一只猫猫人, 比人类更优秀的智慧物种。”   “地球出现第二个霸主了!人类的地位岌岌可危。”      仿佛有这些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直到系统提醒他:【宝宝, 别站着了!风很大, 小心猫肚肚着凉!】   话还没说完,被风吹成蒜瓣毛的绒毛肚皮, 突然发出一声“咕……”, 肠胃不适的前兆。   “咪!”夏溪绒立刻四肢着地,肚皮重新紧贴地面, 从猫猫人退化成猫猫虫。   地面是装甲车壳, 温度很高, 迅速将肚皮捂暖,夏溪绒眯起眼,农民揣, 呼噜呼噜。   另一边,简牧舟清扫完丧尸,回过头。   他本以为绒绒会专心致志看他怎么大杀四方, 没想到绒绒在睡觉,睡成烤焦的小面包吐司, 八成看都没看过一眼他。   简牧舟撩一把金发,内心烦躁,是因为他还不够帅吗。   “小笨猫。”他悄悄埋怨一句,把夏溪绒放进口袋里,回到装甲车内部。   ……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S基地小队终于抵达11号实验室。   11号实验室作为闻名世界的生物研究所,占地面积不只有一间小小的实验房,而是拥有一栋楼。   当时病毒泄露时,所有实验员撤离得很匆忙,11号实验室定格在它运转前的最后一刻。   楼面墙漆剥落,露出的石砖缠满藤蔓,窗户玻璃沾满发黑的血迹。   大门半敞开,门前停了好几辆早已被卸了废弃小车,车的轮胎、燃油箱,乃至大大小小的零件,都已经被拆卸偷走。   装甲车停稳,除了有个成员在原地看守,其他人纷纷下车。   吱呀——   实验楼大门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传出。   夏溪绒躲在简牧舟口袋里,被简牧舟用湿纸巾捂住小鼻子,免得呛到灰尘。   楼内没有一丝光线,伸手不见五指。   等有人打开手电筒,才看清一楼的实验大厅有很多垃圾。   泡面碗、罐头壳、火腿肠包装皮、易拉罐……   从灰尘来看,应该是一两个月前有一伙人进来避难过。   一个成员蹲下身,勘察地面的脚印。   许久,他耸耸肩,摇摇头,叹口气说:“看脚印这群人往实验楼的深处走了,一个人都没有走出来。”   “八成死在里面了。”有人小声附和。   简牧舟拿出手枪,做好随时射击的准备,一一扫向黑暗处:“继续走。”      他们逐渐迈入实验楼一楼的深处。   方圆内除了他们的呼吸声与脚步声,没有任何别的声响,落针可闻,透出沉沉的死寂。   偶尔有一两只变异老鼠被他们惊动,唰得冒出来。   夏溪绒忍住想要去抓的冲动。   走了好一会,他们找到一间上锁的办公室。   谢晏枝提议:“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顺便看看这间房有没有丧尸疫苗的线索。”   藤蔓尖迫不及待将房门锁拆开。   办公室内部很大,但布置意外地简洁,一套办公桌和书柜、一张休息床。   简牧舟走进去巡视一圈,确认没有变异物后,把夏溪绒从口袋托出来,让憋了许久的小猫散散步。   办公室内门窗闭得很死,地面没有灰尘,不怕绒绒走着走着变成小煤球。   “喵呜……” 夏溪绒被放到地面,舒展身体,后脚蹬地,尾巴翘起,伸了猫猫懒腰。   突然,他的鼻尖使劲地耸动,每一颗嗅闻毛孔都张开,两侧圆圆小鼻肉一颤一颤。   系统:【绒绒你在闻什么呀?你是尊贵的猫猫,不是狗,别闻了。】   ‘我闻到了旧仆人的味道……’   系统疑惑,这个角色不是已经死好久了吗,把小宿主一个猫丢在家里好几个月,……怎么还被小宿主提起。   夏溪绒一会原地打转,一会到处跑酷 最终,他找到味道的来源,角落的休息床!   他抬起腰,短腿原地踩来踩去,瞳孔紧缩成细线,随着猫屁股的一阵颤动,他从地面飞向了休息床!   就像在很久以前,他从地面飞向旧仆人的怀抱一般。   像一颗发射的橘子炮弹。   咚!   托了底盘低的福,夏溪绒稳稳落在床铺中央,床扬起细微的粉尘,床垫深陷。   夏溪绒在厚厚叠起的被褥里挖呀挖,叼出一件实验白大褂。   ‘统统,这好像是旧仆人穿过的衣服呀。’   系统嫌弃:【宝宝快松嘴,不要碰,衣服放好久了,脏。 】   “咪呜。”夏溪绒不好意思说他闻着旧仆人的气息,肚子突然饿了……   他想吃旧仆人煎的小鱼干了。   但旧仆人在哪里呢。   夏溪绒长出猫脖子,探头探脑,四处张望,都没望见熟悉的身影。   “呼噜噜……”夏溪绒生气,在白大褂上原地打转,翘起猫屁屁,又想在衣服上尿尿报复时,简牧舟拎起他——   “宝宝,你压到什么了?”简牧舟翻过小猫的肚皮:“让我看看,一件旧实验袍,还有一个工作牌?”   他将手电筒光线对准工作牌。   工作牌的名字和编号被氧化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见证件照。   ——证件照里,是一名二十五岁上下的青年。皮肤苍白,黑发黑眸,戴着金边眼镜,五官英俊,气质儒雅。   只是眉眼揉着化不开的层层病气。   “这谁啊?病恹恹的。”简牧舟皱眉,嘀咕。   “我看看。” 有位带着记忆强化型异能的成员,接过照片。   他扫一眼照片,说:“ 11号实验室的所长,裴知年。”   夏溪绒竖起猫耳朵,探头探脑地去看,这不是他旧仆人的名字吗?   基地成员思索一会,皱眉,继续说:“裴知年是很有名的人类基因研究者。   但丧尸病毒爆发后,他一直下落不明 。”   “裴知年是一个残疾人,双腿瘫痪,只能坐轮椅出行。”   不知有谁悄悄说一句:“好可怜,这么年轻就成了废人。”   夏溪绒撇了撇猫耳朵。   在猫的眼里,他才不管人类多了一条腿还是少了两条腿,残疾人和正常人没有不同 。   他只知道裴知年煎的小鱼干很好吃,铺的猫窝很暖和,摸猫毛摸得很舒服,不是废人,……是一个很优秀的猫猫仆人。   基地成员继续用异能在脑内搜索裴知年的信息。   “据我所知,六年前丧尸病毒爆发时,他已经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又加上残废,他现在百分之九十九概率已经死了。”   “咪呜。”   夏溪绒叫声细软,歪歪脑袋,不悦地晃晃尾巴。   旧仆人没有死,可能只是觉得他太娇气太难伺候,就卷铺盖跑路了。或者是摇着轮椅去更远的地方给他找更好吃的小鱼干。   但夏溪绒现在又莫名不敢确定。   【叮——】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新角色:裴知年(主角攻)   年龄:26   尺寸:192cm/23cm   身份:11号生物实验室所长/著名基因学家】   【新任务:寻找主角攻裴知年的下落,并邀请他当你的新客人,让他误以为你不检点,然后让他对你的饲主简牧舟(主角受)感兴趣。】   好多任务……夏溪绒皱皱眉,舔舔爪子,困意袭来。   简牧舟听完裴知年的事迹后,没太大反应,在末世死个人很正常不过,就算再举足轻重的学者也很难逃过意外。   他随手翻了办公桌上的东西。   好几本笔记本写着裴知年的名字,桌子角落还有一团没织完的小毛衣。   小毛衣尺码很小,巴掌大,连婴儿都穿不下,缝有猫爪和猫头,大概率是给宠物猫穿的。   简牧舟心想这个男的猫肯定没绒绒可爱。   他回过神,计划下一步任务:   “留一个人下来搜寻这间办公室有没有重要资料,这是研究所所长的办公室,仔细一些搜。”   “其余人跟我上二楼和三楼。”   留谁下来用抽签方式决定,经过几轮抽签后,选定薄衍留在办公室里。   薄衍瞥一眼窝在休息床不知何时睡着的橘猫,冷声问:“绒绒呢?”   小猫睡着了,手手脚脚塞进身体,变成面包球。   简牧舟看了绒绒许久,想到绒绒奔波一路肯定累了,刚刚在车上又晕车……   他咬咬牙,下定决心:“绒绒留在一楼,你给我看好他。”   所有人离开,办公室一时只剩下薄衍与夏溪绒。   夏溪绒睡在午休床上,因为有沾满旧仆人气息的衣服垫在身.下,他睡得很香,卸下所有防备,翻过身,露出猫肚皮,四脚打岔,呈大字型。   小猫爪尖睡得一颤一颤,鼻子粉粉,猫嘴抿成三角状。   薄衍坐到午休床旁边,神不知鬼不觉间,他将手伸向夏溪绒猫的猫短腿.中间。   绒绒猫的年纪很小,处在发育期,“猫铃铛”比起用“颗”,用“粒”形容更恰当,小小绒绒的两粒,缩在奶黄色猫毛里。   薄衍垂眸,仔仔细细打量,意味不明地眯起眸。   “好小,都看不见了,差点以为你是小母猫……”   “夏溪绒小猫妹妹。”   他抚摸向小猫铃铛,指腹时不时以极轻的力度捏一捏。   两粒小东西的手感很好,像奶茶小料脆啵啵,被毛绒猫皮包裹,捏一捏便会在小小的毛皮袋里滑来滑去。   力度太轻了,睡梦中的夏溪绒完全没察觉,反而很舒服,扭扭身子,晃晃尾巴尖,想要更多温柔的捏捏:“咪呜……”   跟人形一模一样,不知道害臊。薄衍嗤笑,漫不经心评价。   突然,薄衍做出一个OK的手势,虎口圈成圆型,拇指与食指掂在一起,蓄势待发。   随着手指一松,指尖猛地弹向了绒绒猫的“小铃铛”——! 第四十六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15   下一刻, 夏溪绒整只猫被弹了出去。   “喵!!”一声尖叫响起,一道橘色抛物线划出,夏溪绒飞在半空中自由翻滚, 翻滚成一颗圆圆的猫猫球。   猫猫球自由落体地摔落,本以为会摔成一滩糊糊的猫饼, 但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猫猫球像变形的精灵球,砰地冒出四条短腿, 完美落地。   薄衍怔在原地。   他只是想逗夏溪绒玩, 就弹了弹可爱的小铃铛, 没想到把整只猫都给弹出去了。   明明力度已经控制在安全氛围内……但他又想到异能者的力气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自以为温柔的力度, 对小猫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他大意了。   夏溪绒掉在地面后就一动不动, 背对他, 只能看见圆到不可思议的小猫后脑勺。   “绒绒。”薄衍迈出几步,连忙抱起猫。   他第一时间看被弹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入目的却是一片平坦的橘黄色绒毛, 平到像飞机场。   “草……” 薄衍心想完了, 该不会把东西给弹飞了吧, 绒绒真变成妹妹了?   他低头,视线扫过地面,幸好没有看见小小圆圆的两颗小毛球, 掉在地面,咕噜噜地滚来滚去。   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薄衍仔细扒拉绒毛,发现猫铃铛只是缩起来了, 可能因为被吓到了。   没有受伤,没有红, 更没有肿到从ω变成OO,一切都完好无损,薄衍反反复复确认后,勉强松一口气。   “抱歉。”薄衍诚恳地道歉,一边抚摸小猫头,一边想去看夏溪绒的猫脸。   他希望迟钝的夏溪绒压根没反应过来,依然露着OωO的萌萌小表情,茫然自己刚才怎么起飞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很坏,不但弹夏溪绒的铃铛,还暗自认为夏溪绒是迟钝的小笨蛋。   他没来得及看清毛绒绒的小猫脸,就感觉怀里的重量突然一轻,视线骤然被橘白相间的绒毛覆盖,鼻子被毛绒绒堵住,浓郁的小猫味袭来。   夏溪绒又飞了起来,抱住了薄衍的脸。   抱脸虫攻击!!   小猫绒毛炸开,利爪从肉垫冒出,四条短腿伸得长长,脖子坤成长颈鹿,连抓带咬,疯狂攻击起薄衍。   一时只能看见一团橘色毛球在薄衍脸上打滚,仿若一颗正在被搓圆的面团,速度快到闪现残影。   报复你!!   夏溪绒烦死这个狗男人了。   他睡得好好的,薄衍竟然、竟然猝不及防弹了一下他的东西!   还把他弹飞了!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坏死了坏死了。   夏溪绒是只猫,如果薄衍只是亲他抱他,他可能意识不到这是欺负,还会觉得男人在和他玩奇怪的小游戏。   如果男人弹了猫猫小铃铛,他再笨,也懂得这是奇耻大辱。   他以前都把小铃铛护得好好,懂得用尾巴遮住,从来不岔开猫腿坐,矜持又保守,没想到……   “喵喵喵!!”夏溪绒疯了似的撕咬薄衍,拳拳到肉,不分轻重。   夏溪绒作为食肉类猫科野兽,攻击力不容小瞧。   薄衍只感到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攻击结束后,英俊的脸惨不忍睹。   一道长长的血红色抓痕,从额头蔓延至脸颊,抓痕淌出的鲜血流满整个脸。   脸颊和额头都有猫牙印,小小圆圆,湿漉漉,沁出血珠。   银发被挠得乱七八糟,挠掉了很多头发。   空气中一时有人类头发在乱飘,惹得夏溪绒鼻子痒痒,打了小猫喷嚏:“啊啾!”   薄衍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没有生气,扬起嘴角,嗤笑:“好凶。”   夏溪绒背过身子,安安静静舔爪子,不想理薄衍。   最后算下来,一脸血的薄衍,似乎比夏溪绒惨。   系统还是站在夏溪绒这边。   【我的天,男人好坏,好好的怎么能弹你呢,纯纯地在欺负你啊!绒绒报复得不错,聪明小猫。 】   夏溪绒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理薄衍。   他跳上午休床,农民揣,呼噜呼噜地想继续睡觉。   薄衍坐到坐上,他连正眼都没回,只是往床脚挪了挪,仿佛遇见什么脏东西。   “绒绒?”薄衍柔和地问:“还在生气吗?”   夏溪绒撇过头。   “不要生气了,我以后不会再弹你了,我只是见它们太可爱,小小圆圆地挤在一起,就忍不住起坏心思。”   突然,薄衍语出惊人。   “我把我的给你弹,好不好?”他的手搭在腰带上。   “喵呜!”夏溪绒鼻子皱皱,抖抖胡须,不要,感觉不干净……   薄衍见小猫不答应,只能笨拙地哄起来。   “夏溪绒,你是世界上最凶猛的小猫咪。”   “你的利爪无人能及,利齿连老虎都要甘拜下风。”   “我不怕丢脸,悄悄和你说,其实我被你咬得很痛,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伤,我都留下心理阴影,有点怕你。”   异能者的恢复能力很强,但薄衍许愿伤口能恢复慢些,好让夏溪绒骄傲。   “我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敢和你说话。”薄衍熟练地撒谎。   夏溪绒果真有点小骄傲,小猫脸云淡风轻,猫尾巴却晃得厉害。   态度还可以……   薄衍继续吹着枕边风。   “你看你,你天生就长着欺负男人的坏模样,爪子好锋利,腿好长,脚掌很大,毛毛还是黄毛。”   “你是最酷的黄毛小猫。”   啊啊啊啊!夏溪绒又炸毛。   什么叫黄毛猫啊!他是金毛猫! 夸都不好好夸!   明明黄毛和金毛都可以算一种颜色,但这两种称呼又能给人完全不同的印象。   黄毛是小巷里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金毛是帅气酷拽的富二代男主角。   夏溪绒看一眼薄衍的银发,想用很难听的颜色名字形容薄衍的发色,但充其量只能想到银毛、白毛、灰毛……   而且听起来还是很男主角。   他气死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回过头,又咬一口薄衍的手腕。   这次袭击,夏溪绒明显感觉自己的牙钝了。      他叼住男人的手腕,使劲用牙磨一磨,却连人类的皮都咬不破。   许久,薄衍艰涩嗓音,沉声,一字一顿:   “绒绒,……你又变成人了。”   伏在他身前的,不再是圆滚滚的短腿橘猫。   而是漂亮白皙的人类少年。   少年保持着猫咪时的姿势,半跪在床,上身低俯。   从薄衍的俯视视角,能看见夏溪绒被黑发掩住的半截脖颈、凸起的蝴蝶骨、泛粉的脊柱线。   线条绵延起伏,从凹陷的小巧腰窝,蔓延至腰后的山丘。   夏溪绒此时捉着他的手腕,张开嘴,含住他的腕骨。   夏溪绒猫形的口腔很可爱,小小圆圆,但作为人类男孩的口腔,却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涎水很多,湿漉漉,嫩生生,牙齿毫无威慑力,咬得人很舒服。   薄衍静静地看着,眸光暗沉,喉咙发紧。   “夏溪绒,松开嘴。”他忍耐着什么,冷冰冰地提醒。   夏溪绒懵懵地松开嘴。   他注意到自己没穿衣服。   “呀……”   夏溪绒在床上摸索,自然而然地把薄衍脱下来的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男人的外套对他来说像大衣,松垮垮,衣摆垂落到圆粉的膝盖,衣袖很长,盖住双手,能像水袖一样甩来甩去。   薄衍揉揉眉心,突然问道:“绒绒,你的生意做不做?”   夏溪绒:“嗯?”   薄衍从裤袋拿出一把晶石,塞到对方的衣兜里。   “三十颗晶石,你和我亲一下。”   前几分钟他还在诚诚恳恳地道歉,此刻却没有任何铺垫、毫无掩饰地求人亲嘴,让人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长在某个地方。   晶石很多,满当当,沉沉甸甸。夏溪绒怔住,不知所措。   他抿起唇,扭扭捏捏:“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钱,这些钱不够……”   薄衍又抓出一把晶石,塞到夏溪绒的另一个口袋:“够了吗?”   夏溪绒摇摇头。   薄衍拿出基地专用的支票,写了一个数字,递给他:“ 你和我亲完后,可以拿支票去基地兑换更多晶石,都是我的财产。”   夏溪绒接过支票,看一眼,弯弯嘴角,掩住笑意:“行吧。”   薄衍颔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过来。”   谁知下一刻,收完钱的夏溪绒突然翻下床,转身就跑,丢下一句:“我才不和你亲嘴,你的吻技烂死了!”   他光着脚,往办公室的门跑去。   薄衍看见这一幕,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血管绷得紧紧。   他就知道夏溪绒不会轻易和他亲……   “过来!”   薄衍下了床,几步冲上去。   他的腿很长,轻易赶上正在拧动门把手的夏溪绒,把瘦小的男孩整个抱起。   “滚开!”夏溪绒捶打他的胸膛,男人的胳膊却把他锢得越发越紧。   最终,他被摁在床上,尖润的下巴被扳起,大衣狼狈地敞落,带着粉红的雪肤一览无余。   付了钱的男人,撬开夏溪绒的唇瓣,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充斥满小小的口腔。   口腔的每一处都被亲了遍,有几次男人的舌头滑进了夏溪绒的喉咙,喉咙又细又小,恍然间让夏溪绒害怕自己的喉咙会不会穿透。   “呜……” 他满嘴都是薄衍嘴里的薄荷味。   “放开我。”他可怜兮兮哀求,拼命挣扎,口袋的晶石哗啦啦掉落,散了满地。   夏溪绒伸出一只手想去捡晶石,可连手都被薄衍攥回。   雪白的手背被从嘴巴滴下的水打湿。   夏溪绒快呼不过气时,突然听见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打开,余光看见的地面多出重重人影。   简牧舟和其他人回来了。   他们站在门外,猝不及防地看见 ,薄衍把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孩,压在怀里亲。 第四十七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16   男孩被薄衍亲得很惨, 身体发抖,头发凌乱,双手挣扎, 捶打着薄衍的胸膛,却只能惹来更过分的亲吻 。   包括简牧舟在内的基地成员, 看见始料不及的一幕,睁大眼,呼吸近乎停滞, 怔在原地。   所有人死寂般安静, 鸦雀无声。      办公室内只有男孩细弱的哭声、唇齿纠缠的水声、布料摩擦的挣扎声。   男孩只套了件大衣, 衣扣松落, 身体半遮半掩, 重点部.位被薄衍挡住。   但依然能看出他身材纤瘦娇小,皮肤嫩生生, 腰身细到一手能遮住, 该有肉的大腿丰腴十足,泛起莹润的肉光。   衣摆之下的膝盖圆而粉, 小腿弯托着沉甸甸的嫩肉, 两只小脚踩在薄衍的黑靴上, 脚趾蜷起,脚底蹬弄到透出红。   薄衍松了松手,夏溪绒挣扎开, 转过头,刚好对着门外,无意间让基地成员们看清他的脸。   脸很小很圆, 五官偏幼态,鼻子小巧, 嘴唇红红艳艳,一双圆眼沾满泪花,微微睁开,透出夺目的森绿眸色。   基地成员的脑子嗡一声响。   好漂亮……   好美。   他们平日都和三五大粗的队友接触,高壮的男性躯体并不养眼,还总感觉有一股汗味。   现在,他们久违地看见美人,僵在原地,思绪混乱,疑惑多如牛芒。   哪里来的漂亮小男孩……?薄衍在实验室里发现?   薄衍为什么要这么凶地亲这个小男孩,像一条公狗,都快把人亲坏了。   谢晏枝迅速反应过来,第一个上前阻止这场单方面的“霸凌”。   “喂!干嘛呢!”   藤蔓环住夏溪绒的腰,把夏溪绒从薄衍怀里抽.离,放到远离薄衍的墙角。   夏溪绒吓得不清,瑟瑟发抖,抱住有他整个人粗的藤蔓。   藤蔓尖替他系好了大衣纽扣,帮他擦干净嘴唇的水,还抹了一点乳白的藤蔓汁在对方唇上,能让嘴唇的酸麻快速消散。   薄衍站在一边,面无表情,整理弄乱的头发和衣领。   谢晏枝闻到空气中热腾腾的香气,脸红,上前几步,逼问薄衍。   “薄衍,你在干什么?!”   “我们是出来执行任务,不是让你在野外玩小男孩,你憋太久憋疯了吧!”   “你从哪里把他骗来的?他的父母呢?”   没有等到薄衍说话,简牧舟那边传来新的动静。      简牧舟在办公室各个角落翻墙倒柜,焦头烂额,沉声问:“你们有没有见到绒绒?”   突然出现的小男生固然漂亮,但简牧舟认为远不如绒绒猫重要。   所有人怔住,确实,他们这次回来没有看见熟悉的短腿小面包。   简牧舟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薄衍,一字一顿质问:“它去哪里了?我让你照看好他的。”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浮现,胸膛剧烈起伏,嗓音沙哑发抖,双手握成拳头。   正常人都能猜得到,如果薄衍真的把绒绒猫弄不见了,简牧舟只会让他死路一条。   “说话,薄衍。”简牧舟又问。   薄衍偏过头,瞥一眼夏溪绒:“你问他。”   简牧舟看向角落里的陌生小男孩,一步步逼近,浓重的黑影投落。   他面对年纪很小的小美人,却毫无温柔可言,俯下身,暗沉沉的蓝眸盯住对方,冷不丁地问。   “小朋友,我的猫呢?”   夏溪绒第一次见仆人这么凶,僵在原地,脑海空白,不知所措。   嘴上的乳白藤蔓汁,一点点往下淌,凝聚在翘起的小唇珠。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暴露人类身份的场面。   可能是简牧舟疯狂吸他的猫猫身体时,他砰得变身两脚兽,吓死简牧舟。   也有可能简牧舟被丧尸追杀,痛哭流涕求救兵时,他从弱小的猫咪变成强大的人类,英猫救帅。   而不是在他刚被坏男人欺负完的时候,衣.不蔽体,满嘴吻痕,站在小角落,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被简牧舟凶巴巴地逼问。   搞得他像一个偷猫贼。   “我……”   突然,砰一声,白光闪过,简牧舟眼前的少年消失,空落落的大衣掉地。   简牧舟茫然,顺势看向地面。   只见摊平成一滩的大衣,隐约鼓起一个小包。   小包动了动,像小虫子般努力地蛄蛹,一阵窸窸窣窣后,一个圆圆的毛绒脑袋从大衣领口钻出,紧接着钻出来的是更圆更肥的猫身子。   “喵。”小猫生气地臭着脸。   “绒绒……?”简牧舟瞳孔骤缩。   薄衍冷冰冰地提醒:“简牧舟,你养的猫能变成人,可能因为某种异能吧。”   简牧舟蹲下身,四手八脚抱起小猫团子。   “嗷呜!”夏溪绒咬一口他的手腕,短腿蹬弄,跳到地面,又钻进大衣里,变回了人,缩到角落,一脸戒备。   简牧舟的手腕鲜血直流,思绪却恍然得很。   所以说,这段时间和他相处的小猫,其实是人……?   这代表着,小猫能和他说话牵手,能和他恋爱同居,和他结婚生子。像宅男游戏里的猫耳娘突然成真了。   不对。简牧舟猝然清醒。   既然绒绒是人,那就一定有自己的交际圈。   他注意到了绒绒的大衣里有很多晶石。   一个孱弱、单纯的小男孩,不可能凭自身力量获得这么多财富。   他想起了刚才撞见过绒绒在和薄衍亲嘴,亲得水声啧啧响,薄衍至少不是第一次亲绒绒了。   简牧舟似乎明白薄衍为什么执意要留下来照顾猫。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位懦弱上班族,出差一趟,回家发现妻子竟然和男保姆在一起了!男保姆甚至对出差前的他说过“我会照顾好你的妻子。”   “他爹的死人!” 简牧舟猝然清醒,猛地上前,揪起薄衍的衣领。   “你为什么要亲他?你弄过他多少次?!”   简牧舟的眼睛绷出血丝,字句淬着血腥味:“你不知道他是我的猫吗!”   薄衍依然冷静,挑挑眉,嗤笑:“他确实是你的猫,但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啊,他为什么不可以和我亲嘴?”   “你搞清楚你和绒绒的关系好吗。”   “你别以为绒绒是有夫之妇。”   简牧舟顿时哑然,他成了绒绒的饲主,就下意识把自己和绒绒的男朋友、老公等等划等号。   “你在强迫他……”简牧舟试着找别的反驳理由。   “没有强迫。”薄衍回绝,轻笑:“我只是在支持他的生意,给了他晶石,他就愿意让我亲了。”   他从上衣口袋抽.出一张卡片,递给简牧舟。   “什么东西。”简牧舟眉心抽搐,扫了一眼,看见“猫耳男孩” 、“交易”、“亲密”、“便宜”等等暧昧不清的字眼。   纵然简牧舟毫无感情经验,也一眼能看出这是什么生意。   突然,沉默许久的谢晏枝发话:“首领,这张卡片,我也有……”   “我在宿舍门口捡到的,上面有股很香的气味,广告语也很诱人。”年轻的少年脸颊涨红,嘀嘀咕咕:“我就忍不住收藏起来了。”   他从口袋拿出张一模一样的小广告卡。   塑膜小卡片皱巴巴,字眼模糊,洗了又洗,因为总是重复沾上谢晏枝自己的污迹 。   其他成员,愣了几秒,纷纷附和。   “其实我也有这张广告卡,在厕所门缝捡到。”   “我有五张,还有两张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首领你竟然一张都没有。”   “我的那一张广告卡有一个错别字!全基地独一无二。”   “抱歉,首领,我们都是单身,对感情方面有需求,所以就……”   “原来小广告是绒绒猫发的啊,我就说卡片的香味怎么那么像小猫味。”   “我攒够了一百颗晶石,想着结束这次任务后找猫耳小男孩,没想到猫耳小男孩竟在身边。”   高大英俊的基地成员们,红着脸,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   他们像气血方刚的男学生,在小巷捡到不明的广告小卡片,对卡片上的小美女情窦初开,魂不守舍地把卡片捡回宿舍,在午夜时分,与舍友们分享。   最后,整个男生宿舍都会起晚,垃圾桶里堆着脏掉的男式内裤和废纸巾团。   此时,所有人里格格不入的只有简牧舟。   简牧舟的金发隐隐透出绿光,脸都气绿了:“给我闭嘴!”   先前绒绒变人带来的兴奋荡然无存。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绒绒有没有服务过男人,是不是早就和薄衍……过了?怪不得薄衍这么猖狂!   简牧舟还注意到薄衍脸上都是抓痕和咬痕。   刚刚两人很可能就在废弃的办公室里、在窄小的午休床上……,他不敢再想下去。   简牧舟转过身,看向夏溪绒。   少年蜷在床脚,双眸睁大,漂亮小脸苍白,整个身子埋在大衣里。   简牧舟活像一个妒夫,半跪在他的身前,抖着唇,强忍怒意,究根问底:   “绒绒,我对你不够好吗,你想要多少猫罐头我都有,小鱼干小虾干我都有,生骨肉熟猫饭可以给你做。”   “你为什么要赚这种钱?你只是一只小猫,短手短脚,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夏溪绒沉默许久,只觉得这堆男人烦死了,一天天鸡飞狗跳。   大衣衣摆探出一条长腿,腿肤在暗光中白到发亮。   一手能握得过来的纤小雪足,踩在了简牧舟的肩膀。   他俯首,居高临下,一边注视半跪的金发青年,一边鼓起勇气,故作骄横,说出自认很欠打的话:   “我的旧饲主死了,找的新饲主又不靠谱,我自己去做点小生意有错吗?”   “简牧舟,你不支持我就快滚,现在刚好有这么多新客人在等我,我要开张小生意了,你别挡我的财路。” 第四十八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17   夏溪绒记得系统任务是让这群异能者当新客人。   方才, 他听见了这群异能者对他的议论,议论得很奇怪,有些话他听不懂, 也不懂他们为什么说着说着就脸红。   但能听出他们愿意光顾自己的小生意。   夏溪绒自认贪财,择日不如撞日, 索性就现在开张小生意。   刚好办公室里就有一张小折叠床,小床应该能同时承受很多人和一只胖猫猫吧……   夏溪绒想把碍事的简牧舟赶走。   简牧舟依然不休不挠,听见夏溪绒现在就要开始做小生意后, 眼角一红, 呼吸微窒, 几乎要崩溃。   “……绒绒, 你在开玩笑吗? ”   他握住夏溪绒的脚踝, 颤声劝说:   “ 如果你真的想要很多男人,我可以每天都扮演不同的男人, 每天换一个名字, 隔段时间就去整容,在床上我会营造出很多人的氛围, 想要多吵就有多吵。”   “但求求你不要真的做这种生意, 他们都是异能者, 很厉害,你会受伤的,……你不能好好爱惜自己吗? ”   夏溪绒茫然。   他只是想让新客人花钱吸猫。   简牧舟至于有怎么大的反应吗。还说会受伤, 他又不是玻璃做的,被客人吸怎么就不爱惜自己了,他还觉得这是一种享受呢。   夏溪绒觉得简牧舟误会了什么, 但又猜不出。   “快走开!”他踩一脚简牧舟的膝盖。   力气很大,让简牧舟腿麻了, 跪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夏溪绒看向基地成员们,颔首,挑眉,说:“你们想当我新客人的话,现在就可以。”   他抿了抿唇:“不过现在的条件比较有限,只有一张小床,时间也很紧迫……,我就让你们每个人吃一次‘快餐’吧。”   他不记得从哪里学来“快餐”这个词,只记得这是“速战速决”的意思。   速战速决地吸完猫猫,也是吃快餐。   “看在你们第一次光顾,我要的钱不多,每人给我十颗……不,二十颗晶石就好。”   经营特殊生意的小男孩仰着漂亮的脸,艳纯的眉眼勾起,话语轻佻,姿态娴熟。   谢晏枝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住,睁大眼,心脏狂跳:“真、真的吗?你愿意和我们……”   藤蔓尖红彤彤,分泌出大量黏糊糊的植物汁液。   谢晏枝其实不愿意和别人共享夏溪绒。   但他的地位不高,只是基地里一名普通异能者。   而夏溪绒却是被大家瞩目的星星。   这次和大家一起,可能是他接触夏溪绒唯一的机会了。   “绒绒,你等等我。”谢晏枝手忙脚乱:“办公室里有卫生间,我去洗洗,不能让你脏到了。”   他走后,一个红头发的混血俊美青年,走近夏溪绒,自我介绍。   “绒绒,你好,我叫伊诺斯,有火系异能,要是你和我那个的时候冷了,我可以提高体温给你暖身体,你饿了我也能给你烤鱼吃。”   夏溪绒听见烤鱼,眼眸亮亮:“谢谢你呀。”   “嗯……”青年盯住夏溪绒的脸,口干舌燥:“那我先去洗一洗了。”   另外几个人,也都对夏溪绒自我介绍,最后都不约而同地去“洗一洗”。   夏溪绒不明白他们要洗哪里。连吸猫都要洗一洗,好讲究哦。   他扭扭捏捏,觉得这次交易不亏。   最后一个人,白发白眸,冰雪系异能。   他用手机调出一份文档:“这是我的体检报告,没有病,很健康,也没有过感情经历。”   夏溪绒:“哦哦哦!谢谢呀!”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吸猫要交体检报告和交代感情史,但好心眼地支持就好啦。   突然,系统悄悄嘀咕一句:   【绒绒,我感觉他们误会你了……】   ‘嗯?’   【他们根本没认出你经营的是吸猫小生意。】   夏溪绒怔住,眨眨眼:‘那他们是不是以为我在卖小蛋糕或者水果的呀……’   现在转行倒不是不行。   他自认厨艺不错,拿手菜有仰望星空,插着咸鱼头的小蛋糕,可好吃了。   系统:【不是,他们以为你是卖身子的小男孩。】   “啊!”夏溪绒吓得叫了声,头脑空白,手足无措,‘……卖身子?’   他不笨,知道卖那个会被男人欺负隐私。   提到被欺负隐私,聪明的他立刻想到了薄衍弹他的猫铃铛!!   他觉得卖那个肯定逃不掉被弹猫铃铛,这么多人一起弹,说不定真的会把铃铛弹飞了,让他变成一只女猫猫。   夏溪绒炸毛。   他皱起眉,恼意十足对系统说:‘我要和他们解释清楚……’   【等等。】系统阻拦,犹犹豫豫地提醒:   【你看,他们误以为你同意卖身子了,每一个人都很兴奋,该洗洗的洗洗,该交体检报告的交,该临时恶补那方面知识的补,大家都准备好了。】   【你又突然对他们说你卖的不是身子,相当于“裤子都脱了却给我看这个”,我不敢保证他们会有多生气,会不会索性把你……,毕竟这荒山野岭,你被他们…到死了也没有人知道。】   夏溪绒脸色苍白,双腿微微发颤,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简牧舟。   但简牧舟一个人,打得过一群人吗?   没等他求助,谢晏枝洗完了走出来。   “绒绒,我可以了,咱们开始吧……”谢晏枝 刚坐在床上时,突然被简牧舟掐住脖子。   简牧舟没有放弃,金发凌乱,眼睛迸满血丝,瞳孔紧缩成直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你敢碰他,我就杀了你。”   虎口逐渐收紧,被掐住的脖颈绷出血管,谢晏枝呼不过气,伸出藤蔓想勒死简牧舟。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   薄衍一直没说话,靠在不远处的窗户,双手抱臂,嘴角勾起,漫不经心地看他们。   全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夏溪绒卖的是吸猫权。   这群男人却自以为夏溪绒在卖身,甚至因为这个压根不存在的生意,难堪地扯起头花。   突然,他手里的对讲机,响起沙沙声。   对讲机的另一头是在实验楼外看守的成员。   信号逐渐稳定,沙沙声被一阵急促慌乱的人声取代。   “2323号小队,2323号小队——”   “实验楼外有丧尸潮出没,请所有人停止任务,请所有人停止任……”   啪。   对讲机突然没了声音,连信号连接的沙沙声都没有了 。   简牧舟和别人打架的心思顿时全无,满脑子都想着要保护夏溪绒,他几步上前,将小男生抱在怀里。   夏溪绒只穿一件大衣,底下完全真空,很容易在逃跑中走光。   简牧舟脱下自己的外套,胡乱套在夏溪绒身上 。   “绒绒,你要跟紧我,不要害怕。”   他没忘记带上夏溪绒辛辛苦苦赚的晶石。   他看向队员们:“刚才在二三楼收集到的资料拿好了吗?拿好我们就走。”   楼外有丧尸潮,正常走大门很容易有危险。   简牧舟护住夏溪绒的脸,用手肘击向防弹玻璃窗。   “砰——!”玻璃碎片四溅,被有色玻璃遮住的外景,刹那间在人眼前显露。   所有人看见窗外的情况时,都忍不住骂一句粗话。   “草……”   丧尸潮的规模,比他们想象中的大。   密密麻麻的丧尸,从几百米处开外,排山倒海地翻涌而来。   它们像漫天的蚂蟥,极快的速度朝实验楼飞奔。   实验楼的门外,已经积压了不少丧尸。   它们借着墙壁,一层又一层叠了起来,堆成一座小山,又像站立的巨大蠕虫,压扁了他们的装甲车,又压向小小的实验楼。   连太阳光都被丧尸的身影挡住,光线骤然暗下来,空气间弥漫起浓郁的腐臭。   有成员放下望远镜,“我的天……好多丧尸 。”   简牧舟皱眉:“正常情况不会有规模这么大的丧尸群。”   他们没弄出特别大的动静,也没有吸引丧尸的描点,没有智慧的丧尸不会如此有目的性地针对他们。   除非这是人为制造的丧尸潮。   “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   实验楼的大门被丧尸压垮,丧尸涌了进来,不可能再朝门外跑去,只能跑向顶楼,呼叫基地的直升机救援。   夏溪绒没反应过来,就被简牧舟背在身上,往楼梯上带。   他靠住简牧舟宽大的后背,飞快的步伐,颠得他胃部翻涌,又想吐毛球了。   他的双腿夹了夹,蹭过简牧舟粗糙的工装裤,还有点想尿尿。   *   丧尸进了楼里,一层一层地往上涌来,速度越来越快,像有人恶意地调整了它们的移动速度。   简牧舟一伙人几乎在和丧尸赛跑,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终于跑到顶楼的天台。   “砰!”   天台的大铁门,重重地锁上。   丧尸疯了一样撞击铁门,一时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骨骼撞击铁门的咚咚声、指甲挠过门的尖刺声、血肉被撞糊的闷响、丧尸愤怒的嘶吼。   不过大家总归暂时安全了。   但仅仅只是暂时,铁锁坚持不了多久,吱吱呀呀,摇摇欲坠。门外的丧尸越来越多。   如果天台都沦陷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薄衍拿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联系最近的基地请求救援。   大家靠在天台围栏一边歇息,一边装载武器。   简牧舟自认把夏溪绒背得很好。明明夏溪绒轻得很,他一手能拎起来,他却使上了所有的力气去背,手臂青筋发涨,肌肉鼓起。   夏溪绒应该没事,顶多只是吓哭了……   简牧舟都想好怎么安慰夏溪绒了。   可当他回过头,去看背后的人时,什么都没看见——   只看见了一个缝有OωO小表情的大型猫猫布偶。 第四十九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18   刹那间, 简牧舟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确认式的又看了一次。   背后的依然是半人高的猫猫布偶。   简牧舟顿时脑海空白, 颤抖着手,提起布偶使劲晃晃,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猜测夏溪绒是不是变成小猫黏在布偶上了。   结果布偶除了有细细碎碎的毛絮掉下来外,什么都没有。   “人呢……”他脸色惨白, 心脏几乎停滞, 喉咙翻涌起血腥味, 尾音颤抖地喃喃:“绒绒?”   猫猫布偶掉落在地, 扬起灰尘, 萌萌的0ω0小表情像在嘲讽他。   基地成员们也注意到夏溪绒不见了。   谢晏枝第一反应是简牧舟的锅,他上前一步, 狠推了一把对方:“喂?!绒绒呢?怎么只剩下一个娃娃了?!”   简牧舟怔在原地, 僵硬地喃喃:“他明明一直被我背着的……”   他记得他的双手托住夏溪绒的大腿,现在手心都残留着丰腴的腿肉触感, 仔细闻能闻见一股潮乎乎的香气。   不知有谁小声说了一句:“当时很多丧尸, 很混乱, 绒绒会不会被丧尸扯了下来,人还在楼道。”   “然后你顺手把一个娃娃当成绒绒继续背着了……”   简牧舟浑身发凉,冷意从脚底蔓延, 一点点将全身浸透,血液仿佛停止流动。   单从声音听,楼内的丧尸多到可怕, 整座城市的丧尸都似乎挤进了实验楼,嘶吼声络绎不绝, 铁门撞击声震耳欲聋。   隔着门都有腐臭味扑鼻而来。   绒绒可是闻到一点馊味都会做埋猫砂动作的娇气猫。   简牧舟想都没想,往铁门冲:“我去找他——!”   有人扯住了他:“首领,你疯了?……你现在找也迟了!他八成已经……”   这句话说得难听,但却不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弱小单薄的小男孩,走失在丧尸潮里,后果不难想象。   “放开我!”简牧舟疯了一样掐住对方的脖子,如果夏溪绒真的出事,他没办法放过自己。   基地救援抵达,震耳的螺旋桨轰鸣声逐渐逼近。   直升机飞到天台上空,机舱打开,全副武装的基地士兵抛下索降绳。   索降绳垂落到天台地面时,铁门终于失防,门锁撞击得四分五裂,铁门轰然倒地。      层层叠叠成肉球的大量丧尸,倾倒至铁门内,爬着跑着朝人们袭来,密集程度像打翻了蛆窝,毛骨悚然。   “撤退!”   基地成员们攀上索降绳。   索降绳不等人,只停留十几秒,否则丧尸逼近了它们会顺着绳索爬上来。   但在最后三秒时,薄衍、简牧舟依然没有攀上绳索,丧尸已经逼近他们。   “喂,你们干什么!快上来!”有人吼一声。   “薄哥你怎么跟首领一样疯了?!活下来才能找猫啊!”   薄衍抬起头,看一眼从机舱探出头的队友,面无表情,眸光冰冷,如坠冰窖,眼神像能杀人。   简牧舟一边用脚踢涌上来的丧尸,一边拿出小刀,豁出去地红了眼。,将索降绳割断,   “走个屁!我要找人!”   话音刚落,直升机起飞,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彻底将天台淹没,两人不见踪影。   ……   夏溪绒在另一个地方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只记得失去意识前,简牧舟背着他逃跑,后面有一群丧尸在追。   现在简牧舟应该带他回基地了吧?   他环顾四周,入目的却不是简牧舟的小房间,也不是全然陌生的地方,而是他之前和旧仆人住的家。   他变回了猫猫,待在客厅的帐篷小猫窝里。   旧仆人不在的这段时间,客厅被他弄得很乱,摆件被他推倒、猫毛乱飞、衣服拖到地面。   如今客厅却收拾得很干净。   有人来到他家里了?   夏溪绒很懵,钻出猫窝,伸伸懒腰,短短胖胖的猫腰坤得很长。   猫猫嘴大张,打了一个哈欠,牙齿舌头上颚全露出来,活像一条赖皮蛇。   扫地机从他眼前驶过,夏溪绒唰一声,坐上扫地机的圆盘 。   扫地机行驶到厨房时,他看见灶台前有人。   背影高大,宽肩窄腰,双腿修长,黑发和衣服染满鲜血。   夏溪绒没来得及思考这是谁,突然闻到股很熟悉的鱼香味。   来自煎炸的小鱼干,还得是用了猪油、煎得刚刚好、撒上葱花的小鱼干。   “喵喵!”   他竖起尾巴,蹿上灶台,看向好心人时,愣住。   ——五官俊美,皮肤苍白,有如雨雾般化不开的单薄疏离感。   夏溪绒对这个人很熟悉,他的旧仆人,裴知年。      他没有因为旧仆人的回归开心起来,反而被吓到。   裴知年的瞳孔消失了,眼睛只有纯粹的眼白,眼角迸出不明黑纹。   眼镜镜片碎裂,染满发黑的血迹,镜腿折断,摇摇欲坠挂在鼻梁。   薄唇微微张开,能看见犬齿变得异常锋利,几乎要挣出嘴唇。   最可怕的,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僵硬麻木,像一滩死水。   ……又像一具尸体。   “咪呜?”   夏溪绒伸出爪爪,碰碰仆人的手背。   裴知年没有反应,继续煎鱼。衬上他僵硬诡异的模样,“煎鱼”似乎只是凭本能行事。   夏溪绒不明白旧仆人为什么变成这幅模样。   有点难看……   但他不会在意人类的外貌,只要煎鱼煎得好,就是猫猫眼里最帅气的人类!如果伺候猫伺候得不好,长得再帅气都没用。   鱼熟了,夏溪绒围在平底锅边打转,用鼻子嗅闻,猫猫舌轻舔,好香,比简牧舟煎的鱼香。   夏溪绒还注意到裴知年的腿好了,没有再坐轮椅。   可能有医学奇迹光顾裴知年了,毕竟裴知年有主角攻的身份光环。   他吃着鱼,裴知年静静看他,一动不动,散发出死气。   夏溪绒呼噜呼噜地吃完鱼,突然想上洗手间,便跳下灶台,急哄哄地往猫砂盆赶去。“喵喵!”   裴知年跟在他后面,步伐僵硬。   猫砂盆换了新猫砂,夏溪绒迫不及待钻进去,刨了一个小坑,翘起尾巴,蹲下来。   猫咪尿尿无论男女都是蹲着尿尿的,很卫生。   夏溪绒像一个小姑娘,蹲着小短腿,圆绒绒的猫屁屁微微抬高,随着小铃铛抖一抖,哗啦啦的水流声传出,没有别的味道,很干净,香香的小猫味变得更浓了。   尿意消失,他抖抖夹在肉垫里的猫砂粒,钻出猫砂盆。   裴知年就站在猫砂盆前,目睹猫猫袅袅的全程。   夏溪绒走到一半,又突然蹿到裴知年的面前,又翘起尾巴,扭扭腰,动作自然熟练。   奶黄色的猫屁股绒毛里隐约能看出“X”和“ω”的两个小符号。   裴知年抽出一张婴儿湿巾,蹲下身,给小猫擦擦绒毛。   夏溪绒爱干净,尿尿后习惯让仆人擦擦毛,免得沾到猫砂的味道。   他压根不用喵喵地使唤,只要跑到仆人面前,翘尾巴,扭一扭,仆人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多年以来的相处,让他们俩默契十足,他们是全天下最好的主仆!   他想到这里,猫猫嘴上扬,愉悦地呼噜呼噜,用翘起的尾巴尖和仆人的手击掌。   擦完毛毛,酒足饭饱,夏溪绒开始跑酷消食,咚咚咚地四处乱窜,又把桌面的东西全部推倒在地后,才依依不舍回到猫窝。   睡觉前,他忍不住和系统炫耀。   【仆人还是旧的好用呀!】   系统:……   数据面板显示,裴知年已经死了,现在是一具硬邦邦的丧尸。   至于丧尸裴知年为什么懂得回家照顾绒绒猫,而且不把肥肥嫩嫩的绒绒猫吃掉,系统猜不出所以然。   它只能勉强猜测“照顾绒绒”是裴知年死前的执念,执念改变了丧尸吃人的本能。   系统不知道怎么和夏溪绒透露真相,它只能给绒绒讲鬼故事,用鬼故事暗示裴知年已经死了。   【绒绒,我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好妈妈煲仔饭》】   “?”夏溪绒歪歪猫头,认认真真倾听。   系统:【从前,有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贫困的小城。   某天,有邻居投诉她们的房间有臭味传出。   警察上门检查,看见桌面有刚出炉的热腾腾煲仔饭。   孩子说这是妈妈每天都会给她们做的饭,妈妈在休息。   但警察一进卧室,发现妈妈已经死了一个多星期了。   那么,一个多星期以来的煲仔饭是谁做的呢?   很明显,是死去的妈妈……   母爱使然、对孩子的怜悯,让妈妈借尸还阳,用早已腐烂的双手,给孩子做饭。】*   “呀!”夏溪绒听完,吓一跳,猫眼睁得大大,胡须发抖,炸毛:‘好可怕……’   ‘好端端的干嘛给我讲鬼故事啊,好坏。’   幸好屋里还有一个旧仆人,不然他吓死了,旧仆人是他最大的庇护所。   突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裴知年捧着一碗刚蒸好的褐红色猪肝,迈着笔直到诡异的双腿,来到夏溪绒的猫窝。   他半蹲而下,头颅伸进帐篷猫窝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狭眸,盯住夏溪绒。   薄唇嚅动,发出了类似野兽低鸣的沙哑声响。   “嘶,嘶嘶……” 第五十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19   这种声音, 让夏溪绒很不舒服,猫毛炸开,瞳孔紧缩成竖线。   在他记忆里, 旧仆人都是喊他宝宝或绒绒,再不济也会“嘬嘬嘬”、“咪咪咪”地逗他来, 哪有嘶嘶嘶地逗猫的,他又不是蛇。   但隐约能听出,旧仆人想让他出窝吃东西。   “喵。”夏溪绒勉为其难钻出窝, 嗅嗅猪肝, 小口小口吃起来, 呼噜呼噜声又响起。   系统看着津津有味吃猪肝的小宿主, 止言又欲, 欲言又止。   看来小宿主没听懂这则鬼故事的暗示。   裴知年就是故事里的“鬼妈妈”,死得透透了, 都不忘给孩子做煲仔饭, 生怕孩子饿着。   而夏溪绒就是“孩子”。   如果哪天夏溪绒发现和他朝夕相处、给他做饭吃的仆人,其实早就死了, 夏溪绒会吓疯吧。   夏溪绒吃完鱼又吃了猪肝, 毛绒绒小肚子吃得撑起来, 垂下的肉肉和绒毛遮住短腿,衬得他更像一颗没腿的肥肥猫猫球。   他早就知道裴知年很坏,故意把他喂得这么肥, 但好心眼的猫咪不会计较。   夏溪绒见时间差不多了,要睡正式的晚觉了。   他只有小息时才会在猫窝,正式睡觉当然要霸占仆人的床。   他跑到卧室, 跳上大床,咚!床垫压出圆圆的凹坑, 仔细看,能看见床单有梅花爪印。   没过一会,裴知年也上床睡觉了。   男人躺下的动作很僵硬,双腿直直地搭上去,腰背不曾弯曲,移动时有关节骨摩擦的吱吱声响起。   躺在床上直挺挺,胸膛没有丝毫起伏。   夏溪绒看不出不对劲,反而蹿到裴知年的胸膛上 ,蜷手蜷脚,农民揣,和旧仆人贴贴睡觉。   他闭上眼,眯了一会,没睡着,反而打了冷颤。   旧仆人好冷!大冰箱!   他扭过头,去看裴知年的脸,希望对方会露出带着歉意的柔和表情,说不好意思冷到绒绒了,然后把体温捂暖,变成合格的猫猫热水袋。   结果裴知年的脸没有任何变化,面无表情,薄唇绷成直线,只有眼白的双眸对着天花板,仿佛死不瞑目。   好烦,旧仆人怎么看都不看他呀。   他索性站起来,走到裴知年的脖颈处,转过头,猫屁股鬼鬼祟祟地对着裴知年的下巴。   突然,他猛地一跳,橘色绒绒球从天而降,只见咚一声,——猫猫坐、脸!   夏溪绒不懂座脸有别的意思,他坐在裴知年的脸上,就索性用字面意思称呼了。   旧仆人不理他,他要用肥肥的猫猫身子把人的脸坐扁!   夏溪绒自以为很坏,殊不知这是奖励。   丰腴的猫猫肉,香香软软,铺天盖地地袭来,将裴知年的脸完全覆盖,像一头扎进云朵。   毛绒绒的猫毛钻进鼻子里,带有浓郁的猫香味。   四只爪子踩在男人的脸上,沉甸甸,重量十足,能清晰感受到鼓囊囊的肉垫。   猫胡须蹭过脸颊,软糯的呼噜呼噜声在耳边放大数倍,粉鼻头湿漉漉。   夏溪绒本想坐一会就离开,但男人的脸意外的舒服。   “喵喵。”   脸对猫来说很大,高挺的鼻梁戳着他的肉,像在给他做按摩,睫毛扫过猫肚皮,酥酥麻麻。   旧仆人真的浑身都是宝,双手能给他做鱼干,胸膛能给他当床,脸还能给他当坐垫!   他变成人后也要试一试旧仆人的脸,说不定更舒服。   “咪。”夏溪绒眯起眼,迷迷糊糊,不知不觉睡着,在男人的脸上融化成一滩猫饼。   ……   夏溪绒的猫形态并不稳定,睡着后的一段时间,变回人形。   他变人后,上身和脑袋倚靠在床头,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睡得很香。   而他依然坐在裴知年身上,双腿半跪,中间是男人的头,饱满的腿肉将裴知年的整张脸淹没,粉色膝盖抵在男人的颈窝。   裴知年俊秀帅气的脸,此时像一只廉价的木马玩具,在被夏溪绒骑。   夏溪绒睡着睡着,莫名感到热,男人的脸异常冰凉,很舒服,他忍不住坐得更扎实。   “唔……”   雪乳般的白嫩大腿,几乎要溢出了裴知年的脸。   鼻尖被雪肉挤压得扁扁,热乎乎的身体香味充斥满鼻子,容不得一丝空气。   这么亲密的挤压,如果是活人,会很憋很憋,灵魂在天堂,身体在地狱。   但裴知年已经死了,丧尸不用呼吸。   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声息,仿佛真的变成夏溪绒的专属坐垫,很享受作为坐垫的待遇。   只有微微发颤的手指,能看出他此时很兴奋。   许久,裴知年终于动了,抬起双手,将夏溪绒从自己脸上抱下来,把他放到床上,自己则起了身。   男人英俊的脸,留有红彤彤的肉印子,热腾腾的香气全覆在脸上。   裴知年垂眸,静静注视眼前的漂亮少年。   夏溪绒刚变成人,完全没穿衣服,皮肤雪白,关节处透出粉。   他的猫形胖乎乎,人形却长得格外小,甚至比女生更小只,像小洋娃娃。   除了肉特别多的大腿外,别的地方都很瘦,脆弱精致。   “唔……” 他睡得很死,全然不知自己被仆人看光光,还翻了个身,绵延起伏的背面也让仆人看看。      裴知年知道这个少年是绒绒。   他养的猫,就算化成灰了也认得。   “嘶……”   他低下头,嗅闻起夏溪绒的脖颈,鼻尖把皮肤戳出小凹陷,像一洼粉色的小温泉。   嗅到夏溪绒的味道时,裴知年喉间的沙哑叫声更加响,变成类似野兽的低吼。   “嘶!嘶嘶嘶!”锋利的指甲瞬间把床单抓得稀巴烂。   他从夏溪绒身上闻到别的男人的气息。   夏溪绒当猫时,他就已经闻到了这股味,没想到猫变人后,别的男人的味道更浓了。   裴知年变成丧尸后,对气味更加敏感,成年男性人类的气息对他来说很有攻击性,让他产生想将对方杀死吃掉的冲动。   朦朦胧胧中,他还能意识到绒绒身上有这些气味,很不好,很危险,又像在挑战他的地位。   裴知年此时更接近低智能的野兽,不知道怎么去除小人类身上这股味,脑子混乱,越想越烦躁,嘶嘶嘶叫得更加厉害。   最后,他只能搂住夏溪绒,拼命把小人类往怀里揉,几乎要把对方和自己揉成一体,试图用自身气味掩盖住对方身上别人的气味。   他不懂得用亲吻、啃咬等等方式掩盖味道,只懂得用最原始,同时也是感情最纯粹的方式,——拥抱。   裴知年隐约知道自己没有体温,可能会让小人类着凉,所以抱得很小心翼翼,带有几分卑微,像在抱公主。   夏溪绒莫名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安全感袭来,睫毛轻颤,嘴巴抿了抿,睡得更香。   头颅搭在男人的脖颈,手臂大腿全缠在男人身上,细瘦白皙的小男孩四肢,和男人鼓囊囊的肌肉交织。   小人类身上的男人味道,逐渐被裴知年生前留有的淡淡药香掩盖。   但裴知年没有冷静,反而更加烦躁。   这股烦躁和之前不一样,带有一阵一阵的滚热,让全身的肌肉很不适。   抱了小人类后就有了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解决,越来越难受,尖齿把嘴唇咬出冷冰冰的黑血,手指攥挠床单。   他从认认真真、一动不动地抱着夏溪绒,变成对夏溪绒摸来摸去、到处嗅闻,似乎想在对方身上寻找解决方式。   终于,他摸到夏溪绒的腹部。   夏溪绒的腰腹看起来很瘦,摸起来手感却很好,肚子覆有一层薄薄的嫩肉,温温软软,很Q弹,摁一摁能迅速回弹。   这层嫩肉之下,则是腹腔,温暖脆弱,像一处隐秘的美好巢穴,诱.惑着所有生命前往栖息。   “嘶……”   裴知年的手指颤动,眨眨白眸,死寂的脸终于出现几分像人的情绪,兴奋、紧张、茫然。   ……他觉得,自己可以住进这个小巢穴。   *   夏溪绒睡到一半,突然睁开眼,眼神清亮,眉尖皱巴巴,象征他是突然惊醒的,很不爽,漂亮的小脸盛满怒意。   他抿了抿唇,蓄力待发,突然大声地骂一声系统,气势汹涌。   ‘统统,你干嘛戳我的肚皮呀!!戳着戳着还放进肚子里了!’   他说完,又气恼地补充:‘我不饿!不要吃你的东西!我要睡觉!’   夏溪绒作为凶猛的食肉猫科野兽,脾气一向不好。   在休眠的系统被他吵醒了:【啊?什么东西?】   夏溪绒更烦了,想和系统大吵一架。   这种感觉就像他睡得正香,突然被家长吵起来吃早餐,家长还若无其事地说吃完可以继续睡。   但下一刻,夏溪绒看见他身前的黑影时,惊恐地发现,罪魁祸首不是系统。   ——是裴知年。 第五十一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20   从男人的动作、身体传出的奇怪感觉来看, 他被欺负了。   “啊!”夏溪绒吓得尖叫,脸色苍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试图挣脱裴知年。   裴知年见小人类挣扎,几乎脱离了他, 烦闷地嘶嘶叫,拽住夏溪绒纤细的脚踝,往后狠狠一拖。   “呀……” 夏溪绒颤抖尾音, 细细弱弱地又叫了声。   他瞪着雾红的双眼, 大泡大泡眼泪往脸颊淌, 双脚胡乱地踢向裴知年, “放开我!”   “你是仆人!不能这样对我!”   “打死你!坏人!”   如果裴知年有清醒的意识, 会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未经他人同意把人给欺负了, 放在S基地里, 相当触犯了基地行规,要被处于刑罚。   放在末世前, 更是可以报警把他抓起来。   但裴知年现在连人都算不上。   他浑身难受, 只想和小人类更近一些, 更近一些。   他不明白小人类为什么那么抗拒,想来想去,只能想出他表现得不好, 速度不够,力气太小了。   裴知年努力地改进表现,却让夏溪绒哭得更厉害。   夏溪绒哭成泪人, 脸蛋覆满泪花,眼睛迷迷蒙蒙, 睫毛黏在眼睑,身形随着男人的欺负一颤一颤,呜咽声咿咿呀呀的,很可怜。   “讨厌你……,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裴知年慌了手脚,不知道只有停下才会让夏溪绒不哭。   他只懂得一边舔舐对方眼角的微咸泪水,一边口齿不清的,努力轻唤对方的单字,希望能让夏溪绒开心些。   “Romg、Rong……”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知年依然没有停止,夏溪绒没了力气,哭着哭着,迷迷糊糊地失去意识。   ……   夏溪绒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系统在他耳边哭天喊地:   【我的天,我的绒绒宝,你又被坏男人丢身子了!第二次了呜呜呜! 】   夏溪绒坐起身,满身的红痕触目惊心,更加让系统心疼。   系统:【快穿结束后我怎么向你的家长们交代啊,好好的小猫咪成了失足少猫……】   【主角攻裴知年不应该喜欢主角受吗,凭什么欺负你这个可怜小炮灰!裴知年坏男人,坏狗!】   面对系统的义愤填膺,夏溪绒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有点小舒服。   说了就给人一种他沉沦于大坏蛋的感觉,他才不喜欢坏男人。   他附和系统:‘就是,我没见过这么坏的男人。’   他的嗓音有点哑,尾音黏糊糊,再配上细细瘦瘦的小模样,谁都会认为他是最可怜的受害者,不会联想到他会不会感到舒服,除非畜生才会去想。   系统翻阅任务资料:【绒绒宝,你抓紧做你的小生意,把小生意卖向整个末世,赚好多好多钱,你就可以脱离这个坏世界了。】   ‘知道了。’   夏溪绒想下床,刚动了动,腿和腰瞬间传来酸痛感,让他立刻怂巴巴地躺回床。   同时,他发现裴知年压根没有把他清理干净。   全身黏黏腻腻,肚子甚至还鼓着圆圆的微小弧度,像被灌了一大桶水。   “呀……”夏溪绒慌乱,不知所措,不敢乱动,生怕越动越脏。   明明说好再也不理男人的他,只能喊起对方:“裴知年!裴知年!”   丧尸男人像只大狗,步伐急促,急匆匆嗅过来,凑到他的床前,半跪而下,仰起头:“嘶嘶……”   活像一条笨拙地讨好主人的大狗。   夏溪绒鼓起脸颊,双手抱臂,气趾高昂:“裴知年,你要帮我清理干净。”   “嘶?”裴知年消化起句话的意思。   许久,他伸出舌头,埋头就想舔对方的身体,在他和野兽无异的观念里,清理得用口水和舌头,小人类肯定很喜欢。   夏溪绒吓得一躲,无可奈何:“抱我去浴室。”   这个指令裴知年听懂了,小心翼翼把小人类揣在怀中,抱向浴室。   “放我进浴缸。”   夏溪绒被放到浴缸里,又命令对方:   “放水,对,就是碰那个把手,哎呀,好烫!”   “把置物架上的几个塑胶鸭子拿过来。”   “沐浴露我不用这个,我要用看上去很高级的那个。”   “你别拿你以前用的毛巾碰我! 鬼知道你擦过哪里,我要用新毛巾!”   夏溪绒一点点使唤裴知年怎么伺候自己洗澡。   幸好裴知年足够聪明,很快夏溪绒就舒舒服服地泡起热水澡。   他的脖颈往下都浸在热水中,小脸蒸得红彤彤,圆圆的肩膀和膝盖半露在水面,透出淡红光泽。   至于裴知年在他肚子里留下的东西,一部分已经被吸收,另一部分逐渐离开,肚子慢慢地平下去。   “呼……” 夏溪绒舒服地闷哼。   裴知年蹲在浴缸前,头搭在浴缸边缘,认认真真看他洗澡。   哪怕头发和衣服淋湿了,水珠顺着英俊的五官滑落,裴知年依然一动不动。   夏溪绒觉得旧仆人很像一条大狗。      他起了坏心眼,掐住裴知年的下巴,命令道:“学狗狗的叫声我听听。”   裴知年没有半分抗拒,蹭蹭小男孩的手心,喉结滑动,“汪。”   “汪汪。”   学得挺像……   夏溪绒泡很久澡,探出水面,张开双臂:“抱我起来。”   裴知年乖乖抱他起,又在他的命令下,伺候他换好衣服。   夏溪绒蜷在男人怀里,望着对方乖顺的模样,突然又忍不住使坏,使劲往对方的脖颈咬去。   “嘶……”   裴知年吃痛地嘶鸣一声,苍白的脖颈皮肤冒出两个小牙洞,但依然没有半分生气,面容平淡,睫毛低垂,小心翼翼给对方穿衣。   接下来几天,夏溪绒欺负裴知年上瘾了。   他承认自己有报复心理在,谁叫裴知年趁他睡觉……他呢,他要狠狠地欺负回去!   他走过路过,会假装不小心踩到裴知年的脚,裴知年生前穿着的黑靴,布满巴掌大的小男孩脚印。   他睡觉时,便假装梦游,对裴知年啃啃咬咬,男人的身躯落满圆圆的咬痕。   吃饭还假装不小心把牛奶洒到对方身上,看对方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清理,只能嘶嘶嘶地朝他求助。      不止如此,夏溪绒做过最坏的事,就是某天睡觉时——   裴知年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趁他睡觉不备时欺负他,嗅动鼻子,急哄哄往他身上蹭,像八百年没见过人。   夏溪绒学聪明了,索性闭上眼,往裴知年的……狠狠一捏!!   捏死你!!   他的一只手包不住,就用两只手捏!   裴知年当即吃痛地叫一声,咧齿咧牙,倒在他的身上,头发蹭着他,嘶嘶嘶地向他求饶。   夏溪绒很满意,美中不足就是待会得狠狠地洗手了,手心都是男人的味道。   系统对小宿主的行为感到震惊。   【宝宝,你好坏……   幸好你不是裴知年的老婆,不然你就是擅长教训老公的“家暴”小能手了。】   夏溪绒撇嘴:   ‘谁要当他的老婆呀,他笨笨的,什么都不懂,连怎么给我擦脚都要我教。’   他说着,脑袋抵在弯曲的膝盖,抿抿唇,神色闷闷不乐。   他很想念以前的旧仆人,戴着副金丝眼镜,温温和和,知书达理,什么都会,听说还是科学家呢。   他不知道旧仆人外出几个月经历了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傻,摔到脑子了吗,但后脑勺没有伤口呀。   也有可能受到刺激了,比如突然发现可爱小猫咪能变成恐怖两脚兽,人就疯了!   但裴知年这幅模样,一直拖着不是好事。   如果哪天被外人知道他被一个傻子那个了、、多不好听呀。   他也不确定智商会不会通过性.传播,万一哪天他也变成傻子就不好了。   夏溪绒想来想去,想出一个好办法,带裴知年回S基地治病!   他在S基地见过医生,大多拥有治愈系异能 ,断手断脚、内脏流出来的重伤员都能治好,很厉害,治一个傻子不在话下。   他的新仆人还是基地首领简牧舟,简牧舟肯定会努力帮他。   然后基地成员们都会夸他好心眼,在外面遇到一个没法自理的单身男傻子,千辛万苦带回基地治疗。   放在末世前,得是一个很优秀的扶贫干部!   夏溪绒越想越骄傲。   他一觉睡醒,没有再欺负裴知年,而是裴知年喊到床前。   男人习惯半跪在地,以仰视的角度望夏溪绒。   夏溪绒摸摸他的头,眨眨眼,哄道:   “裴知年,我蹲在家里好多天了,很憋。”   “我要去一个地方玩,你得跟我去,在路上伺候我。”   裴知年没意见,讨好地舔舔夏溪绒的手指, “嘶嘶。”   他也觉得不能总是让绒绒待在家,应该要陪绒绒出去看看,让绒绒在河边抓鱼,在草地打滚,把沙地当成猫砂盆。   至于别的丧尸……,他不会在意。   他能操控所有丧尸。   那一天,就是他操控丧尸群,把绒绒身边的人类引走,然后趁其不备把绒绒抢过来。   裴知年很讨厌绒绒身边的一个男人,金发碧眼,似乎是那群人类的领头。   他觉得绒绒之前身上的气味,应该都来自那个男人。   裴知年睫毛颤了颤,眸光闪动,他觉得,自己要找机会把那个男吃了。   手脚咬断,头颅咬碎,内脏吃掉,和他一样的那个器官要踩烂。   夏溪绒全然不知仆人的阴暗想法。   他跳下床,简单收拾行李。   最后行李装满小鱼干、猫条、猫罐头,鼓囊囊一大坨。   行李自然是裴知年背。   夏溪绒怕裴知年不懂得背行李,便拿出绳索,把大袋小袋的东西绑在对方身上。   裴知年安安静静,任由夏溪绒往自己身上装载东西,最后下来,男人背后一个大背包,左肩一坨,右肩一坨,胸膛前绑了一捆夏溪绒喜欢睡的花棉被。   活像夏溪绒的随行骡子。 第五十二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21   搞定完这些, 夏溪绒便出发了。   久违地离开家,夏溪绒特地换上喜欢的衣服,清凉的中性风小吊带, 一截雪白的腰腹露出,小肚脐粉粉圆圆, 很标志。裤子短短一条,隐约能看见嫩粉的腿根。   夏溪绒不像寻找庇护基地的幸存者,配上他雄雌莫辩的脸、偏小的身材, 使得他倒像外出郊游的短发女高中生。   裴知年则是他的傻大个体育生男友。   “出门啦!”今天天气不错, 夏溪绒迎着阳光, 晃动雪白的两条肉腿, 走在裴知年前面。   系统给了夏溪绒去S基地的地图, 只要按照地图走就好。   夏溪绒表面开心,其实内心有点怂, 很怕路上遇到丧尸。   旧仆人这么傻, 充其量只能给他当脚夫,没法保护他, 他更没法独自对抗丧尸。   但他走着走着, 惊讶地发现, 平时一有动静就会嗅上来的丧尸,此时竟全部消失不见。   街道很安静,空气清新, 路面只有淡淡的血迹残留,连狰狞恐怖的残肢都看不见。远处只有清脆的鸟鸣传来,没有丧尸的嘶吼。   整个肮脏的世界像特地被人清理过。   夏溪绒不明所以, 但总归是好事。   他路过一片茫无边际的大草地,草地的半空聚集了蝴蝶和小鸟小虫, 花花绿绿地在飞,十分惹人眼。      夏溪绒作为猫咪的DNA动了,砰一声,他从漂亮小男孩变成肥肥的绒绒猫。   “喵!”   整只猫俯趴在地,头俯得低低,尾巴和屁股翘起,随着猫屁股的扭动,猫瞳孔越放越大,变成瞄准猎物的圆形。   “喵咪咪……”   突然,他纵身一跃,肉乎乎的身子灵敏地飞起,肚皮钻出四条小短腿,前爪一抬,扑向了刚好从他面前飞过的小麻雀。   他的爪腿短短,爪掌却很大,肉垫厚实,爪绒蓬松,像过于成熟的肥山竹。   “啾!啾啾!”小麻雀被猫爪子摁住,肥肥软软的猫肉垫如同一座巨山压在它身上,它无处可逃,拼命扑扇翅膀。   夏溪绒总归是好心眼小猫,看见小麻雀害怕了,连忙松开爪子。   草地很软,夏溪绒忍不住躺倒在地,翻过肚皮,呼噜呼噜地打起滚。   奶黄色绒毛沾满青草,小猫味掺杂了好闻的草木香。   阳光洒落,勾出小猫圆滚滚的身躯,远远看去,他像一颗暖金色光球,闪耀到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   裴知年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睫毛轻颤,静滞的身形动了动。   “咪呜。”   夏溪绒玩累了,晃动小短腿,哒哒哒跑到裴知年面前,半站起身子,用裴知年的裤脚磨爪子。   放在以前,夏溪绒不敢轻易碰旧仆人的双腿。   那时旧仆人总是坐在轮椅上,经常有白大褂来家里帮旧仆人的双腿做康复,双腿搭在康复仪器上,是从很病弱的白,散发出股浓浓的膏药味。   夏溪绒不喜欢那股药味,一闻到,小短腿就唰唰唰地跑开,活像老公残废了,瞬间移情别恋的黑心小太太。   现在旧仆人腿好了,他可以肆意妄为了,把仆人的腿当成磨爪棍!      裴知年平平整整的裤脚,迅速被小猫裁缝改造成时尚的流苏裤脚。   咔哒咔哒。夏溪绒磨爪子磨得累了,松开爪子。   他看见高空有一只小鸟飞过,但他又够不着,基因的本能让他模仿起小鸟的叫声,猫头仰得高高,嘴巴皱皱,试图勾引小鸟飞下来:“啾啾喵喵,啾啾喵喵……”   小鸟没理他。   “咪呜。” 他不悦地撇撇耳朵,眼巴巴盯住天空。   裴知年没看出夏溪绒想要小鸟,只判断出夏溪绒想看得更高看远。   夏溪绒闷闷不乐时,一双大手突然袭来,从他的肚子下穿过,把他以 ∩形提起来。   “喵!!”   他以为臭仆人又要欺负他,结果裴知年把他放到了头顶。   夏溪绒猫肥肥呼呼,但格外地娇小,只有两个巴掌大,像个子小小,只有一米五几,又肉感十足的妹妹,所有人见了都会忍不住抱抱亲亲。   娇小的肥猫猫刚好能蹲在裴知年的头顶,手手脚脚完全有位置。   夏溪绒以前只能看见人类的脚 ,抬头连人类的脸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个下颔。   现在,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变高了,瞬间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近在咫尺的蓝天,与一望无际的草地相接壤,高空的小鸟似乎触手可及,两米多高度的空气都格外地清新。   “咪呜。”夏溪绒的猫眼亮亮,感动到抖抖胡须,在裴知年的头顶农民揣,似乎把人类的头当成沙滩躺椅,摆好姿势开始晒太阳。   裴知年感受到头顶的小生命,逐渐僵硬,一动不敢动。   这是他第一次能让夏溪绒看这么高。   他隐隐约约地感知到,他的双腿之前一直无法行走,更不用说站起来让头顶的小猫看得更远。   他只能一直坐在奇怪的机器椅上,绒绒把机器椅当成怪物,猫猫祟祟地不敢靠近,绒绒长得小,机器椅的轮子还有碾到绒绒的风险。   虽然他想不起自己中途经历了什么,但好再,他现在能站起来了。   能当小猫的人形瞭望台,能给小猫当骡子。   一切都值得。   ……   步行到S基地需要三天时间,三天里,夏溪绒过得很愉快,一个丧尸都没遇到,路上看了各式各样的风景。   城市、草地、树林、沼泽……他是探险家猫!   过沼泽的时候,裴知年怕他有危险,便躺在沼泽上,让他踩着自己的身体走过。   他赤果果的双足,踩过男人硬邦邦的身躯,还不小心踩到裴知年的脸,裴知年的脸瞬间多出红红的脚印,让夏溪绒不好意思极了。   抵达S基地的最后一晚,天气骤凉,他们找到一间无人的废弃小屋子歇息。   小屋被幸存者洗劫过,家具东倒西歪,狼藉不堪 。   夏溪绒冷得打颤,连猫形都忘记变回去了。他不知在哪找到一张被子,裹着被子蜷在墙角。   他喊一声裴知年:“裴知年,过来和我挤在一起。”   他想和旧仆人贴贴取暖。   裴知年十分热情地嗅上来,挤在对方身边,高大健壮的身躯把小男孩挤得严严实实。   “好挤呀……” 夏溪绒快被挤扁了,依然没有从裴知年身上感受到丝毫温暖。   裴知年像没有体温,浑身冷冰冰。   夏溪绒想起他被裴知年偷身子时,裴知年的东西也很冷,超级大冰棍!   如果他是女孩子肯定得宫寒了。   “你走开!”夏溪绒莫名其妙赶人。   裴知年本来以为能和小人类贴贴很高兴,结果刚挤在一起,小人类的香气还没闻够,对方就驱赶起他。   “嘶嘶……” 裴知年头颅低垂,叫声轻哑,双手小心翼翼牵住对方,似乎很委屈。   夏溪绒甩开他的手,皱眉:“你不知道你很冷吗?像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我才不要靠近你。”   “嘶?”   裴知年摸摸自己的手,发现的确很冷。   “嘶。”他低头,黑发掩住脸,默默离开了,背影委屈而孤寂。   他没有走远,反而待在一处墙角里,背对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夏溪绒懒得理,抱住被子,蜷手蜷脚,迷迷糊糊睡着。   ……   夏溪绒睡得正迷糊时,突然感到手心出现了热水袋。   热乎乎,软绵绵,热水袋的年头应该有些旧了,布料质感粗糙,八成是裴知年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他懒得睁眼,握住热水袋,源源不断的热意让他越睡越香,小脸红扑扑,一侧脸颊压在床上,肉嘟嘟的脸肉挤出,连着嘴巴都微微嘟起来。   突然,系统喊一声:   【绒绒宝,你干嘛啊???】   夏溪绒皱眉,闭着双眼没理人。   系统犹豫许久,艰涩地提醒:   【……绒绒,裴知年给你的,不是热水袋,是他的……。】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想出搓热它,把它给你暖暖手。】   夏溪绒唰得睁开眼,朝被窝看去,果不其然,系统说得没错。   “啊!”他吓坏了,猛地松手,狠狠一甩。   “嘶嘶。”裴知年不知道小人类讨厌他,反而更加积极往上凑,皮带解开,白眸眯眯,嘴角带有笑意,像一头自认做了好事,想要奖励的大狗。   他俯身,鼻尖在靠近胃部的地方轻蹭,然后又一直往下滑,直至白绵内裤的边缘。   夏溪绒看出裴知年这是在暗示,——放进肚子里就暖和了。   夏溪绒:“……”   这不是明晃晃地想把他骗来欺负吗。   他觉得裴知年一会笨一会聪明,笨的时候给他穿衣服都穿不上,让他光着身子无措地坐在洗手台。   聪明的时候,又懂得用那什么制造取暖工具,堪比野人发明摩擦生火的原理。   “你以后不能把你的东西拿出来,好脏,辣眼睛!”   夏溪绒知道自己扮演的是坏脾气的炮灰,便让裴知年跪下,踢了裴知年几脚,当成惩罚。   小男孩细瘦的双足,落在身上毫无疼痛感,脚心软绵绵,温温热热,像被小奶猫爪子偷袭了。   夏溪绒惩罚完男人后,依依不舍地去洗手。   “你看,我的手都是你那什么的味道。”   他闻了闻,味道不难闻,只有裴知年生前用过的薄荷肥皂香。   但他还是装出嫌弃的表情,眉头皱皱,嘴巴往上瘪,就差当场表演yue了。   他自认为自己掌握主动权,会欺负男人,会假装嫌弃男人,却没有人告诉过他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闻。   夏溪绒洗好手回来,把裴知年赶到另一个房间后,才重新裹好被子,睡在铺有厚床垫的温暖墙角。   ……   次日一早。   S基地已经近在咫尺,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夏溪绒撒谎和裴知年说,今天去海边玩。   裴知年信了,乖乖跟在他身后,左手右手提满行李,越来越清亮的白色双眸,能看出几分期待与乖顺。   但夏溪绒转身就把裴知年带到S基地的大门口。 第五十三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22   S基地的大门有士兵全副武装地站岗, 直接出现在基地前的大道,必然会被发现。   所以夏溪绒带着裴知年,躲在基地旁边的树林。   裴知年注意到巨山般的基地大门。   丧尸的嗅觉灵敏, 远远就能从围墙里散发出的一股股人类气息,闻出这是一处人类聚集地。   ——大多都是男性人类。   也许因为夏溪绒被男性人类欺负过, 裴知年对男人类的气味格外敏感和厌恶。   “嘶嘶嘶!”裴知年的叫声激昂,烦躁地抓弄衣服,眼睛紧眯, 尖牙露在唇外。   距离大海还有一段路, 小人类偏偏不走了, 停在基地门前的树林, 很容易能被门口的男人类看见。   裴知年不想小人类和他们接触, 他轻轻推着夏溪绒,希望夏溪绒能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夏溪绒却猛地推开他。   裴知年被推得一踉跄, 险些摔倒, 但他已经习惯对方的欺负,他站稳后, 又迅速凑上去, 蹭蹭抱抱讨好夏溪绒, 像一条不要脸的狗。   夏溪绒觉得自己该透露真相了。   他抿抿唇,抬头,鼓起勇气:“裴知年, 你养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猫。”   “我从来没打算和你旅游,我带你出来, 其实想用旅游的幌子,把你骗到人类的基地。”   裴知年一怔。   “谁叫你总是亲我、抱我, 半夜弄我的身体,昨晚还把脏东西放在我手里,坏死了。”夏溪绒索性借此翻阅裴知年的种种罪行。   他不懂得害臊,说得很大声,生怕裴知年听不见。   夏溪绒不知道,裴知年成了丧尸,不像活人类那般,懂得诡计多端地掩盖坏心思。   龌龊之心在丧尸本能里袒露无余,这种毫无掩饰的觊觎,的确很令人生厌。   夏溪绒怕裴知年突然生气打他,但丑话都说到一半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完。   “你那么喜欢欺负我,我就只能把你带来人类的基地。”   “我在这座基地里有很多小弟,基地首领还是我的好朋友呢,我做错什么事他都会保我。   别人看在他的名分上,都会对我恭恭敬敬,不敢不听我的话,我算是基地的第二首领,大首领死了就是我上任了。”   夏溪绒脸不红心不跳,假装骄傲地夸大事实。   “你在基地里就没法欺负我了,因为我一勾勾手指就有一堆男人过来,你只能老老实实当我的仆人。”   一堆男人类……?   裴知年苍白的脸骤然呈现怒意,尖牙抵弄嘴唇,拳头攥紧,泛黑的血管腾起,嘶嘶声变得沙哑,情绪隐忍。   他不明白小人类为什么要骗他。   小人类不是说好他们一起外出游玩吗,不是说好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他的烦躁不安,思绪混乱,喉咙溢满血腥味,想攻击吞食男性人类的冲动翻涌着。   同时,他模模糊糊想起,……自己在几个月前,把绒绒一只猫丢在家里。   娇气、弱小的绒绒猫,不可能独自在家存活几个月。   所以,绒绒猫是在那段时间入住人类聚集地,当上人类群的第二首领……?   裴知年烦躁地颤抖,尖牙把嘴唇磨出血,很后悔为什么把绒绒猫丢在家,绒绒猫当时到底过得多苦,才想着离开家。   他又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这样做。   他第一次以丧尸形态产生这样的情绪,没法消化,只能胡乱地惩罚自己,对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又嚼又咬。   夏溪绒发现他在自虐时,他的嘴巴含了一大泡血。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黑糊糊的血和碎肉,沾满整个嘴巴,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打湿衣服,地面汇聚了一滩血,散发出不明的难闻气息。   夏溪绒看见,被血的颜色吓一跳,正常人的血不应该是红色吗?   他手忙脚乱地找出纸巾,帮裴知年擦干净嘴上的黑血,并且感觉对方不止脑子坏了这么简单。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抓紧时间带裴知年进基地治疗。   夏溪绒觉得自己活像带傻儿子进城治病的辛苦老父亲。   “我要去基地了,你快跟上我。”   他转过身,朝基地大门走去。   裴知年一动不动,站在黑血滩里。   夏溪绒皱眉,催促:“过来。”   “你过来我就让你亲我的嘴唇。”他记得他们那个时,裴知年喜欢亲他的嘴。   可惜这招对现在的裴知年没有用。   裴知年不会让绒绒进男人类窝里,多危险。   他也不愿意和那群男人类共享绒绒,他的头发又不是绿色的。   “嘶嘶。”他摇摇头,拒绝,并张开双臂,想让绒绒回到自己怀中。   夏溪绒见裴知年不肯来,很烦,他只能头也不回地往基地走,丢下一句。   “你不来我就自己回基地了。”   “基地里有很多男人,他们随便一个都可以当我的仆人,比你更乖更听话,更有力气。”   更有力气,夏溪绒指的是能更好地帮他抬重物、按摩身子等等。   但落在裴知年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那一晚,也用了很多力气,绒绒大概率喜欢力气大的方式。   夏溪绒走出一段路,发现裴知年跟上来了,窸窸窣窣地跟在背后,低着头,默不作声,像条弃犬,与方才坚定的模样绝然相反。   系统夸奖夏溪绒:【绒绒宝好厉害,好会训男人,说几句话就让坏男人屁颠颠跟上来了。】   ‘没什么啦。’夏溪绒假装这是小意思,内心又有点骄傲。   ——夏溪绒没有朝基地大门正大光明地走。   而是走向大门旁边的一个小狗洞。   他自知自己没太大本事,应付不来门前的那群士兵。   他听说幸存者进入基地时,需要脱光衣服,四肢摊开,被一群人检查身体有没有被丧尸咬过的痕迹,连那什么都要翻看。   万一别人发现他被随身携带的傻子欺负过就不好了。   所以他带着裴知年走后门。   作为后门的小狗洞,是他当猫猫在基地里蹿来蹿去发现的。   很小很小,掩藏在草丛里,除了聪明的猫猫,人类根本发现不了。   夏溪绒砰一声变成猫,仰起脖颈,小短腿晃动,十分自然威风地走进狗洞,猫毛连洞都没有碰到。   狗洞对小猫来说很大,像一座高高的豪华大拱门迎接小猫王回城堡!   狗洞对裴知年来说却小得可怜。   夏溪绒没有为裴知年着想,甚至在洞的另一侧,喵喵喵叫,摊平在地打滚,翘起短腿,露出诱人的粉色肉垫,毛绒绒肚皮晃来晃去。   整只小猫像在勾引裴知年赶快进来。   裴知年被吸引到了,紧巴巴盯住洞里的小猫。   他想都没想,跪在地面,弯下腰,低头,使劲往洞里钻。   “嘶嘶嘶!!”   洞太窄了,他钻到一半,卡住,头发衣服被蹭得灰扑扑,肌肉挤压得难受,下巴地搭在地面,额头与夏溪绒齐高。   双手在泥地抓趴借力,指尖磨出血,发黑的指甲盖几乎要翻起来。   夏溪绒仿佛是最坏的小恶魔,只要被他诱惑到,绝对没有好下场,比如裴知年,下场是狼狈兮兮地卡在狗洞里。   “喵喵喵。”夏溪绒跑过来,猫猫嘴动动,叼起裴知年的领口,喵呜喵呜地帮忙拖拽。   小猫的帮忙聊胜于无,最终是裴知年自己使劲钻过来了。   裴知年站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基地的这片地方很荒凉,在垃圾回收站的附近,没有人类,否则裴知年一个没有瞳孔、浑身黑血沾污的“人”,出现在基地里,绝对很吸引注意力。   “喵喵!”   夏溪绒走到裴知年前面,催促仆人赶紧跟上来。   他知道说话时要看对方,不然不礼貌, ,小猫头便接近180°地扭到背后喵喵叫,柔韧性很好,是人类没法做到的动作,奇怪可爱,像一只小猫鬼。   “嘶……”裴知年乖乖地跟上。   夏溪绒没有一回来就带裴知年去看医生。   他带着人先回到绒绒屋。   绒绒屋既是他赚钱的小店,也是他的家,想先回家休息下。   他叼起衣服,在窗帘背后变成人,窸窸窣窣把衣服换了。   他离开窗帘,看见裴知年在屋里好奇地摸来摸去,一会碰碰他的床,一会翻看他的价目表。   裴知年没有晶石,又穷又傻,他不指望裴知年能在绒绒屋消费。   “别碰我东西啦,不礼貌。”夏溪绒嚷嚷。   裴知年盯住价目表,上面的字有的看得懂,有的看不懂,只能勉强看出,……夏溪绒在向那群人类售卖身体。   “嘶嘶嘶!!”   裴知年再一次烦躁,围在夏溪绒身边,躁动地走来走去,强忍冲动,抓挠自己的衣服,黑血又从嘴角里淌出来。   夏溪绒吓到了,僵在原地茫然无措。   最终,裴知年猛地把他摁在床上,鼻尖耸动,在他的肩窝里嗅来嗅去,双手伸进对方的衣摆,对温温软软的皮肤胡乱摸索。   那种熟悉的难受感又涌上来,他又想回到小人类的肚子巢穴了。   “你又想干什么?”夏溪绒脸色微白,皱眉,警惕感涌上心头,他使劲推动裴知年的胸膛,凶巴巴:“放开我!别摸我!”   别的人类摸他还要收钱呢,可贵了,不是裴知年这个傻子能付得起。   裴知年亲了他一口,夏溪绒嫌恶极了,忍不住抬起脚,重重揣向男人的地方。 “坏狗!”   “嘶嘶……”裴知年感到痛,却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甚至越来越兴奋,更加用力地控制夏溪绒。   夏溪绒更恼了,抱着要把人踹废的打算,一脚一脚地踹裴知年的地方,白嫩的脚底磨得红彤彤。   如果裴知年没拉好裤拉链,小男孩的脚底八成都是味了。   两人对峙地厉害之时,绒绒屋的门把手,突然咔哒一响。   有人试图从外面进来—— 第五十四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23   开门声响起, 裴知年从夏溪绒身上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夏溪绒吓一跳,迅速反应过来, 趁裴知年走神的间隙,抱住对方的身体, 重心一倾,滚下床,拖着对方钻进了床底。   裴知年不明白小人类要做什么, 下意识想离开床底。   夏溪绒拽住裴知年的胳膊, 肉嫩的双腿紧紧夹上男人的腰, 不让对方走, 活像要把男人绞死的小毒妇。   裴知年想要疑惑地嘶嘶, 嘴巴却被捂住。   裴知年感受到小男孩掌心的热香,转过头, 看见对方瞪着漂亮的眉眼, 脸颊微鼓,严肃认真。   正用眼神告诉他不准钻出床底、更不准说话。   “嘶……” 裴知年郁闷, 但还是乖乖听夏溪绒的话。   床底狭隘, 两个人挤在一起, 身体相贴,夏溪绒蜷成一团,很紧张。   咔哒。   门把手在几次拧动后, 终于拧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夏溪绒借助竹席的缝隙,看清楚来人。   ——简牧舟。   简牧舟的模样与最后一次见面时,有了很大变化。   简牧舟如今的模样颓废极了。   金发暗淡, 乱糟糟地翘起几撮毛,神色颓然, 无精打采,眼眸低低垂着,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   连T恤穿反了都没有注意到。   夏溪绒猝然想起,简牧舟根本不知道他被裴知年带走了。   简牧舟眼里,他是在混乱的丧尸潮里突然失踪了。   夏溪绒缩缩脖子,脸色不安,……裴知年脸色这么差,应该是被他气出来的吧,觉得他不听话,不跟紧人,一眨眼就跑不见,净会给人添麻烦。   简牧舟肯定很讨厌他了。   夏溪绒更加不敢动,大气不敢出,僵硬在床底,不忘一手摁住裴知年,一手捂住裴知年的嘴,生怕笨蛋仆人搞出什么动静。   简牧舟走进绒绒屋。   羊毛地毯、木质小床、郁郁葱葱的猫草盆栽、白纱窗帘洗得发白,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将房间味道染成股淡淡的暖香。   这是简牧舟第一次来夏溪绒的家。   他在基地外,找夏溪绒找疯了,将基地附近的各个城市都翻了遍,动用很多异能者和搜寻机器,却连夏溪绒的半根猫毛都看不见。   他打算一直找夏溪绒,找不到就继续找,直到他老死。   但几天前,他在找猫的路上出了意外,从高楼坠落,血糊糊的肠子脾脏都从腹腔里摔出来了,只能先回到基地接受治愈系异能者的治疗。   幸好简牧舟本身也是很强的异能者,得到治疗后没有大碍。   伤口需要几天才能恢复好,在这之前不能外出找猫,简牧舟很想猫。   他突然听说到夏溪绒在基地有一座小屋子,叫绒绒屋,专门用来做售卖身体的小生意。   他想都没想,找到绒绒屋,闯进去,想和与绒绒猫有关的一切待在一起。   放在以前,他会很生气夏溪绒为什么做这种生意,连实体店铺都有了。   现在,只要夏溪绒能平平安安回来,夏溪绒和一百个男客人那个也没关系。   简牧舟站在绒绒屋里,屋内充斥满夏溪绒身上独有的香气,他久违地闻到,身形一阵,眼眶有点红。   “绒绒……”   他哑声喃喃,尾音颤抖。   小屋里尽是夏溪绒的生活痕迹。   桌面放了几颗已经瘪掉的橘子,玻璃杯有一半水没喝完,拖鞋歪歪扭扭地甩在床前。   床头放了几只玩偶,玩偶的绒毛乱糟糟,可能因为夏溪绒很喜欢用腿夹娃娃睡觉,把玩偶毛都夹乱了。   简牧舟紧紧打量,——然后突然开始翻箱倒柜。   他需要接触更多与夏溪绒有关的种种,才能平复内心的烦躁和不安。   “砰!”他毫无客气地拉开夏溪绒的桌子抽屉,抽屉重重弹出来,抽屉内部一览无余。   夏溪绒看见这一幕,脸色一白,脑子都炸了。   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人呀!!干嘛随随便便乱翻他的东西!   臭强盗!他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忍住想跳起来骂人的冲动。   夏溪绒是只猫,抽屉里装满零碎而奇怪的小东西。   一根能用来磨猫猫牙的树杈、半颗可以追着玩的鹅卵石、打结的小毛线团、吃了一半的小鱼干、捡来的电动小老鼠。   还有掉下来的小猫指甲、小猫胡须、小猫毛,认认真真装在有花色的塑封袋。   抽屉内充斥满香喷喷的小猫味。   简牧舟挨个把猫咪的小东西摁在鼻尖仔细嗅闻。   “好香……”   连夏溪绒的小猫胡须都不放过,细细的透明小胡须,险些被他吸进鼻子里。   绒绒牌龙须面,有了。   他又掂起夏溪绒磨猫牙的树杈,放进嘴里嗦了嗦,仿佛在吃一根棒棒糖。   夏溪绒两种形态的嘴巴味道都差不多,香香甜甜,潮乎乎。   他吃着夏溪绒的磨牙树枝,像在和夏溪绒接吻。   磨牙树枝被他啃干净后,他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加恶劣,打开夏溪绒的衣柜,——半个身子都钻进去。   夏溪绒看见这一幕,一愣,睁大眼,……简牧舟怎么、怎么这样啊!好坏。   小衣柜收得很干净,衣服明码分类,整整齐齐叠好。   属于夏溪绒的香味,在衣柜里捂了很久,更加浓郁,一阵阵地扑面而来。   简牧舟受不了,脸色绷得紧紧,喉结颤抖。   下一刻,他把衣服全部拿出来,放在床上,衣服瞬间堆得乱七八糟。   夏溪绒看见简牧舟的行为,面色苍白,眼角瞬间通红,绿眸覆上水汽,差点哭出来。   那堆衣服,他辛辛苦苦叠了一天……   夏溪绒从小被裴知年当成猫猫宝养着,没做过家务,叠衣服对他来说,已经很困难辛苦了。   裴知年把男人的行为都看在眼里,脸色好不到哪里,腹部传来一阵阵饿意,疯狂地想把这个男人撕碎吃掉。   “嘶……”   他忍不住动了动,额头险些把床板顶起来。   夏溪绒吓一跳,连忙摁住裴知年。   幸好简牧舟没有察觉。   简牧舟在床上的衣服堆里翻来翻去,找出一件他认为香味最浓的布料,纯白色,棉质,边缘绣有一圈猫猫头花纹。   夏溪绒在床底,透过竹席的缝隙,看见简牧舟拿了什么衣服时,整个人都炸了。   那是他刚换下来的内裤!   内裤他穿了一天一夜,赶路的时候一直穿,运动量很多,天气又热。   他把它换下来时,小小的纯白色棉布料已经湿透了,黏糊糊湿漉漉地一团。   正常的出汗量不可能把布料弄成这样。   是因为裴知年还对他动手动脚了……   总之,他一回到基地里的家,就把内裤脱下来,暂时放在床上 。   没想到却被简牧舟找到。   夏溪绒浑身僵硬,脑子宕机,面红耳赤,嘴巴惊得微微张开,迟迟忘记闭上。   他许愿简牧舟不要对他的内裤做什么。   事实很残忍,简牧舟掂起布料,覆在脸上,随着头颅扬起,重重地一吸——   简牧舟刚才吸闻了猫胡须,但那是抱着对宠物的喜爱来闻,而这次,满怀对夏溪绒的觊觎。   眼睛紧闭,嘴角上扬,英俊的面庞呈现痴迷,十分沉沦于扑鼻而来的香气。   “好、好喜欢。”他闻到话都说不直,布料有从脸上滑落的危险,他便用手盖在小布料上,重重一捂。   高挺的鼻尖压得通红,出现了湿漉漉的水痕,水痕的来源不言而喻。   夏溪绒躲在床底,怔怔地看着简牧舟恶劣的举止,茫然无措,眼泪在眼眶打转,最终大滴大滴地滑落。   他第一次见到男人对他的衣服做坏事。   不止因为羞愤,还因为,裴知年在他的身边。   裴知年和别人不同,裴知年从小把他养大,是和他最亲密的仆人,相当于半个家人了。   如今,裴知年隔着一张薄薄的床板,清晰地看见,自家猫咪穿过的内裤被一个男人又嗅又闻。   这种窘迫场面,无异于被家人撞见在那个。   ……裴知年会怎么看他呀。   会不会认为他是一只不检点的猫,连猫胡须和穿过的衣服都在勾引男人,是一只不绝育就会祸害众生的坏猫。   会不会觉得他很弱小,平时在家里气势高昂、目中无人,在男人面前却连一条小小的内裤都保不住,平日的强大却都是装出来的。   还是会觉得他应有罪得,这么喜欢欺负男人,终于被男人欺负回来了,连带穿的衣服一起被欺负,爽快。   夏溪绒不敢看裴知年。羞迫到快哭出声,紧紧咬住嘴唇,不让呜咽声发出。   突然,衣服堆里有一条小短裤从床的边缘滑落,掉到床底,落在夏溪绒面前。   “衣服怎么掉了……”   简牧舟喃喃,俯下身,伸手——   男性手掌伸进床底的一刻,夏溪绒吓得不行,脸色苍白,惊恐直冲脑海,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简牧舟在床底捞来捞去,夏溪绒很害怕地躲,生怕被碰到。   夏溪绒悄悄地用手推一推短裤,推得离简牧舟近一些。   “原来在这里。”   简牧舟找到短裤,拿出来,放回原处。   如果衣服弄脏了,夏溪绒回来会气得要哭。   他低头,扫一眼手心的内裤,发现内裤早已被他吸得脏兮兮,靠近私密的布料甚至破了一个洞。   短裤和内裤的下场不同,这条内裤肯定没法还给夏溪绒了。   简牧舟索性破罐子破摔,对内裤做起自己喜欢的事,也是他经常做的事,只不过以前他是对着纸巾。   他脱下外套,躺上床,后脑紧挨夏溪绒睡过的枕头,香气再次袭来。   小男孩的床小小一张,一米九几的异能者躺得费劲,但床意外没响起吱呀声,床下像有什么东西撑着。   可能是夏溪绒的大件行李。      简牧舟没多想,把满是味的内裤放在旁边,——双手则开始解起裤腰带。 第五十五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24   简牧舟的动作太行云流水了, 让夏溪绒以为他只是想偷偷穿自己的内裤。   夏溪绒自知衣品还可以,挑的内裤有可爱的猫猫头图案,简牧舟找不到这么可爱的内裤, 想偷偷穿并不意外。   但简牧舟下一步的行为,让他猝不及防, 僵在原地,瞳孔紧缩成竖线。   刹那间,他以为简牧舟裤子里藏了武器。   可惜简牧舟涨红的脸、紧绷的肌肉等等, 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夏溪绒不笨, 呆滞几秒后, 明白了简牧舟在他的床上做什么。   他吓得险些惊叫出声, 慌慌忙忙地捂住嘴, 内心又一次掀起惊天骇浪。   怎么会有简牧舟这样坏的人呀……   他慌忙无措,乱糟糟地想, 眼尾涨红, 泪珠滚落不断,掌心之下的唇瓣微微发颤, 更加委屈了。   简牧舟在他内心, 已经从会给他喂鱼吃的好心人类, 变成恶劣的坏人。   小床吱呀吱呀地摇动,房间内尽是简牧舟粗重的呼吸声。   青年英俊的脸涨红,汗水沁满额头, 蓝眸暗沉。   既然夏溪绒不在,他又难得躺在夏溪绒的床上,被香气包裹, 便索性毫无掩饰地痛快一次。   床好软好香……,都是夏溪绒的味。   他闭上眼睛, 轻声喃喃,嗓音沙哑低沉。   “绒绒……”   “绒绒宝宝。”   “想欺负你了。”   单看表面,他像一名情窦初开的男高中生,在集体宿舍的深夜,轻唤梦中人的名字,为满身的燥热再添加一把柴火。   可事实是他越念夏溪绒的名字,内心越空落。   夏溪绒人不在,内裤再香,床再软,都没用。   简牧舟甚至莫名生出了罪恶感,夏溪绒也许现在在某个角落担惊受怕,他却在干在对方的床上干这种事……   “该死的公狗。”满脑子都是那事儿。   简牧舟蹙眉,骂了一句自己,盼望着快点结束,他还得去找夏溪绒,也别管伤口需要时间恢复了。   ——而床底下的夏溪绒,早已崩溃。   耳边充斥满男人粗哑的呼吸,木床的摇曳,布料的摩擦。   空气中的特殊味道,越来越浓。   他不敢想自己的床被弄得有多脏。   今晚肯定没法在床上睡了。   好脏好脏……   等简牧舟知道他回来了,他一定要让简牧舟帮他洗床单、洗被子、洗内裤,洗不干净不能休息,当他的专属洗衣工。      突然,身旁传来动静,打断思绪。   夏溪绒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裴知年。   裴知年的神色已经完全变了。表情狰狞不堪,眼角的黑纹浓重,利齿抵着尖牙。   “嘶……”   裴知年挣脱开他的手心,嘶哑的叫声不难看出怒意。   夏溪绒怕对方跑出床底,连忙拽住对方的胳膊。   这次裴知年却没有听他的话,挣扎起来,想要离开床底,——杀死床上的金发青年。   裴知年即便成了丧尸,脑子再笨,也不会纵容一个男人在他的面前,对小人类的贴身衣物做那种事。   只有他才能这么做。   “嘶嘶……”他使劲将胳膊抽.出夏溪绒的怀抱。   他的半个身子即将离开床底,夏溪绒也被他拖到了床沿处。   只要简牧舟一低头,就能轻而易举地望见久违的夏溪绒,以及一位陌生男人。      可惜夏溪绒使了吃奶的劲拽,裴知年怕弄伤他,不敢真的挣扎,两人只能一直僵持。   裴知年的白眸染上黑血丝,躁动不已,啃食血肉的冲动在胃部翻涌。   他没法攻击床上的男人,只能用利齿撞击啃咬床板,把床板当成简牧舟,发泄怒意。   随着裴知年的动静越来越大,夏溪绒觉得再下去简牧舟一定会发现。   裴知年现在这么讨厌人类,又是一个不能正常交流的傻子,让他贸然与简牧舟撞面,绝对会出事。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正常的场合,简牧舟在做那种事……   如果简牧舟发现有人在偷窥自己,肯定会暴跳如雷,别说讨厌裴知年了,他会顺带一起被揍成猫饼。   夏溪绒毛骨悚然,心脏提到嗓子眼,慌乱地想怎么让裴知年安静下来。   他活像一位新手小母亲,不懂怎么带体型高大、不通人性的非人类儿子,只能急得团团哭。   突然,夏溪绒灵光一现。   只见他猛地凑近,揪住裴知年的衣领,脖颈高仰,下巴抬起。   ——堵住了裴知年的唇。   床板被啃咬的嘎吱声瞬间消失。      裴知年不再挣扎,僵住,白眸闪现无措。   这是他第一次被小人类主动亲。   也是夏溪绒第一次在清醒状况下主动亲人,为了转移裴知年的注意力。   他的舌头往男人的口腔钻,贝齿咬住男人的舌头轻轻地磨,唇瓣与对方贴得紧紧,吻技青涩而懵懂,像小猫舔舐着人的指尖。   现在裴知年成了傻子,来的路上咬舌头咬得满嘴血。   但裴知年似乎又有一定的自净能力,口腔很干净,只有淡淡的茶叶香。   可能因为裴知年很喜欢喝茶,每天起床都会泡一杯茶,放在办公桌桌面。   裴知年一转身不在,——猫咪形态的夏溪绒就会用茶杯涮爪爪!   涮涮猫手,涮涮猫脚,干干净净!   涮完了,再抖一抖前腿,抖抖后腿,把茶水抖得漫天飞,打湿书本键盘地毯。   裴知年回来了,他就在桌面农民揣,露出0ω0的乖巧小表情,欣赏仆人把涮爪茶喝光,喝得连掉进茶水里的猫猫毛都不剩呢。   夏溪绒发誓自己没有在干坏事,这是作为猫咪的本能,要怪就怪裴知年没有一分钟给他洗一次爪爪,让他的手手脚脚脏了,不是一个合格的仆人。   夏溪绒努力地亲男人。   裴知年被堵上嘴后,果真安静了不少,没有功夫再啃咬床板或试图爬出床底。   一动不动,安安静静,任由男孩亲他。   系统突然嗤笑:【没想到这条狗看起来笨笨的,其实挺会享受。】   夏溪绒听得一知半解,面红耳赤。   他亲了很久,嘴唇酸酸麻麻,简牧舟别说起床离开了,还在继续,弄出的噪音完全掩盖他们细微的亲吻水声。   夏溪绒从脚底红到额头,热意化作热腾腾的水蒸气,浸湿衣服与发梢。   他觉得自己不要脸极了。   床上有一个男人在用他穿过的裤子,而他又在床底和另一个男人亲嘴。   说不清谁才是第三者,看上去又似乎是他太贪心了,一次性找两个男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呜……”   夏溪绒羞到呜咽一声。   终于,简牧舟结束了,扣皮带的金属声响起。   “好脏。”简牧舟不知瞥了身上的哪里,嫌恶地评价。   他偷偷扯了夏溪绒放在床头的几张抽纸,处理干净身上。   床铺也被他用新的纸巾细细擦拭过。   幸好夏溪绒没有看见简牧舟用擦过身子的纸巾,替他擦床的炸裂场面。   简牧舟的确急着找夏溪绒,没有多逗留。   临走前,他没忘记毛手毛脚,——把夏溪绒喝过的水杯,擦过身子的毛巾,用过的牙刷,涂过嘴的润唇膏,以及其他穿过的衣服,长袜,裤子,吊带背心,全都顺走。   像极专门欺负小男生的惯偷。   夏溪绒钻出床底后,怔住,房间一大半东西都已经被洗劫一空,绒绒屋仿佛倒闭了,什么都没有,冷冷清清。   系统为他打抱不平。   【啊啊啊绒绒,这些东西可是你辛辛苦苦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   你一定要找简牧舟算账,让他赔你最新最好的!来人家店里不消费就算了,还偷东西,零元购!零元购!……】   夏溪绒一时说不出裴知年和简牧舟哪个更坏。   系统: 【绒绒,别气馁,做小生意总会遇到一两个小偷,这是小生意要火的前兆。】   夏溪绒抿抿唇,闷闷不乐。   突然,一阵黑影投下,将他笼盖,裴知年也离开了床底。   裴知年的脸挂满夏溪绒的口水,亮晶晶,冒出股热香,像成了夏溪绒的猫猫磨牙棒。   他连脸都不擦,径直要往外面冲,想找那个金毛人类算账。   “笨蛋!你去哪里呀!”夏溪绒拽住他。   夏溪绒细胳膊细腿,裴知年一时停住脚步,怕继续走把对方的胳膊拉伤了。   “过来!”   夏溪绒推搡他,把他的头颅摁得低低,场面一时像小警察在训诫罪犯。   高高壮壮的罪犯,在娇小漂亮的警察面前却大气都不敢出,乖顺到要命。   裴知年被他摁到房间角落,被迫双膝弯曲,跪在地面。   在夏溪绒看不见的视角,裴知年的喉咙滚动,眸光闪现兴奋。   小人类是不是又要亲他……?   躺在他的身上,香喷喷地吃着他的嘴。   但想象中的美事没有发生。   咔哒。   一副铁质狗项圈,套在了他的脖颈。   裴知年愣住,金属比他的体温更冷几分,锢得他发寒。   裴知年以为小人类想和他玩扮演狗狗和主人的游戏。   但下一刻,小人类把连着项圈的铁链另一端,栓在水泥柱子,铁链头不止锁住,还打了死结,没有半分让他解开的机会。   “嘶……?”   裴知年茫然,抬起眸。   夏溪绒垂眸,扳起漂亮的小脸,假装严肃地冷声。   “裴知年,你好好待在这里 。”   “嘶?”裴知年内心闪现过不好的预感。   他跪在地面,铁链的束缚让他无法站起来,只能双膝着地,像一头真正的野兽,爬向夏溪绒。   俊美苍白的脸,蹭了蹭夏溪绒的脚踝,充满讨好意味。   夏溪绒见他听话,便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放柔声线,一字一顿。   “裴知年,你脑子有问题了,我要去找医生给你治病,你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我这是对你好,等你的脑子治好了,我们会更加亲密,和以前一样。” 第五十六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25   夏溪绒指的“和以前一样亲密”, 是仆人帮他洗澡、帮他擦尿尿的地方、给他按摩身子。   这番话,落在裴知年耳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比如能在小人类的肚子巢穴里栖息更长时间、能扩建巢穴面积、让一只独属于他们的小幼崽住进巢穴。   他也觉得自己以前确实和绒绒这么亲密过, 只是他忘了。   “嘶嘶嘶。”他兴奋地嘶鸣,喉结滚动, 双手抱住夏溪绒的小腿,几乎要舔上去。   夏溪绒连忙抽.出腿:“我要去找医生啦。”   裴知年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临走前,夏溪绒没忘记给裴知年准备食物。   一碗水, 几颗橘子。橘子不知从哪找来的, 放了很久, 皱巴巴, 勉强能吃。   系统欲言又止, 想说裴知年其实是丧尸,只吃死物, 投喂动物尸体都比投喂水果好。   可下一刻, 裴知年迫不及待地啃起橘子,连橘皮都不剥, 一咬半颗橘子, 满嘴汁水横流。   他很感恩戴德小人类能投喂他, 别说有没有肉吃,仿佛吃迟一秒橘子,橘子就会飞走。   系统:……   看来绒绒硬生生把丧尸驯化成了草食动物。   夏溪绒离开绒绒屋, 系统和他搭起话。      系统:【宝宝,绒绒屋怎么会有狗项圈和铁链呀?好危险的东西。】   ‘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狗链看起来很新, 丢了可惜。’   夏溪绒自认小生意做久了,就会产生小市民心态, 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想捡回家,下一步就是捡瓶瓶罐罐和破纸壳了,很招人嫌。   【宝宝真会寻宝。】系统却夸起他,因为狗链以后能用来惩罚坏男人。   系统又问:【对了,你怎么找医生?基地可不像末世前的城市,到处都有诊所。】   ‘我先找到简牧舟,让他帮我找。’   夏溪绒突然小声说:‘其实,我找简牧舟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我要让他把我的东西都还回来,牙刷洗澡巾内裤……,他弄脏的床也得立刻马上过来帮我洗干净。’   ‘不然我今晚都没法睡觉和洗澡,连内裤都没得穿。’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早早从外面赶回基地,不然绒绒屋被简牧舟搬空了都不知道。   夏溪绒抄着没人的小道,悄悄来到简牧舟的屋子。   小屋的门虚掩着,他依靠在门缝,悄悄外里看。   简牧舟即将出发找夏溪绒,正脱下居家服,准备换上类似防弹军装的工装制服。   夏溪绒看见简牧舟身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胸膛蔓延到后背,呈浅红色,似乎刚受了重伤又愈合了。   青年的身形高大,宽肩窄腰,肌肉健壮饱满,很难想象这么强的异能者也会受伤。   夏溪绒有点担心他。   但很快,他的怜悯荡然无存。   简牧舟只穿了工装裤,没有穿上衣,光着膀子。   然后他左看右看,鬼鬼祟祟地走进浴室。   “……呀。”   夏溪绒睁大眼,瞳孔微颤,隐隐约约猜出简牧舟要做什么。   肯定又要做那种脏事了。。在他的床上做过的。   夏溪绒:(闭目.jpg)   简牧舟的坏印象太令他深刻了,像一条随时随地都会发晴的公狗,让他完全没想过简牧舟其实是去洗澡。   夏溪绒在门口犹犹豫豫,最终趁简牧舟在浴室时,偷偷溜进对方的房间。   他在房间里翻墙倒柜,寻找起被偷走的小物件。   “东西呢……”他挨个柜子都打开,有的柜子半个身子都钻进去了,险些卡住,结果什么都找不到。   他的眉头皱皱,嘴巴瘪起,闷闷不乐。   最后,夏溪绒的目光,落在床边的一个黑色大箱子。   箱子类似行李箱,带有滑轮,应该是存放枪械或探测仪的武器箱。   他掀开箱子,发现箱内空空如也。   突然,他灵光一现,脑子冒出奇怪的想法,只见他蹲下身,身体一倾,整个人钻入了设备箱!   活像小猫咪遇见了空纸箱。   系统惊叫:【绒绒宝你干什么?!】   夏溪绒柔韧性很好,迅速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再伸出一只手,啪嗒一声将箱子盖上。   丝毫看不出箱子里有人。   ‘谁叫简牧舟对我的内裤做脏事,还偷我东西,我要吓死他。’他在箱子里闷声嘀咕。   系统:……   行李箱藏了一个活人的确很恐怖。   【绒绒宝你开心就好。】   一会儿后,简牧舟从浴室里出来。   为了赶时间,他在浴室里就换好衣服,纯黑色的军用制服、 及膝皮质长靴、战术全指手套。   因为这次要深入丧尸更多地方寻找夏溪绒,所以全身穿得密封严实。   他随手擦了擦湿漉漉的金发,正准备拎起武器箱出发时,发现箱子的位置发生改变。   之前放在床边,现在出现在床尾。   简牧舟眉头微皱,心想应该是自己记错了。   他转过身,去拿对讲机,再回过头时,发现箱子又变了位置,出现在房间的正中央。   他再一次回头时,箱子的位置又变了, ——出现在他的脚边,离得他更近。   “见鬼……”简牧舟嘀咕,觉得自己太累了,连幻觉都出现了。   他抬起手,去拿挂在墙上的背包时,突然感到有东西在摸自己的腿。   温温凉凉,软绵绵。   他低头去看时,又什么都没看见,可再次抬头,那东西的触感又出现了,甚至戳起他,力度不小,充满恶意。   “草。”   简牧舟的脸色难看,认清这不是幻觉,武器箱里绝对有鬼。   是有小动物钻进箱子里?还是有变异丧尸闯入基地?   有的变异丧尸即便被砍到只剩下一只手,剩余的手也能继续行动,钻进箱子里袭击人不难。   简牧舟拿上枪,手扶在武器箱开扣,小心翼翼将箱子掀开一条小缝。   粉粉白白的肉肤映入眼帘,一股热腾腾的香气冒出。   简牧舟彻底搞不清箱子里的是什么了,他没见过有东西这么白,这么香,……除非是夏溪绒。   突然,箱子突兀地独自掀开了。   “哇!!”   一声故意吓人的惊叫响起,个子小小的小男孩,猛地从箱子内钻出。   夏溪绒不忘用手把糯糯的脸颊肉捏起,扮出鬼脸吓唬简牧舟。活像万圣节里最会吓人、糖果要得最多的小鬼。   简牧舟没有被吓到。   他僵在原地,呆滞地盯着眼前人,以为自己在做梦:“你……”   他的双手摸了摸对方,触感很真实。   “夏溪绒?”   “绒绒……?”他不可置信,一遍遍轻唤。   夏溪绒见没吓到人,只能偏过头,撇起嘴,不说话,假装冷漠来掩饰尴尬。   简牧舟失而复得,喜极而涕,猛地抱住人,宽大的双臂使劲把少年往怀里揉。   “绒绒,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走丢了……”   “绒绒,我多知道我这些天多想你,快想疯了,要是你出事我也没法活了。”   夏溪绒的脸贴在青年的胸膛,鼻子和睫毛压得扁扁,挤出了唔唔唔的气音。   简牧舟松开怀抱,“绒绒,这些天你都去哪了?”   夏溪绒眨眨眼,实话实说:“我去了很多地方噢。”   “……”   等于没回答。   简牧舟揉揉眉心,嗓音艰涩低哑,一字一顿地又问:“你在外面……怎么过的?”      夏溪绒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起来:“我在外面有人保护我,让我一个丧尸都没遇到。 ”   他自认给简牧舟面子了,没有直接说那个人是他久别重逢的旧仆人。   简牧舟突然红了眼,把夏溪绒拦腰抱到床,膝盖抵在对方的腿间,掀开对方的衣摆,动手动脚,毫无礼貌地检查起夏溪绒的身体。   夏溪绒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和一点灰尘。   身体甚至多长了肉,腹部不再细巴巴一条,皮肤奶白奶白,下巴变圆了一些,脸颊红润,一看被养得很好。   但简牧舟内心却莫名冒出醋意,紧盯夏溪绒被外人养过的身躯,喉结颤抖,艰难地问:   “谁在外面养你? A基地的首领?C基地的继承者?还是你随便在路边遇到的幸存者小队?”   “他们有没有向你索要什么代价。”   夏溪绒没有乖乖回答,也没有凶巴巴地训他,而是推了他一把,若无其事地嚷嚷,“诶呀!你别审问我啦,我找你有急事。”   简牧舟:“……”   如果没有急事,就永远都不找他了是吗。   “什么事?”他问。   夏溪绒仰起头,嘀咕:“我从外面带回了一个人,他的头部受伤了,得快点得到救助。”   “谁?”简牧舟的心头再次发紧,急哄哄地问。   夏溪绒:“我的表哥。”   简牧舟又问:“几天来保护你的人,其实是你的亲表哥吧?”   他看着对方的眼,肌肉发紧,心脏狂跳,疯狂在内心许愿夏溪绒承认。   只要是亲表哥,就代表对方不可能对夏溪绒有别的什么坏念头。   夏溪绒还能属于他。   一秒两秒后,夏溪绒终于点点头:“是。”   简牧舟又重复问了一次,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如释重负,心情好了起来。   他亲亲夏溪绒的额头:“带我去看看你的表哥。我会给他用上全基地最好的医疗资源。”   夏溪绒笑眼眯眯,露出小酒窝:“谢谢!”   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简牧舟用对讲机通知夏溪绒已经找到,搜寻任务取消。   随后,两个人一起出门。   “我的表哥在绒绒屋里哦!”夏溪绒顺势介绍道:“我的表哥是很好的人,会哄我睡觉,给我擦爪子,铲的猫砂很干净,铺的猫窝很暖和,煎的小鱼干很好吃。   “就是他最近脑子受伤了,性格变得古古怪怪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第五十七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26   简牧舟轻笑:“我怎么会介意呢?那可是绒绒的亲表哥。”   等以后他和夏溪绒结婚了, 他和对方就是亲家了,现在能搞好关系就抓紧搞。   很快,绒绒屋到了。   简牧舟看着刻有绒绒屋三个字的小木门, 情不自禁心虚。   他前不久才来过绒绒屋一趟,在里面做见不得人的脏事, 还顺走了很多私人用品,连牙刷和毛巾都没留。   他偷偷瞥一眼夏溪绒。   夏溪绒眉眼低垂,将钥匙插入门鞘, 认认真真地开门。      夏溪绒才刚回来……, 性格又这么迟钝, 应该没有发现他做的坏事。   简牧舟安慰自己, 心想等对方什么时候不注意, 再把顺走的东西还回去,把床单换一张一模一样干净的。   他也不好意思让夏溪绒睡他弄过的床单。   夏溪绒打开门, 热情地打招呼:“快进来, 我表哥等你很久啦。”   屋内光线昏暗,随着小门敞开, 阳光一点点映入, 照亮屋内。   “咣啷!”   相互碰撞的金属音划破寂静。   视线聚焦, 简牧舟看见一个人蹲在角落。   衣着破败,黑发凌乱,皮肤苍白, 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脸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嘴角残留血迹, 隐约能嘴里看见比正常人更锋利的犬牙。   脖颈套着犬用金属项圈,项圈连着铁链, 铁链牢牢栓在水泥柱上。   他和简牧舟对视,又一声“咣啷!”,他扯动铁链,身体前倾,双手着地,咧开嘴,试图冲过来攻击简牧舟。   “嘶嘶嘶!!”   他的力气大到吓人,钢化金属铁链甩得咣咣作响,连接处有要被扯断的风险。   他不像人类,更像披着人皮的食肉野兽。   简牧舟愣住,蹙眉:“这是……?”   夏溪绒拧巴一会,撒谎,解释:“我表哥的脑子伤得很重,动不动就攻击人,我只能拿铁链栓起他了。 ”   “……”   简牧舟细细打量裴知年,内心的古怪压不下。   白瞳、利齿、嘴角的血迹、躁狂状,他总觉得像……   夏溪绒掂起脚尖,趴在他的肩膀上,黏糊糊地撒娇:“简牧舟哥哥,你什么时候帮我的表哥找医生呀。”   “我表哥这种状态很久了,我很担心。”这句话他没有撒谎。   简牧舟:“我去喊人来。”   夏溪绒:“那我先在屋里等你。”   “不行。”简牧舟拽住他的胳膊:“你跟我一起去,你不能和他待这么近。”   夏溪绒没来得及和裴知年说一声,就被简牧舟拽走了。   绒绒屋的门砰一声关上,只听见里面不断传出金属的碰撞声、愤怒低哑的嘶鸣。   夏溪绒不知道旧仆人怎么了,缩缩脖子,有点害怕,想着快点找医生过来。   简牧舟带他来到基地的医疗中心,一栋纯白色、科技感十足的楼房,楼外停满装甲救护车,身穿白大褂的实验者出出入入。   医疗中心同时也作为研究所使用,用于研发丧尸疫苗。   医疗中心的人很多,简牧舟不想带绒绒进去,怕吸引太多人注意。   简牧舟:“你在门口等我。”   夏溪绒点点头。   一会儿后,简牧舟带着一伙人出来。   夏溪绒被简牧舟抱上了装甲车。   那伙人正在往装甲车的货舱装载什么,他坐在副驾驶座,注意不到,也没有放在心上。   装甲车驶到绒绒屋,夏溪绒下了车,货舱随之打开,他才注意到——货舱里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每一根笼柱有人的腰这么粗,连接处焊得死死,囚禁一头野兽绰绰有余。      几个全副武装的基地士兵,围住笼子,其中一个最为高大的士兵,手持枪械,走近绒绒屋。   离开时很聒噪的绒绒屋,此时一片死寂。   夏溪绒不得不怀疑裴知年根本不在里面。   但当士兵撞开门时,一道人影猝不及防地从黑暗中闪现。   士兵的脖子被一双苍白的双手攥住,一张滴着血水的嘴咬向他的头!   “咔嚓——”   士兵戴着头盔,没有咬伤,但特质的防弹头盔竟然生生咬裂而开。   目前任何一种已知的变异丧尸,都没有这样强的咬合力。   夏溪绒没想到裴知年会咬人,僵在原地,脸色微白。   随行的异能者们纷纷前行,将裴知年摁倒。   “嘶嘶嘶!!”   裴知年的力气意外地大,很快将几个人类掀翻在地。   这些基地里最优秀的异能者,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砰!”   夏溪绒的耳边闪过冷风,一枚子弹与他擦肩而过。   裴知年的胸口中弹,上衣迅速被黑血浸染,肌肉抽搐,身体倚着墙滑落在地。   罪魁祸首是简牧舟,金发青年举着长枪,对着瞄准镜的蓝眸挪开。   “用的是麻醉弹,绒绒你不用担心。”   简牧舟走近裴知年,半蹲而下,摩挲过对方的狗项圈。   狗项圈连着的铁链,已经被生生扯断。   看来他把夏溪绒带离的片刻里,这人拼命地想要挣脱,想找夏溪绒?   “力气真大。”   他嗤笑。   不过能被绒绒亲自带狗项圈也是福分,可惜是亲表哥。简牧舟莫名幸灾乐祸。   “把他带走。”   简牧舟一声令下,士兵们涌上来,把浑身僵硬的裴知年摁住,戴上了新的项圈与手铐。   甚至用上了狗用的防咬口笼。   裴知年英俊的面庞被金属口笼掩住一半,只露出泛白的狭长双眸,有种诡谲的非人感。   夏溪绒第一次撞见有人在他面前开枪,敏感的猫耳朵震得都是耳鸣音,吓一跳,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裴知年被推搡着塞进笼子里,笼门咣啷一声关上,他才反应过来。   士兵们将笼子搬上货舱时,他近距离看见了笼里的人。   栓着裴知年脖子的铁链很短,双手又被铐在后背。   裴知年不得不以一种很狼狈的姿态跪在笼里。   他注意到小人类在看他,艰难地侧过头,与对方对视,薄唇微动。   “嘶……”   叫声与以往不同,很哑,尾音颤抖。   不知怎的,夏溪绒竟从对方苍白的眼中,看见伤心的情绪。   像一条被主人丢弃的大狗。   系统叹口气:【裴知年不明白你为什么欺骗他。   你说好给他找医生治病,结果找来一堆人把他锁进笼子里搬走。】   夏溪绒低垂头,攥弄衣角,很记仇地嘟哝:   ‘但是我也不能一直养他呀,他喜欢对我动手动脚,还老是给我看他的脏东西。’   铁笼搬上货舱,货舱门快关闭时,一颗金黄色圆滚滚的物体,从笼子缝隙滚出来。   夏溪绒作为猫的DAN动了,下意识去追,追到后,发现是一颗已经剥了皮的橘子。   果肉金黄透亮,干干净净,没有半粒灰尘。   在方才的对峙中,裴知年只有把橘子放到贴身的口袋里,才能不弄脏。   系统突然感动了:【呜呜,裴知年帮你剥了橘子,小心翼翼地藏在身上,生怕弄脏,想等你回来喂给你……】   ‘诶呀。’夏溪绒丝毫不懂风情,扭扭捏捏:‘我自己懂得吃橘子啦,不用他喂。’   他说着,三两下把橘子吃光了。   系统:【……】   ……   接下来几天,夏溪绒一直没有见到裴知年。   他住在简牧舟的家里,被伺候得很好,连猫形都懒得变回去了,整天吃吃睡睡。   有时候他觉得日子这样过下去也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第三天的早晨,夏溪绒穿着小吊带,光着双腿,夹着简牧舟的枕头睡得真香时,简牧舟突然闯进房间,嚷嚷:   “绒绒,你醒醒!”   夏溪绒被抱起来,坐在床上,双眼朦胧,脑袋一垂一垂,还在打瞌睡。   简牧舟晃动他的肩膀,很着急地问:“绒绒,那个男人真的是你的亲表哥吗?”   夏溪绒勉强清醒,眉头皱皱:“是呀。”   “确定吗?”   “对。”   “真的?”   “干嘛呀! ”夏溪绒被问烦了,双手抱臂,起床气十足地别过头: “再问一个回答要十个晶石!”   “好好。”   简牧舟连忙答应,掏出晶石塞到他的怀里,又问:   “你和你的亲表哥……”   他吞吞口水,嗓音突然艰涩,一字一顿:   “应该没有体.液接触吧?”   “就是交换口水和血液,或者接触他的别的什么,对,你喂他母乳也算……”   他回过神,想起夏溪绒是男孩子,最后一个不可能。   夏溪绒听完这段话,彻底清醒过来。   他没读过书,却聪明地知道“体.液”范畴有哪些。   包括那天晚上,他肚子里的那些东西……   他早就接触过裴知年的体.液了。   “呀!” 刹那间,他像踩中尾巴的猫,狠狠甩了简牧舟一巴掌。   “你问这些问题干嘛!害不害臊!坏人!”   简牧舟甩得头颅偏向一边,火辣辣得疼,脸颊留下一只红彤彤的小掌印。   他摸了摸脸,觉得夏溪绒反应这么大,应该没有接触吧。   殊不知夏溪绒是因为心虚,害怕被问出真相,甚至觉得简牧舟在明知故问,才下意识地生大气。   “我要睡觉了!”夏溪绒躺下,脑袋埋进枕头,毛绒绒的后脑勺像生气的小刺猬球。   “等等。”简牧舟又扯起他,活像短视频里一个劲吵小猫睡觉的坏人类。   他盯着夏溪绒的脸,内心的怀疑迟迟散不去。   “绒绒,你和他真的没有接触吗?你不能骗我,我很信任你。”   “哇啊啊!”夏溪绒突然假装自己疯了,大叫一声吓人,然后趁其不备时猛地咬住他的手腕,死死咬住不放手。   简牧舟痛得厉害,眉心抽动,……觉得认认真真问夏溪绒不是一个好办法。   他或许可以用他的异能。   读取心声。 第五十八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27   简牧舟的异能很少使用, 但在需要相互竞争资源的末世,他的异能范围十分广泛。   他正想读取夏溪绒的心声,夏溪绒却睡过去了。   双眼紧闭, 脑袋歪着,软绵绵躺在他怀里。   “……”   简牧舟想把对方喊醒, 想了想还是算了。   夏溪绒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基地,肯定想好好歇一歇。   哪怕再着急, 他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人家, 就很不道德了。   他把夏溪绒平放在床, 等对方睡醒先, 充其量再等几个小时。   简牧舟坐在床边, 忍不住观察起对方的睡颜。   夏溪绒长得很猫猫,睡觉的样子也很猫猫, 蜷成一团, 脸颊粉粉,猫胡须似的睫毛一颤一颤, 时不时发出软糯的梦呓, 像猫在打呼噜。   靠近了能闻到阳光味, 夏溪绒当猫时身上也有这股味,让人越闻越上瘾。   简牧舟忍不住躺下来,和夏溪绒睡一块。   ……   简牧舟一觉睡到晚上, 被一阵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吵醒。   [简牧舟竟然还在睡觉,好贪睡。]   [那只小老鼠好久没有路过门口了,想玩它。]   [冻干箱里的鸡胸肉干没有了, 简牧舟为什么不及时补齐……]   [今天简牧舟会喂我小鱼干吗?想要煎得巴巴的小鱼。]   [还是先找点冻干吃吧,等他醒来我都饿死了。]   简牧舟顿时清醒, 看向声源处。   夏溪绒打开了存放猫咪零食的大柜子,半个身子钻进柜子里,窸窸窣窣地寻找着什么。   简牧舟想起自己睡前没有关闭异能,这些心声大概率都是来自夏溪绒。   “绒绒?”   他喊一声。   心声随之响起。   [臭仆人!臭仆人终于醒了!!贪睡的臭仆人! ]   夏溪绒凑到简牧舟身边,眼睛亮亮:“那个,你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呀。”   简牧舟怔住,原来绒绒一直在心里把他喊成“仆人”。   而不是喊老公、亲爱的、哥哥、舟哥什么的……   不过能理解,绒绒只是只猫。   但他也没想到绒绒乖乖巧巧的,竟然懂得在称呼前加一个“臭”字。   学坏了。   “我给你煮面吃。”   简牧舟在末世只是毛毛糙糙的男高中生,懂得菜式不多。   过一会儿,面好了,玉米面饼泡在电煮锅中,面汤浮着白花花的鸡蛋与葱花,独属于面食的香气飘出。   夏溪绒怕烫,只敢趴在桌前,用微翘的鼻尖轻嗅。   [没有旧仆人煮的香!]   他内心埋怨,表面却假装很好心眼:“谢谢你呀。”   简牧舟蹙眉,旧仆人又是谁……?   仆人不是只有他一个吗,怎么分出了新旧。   夏溪绒拿了一个小碗,将一小部分滚烫的面条盛进碗里,吹凉后,小口小口地吃完,吃完又盛一点,凝固成形的圆蛋黄慢慢被咬成弯月牙。   简牧舟见对方吃饱喝足了,觉得应该该套对方的话了。   他直接问:“绒绒,你和你的表哥有没有体.液接触?血液、唾沫、青夜……”   夏溪绒脸一红,面颊鼓起,别过头:“没有!”   [变.态人类!]   简牧舟:“……”   即便能听见心声,直白地问还是问不出什么。   “绒绒,我带你去见见你的表哥吧?三天没见了。”   “好哦。”   “我给你换衣服。”简牧舟拿出一套新衣服。   他要给夏溪绒穿上搭配的及膝白丝袜时,夏溪绒却一收腿,嘟哝:“穿新袜子前要洗脚。”   “……”   “好。”   他只能打来一盆温水,蹲到夏溪绒面前,认认真真给对方洗起脚。   雪足只有巴掌大,脚趾标志而圆润,弧度优美的脚背透出粉,沾了水后泛着白光,握在手心里像在把玩一块软玉。   年轻人都有点搬不上台面的癖好,简牧舟盯着这双脚,肌肉绷紧,喉结上下滑动,忍住想舔的冲动。   洗着洗着,窸窸窣窣的心声又响起。   [新仆人的洗脚技术好差哦,连揉都不会揉一下,还没我的旧仆人洗得舒服。]   简牧舟脸色一沉,嘴角抽动,又是旧仆人……   突然,心声又响起。   [脚被搓痛了!我脑子坏掉的旧仆人都比你的洗脚技术好!臭仆人!]   [有点想被旧仆人洗身子了,旧仆人什么时候治好脑子。。旧仆人脑子坏了都记得帮我擦尿尿的地方,可细心了。]   [晚上不想自己洗身子,想要被旧仆人伺候。]   很明显,旧仆人就是夏溪绒的表哥。   简牧舟顿时默不作声,低头,阴影之下的面庞冰冷,僵硬地揉搓着对方的雪足。   衣袖挽起,露出鼓着青筋的肌肉手臂,力气很大,像把小男孩的双脚当成私人把玩的物件。   他很怀疑,夏溪绒的表哥,到底是不是亲的。   真的会有人对自己的亲表弟这么亲密吗……帮洗脚洗澡,连那个地方都会洗。   他看都没看过,那个人却……   他不敢想如果真的不是亲表哥,那个人还对夏溪绒做过什么,一切会不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洗好脚了吗?”夏溪绒问,打破他的思绪。   “洗好了。”   简牧舟强装冷静,沉声回应。   没有多余的毛巾,他只能用自己洗脸的毛巾给夏溪绒擦脚。   [为什么简牧舟给我擦脚的毛巾有简牧舟剃须水的味道。]   简牧舟:“……”   猫的嗅觉真灵敏。   幸好夏溪绒没有问,反而笑眯眯说了声谢谢,不然他会很尴尬。   他小心翼翼给夏溪绒套上长袜,肉甸甸的双腿裹在白丝袜里,白肉中透出红粉,像熟了的果肉。      他看了许久,才给对方穿上短裤短袖和小马甲外套,活像在打扮洋娃娃。   车来了,夏溪绒开心地跟在简牧舟身后,白嫩嫩的肉腿晃来晃去。   他很期待旧仆人的脑子治得怎么样了,至少能治得说话利索一些,懂得喊他的名字,懂得下雨往屋里跑。   不会像狗一样乱蹭他,不会把他的口水当成水喝。   夏溪绒一路期待地来到目的地。   但当他看见给仆人治病的“医院”时,很意外。   “医院”与他想的完全不同,不是白砖明亮的红十字楼,而是灰扑扑的平房,外面设了一层又一层的栏杆,有士兵在严防失守。   隐隐约约能听见狰狞的嘶吼从里面传出。   [环境好差呀。]他想。   夏溪绒通过了指纹验证,进了平房。   映入眼帘的环境更恶劣,两侧都是焊上铁栏杆的小隔间,像监狱的牢房。   牢房里没有人,只有锈迹斑斑的血和刺鼻的气味。   唯一的光线只有密密麻麻的摄像头红外线。   夏溪绒很怂,躲在简牧舟身后。   “别怕。”简牧舟摸摸他。   士兵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铁门后,他们走到平房的最深处。   最深处只有一间牢房,摄像头和栏杆的密度比别处更多。   远远能看见一个黑影在里面徘徊。   黑影撞见夏溪绒来,立刻攥住栏杆柱,头颅往栏杆缝塞,嘶嘶嘶地鸣叫。   夏溪绒听到熟悉的叫声,冲上去,热情地打招呼:“裴知年,裴知年。晚上好呀!”   裴知年如今变得很狼狈。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俊美的脸染满血迹,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伤口,淌出的鲜血发黑。   脚底摆着一盆鲜血淋漓的生牛肉,八成就是他的食物。   夏溪绒生气了,揪着简牧舟的衣角:“你们怎么把他养成这样呀!”   [连碗大白米饭都不给孩子吃!] 他活像在控诉自家宠物狗被虐待。      简牧舟揉揉眉心,叹口气。绒绒还是以为这个男的只是脑子坏了。   “我要见他。”夏溪绒气鼓鼓地命令。   “好。”简牧舟点头:“但他很危险,我会陪你一起进去。”   [旧仆人可乖了,像条大狗狗,哪里危险了。]   简牧舟听着心声,越发越觉得夏溪绒像被骗了。   “咣啷。”   为了套出想要的心声,简牧舟解开铁锁,陪同夏溪绒进入牢房。   同时,他不忘拿上一把手枪,悄悄藏到后背。   只要这个男的对夏溪绒有任何危险举止,他可以将对方一发爆头。   简牧舟一走进去,裴知年红了眼,露出利齿,想冲上去咬人。   可惜他被一根铁链栓在柱子上,没法动弹得太远,只能疯狂地挣扎,脖颈勒出了骇人的血痕。   “嘶嘶嘶!!”   夏溪绒有点害怕,怔在一旁,犹豫许久后,选择靠近了裴知年。   “嘶……”   裴知年嗅到熟悉的香气,双手摸索着,成功将一个软绵绵的身子搂入怀抱。   他抱到夏溪绒后,整个人又安静下来,温温柔柔把小男孩抱到囚床上,背脊顺着对方的背脊轻轻抚摸。   夏溪绒习惯他的拥抱,眯起眼,神色舒适,乖乖地被摆弄,心想旧仆人只是想摸摸他。   被新仆人看见也无所谓。   而简牧舟依靠在墙角,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手落在了枪柄。   猝不及防之时,——他看见这个男的,一手穿过夏溪绒后脑勺的发丝,另一只手板起夏溪绒的下巴,重重吻向那张软而小的嘴。   唾沫交换……   没等裴知年顺利吻到,简牧舟举起了枪,“砰!”伴随震耳的一声枪鸣,血腥味骤然散开。   “嘶!”   裴知年的动作和简牧舟一样快,千钧一发时,头颅了躲开子弹,只有手背被射中。   夏溪绒慌了神,想不到裴知年会突然亲他,更想不到简牧舟会动枪杀人。   一时不知道先责怪谁。   混乱之中,他下意识在心里埋怨熟悉的旧仆人。   [你干嘛在简牧舟面前亲我呀……]   [简牧舟什么感情经历都没有,又纯又笨,还是个处男,根本不像我们经验十足什么都试过了……]   [所以你别吓到他了。] 第五十九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28   夏溪绒的心声, 清清楚楚地落入简牧舟耳里。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听不懂。   处什么男?   什么经验十足?什么都试过了?   什么意思?   心声一点点地消化,真相逐渐袒露, 简牧舟举着枪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他的面色苍白, 心跳几乎骤停,耳边只剩下拉成一条直线的鸣音。   下一刻,夏溪绒感到一阵风掠过, 简牧舟大步走到他跟前, 把他从裴知年的怀里揪出。   速度快到裴知年都没反应过来。   简牧舟将他摁在墙上, 掐住他的下巴, 双眼猩红, 问道:   “夏溪绒,……你一直在骗我。”   夏溪绒吓了一跳, 挣扎不停, 悬空的脚尖蹬弄,“放开我, 你掐疼我了!”   “嘶嘶嘶!”裴知年低吼着, 想冲上来保护小人类, 铁链却死死栓住他,脖颈被铁链勒得可见白骨。   简牧舟一扯铁链,让行动有碍的裴知年摔倒在地, 他踩住裴知年中弹的手背,鞋底顿时糊满黑血:“他不是你的亲表哥,是吗。”   “怪不得你们亲兄弟一点都不像, 你这么小只和娇弱,他却壮得像条公驴。”   “大坏蛋!”夏溪绒咬一口简牧舟, 可惜平整的贝齿咬不穿,只能留下圆圆的小齿痕。   挣扎的他和被无法动弹的裴知年,像一对苦命鸳鸯。   突然,系统小声提醒。   【绒绒,你小心点简牧舟。】   【我现在查资料才得知,简牧舟的异能是读取心声,他早早就开启了异能,你一整天的内心活动都被他听到了。   包括你刚刚在想什么简牧舟是处男……】   “……呀。”   夏溪绒愣住,久久呆滞,面色惊骇:‘好坏的异能。’   简牧舟索性挑明,喉咙沙哑,吐出的字淬满鲜血:“你和他已经做过了吧。”   他本以为夏溪绒会硬说没有,结果夏溪绒正大光明,扳起漂亮的小脸,超级大声地嚷嚷。   “我就是和他做过了!4202世纪了,又不是封建时代!我有过男人怎么啦!”   “我以后还要有很多很多男人!很多很多,多到吓死你!”   夏溪绒不愧不是人,没有羞耻心可言,不懂得害臊,清澈的少年音传遍整个紧闭所,像在炫耀什么很骄傲的事。   不远处的站岗士兵们,咳嗽几声。   “你……”   简牧舟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带着耳根都是红的,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猫咪的开放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夏溪绒趁对方窘迫时,挣扎几下,下了地面。   他扶起裴知年,却发现裴知年的手掌破了大洞,黑血淋漓,白骨森森,明显是被子弹穿透的。   他看见简牧舟手里的枪,顿时生气了,拽动对方的胳膊:“你干嘛打他啊,就因为我和他弄过了?封建余孽!小心眼男!”   他可喜欢裴知年的手了,又大又厚,顺毛顺得很舒服。   “夏溪绒!”   简牧舟拽住他,咬牙切齿的声线与以往不同,掺杂深深的怒意。   “我很爱你,不会因为你的第一次给别的男人了而凶你。”   “而是因为、因为……”说到这里,他的情绪骤然变了,眼尾通红,神色复杂,酝酿许久后,才声线发抖,一字一顿说:   “是因为裴知年是丧尸。”   “你和他有体.液接触,你也会变成丧尸。”   “我不想你变成丧尸。”   说着说着,简牧舟的腰背顺着墙壁滑落,半蹲在墙角,双手抱住头,颓废得很,像一头无助的困兽。   夏溪绒觉得自己听错了。   末世六年,他被保护得很好,连丧尸都没见过几只,现在却听见自己要变丧尸。   裴知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跪在地面,嘶嘶嘶地低鸣,凑上来,讨好地蹭夏溪绒的脚尖。   “滚开!”简牧舟毫无预兆地怒吼,又给了裴知年一枪:“***的死公狗**!”   子弹穿过裴知年的胸膛,从后背射出,在墙壁打出沾满碎肉的圆孔。   枪歪了,他本想打中裴知年欺负过绒绒的脏地方。   “咣啷!”铁链又一次扯动。   如果不是裴知年被铁链栓住,简牧舟早就被撕成碎片。   最后,几位士兵赶来,结束这场僵持。   ……   裴知年继续留在牢房里,简牧舟被打了一剂镇定剂,被拖走了。   夏溪绒从士兵们的嘴里得知,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平房或监狱,而是专门囚禁丧尸的禁闭所。   一个年轻的女士兵,把他带到禁闭所的办公室,让他窝在软绵绵的沙发里,给他倒了杯热可可。   夏溪绒反应过来后,没心思喝饮料,吓得不清,小脸布满泪痕,话都说不直,嗓音软软糯糯。   “姐姐,我真的会变成丧尸吗?”   他带着哭腔,问士兵,全然没有方才气趾高昂的劲儿。   女士兵耸耸肩,叹口气:“目前和丧尸有过体.液交换的人,都无一幸免 。”   夏溪绒更加不知所措。   女士兵喃喃:“裴知年是很优秀的生物学家,没想到他也变成丧尸了……”   夏溪绒通红双眼,抽抽鼻子:“不好意思,我以为他只是脑子坏了,因为他看起来和别的丧尸不一样。”   “所以我和他那个后,我也没有怎么怀疑,也没有及时和别人说……”他小小声地说。   因为在他的眼里,和男人那个,是很常见的事。   “不怪你。”   女士兵话锋一转。   “裴知年确实和别的丧尸不一样,他是智慧型丧尸,拥有一定程度的生前意识和智力。”   “外形上与普通人类没有区别,不会散发味道,没有腐烂迹象。”   “这样……”   夏溪绒抿抿唇,双手攥弄衣角,不好意思地扭捏:   “我被他感染了,会不会变成和他一样的智慧型丧尸呀。 ”   士兵想了想,说:“大概……”   夏溪绒眼眸亮了亮 。   士兵又说:“但还是因人而异,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   夏溪绒又失望了,他觉得自己笨笨的,说不定根本变不成智慧型丧尸,只会变成丧尸堆里最笨的那个,衣衫褴褛到处乱跑,被坏人脱掉裤子都不懂穿上。   士兵见小男孩委屈得不成样,忍不住安慰。   “绒绒,别怕,你看,首领这么喜欢你,就算你变成丧尸了,他肯定还会照顾你保护你,每天把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她嘴上说得好听,却在担心崩溃边缘的首领,会不会直接把丧尸夏溪绒给……   只要戴了套,就不会感染。   夏溪绒成了丧尸,没有清晰的意识,被简牧舟、或者基地的大部分人,欺负成**娃娃都不会反抗。      士兵只能希望事情往好的方面发展。   “绒绒别伤心,说不定很快针对丧尸的药物就发明出来了,能把你从丧尸变回人类。”   “这种药物在研究,主要从智慧型丧尸的大脑里提取,现在有裴知年当实验体了。”   夏溪绒:“……”   他总觉得自己也会变成实验体,一堆坏兮兮的实验员对他摸来摸去。   女士兵的安慰无济于事,夏溪绒耸拉脑袋,闷闷不乐,被士兵们送回绒绒屋。   绒绒屋的东西早已被简牧舟搬空,一夜只见返贫,桌面和床铺空荡荡,连拖鞋都没有。   他只能蜷在床上,双手抱住膝盖,光溜溜的双脚相互搓弄。   许久,他又找了笔和纸,光着脚下地,跑到门外,将【绒绒屋营业中】的牌子撕下。   取之而代的是【绒绒屋歇业,营业时间未知】   刚把新告示贴好,身后传来惊呼。   “绒绒屋怎么关闭了?!”   夏溪绒转过身,看见久违的谢晏枝。   谢晏枝一脸惊讶,身后的藤蔓茫然得团团转: “我刚想光顾呢……”   夏溪绒小声,支支吾吾:“我有点事,做不了小生意。”   他怕客人吸着他,他突然变成大丧尸,嗷呜呜地到处咬客人。   他是猫,比人类灵敏很多,变成丧尸猫了没人捉得住他。   大家都只能看见一颗咧着尖牙的肥毛球蹿来蹿去,速度快出残影。   谢晏枝疑惑,皱眉:“不应该,你又不是异能者,应该没什么任务。”   夏溪绒不耐烦了,嘴撇到一边,“我要出差进修。”   谢晏枝:“啊?”   夏溪绒才看见,对方的手里拎着一袋安全套。   谢晏枝不知道他做的是猫咖小生意,仍以为他在卖.身子。   他的脸颊顿时通红,推搡对方:“快走开!”   谢晏枝钉在原地:“不是,你给我一个解释 。”   他红着脸,小声说:“我一大早洗好澡,换上新衣服,还去别的基地买了套,就是、就是想在你这里摆脱处男身……,你不能说关门就关门。”   话音刚落,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好啊,竟然有人比我先来。”   夏溪绒循声望去,看见了薄衍。   薄衍和简牧舟分两路找人,他去到很远的地方找猫,今天才收到通知回来。   他洗了个澡,就赶到绒绒屋,基地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去关注。   薄衍拎着一袋猫零食和猫玩具,见到门口的告示,挑眉。   “嗯?”   他扫一眼夏溪绒,嘲讽:“小生意怎么不做了?是身体受不住吗?还是嫌利润不够关门了?”   “要不要我教你做点别的生意?”   夏溪绒被两个男人团团围住,很烦。   他头一扭,双手抱臂,豁出去地实话实说:“我要变成丧尸了!”   随即,他只听见一声冷笑,薄衍把他抱起来,绒绒屋的门撞开。   “啊!”   他被丢在了床上,大床深陷。   薄衍居高临下,打量他:“好啊,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哪里有丧尸留下的痕迹。”   “被丧尸咬了可不能凭一张嘴胡说。”   夏溪绒怔怔地看着男人探进他的衣摆,吓得麻木,脑子空白。   他该怎么说,丧尸留下的痕迹……在肚子里。 第六十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29   夏溪绒正想着, 衣摆已经被掀到脖颈处,上身完全显露,皮肤雪莹莹, 白到晃眼。   突然袭来的冷空气吓得他一激灵,但脸蒙在衣摆里, 没法惊叫,只能呜呜咽咽地惊叫,腰背弓起, 弯成圆弧。   薄衍一只大手锢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在肌肤间摸索, 一言不发, 脸色冰冷。   夏溪绒说要变丧尸时, 他确实吓一跳,但转念一想, 便觉得不可能。   夏溪绒只是一只小猫, 被所有人保护这么好。   就算真遇见丧尸,丧尸也不屑于吃这种小小的猫, 连塞牙缝都不够。   给他吃他都嫌。   又小, 又娇, 软趴趴一坨,嚼劲好不到哪里去。   以防万一,他还是把夏溪绒捉起来仔细检查一遍。   男人粗糙的大手, 抚过顺滑而微凉的肌肤,男士护手霜的冷香把猫猫味掩盖。   明明用肉眼就能看出有没有丧尸咬痕,他却要故意地摸来摸去。   甚至在上身微微鼓起的软肉停留, 揉捏好几下,生怕软绵绵的小馒头里藏了什么东西。   “呜……”夏溪绒通红眼, 揪紧薄衍的衣角。   谢晏枝站在绒绒屋的门口,盯住被欺负的小男孩,眼睛看得直直,面红心跳,双手无处可放。   薄衍天性恶劣,丝毫没考虑到外人看见夏溪绒的身子会不会不妥。   许久后,薄衍终于松开手,拍了拍对方的脸,轻嗤:“连丧尸的半个牙印都找不到。”   “想吓唬人都不懂得找好点理由,小骗子。”   夏溪绒被质疑,顿时更生气:“我才不是骗子,我真的要变成丧尸了!”   方才他还在为要变丧尸而伤心,现在却巴不得原地变身,名声似乎比什么都重要。   可惜他挣扎好久,连牙都没变尖,还是得口头为自己澄清。   但他总不能说自己外出一趟,不小心被男丧尸弄身子了,所以就感染了。   听起来好笨。   还会被人怀疑他是不是生性浪.荡、贪男人、不要脸,连和丧尸那个都能接受。   薄衍为了确定真相,肯定又会用某种手段,看他肚子里有没有丧尸经过的痕迹。   好烦……夏溪绒懊恼。   薄衍扬眉,饶有兴趣地看小男孩苦恼地扭来扭去。   突然,绒绒屋门外响起脚步声,只见狼狈的简牧舟急匆匆赶来。   他刚从镇定剂带来的昏迷中苏醒,身上挂着硬生生扯断的束缚带。   “夏溪绒……”   简牧舟红着眼,不把薄衍和谢晏枝放在眼里,冲入房间,搂住床上的夏溪绒。   直到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热,他才勉强冷静。   “绒绒,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已经变丧尸了。”   薄衍怔住,随即冷笑:“简牧舟,你也觉得绒绒被丧尸咬到?看不出你还挺好骗的。”   “滚!”简牧舟猛地抬手,重重揍薄衍一拳:“别在旁边说风凉话!”   他的拳头攥紧,手背青筋跳动,想再揍一拳,却莫名没有力气,只能颓然地松开拳头,   “绒绒……”   他半跪在地,低下腰,埋在夏溪绒的大腿,嗓音捂得低哑而沉闷。   “对不起,对不起,绒绒。”   “我没保护好你。”   夏溪绒吓一跳,简牧舟道歉为什么要趴在他的膝盖中间呀……   都快碰到了。   他一动不动,小腿绷直,发颤的肉沁出汗,浸湿布料,让简牧舟闻到更浓郁的潮香。   薄衍看出简牧舟的不对劲,“喂,你和他在玩什么游戏?”   “他不会真变成丧尸了吧?但我一点伤口都没看见。”   简牧舟站起身,推搡一把他,怒声:“他伤口在肚子里当然看不见!”   “他出去一趟被丧尸弄了!”   “呀呀!”夏溪绒的脸瞬间红透,掂直脚要捂简牧舟的嘴:“不要说这么大声呀,会被人听见的!不害臊!”   小猫人的表情变成 >///<   夏溪绒明明才是最不害臊那个,在禁闭所宣扬自己要有很多男人,现在却指责起别人不害臊。   “怎么回事?”薄衍看向他。   夏溪绒没法再隐瞒,搓弄衣角,涨红脸,支支吾吾,音量细若蚊声::“我、我在外面和我以前的仆人重逢,我和他太激动了,就一不小心……”   “不好意思,我那时被他欺负得迷迷糊糊,没有认出他不是人,也没有人教我辨别过。”   他的解释,反而更让人生气和内疚。   薄衍揍了简牧舟一拳,两人扭打在一起。   “贱木粥你死人一个!养猫养成这样!”   “勃衍你不得好死!”   谢晏枝沉默许久,突然爆发,阻止他们:“你们他爹的别打!”   ……   他们冷静下来后,两败俱伤,绒绒屋变得一塌狼藉。   桌椅掀翻在地面,墙壁碎裂。   猫草盆栽打碎了几盆,地板沾满乱七八糟的鞋印。   夏溪绒郁闷地在小屋里翻来翻去,发现内裤不见几条,只能是薄衍或简牧舟趁乱偷走了。   他蜷在角落,嘴巴抿抿,牙齿莫名其妙地发痒,生出想把男人吃掉的冲动!   他反应过来后,发现竟然想吃黑心兮兮的臭男人!好不挑食!   肯定是要变丧尸了……   夏溪绒连忙问系统。   ‘统统,我变成丧尸还能不能去到下个世界呀。还是说要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吃男人了,我不想吃男人。’   系统:……   系统手忙脚乱:【绒绒宝你别着急,我向总部问问。】   ‘好吧。’   夏溪绒老老实实等待。   薄衍和简牧舟算有良心,把绒绒屋修复了,甚至变得比之前更豪华。   落地窗、大床、羊绒地毯,小暖炉,活像一间公主小房。   同时,夏溪绒要变丧尸的消息,传遍整个S基地。   他每天起床,都能看见绒绒屋门口摆满安慰他的礼物。   深海鱼干、毛线球、空纸箱、猫条……   渐渐的,他发现礼物里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一束白花、一沓纸钱。   或者一张他的猫猫照。   照片里的肥肥小橘猫,蹲在草地上,翘起一根短短的猫腿,脑袋伸向毛绒绒的屁股,正在舔猫屁屁。   夏溪绒的羞耻心又消失了,不觉得舔猫屁屁的照片被拍下来有什么丢脸。   他只在乎——照片为什么是黑白色的呀!!   配上白花束和纸钱好奇怪!   他睡觉时,还能听见屋外经常传来一阵阵哭声,哀哀怨怨,凄凄惨惨。   系统委婉说:【他们送你礼物,一开始只是想安慰你。但随着礼物在门口越堆越多,像墓碑前的献祭品。   一传十,十传百,有人听信谣言,误会你已经死了,就把白花、纸钱、遗照送来,跪在你的家门口哭。】   【在普通人眼里,变成丧尸和死了无异,除非你变成智慧型丧尸。】   夏溪绒垂眸,揣摩着自己的猫猫遗照,不想让大家伤心。   ……   日子一天天过去,简牧舟把他接到身边照顾。   一天早上,简牧舟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感到有东西在咬自己的手指,很锋利,磨得发痛。   他没睁眼,喃喃:“绒绒,别闹,乖。”   东西还在咬他。   简牧舟搂紧夏溪绒,传来的温度冷冰冰,寒入骨髓。   他一个激灵,瞬间醒来,看向怀里。   确实是夏溪绒在咬他。   但夏溪绒已经变了一副模样,皮肤苍白,面无血色,表情僵木,没有丝毫生动感。   绿澈澈的眼球覆上一层灰雾,模糊不清,像脏掉的绿宝石。   “绒绒?”他的心头一紧,声线颤抖,喃喃。   夏溪绒没听懂,依然埋在他的身前,软唇张开,口腔含住他的手指,贝齿一点点地磨。   水从嘴角淌出,打湿床单。   简牧舟僵住,瞳孔骤缩,冷意从后背慢慢蔓延。   他最不敢想的一天还是到来了。   ——夏溪绒变成了丧尸。   “绒绒!你醒醒。”他使劲晃动男孩的肩膀,对方依旧没有无动于衷。   异能者的皮肤经过硬化,夏溪绒咬他的手指很久,见咬不破皮,便转移注意力,嗅动鼻尖,伸出舌尖,舔他的脸颊。   软软糯糯地呜咽起来。   简牧舟意识到小丧尸的肚子饿了,揉揉眉心,下床,打开冰箱。   他刚拿出一块生牛肉,就见一道黑影闪过,夏溪绒一口把牛肉咬走,蜷在角落呜呜呜地吃。   小丧尸的吃相不算好,吃得满嘴都是牛血,唇肉红艳艳,血珠凝聚在下巴,配上精致的五官、雪白的皮肤,有几分诡谲和美艳。   “不能这样吃。”   简牧舟把他抱到腿上,将牛肉撕成一块一块,亲自喂他。   “嗷……”   夏溪绒抱住他的手,伸出的舌尖一卷,把他手心的牛肉舔掉,在嘴里嚼嚼嚼。   他吃完肉,挣脱开男人。   结果他一站到地面,细白的双腿摇摇晃晃,抖个不停,像喝醉酒,又像被欺负狠了。   他没走出几步路,便嗷呜一声摔倒,倒在地面起不来 。   一些过分孱弱的丧尸,的确连路都不会走。   简牧舟连忙把他抱起来,温温柔柔地哄。   丧尸小男孩的手感不错,小小软软,就是冰冷了些,像某些男人梦寐以求的硅胶娃娃。   简牧舟觉得像这样一直把夏溪绒养着,总能等到把丧尸变回人类的医疗技术诞生。   “绒绒乖,绒绒是小猫咪。”   他亲一口夏溪绒的额头。   吃饱的小丧尸没有攻击性,趴在他怀中,歪歪头,圆溜溜的双眼迷蒙。   “呜呀……”小丧尸闷哼一声,乖乖巧巧,一副能随意欺负的模样。   ——突然,简牧舟感到贴着夏溪绒的上衣布料,传出一股冷冰冰的湿意。   湿意越扩越大,同时伴有淅淅沥沥的微小水声,像置身于小溪。   “???”   他低头一看,发现夏溪绒在他的怀里……,尿尿了。 第六十一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30   人类变成丧尸后, 生理机能不会立刻消失,可以坚持几个月到半年之久。   简牧舟睁大眼,僵在原地, 呆若木鸡。   水流声越来越响,湿漉漉的水印越变越大, 从县城地图变成世界地图,占满整个上衣。   尿没有味道,反而有股潮湿、隐秘的香气传出。   “呀。”夏溪绒抱住简牧舟的脖颈, 眯着眼, 身体轻轻一颤, 呜咽一声, 结束袅袅。   “绒、绒绒。”   简牧舟话都说不直, 手忙脚乱地去浴室,然后把夏溪绒放在浴缸里, 给他脱衣服清理。   花洒打开, 水流喷洒,热雾升腾而起。   雪白的身躯, 完全展现在人眼前。   简牧舟第一次彻底看见夏溪绒的身子。   他心想绒绒变成丧尸了, 怎么也还是粉得厉害……, 草莓果冻做的吗。   简牧舟喉咙紧绷,肌肉鼓囊囊,浑身燥热。   他只能骂自己畜生, 夏溪绒都变成这样了还胡思乱想。   他给对方洗起澡,大手搓捏过娇嫩的肌肤、软绵绵的身肉。   夏溪绒习惯被仆人伺候,包括洗澡。所以没有反抗, 一动不动,也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洗完澡后, 简牧舟准备给夏溪绒穿衣服,却发现睡衣落在绒绒屋,只能给绒绒穿自己的衣服。   漂亮娇小的男孩,套上过大的长衣长裤,像小朋友偷穿大人的衣服,身体染满简牧舟惯用的肥皂味。   夏溪绒低头打量睡衣,好奇地甩甩过长的衣袖。   简牧舟把夏溪绒抱回床上,才发现自己忘记换衣服。   上衣的湿地图,……早就干透了。   简牧舟没有丝毫介意,脸颊反而通红。   因为他曾经就梦见过自己欺负夏溪绒,猫耳小正太戴着猫爪套,颤抖猫尾巴,哭着喵喵叫,被他欺负到尿出来。   冒出的香气,和他现在闻到的一样。   梦里的他也是“没时间”换衣服,直至衣服尿迹干掉。   那天他醒来后,心猿意马,口干舌燥,在阳台洗了很久的内裤,像第一次经历身体成熟的男高中生。   内裤怎么都洗不干净,一股腥味,只能丢在垃圾桶里。   简牧舟觉得自己很快又得废掉几条内裤了。   他回过神后,夏溪绒早已熟睡,夹着他的枕头,肉乎乎的大腿挤压得扁扁。   ……   夏溪绒在猫科族群中的智商很高,幸运地成为了智慧型丧尸。   几天后,他渐渐恢复意识,不过是作为丧尸的自我意识。   他知道自己是一种叫“丧尸”的东西,刀枪不入,长生不老,喝水不塞牙,喜欢吃人类,特别是男性人类。   目前伺候他的就是一个男性人类,叫简什么舟。   这个男性人类伺候得还不错,他暂时不吃对方,只把对方当作储备粮。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   这天,夏溪绒一如既往蜷在被窝,等到简牧舟回来。   “呜呜呀@#¥#@#”   他说着自己发明的丧尸语,从床上爬起来,要往简牧舟怀里扑。   但双腿依然站不稳,跌跌撞撞,颤颤巍巍。   长到脚踝的裙子,绊到脚尖,“啊!”他惊叫一声,小脸苍白,摔向地面。   简牧舟及时接住他,连忙哄拍他的背脊,温柔地叹口气:“早知道给你穿短裙了。”   ——简牧舟很坏。夏溪绒变成了丧尸,没有性别意识,他便给对方穿裙子。   衣服放满各式各样的裙子,JK短裙、女仆裙、超短裙……   今天夏溪绒穿的是一套公主裙。   纤细的腰肢被白纱衣裹住,层层叠叠的蛋糕裙摆,掩至修长的双腿。   而裙摆之下,是一对光.裸的雪嫩双足。   简牧舟本给他准备到小羊皮鞋,但夏溪绒把鞋子穿跑了,又不懂穿回来,双足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磨得红彤彤,脚趾相互纠着,像被俘虏的狼狈公主。   “宝宝的脚冻到了。”简牧舟心疼死,忙把夏溪绒抱在怀里,用双手捂热对方过于冰冷的脚。   “哇哇哇¥##¥@!”   夏溪绒皱眉,一脚踢开对方的手,嘀嘀咕咕地要生肉吃,小尖牙咧开,再没有吃的他就要吃人了!   简牧舟及时端出一碗生鸡肉,鸡肉刚宰的,血不拉几,冒着热气,不够血腥的小丧尸还不吃。   夏溪绒双手捧住大碗,连嚼都不嚼,一口把整块鸡肉吞下。   细细的喉管撑得涨涨,鸡肉吞到胃里时,瞬间收缩的喉咙发出“咕!”的一声。   婚纱似的白纱裙染满鲜血,雪白的脸颊沾上血珠,活像杀了新婚丈夫的小新娘,又娇又坏。   夏溪绒品尝到新鲜的血腥味,又要变异了,要变成比丧尸更凶残的形态,——猫猫丧尸!   “砰!”小男孩消失不见,取之而代的是一只小猫。   夏溪绒的猫猫丧尸形态,变成了黑色。   一只小黑猫出现在人眼前。   动画片里的反派黑化后,头发、眼睛、服饰等等,都会变一种颜色,夏溪绒也不例外。   嫩乎乎的小鸡黄绒毛,变成酷炫的全黑色,连肉垫和眼睛都是黑的呢。   全新的猫猫皮肤!   夏溪绒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小猫脸皱皱,胡须不爽地抖抖。   ……不是说黑色显瘦吗,为什么他还是那么胖。   短手短脚,肥肥绒绒,活像一颗刚搓好,但又烤糊的黑芝麻球,连眼睛和耳朵都看不见。   “喵呜呜!”   胖乎乎的小黑猫很生气,到处跑酷,一块鸡肉从餐桌踢到地面,他纵身一跃,跳到鸡肉上,嗷嗷地吃起来。   黑黑的小猫嘴顿时沾满鲜血,变成红豆芝麻球。   “绒绒,你把明天的鸡肉吃了,明天只饿肚子了。”简牧舟怕他撑到,便哄着。   夏溪绒咬他一口,咬死你!   绒绒猫变成丧尸后,脾气很火爆。   小黑猫吃完一整块生肉,跳到简牧舟的枕头上,不顾枕头踩出血糊糊的小爪印,窝成一团,呼呼大睡。   夏溪绒不愧是生骨肉喂养的猫咪,一团猫越睡越膨胀,在睡梦中越变越肥,像一团正在发面的馒头。   ( = ω = )   “……”   简牧舟趁他睡熟了,把他提溜起来,放到猫窝。   小黑猫蜷在黑影里的小猫窝,压根看不见猫,像消失了。   简牧舟换好枕头后,躺下床,想小歇一会。   不知怎的,他越睡越燥热,满脑子都是……夏溪绒穿着漂亮裙子,任人摆弄的小模样。   “畜生……”   他骂了自己一句,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嘴角沁出血迹。   但他还是没有冷静,更加燥热了,身体里有一团烈火在烘烤。   异能者精力旺盛,如果没有伴侣,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自己解决。   简牧舟忙于照顾夏溪绒,根本没有时间。   “草。”   他解决一下,起身,在床头柜里翻出一卷纸巾。   手搭在裤腰带前,他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黑猫。   小黑猫睡得很香,黑鼻子呼噜呼噜,四脚朝天,巧克力色肉垫翻出。   简牧舟觉得,就算夏溪绒醒了,看见他在干活,也意识不到他在做脏事。   丧尸绒绒这么笨。   他闭上眼,一边回想夏溪绒漂亮的小脸,一边大方地解决起来,遮都不遮一下。   胸膛起伏,嗓音低沉,尾音隐忍得厉害,颤抖沙哑。   “夏溪绒。”   “……绒绒。”   ……   夏溪绒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噪音中附带着简牧舟在喊他名字。   吵死了!   他唰得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仆人在与一条大蟒蛇玩。   大蟒蛇?大虫子!   夏溪绒作为猫咪的捕猎DNA动了,小鼻子绷紧,黑胡须翘翘,爪爪开花,腰背和尾巴高高抬起,双眼彤彤有神。   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知道,自己又要有肉吃,好吃的大虫肉。   下一刻,“唰!”一声,肉敦敦的小黑猫弹射了出去,飞向简牧舟。   简牧舟猛地被一只猫攻击,惨叫一声,坐起身。   “绒绒!”   他拿起浴巾,遮住双腿。   但潜藏于黑暗处的猎物,只会让小猫咪更兴.奋。   “喵喵喵!”   夏溪绒追着简牧舟跑来跑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有几次他站在了简牧舟围起的浴巾中间,高高跳起,险些碰到。   最后,简牧舟狼狈地躲到卫生间里,气喘吁吁,倚靠在墙壁。   小猫咪找不到人,郁闷地喵喵叫,最后失望而去,蜷回猫窝里睡觉。   被小猫咪教训了……   简牧舟心惊胆跳,发誓再也不在夏溪绒面前做脏事。   他系好裤腰带,蹑手蹑脚离开卫生间。   他缓过劲没多久,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寂静。   简牧舟顿住,皱眉。   S基地自建立以来从没有响起过警报声。   ……除非基地被丧尸潮袭击到没有还手的余地,或者是有更危险的情况。   他关好门窗,拿起手枪,毫不犹豫冲出门。   ——基地士兵已经集合而起,一支又一支小队覆在空地。   下属见到简牧舟,急急忙忙冲过来:“首、首领!”   简牧舟扫一眼四周,没有见到丧尸的身影,冷声问:“怎么回事?”   下属结结巴巴:“裴、裴知年偷偷离开了紧闭所……”   简牧舟:“……”   他攥紧拳头,嘴角抽动,无可奈何:“一只丧尸你们都搞不定?!他偷溜你们给他一发子弹不就好了!大不了爆他的头,智慧型丧尸还能慢慢找!”   智慧型丧尸的大脑能研究出让丧尸变回人类的药物。   如果不是看在这个份上,他早就想把裴知年碎尸万段。   偷了绒绒的身子、把绒绒感染成丧尸的死人一个……   “不是……”   下属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丧尸裴知年的意识恢复了,完全变回感染前,智商很高,我们很难对付他……” 第六十二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31   在末世里, 人类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智慧。丧尸没有智慧,刀枪再杀不死,也只是一坨会动的肉泥。   但如果它们拥有了智慧, 人类很可能不再是它们的对手。   简牧舟没有多问,冲到了关押裴知年的牢房。   牢房的环境很不好, 地板和墙壁脏兮兮,糊满血迹,连张床和褥子都没有。   角落的餐盘放了一块腐烂的生肉, 臭味冲天, 蚊虫四处飞。   基地里的所有人, 都知道裴知年把夏溪绒给欺负了, 夏溪绒才会感染。   所以禁闭所的人对裴知年很差, 不惜用上虐待的方式报复他。   牢房里此时空无一人,墙壁用血写了一个“绒”字。   简牧舟检查牢房的锁, 锁没有使用过暴力的痕迹, 裴知年生生破译开了密码。   禁闭所大门的指纹锁,也是他破译开的。   有下属小声说, “装甲车被他开走了一辆。”   简牧舟眉心抽搐, 咬牙切齿, 拳头攥得吱吱作响:   “死公狗,真把自己当成了人。”   他用手指头想都知道,裴知年冲着夏溪绒去。   “出发, 去找人。”   ……   夏溪绒吃撑了,没睡一会便醒来。   “喵呜。”   他钻出猫窝,伸伸前爪, 又伸伸后半段身子,慵懒十足。   嘴巴张得大大, 舌头翘起来,牙龈和喉咙露得清晰可见,化身成黑色赖皮蛇。   “嗷嗷。”   他左看看,右看看,没有找到仆人,瞬间不爽,绒毛炸开,成为一颗发霉的小煤球。   夏溪绒到处搞破坏,把窗帘抓成流苏版,简牧舟的衣服咬得烂烂。   最后,他用圆滚滚的猫咪头壳,猛地一撞玻璃窗!   砰!   丧尸小猫的头壳不可思议地硬,一声清脆的巨响,玻璃碎裂一地,窗户破出大洞。   夏溪绒叼起裙子,跳出窗洞,钻进一处草丛。   一阵神秘的窸窸窣窣后,走出的不再是肥肥的小黑猫,而是身穿公主裙的猫系“少女”。   少女神色呆滞,双眼无光,行动步伐僵硬,像一只漂亮的小人偶。   夏溪绒本来不喜欢穿衣服,也没有羞耻心。   但在系统和男人们耳目熏染的教育下,他有了穿衣服的习惯,变成丧尸后也不忘带小裙子出来穿,很乖。   不过夏溪绒忘记最重要的一点,自己没有穿内裤。   薄薄的裙摆,勾勒出轮廓。   一阵凉风吹过,细白的双腿情不自禁颤一场。   这不怪他,因为简牧舟有很大的恶趣味,在家里从不给小丧尸穿小内裤。   夏溪绒逐渐忘记内裤是什么。   像身体和思想都成为了简牧舟的专属。   “嘶嘶嘶。”   夏溪绒嗅动鼻尖,四处都闻不到简牧舟的味,眉头皱皱,圆溜溜的乌眸下扬,更加不悦。   他觉得自己该要吃人了,不然简牧舟总以为他好欺负,竟然把他一个坏丧尸丢在家里不管!   他迈动双腿,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起来,时不时踉跄一下,颤抖的惊叫发出。   随时都会摔倒。   幸好夏溪绒没走出多久,就见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他,衣服破败,染满鲜血,双腿修长,肩宽窄腰。   夏溪绒看不出男人的身材好,只觉得这个男的看起来很好吃。   像煎炸成金黄色的驴肉,嚼劲十足,令人回味无穷。   下一刻,医学奇迹发生,夏溪绒的腿好了,裙摆飞扬,朝男人飞奔而去!   “嗷!”   他从背后咬住男人的脖颈,小丧尸的咬合力不容小巧,尖牙深陷男人的皮肉。   想象中的新鲜血味没有传来,一股不好吃的味道直冲脑门!   呕!   夏溪绒猛地松开嘴,咧齿咧牙,红嫩嫩的小舌头往外吐,斯哈斯哈不停。   他吃到了同类!   一只大手将夏溪绒从后背提起来,放到地面。   “夏溪绒?”   年轻的男声落下。   转过身的男人,皮肤苍白,五官俊秀而温和,透出几分病气,眉眼间仿佛有化不开的雨雾。   如果忽略他的血污、只有眼白的眼、腐烂的部分血肉,会以为他是一名文质彬彬的学者。   他生前也确实是学者。   著名的人类基因学家,裴知年。   “夏溪绒……?”   裴知年刚恢复人类意识没多久,就遇上想找的人,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可置信地喃喃。   “嘶嘶?”   夏溪绒歪歪脑袋,疑惑。他丢失大部分记忆,不记得眼前人是谁。只知道这是一个难吃的臭男人。   裴知年轻挠夏溪绒的下巴,神色温和,嘴角带有笑意,像在安抚小猫。   “绒绒,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一点,一直让你一只猫在外面。”   “我们现在就能回家,家就在附近,走几天就能到。”   “绒绒?”   夏溪绒没有表现出任何回应,模样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小脸依然漂亮,但双眼不如从前那样澄澈,而是雾蒙蒙、灰扑扑,没有焦距和神采。   嘴唇反常的红艳,体温冷冰冰,皮肤更加苍白,本来就很瘦的身体更加没肉,像失去生机的娃娃。   不好的预感,在裴知年内心翻涌。   好再裴知年的脾气温和,耐心足够多,以为夏溪绒只是生他的气了,更加温柔读地哄。   “绒绒,你应一下我。”   “我们回家,永远生活在一起,你想吃多少小鱼干我都给你做,天上的鱼都给你都捞下来。。”   他抚摸夏溪绒的头发,越发越感到不对劲。   夏溪绒依旧睁着灰扑扑的双眼,神色茫然懵懂,单纯到不像人类,乖到不对劲。   突然,裴知年感到暗中有人在看他。   他转过身,看见树后面的金发青年。   简牧舟全副武装,黑衣从军靴之上包括到脖颈,黑口罩勾出英俊的五官。   双手戴着军术手套,持着长枪,黑黝黝的枪口正对裴知年的头。   “裴知年。”   “你成了丧尸,最重要的记忆都丢了吗。”   裴知年认得简牧舟。   在他神识不清的阶段,简牧舟把他关在囚房里,冷冰冰站在栏杆外,用手枪一遍遍扫射他的身体,直到血肉稀巴烂。   或者直接用脚踹他,把他的头踩在脚下,骂他为什么要害夏溪绒。   他作为丧尸,记忆有损,确实不记得对夏溪绒做过什么。      ……但他是夏溪绒的饲主,再怎么样都不会对小猫做多坏坏事。   裴知年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对方,冷静地问。   “你什么意思?”   他搂紧小男孩的腰,却发现触感不对劲,低头一看,粉白白的嫩肉映入眼帘。   夏溪绒没穿内裤!   他还不小心把夏溪绒的裙摆撩起来了,让人彻底走光。   小男孩怎么可以不穿内裤。   内裤是要穿的啊……   良好的教养,让裴知年接受不了,又想起夏溪绒一直在基地里,顿时怒声。   “你们到底都对他做过什么?!让他连一条内裤都没有,还穿着裙子。”   基地里大部分都是单身男人,夏溪绒又只是一个漂亮小男孩。   不,夏溪绒不算人类,是小猫,可能有男人仗着他不懂人类间的脏事,欺负他。   “你们疯了吗!为什么不给他穿内裤?!”裴知年又一次质问。   罪魁祸首简牧舟突然脸红了,他承认这是他的私人恶趣味。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挂在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有士兵突然通知,基地外有新的丧尸潮在逐渐形成。   简牧舟知道,八成是裴知年的手笔。   如果再不把夏溪绒抢回来,机会会越来越渺茫。   简牧舟怕伤到夏溪绒,不敢贸然开枪,只能一步步逼近裴知年。   “先不说他为什么不穿内裤,你肯定疑惑他为什么听不懂你说话。”   “他不是摔到了脑子,也不是吃错药了。”   他说到这里,眼尾发红,喉咙迸出血腥味,心脏似乎揪疼起来。   “你强.奸了他,然后他就感染了,变成丧尸,你害死了他,对,就是你,你这个该阉割的死畜生,迟早都会烂掉!”   裴知年自认素质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养绒绒猫时,连用力吸绒绒,摸一下绒绒的铃铛都舍不得。   但对方丝毫不像骗人。   “呜。” 夏溪绒不知道两个男人说什么,埋着头,呜呜呜地磨咬裴知年的手腕,留下冒出潮香的水痕。   “砰!”   枪声骤然响起,惊起大片鸟。   但因为要避让夏溪绒,枪打歪了,打中裴知年的肩膀。   黑血淌淌,露出一个大洞,能看见对面的肩膀,却在一瞬间愈合。   简牧舟瞳孔骤缩,怎么这个丧尸有愈合能力……   这代表着爆头都杀不死。   “呀!”夏溪绒被枪声吓得不清,连忙跑开。   简牧舟心一喜,张开双臂,迎接对方:“过来!宝宝!”   夏溪绒却压根不向他跑来,头也不回,跑得远远,消失在一片树丛,毫不留情。   裴知年没有追上去,头颅隐隐作痛,逐渐想起那一晚。   阴暗光线中雪白的身躯、伴随细弱哭叫的挣扎、染满脏污和眼泪的床单、迟迟没有变平整的腹部。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苍白,眼白颤抖,死寂的心脏仿佛狂跳起来,恐怖的内疚铺天盖地涌向,所经历过的一切坏事,都不如现在可怕。   夏溪绒被他欺负时肯定很害怕……   他半跪在地,尖牙迸出,将嘴唇成烂肉,黑血从嘴角溢出,黑纹从眼角蔓延到脖颈。   简牧舟放下了枪,站在他面前,冷声问道:   “裴知年,我在11号实验室找到过一份报告。报告说明,丧尸病毒的唯一研发者是你,没有其他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   他顿了顿,又说:“你有一个叫绒绒的宠物小猫,多少人羡慕不来,根本没有做这种坏事的理由。” 第六十三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32   一开始, 这种病毒不叫丧尸病毒,只叫“K-232”。   一开始,简牧舟也不是末世基地的首领, 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   只有裴知年的腿一开始就是坏的。   一出生便双腿残缺,无法行动, 小小年纪就坐了轮椅。   他的家境贫穷,再加上腿部残疾,从小受到很多嘲讽与霸凌。   这双不争气的腿, 再怎么被打骂, 都没法弹动半分, 一块彻底的死肉。   裴知年读大学的时候, 为了赚了生活费, 经常奔波在做家教的路途来回。   一天家教结束,他摇着轮椅回学校, 在路边的小角落, 遇到一团毛绒绒。   起初,他以为那是一条比较肥的毛毛虫。   直到毛绒绒站起身, 冒出猫耳朵和尾巴, 才看出是一只背对人的短腿长毛猫。   小奶猫很小, 满身都是婴儿肥,单看背影,像两颗叠起来的冰淇淋球。   小奶猫竖起脚, 想挠一下猫耳朵,结果啪一下摔倒了,露出肚皮, 四脚朝天地翻不过来,吚吚呜呜地叫。   如果没人帮它, 在荒凉偏僻的郊外马路,它会因为翻不过身,找不到食物,活活饿死。   裴知年连忙摇轮椅,帮它翻身。   小奶猫翻过身后,一个劲地舔他的手指。   小奶猫很漂亮。   橘白绒毛,圆头圆脑袋,粉鼻子,猫耳朵因为太小了塌塌的,绿眼睛扑闪扑闪。   像毛绒玩具成精了。   “喵呜。”   小奶猫抖抖身子,笔盖长的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跳上他的膝盖!   小奶猫在他的膝间,蜷手蜷脚,盘成一团,呼噜噜地大睡。   “宝宝。”   他怔住许久,扬起眉峰,轻轻唤了声,摇动轮椅,将小猫带回家。   因为要经常外出兼职,廉租房的价格又比学校住宿费便宜,裴知年就住在校外,可以养猫。      裴知年给小奶猫取了名字,叫“绒绒。”   绒绒很喜欢他,轮椅摇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尾巴翘翘,猫眼眯眯,小猫表情里尽是欢喜。   小猫分辨不出人类的残疾,只会分辨哪个人类煎鱼好吃。   在裴知年的伺候下,绒绒越长越圆润,绒毛蓬松,肉肉嘟嘟,从橙子味的冰淇淋球变成刚出炉的小麦面包。   绒绒的绿瞳孔只倒映出过裴知年一个人类,裴知年眼里也只有绒绒猫。   裴知年没有父母与朋友,节日、生日,都在窄小的廉租房和绒绒过。   每天的吃饭与睡觉,乃至洗澡,身边都有绒绒。   绒绒很喜欢挠他的腿,把轮椅当成猫爬架上蹿下跳,破败的廉租房就是他眼里广袤的天地。   裴知年第一次没被嫌弃残疾与贫穷。   他觉得,自己能和绒绒过一辈子。   后来,他学业有成,被邀请进知名研究所工作,随着研究成果的颇增,他的薪水越发丰厚,从廉租房搬进大别墅。   从垃圾站淘来的破纸壳毛线团,换成国外手工定制的猫玩具。   小角落里的破旧猫窝,变成比普通人卧室还大的大猫房。   菜市场买的小杂鱼换成三文鱼,猫粮换成进口粮、额外还有牛磺酸、羊奶粉、鱼肝油等等补剂。   绒绒猫更胖了,猫脸发腮,圆滚滚,毛乎乎。   肚皮毛遮住了腿,垂到地面,经常穿着公主小裙子遮肉。   整只肥美的小猫,像养在深闺里的布偶公主。裴知年则是他的专属男奴。   经常有以为绒绒是小母猫的人调侃,绒绒和裴知年全天下最好的父女。   ——但好景不长。   裴知年某天昏迷在实验室,送往医院后,查出重病。   寿命只有不到一年。   所有人都以为裴知年会在死前把绒绒送人。   但裴知年没有做任何送养的措施,反而开启了新的研究项目。   他不允许绒绒把别人当成主人,绒绒只属于他。   新研究项目,研究的是一种新型疫苗,灭活病菌来自南极冰封的史前昆虫。   如果研究成果了,他的病不但能好,双腿还能康复。   他能一直陪着绒绒,绒绒不会再拥有一个残疾的主人。   他可以站起来,把绒绒举得高高,举过头顶,就像,绒绒真的是他的孩子。   矮矮的小短腿绒绒,能看见太阳、云海、远山,成为世上第一个站得最高、看得最远的小猫。   漂亮的绒绒小猫公主,像下凡的仙猫,本该就属于天际。不应该局限在他的腿窝里。   最后,项目没来得及研究出结果,他就病危了。   生命垂危之际,裴知年来到实验室,把没有成型的疫苗,打入胳膊。   疫苗彻底注入时,他的心脏痛得一紧,病发去世。   但十分钟后,他睁开了眼。   眼睛雾蒙蒙,只有眼白,没有眼珠。   这种疫苗,又叫“K-232”   丧尸病毒的雏形疫苗。   那类史前昆虫的细胞,如果没经过成熟的实验培育,就像影视作品里的丧尸,嗜腐成瘾,感染度极高。   裴知年赌失败了。   最开始的“K-232”能通过空气感染,哪怕裴知年没咬过人,丧尸的数量也呈指数型爆发,全球陷入空前的危机。   末世爆发初,丧尸裴知年还懂得回家,知道家里有一只绒绒猫。   但随时间增长,丧尸的腐化程度越来越高。   骨骼软烂,导致手抖得严重,煎的鱼很难吃,猫窝布置得歪歪扭扭,连摸猫都摸不直。   大脑中残存的记忆,丧失得越来越严重。   在第六年的春天。裴知年像得了海默茨综合症的病人,在一次觅食外出,忘记回家的路。   家里只剩下绒绒一只猫。   绒绒等了仆人几个月,不耐烦了,一溜烟地跑出家。   裴知年则在外面疯狂地找家。见到一个黄色塑料袋、一坨吐司、一条变异毛毛虫,都会看错成绒绒。   直至他在11号实验室附近,闻到一缕热乎乎的香气,见到一团被许多男人围住的奶黄毛球,是绒绒。   那些男人们像绒绒的骑士团,而他像一条弃犬。   他将绒绒抢回了别墅,绒绒饿了,他就给它煎小鱼干。   绒绒娇气,猫窝越软越喜欢,他就摘下方圆内的所有木棉花与蒲公英,给绒绒搭猫窝。   绒绒想听人说话,他便努力地学人话,先从“绒”这个字学起。   那时候,别墅外的天气总是很好,阳光灿烂,微风清爽。   ……   裴知年半跪在地,刘海掩落,眼睛盯住地面的一颗猫耳形状的石头。   嘴角的黑血疯狂流淌,打湿衣领,在地面凝聚成小洼。   “嘶……”   他的嘴唇颤抖,没法说话,只能发出原始丧尸的鸣音。   简牧舟将枪上了膛,枪口指住他,居高临下地垂眸,冷声问: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不杀你吗?”   裴知年抬头: “为什么?”   简牧舟:“基地的医疗所昨天刚传出通知,你的大脑能用来制作药物。”   “对,就是让人被丧尸咬了也不会变异的疫苗,还有能让丧尸变回人类的药。”   “没想到你一个智慧型丧尸的用处这么不大,就是需要在你有意识的时候活取大脑。”   简牧舟一边说,一边摩挲着胸口的小猫毛毡挂件。   “我要留着你的大脑,给可怜的小丧尸绒绒做药用。”   “我自认人还不错……”简牧舟挑眉:“就想想问你一句,你愿意吗?”   腰间的对讲机依然响个不停,通知丧尸潮的来势越来越凶猛,突破了基地的防守。   但在他话音刚落,对讲机另一头的声音突然话锋一转。   “……丧、丧尸们怎么不动了?丧尸潮停止了?怎么回事?”   “有谁在控制吗?”   ……   接下来几天。   夏溪绒待在简牧舟的家里,却能经常见到裴知年。   裴知年穿戴整齐,血污擦干净,在窗外静静等他。   而这个时候,简牧舟就会消失不见,连个影儿都不见到,像故意让小妻子和水管工见面的绿帽奴丈夫,绿绿的很令人安心。   “呜哇!”   小丧尸光着脚,跳出窗,扑到裴知年怀里。   “嘶嘶……”   他嗅动鼻尖,闻到对方身上有小鱼味。   “给你带了小鱼干。”   裴知年把他抱进屋里,托到桌面,鼓圆的肉被压得扁扁。   饭盒摊放而开,小鱼干煎得皱皱,金黄色,香气诱人。   夏溪绒变成丧尸后,只吃生肉,唯一吃的熟食,是裴知年煎的鱼干。   简牧舟和薄衍煎的都不吃,闻一闻就跑了。   猫咪形态时甚至会做刨猫砂的动作。   裴知年用筷子喂他,他嗷呜嗷呜,一口一个。   小丧尸扁平的腹部,很快微微鼓起,雪白皮肤绷出粉红。   裴知年每次看见他鼓起的腹部,想起什么,眸光会随之沉了沉。   “呜呜。”   夏溪绒蹭蹭他的胸膛,想继续要吃。   “下次再给你煎多小鱼干。”   夏溪绒扭过头,不爽,砰一声,变成一只肥肥的小黑猫,绒毛炸开,鼻子皱皱,黑到看不见的猫猫眼怒视他。   “咪咪咪!”   “好黑的小煤球。”   裴知年轻笑,抬手,轻而易举将黑猫按平,轻轻抚摸。   “喵……”   夏溪绒每次都抵挡不住旧仆人的伺候,叫声绵软掐媚,被摸得四肢舒坦,成为一滩小芝麻饼。   一天后,裴知年又来了。   除了小鱼干,还给他带了一只电动小老鼠。   小老鼠比绒绒的腿还要短呢,跑得慢吞吞,被爪子碰到了就会叽叽叫,很怂。   绒绒追得不亦乐乎,将小老鼠摁在爪下的模样,威风凛凛,气趾高昂,像小老虎。   第二天,裴知年带来亲手制作的小猫毛毡。   猫毛毡竟然是缩小版的绒绒猫!   黑色一只,橘色一只,都只有巴掌大。   毛绒绒,栩栩如生,猫耳朵尖尖,小鼻子圆圆粉粉,眼睛用昂贵的绿宝石制成,眼底似有璀璨的星空在流淌。   原材料是夏溪绒掉落的猫猫毛。   两只小猫毛毡,被夏溪绒当成自己生的宝宝,视若珍宝地藏在肚皮下,用尾巴和脑袋圈住。   猫奈奈还要对准小毛毡的嘴巴呢,假装在喂奶。   他就是最幸福的小猫妈妈,年纪小小就生了双胞胎!爸爸是旧仆人!   第三天。   裴知年带来夏溪绒从现在到长大后,都会用到的小猫衣服、人类衣服、猫玩具、书本。   夏溪绒自知自己是小丧尸,不会长大了,用不到这些东西,但还是很惊喜。   他越来越期待每天与旧仆人见面。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夏溪绒无忧无虑地过日子,一如既往地在简牧舟怀里尿尿,咬简牧舟的衣服,挠简牧舟的脸。   却没能再见到裴知年。   ……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他与简牧舟每天早上准时放出的大肉虫玩完,气喘吁吁,趴在地面。   简牧舟见自己出血了,拿起药膏,走进洗手间,出来后,便提起他的脖颈,把他塞进猫包里。   猫包的类型像书包,中间有一个凸出的玻璃罩。   “喵。”夏溪绒把头伸到玻璃罩前,活像一个小宇航员猫。   “绒绒,带你去打针。”      他一路把猫带到医疗所。   医疗所前排起长龙,每一个窗口标有疫苗点。   简牧舟来到实验室。   女实验员等候已久,见到绒绒,惊讶:“首领,这就是你养的小猫啊?好肥美好漂亮。”   她把绒绒从猫包放出,一把拥住:“小猪咪,小猪咪,让姐姐抱抱。”   夏溪绒被挤得脑袋扁扁,放下来后,乖乖呆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要被做什么。   来之前,他被简牧舟喂了很多生鸡肉,吃饱的小丧尸懒得攻击人。   实验员调试好针剂,锋利针尖,射出一滴药液。   她把夏溪绒的猫屁股翻来翻去,简牧舟看见,皱眉。   “不应该打脖子吗?”   实验员回应:“猫科动物打屁股吸收会更好。”   简牧舟:“……”   “我来打。”   猫的屁股其实不像人那样圆圆的,而是竖扁的,与大腿连为一体。   但夏溪绒腿短,大腿圆,绒毛之下的屁股很圆,格外地好找。   简牧舟找到猫屁股,顺了几把毛,一把将针刺下去!   “嗷喵!”   夏溪绒猛地拧头,一口咬他的手腕。   手腕沁出牙印,鲜血直流。   实验员担心地问:“首领……?”   简牧舟:“没事,我打了疫苗。”   早上他的东西被绒绒挠出了血也没有变异。   “哦对,丧尸疫苗研发出了。”实验员回过神。   “多亏裴知年先生的大脑。绒绒一定会很快变回人类。”   她笑了笑。   夏溪绒打完疫苗,脖子突然长出来,伸到猫腿间,呼噜呼噜舔猫屁屁。   简牧舟默不作声,没有说话,视线投向实验室的角落。   角落封存了一罐福尔马林标本,标本是一块大脑切片。   罐口用标签贴着来源者:裴知年。   “叼烂的公狗,终于下地狱了……”简牧舟脸色难看,声线阴冷冷。 第六十四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33   简牧舟骂完, 心里很痛快。   裴知年死了,死无全尸,头开了颅, 大脑被切成一片片。   死前,裴知年提出想和夏溪绒待在一起的遗愿。   简牧舟只能答应, 然后像戴了绿帽的无能丈夫,躲在窗子外,阴暗地偷看绒绒猫与裴知年亲密。      幸好这人现在死了……, 他不止一次感叹。   简牧舟揉揉夏溪绒的猫屁股, 让针水更好吸收, 顺便拆了一根猫条喂。   “喵。”夏溪绒嗅动鼻尖, 伸出小舌头舔, 忘记打针的痛苦。   ……   疫苗与药物刚研究出不久,各方面都不完善。夏溪绒需要每隔三天打一次针, 一共打一个月, 才能从丧尸变回人类。   第三次打针后,夏溪绒有了恢复的迹象, 会说话, 不会乱咬人。   简牧舟趁着今天天气不错, 和他一起出去郊游。   简牧舟不忘给他穿上小裙子。   小丧尸今天穿的是一套哥特式新娘装。   高跟黑靴,黑色渔网袜,及膝黑洋裙, 脖颈带着银骷髅头项链,在阳光泛起苍白银光。   幼嫩圆润的耳垂,也挂着骷髅头耳环, 走起路来一闪一闪。   黑面纱垂落,漂亮呆滞的五官和哥特裙很相衬, 像僵尸小新娘,又像刚死了老公的小寡妇。   反正简牧舟都很喜欢他是了。   简牧舟一把他带到基地里,顿时吸引很多人注意。   这张漂亮的脸,没人不会认得出他是简牧舟的小男朋友。   夏溪绒没有答应,因为变成丧尸,懵懵懂懂,没有主动权,简牧舟很坏,便单方面对外宣称他们早就恋爱了。   夏溪绒变异后,第一次来到多人的地方,很怕生,躲在简牧舟后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撑着的小洋伞遮遮掩掩。   “简哥,我怕。”他紧紧揪住青年的衣角。   “不怕,哥哥在。”简牧舟说。   旁边有人悄悄议论。   “好喜欢绒绒穿裙子,一个乖乖的小妹妹。”   “他和首领比起来好嫩哦,就像首领的女儿。”   “绒绒什么时候变回人类?想撬首领的墙角。”   “绒绒好漂亮,希望首领不要他变丧尸时偷偷欺负他很多次。”   “绒绒是我妻子。”   夏溪听出他们的喜欢,抬起眼,乖乖望着金发青年:“简哥哥,我可以他们玩吗。”   简牧舟打量他们,犹豫一会,“行吧。”   “如果有男人摸你的脸,摸你的大腿和胳膊,撩你的裙摆,强行把你扛上肩抱走,你记得尖叫求助人。”   有人在末世生活久了,不知法律为何物,可能觉得随便看上一个人就能抢。   夏溪绒歪歪头,茫然问:“如果他要脱我的衣服呢?”   “还有捏我的屁股,主动把大蟒蛇放我手里……”   他隐约记得这些是很坏的事。   简牧舟:“……”   他经常对夏溪绒做些事,小丧尸才会记得。   “不行,绝对不行。”   “好哦。”夏溪绒点点头。   简牧舟盯住他,一边被人喊了一声首领。   他转过头,是发现自己下属。   “首领,我刚想打电话给你……”下属说。   “怎么了?”   下属恭恭敬敬:“没什么事,只是想请问您要怎么处理裴知年先生的尸体?”   简牧舟皱眉:“烧了。”   下属想起什么,又说:“殡仪馆还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点东西。”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就是照片里的东西。”   照片里尽是一个个小物件。   ——都是半成品。   没做完的手工猫玩具,缝到一半的小猫衣服,藏在口袋里很久,已经发黑的鸡胸肉冻干,还有一枚小小的猫猫头戒指。   简牧舟盯了许久,喉结滚动,冷声:“烧了,不要给绒绒看到。”   “是。”   下属又问:“要不要给裴知年先生建墓碑。”   “不要,死亡档案也烧了,放在实验室里的那个大脑切片也销毁。”简牧舟眉头一皱:   “别给我在这个世上留任何关于他的痕迹。”   下属惊讶简牧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想了想,裴知年感染了夏溪绒,倒又能理解。   ……   夏溪绒被很多人围着,大多是女孩子,夸裙子漂亮,脸长得可爱,像猫猫。   他很害羞,脸红:“谢谢,你们可以随便捏我的脸。”   围来的人越来越多,夏溪绒很小一只,在女生里也是,刹那间被人群淹没。   ——突然伸出的手,把他掳进一辆装甲车里。   夏溪绒想尖叫,却被捂住嘴。   “呜……”   “别叫。”男人附在他耳边,轻声。   车门关闭,上了锁。   夏溪绒回过头,看见银发银眸的男人。   薄衍凑过来:“还记得我吗?”   “?”夏溪绒茫然。   “看来不记得了。”他叹口气。   夏溪绒往车座里挤挤,抿唇,一脸戒备,双腿带着裙子蜷起。   薄衍有催眠能力,下意识想欺骗他们是夫妻关系。   但他想到更好玩的点。   “你知道简牧舟为什么那么照顾你吗?”   他摸着小男孩光滑的脸,在对方茫然的目光中,撒谎不眨眼,像一条狡猾的毒舌。   吐出的蛇信子缠上了懵懂的男孩。   “你是他的妻子,他是你的老公。”   “但他的能力不行,一直没碰过你,只能鬼鬼祟祟地把你藏着,还隐忍地很变态,给你穿裙子。”   “都快看不出你是一个小男孩了,以为你是一只小母猫妹妹呢。”   他盯住夏溪绒,双眸泛起代表着催眠异能的银光。   不过不用催眠能力,不太聪明的小丧尸也会相信。   夏溪绒攥弄衣摆,动动身子。   “我不是小母猫。”   他突然戒备起来:“我是公猫,但你知道了,不能像波波球那样把我弹出去,”   “……不会。”   薄衍摸上他腰间的蝴蝶结。   随着男人的胳膊一动,蝴蝶结轻轻松松地散开,衣领松开大半。   皮肤在暗光里白到发亮,能看出几块明显的吻痕,来源者不言而喻。   薄衍表面冷静,垂落的银发一丝不苟,黑暗中的拳头却攥得紧紧,把蝴蝶结布划出裂痕。   他扬起嘴角,假笑,一字一顿。   “绒绒,我是简牧舟的好朋友。”   “他人很好,有钱,既然自己知道不行,又知道我比他厉害,便不想委屈你,就给我了二十颗晶石,拜托我帮你体验下夫妻滋味。”   二十颗、晶石……好多钱啊。   夏溪绒小小地哇一声,睁大眼,小脸通红,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嘀咕:   “先生,我知道我老公很有钱啦,你不用强调。”   薄衍的笑意僵住,“对,你看他给了我这么钱,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你好好体验下他花钱给的服务。” 第六十五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34   夏溪绒还是茫然:“什么服务呀?要给猫咪洗澡?我前几天已经洗过了, 猫不能洗太多澡。”   “不是。”   薄衍把一个靠垫塞在对方腰下,轻声:“你试试就知道了。”   “好吧。”   夏溪绒缩缩脖子,有些害怕, 又因为对方太过一本正经,不敢贸然挣扎。   私人装甲车位置很大, 刚消毒过,空气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车椅铺了绒毛垫毯, 很舒服。   薄衍把车载灯光关了, 车内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宽大的倒三角肩膀, 将夏溪绒挡住, 只能看见一只雪仱仱的脚露在外。   没过多久,一声细弱的尖叫响起:“啊呀!你干嘛捏我屁股!”   “我老公说那里不能被碰。”   他推搡一把薄衍, 挤头挤脑, 从男人的臂弯下挤出来,躲在一边, 认认真真整理裙摆。   像一只正在梳理自己羽毛的猫猫鸟。   薄衍凑过来, 帮他把乱掉的裙摆抚平。   “绒绒, 你老公说了,我可以碰。”   夏溪绒扭头,否认道:“我老公没说过。”   “你老公私底下和我说的。”薄衍嘴角微弯, 银眸笑眯眯,一本正经。   “你老公那么爱你,不可能害你, 只会想办法让你舒服。”   夏溪绒想了想,确实也是。   末世资源匮乏, 简牧舟却和旧仆人一样,总会想办法搞来梳毛器、猫爪板、猫窝、各种好吃的猫零食,让他过得舒舒坦坦。   简牧舟可能算不上一个好老公,但是一个好仆人。   夏溪绒正想躺下来,接受薄衍的伺候,却又突然坐起身,一脸警惕。   “不行,我不信你。”   “……”薄衍挑眉:“那你怎么才相信?我给你看我的身份证?和你签字画契?或者我把我的所有晶石押在你身上。”   他认为夏溪绒提不出什么过分的条件,自己怎么样都能做到。   夏溪绒想了想,“你可以服务我,但要让我老公在旁边守着。”   薄衍:“……”   这个他还真的办不到。   薄衍轻轻哄着,“你老公没时间来呢,宝宝。你试试,很舒服。”   夏溪绒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半推半就。   这回薄衍没有捏他,大手抚过小丧尸微凉的身体,将苍白肌肤揉得通红。   薄衍的手背有一个针眼,打过丧尸疫苗,变不成丧尸。   但疫苗没发明出时,他想过很多次与夏溪绒一起变成丧尸,一了百了。   突然,夏溪绒又问他:“先生,你的裤袋里是不是藏了一条蛇?”   薄衍:“什么?”      “老公说如果我看见男人身上有蛇得逃跑。”他咬了咬唇,漂亮的脸浮现警惕与不安。   薄衍眉心抽搐,唇尖颤了颤,无奈紧绷于英俊的脸上。   夏溪绒成为丧尸后,格外地好催眠。   但也不至于满脑子都是“老公”。   他快被夏溪绒“我老公说……”、“我要让我老公……”这种句式洗脑。   薄衍:“那不是蛇,是我随身带的保温杯。”   “最近天气干,要经常喝水,回头我也给你弄个保温杯。”   夏溪绒思索一会,勉强相信:“谢谢你,如果可以,我想要有猫咪图案的保温杯。”   “嗯好。”   薄衍俯身,埋进他的脖颈,薄唇微张,轻轻磨咬他的颈窝,嫩肤被虎牙戳出小小的浅印,让他时不时敏感地颤栗。   薄衍的双手完全把对方的细腰包裹,上下来回摩挲。   夏溪绒被拥到男人的怀中,声线捂得很软糯,小声喃喃着:“我的二老公经常这样对我,你是不是在学他。”   学人精,他坏心眼地评价。   薄衍顿住,迟疑,抬头:“你的二老公是谁?”   “裴知年。”   夏溪绒垂眸,眸光透出几分郁闷:“不过好久没见到他了,想吃他煎的小鱼。”   “你……”薄衍嘴角抽搐,内心无奈到极致。   怎么连二老公都有了 ?绒绒怎么会这样想?从哪里学来的?   他想起猫没有一夫一妻的概念,绒绒想要多个老公伺候,似乎又很正常。   薄衍故作温柔,安慰:“你别想你的二老公,我煎的鱼和他一样好吃,大老公也别想。”   他想把自己排成三老公,但最开始对夏溪绒的催眠,他早已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偷人家妻子的贼夫。   薄衍想到这里,怔住,额角和手背绷起青筋,神色难看,面庞懊恼地发绿。   啧……   “绒绒,听话。”   男人的嗓音骤然冰冷,夏溪绒蜷成一团,戒备地看着他。   他试图安抚夏溪绒一会,却发现对方仍然放不开,甚至被吓到,怂巴巴,肩膀颤抖,小脸发白,浑身上下透出害怕。   面对喜欢的人,薄衍不会强势地硬刚。   他也不会说什么“你不喜欢就算了”等等让夏溪绒没法下台面的话。   “你状态不好,下次我们再试试……”   薄衍没说完,“砰!”一声,夏溪绒变成了小猫。   一只小东西,从黑纱裙里钻出,抖抖身子短腿,直起猫脑袋,瞪圆眼对他斯哈斯哈。   “——呜——咕咕!”   猫胡须翘起,鼻子皱皱,猫尖牙露出,像极老虎要攻击人的前奏。   薄衍摸他,从圆嘟嘟的猫脑袋摸到猫尾椎,随着猫屁股抬高,小猫咪表面攻击性十足,实则又呼噜噜起来。   很快,夏溪绒农民揣,变成一团全麦小面包,新鲜出炉,热气腾腾。   薄衍将黑裙子叠好,用一块方巾包起来,包裹成巴掌大的一小团包袱。   夏溪绒休息好了,能直接叼起包袱就走。   包裹中,一块小布料飘落到他怀里。   一条粉色的蕾丝女式内裤。   很明显,除了裙子,简牧舟骗夏溪绒穿了女式内裤。   内裤不止一次穿过,皱巴巴,香气隐秘而浓郁。   因为夏溪绒刚才一直很紧张,内裤浸出类似汗的湿意。   薄衍没有把内裤放进包袱,而是神不知鬼不觉,把小内裤叠进裤袋。   半小时后,他假装无事发生坐在前座,通过后视镜看见绒绒猫醒来。   绒绒猫嗅动小鼻子,闻见旁边的小包袱是自己穿的衣服,便用牙叼住,肥肥的小身子一窜,从车窗跳出去,很灵敏,还以为没人注意到自己逃跑。   “胖猫猫。”   薄衍看着窗外迅速缩小的黄点,轻笑。   ……   随着丧尸疫苗研发,人类进入后末世时代。   一个月的时间,大部分丧尸被打过针,围困起来集中管理,等待变回人类和家属认领。   一座座学校、医院、商场建造而起,人们慢慢回归到末世前的生活。   不过人类仍是以一个个基地的方式集中,简牧舟仍是S基地的首领,管理大批量人类。   但他到了新建的大学读书。   他末世前才读高二,怕夏溪绒觉得他学历不高……   夏溪绒早已变回人类,跟在他身边陪读。   一节早课,简牧舟朝拘谨地站在门口的小男孩招呼:   “绒绒,过来,坐在我旁边。”   夏溪绒探头探脑,小心翼翼靠近。   简牧舟摸到他的口袋鼓囊囊,眉峰一皱:   “小校猫,又收到情书了?好多,让我看看。”   “不能看!”夏溪绒猛拍他的手。   “好好。”   这节课老师请假了,临时调整为自习。   同学们偷偷回过头,打量最后一排的夏溪绒,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小校花吗?我一直以为是短发女孩,原来是小男孩。”   “他是校猫绒绒!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猫猫!”   “绒绒?这不是全世界腿最短的猫咪吗?”   “……我以为绒绒是真的猫,连捉猫的网笼都准备好了,吓,幸好没有动手。”   简牧舟看得出有一些男同学,看夏溪绒的眼神不怀好意。   夏溪绒察觉不到危险,笑脸眯眯,嘴角漾着小酒窝,一个个朝他们打招呼。   “绒绒,我给你打印了一份卷子,卷子的内容我都教过了,做一下。”   简牧舟很不爽,故作镇静,把一张试卷摊在桌面。   试卷是基地制作的,人们通过考核,可以进入末世的大学深造。   简牧舟也想夏溪绒和他一起念大学。   夏溪绒很乖,拿起笔,埋头苦做。   过了很久,“做完啦,你看看。”   简牧舟接过试卷,很快批改完。   “比上次有进步。”   夏溪绒扭扭捏捏,“九十分吗?哎呀,进步一般般啦。”   他探头一看,卷头涂着鲜红的数字,20!   一百分制的试卷!二十分!好笨!   “喵嗷!”   他接受不了现实,突然变成猫,一只圆滚滚的毛绒球从教室半空中飞过,蹦着跳着,飞出了窗外。   ……   绒绒猫很圆一颗,连猫腿和小猫耳都有圆形弧度,所以受到的空气阻力很小,跑得格外快,像从高处滚下来。   他不知跑到哪里,唰得钻进一处草丛。   又因为草叶很扎,窸窸窣窣,他探出脑袋。   此时,夏溪绒才发现自己跑远了,方圆内尽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树林。   “喵喵!喵!”他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只有惊起的鸟群。   圆猫眼浮现不安,小猫爪一跺一跺地踩起奶。   “咪呜。”   他在原地蹲上好久,依然没人找他,也许根本找不到。   “咪……”   夏溪绒只能低垂猫脑袋,耳朵撇撇,尾巴夹在短腿间,垂头丧气地走远,像一头落败的雄狮。   体力逐渐消耗而尽,短短的小腿颤抖,呼吸咕噜噜,很费力。   好累哦。   “咪呜,咪呜。”   小猫哀哀地叫,在原地打转,四处找仆人。   ——突然,一颗小东西,从旁边的草丛滚出。   盯晴一看,那是一只猫咪形的毛毡布偶,拳头大,圆身短腿,绿眼睛粉鼻头。   与夏溪绒一模一样,缩小版的绒绒猫。   熟悉的气味发出,他睁大眼,抖抖小鼻头。   ……这只小毛毡,似乎是用他的毛毛做的。 第六十六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35   夏溪绒好奇极了, 歪头歪脑,上蹿下跳地打量。   他没来得及想这是怎么回事,就忍不住和毛毡玩起来。   用爪子一拨弄, 圆滚滚的小毛毡咕噜噜地滚出很远。   “喵!”他唰得追上去,摁住毛毡, 四只爪子抱住使劲地舔。   松开爪子,毛毡从高地势急促地滚下来,又像在追他。一猫一玩偶仿佛在追逐打闹。   夏溪绒成为快穿者前, 经常和猫伙伴们你追我赶, 咬对方的尾巴玩, 摁住对方舔毛毛, 抢对方嘴里的小鱼干。   但截至现在,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猫伙伴们玩了。   他看见一只小猫毛毡,闻到熟悉的小猫味, 就把对方当成同类一起玩耍。   夏溪绒玩了很久, 终于累了,侧趴在地, 变成小毯巾, 伸出来的短短腿脚抱住猫毛毡。   “咪。”   埋进柔软的猫毛的小猫脑袋, 迟迟地思考起猫毛毡是谁做的。   夏溪绒自认不经常掉毛,除非有人类用密齿梳轻轻刮猫身,再把刮下的猫毛收集好。   简牧舟、裴知年、薄衍, 还有在路边摸他的好心姐姐们,都有这样的习惯。   梳完他的身子,透明的塑封袋就会装满奶黄色的小云朵。   夏溪绒想来想去, 终于想出做小猫毛毡的人是谁。   ……裴知年。   在模糊记忆中,旧仆人腿脚不便, 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坐在轮椅上织毛线!   裴知年一边织,他一边趴在地面,玩弄从轮椅垂落的毛线头。   如果到冬天,小雪落在落地窗外的松树,暖气把地面烘烤得暖呼呼,暖光晕染着裴知年的镜片。   各式各样的毛线用品,从旧仆人的手里诞生。   围住猫脖的小围巾,与猫耳朵契合的猫帽子,带有虎纹的小毛衣。   旧仆人怕他冷,连猫砂盆的脚踏板都包上了毛织毯。   等到冬天结束,他热到不想穿猫衣服,裴知年便给他织毛线玩具,小毛球、毛绒老鼠……   其中就有小猫形猫毡,织得和他本猫一模一样。   夏溪绒想起前不久,裴知年送给他两个小猫毡,他一直放在简牧舟的房间,却莫名其妙不见了。      “喵。”   小猫低头,猫耳撇撇,胡须低垂。   突然,系统久违地发话。   【绒绒。】   夏溪绒怔住,迟疑片刻,猫尾巴甩动:‘统统?好久没见过你了。’   【这个世界的快穿任务要结束了。】   夏溪绒皱眉:‘我什么都没做呢,绒绒屋也没有做大做强。’      【绒绒……】系统吞吞吐吐,犹犹豫豫。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系统沉默很久,沉声,一字一顿说:   【裴知年死了。】   【这本书的结局是BE,主角攻裴知年的大脑里有破解丧尸病毒的细胞。   他想让你恢复人形和更好地活下去,便主动奉献出大脑,供末世研究所活体切片。】   ‘呀……’   夏溪绒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不可置信地嘟哝:‘活体切片听起来很疼!’   【裴知年为了你,可能根本不觉得疼。】   “喵呜呜!”夏溪绒尾巴竖得直直,窜来窜去,叽叽喳喳。   ‘裴知年不可能就这么死掉,他欺负我的时候像一个大棒槌在捣面,很有生机。’   ‘他可能打翻了我的小鱼干,不敢露面,就躲起来。他的腿比以前好,能一下子躲得很远,谁都找不到他。’   绒绒是一只普通短腿猫,很笨,恰好能变人而已。   系统花费很大劲儿才让他相信裴知年的死亡。   【绒绒猫,别伤心,书里的角色只是一串数据,不是真人。】   “咪。”   绒绒猫的脖子奇迹般地长出来,让猫头成功低垂,猫耳塌塌,前爪乖乖并起,小模样郁闷。   【绒绒猫,你看,你是一个厉害的猫咪,能变成人,会说人话。而裴知年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小人类。   你怎么能为他伤心?所有人类都应该是你的过眼云烟。】   夏溪绒的伤心其实不全是因为裴知年。   确切来说,——任何一个生命的死亡,他都会这么伤心。   只见过一面的小狗朋友死了和裴知年死了,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都是生命的逝去。   简牧舟和薄衍死了也一样。   ‘统统,你别说啦,我伤心。我要一只猫静一静,你不能吵我,要躲到一边去。’   【嗯好……】   夏溪绒又要求:‘你连看都不能看我。’   【好。】   系统嘴上答应,内心却觉得不对劲。   夏溪绒从没有因为一个男人和它做出这种疏远的约定过。   只见绒绒猫吸吸通红的鼻头,小短腿一蹬,试图钻进一个小草丛。   草丛的缝隙很窄,他的猫肉肉又多,两只短脚和屁股挂在草丛外,像毛毛虫拱动着挤进去。   “喵!”   他成功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系统怕夏溪绒在干傻事,连忙从草隙里偷偷看。   ——却看见夏溪绒在尿尿。   “滋滋……”   水枪射击声响起,圆圆的小土坑被水液浸湿。   绒绒猫翘起尾巴,一边嗅嗅一边扒拉土堆,将尿迹埋好。   然后又不忘猛地坐在地面,抬起胖胖的猫腿,咕噜咕噜舔猫屁屁,小舌头露在外面红彤彤。   一切都在隐秘的草丛里进行。   绒绒作为猫科动物,果真具有以身俱来的戒备感。   系统没有出声,悄悄偷看小猫上厕所。   过了很久,夏溪绒钻出草丛。   ‘统统,我调整好情绪啦!’   【好的。】幸好它偷看了,否则真的以为绒绒在思念男人呢。   夏溪绒叼起小猫毛毡,嗒嗒嗒,跑向森林的深处。   ……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夏溪绒在森林里独自度过 。      绒毛变得灰扑扑,蒜瓣毛的缝隙点缀着树叶,粉猫爪踩成巧克力色。   唯一干净的只有亮晶晶的绿猫眼。   小猫毛毡他没有弄丢,一直叼在身边,只是同样变得脏兮兮。   夏溪绒窝在一处草堆里,睡醒,伸懒腰,叼起猫毛毡,跑到附近的一条小溪。   半个月以来,他一直靠这条小溪活着。   他站在溪边,探出脑袋。   透明的溪面,映照出一张粉鼻大眼的小猫脸。   系统故作震惊地夸赞:【天啊,好漂亮的小猫脸!绒绒宝,你小心爱上自己的倒影掉进河里!】   ‘才不会。’   他的脖子坤得长长,低下头,咕噜噜地喝水。   然后唰唰手唰唰脚,再蘸点水洗猫脸。   溪河清澈,水声淌淌,远处是蓝天、白云、原始树林、露着白顶的雪山,一切看起来惬意极致。   夏溪绒洗漱好,开始给自己弄早饭吃。   他转过身,背对岸边坐下来,小身子变成一座猫山。   尾巴自然而然垂落到溪水里,形成一根天然的钓鱼竿。   在他眼里,肉嘟嘟的猫尾巴尖就像一条大胖虫,是最上等的饵料。   夏溪绒一直用这个方法捉鱼吃,每天都有很多鱼上钩!姜太猫钓鱼!   流浪半个月,他没有瘦,猫身反而胖了一点点,人形的大腿和下巴也多了肉肉。   但这一次,没有鱼咬到尾巴,反而有东西在摸尾巴尖。   酥酥麻麻,很痒。   夏溪绒绒毛炸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统统,河里是不是有水鬼呀?!’   系统愣住:【什么……?这个世界不是灵异主题。】   ‘有东西在河里碰我尾巴、触感像人的手指。’   【怎么可能。】   ‘好像也是。’   夏溪绒收起尾巴,他很贪心,想早点钓到鱼,所以全部尾巴都伸进河里,大半屁股跟着沾湿了,像被很多只猫伙伴舔过屁屁。   他舔舔毛,休整一会后,又开始钓鱼,窸窸窣窣把尾巴伸进河水。   这回没有东西刺挠他。   “哗啦啦!”   水面激起阵阵水花,夏溪绒的短腿一用力,尾巴一翘,一条鱼成功甩到岸上。   这次的鱼比以往肥很多,有一只猫这么大,能烤能炖,放在菜市场卖得比他还贵。   夏溪绒心满意足,蜷成一团,舔起湿漉漉的尾巴尖。   而系统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总是有鱼被绒绒猫钓到。   钓过鱼的人都知道,钓鱼很难很难,在岸边坐半天,都不一定有一条鱼上钩 。   夏溪绒只有一条尾巴,没有特别好吃的饵料和高级渔具。   如果是小鱼还能理解,这种肥肥的大鱼……   它打量一眼鱼。   鱼蹦到地面后就是晕过去的状态。   看起来是摔晕,鱼头却有被掐过的痕迹,实则是人为捏晕。   骤然间,它明白绒绒为什么总能钓鱼成功。   有东西潜在河下,偷偷把鱼挂在绒绒尾巴上。   系统:……   难不成真的有水鬼?   【绒绒,你别在岸边了,快换个地方。】   “喵?”   【水里有鳄鱼。】它编了一个谎话。   “喵呀!”   夏溪绒顿时吓得不清,嗷呜呜地吃几口鱼,叼起小猫毛毡,夹着猫尾巴,迅速地跑远。   他的速度很快,跑回自己搭的猫窝。   猫窝在一个树洞里,放满软绵绵的草料与动物皮毛。   没有鳄鱼追上来,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在猫窝旁边巡逻。   包括猫窝的不远处。   因为不远处有裴知年的坟墓,也是他搭的。   坟墓很简陋,一块小小的木板插在泥土,木板前放了当贡品的水果和花。   花皱巴巴,橘子苹果黑成一团,都已经枯萎得一干二净了。   经过下雨的冲刷,吃剩的鱼骨头从泥土里露出来。   泥土上黏着一簇簇金黄色的兽毛。   系统问:【裴知年的坟墓怎么变成这样?好脏好乱,是不是有老虎袭击了?】   【泥土黏着老虎毛呢,看样子还是一头东北金丝虎。】   夏溪绒的小猫脸通红,小声:‘不是啦,那是我的毛。’   ‘我很久没打扫过他的坟墓啦,坟墓就变成这样了,有点脏。’ 第六十七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36   说完, 绒绒猫被一只小蝴蝶吸引走注意力,站起身,一蹦一蹦, 跳来跳去。   他太矮了,小蝴蝶追不到, 反而被精疲力尽,只能回窝休息。   树洞猫窝足以容纳一个人,他跳进猫窝, 砰一声, 变回人形夏溪绒。   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蜷缩在大片干草和树叶铺成的树洞, 像栖息在软窝里的娇小鸟儿。羽毛最雪白的那一只。   夏溪绒从猫窝角落, 摸出三片树叶,窸窸窣窣地穿上。   那便是他的衣服。   一片大点的树叶, 遮在双腿之间。另外两片只有巴掌大的树叶, 遮住上身。   夏溪绒本来就是动物,并不觉得住在原始森林有什么穿衣服的必要。   他为此光溜溜过好几天身子。   变成人形, 光着屁股到处走, 一会在小溪里洗澡抓鱼, 一会钻进树丛摘鲜花与果子。   世上还是野人多呀!   但美好的日子好景不长,他某天光身子在河边洗澡时,突然听见脚步声!   一个男猎户走了过来。   随着人类生活的恢复, 各种职业频现,包括猎户。   那个猎户相貌英俊,长得很壮, 肌肉鼓囊囊,似乎有十头身, 一顿能吃十个绒绒猫。   夏溪绒吓一跳,连忙躲到石头背后。   猎户放下猎.枪和兽皮,半蹲在河边,并起手掌舀水喝。   他在下游河水,喝的是夏溪绒洗过澡的水,溪面还漂浮着几根金色猫毛。   夏溪绒很不好意思,想上去提醒。   猎户却猛地抬头,瞥见他躲藏的石头。   夏溪绒躲得快,猎户没看见他的全身,却嘀咕一声:   “什么东西这么粉?”   夏溪绒听得一清二楚,脸颊瞬间通红,双手扭扭捏捏,不知往哪放,消失的害臊心翻涌而来。   猎户以为看错了,只是嘟哝一句就离开。   夏溪绒很庆幸对方没有发现自己。   如果对方是一个坏人,在无人的原始树林,发现一个光着身子、手无缚鸡之力的猫猫人,肯定会狠狠抢劫一顿,或者绑进猎户小屋里做奴隶。   想到这个,夏溪绒再也不光着身子生活了。   他捡来三片刚刚好的树叶,用来遮身子。   一般男性都用四片树叶,但他的胯骨小,一片树叶就能完全围住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的上面也和别的男性不一样,得用两片大的树叶,要有男人的巴掌这么大。   他没有瞎编,薄衍、裴知年、简牧舟都曾经用手量过。   夏溪绒挂着树叶,像原始部落里的小男孩,在树洞附近生活。   “啊,坟墓怎么结蜘蛛网啦!”   他注意到裴知年的坟墓有脏东西,连忙蹲在地面,打扫起来。   擦干净木牌,把枯萎的水果和野花丢掉,放上新的。   树杈上晾晒有一排鱼干,散发出阵阵鲜味。   夏溪绒掂起脚,摘下一条鱼干,想给旧仆人当祭品。   但突然,……他的肚子咕咕叫,便忍不住把鱼干的鱼头吃掉。   吃着吃着,他不禁想起旧仆人还活着的时候,经常做鱼当饭吃。   饭菜做好后,他就跳上饭桌,喵喵喵地表示也想吃。   每一次,旧仆人都会把肥肥嫩嫩的鱼肚子给他吃。   夏溪绒虽然是一只普通的猫,但却懂得观察人色。   他没有立刻吃鱼肚子,而是站起身,扒拉仆人的裤脚,叫声软糯:   “喵喵喵?”   你不吃鱼肚子吗?   俊秀的年轻男人总是摇摇头,扶一扶眼镜,温柔地轻笑,听懂猫语似的回答:   “我不爱吃鱼肚子,爱吃鱼头。”   夏溪绒信以为真,毫无负担地把鱼肚子吃了。   直到他变成人,看了一则《妈妈爱吃鱼头》的作文,才知道旧仆人一直在说谎。   只是想把鱼肚子让给他吃。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给仆人吃鱼肚子了。   金黄色的鱼干肚子,埋进泥里。   夏溪绒鸭子坐在墓前,双膝弯曲,膝盖粉粉,圆嘟嘟的白肉被挤压成薄饼。   “裴知年……”   小猫毛毡也放在坟墓旁,像他们的孩子。   孩子他爸死了,夏溪绒每天便带着孩子来祭拜。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他上身的两片树叶猛地被吹掉。   沾有奶香味的绿叶子飘出很远,上身露在空气中,而本人全然不知。   系统见小宿主好认真,止言又欲,欲言又止,不好意思提醒。   最终还是选择没提醒。   原始树林里应该不会总是有人吧。   夏溪绒拜完仆人,觉得口很干,想爬上去摘果子吃。   大树又宽又大,双手抱不过来。   他需要踩在树面突起的树杈,慢慢地爬高。   系统提醒:【绒绒宝,小心点呀,别摔着了。】   ‘不会的。’   说着,他一脚踩空,身体骤然下坠。“啊!”   想象中的落地疼痛没有传来。   落到半空中,像有人托住他的两团和双脚,稳稳把他放回树杈上。   粗糙的树杈,把脚底磨得红彤彤。   夏溪绒没多想,只当作运气好,连忙跳回地面,不敢再爬树了。   ——同时,他发现地面多出一堆果子。   刚从树上落下来的……   浆果完好圆润,一颗都没有摔碎,色泽新鲜,一看就爆满多汁。   他捡起一颗咬了咬,双唇被红艳的果汁浸透。   “好好吃哦。”   “统统,我今天运气好好。”   【嗯……】   系统附和,背后却彻底确定了内心的猜疑。   有人类跟在夏溪绒身边。   夏溪绒一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短腿猫,怎么可能在没有系统挂件的情况下,流浪半个月……   没有受伤,没有饥饿。   差点掉下树了,会奇迹般地被人护住。想吃水果,就有浆果从树上掉下来,像有人在树上把浆果往地面扔。   它不是故意把宿主的处境往坏处想,但这实在不太合理了。   夏溪绒吃完水果,擦擦嘴,钻回树洞睡觉。      森林里天气热,他没有盖被子,人形正大光明地摊平,三片树叶被蹭落。   太阳被云朵遮蔽,森林的光线昏暗下来。树洞内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突然,延伸在树洞外的干草毯子,往下压。   有人的手压在了草干毯上。   如果此刻夏溪绒醒着,以猫的夜视能力,能看见那并不能称之为“人类的手”。   而是一个骷髅手。      它的整条右手臂,连带右边的半边身子,都是骷髅状,没有半点肉,白骨森森,死气沉沉。   幸好它的左边身体是有肉的,肌肉呈麦色,健壮饱满,胸膛一起一伏,有鲜活的半个内脏在里面运作。   像一个制作到一半的等身人偶,骇人程度与丧尸有的一比。   “嘶……”   它低鸣一声,往树洞里钻。   它似乎知道自己右边的骷髅身子很怪异,连温度都没有,怕吓到夏溪绒,索性只用左边长好的手碰对方。   宽大的手掌,抚过夏溪绒酣睡的脸。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夏溪绒浑然不知,双眸紧闭,睫毛轻颤,睡得很熟。   半骷髅人更加放肆,低下头,长好的脸与夏溪绒相贴。   少年没穿衣服,皮肤嫩滑。   起初,它只是静静地贴脸,后面却兴奋起来,气息粗重,头颅埋在对方的胸膛,上上下下地蹭。   激动的模样像一匹久违找到家的弃犬。   它无意抬头,用余光注意到夏溪绒的枕头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猫毛毡布偶。   “嘶嘶。”它看见了,更加激动,亲咬夏溪绒。   夏溪绒本来用树叶遮得好好的位置,被欺负到红彤彤,像成熟的果子。   “呀!”   夏溪绒惊醒了,猛地睁开眼。   “怎么有东西蹭我……”他连忙坐起身,点燃自制蜡烛。   昏黄的烛光亮起,树洞里什么都没有。   东西躲起来了。   夏溪绒皱眉,摸摸身子。   树叶不但不见了,身上还有黑毛。   夏溪绒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是男人的头发,而是惊叫。   “黑熊的绒毛!”   系统:……   夏溪绒闻了闻,鼻尖耸动:“有一股仆人的味道……”   黑毛被他收集起来,塞到干草堆里,用来垫身子。   他睡下来,感受一会,觉得有黑熊毛的干草垫都变软好多。   “好舒服呀。”   系统不好意思说这是男人的头发,委婉地提示:【绒绒,你要不要挪窝?】   ‘为什么?熊不是很可爱吗,大熊猫!小浣熊!’   【不是,熊爱吃人,跑得比汽车快,比狗更聪明,一巴掌有一吨的拍力。   它们还会站得远远,像人一样招手,吸引你过去,然后把你弄死再吃,经常有人类这样丧命。】   ‘啊……’   夏溪绒脸色顿时苍白,缩缩脖子,双腿蜷起来。   ‘那我要赶紧挪窝。’   系统松口气,这次小宿主终于听话了。   天色渐黑,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照出白白的小东西在忙碌。   夏溪绒打着自制蜡烛,慌乱地收拾行李,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连身子都忘记遮了。   幸好他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块自制干草毯、几条鱼干、一只猫毛毡,还有仆人的墓碑。   所有东西都收进一块捡来的兽皮里,裹成小包袱。   夏溪绒背起行李,猫着腰,悄悄地离开。   经过半小时的奔波,他好不容易越过树丛,来到一片小山头。   ——他想坐下来休息,却突然看见,山的另一边,有人形的东西朝他招手。   模糊不清的怪异手影,朝他招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甚至听见有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被风声吹得模糊不清。   “小猫咪,可爱小猫咪,过来呀……”   “过来呀……快过来……”   “我给你当仆人,比驴还好用,错过这家店就没有了,快来快来……”   美妙的话术,微弱的音量,模糊的声线,诱惑力十足。   夏溪绒只当成自己太累听错了,但正在招手的影子绝对没有看错。   他悚然毛骨,声音发颤。   ‘统统,我是不是遇到了黑熊,它在诱惑我……’ 第六十八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37   系统看不清那是什么, 以防万一,哄骗小宿主:【对,有熊。】   它怕夏溪绒以为那是人, 傻乎乎地冲上去讨食物。   小宿主是家养猫,没什么戒备心, 会以为所有人类都是好人。   听见有熊,夏溪绒吓坏了,肩膀发抖, 小包袱背都背不稳。   远方仍然疑似听错的男人招呼声传来, 在偌大的山头久久回荡, 低哑空灵, 仿佛恶魔的低语。   “小猫咪, 快过来……哥哥疼你……嘬嘬嘬。”   现在熊都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夏溪绒想往回跑,又怕熊追过来。   他的人形跑不快, 猫形更不可能, 猫腿太短了,用肥肥的猫肚皮走路都比这个快。   夏溪绒焦头烂额, 想上树, 但熊好像会爬树……   他想来想去, 只能倒在地面装死。   遇到熊要装死,人人小时候听过这个典故。   “呀!”夏溪绒假装痛苦地大叫一声,猛地倒下, 脸趴在地面,一动不动。   他不经意地磨蹭到草地,皮肤瞬间通红, 酥麻感传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树叶衣服全都没有了, 身子光溜溜。   一阵风吹过,屁股凉嗖嗖,风似乎把屁股尖的肉都吹得晃动起来。   不知怎么的,夏溪绒很希望“黑影”是熊……   如果是人,会把他的身子看光光了,还会说“怎么那么粉”这类乱七八糟的话。   夏溪绒脸埋在草地,脸颊滚热。   赶了一夜路,疲倦和困意控制不住翻涌。   他闭上眼,在紧张中睡过去。   夏溪绒没察觉黑影早已逼近。   月光从云间洒落,黑影赫然是刚才钻进树洞里的半骷髅人。   骷髅人的肉比上一次出现长得更多。右手臂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骨头。   “……”   它用左手臂把夏溪绒,上下地嗅闻。   鼻子刚长出来,鼻骨高挺,鼻尖冷白,嗅觉自然很好。   它没有从对方身上闻到受伤的味道,松口气,眸光往下移,落在男孩的双足。   双脚小巧纤细,脚趾整整齐齐。但因为在森林里奔波,双脚很脏,雪白的皮肤蒙上一层灰。   骷髅人的作风与野兽相近,其实有智慧。   它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兽皮,想为对方擦脚。   兽皮触碰到脚时,它却顿住,放下兽皮,把对方脚尖,——放在嘴里,近似疯狂地吮吸。   脚尖又软又嫩,很小,半张嘴就能完全含住,还能闻到热乎乎的甜香。   不像脚,倒像昂贵的小甜点。   骷髅人觉得粗糙的兽皮会磨坏夏溪绒的足底,索性用嘴清理。   “嘶……”   脚底的灰尘消失,代价是雪白足肤覆上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冒着热气。   一颗水珠悬挂在圆圆的脚指头,啪嗒,打湿地面,又被厚沉的舌头舔走。   骷髅人捡起包袱,把昏睡的夏溪绒挽到背上,深一脚浅一脚,把人背进大山深处。   ……   第二天中午。   夏溪绒醒来后,发现自己不是躺在树洞里,而是软绵绵大床。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木屋内部,一根根松木条垒成墙壁,床、衣柜、桌子都是木制。   他第一反应是简牧舟或薄衍把自己弄回基地了。   简牧舟很坏,会趁他变成丧尸没有自我意识时,趁人之危,抱他亲他,把舌头使劲往他嘴里塞。   薄衍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溪绒第一反应检查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吻痕。   但除了脚尖有点红肿外,什么痕迹都没有。   似乎还洗了热水澡,浑身干燥温暖,头发有香膏的味道。   夏溪绒下了床,注意到床头桌有食物。   一份热气腾腾的鱼汤。   汤汁奶白,洒了葱花枸杞,漂浮在汤面的鱼,去了鱼头鱼尾,只有最嫩的鱼肚。   “好香。”   他嗅动鼻尖,满心欢喜,难不成真的遇见好心人了?   夏溪绒肚子咕咕叫,捧起鱼汤,喝得精光。   吃饱喝足后,他光着脚,将木屋走了个遍。   木屋很小,没有别人。   夏溪绒以为对方只是出去了,静静等待,却依旧不见人影,他只能自顾自地玩。   家具五脏俱全,除此以外,还有很多猫猫用具。   嵌在整面墙里的猫爬架,巨大猫抓板,城堡形状的猫窝,堆满新猫砂的猫砂盆。   连猫梳子,猫磨牙棒,鱼肝油,猫玩具……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都有呢。   “喵呜喵呜!”   夏溪绒变回小猫咪,高兴得跳来跳去,上窜下跳地跑酷。   跳上高空,又重重落下,然后趴倒在地,翻过肚皮,抱着电动小老鼠打滚,随后又站起身,窜进猫咪隧道。   发威作福的小模样,活像居住在这座猫猫城堡里的公主。   接下来几天,夏溪绒一觉睡醒,床头都有食物出现。   煎炸小鱼,清蒸鱼,红烧鱼,爆炒鱼,生鱼片……都是猫喜欢的菜式。   猫砂盆每天都会铲一次,电动小老鼠玩坏了,猫抓板抓透了,猫衣服被肥肥的猫肉撑裂了,第二天早上就有新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好心人从没出现过。   夏溪绒很好奇对方是谁,长什么样。   可能是一个好心眼的女生。   也有可能是猫头人身的猫猫人。   两个月过后的某一天,夏溪绒突然看见角落里的小猫毛毡。   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裴知年了。   鱼肚子很好吃,小玩具新奇可爱,猫窝很暖和。   落地窗大敞着,没有纱窗,他经常离开小屋玩。   天空蔚蓝,草原广阔无垠,远山白雪皑皑,不远处的溪流清澈,两岸边盛开满鲜花,空气沾满花与泥土的香气。   ——他小小的猫脑子装满这些事物,满满当当,没有空隙。   死去已久的裴知年已经渐渐在他脑子里失去位置,像被满汉全席淹没的小凉菜。   夏溪绒很不好意思。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过得这么开心,因为遇到了一个好人。   那个人和裴知年好得不相上下,又是一个活人,所以他不小心把裴知年忘了。   裴知年的墓碑也不知道搞哪里去了,可能早就被他当猫抓板抓烂了。   系统安慰他:【绒绒,你要向前看啦!就像你的老公死了,又遇到一个新男人,外貌作风都很像你的老公,有的地方比你老公还好。   这时候你就要忘掉亡夫了,和新男人好好生过日子。】   “……”夏溪绒的脸通红,扭扭捏捏。   ‘我连好心人的脸都没见过。’怎么连过日子这种说法都有了。   夏溪绒在屋外玩到很晚,趁着日落前回到木屋。   好心人已经准备好饭菜,人形吃的和猫形吃的都有。   他变回猫吃一遍,又变成人吃一遍。   当晚睡觉时,他的肚子很撑,薄薄小腹撑得鼓囊囊,突出弧度,像怀了好心人的孩子,还是双胞胎小奶猫。   “好撑好撑呀,再也不嘴馋了。”   夏溪绒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凌晨三点时,他突然听见木屋门吱呀一声打开。   有人进来了!   夏溪绒连忙装睡,然后掀起半片眼皮,用余光偷看人影。   人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猫砂盆在的位置。   这个位置在角落,很暗,夏溪绒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见铲猫砂的沙沙声。   为了双方的体面,夏溪绒应该继续装睡。   ——但他却蹑手蹑脚,悄悄起床,想偷偷看对方的模样。   他身子小,脚更小,即便用人形走路也没有声音。   夏溪绒一路躲躲藏藏,躲到一根柱子后。   人影背对他,从背影看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   对方的后背宽厚,肩膀高高,像一座山,让夏溪绒有想跳山羊的冲动。   如果是裴知年他当然能这么做,但对方是陌生人。   对方铲完猫砂,将脏掉的猫砂团兜进小袋子里。   夏溪绒静静等这个男人回头。   结果对方的动作很繁琐,装好脏猫砂袋,又拿出消毒喷剂,将猫砂盆擦一遍。   擦完了怕他不小心滑倒,又用拿出干纸巾擦,然后要喷香香,最后还要铺上猫咪专用的脚垫毯……   夏溪绒窘迫极了,这个好心人对他好好。   他双手攥紧,相互纠弄,眼眸低垂。   ——突然,他看见了好心人的手。   没有肉!只有骨头!骷髅手!   苍白森森,只有在恐怖片里才见过。   “啊!”   夏溪绒再也顾不及躲藏,尖叫一声,坐倒在地,拼命往后退。   好心人终于回过头。   他没有看见恐怖的鬼脸。   而是再熟悉不过的脸。   夏溪绒愣住,喃喃:“裴,裴知年?旧仆人?”   裴知年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绒绒。”   慌乱之间,他下意识扶住墙,但不小心用到只有骨头的手。   骨头正在长肉,敏感得很,男人吃痛嘶一声,收回手。   夏溪绒很懵,爬起来,不可置信地走近。   绿眼睛睁得大大,上上下下打量。   “裴知年,你不是死了吗?简牧舟说你被切片了。”   他鼓起勇气,努力去看对方的手,依然只能看见苍苍白骨。   “裴知年,你的手怎么回事呀。”不可能瘦成这样吧。   他不喜欢骨感的仆人,仆人健健康康的才好。   “绒绒,你听我说。”   裴知年用左手抚摸对方。   熟悉的抚摸,让夏溪绒仰高头,眯起眼,睫毛一颤一颤,脸颊红粉粉,呼吸温柔,像极一只小猫。      “……绒绒,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异能是什么?”   夏溪绒茫然,在末世,人类都有觉醒异能的概率,裴知年却从没有提过。   系统替裴知年回答。   【他的异能,是重生。】   【他的大脑被基地实验室取出,身躯切得乱七八糟,有的部位埋掉,有的烧掉。】   【但只要他一根头发,一点骨头屑,还存在这个世界,他都能死而复生。   不过不是嘭一声复活,需要从骨头长起,长成骷髅架后,再长出血肉……】 第六十九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卖吸猫权38   ‘好奇怪的异能……”   夏溪绒忍不住乱想。   裴知年的复活方式, 是尸骨合起来变人,还是每一块尸骨都能单独变人?*   如果是后者,就有很多裴知年出现了。   夏溪绒能想象到, 他被一堆裴知年摸身子揉屁屁,猫砂盆需要裴知年排着队铲, 喂他的裴知年挤满整个屋子。   他根本应付不过来了。   幸好系统及时解释:【一块尸骨变成人后,其他尸骨就不会复活了。】   “这样呀。”夏溪绒松口气。   系统:【裴知年的骨架手是因为血肉还在生长,很快能长好了, 绒绒猫不要害怕。】   夏溪绒克服对骨架的别扭, 砰一声, 变成小猫咪。   “咪呜咪呜。”   他软乎乎地撒娇, 圆脑袋蹭着男人的裤脚, 尾巴竖得直直,尾巴尖尖颤抖不停。   甚至翻出肚皮, 像一张毛茸茸的小抹布。   裴知年捞起他, 抱在手上,轻轻撸毛。   绒绒猫呼噜呼噜, 踩起奶。   白白森的骨架手在眼前晃来晃去。   男人的手很完美, 包括骨骼, 手骨宽厚,指骨修长纤细,泛着雪白光泽。   比起恐怖片人物, 更像科幻片里的半机器人。   拥有一条很威风的高科技机械手臂。   “喵。”   夏溪绒抖抖耳朵,伸出爪爪,试图碰了碰。   触感温暖, 没有想象中冰凉。   猫咪脑袋突然痒痒,他忍不住歪头, 蹭蹭骨架手,很舒服。   他伸出了舌尖,舔着指骨,味道咸咸的。   裴知年突然低笑,眸光柔和,问:   “绒绒,你要不要用人形试试我的手指骨?”   “咪?”绒绒歪头歪脑,小猫嘴张成三角形,小舌头忘记收回去了,猫眼干净清澈。   整张猫脸懵懵懂懂。   手指骨弯曲,蹭过猫脑袋。   男人轻叹口气,喟叹一声。   “没什么,睡觉吧。”   裴知年的教养很好,面对什么都不懂的男孩,不会一味地哄骗。   而且他有前科,曾经用东西把夏溪绒变成丧尸。   虽然他认为自己白骨手指,在某些方面——是很好的工具。   小小的单人床睡不下裴知年和夏溪绒,但夏溪绒是猫就不一样了。   裴知年睡在床上,夏溪绒睡在他的身上。   手手脚脚蜷起,绒毛变得很蓬松,成为一只刚出炉的小麦面包。   ……   夏溪绒睡醒的第二天,收到系统的通知。   【绒绒,这个世界结束啦。】   “喵。”   他皱皱猫咪豆豆眉,苦恼在原地打转,不是很想结束。   系统:【绒绒,没事的,结束了你依旧可以在这个世界生活。   等寿命耗尽了我再来接你。】   夏溪绒惊喜地咪呜一声,又突然扭扭捏捏,嘟哝。   “我是不是要和简牧舟裴知年一起生活呀?”   原设定中,裴知年和简牧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每种结局里,主角似乎都会存在。   系统:【放心,在我们的视角里,你才是主角。   你想和谁生活都行,和你的小猫毛毡在一起也没关系。】   “谢谢你,统统。”   【下个世界很特殊,你每天都能接触到很多鱼,天天被鱼围绕。】   夏溪绒只能想到很多香喷喷的小鱼干。   “统统,倒不用对我这么好啦,我每天只吃三十条小鱼干就行,不需要有很多鱼。”   【你还可以不穿裤子。】   “这样吗?太好啦。”   夏溪绒意外地惊喜,随后,他涨红脸,害羞地嘀咕:“我不想穿裤子很久了,裤子有点勒我不好意思说的地方。”   他自知自己和人类男性不一样,不好意思说的地方也是。   系统总觉得绒绒理解错了意思,但也没解释。   绒绒猫确实不穿裤子比较漂亮。   它和小宿主嘘寒问暖一会,到了脱离的时间。   夏溪绒不舍地告别。   “统统,我会想你的,下个世界见呀!”   【嗯,好。】      系统难得笑一笑,柔声,惯例地祝福。   【绒绒宝,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咪,一定要天天开心,万事如意。】   ……   系统脱离后,夏溪绒一直和裴知年住在原始山头里。   一晃眼便半年过去。   夏溪绒在河边洗澡。   下·半身泡在溪水,双手拿着一块兽皮小毛巾,在擦身子。   猫科动物不喜欢水,更不用说洗澡。   除了老虎和绒绒。   他低垂头,认认真真,毛巾蘸蘸水,从奈奈擦到腰,然后又走回岸边,换一条毛巾,擦没入水底的部位。   夏溪绒爱干净,每个部位都要用不同的毛巾擦。   就像舔过他猫脚的猫咪小伙伴,不能再舔他的猫猫头和猫猫嘴。   溪水干净,水面清澈,一望见底,一眼能看清他没入水的地方。   裴知年白天外出打猎后,他就会变成猫猫,满森林到处玩。   今天他交了一个小兔子朋友,被小兔子带得太远了,弄得满身泥,所以早早回家洗澡,而不是等裴知年帮他洗。   至于有没有外人偷看,夏溪绒在仆人的保护下,早已放下戒备心。   说起外人,夏溪绒想起了简牧舟和薄衍。   他知道自己的不告而别很不道德。   但他不想回基地做卷子了。   简牧舟为了他们能一起上大学,总是让他学习。   不知道简牧舟批错试卷,他每次都考十几二十分,觉得还是在原始森林里当大字不识一个的野人好。   一会儿后,洗完澡,他擦上裴知年自制的香膏。   香膏用动物油脂做的,加了花朵和果汁,很香。   夏溪绒用手指挖出一块,忍不住偷偷吃,像洗澡后的小甜点。   山里的风景很好,眼前的溪水波光粼粼,茂盛的原始森林就在不远处。   岸边的小美人漂亮白皙,仿若一颗落入野外的小珍珠,诱人摘采。   夏溪绒把香膏,小毛巾,刷子等等洗澡用品,放进小篮子里,然后提着篮子,惬意十足地回家。   ——他完全忘记自己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回家了。   两片兽皮小布料留在岸边。   兽皮衣他穿着玩了半天,浸上了点汗水,一股潮乎乎的香气散出。   裴知年昨天又抱着他睡觉,埋进他的胸膛,兽皮沾上几根黑色毛毛,是裴知年的头发。   夏溪绒回家不久,有人从原始森林的出口出现。   陌生人全副武装,戴着口罩,黑工装衣的背后是狮子头的图腾,S基地的标志。   胸膛前的名片,表明他是简牧舟的手下。   他看见岸边有小衣服,愣住,沉默许久,迅速走过去,戴上手套,把衣服捡起来,塞进随身背包。   ……   S基地。   距离夏溪绒的失踪已经过去半年。   简牧舟终日待在家里,魂不守舍。   “绒绒……”   他醒来后,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头颅低垂,一身颓意。   金发乱七八糟,英俊的脸毫无血色,下巴挂满胡茬。   “夏溪绒。”   他再一次喃喃,双手在床单神经质地捉挠,床单破败不堪,一道道抓痕狰狞恐怖。   简牧舟最后受不,离开床,打开一处小抽屉。   抽屉里放满夏溪绒的小东西。   手帕,勺子,笔,牙刷,洗脸巾,润肤霜,帽子……   简牧舟猛然低头,埋进抽屉里,重重一吸。   夏溪绒的香气钻进鼻子,又甜又香,还掺杂了猫咪绒毛独有的味道。   “好,好香。”   他吸得肩膀颤抖,胸膛上上下下起伏,沉重的呼吸拖得长长,神态尽是狼狈痴意。   这是唯一能让他想起夏溪绒的地方。   但随着时间流逝,小物件的香气越来越淡。   “怎么会这样。”   他没法接受,涨红眼,一件件把物品和衣物拿起来闻,把鼻尖闻破了,味道没有变浓半丝。   突然,门打开,一位手下闯入。   对方气喘吁吁,情绪激动。   “首领,找到了绒绒猫的线索了。”   简牧舟起身,揪住手下的衣领,嘶声力竭,眼里的血丝迸裂:“什么线索?”   夏溪绒失踪半年,简牧舟派出无数人寻找,却一条线索都没有获得,像特地被人藏了起来。   这一次和绒绒猫之前的每一次走失都不一样。   简牧舟被折磨得寝食不安,经常反思自己。   是不是他总是哄骗夏溪绒,夏溪绒才会偷偷离开。   还是因为他喜欢偷拿夏溪绒的内裤和乳贴?   还是因为他喜欢不顾对方的挣扎,强吻,摸身……   总之,他做了很多讨人厌的事。   夏溪绒离开没有任何错误。   只是他担心绒绒的安全。   想见一见绒绒,再见一见……   接下来就能知道这个线索能不能找到夏溪绒。   简牧舟的喉咙绷出血,心脏跳到嗓子眼,瞳孔紧缩成针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只见手下从背包里,拿出两张兽皮布料。   简牧舟闻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味道。   很浓,很潮,来自夏溪绒的私密地方。   如果没有旁人在场,他敢确定自己会像一匹饿狼扑上去。   简牧舟强忍冲动,让自己只是把兽皮衣服夺过来。   手下很害怕,起了一声寒毛,恭恭敬敬解释。   “首领,我在附近的原始森林里找到这两条兽皮,从香气上看是绒绒的。”   下属求生欲十足:“我有嗅觉类的异能,没有凑近闻,只是正常地闻到。”   “绒绒很可能在哪个森林里,我待会把方位发给你……?”   下属说完,静静等待首领的回应。   一秒两秒过去,他没有听到熟悉的男声。   手下吓得不清,屏住呼吸,抬眼,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简牧舟腰背僵直,腥红的双眸随时都会有血滴出,很久没沾过水的干涸薄唇,微微张合。   嗓音浸透血,磨满沙砾,很沙哑。   “为什么绒绒的衣服上有熊毛?”   “绒绒是遭遇了黑熊袭击吗。”   “绒绒很听话,不会随便脱衣服。”   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第七十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39   简牧舟不知道, 夏溪绒在他面前不脱衣服,是因为穿衣服能减少被欺负的概率。   没有人的时候,夏溪绒都不怎么穿衣服。   在简牧舟眼里, 夏溪绒的衣服出现野外,却不见人影, 只有可能被野兽袭击了。   几根熊毛象征着什么,不言而喻。   野熊都很喜欢吃肉肉嫩嫩的小动物,包括有猫咪味的人类小男孩。   下属不敢相信, 发抖打颤, 小心翼翼。   “首领, 你, 你冷静点。”   简牧舟怒目圆睁, 双手苍白,几乎要把衣服攥破。   “你叫我怎么冷静?”   “绒绒死了, 被熊活生生吃掉……”   简牧舟顺着墙壁, 缓缓蹲下,双手扶住头颅, 面若死灰。   夏溪绒那么娇气, 该有多怕痛……   会哭得很厉害……   “夏溪绒……”   异能者的血液新陈代谢很发达, 他的情绪高涨,喉咙涌上鲜血,溢出嘴角, 浸染苍白的皮肤,却来不及擦一下。   手下慌忙地劝说:   “首领,我和别人再去森林找找看。”   “说不定衣服上的不是熊毛, 而是一个男人的头发。”   “不对,荒山野岭的, 就算是男人也……”夏溪绒会被欺负成猫干的吧。   简牧舟突然抬头,怒声:“是男人又怎么样了!比绒绒没了命好!”   只要绒绒活着,绒绒讨厌他,不和他在一起,他在面前和别的男人睡觉,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直当绒绒的狗就好了。   对,他是绒绒的狗,会汪汪叫,绒绒要给他喂剩饭剩菜。   一直找不到猫,简牧舟的神经在崩溃边缘,像一条随时都会断掉的绷直线。   后来,S基地的异能者与简牧舟出发去找猫。   诺大的原始森林个角落都翻遍了,却很诡异地没有找到一根猫毛。   有的基地成员已经默认绒绒不在了,偷偷给绒绒做了墓碑。   墓碑很可爱,一个有三角耳朵,圆滚滚的猫猫头雕像,有着0ω0的萌萌小表情,通体呈暖黄色,与阳光一个颜色。   墓前种满猫草与鲜花,每天都有人们送上猫罐头,小鱼干,猫玩具。   不像坟墓,倒像一座小小花园。   ……   五年后。   丧尸彻底消失,一栋栋新建筑拔地而起,人类的生活完全恢复到末世前。   S基地改名成S城。   末世后的人类,都不清楚S城首领是谁。   只知道S城疗养院里,囚禁着一名叫简牧舟的异能者。   简牧舟很年轻,拥有最罕见心声类异能,却在末世结束前一个月,患上精神疾病,至今越来越严重,让他不成人样。   还有一位异能者叫薄衍,银发银眸,症状不比他轻哪里去,囚禁在另一家疗养院,患病原因与简牧舟一样。   但没有人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更没有人见过他们。   他们的名字在S城里,只是一个不见经传的都市传说。   今天,简牧舟的病情暂时好转,离开了疗养院,来到S城郊外散心。   S城郊外是一座原始森林,坐落于雪山脚下。   森林绿植茂密,郁郁葱葱,人迹罕见,只有野兽生活的痕迹。   经过五年的治疗,简牧舟的外表与常人无异,金发绿眸,穿着冲锋衣,背着行军包,像一个来徒步的大学生旅客。   简牧舟顺着小溪往上走,来到雪山脚尽头。   出乎意料,蓝天草原雪山的背景之下,出现一座小木屋。   简牧舟站得远远,却闻到熟悉的气味从木屋飘出。   味道毛绒绒,暖洋洋,混杂着阳光香气。   走近木屋门口,看见上方挂了一副长长的木质招牌。   【绒绒屋】   简牧舟呼吸收紧,心脏骤然狂跳   脑海里毫无迟疑地出现熟悉的一幕幕。   奶黄色绒毛,很短很短的四肢,圆滚滚小猫头,软糯糯猫叫,过于娇气的性格。   以及在S基地里总是卖得很好的绒绒生意、塞在门缝里的小广告卡片。   简牧舟不可置信,迈动步子,小心翼迈进门框,生怕这是一场梦境,随时都会破碎。   “当当!”   挂在门口的黄色猫头门铃,随之作响。   木屋内的布置很简单,木墙木地板,三四个套圆桌椅。   靠墙有一张小吧台。   吧台后放了一面玻璃柜,柜里摆满各式各样饮品调质料,大多都是咖啡或者低度数酒品。   木屋里还有随时可见的小毛球,电动老鼠,一道道猫抓痕印刻在木头上。   角落里有猫食盆,食品里放了一块生牛肉,牛肉吃了一半,有圆圆的月牙牙印。   简牧舟把周围盯得紧紧,鼻子吸了吸,眼眶通红,一股热意突然覆满眼睛。   ……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等到这一幕了。   他的猫,他的宝贝,他的公主……   门后帘子撩开,走出来的人却让他大所失望。   那是一个与他差不多高,带着金边眼镜的年轻男人。   简牧舟没有放弃,毫不犹豫地问。   “你这里是不是养了一只猫?”   年轻男人挑眉,点头,柔声。   “是的。”   “那只猫,是叫绒绒吗?毛绒绒的绒,很可爱的名字。”   简牧舟声线沙哑,一字一顿地问。   五年以来,他从没有人和外人说过这么多话。   年轻男人点点头。   “是的,怎么了先生?”   “那只猫是不是你在末世前从S基地附近捡来的,你有没有听说过他是S基地首领的猫……”   年轻男人皱眉,温和英俊的五官满是疑惑。   “先生,你在说什么?那是我的猫,从末世前就一直在养。”   简牧舟愣住,涨红眼,反驳:“怎么可能……”   “先生,我这里是咖啡馆,您不需要喝咖啡可以离开。”   简牧舟强迫自己冷静:“你这里有什么咖啡?”   年轻男人让他看了菜单。   美式咖啡,生椰咖啡,雪顶奶茶,柠檬酒,甜筒冰淇淋,香煎三文鱼……   简牧舟应付式的点了杯生椰咖啡。   咖啡端上来,杯面奶白色拉花,是一只圆滚滚的猫咪。   短短胖胖一团,冒出小小一点的四肢,脑袋面朝客人,0ω0地笑着。   简牧舟面对很眼熟的猫咪拉花,一口都舍不得喝,继续问。   “可以给我看看猫吗?”   “他在睡觉。”   年轻男人的脾气很平和,系着围裙,始终保持笑眯眯的表情,活像游戏里的咖啡馆NPC,找不到一丝漏洞。   简牧舟再三询问下,终于得到绒绒和这家咖啡馆的信息。   咖啡馆因为开在雪山脚下,面朝原始森林。客人大多都是徒步者或者旅行者。   咖啡馆以小猫咪的名字命名,——绒绒屋。   年轻男人也倒了一杯热咖啡,坐在简牧舟对面,唇角勾起,带着笑意说。   “我一般不会让客人们喊他绒绒。”   “我本来想给它取昵称,但客人都对它各有称呼。”   “有的人叫它咪咪,或者喊它橘子小面包,或者给它取名叫短腿金丝小老虎。”   “但更多人,喜欢喊它‘公主”。   在野外徒步者们之间,流行着一间叫绒绒屋的咖啡馆。   咖啡馆最出名的不是这名年轻男人。   而是店里的猫。   小猫咪是小橘猫,胖乎乎,圆滚滚,四肢短到不可思议,还以为是一只毛毛虫。   小猫咪上午在原始森林里玩,下午就回店里和客人玩。   它的脾气很娇,水要喝雪山雪水,鱼要吃小溪里最新鲜的那一批。   像一位猫猫公主。   “绒绒屋”的老板,传闻中不是那个年轻男人,而是绒绒猫。   甚至专门有人穿过危险的原始森林,专门来绒绒屋里看绒绒猫公主。   网上还有粉丝画绒绒的拟人同人图,一个漂亮的绿眼小男孩。   不知道它性别的人,就会把它画成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至于店里的年轻男人,纵然再英俊,知名度也比不上绒绒的一根毛毛。   大家提起他,只记得他叫裴什么年、养绒绒长大的人类、绒绒公主的骑士。   “时间差不多了,绒绒应该醒了。”   裴知年看一眼手表,“他昨天在原始森林里交了一个小鸟朋友,玩了一天,很累,睡得很熟。”   简牧舟对男人生不出一丝好感,甚至因为第一眼见到的不是绒绒猫,而是这个男人,涌上了反胃感。   他强忍不适,想起什么,沉声问道。   “想问一下,这个森林里有熊吗?”   裴知年轻笑一声。   “没有。”   为了夏溪绒的安全,能伤人的野兽都没有,全都被他清理干净。   整片森林全都是为他的猫打造。   简牧舟面色苍白,重复地喃喃:“没有熊……?”      那他五年前看见的黑毛是什么?男人的头发吗,怎么可能?   突然,椅子猛然推开,简牧舟唰一声站起来,快步往店的后门冲。   “你要做什么?!”裴知年神情一沉,脸色骤然难看,不再伪装成咖啡馆服务员。   简牧舟毫无礼貌,冲入后门。   后门里的房间,不是用来接待客人或者制作咖啡,而是像家一样的起居区。   他看见双人床上,坐着一位没穿衣服,浑身雪白,刚睡醒小脸朦胧的男孩。   男孩的模样,他死了都不会忘记。   夏溪绒。   男孩乖乖坐着,睡眼惺忪,看见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声音软糯。   “咦,怎么有客人进来……” 第七十一章 变成猫向坏男人们卖吸猫权【完】   夏溪绒一直和裴知年住一块。   但夏溪绒不会想着吃软饭, 末世结束后,他开了一家猫咪咖啡厅。   咖啡厅取名叫绒绒屋,装修得有模有样, 客人能一边喝咖啡一边撸猫。   唯一的猫咪就是他。   他还请了裴知年当服务员,一个月工资五百块, 或者兑换成三十条他抓的小河鱼,拿到菜市场卖都得卖几百块呢。   绒绒屋的生意算很不错,有的客人一下子点十杯咖啡喝, 有的客人拖家带口来, 绒绒屋的账本越来越厚, 钱袋日渐膨胀。   虽然是猫咪咖啡厅, 但夏溪绒有点小规矩, 不会每天都在店里给客人撸。   他上午要出去玩,然后躲在店的后房睡到自然醒。   裴知年则对外跟客人说, 睡觉的绒绒猫很凶, 谁吵醒他就会被挠几爪子。   但夏溪绒没想到还是会有客人进到后门,还撞见了他的人形。   夏溪绒记性不好, 没认出简牧舟, 只是睡颜朦胧, 唔一声,嘟哝。   “绒绒猫跑到屋顶了。”   他自然不好意思给客人看人形的,只能撒谎。   客人肯定会离开。   夏溪绒心有成竹地想, 起身,自顾自地想去洗漱,假装自己很没礼貌。   简牧舟上前一步, 拽住他的胳膊。   “绒绒。”   “干嘛呀!”夏溪绒扭过头,十分自然地应了声。   说完后便后悔了, 有人喊他名字就,这不是露馅他就是绒绒猫了吗。   他本应该面露冷色,镇静自然,冷冰冰道:“你认错猫了,我不叫绒绒。”,“这里没有叫绒绒的猫,我是夏·钮钴禄·绒。”   但话说出就不能收回,夏溪绒不知怎么圆场,愣在原地,脑袋低低垂着,双手局促相互纠弄。   “你知道我名字也没用,我不认识你。”   他小小声,说出实话。   简牧舟面对夏溪绒陌生而谨慎的脸,脑子嗡一声,面色更加苍白,指尖发颤。   “夏溪绒,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我是你以前的仆人。”   “我帮你梳过毛,给你做过小鱼干,哄过你睡觉。”   简牧舟尾音颤抖,为了唤起夏溪绒的记忆,他不惜提起自己的一些糗事,薄唇张合,飞快地说。   “还有,你变成小丧尸的时候,我狼心狗肺,精虫上脑,经常摸你的身子,亲你的小嘴,还会舔你,把你弄哭,然后你就会踢我,很凶。”   夏溪绒空白的脑子慢慢转动,隐隐约约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谁。   “简牧舟?!”他睁大圆眼惊叫,后退一步。   “你怎么来了……”   夏溪绒瞥见自己白白的身体,想起什么,从脸红到脖子根,手忙脚乱地捂。   “我还没有穿衣服呢,你不能看,不能看……”   羞耻高涨的小模样,完全想不到他刚才能在床上坦然自露,像大大方方露着优美身体的西方油画美人。   “什么?”   简牧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眼睛落在对方身躯,白的,粉的 ,都被看得干干净净,毫无遗漏。   时隔五年,他内心涌上久违的躁动。   夏溪绒好久都没被外人看光 ,遮遮挡挡,快要急哭了。   裴知年看着绒绒警惕而害羞的模样,镜片后的眸光冰冷,拳头攥紧。第一次后悔没有让夏溪绒养成穿衣服的习惯。      幸好夏溪绒不笨,没有再和坏男人僵持,砰一声,变成了绒绒猫。   肥肥圆圆的小猫咪从天而降,绒毛炸开,露出尖齿,猛地抱向简牧舟的脸,上下抓弄,快出残影。   “喵呜!”   抱脸虫攻击!   “嘶!“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简牧舟的脸狼狈不堪,出现无数道血痕,鲜血直往下流。   夏溪绒跳到地面,后脚挠挠耳朵,抖抖染到男人血的绒毛。   随后,他转过身,圆滚滚的猫屁股朝着男人们,整只猫从窗户窜了出去,追着小蝴蝶,消失在蓝天绿野中。   ——像一只本来就属于大自然的小精灵。   ……   夏溪绒好心眼,没有把简牧舟赶跑。   几天后,绒绒咖啡屋多了一个新的服务员,金发碧眼,叫“简”。   他被安排在了后厨洗盘子和咖啡杯,系着围裙,低着头在洗碗台前忙碌。   认认真真,不敢有丝毫懈怠。   客人们经常能看见绒绒猫挺直围脖,前爪并紧,站在台上监工,一副小老板的模样。   再过一段时间,绒绒屋又来了第三位员工,名字叫“薄”。   有人觉得他是S城疗养院叫薄衍的那位。   但更多人只关注他的工作态度。   他被安排在了咖啡厅的猫咪休息室,也就是绒绒猫的房间。   房间放了张小床,猫窝,猫抓板,猫食盆,一切都是按猫咪的体型缩小,像一个迷你人的小屋。   “薄”一样终日系着围裙,带着男士头巾,弯腰给绒绒的房间扫地拖地,或者拿着鸡毛禅,到处扫灰尘。   绒绒猫在雪山脚下玩完,从窗户窜进房间里,“薄”就要立刻停下工作,给绒绒猫擦爪子。   “简”得更加卖力地洗碗,洗得哐当哐当响,否则绒绒猫会生气。   裴知年便在前台接待应不暇接的客人,努力让账本越来越厚。   绒绒猫被薄伺候完了,大摇大摆,翘着尾巴,抖着胡须,来到客人们之间。   客人们顿时大声议论。   “腿好短的小猫咪!”   “我的天,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雪山猫公主了。”   “绒绒屋好热闹,绒绒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绒绒老板,我买了十杯咖啡,够资格接近你吗?”   “绒绒公主,你好会做猫咖生意,天才小商人。”   一声声客人的夸赞声淹没了夏溪绒。   夏溪绒卧在地面,眯起猫眼,软糯糯地呼噜。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小老板。 第七十二章 当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01   03世界。   系统让夏溪绒出生在03世界里, 十八年后,它刷新在夏溪绒生活的区域。   一片蔚蓝色海底映入眼帘,海水很浅, 能同时看见柔软的沙地与穿过海面的金烁烁阳光。   一群群海鱼在海水里穿梭,每一条都吃得胖乎乎, 鲜味都要从鱼鳞缝溢出来,诱惑着人把它们烤来吃。   海底……?   夏溪绒一只猫怎么会在海里?   系统只能想出,绒绒猫只是居住在海边, 此时在海底里捉鱼吃。   绒绒猫不怕水, 它还见过绒绒游泳的模样。小橘猫泡在水里, 长长的绒毛朝两侧散开, 猫头顶与猫背脊露在海面, 像两座橘色小岛,又像一艘快沉没的小橡皮艇。   仔细一看, 还能看见四只小短腿在水底划动, 一上一下,很灵活。   肚皮猫肉又松又软, 仿佛灌满空气的气囊, 让整只猫都轻松浮在水面。   海底的鱼很多, 系统已经能想象到绒绒猫日渐肥胖……,最后成为猫猫头游泳圈,很可爱。   它迫不及待想见猫, 四处张望着,却找不到猫影。   而是看见一块海底礁石后露出半根鱼尾巴。   鱼尾巴与海豚尾巴差不多大,鳞片呈奶橘色, 与阳光颜色很接近,此时鱼尾摊在沙地, 一动不动,……像死掉了。   系统顿时明白了,夏溪绒捉了一条很大的鱼,把它拖到海底礁石后,迫不及待地在吃他。   现在吃得只剩下半根鱼尾巴了。   夏溪绒应该很讲究以形补形,吃橘鱼让自己变得更橘。   系统飞到礁石旁,戳了戳鱼尾巴,想给小宿主一个惊喜。   哪知下一刻,本已经做了食物的鱼尾,突然颤了颤,像含羞草般蜷起来!   “啊!”尾巴发出一声尖叫。   食物诈尸了! 系统吓得魂魄飞散。   礁石后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夏溪绒。   夏溪绒一副被吵醒的模样,眉头皱皱,双眸睡眼惺忪,“干嘛呀,没看见有鱼在睡觉吗!”   “绒绒。”系统惊喜地喊了声。   夏溪绒慢慢回过神,揉揉眼,看出对方是谁:“统统?”   他游出礁石,让系统看清他的模样。   夏溪绒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变成了鱼。   刚才看见的鱼尾竟然是夏溪绒的……   尾巴鳞片金光闪闪,光泽饱满,Q.Q弹弹,仿佛是用最可口的橘子果冻制成。   每一片鱼鳞被嫩嫩鱼肉撑出了圆弧,圆圆的一片片,毫无菱角,没有丝毫攻击性。   尾鳍很薄,又大又宽,像一片半透明纱扇,哪怕鱼尾静止着,它也会随着水流浮动。   夏溪绒蓄了长发,乌黑头发垂到腰间,被阳光映得像一层纱衣。   【好漂亮……】   【你的小吊带好特别!】系统看见了什么,感叹道。   ‘不是吊带啦。’夏溪绒脸蛋突然红了,低垂脑袋,扭扭捏捏,尾鳍卷了起来。   ‘那是我的奈奈贝壳。’   【?】   ‘就是用贝壳做成的罩子。’夏溪绒不好意思说“胸罩”,觉得贸然对别人提起女性的内衣,是一种对女性很不礼貌的行为。   【……】   系统这才看清楚,——小人鱼浑身没有穿一点布料,只有雪白纤细的上身,挂着两块粉色小贝壳。   贝壳不知道用什么黏住的,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水流冲走。   因为害羞,贝壳遮挡住的地方蔓延出红晕 ,贝壳甚至还被撑高了,不知道是不是奈奈不好意思了就会膨胀,像匹诺曹的鼻子。   好奇怪。   【绒绒,你是男孩子,为什么要用贝壳遮住?你以前都不遮的。】   夏溪绒更加拧巴了,手指卷弄发尾,小声嘀咕:   ‘因为别的人鱼都以为我是女生,没人知道我是男孩子。’   ‘我为了隐瞒性别,只能戴上奈奈贝壳装成女生。’   他说完,系统查到了03世界的资料。   这个世界是西幻背景,存在人鱼、龙族、精灵等等多种幻想类生物。   主角攻受不是人鱼,人鱼族只是这个世界的炮灰。   书中结局里,炮灰人鱼族会逐渐没落,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最后集体灭绝。   夏溪绒作为人鱼族公主,在人鱼没落之际,他需要做小生意养活族群。   这项任务看起来很伟大,其实他中途会突然拜金心发作,小生意变得越来越黑心,所有种族的钱都被他骗光光,大家都很讨厌他。   另外,人鱼族有男有女,但性别分法很特殊,不以男女外表分,而是以有没有生育能力分为“雄雌”两种性别。   有生育能力的人鱼男性与所有的人鱼女性,都被归类为“雌性人鱼”,就像ABO小说里的男O女O。   雌性人鱼比雄性人鱼更加漂亮娇弱,数量稀少珍贵。   雄性人鱼里没有女性,只有没有生育能力的纯男性,像男alpha。   夏溪绒是一名雌性人鱼男孩子,类似男omega。   书中前期没有提到夏溪绒为什么被当成女孩养大,可能是后期伏笔之一,让夏溪绒男扮女装的谎言被揭穿,大家会认清他根本不是什么尊贵的公主,而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坏蛋小男孩。   不过在系统眼里,夏溪绒这么漂亮,外表好像和女生没什么区别。   唯一区别可能只有生理构造了。   系统悄悄问:【你和女性外表的雌人鱼有什么区别?要是觉得我没礼貌也可以不说。】   夏溪绒很好心眼,热情地嘟哝,‘有区别呀!男性雌人鱼有生.殖缝!’   他生怕系统没听清,说得很大声,连路过的鱼都听见了,鱼们第一次看见如此开放的小人鱼,纷纷扭过头游走,生怕羞耳朵。   他仍然不知道害臊,继续说:‘我们关系很好,我可以给你看看,但你不能到处乱说。’   小人鱼说着,脸颊红彤彤,双手在尾巴上窸窸窣窣,摸到一块看起来软乎乎的深金色鳞片,要掀开它。   他有段时间没修剪鳞片了,鳞片变长,就会遮住。   【……???】小宿主的动作自然,仿佛在拉衣服小口袋的拉链。   【绒绒,你不能给我看!】   ‘为什么?’   【它是很私密的地方,谁都不能给看!特别你现在还是一条雌性人鱼。】   夏溪绒半知半解,应付一声:‘好吧。’   不想看就不看,他还懒得给人看呢。   【你戴了小贝壳,鱼尾巴却什么都不穿啊,你不是在装女孩子吗……】   ‘我有裙子啦,刚刚睡觉时脱下来了。’   他游到礁石后,拎出一条很漂亮的小裙。   蓝色小裙用海底特殊植物制成,半透明,很透光,像一条小丝绸纱裙,点缀着拇指小贝壳、海草花、小鱼图案等等装饰。   穿法便是围住鱼尾巴上半部分。   夏溪绒穿上纱裙,搭配长头发与上身的小贝壳,果真像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公主。   ‘我要回家了。’   他甩动鱼尾,在海底灵活地游动。   鱼尾不算短,也不算长,尺寸很娇小精致,像能捏在手心里,怪不得大家都认不出公主的真实性别。   夏溪绒游了很久,系统都没有看见什么人鱼宫殿,看来家的距离很远。   人鱼族不会放任绒绒公主一条鱼独自外出。绒绒猫八成偷偷溜出来玩的,很符合小猫咪的性格。   【绒绒公主,你还能变成猫吗?】   ‘能呀。’   【那你要变成猫猫鱼?上半身是猫,下半身是鱼?你的猫咪形态这么胖,鱼尾会不会也是圆嘟嘟一条。】   ‘你不能说我胖。’   ‘我变成猫就是猫了,没有鱼尾巴。’他的猫咪形态超级爱吃鱼,怕会把自己的尾巴也吃了。   【那就好。】   他们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一座海底城市逐渐出现在眼前。   城市繁华精致,大树般高大的海草拔地而起,巨型珊瑚被雕刻成高楼的模样,迎着阳光高耸。   有的贝壳足以容纳三四个人,成为了人鱼们的小屋。   作为交通工具的大海龟、大章鱼、海豚在城市间穿梭。   荧光水母群四处飘荡,像一盏盏流动路灯,为这座城市带来绚丽的灯光。   这便是人鱼族群的栖息地,——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蒂斯的皇宫在最中央,一座海蓝色的巨大宫殿,每一寸砖瓦都是珍珠与水晶烧制而成,在海底的最深处散发着光芒。   人鱼们把栖息地守得很严,别说皇宫了,连进入城市都需要越过城墙。   夏溪绒径直朝城门游去,没有从螃蟹洞里偷偷摸摸地钻进去。   城门外有士兵们在站岗。   人鱼士兵都是雄性,拿着三叉戟,又高又壮,尾巴有两米多长,长满肌肉,一个甩尾能拍飞好多只绒绒猫。   而夏溪绒没有丝毫胆怯,他自知自己是公主,不会有鱼为难他,大家都还要对他恭恭敬敬呢。   他越想越骄傲,昂首挺胸,奈奈贝壳仿佛是挂在胸前的勋章,鱼尾像猫猫尾巴一样高高竖起。   士兵们都看向这只扬威耀武的雌性小人鱼。   “公主陛下?!”   一位士兵认出他,面色顿时浮现焦急,连忙游过来,攥住他的鱼尾鳍。   “你终于回来了,国王都快急疯了……” 第七十三章 当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02      听到“国王”两个字, 夏溪绒气质高昂的模样荡然无存,小脸苍白,小尾巴停止晃动, 一字一顿地僵硬:“……我不是假装在书房学习吗?他怎么发现我不见了?”   士兵尴尬道:“公主陛下,国王知道你不爱学习, 从小到大都没主动进过书房。你假装你一直在被窝睡觉可能都好一些。”   夏溪绒眨眨眼,突然转移话题:“士兵先生,我突然想上洗手间, 待会再回皇宫。”   说罢, 他转过身, 朝城墙外的公共洗手间游去。   士兵看出小公主想找借口逃跑, 没有多言, 朝城门内喊了一声:“鱼车呢?!”   话音刚落,一辆由五条海豚栓成的海底马车, 迅速地从远及近游来, 速度快出残影。   停到夏溪绒面前都刹不住车。   “叽!叽叽!”   海豚们停稳,它们身躯雪白, 像一条条拉雪橇的萨摩耶, 对小公主摇头摆尾, 尾巴甩成龙卷风。   有的海豚翻过身,用鱼鳍拍打白肚皮,在邀请小公主坐上来。   有的海豚用吻部蹭了蹭夏溪绒, 夏溪绒被蹭得重心不稳,往后仰去,在海底里摔了个跟斗, 怎么竖都竖不直。   他当小猫咪被戳倒了也是这样,都站不起来。   夏溪绒在挣扎起身时, 两个士兵一前一后,一个托住他的脑袋,另一个托住他的尾巴,把他整个架起来,——然后从窗户塞进鱼车里。   夏溪绒被颠得眼冒金星,晕乎乎地躺在车座上,小鱼尾巴一颤一颤。   面对娇弱的公主陛下,士兵们其实可以绅士一点。   比如对夏溪绒公主抱,托着公主的屁股,小心翼翼把公主放进鱼车。   或者由人搀扶着公主嫩嫩的小手和尾巴。   但国王不允许。   因为这一系列动作,都会亲密地触碰到公主的身体部位。   亚特兰蒂斯的子民们,都知道国王对公主的占有欲。   系统也看出来了,好奇地问道:   【小宿主,你和国王是什么关系啊?他不会喜欢你吧,我可不想你身边又出现一个坏男人。】   夏溪绒一口气反驳:‘他对我才没那种意思。’   【那他是性冷淡还是阳痿?】   ‘他是我的父亲。’夏溪绒的声音透出坚定,像在为可怜老父亲洗清冤屈。   【……】   系统确认自己没听错,连忙滑跪:【对不起绒绒,我思想肮脏了,给你和你的爸爸道个歉。】   ‘没关系啦,解释清楚就好。’   他缩在鱼车里,尾巴蜷起来,认真地整理被士兵们弄乱的裙子,连歪掉的奈奈贝壳都扶正了。   鱼车驶入亚特兰蒂斯城内。   这辆用海豚拉的马车,通体用水晶砌成,窗户与车门悬挂着层层叠叠的珍珠纱帘,车厢刻有人鱼皇族的图腾——一头大白鲨。   鱼车引起了人鱼们的注意。车窗被珍珠纱帘掩盖了,但他们还是第一时间认出,这是公主陛下的鱼车。   公主陛下被国王保护得很好,没有正式露过面,大家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只从皇宫里的侍从听说过,公主很小一只,五官漂亮,白肤乌发,拥有橘……金色的鱼尾巴,性格温和,总之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   大家围在鱼车周围,探头探脑,希望能窥见小公主 。   连小丑鱼、螃蟹、龙虾、章鱼等等小动物们都凑过来了,它们也很喜欢公主,想见见公主。   可惜为了安全,皇宫士兵们不让他们再靠近。   鱼车一路行驶进高墙包围的城堡,连公主的影儿都没见到。   因为绒绒公主已经在鱼车里睡着了。   鱼车停到城堡后门,门帘之外,士兵和人说起话。   “陛下,小公主回来了。”   “好。”   温和干净的男声响起,如同溪水潺潺。   哗啦——   珍珠门帘被掀开,一双大手探入,把蜷在座位角落熟睡的夏溪绒拦腰抱起,抱出了鱼车。   亚特兰蒂斯城乃至整个西幻大陆,都只有一个人能抱绒绒公主,——公主的父亲,也就是人鱼国王。   系统突然叫了一声。   【绒绒宝,你爹和你长得怎么一点都不像啊。】   抱住公主的男人,冷白皮肤,银白长发如流光般倾泻到腰,相貌英俊,高鼻,薄唇,像嵌了一片海洋的蔚蓝双眸。   身材很高大,宽肩窄腰,尾长三米,鳞片呈深蓝色,每一块都锋利得很,泛着金属质感的冷光,像一层盔甲。   扇状尾鳍很巨大,一下能扇死一头鲨鱼。   娇小漂亮的绒绒人鱼,和他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系统嘀咕:【绒绒,你是不是像你妈妈啊?】   它莫名高兴绒绒在这个世界有妈妈了。   夏溪绒本来舒服地躺在男人的怀抱里,结果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嘟哝。   ‘唔,我忘记说啦,我和我父亲不是亲生父子。 ’   系统怔住,连忙查阅夏溪绒的亲属资料。   人鱼国王的名字叫“夏索斯。”   夏索斯没结过婚,没有与任何一条雌性人鱼繁衍过。   人鱼国王和绒绒只是“义父子”关系,相当绒绒认了一个爹,没有血缘与法律的亲子关系,与认一棵大树当干爹没有区别。   系统:【你怎么能对他认爹呢?认成义兄不行吗?】   夏溪绒扭扭捏捏,支吾:‘因为我父亲的年纪很大了,比我大几万岁,喊义兄感觉好奇怪,我十八岁,他和我又不是同辈。’   ‘但也不能喊他爷爷,听起来更老了,喊父亲就刚刚好。’   人鱼族的寿命很长,相貌与力量却能一直保持在最年轻时。   系统没再说什么。   夏索斯把夏溪绒抱到公主寝殿,注意到人已经醒了,只是睁着眼懵懵地在他怀里发呆。   他调整了拥抱的姿势,扬眉,温声道:“绒绒。”   夏溪绒从男人的怀里挣脱而出。   “父亲,下午好呀!”   他在夏索斯身边游来游去,肉嘟嘟的鱼尾甩动,很灵活,有几次尾鳍都扫到夏索斯的嘴唇了。   再加上他与雄性人鱼夏索斯的体型差巨大,让他像一只活泼可爱的手养小鸟,叽叽喳喳叫,正围着主人飞。   “父亲,我饿了,想吃肥肥的生蚝。”   “父亲,有没有烤鱿鱼吃呀,实在不行鱿鱼干也可以。”   “父亲……”   夏溪绒撒起娇,软嫩嫩的果冻尾巴不敢蹭男人的鳞片,怕割伤,只敢一下一下蹭着夏索斯的腰部。   系统疑惑人鱼怎么能吃海鲜,这不相当于吃同类吗。   夏索斯突然攥住夏溪绒的手腕,不让对方再游来游去。   “呀!”夏溪绒很娇气,顿时被没用力的大手攥痛,哀哀地惊叫一声 。   “父亲,你干嘛拽我!”   夏溪绒没等来夏索斯温和的道歉,只听见对方声线突然沉下来,一字一顿,冷冰冰地质问:   “绒绒,你没经过我同意,为什么要偷偷出去玩?” 第七十四章 当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03   夏索斯的外貌温和, 能让夏溪绒放下全部戒备撒娇。一生气,也能让夏溪绒吓得一动不敢动。   夏溪绒缩缩脖子,双手纠弄, 脑袋低低垂:“我在花园里看见一只小水母,就忍不住追它, 结果回过神后,我已经游出了很远。”   他没有在说谎,当猫时就很喜欢追小蝴蝶, 但不知道他是猫的人, 会觉得这个解释不真实。   夏索斯揉揉眉心, 随手从桌面拿了一把卡尺。   卡尺猛然紧贴夏溪绒的鱼尾巴, 金属材料冷冰冰, 让体温偏高的小鱼尾巴猛地一缩,圆圆的果冻鱼鳞颤了颤。   卡尺一路下滑, 险些滑过雌性小鱼已经发育的殖缝, 最后落在了尾鳍。   尾鳍因为紧张,从透明变成深红, 再加上平摊舒展的形态, 尾鳍活像一张小嘴, 被卡尺压得扁扁。   夏溪绒吓坏了,拽住夏索斯的胳膊,颤动软音, 可怜兮兮地嘀咕:“父亲,不要打我。”   他从小到大每一次不听话,夏索斯就会打他的尾鳍, 不痛,却足够让胆小的小雌鱼心惊胆跳, 就像被打屁股。   夏索斯没有松手,反而把卡尺握得更近,神色冰冷,眉眼暗沉   “绒绒,你是雌性人鱼,又是女孩子,无论出去哪里,都应该和家长报备,外面的海兽很多,能一口就能把你吃了。”   他像一位真正的父亲,充满威严,不苟言笑。   夏溪绒支吾:“知道了。”   “绒绒,把尾巴摊开。”   夏溪绒看出父亲铁了心要打自己,只能闭上眼,舒展紧缩的鱼鳍,颤颤巍巍地摊在卡尺下。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夏索斯只是拭掉他尾巴上的一截海草,收回卡尺,淡声:“下次不能再偷跑出去。”   夏溪绒盯着卡尺放回桌面,才放松下来,不可置信地和系统喃喃。   ‘统统,父亲这是放过我了吗?’   【看样子是的。】   【你男扮女装,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人鱼小女孩,小时候打一打就算了,你长大了他还打你尾巴,就怪怪的,不小心打到鱼屁股就更怪了。】   夏溪绒唔一声,嘀咕:‘他连罚站都没罚我诶。’   【大部分父亲对女儿都很纵容,哪怕女儿犯错了也不会教训得太厉害。】   在原剧情里,夏索斯不知道义女其实是小男孩。   【如果你没有男扮女装,以他的义子身份生活,又犯了错,你现在会被他打得哇哇叫,尾鳍肿得红彤彤,像刚出炉的红豆饼。父亲不会对儿子纵容,甚至手下不留情。】   “呀……”   夏溪绒害怕地颤了颤肩膀,尾鳍卷成一团,嘟嘟哝哝:   ‘幸好我装成了女孩。’   说完,他又很窘迫,伪装性别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怎么能感到庆幸呢。   还因为女孩子身份躲避了挨打而沾沾自喜。   系统安慰他:【没事啦,以后夏索斯知道你的真实性别了,该挨的打不会少。】   夏溪绒低头,没说话。   他不想被夏索斯打尾鳍,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知从何时起,尾鳍变得越来越敏感。   不小心蹭过一块礁石,都会让他惊叫一声,眼尾通红,在原地抖个半天,大量粘液从鱼鳞上分泌出。   ……   晚上,夏索斯给他准备了海鲜大餐。   人鱼与海洋动物是共生的关系,几乎没有人鱼吃海鲜,都只吃植物或海边野兽。   公主爱吃海鲜,人鱼们只能宠着,从偏远海域捉一些没有智慧的小动物。   鱼肉刺身、大闸蟹、龙虾、海蜇……   侍从们用海豚车把公主拉到餐厅里,又七手八脚地端水给公主洗手,给公主戴小餐巾。   终于可以吃饭了,巴掌大的肥肥生蚝装在小碗里,夏溪绒心满意足地挖着吃。   鱼鳍在桌底翘得高高,整条小鱼像一个U字形。   “生蚝好好吃哦,是谁捉的呀?”   一道人影冲到他面前。      “是我!公主陛下!”   映入眼帘的人鱼是一名雄性,蓝发蓝眼,高大英俊,尾巴屈起地半跪而下。   头颅高高抬起,面对夏溪绒的双眼充满虔诚与期盼。   “公主陛下,我为了将世上最好吃的生蚝献给您,去了另一个大陆海域,和一群大白鲨搏斗,还穿过了海底火山……”   夏溪绒的脸羞红欲滴,透出几份害羞,双眼不知道往哪放,扭扭捏捏地喃喃:“谢谢你,生蚝侠。”   人鱼:“……”   夏溪绒用勺子戳弄碗里的生蚝,说:“生蚝可以以形补形,我吃了这么多生蚝,尾巴会逐渐变得和生蚝一样软。到时候我给你捏尾巴。”   生蚝侠人鱼的眼睛瞪直了,话都说不利索:“ 公、公主陛下,绒绒小公主,夏溪绒公主。”   夏溪绒哎呀一声:“不要总是喊我啦,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现在就捏你尾巴吗,不……,我想亲你的尾巴。”对方说。   夏溪绒在装小女孩,本应该要矜持一点。但他忘记了,十分好心眼地答应:“那你亲快点,我还要吃饭。”   软嘟嘟的橘色尾巴伸到对方怀里。   蓝发人鱼抱着公主的小鱼尾,呼吸屏住,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用唇尖贴住橘色鱼鳞,献上虔诚的一吻。   夏索斯只有一个孩子——夏溪绒。   所有人鱼都知道,如果没有意外,亚特兰蒂斯的继承者将会是夏溪绒。   夏索斯几万岁了,年长程度与龙族不相长下。他会在今年退位,同时代表着夏溪绒会从人鱼公主变成人鱼女王。   现在拥护夏溪绒的人鱼很多,蓝发人鱼便是其中一位。   他很幸运亲到了公主的尾巴。   小公主的鱼鳞很软,嫩嘟嘟,光滑饱满,亲起来甜滋滋的,像在亲吻一颗尊贵的橘子果冻。   蓝发人鱼的亲吻时间很长。   夏溪绒坐在椅子上,被亲得越发越别扭,浓密长睫低垂,艳红的软唇抿紧,微微鼓起的圆脸红扑扑。   侍从们盯住他,忍不住心生痴迷,绒绒公主好漂亮。   其实,如果蓝发人鱼和侍从们知道公主是一个小男孩,绝对会有不干净的想法。   比如——“绒绒公主好甜,身上的小海鲜一定更甜,吃一口。。咸咸鲜鲜的,爱吃。”   夏溪绒推了推蓝发人鱼:“先生,可以了吗? ”   “快……”      蓝发人鱼没说完一句话,突然怔住,他看见了公主的父亲,正在朝这边一步步地逼近。   他连忙松开嘴,手忙脚乱给公主擦干净尾巴。   “公主,您您继续用餐吧,我有点事要走了。”   夏溪绒不知道父亲来了,只疑惑对方为什么着急起来。他歪歪脑袋,摇摇鱼尾:“先生,我只是觉得鱼鳞麻了,才不想再被亲尾巴,没有驱赶你的意思。”   “要是你想继续亲我,可以亲我的嘴。” 第七十五章 当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04   只要男人不亲着亲着摸起他的身子, 夏溪绒其实觉得亲嘴没什么,他以前还从猫伙伴的嘴里抢食物呢,一不小心就把对方的口水吸干了。   夏溪绒乖乖坐好, 扬起脸等着被亲时,却见对方无动于衷, 一直在看着门口。   他顺势望去,见到了夏索斯。   “父亲!”他高兴地惊叫一声,游上去, 揽住男人的胳膊, 把对方往餐椅上带。   “父亲, 海鲜很好吃, 快来尝尝。我留了一只最肥肥的生蚝给您哦。”夏溪绒说。   蓝发人鱼没等到亲吻公主, 反而等来了夏索斯国王。   他半跪在餐桌上,听着清脆的叽叽喳喳, 低垂头颅, 脸色越发越阴沉,拳头攥得紧紧, 青筋腾出。   那只最肥的生蚝他费了好大劲才捉来, 公主怎么能给别的男人吃呢。   他抬眸, 却发现夏溪绒早已把最肥的那只吃了,然后把最瘦小的生蚝撒谎成“最肥的”。   他这才松口气,公主果然是公主。   夏索斯将小生蚝切了一块, 尝了尝,随即瞥向蓝发人鱼,淡声:   “你给我女儿捉的生蚝味道不错。 ”   “谢谢国王。”蓝发人鱼故作恭敬。   夏索斯没有理对方, 看向怀里的小人鱼。   “绒绒。”   “嗯?” 夏溪绒吃着一块生鱼肉,粉粉的脸颊鼓起一边。响亮的咕一声!喉咙猛地撑大, 鱼肉被他咽下。   他以为夏索斯想问他要不要吃虾或者螃蟹,却听见男人冷冰冰道:   “告诉父亲,你为什么让别的男人亲尾巴? ”   夏溪绒怔住,双手攥弄垂落到肚脐眼的珍珠吊坠,双唇抿动,不知怎么解释。   夏索斯垂眸,一字一顿:   “绒绒,今晚记得把尾巴洗干净再上床睡觉。”   他能闻出夏溪绒的尾巴被亲了不止一刻钟,鱼鳞沾满雄性的味。   那条雄鱼甚至伸出了舌头舔,试图将鱼鳞缝隙里的嫩肉舔得湿漉漉。      夏索斯想到这里,内心涌现烦躁,眉头突突跳,蓝眸低垂,沉沉地打量夏溪绒。   夏溪绒长得飞快,不再是他记忆中稚嫩、单纯、胖嘟嘟的小鱼崽。   而是越长越漂亮,长发乌黑,皮肤雪白,猫儿眼绿澈澈。      双唇像妖精般艳红欲滴,窝在他怀里的腰肢比水蛇更细。   夏溪绒长大了,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成了能够魅惑人心的人鱼公主。   会吸引雄性,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洗不干净尾巴父亲帮你洗。”   但下一刻,他皱了皱眉,话锋一转。   “让雌性侍从帮你洗吧。”   夏溪绒茫然。   他小时候都是父亲给洗尾巴,夏索斯的手掌很大,动作温柔,能把他的每一块鱼鳞都照顾到。   洗完了还会给他抹护鳞霜呢,像给猫猫毛抹护毛霜!   怎么现在就不帮他洗啦。   系统提醒了一声:【绒绒,你从小都在假装女孩子,夏索斯以为自己养的是义女,你现在长大了,他就不帮你洗澡了,不然多不合适。】   ‘也是哦。’   ……   夏溪绒不习惯让侍从洗尾巴,索性就自己洗了。   他躺在鱼缸里,将奈奈贝壳脱下来,放到一边,然后用热水把本来就很软的鱼鳞泡软,方便清洗。   鱼鳞沁出透明分泌物,将热水染成乳白,散发出新鲜的甜味,仿佛一锅煮好的鱼汤。   他觉得自己很像待斩的鱼,把身子刷干净就要下锅了。夏溪绒想到这里,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      尾巴泡得差不多了,夏溪绒拿起软毛刷,蘸上沐浴露,然后就刷起澡。   刷拉刷拉——   软毛刷一下一下地扫过鱼鳞,又爽又解痒。   沐浴露泡泡不断浮现,很快盛满了鱼缸,将夏溪绒全身包裹。   浓密的长睫追满透明泡泡,连上身都遮了两颗小泡泡,代替了奈奈贝壳。   “好舒服呀。”他软糯糯地嘀咕。   突然,他不知道刷到了哪里,“啊!”猛然地尖叫一声,整条小鱼尾弓起,跳出了鱼缸。   系统反应过来:【绒,绒绒,你刷鱼鳞怎么刷到了生.殖缝啊?好不小心!那里不能被刷子刷的!】   “我……”夏溪绒瘫坐在浴室地面,小脸苍白,眼尾通红,浑身颤抖不停。特别是鱼尾巴,抖成了筛子。   每一片鱼鳞迅速涨红,尾巴体温炽热,刷子带来的酥麻感不断翻涌 。   “好奇怪的感觉……”   夏溪绒不知所措,只能凭本能舀起冷水,哗啦啦地浇在鱼鳞上。   不知道浇了多少水,酥麻感终于消失。   他的眼尾沾满泪水,鼻尖一抽一抽,郁闷地埋怨起来:‘统统,怎么回事呀,我以前给自己刷尾巴,不小心刷到了缝都不会这样。’   【……】   【绒绒,你长大了,成熟了。不止是那个地方,以后你连被碰到了鱼鳞都会发抖。】   夏溪绒低垂脑袋,双手纠弄,闷闷不乐。   系统检查了小人鱼的身体:【红了,好可怜,要找点药膏涂。】   夏溪绒没有药膏,得找别人要。   但别人一定会问起缘由,他总不能说不小心刷到了不该刷洗的地方,多丢脸,说不定还会传到父亲耳里。   ‘外面有一种海藻比药膏效果好,我去找那种海藻涂。’   【行吧。】   海藻在城墙外,代表他又要偷偷溜出人鱼城。   夏溪绒的体型很小,找了一个大家都没发现的螃蟹洞偷偷溜出去。   他是猫猫,不喜欢禁锢在一方天地里,从小到大总是偷溜出去,夏索斯教训了多少次都没想过听。   但这一次,他的运气没有以往的好。   他游到一片珊瑚林里,想要找海藻涂尾巴。   珊瑚林比想象中的大,放眼望不到尽头,如同一片原始森林 。   夏溪绒莫名慌乱了,想要游出去,却发现迷了路,越游越深。   珊瑚密密麻麻,光线无法穿过,周围逐渐昏暗。   夏溪绒拼命游动小鱼尾,游到尽头,尽头不是出口,而是一座海底礁山。   礁山高达十几米,表面乌黑,布满洞穴,像一座怪异的巨山怪兽,随时能把生命吞噬。   夏溪绒后退一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没能游出几里路,一条触手从海底山洞里伸出,拽住他的尾巴。   触手更像章鱼类的腕足, 比夏溪绒整个身子更粗,肌肉布满吸盘,粘液不断往下淌。   “呜哇!”夏溪绒吓坏了,根本不敢看被什么东西缠住,凭本能拼命挣扎。   尾巴甩出了残影,小脸挣扎得通红,喘不过气。   触手却将他缠得更紧,肉嘟嘟的鱼肉被绞得扁扁。   不知过去多久,他逐渐脱力时——   一道全然陌生,低哑磁性的男声,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嗯?这是什么?”   “漂亮的人鱼族小公主。” 第七十六章 当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05   夏溪绒听见说话声, 以为遇见了族人,抓住救命稻草般地睁开眼。   结果只看见了一条条巨大触手,肤色乌黑, 表面布满有他脑袋这么大的吸盘。   每一块吸盘都在蠕动着,与海水挤压, 发出咕噜噜的气泡音。   很明显,刚才说话的,是这头触手怪物。   夏溪绒从小被人鱼族保护得很好, 始终认为海底里只有人鱼会说人话。   现在会说话的怪物直接把他吓哭了。   “呜。”   他忘记了挣扎, 僵在触手围成的空间中, 小脸惨白, 眼睛睁得圆圆, 泪水不断涌出,顺着海流化成小泡泡, 没入黑暗中。   平时喜欢翘着摇着的鱼尾巴一动不动, 焉巴巴地垂落。   此时,海面放晴了, 一点点光线映进海底。   夏溪绒发现吸住他的吸盘中央, 不是皮肤, 而是一只血红色眼睛。   “眼睛”用“兽瞳”称呼更加合适,眼球巨大,瞳孔呈竖状, 瞳色鲜红到像染了大片鲜血。   一条触手有多少吸盘,眼睛就有多少只。   如果不是恰好有光线映入,这些密密麻麻的眼睛, 已经潜藏在黑暗中,盯了夏溪绒许久。   现在夏溪绒发现了它们, 怪物的恐怖远超想象,让他一动不敢动,眼泪更加凶猛地涌出,嘴唇僵硬地张开,露出绷直的舌尖与雪白贝齿。   "啊……”   整只小鱼像要吓得昏过去。   触手怪很迟钝,没有发现小鱼害怕了,而是眨起无数只眼睛,细细打量起对方。   长得好小一只,一口就能吃掉。它想。   皮肤好白,嘴巴红红的,眼睛怎么还会噗嗤噗嗤地往外冒水,是水做的吗。   一条手腕粗的小触手,贴住夏溪绒的脸。随着吸盘一收缩,吸溜——,夏溪绒的小脸蛋肉被吸了起来。   触手怪努力地放轻了吸力,但娇嫩的人鱼小脸不堪一折,小脸蛋变了形。   “啊!干嘛啊!”夏溪绒尖叫。   啵!   吸盘又松开,小脸蛋又猛地回弹,恢复平整,看上去弹性十足,Q.Q软软。   触手怪眨眨眼,吸盘收缩,觉得小鱼的脸香香的,滑溜溜,软嫩嫩,有一股甜味,想吃掉。   “人鱼公主都这么甜的吗。”它突然评价道。   它的发声器官不知道在哪里,声音格外空灵缥缈,若有似无,像从最深处的海底地狱传出,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不是女孩子?”   问话莫名其妙,让夏溪绒怔住,心想这个怪物是不是发现了他的性别不对劲……   但奈奈贝壳戴了,长头发留了,小裙子穿了,没有理由会被发现男扮女装呀。   夏溪绒只能睁眼说瞎话:“是哦,我是小母鱼。”   如果怪物硬要检查身子也不是不可以,他自认生殖缝发育得很好,而且小辣椒还很小,是小米椒,不仔细看没人能瞅见。   他作为小动物,不觉得拥有小米椒是丢脸的事,反而觉得坏男人那样的才丢脸,一眼就能看见了,好脏。   怪物没太大反应。   “哦,我早就听说人鱼族公主是一个小妹妹。”   它阴恻恻地笑了声:“ 小公主,你比我想象中更可爱。”   触手怪又提出要求,“我想又摸下你的脸。”   它居住在深海,没接触过文明社会,不觉得第一次见面就提出摸一个“女孩子”的脸,有多么不礼貌。   更不用说它刚才还突然把人吓哭了。   夏溪绒也没有戒备心,扭捏一会,答应了:“行吧,但你不能用力吸我。”   触手怪不是人,没有遵守约定的观念,又用把对方的小脸蛋含在吸盘里吸溜吸溜。   “呜呜!”夏溪绒再次惊叫一声,眼泪喷涌而出,又在瞬间被吸盘嗦干净。      触手怪品尝到甜甜的小脸味,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都说啦别用力!”夏溪绒很生气,双手攥成拳头,捶打触手肌肉:”再也不给你吸了!”   突然,触手怪带着一丝疑惑,发问。   “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你的胸口掉下来。”   夏溪绒低头,瞥见胸口的一瞬间,顿时脸色苍白,瞳孔骤缩。   上身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雪白中带着两点樱花印,一直用来遮挡的贝壳消失不见。   奈奈罩不见了!   可能被海流冲走了,或者被坏鱼叼走了。   总之,上半身变得光秃秃一片,只有尖尖露在冷冰冰海水,可怜兮兮地被海流冲刷。   人鱼族族风保守,夏溪绒连睡觉都不习惯脱贝壳罩。   现在贝壳罩原本保护的地方,突然受到海水刺激,瞬间通红了。   触手怪有上万只眼睛,按理来说,能一瞬间看清楚小鱼奈奈。   但它看清的前一秒,夏溪绒突然爆发出惊鱼的警惕力!双手抬起,抱住了上身,像第一次来到北方澡堂。   “不许看!”   触手怪迟疑:“为什么?”   夏溪绒涨红脸,低垂脑袋,紧盯着蜷缩的尾鳍,手指窘迫地在肩膀抠来抠去。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撒谎。   “……我是女孩子啦,你不能随便乱看我。“   他很少主动撒谎自己是女孩子,一般都是别人认错他性别在先。   但这次没办法了,他有经验,明白如果别人知道他是男孩子,又看见了他的上身,很可能会欺负他。   比如用吸盘嘬嘬,好几天都没法平下来。   夏溪绒抿唇,小脸板起,故作恼怒地命令:“触手怪,你把你的一堆眼睛闭上,我要去捡奈奈罩。”   触手怪还是不懂对方为什么就不给他看了。   难道因为是公主,身子比别人娇贵?它连看都资格都没有?奈奈罩又是什么东西。   “闭上。”夏溪绒又命令。   触手怪控制不住地听话,按顺序闭上密密麻麻的双眼。   夏溪绒这才松开手,露出上半身,跑去捡卡在礁石缝的小贝壳罩。   人鱼公主在海洋里受到天生的优待,他没游出半米,就有一条小海豚为他叼来贝壳罩,不用亲自捡。   “谢谢小海豚!”他接过贝壳,眉眼弯弯,笑眯眯。   夏溪绒重新戴好贝壳罩:“行啦,你可以睁开眼了。”   触手怪睁眼,上上下下打量小公主。   夏溪绒摇摇鱼尾巴,柔声:“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要走了,我还要找海藻给自己涂、涂尾巴。”   夏溪绒正在往外游,尾巴却又被触手缠住,动弹不得。   他以为触手只是想用吸盘吸他尾巴,结果对方径直把他往最大的海底洞穴里拽。“别走。”   触手怪的动作勉强算温柔,夏溪绒能看出对方想把他牵进洞穴,但因为触手太过庞大,又没有学过绅士礼仪,牵他更像拽他。   触手怪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沙哑,一字一顿,从缥缈的海底深处传来:   “小公主,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它关乎着亚特兰蒂斯的未来。” 第七十七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05   怪物刚才还在欺负小人鱼, 现在又突然说出一本正经的话,正常人都会怀疑真实性。   夏溪绒却没有怀疑,他自认自己比别人更加关心亚特兰蒂斯。   听到对方的话, 夏溪绒怔住,一动不动, 回过神后,已经乖乖地被掳进了洞穴里。   洞穴里没有触手怪本体,仍是只有一条条巨大触手。   触手越靠近末端就越粗, 把洞内盘缠得满满, 水泄不通, 仿佛进了蟒蛇窝。   夏溪绒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坐在触手上, 小身子与巨型触手形成鲜明对比,夏溪绒被衬成掌心小人偶。   夏溪绒为了干净, 没有直接坐到触手肌肉上, 而是坐在触手吸盘上。   吸盘高高鼓起,像一个小凳子, 坐上去会礼貌很多, 就像来到别人家里不能直接坐地板。   而且夏溪绒不好意思说吸盘有吸力, 嘬嘬嘬,吸得他的鱼屁股很舒服,与很久以前猫伙伴们舔他的猫屁屁一个感觉。   “呜呀……”   吸盘吸力突然变大,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腰肢一仰,鱼屁股翘了起来, 仿佛被摸就会越翘越高的猫屁屁。   夏溪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后,小脸涨红, 扭扭捏捏,偷偷用余光去瞥触手眼睛。   一堆眼睛都在朝各个方向看,看哪里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看向他的!   夏溪绒如释重负,底气又回到身上。   双手抱臂,下巴抬得高高,假装不耐烦地问:“你要和我说什么事呀?关于人鱼族未来的事?”   他思索一会,说:”如果你想和我说人鱼族以后会越来越会辉煌,那就不必说了,我猜都能猜得到。”   “夏索斯国王很优秀,人鱼族几万年在他的统治中只盛不衰。”   “我是夏索斯的女儿,只会比他更优秀,吃得比他多,追随者也比他多很多呢。现在我虽然没继承王位,但已经有人喊我女王陛下了……”   就是他们还自称是女王的狗,奇奇怪怪。   父亲的马屁拍着拍着,逐渐变成夏溪绒自夸自卖。   触手怪:“……”   一条小触手,捂住夏溪绒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嘴巴。   触手怪低声说:“亚特兰蒂斯不会永远地辉煌。”   夏溪绒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炸毛,气势汹汹地反驳:“胡说八道!”   触手怪空灵渺茫的声音,持续从海底深处传出,神秘莫测,像古神低语。   “我活的时间比你父亲长很多,甚至比大陆上任何一个生物都长。”   ——“我拥有能沟通到未来。”   居住最海底最深处,拥有很多只眼睛,浑身布满黏液的大章鱼,确实很像拥有神秘力量的克苏鲁神明。   触手怪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从远及近,附在他耳边悄悄低语。   “我看见不久后亚特兰蒂斯覆灭了。”   ”啊?!“夏溪绒吓一跳,尾巴带人往后退。   触手怪继续道:”   “那是因为一场战争,战争规模巨大,亏空了亚特兰蒂斯的国库与武器。最后,因为夏索斯国王战死,人鱼族战败,全人鱼成为俘虏,慢慢灭绝。”   夏溪绒脸色逐渐苍白,肩膀发抖,声线可怜兮兮地打颤。   “那,那我呢?”   触手怪:“你只是一个小女孩,弱小娇气漂亮的人鱼小公主,在战争中微不足道。 你可能早早就被敌军掳走当老婆了吧,我没有在未来看见你。”   “怎么这样……”   夏溪绒快哭了,眼泪在眼眶打转,手指把触手掐出血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掐自己手心,不然不会那么心狠。   “人鱼族和谁打仗呀?”   “抱歉,公主陛下,我不能告诉你这个。“   触手怪见到小公主憋着一大泡眼泪,小脸惨白兮兮,小尾巴颤抖不停,便于心不忍:   “我只能给你一点线索,敌军是地面的种族。”   夏溪绒一直居住在海底,从没去过地面,连脑袋都没有探出过海面。   因为从小到大,都有侍从和他说陆地很可怕。   有头顶长瘤的人、有身后拖着一大扇毛的怪物,有用人鱼熬油的魔法师,有喜欢收集宝石的大蜥蜴。   夏索斯更不允许他有任何去往陆地的想法。陆地在人鱼小公主眼里就是地狱般的地方。   夏溪绒眼泪径直往下淌,鱼尾蜷起,抱在臂弯里,下巴埋在鱼鳞中。   “我不想被陆地人抓去当老婆,他们会让我生下小怪物鱼蛋,也不想父亲被他们杀死……“   他看着触手怪的眼睛,希望能从这一堆眼睛中看出怜悯。   可惜对方只是眨了眨眼,触手蠕动,淡声:   “公主陛下,未来可以逆转。”   “你可以现在就去地面,与陆地种族们搞好关系……   虽然我不知道战争爆发的原因是什么,但你这么讨喜,应该能减少战争概率。”   “你还能与他们进行贸易,赚很多很多金币。   金币全都用来购买武器。即便战争发生了,人鱼族也有防御的底气。”   夏溪绒认认真真地听着,不断点头,小尾鳍不知不觉地像小狗一样摇动。   “触手怪,我有做小生意的经验哦。”   触手怪不觉得公主做过什么生意,嗤笑一声,笑得整个洞穴都在震。   但它还是鼓励对方:“嗯,加油。”   一条手腕粗的小触手钻出来,摸摸夏溪绒的脑袋。   夏溪绒被摸得舒服,眼睛眯眯,耳鳍红彤彤,往后撇着。   他想起什么:“触手怪,我要回去啦,不然我父亲会生气。”   “要是你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求助我。”对方说。   “好哦。”   夏溪绒屁股底下的触手蠕动起来,把他托出洞穴。   触手巨大笨重,让洞穴响起一阵阵轰鸣声,地摇石颤,海流翻涌。   触手怪知道小人鱼在珊瑚林里迷路,又将小部分珊瑚拽掉,清理出一条小路。   “触手怪,再见。”   夏溪绒笑眯眯,嘴角显出小酒窝。肉嘟嘟的鱼尾巴上扬,尾鳍做出挥手告别的动作。   他检查奈奈罩没有遗漏后,摇尾离开了。   ……   触手怪的黏液似乎有修复作用,他刚才坐在吸盘上,浸在黏液里,以至于生殖缝不红了,不需要再找海藻涂。   夏溪绒慢悠悠地回家,一路上吃掉很多鱼虾。   有时候还故意打哈欠,小嘴张得大大,让小鱼小虾主动游进嘴里。   系统忍不住提醒:【绒绒公主,你别享受生活啦,你还要做小生意拯救人鱼族。】触手怪说除了讨好陆地种族外,还得赚钱买武器以防不备。   【你要做什么小生意?你那么小只,在海鲜市场也卖不出几斤。】   “什么叫论斤卖呀!我又不是食材!” 第七十八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07   夏溪绒作为小猫咪, 其实早就觉得自己的鱼尾巴很好吃,是最上等的海鲜食材。   和他的尾巴比起来,别说生蚝龙虾螃蟹, 龙肉、唐僧肉都要逊色几份。   但他又不肯承认,自己怎么觉得自己好吃呢。   现在系统说他像食材, 等于揭穿他的内心,他就急眼了。   夏溪绒闷哼一声,嘴唇撇起, 扭过头, 没再理系统。   他游到人鱼城附近, 在城脚下找到螃蟹洞。   不知道是不是有新螃蟹路过, 螃蟹洞的大小竟然比他出来时大了一圈!   夏溪绒很惊喜, 刚刚他吃了很多小鱼小虾,小腹变得圆滚滚, 鱼尾巴膨胀了一点, 甚至有把圆鳞撑变形的趋势。   他方才害怕会不会钻不进螃蟹洞,现在完全不用担心。   夏溪绒唰得一下, 钻入螃蟹洞。   上半身钻得很顺利, 只是鱼屁股不慎卡住, 但凭着触手留下的黏液,挣扎一会也顺利钻进去。   他一钻进去,迎面撞上一块类似铁板的硬邦邦物体。      “呀好痛!”   微翘的鼻尖瞬间通红, 脑门正中央多出红彤彤圆印,眼角沁出泪花,将乌色发丝黏在脸颊。   “呜……”   夏溪绒眼冒金星, 呜呜地揉着脑门,但下一刻, 他被一股鱼味儿引起了注意力。   咸咸的,鲜气十足,是从没闻到过的新鲜鱼味。   又有追随者献上了海货?   小鼻尖顾不上红肿,一颤一颤地耸动,像小狗鼻子般上上下下地嗅闻。   味道来自与他相撞的铁板。   他看清了那并不是铁板,而是一大块鱼鳞。   鱼鳞呈海蓝色,硬邦邦,质感像钢铁金属。每一片鱼鳞都衔接得很紧,鳞端锋利,泛着冷冰冰光芒。   需要撬开鱼鳞才能吃肉。   不过这难不倒夏溪绒,……但也不是指他的牙齿和手指有多锋利,而是因为他有父亲。   夏溪绒连螃蟹都拆不开,手指不小心就会被鱼刺划破。   夏索斯却能轻而易举撬开最僵硬的蚌壳,将蚌肉喂给他。   还因为他需要补身子长高,给他撕碎最凶猛的海兽,从海底火山捡来最滋补的海花。   反正父亲什么都能搞定。   夏溪绒抱住鱼鳞块,左顾右盼,想让侍从或士兵把父亲喊来。   看来看去附近都没有人。   他眉头皱皱,小脸郁闷。最后抵御不住鱼味的诱惑,忍不住伸出粉粉小舌尖,舔了舔鱼鳞块。   吃不到肉,那就先舔舔味道解馋。   好鲜美……   小舌尖更加卖力地舔,很费力气,夏溪绒舔得眼尾通红,睫毛颤抖,挂着刚才淌落的泪珠。      黑色长发浸上汗液,潮乎乎地缠在雪白腰间,散发出一股潮香。   小舌头从粉红变成鲜红,与嘴唇一个色,晃眼极致。   夏溪绒没有注意到舔舐着的鱼鳞颜色越来越深,从蔚蓝变成接近黑色的深蓝。   他也没有注意到这块鱼鳞之下不是美食,而是属于雄性的鼓囊囊肌肉。   随着他小猫似的舔尝,这块鱼鳞的肌肉越绷越紧,血管膨胀,肾上腺素翻涌,鱼鳞温度逐渐上升,迟早会把夏溪绒的小猫舌烫成铁板烧。   夏溪绒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头顶突然响起熟悉的男声。   声音温和,此时却透出沉沉沙哑,像在极力忍耐。   “绒绒,别舔了。”   ”?“夏溪绒仰起脑袋,循声望去。   这一看不得不了,他看见了父亲!   这块鱼鳞竟然是夏索斯的尾巴……   他和夏索斯的体型差很大,所以他一眼只看见了对方的尾巴鳞片,没有看见头和双手,才以为这是什么新品种鱼。   夏索斯尾巴的一大块鳞片,已经沾满他的口水,湿漉漉,黏糊糊,水痕泛着光。   夏溪绒吓得小脸一白,连忙后退,声线颤抖,连忙道歉:“父,父亲,不好意思。”   夏索斯面无表情,垂眸,盯着被舔过的鱼鳞。   人鱼皇室的规矩很严,夏索斯连自己的衣物沾上别人的气味都不允许,更不用说尾巴有别人的口水。   还是这么一大片,像被绒绒猫尿在了身上。   夏溪绒觉得父亲一定会凶巴巴地教训他。   他一想到这里,顿时很怂,使劲往墙角缩,鱼尾蜷起,双手抱着,脑袋埋在臂弯间,团城鱼球球。   想象中的惩罚没有到来,夏索斯反而哑着嗓音,轻声:   “过来。”   “诶?”夏溪绒茫然抬起头。   夏索斯朝他招招手,仿佛在逗小猫来。   晃动不断的手掌像逗猫棒,绒绒猫果真上钩了,尾巴一蹬,整条鱼窜上去。   突然,夏索斯摁住他,让他站定在自己面前。   男人弯垂眉眼,银色眸光冷冰冰,薄唇轻启,森白的犬齿隐约可见,语句一字一顿地吐露,逼问道:   “绒绒,你怎么又偷偷溜出去了?”   夏溪绒低垂脑袋,双手攥弄,肩膀紧紧缩着,和以往一样装得可怜兮兮,希望能蒙混过关。   他确实很有装可怜的资本,长得小小一只,肩膀细细瘦瘦,五官漂亮,白齿红唇,眸光总是水盈盈的。   再加上留着长发,穿着奈奈罩,看上去就是一位黑长直小妹妹。   如果男人惩罚“她”,这个男人肯定禽兽不如。   夏索斯抬手——   夏溪绒肩膀一缩。   大手没有落下,只是轻轻抚摸夏溪绒毛绒绒的脑袋。   夏溪绒松口气,又开始扭扭捏捏地装可怜,尾巴假装很害怕地蜷缩。   夏索斯并没有放过他,反而叹口气,沉声说:   “绒绒,我是你的父亲,哪怕你是女孩,我也能惩罚你。”   “告诉父亲,你这次为什么偷溜?”   大手顺着夏溪绒的背脊一路下滑,落在覆有柔软鱼鳞的尾椎处。   只要再往下滑一点点,就能打到小鱼屁股。   夏溪绒还是一只性别不明的鱼崽宝宝时,就经常被夏索斯打屁股。   他小时候很调皮,不肯喝奶吃药、抗拒吃药、在危险地势上窜下跳、挑衅大鲨鱼……,夏索斯也没有纵容,捉来就是一阵打。   绒绒鱼崽的屁股经常红彤彤一大团,连婴儿尿布都戴不上,怕捂得更红。   后来,绒绒鱼崽分化成雌性,夏索斯为了避嫌,才慢慢地不打他屁股,换成打手心或打尾巴其他不痛的地方。   再后来,绒绒长大了,成为“小姑娘”,夏索斯没再打他。   但不排斥夏索斯会重拾棍棒教育。   夏溪绒吓得想要跑掉,尾巴刚一游出去,夏索斯就拽住他的手,拉回怀里。   “啊呀呀,放开我!”夏溪绒疯狂甩手,像拿到个烫手山芋。   夏索斯将他越拽越紧,甚至一手扳起他的下巴,强迫对方看自己。   “绒绒,父亲在问你问题。”   夏溪绒见这次彻底没辙,只能红着脸,咬了咬唇,小声嘀嘀咕咕:   “我不是想跑出去玩啦。”   夏索斯紧蹙眉心,明显不相信,更不用说他还从夏溪绒脸上看出不恰事宜的害羞。   夏溪绒扭扭捏捏,继续说:   “父亲,我今天早上洗了澡,但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用洗澡刷碰、碰到了……”   “碰到哪里?”夏索斯问。   夏溪绒:“反正就是碰到很脆弱的地方啦。”   “然后那个地方都红了。人鱼城的药膏效果不好,我就想出去找红海藻上药。”   夏索斯迟疑,眯起双眸,瞳孔微缩,紧紧打量对方。   脸没有受伤,手没有,腰也没有。   “到底是哪里?”   “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刚刚说的地方。”   “是哪里?”   “那里。”   夏溪绒又要开始敷衍,夏索斯眉心一颤,内心翻涌起无奈,但很快还是被怒意覆盖。   夏溪绒一定有在隐瞒什么。   “夏溪绒,你别逼我检查你的身体。”   夏溪绒怔住,睁大眼,神色浮现恐慌。   夏索斯检查他的身体,一定会发现他是男生……   或者到处问医生他一个“女孩子”怎么长了小米椒,是不是得割掉才能活下去。   “我说,我说!”夏溪绒手足无措,尾鳍吓得苍白,高高地翘起,像投降的小白旗。   “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用洗澡刷碰到了生殖缝!”   他生怕夏索斯听不见,说得很大声,像长了一个小喇叭,方圆内都是他的声音,不知道的鱼还以为女王陛下在宣布继位。   “所以我才偷溜出去找海藻上药 ,父亲你误会我了……”   话音刚落,夏索斯的脸色骤然变得复杂,像打翻的调色盘,各种颜色都有,很难看。   夏溪绒害怕夏索斯不相信,拽动对方的胳膊,一下一下地晃动。   “我可以给你看看,我没有在骗你,不过你要顺便帮我上药,但要动作温柔,不然我会忍不住袅出来。”   字眼咬得软糯糯,黏糊糊,透出几分撒娇意味。   说着,夏溪绒似乎要转过身给夏索斯看什么,动作自然到像在炫耀新买的小裙子。   夏索斯喉结颤抖,眉心压得沉沉,蓝眸紧盯他。   沉默许久后,男人一把向前,止住他的动作。   随后哑着嗓音,十分艰难地启唇,吐出字眼。   “绒绒,我是雄性,还是你的义父。”   夏溪绒没明白,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你刚刚又逼我回答!我说了你又训我!”   他自知自己拿的是炮灰副本,便故作蛮横地嘟哝。   小脸高高抬起,眉眼直竖,明明比夏索斯小了一大截,却拥有了居高临下的姿态。   “夏索斯国王陛下,你不能对一条小人鱼没事找事。”   “……”   夏索斯第一次教训人不成反被教训。   他揉揉眉心,哑声道:“我让人给你找海藻药膏,你拿镜子自己涂。”   ……   晚上,夏溪绒收到了一只海藻药膏和一面小贝壳镜子。   但他的地方其实早就好了,被触手怪的黏液泡好的。   刚才只是在骗夏索斯。   夏溪绒把药膏和镜子丢进抽屉最深处,觉得根本不会用上。   他没有那么笨,不会第二次不小心碰到地方。      除非有坏男人逼着他,或者直接被坏男人碰。   夏溪绒没把这个念头放在心上,洗澡刷牙,给尾巴抹护鳞油,然后抱着小章鱼枕头,爬上贝壳公主床。   “统统,我要睡觉啦!”   系统:……   系统又问:【绒绒宝,你忘记触手怪的预言了吗?你还要做小生意拯救人鱼族。】   夏溪绒一怔:“我忘记啦,对不起……”   系统摸摸他:【噢没事,明天再想吧。】   ……   深夜,夏溪绒双眸紧闭,尾巴一动不动,睡得很熟。   卧室门敞开一条小缝,黑影伫立在门口。   昏暗的鱼油夜灯映亮黑影,蓝尾,银发银眼,英俊的五官透出雍华与清冷。   落在夏溪绒床上的视线却意外地温和。   夏索斯在睡前来看一眼孩子。   他见夏溪绒早已熟睡,便利落地走到床边,替对方捏了捏被子。   咣当!   床头的花瓶不慎被夏索斯碰倒。   “唔。”夏溪绒半梦半醒,梦呓一声,翻过身继续睡。   被角再一次滑落。   雪白圆肩头暴露而出,在夜色中恍若一对小珍珠。   肩头之下是更加白皙的肌肤,在被子遮盖中影影绰绰。   夏溪绒没穿衣服睡觉,连遮挡胸口的背心都没有穿。 第七十九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08   夏索斯只要再轻轻一拉被子, 别说两点樱粉,夏溪绒的身子都能看得干干净净。   夏索斯一直把夏溪绒的身子呵护得很好。   夏溪绒小时候,有磕着碰着了, 都会被夏索斯抱在怀里检查好久有没有伤痕。起了点红疹,夏索斯的脸色好几天都会很难看。   夏溪绒从小涂最好的宝宝霜, 长大了都还在涂。   衣服面料,特别是奈奈罩面料,用的都是最好的, 生怕皮肤磨坏了。   很难想象, 清冷矜贵的人鱼王, 背地会把孩子养着这么好、这么娇。   人们私下把人鱼王称作“养崽狂魔”、“女儿奴”、“爹系杆标。”   ——但哪怕这些称呼再纯情, 夏索斯始终是一名壮年期的雄性人鱼。   夏索斯垂眸, 凝神盯着夏溪绒白皙的睡颜,搭在被角的指尖发烫, 鱼鳞不由自主地收紧。   两人的距离很近, 夏索斯一呼吸,能闻见从小人鱼被窝里飘散出的热香。   夏索斯的头越垂越低, 银色长发尾垂落, 扫过夏溪绒的唇瓣。   夏溪绒睡得很熟, 只有睫毛反应性地颤了颤 ,一副毫无防备的乖巧模样。   如果突然欺负他,他可能只会以为自己在做很可怕的噩梦。   夏索斯的指尖摩挲着随时能掀开的被角, 头颅低到能亲上夏溪绒的唇。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轻轻地, 在夏溪绒脸颊落下一吻。   布料窸窣声响起,被角被他掖好。   夏索斯长睫低垂, 温和的面庞冷冰冰,眸光暗沉沉,温柔中掺杂着复杂的情绪在挣扎翻滚。   他知道,如果他擅自做出那些事,就是打破了“义父”这一身份,给夏溪绒带来的安全感。   他也舍不得这么做。   海底人造月月光从窗外映入,将两人身影映出雪白柔和的光。   夏索斯临走前,从口袋掏出一本书,放在夏溪绒的床头。   ……   夏溪绒一觉睡到中午。   他不觉得不穿衣服睡觉有什么,起了床依旧没穿衣服,光着鱼尾巴和鱼奈奈去洗漱。   磨磨蹭蹭许久,才想起了穿衣服。   不然直接光着身子出去吃早饭了,被一群雄鱼侍卫看见多不好意思。   夏溪绒换衣服时,发现床头出现一本书。   “?!”   他眼眸亮了亮,凑过去看。   书名叫《人鱼生理知识大全》   夏溪绒嘟哝一声:“这本书不是我的,我从来不看书。”   系统:【这本书是你父亲送给你的。   ……嗯,可能因为你上次在他面前大声嚷嚷生殖缝这个词,他觉得你不懂羞耻,就送这种书让你学习。   你学完生殖缝这个器官的作用后,可能就不会乱提它了。】   “什么呀!”   夏溪绒眉头皱巴巴,双手抱臂,心生不爽。   人类天天偷拍猫蛋蛋,还把猫蛋蛋做成小摆件、捏捏乐……   不知道是谁不懂得羞耻。   不过他确实不懂生殖缝有什么用,总不能是用来装东西的,这么细,他又不是没有口袋。   夏溪绒秉着好学谦虚的原则,翻开这本书。   书薄薄一本,内容不多,很容易能看懂。   他没来得及看见讲生理器官的章节,就被其他内容吸引走注意力。   书里提到成熟的雌性人鱼,受到外界欺负流出的眼泪,会化成一颗颗小珍珠。   夏溪绒顿时很兴奋,叽叽喳喳:“统统,这条科普是真的吗?”   【是真的。】   “听说珍珠好贵,一颗珍珠能卖很多钱,能买下很多个我。”   夏溪绒嘴角翘起,抿着嘴笑眯眯,小酒窝深陷,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发了好一会呆,才继续看书。   这回终于翻到讲解生殖缝的章节。   夏溪绒躺在床上,黑发披散,双手举着书,认认真真地看。   一会后,他绿眸睁得大大,小脸蔓延上不可思议的惊讶。   【怎么了?】   “书、书里说……”夏溪绒不再得意洋洋,而是莫名其妙地害羞起来。   双手攥弄衣角,脸蛋红彤彤,声量越来越小。   “书里说我的生殖缝作用是生蛋,而且我很快就要生蛋了。”   【什么?你连男人都没有尝过,怎么可能。】   以防万一,系统还是查询了资料。   结果事实发现,人鱼这种生物,的确能在没与雄性结合的情况下,生出小鱼蛋。   不过是没受精的鱼蛋,没有小生命,不会破壳。成年后每个月都能产出一到五颗。   如果不出意外,夏溪绒下个月就要进行鱼生中第一次产卵。      绒绒鱼的习性,让系统想起了小母鸡,小母鸡也是没受精每个月都能生蛋。   没受精的鸡蛋还比受精的鸡蛋更好吃呢。   系统想着,有点馋绒绒的蛋了。   绒绒猫是小母鸡!   它很快回过神,假装镇定,一本正经地关心:   【你那么小,能生得出吗?万一撑坏了怎么办,很可怜的。】   夏溪绒没理他,而是钻进衣柜里,窸窸窣窣地收拾着什么。   过了很久,他收拾出一个圆圆的小包袱,包袱里装满生活用品和衣服,俨然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      在系统疑惑的目光中,夏溪绒按耐不住性子,摇摇尾巴,扭扭捏捏地透露计划。   “我要去做小生意啦。”      【那么快?!你两手空空,哪来货源?】   “货源从我身上出。”   夏溪绒眨眨眼,神秘兮兮道:   “我离开人鱼国,到外面找男人欺负我弄哭我,我流下的眼泪就能变成珍珠,可以拿去卖。”   雌性人鱼不是随随便便哭一下就有小珍珠流,是有前提条件,得是被欺负哭出来的眼泪。   否则以夏溪绒爱哭的性子,自己咬一口自己,就能拥有很多小珍珠。   至于外面有没有危险,夏溪绒根本没想过,人鱼们对他很好,他也觉得外面都是好人。   他会顺顺利利成为全西幻大陆最有名的珠宝店老板。   夏溪绒想着,鱼尾巴高高翘起,越来越迫不及待。   吃过午饭后,他背着小包袱,在城墙角找了一个新的小螃蟹洞,溜了出去。   人鱼国距离岸边有很长一段路程,夏溪绒的小鱼尾巴没法一口气游完。   游了大半天后,夏溪绒暂停赶路,躲在一处礁石后歇息。   他拆开小包袱,拿出几块小鱼干当口粮。   他不忘坐在地面,抱着鱼尾巴,啧啧啧地舔起鱼尾鳍,像在舔猫尾巴。   每一条鱼鳞缝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夏溪绒舔完,又开始舔第二遍。   他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的尾巴好吃才舔。   夏溪绒舔得嘴唇和舌头红扑扑,圆眼专心致志盯住尾巴。   ——全然察觉不到不远处有巨大的海底龙卷风袭来。   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翻滚着的汹涌海水猛地拍过来。   “啊!”夏溪绒惊叫一声,抱住礁石,鱼尾巴小身子蜷起来。   行李唰一声便被卷得很远,消失在海底深处。   夏溪绒细胳膊细腿,没能坚持到多久,整条鱼被吸进了海水旋涡里。 第八十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09   海水旋涡里涌动着滚滚海水, 水流乌黑,没有一丝光线,伸手不见五指。   夏溪绒被海水冲撞得晕头转向, 像榨汁机里的小草莓被搅来搅去,奈奈罩都冲没了。   一开始, 他还可怜兮兮地尖叫,希望有人来救自己,最好是父亲。父亲肯定会很心疼他, 抱着他又亲又哄。   但声音没法穿过厚厚的海流轰鸣声, 他哀哀地叫着, 哭破了喉咙, 最后累到失去意识。   ……   不知过去多久, 夏溪绒从混混沌沌的昏睡中苏醒。   他没再在海流中旋转,而是躺在硬邦邦沙地上。   身体传来一阵阵难受, 很干, 很燥,有一团火在体内翻滚, 烫到娇嫩的鱼鳞微微张开。   咽咽口水, 连喉咙都是干痛干痛的。   上火了!   但他又没有偷吃到饼干和巧克力这些东西呀。   “咳!”夏溪绒动了动, 睫毛颤动,眼睛很干涩,睁了许久只能撑开一条小缝。   映入眼帘的光线亮得刺眼, 带有几分热辣与滚烫,让他唰得又闭上眼睛。   不止光线滚烫,连地面都是烫的。   没有一点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难受了。   ……他被海流冲到了岸上, 在被太阳照耀着的干涸沙地躺了很久。   雌性人鱼很娇弱,离开海水超过两小时就会死。   夏溪绒从小没离开过大海, 又是公主,比别的雌性更娇气,在岸上能活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   但没过多久,系统突然响起警报声。   【小宿主——!你的生命值在下降,得赶快去泡海水!不然你会变成小鱼干!】   夏溪绒强忍干涩,睁开眼睛,适应滚热刺眼的太阳光。   他寻找到海水位置,沉默一会,说。   “统统,你知道什么叫搁浅吗?”   【?】   “我爬不回海里了。”   海岸距离他至少十几米,夏溪绒只有鱼尾巴,没有腿,行走能力为零。   用手爬更不行,沙地很烫,手心碰到就忍不住缩回去。   鱼屁股已经被烫到红彤彤了,很快就变成铁板鱼烧。   随着太阳温度上升,夏溪绒越来越热,自知危险,很着急,眼尾通红,东张西望地找人救自己。   但附近除开沙滩还是沙滩,他手足无措,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顺着小脸滴落,将沙地砸出小坑。   “呜……”   别说做小生意了,连活下去都难。   他现在也不是被男人欺负哭的,是委屈哭,眼泪根本化不成珍珠,一分钱都卖不到,只会增加缺水速度。   夏溪绒泪眼花花,视线模糊不清。   突然,一个黑影笼盖住他,像老父亲宽厚的臂弯替他挡住炎炎烈日。   他擦擦眼泪,抬起头看对方。   黑影不是父亲,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应该是附近的渔民,穿着兽皮衣,身高接近两米,手臂肌肉鼓囊囊 。   面庞英俊,皮肤黝黑,令人想起大地与田野,最夺目的是他那双金色双眸,与太阳一个颜色。   男人脑袋上还顶着两根奇怪东西,黑漆漆的,往天空顶着。   夏溪绒茫然又好奇,歪着脑袋打量。   系统及时解释:【小宿主,这是一个雄性龙族,头上的是龙犄角。   说来奇怪,龙族数量是所有种族里最少的,你怎么随随便便遇到了……】   夏溪绒觉得系统在夸他,扭扭捏捏,有点不好意思。   龙族男人打量他许久,皱眉,启唇:“人鱼?”   声音并不冰冷,低哑沉厚,普通话不标准,像刚从大山里出来,或者很久没和人沟通过。   夏溪绒捉到救命稻草,点点头,甚至抬起鱼尾巴,让男人看干涸的鱼鳞,连会不会露出鱼屁股都不去考虑了。   这是一条搁浅的小人鱼哦!快把他送回海里!   男人却没有执行,而是突然将他一把抱起,往离大海更远的沙地走去,一副要晒死夏溪绒的做派。   “干嘛呀!”夏溪绒吓得惊叫,拍打他的手臂肌肉,生气地嚷嚷:   “我是人鱼,你没见我缺水了吗?我要回大海。”   不知道是不是龙族听不懂人鱼话,男人没有理他。   夏溪绒在高壮男人怀里像只迷你小玩具,根本没法挣脱。   幸好男人没有真的想害死他,只是把他抱回居住的小茅屋。   小茅屋只有一间房,很小,却五脏俱全,锅瓢盆碗都有,土炕灶台擦得干干净净,各种杂物放得很整齐。   男人一手抱他,另一只手找出一个大澡盆,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放水。   顺便撒上一包海盐,制作海水鱼所需的咸水。   夏溪绒被放进大澡盆里,干巴鱼鳞泡到海水的一刻,终于舒展开。   “好舒服呀。” 他软糯糯地喟叹一声,脸蛋红彤彤,身子扭来扭去,浸泡过的水带着香气溅出。   “谢谢你,好心人。”   夏溪绒丝毫察觉不到男人如果真的想救他,是会把他送回大海,而不是未经允许带回家。   这种行为与囚禁人没区别。   高贵的人鱼小公主,也不应该泡在一个单身渔夫的洗澡盆里,鬼知道粗糙的男人拿澡盆洗过什么部位。   “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呀。”夏溪绒礼貌地问问。   男人淡声道:“霍赛特。”   夏溪绒很乖,喊了声霍赛特先生。   霍赛特一愣,身体僵硬,金眸微烁,靠在澡盆的双臂体温滚烫。   许久,他动了动唇,盯着夏溪绒:“你是女孩?”   夏溪绒睁大双眸,顿时很气恼,下意识想解释自己是男孩子,甚至还想给霍赛特看身体来证明,怎么总是有人误会他的性别呀。   幸好他及时想起自己的人设要男扮女装,他现在留着一头及腰长发,不难对方会认错。   夏溪绒双手攥弄,涨红脸,厚着脸皮撒谎。   “是哦,我是小母猫,呸……我是女孩。”   霍赛特更加僵硬了,眸光低垂而下,扶着澡盆的手缩了回去,坐在板凳上的身体往后倾。   整个人莫名其妙地变得小心翼翼,——似乎很害怕不小心碰到眼前人鱼少女的身体。   碰到了,会冒犯到人家女生。   夏溪绒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变得像狗狗一样乖,他眨眨眼,新奇地问道。   “霍赛特,你是不是没见过女孩?”   男人没说话,低着头,视线不自然。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夏溪绒故意凑得近近,仰起脑袋,无辜的绿眸望着男人。   白皙肌肤随时能与男人相擦。   霍赛特都已经能感受到少女的呼吸,潮乎乎直勾勾地喷洒在他脸颊上。   热的,香的。   “你……”霍赛特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滚动,心脏狂跳,燥热在身体翻涌。   夏溪绒在这个世界作为公主长大,比在以前的世界时更娇气,甚至多了逗男人这个爱好。   但他很快失去兴趣,瘪着嘴说:   “我饿了,你有没有吃的?”   “有。”霍赛特站起身去给夏溪绒拿吃的,动作略显慌乱急促。   一会后,他端着满满一大盘东西回来。   夏溪绒瞅一眼,看见里面什么都有,海草、海带,肥鱼、龙虾。   霍赛特说:“我不知道你们人鱼吃什么,就拿把屋里的所有食物都拿来了。”      夏溪绒翘翘尾鳍,飞速地思考起来。      雌人鱼很温顺,把鱼类当成同类,从不吃鱼类,只吃海草与海带。   他是雌鱼,也应该要假装温顺。   “我只吃点海草就好啦。”   霍赛特应该会觉得他胃口很小、很好养吧。夏溪绒丝毫不矜持地想。   霍赛特将菜盆放下:“你慢慢吃,我该去砍柴。”   他走前,看见小人鱼在矜持地一点点吃海草,嘴巴很小,牙齿精致小巧,一次只能嚼得动指头长的海草。   霍赛特觉得女孩应该要多吃点,不然很难长肉。   没过一会,他不放心小人鱼独自在家,又折返回家。   这次他却看见菜盆已经空空如也。   海鱼、龙虾、螃蟹等等海鲜,全都消失了,像被某种肉食猛兽扫荡过,比如矮脚金丝老虎。   小人鱼依然乖乖地泡在澡盆里,背对男人。   长发挽到了胸前,圆圆滚滚的小后脑勺露出,令人想起两头身的小奶猫背影,很萌。   霍赛特:“小人鱼,是不是你把东西全吃了?”   夏溪绒很心虚,嘀咕:“我没有吃,他们自己跑回海里了。”   霍赛特盯着少女隆起的腹部,没有戳破真相。   小人鱼比他想象中能吃。   夏溪绒察觉到吃饱的肚子露出了马脚,小脸顿时通红,很羞耻。   ……在别人家里白吃白喝确实不好。   他觉得自己要赶快卖眼泪珍珠赚钱了。   不过得让别人欺负弄哭,眼泪才能变珍珠。   夏溪绒红唇抿着,眉眼低垂,安静地思考很久。   最终他心一横,抬起雪白纤细的胳膊,揪了揪男人的衣角。   霍赛特的衣服很薄,夏溪绒一揪,细细软软的指尖便不经意碰到他腹肌。   霍赛特莫名地红了耳朵和龙角,视线拐来拐去,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还是落在小人鱼脸上。   “怎么了?”他问。   小人鱼似乎有事要求他,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小脸乖乖地抬起,双眸无辜澄澈。   霍赛特疑惑人鱼是不是饿了,人鱼小姑娘都饿这么快吗。   结果下一刻,霍赛特却听到自己永远都想不到的请求。   小人鱼的嗓音柔到能掐出水,小心翼翼、愣生生地问。   “霍赛特先生,……你可以弄哭我吗?” 第八十一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10   夏溪绒刚说完这句话, 系统突然响起滴滴滴的提示音。   【绒绒宝!你还在装女孩子呢,突然说这句话好不矜持,崩人设了!】   【你面对的可是一位独身多年、气血方刚的年轻渔夫, 说这种话也很不安全,没有女孩子放松警惕到这种地步, 除了绒绒小母猫……】   夏溪绒想了想,确实觉得有点不矜持。他太着急了。   但话说出口收不回来,他只能低垂脑袋, 偷偷用余光瞥对方。   霍赛特比他想象中反应更大。   男人的面色很复杂, 眉头紧皱, 眼睛无处可放, 薄唇被利齿咬了又咬, 扶住澡盆的手背连带手臂肌肉都绷紧了。   褐色龙角被一层红晕覆盖,一直红到耳朵根。   霍赛特尽管再单身, 也知道 “弄哭”意味着什么。   更不用说, 眼前这位雌性小人鱼,确实很适合弄哭。   皮肤白白嫩嫩, 圆圆关节处透出淡粉, 腰身比他的巴掌更要小, 一下子就能掐住,像小玩具。   小脸很幼态,鼻子和嘴巴都是又小又圆, 森绿色的猫儿眼很大,盛满泪水时一定很漂亮。   霍赛特揉了揉眉心,努力抛弃掉不礼貌的想法, 金色瞳孔微微颤动着,哑着嗓音问。   “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不了解人鱼族的习俗, 你的请求……”   夏溪绒一脸茫然,乖乖地仰着脸等对方说完。   殊不知这幅无辜乖巧的模样让霍赛特更罪恶。   霍赛特怕自己真的会做出错事,心一横,便话峰一转,说:   “ 妹妹,我、我的家可能不太适合你,地板都不是瓷砖的,墙壁还是茅草和沙砖砌成,做饭都得用柴火烧。”   “你还得待在我用过的水盆里,多不好,我对你来说可能有、有点脏。”   他自认为对女孩子很有绅士风度: “你的家长在哪片海域,我送你回去吧。我水性好,能驼着你游回去,像公驴那样,不用你亲自游。”   小人鱼很小,还是一个小妹妹 ,肯定有家长宠着。   没有家长会愿意让女儿与一个又糙又粗的单身渔夫住。   霍赛特想到这里,内心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夏溪绒以为霍赛特吞吞吐吐半天,是要说什么惊天大事,结果是明里暗里地要赶客!   夏溪绒唰一下生气了,细眉高高扬起,粉白脸蛋鼓成两团,双臂抱在胸前。   鱼鳍像不悦的猫尾巴尖轻轻晃动着。   生气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作为尊贵的公主第一次被人赶客。   还有因为霍赛特不肯弄哭他,他哪来的小珍珠卖呀。   小生意还没开始做就受挫了。   他圆眼睛瞪着霍赛特,红唇张合,很大声嘟哝: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你以为我是没事找事吗?”   霍赛特确实想不出一个单纯漂亮的小人鱼,为什么要求他弄哭,他何德何能。   在男人疑惑的注视中,夏溪绒大声地解释。   “我是成年雌性人鱼了,我很快就要发情了,所以我需要男人。”   “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弄哭人吗,刚好我也需要你,你可以大大方方地来,把你的好兄弟们叫来也可以哦。”   夏溪绒以前害羞时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声。   但如果一到男人对峙时,声音又会突然变得很大,像一只深夜叫.春的小母猫在“嗷嗷呜呜嗷嗷——!”方圆十里都能听得见,很多人都会探头出来投诉,到处捉绒绒小母猫去绝育。   听完这些话,霍赛特的龙犄角又一次红了,英俊厚实的面庞神色复杂。   某种意义来说,小人鱼说得没错。   他哑口无言,一句话都反驳不出,只能低着头,小小声:“你怎么样都可以。”   夏溪绒很满意男人吃瘪了,以前都只有他被别的男人欺负的份。   他偏过脑袋,紧紧抿着唇,看似一本正经,实则在掩饰内心的小骄傲,两粒小酒窝都要露出来了。   夏溪绒的小骄傲没能坚持多久,下一刻,他听见霍赛特支支吾吾地问起话。   “你是女孩子,那为什么不穿……”   粉的,白的,像两颗刚出炉的小馒头,整整齐齐地卧入霍赛特眼帘。   夏溪绒茫然,低下脑袋,看见没有衣物的上身时,——猝然愣住。   奈奈罩不见了!   “呀!”一向保守的小人鱼,无措慌乱地惊叫一声。   夏溪绒在以往世界经常被坏男人偷内衣,他第一反应是霍赛特偷了奈奈罩,然后明知故问为难他。   夏溪绒看向霍赛特。   ——男人的反应,丝毫不像偷了东西。   霍赛特确实没偷。   他刚才才注意到小人鱼没穿胸罩。   他没与女性接触过,本来觉得小人鱼不穿胸罩没什么,他平时也是光着膀子,刚才一想才觉得不对劲。   霍赛特顿时看都不敢看夏溪绒,紧紧低着头,金色瞳孔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看见对方上身了。   他知道女孩上身不能随便露出,露出来了要立刻遮住,不然以小人鱼娇娇的性子,可能会羞到有心理阴影。   他犹豫许久,站起身,局促地原地走了几步路,嗓音沙哑。   “我去给你拿东西遮住。”   霍赛特走后,系统悄悄对夏溪绒嘀咕。   【你的奈奈罩没有被人偷走,是被海浪冲跑了。】   系统想了想,小背心大概率可能会被坏男人捡到,一捡到就猛地罩在鼻子上一吸,——奶香味!   夏溪绒没回应,低着脑袋,攥弄长发尖,在发呆。   胳膊总会不知不觉地挡住胸口,一看就不习惯不穿内衣,是一只被人鱼王养得很乖很保守的小雌性。   突然,夏溪绒惊叫一声。   一双大手骤然锢住了他的腰,将整条小鱼从澡盆揪起,鱼尾巴直直地垂落,视野变得很高。   霍赛特把他抱到了大腿上。   夏溪绒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时,一条麻布突然罩到上身。   麻布洗得很干净,似乎刚从晒衣架上取下,被太阳烘烤得很温暖,带有淡淡的洗衣粉香。   但麻布始终都还是麻布,用麻杆手工制成,很粗糙。   对常年用惯蚕丝布的人鱼小公主来说,麻布就像未经修缮的砂石地,轻轻走一步能把娇嫩的皮肤磨红。   夏溪绒想要挣扎,可已经迟了,霍赛特把麻布当成胸衣,紧紧罩住他的上身。   霍赛特第一次照顾女孩子,生怕罩不住,双手揪住夏溪绒后背的麻布扣,很用力地拉紧。   随着唰一声,夏溪绒发育极好,嫩嫩软软,带有微微弧度的上身,骤然被压成一马平川。   小平板身材看上去非常可怜兮兮。   特别敏感的粉尖尖,与粗糙极致的麻布料接壤,没有一丝缝隙。 第八十二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11   霍赛特看见夏溪绒这幅模样, 没有感到一丝不妥,反而很满意。   小人鱼裹着他用来披过膀子的麻布,似乎浑身都沾满了他的气息。   像成为了他的专属小洋娃娃, 可以放在手心里随意打扮。   自己亲手打扮的小洋娃娃,上身再平都很可爱漂亮。   霍赛特读书不多, 想干瘪地夸奖几句你很漂亮时,窝在怀里的小人鱼扭动起来。   他以为小人鱼想蹭蹭他撒娇,结果发现小人鱼是在很生气地挣扎。   “啊呀!你干嘛呀!”夏溪绒仰起脑袋, 眉头紧皱, 红唇瘪成小团, 脸颊鼓鼓。   漂亮的小脸写满不适与难受。   麻布勒得紧紧, 不止让他喘不过气, 更加难以启齿的是,还把他的奈奈给磨、磨得很厉害。   夏溪绒轻轻动一下, 奈奈与麻布一相蹭, 奇怪酥麻的怪异感便会迸发,传至全身, 连不存在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的脸颊羞红欲滴, 眼眶盛满盈盈泪水, 嘴唇颤了又颤,说不出话。   他的奈奈第一次受到这种对待。。   自从他发育后,夏索斯让人买的小背心都是最好最合适的, 特别是捂住奈奈的布料,得用全西幻大陆最柔软的布。   夏溪绒穿得很舒服,怎么动都不会磨到。   他自知沾了男扮女装的光, 女孩子才有小背心穿,男孩没有, 他在鸠占巢穴,坏死了。   霍赛特看着小人鱼羞红的脸,顿时喉咙干哑,说话说不直,支支吾吾。   “我、我给你罩了一块布,你不用害羞……”   他自认为小人鱼觉得麻布不够紧,会露出来,所以才会脸红。   他便更加用力地一拉麻布——   这回夏溪绒没再可怜兮兮地求救,而是直接尖叫一声。   “啊!”   夏溪绒更没有挣扎,指尖直接挠向霍赛特。   指尖细细白白,指甲剪得短圆,看似没有任何威慑力,实则像猫一样凶。   指尖不知哪来的杀伤力,把霍赛特挠出几道血痕,血痕从额头蔓延至下巴,英俊的脸瞬间鲜血淋漓。   霍赛特皮糙肉厚,像感觉不到痛,注意力全在夏溪绒身上。   “怎、怎么了?宝宝。”霍赛特茫然地问,下意识将小人鱼抱得紧紧。   小人鱼又被男人鼓囊囊的手臂肌肉勒住 。      夏溪绒快被勒死了,还很害怕奈奈会消失不见,急着脱麻布。   “放开我!”他强忍与麻布相蹭的不适,用力地挣扎,声音细细尖尖。   鱼尾鳍拼命拍打,像一条小鞭子在抽打着男人。   霍赛特没回应他,粗粝大手在夏溪绒身上到处摸索,在寻找着什么。   他摸索了很久,凝息片刻,小声问。   “小妹妹,……你为什么要在身上藏一条小鱼籽?摸起来感觉好小好嫩。”   夏溪绒愣住,脑子慢慢转动,竟奇迹般地明白对方的意思。   “呜!”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用水做的小人鱼很能哭,眼泪又大又饱满,哗啦啦地从眼角滚落。   但这次滴下来的泪水,不是单纯的水液,顺着脸颊滚落时,——变成了一颗颗珍珠。   晶莹雪白,小小圆圆,啪哒哒一声声地掉落在地,珍珠水色与太阳折射出耀眼的光。   小人鱼公主与哭出来的小珍珠,仿佛是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霍赛特作为龙族,天生喜爱宝藏。   他看见小人鱼落下来的小珍珠,瞳孔骤然紧缩颤动,体内最原始的DNA动了下,兴奋层层翻涌而来。   肌肉血管紧绷,青筋鼓起,像在极致地忍耐。   夏溪绒也察觉到自己掉小珍珠了,没再哭,圆眼一眨一眨,新奇地观察眼泪怎么变珍珠。   系统问道:   【绒绒宝,你吓死我了,怎么突然间哭得这么厉害。   霍赛特说你身上有小鱼籽,那是很正常的事呀,可能是你刚刚偷吃海鲜掉的,为什么要哭?   应该要捡起来吃掉!】   “……”   夏溪绒突然变得很拧巴。   小鱼尾像小蛇尾巴绞了绞,双手互相攥弄,整条小猫鱼扭扭捏捏。   很久后,他涨红小脸,抿着唇,小小声嘀咕。   “统统,那不是小鱼籽。”   【那是什么?】   夏溪绒快拧巴死了,憋着害羞,一口气解释:“那是我尿尿的工具,我长得再像女孩,都还是一只公猫啦。”   【……】   【……………】   小公猫的那里会被坏人类说成小口红,猫猫鱼的那里被说成小鱼籽,似乎不奇怪。   【对了,你现在在装女孩子,不能让……】   它想说不能让霍赛特发现小鱼籽是男孩子的东西,否则性别秘密就露馅了。   小鱼籽和男性人类的东西长得不一样,更嫩更小,霍赛特不一定认得出。   但系统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霍赛特就拽了一下小鱼籽,想帮夏溪绒拿掉。   “哇呜呜!”   一阵剧烈的刺激,让夏溪绒吓得直接从霍赛特怀里弹了出去。   抛物线划过半空,速度快出残影,连在半空中飞过都有小珍珠掉落。   咚!   夏溪绒掉落在地。地面是沙滩,不痛。   掉落在地的惯性作用、以及猫猫鱼天生优秀的柔韧度,让夏溪绒蜷成一颗鱼鱼球,咕噜噜地滚出去很远。   “呜呜呜!”   一路掉满小珍珠。      霍赛特没见过这个场面,吓坏了,面对珍珠时基因带来的兴奋感荡然无存。   他连忙几步路迈上前,一把抱起夏溪绒。   夏溪绒又被麻布勒奈奈,又被揪小鱼籽,可以说是被坏男人欺负得透透了。   他趴在霍赛特怀里,哭个不停。眼尾通红,睫毛挂满泪珠,胸膛起伏得厉害,一抽一抽地哭嗝。   霍赛特第一次面对女孩子哭,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只能用指腹去抹对方的泪水。   手心拍打着夏溪绒的背脊,略带慌乱地轻哄。   “妹宝乖,不哭……”   “妹宝,你的小珍珠都掉出来了,可以在集市上卖很多钱,要高兴点,妹妹宝。”   夏溪绒愣住,想起小生意这回事。   他低下头,扫一眼地面。   他确实哭出来很多小珍珠,每一颗都有指头大小,淅淅沥沥地洒满一地,像小时候经常玩的海洋球池。   这样的小珍珠,很难捡。   夏溪绒只有尾巴,没有腿,根本捡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男人满是担心的脸,抿唇,眨眨哭肿的眼,带着试探性、小心翼翼地命令。   “霍赛特,你欺负了我,你想把我哄高兴的话……”   霍赛特果真凝住神,认认真真听他讲话。   夏溪绒大胆起来,索性抱住男人颈部,附在他的耳边,十分亲密地咬耳朵。   “你得把地面的小珍珠,一颗颗叼起来给我,像狗狗那样。” 第八十三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12   夏溪绒知道自己在做很坏的事, 叼东西很累的。   他当猫咪时,都不会主动叼东西,只会蹲在原地喵喵叫, 用大尾巴指着东西,命令饲养员捡。   只有很笨的狗才会叼东西。   他就是要把霍赛特当成笨狗, 谁叫霍赛特揪了他的……   夏溪绒想到这里,小脸莫名涨红,不存在的双腿夹紧, 鱼尾巴蜷成一团, 看上去更加可怜兮兮。   霍赛特既为小人鱼能给他机会感到欣喜, 又因为要求不知所措。   人鱼族都这么娇的吗, 见面还没有一天就要他扮演狗。   他没有半点羞辱感, 反而觉得有点暧昧了。   这种狗狗扮演游戏,只有夫妻才会玩, 游戏地点大多在床上。   而他面对这位可爱的人鱼小女孩, 没有丝毫想与她结为夫妻的觊觎心,只有爱护和疼惜, 仿佛把她当成了自己妹妹。   再说小人鱼这么娇小, 与他体型差距过大, 当夫妻难度很大。   霍赛特低头垂眸,不经意间扫过满地的小珍珠时,想起小人鱼没有腿, 让他叼……珍珠,似乎又没有错。   他现在抱着软软小小的人鱼,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海盐香气, 耳根涨红,脸颊滚烫到吓人, 已经变得头昏脑胀。   完全进了夏溪绒的圈套。   霍赛特哑着嗓音,轻声道:“好,我帮你捡珍珠”   夏溪绒愣住,圆眼睁得大大,万万想不到男人会答应。   下一刻,他被抱回水盆里。   他扒住盆子边缘,探出脑袋,清晰地看见霍赛特半蹲在地,俯首,嘴唇触碰到地面的一颗珍珠。      太阳光炙热刺眼,霍赛特肌肉高高鼓起,皮肤被晒成古铜色,再配上他的一对龙角,整个人看上去真的像一头立耳黑毛大狗。   养在农村,剩饭剩菜就能喂活,专门负责看家讨好主人的那种狗。   霍赛特体力很好,不到两分钟,就把 小珍珠全部叼进一个小沙滩桶,拎到夏溪绒面前。   小桶装着几十颗小珍珠,多到快要溢出来,在太阳光下闪闪亮亮,莹莹发光。   夏溪绒很惊喜,一时忘记自己在报复男人,还以为男人主动帮忙捡珍珠。   他扭扭捏捏,小尾鳍蜷成一团,脸颊红扑扑,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如果他自己捡,肯定在地面蛄蛹半天都捡不了一颗。   夏溪绒抱住小沙滩桶,缩进澡盆里,只露出半个脑袋,水泡泡咕噜噜地往水面冒,内心高兴得不亦乐乎。   霍赛特没有闲下来,用椰子树木材给小人鱼打造了一个小轮椅。   不然没有腿的小人鱼去哪里都不方便。   小人鱼是女孩,他也不好总是抱着对方,万一小人鱼是要去洗手间就更不行了。   夏溪绒倒没想这么多,他看见小轮椅,眼眸亮了亮,尾鳍兴奋地摇动。   “小轮椅是给我的吗?谢谢你!我正愁走不了路呢。”   清脆的声音叽叽喳喳,像百灵鸟的叫声 。   霍赛特心跳加速,低着头,将轮椅推到澡盆前。   夏溪绒迫不及待了,便直起腰,张开双臂,仰着漂亮的小脸,嘟哝道:   “快点抱我上轮椅啦。”   海藻似的长发缠在他腰间,乌发与雪肤黑白分明,鼻尖泛着粉,眼眸水盈盈,像一只主动撒娇的小猫。   霍赛特小心翼翼将小猫鱼抱上轮椅。   轮椅小小一只,夏溪绒也是小小一只,刚刚好能完全坐下。   轮椅附带了加湿器,摁一摁就能喷出水雾,防止夏溪绒变成鱼干。   夏溪绒新奇极了,摇着轮椅在附近到处逛。   霍赛特又用麻布裁了一条长裙,能完全遮住鱼尾巴,不会被太阳晒到了。   另一方面,霍赛特的确有私心,他不想让别人发现夏溪绒是人鱼,一条漂亮弱小的雌性小人鱼。   霍赛特住在海边很久很久,甚至记不起过往的事。   但他能凭直觉隐约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会有很多人觊觎小人鱼。   他的神色冷了下来,珀金色狭眸暗沉,如有浓墨翻滚,冰冷严肃的模样完全不像刚才老实憨厚的渔夫。   幸好在夏溪绒疑惑的注视下,他又很快恢复平和,笑眯眯:“妹宝,我给你试试裙子。”   夏溪绒又被他当成洋娃娃抱在怀里,套上了裙子,还附带一顶小草帽。   白裙掩盖住鱼尾巴,裙摆、黑发、草帽的束带飘飘扬扬,帽檐之下的小脸晒得红红,冒着细汗,很健康。   他现在不像日夜被夏索斯囚藏在海底的公主,倒像能在海边自由自在玩耍的渔村少女。   夏溪绒吃完饭后,便在沙滩吹了很久的海风,怀里揣着一大桶用小鱼籽被揪换来的眼泪珍珠。   他睡得迷迷糊糊时,系统喊醒他。   【绒绒宝,别睡啦。】   夏溪绒脑袋都快歪到轮椅椅背上,听到声音就抬起头,软乎乎地闷哼:“嗯?”   【你的珍珠有了,轮椅也有了,什么时候去做小生意?附近有一个小集市,这个时间段人流量很大。】   夏溪绒被霍赛特伺候得太舒适了,都忘记还有正事要忙。   他攥弄裙角,抿紧软唇,不太情愿地敷衍:“我现在去。”   霍赛特去捕鱼了,夏溪绒带上摆地摊用的野餐垫、小水壶、干粮,偷偷离开茅屋,往集市方向摇轮椅。   集市距离不远,他走了一小半路,就看见影影绰绰的人群。   吵杂声、商户吆喝声、马车滚动声,从远及近地传来,潮水般淹没了他。   夏溪绒看见了以前从没见过的非人类种族。   蓝天白云之下,宽阔的集市街道,绿皮肤矮人在贩卖宝石、只有巴掌大的小精灵在沿街吆喝最新鲜的花蜜、 拥有巨大白翅膀的独角兽从中穿行而过。   夏溪绒从小在海底长大,只在父亲的睡前故事里听说过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现在终于有见识到的机会。   他的脸红扑扑,双手攥紧扶手,心脏怦怦跳,内心紧张又高兴。   他低下脑袋,不敢到处乱看,只匆匆找了一个小角落,把野餐垫铺平,然后把珍珠洒在上面,开始做小生意。   夏溪绒向系统嘀咕:“统统,这个集市很大呢,卖什么的都有。我第一次摆摊不一定有人来。”   “十分钟后没有人来我就走了。”   系统:……   【绒绒宝,你要自信点。你看看你,男扮女装,又坐了一个轮椅。   说不定人们会以为你是一个残疾小女孩,穿着长裙盖住受伤的腿,大家会很心疼你,抢着买你的小东西。】   谁能想到长裙之下是一条能一口气游十公里的鱼尾巴呢?】   夏溪绒的脸红了,脑袋拧到一边:“我才没有坏到要假扮残疾人。”   他嘴上反驳,却阻碍不住人们偷偷看过来的视线。   夏溪绒长得漂亮,不少人早已注意到他。   身形娇小,皮肤娇嫩白皙,吹弹可破,黑发瀑布般垂落,上身只穿着抹胸衣,露出的腰肢巴掌细,双腿则被厚厚白裙挡住。   最惹人在意的,是“她”坐着轮椅。   没有人会愿意一个可爱娇小的小女孩双腿抱恙。   而且她还独自一个人出来摆摊。   “ 她的家人怎么舍得让她自己来卖东西?万一她在路上遇到坏男人,残疾的双腿想逃都逃不掉……”   “感觉妹妹坐轮椅会吸引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坏蛋。”   “是呀,黑长直+娇小+轮椅+残疾,BUFF叠满了。”   “小妹妹好可怜,想拐回家当女儿。”   “她卖的珍珠好漂亮,和她的脸一样白白净净的。”   夏溪绒弯下腰,正在努力地把珍珠铺平,没有注意到人们在讨论他,——也没有注意到有客人走向了他的小摊。 第八十四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13   新客人是一名男性, 长得高高大大,肩宽腿长,鼓囊囊的手臂肌肉在无袖马褂下露出。   他来自兽族, 一对圆圆的毛绒兽耳朵冒出,刘海挑染成了黑色, 使得他像有着黑条纹的橘毛猫科动物。      五官英俊却略显青涩与轻佻,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比夏溪绒小一点。   夏溪绒注意到有黑影投下, 才迟迟地抬头看见新客人, 与客人的金色兽瞳相对。   他没怎么接触过除人鱼族以外的陌生人, 顿时紧张了, 但为了做生意, 他还是扬起嘴角,十分礼貌地笑眯眯道:   “先生, 您想购买珍珠吗?我的珍珠刚从大海捞上来, 品质数一数二,拿来煲汤和做首饰都很合适。”   “我的小摊刚开张, 可以给您优惠, 买十颗珍珠送……”   夏溪绒一句话没说完, 便被对方猝不及防地打断。   奇怪的兽族少年,俯下身,眯起眼, 直勾勾打量他。   “绒绒?”   夏溪绒愣住,茫然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小名。   少年抬起手,食指与拇指掐住夏溪绒的下巴, 用指腹摩挲起来,细细地感受着对方细嫩而熟悉的肌肤。   “你是绒绒吧?”   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行为会冒犯夏溪绒。   夏溪绒不笨, 知道这个男孩可能怀有坏心思,便猛地扭过头,大声道:   “绒绒是一个男孩,我是女孩,你认错人了!”他很有底气地否认,毕竟自己此刻是有马甲,很难被认出。   兽族少年问:“那你叫什么名?”   “我叫夏溪绒,不叫绒绒。”   兽族少年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我认识的绒绒也叫夏溪绒,你的味道还和他一模一样。”   夏溪绒像被突然踩了猫尾巴,情绪骤然转变,烦躁地嚷嚷:“你买不买东西呀,不买东西就别烦我!”   软软弱弱的轮椅“少女”生气起来很可爱,眼睛瞪得圆圆,脸蛋红彤彤,一边脸颊鼓了起来,双唇绷得紧紧,唇肉泛着艳色。   所有人都站在夏溪绒这一边,对兽族少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个兽族男有病吧,硬说认识人家女生,我看是想勾搭人家,好龌龊。”   “待会是不是要说她是你的老婆了?”      “原来雄性兽族遇到喜欢的雌性会当众发情,怪不得总有人说雄性兽族很低等。”   兽族少年第一次被这么评价,他垂眸,盯着小摊上白花花的珍珠,犬齿磨了磨,咬牙切齿。   “喂,把你的珍珠全都买下来,多少钱?”   夏溪绒没想到第一笔交易来得如此迅速,一颗珍珠卖一枚金币,这些珍珠一袋金币就能买下。   但他不满足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搭话,便眨眨眼,耍起坏心思,装成奸商的模样,气质高昂。   “我的珍珠可贵了,全部买下需要几百枚金币,……你身上,没有这么多金币吧?”   几百枚金币要一个纸箱才能装下,没有人出门会带这么多,也没有人会傻乎乎地用这么多金币买珍珠。   兽族少年觉得对方嫌弃他穷,皱眉:   “我当然有钱,但金币都在家了,你跟我回家,我拿金币给你。”   夏溪绒觉得这个人还真的傻乎乎的,是他的大水鱼。   夏溪绒不会放着钱不赚,下巴一抬,嘟哝:“行吧,我跟你回家。”   “你帮我把珍珠收起来,然后负责给我推轮椅。”   几句令下,小摊收拾得干干净净,少年和夏溪绒逐渐远去。   留在原地的众人鸦雀无声,迟迟才反应过来。   “这个妹妹是不是被坏雄性骗回家了。”   “骗她好简单啊,说几句话就跟人走了,那么笨的妹妹,那个雄性怎么忍心下手的。”   “我去通知警卫了,有人当众拐骗民女。”   “希望他只是骗小姑娘回家谈恋爱,而不是骗去干坏事……”   ……   夏溪绒坐在轮椅上,被推得很舒服,控制不住地打起瞌睡。   等他醒来后,身处全然陌生的大森林,周围全是耸入天空的大树,树林郁郁葱葱,密不透风。   他转过脑袋,看向兽族少年。   “你的家在森林里呀?好多蚊子的。”   藏在裙摆下的鱼尾巴尖已经被蚊子叮出大包,尾鳍烦躁地扇来扇去,试图把蚊子赶走。   兽族少年盯着夏溪绒毫无戒备的脸,面色骤然变冷,说:“我没有想着带你回家,是想找你谈事。”   “诶……?”夏溪绒愣住,神色呆滞茫然。   “你明明就是绒绒,为什么不肯承认?”兽族少年又拐回最初的话题,习惯性挲磨起对方的脸颊。   “你是不是失忆过了?还是被别的男人取了新名字?”   “你竟然没有认出我,让我很失望,我们以前可是玩得很好。”   少年的兽耳朵闷闷不乐地低垂,瘪成飞机耳,像变成海豹头的大猫。   夏溪绒摇摇头:“我真的不认识你。”   “……”   兽族少年没再说话,半蹲在轮椅前,上半身埋在夏溪绒两腿间的裙子下陷,涨红的脸委屈郁闷。   夏溪绒下意识想摸摸他,安慰他,但一摸,摸到的不是人类头发,而是粗糙的兽毛。   夏溪绒低头一看,竟看见了一头大老虎!   老虎是很典型的东北虎,金毛黑纹,脑门的绒毛构成一个王字,鼻头乌黑发亮,虎胡须高高翘起,利齿抵在嘴边。   老虎全身都是肌肉块,爪子有夏溪绒的头大,肉垫是很凶的巧克力色。   “啊!”夏溪绒吓了一跳,尖叫。   他猛地转身,尾巴一蹬,下意识想逃跑。   可惜这里不是海底,他根本逃不掉,剧烈的动作让他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呜……”夏溪绒以一个很狼狈的姿势摔在草地上,鱼 屁股撅起,小脸着地。   等他回过神后,已经迟了。   老虎毫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滚热的气息喷洒而下,带有从胸腔发出的野兽低鸣,压抑的,激动的。   老虎湿漉漉热腾腾的鼻头耸动,往他的身后埋——   夏溪绒只感到屁股一热,随即察觉到老虎闻上了他的屁股!!   “呜哇哇!”夏溪绒可怜兮兮地尖叫,拼命挣扎,手手并用地在地面蛄蛹。   老虎抬起爪子,摁住他的裙摆,像钢钉一样将裙摆钉入地,让夏溪绒无处可逃。   老虎的鼻头很大,又湿又热,喷着气,将夏溪绒身上所有气味都纳入鼻中。   连夏溪绒藏在某块鱼鳞里的粘腻雌味都闻得一清二楚。   老虎被隐秘的气味触动了兴奋,没有止步于闻屁股,而是张开嘴,伸出带有倒刺的厚重舌头,猛地一舔。   “啊!”夏溪绒个子小小,像一片小羽毛,——直接被老虎舔飞了出去。   老虎的舌头上只挂着几块白白的小布料,像内裤碎布又像裙子碎布。   夏溪绒咕噜噜地滚出去很远,最后一头撞在树墩子上。   不痛,但足够让他眼冒金星了。      “呜……”   迷迷糊糊间,夏溪绒终于想起了兽族少年是谁。   ……是他成为快穿者前的玩伴。   那时他不是人,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矮脚小橘猫,智商不高,满脑子都是今天吃什么和明天吃什么。   他和很多猫猫住在一起。   兽族少年就是其中一只猫,刚出生体型就很大,虎头虎脑,长得很潦草,猫条纹像小孩用毛笔涂鸦上去的,爪子粗粗厚厚。   总之,和小漂亮绒绒长得不一样。   不过绒绒猫没有嫌弃他,反而和他玩得最好。   猫咪之间的礼仪很奇怪 ,他和别的猫咪一样,都很喜欢闻绒绒的猫屁股,舔绒绒的猫屁股,借此表达对绒绒的喜爱。   绒绒猫没有抗拒,乖乖把自己给他玩。   后来,这只猫伙伴一天天长大,绒毛越来越粗糙,嗓音很粗犷,体型比缅因猫还大。   某天,猫伙伴想一如既往地舔绒绒猫屁股,却把绒绒猫舔飞了,可怜的迷你小猫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撞到了猫爬架上。   绒绒猫的屁股还为此秃了一大块,露出粉粉的猫皮,清清凉凉,用尾巴挡都挡不住。   从此以后,绒绒猫再也不敢和这个猫伙伴一起玩了。   夏溪绒现在才意识到,当初的猫伙伴可能是只老虎幼崽。   现在大老虎还变成人进入快穿世界找他了……   他七手八脚坐起身,拖着鱼尾巴想逃走。   兽族少年从老虎变回人形,一把将夏溪绒抱回轮椅。   他垂下金眸,扶着夏溪绒的腰,检查对方身上没有伤后,才松出一口气:   “绒绒,你记起来我是谁了吗?”   夏溪绒扭过头,闷声:“记起来啦。”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伙伴呢!舔屁股把他舔飞的坏蛋!   兽族少年打量他片刻,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是小母猫? ”   动物对性别不敏感。少年现在才发现夏溪绒穿着裙子,留着长发,五官漂亮精致,嗓音细细软软,脾气很娇。   货真价实的小女孩。   “……”   夏溪绒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懒得解释,敷衍一句:“你觉得我是女的我就是女的。”   反正他现在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小骗子。   这句话在少年耳里,等于夏溪绒自证了性别。   少年面色苍白,肌肉绷紧,攥着对方裙摆的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不知所措。   所以,他以前一直在对一只小母猫的屁股又闻又舔?   ……他,他怎么能那么畜生啊。   夏溪绒以后还怎么嫁出去。 第八十五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14   少年的脑海, 控制不住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   夏溪绒和男朋友在谈婚论嫁。   谈到两人过往的感情史时,夏溪绒扭扭捏捏,红着脸说:   “我有过一个老虎竹马。”   未婚妻有竹马, 是很正常的事。   但夏溪绒话锋一转。   “我和他是他舔过我屁股的关系。”   “他舌头上的一根倒刺,至今都还扎在我的猫咪屁股里呢, 你应该不介意吧? ”   ……好奇怪!      怎么可能有男人不介意?绒绒被别的猫舔了毛毛,他都会耿耿于怀到永远。   总之,他可能把绒绒给害惨了, 绒绒被弄脏了。   他刚才还为了让夏溪绒想起他, 又跑去舔夏溪绒的屁股, 舔的还是人形的!   触感和猫形的没有什么两样, 小小的, 软软的,带有股暖洋洋的太阳香气, 仿佛埋入了鹅黄色的小鸡绒毛中。   少年抿紧唇, 赤红色从耳朵蔓延到脸颊,喉咙颤抖, 极力隐忍着口水吞咽声。   他知道, 如果这些行为被曝光, 他会以骚扰妇女罪被流放到荒岛,永远没法和绒绒见面。      “你在想什么呀?”夏溪绒打破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对上夏溪绒清澈干净的圆眸, 夏溪绒依然是笑眯眯、温温柔柔地看着他。   他觉得夏溪绒真是小天使,不计较他做过的坏事。   少年哑声:“没什么……”   夏溪绒眨眨眼:“你叫黎琥是吗,琥珀的琥, 我想起你的名字了。”   “嗯。”   “你怎么来快穿世界里了?”夏溪绒第一次在 小世界里遇到熟人,很好奇。   黎琥皱眉, 思索片刻,说:“记不清楚了。”   “没事,我也经常忘东西。”夏溪绒扫一眼怀里鼓囊囊的珍珠袋,转移话题:   “你还买珍珠吗?不买我去找别人了。”   “买,买,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拿钱来。”黎琥略显慌乱。      他再一次变成巨型老虎,厚实的爪掌踩在地面,风驰电赴地朝远处跑去。   轰隆隆的脚步声响彻整个森林。   黎琥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叼来了一大袋金币。   夏溪绒很惊喜,接过金币,将珍珠袋递给黎琥:“谢谢。”   第一笔小生意达成!   黎琥其实不对这些闪闪亮亮的小东西感兴趣,但这是夏溪绒亲自下海捕捞的。   他捡来一根柳条,把珍珠串成项圈,如获至宝地戴在脖子上。   没有人想过老虎会戴项圈,只有夏溪绒能让老虎心甘情愿做到这一步。   夏溪绒看着黎琥戴上了珍珠项圈,有点不好意思。   珍珠是他亲自哭出来的,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黎琥不知情,把他身体的一部分戴在了脖子上。   这种行为无异于夏溪绒怀孕了,能产出甜甜的猫咪乳汁,坏蛋夏溪绒把乳汁制成小奶糕,分给黎琥吃。   等黎琥吃完了,才揭露说这是你家好兄弟的奶做成的!   黎琥肯定会很别扭,说不定就此讨厌上他。   夏溪绒心虚起来,怕对方发现真相。   他严严实实把金币藏好,手搭在轮椅车轮上,蓄势待发:“黎琥,我要走啦。”   “那么快?”兽耳少年怔住,伸手想拦人。   有了轮椅buff的夏溪绒动作很快,身子带着轮椅一转,车轮一咕噜,辗出很远。   黎琥一眨眼,只能看见夏溪绒坐着轮椅的瘦弱小背影。   坐着轮椅……   轮椅。   黎琥猝然一愣,瞳孔紧缩成针状,面色骤然苍白,肌肉紧张性地绷紧。   他发现了比夏溪绒是女的更可怕的事实。   夏溪绒是因为残疾了,才坐轮椅……?   慌乱感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心脏突突狂跳,额头青筋凸起,紧张的情绪在胸腔里化为浓浓血腥味。   夏溪绒的猫腿已经够短了,手指点儿长,看都看不到,现在竟然残疾了。   上帝是为夏溪绒关上一扇窗又锁起一扇门?怎么会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黎琥曾经听说,一些龌龊变态的地下富商,会专门拐骗像夏溪绒这样又笨又漂亮的,然后弄断腿,好让对方没法逃跑 。   一想到这里,黎琥快气疯了,整个人已经半兽化,皮肤浮现出层叠虎毛,狰狞的利齿露在唇外,兽瞳颤抖,呼吸粗重。   随即,他急得想检查夏溪绒的腿。一个箭步冲上去,绕到轮椅前,把手伸进夏溪绒的裙摆底下——   “啊!”夏溪绒吓了一跳,可怜兮兮惊叫一声,身体往椅背蜷缩。   但已经迟了,少年宽大炙热的掌心,覆上他的鱼尾巴。   黎琥察觉到触感不对,摸到的怎么是鱼鳞?   他怕摸错了,还使劲往下摁一摁。   殊不知他摁到的鱼鳞部分,刚好藏有夏溪绒的隐私,软嘟嘟水嫩嫩,一摁迅速回弹,鳞缝沁出的液体沾透手。   夏溪绒作为人鱼公主,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如今却有人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你……”他僵在原地,脸颊通红,小脑袋转不过来,连说话都说不直。   黎琥摸了很久,才迟迟地意识到,夏溪绒的裙子底下根本不是腿。   ……是鱼尾巴。   怪不得要坐轮椅。   鱼尾巴肉嘟嘟软绵绵,坐在轮椅上挤出了一圈软肉,像小猫咪快流到地上的猫肚子。   金橘色鳞片圆圆的,毫无威慑力,在阳光中呈半透明果冻状。   随着裙子高高掀开,湿漉漉的海盐甜香弥散而起。   黎琥目不转睛地盯着尾巴,许久后,他的喉咙上下滑动, “咕咚”一声,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嘴馋了。   想吃绒绒鱼的尾巴。   黎琥是猫科动物,和绒绒一样,嗜鱼为命。   黎琥强忍本能,沙哑嗓音,一字一顿说:“没什么,我、我以为你腿残疾了……”   “原来你在这个世界是人鱼。”   “干嘛呀!臭流氓!”夏溪绒皱眉,生气地嘀嘀咕咕,七手八脚把裙子盖好。   摸就算了,还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专门摸到他底下有鱼殖缝的那块鳞片。   搞得那块鱼鳞莫名其妙地开始分泌液体。   夏溪绒红着脸,在轮椅上扭来扭去,试图掩盖不适。   黎琥只知道自己摸了绒绒的鱼尾,不知道摸了鱼尾的哪里。   他看绒绒的反应,自知吃瘪,便低身下气,认认真真讨好。   “绒绒,我刚才着急确认你的腿是不是残疾,没有别的意思。”   “绒绒……啊不,按年龄,我应该叫你姐姐。”   “姐姐,别生气了。”   少年的声音很清澈,轻飘飘,像一絮软羽抚过夏溪绒的内心。   夏溪绒是六个月的半大猫时,黎琥才出生,确实应该喊他姐姐。   系统莫名喜极而涕:【绒绒,你以前天天被人喊妹妹、妹宝,现在终于有人叫你姐姐了!绒绒姐姐~】 第八十六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15   夏溪绒脸颊涨红, 抿起唇,内心很威风。   “你还知道叫我姐姐就好。” 他一时忘记了自己是男生,底气十足地嘟哝:   “姐姐要回家啦, 快来帮姐姐推轮椅。”   黎琥一边推轮椅,一边看夏溪绒圆圆的脑袋左顾右盼, 长至腰间的黑发扫过他胳膊,发尾顺滑细软,浓郁的发香飘散而出。   这头长发, 被打理得很好。   黎琥的脸沉了下来, 强装冷静, 淡声问:“姐姐, 你在人鱼族谁照顾你?”   夏溪绒仰起脑袋看他, 笑眯眯:“是我父亲,我父亲可好了, 会给我洗头发, 洗尾巴,我的每一块鳞片都是他洗的。”   父亲啊……   黎琥顿时放下心, 不悦的神情转瞬即逝, 甚至很高兴绒绒能有家人。   “有机会带我去见见你的父亲。”   “好哦。”   一路上, 夏溪绒一搭没一搭地和黎琥聊天。   “黎琥,你绝育了吗?”   绝育是猫咪与猫咪之间永远的共同话题。   “没有。”   “黎琥,你不知道, 我差点被绝育了,有一个男人喜欢……”   夏溪绒想说霍赛特试图揪掉他的小鱼籽,但说到一半, 住了嘴,这样会露馅他是小公猫。   可偏偏黎琥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皱眉,冷声问:“那个男人喜欢什么?”   夏溪绒支支吾吾,蒙混过关:“他是宠物医生,喜欢给猫做绝育,我和他说我能变人,他就没给我做了。”   黎琥暗自松口气,不敢想象被绝育的绒绒猫,失去了卵巢和子宫有多伤心。   夏溪绒:“你喜欢吃老鼠吗?”   “不喜欢。”黎琥提醒:“老鼠很多细菌,你别乱吃。”   夏溪绒听着,表情略显失落,焉巴巴地低下脑袋:“我想吃也吃不到,我的腿很短,跑不过老鼠。”   “……”   黎琥把夏溪绒送到海边,夏溪绒不想他和霍赛特相遇,便随便找了个理由。   “黎琥,你把我送到这里就好了,待会我父亲会把我接回家。我父亲管我管得很严,不喜欢看见我交朋友。”   黎琥愣了愣,对于绒绒猫的父亲,一个威严古板的老头子形象顿时浮现出脑海。   他觉得管得严也好,免得绒绒乱交朋友,不谙世事的小母猫很容易被不三不四的人骗。   黎琥顺着对方的话答应,“好,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找你玩。”   “嗯~”夏溪绒和当猫时一样,低下脑袋,用脸颊蹭蹭黎琥的掌心,圆溜溜肉嘟嘟的脸和少年宽厚的掌心很契合。   表达友好的方法比黎琥直接舔绒绒的猫屁股斯文很多。   黎琥离开后没多久,霍赛特的声音从远及近响起。   “绒绒!绒绒!”   穿着马褂衫的高壮渔夫,看见熟悉的小身影,径直冲上来,一把抱住夏溪绒。   夏溪绒被抱得从轮椅上悬空,霍赛特带有胡茬的下巴将他的小脸蹭得痒痒,费了好大劲才挣脱而开。   “霍赛特,干嘛呀!”   霍赛特的双臂依然禁锢着夏溪绒,大手在夏溪绒身上来回摸索,仔细检查每一寸皮肤。   差点连裙子都掀起来了。   他确定了皮肤没有外人触碰的痕迹后,才松口气,神魂未定地哑声道:   “绒绒,你没和我说一声就突然离开……”   夏溪绒咕哝:“你都不在家呀。”   霍赛特抱住他的力度骤然加大,嗓音沙哑,饱含担忧:“你不知道,你离开后,我听说附近的集市,有流氓直接把一个女孩给掳走了。”   “别人说那个女孩坐着轮椅,看起来很笨,我以为是你。”   夏溪绒心虚:“怎么可能是我,我很会保护自己的,看起来一点都不笨。”   霍赛特沉默许久,犹豫着信了。   ……   夏溪绒懂得财不外露,便把金币藏得严严实实,没有告诉霍赛特自己在创业。   雌性小人鱼所需的睡眠时间,比人类长得多,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   天还没黑,霍赛特刚吃完饭,夏溪绒就已经睡着了,身子蜷在盆子里,脑袋搭在盆子边缘,圆润的下巴一垂一垂。   霍赛特把装有夏溪绒的澡盆端到床边,然后自己也洗洗睡了。   夏溪绒没能一觉睡到天亮。   他睡到半夜,觉得肚子很不舒服,一阵阵奇怪的疼痛感传来。   “呜……”   他闭着眼,翻了个身,水面咕嘟嘟地浮起几颗泡泡。   夏溪绒伸手想摸摸肚子缓解不适,但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自己的腹部鼓起蛋状轮廓,还足足有好几颗!   每一颗都有人的手掌这么大!   咕。   肚子里的不明东西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蛄蛹来蛄蛹去,挤进夏溪绒的腹部深处,凸出的轮廓也消失了。   夏溪绒吓哭了,带着哭腔:“霍赛特!霍赛特!快醒醒!”   霍赛特光着膀子在榻上睡得正香,听到小人鱼可怜兮兮的叫声,立刻翻下床,手忙脚乱地拎起油灯。   澡盆很大,夏溪绒吓得倒在水中,晃晃乱乱地爬不起来。   微凸的腹部露在水面,像一条翻着白肚皮的翻车鱼,在黑夜中白到发光。   霍赛特扶起他,故作镇定问:“怎么了?”   夏溪绒嗓音发抖:“肚、肚子不舒服……”   霍赛特皱起眉,心想夏溪绒晚餐并没有吃到什么怪东西。      他猜得出夏溪绒的肠胃弱,不能吃太多大鱼大肉,还专门只捉小虾米小鱼干,磨得碎碎,熬成糊糊给对方喝,像在养女儿。   “你是不是偷吃我放在冰窖里的海鲜了?”他又问。   夏溪绒腰背绷得直直,小脸发白,摇摇头。“没有。”   天气不冷,澡盆里的水是温的,不会让肚子着凉。   “……”霍赛特找不出原因,不敢随便给小人鱼用药。   他低垂头,沉下脸,不经意瞥见盖在小人鱼隐私部位的小毯子,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绒绒,你是不是来……那个什么了?”   女孩子肚子痛,如果不是因为吃坏了东西或受凉,那么很有可能是因为“月事”。   绒绒看上去年纪很小,刚发育好,大概率是初潮,肚子痛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夏溪绒没听明白,小脸皱皱:“来什么呀?”   “就是那什么……”霍赛特莫名地耳根赤红,哑着嗓音,支支吾吾解释不清。   男人的手臂肌肉裸.露着,温度很高,夏溪绒避而不及,扭扭捏捏的模样让人更加误会了。   霍赛特知道女孩子这种事耗不起,索性说。   “绒绒,你等一会。”   “我现在去给你买布条和红糖,回来给你熬红糖水。”   霍赛特想起小人鱼没有腿缝,用不了布条,话锋一转。   “不对,应该是买棉条。”      雌性人鱼有泄.殖孔,用得了这个。   夏溪绒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对肚子痛有什么用,但还是乖乖嘟哝:   “ 知道啦,你快点回来。”   霍赛特临走前,不忘犹豫着叮嘱一声:   “绒绒,如果量实在太多,等不及我回来的话……”   “你可以用我的擦脸毛巾垫一垫。”   他从床头取下一条毛巾,递给夏溪绒。   “毛巾是干净的,用热水烫过了。”   夏溪绒丝毫没想到垫屁股,以为霍赛特要送毛巾给他擦脸呢。   “谢谢你,我用完会洗干净还给你。”   霍赛特:“……”   小人鱼可真开放。   他低下头,脸红到滴血,心脏砰砰跳,手指急促地攥紧衣角,十分不自然地走出屋门。   不知怎的,他竟然还生出几分期待和满足。   这条毛巾他要用来擦一辈子脸。   ……   霍赛特离开后不久,夏溪绒的肚子痛暂时性地停歇了。   他蜷在澡盆,迷迷糊糊继续睡觉时,系统突然喊他。   【绒绒……】   夏溪绒睡眼惺忪:“怎么了?”   【我觉得你男扮女装这件事,让人误会大了。】   夏溪绒清醒过来,眉头和尾鳍皱起,不悦地嘀咕。   “能让人误会什么呀?不就是误会我是女的吗?”   【不是。】   【你肚子痛,又在假装女孩,霍赛特便以为你来、来月经了。】   夏溪绒不安心虚,轻轻地叫了声。   “那、那怎么办呀。”他接受过人鱼族通识课,知道月经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系统的声音小了起来:【其实,你的真实情况比被人误会来月经更糟糕。】   【你白天被黎琥舔了鱼屁股,受到了刺激。   ——导致你提前进入了产卵期。   雌鱼即便没有配偶、没有接受过授精,每个月也都会产卵。   只不过是产出没有生命、不会破壳的无授精鱼蛋。   现在你的肚子里有大量鱼蛋在形成,所以才肚子痛。】   夏溪绒怔住好久,身形僵硬,眼睛睁得大大。   怪不得他摸着腹部有鸡蛋的轮廓。   原来是变成了小母鸡。 第八十七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16   夏溪绒第一次遇到身体有这样的改变, 快急哭了,眼尾通红,软着嗓音嘟哝:   “好奇怪, 我不想肚子里有蛋……”   系统沉默许久,不知怎么安慰小宿主。   【小雌鱼是卵生动物, 发育成熟后每个月就是要排卵,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放宽心啦。   你不是最喜欢吃抱卵带籽的鱼了吗, 你现在和它们一样, 小肚子里都是小鱼卵了!】   “……”   安慰很苍白, 甚至让夏溪绒更伤心了, 他焉巴巴地低垂脑袋, 小脸苍白,身形呆滞。   脑子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霍赛特如果发现他要生蛋了, 说不定会心生恶胆, 把他绑在黑漆漆的小茅屋里,没日没夜地让他产蛋。   圆滚滚、白乎乎的蛋装满一筐又一筐, 小茅屋里充满香喷喷的鸡蛋味。   霍赛特每天用扁担挑着这些蛋, 放到集市上卖。   “这是我养的小母鸡下的土鸡蛋, 很新鲜,你要几颗?”   “小母鸡年纪很小,是吃米饭长大的, 不是饲料鸡。所以它的蛋比普通鸡蛋贵很多。”   霍赛特回到家,看见夏溪绒哭着哀求不要卖蛋了,只会恶狠狠地教训他。   “反正你下的蛋又不是授精蛋, 没法孵出幼崽,还不如伪装成鸡蛋拿去卖了!”   “好歹能给你赚点伙食费, 免得你天天在家白吃白喝,一天要吃十斤鱼!”   在霍赛特坚持卖蛋的情况下,夏溪绒的蛋越来越受欢迎。   渔村里卖的鸡蛋灌饼、小蛋糕,就连早餐铺常见的茶叶蛋,用的都是夏溪绒下的蛋。   好怪!   夏溪绒想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甩甩脑袋抛掉这些奇怪的联想。   以防万一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他抱着鱼尾巴,小声道:“我觉得我不能再在霍赛特的家里待下去了。”   【那你要搬到哪里?】   夏溪绒抱着鱼尾巴,下巴抵在膝间,乖顺的眉眼低垂着,透出几分委屈。      “我要回到海底。”   他觉得自己上岸一趟倒霉极,为了做点小生意,又被霍赛特欺负,又被老虎舔鱼屁股。   在海底就不一样了,他是尊贵的人鱼公主、人鱼王的独子、亚特兰蒂斯唯一继承者。   父亲如果知道他下蛋了,不会把他的蛋吃掉,只会把他的蛋收藏起来,和他幼崽时期掉落的乳牙、青春期剥落的幼鳞等等物件放在一起,作为他成长的纪念。   人鱼们也都纷纷送上祝福和蛋糕,庆祝人鱼公主的长大。   夏溪绒想一想就觉得很开心,做小生意赚到的钱变得不值得一提。   他望一眼窗外的夜色,决定趁霍赛特回来前,偷偷回到大海。   他双手扶着水盆边缘,坐起身,然后艰难地挪到旁边霍赛特的床上。   黑夜视线不清,夏溪绒一屁股坐到了霍赛特的枕头。   他的尾巴湿漉漉,像果冻一样特别吸水,尾巴肉还被泡发得肉嘟嘟,晶莹水润,一下就把干爽的枕头给坐.湿。   更让夏溪绒窘迫的是,枕头残留着霍赛特热乎乎的体温,让他像坐在了霍赛特的脸上,水浇了霍赛特满头。   他抿起唇,涨红脸,连忙撑着床铺,把自己挪到床头的轮椅上。   夏溪绒摇着轮椅,悄悄离开了茅草屋。   ……   大海涨潮了,原先是沙滩的地方全变成大海,远远便能嗅到夹杂在海浪声中的水汽味。   夏溪绒闻到熟悉的水汽味,不免有点雀跃,藏在裙底的鱼尾鳍悄悄摇动。   肚子里的蛋很高兴要回到妈妈的家乡了,咕叽叽地蛄蛹,把夏溪绒薄薄的肚皮撑出圆廓。   “不要动啦!”夏溪绒不是一个好妈妈,皱起眉,戳了戳肚皮,很凶地嚷嚷。   蛋很快归于平静。   夏溪绒快来到海边时,转动的轮椅轱辘突然磕到了一颗石头。   “啊!”   轮椅瞬间四脚朝天。   夏溪绒整条鱼被摔出了好几米外,肚子里的蛋差点都颠出来了。   沙地凹陷出一个0o0形状的可怜小脸印。   幸好沙滩很软,夏溪绒没有摔痛摔伤。   “好倒霉……”   夏溪绒撑着沙地,抬起脸,想回到轮椅上,却发现轮椅已经散架,车轱辘都滚出好几米外。   夏溪绒摸了摸沙滩,夜晚的沙子不烫,所在地方距离大海也不远,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爬回大海。   他的鱼尾巴蛄蛹起来,一动一动拖行着,像一条吃胖的小蛇在爬。   坏心眼的系统,在夏溪绒爬得气喘吁吁时,故意附在夏溪绒耳边嘀咕。   【每一到春天,绒绒猫鱼就迎来了他的产卵期。   为了寻求安全的产卵地,他会从陆地爬回大海,顺着海流溯游至海底……   ……小海龟也是这样,只不过是从大海爬到沙滩,躲在沙子里产卵。绒绒猫鱼何尝不是一只伟大的小海龟呢!】   腔调像极纪录片《动物世界》。   “你好烦!”夏溪绒的鱼鳍猛地一拍沙滩,很生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习性确实海龟,顿时窘迫又尴尬,不想爬回海底产卵了。   夏溪绒和系统闹起别扭,一直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潮汐涨涨落落,海潮袭来之势越来越凶,涨到夏溪绒的身下。   他即便不动,也能被海潮卷回大海。   但夏溪绒始终没那么幸运,躺了一会,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与说话音。   他顿时戒备心四起,夹紧尾巴,一动不敢动。   过来的有两三个人,拿着水桶和铁铲,走走停停,一边挖沙滩一边在讨论。   “今天的螃蟹怎么都躲起来了,只看见螃蟹洞。”   “别挖了,我们去海边夜钓鱿鱼吧。”   “好好,钓上来直接吃特别鲜。”   夏溪绒猜到他们在赶海。   现在正值凌晨三四点,凌晨赶海才能捉到最新鲜最肥美的海鲜。   他想着,不免有些饿了,想捉紧回到海里,说不定能叫醒父亲给他捉海鲜。   他没管那些人,自顾自地挪动起尾巴,继续蛄蛹。   直到一道刺眼苍白的手电筒光芒,毫不留情地朝他射来。   夏溪绒的视野瞬间被白光覆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一声声惊呼。   “看,我发现了什么,一条黄色大鱼。”   夏溪绒暗自纠正,他是金色的。   有人继续道:“好嫩的鱼尾巴,煲汤刚刚好。”   “不对,这条鱼怎么长着人身?”   手电筒往上照,才映亮大鱼的上半部分。   白肤雪肌,腰线纤细,圆润饱满的臀部曲线与鱼鳞融为一体。   未退化的臀缝与人腿缝隙在鱼尾化成一条凹线,极具非人美感。   晚风吹起黑发,一张漂亮的小脸怯生生露出,绿眸包含惊恐与无措,像小猫。   这幅模样,谁看了都迷糊。   他们怔住许久,才有人反应过来。   “……美人鱼?”   夏溪绒回过神,呀一声,拼命往前爬。   但却被他们径直抱了起来。夏溪绒一时鱼尾悬空,在半空中呜咽着扑腾。   捉住他的这群人,只是住在附近的渔民,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没有什么素质可言。   他们对人鱼好奇极了,轮流把个子小小的夏溪绒抱在怀里看。   “好漂亮的小人鱼,他有智商吗?听得懂我们说话吗?是不是和小猫一样笨。”   “我还没见过人鱼呢,他的皮肤好白,脸好小,眼睛装满泪水,好像快哭了。”   “喂,约亚,你看了这么久,该轮到我看了。”   一个胆大的年轻渔民把夏溪绒夺过来,直接上手摸。   常年捕鱼布满粗茧的大手,覆向夏溪绒嫩生生的腹部。   鱼蛋察觉到危险,又蛄蛹起来。   “呜!”夏溪绒小小的肚子又被撑出了圆廓,十分不自然,像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圆廓正好被渔民摸到。   “嗯……?”   年轻渔民身形一滞,睁大眼,一字一顿:   “这条漂亮小鱼抱籽了,满肚子都是等待授精的鱼蛋。”   第一次有外人对夏溪绒的产卵期指指点点。   夏溪绒很羞耻,涨红脸,突然抱住对方的胳膊,露出犬齿,狠狠咬了一口。   渔民痛呼一声,手臂鲜血直流。   “好凶的鱼!”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雄性才能给他授精。”他皱眉埋怨一句。   他旁边的朋友突然想到什么,挑起眉,嗤笑一声:   “最近地下黑市不是在举办拍卖会吗?我们把这条小家伙卖到那里,肯定有很多雄性争着买。”   夏溪绒知道要遭遇坏事了,使劲挣扎,逢人就咬,尾巴扑腾得像龙卷风。   但始终抵挡不过他们,夏溪绒被捂住嘴巴,塞进麻袋里。   有人把他扛到村头的马车上,与各种奇珍异宝放在一起,前往地下黑市拍卖会。   夏溪绒的视线黑漆漆,呼吸狭隘,娇嫩的皮肤与粗糙麻袋相贴。   他的脸色苍白,泪水不断从眼角淌乱,发冷的手捂住腹部。 第八十八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17   能去黑市参加拍卖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肯定会强迫他生蛋。   这下联想要成真了,真的要变成专门下蛋的小母鸡了。   夏溪绒挣扎很久,始终挣脱不破麻袋, 只能眼睁睁感受着马车将自己越载越远。   马车颠簸得厉害,他的脑袋晕乎乎, 不知不觉在混乱中睡去。   ……   夏溪绒醒来时,依然在麻袋里。   有人把他从马车上抱下来,放到地面, 随后陆陆续续有更多货物搬运落地的声音响起。   搬货的人一边搬, 一边在夏溪绒耳边呼呼喘着粗气。   猫咪的嗅觉很敏锐, 夏溪绒闻到了对方身上汗水的味道, 分辨出对方是什么种族。   是兽族里的“狗”, 还不止一只狗狗人在搬货。   搬货时没有哭声和哀求响起,“商品”应该都是物件。   整场拍卖会里, 只有他一个活物。   夏溪绒蜷缩成一团, 双手抱紧鱼尾巴,小脸不安地埋在膝间。   “哗啦。”   猝不及防的, 麻袋口突然被外人一爪子划开。   光芒突然射入, 夏溪绒刺得睁不开眼, 下意识想要往麻袋深处躲。   但麻袋已经被整个掀走,他暴露在人眼下,无处可躲, 模糊的视线勉强看清眼前景象。   他现在到了地下黑市的仓库。   仓库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密闭地下室,放满来自西幻大陆各处的奇珍异宝,龙骨、水晶球、稀有黄金等等, 被昏暗光线映照得极为诡异,像墓穴里的陪葬品。   打开他麻袋的便是黑市苦力——几个兽族男人, 每个人头顶着一对狗耳朵,从绒毛上看似乎是阿拉斯加。   阿拉斯加雪橇犬用来当苦力,确实很合适……夏溪绒想。   同时他微微松出口气,庆幸自己不是一来到就在拍卖会舞台,否则面对密密麻麻的拍卖观众,他真的无处可逃。   夏溪绒摇摇鱼尾鳍,试图对兽族男人示好,礼貌道:“先生……”   他想着能不能哀求对方放自己走。   可惜没等他说完,为首一个看起来脾气很不好,脸上带有刀疤,身壮英俊的兽族男人开口:   “你是男还是女的?”   很突兀的问题。   夏溪绒愣住,茫然地睁大眼。   男人挑眉,漫不经心补充一句:“你是拍卖会的商品,我要给商品登记信息,比如你的种族和性别,方便买家了解你。”   夏溪绒嚅嗫双唇,支支吾吾:“我、我是雌性。”   小人鱼长得娇小可爱,黑长发缠着细腰,皮肤白到晃眼,嘴巴肉肉粉粉,眼睛很大。   怎么看都像一个雌性小女孩。   男人却觉得不对劲,俯下身,脸部贴向夏溪绒的鱼尾,橘色果冻鱼鳞在他视野里放大数倍。   他拥有犬类优秀的嗅觉,能轻易捕捉到小人鱼身上一丝一息。   他高挺的鼻尖,不知不觉地抵在夏溪绒某处鱼鳞上。   那块鱼鳞在肚脐往下几寸,颜色较深,是深黄色,质感软嘟嘟水嫩嫩,似乎比别的鱼鳞更加脆弱。   此时这块鱼鳞因为害怕微微打开了,形成一条小缝隙,鳞缝里看不清有什么器官,只能看见里面全是粉的。   男人仔细嗅闻鳞缝,鼻息带着滚热的水汽,钻进脆弱的小鳞缝。   夏溪绒吓得呜咽一声,竟产生一种真的被狗鼻子嗅闻的错觉。   许久,男人终于从满鼻甜滋滋的香气中,捕捉到了确定信息。   “我闻到你有男性工具,就藏在这块鱼鳞下,很小,还没我的半个手指长。你不是说你是雌性?”   “呀……”夏溪绒连忙解释:“人鱼雌性分有男性外表和女性外表。我是男性外表的雌鱼。”   他怕男人又捉着他袅袅的地方追问,继续说:“我确实有尿尿工具,但我也有生殖.缝,也藏在那块鳞片里。   先生,你没有闻到吗?”   生殖缝是雌性人鱼独有的器官,他为了证明自己是雌性,仰起脑袋,小脸透出无辜和认真,一本正经地追问着。   犬族男人愣住,略显尴尬地摸摸鼻子,他确实闻到了股潮乎乎的香气,但没分辨出那是雌鱼器官的味道,因为太香了。   “你的身体现在有没有特殊情况?比如怀孕、刚生产完……”他说。   黑市规定,每个商品都得登记有无特殊情况,男人只是照例盘问。没有想过黑市可能是考虑到有特殊口味的客人。   比如有的客人会更喜欢怀孕的绒绒鱼。   娇小漂亮的小人鱼 ,有着微微隆起的孕腹,在孕期激素的作用下,身材变得更加丰胰软白,是一个很漂亮的肉宝宝,兼具稚嫩与母性。   夏溪绒乖乖回答:“我抱籽啦,肚子里很多颗有没授精的鱼蛋。”   他翻了个身,给男人看自己被鱼蛋撑出圆廓的腹部,像一只主动露肚皮的小海豹。   拍卖场知道了他的特殊情况,可能会放过他一马。夏溪绒单纯地想。   殊不知这种情况只会让买家更加兴奋。   犬族男人垂眸,盯住对方雪软的腹部许久,犬耳往后撇,喉结发紧。   很快,拍卖会要开始了。   活物拍卖,特别是龙宠、异犬这种有攻击性的野兽,要用笼子囚禁才能放上拍卖台。   但夏溪绒没有攻击性,没有双腿也逃不掉,男人只把他装在一个带滚轮的小水箱里,就带往拍卖会。   前往拍卖会需要穿过长长的地下走道,走道光线漆黑,空无一人。   水箱滚轮咕噜噜地前行。   夏溪绒蜷在水箱的最角落,抱住鱼尾巴,眼睛睁得大大,不安紧张地注视黑暗。   快到拍卖会入口时,犬族男人突然停下动作,手臂伸入水箱。   他以极快极轻的速度,在夏溪绒的胸布与胸口的缝隙中,放了一把折叠刀。   “希望你能顺利回家。”他轻声祝福。   夏溪绒没想到脾气不好的男人会帮助他,愣住,感受着冷冰冰的金属刀具与胸部相贴。   ‘统统,我明白他想偷偷给我武器,……但为什么要放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呀。’   系统:【你没穿衣服,没有口袋,全身上下只有奈奈罩里的奈奈沟能藏东西了。】   夏溪绒:……   系统打量好一会,惊叹:【我的天,小宿主你不简单啊,奈奈竟然能兜得住小刀,我以为你很平,藏东西会滑下来。   小宿主你还在发育,争取以后奈奈沟能兜得下很多鱼。】   “我是公猫!胸部不会再鼓了!”夏溪绒皱眉,很大声地强调。   他就比普通男孩鼓一点点而已,属于正常的发育范畴。   夏溪绒刚说完,犬族男人已经把他带到拍卖会入口。   一层厚厚的帷幕遮住他。   帷幕之外人声鼎沸,看起来上一场拍卖还没有结束。   “十万金币,一次。十万金币,两次……成交!”   “恭喜这位男士拿下来自克米利亚大陆的龙族龙头骨。”   随后主持人话锋一转,语气莫名激动:“接下来的商品是这次拍卖会的重头戏,——一条美丽的雌性小人鱼。”   “他很漂亮,毫无攻击性,看起来不太聪明,很好欺负。   最值得一提的,他才刚成年,却提早进入第一次产卵期,青涩幼嫩的孕囊揣满等待授精的鱼卵。 买下他的男士或许可以与他养育一窝可爱鱼崽。”   这段话放在以往,夏溪绒听到了肯定得生气。他哪里笨了,再说坏男人哪有资格让他生宝宝。   这一次他没回过神,帷幕便猛地掀开。   夏溪绒彻底暴露在拍卖台上。   整个地下拍卖场的模样映入他眼帘。   拍卖场分有拍卖台和观众席,台子上只有他和主持人,刺眼苍白的舞台灯聚焦在他身上。   观众席坐满了人和非人类,密密麻麻,很壮观。   而观众席的上方墙壁则是一扇扇落地窗,每一扇窗背后是一个VIP包间,供想参与拍卖、但又不想露面的权贵客人使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夏溪绒。   囚在水箱中的美丽人鱼,长发白肤,小脸隔着玻璃与他们对望。   五官浸在水中带着朦胧美,圆眼水漉漉,嘴唇泡得红嘟,像西方油画里的精灵。   拍卖场没有骗人,他不止漂亮,腹部微微鼓起,的确年纪小小就要产卵了。   整个拍卖场瞬间沸腾,惊呼声四起,热烈的目光几乎要把夏溪绒吃了。   主持人好一会才将观众们安抚:“请各位安静,喜欢他的客人可以出价拍卖。”   “本次商品的拍卖起步价为——二十万金币。”   夏溪绒听到这个价格,未免有点惊讶,他好贵哦。   他觉得是黑心拍卖场故意把价格捧高了,他这种橘猫,在菜市场十块钱能买到一只,十五块能买到一对。   不过夏溪绒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这回肯定要被卖了,花二十万金币买下他的人,必定要让他做牛做马把这二十万赚回本。   他下的蛋就算撑死卖一金币,也要下二十万颗才能赚够。   届时他会成为古希腊掌管下蛋的神。   夏溪绒:……   什么东西呀!   他不想被卖,又很怕生,便扎扎实实地蜷成一团鱼鱼球,尾巴往上折,竟然用尾鳍挡住了脸,犹抱鱼尾半遮面*。   “好可爱,害羞了诶。”   “宝宝我要买你回家当老婆。”   “不要蜷鱼尾巴啊,万一把尾巴骨折断就不好了。”   人们对夏溪绒越来越热情,拍卖方索性派人来,将夏溪绒拿出水箱展示。   夏溪绒只感觉突然有人翻开水箱盖子,大手捏住他的尾鳍,把他拎出水箱。   “呜呜!” 随着一阵颠三倒四,夏溪绒被一个高大的兽族护卫倒挂着拎起来了。   鱼尾巴朝上,尾鳍被紧紧地攥在护卫手里。脑袋朝下,黑发瀑布似的垂落在地。   像极菜市场里的鲜鱼,倒挂在鱼铺门口的挂钩上,任人宰割。 第八十九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18   好坏, 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   夏溪绒头着地,看着颠倒过来的一切,内心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他毫无躲藏之处, 观众们把他看得干干净净。   因为害怕而发抖的腹部、耸拉着的可爱耳鳍、被攥得发红的果冻鱼尾,一一收入眼里。   肚脐下三寸有一块精致小巧的深金色鱼鳞, 想必那块鱼鳞之下另有风景,可能得用嘴巴安抚才会主动掀开。   如果安抚成功了,八个月后, 会有一颗颗揣着小生命的鱼蛋从那块鱼鳞之下咕噜噜钻出。   “不要看我……”   夏溪绒可怜兮兮地呜咽, 可惜音量太小了, 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没人听得见。   裹胸布在挣扎过程中松掉了, 藏在里面的折叠小刀随时会掉出。   他怕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武器被发现,只能倒挂着, 慌乱地捂住胸部。   前排观众里, 不知道有谁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   “ 还会捂胸呢。”   ……   拍卖会举行到一半, 工作人员突然收到通知, 一位种族的王临时决定参加拍卖会, 现在正在前来的路上。   黑市外,马车。   马车内的男人身穿白袍,衣着华丽, 高大肩宽。   银色长发垂在腰间,皮肤苍白,五官俊美贵气, 双眼微闭着养神。   马车颠簸了一下,男人醒了过来, 蔚蓝双眸睁开,眸光毫无温度。   一抹浅浅的柔和从他眼里转瞬即逝,但很快被思念和失落所取代。   他又梦见女儿了。   今天是夏溪绒走失的第十五天。   男人正是人鱼王夏索斯,夏溪绒的义父。   夏溪绒离开亚特兰蒂斯的第一天,夏索斯以为他只是调皮离家去玩。   第二天,他没有回来,第三天,依旧没有。   到现在为止,夏溪绒已经确定失踪。      他动用了所有人鱼军队去寻找绒绒。   夏索斯不敢想象,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孩子如果在外面出了一点差错,他该怎么接受。   夏索斯找了半个月,只打听到有一个人鱼小女孩出现在附近的村落,与一位牛高马壮的渔夫住在一起。   他匆匆赶到那个村落,结果渔夫也在找人鱼小女孩,找得魂不守舍,鱼不捉饭不吃,下巴长满胡茬,抱着人鱼小女孩用过的澡盆睡觉,活像丢了老婆。   这个男的如果会是他未来的女婿,夏索斯只感到恶心和愤怒。   但他无暇顾及这么多,当下找到夏溪绒要紧。   最近西幻大陆的局势动荡不安,不少人为了赚钱,去捕获各种奇珍异兽,高价卖给黑市赚钱。   在黑市拍卖会里,很有可能找到失踪的夏溪绒。   夏索斯带着侍从,匆匆赶往举行到一半的拍卖会。   马车很快抵达了一处通往地下的隧道入口,黑马长长地歇鸣一声,马蹄停稳。   夏索斯离开马车前,低头,随着手心摊开,一个被紧攥已久的挂坠倒映出蓝眸里。   小挂坠其实是一片小鱼鳞,圆圆薄薄,奶黄色,在阳光中闪闪亮亮,像一块美味的橘子小糖果。   这是夏溪绒自然掉落的鱼鳞。   所有人鱼都知道,夏索斯对自家小义女疼爱有加,连对方破壳时的蛋壳、乳牙、鱼鳞,都会如获至宝地珍藏。   甚至需要贴身携带。   夏索斯冷白的指尖,仔细磨挲过鱼鳞表面。鱼鳞随着他过分的盘弄,已经变得很光滑温润。   夏溪绒还是颗鱼蛋时,他也很喜欢日日夜夜地盘孵着夏溪绒的蛋。   这块鱼鳞和那颗蛋一样,染满夏溪绒的气味,暖洋洋的太阳橘香。   他闻着香气,眸光越来越沉,喉结绷紧,藏在银发里的耳鳍发硬。   最终,他闭上双眸,宣泄某种感情般,薄唇在鳞片落下深深一吻。   像在微风中亲吻到了夏溪绒的脸颊。   夏索斯下了马车,走进黑市入口,疾走如风地穿过通道。   黑市工作人员在他身边一脸谄媚地介绍:   “人鱼陛下,我们很意外您能光临我们这种小地方。”   “我们为您准备了vip包间,保证您参与拍卖时不受到外人干扰。”工作人员突然龌龊地笑了声:   “嗯,如果您买到了心仪的活物,需要当即使用,我们的vip包间可以提供床、浴室、一次性玩具……”   人鱼侍从听到这句话,心惊胆战地吓一跳。   还好夏索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一边走,一边冷脸垂眸,用掌心把玩鱼鳞挂坠。   夏索斯和侍从到了包间,黑市工作人员知趣地离开。   包间正中央是三人宽的真皮沙发,四面全是落地窗,能无死角看见拍卖台。   此时为了保证隐私性,落地窗被厚厚的窗帘遮住。   侍从犹豫片刻,对夏索斯说:   “夏索斯陛下,黑市那边说今晚的拍卖品有一条雌性人鱼 。”   夏索斯把玩鱼鳞挂坠的手一愣。   侍从支支吾吾:”但那条人鱼处在产卵期,不知道是不是公主陛下……”   夏索斯薄唇抿起,皱眉,耳鳍不悦地往后撇。   绒绒才刚满十八岁,在他眼里还是幼鱼宝宝,怎么可能就到了成熟雌性才有的产卵期?   雌鱼的产卵期一般二十五六岁才有,除非……受到会导致性成熟提前的外界刺激。   此时窗帘还没拉开,看不见外面景象。   他能听见整个拍卖场陷入前所未有的兴奋,讨论声彼此起伏。   很多权金颇多的客人,都看中了本轮拍卖的“商品。”   “拉开。”夏索斯说。   四五米高的厚重窗帘需要用卷帘杆才能拉开,需要一些时间。   等待过程中,夏索斯很不安,表面看似清冷平静,耳鳍却悄悄浮起骇人的骨刺,指尖变成锋利指爪,在暗光里将沙发磨出一道道划痕。   他不得不再次拿出夏溪绒的鱼鳞挂坠,俯低头颅,用唇尖触碰它,闻夏溪绒残留的气味,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拍卖的商品应该不是夏溪绒……   怎么可能是绒绒。   那是他从一颗鱼蛋就开始养的“女儿”,是人鱼公主,是亚特兰蒂斯下一任王。   夏索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绒绒变成商品,摆在展览厅随意供人觊觎意.淫。   “哗……”   在卷帘杆的带动下,落地窗一点点地露了出来。   负责拉窗帘的侍从比夏索斯更先看见拍卖台。   他本来也觉得被拍卖的人鱼,不可能是公主陛下,大概率是来自某个偏远乡海,被黑心家人卖到陆地的倒霉鱼。   人鱼国禁止拐卖,夏索斯作为人鱼王,应该会救下这条倒霉鱼,夏索斯还可以在女儿眼里落得一个道德模范的形象。   但当侍从注视到拍卖台时,身形僵住,面部血色一点点地褪去,神情从不可置信变为恐惧和担心。   他转过头,颤抖着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凸。   “陛下,您的女儿怎么就在那里……被人看?” 第九十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19   侍从认错不了夏溪绒公主, 他跟随夏索斯多年,看着小公主在夏索斯身边一天天长大。   小公主一直是被全人鱼捧在掌心里宠爱的明珠,他也深深爱慕着她。   如今小公主竟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侍从不敢想夏索斯该会有多生气……会疯掉的吧。   他没想好要不要抬头看一眼夏索斯, 一阵无形的浪波冲过来,将他重重掀翻在地!   他的后脑撞到地面, 巨大疼痛感袭来,失去意识前,模模糊糊看见夏索斯完全变了副模样。   银色长发硬质化, 一缕一缕地纠缠在一起, 像一根根触手漂浮。   鱼鳞迅速在皮肤各处浮现, 半张英俊的脸爬满密密麻麻鳞片。   人腿变回了鱼尾, 但鱼尾长满骨刺, 鳞次栉比,每一根都能将人扎穿扎透。   鱼尾更是长到不可思议, 贯穿整个包间, 不像人鱼,倒像海蛇。   巨长鱼尾支撑起夏索斯的上半身, 他静静靠近了落地窗, 注视起拍卖台上的夏溪绒。   夏溪绒正被一个粗壮的男人紧攥鱼鳍, 倒挂在半空中,尾巴、腹部全都露出,甚至连胸部都若隐若现。   夏溪绒脸色苍白, 神情慌乱,眼角覆有大片泪痕,双臂有气无力地垂着, 有剧烈挣扎过的痕迹。   全场几千人的目光,满载觊觎与垂涎, 汇聚在公主身上,明晃晃的亵渎。   所有人只认为那只是一条普通可怜的产卵期抱籽小人鱼。   只有夏索斯知道,那是他最爱的人、他的公主陛下、他的宝宝。   面部鳞片让夏索斯的脸无法表现出太多情绪,看上去依旧冰冷死寂,只能从他由蔚蓝变成猩红的双瞳看出深深愤怒。   室内温度下降到了零点,寒如冰海。   一阵阵隐形冲击浪从夏索斯的周身发出,撞碎墙壁,劈碎家具,也能轻而易举地把人的颅骨给震碎。   在西幻大陆,每个非人类种族都有兽形,人鱼也不例外。   人鱼的兽形就像夏索斯现在这般,布满鳞片,尾巴像蛇一样,整个人扭曲恐怖,暴戾嗜血。   夏索斯不动声息,停驻在落地窗前,紧紧盯住不远处的夏溪绒,安静到可怕,瞳孔里的腥血几乎能把夏溪绒淹没。   他静静的,听着主持人对夏溪绒正式进行拍卖。   “接下来,我们开始竞价——”   有第一个竞价者举起了代表金额的号码牌。   “来自龙族贵族的希尔先生,出价两百万金币。”   龙族子嗣稀少,所以龙族贵族很青眯这条能即将能受孕产卵的小人鱼。   不过大家都听闻龙族喜欢直接用龙形交.配,小人鱼那么娇小,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精灵王珀斯出价一千万金币。”   观众们听见这个数字,纷纷倒吸一口气。   不愧是种族的王,好有钱……   英俊高挑的金长发精灵王,坐在观众席后排,温柔地对看向他的人们微笑示意,笑容势在必得。   人鱼和精灵是童话里常见的搭配。   他也和童话中一样,一眼对小人鱼一见钟情,想让“她”当精灵王后。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二次……”   “还有人出更高的价吗?第三次没有就定了。”   全场寂静,没人再次出价。   就在人们以为小人鱼就要被精灵王买走时,新的号码牌举起。   一亿金币!   这些金币足够买下某个小型规模的种族,让那个种族灭绝或成为奴隶都可以。   出这个价格的人,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皮肤黝黑,穿着粗布马褂,头顶有一对老虎耳朵。   他的神色紧张,攥紧拳头,额头沁满汗水,目不转睛盯着拍卖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拍卖会上的杂役工。   “来自兽族的黎琥先生,出价一亿金币!打破了今年以来最高的出价纪录!”   夏溪绒听到熟人的名字,表情从悲伤变成惊喜,立刻抬起头,在观众席里寻找黎琥。   ……他当然不介意被黎琥买走。   他和黎琥从小一起长大,很清楚对方的性格。   黎琥不会强行逼他生蛋,更不会逼他卖蛋赎身。   顶多只喜欢舔他的猫屁屁。   ……不过他提前进入产卵期,就是因为黎琥舔他刺激到了。   他还没有找黎琥算账!要黎琥对他和他的蛋负责!   夏溪绒希望别有自己不知道的奇怪生理功能,比如被黎琥舔第二次猫咪屁股,他会怀上黎琥的孩子,生一堆虎猫兽。   夏溪绒当猫时,天天窝在黎琥的老虎头上睡觉,经常被黎琥舔猫屁股,小短腿颤颤巍巍,走都走不稳。   结果有一段时间,他因为吃猫罐头,肚子变圆了一些。   有些饲养员不知道他的性别,纷纷以为绒绒猫怀了黎琥的孩子,因为绒绒猫和黎琥最亲密。   “一亿金币,一次。”   “一亿金币,两次。”   五分钟后,仍是没有人出新价格。   “一亿金币,三次!”   主持人兴奋道:“恭喜黎琥先生,顺利买下这条可爱的抱籽小人鱼。”   品花落有主,工作人员把倒挂着的夏溪绒放回水箱。   夏溪绒倒挂太久了,脑子有点充血,晕乎乎的,在水面上翻了好一会白肚皮,变成小翻车鱼。   接下来,工作人员们将会为他好好清洗一番,再为其换上好看的小裙子,……那副很难看的麻布胸罩也要换掉,穿上性.趣小内衣,打扮得性感可爱才送到黎琥手里。   他们还得让夏溪绒吃饱,否则夏溪绒没有力气,根本承受不了黎琥,会受伤甚至死亡。   以前就有过买家把商品买回家,结果第一晚买家就因为太兴奋,把“商品”折磨死了,第二天投诉拍卖场售卖的“商品”质量不好。   工作人员们都想着怎么让买家更满意,殊不知,“商品”的父亲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vip包间里,静静盯着他们乃至全场。   夏索斯的包间内已经结了一层厚厚冰霜,墙壁碎裂,破碎的家具凝结在冰块里。      夏索斯皮肤上的鱼鳞越来越多,尾鳍、背鳍、鱼鳍纷纷硬质化成骨刺,使得他活像一头人形怪物。   他的义女才刚成年,不谙世事,单纯懵懂,连看见陌生人都会害羞地躲起来。      那些龙族、精灵族、兽族……却想着怎么和他的义女上床,怎么把他的义女弄怀孕。   特别是那位叫黎琥的兽族,得知买下夏溪绒的那一刹那,呼之欲出的喜悦让夏索斯恶心到想吐。   猫科动物买一条细皮嫩肉的小鱼想做什么?先奸后吃?   夏索斯的愤怒再也无法隐忍,尾鳍高高抬起,随着一声巨响,高强度防弹玻璃直接被撞得四分五裂。   ……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巨响。   他们正要循声望去时,却隐隐约约听见海浪声。   地下黑市建在内陆,怎么会有海水的声音?   海浪声从远及近,越来越响,逐渐变成恐怖的轰鸣,连着地面都在震,令人心惊胆跳。   拍卖场里的玻璃窗被震碎时,他们迟迟才意识到,海浪似乎有意识,是直接朝着他们袭来,确切来说,应该是海啸。   海水泄洪般灌了进来,从窗户、门口,连地面都冒出海水。   有的观众顺着柱子爬到最高处,有的观众不会游泳,尖叫连连,四处逃窜。   涌进来的海水把夏溪绒的水箱盖子冲开了,夏溪绒内心大喜,直接甩着小尾巴扑腾进海水中,灵活地游来游去,犹鱼得水。   这场拍卖会看来也举办不成了,没法把他卖给黎琥了。   不过黎琥是猫科动物……   很多猫咪都怕水,一洗澡就张牙舞爪哀哀嚎叫,老虎想必也不例外。   夏溪绒顿时心一紧,黎琥不会被淹死吧!   兽族遇到危险情况可能会直接变回兽形。   他索性在海底里寻找起橘色的,带条纹,毛绒绒,和他差不多的身影。   几分钟时间,海水彻底将整个拍卖场淹没,一切都浸于海底 。   夏溪绒游遍整个拍卖场,依然没见到黎琥。   奇怪了……   他怔在原地,挠挠脑袋,不知所措。   突然,一道黑影从他的身后投落而下。   突如其来的大手轻抚过他的后腰,力度很轻,似乎在若有似乎地撩拨。   夏溪绒意识到有人站在身后摸他,瞬间起了身鸡皮疙瘩,吓得一动不敢动。   大手触感冷冰冰,覆着层刺挠猫的鳞片,不像他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生物。   他有了这次被卖到黑市的经验,不再掉以轻心,便悄悄从胸罩里取出小刀,动作神秘兮兮,像极一个合格的小杀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捞胸罩肩带。   小刀攥在手中,在指间转动一圈,随着手腕一转,刀尖猛然朝后,毫不留情扎向身后之人! 第九十一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20   “咔!”   小刀没有如想象中扎入软绵绵的血肉, 而是扎到了金属般的硬物,直接磕断了。   夏溪绒吓一跳,下意识回过头。   猝不及防, 他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父亲?”夏溪绒愣住,神情呆滞, 似乎不相信一向正经的夏索斯,会在地下黑市与他碰面。   仔细一看,父亲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比如眼睛变成红色、尾巴变长了、皮肤覆盖满鳞片与骨刺。   夏溪绒有些害怕, 想甩着鱼尾逃跑, 却被夏索斯一把揽住腰, 重重拉到怀里, 覆着鱼鳞的硬邦邦肌肉咯得夏溪绒生疼。   夏溪绒吓得一动不敢动。   夏索斯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多表情, 只是俯下身, 鼻尖贴近夏溪绒的脖颈,像雄兽在确定走失幼崽的气味般, 深深地嗅闻几下。   久违的香气依旧温暖, 沁满鼻尖, 闯入肺腑,夏索斯闭上眼,长睫颤了颤, 一直竖起的耳鳍往后垂下,鱼鳞与骨刺消失了一些。   夏索斯当然不会放夏溪绒走,他抱着夏溪绒, 顺着地下河流游,来到岸边。   岸边正好是地下黑市的入口, 停着夏索斯的马车。   夏溪绒没反应过来时,却突然看见,夏索斯的鱼尾巴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一条笔直修长的双腿。   长腿一迈就是半米,步伐平稳,夏溪绒在他怀里垂下来的鱼尾鳍都不曾被颠得一颤。   有些人鱼能自动适应海陆两栖的环境,鱼尾能够变成双腿。   “好厉害。”夏溪绒惊讶得目瞪口呆,一脸羡慕。   夏溪绒窝在父亲的怀里,戒备心全无,便下意识撒娇,毛茸茸的黑发蹭着对方胸膛。   “父亲,教教我……”   一句话没说完,夏索斯大步流星地把夏溪绒抱到马车。   马车只有一排软椅,没有水桶浴缸,夏溪绒只能坐在夏索斯腿上,湿漉漉的鱼尾巴把对方裤子印出两个水蜜桃形状的圆圆水印。   夏索斯扣住夏溪绒的腰,微微俯首,滚热呼吸洒落对方脖颈,低哑、冰冷的声音落下。   “绒绒,解释一下。”   “?”夏溪绒一脸茫然地抬头。   系统及时提醒:【夏索斯让你解释下你为什么突然离开家。】   夏溪绒唔一声,在夏索斯腿上动了动,调整好姿势好,抬起手,竟然从胸罩里取出一袋东西!像哆啦A梦从百宝袋变出道具。   系统:【……】   夏索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藏东西,顿时紧皱眉峰,面色越发冰冷,额角的青筋突突跳。   他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没家教……竟然懂得做如此不雅的动作。   还是在作为雄性的他的面前。   夏溪绒拿的是钱袋子,袋子里的金币咣啷得铛铛响,同时伴随着他很大声的炫耀:   “父亲,我这段时间是离家赚钱了哦,我赚到自己的第一笔钱了,以后再也不用你养我啦。”   他自觉自己应该要给老父亲交点家用,便打开袋子,从中取出一枚金币。   系统突然喊一声:【等等!】   钱袋子和金币在夏溪绒的胸罩里藏太久了,捂得发热发香,……有一股很浓很甜的奶味。   不是牛奶的味,就是纯粹的“奶”味。   沾满自身奶味的金币交给别人总归不太好。   但已经迟了,夏溪绒已经把金币放到夏索斯手上。   不经意间,夏索斯闻到了金币上的奶味,他虽然没与雌□□往过,但活了几千年的知识储备,能让他当即分辨出这是什么部位的味。   夏索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眸光晦暗不明,肌肉绷得紧紧,攥住金币的手冷得吓人。   “你出去赚钱了。”他一边说,手掌一边覆上夏溪绒的腹部,掌心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暖脆弱的腹部之下,藏有至少三四颗圆状物。   “然后还带回了一肚子蛋?”   “是别的雄性留下的吗?”   夏溪绒察觉到夏索斯生气了,身形一僵,脑子飞速转动,慌乱地支支吾吾:   “不是,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我每个月都会抱籽产卵,就算没和雄性结合也会,只不过生出的是无授精的蛋。就跟小母鸡一样。”   夏索斯在得知捡来的那颗蛋里的幼崽是雌性时,就了解过雌性的生理知识,不用夏溪绒说也知道。   “希望你别骗父亲。”夏索斯说。   “什么呀,我可以给你检查,我的那块鱼鳞现在撬都撬不开,别说被欺负了。”   夏溪绒恼怒成羞,鱼尾啪啪啪地甩,水花四溅,像一条小鞭子,把夏溪绒的腿打得红红。   在夏溪绒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时,夏索斯突然问:   “就算你产卵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可你才十八岁,雌鱼产卵得到二十五岁左右。”   “绒绒,你为什么提早发育成熟了?”   夏索斯的大手在夏溪绒的腹部轻挲,掌心冰冷,晦暗视线直直地洒落。   不该有的蛋、过于浓郁的奶味、以及在胸罩里藏东西的不雅行为,等等一切都说明夏溪绒早已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果子,成熟了。   “前几个月带你去做过体检,医生说你现在的孕囊还是很小很嫩一团,得到二十五岁才会产卵。中途你也没有吃过任何会性早熟的食物。”   夏索斯的指向不言而喻,成熟的原因是受到了男人的刺激。   夏溪绒低垂脑袋,尾鳍紧张地蜷成一团,后背冒着冷汗,全身唯一的布料被汗水浸湿,扁扁地黏在上身,勾勒出有点微鼓、柔软可爱的胸廓。      “我、我……”   他当然不能说早熟的原因是被黎琥舔鱼屁股了。   父亲肯定会追问他和黎琥的关系。   他想不出别的,大概率只能说他和黎琥是朋友。   那父亲又会问怎么认识的……   这得从他和黎琥在系统空间一起长大的故事说起了,他曾经是猫,黎琥是老虎……   父亲八成会认为他脑子坏了,一条鱼怎么能认为自己是猫呢。   夏溪绒窘迫极了,坐立不安,在夏索斯的腿上扭来扭去。   一向熟悉而温暖的父亲怀抱,在此刻变成会扎人屁股的烫屁山芋,让夏溪绒巴不得原地逃离。   因为扭得太厉害,过于光滑的鱼屁股和夏索斯的裤子布料摩擦,发出滋溜滋溜的响声。   许久,他攥弄双手,抬起脑袋,躲闪地看着夏索斯的双眸:   “我、我早熟是因为我外出做小生意,我没有腿,只能坐轮椅,然后轮椅打滑,我就摔出去了。”   夏索斯颔首垂眸,认真倾听:“嗯。”   夏溪绒内心的羞耻感膨胀到极限,豁出去似的一口气说完。   “我摔飞出去时,鱼屁股不小心坐到了一头路过的老虎的舌头上!” 第九十二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21   夏溪绒说完, 空气顿时凝固,周身陷入莫名的寂静和尴尬,马车外的鸟鸣、树叶摩挲声瞬间消失。   夏溪绒没有察觉到不妥, 继续添油加醋:   “那头老虎把我当成了小鱼干,翘起舌尖, 重重舔了一下,我屁股就这么受到攻击,整条鱼飞了出去……”   “父亲, 我受到的刺激就是这个, 完全是意外。”   他拽拽夏索斯的衣袖, 仰起脑袋, 乖乖巧巧地瞅着对方。   夏索斯沉默许久, 神色冰冷,耳鳍不解地往后撇, 眉头皱了又皱, 语气毫无起伏:“确定是不小心的?”   “???”这句话踩中了夏溪绒的猫尾巴,让夏溪绒一下子炸毛了。   “难不成我还能是故意坐到它舌头?!”   ……不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   不可能。   夏溪绒脸颊涨红成熟虾, 尾巴尴尬地蜷成一团, 脑子控制不住浮现出黑历史。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他确实故意过靠近黎琥的舌头。   在当猫咪的时候,他的猫咪屁股因为毛长底盘低,总会沾到杂草碎叶, 或者长满浮毛,弄得屁股痒痒。   又因为腿短脖子短,身体就是一个圆形, 自己没法清理自己的猫屁股,很难受。   如果他在户外散步, 小鸟看见他一晃一晃的胖胖猫屁股沾满杂草、碎叶、浮毛,就会飞过来啄他的屁股,把杂草浮毛叼走筑窝。   随着越来越多的小鸟飞向他,批发到建材的小鸟幸福了,绒绒猫却被啄成了猴子屁股,想跳起来攻击小鸟,拇指长的腿却根本蹦不起来,只能在原地咪呜咪呜地哭。   到了这时候,他不再讨厌被黎琥舔屁股,反而期待起来。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与黎琥偶遇,黎琥看见他翘着尾巴的漂亮小样,很痴汉,发出呼噜呼噜的讨好鼻音,凑上来舔他的猫屁股,伴随吸溜一声,杂草和浮毛一扫而净,比在宠物店洗得还干净呢。      夏溪绒现在想起来很尴尬,……太亲密了。   他又不是黎琥的小母猫。   他现在宁愿费劲巴拉地蹭剑麻柱,都不愿意找黎琥了。   “我没有怀疑你,绒绒。”夏索斯轻轻抚摸夏溪绒的背脊。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一下那只老虎?我想亲自问下他当时的情况。他让我女儿早熟了,是很严重的意外。”   男人的语气平稳温柔,嘴角微弯,笑意恰到好处,根本没人能看出他的表情是装的。   夏溪绒拧巴一会,试图为黎琥开脱:“那只老虎不是兽人,就只是一只普通的老虎,不会说话,没有智商。”   就像他很久以前那样,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   夏索斯摸了摸夏溪绒的头:“我给你捉回来当宠物。”   夏溪绒连忙扭头:“不要,我是鱼,不养猫,会被吃掉的。”   马车逐渐驶远,车窗外的城镇飞速后退,慢慢变成一望无际的田野森林,最后能看见不远处的大海,耳边尽是浪声与鸥鸣。   有几位人鱼士兵在海岸边负责接应。   夏索斯没有陪夏溪绒回家,把夏溪绒交给士兵后,自己则待在马车里。   马车内的油灯即将燃尽,光线明明灭灭,夏索斯的半边身隐于黑暗中,神色晦暗。   他从大衣口袋取出一张纸,纸张抖开,上面赫然是参加了这次拍卖会所有参与者的名单。   在拍卖会上,谁对夏溪绒有过污言秽语,谁对夏溪绒面露猥琐龌龊之色,谁举价试图买下夏溪绒,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那个叫黎琥的虎形兽族。   别人举价时,夏溪绒的神色无一只有紧张和惶恐,害怕眼前人买走他。   只有黎琥举价,夏溪绒脸上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期盼和雀跃,像捉住了救命稻草。   明明他就在不远处,他才是夏溪绒最值得依赖的人,夏溪绒却没有看见。   舔了夏溪绒屁股的老虎,会是黎琥吗?   夏索斯低垂眼眸,被黑暗掩盖的半边脸,又开始蔓延出代表情绪不悦的鱼鳞。   长出锋利指爪的指尖,对名单上黎琥名字轻轻摩挲,仿佛在寻找猎物的喉管,欲势待发地将起割破。   ……   夏溪绒回到海底,终于不用坐轮椅或睡在窄小的澡盆里了。   他摇着尾巴,游来游去,时不时捉点小鱼小虾吃。   在陆地上这段时间实在消耗太多精力,夏溪绒没游一会儿就游累了,躺在沙地上睡觉。   半梦半醒间,他看见夏索斯朝他走来,抱起他。   男人温热宽厚的怀抱让他睡得更沉。   “唔。”   夏溪绒以为夏索斯要抱他回卧室,便没有太大反应,脑袋搭在对方胳膊上,睡得下巴一垂一垂。   直到他发现夏索斯走的方向与卧室位置相反,他才勉强清醒过来,闷哼一声。   “父亲,我们去哪里呀。”      他担心父亲抱他去书房,让他继续学习人鱼数学理论和文化知识。   可能因为是猫咪,他的脑子可笨了,怎么学都学不懂,差点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夏索斯没说话,带他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房间装扮很温馨,暖色调墙壁、木地板,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圆形大贝壳床,床褥软绵绵地下陷。   与卧室不同的,这个房间里有很多零碎的小物件,全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透明柜里。   夏溪绒好奇,挣脱下夏索斯的怀抱,游到柜子前,结果看见的东西却让他睁大眼,面红耳赤。   润、润滑油?   怎么会有东西呀……   他在前几个世界和男人有过性经历,因为体型差距过大,那些男人又是第一次,怕伤害到他,便会使用这些东西,他记得很清楚,也算是微不足道的经验优势了。   夏溪绒在原地尴尬到尾巴抠地,不知道该不该问父亲这个东西的来由。   幸好夏索斯及时说话: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产卵室。因为你的产卵期来得太早,很多东西没准备好,也没来得及让你学习关于产卵期的知识。”   雌鱼产卵需要安全、密闭的空间。   在人鱼国,每一个要迎来产卵期的小雌性,家长会为祂准备专门用来产卵的房间。   夏索斯扫一眼夏溪绒所疑惑的物件,面不改色:   “润滑油能协助你把鱼蛋生出来。”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夏溪绒松口气。   夏溪绒在产卵房兜一圈,发现房间里还有很多他喜欢吃的小零食,各种海鲜口味的营养液也有。   他想拿一瓶蒜蓉生蚝口味的营养液喝,却被夏索斯制止。   “这是等到你产卵时用来补充能量的东西,现在不能喝。”   “哦……”   夏溪绒注意到另一个柜子里有婴儿奶粉和奶瓶,摇摇尾巴,嘀咕。   “这也是我产卵时候喝的吗?但我喝奶早就不需要用奶瓶了,我也不用喝婴儿奶粉了。”   不过他闻着飘出来的奶味,有点想喝。   夏索斯皱眉,沉默半晌,说:“奶粉和奶瓶不是给你喝的。”   夏溪绒愣住:“那是?”   夏索斯:“我命令人去采购产卵用品时,他们搞错意思了,以为你产的会是授精蛋,所以买了奶粉和奶瓶,想给你孵出来的鱼崽准备。”   夏溪绒不禁联想到几只胖乎乎、白嘟嘟的小人鱼崽,窝在他怀里,一边玩他垂到胸前的长发,一边喝奶喊妈妈,那场面治愈极了。   对生宝宝的那点抵触心理似乎也消失了。   他的鱼尾鳍害羞地纠成一团,红着脸小声:“如果父亲要我生宝宝,也不是不可以。”   他知道下一位人鱼王是他,但下下一位呢,总得有一个继承者吧。   他听说一些前任老国王,为了王位后继有人,会不断繁衍子嗣。   夏索斯是单身,又是雄性,繁衍子嗣这个重任,夏索斯大概率会交给他。   夏溪绒想到这里,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想起系统以前和他吐槽过一个网络烂梗:   【男人这辈子最渴望的荣誉,不是扬名立万,而是父亲的托付与认可**】   【宝宝,你是小男孩、小公猫,不是男人。】   夏溪绒:“……”   夏溪绒仰起脑袋,紧张地瞅着夏索斯,疑惑对方究竟会不会让他生宝宝,应该会的吧,父亲那么传统,说不定等他二十五六岁就让他生了。   结果夏索斯的回答出乎意料,斩钉截铁。   “不会让你生,生育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而且孩子掺杂了一半其他男人的基因,性情和智商不稳定,哪怕我可以帮你带,我也不放心让他当你的孩子。”   夏溪绒听出夏索斯在对他好,内心不免很雀跃,拽着夏索斯的手臂蹭了蹭,尾巴像小狗一样摇了起来。   “好哦,那我以后就好好给父亲生无授精蛋好了,生一百颗!开鱼蛋厂!”   夏索斯嘴角蕴上难得的笑意,看似平和温柔,但眸光越发越深沉,几乎要将倒映在他瞳孔里的小小人鱼身影给吞没。   夏索斯和夏溪绒介绍了产卵房里的种种设施,比如盛放鱼蛋的小箩筐、方便尾巴翘起来产卵的产卵床、甚至还有各种型号的棍子。   可惜夏溪绒没听明白“棍子”用来做什么的,好像能放进肚子里,把肚子变大,方便鱼蛋产出来?   但他的肚子能一口气装下四五斤鱼,根本不需要再变大了。   夏溪绒没放在心上。   到了饭点,他想跟夏索斯离开产卵房,夏索斯却拦住他。   “绒绒,雌性人鱼到了产卵期,会变得很虚弱,野兽也更加垂涎抱籽的雌鱼。所以产卵期雌鱼必须一整天都待在产卵房里,不能外出。”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平静,仿佛只是叮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待会我会让侍从把午饭送来,有你爱吃的烤鱼。”   夏索斯说完,关上门离开了。   “我不想吃烤鱼,我想吃三文鱼刺身!”   夏溪绒想改菜单,下意识追上去,门把手却怎么拧都拧不开,夏索斯把门锁死了。   “怎么回事呀……”   他不知所措,慌了神,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差点自己追起自己的尾巴泄愤。   如果真按照父亲交代的,人鱼产卵期足足有好几个月,难不成他要几个月都待在房间里?   夏溪绒是猫,生性爱动,喜欢草原、森林、大海,被困在狭小的房间是万万不能。   他更想不明白,明明父亲知道他喜欢大场地,还把他囚在这么小的房间。   他越想越委屈,蜷在墙角,抱住尾巴,内心尽是烦闷。   系统小声道:   【绒绒,你别看夏索斯和以前一样对你好,其实他已经很生气了。   你换位思考一下,你养了一条人鱼“小女孩”,辛辛苦苦把她当女儿养大,吃穿用都是最好的。结果女儿刚成年就离家出走,回来时肚子变大了,一问是被一个黄毛老虎给欺负了。】   夏溪绒突然闹起别扭,把地毯上的抱枕往远处一扔,大声道:   “我离开家是想去做小生意呀!这个任务不是你安排的吗!”   他记得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生气的绒绒鱼不容小觑,系统识相地没再说话。   ……   接下来几天,夏索斯真的没有放他出去。   他也没有见到过夏索斯。   每天只有一个侍从给他送饭,他找到机会,在侍从放下饭时,揪住那位侍从的衣角,请求对方能不能放他走。   侍从吓得不轻,连忙鞠躬弯腰:“公主陛下,实在不好意思,王不允许我把你放出来……”   夏溪绒放弃了向他人求助,变成整天在房间里扒拉,研究哪里能逃出去。   房间似乎早已被夏索斯设计过,没有一丝能逃出去的缝隙。   连窗户都封得死死,没办法打开。   夏溪绒现在就像一条观赏鱼,被养在玻璃水缸中,囚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是产卵期激素的作祟,夏溪绒长了很多肉。   脸颊圆嫩嫩,巴掌大的腰腹多了一些软软肉,尾巴肉嘟嘟,像一颗泡发的大蘑菇。   夏溪绒变得越来越懒惰,每日的娱乐活动,便是趴在窗前看外面风景。   窗户正好对着人鱼宫殿的出入口,能看见形形色色的人鱼来来往往。   又过去了几天,他竟然透过窗户,看见久违的夏索斯。   夏索斯和以前没两样,身形高大,神色冰冷,正在走出宫殿大门。   夏溪绒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怀疑过夏索斯会不会患了绝症,会日渐消瘦萎靡。   夏索斯不想让他担心,就找理由把他锁起来,不让他看见如山般强大的父亲在慢慢死亡。   父亲看起来没事他就放心啦。   夏溪绒另一方面又还在生气,没有和夏索斯打招呼。   第二天,他看见夏索斯带了一支人鱼士兵离开宫殿,完好无损地回来。   第三天,夏索斯依旧带了一支人鱼士兵离开宫殿,但回来时,有不少人鱼士兵受了伤。   第四天,夏索斯和另一支人鱼士兵离开宫殿。   这一天,夏溪绒没等到夏索斯回来。 第九十三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22   夏溪绒以为夏索斯只是有事赶不及回来。   但第五天, 第六天,第七天,都没有等到人, 侍从们一问三不知。   父亲从没有不告而别地离开这么久。   夏溪绒未免担心起来,在房间内不安地游来游去, 游累了便缩在角落,抱着尾鳍啃,以此缓解焦虑。   嫩嫩的小尾鳍沾满圆圆小牙印, 看上起很可怜兮兮。   又过去了好几天, 夏溪绒不抱希望地在窗前等待夏索斯的身影出现。   认认真真凝望远方的模样, 像极古地球丹麦的小人鱼雕像, 漂亮可爱。   他等了大半天, 忍不住倚靠着玻璃窗睡着了,玻璃把肉嘟嘟的脸颊压得扁扁, 睫毛一颤一颤。   突然, 他觉得有东西在摸他的尾巴,触感光溜溜, 粗粗长长, 像蛇一样。   夏溪绒以为自己在做梦, 皱眉,闷哼一声,试图驱赶梦魇。   结果那东西越来越过分, 径直缠绕上鱼尾巴。   它似乎拥有密密麻麻凸起的吸盘,吸着尾巴肉,借着吸力向上游走。   啵, 啵。吸盘不断改变位置,水声不断响起, 水嫩嫩的果冻鱼尾巴被吸的没几处好肉,红彤彤一片。   夏溪绒意识到不是做梦,又半梦半醒地睁不开眼,整条鱼吓懵了,一动不敢动。   啵。   吸盘又一次落下,落到了夏溪绒肚脐往下三寸的一块深色小鱼鳞。   它不知道那是小人鱼最脆弱敏感的地方,和前几次一样紧紧吸住。   “啊!”   夏溪绒瞬间惊醒尖叫。   那块鱼鳞依旧被紧吸着,越吸越紧,奇怪的酥麻感不断翻涌,从脊椎直击大脑。   眼尾瞬间通红,视线弥漫上了厚厚水雾。   他抖着身子,双眸往下挪,不安惶恐地看向罪魁祸首。   那竟然是足足有他的腰这么粗的触手,黑灰色,光滑冰冷,内侧附有密密麻麻的吸盘。   他睡着的时候,海面下起了大暴雨,海底随之笼盖上一层厚厚的阴雾,类似乌云,飘得到处都是,让整座人鱼城伸手不见五指。   触手便是从那一层层的阴雾中延伸而出,穿过黑暗,轻而易举打破了夏溪绒用凳子砸都砸不碎的玻璃,钻进夏溪绒的房间。   除了玻璃窗,还有别的触手从天花板、浴室、甚至下水道里钻进来,挤满了窄小的小房间。   放置在桌面的零食书籍被触手扫到地面,空气中弥漫上触手独有的潮湿气味,房间似乎变成了触手居住的阴暗洞穴。   触手的生理构造和章鱼很像,每一条触手都有轻微的自我意识,但又能由一个主脑控制。   夏溪绒接触过触手怪的主脑。   当初他偷偷离开人鱼城玩,无意闯进一片珊瑚林,珊瑚林有一座带满无数洞穴的山,一条又一条的触手从洞穴里伸出。   他没见到触手主脑长什么样,但对方和他说了话。   具体说了什么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们说着说着,他的奈奈罩被海流吹跑了,差点被看光光。   “你……”夏溪绒低头,不知所措地盯着最近一条触手。   猝不及防,一道低哑而熟悉的男声,从无数条触手织成的黑暗中响起。   “好久不见,人鱼妹妹。”   触手不再绞紧夏溪绒,但触手主脑注意到夏溪绒的尾巴布满红痕,可能因为绞得太用力了。   他命令一条触手覆在红痕上,吐出让红痕消失。   很快,小鱼尾巴沾满湿哒哒的黏液,顺着鱼鳞往下淌,鱼尾像被男人含在嘴里吸嗦过。   “不好意思,它们看见你在窗台上睡着了,怕你着凉,想缠紧你把你抱回床上,没有故意欺负你的意思。我们很绅士,不会欺负女孩。”   “不过你肚脐往下三寸的那块鱼鳞,是受伤了吗?为什么触手们碰到它你会尖叫?   那块鱼鳞好像还裂开了一条小缝,需不需要往里面吐黏液?黏液拥有治疗作用。”   夏溪绒:“……???”   “不要!”夏溪绒顿时面红耳赤,抱着双臂扭过头,不理对方。   那块鱼鳞藏着两件小东西,一件用来尿尿的,一件用来产卵,所以才那么敏感,一被欺负便会像贝壳般打开一条小缝,以此来示弱,可怜兮兮让对方放过自己。   不是因为受伤而裂开了!   可自来熟的触手怪依然在喋喋不休的追问。   “为什么不愿意?噢,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黏液脏?其实不脏,更没有细菌,你甚至可以把它当饮料喝,什么味道的我都有,你想喝牛奶味的吗?”   系统不恰时宜地提醒一句。   【绒绒宝,你千万别答应,男人身上的牛奶味黏液,好恶心。】   “我知道。”   夏溪绒不喜欢触手,索性大声道:“你来找我干什么呀,没什么事就快离开。”   对方说:“我找你当然有事,你还记得你的小生意吗?   你的小生意做得似乎不如人意,只卖出了一袋珍珠眼泪,然后被卖到黑市,差点出卖.身体。 ”   夏溪绒愣住,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在嘲笑他。   他顾不及触手怪从哪里知道这些事,便恼怒成羞地嚷嚷。   “关你什么事,我就算卖.身体也不会卖给你。”   触手轻笑一声:“你忘了吗?当初就是我怂恿你上岸去做生意,我算是你的小生意的半个股东,当然得关注一下。”   夏溪绒一时半会想不起对方当初怎么怂恿。   触手继续说:   “我能预言到未来,当初便提醒你,未来不久,亚特兰蒂斯会与陆地种族爆发战争,人鱼王夏索斯战死。”   “我那时让你通过贸易的方式,与陆地种族搞好关系。”   夏溪绒想起来了。   触手叹一口气,每一条触手都摇了摇,像在摇头。   “可惜你失败了,还差点把自己给卖出去了。”   夏溪绒气坏了:“你……!”   触手打断他:“现在的情况便和我当初预言的一样,人鱼族对外的战争即将爆发。”   夏溪绒想不出能爆发什么战争,人鱼国不缺领土,不缺食物,没有理由向外掠夺,其他种族更不敢贸然掠夺人鱼族,人鱼族也没什么东西好掠夺的,只有一堆海鲜。   触手解释道:“夏索斯参与了拍卖会,第一次见到几乎所有种族都在垂涎你,便一直怀恨在心。 ”   “其他种族也第一次见识到人鱼公主的漂亮,他们既没法用拍卖方式把你买下,索性想把夏索斯杀了,把你抢过来。   能赶在你产卵期结束前得到你最好,让你生下一窝小鱼崽。”   “这些天夏索斯没有回来,便是和陆地种族发生了冲突。   按照我的预言,冲突会发展成战争。这便是战争的源头,源头起因于你。”   夏溪绒低着头,攥弄衣角,嘴唇抿了又抿,不知所措。   许久,他小心翼翼问道:“夏索斯现在怎么样了?”   触手:“他受伤了,但不严重,很快能回来。”   夏溪绒犹豫一会,又问:“触手先生,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战争爆发吗?”   他难得的摸了摸其中一条触手,表示友好。   下一刻,触手突然摸向他肚子,触手尖描摹着突起的蛋状轮廓。   过于冰冷光滑的触感,让夏溪绒觉得触手像进入了孕囊里,直接拿着未出生的鱼蛋把玩。   “呜。”他不适地呜咽一声,往后缩了缩。   触手低笑:“差点忘记了,你上岸一趟还带回了一窝蛋,肚子小小的没想到那么贪心。”   “我觉得你可以快点让蛋生下来,然后把蛋送给陆地种族,交换条件是不能再用武力抢夺你。   他们面对你刚生下来、沾满你的味道和黏液、热乎乎香喷喷的蛋,很难不心动。   毕竟直接抢你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还得杀死夏索斯,不如先用你的蛋望梅止渴,骗一骗自己这是和你的孩子。”   夏溪绒觉得触手怪说得有道理。   “但是……”   他皱眉,苦恼道:“我的蛋生下来至少得半个月,说不定到时候战争都爆发了。”   触手轻笑:“很简单,你想加速产卵,多和雄性人鱼接触就好,他们的激素能刺激到你,接触得越多产卵来得越快。”   “没学过人鱼生理课的笨蛋鱼妹。”   夏溪绒表面不悦,背地悄悄把触手的叮嘱记下来。   “到饭点啦,很快会有侍从给我送饭,你得离开了。”他解决完问题后,毫不客气地驱赶触手。   海面的暴风雨结束了,天气由阴转晴。光线映入海底,黑雾和触手怪一起消失了。   触手怪没有骗他,他睡了一觉后,果真等到了夏索斯。   夏索斯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到锁着夏溪绒的小房间。   “父亲!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死了。”夏溪绒高兴得很,围着男人游来游去。   “嗯。”夏索斯的双腿没来得及变回鱼尾,他脱下大衣,坐在沙发上,一边轻轻揉着眉心休息,一边抚摸夏溪绒背脊。   夏溪绒歪着脑袋,打量夏索斯。   夏索斯模样没太大变化,只是眼角多了伤疤,让清冷的脸多了几分邪气。   但他知道父亲受的伤肯定不止于此,以父亲的性子,会等到伤口愈合了才回来,不会让他知道受伤的事。   他第一次那么认真打量养自己长大的男人,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夏索斯的银发里看见几根白发!   父亲老了!   系统:……   银发和白发不是一个东西吗,就像金毛和黄毛。系统欲言又止。   夏溪绒没来得及听它解释,就自顾自地先沉浸在悲伤中,抱着鱼尾巴,下巴抵在尾巴膝盖。   他确实不能让父亲操劳了,要多做点孝顺的事,比如早点把蛋生下来,平复战争苗头。   可他想不出自己身边有哪些熟悉的雄性人鱼,可以借激素刺激他产卵。   夏索斯很严格,所有年轻雄性人鱼进入宫殿都会受到严格的监视,不允许接触公主。   公主从小没去人鱼学校念过书,都是夏索斯在家请老师教。   久而久之,他作为公主,却一条自己国家的雄鱼子民都不认识。   夏溪绒苦恼地蜷尾巴,咬了咬嘴唇,侧过身,拽了拽手臂。   “父亲,父亲。”   夏索斯睁眼:“嗯?”   夏溪绒小心翼翼试探:“父亲,你可不可以介绍雄鱼给我认识。   我记得人鱼国的骑士长就是雄性,尾巴和头发都是金色的,才二十多岁。   亚特兰蒂斯大学的校长也是雄性,听说智商可高了,什么都会。”   他只是下意识有困难找父亲求助,并没有想过这个求助很容易让人误会。   夏索斯顿时皱眉,脸色冰冷,一字一顿地哑声道:“绒绒,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夏溪绒很直球,眨眨眼,一本正经:“我想要你介绍雄性,越多越好,不可以吗,父亲。”   “……”   在夏索斯眼里,夏溪绒所有表现都指向两个字——求偶。   夏索斯养孩子,从幼崽期到成年期各个阶段会发生的情况,他都预想过一遍,解决办法更是熟记于心。   可他偏偏漏掉了一种情况,求偶期。   雌鱼到了二十岁左右,会疯狂产生求偶欲望,有的雌鱼求偶欲比雄鱼更重。   孩子长大了,终会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侣,他虽然是夏溪绒名义上的父亲,但不能真正地让夏溪绒属于他一辈子。   夏索斯的眸光暗了暗,故作温柔地摸摸对方脑袋,轻声:“绒绒,这件事对你来说太早了,以后再说。”   夏溪绒一时心急,什么叫太早了,再不办法生蛋战争要爆发了!   “不早啦,父亲,你就帮我一回。”他和小时候一样,一屁股坐在夏索斯大腿上,全身解数地蹭着男人撒娇。   细腰肉腿扭着,毛绒绒的脑袋蹭来蹭去。   “爸爸,你帮帮我,我真的需要雄鱼,爸爸我知道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夏索斯听着夏溪绒难得用上“爸爸”这个更加亲密的称呼,一遍又一遍,乖巧软糯地喊他,不禁感到内心发紧,心脏加快。   他扶正夏溪绒的腰,让对方坐好。   “绒绒,别闹。”   父亲已经在很明显地拒绝了。   夏溪绒低着头,表情失落,耳鳍像垂耳兔一样焉巴巴地往下垂 ,绿眸里似乎有泪光在打转。   “好吧。”   夏溪绒像一只被丢掉的小猫,焉头焉脑的,缩回了沙发角落。   他骨架小,尾巴小,哪里都小,缩成一个球似乎只有巴掌大,更像一只弃猫了。   很快,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发出和小猫呼噜声一样的软糯鼻音,越睡越往夏索斯这边凑,最后上半身趴在夏索斯大腿上睡。   眼看睡得发粉的脸,就要碰到夏索斯的裤拉链。   夏索斯身形一僵,呼吸微滞,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及时抱起他,抱回床。   盖好被子后,他停驻在床前,俯身,在夏溪绒额前落下迅速而短暂的一吻。   ……   夏溪绒一觉睡到天亮,侍从给他送来早餐,鳗鱼粥和虾仁三明治。   他吃得香喷喷时,听到系统说话。   【绒绒宝,其实我好奇你找雄鱼为什么不找夏索斯。   夏索斯正值壮年,人鱼激素旺盛,你和他贴贴,他的激素可以刺激你,让你早点产卵。】   夏溪绒听了,小脸表情变得很别扭,眉头拧巴。   “不行呀!统统,他是我父亲,虽然是名义上的,但也不能做亲密的事。”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夏索斯发现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竟然想和自己做那种亲密事,夏索斯得多心凉。      可能会悲愤到当场把他打进骨科医院。   系统:【……绒绒,雌雄之间刺激产卵,不一定得亲嘴或舔舔,拥抱、睡觉也是可以的,这种事亲子间完全能做。   而且,你在男扮女装,真实性别是男孩,和夏索斯是父子,又少了一层性别隔阂,在亲子范围内能贴贴的事就更多了,父子一起洗澡就很正常。】   夏溪绒咬着勺子,点点头。   系统也能理解绒绒宝刚才为什么想到那边事,因为绒绒经常被坏男人欺负,把“亲密事”理解成那种事很正常。   【你去找父亲帮忙就好了,父亲肯定很乐意你早点生蛋,愿意给你当工具人。】   “知道啦,谢谢统统。”   他吃完早餐,在小房间里发呆睡觉,迷迷糊糊地过完一天。   等晚上洗完澡后,他终于等到夏索斯了。   夏索斯最近工作忙,一天只有晚上才会来看他。   同时这也是夏溪绒一天中最期待的时间段。   夏索斯会给他端来一杯热牛奶,偶尔是一本好看温暖的睡前故事书,或者一张毛绒绒的新毛毯。   这次夏索斯带来了一块草莓小蛋糕。   夏溪绒很惊喜,连忙游过来,踮起尾巴,嗅着男人手上的蛋糕味。   “是蛋糕,好香。”   夏索斯把蛋糕放在床头桌,夏溪绒凑上来,小口小口地吃。   今天海底天气转凉,夏溪绒穿了一件雪白的羊毛绒睡裙,裙摆很长,垂到尾鳍,及腰长发在腰后一晃一晃,不像人,倒像一只会动的可爱洋娃娃。   夏索斯看一眼时间,“绒绒,早点睡,吃完蛋糕记得刷牙。”   他说完,正要离开房间时,却被夏溪绒拽住袖子。   “父亲,等等。”      夏索斯看见被羊绒睡裙衬得像白糖小面包的“义女”,踮高尾巴,小脸凑到他鼻尖前,眨着眼,乖巧地请求。   “父亲,您今晚能不能留在我房间,陪我一起睡觉。”   夏溪绒觉得贸然请求会很突兀,便加了个理由。   “关灯后我自己一个人怕黑。”   夏索斯垂眸,注视夏溪绒,距离之近,能让他清晰看见对方因为紧张而颤得厉害的长睫,抿出水的红唇,绷紧的小鼻尖。   他没有拒绝,点点头。   “好。”   ……   夏索斯已经在自己的卧室洗过澡,夏溪绒吃完蛋糕刷完牙后,两人一起上床睡觉。   夏索斯没带到床上用品来,夏溪绒便从衣柜里搬住自己的给他。   “父亲,这是我的抱枕,可以拿来当枕头,洗过了。还有我的旧被子,盖过几天,没来得及洗,不知道你介意不。”   他一边说,一边气喘吁吁地抱着被子,小山般的被子遮住了他的全身。   夏索斯当然不会介意。   床铺整理好后,他睡上床,床垫、枕头、被子散发着独属于夏溪绒的香气,温暖清新,像躺在阳光中。   夏溪绒的幼崽时期,身上就是这股味。   上一次他和夏溪绒一起睡,也是幼崽时期了。   那时候夏溪绒远不如现在这般苗条,是一只肉嘟嘟、白嫩嫩的小鱼崽。   鱼尾巴全是要坠下来的婴儿肥,上身白到发光。   绒绒鱼崽总是穿着公主裙,后脑勺别着一朵大大蝴蝶结,抱着奶瓶到处游。   因为刚学会游泳,经常会游着游着翻一个跟斗,或者翻过白肚皮,累到睡着了。   绒绒鱼崽晚上不睡婴儿床,一睡就哭,一定要和夏索斯睡。   夏索斯性冷淡风的黑色系床铺,便常常摆满格格不入的婴儿用品,奶瓶、玩具、早教书。   夏索斯看着身边已经成年的小鱼,心生奇妙感,竟然把那么小的一个东西给养大了。   他想。   夏溪绒察觉到对方在看他,不好意思地用被角挡住脸:“快睡啦,父亲。”   “嗯。”   夏索斯闭上眼。   他本以为一夜无梦,结果没来得及睡着,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   夏溪绒挪动起身子,往他这边凑。   两人本来相距一个枕头的距离,现在胳膊贴胳膊。   夏索斯没当回事,继续睡觉。   夏溪绒的动静却更加大了,直接抬起脑袋,伸到他脸前,盯住他许久。   夏索斯感受到对方滚热的视线,搭在床上的手一颤。   夏溪绒和系统嘀咕。   “统统,夏索斯睡得好香,我和他贴贴,他不会突然醒吧。”   系统:【不会。】   夏溪绒是猫,鼻子灵,闻到男人身上有类似沉木的香气,应该就是夏索斯雄鱼激素味。   他经历过ABO世界,觉得人鱼族里的雄性和alpha很相似,自身都有独特的气味。   他俯身,粉软鼻尖一颤一颤,细细嗅过夏索斯的脸。   夏索斯只感到有软绵绵的小东西,在他脸上磨,带着湿意和热意,像被小猫舔。   他凭着从小帮夏溪绒洗澡洗脸的记忆,判断出那是夏溪绒的鼻尖。   为什么要闻他?   夏溪绒闻着,莫名感到肚子里的蛋真的变大了一些,肚子被挤得咕噜噜响,像吃饱了。   他没有满足于此,便屏着呼吸,试探性地扬起唇瓣,亲向夏索斯脸颊。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别人。夏溪绒很紧张,慌乱中,还不小心伸出舌尖,舔了对方的脸一小下。   男人光洁俊美的脸颊,留下一道染满香气的小水痕,在夜色中发亮。   夏溪绒下意识想用指尖去擦拭,又怕吵醒夏索斯,只能任由这道尴尬的水痕晾着。   不过托夏索斯激素的福,他肚子里的蛋迅速成长起来。   夏溪绒很欣慰,自己没有白忙活。   而他没有察觉到,夏索斯肌肉绷紧,呼吸变得沉重。   夏索斯从没想过绒绒会偷偷主动亲他。   当柔软温热的潮湿东西扫过他的脸,他脑海顿时一片空白,迟迟才反应过来这是绒绒的舌尖。   一向冷静强大的人鱼王,平生第一次那么慌乱。   他不知道绒绒对他这样亲密,是有事想求他,还是因为父子之间的依赖。   夏索斯想起昨天夏溪绒提出的求偶请求。   他认为,更大的可能性,是因为夏溪绒睡迷糊了,把他当成未来的伴侣来接触了。   毕竟夏溪绒身边的雄性只有他一个。   唯一值得庆幸的,夏溪绒目前的接触,没有逾越,仍是在亲子间能接受的范围。   否则他不敢想。   夏溪绒似乎困了,小猫似的窸窣动静逐渐消失,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窗外朦胧的海流声。   夏索斯一夜无眠。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找个时间与夏溪绒解除义父子关系。   哪怕他们之间并没有法律和户口上的亲子关系,他也应该要和夏溪绒说清楚,比如让夏溪绒不要再喊他“父亲”。   改成喊他“夏索斯先生”。   有别的关系,或许能比父子关系更长久。 第九十四章 番外/当绒绒还是一颗鱼蛋时   【番外/当绒绒还是一颗鱼蛋时】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亚特兰蒂斯下起了大雪。   其实海底本不会下雪,只是因为两栖种族人鱼的出现,让海底自然环境演变得和陆地差不多, 有时气候和陆地一模一样。   雪白圆润的雪花,在蔚蓝色海底背景中缓缓下落, 一切显得格外梦幻。   厚厚积雪堆积在人鱼城地面,就连宫殿门前也有。   夏索斯推开门,黑色皮靴踩过积雪, 一如既往想上到陆地进行狩猎。   他没走出几步, 不经意间瞥到积雪里似乎藏着什么。   海风将积雪吹拂而起, 一个圆圆白白的半弧露出。   夏索斯迟疑片刻, 皱眉, 俯身,戴着羊皮手套的手将雪抚掉。   一颗蛋猝不及防地出现, 白白净净, 圆乎乎,有一个人手臂这么长宽, 很标准的蛋。   他怕蛋在这里会让人摔倒, 便把蛋捡起来。   本以为是谁用来做早餐的熟蛋, 结果放在手心掂量一下,发现是生蛋。   里面的小生命已经长成了,夏索斯轻轻叩叩蛋壳, 能听见壳内的小东西抱着脐带在翻身蹬腿,声音窸窸窣窣。   既然有活物,夏索斯没有直接处理掉, 把它带回了家,叫来一位有过育儿经验的女性侍从。   “罗丝, 你看得出这是什么动物的蛋吗?鸭蛋?鹅蛋?”   男人将圆滚滚的蛋推到她面前。   蛋内的小生物很怕羞,没想到会突然与生人撞面,慌慌乱乱地蜷缩身子,用没发育好的尾鳍遮脸。   动作幅度很大,整颗蛋都咕叽咕叽地晃动起来 ,差点从桌面掉下去,幸好夏索斯及时接住。   女性侍从仔细端详起蛋:“我看看……”   “夏索斯陛下,我觉得这是一颗人鱼蛋,可能是哪个母亲不小心弄掉了。”   她想了一会,给出主意:“陛下,我把这颗蛋带到福利院吧,再让福利院发一份寻妈启示,相信它的母亲很快会来接它。”   夏索斯盯着蛋,凝神片刻,说:“不用送去福利院,暂时放到我这里。”   “陛下,这样不太好吧,我怕它会打扰到您……”   “不会。”   夏索斯磨挲着蛋,温热的蛋壳触感在他指尖洋溢,闹腾的蛋逐渐安静下来,乖乖地挨着他。   一种奇妙的感觉浮现在夏索斯心头。   “养蛋怎么养?”他问。   侍从难得见性情冰冷的陛下,会对这种脆弱的小东西产生兴趣,便连忙介绍。   “ 现在是冬天,要给人鱼蛋保暖,比如给它穿小衣服。   每天都要给鱼蛋抹孵化液,一天三次,能促进鱼蛋成长。   有条件的话,每天给鱼蛋做早教,给它念故事,让它听英语听力等等都可以。   最重要的,鱼蛋宝宝很怕孤独,必须得时刻有人陪伴,否则会有忧郁到夭折的情况。”   她补充道:“陛下,……养鱼蛋宝宝还是有点麻烦,怕您忙不过来。您实在喜欢它的话,可以安排一个侍从在宫殿养它,这样您能时刻看见它。”、   夏索斯:“不用。”   他叮嘱对方:“待会把养蛋要用到的工具都拿过来。”   侍从点头。   侍从离开后,夏索斯拿了一个吃饭用的大铁碗装蛋,端起碗,将鱼蛋看了又看。   ……怎么会有那么圆的蛋,一点点菱角都没有。   好白,泡在牛奶里长大的吗?   还有股鸡蛋香,好浓。   蛋内生物知道又有人在看他,急急忙忙躲藏,蛋在碗里晃来晃去,哗啦啦地和铁皮碗碰撞,随时会把蛋壳碰碎。   夏索斯心一慌,皱眉,将蛋扶正,轻敲蛋壳,冷声问:“为什么怕我?”   蛋:……      蛋:Q^Q   夏索斯继续说:“你妈不小心把你弄丢了,她找到你之前,你得在我家吃住。”   “不然你在外面,随时会被人一脚踩出蛋黄酱,被太阳晒成荷包蛋,如果有海流冲来就是蛋花汤了。”   蛋黄酱、荷包蛋、蛋花汤……听起来很诱人可口的食物名字,在鱼蛋耳里,无疑是一则则鬼故事。   !!   鱼蛋吓得焦头烂额,连忙歪斜蛋身,去蹭蹭男人的掌心,表示自己不害怕。   夏索斯也察觉到自己这样吓未出生的幼崽很过分,他轻笑一声,摸摸鱼蛋。   “行了,不吓你,会好好照顾你的。”   一小时后,侍从从附近的母婴店买来鱼蛋护理品。   全套护理品其实很少东西,无非就是小衣服、孵蛋液、 科普书。   夏索斯取消了今日的狩猎行程,把蛋抱到自己房间床上。   人鱼王的床垫是用全亚特兰蒂斯最上等的蛟丝制成,很软,鱼蛋睡下去时,瞬间凹陷出一个圆圆坑。   鱼蛋不相信自己竟然能睡到那么软的地方,懵了一小会。   夏索斯把它捞起来抹孵蛋液。   像沐浴露的透明胶状物挤在手心,滋溜滋溜地抹向光滑蛋壳。   抹完一侧又抹另一侧。   夏索斯怕漏掉哪里没有抹,抹完后又抹第二遍第三遍。   结束后,整颗蛋像被抛了光一样,闪闪发亮。   夏索斯见蛋没有动静,便凑近蛋壳细细听了一下。   一阵细细软软的呼噜呼噜声传出,像小猫的鼻音。   蛋里的小东西早已抹孵化液过程中睡着,可能是因为太舒服了。   ……   夏索斯一连给鱼蛋抹了三天孵化液后,鱼蛋的成长有了重大突破。   ——会发出声音了。   夏索斯听到它的声音时,在会议室里与几位陆地外宾商量贸易之事。   他以为是哪里的流浪小奶猫在叫,反应回来后,才发现是口袋里的蛋在叫。   “叽叽叽!”蛋又叫了。   夏索斯拧开提前冲好的奶瓶,蘸了一点奶液,抹在蛋壳上。   奶液迅速在蛋壳上蒸发,蛋壳里的小生物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可能在喝奶。   吸收完奶后,鱼蛋再次安静下来。   精灵族代表人听到蛋叫,笑了笑:“夏索斯先生,这是您妻子的蛋?”   另一个代表人附和:“是呀,没想到陛下那么年轻,竟然当爸爸了。”   “您妻子生的蛋好漂亮,她一定也是个美人吧。”   夏索斯轻咳,摇头:“没有结婚,这是捡来的蛋。”   众人沉默半晌,有人尴尬地笑了笑:“看不出陛下那么有爱心啊。”   这段小插曲很快结束,会议继续进行。   但没过多久,蛋又发出声音。   “咕咕叽叽啾!”   “咕咕!”   夏索斯又一次给蛋喂奶,但蛋明显不饿了,没把奶液吸收,继续叫着。   夏索斯:“……”   他下意识想把蛋的嘴捂住。   但摸索了半天,才想起蛋没有嘴。   会议结束后,夏索斯第一时间带鱼蛋去儿童医院检查。   他怕鱼蛋生病了,又没法表达出来,只能叽叽咕咕地哭叫。   医生面对疑似是人鱼王孩子的蛋,不敢懈怠,能做的检查都做了。   结果得出结果,这颗蛋很健康,爱叫纯粹是因为话痨。   医生解释:“宝宝那么话痨,证明他很有精神,被你养得很好 。”   “嗯。”夏索斯表面云淡风轻,内心的雀跃却隐藏不住,鱼尾鳍悄悄摇晃。   他把鱼蛋带回家,发现蛋里的宝宝不是一般的话痨。   他抱着蛋,蛋 一直在叽叽咕咕。   夏索斯觉得,可能是蛋里的宝宝在抗议不要总是给它抹蔬菜味的孵化液,很难闻。   或者是抗议不要给它播放高等数学的听力课件了, 它想听童话故事。   夏索斯没理宝宝,蛋叽叽咕咕好一会,睡着了,声音变成软糯的呼噜呼噜。   随着蛋一天天成长,蛋壳变硬很多。   育儿医生建议夏索斯给蛋做抛丢运动,就是把蛋抱到床垫的上方,高高地丢下,能锻炼蛋壳韧性。   夏索斯很怕会把蛋摔碎,在床上垫了九层软垫,才放心把蛋抛到床上。   咕!   鱼蛋落到床垫,高高弹起,他接住,又抛了一次。   掉落,咕!   又抛一次。   掉落,咕!   夏索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蛋和床垫接触时,会发出“咕!”一声。   他咨询了育儿医生。   育儿医生很快给出文字回复。   【陛下,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过,猫从桌子、灶台等高处跳下来时,也会发出“咕!”“嗯!”等拟声音,您的蛋和猫的情况一样。   猫太胖,跳下来时喉咙被肉挤压到,就发出咕的一声,您的蛋宝可能也是因为太胖了,以后不要太频繁给它喂奶了。   或者它是纯粹的想吸引您的注意力,发出可爱的叫声,诱惑你去抱抱它。】   隔天,夏索斯让一位与鱼蛋不熟的侍从,给鱼蛋做丢抛运动,鱼蛋果然没再“咕!”   鱼蛋只吸引夏索斯的注意力。   从此以后,夏索斯对鱼蛋更加爱不解手了。   ……   几个月后,夏索斯从亚特兰蒂斯户籍部等到一个好消息。   户籍部找遍了西幻大陆都没找到这颗蛋的家长,完全能确定它是无主蛋。   夏索斯能一直养着它。   有侍从悄悄建议:“陛下,您去户籍部收养它吧,把它和你登记在一个户口本上,您当它的养父。   ……噢,您直接把您和它的关系改成亲生父子都可以,毕竟您是人鱼王,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以后宝宝以为你是亲生爸爸,会更加依赖你。”   夏索斯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到准备去户籍部的前一天,却临时取消了。   他不想擅作主张地让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与他捆绑在一起。   孩子以后可能会遇到比他更好的家长。   不过如果这个宝宝,能在以后叫他一声“父亲”,即便没有法律和户籍上的关系,他也很满足了。   户籍部的事虎头蛇尾,最后夏索斯只到户籍部给这颗鱼蛋取了个名。   鱼蛋去医院检查过性别,是可爱的小雌性,名字最好取得柔软一些。   夏索斯想来想去,笔尖终于在名字那一栏落下。   【夏溪绒】   他说不出名字具体的含义,可能是希望这颗蛋能像溪水一样潺潺不绝,也有可能是觉得这颗蛋像一只毛绒绒的小猫。   总之,他觉得这颗蛋就应该叫夏溪绒。      ……   夏溪绒蛋的名气传遍了整个亚特兰蒂斯。   所有人鱼都知道人鱼王有孩子了,那颗蛋同时也是亚特兰蒂斯的公主陛下。   绒绒蛋平时只在夏索斯的口袋里,很少有外人见到过。   只有几张蛋的肖蛋画供人鱼们一睹芳容。   他们见到肖蛋画,第一反应无一是惊叹。   “好圆的蛋,每一个弧度都是上帝精心设计过的吧。”   “蛋里肯定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人鱼宝宝,我打赌是女孩。”   “啊啊为什么当初不是我捡到蛋!”   “ 嘿嘿,嘿嘿,小公主蛋,你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荷包蛋,我要吃掉你。”   “看起来好香,不知道陛下在深夜有没有偷偷舔过蛋壳。”   人鱼城里还出现了很多关于绒绒蛋的周边。   绒绒蛋捏捏,外表与绒绒蛋一模一样,手感非常好,一捏就叽一声瘪下去,   有的款式还可以把蛋壳捏碎,可怜兮兮地流出蛋黄酱,仅限绒绒蛋的阴间粉购买。   绒绒蛋饼干、绒绒蛋饼、绒绒蛋糕,还有饲养绒绒蛋的电子小游戏,很多很多周边。   ……   至于绒绒蛋破壳的日子,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夏索斯把蛋抱到落满阳光的窗台,一如既往地给它抹孵化液。   抹了第一遍后,孵化液用得差不多了,他转过身,去拿新的。   结果回来时,远远就听见蛋壳碎裂的咔咔声响起。   夏索斯连忙赶过去,看见绒绒蛋最顶上的蛋壳已经松掉了,隐约露出黑漆漆的小洞。   “咦?”   一道软糯糯的奶音响起,似乎在惊讶自己猝不及防地孵化了。   咔。   小洞四周蔓延出更多裂缝,咔咔声越来越频繁。   最终,鱼蛋晃动几下,伴随着一阵咕咕叽叽的闷哼,——一个毛绒绒的黑发小脑袋,顶着一块蛋壳,从蛋洞里缓缓探出。   “唔咕……”   在几番努力之下,小夏溪绒的脑袋全都露在了蛋壳外。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婴儿宝宝,白皮肤在阳光下莹莹发亮,五官幼嫩可爱,绿眼睛亮闪闪,像神话里的小天使。   “诶!呀!”他不懂说话,只会发出拟声词,咿咿呀呀地唤着不远处的男人,藕节似的小手臂展开,要对方抱他出来。   只有手臂长的橘色幼尾肉嘟嘟,像橘子味果冻,泡在蛋液中,尾鳍激动地轻甩,迫不及待想出来游泳了。   他一点不怕生 ,甚至知道这个男人,是他这辈子最值得依赖的人。   绒绒蛋的孵化日期比计划中早了好几天,夏索斯站在原地,盯着幼崽,愣住许久。   回过神,他控制不住地唤了声,语气温柔。   “宝宝。” 第九十五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23   夏溪绒因为昨天对夏索斯窸窸窣窣到很晚, 第二天太阳晒屁股了都还没醒。   直到肚子传来一阵阵涨意。   “呜……”他不适地闷哼,翻了个身,睁开惺忪的眼, 摸摸肚子。   经过一晚上与夏索斯的亲密接触,他吸收了不少雄鱼激素, 鱼蛋成长得很快,从鸡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将夏溪绒薄薄的肚皮印出凸廓。   用来孕育鱼蛋的水也分泌了很多, 动一动肚子, 肚子就会发出水在咕咚咕咚摇晃的咣当声。   夏溪绒想起自己还是小奶猫时, 奶喝多了, 动一动身子, 也能听到肚子里的奶水晃动声。   他下床,洗脸刷牙后, 肚子涨意终于消失了一些。   除此之外, 他还发现了一个惊喜。   夏索斯离开的时候,没有关门, 门留有一条小缝。   夏溪绒被锁在这间产卵室里十几天了, 终于有逃跑的机会。   不过他不会觉得是父亲好心眼地想放他走了, 更大的可能性是父亲有什么急事,临走时忘记关门。   夏溪绒没有管这么多,一溜烟就从门缝钻出去。   室外空间开阔很多, 他甩着尾巴游来游去,小鱼小虾知道会吃它们的大恶魔来了,纷纷四处逃窜。   不知不觉, 夏溪绒被一阵海鲜味给吸引走,一路游到宫殿后厨。   后厨没有人, 灶台上放了一大盆海鲜大杂烩,皮皮虾、螃蟹、生蚝……全是生的,只加了冰块和酱料汁。   这是当下最流行的生腌吃法,有的人觉得好吃,有的人觉得很腥。   而绒绒小猫鱼就是被这股腥味吸引了。   他左看右看,见四周没人,便将上半身探到灶台前,扒拉海鲜盆,从里面拿了一条海鱼生啃。   海鱼加了很多冰块,咬一口下去全是冰碴子,像在吃鱼味冰棒。   夏溪绒吃得很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公主陛下?!”   他吓得连忙转过身,看见一位穿着围裙的女性人鱼,是宫殿里的厨娘。   夏溪绒偷吃被抓住了,一动不敢动,局促地低着脑袋,十指纠缠。   “姐姐,我……”   他以为对方会嫌他偷吃,结果对方匆匆忙忙冲上来,夺过他手里的冰鱼。   “公主陛下,你的产卵期还没结束,怎么能随便吃冰冻食物呢!会冻坏孕囊的!”   夏溪绒怔住,更加窘迫了,鱼尾鳍抠着地面,怎么有除了夏索斯以外的人鱼知道他的产卵期来了。   有种发情期被公布于众的羞耻感。   系统:【绒绒宝,你可是公主诶,亚特兰蒂斯最受欢迎的人物top1,你有点什么事大家都会知道。】   夏溪绒没了冰鱼吃,但厨娘又端来一盆新的食物。   “公主陛下,你应该要吃这些。”   掀开盖子,数颗热腾腾、圆胖胖的雪白蛋露出,夏溪绒差点以为那是自己的蛋。   厨娘:“这是后厨专门给你做的小点心,很新鲜的农家水煮鸡蛋,产卵期吃东西要讲究以形补形。”   “哇。”夏溪绒很惊喜,眼眸亮亮的,剥开一颗蛋,小口小口地吃。   蛋白光滑爽嫩,蛋黄软软糯糯,很香。   他不禁害羞地想,大家给他吃这么好吃的蛋,是想让他下的蛋也变得好吃吗。   他一连吃了很多颗鸡蛋,鸡蛋和鱼蛋奇妙地在肚子里相遇,撑得腹部微鼓。   “谢谢姐姐款待。”   夏溪绒笑眯眯和厨娘道别,甩着鱼尾巴,满足地游出去。   百般无聊之下,他在宫殿露天花园追起小水母玩,小水母五颜六色,活蹦乱跳,激得他玩心大起,追个不停,像猫咪追小蝴蝶。   玩着玩着,他看见 另一条人鱼来到花园里。   对方是一条雄鱼,黑色鱼尾修长健壮,上身覆了层恰好到处的薄薄肌肉,一头金色短发很耀眼。   金发人鱼同样注意到夏溪绒,金眸眯起,英俊的面庞浮现笑意。      “公主?”   这条人鱼夏溪绒认识,是亚特兰蒂斯骑士团的骑士长,沧烛。   沧烛是夏溪绒为数不多有过接触的雄鱼。   海底除了人鱼,还有鲨鱼、食人鱼等等危险生物,弱小的人鱼幼崽常常会成为它们的猎物。   在夏溪绒小时候,夏索斯没时间随行保护他时,骑士长沧烛就会代替夏索斯,保护绒绒鱼崽。   夏溪绒对他的印象很不错,所以,昨天才会要求夏索斯把骑士长沧烛介绍给自己认识。   他愿意和沧烛亲密接触汲取雄鱼激素。   可惜他已经和夏索斯贴贴过了。   即便如此,夏溪绒见到熟人,还是很高兴,游到对方面前。   “沧烛,好久不见!”   “公主。”沧烛垂眸,目光落在小人鱼细嫩的腹部:“听别人说,你已经抱籽了?”   “是呀。”夏溪绒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沧烛轻轻一笑,摸摸夏溪绒脑袋:“时间过得很快,感觉前不久你还是一个宝宝,结果现在已经成了大姑娘。”   夏溪绒:“……”   沧烛和别的人鱼一样,都以为他是女的。   沧烛想起什么,脱下大衣外套,叠了几下,往夏溪绒腰间围。   “既然是大姑娘了,就不能只穿着背心乱晃了,腹部也要有布料遮挡,产卵期肚子着凉会很难受。”   夏溪绒的日常装扮,就是在胸部前挂着两片奈奈贝壳,腰腹总是露着。   “谢谢提醒。”夏溪绒乖乖点头。   沧烛又忍不住摸摸他,柔声道:“要是你在产卵期有什么心事,不好意思和父亲说,你可以和我说。”   亲切温柔的模样,像极邻家哥哥在关心小妹妹的青春期。   他之所以知道夏溪绒抱籽了,是因为几个侍从不小心说漏嘴。   短短几天,整个亚特兰蒂斯都知道这回事。      人鱼们一方面惊讶公主小小年纪,不知道还有没有发育好,竟然就到产卵期了。   另一方面,他们好奇起公主未来的配偶是谁。   按照传统,雌鱼有了产卵期,就代表性成熟了,祂的家长可以为祂寻找配偶。   所有人鱼都觉得,夏索斯国王会选择沧烛当女婿。   骑士长沧烛跟随夏索斯国王多年,对人鱼族忠心耿耿,相貌英俊,力量强大,小时候的绒绒鱼很喜欢他。   夏索斯把女儿嫁给他也不意外,骑士和公主自古以来就是佳配。   就连沧烛也这样认为,自己总有一天能娶公主为妻,便更加战战兢兢地为岳父夏索斯工作。   女婿如果不是沧烛,那么就是亚特兰蒂斯大学的校长闻夜 ,学识渊博,斯文儒雅,当过绒绒公主的家庭教师。   幼崽时期的绒绒公主很笨,不识字,一加一都会算错,只有他才能把绒绒教明白。   如果连闻夜都不是,那可能是夏溪绒的家庭医生温寒。   夏溪绒和沧烛寒暄几句后,便以要继续追小水母为由,和对方道了别。   他离开后花园,在宫殿各个角落闲逛。   半天下来,夏溪绒认识了不少人鱼。   人鱼们都很关心公主的产卵期,一见到他就叮嘱他。   “公主宝宝,产卵期你要多多锻炼,你那么娇小,不锻炼的话很难生下拳头大的鱼蛋。”   “笨蛋公主,你这时候可千万别犯迷糊,如果有坏男人往你肚子里放长长的脏东西,你一定要说出来,否则你会生下一堆活蹦乱跳的鱼崽,你喂奶都喂不过来。”   “公主,到时候你别把你自己下的蛋吃了,有一句古话,虎毒不食子……”   夏溪绒很高兴有人能把他当成老虎,他和老虎都是橘色带条纹,怎么就不能是一个物种啦。   同时,他感受到子民们的关心,内心热乎乎,很温暖。   系统:【绒绒可是亚特兰蒂斯的大明星!届时连下了几颗鱼蛋,都要记在人鱼族大事记编年史里!】   夏溪绒:……倒也不用啦。   到了差不多傍晚,夏溪绒玩腻了,有点想父亲。   他游到宫殿的书房,以往夏索斯经常在书房里工作,今天却没看见夏索斯。   海底狩猎场也没见到夏索斯,会议室、厨房里也没有……   他随机找到一位侍从问:“姐姐,你有看见我的父亲在哪里吗?”   侍从思索一会,说:“不好意思,我今天也没有见到国王陛下。”   “真奇怪。”夏溪绒嘟哝。   目前只剩下夏索斯的卧室没有找,夏索斯很自律,只有睡觉时才待在卧室,这个时间点不可能在。   夏溪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游到卧室,将卧室门推开一条小缝,悄悄往里面瞄。   但他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突然冲溢出来的浓浓沉木味给熏到,干咳好几下。   夏索斯绝对在里面。   夏溪绒钻进卧室,果不其然,看见黑色系床铺上躺着熟悉的人影。   “父亲!父亲!你还没起床呀,太阳落山啦。”   他凑到对方床前,故意大大声喊。   以前都是父亲喊他起床,现在他终于捉到父亲的小辫子,小尾巴愉悦地摇动。   夏溪绒喊了几声,对方没反应,只能上手拽。   他刚碰到夏索斯的胳膊,过于滚烫的温度突然袭至指尖。   “好烫!”他连忙缩回手。   灼烧感缓解后,夏溪绒抿唇,探出手,撩开挡住夏索斯面庞的银发。   “父亲,你发烧了?”   夏索斯的神色确实很不对劲,面庞泛红, ,呼吸粗重。   他察觉到夏溪绒来了,艰难地睁开眼,蓝眸覆着血丝。   “绒绒。”嗓音沙哑低沉。   夏溪绒第一次见到夏索斯那么虚弱,很慌乱紧张,“父亲,我,我给你倒水。不对,应该要叫医生……”   他转过身,想离开卧室喊人时,却被夏索斯一把拽住手腕。   夏索斯克制了发热,体温不再是烫伤夏溪绒的地步。   尽管如此,夏溪绒的手腕还是瞬间多出鲜红指印。   “父亲?”夏溪绒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只见夏索斯缓缓坐起身,苍白的银发倾泻而下,衬得他整个人毫无血色。   血丝在双眸中涌动,越来越多,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蓝眸变成猩红色,可能是体内某种不适彻底占为上据。   “绒绒,我没有生病。”   雌性人鱼的特殊时期是产卵期,一被□□受孕率是100%。   与之相对应的,雄性人鱼的特殊时期是发情期。   期间会暴躁不安,欲望占据理智,疯狂想要与配偶结合,疯狂想让配偶的肚子装满自己的种子,最好撑得鼓囊囊,早日生下他们的孩子。   夏索斯没有繁衍的意愿,更不情愿自己因为发情期沦落成野兽。   所以他一成年,就服用了永久断绝发情期的药物。   但在昨晚,他与夏溪绒共枕同眠,夏溪绒埋在他的怀中嗅他的气息,亲了他,舔了他,像只黏人的小猫。   今天他一醒来,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发情了。 第九十六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24   滚滚燥热席卷夏索斯的全身, 体温骤然升高,发情期大量分泌的雄性激素,正在占据大脑, 一点点侵蚀神经,取代理智。   为了防止伤害到夏溪绒, 他一醒来就从夏溪绒房间离开了。   夏索斯明明接受过发情期断绝治疗,却在多年后又出现发情期,这种情况在人鱼族里第一次见。   夏索斯上午重新服用了抑制药, 却发现毫无作用。   他只能待在自己的卧室里硬熬, 体温越攀越高, 身体仿佛架在火炉上烤, 每一块鳞片都硬化到极致, 欲望无处发泄,只能在脑海里沸腾。   他没想到夏溪绒会来找他。   那是他的“义女”, 也是将他多年的理智和矜持毁于一旦, 刺激他进入发情期的凶手。   夏溪绒像只小猫,蹦蹦跳跳闯入他房间, 亲密地催他起床, 还用软软的掌心推他、摸他。   沸腾到快溢出锅炉的欲望, 终于有了发泄之处,在夏索斯脑海里尖啸。   【吃掉他。】   【撕碎他。】   【吞噬他。】   诡异的尖啸声像带有魔力,慢慢催眠着他, 好再夏索斯的理智足够强大,没有完全丧失,他凭着最后一点点清晰的意识, 告诉夏溪绒他发情了。   夏溪绒听到这句话,愣在原地, 没有反应过来。   ……他听说过雄性人鱼有发情期这种东西。   但怎么想不到会发生在自己父亲身上。   在他观念里,夏索斯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别的男人欺负他,他很容易把这个男人和“性”联想到一起,比如知道男人馋他的身子。   但他怎么样都无法把夏索斯和“性”想到一起,因为夏索斯是他的父亲。   父亲这个身份,自带性缩力。   他没法想象威严冷淡的父亲竟然发情了。   夏溪绒睁大眼,打量燥热难受的夏索斯,抿唇,小心翼翼说:“父亲,我帮你倒水,喝点热水会好一些。”   夏索斯揉揉眉骨,绷出青筋的手几乎要把眉骨摁碎。   “不用,你现在离开就好,未来七天内不要再找我。”他一字一顿,哑声道。   夏溪绒看出父亲不想麻烦他,顿时心生感动,更加不想走了:“我不会抛下你啦,我会留在这里,帮你度过发情期。”   他嘴上坚定地说着,其实根本不懂得怎么解决雄鱼发情期,也没有意识到一旦夏索斯彻底失去理智,自己会遭遇什么危险。   夏溪绒思索片刻,想到什么,凑到夏索斯面前,兴奋道:“父亲,父亲,你要不要绝育呀?绝育就再也不会发情了!我以前也想绝育呢,但宠物医生说我尿尿的工具那么小,没有绝育的必要,绝育就真成母猫……”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夏索斯:?   夏索斯耳边尽是欲望具象化形成的尖啸,一秒内冲击耳朵鼓膜上百次,让他听不清夏溪绒说什么。   好像在说绝育。   夏索斯皱眉:“绒绒,不要乱说话。”   夏溪绒唔一声,挠挠脑袋。   “那父亲你倒说说我有什么忙帮得上,我不想你那么难受……”   他怕父亲觉得麻烦他不愿意说,索性坐到男人的怀里,一如既往撒起娇,试图让男人放下戒备。   殊不知,他这个习以为常的动作,让夏索斯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小人鱼坐在他的双腿上,身体柔软无骨,肉感十足又轻如羽毛,带着温和清甜的气息,紧紧贴住他。   更要命的,夏溪绒的尾鳍有意无意缠上他的鱼尾,水嫩嫩的两片尾鳍,轻轻拨弄着他。   这个动作夏溪绒对他坐过无数次,偏偏这次让他再也无法冷静。   夏索斯瞳孔紧缩,呼吸停滞,每一块肌肉都绷紧隆起,脑海里的欲望像只歇斯底里的恶魔,尖叫得更加厉害。   【他好可爱! 他在勾引你!快和他交尾!快和他交尾!怎么还不和他交尾!】   【只有和他交尾了,你才能度过发情期,才能活下来!】   【快撕碎他可怜的贝壳小胸罩,把他摁在床上,捏住他软绵绵的小鱼尾巴,把他……】   【你想和他交尾!!】   发情越来越剧烈,灼烧感、疼痛感、以及精神上的暴躁和不安,冲击着夏索斯身体各处。   夏索斯的神经早已绷断,欲望化成的尖啸,像风暴般席卷着他的脑海,像锤子一样击打着他的内脏,像带着巨大的引力,要将他拖入海底深渊。   几分钟后,他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理智却已经完全被欲望吞噬。   夏索斯用理智维持的那点温和全然消失,暴露出冷漠残酷的本性。   他圈紧怀中鱼,下巴抵着夏溪绒的肩膀。   “绒绒,你喊了我那么多年的父亲,但其实我们根本没有血缘或收养关系,不是吗?”   “诶?”夏溪绒仰起脑袋,瞅着男人,疑惑对方为什么突然强调这个。   他知道他们没有这些关系。   他之所以喊夏索斯为父亲,仅仅只是因为他出生时,把照顾他的夏索斯错认成爸爸了,就一直父亲父亲地喊着。      哪怕后来知道了他们没有父子关系,也改不了这个称呼习惯。   夏索斯垂眸,血色眸光闪烁着,凝视着夏溪绒,毫无预兆地抛出一句话。   “夏溪绒,你以后不要再喊我父亲了。”   夏溪绒:????   夏溪绒被吓到了,小脸苍白,绷紧小尾巴,第一反应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事,惹得父亲想和他断绝“义父子”关系……   “为、为什么呀?” 他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地问。   他坐在夏索斯怀里,夏索斯的手从他的后背一直摩挲到后腰、尾骨、臀窝,掌心温度冷冰冰,指尖力度轻飘飘,但像带了刺,让人不敢动弹。   夏溪绒莫名觉得发情的夏索斯变了,不是他熟悉的夏索斯了。   夏索斯像在掂量猎物,摸了他很久,声线毫无起伏,淬了冰似得说:   “你不是想帮我吗?”   夏溪绒害怕了,第一次害怕上这个照顾他长大的男人。   他的眼尾发红,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想挣脱开男人的怀抱。   但夏索斯却猛地掐住他的腰,他的视线瞬间颠倒,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摁在了床上。   男人压在他身上,银色发丝往下倾泻,扫得他的脸颊发痒,猩红色眼眸冷冰冰凝视着他。   “父、父亲……不,夏索斯。”夏溪绒快哭了,推着夏索斯的胸膛,但双手因为害怕使不上力,男人像块石头一样堵着他。   夏索斯俯首,俊美的面庞几乎要与他相贴,银色长睫蹭过他的眼睛。   “雄性结束发情期的方法只有交尾。”夏索斯冷着脸,又重复一次:“你不是想帮我?那和我交尾。”   “我觉得在你还喊我父亲的情况下,贸然要求你和我交尾不太好,所以就让你别喊我父亲了。”夏索斯说:“但如果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反而可能会让我更兴奋。”   什么跟什么呀……   夏溪绒吓得头昏脑涨,耳鳍吓成飞机耳,眼泪直往下淌,双手不知道往哪放,碰都不敢碰夏索斯,生怕碰到什么脏脏的病毒。   系统完全懵了。   【怎么回事??怎么连夏索斯都馋你身子了??】   “我……”   【他照顾你长大,我还以为他是为数不多的合格好保姆……没想到,知面不知心啊。】   夏溪绒声线发抖,带着哭腔:“统统。”   【感觉你现在想逃都迟了。】   系统尽力安慰:【宝宝,别害怕,没事的,就当作被发疯的家狗咬了一口。】   ……   夏溪绒被欺负得很厉害。   夏索斯先是咬住他红软的双唇,用犬齿摩挲,在娇嫩唇肉打下印记。   随后撬开小小的贝齿,吮住吓得拼命蜷缩的小舌头,品尝起舌头带着的清甜水液。   夏溪绒被亲得无法呼吸,喘不过气,只能呜呜哭,拼命捶打男人胸膛。   夏索斯松开嘴时,夏溪绒迷蒙着被泪糊湿的双眼,舌尖发麻,没有力气缩回去,耸拉在外面,和着小主人一起发抖。   更加可怕的,夏索斯粗壮修长的乌黑鱼尾,不知何时将他缠住了。   与夏索斯的尾巴比起来,夏溪绒小尾巴又嫩又软,鳞片软绵绵,跟果冻似得,和夏索斯完全不像一个物种。   小鱼尾成了夏溪绒的累赘,夏索斯轻而易举能揪住他的小鱼尾,把他摁在怀里。   肚脐下三寸的那片脆弱小鱼鳞完全被撬开。   ……   夏索斯的发情期持续了七天。   整整七天,夏溪绒没有下过床。发情期结束时,他整个人变得很狼藉。   浑身沾满白色粘稠,连发丝都沾上了。手腕、腰腹、脚踝满是鲜红的牙印与指印,嘴巴被亲得破皮 ,小腹变得比之前更鼓。   他全身又酸又软,意识迷迷糊糊。昏睡中,夏索斯把他抱到浴室,用清水洗了好几遍,才勉强洗掉脏污。   洗完澡后,夏索斯给他上了药,用海藻做的软膏冰冰凉凉,夏溪绒感觉好一些了,在疲倦中继续熟睡。   夏溪绒一连熟睡好几天才恢复体力。   他一醒来,系统很激动:【绒绒宝宝!我以为你被夏索斯**死了呜呜呜!没开过荤的老男人就是可怕。】   夏溪绒揉揉眼,第一反应想找夏索斯,但却没看见人。   他掀开被子,瞥了一眼自己的那块小鱼鳞,果冻片似的橘色小鱼鳞还没完全合上,可怜兮兮地开着一条小缝,能窥见粉。   夏溪绒突然想起什么,脸蛋一红,整条鱼拧巴起来,扭扭捏捏和系统嘀咕。   “统统,你说夏索斯到底知不知道我的真实性别。”   系统:【?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肯定知道了啊,如果他占了你身子还不知道你的真实性别,就很不道德了,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忘娘*】   夏溪绒坐立不安,很心虚。   他觉得他的小鱼籽那么小,还没他的手指长,又是半透明的,夏索斯当时处于发情期,暴躁混乱,不一定能看得见,说不定依旧以为他是女孩子。   夏溪绒别扭好一会,被摆放在床头桌上的一碗海带粥吸引走注意力。   粥还热着,飘起白雾,应该是夏索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换粥,免得他醒来后吃冷的。   夏溪绒闻见食物香气,心情顿时好很多,他嗅动鼻尖,捧起粥,小口小口地抿。   因为粥烫,他时不时呼气抽气,娇嫩唇肉被烫得红彤彤。   一碗粥喝到一半时,门吱呀一声推开。   他循声望去,看见夏索斯出现在卧室门口。   夏溪绒被仍保持着对夏索斯的戒备。他撞见对方,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捧着粥,细瘦的腰背下意识僵紧。   合都合不上的那片小鱼鳞,又突然密丝严缝地合上了,很努力地在保护小主人的小东西。 第九十七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25   夏索斯一进来便见到夏溪绒在喝粥。   “绒绒终于醒了。”他轻声说。   夏索斯和以往没太大区别, 双腿修长,肩宽腰窄,身穿金边白袍, 银色长发扎成低马尾,如流光般垂到后腰, 猩红双眸已经变回蔚蓝色。   温和优雅的模样,让人怀疑发情期里暴躁不安的男人是假的。   夏溪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索斯,一看见对方, 那七天混乱的记忆全都在脑海里重新翻涌。   夏索斯喜欢抱着他来, 滚热的体温几乎要把他给烧融化, 夏溪绒从此对坐在夏索斯腿上这个动作有了阴影。   夏索斯喜欢舔他, 像一条大狗, 把每一块鳞片都舔得湿乎乎。   更过分的,夏索斯不知道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喜欢中途突然扇他的鱼屁股, 每扇一次夏溪绒就叫一声,然后男人扇得更厉害, 让夏溪绒的鱼屁股变成两团可怜兮兮的熟桃子。   夏溪绒通红脸, 扭扭捏捏, 憋了许久才喊了一声夏索斯。   夏索斯反倒没有在意他的窘迫和害羞,径直走过来,坐在床边, 柔声:   “伤口好点了吗?”   夏溪绒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问这个,顿时僵住,脸颊发红发烫,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夏索斯索性掀开被子,想亲自检查“伤口”。   但他却看见, 那块小鱼鳞紧紧闭起来,一丝空气都钻不进,警惕心十足,根本不让男人检查。   夏索斯抹了一点润肤软膏在手指,覆在小鱼鳞上,轻轻抚摸,像在撸小猫咪的可爱小脑袋。   柔软温热的指腹,把小鱼鳞摸得发软,小鱼鳞和主人一样,遇到舒服事就很快放下警惕 ,随着小鱼鳞越发越放松,不经意间打开一条小小的缝。   夏索斯捉住机会,径直将手指放入,不顾夏溪绒的惊叫,检查起来。   “恢复得很好,再上一次药就好了。”   而夏溪绒却被检查弄得一塌糊涂,倚靠在床头,脸蛋通红得不成样,睫毛蘸着泪水发抖,鱼尾软绵绵耸拉。   任由夏索斯拿来海藻药膏,给他上药。   夏索斯的力度依然很轻,蜻蜓点水般揉捏抚摸。   但奇怪的感觉还是从夏溪绒的尾椎传至大脑,夏溪绒攥紧被子,唇抿得紧紧,最终忍不住闷哼一声。   “喵。”   系统呆了:【为什么你会发出猫叫??】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是猫。”夏溪绒羞红欲滴。      夏索斯见过大风大浪,没把这声奇怪的猫叫放在耳里,他给夏溪绒上好药,盖好被子。   “接下来几天别剧烈运动。”   “哦……”夏溪绒乖乖应和,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仰起脑袋,问:“夏索斯,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呀?”      如果夏索斯说喜欢女的,那很有可能没认出他的真实性别,把他当成女孩子来欺负了。   夏索斯微微愣住,皱眉:“问这个做什么?”   夏索斯没直面回答他。   夏溪绒索性硬着头皮,很尴尬地小声说:“夏索斯,你和我那个的时候,有没有看见……”   “看见什么?”   夏溪绒害羞地说:“就是看见一个很小很小,半透明,像果冻一样的小东西,你可能觉得它像小鱼籽。这个东西是我尿尿的工具。”   夏索斯:“看见了。”   夏索斯大概率知道他的性别了。夏溪绒很紧张,说:“那你不介意和我一个男生那个吗,我还是个男扮女装的骗子。”   夏索斯眉头皱得更深,怀疑夏溪绒是不是被自己*傻了,他摸摸夏溪绒的脑袋,说。   “你是我养大的,你小时候我天天帮你洗澡换尿布,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性别?”   “对哦。”夏溪绒恍然大悟。   系统匆忙地翻找资料,说:【在原书剧情里,夏索斯对自己的义女鲜少关爱,换尿布、洗澡等等,都是由侍从完成,所以夏索斯也不知道女儿是男的。   当他得知女儿在性别上欺骗自己,勃然大怒,把女儿扫地出门。   但在现实,因为义女是你,你很特殊,生来注定受到宠爱,所以冥冥中改变了剧情,夏索斯对你很关爱,连洗屁股都要亲自上手,所以一早就知道自己养的是义子。】   夏溪绒顿时放下心来。   不过以后在夏索斯面前,他还是会穿裙子戴奈奈罩,因为习惯了,而且穿女装比穿男装舒服好看。   系统突然沉默一会,缓声说:【绒绒,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肚子里的小鱼蛋……】   “诶?”夏溪绒摸摸自己的肚子,露出两个小梨涡,笑眯眯:“鱼蛋长大很多啦!谢谢统统关心。”   系统:【我的意思是,你和夏索斯那个了,鱼蛋变成授精蛋,你要生宝宝当小妈妈了。】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你产卵期要特别小心坏男人,不要让坏男人得逞,否则100%受孕。】   “???”   夏溪绒瞬间呆滞在原地,小脸苍白,不可置信地睁圆眼,脑子嗡嗡响。   生、生宝宝?   他想象不出自己肚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窝蛋,会变成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小人鱼,会喊他妈妈,会喝他的奶。   ——也许他的小馒头根本喂不饱小人鱼们。   为了不饿着宝宝,他得吃很多下奶的食物,夏索斯还会亲自上手帮他催/乳。为了方便喂奶,他可能连奈奈贝壳都不能穿了,整天光着上身。   他捉到的小鱼小虾,也要分一半给宝宝们吃,明明他自己都吃不饱。   夏溪绒不知所措,内心很乱,越想越慌张,最后竟然忍不住哭了。泪花蓄在眼眶,顺着通红的眼角往下掉,鼻尖一抽一抽,发出闷闷的抽泣声。   夏索斯一连喊了好几声绒绒,他都没有反应。   直到夏索斯碰到他,帮他擦掉眼泪,他才回过神,怔怔地看着眼前男人。   夏索斯想不明白夏溪绒为什么突然哭 ,俯下身,沉声问:“绒绒,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刚刚的检查我弄疼你了?”   夏溪绒还是在掉眼泪。   夏索斯用指腹将眼泪擦拭干净,揉揉对方的脸,安抚:“别哭了,再哭很像一只难看的小花猫。”   “看在我曾经是你的义父的份上,告诉我为什么哭,我可以帮你解决。”   话音刚落,夏溪绒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鱼尾一扬,尾鳍像大巴掌,狠狠甩向男人的双腿,拍打声清脆震耳。   他仰起头,怒目圆睁地盯着对方,大声道:“夏索斯,你还好意思说!你明明知道我肚子里有鱼蛋,为什么还、还……在我的肚子里……,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当妈妈!”   “……”   夏索斯沉默了几秒钟,随后轻轻一笑,柔声:“不会怀孕。”   “你骗人。”夏溪绒抿唇,生气:“你连套都没有戴,量这么多,可能不会怀孕?”   系统小声说:【夏索斯该不会想让你吃避孕药吧,那个很伤身体。只有渣男才故意不做安全措施,然后让女朋友吃药。】   夏溪绒不敢相信夏索斯真的那么过分。   结果,他看见夏索斯拿出一个空药瓶,放在手里给他看,说。   “绒绒,你的皮肤太嫩了,我怕使用安全套会让你不舒服,所以就没用,选择在上床前吃男用避孕药,我的体/液会失去活性,不会让你怀孕。”   夏溪绒不敢相信,拿起药瓶,反反复复地看,确定那是男性避孕药的药瓶,才勉强松口气,内心的大石头终于卸下。   “吓死我啦。”   夏索斯说:“绒绒,你放心,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会贸然让你怀孕。而且生育对健康损害很大,我并不提倡,我养你一个宝宝就足够了。”   系统:【啧啧,老男人好自以为是,和绒绒睡了一次觉后就一副正宫做派了,还想着以后要不要让绒绒怀孕。】   夏溪绒对夏索斯嘀咕:“你当然不能自作主张让我怀孕。我就算要怀孕,也得事先自己挑选男人,我要擅长做猫饭、撸猫毛、捉小鱼的男人。”   这样生下来的宝宝带有一半那个男人的基因,肯定也很擅长照顾小猫和捉小鱼,他可以享福了。   夏索斯没把小人鱼叽叽喳喳的话当一回事,因为他也很擅长照顾小猫和捉小鱼,完全符合夏溪绒的择偶条件。   ……   夏溪绒一连休息了三天,终于能自如地行动。   他和幼崽时期一样,黏人得很,跟在夏索斯身后游,像夏索斯的专属尾巴。   一天下午,他跟着夏索斯,想去后花园玩,却在路上遇到经常照顾他的侍从。   侍从是一位棕色头发的人鱼小姑娘,她没有见到夏索斯身后的小人鱼公主,便只和夏索斯打招呼。   “国王陛下,日安。”   鞠躬时,她抬起半边眸子,偷偷瞥一眼对方。   她不知从哪里听说到,国王陛下七天没有露面,是因为发情了。   解决雄性人鱼发情期的办法,——只有交尾。   国王陛下并没有为此招纳王后。   他选择了自己从小养在身边的公主当交尾对象。   夏溪绒公主七天前进入夏索斯的卧室,至今都没有出来。偶尔有侍从路过时,会听见卧室里传来压抑、细碎、脆弱的哭声。   小侍从看着绒绒公主从一颗蛋长成小美人,算是绒绒的忠实粉丝了,她很担心公主,但又不敢问夏索斯。   她正犹豫着,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丽娜姐姐?”   小侍从连忙抬头,看见夏索斯身后钻出一只黑发绿瞳的小人鱼,正是久违的夏溪绒。   “公主陛下?!”小侍从很惊喜,眼睛亮亮地打量对方。   小公主活蹦乱跳,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小耳鳍像猫耳朵般一抖一抖。   状态好到让她怀疑夏溪绒其实没有成为夏索斯的交尾对象。   但她看见夏溪绒脖颈处的吻痕,方才的怀疑带着高兴消失得一干二净,心情再次跌入低谷。   夏溪绒公主还是被夏索斯给欺负了。   尽管公主和国王没有亲子关系,产生情絮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她也很为夏溪绒打抱不平。   就好像自己家不谙世事、懵懂单纯的小妹妹,被经验老道、城府深厚的老男人给骗走了。   小侍从小心翼翼问:“公主陛下,国王陛下,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大概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夏溪绒愣住,连忙摇摇脑袋:“丽娜姐姐,你误会啦。我和夏索斯交尾,只是单纯地想帮夏索斯走出发情期,不代表我喜欢他,更不代表我要和他结婚了。”   小侍从懵了:“哦……”   她觉得这样反而更好,夏溪绒不会因为“交尾”这件事和夏索斯捆绑在一起,可以继续寻找自己喜欢的雄性。   她觉得夏溪绒和骑士长大人就很配。   “丽娜姐姐,我要去后花园玩啦,拜拜。”夏溪绒和对方告别,挽着夏索斯的胳膊走。   夏溪绒全然没有注意到,夏索斯在听完他那番话后,脸骤然冷了下来,眸光晦暗,神色黑如锅底,一路上都没有说任何话。   夏索斯向来是很传统的男人, 他既然和夏溪绒交尾了,那么他就算是夏溪绒的“准男友”、“未婚夫”……   没想到夏溪绒只把和他交尾这件事,看成一件助人为乐的小事?   ……   因为抱着籽,夏溪绒在后花园追了一会小水母后,就累到不行。   夏索斯把他送回产卵房继续休息。   夏溪绒窝在贝壳床上,百般无聊地摸着肚子,感受鼓鼓的蛋状轮廓。   系统:【绒绒宝,看了一下你的身体数据。因为你和夏索斯交尾了,鱼蛋吸收到大量夏索斯的雄鱼激素,以十倍的速度成长着,这几天你应该能产卵了。】   “真的吗?”夏溪绒很惊喜,迫不及待想看自己产的小鱼卵是什么样。   系统:【你第一次产卵,安全性未知,最好让夏索斯或者别的人鱼陪你。】   “不用啦。”   夏溪绒脸颊红扑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夏索斯的东西我都能吃得进去,更别说小小的鱼蛋了。”   【……好吧。】   夏溪绒翻墙倒柜,从柜子拿出能量剂、消毒毛巾、鸡蛋筐,放在床头以防万一。   夏溪绒以为产卵日得等几天才回来。   没想到,他和系统说完话的当晚深夜,小腹就传来一阵阵不适。   鱼蛋彻底发育成熟,在孕囊内使劲蛄蛹,四处寻找可以出去的出口。   “呜。”   夏溪绒凭本能察觉到自己快要产卵了,他撑起身子,捂住肚子坐在床头。   他回忆着在书里学过的产卵知识,按摩起腹部,促进产卵。   但最后连腹部都快揉破皮了,小鱼蛋们还在肚子里挤来挤去,没有丝毫要离开的迹象。 第九十八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26   “你们别动啦……快出来。”夏溪绒笨拙而懵懂地引导鱼蛋们离开身体。   鱼蛋们依然不懂怎么离开, 反而更加着急地蛄蛹,时不时不小心触碰到柔嫩的孕囊壁。   每触碰一次,夏溪绒就很可怜兮兮地呜鸣一声, 漂亮的小脸惨白惨白,长发浸满汗水, 睫毛挂着泪珠,细瘦的肩膀发着抖。   那块深橘色的小鱼鳞,之前已经被夏索斯大幅度地撬开过, 现在怎么样都不愿意打开让蛋产出了, 紧紧闭合着, 跟主人一样娇气。   系统看不过去, 劝道:【绒绒, 我觉得还是找个人帮你……】   它话没说完,夏溪绒的腰后就被突然塞了一个枕头。   空灵低沉的男声, 凭空响起。   “用枕头把肚子垫高会好生很多。”   腰腹被悬空垫高, 在空中形成雪白弯曲的弧度,像一个小滑滑梯, 鱼蛋有了可以往下滑的方向, 不再蛄蛹来蛄蛹去。   夏溪绒肚子里的拥挤感一时消失了, 好受不少。   “谢谢你。”   他乖巧地向对方道谢,却猛然想起房间里明明没有人呀。   夏溪绒吓出一身冷汗,抬起头环顾四周, 发现床边不知何时多出很多黑影。   仔细一看,那些黑影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乌黑触手,每一条有他一个人那么高, 像栅栏般围住床,又像人影一样在围观凝视他。   而窗外的天气不止何时变了, 不再是星月高悬,变成乌云密布,团团黑雾在海底涌动。   夏溪绒知道是触手怪来了。   一条触手给他递完枕头后,另一条触手帮他按摩起肚子。   不知道触手怪是不是特地去学过,促进产卵的手法竟然很专业,柔软光滑的触手尖尖揉过肚子,夏溪绒眯起眼,很舒服。   如果不是在产卵,他必定会像小猫一样,慵懒地呼噜呼噜起来。   触手怪揉了很久肚子,松开触手尖时,夏溪绒突然呜咽一声,额头冒出冷汗,腹部又止不住地颤抖。   一颗鱼蛋找到了孕囊口,要从他的身体里出来了。   “呜呀……”   产卵时才是最辛苦的,特别是雌鱼的第一次产卵,孕囊等等雌□□官才刚刚发育好,幼嫩得很,很难使得上力。   夏溪绒索性抱住一根触手来借力,看似绵软无力的指尖,把硬邦邦的触手肌肉掐得凹陷。   触手很乐意夏溪绒把他当成发泄包,被抱住的触手尖尖得意忘形地摇起来,像小狗尾巴。      “宝宝乖,加油,要用肚子使力,嗯……就是这样,不要用错力量了。”   触手怪空灵的声音,耐心温柔地鼓励夏溪绒。   夏溪绒生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凝聚在下巴,打湿床单。床单和他的身体一样,散发出香香甜甜的潮味。   终于,满是夏溪绒闷哼的室内,响起一阵清脆的“啵”。   他终于生出第一颗鱼蛋了。   鱼蛋很圆,一生出来就咕噜噜地滚走,幸好几根触手及时将它接住,不然会掉地摔碎。   触手捧起鱼蛋,小心翼翼放到夏溪绒怀里。   夏溪绒透过被泪水糊湿的视线,隐约看见蛋圆滚滚胖乎乎,是橘色的,拥有深橘色条纹。   与他的猫猫皮肤一模一样,甚至和他蜷起来时形成的猫猫球没有任何差别。   触手怪故作惊叹:“好特别的颜色,像胖胖的小橘猫球。”   “宝宝加油,再生几颗就结束了。”   生完第一颗后,再生接下来的蛋不会再这么艰难。   夏溪绒弯曲着腰,轻轻压着肚子,在细软的哭声中,又有几颗鱼蛋掉下来了。   触手们争先恐后地把鱼蛋接住,仿佛触碰到夏溪绒的蛋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触手怪继续鼓励:“绒绒宝很厉害。”   夏溪绒努力了很久,终于,空荡荡的鸡蛋筐装满小橘蛋,小橘蛋像一颗颗水煮蛋,刚从锅炉里捞出来,湿漉漉,热气腾腾,散发着夏溪绒的香气和香喷喷的蛋味。   肚子里只剩下一颗鱼蛋了。   但这颗鱼蛋比其他蛋大很多,异常地难生。   为了更好地使力,夏溪绒直接咬起触手发泄,小虎牙把触手咬得都是小血坑,沁出的鲜血把夏溪绒唇部染成艳红,与苍白小脸衬在一起,有种不堪一折的病弱感。   随着力气逐渐用完,蛋还是没生出来, 。   触手们很着急,自己的头挠自己的头,四处乱窜。   有几根触手甚至和其他触手打结在一块了,怎么解都解不开。   夏溪绒不知所措,红着眼,哀哀地求助触手的主脑:“触手先生,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触手怪:“ 帮你可以,但我会碰到你产卵的地方,你介意吗?”   “而且那些触手太粗鲁了,我怕让它们来它们会弄伤你,我得变成人形,亲自用手。”   让没见过面的陌生男人协助自己产卵……,夏溪绒有点犹豫。   但最后一颗蛋在肚子里蛄蛹得厉害,惹得腹部又酸又涨,夏溪绒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好吧。”   话音一落,触手们得到主脑的指令,纷纷后撤。   一团黑雾出现在房间角落,逐渐凝聚成人形。   一位身穿黑衣的男人,出现在他眼前。   男人的皮肤苍白,黑发黑眸,五官英俊,嘴角挂着不明笑意,眉眼间带有浓浓邪气,与夏索斯的温和优雅、霍赛特的淳朴老实完全不同。   无数条触手从他后背冒出,像极恶魔展翼。   “绒绒,晚上好。”   他慢条斯理地脱着黑色手套,一边迈向夏溪绒。   他不忘强调:“绒绒,我的手洗过了,是干净的。”   夏溪绒:“……”   触手男人没有耽误时间,脱下手套后,坐在床边,探出手,协助夏溪绒产卵。   为了不让夏溪绒难堪,他用一张毯子盖在夏溪绒身上。   “乖,不要乱动。”   “我马上帮你把这颗调皮的蛋给弄出来。”   他轻轻安抚,力度极力地放轻放柔,像在大海里捞一颗随时都会碎掉的果冻。   过程很漫长,触手男人并没有做过那么精细的活,英俊的面庞浮现出细汗,黑眸目不转睛盯着。   夏溪绒看着男人那么辛苦地帮自己,不免感到害羞和不好意思,尾鳍窘迫地蜷缩。   实在太麻烦别人啦……   终于,男人碰到了蛋。   他便俯下身子,凑得很近,试图把蛋拿出来。   但正是因为这个过于亲近的动作,男人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夏溪绒的味道。   冷冽厚重的沉木味。   夹杂在夏溪绒湿漉漉的甜味里很突兀。   男人身形猛然一愣,眉峰蹙起,凭着本能分辨出,这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味。   男人的眉心突突跳,手背绷出青筋,他按捺不住猜疑,掀开了夏溪绒的被子去看。   ——真相大白。   男人的脸骤然冷下来,面若冰霜,浓浓黑雾在周身翻涌,温度一点点地下降至冰点。   直至他把夏溪绒的最后一颗蛋取出来,他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夏溪绒没察觉到男人的情绪不对,他此时虽然很累,但情绪上总归是开心放松的。   “终于产完卵啦。”他有气无力,软糯糯地感叹一句。   触手们像贴身小保姆,转来转去,忙着照顾刚产完卵,过于虚弱的小人鱼。   有的触手端来热水和热毛巾,给夏溪绒洗鱼屁股。   在夏溪绒眼里,触手就像一只只小动物,他面对它们并没有害羞感,索性就翘起鱼尾,让它们清洗自己 。   有的触手给夏溪绒换了干净的床单,有的触手从外面弄来新鲜的小鱼小虾,喂给夏溪绒补充体力。   “触手先生,你的肢体对我真好,我想养它们。”夏溪绒扭捏地道谢。   男人没有回应。   “触手先生?”   夏溪绒疑惑,抬头看去,看见了男人像鬼一样站在床尾,默不作声地看他。   夏溪绒:“你怎么不说话呀?”   男人一步步走近,俯下身,头颅搭在夏溪绒的肩窝,鼻尖径直贴住夏溪绒细嫩温热的皮肤,像狗一样细细嗅闻。   触手是冷血动物,体温极低,喷出的气息寒彻骨髓,夏溪绒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动不敢动。   男人还是从夏溪绒身上闻到沉木味,是其他男人的味道,很浓,很熏,令他嫌恶到极点。      男人后背的一只触手扳起夏溪绒的下巴,强迫夏溪绒抬头。   “绒绒,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和别的男人上过床了?”   夏溪绒懵了,“什么?”   男人将夏溪绒禁锢在怀里,冷冰冰的指腹往下滑,停驻在那片深橘色鱼鳞。   这块鱼鳞还没有合上,软塌塌的,很脆弱,男人用指腹一碰,夏溪绒猛然一抖,可怜兮兮地呜鸣。   男人冷冷地凝视发抖的夏溪绒,说:“这里,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在你生蛋的时候我闻到了,很浓。”   系统忍不住骂出声:【我的天,这个触手男是边台吧??长了八十个狗鼻子吗?怎么连这种地方都要闻???】   夏溪绒同样很生气。触手男依旧在摸他的鱼鳞,没有放手的打算。   “你干嘛呀!” 夏溪绒猛地挠向他的手,在他手腕上留下猩红抓痕。   “我又不是你的女友,我有没有其他男人的味道和你没有关系!”夏溪绒抬起头,瞪着男人,圆圆鼓起的脸颊看得出他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我身上就算有一百个男人的味也不关你的事。”   “你协助我生蛋的报酬,到时候我会让夏索斯给你,你想要什么都行,我是公主,很有钱。”夏溪绒气质高昂,气势汹汹。   “哦?”男人漫不经心地轻佻眉,摸着夏溪绒的头发,“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呢?”   他啧一声,十分不耐烦地自言自语: “早知道我就不把你留在夏索斯身边了,那个老男人看不好你,一会让你被老虎欺负,一会让你被卖到黑市,现在倒好,你被男人弄了。”   “那个男的是谁?”他问。   夏溪绒偏过脑袋,嘴巴抿得紧紧,一个字都不说。   “不愿意说就算了。”男人说:“以后还是由我看着你比较好。”   男人的意思很明显,要把他带走。   有几根只听从男人的话的细长触手,化成锁链,缓缓圈住夏溪绒的脚腕、手腕,连脖颈都跃跃欲试,试图给小人鱼戴一个漂亮的“小猫项圈”。   夏溪绒刚产完卵很虚弱,推都推不动触手。他像一只小洋娃娃,轻而易举地被触手摆布来摆布去。   男人突然注意到床头的蛋筐,低笑:“差点忘记宝宝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蛋了。”   两根触手连忙把蛋筐捧起来。   触手怪坏蛋的本性全然暴露,夏溪绒很怕男人会把蛋抢走吃掉,急得大声说话:“快把蛋给我,不能拿走我的蛋!”   触手不知道是按主人命令捧着蛋,还是把蛋给小人鱼,进退两难。   男人微微颔首:“把蛋给他吧,急坏身体就不好了。”   触手将蛋筐塞到夏溪绒怀中。   蛋筐不过一张A4纸长宽,夏溪绒刚刚好能抱得下。   五六颗拳头大的橘色鱼蛋叠成小山,遮住他的半张脸。   男人眯起双眸,细细端详他,低笑:“感觉我好像一个强抢带崽寡妇的野流氓,宝宝,你觉得呢?”   夏溪绒抱紧蛋,湿漉漉的眼眸瞪着他,仿佛视死如归。   男人径直命令两条很粗长的出手,圈住夏溪绒的鱼尾和腰,把夏溪绒整个抱起,试图往破碎的窗户外带。   系统尖叫:【绒绒宝!不能被他带走!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来路,鬼知道他把你带到什么地方,说不定永远都回不来了……】   夏溪绒瞳孔骤缩,想要挣扎,却根本不敢动,因为一动,怀里的蛋就会有噼里啪啦摔碎的风险。   “放开我!”   男人没有理他,转过身,朝窗外的黑雾走去,触手们抱着夏溪绒,跟在他身后。   在快要进入黑雾的千钧一发之时,系统慌慌张张地提醒。   【绒绒,你快把你的一颗蛋让他拿着……】 第九十九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27   夏溪绒自然不愿意, 更不明白系统的提醒有何用意,戒备之下,他反而把蛋抱得更紧了。   系统只能匆匆地解释。   【绒绒,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动物界有这么一个说法……   母兽生出幼崽后,因为要照顾幼崽, 没有时间再进行交/配。   有些雄兽急于求偶,确定幼崽不是自己的种后,便会把幼崽杀了, 好让母兽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交/配上面。   人鱼也是一样。   人鱼雄多雌少, 一只雌性人鱼孵蛋养幼崽, 就代表有许多只雄性人鱼在未来几年内没有向祂求偶的机会了。   有的雄鱼为了能早点求偶, 会偷偷把人鱼蛋摔碎吃掉, 除非那窝鱼蛋是他的孩子。   所以在漫长的演变中,鱼蛋为了不被杀死, 进化出了催眠能力。   它们遇见不是自己父亲的雄鱼, 会将那条雄鱼催眠,让那条雄鱼以为自己就是它们的父亲。   你生的虽然是无授精鱼蛋, 孵不出小生命, 但鱼蛋也仍拥有这种本能。   毕竟谁都不想自己被摔碎吃掉。】   在夏溪绒一知半解的眼神中, 系统一口气说完。   【你把鱼蛋给触手怪,鱼蛋有一定概率将触手怪催眠,让触手怪以为你已经和他繁衍过了, 他可能不会那么生气,不会把你带走。】   夏溪绒很犹豫迟疑,抿着唇, 一动不动地盯着怀里圆胖胖的橘蛋。   他自知自己不是很聪明,生出的蛋大概也是颗笨蛋, 催眠能力好不到哪里去。   万一催眠失败了,被骗的触手怪勃然大怒,把鱼蛋摔了怎么办。   系统催促着:【绒绒,别犹豫啦,否则他把你带走,到时候生不生小鱼崽就不是你能选择的了,它有那么多条触手,力气这么大,轻而易举就能让你怀上他的种,哦对了,生的也不是小鱼崽,而是触手小怪物。   你生圆溜溜的蛋都生得这么困难了,更别说有棱有角、 还会动的小触手崽。它们喝奶是直接用吸盘嘬的,会把你嘬得肿肿。】   夏溪绒愣住,瞪大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不要生小触手。”   趁还没有进入黑雾,他连忙喊住触手怪。 “先生。”   黑发男人顿住脚步,回过头:“怎么了?”   抱着一篮子蛋的小人鱼,仰起脑袋,讨好地摇了摇尾鳍,说:“触手先生,你帮我拿着一部分蛋,太多蛋了,我抱不了那么多。”   男人挑起眉,轻嗤:“谁叫绒绒宝那么能生蛋,跟小母鸡似的。”   夏溪绒:“……”   男人表面嘲讽,但还是热心地走过去,想一手把小小的蛋篮子提起来。   结果夏溪绒只把一颗蛋塞到他手里。“你拿一颗就好了。”   男人不解,但没有多问,低下头,打量并摩挲手里的蛋。   橘色鱼蛋刚从夏溪绒身体里出来,沾满水,湿漉漉,黏糊糊,很快淌了男人一手。   鱼蛋黏着的每一滴水,每一片蛋壳,每一丝气味,都是由夏溪绒体内的养分、蛋白质等构成。   男人俯下头颅,鼻尖贴着蛋壳闻一闻。   蛋沾满夏溪绒产卵之处的气味。   他这次没有再闻到那个死雄性在那里留下的沉木味了,只闻到一股花香。   花香像在夏夜潮湿的花丛里封存已久,热乎乎,湿漉漉,隐秘感十足。   还有一点点搔。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陶醉地闭上眼,又重重嗅了好几下,高挺的鼻尖压得扁扁。   “好香。”   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气闻了,竟然闻得有点头晕。   他不信邪,又闻了几下,这回像吃了毒蘑菇般,眼里的蛋壳橘纹都在扭动。   触手们也跟着晕乎乎,歪歪扭扭,倒下一片,最后全都一大捆地缠在一起,变成乱七八糟的巨型毛线团。   夏溪绒盯着毛线团,作为猫咪的捕猎DNA动了,尾鳍绷直着一晃一晃,耳鳍尖一动一动,蓄势待发,随时都会扑上去和毛线团滚在一起。   系统打断他,提醒:【绒绒宝,鱼蛋成功把触手怪催眠了!就是这个时候了!你快撒谎蛋的父亲是他!】   夏溪绒缓缓回过神。   触手们即便迷糊了,也没有放开他,把他的腰和腿捆得死死,只有撒谎才能逃跑。   他攥弄着尾巴上的小毯子,低着头,双唇抿起,小心翼翼说。   “先生,可不可以别带我走。”   男人强忍不适,回过神,神色冷漠,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行。”   “我不想你再被其他男人欺负了,比如你的那里本来很香的,结果现在混着其他男人的味道,一股很突兀的沉木味,玷污你了……总之,我要时刻守着你,我才放心。”   夏溪绒愣住几秒,竟然莫名明白了男人前半句话的意思,他猝然涨红小脸,强忍着爆棚而出的羞耻感,强装冷静,撒谎道:   “先生,你忘了吗……?”   “忘了什么?”男人迟疑。   小人鱼以很犹豫,很害羞的声线,磕磕绊绊地和他说。   “ 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在黑漆漆的偏僻珊瑚林里,你见到我,就探出很多根触手,把我拖进洞里,开始脱我的奈奈贝壳……”   夏溪绒硬着头皮胡编乱造 。   还好男人没有怀疑,“然后呢?”触手怪说。   夏溪绒支支吾吾:“然后、然后你就把我那个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很多根触手捆住我的手脚,把我高高地吊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走过来。”   他停顿片刻,思索一会,声量越说越小。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混乱,你、你拼命亲我,你的触手也在嘬我,滑溜溜湿漉漉的……”   “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我抱籽了,小鱼蛋们的父亲是你。”   “我本来不想和你重提这件事,但你好像忘了这事,又因为我和别的男人亲密过而生气,所以我才不得不说,想让你别再生气了,我、我都生了你的孩子了。”   这是夏溪绒这辈子撒过最羞耻的弥天大谎。   让触手认为他们早已上过床,并且有了蛋。      他不知道在鱼蛋的催眠之下,触手怪会不会相信这则谎言。   他甚至不敢看男人的反应。   过了好久,他才敢抬起半边眼,悄悄地去瞥。   男人顿在原地,面目冷峻,眉头越皱越深,乌黑如一潭死水的狭眸紧盯着 蛋。   明显在思考夏溪绒说的话是真是假。   夏溪绒的脑子急速转动,又打了一个补丁。   “触手先生,你是不是闻到了我的那个地方,残留着其他男人的气味,所以你才生气……”   “其实那股气味,完全是你的味道呀,你忘了吗?你的味道是沉木香。”   夏溪绒把夏索斯的味道说成触手怪的味。   男人抬起头,扫一眼他。   夏溪绒的汗水浸湿头发,一缕缕的乌发紧贴着苍白小脸。   夏溪绒察觉到男人在看他,目光顿时变得很躲闪,眼角通红,睫毛挂着生理泪珠,耳鳍连着尾巴都在发抖。      明明这些都是心虚的迹象,但男人被鱼蛋催眠了,这些迹象在他眼里,成了羞迫、害怕、无措。   是在担心他会不对鱼蛋们负责吗?   另一边的夏溪绒紧张到想把自己埋起来时,终于等到男人说话。   低哑、空灵的嗓音,在死寂中响起。   “我会对你和孩子们负责,你放心。”   夏溪绒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系统为他喝彩:【天啊,绒绒宝,你和你的蛋好棒,竟然能成功把坏男人催眠!   坏男人以为自己喜当爹了,肯定爽死了。。】   夏溪绒扭扭捏捏,有点不好意思。   男人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怀里的一篮子鱼蛋,轻声:“它们以后会叫我父亲,对吗?”   触手们又烫又红,控制不住地摇来摇去,像他的狗尾巴一样,把他的兴奋暴露无遗。   夏溪绒点点头:“是呀。”   男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夏溪绒索性直入话题。   “先生,既然你不生气了,你快离开吧,把我留在这里。”   男人又一次拒绝:“不行。你是孩子的母亲,我是父亲,一家人得整整齐齐待在一起。”   系统:【好厚的脸皮。】   夏溪绒也觉得触手怪很烦,他思索一会,说。   “雌鱼生完蛋后,得孵蛋,孵出幼崽后又要喂奶。   雌鱼只能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完成这些事,而且不能被别的雄性打扰。”   “否则蛋孵不出,奶水也没有。”夏溪绒瘪瘪唇,皱着细眉,软唇嚅嗫。   “我只有两个,喂那么多宝宝本来就很困难了。都怪你当初弄太多给我了,让我生了那么多蛋……”   声音细细软软,比起在委屈兮兮地诉苦,更像在娇嗔地撒娇。   男人听了嘴角微弯,挂着不明的阴暗笑容。   兴奋感在内心疯狂翻涌,每一条神经都被阵阵爽意刺激着。   为了不吓到夏溪绒,他让一根触手伸过来,悄悄挡住裤子拉链处。   “好,我让你留在这里。”   一根触手代替他摸了摸夏溪绒的脑袋。   “但你得照顾好自己。嗯……我也会去陆地上购买一些吸奶器或奶粉送过来给你。”   “啊对了。” 他整理一下衣领,轻笑:“忘记自我介绍了。”   “你可以叫我海储,因为我活的时间很长,应该有几十万年了,我的种族已经完全消亡,只剩下我。”   “但很高兴你能把我的种族重新繁衍起来。”   海储的出现,总是伴着阴森森的黑雾,天空也会下起绵绵阴雨,空气湿哒哒黏糊糊,像来到了南方的梅雨天。   但这时天空却突兀地放晴了,阳光热烈而明媚,与清澈海水折射成一道可爱的小彩虹,落在夏溪绒的窗前。 第一百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28   听到海储因为种族繁衍一事, 难得对他那么高兴地道谢,夏溪绒未免很心虚,他根本没有怀上小触手崽呀。   夏溪绒低垂脑袋, 不敢看对方,目光遮遮掩掩。      系统小声说:【绒绒, 如果可以,你不会真的想怀上触手崽吧。】   夏溪绒竟然有些犹豫,海储的种族都灭亡了, 要是他能靠生宝宝重新让海储的种族繁衍起来, 肯定很厉害, 堪比造物主。   系统叹口气, 告诫:【绒绒宝, 你别太心软了。】   “哦……”   送走海储后,夏溪绒终于如释重负, 彻底放松。   他想找点纸巾擦擦触手留下的黏液, 站起身时却尾巴一软,摔倒在地, 爬都爬不起来。   因为生蛋, 整个尾巴都又酸又软, 夏溪绒扑腾了好几下才游起来,差点成为人鱼史上第一次被淹死的鱼。   他抱着一篮子蛋,想找个地方藏好时, 却发现不对劲之处,蛋少了一颗。   仔细想一想,他给海储的那个蛋, 海储没还给他,直接带走了。   夏溪绒:“……”   系统:【蛋必须一直在海储身边, 海储才能一直被蛋催眠。   这样也刚好,你用蛋跟触手怪做交易了,触手怪平息了怒气。否则,他会为了找出到底是哪条人鱼和你上床了,将亚特兰蒂斯翻个底朝天,与人鱼族爆发战争。   你可以继续用蛋催眠别的男人,让所有人都以为你给他们生了孩子,这样就天下太平了^ ^】   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但夏溪绒隐隐担心这样会不会翻车。   ……   接下来几日,夏溪绒没有告诉夏索斯他生蛋了。   夏溪绒还发现人鱼宫殿里的不对劲之处越来越多。   比如海水中漂浮着几根橘黄色的猫毛。   他掂起一根,眼眸亮亮地左看看右看看,问系统:“这是不是我的毛呀?”   系统:【怎么可能,你又没有变回猫咪形态过。】   再过几天,他发现自己收在衣柜里的内裤、贝壳小胸罩……都沾上了猫毛,像有猫咪蜷在他的衣物里熟睡过,还专门挑贴身衣物。   又过几天,夏溪绒发现海底的鱼越来越少了,像被偷吃了。   可能海底里有一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猫咪,但猫为什么要来到海里?   夏溪绒找不到那只猫咪,这个问题也无从可问。   一天他吃完午饭,恰好在宫殿过道看见夏索斯背对着他,往书房走。   夏溪绒索性摇摇尾巴,给尾巴蓄力,然后一股作气冲上去,想从身后抱住夏索斯,给夏索斯一个惊喜。   可当他冲到一半时,猛地撞到一堵陌生后背。   有人躲在了走廊柱子后,同样在此刻冲向夏索斯,结果挡住夏溪绒的路,让夏溪绒撞到了他的后背。   像汽车追尾了。   夏溪绒翘翘小小的鼻尖瞬间高高肿起。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拦路虎,整条鱼猝然愣住。因为对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拦路虎,过于高大的身材,长长粗粗的老虎尾,金发丛中冒出老虎耳朵。   黎琥?!   夏溪绒下意识想叫对方名字,却注意到更为惊讶的东西。   黎琥突然袭向夏索斯的后背,并不是想表达友好,而是想偷偷刺杀夏索斯。   他的手臂高高举起,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黎琥被夏溪绒的撞击吓了一跳,怔在原地,保持这个举刀的动作好几秒。   匕首尖特意打磨过,闪着锋利的微光,只要夏溪绒不出现,或者迟出现几毫秒,黎琥就能彻底捅穿夏索斯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海域。   夏溪绒懵了,面色苍白,瞳孔骤缩。   黎琥在他印象里,是一头爽朗、阳光的大猫,怎么会突然杀人……   夏溪绒没反应过来时,黎琥以极快的速度,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托住他的鱼屁股,将他抱起来,轻飘飘地从窗外窜出去。   猫科动物的动作很轻,夏索斯没有发现异样,径直走入了书房。   黎琥把夏溪绒抱到卧室。   他将夏溪绒放下的那一刻,夏溪绒瞪着圆眼,仰起脑袋,气势汹汹地嚷嚷:“黎琥!你为什么想杀掉夏索斯啊?!”   黎琥面色一冷,眉峰深深皱起,尾巴尖在地面不悦地甩动,声音浸上怒意。   “你问我为什么想杀掉他?”   他盯着夏溪绒,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所谓的父亲,根本不是好人。”   夏溪绒并不相信:“胡说八道。”   黎琥强忍怒气,想咬人的虎齿摩擦着,一字一顿解释:“他很偏执很残忍……,想把所有种族都杀了。   一个月前,兽族有一个使者来到亚特兰蒂斯,去人鱼王办公室拿东西时,无意翻到一份夏索斯写的文件,上面写着他打算什么时候去杀哪个种族,用什么方式,又需要调用多少军队。”   “他第一个想杀的就是兽族,他也的确那么做了,几天前,他带着人鱼军队闯入兽族部落,我的父亲……一头近百岁的老老虎,也就是兽王,被他弄得半身不遂,尾巴耳朵都断了。   部落里的小老虎幼崽们被吓得生病了。”   黎琥是兽王之子,未来的兽族首领。保护兽族,暗杀人鱼王的任务自然落在他身上。   夏溪绒听完,半信半疑,久久回不过神。   他和老虎算是同个物种,他知道年老或幼小的老虎如果受到伤害,会有多难熬。   黎琥气到不行,拳头攥紧,发出关节摩擦的咯吱声,“我对别人其实不太在乎,我最担心的是你在夏索斯身边,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比如他可能会把你欺负了,交/配的那种欺负。你别看他把你当成小女儿来疼,说不定他这种畜生其实早就觊觎上你了,妄想老牛吃嫩草,把你当成小老婆豢养在身边,腆着脸让你喊他父亲。”   夏溪绒小声嘀咕:“他和我没法律和血缘上的亲子关系啦,他喜欢上我很正常呀。”   黎琥气急败坏:“我的重点是这个吗?!”   夏溪绒怂了,更不敢透露黎琥担心的事情其实早就发生了,他已经变成夏索斯的形状了。   黎琥摇摇头,重重叹口气:“所以我就想着把夏索斯暗杀了,我偷偷躲在人鱼皇宫里很久,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夏溪绒终于知道内裤胸罩上的猫毛哪来了,原来是黎琥的老虎毛。   原来躲在皇宫里的黎琥,会偷偷变成大老虎钻进他的衣柜,盘成一大团,蜷在他的内衣上呼噜呼噜地睡觉??   他养的鱼也是黎琥偷吃的,有几条鱼他是当成宠物养的,结果都被黎琥吃了。   黎琥并不觉得对夏溪绒做过亏心事,依然在恼怒气愤地喃喃。      “绒绒,下次你就别打扰我了,让我变成老虎,朝他的后背冲过去一口咬掉他的头。   绒绒你不是很喜欢吃鱼吗,我把他炖成糖醋红烧鱼,够你吃半年……”   他转过身,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自顾自发泄。   突然,他的衣角被夏溪绒拽了拽,回过神时,一颗拳头大、圆滚滚、胖乎乎的蛋,塞到他的怀里。   黎琥低头一看,不耐烦:“绒绒,我不吃橘色的蛋,感觉就像在吃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眩晕,竟然看见橘蛋条纹呈波浪状地滚动,像吃了毒蘑菇。   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眩晕的视野,看见夏溪绒凑到他面前,小脸带着担忧,温温柔柔地轻声说。   “黎琥,我把我生的蛋送你,你别生气了。”   黎琥:“…………”   “你亲自生的蛋?”黎琥不知道未受孕的人鱼会产卵,他更生气了,有一种心肌梗塞的气闷感,差点气到厥过去。   一段时间没见,单纯稚嫩的小猫妹妹怎么就生蛋了??身体都才刚刚发育好,哪个男人做的坏事——   还不如早早就让绒绒猫绝育,至少不用小小年纪就已为人母。   夏溪绒拽着他胳膊,黏到他怀里撒娇 :“你真的没必要生气,我偷偷和你说,我送你的这颗蛋其实意义非凡。”   黎琥愣住,内心泛起莫名的悸动:“什么?”   夏溪绒涨红脸蛋,仗着鱼蛋成功把黎琥催眠了,小心地撒起谎来。   “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面时,我在卖小珍珠,你想买,又说钱在家里。我就跟着你去拿钱,结果到了一个无人森林……”   “然后森林下起雨,我们的衣服都淋湿了,我们只能躲到一个树洞里脱光衣服,抱在一起取暖,你和我贴得很近,我能听到你的心跳和呼吸声。”   夏溪绒强忍羞耻心,瞎编着不存在的雨后小故事。   “然、然后,我们就那个了……树洞里的稻草垫很大很温暖,足够两个人滚来滚去,你的东西毛刺刺的,像一个大海参,又像长毛的法棍。”   “我们结束后雨还没停,你变回了大老虎形态,让我抱着你。我就睡在你毛绒绒的大猫肚皮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溪绒有过性经验的原因,他对于这种亲密事,编造得特别真实。   黎琥仿佛真的置身于雨林,雨水淅淅沥沥,光线昏暗,潮湿的空气弥漫着泥土味与花香。   在温暖干燥的树洞里,一个□□、浑身都是吻痕、腹部微微鼓起的小美人,睡在一头大老虎身上,初尝禁果的身躯被厚重虎毛包裹,像童话里的美人与野兽。   这不是最要命的,夏溪绒垂着眼眸,睫毛飞快抖动,嘴角扬起,露出小酒窝,害羞又高兴地继续说。   “就是因为这一次,我怀孕了,生下了你和我的蛋。” 第一百零一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29   夏溪绒又一次撒谎了。因为有鱼蛋的催眠在, 他才敢编造那么离谱的谎言。   他觉得再不撒谎安抚黎琥,黎琥真的会和夏索斯打起来,最后演变成兽族与人鱼族的战争。   那就顺应了触手怪预言的结局, 夏索斯战死,人鱼族覆灭。   没等他看黎琥的反应, 整条鱼猝然被扑倒在床。   黎琥在床上抱住他,在他怀里蹭来蹭去,金发拱得乱乱, 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   “绒绒, 你说的是真的吗?”   夏溪绒呆滞地点点头:“是。”   黎琥瞅着夏溪绒, 英俊的脸满是激动和难以置信, 双眼睁得大大, 喜意在金色眸光中闪烁,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天、天啊, 我觉得我像在做梦……”   他的老虎尾巴高高竖起, 胸腔像猫咪一样发出兴奋的呼噜呼噜声。   “其实、我就觉得我们注定要在一起。我们都是猫科动物,都是橘色带条纹的, 都爱吃鱼, 从小一起长大, 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感情真挚的猫科少年,滔滔不绝诉说着自己的真心。   夏溪绒认真地倾听。   但是他听着听着,发现黎琥的手在他身上摁来摁去。   系统及时解释:【绒绒, 黎琥这是因为太高兴,对你踩起奶来了。猫科动物都会踩奶。】   夏溪绒沉默良久,茫然地问:“但他为什么对我的胸踩奶呀? ”   宽大手掌心覆在小人鱼微微鼓起的柔软胸脯上, 十分有规律地一摁一摁,夏溪绒的奈奈很有弹性, 被摁扁后又迅速回弹。   系统:【……绒绒,所以我觉得只有你踩奶才是最可爱的,其他公猫特别像黎琥这种,踩奶带着股毛手毛脚的感觉。】   黎琥的力气很大,手掌粗粗厚厚,夏溪绒觉得奈奈快要被他摁扁了,索性推开他,找了个理由:“我要去照顾小鱼蛋们啦。”   黎琥回过神:“啊,啊对哦,你还给我生了孩子。”   他重新打量起床头的那一篮子蛋,刚才他还觉得蛋看起来不好吃,现在只觉得这些蛋怎么看都很可爱。   蛋拥有橘色条纹,很像他。夏溪绒现在是人鱼,这些蛋可能会孵出小虎鱼,也有可能是小猫虎。   他要当父亲了。   快穿任务结束后,他会带着夏溪绒和孩子们回到现实世界。   养绒绒猫的那个男人应该会很高兴绒绒猫成家了吧。   算了,不管这么多了……   黎琥瞅了夏溪绒许久,突然问道:   “绒绒,小猫蛋们有六颗,你只有两个……,你才刚刚发育好,那么小,小馒头大,喂奶的时候够吗?会不会很辛苦?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下,听说这样子能催奶。”   滚热直白的目光,聚焦在夏溪绒薄薄小背心下的软肉。   “你!”夏溪绒脸一红,知道黎琥在说什么。      黎琥没等到夏溪绒的回应,眼前的小人鱼突然消失了,一团橘色毛绒球从小人鱼原本在的位置落下,落入深陷的被褥中。   黎琥凑过去,仔细一看,发现那竟然是绒绒猫,小小一坨,短手短脚,正艰难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夏溪绒难得在西幻世界里变回了原型。   夏溪绒钻出来后,啪一下,躺倒在床,四脚朝天,将毛绒绒肚皮完全袒露。   黎琥直勾勾盯着小猫肚皮,挪不开眼,兴奋地问:“绒绒,你是要我给你舔肚皮毛吗?”   绒绒猫摇摇尾巴:“咪呜咪呜,喵喵喵。”   猫和猫之间都能听得懂对方说话。黎琥听到夏溪绒在说:“你的口水太多了,我不要你给我舔肚皮毛,我是想让你过来看我的猫身子。”   “?”   黎琥坐到小猫身前,仔仔细细端详起绒绒猫,绒绒猫还是和以前一样,毛很长,腿很短,肉嘟嘟的,像一团奶油橙子小面包。   绒绒猫:“喵喵喵。”   猫语翻译过来,就是:“你有没有从我的毛毛里找到什么?”   “你的绒毛里什么都没有啊,没有鱼肉碎没有夹着小花小草。”黎琥睁大眼,反反复复看了很久,终于找到不对劲之处。   雪白色胸脯绒毛之下,长有一颗圆圆粉粉的豆豆。   黎琥恍然大悟:“我懂了,你想让我帮忙挤痘痘。”   他说罢,伸手去挤,豆豆米粒大小,软软嫩嫩。他觉得夏溪绒真可爱,连痘痘都那么可爱漂亮。   刚挤了第一下,绒绒猫“喵哇”一声,猛地坤长短脖子,咬了黎琥的手腕一口。   “你干嘛啊!!”夏溪绒气恼。   黎琥茫然:“你不是想让我挤痘……”   “那是我的奈奈头!”绒绒猫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威胁音。   黎琥震惊的同时缩回手,庆幸自己没用力抠,否则真酿成大祸。   “我只是想让你来看我有多少个奈奈。”夏溪绒说。   “你不是只有两个吗?”黎琥心想这有什么好数的,一边漫不经心扒拉起绒绒猫的毛,想装模作样地数一数,顺便撸猫。   结果,他发现那颗“痘痘”的旁边和下面一排,都有小圆粒。   四个……??   他又扒拉一下。   发现再下面竟然还有两个。   六个??   再往下摸一摸,明明已经到了肚皮这个部位,不可能有,但竟然还有两粒。   夏溪绒小小娇娇的猫猫身子上,竟然藏了足足八个奈子!   八个奈子!   黎琥:“…………”   在人们眼中,但凡拥有八只手、八条腿、八个眼睛的生物,都是很标准的怪物了,多足怪、多眼怪、触手怪……   夏溪绒被称作“奈子怪”不足为奇,怪物中的怪物。   黎琥怔在原地,目瞪口呆,深陷于这个奇怪而别扭的事实。   夏溪绒像个没事猫一样喵喵喵:“我有那么多奈奈,你就别担心我喂奶够不够了,够得很。”   他站起来,抖抖毛毛,跳入小蛋篮子里,旁若无人地舔起毛。   他的脖子短,压根舔不到躯干和脚,只能尴尬地对着前爪舔来舔去   。   前爪很快变得湿乎乎,粉色肉垫浸满水,猫猫味飘逸而出。   橘蛋们颗颗都长得圆圆大大,蛋壳结实坚韧。软软小小的绒绒猫和它们比起来,才更像一个宝宝。   夏溪绒舔完爪子,朝黎琥喵喵叫:“黎琥,你该走啦,我要休息了。”   他怕黎琥还在生气,又说:“看在我给你生了孩子的份上,你就别想着去杀夏索斯了。我觉得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才会变成这样。”   黎琥皱眉:“行吧。”   夏溪绒刚生产完,他也不好打打杀杀。   ……   夏溪绒借着分担育儿压力为由,让黎琥带走了一颗蛋。   黎琥走后,系统大大力夸奖起夏溪绒。   【绒绒宝好聪明! 如果没有你的安抚,人鱼族和兽族真的会爆发战争,我觉得你可以靠这个办法让世界太平。】   【我看了一下任务进度,只要成功遏制所有战争的源头,阻止人鱼族在战争中灭亡,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夏溪绒有些不好意思:“唔,我靠的都是不正当手段……”   系统:【这没什么啊,你扮演的就是一个炮灰。臭狗们能被你骗是他们的福气。】   次日,夏溪绒偷偷溜出人鱼城,打算将蛋送给可能会与人鱼族爆发战争的种族。   他先去找了霍赛特。   他第一次上岸时,和霍赛特同居了一段时间。夏索斯大概率知道这件事,对霍赛特怀恨在心。   而霍赛特又是龙族,龙族生性易怒冲动,崇尚武力。如果夏索斯和霍赛特爆发矛盾,八成会演变成战争。   夏溪绒找霍赛特的方法很简单。   他来到霍赛特住的小海域,探出湿漉漉的脑袋,乌发在蔚蓝海面上很显眼。   等了几分钟,不远处出现一道人影,人影像一条找到主人的流浪大狗,飞速朝他跑来。   夏溪绒逐渐看清了那是霍赛特。   霍赛特跑到海滩,迫不及待跳入海里,朝他游去。   “绒绒!”   粗糙的大手径直拽起夏溪绒的手腕,把夏溪绒往岸上抱,仿佛下一秒小人鱼就会溺水而亡。   夏溪绒细瘦的手腕被拽出红痕,被霍赛特抱得喘不过气。   霍赛特埋在他颈窝里,兴奋地蹭来蹭去,气息厚重而灼热,几乎要将他烫熟。   “绒绒……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绒绒妹妹。”男人颤抖声线,一遍遍喊着小人鱼的名字。   他常年居住在偏僻的海边,很少与外界沟通。   他无从得知夏溪绒的去向,只从几个渔民口里得知夏溪绒被一个银发人鱼族带走了。   他见过那个银发人鱼族,夏溪绒刚失踪时,对方找到他询问夏溪绒的下落。   那个男人是与他完全不同的类型,银发银眸,衣着华丽,气质矜贵儒雅。   霍赛特隐隐猜得出这个男人和夏溪绒的关系很亲密,很有可能是未婚夫。   而他只是一个没本事的渔民,穿着粗布马褂,大字不识一个,浑身只有力气可以使。和绒绒高贵的未婚夫比起来毫无竞争力。   他以为绒绒就这么和未婚夫回到海底,结婚生子,甜蜜地度过一生,绒绒再也不会想起他。   没想到竟然能再见面。   霍赛特把夏溪绒带回小木屋。夏溪绒的大澡盆、吃饭碗筷、麻布小背心,都被保存得很好,干干净净地挂在墙壁上。   霍赛特还带着他,神秘兮兮地拿着一个撬杆,撬开一块地板。   地板之下是通往地下的楼梯,霍赛特抱住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下去。   夏溪绒看见地下竟然是一个大地窖。   仔细一看,地窖的墙壁挂满了咸鱼干,地板上也有堆积成小山的鱼干。   鱼干腌制得刚刚好,盐分将骨头鱼肉浸透,又在太阳下晒了很长时间,变成诱人的金灿色,鲜美的鱼味完全保留了下来。   “哇!”   夏溪绒面色一喜,眼眸亮晶晶,盯着鱼干堆挪不开视线。   好多鱼……   好香的味道。   霍赛特摸摸他的头,说:“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给你晒了很多鱼干,想着哪天你回来送给你。还好,你让我没等太久。”   夏溪绒搂住他的脖颈,蹭了蹭:“你对我好好哦。”   在他眼里,最昂贵珍贵的礼物,不是夏索斯送的金银财宝,不是外族臣使送的锦绣绸缎,而是一地窖的肥美咸鱼干。   夏溪绒想赖在地窖里不走,霍赛特无奈轻笑:“地窖很干燥,盐分很高,你待在这里很快也会变成咸鱼干。”   夏溪绒只能用篮子装了点咸鱼干,在外面吃。   他吃得满嘴都是鱼味,腹部鼓囊囊,许久才想起正事,便把鱼干放下,说:“霍赛特,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霍赛特疑惑:“什么礼物?”   夏溪绒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布包,布包打开,一颗圆胖胖的橘蛋出现。   接下来事情发展如夏溪绒所想,霍赛特看一眼鱼蛋,就被鱼蛋催眠了,处于夏溪绒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状态。   夏溪绒已经撒谎得很熟练,上身趴在霍赛特的膝盖上,仰起脑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霍赛特,这颗蛋是我们的孩子。”   霍赛特猛然怔住,晃动的龙尾巴尖停滞,结结巴巴:“什、什么?”   夏溪绒眨眨眼,一本正经道:“你忘了吗?当初我搁浅在沙滩,你把我捡回家,我在你家住了一段时间后,你就说想要我给你当媳妇。”   霍赛特:“……”   夏溪绒说得没错,他确实很想夏溪绒当他的小媳妇,夏溪绒只需要在小木屋里吃吃睡睡,他每天出海给夏溪绒打最新鲜的鱼。   夏溪绒扭扭捏捏,脸颊微红,继续说:“然后在某天深夜,你喝了酒,把我抱到床上,说要做点让我舒服的事,我们就那个了……”   “我回到海底后,怀孕了,生下了一颗鱼蛋,唔,应该是龙蛋。”   已经一连骗过两个男人,他对自己的谎言胸有成竹,觉得霍赛特肯定会信,小尾鳍得意地翘起来。   结果霍赛特沉默许久,犹豫着,缓缓开口:“但是,我的尺寸和你的身体根本不匹配。”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认真说:“你那么小,哪里都很小,我有你的胳膊那么宽,能直接穿过你的胃部,而且还带有鳞片,会伤到你。 ”   “我们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事。”   系统意识到夏溪绒要翻车了,连连忙忙翻找资料,慌乱道:【西幻世界的种族颇多,不同种族之间谈恋爱确实有很多限制,就像巴掌大的小精灵族和兽人族不可能完成结合。   你和龙族也一样,龙族即便变成人,那个也保留着龙形特征,很可怕巨大,型号排在所有种族的top1,没有外族人能与龙族成功繁衍,硬来都是非死即伤。   更不用说你这种特别娇小娇气的小雌鱼了。】 第一百零二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30   “啊……”   夏溪绒听了系统的话, 一时僵在原地,内心翻涌起窘迫与尴尬,整条鱼不知所措。   “我、我的肚子能装下三斤鱼呢, 应该能装下霍赛特的东西吧。”他抱着希望,小声说。   系统:【三斤鱼也不行。】   “四斤呢?”   【四斤也不行, 而且霍赛特塞都塞不进去,别说装了。】   夏溪绒皱眉,嘴巴抿起, 漂亮小脸浮现不悦之色, 巴不得自己能肚吞山河。   系统:【你别继续撒谎下去了, 再说就露馅了。】   霍赛特已经起了疑心, 捧起夏溪绒搭在他大腿上的脸, 说:“绒绒,我就算再喜欢你, 再对你有冲动, 也不会让你和我……,那实在太危险了, 你会痛到昏过去。”   “我虽然是个没文化的渔夫, 但也知道这种事要建立在你的舒服和愉悦之上。”   喜欢上这条娇小清瘦的小人鱼时, 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要清心寡欲,永远都是处男了。   如果夏溪绒实在有这方面的需求,他可以用手, 他的手指虽然也很长,但至少不会戳穿胃。   霍赛特看一眼夏溪绒带来的橘蛋,说:“绒绒, 这颗蛋不是我们的孩子吧,是你摘的橘子?”   “什么呀!”夏溪绒被质疑, 生气了,大声道:“它就是我们的孩子,不是橘子!”   夏溪绒脸红红,又羞又恼,迅速编出了一个新理由:“当时我们确实没有到最后一步……,但你、你对我蹭了很久,我的那片小鱼鳞都被你染成黏糊糊的白色了,所以我怀孕也不出奇。”   这个行为导致怀孕的概率很小,但不是不可能。   夏溪绒觉得自己好聪明,能编出这样的谎话解局,都得益于以前的那几个男人就喜欢对他做这种事。   霍赛特听罢,愣在原地,表情僵住,金瞳紧缩,紧紧盯着手上的蛋。   夏溪绒附和一声:“这是龙蛋哦,孵出来的小龙崽会喊你爸爸。爸爸,爸爸。”他学着小龙崽的声音喊。   霍赛特:“……”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线饱含不可置信和惊喜,一字一顿:“绒绒,我觉得我像在做梦。 ”   他心脏怦怦跳,激动到难以言喻:“绒绒,你知道的,龙族已经几千年没有子嗣了。”   夏溪绒缩缩尾巴,很心虚。   要是霍赛特能再给他做多点鱼干,至少十个地窖的咸鱼干吧,他也不是不能给龙族繁衍子嗣。   霍赛特捧着蛋,不知道该把蛋放哪,他的动作极为谨慎小心,怕一步小心把蛋摔了。   这可是绒绒妹妹亲自给他生的蛋。   最后,他将蛋放在屋子角落的稻草垛里,那是家里养的母鸡的窝,里面正好有几颗鸡蛋,可以给绒绒蛋作伴。   “绒绒,过几天天气好了,我带你和孩子回龙谷,让其他龙族也知道这个喜事。”   夏溪绒连忙摇头:“不要啦。”他不想其他无相关的人跟着被他骗。   他想离开了,找了个理由:“霍赛特,我要回海里了,有时间我还会来见你的。”   霍赛特猝然顿住,挠挠头,面露难色,窘迫地小声说:“绒绒,我怕你走了,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人鱼白白嫩嫩,娇气单纯,一看在海底就是被宠着的孩子, 有数不尽的海鲜可以吃,有昂贵华丽的裙子可以穿。   而他只有灰扑扑的小茅房,一艘补了又补的破渔船,一个夏溪绒游泳都游不了的小澡盆。   绒绒就算带着孩子,也有大把男人上赶着追求。   绒绒回到海底了,真的还会留恋他吗?      夏溪绒看出霍赛特的担心,嘴角弯弯,露出小酒窝,轻笑:“ 我把我的蛋留在你这里,我不可能丢下我的孩子跑掉吧,我肯定还会回来看蛋和你的。”   “……”   “…………”   霍赛特觉得自己真的遇见天使了。   这么对比下来,他倒像用孩子捆绑住人家的毒夫。   他的鼻子有点酸,吸了吸气,抱住夏溪绒,感动到语无伦次:“绒绒,你放心,总有一天我能让你过上很好的生活,让你能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夏溪绒觉得那一地窖的咸鱼干,已经足够让他心甘情愿了。   ……   夏溪绒离开霍赛特后,又在别的地方蹲守了好几天,没有再遇见别的种族。   系统:【绒绒,你把蛋送给触手怪、兽族、龙族已经足够啦,他们是西幻大陆上最厉害的种族了,能阻止他们和人鱼族爆发战争,就已经足够啦。   你给他们生了蛋,他们总不可能还去攻打你的种族。】   【目前需要“安抚”的还有夏索斯,夏索斯一直看别的种族不爽,想引发战争,如果你骗他,让他以为自己当父亲了,他的野心可能会平复下来,回归家庭。】   夏溪绒想不出夏索斯被骗的模样。   但他还是去试一试。   他挑了一个天气好的日子,牵着夏索斯来到产卵房。   “ 父亲,我给你看一个惊喜。”   他打开橱柜,从里面拎出一个小竹篮子。竹篮里赫然放着四颗圆滚滚的橘蛋。   “父亲,我生蛋啦。”夏溪绒把蛋捧到男人面前,仰起脑袋,尾巴像小狗一样摇着,语气雀跃。   其实他很心虚,本来有七颗蛋的,结果送出去了三颗。   夏索斯垂眸,将一颗蛋放在手心里掂量一下,勾起嘴角:“嗯,不错,蛋的重量和成色都很好。”   雌性人鱼每个月产的鱼蛋,能反映出雌鱼的身体状况。如果雌鱼生出了软软瘪瘪、一碰就碎的鱼蛋,那代表这条雌鱼的健康状况很差。   家里看似弱小的小雌鱼生出了圆滚滚胖乎乎的大鱼蛋,那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   夏溪绒不知道这个说法,觉得夏索斯好像在掂量他的蛋好不好吃。   他抬起眼,小心翼翼瞥男人,祈祷鱼蛋快点把夏索斯催眠了。   结果等了半天,夏索斯没有半点被催眠的迹象,既不眩晕也不迷糊,意识清醒得很。   “绒绒,你想把鱼蛋放在哪里?是放在玻璃橱窗里收藏,还是做成摆件放在你床头?”夏索斯说。   夏溪绒不想听对方说这些,他犹豫很久,索性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试探夏索斯有没有被催眠。   “夏索斯,……我抱籽的时候,我们那个了。你说有没有可能蛋会孵出我们的孩子?”      夏索斯猛然一顿,随即眉头松了松,轻笑:“没有可能,我服用的避孕药能让精/子百分百失去活性。”   夏溪绒自知催眠失败了,面色失望,失魂落魄地低头。这幅模样落在夏索斯眼里,倒成了别的意思。   “绒绒,你想当妈妈了?”夏索斯挑眉,说:“生育对健康损害大,你要考虑清楚,而且怀孕不是想怀就怀,我们得结婚才能怀,我不想你落得一个未婚先孕的名声。”   系统噗嗤一声:【老男人好自作多情,谁问他了啊,绒绒就算想怀孕了也不会找他。】   夏溪绒带着疑惑,小声问:“统统,我的蛋催眠了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偏偏对夏索斯催眠失败了?】   系统思索片刻:【因为鱼蛋把夏索斯当成了父亲。   鱼蛋能察觉出你对夏索斯的依赖,自然以为夏索斯是你的配偶。   而且,它们在你的肚子里时,能感受夏索斯进来了,还在你的肚子里……,它们不知道夏索斯服用了避孕药,以为夏索斯给它们注入了生命。】   “好奇怪的说法呀。”   夏溪绒莫名别扭,有种他和夏索斯做那档子事时,被第三者窥觊的感觉。   系统:【你只能找别的办法阻止夏索斯想引发战争了。】   夏溪绒干脆直接问,他揪了揪夏索斯的衣角,说:“父亲,我听一个侍从说,你带着军队袭击了兽族,很多兽族小幼崽都被吓到了。”   夏索斯去拿棉布包住鱼蛋的步伐顿住,停在原地,沉默着背对夏溪绒。   “父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溪绒走到对方身后,轻轻抱住男人:“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是喜欢战争和杀戳的大反派。”   夏索斯转过身,英俊面庞依旧温柔,蓝眸里的大海风平浪静:“绒绒,这是大人的事,你不要管。”   夏溪绒:“我都已经产卵了,我也是大人了。”   夏索斯没理他,转移了话题:“后厨的炸鱼饼熟了,要不要带你去吃?”   夏溪绒生气了,甩着小尾巴,在男人身边游来游去:“父亲,你回答我的问题!”   夏索斯揉揉眉心,攥住夏溪绒的手,把对方往怀里拉,沉声:“绒绒,别闹。”   ……如果硬要说,一切的缘由都来自夏溪绒。   十八年前,夏溪绒破壳后,体质等级评为c-,体质格外地孱弱,一喝奶就会吐,小肚子动不动就胀气,三两天生一次病。   夏索斯着手不离照顾着绒绒宝,无论是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还是参加重大会议,怀里都会抱着一个小襁褓,像个老妈子。   绒绒宝长到两岁,该上早教课了。夏索斯和老师们又发现他,……格外地笨。   别的小人鱼都已经懂得游泳,绒绒宝还在水里扑腾,差点成为史上第一个不会游泳的人鱼。   别的小人鱼都已经识字说话了,绒绒宝还在咿咿呀呀地牙牙学语,更别说认字了。   绒绒宝还认不出夏索斯的鱼尾是身体部位,他见到夏索斯的鱼尾,以为是食物,就冲上去啃啃咬咬,最后鱼肉没吃到,小奶牙倒被磕掉几颗。   这么笨的绒绒宝宝,不像任何一个智慧种族,倒像一只小猫咪。   小猫天生就不需要学习,只需要受尽宠爱,脑子比别的生物笨一些很正常。   但自夏溪绒出生以来,夏索斯认定夏溪绒是亚特兰蒂斯唯一的继承者,是未来的人鱼王。   可问题来了,夏溪绒那么笨,那么弱,能当好人鱼王吗。   有大臣提议夏索斯多收养一个孩子,聪明一些的,把王位传给他,夏溪绒当一辈子的公主就好。   夏索斯并不愿意,他只有夏溪绒一个孩子,他要夏溪绒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享尽荣华富贵,他的王位只能由夏溪绒来传承。   但一条笨笨的漂亮小雌鱼来当人鱼王,危险性显而易见。   届时,如果别的种族想吞并人鱼族,不需要大动干戈刺杀人鱼王,只需要将人鱼王捉走,囚禁起来,搞大肚子,控制人鱼族轻而易举。   最好再将人鱼王黏满白液,浑身脏兮兮,吓得满脸眼泪的照片给人鱼们看,人鱼们会心疼到疯掉,不由分说地跪地臣服,哀求放过王。   这是夏索斯想过最可怕的结局之一。   夏溪绒继承王位不需要等到前任王去世,只要度过了代表彻底成年的产卵期,就可以继承王位。   夏索斯作为前任王,作为父亲,可以在背后默默保护夏溪绒。但以后呢?   他比夏溪绒大几千岁,注定不能陪伴对方一生。   所以,夏索斯想,有没有一个办法,能让夏溪绒享受到人鱼王的荣华富贵,又不会受到王位带来的危险。   他想了很久,终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脑海里悄悄萌芽。   他不能只让夏溪绒当人鱼王,他要夏溪绒成为西幻大陆的王、所有种族的王。   届时,没有种族没有人再敢欺负夏溪绒了。   这个想法演变成计划,夏索斯筹备了很久。   首先,他要吞并兽族、龙族等等这些势力强大的种族,让他们归顺于人鱼族,他们的“王”不复存在,夏溪绒就是他们的王,连着他们和人鱼族一起统治。   然后再吞并那些比较小的种族。最后,整个大陆变成了一个国家,夏溪绒是这个大国的王。   这个计划诞生后,人鱼族的图腾不再是夏溪绒喜欢的小海豚,而是一头巨齿鲨大张血口的轮廓。   夏索斯本想着这个计划等夏溪绒二十岁时再完成也可以。   直到他那次在拍卖场,看见夏溪绒作为商品出现在拍卖台上,供无数人觊觎和染指。他就觉得,他的速度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   夏索斯终究还是把想法告诉了夏溪绒。   夏溪绒没想到夏索斯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他一时局促得很,低着头,眼睛不知往哪看。   系统:【好感动,好伟大的父爱。夏索斯是一头勤勤恳恳为你拉磨的好驴。(大拇指)】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夏溪绒小声说,但他又想不出别的办法替代这个计划。   吞并种族,扩张势力,新王诞生,必然带着战争和死亡。   还是那个预言,夏索斯会死在这个计划带来的战争中,死在对义子的父爱中。   ……   一连几天,夏溪绒都没有和夏索斯说过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闷闷不乐。   直到第三天,他听见皇宫门口传来沸沸扬扬的嘈杂声,他透过窗户,循声望去。   一辆海豚马车停驻在皇宫门口,车夫从马车上下来,打开车门。车里出现的人,夏溪绒再熟悉不过。   金发金眸,橘色条纹尾巴和耳朵。   黎琥。   ……???   黎琥出现在人鱼皇宫里,不应该是偷偷摸摸地潜入吗?怎么突然那么正大光明……夏溪绒茫然。   人鱼士兵们也没反应过来,和人鱼王有纷争的兽王之子竟然会突然大驾人鱼皇宫?   随即,夏溪绒看见黎琥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东西一箱又一箱,咸鱼干、猫爬架、毛线团……,全用礼盒打包得漂漂亮亮,都是夏溪绒喜欢的物件。   黎琥本人穿得格外正式,白西装白皮鞋,金发烫得整整齐齐,老虎尾巴翘起的角度都刚刚好。   夏溪绒莫名觉得,黎琥不像来人鱼宫里做客或建交,倒像是来人鱼宫里……提亲的。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对系统说:“统统,黎琥是不是看上哪条雌性人鱼了?他想找谁提亲啊?”   系统:【 ……他想找你提亲。   在他眼里,你给他生了蛋,他秉持着对你负责的态度,想娶你。   但娶你之前,得经过你的家长同意。所以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见夏索斯了,请求夏索斯把女儿嫁给他。】 第一百零三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31   夏溪绒愣在原地, 不知所措。   乍一看,这是很正常的求亲流程。   但夏索斯和自己不是真的父子关系,夏索斯还喜欢自己, 黎琥来提亲无疑是直接往枪口上撞。   夏溪绒想都没想,立刻转身离开房间, 飞速甩着小尾巴往人鱼宫游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与金碧辉煌的大厅,他看见在大门口搬运礼品的黎琥。   “黎琥!”   夏溪绒想拦住他,别让他进来。   但游到与黎琥两米之远的距离时, 人鱼士兵突然冲出来, 拦住夏溪绒。   小人鱼刹不住车, 撞到士兵硬邦邦的胸膛, 鼻尖瞬间通红。   士兵心疼又无措, 给夏溪绒揉鼻尖,说:“公主陛下, 您不能接近这只兽族, 他是老虎,你只是一条小鱼, 他会把你吃掉。”   他已经把兽族前来人鱼宫做客的事, 报告给夏索斯国王。   在国王回应之前, 他必须时刻警惕这个兽人。   夏溪绒试图推开士兵,“先生,他是我的朋友。”   另一个围上来的士兵皱眉:“公主陛下, 您在骗我们吧?夏索斯国王不可能允许你乱在外面接触男人。”   ……   夏索斯还是前来接见了黎琥。   会客室。   黎琥坐在沙发上,双腿并得紧紧,掌心揣着一杯茶, 茶杯底十分有礼貌地放在膝盖上,尾巴绷得直直, 整个人紧张而不安。   夏索斯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是他未来的岳父。   黎琥生怕给岳父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双眼不敢乱瞥,更不敢看向和夏索斯一起坐着的夏溪绒,生怕看一眼,会忍不住变成老虎朝着夏溪绒舔上去。   黎琥正襟危坐许久,在夏索斯冷冰冰的注视下,随便找了个就近的话题,缓缓开口。   “夏索斯陛下,关于上次我们在兽族部落的纷争。”   夏索斯挑眉,蓝眸微眯,指尖在沙发扶手轻叩,本能地认为对方很有可能不怀好意,比如想向人鱼族寻求赔偿。   结果黎琥的话与夏索斯的想法完全相反。   “兽族不会计较这件事,反而很高兴夏索斯陛下能注意到我们。”   夏索斯微微愣住,不解地皱眉。   黎琥的心口提到嗓子眼,强忍镇定,沉声说:“我这次前来人鱼族,不为别的……”   “我只是想问一下,您是否有让您的女儿走入婚姻的意愿?”   夏溪绒:“……”   黎琥果然是来提亲的。   夏索斯冷声:“黎琥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黎琥见夏索斯不直面回答,索性鼓起勇气,将茶杯放到桌面,客客气气地直入话题:“夏索斯陛下,我想和您的女儿结婚。”   话音刚落,他感受到气温径直下降了好几个度,对面投来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杀死。   黎琥没有感到意外,连忙抓紧机会,说:“陛下,我不是无缘无故地来提亲,是因为……我和绒绒是两情相愿,绒绒喜欢我。”   “他、他还怀上我的孩子,我得对他负责,给他一个家。”黎琥说话磕磕绊绊,紧张到极致,耳边尽是咚咚咚心跳声。   夏溪绒被黎琥的话吓一跳,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黎琥了……   系统:【鱼蛋会让被催眠者深陷在不实际的幻境中,黎琥的幻境就是固执地认为你喜欢他。】   夏溪绒:“……”   黎琥不顾下降到零点的温度,抖抖老虎耳朵,自顾自地推荐起自己:“ 陛下,我是兽王之子,绒绒嫁给我,我能给他很好的生活……,绒绒不是很喜欢吃鱼吗?兽族里有很多猫科动物,他们很擅长抓鱼,能天天给绒绒抓鱼吃。不过您放心,他们绝对不会吃掉绒绒鱼。”   黎琥说到一半,想起什么,竟然从沙发旁边的阴影中,推出一个婴儿车。   “对了,这是我和他的孩子,也是您的孙子,岳父。”   帘子掀开,一颗橘蛋躺在雪白温暖的棉絮中,旁边放着孵化液、小垫子等等孵蛋用品,一看就是被好好张珍惜着。      夏溪绒没想到黎琥连蛋都带来了。他蜷在沙发角落,身形绷得紧紧,脑袋低垂着,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夏索斯听了黎琥的话,会怎么看待他,会真的认为他喜欢黎琥——?   他刚想完,手腕突然被大力拽起。   夏索斯拉着夏溪绒站了起来,神色冷漠,声线如坠冰窖,冰层之下隐忍着重重怒气。   “黎先生,无可奉告。”   夏溪绒没反应过来,夏索斯像拽小鸡一样,把他拽出会客室。   夏溪绒被拽得尾巴离地,雪白娇嫩的手腕浮现红印,细眉吃疼地皱起。   “父亲,你……”他下意识想埋怨,但当对上夏索斯的脸时,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   夏索斯生气了。   英俊五官藏匿于银发投下的阴影,显得神色暗沉极致,耳鳍不悦地竖起,眼角浮现出细密鱼鳞,阴冷的眸光能将夏溪绒捅个对穿。   夏索斯不会单方面听信外人的话。但当他看见婴儿车里的鱼蛋的颜色、条纹,与黎琥一模一样时,心底控制不住弥漫上怀疑。   他将夏溪绒的两只手高高地摁在墙上,摁在夏溪绒的头顶,一字一顿对家里不听话的小孩问。   “绒绒,黎琥说的是真的吗?”   “呜……”   夏溪绒的尾鳍悬空,动弹不得,红着眼尾,连声解释:“父亲,他说的不是真的,是鱼蛋催眠了他。”   “ 我不喜欢他,更没有和他上过床,我、我只和您上过床。”他仰着小脸,双肩发抖,可怜兮兮地解释,仿佛再不解释,下一秒夏索斯会将他残忍地吃掉。   夏索斯依然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他。   夏溪绒脑子飞速思考,颤抖声线,补充:“父亲,黎琥他是猫科动物,他的那个……有很多倒刺,听起来就很疼,我不可能接受他。我只能接受雄性人鱼。”   夏索斯皱眉,迟疑片刻,终于将禁锢住夏溪绒的手松开。   夏溪绒顺着墙壁缓缓滑落,蜷坐在地面。   夏索斯蹲下身,轻轻按摩对方被攥红的手腕,说:“我拿鱼蛋去做基因检测,希望你没有骗我。”   他一直都是相信夏溪绒的。   但在这件事上,即便有万分之一的不真实率,也足够让他崩溃。   他接受不了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喜欢上一个黄毛。   夏索斯拿着鱼蛋去做种族基因检测了,黎琥迟迟没等到岳父回来,失魂落魄地走出会客厅。   他见到缩在走廊角落的夏溪绒,叹口气,耸耸肩,说:“绒绒,你的父亲不接受我。”   他的尾巴垂到地面,不悦地扫来扫去:“你不和我结婚的话,你一个人没有老公,照顾得来那么多老虎崽吗?你父亲会给你找合适的丈夫吧。”   “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做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夏溪绒:“……”   夏溪绒眨眨眼,甩甩小尾巴,熟练地撒谎:“我们的机会还很多呀,你和我一样都是快穿者,等离开这个世界了,没有夏索斯的阻拦,我们想结婚就结婚。”   黎琥抬起头,面露喜色,尾巴难得竖起来:“真的吗?! ”   夏溪绒:“真的,你现在只要听我话,乖乖离开人鱼城就好啦。 ”   黎琥离开后,过了几天,鱼蛋的基因检测出来了,鱼蛋确实是无授精蛋,没有其他男人的血缘。   夏溪绒没高兴多久,又遭遇了新的麻烦。   麻烦到来时,正是深夜,夏溪绒在贝壳小床里睡得正香。   睡梦中,他感觉到奈奈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胸部冰冰凉凉,微风冷飕飕地扫过。   更可怕的,有粘腻的湿意在胸部皮肤上弥漫而开。   像有东西在舔,十分贪婪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扫过他的胸口。   夏溪绒以为是错觉,没在意,用手碰了碰便继续睡。结果那东西更加过分,从舔变成咬。   锋利的犬牙磨过娇嫩尖尖时,疼痛感袭来,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做梦,猛地睁开眼。   他看见了海储,还看见几条碗口粗的触手缠着他的上身。   触手不断分泌黏液,将他的上身至床单全都浸透。   “你、你干嘛来我这里?!没看见我在睡觉吗。”夏溪绒很羞恼。   海储抬头,瞥一眼他,若无其事道:“绒绒,我们的孩子那么多,我不帮你按摩下胸部,你怎么分泌出母乳去喂宝宝们?”   “你看你,都当妈妈了,那里还那么扁,只有薄薄一小团肉,不提前按摩的话哺乳会很辛苦。”   “我大半夜好心来帮你,你可不赶我走,我是孩子的父亲。”海储的话,落在夏溪绒耳里更像威胁 。   更多的触手凑过来,贴在夏溪绒胸前,黏糊糊的绵软吸盘使足劲地吸。   “啊!”   强烈的吸吮感,让夏溪绒觉得自己的小东西快被吸掉了,他尖叫一声,手尾并用地爬下床。   海储拽住他的尾鳍,把他拖上床,猩红着双眸吻向夏溪绒。   海储毫无客气地往下吻着,从下巴到锁骨,直至两团小软肉。   半透明的粉红鱼尖尖,在他嘴里成了一块草莓小软糖,在唇齿之间又含又嚼。   “我们有了那么多孩子,做点夫妻间该做的事不是应该的吗。”   不知道过去多久,夏溪绒终于找到机会从海储怀里钻出,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向夏索斯的卧室。   “父亲!”惶恐不安的求助打破寂静。   夏索斯一醒来,就看见这么一幕。   小雌性站在他的床头,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衣不蔽体,连最基本的胸罩都没有穿,吻痕与水迹清晰可见。   细腰残留着男人掐过的掌印,一看就被欺负了大半夜。   堕落感十足的狼狈模样,与大众眼里高贵单纯的公主形象大径相反。 第一百零四章 小人鱼卖眼泪珍珠和鱼蛋(完)   夏索斯看着他, 夏溪绒却顾不上羞耻,拽着男人的手臂,抖着声音, 慌乱地求助:   “父亲,又有一个男人来找我了……”      “他和黎琥一样, 以为我生了他的孩子,他仗着这个理由欺负我。 ”   他的鱼尾弯曲,跪在夏索斯的膝上, 发抖的手拽着夏索斯的衣袖, 绿眼浸满泪水, 双唇嚅嗫:“父亲, 鱼蛋的催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夏索斯沉默不语, 眸光泛着猩红微光。他把小人鱼宝抱到怀里,用湿纸巾把夏溪绒脸上的泪水擦干, 又擦干净夏溪绒上身的水渍。   尽管夏索斯的动作很温柔, 但擦拭到有点破皮的地方时,夏溪绒忍不住闷哼一声, 声音软得很, 像小猫叫。   夏索斯亲了亲他的额头, 嗓音温柔到可怕:“ 被鱼蛋催眠的人,等到鱼蛋破壳,催眠就会自动结束。”   “但你怀的是不会破壳的无授精蛋, 他们永远不会清醒过来了。”   “我之所以想把蛋藏起来,就是因为鱼蛋有这个危险性。没想到你先我一步把鱼蛋送人了。”   “永远都不会恢复了……?”   夏溪绒面色惨白,不知所措, 抬起头,乖乖望着男人, 软声哀求:“那怎么办呀,我不想永远被他们骚扰。”   夏索斯垂眸,冷冷盯着夏溪绒的上身。   夏溪绒身体的每一处,他都当成最脆弱的宝石呵护着,磕着碰着都会心疼到要命。如今最娇嫩的胸/部,却变成乱七八糟的烂红色。   他像以往一样,神情平和,温柔地轻笑。   “方法很简单,我把他们都杀了就好。”   ……   从那天以后,夏溪绒一直被囚禁在卧室里。   与之前产卵期的囚禁不同,产卵期的囚禁是出于安全考虑,这次囚禁完全源于夏索斯赤裸裸的占有欲。   在卧室里,不用说出去了,夏溪绒连窗户都打不开,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喜欢的珊瑚群、海底彩虹 。   他很像玻璃水缸里的观赏小鱼,日复一日地在房间里发呆睡觉。   终于有一天,系统和他提起任务结束的事情。   系统:【绒绒,很快你就可以结束这个世界了。】   夏溪绒惊喜地睁大眼。   系统:【不过很遗憾,你还是没能阻止夏索斯和别的种族爆发战争。   夏索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性情大变,俗称“黑化”。   也许是从你被黎琥刺激到提前进入产卵期起,还是从黎琥来皇宫提亲的那一天起。   夏索斯太爱你了,把你当成亲生孩子来疼,外界对你的一点点伤害,他都会想加倍地报复回去。】   夏溪绒不喜欢这样的夏索斯,他低下头,闷闷不乐,第一次对这位照顾自己长大的男人起了厌恶之心。   系统:【你的小生意也没有做大做强,这个世界的任务算是失败了。】   夏溪绒:“任务失败了,有什么惩罚吗……?”   【有。】   【你没法在这个世界度过一生,过几天,你会以死亡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死亡过程没有痛苦,但死法是随机的。】   夏溪绒有些不情愿,他的突然死亡,对于在意他的人来说会很残忍。   系统看出夏溪绒的不情愿,放柔声线,安慰:【绒绒别伤心了,你要记住,快穿世界的一切都是虚拟的,他们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哦。”   系统:【和你说一个好消息,等这个世界结束后,你就可以回家了,你可以继续当一只无忧无虑的普通小猫咪。】   ……   夏溪绒又在卧室里独自度过好多天,终于等到夏索斯回来。   夏索斯穿着中世纪常见的白银盔甲,出现在卧室门口。他摘下盔甲头盔,俊美的面庞浮现笑意。   “绒绒,好久不见。”   他忽略夏溪绒不安的目光,一步步朝夏溪绒靠近:“我这几天到了战场前线,很抱歉没能早点回来陪你。”   夏溪绒注意到夏索斯的盔甲很脏,沾满干涸的血迹和碎肉。   通过气味能辨别出,这不是夏索斯的血和肉,是别人的。不难想象夏索斯在战场上做了什么。   夏溪绒更加排斥夏索斯了,皱起眉,默不作声地拼命后退,直至撞到墙壁。   夏索斯也注意到夏溪绒的嫌弃,不失尴尬地笑了笑,将盔甲全部摘下,放到一边。      “不好意思,太着急见你了,忘记脱盔甲了,绒绒不要害怕。”   夏溪绒的排斥没有随着夏索斯摘下盔甲而停止,接下来,他看见夏索斯继续脱起上衣,露出打底衣,布料勾出鼓涨肌肉的轮廓。   为什么还要脱……?   不是已经脱盔甲了吗?   夏溪绒不明白。   夏索斯脱了外套和盔甲,身上的血腥味随之消失,只剩下淡淡的肥皂香。   他坐在床上,将夏溪绒抱在怀里。   “让父亲看看绒绒长肉了没有。”   他捏了捏夏溪绒肉嘟嘟的果冻鱼尾, “长肉了,尾巴好软。”   “绒绒最近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吃到了一种像果冻一样很好吃的肉。”   夏溪绒仰起脑袋:“吃到了,怎么了?”   夏索斯:“那是精灵族的神兽,长得像兔子,听说有很强大的力量,被整个精灵族守护着。可惜还是被我全部捉来给你当小零嘴。”   夏溪绒僵在原地,寒而不栗,冷汗一点点将后背浸湿。   精灵族的神兽都变成这样了,精灵们会变成什么样?他不敢想。   夏索斯把玩着他的长发,漫不经心地说战争里的种种事。   “你还记得霍赛特吗?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渔夫,他是龙族的王,只是因为患了失忆症,不记得自己是谁,暂时在海边休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渔夫,很自卑,总觉得配不上你。”   “然后我把他杀了,他的血染红了整片海域,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龙族之王,坐拥无数财宝和龙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其实配得上你。”   “你!”夏溪绒很生气,眼眶涨红,胸膛剧烈起伏,猫咪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用牙咬夏索斯的手腕,最好把夏索斯的手咬断,不让他继续做坏事。   但夏索斯不是一般地纵容他,径直把手指塞到夏溪绒嘴里,让夏溪绒咬。   “呜呜。”   夏溪绒的口腔小得很,瞬间被夏索斯的手指塞满,牙齿动都没法动,舌头慌乱地舔过对方指尖,更像一种奖励。   不安中,他听见夏索斯继续说。   “嗦你胸的那个触手男……是叫海储吧,他是西幻大陆最后一只海妖族,他很高兴你能让海妖族重新‘繁衍’起来。”   “我和他打得很凶,他的触手把我的胸膛捅穿了,不过我也把他的头砍下来,丢到火里烧,他的头烧起来是烤鱿鱼味的。”   “你不用担心他,他的生存方式很像章鱼,头没了能重新长出,长出一个新脑子。   不过新脑子不会留在催眠状态了,他清醒过来后,发现你根本没有和他繁衍过,海妖族还是迟早都会灭绝,他应该会很失望吧。”   夏溪绒不知道从哪骂夏索斯,他觉得夏索斯很坏很坏,是天地下最坏的人了。   夏索斯想起什么,挑挑眉:“对了,还有你的好朋友黎琥。他不愧是鱼类的天敌,尾巴断了兽耳断了都不认输。”   “你知道我怎么赢过他的吗?他一直带着你的鱼蛋不撒手,连打仗都揣在口袋里,结果打着打着,他把鱼蛋摔碎了,一大坨蛋黄砸在地面,地面被烈阳烘烤了很久,蛋黄瞬间熟成了荷包蛋。   这颗蛋可是你和他的‘孩子’,他心疼到发疯,整个人都碎了,无暇再指挥兽族军队……,现在估计在想怎么和你交代孩子死了吧。”   夏溪绒一时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被摔碎的蛋,还是心疼被夏索斯伤害的族群们。   “你走开!”   无奈之下,夏溪绒只能气恼地赶人:“你别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以后也别来见我!”   夏索斯没有离开的打算,将夏溪绒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对方的颈窝,深深吸气,感受着对方身上温热的甜香。   “绒绒,我想让你陪我一晚。否则等你以后当王了,就没有那么多时间陪我了。”   夏溪绒看见,夏索斯拿着一小瓶药,标签写着【避孕药(雄性专用)】   夏索斯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我不要你和我那个!”夏溪绒炸毛了,红着眼尾,推着男人,大声嚷嚷。   “别闹,乖一点。”   夏索斯怕夏溪绒乱动会受伤,便随手拿起一根捆窗帘的软绳,将夏溪绒的双手捆在床头。   夏溪绒被对方的花样吓一跳,蜷在床头,一动不敢动,眼泪浸湿眼角,顺着脸颊淌落。   夏索斯吻掉夏溪绒的眼泪,轻声说:“要是你喜欢,你也可以用绳子来捆我,捆在我的脖子上,另一头你牵着,像狗绳那样。”   “不喜欢。”夏溪绒喃喃。   夏索斯又亲他,他径直偏过了脸。夏索斯只能作罢,去吃男用避孕药。   在夏索斯吞药前,系统突然说:【绒绒,还有半小时,你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以死亡的方式。】   夏溪绒听着,灵机一动,小声说:“夏索斯,你别吃避孕药了。”   夏索斯动作一顿,迟疑:“怎么了?”   夏溪绒抿紧软唇,低下头,声线蕴含着委屈:“你迟早会把我认识的所有男人都杀了。   我身边迟早只剩下你,想成家的话,也只能和你结婚生子,不如就现在怀上你的孩子好了,这样还能早点有一个人陪我。”   “……”   夏索斯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脏怦怦跳,兴奋感逐渐翻涌而起。   他捧起夏溪绒的脸,小心翼翼的,又确认一次。   “真的吗,绒绒?”   夏溪绒点点头:“我知道。”   夏索斯低笑,摸猫似的摸夏溪绒的头:“乖孩子。”   吃男用避孕药不但会让精/子失去活性,还会削减雄性的性/能力。   上一次,夏索斯经过削减的能力已经让夏溪绒够呛,这一次没有经过削减,夏溪绒被欺负得更惨。   他在被吻得意识混乱,嘴巴浸满咸咸的泪水。刚经历过产卵期,好不容易才闭合的小鳞片又被撬开。   很快,床铺剧烈摇晃起来,细软的哭声伴着粘腻气味,充斥满整个卧室。   因为用力过猛,夏溪绒的腰腹抽搐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地闪过白光,随时都会晕过去。   被捆在床头的双手失去血色,发着抖,像在海上风暴里摇摇欲坠的小帆船。   突然,他耳边响起一道冷冰冰的电子提示音。   【脱离程序启动中,死亡原因:马上风。   倒计时开始——】   【3。】   霎那间,床铺的摇晃声、夏索斯的呼吸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夏溪绒全都听不到了。   【2。】   夏溪绒的视线归于黑暗,朦胧的意识逐渐飘散。   【1。】   【程序启动。】   夏溪绒被捆在床头、勒出圈圈红痕的双手,从发着抖,到慢慢地停止动作,最后软绵绵地垂下。   ……   夏索斯过了十几分钟,才发现夏溪绒的不对劲。   之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繁衍上,既然夏溪绒想要怀孕,他最好一次就让绒绒怀上,别让绒绒受折磨。   他回过神,想亲吻夏溪绒时,却发现夏溪绒在他身.下,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睡着了?   夏索斯拍了拍夏溪绒的脸蛋,脸蛋依然柔软,睫毛不曾颤动一下,微勾的嘴角似乎带着笑意。   如果忽略他身体上的狼藉和污渍,安静而美好的模样,像极童话里的睡美人公主。   夏索斯看着死寂的他,却不知为何心生危机感。   他的喉咙发紧,心跳提到嗓子眼,额头绷出青筋,神使鬼差间,他探向了夏溪绒的鼻尖。   ——没有呼吸。   ……夏溪绒死了? 第一百零五章 人鱼世界番外   夏溪绒死后一个月。   夏索斯仍觉得夏溪绒的死亡像一个梦。   那时夏溪绒柔软的身躯、温热的体温, 往外涌动浸湿床单的水,让他以为夏溪绒只是昏过去了。   人鱼敏锐的五感又告诉他,事情比他想象中危险得多。   他活了几千岁 , 却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连外套都来不及披上, 第一时间叫了医生。   医生来到卧室,看见原本活蹦乱跳的人鱼小公主,如今竟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衣不蔽体, 浑身沾满不明雄性污渍。   他愤怒又心疼, 匆匆给小人鱼做了检查。   他和夏索斯一样, 顶多以为小公主是昏过去了。   小公主那么娇弱, 小小一只,刚成年就贸然接受夏索斯的交/配, 因为体力不支昏迷过去很正常。   可检查结果, 确凿而冰冷地告诉他们,夏溪绒死了。   死因是因为交/配过程中, 情绪过于紧张导致的心源性猝死。   ……   夏索斯接受不了夏溪绒死亡的事实。   他不再管战争, 不再理任何人, 日以继夜地把自己锁在夏溪绒的卧室里,与夏溪绒的尸体待在一起。   人鱼死后尸体不会腐烂。夏溪绒的身躯依然柔软,神色安静, 双眸闭着,浓密黑睫在卧蚕处投下小片阴影,没有半分尸体的僵硬冰冷, 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静静地躺着夏索斯的怀里。   夏索斯给他换上了一套紫色长裙,长裙华丽极致, 贵气十足,缀满宝石,用裙撑撑起来会像一朵盛开的大牡丹。   这是等到夏溪绒登基成王的那一天,夏索斯要给他穿的礼服裙。   夏溪绒从小被当成女孩养大,很少人知道他真实性别,登基穿裙子很正常,夏索斯很期待他成为万人之上的“女王”   。   可惜这一天不会到来了。   夏溪绒因为他的爱而死。   夏索斯曾想,如果他不想着发动大陆战争,夏溪绒就不会那么厌恶他,和他交/配时不会那么紧张害怕,就不会猝死了。   可偏偏他是想给夏溪绒一个安全幸福的世界,才会发动战争。   或者他当初捡到孵着夏溪绒的蛋时,没有选择把蛋独吞,而是把蛋送养出去,哪怕送养到一个普通人家,夏溪绒现在也能好好活着,还能拥有一个正常幸福的家庭。   而不是跟着他,乖乖巧巧地喊他父亲,把他视作家人依赖,最后却被他的欲望和爱溺死在床上。   意识回笼,夏索斯的目光重新落回怀里的小人鱼。   他俯下身,在对方有点泛白的柔软唇瓣落下一吻,嗓音沙哑:“绒绒,你知道吗?”   “当时你说你愿意怀上我的孩子时,我真的很高兴,以为你不那么讨厌我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孩子会喊夏溪绒“妈妈”,与他一起保护夏溪绒,他们将会是一个幸福温暖的小家庭。   所以,他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对待那次交/配,把夏溪绒视作神明地上贡,很卖力,巴不得把全部血肉灌到夏溪绒肚子里。   最后,等待他的却是夏溪绒突如其来的死亡,等于欢喜过后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其实一切都有征兆,夏溪绒一直在哭,充满抗拒和挣扎,瘦小的胸膛迸发出不正常的剧烈心跳声,对他很害怕紧张。   ……可他为什么不停下,还把夏溪绒的手捆在床头呢?   为什么。   夏索斯不断地问自己。   尸体的皮肤失去了活性,一个月过去,夏溪绒的手腕仍留着绳子束缚的红痕,一圈又一圈,烙在雪白肌肤上,永远不会消散。   这些红痕像诅咒一样缠着夏索斯,数不尽的愧疚和后悔无时无刻将他淹没。   夏索斯紧紧抱住夏溪绒,头颅埋在对方冷冰冰的胸膛,痛苦地闭上眼。   这段时间他变得狼狈不堪,面容疲倦,银发暗淡无光,下巴长出胡茬,丝毫不像尊贵的人鱼王。   夏溪绒如果活过来,一定会觉得他不够帅气了。   夏索斯就这么抱着心爱之人的尸体,直到卧室门嘭一声被大力踢开。   拳头猝不及防地朝夏索斯砸来,头颅被打偏到一边。   夏索斯回过神,看见自己的随从——人鱼骑士长沧烛,沉着脸站在他面前。   曾经,全人鱼族都以为夏索斯会把女儿嫁给沧烛,骑士长沧烛保护公主多年,为人温柔,相貌英俊。   如今他也和夏索斯一样,整个人狼狈得很,浑身是战场前线留下来的伤,连沾满血的盔甲都没摘。   “好啊,老头子。我为了绒绒当上大陆的王,辛辛苦苦地打仗,结果你背地把绒绒强/奸死了?!”   沧烛抖着声线怒吼,温和有礼的外表全然卸下,挥起拳头,又打了夏索斯。   夏索斯没有躲,默默忍受,嘴角被打破了皮,溢出鲜血。   沧烛红了眼,气到发抖:“亏你还是绒绒的义父……绒绒那么信任你,你却做出这种事?”   “你把自己锁在卧室的这段时间,全大陆都知道绒绒的死讯了,你成了所有人的罪人,他们都很恨你,想把你杀了……”   “你最好把你下.半身的那条东西切来给绒绒赎罪,管不住自己的公狗。”   夏索斯没说话,继续安安静静地抱着夏溪绒,目光全放在夏溪绒身上,看都不看沧烛,神色平静冷淡。   活像一个死了老婆,看似平静,实则已经疯了的鳏夫。   ……   又了一段时间,外人眼中的夏索斯疯得更厉害了。   他把夏溪绒的尸体当活人养着,给夏溪绒喂食、洗澡、换衣。   夏溪绒终日只能躺在夏索斯怀里,夏索斯觉得这样就像回到了夏溪绒刚出生的时候,绒绒幼崽不会游泳,整天被他包在襁褓里抱里抱去。   为什么当初咿咿呀呀叫的爱哭宝宝,长大后却成了一具尸体?夏索斯想不明白。   夏溪绒不能被抱太久,否则尸体腿肉会被压到,扁扁地无法复原。   大部分时间,夏溪绒像人偶一样,摆在夏索斯卧室的椅子上,裙摆垂落到地,白丝袜之下的小腿褪去了血色,苍白极致。   或者用一个支架支撑起软绵绵的身躯,让其立在卧室角落。   一动不动、头颅低垂的模样像在乖乖罚站,经常会把进来打扫卫生的侍从吓得不轻。   可惜夏索斯没能对夏溪绒的尸体疯太久。   人鱼尸体确实不会腐烂,但两个月过后,尸体会变成泡沫飞散,就像童话中那样。   那一天,夏索斯端着饭菜回卧室,却没有看见小人鱼坐在沙发上等他。   沙发空空如也,地面堆着皱巴巴的裙子和内衣。   天花板处有几颗圆滚滚的泡沫,顺着海水来回打转,找不到出去的路,笨笨的模样像极夏溪绒生前。   夏索斯看见泡沫时,整个人颤了一下,“绒绒?”   ……绒绒变成泡沫了。   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捉,可泡沫不是实体物,他捉了个空。   一阵带风的海流吹来,泡沫被海水冲出了窗外,融入蔚蓝色大海中,再也看不见。   也可以说是人鱼小公主从此遍布了任何地方,被曦阳映照的海滩上、与海豚一同跃起的浪花里、壮观瑰丽的海底风暴中。   夏索斯注意到玻璃收藏柜里的蛋也不见了,鱼蛋们同样化成了泡沫,跟随着母亲而去。   不仅仅如此,从夏溪绒刚出生起,他一直精心收集的乳牙、幼鳞等等都化成小泡沫离开了。   世上属于夏溪绒的痕迹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   夏索斯靠着墙,缓缓蹲坐在地,看着地面唯一剩下的一小件裙子,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一个绝望的笑容。   ……   再后来,夏索斯失踪了,人鱼族乃至西幻大陆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有人相传他被夏溪绒的追求者暗杀了,也有人说他去世界各处寻找复活术,更多人觉得,他去另一个世界找夏溪绒了。 第一百零六章 小猫星01   夏溪绒醒来时, 已经到了下一个世界。   他变回了猫咪,躺在户外的草地上,不远处是灰扑扑的小平房群, 被夕阳镀上层金光,小贩沿街走巷的叫卖声伴着微风传来。   夏溪绒站起身, 双爪并在一起趴在地面,腰背往上弓,伸了个懒腰。   他隐约记得上个世界是以死亡方式离开的, 离开了一个他既喜欢又厌恶的人, 至于是谁……夏溪绒不记得了。   “统统, 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和任务是什么呀?”夏溪绒问。   系统:【这个世界比较特殊, 没有背景故事和任务, 算是一个度假世界,你放开身心体验就好。】      “好吧。”   夏溪绒有点饿了, 猫肚皮咕咕叫, 他窜向街道,开始找吃的。   他方才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公园, 公园外则是一栋栋平房, 商铺印着“三十元招待所”、“按摩洗脚”、“嬢嬢美发”等等字眼, 路边停满摩托车或电动车。   隔壁街道传来修路的机械轰隆声,震耳欲聋。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只是一个处于21世纪的普通世界, 他在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小县城。   小县城里没有人会在意一只小猫。   夏溪绒正大光明在路上走,穿过一个个大胯,找到了位于县医院后门的一个垃圾堆。   医院住了很多人, 工作人员会定时把医院内的生活垃圾堆放在后门。   “咕噜噜。”   他看见垃圾堆,像找到什么宝藏一样, 翘起尾巴,发出代表喜悦的鼻音。   他在垃圾堆旁边绕来绕去,粉粉小鼻子不断嗅动,最终停在一个塑料袋前,用爪子划开塑料袋。   袋子里放着半截吃剩的烤肠。   夏溪绒趴在地面,狼吞虎咽,三两下把烤肠吃完。   接下来,他还从垃圾堆里找到半碗海鲜粥、一块没吃完的鱼排、沾着肉沫沫的烧烤签子。   东西都没有变质,很好吃,填饱一只小流浪猫的肚子绰绰有余。      夏溪绒蹦蹦跳跳,又找到一个小水洼喝水。   小水洼旁白的空地总是会聚着一群蝴蝶,夏溪绒飞速地窜过去,从天而降的“一坨全糖小麦面包”将蝴蝶群吓得飞散。   夏溪绒捕猎的DAN动了,绒毛微微炸起,整只猫一跳一跳,芝麻大的小短爪不断扑弄小蝴蝶。   一天没过去,他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个世界。   夏溪绒玩了很久,没有捉到蝴蝶,整只猫累得气喘吁吁。   小粉舌像狗狗一样往外吐着散热,肉垫沁出了汗水,将沙地印出湿漉漉的小猫汗脚印。   小猫汗和人汗不同,小猫汗香得很,是暖烘烘的大米阳光味,汗脚印将地面染得香香。   夏溪绒钻进草丛里,在干草和混杂的小空间眯起眼,揣手手,彻底变成一块蛋黄小吐司。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这个草丛里睡一晚。   系统:【绒绒,你对这个世界好熟悉啊。】   夏溪绒迟疑片刻,“咦,你不说不知道,我也觉得。”   他一来就知道哪里的垃圾堆可以捡到吃的,哪里有雨水喝,哪里可以玩到小蝴蝶,哪里的小草丛最适合当公主床……   就像是……   很久以前就在这个世界生活过。   夏溪绒没把这个念头放在心上,闭上眼,盘成一团,猫脸贴猫屁股,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次日。夏溪绒睡到大中午,因为睡太久了,草地泥土凹陷出一个圆圆的小猫身子坑。   他钻出草丛,在附近百般无聊地散起步。   附近不是只有绒绒一只流浪猫,夏溪绒走到小巷拐角处时,看见墙头蹲着一只黑猫。   黑猫是公的,比夏溪绒体型大得多,它瞎了一只眼,脸上有疤,薄薄一层绒毛凌乱而稀疏,一看就是靠着厮杀和摸爬滚打生存的流浪猫。   “喵!” 夏溪绒看见它,炸了毛,立刻扭过头,使劲逃跑,小短腿晃出了残影,宛若一条猫虫在飞。   夏溪绒讨厌它,不是为了食物和底盘的争夺,而是因为……这只黑猫总把他成了母猫,总想和他交/配。   黑猫见夏溪绒跑了,唰一声从墙角跳下来,轻轻松松追上夏溪绒。   它猛地将夏溪绒扑到在地,呲嘴咧牙地咬住夏溪绒的后颈皮,光秃秃的尾巴兴奋地竖起来。   一黑一橘的两只猫叠在了一起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它们要做什么。   肚皮和面具是白色的小橘母猫,在公猫群里吸引力不亚于三花。   而夏溪绒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公猫,不能被那个!   “哇哇喵!”   夏溪绒疯狂甩头,甩掉背上的黑猫,防止黑猫又咬住他的后颈皮,他当即翻过身子,用肚皮对着黑猫。   黑猫依旧想扑上来,夏溪绒用四条腿疯狂蹬弄起黑猫,矮脚猫的腿虽然短,但特别有力,踢猫很疼。   被踢了好几下的黑猫激起了战斗欲,两只猫面对面地跳起来,在半空中抱在一起,啪一声落地后,它们滚打在一起,从那边滚到这边,又滚回来。   呜呜哇哇的怒音响彻不断,黑或橘的绒毛乱飞,不分你我,像一个橘黑色的溜溜球在地上滚。   夏溪绒娇气,但那仅仅是作为人形的属性。   他变成猫后,就真的变成了一只猫,与街边的猫没什么区别,被激怒了会反抗、会打架。   夏溪绒和黑猫打了很久,终于停下了,他们打得不分上下,黑猫的身体多了好几道猩红抓痕,夏溪绒被薅下了好几团毛毛。   “嘶哈——嘶哈——”   它们不服输地弓起腰朝对方哈气,哈到一半,两只猫猛地掉头背对着离开。   夏溪绒跑回县医院附近,在医院围墙角落找到一个小狗洞,钻进医院院子里。   他知道继续待在外面,总会和那只黑猫再次相遇打架。   这个通向医院的狗洞,他之前没遇见过,可能是新来的流浪狗挖出来的。   夏溪绒第一次来到县医院院子里。   院子很小,水泥地,光秃秃的,只有几件简单的运动设施,滑滑梯、跷跷板这些。院子一侧是一排排病房窗户。   他钻进了滑滑梯最下面供小孩子游玩的洞洞管道里,蜷手蜷脚,准备睡觉。   睡了有一段时间,他被雨声吵醒。   雨下得很大,瓢泼大雨,雨水很快将地面淹透,贴近地面的管道洞很快有水流入。   夏溪绒贴地的肚皮毛毛迅速被水浸透,冰冰凉凉,湿漉漉,弄得肚皮很不舒服。   “喵呜呜。”   他离开管道洞,想去别的地方躲雨。   但他很快后悔了,院子根本没有能避雨的地方。   水迅速灌满了管道洞,夏溪绒回去也不是,前进也不是,只能待在暴雨中急得转圈圈、喵喵叫。   可怜小猫咪全身都湿透了,绒毛黏在身体上,仿佛从蓬软的橘子棉球变成了实心鸡蛋黄,本来就小的猫身子又小了一圈。   湿漉漉猫毛往下垂着,在肚皮处形成帘子,夏溪绒又像一个浸满水的猫拖把,又沉又重。   “呜呜喵,嗷嗷呜。”他可怜兮兮地叫着。   但夏溪绒知道,他在这个世界只是一只很不起眼的小流浪猫,没人会注意到他。   “阿啾!”雨水又冰又凉,他打了一个小喷嚏,小小的猫咪鼻孔流出点清鼻涕,冷得瑟瑟发抖。   他想着,突然,一角雨伞出现在了视野边边上,挡住了头顶的雨。   “喵?”   他仰起小脑袋,朝上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约莫只有七八岁,面容清俊,肤色苍白,身形呈不正常的瘦小,套在过于宽大的病号服里。   他坐在轮椅上,为一个只有他小腿那么高的小猫咪撑起伞。   小小的儿童雨伞完全往夏溪绒这边倾斜,小男孩的一半肩膀淋到了点雨。   夏溪绒见有人帮助他,翘起尾巴和猫屁股,对着小男孩的裤腿蹭来蹭去,软糯糯地咪呜咪呜叫。   小猫咪天生就对孩子更亲近,而且小孩不会像坏男人那样总是欺负他。   小男孩弯腰,摸摸他的脑袋,声音很虚,轻飘飘的:“你的毛都湿了,跟我进来,给你擦擦身子。”   他转动起轮椅,夏溪绒乖乖跟在他背后,进了住院楼。   说是住院楼,其实是一座老式平房,只有一层,很旧但很干净,住的都是普通型病人。   他进了小男孩的病房,儿童病房不大,衣柜、小床,床头桌上放着许多瓶瓶罐罐的药和小学二年级课本。   下一刻,他的视线颠倒,小男孩将他抱在怀中,并拿来一张毛巾,将他整只猫都包起来吸干水分。   夏溪绒蹲在小男孩的腿上,屁股和肚子在地面挤出一滩肉,整只猫呈三角形。   被毛巾一包,完全是一个三角肉松紫菜小饭团。   △   小男孩给他来回擦毛毛,动作很轻,让夏溪绒很舒服,眯起眼,呼噜呼噜起来。   小男孩认真的脸在他面放大数倍,黑发黑眸,长得很俊,是个帅哥胚子。   夏溪绒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这是谁。   “喵呜。”   他在小男孩怀里打了滚,翻过身子,露出最脆弱的肚皮,这是示弱,同时又是友好的表现。   “差点忘了,你的肚皮还没擦。”   小男孩笑了笑。   擦完身子后,小男孩又拿出吹风机吹毛。一套流程下来,夏溪绒终于干了,重新变回蓬松轻盈的橘子云朵。   小男孩看着他,苍白而平静的脸露出笑意:“咪咪,你好可爱,第一次见到那么可爱的小猫,第一次有猫亲近我……”   夏溪绒蹲在窗台,尾巴尖翘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他只是一只大街上司空见惯的普通小流浪猫,没想到会成为别人珍贵的“第一次”。 第一百零七章 小猫星02   夏溪绒在小男孩身边待了一会, 暴雨终于停了,天气放晴,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他趁小男孩不注意, 跳到窗台上,打算离开。   夏溪绒作为流浪猫, 不会总想着待在人类身边。   外面有比人类更值得留恋的东西,比如现在雨过天晴,附近的小水潭有很多小鱼搁浅, 他可以去饱餐一顿。   “咪呜咪呜。”他扭过脑袋, 对小男孩告别。   小男孩愣住:“你要走了?”   “喵喵。”   “我还以为你会多待一会。”小男孩无奈轻笑, 下意识想要挽留, 但体内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他已经习惯这股疼痛, 很快调节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   替夏溪绒打开窗户:“走吧, 下次记得来看我。”   “咪呜。”好哦。   夏溪绒想着吃鱼, 没有发现小男孩的异样,翘着尾巴, 蹬着小短腿跑了。   ……   夏溪绒的记性不太好, 在外面玩了好几天, 才想起医院里有一个小朋友在等他。   他没有犹豫,回到县医院去找小朋友,进入县医院得从狗洞钻进去。   前几天的暴雨带来的泥土沉积, 让狗洞变小了一些。夏溪绒又是猫咪中的梨形身材,脑袋小小,猫屁股胖胖。   夏溪绒钻到一半时, 猝不及防地卡住了!   毛绒绒的猫咪屁股带着两条小猫腿露在外面,小猫脚向上翻, 能看见沾满泥巴的脏肉垫。   “喵呜喵呜!”夏溪绒使劲蛄蛹,小猫脚用力地又踩又蹬,前爪扒拉,折腾了大半天,却依然无济于事。   猫屁股大喇喇地挂在洞外,屁股肉与狗洞贴得严丝缝合,紧紧地契合在了一起,没有分开的可能性。   他上半身趴在围墙内,猫脑袋抬起,左顾右盼,希望有路过的人类能拽他出来。   但偏僻的县医院院子内,很少有人路过。   有几个护士匆匆走过,并没有看他一眼,或者只是朝狗洞的位置扫了一下就走了,没有注意到他。   夏溪绒觉得,他们把他看成了一团橘色废拖把,作用就是用来堵住狗洞,所以没有在意。   没人会在意一只小小的流浪猫。   他颓然地趴在地面,尾巴和耳朵焉焉垂着。   他快要睡觉时,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   一只小鸟落在了他的猫屁股上,翅膀扑闪,鸟爪子对着他的屁股踩来踩去。   他与自己的猫屁股隔着一堵墙,看不清小鸟长什么样,只能凭触感和重量猜出,那是一只小麻雀,很小一只,大概只有他的脑袋大。   夏溪绒觉得自己的屁股给小鸟当歇脚的驿站也没什么。   但下一刻,他吃疼地咪呜一声。   小鸟薅起了他的屁股毛!   尖尖的鸟嘴啄向屁股,将屁股肉刺得生疼,鸟嘴咬住深处最嫩的毛毛,用力一扯,一簇鹅黄色的绒绒毛掉落,被小鸟顺利叼在了嘴里。   “喵斯哈!”夏溪绒咧齿咧牙,试图用哈气来驱赶小鸟。可惜小鸟根本看不到他上半身,他也无法挣脱。   “啾啾啾!”越来越多的小鸟飞过来,站在猫屁股上,争先恐后地薅猫屁股毛。   现在正是春天,万物复苏,小鸟们急着寻找落叶、枯枝、棉絮这些建材搭窝筑巢,然后下蛋孵蛋。   温暖柔软的猫毛无疑是最好的建筑材料。   绒绒猫的屁股成了小鸟眼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之地。   小鸟们薅了很久毛,夏溪绒觉得自己的屁股应该秃了好几处,凉飕飕的。   “喵呜……”   突然,不远处传来轮椅辗过泥地的咕噜声。   夏溪绒面色一喜,立刻大声地喵喵喵叫。   “咪咪?”   小男孩熟悉的声音传来,随即,布料窸窣声响起,小男孩弯下了腰,将他抱出狗洞。   “天啊,宝宝,你在这里卡了多久……毛毛都脏了。”   夏溪绒装可怜,哀哀地喵喵叫。   小男孩把他抱回病房,给他擦干净了毛毛。   “你的屁股毛怎么秃了那么多?”   夏溪绒朝窗外的小鸟喵喵叫,示意罪魁祸首是小鸟。   可惜小男孩听不懂他的话,“咪咪,你是不是用蹭墙角的方式来清理屁屁了?不能这样清理,怪不得把毛蹭秃了。”   “小猫清理屁屁应该是用舌头舔 ……”小男孩注意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算了,你脖子那么短,舔不到屁屁。”      夏溪绒:“……??”   他生气地转过身子,背对小男孩。   直到小男孩拿出一个猫罐头:“咪咪,我托护士去畜牧站买了一个猫罐头,你过来尝尝。”   在小县城,没有多少人会特地去买罐头给猫吃。   猫罐头在畜牧站放了很久都没卖出去,罐头沾着灰尘,商标已经掉漆了。   罐头一拆开,他立刻咕噜咕噜地凑上来吃,时不时抬起头,对小男孩发出“咪咪啊啊”的尖叫感谢音。   吃完罐头后,夏溪绒没有立刻离开,主动钻进小男孩怀里,瞅着小男孩的脸发呆。   他现在才注意到,小男孩的眼睛是很特别的蓝色。   像明媚辽阔的浅海,会有群群雪白海鸥在海面盘旋,会有鲸鱼跃出海面。   夏溪绒喜欢这种蓝色。   除此之外,小男孩比前几天更瘦了,胸膛薄薄瘦瘦一片,凸出的肋骨咯到了夏溪绒。   瘦巴巴的怀抱充斥满消毒水味与药味。   夏溪绒看见对方病号服上的小胸牌。   【名字:纪云鹤。】   入院时前是两年期。   两年前这个小男孩才四五岁,刚记事。   代表他刚对这个世界有模糊的认知时,就住进了医院,他的世界从此只有小小的病房、难闻的消毒水味、奇奇怪怪的药味。   夏溪绒不禁好奇,纪云鹤小朋友生的是什么病。   “咪喵。”他很心疼,蹭蹭纪云鹤。   不经意间,他瞥到纪云鹤苍白的瘦脖子落下一根黑色细虫。   “喵!”   夏溪绒捕猎的本能被触动了,凭着助人为乐的原则,他抬起爪子,试图帮小朋友把黑细虫捉下来。   细虫确实很快捉下来了。   同时被拽下来的还有纪云鹤的头发,整顶头发!   “哇啊!”这件事超出了夏溪绒的认知,他瞬间炸毛,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唰一声弹起。   他弹下了床,弹到墙角,又弹到柜子上,窗台上。更可怕的是纪云鹤的头发始终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哇哇哇!”夏溪绒吓得连猫叫都破音了。   最后,他躲到了纪云鹤的被窝里,小鼓包抖个不停。   纪云鹤的声音略显尴尬和慌乱:“咪咪,你把我的假发……扯下来了。”   “小细虫”原来是假发的固定绳。   他掀开被子,把缠在夏溪绒爪子上的固定绳扯下来,这样夏溪绒就不会拖着假发跑了。   夏溪绒缓过神,小心翼翼探出头。   纪云鹤小朋友变成了光头,脑袋没有一根毛,光溜溜得像颗卤蛋。   夏溪绒成了戳破别人秃头秘密的罪魁祸首,尴尬到蜷起尾巴。   为什么纪云鹤年纪小小就秃头了……?难不成是因为严重秃头才入院治疗?   夏溪绒想不明白。不过他觉得如果夏天能睡在纪云鹤的光头上,肯定很凉快。   他跳到床头桌上,不经意瞥见那些药瓶的标签。   【硼替佐米   用于抑制多发性骨髓瘤癌细胞的生长,治疗多发性骨髓瘤患者……*】   纪云鹤患的什么病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地得到了答案。   骨癌。   癌症长期的化疗会让人的头发掉光光。   纪云鹤为什么那么瘦,为什么坐着轮椅,也有了解释。   骨癌会吸食人的血肉,会给人带来源自骨髓的剧烈疼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纪云鹤注意到夏溪绒看着药瓶,笑了笑,说:“咪咪,别看了,这是妈妈给我买的一些感冒药。”   纪云鹤认为小猫咪不识字,便骗猫咪,不想让猫担心。   可夏溪绒什么都知道。   “咪呜。”   他乖乖地坐着,低垂猫头,前爪并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如果会说话就好了,可以为扯掉纪云鹤假发这件事好好道歉。   纪云鹤摸摸他,“咪咪怎么了?”   “嗯……时间不晚了,我要睡觉了,咪咪去外面玩吧。”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夏溪绒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后背浸满汗水,病号服湿了一大片,瘦小的身躯紧绷着。   癌痛又来了。他不想让小猫看见他狼狈痛苦的模样,才催促着小猫快走。   七八岁的小孩,自尊心已经初显。   夏溪绒以为小朋友真的只是想睡觉了,便点点头,窜上窗台,跑了。   他走后,病房窗户渐渐传出了强忍疼痛,压抑痛苦的哭声。   ……   夏溪绒再来探望纪云鹤时,已经是两周之后。   这两周期间他认识了一只三花猫姐姐,他跟着三花猫去县城港口捉鱼吃,那里有着最新鲜最肥美的鱼。   三花猫姐姐捉鱼喂她生的猫宝宝,夏溪绒也假装自己是小母猫,假装刚生了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小猫崽,不然三花猫不肯教他捉鱼技术。   夏溪绒回来后,肥了一圈,油光水滑,像刚出炉的小麦大馒头。   他没有再从狗洞钻进去,而是趁人不注意,从后门走进医院。   他注意到医院后门旁有一棵大榕树。   大榕树上有一个小鸟巢。小鸟巢是鹅黄色的,在绿叶丛中格格不入。   夏溪绒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用他屁股毛筑成的鸟巢。   他站起身,矮脚猫独有的站立技能让他望得更高更远。   他看见鸟巢里没有鸟蛋、小鸟崽,可能幼崽都飞走了,鸟巢成了无主巢。   夏溪绒灵机一动,他或许可以给纪云鹤带个礼物。   他弓起腰,双腿一蹬,爬上了大树干,然后像一只毛毛虫,灵活地向上蛄蛹,爬到了鸟巢所在的位置,叼住鸟巢,窜到地面。   鸟巢里的鸟毛、鸟粪,被夏溪绒叼下来时造成的颠簸甩得干干净净。   这个鸟巢20%由干草枯叶构成,其余的80%全是夏溪绒的毛。它的颜色味道和夏溪绒一模一样。   夏溪绒叼着它 ,内心很踏实,被薅走的毛毛终于回到了身边,还变成了小窝,可以送给纪云鹤。   他高兴得很,尾巴高高翘起,走向病房窗户的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一路蹦蹦跳跳。   ……   夏溪绒在路上时,纪云鹤做完了一期化疗,刚回到病房不久。   化疗和癌症带来的疼痛仍在身上持续,像刀一样剐着他的骨髓。   纪云鹤缩在小床上,煎熬地忍受痛苦,没了假发遮盖的脑袋浸满汗水,苍白的双唇咬出鲜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病房的隔音很差,他能清晰听见妈妈在楼道打电话。   他的母亲又在电话里和父亲吵起来了。   “大华,你知道小鹤做一期化疗要多少钱吗?怎么不肯去借钱了?!”   “亲戚都借遍了?那怎么不想想别的办法,你这个窝囊废!还有药和住院费也该交了。”   “你想让我借钱?你还好意思说得出!我该借的都借了!好啊,你不想办法弄钱,你是想让你的儿子死是吧?好啊,就让他死吧!我们离婚!我早就知道你外面有人了!”   女人话音刚落,回应她的变成嘟嘟嘟的挂断音,冷冰冰地在楼道内响着。   纪云鹤终究是个孩子,抑制不住癌痛,细碎的哭声从干瘦胸腔中迸出。   纪云鹤独自哭了很久,突然落下的小小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抬头看去,看见熟悉的小橘猫站在窗台前,叼着一个圆圆不明物,正一脸无措和担忧地望着他。   “咪咪?”   他连忙擦干眼泪,伸手去把小猫抱过来。   夏溪绒第一次见到纪云鹤哭,吓了一跳,一时一动不敢动,回过神时,已经来到男孩的怀抱中。   “咪呜。”   为了安慰对方,他连忙叼起鸟巢,往对方身上爬,爬到胸膛,爬到肩膀。   他踩着男孩的肩膀,抬起头,将嘴里的鸟巢一扣——   鸟巢变成了小帽子,扣在了纪云鹤光溜溜的头上。   这是夏溪绒弄坏了假发的赔偿,一顶用猫毛制成的小帽子。   纪云鹤也发现了帽子材质的特殊,面色一喜:“这是用你的毛做成的吗?好可爱啊,和你一样是橘色的。”   “用的是你哪里的毛啊?”他打量着夏溪绒,看看小猫哪里秃了就知道了。   夏溪绒垂下大尾巴,偷偷挡住猫屁股,不让对方发现这是用他屁股毛做的帽子,否则多奇怪呀。   就像戴上了用兄弟内裤布做的帽子。   纪云鹤没发现毛毛的来源,只能作罢,他摘下帽子,捧在手里,陶醉地闻了又闻。   “好香,暖洋洋的味道,是你肚皮的味。”   夏溪绒纠正,应该是他的屁股味。   他内心窘迫又心虚,但表面还是很配合纪云鹤,低下头,蹭蹭纪云鹤手心。“咪呜!”   “这个帽子我要天天戴着,可爱的小猫毛帽。”纪云鹤难得高兴,笑眼咪咪,把帽子牢牢套在脑袋上。   夏溪绒很认同,对,这只是一顶小猫毛帽,而不是用猫屁股毛和树枝做成的破烂小鸟巢。   夏溪绒心情不错,在病房里待到了晚上。   纪云鹤一边给他喂猫条,一边说:“咪咪,你今晚陪我睡吧?”   夏溪绒在野外睡的都是废纸箱子、车底、草丛,他很久没睡过柔软的人床了,确实有点想念。   “喵喵。”好呀。   纪云鹤迫不及待关灯,把他抱上床。   纪云鹤睡觉时依然戴着屁股毛帽,似乎不嫌帽子里的树枝咯头。   夏溪绒在枕头空位置盘成一团,闭上眼,安安静静地进入梦乡。   ……   夏溪绒没能一觉睡到天亮。半夜,他被一阵阵呜咽给吵醒。   纪云鹤的癌痛又发作了,全身每一根骨头都痛,让他痛得意识不清,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在噩梦挣扎着醒不过来。   “好痛……痛,呜呜……”他连话都说不直,声线打颤,连着瘦小的身躯都在发抖。   夏溪绒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困意全无,很着急,翘起尾巴,在床边急得团团转。   “喵喵!喵喵!”   他用爪子扒拉纪云鹤,试图让对方清醒。   纪云鹤没有醒过来,痛得快要昏过去。   夏溪绒只能舔起他的手背,像母猫在给濒死的幼崽舔毛,在他眼里,温暖柔软的舔舐是唯一能想出的安抚方法。   好再后半夜,纪云鹤终于不痛了,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病房终于归于寂静。   夏溪绒却睡不着,绿眼睛瞪得圆溜溜,在黑夜中发着绿光,像在思考。   他很希望这个人类小朋友能快点好起来,快一点,再快一点。   ……   次日,夏溪绒从纪云鹤嘴里听到了好消息。   纪云鹤坐在窗前沙发上,大半身子浸在温暖阳光中,他抱着夏溪绒,笑着说。   “咪咪,我妈刚和我说,我再也不用做化疗了。”   化疗是癌症重病病人才要做的,不用做化疗……,代表纪云鹤的病情好转了,有转为轻症的趋势。夏溪绒想。   他仰起头,兴奋地喵喵叫,比收获一大筐肥鱼更要高兴。   纪云鹤:“哦还有,我也不用吃很多药了。”   床头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消失了。   “我妈妈还说,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出院回家了。”   “咪咪喵!”一件件好事让夏溪绒高兴得应不接暇。   夏溪绒离开医院时,尾巴依然兴奋地翘着。   他记得前来探望的人,会给病人送去果篮或鲜花,意为期盼病人早日康复,或者庆祝病人病情好转。   他没见过有人给纪云鹤送过花呢,他要当第一个。   夏溪绒花了几天时间,千里昭昭地跑到县城外野,蹦蹦跳跳地到处采花。   在花群里窜来窜去的橘色小身影,像极误入尘世的小精灵。   很快,他收集到一朵朵各种品种和颜色的鲜花,凑在一起,就是一捧很漂亮的花束。   他叼着花束,一路风餐露宿,回到了县城医院。   纪云鹤在病房里看书,脑袋依然戴着那顶屁股毛帽。   夏溪绒趁其不备,突然跳到窗台上,给对方来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小猫叼花!   纪云鹤抬起头,看见小猫和花,猛然怔住,很惊喜:“……这是你要送我的?”   “咕噜噜。”夏溪绒叼着花,不能喵喵叫,只能发出咕噜噜的鼻音。   他学着来探望病人的人类,把小猫花放到床头桌。   “喵喵。”祝你早日康复呀。   纪云鹤心情复杂,抱着夏溪绒亲了又亲:“谢谢。”   他是个小孩,不会想去猫咪送礼这个行为,会不会超过了猫的智商范畴,他只会觉得这只猫好善良,对他好好。   纪云鹤一连给他拆了三个猫罐头,顺便和他聊起天。   “咪咪,我和我妈说了你的事。她答应等我出院了,我可以一起把你带回家,收养你。”   夏溪绒吃着罐头的动作一滞:“喵?”   “你到我家,你就不用在外面流浪了,每天都有饭吃,有床睡。我妈说要是我回到学校后的期中考,能考到全班前十,她帮我买更多猫罐头。”   “喵……”   夏溪绒眨眨眼,不敢相信。   他连罐头都不吃了,翻过肚皮,扭动身子,小脑袋蹭着对方手心。   纪云鹤盯着小猫,想起什么,无奈地轻笑,像在陈述又像在疑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不用化疗了,癌痛却越来越频繁。”   夏溪绒停止撒娇,心一紧,连忙担忧地瞅向对方。   纪云鹤似乎比前段时间更瘦了,面庞毫无血色,脸颊凹陷,整个人被越发越浓重的病气萦绕着。   他连挪到轮椅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终日躺在病床上。   他的手背满是密密麻麻的滞留针孔,他最近吃不下食物,只能打营养针。   夏溪绒想不明白为什么,更不敢细想,只能催眠自己纪云鹤的虚弱是暂时的,纪云鹤在好起来。   又过了几天,纪云鹤告诉夏溪绒,他明天就出院了,现在可以去收拾行李了。   “喵喵!”   夏溪绒很雀跃。   他回到自己之前在野外睡觉用的草丛,草丛放着巴掌大脏兮兮的破娃娃、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团……   都是他从路边或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是他的玩具,也是行李。   他有点困,索性抱着行李先睡一觉。   天一亮,夏溪绒马不停蹄叼着行李回去找纪云鹤。   他来到医院院子里,远远看见窗户里的纪云鹤还在睡觉,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   大懒虫!夏溪绒暗自嘲笑。   他窜进病房里,跳到纪云鹤身上,用小猫爪子踩踩。   一向觉浅的纪云鹤竟然没有醒,而且神色意外地安静,双眸闭着,睫毛不曾抖一下。   睡得那么熟吗?   夏溪绒伸长脖子,圆眼扑闪扑闪,粉鼻头一动一动,对着纪云鹤嗅闻。   纪云鹤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夏溪绒闻着,内心莫名涌现难过的情绪。   夏溪绒抱着他的手腕啃啃咬咬,苍白皮肤上留下小猫牙印,一看就咬得很疼。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夏溪绒有些慌乱,只能使出最后一招,跳到枕头上叼起小猫帽,用爪子去挠。      纪云鹤假装再不醒来。他就把小猫帽毁了。   他做到这份上,纪云鹤还是没有醒。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夏溪绒连忙躲到床底下。   来的人是进行例行查房的护士。夏溪绒希望护士能顺利把小朋友叫醒。   护士在病床前停留了好一会,似乎在检查什么。许久,护士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她的语气平静,在例行进行工作报告,说出的话却让夏溪绒永生难忘。   “303号房病人,纪云鹤,确认死亡。”   “他的家属有提前联系殡仪馆吗?还是用和我们医院合作的殡仪馆?”   夏溪绒在床底僵住,瞳孔骤缩,绒毛炸开,体温一点点冷下来。   纪云鹤怎么就死了……?不是快要出院了吗?   他缩在床底,迟迟回不过神,他目前也没有离开床底的机会了,因为病房内的人越来越多。   纪云鹤的母亲来了,要签署死亡知情书。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村妇女,在工地食堂做饭,衣服洗得发白,沾了点油污,提着超市送的蛇皮购物袋。   护士抱来厚厚一沓资料。   “这是小鹤入院以来的各种单子,嗯,这张是你们签的放弃治疗同意书,要收好。”   “小鹤妈妈,太可惜了,如果继续治疗说不定小鹤能康复……”她叹口气,语气掺杂上惋惜。   纪母皱眉,嘟哝:“难道我们不想?我们没钱啊,给他治病我们已经掏空了家底,欠了快一百万,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我和孩子他爸天天为了治病的事吵架,孩子他爸觉得这根本治不好,是个无底洞。”她说着,眼角泪光闪烁,偏过头,抹了抹。   “最后想着不如放弃治疗算了,我还年轻,还能再生一个……”   护士心情复杂:“抱歉。”   纪母签署好各种通知单,联系了最便宜的社区殡仪馆,便和护士离开了。   纪云鹤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等待殡仪馆来接。   夏溪绒终于听懂了纪云鹤的那句话。   “为什么我明明不用化疗了,癌痛却越来越频繁。”   纪云鹤不是病情好转了,而是被放弃治疗了。   放弃治疗,也不需要化疗,同时癌痛会更加严重。   而纪云鹤到死前都不知道自己被放弃了,以为自己在康复中,会出院,会回家,会长大,能一直与自己喜欢的猫在一起。   夏溪绒趴在床底,低垂脑袋,眼眶有热乎乎的液体涌出,将小猫毛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水坑。   “咪呜……”   “咪咪呜。”   他钻出床底,跳到纪云鹤的胸膛上,小男孩的胸膛冷冰冰,已经有点发硬了。   夏溪绒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一个都市传说,猫咪跳到尸体上,尸体会诈尸,所以人们不让猫靠近尸体。   他认认真真地在纪云鹤身上待了很久,纪云鹤依然没有任何诈尸的迹象。   病房内更没有奇怪的风吹草动,不像会有纪云鹤的鬼魂出现。   系统久违地说话了。   【绒绒,你别想着他能复活了。   这个世界很普通,科技水平在21世纪初期,癌症很难治好,更没有任何超自然元素,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复活。 】   【纪云鹤是普通人,来自普通家庭,他的父母两人加起来的年收入在五万左右,是这个县城的平均水平,同时注定无法负担起癌症治疗费用。   他们尽力了,在还有两个孩子要养的情况下,放弃治疗是最理智的选择,也是大部分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猫,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猫没有区别,你顶多比他们长得漂亮,你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就不错了。】   “……”   夏溪绒不想和系统说话。   他在纪云鹤身上趴了很久,舍不得这具代表纪云鹤曾经活过的身躯。   今天天气很好,温暖的阳光从窗户外倾泻而入,将他们照得暖洋洋。   像回到了曾经的一个午后,他们互相抱着,在暖阳里相拥而眠。   夏溪绒半梦半醒间,听见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殡仪馆搬运工进来了,见到夏溪绒,皱眉,下意识驱赶:“哪来的野猫,真邪门。”   “啧啧啧,快走。”他拿着扫把,朝夏溪绒挥去。   夏溪绒怕被打到,只能夹着尾巴,匆匆离开。   ……   过了一天,夏溪绒再次回到熟悉的病房窗台前。   纪云鹤的尸体已经消失了,病房搬进来新的患者,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农民工,入院原因是骨折,右腿打着厚厚石膏。   他不断抽烟,刺鼻浓郁的烟味飘出,夏溪绒不喜欢,嫌恶地远离窗台,但又舍不得这间他和纪云鹤待过的病房,只能远远徘徊,不肯离开。   “这是什么鬼东西?”   病房内传来农民工的嘀咕声。   随即,夏溪绒看见一件毛绒绒的鹅黄色小东西,被抛出窗外。   那是小猫帽!   殡仪馆没有把这件奇怪的东西当成纪云鹤的遗物,医院清理工一时疏忽,忘记清理走了。   夏溪绒连忙去捡,紧紧叼在嘴里。   怎么能把他送给纪云鹤的礼物当成垃圾丢掉呢……   好坏。   人类好坏。   夏溪绒闷闷不乐,他叼着小猫帽,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   他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   夏溪绒漫无目的地继续流浪。   系统调快了夏溪绒对时间流速的感知,一眨眼,两年过去。   两年期间,夏溪绒和众多流浪猫一样,饿了去垃圾堆找吃的,渴了就喝雨水,困了就睡在草丛里。   他的运气比别的流浪猫好,经常能捡到肉吃,没有生过大病。   偶尔会有好心人,给他施舍新鲜的鱼或罐头。   两年过去,夏溪绒依然是圆圆胖胖的,只是绒毛变得脏兮兮,从小橘子变成小煤球。   这两年间,还发生了很多事。   县医院搬迁了,原来的医院建筑随着挖掘机引擎启动的轰隆声,一夜间夷为平地,同时消失在粉尘中,还有纪云鹤这个人。   那只总是欺负他的黑公猫,被人打死了。那段时间,县城里有个虐猫人,捉了很多流浪猫,黑公猫就是其中一只。   黑公猫被丢在垃圾堆里的尸体支离破碎,眼睛是睁着的,爪指甲伸了出来,它到死前都还在挑衅反抗。   它的性格真是一点都没变,很不服输。夏溪绒想。   夏溪绒叼着它的尸体,埋在偏僻安静的乡下田野里,一同埋葬的还有几条作为贡品的小鱼。   后来,有人把虐猫坏人押送到警察局,但因为找不到对应的法律条例,无法批捕,这件事不了了之。   三花猫姐姐,因为没人给她做绝育,她不断地生猫崽,生了又怀,怀了又生。   某一天,她丢下一窝嗷嗷待哺的猫崽,再也没有回来。   那段时间,县城响应改造文明城市,很多载满建材的大卡车,在街道上开来开去,大车轮对小猫来说是灭顶之灾。   夏溪绒觉得她应该不在了。   好再那窝小猫的运气很好,被夏溪绒养了一段时间后,有个农场老板将它们收养走,用来捉老鼠。   夏溪绒兜兜转转地活了两年,最后还是只剩下独自一只猫。   这天小县城又下起了大暴雨。   夏溪绒躲进屋檐底的一个纸箱子里,瞅着被雨水覆上层纱帘的世界。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很普通,什么都没有,天空总是阴雨连绵不断,县城街道永远都是湿漉漉的泥地,空气中混着烟味和油污味。   每个人和每只猫都很普通,平凡到可怕,似乎没有任何奇迹可言。   “统统,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呀?”夏溪绒小心翼翼问。   系统没说话。   雨还在下着,越下越大,小小的屋檐抵挡不住雨势,雨水乘着风,刮进屋檐。   夏溪绒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雨了,在屋檐下被雨淋得湿透。   绒毛沉甸甸地垂落,浸满水的猫耳朵往后撇着,成了小海豹。   整只猫很狼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团拖把在躲雨。   会有人来给他撑伞吗?就像纪云鹤最初遇见他的那样。   夏溪绒想。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尿性,不会有人理他的。   他想着,视野右上角突然出现一角黑伞。   冲刷着脑袋的雨水瞬间荡然无存。   夏溪绒愣住,心一紧,抬起小猫脑袋,循影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成年男性。   青年身形高大,接近两米,肩宽腿长,穿着黑色及膝风衣与黑皮鞋,外形条件在小县城里很优越显眼。   但这不是吸引夏溪绒的点。   夏溪绒在意的,是对方有一双与纪云鹤一模一样的眼睛。   蓝色的,像会有海鸥盘旋与鲸鱼跃出的大海。   他盯着,愣神了许久,呆呆地咪呜一声。   青年弯下腰,将他抱起,俊美而柔和的面庞在视野里放大数倍。   夏溪绒小小的猫脑袋紧靠着他的胸膛,闻到了熟悉的沉木香。   在之前的世界里,他从很多个男人身上都闻到过这股香味。   “你好,第一次见面,我叫纪云鹤。”青年看着他,微微笑着,认认真真地说。 第一百零八章 小猫星03   “喵!!喵喵!”   夏溪绒听到熟悉的名字, 以为纪云鹤复活回来了,尾巴立刻兴奋地竖起来,咿咿啊啊地叫, 揪住青年的大衣要往对方身上爬。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纪云鹤死的时候才八岁, 现在两年过去,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一个二十几岁的大人。   而且系统说了,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超自然元素, 死去的人不会复活。   可能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好心路人。   “咪呜。”   夏溪绒怅然若失, 蜷起尾巴, 坐在青年的臂弯里, 只把对方当成人形雨伞。   青年摸摸他的猫脑袋, 轻声。   “抱歉,我来晚了。”   “喵?”这个人认识他?   夏溪绒正疑惑着, 青年突然把他塞进大衣口袋里。   大衣口袋顿时高高鼓起, 一团小东西在里面动来动去,挣扎许久后, 夏溪绒终于从口袋边缘探出头。   一颗圆圆的橙色小猫头露在口袋外, 豆豆眼一眨一眨, 很可爱。   夏溪绒觉得这个人可能想捡他回家。   他长得漂亮,是这座县城里最漂亮的小猫咪,以前也有过不少人想收养他。   比如县城里的小孩, 见到绒绒就走不动道,打滚撒泼要养猫,可惜他们的家长都不给养。   夏溪绒能理解, 小孩无法承担起照顾一个生命的职责,而且他还比一般的猫吃得多。   还有一个姐姐把他捡回家过, 养了几个月,后来她的母亲突然患癌,高额的治疗费掏空了她的存款,没钱再养猫,她也要被迫南下打工。   某天深夜,她把夏溪绒和猫粮猫窝,放在了小巷角落。   夏溪绒又变回了流浪猫。   夏溪绒不知道这个人能养他多久。   不过他都不在意,当流浪猫和当家养猫各有好坏。   “咪呜。”   他假装自己很黏人,发出甜腻可爱的叫声。   青年怕雨水溅到他,把他往口袋里摁了摁。夏溪绒只能重新蜷回口袋,盘成一团。   羊绒大衣的口袋毛茸茸暖烘烘,夏溪绒很久没有睡过那么舒服的床了,闭上眼,不知不觉地熟睡。   ……   夏溪绒再次醒来时,已经不在口袋里。   他本以为自己会来到青年的家中,结果来到一片纯白色空间。   空间纯白而虚无,没有任何摆设和建筑,望不到尽头。很明显不是他所在世界的造物。      青年将他放到地面,地面上放着小一罐打开的猫罐头、猫砂盆、帐篷型小猫窝。   “咕噜咕噜。”夏溪绒看见猫罐头,翘起尾巴,发出软糯的鼻音,凑过去吃。   猫罐头还是纪云鹤经常给他买的那一款,他已经两年没吃过了。   其实罐头没有河边的鲜鱼好吃,但这罐头对他来说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青年蹲下身,用指腹摸他的猫脑袋。   “这些东西够养你了吧?”   “应该没有买错,都是猫咪用品……”青年自言自语。   夏溪绒眼尖地瞥见了,猫玩具中竟然有一颗狗狗玩的小球。   这人不知道猫不会跟人类玩捡球游戏吗?还是说他根本不清楚猫的习性,甚至没见过猫?   夏溪绒吃完饭后,青年把他捞起来,放在手心里按摩肚皮。   “我该给你起个名字。”   夏溪绒猜测名字可能叫“咪咪。”   青年端详他许久,一会捏捏他的猫耳朵,一会捏捏他的小短腿。   “你那么毛绒绒,腿又那么短,像一颗毛球球。”   “我觉得绒绒这个名字就很适合你,怎么样?”   夏溪绒:“……”竟然和他真正的名字一样。   看在对方取了个好名字的份上,他稍微对青年有了好感。   他乖乖地四脚朝天,躺在对方手心里,瞳孔倒映出青年俊美而柔和的五官。   他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不是因为和纪云鹤像,而是有一种……他很久以前就见过对方的眼熟感。   在成为快穿者之前就见过。   但因为夏溪绒在各个小世界里生活了太久,有一辈子那么长。他已经将成为快穿者前的记忆忘记得差不多,只记得那时候他和很多猫咪一起住,黎琥便是众猫咪里的其中一只。   夏溪绒不忘问系统。   “统统,这里是哪里呀?我之前待的小县城世界结束了吗?”   系统:【结束了。】   夏溪绒惊讶:“诶,竟然结束得这么快?我什么都没做呢,只当了流浪猫。”   系统犹豫着,说。   【绒绒,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世界你很熟悉,你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吃的,找到最舒服的草丛,流浪两年毫发无损。】   “嗯?”   【那个世界,就是你成为快穿者之前所在的世界,是你诞生的世界。】   【……你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小流浪猫,在一个落后昏暗的小县城里出生,摸爬滚打地长大。   你刚刚经历的一切,就是你当初流浪生活的剧情重演。纪云鹤、三花猫姐姐、大黑公猫,全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夏溪绒抖抖猫耳朵,眨眨眼,认真地消化事实。   “我被这个男人带走,也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对,以你的小猫脑袋可能记不清了,当时你可怜兮兮地在屋檐下躲雨,然后被他带走了。   不然按照你原本的命运,你会因为这场大暴雨患上重感冒,最后演变成猫传腹,在一周后的深夜死在草丛里。】   夏溪绒低下脑袋,蜷了蜷爪子。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呀……”   系统:【他不是人,是掌管着无数世界的神明,你所在的纯白空间叫“神界”,可以看成他的家。   你和他的身份悬殊很大,但没关系,普通小流浪猫比乱七八糟的雄性非人类珍贵千万倍。】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分裂出无数个灵魂分.身,分.身进到各个小世界里生活,他与分.身的意识共通,以便他检查各个世界是否在正常运转。      你所诞生的小县城世界,是他掌管的千万世界中的一个。   小男孩纪云鹤是他的分.身之一,很不起眼很脆弱,他都不曾注意过这个分.身。   可他偏偏注意到了你,把你带离那个毫无奇迹可言的世界。   至于他为什么会注意到你,你届时可以亲自问他。】   “咪呜。”夏溪绒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不是现在。你目前看见的他,不是真人,只是你过去记忆的投影重现。   你目前所在的神界,也是过去神界的投影,不是真的,都是过去式。】   系统酝酿一会,又说:   【我把你传送回现今的神界吧。】   “喵呜。”   ……   夏溪绒再一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与纯白色空间全然不同的场景。   蔚蓝与白云悬于天穹,远方是绵延不断的雪山。   而他躺在一大片油绿绿的草原中,被鲜花围拢着,阳光与微风吹拂向他。   仿佛三个世界的经历,只是他躺在草原上睡午觉的一场梦。   开着花的草原和小猫咪很配,蝴蝶和蜜蜂在小猫咪身边飞来飞去。   夏溪绒懒洋洋地躺着,化成一滩橘子猫饼,不想起来,任由蜜蜂叮他的肉垫、蝴蝶停在他的猫胡须上。   在他快要睡着时,突然听见再熟悉不过的男声。   “绒绒!终于找到你了!”   “咪?”他倏然抬起身子,抖抖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喊他的人是黎琥。   黎琥急哄哄地跑来,在大片绿色中找到芝麻大的小橘子猫:“系统怎么把你传送到这种地方啊……,终于找到你了。”   黎琥把夏溪绒捞起,习惯性地嗅了下夏溪绒的猫肚皮。   “还是香香的。”   夏溪绒:“……”   黎琥猝不及防地出现,有一种美梦突然被熟人闯入的荒谬感。   黎琥捧着他,拍拍他的脑袋:“我们快点回去,大家为了庆祝你成为神明,给你举办了一个小型宴会。”   夏溪绒更茫然了,他成为神明?神明不是纪云鹤吗?难道是因为他当快穿者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黎琥是老虎,速度很快,一眨眼便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座西式城堡。纯白色城墙与蓝天融为一体,盛开着鲜花的藤蔓顺着城墙,蔓延至高高塔楼。   护城河水声潺潺,河面飘满莲蓬,小鱼从中穿游而过。   漂亮到像在童话里的场景。   城堡大门虚掩,随着夏溪绒的到来,门内传出很激动的猫叫,应该有几十只猫……   夏溪绒听见同类的叫声,一直很模糊的记忆,逐渐浮现出脑海。   系统:   【你应该想起来一点了。】   【神明纪云鹤捡你回家后,就一直把你养在神界里。   起初的神界是一片纯白色虚无,什么都没有,顶多只有你的猫窝猫食盆。   后来,纪云鹤为了让你的生活更丰富些,将青草与鲜花遍布神界,壮阔巍峨的山脉拔地而起,蓝天和太阳覆盖了空荡荡的穹顶。   神界因为你的到来从黑白变成彩色。   他怕你孤独,又从世界各处找来很多猫咪陪你,黎琥是是一只。   值得一提的是,他知道你不喜欢下雨,所以神界是没有雨天的,永远都是晴天。】   “咪。”   夏溪绒听了,叫声软糯喜悦,觉得神明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   黎琥把他放到地面:“绒绒,你自己走进去吧,你的猫咪伙伴们太热情了,我招架不住。”   夏溪绒不当一回事,翘起尾巴,大摇大摆地从门缝钻进去。   他刚钻进去,还没看清楚城堡内部,无数只猫咪朝他袭来——   “喵喵喵!!”   “喵!”   “喵喵!”   毛绒绒的海浪把夏溪绒淹没了,他被热情的猫猫们压在最底下,猫猫们对他又舔又闻,把蹂躏成一块小抹布。   幸好黎琥及时把他从泰猫压顶中挖出来。   夏溪绒已经成蓬松的小棉花,变成一团湿漉漉的拖把,炸毛都炸不起来。   他很怂,手脚并用地爬上黎琥的肩膀。   黎琥摸摸他:“它们太久没见到你了,很激动。”   夏溪绒站在黎琥的肩膀上,视野变高了很多,能纵观整个猫群。   他看见,猫群里有一只纯黑大公猫和一只小三花。   死在虐猫人手中的大黑公猫,死在卡车轮底下的三花猫姐姐。   “他们怎么回来了……?”   夏溪绒呆滞在原地,睁大猫眼,尾巴都不摇了。   系统:【你的猫伙伴都是因为各种意外死去的流浪猫。   他们在你的身边,有了重新活一次的机会。所以现在的神界,应该改名叫“小猫星”?】   “喵喵!喵!”   夏溪绒眉眼弯弯,惊喜地喵喵叫。   黎琥打断他和系统的对话。   “绒绒,你快点变成人去穿衣服,纪云鹤要来了。”   他将一团打包好的衣服给夏溪绒叼住:“去窗帘后边穿。其实你不穿衣服也没事,除了纪云鹤,大家都是猫,没什么好见外的。” 第一百零九章 小猫星04   这段话放在夏溪绒没变成人之前, 他可能很认同,觉得不穿衣服很舒服很凉快。   但他现在变成人经历了三个世界,已经很清楚不穿衣服的后果。   “咪呜。”夏溪绒将衣服团叼走, 窜到窗帘后面。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黑发绿眸的小男孩从窗帘后钻出。   他变成人后保留了猫耳猫尾, 毛绒绒的橘色大尾巴耸拉贴地,猫耳朵从发丛中冒出,时不时一抖一抖。   配上他雄雌莫辩的脸,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小猫耳娘。   猫咪们认得出这是变成人的绒绒猫, 它们纷纷跑过来, 翘起尾巴, 围在夏溪绒腿边喵喵叫。   它们都很喜欢夏溪绒。有的猫认为绒绒是它们的猫头子, 有的猫认为绒绒是它们当中最需要呵护照顾的幼崽。   夏溪绒眉眼弯弯,蹲下身, 摸摸它们的脑袋:“乖啦, 乖啦。”   比起摸摸,猫咪们更想绒绒给它们舔毛毛。夏溪绒也想, 但碍于现在是人类身份, 还是忍住了。   黎琥变回了老虎形态, 啪一声,躺倒在夏溪绒身边,同样要他给自己摸肚皮。   在黎琥看来, 自己不是猛兽,只是大一点的猫而已。   夏溪绒半蹲着,身边围了一大堆猫。阳光从彩绘玻璃窗洒入, 猫与美人浸在金光中,漂亮到像一副画。   夏溪绒摸了好一会猫, 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他抬起头,看见一位拥有蓝眼睛的俊美青年。   “纪云鹤?”   夏溪绒迟疑片刻,站起身,走到对方身前,踮起脚尖,像小猫一样耸动鼻尖,去闻对方的脖颈。   ……是记忆中的味道。   纪云鹤勾起嘴角,温和的眸光垂落:“绒绒。”   他将夏溪绒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轻声:“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用人形和我见面?。”   夏溪绒:“嗯……”   之前他只和纪云鹤的虚拟投影接触过,现在突然遇见了真人。   就算放在更远之前,他也只以一只宠物猫的身份和纪云鹤生活过,现在变成了人和对方见面,未免很紧张。   纪云鹤会继续养他吗?把他当成猫猫人来养?好奇怪。   夏溪绒扭扭捏捏地站着,脸红红,目光躲闪,缩回被纪云鹤攥住的手。   纪云鹤摸摸他:“真害羞,和以前一样。”   “晚宴准备好了,快来吃吧。”   一眨眼,城堡大厅中央出现了一张餐桌,桌面摆满海鲜,柠檬烤鱼、波士顿大龙虾、海鲜炒饭,全是夏溪绒喜欢吃的菜。   夏溪绒肚子饿,乖乖地坐在饭桌前开吃。纪云鹤顺势坐在他的对面。   小猫们蹲在他们脚边嗷呜呜地吃罐头。   说是晚宴,其实更像在猫咪餐厅里的双人烛光晚餐。   “好香呀。”他切了块烤鱼,小口小口地吃,唇肉油亮亮,鼓囊囊的脸颊一动一动。“呜好久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鱼了……”   ……要是还是猫就好了,他可以跳到桌面上,对海鲜狼吞虎咽,吃饱了跳到纪云鹤的腿窝里,翘起屁股伸懒腰,再用纪云鹤的裤子衣服擦嘴。   夏溪绒想着,咬着叉子,问出他目前最疑惑的问题:   “纪云鹤,我之前不是猫吗?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纪云鹤放下刀叉,温和的海蓝色双眸看向对方。   “绒绒,你记不记得你以前当猫时,我是怎么养你的?”   夏溪绒皱起眉:“不太记得了。”   纪云鹤轻笑:“记不住很正常,你以前只是一只普通宠物猫,和别的小动物一样,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智商、记性都不高。”   “ 你那时候的小猫脑容量太小了,承载不了很多关于我们的记忆。”   夏溪绒:“……”   他不喜欢别人说他笨,但纪云鹤说得没错,他变成人后,对世界的记忆和感知才逐渐清晰。   纪云鹤:“你猜猜我养了你多久?”   夏溪绒眨眨眼:“嗯……有五年?六年?”他自知年龄不大,纪云鹤应该没有养他很久。   纪云鹤摇摇头,看向落地窗外的雪山:“我养你的时间,比窗外雪山的寿命还要长,应该有上万年了。”   夏溪绒惊讶地睁大眼:“我能活那么久吗?……还是说你能延长我的寿命?”   纪云鹤勾起嘴角,无奈地轻笑:“并不能。”   在夏溪绒疑惑的目光中,他说起他们过去的故事。   纪云鹤是神明,由天地孕育而出,是万千世界的掌管者。   神明不能与人接触和沟通,他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很孤独。   唯一的乐趣便是“巡逻”。   届时他的灵魂会分裂成许多个体,下到各个世界里巡逻,这是他与世界为数不多的互动。   在万年前的一次巡逻,他注意到自己的一个分身——一个住在小县城里的普通小男孩,和他同名,都叫纪云鹤。   其实,他是注意到小男孩身边的猫。   猫是流浪猫,短腿长毛橘猫,绿眼睛,小小一只,很笨,只懂得在垃圾堆找食物,只懂得睡在阴暗潮湿的草丛里。   唯一做过的聪明事就是懂得找小男孩要吃的。小男孩也很喜欢他,哪怕病入膏肓,也会坚持给猫开罐头,给猫撸毛。   小男孩与猫相互陪伴了很久,他也旁观了很久,仿佛在阅读一则平淡温暖的小城故事。   后来,小男孩病逝了,只剩下猫。   猫一如既往地去医院要食物,结果看见了空荡荡的床,猫蹲在窗台嗷呜呜地哭了很久。   笨笨的小猫脑袋竟然懂得死亡。   小男孩是纪云鹤的分身,纪云鹤很想让小男孩复活。   但神明去往小世界巡逻有不能违背的铁律,他不能利用神明力量,纂改自己分身的命运。      否则世界就乱套了,毕竟神明力量能轻而易举让分身成为世界首富。   分身死了就是死了。   分身死亡的痛苦会反映到本体上,纪云鹤也真切感受过小男孩的癌痛。   他有过很多死去的分身。有的分身作为帝国元帅牺牲在星际战争中,被虫潮撕咬成碎片的痛苦,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有的分身是修仙世界的门派长老,为保护众人,飞升失败化为粉末;有的分身只是一个普通白领,为推开过马路的小孩,被车撞死。   但让他最刻骨铭心的,只有小男孩的死亡。   因为小男孩死了,那只小猫很伤心,他不想让它伤心。   它只是一只很笨的小猫,不会自我安慰,不会开导自己,更没有人会想着安慰一只猫,它只会永远地伤心下去。   后来,纪云鹤动用了神明力量,来到那个世界,在一个雨夜将那只猫捡回家了。   当小猫蜷缩在他怀里,绿莹莹的猫猫眼充满依赖地看向他时,他觉得他的世界变亮了很多。   他给小猫取名叫“绒绒”。   为了让小猫的生活更加丰富,纪云鹤让空白的神界诞生出草原、雪山、蓝天……   他和小猫住在城堡里,像童话里的王子与公主。   但事情远不如纪云鹤想的那般顺利。   猫的寿命太短了,只有十五年左右,而神的寿命是无限,对时间流速的感知很快。   一眨眼的时间,十五岁的绒绒猫就到了寿命的尽头。   猫的年龄特征不明显,即便十五岁了,也还是小小圆圆一只,毛绒绒的,喜欢追蝴蝶和喝奶。除了毛色黯淡些外,和宝宝没有区别。   某天,神界的夕阳洒满大地,绒绒在草原上追完蝴蝶回来,跳到纪云鹤的腿上,在他怀里蜷成一团,安静地闭上眼,去世了。   神明无法延长他人的寿命,只能一次次让绒绒猫重生。   绒绒猫去世后,又会作为一只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奶猫回来,然后活到十几岁,又一次与世长辞。   这样的重生与死亡重复了有上万遍。   纪云鹤说到这里,问夏溪绒:“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样对你很自私残忍?”   夏溪绒认真地听着,绿眼睛扑闪扑闪,轻声道:   “其实我根本不记得我死过那么多次。”   “以我的猫脑袋,我记得神界草原上的蝴蝶很好追、雪山脚下的溪水很甜、山顶总是有极光与流行。还有,你煎的鱼很好吃,掌心很温暖……”   “我想起来了,我每次从猫窝醒来看见你,尾巴就会变成这样——”   夏溪绒转过身,给他看高高翘起的猫尾巴。   纪云鹤眉眼弯了弯,笑意宠溺。   夏溪绒搬着凳子,坐到他身边:“但你还是没有说到重点,我为什么会变成人?”   纪云鹤捏捏他的尾巴,继续说。   那时候的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神明不能让任何人永生,除非把“人”变成了神。   纪云鹤分了一半的神明力量给绒绒猫,绒绒猫变成神了,神界里有两个神明。   但万千世界的神明之一,竟是一只整天只会吃吃睡睡的笨蛋小猫,未免太荒谬了。   于是,纪云鹤让绒绒猫拥有了人形,取名叫“夏溪绒”。   但猫变成人,总得学会当人吧。   不然夏溪绒只会变成一个不识字、不懂说话、不懂穿衣服,只懂喵喵叫的智障小美人。   纪云鹤把夏溪绒传送进了万千世界里,希望他能在一个个世界里过完属于人的一生,从而学会“当人。”   他不要求夏溪绒学会当多聪明的人,至少……会说话,会识字,知道自己叫夏溪绒,知道自己是最特殊最珍贵的小猫。   他如今把夏溪绒接回来,是觉得对方应该都学会这些了。   不过,他还有一个奢侈的愿望,希望夏溪绒能明白自己是被一个叫“纪云鹤”的人类爱着。   这个得由他亲自来教夏溪绒。 第一百一十章 小猫星05(正文完)   夏溪绒听完自己和纪云鹤的故事后, 害羞了,用猫尾巴遮住半边脸,目光躲闪, 不好意思看纪云鹤。   他思索片刻,回应了纪云鹤的期望。   “其实不用你教我, 我也知道喜欢你。”   他垂着湿眸,说:“ 每个对我好的人类我都喜欢哦。”   “比如在我流浪的时候喂我鱼的鱼铺老板娘、带我去港口捉鱼的三花猫姐姐、在冬天给我铺毛毯的小学生弟弟…”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你对我最好了, 你养了我那么久, 给我吃过很多好吃的, 让我拥有很多猫猫伙伴。”   小猫的爱意很慷慨。   纪云鹤听完, 揉了揉夏溪绒的脑袋:“有一种喜欢, 比你所说的‘喜欢’更要坚固。”   夏溪绒比他想象中单纯,目前对他的感情只是宠物对饲主的依赖。   夏溪绒眨眨眼, 疑惑:“是什么样的喜欢呀?”   纪云鹤将他的猫尾巴放在怀里, 用指尖去梳毛。   “夫妻、情侣之间的喜欢。”   夏溪绒知道纪云鹤是什么意思了,他抱起纪云鹤的手, 贴着对方的掌心蹭了蹭。   “所以你对我的喜欢, 是想亲我的嘴巴、掐我的腰、弄我的身子、喊我老婆的那种?”   纪云鹤:“……”   他面对夏溪绒单纯无辜的脸, 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突然,夏溪绒抬起腰,贴在他耳边, 神秘兮兮:“我悄悄和你说,你说的这种感情,我在小世界里体验过很多次了。”   “有很多男人亲过我的嘴, 弄我的身子。我也学会了做完那种事后怎么清理自己,怎么给自己上药, 要是穿进特殊设定的世界,我还懂得怎么避孕。”   “我在小世界里学到东西比你想象中的多吧?”   他带着点炫耀的意味,纪云鹤会不会觉得自家养的小猫长大了?吾家有猫初长成。   他想着,系统突然提醒他。      系统:【绒绒!你又得意忘形了!你说这种话……,纪云鹤会吃醋,然后生气,弄你吃你。】   夏溪绒愣了愣,也意识到了不妥,尾巴蜷缩,不知所措,想变成猫开溜。   但想象中纪云鹤的生气没有到来,青年依然是平和温柔的模样,如海的双眸望着他。   “真的?那绒绒是只很厉害的小猫。”   第一次有人夸他懂这种事。   夏溪绒得意地翘起尾巴,发出呼噜呼噜的小猫鼻音。   纪云鹤笑眯眯的,继续说:“我还知道在这种事上,你不擅长什么。”   夏溪绒:“诶?”   纪云鹤:“你的肺活量小,不能和男人亲太长时间的嘴。如果男人的体温太冰冷,你第一反应会认为他是道具或食物。你不擅长应付太粗暴的男人,甚至很讨厌。”   夏溪绒:“……”   纪云鹤说的是他在床上不擅长的事,全都能在小世界里找到对应的事件。   比如末世世界里,丧尸裴知年把熟睡的他弄了,因为丧尸没有体温,他以为裴在给他喂冰棒呢。   在人鱼世界,他死于夏索斯在床上太过激烈了,——被吓死的。   纪云鹤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夏溪绒一时想到了“床底的第三者”、“衣柜里的眼睛”等等角色。   他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尾巴毛炸开,猫耳朵撇成飞机耳,戒备地瞪着纪云鹤。   纪云鹤给炸毛小猫顺毛毛,平静地抛出一个惊天事实:   “绒绒,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小世界里接触的那些男人就是我?“   当初,纪云鹤并不放心绒绒独自进入小世界学习当人。   于是,他分裂出多个分身,陪同夏溪绒进入小世界。   第一个世界是星际背景世界,那里的人类分有六个性别。   纪云鹤的分身们各司其职。   刚开始,纪云鹤的本体还残留着微薄的意识,那缕意识附在了一个叫“夏沉渊”的分身上。   夏沉渊是夏溪绒在那个世界的哥哥。   绒绒猫在进入小世界后才拥有人形。纪云鹤借用夏沉渊的身体,第一次看见了绒绒猫的人形。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婴儿,黑发绿眸,白白嫩嫩,嘬着奶嘴,在夏沉渊怀里熟睡,像小天使,符合他对绒绒猫人形的一切想象。   纪云鹤的意识附在了夏沉渊身上十八年。   第十八年,夏溪绒从小婴儿长成了可爱温顺的小男孩。   在意识要回归给分身时,纪云鹤觉得这一趟和夏溪绒的旅程,可能会很不一样。   除了饲主对宠物的守护外,或许会多上爱情。   他不介意更爱夏溪绒。   ……   “原来那些男人都是你?”   夏溪绒听完来龙去脉,不可置信,惊讶地睁大眼。   他既别扭又害羞,尾巴抠着地板,像要挖出三室一厅。   “ 在小世界里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呀,总是馋我的身子,亲我的嘴,还让我穿小裙子扮女孩。 ”   夏溪绒太过直球了,问的问题经常让人措手不及。   纪云鹤笑着回应:“很多人类也是这样对自己养的猫,揉猫的肚子,亲猫的嘴,给猫穿各种宠物裙子,还拍成视频发网上,很正常的行为。”   “哦……”夏溪绒成功被糊弄过去了。   “说回正题。”   纪云鹤将夏溪绒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两人面对面,瞳孔里倒映出彼此。   “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让我当你的男友,当你的老公、丈夫……”   “你不喜欢我弄你的身子的话,我以后会克制些。”   夏溪绒的脸颊涨红,十指纠在一起,扭捏了许久,才小声嘟哝。   “唔,行吧。”   纪云鹤平和的蓝眸终于掀起了波澜。   他捧起夏溪绒的脸,想对着柔软的红唇亲下去,但又怕夏溪绒介意,只能轻柔地降落在夏溪绒的额头。   ……   两人吃完饭后,在城堡里闲逛。   城堡拥有无数条半开放式走廊,在不同的走廊朝外看,能看见不同角度的神界。   有的走廊能看见巍峨的雪山,有的能看见映着夕阳的湖泊,有的能看见一望无际的花野草原。   夏溪绒和纪云鹤聊着天,从对方嘴里得知,系统是当初他当猫时,照顾他的AI机器人。   黎琥则是纪云鹤带给夏溪绒的第一只猫伙伴。   黎琥来自一个现代小世界,是一只被偷猎者杀死的小虎崽。   纪云鹤只见过夏溪绒一只猫,便把同样是橘色的黎琥也当成了猫。   至于黎琥怎么变成人,是因为纪云鹤想着多一个人去保护夏溪绒会好些。   现在,纪云鹤谈起黎琥。   “绒绒,你知道怎么给公虎做绝育手术吗?”   夏溪绒:“……”   夏溪绒拽着青年的手臂,甜腻腻地撒娇:“云鹤,你放心啦,我不会让黎琥弄我身子的! 猫科动物的那个有倒刺,不舒服,我不喜欢,还是人类的好。”   他生怕纪云鹤没听进去,故意说得很大声。声音在寂静的城堡里久久回荡,甚至惊起了停歇在城堡围墙的一群鸟。   纪云鹤万幸城堡里没有别人,他揉揉眉心,无奈道:“绒绒,对于学习当人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有一个点没学会。”   “什么没学会?”   “羞耻心。”   “什么呀。”   夏溪绒不喜欢别人嫌他,他一转身,翘起尾巴,打算变成猫,跳到走廊外的树上,回归大自然。   纪云鹤及时叫住他。   “等等,我带你看个地方。”   他带着夏溪绒,推开一扇门。   映入眼帘的房间不大,地面铺着羊绒地毯,墙壁刷着粉漆,角落里摆着玻璃展示柜。温馨而可爱的装修风格像儿童房。   夏溪绒注意到桌面有很多小猫玩具,逗猫棒,假老鼠,电子蝴蝶。   还有猫粮、猫罐头、猫奶粉……   纪云鹤:“这是以前我养你的房间,你在外面玩累了,就会回到这里吃饭睡觉。”   夏溪绒拿起桌面上的一个杯子,杯子里黏着几根猫毛。   他想起来他还是小奶猫时,很喜欢缩进这个杯子里,变身成一杯毛茸茸的橘子小牛奶,差点被纪云鹤喝掉了。   夏溪绒走到展示柜前,细细端详。   展示柜里有一个小罐子,里面装满了小猫乳牙,起码上万颗。   “我没有那么多牙。”   他还看见用无数条小猫胡须铺成的画,白色猫胡须竟然铺成了一只矮脚猫咪的轮廓。   “我也没有那么多胡须……”   纪云鹤:“你重生了很多次,每一次你作为小奶猫回来时,我都会把你的乳牙、胡须等等好好收藏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环节重复了多少次。   有一个传说在各个小世界里流传,捡到猫胡须能实现愿望。   在他捡了无数次小猫胡须后,他的猫终于能和他在一起了。   书柜上摆着各种书,《和猫沟通的100种技巧》、《如何学懂猫语》、《猫病学》……   纪云鹤的指尖扫过那些书,垂眸,一边回忆着什么,一边说。   “当初我捡到你时,我完全不了解猫这种生物。为了养好你,我获取了各个世界里关于猫的资料来学习。”   “在那些世界里,猫都是很美好的生物,能够治愈人心,抚慰人身,你觉得呢,夏溪绒?”   纪云鹤回过头去看,却发现夏溪绒早已变成猫睡着了。   短腿小橘猫回到小猫窝里,蜷成一团蛋黄,呼噜呼噜地睡得正香。   夏溪绒睡醒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跟着纪云鹤继续了解神界。   纪云鹤带他来到城堡的最顶层。   最顶层没有房间,全被一个大厅占满。大厅占地面积巨大,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惹人注目的,大厅半空中有一颗颗球体漂浮着。   球体发着光,光芒呈莹白色,球体还长出了疑似是猫耳朵猫尾巴的凸起,像一颗颗猫猫球。   “这里是神明管理小世界的地方,每一颗球体代表着一个小世界。”   纪云鹤:“我分了一半神力给你,你现在也是神明了,要了解一下这些知识。”   夏溪绒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云鹤,你把一半神力分给我了,你缺失的神力会恢复吗?”   纪云鹤:“会,只要时间长一些,神力会长回来。”   夏溪绒放心了,问起正事:“这些球为什么会变成猫咪的样子?”   纪云鹤:“神界多了一个神明,它们能感应得到,它们更喜欢你这只猫猫神明,便潜移默化变成了你的轮廓。”   夏溪绒注意到有几颗球,还长出了四条很短很短的猫腿,只有人的拇指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夏溪绒:“……”   他挪开视线,转移注意力:“我以后还可以进到小世界里玩吗?”   纪云鹤勾起嘴角,轻笑:“可以,你的故事不会结束。”   ……   ……   夏溪绒在神界待了几天后,待腻了,拉着纪云鹤去往新的小世界。   这个小世界的文化风俗类似欧洲中世纪,拥有贵族、马车、城堡等等元素。   唯一特殊的设定是这个世界拥有魔法,法师、巫婆这些职业是存在的。   夏溪绒穿成一个强盛国家的公主。   他一出生,就躺在温暖豪华的摇篮里,老国王和老王后对着他喜极而涕。   这对老夫妻老来得子,夏溪绒是这个国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公主。   但夏溪绒出生没几分钟,还没喝上第一口奶,就变成了一只短腿小橘奶猫,躺在摇篮里抱着小猫尾巴咬。   仆人拿着奶瓶回来,看见这一幕,双眼一翻,吓晕过去了。   老国王大惊失色,喊来牧师查明了原因。   原来是因为老国王年轻时得罪过一名巫师。   现在,那名巫师给老国王的孩子下了“诅咒”,一出生就变成猫,等到成年结婚的那一刻,诅咒才会解除。   这个诅咒……很荒谬。   老国王夫妻把绒绒猫宝宝抱给众人看,人们的神色复杂。   蔷薇国唯一的公主、未来的蔷薇国继承者、老国王夫妻的独子,竟然是一只猫?   皇家裁缝团本来要为公主缝纫从小到大的裙子,现在连夜改成做猫猫小衣服。   负责给公主宝宝提供婴儿玩具的玩具商,连夜修改生产线,生产逗猫棒、猫爬架、假老鼠……   外国使团不再上贡人类食物了,而是一箩筐一箩筐地上贡最肥美的鲜鱼。   夏溪绒:好幸福喵喵喵!   很快,到了绒绒猫公主的一岁生日。   在其他国家,公主的生日必须举国欢庆。公主要穿上最漂亮的小裙子,吃最丰盛的奶油蛋糕。   夏溪绒也不例外。   短腿小橘猫穿着特制的猫猫小纱裙,顶着根据猫头围设计的小猫公主皇冠,出现在大礼堂餐桌前。   餐桌上摆着的“蛋糕”,是用全大陆最鲜美的鱼制成的鱼肉蛋糕。   小猫公主翘起屁股,跳到餐桌上,嗷呜嗷呜地吃,嘴巴和胡须沾满鱼肉末。   时不时啪叽一下坐下来,旁若无人,翘起短腿舔猫屁屁。   旁边的八音盒放着生日歌,生日歌不是人声,而是猫声。   “祝你喵喵喵,祝你喵喵喵,祝你喵喵喵~”   吃完蛋糕后,公主要坐着花车,由骑士团带着,去往民间游行。   一是为了增加公主的威望和亲和力,二是为了让公主长见识。   公主的花车应该要用金银砌成,缀满宝石与鲜花,用四匹白马拉。   而绒绒猫的花车,是一个五十厘米长宽的小纸箱盒子。   因为绒绒公主只偏爱狭小的纸箱空间,其他款式的花车把他一放进去,他就会蹬着短腿跑了。   纸箱小花车由前后两名骑士扛着。   公主出宫游行时,全国人民乃至附近国家的人,都前来围观。   有的人只是想目睹猫咪公主的芳颜,有的人想落井下石,嘲笑大名鼎鼎的蔷薇国公主竟然是只猫。有的人觉得一只猫没什么好看的,但还是跟风来看了。   人们的想法很多,看到绒绒猫公主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可爱。   穿着白纱公主裙的短腿小橘猫,从纸箱盒子里探出脑袋,脑袋圆滚滚,绿色猫猫眼扑闪扑闪。   他感受到人们的喜欢,便热情地回应。   “喵喵喵!”   他前爪扒着纸盒子,站了起来,对众人喵喵叫,鸡毛禅子似的猫尾巴高高翘起。   似乎真的几分未来一国之君的亲和力。   彩带、鲜花、猫草洒了夏溪绒一身,他抖抖毛毛,用短腿挠挠身子,把彩带鲜花挠掉,又继续对着人们喵喵叫。   “蔷薇国的公主真的是一只猫啊……”   “好可爱,短腿小公主!最特别的小公主!”   “公主陛下是在冲我喵喵叫吗!!”   “他好像什么都懂,他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吧!”   人们叽叽喳喳讨论着,突然看见一只橘子小面包从人们□□窜过,窜进昏暗窄小的小巷子里,消失不见。   骑士团有人慌乱地大叫。   “公主陛下呢?”   “公主好像窜进巷子里捉老鼠了!”   ……   一眨眼,夏溪绒公主长到了十六岁。   有侍从发现了小公主其实是“小王子”。   当初,夏溪绒出生时,大家都顾着高兴了,没来得及看性别,夏溪绒就变成猫了。   变成猫后,大家都认为绒绒公主是小母猫,是小女孩猫,毕竟那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绒绒公主到了青春期,侍从给公主梳毛时,发现公主毛绒绒的胯间多出两颗小球球。   夏溪绒长大了,发育了,终于能看出是小男孩猫了。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习惯把夏溪绒称作“公主”。在大家眼里,公主就是偏爱和珍贵的代名词。   其他国家的公主王子到了十五六岁,多少得学点东西,比如算术、文学、礼仪。   夏溪绒也不落下,老国王给他找了几只野性十足的野猫,让他跟着野猫们学习捕猎。   渐渐的,皇宫里的老鼠和小虫子,被绒绒公主一扫而光。   同时,皇宫里还有一件关于公主的大事在进行。   ——给公主陛下选王夫。   按照诅咒,公主只要完成了结婚仪式,就能变回人形。   他们要抓紧时间给公主选最合适的结婚对象。   大臣们觉得没什么人来征婚。   谁要和一只小猫结婚呢?万一公主就算结婚了,也没能变回人,岂不是要和小猫过一辈子?没谈恋爱就结婚了,风险很大,但又怎么和小猫谈恋爱?   公主的可爱归可爱,但没有人会赌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结果征婚启事一颁布,前来求婚的人踏破了皇宫门槛。   英俊优雅的贵族,聪慧有才的科学家,多金强势的外国王子……   其他国家的公主选王夫,除了看外貌家世品德外,还得按公主个人兴趣看其他附加条件,比如做菜好不好吃,作诗好不好。   甚至有的公主会看性能力。   绒绒公主则是看会不会养猫。   因为夏溪绒变回人后,大概率还能切换猫咪形态,懂不懂养猫很重要。   征婚人需要通过一轮又一轮关于养猫的考验。   最后一轮是考验他们煎出来的猫鱼味道如何。   油太多,煎糊了,没煎熟……,稍有一点瑕疵都会被筛选掉,非常严格。   最后一百个人里面只剩下十个人,他们煎出来的鱼由夏溪绒亲自评选。   十个人都是各个领域的佼佼者,有钱有势,帅气英俊。   而他们如今却战战兢兢地站成一排,捧着各自煎的鱼,紧张期待地让公主评选。   绒绒监考官戴着吃饭用的小脖子兜,跳到桌面上,对他们的鱼闻来闻去,小粉鼻子嗅动个不停。   其实夏溪绒心目中的人选都不是他们,是纪云鹤,当初他也和纪云鹤约好了一起体验这个世界。   但纪云鹤一直没出现。   “喵呜。”   夏溪绒闻到三号煎的鱼很香,伸出小舌头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后嗷呜一口咬下去。   “呼噜呼噜……”好好吃。   小猫吃得嘴巴油乎乎,时不时发出啊呜呜的满足叫声。   三号征婚者是一位金发碧眼的英俊青年,邻国的王子。   他看见公主吃他的鱼了,神色一喜,捧着盘子的双手激动到微微颤抖。   夏溪绒对这位征婚者有印象,他是所有征婚者里养猫功夫最好的一位。   比赛梳毛环节里,他把夏溪绒梳得神魂颠倒。洗澡环节里,他把夏溪绒里里外外都洗得香喷喷。哄睡环节中,夏溪绒在他的轻拍安抚之下秒睡。   除此之外,他还会捉老鼠蝴蝶,教绒绒猫咪习性不在话下。   大家都认为他最有可能成为王夫。   他与夏溪绒同龄,从小就听说“邻国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受到诅咒,变成了猫,需要王子的亲吻才能变回人”。   他梦想着成为这个传闻里的王子,从小便努力练习养猫功夫。   “喵。”   夏溪绒把爪子按在他的手背上,想着如果纪云鹤还没来,就和这个男人结婚了。   因为这个人煎的鱼真的好好吃……      喵呜。   过了几天,纪云鹤终于出现了。   他不是故意迟到,只是传送到了和夏溪绒不一样的时间点,夏溪绒比他早来这个世界。   纪云鹤成了邻国的王子。   他赶在截止征婚的最后一天,报名了公主的征婚比赛,奇迹般地杀出重围。   夏溪绒最终选择了纪云鹤,纪云鹤煎的鱼比三号煎的好吃。   纪云鹤是全世界最会服侍他的人类。   他每每想到这里,尾巴就会高兴地翘起来。   ……   婚礼定在夏溪绒的十八岁生日。   婚礼的规模很大,举国欢庆,王城每个角落都挂上了彩带与鲜花,人人洋溢着喜悦与祝福。   婚礼地点选在最神圣宏伟的蔷薇教堂中。   教堂伫立在开满鲜花的草原上,白鸽盘旋,绿草葱葱。   教堂内部人头攒动,地面铺上了羊绒红毯,香槟和气球应有尽有。   纪云鹤站在教堂尽头,梳了头发,换上黑色燕尾西装,俊美而帅气,还喷了能吸引夏溪绒的猫薄荷香水。   随着钟声响起,婚礼开始了。   在乐师们的演奏之下,舒缓优雅的乐曲伴着花香,在窗外映入的明媚阳光中流转。   教堂大门大开着,人们转过头,盯着大门,等待新娘出现。   但等了很久,都没看见夏溪绒。   “咦,地面怎么有团面包在走?”   人们低头看去,才发现公主早就进了教堂,只不过因为是猫,太矮了,没人注意到。   绒绒猫穿着小猫专用的雪白婚纱,圆脑袋顶着头纱,身后拖着长长的白尾纱,像一条巨大的猫尾巴。   他没有注意到人们说他是小面包,聚精会神、昂首挺胸地走红毯,努力叼着属于自己的小捧花。   看上去很像那么一回事,一位漂亮可爱的小猫新娘。   人们一开始,静静等着小猫新娘走完红毯,半小时后,夏溪绒还在走红毯,人们窃窃私语。   “红毯长度是站在人类角度设计的,但对于猫来说,这条路太长了,需要走很久。”   “是呀,公主还是短腿猫,走路很慢。”   “应该安排个侍从把他抱到礼台上。”   “让绒绒公主慢慢走吧,他走得慢一点,就能晚一点和臭男人结婚。”   不负众望,夏溪绒终于走到礼台了。   他只到纪云鹤的小腿,司仪给他准备了高凳。   他唰一声跳到高凳上,与纪云鹤的腰平齐。   司仪念完繁复的主持词,微笑着面对一猫一人。   “接下来,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   “喵。”夏溪绒没有把猫爪给纪云鹤,而是转过身,翘起尾巴,用猫屁股对着纪云鹤。   当初,婚礼设计师们考虑到公主是猫,手指很短,戴不了戒指。   把戒指改成手环状,套在猫腿上也不行。   夏溪绒的四条腿都很短,根本看不见腿上有戒指,没法让人知道他是已婚小猫了。   几番抉择下,设计师们修改戒指的款式,让其套在夏溪绒的尾巴尖。   “咪呜咪呜。”   夏溪绒迫不及待了,尾巴尖在纪云鹤的脸上扫来扫去,像条小响尾蛇。   纪云鹤一把捉住小猫尾巴,把戒指套在尾巴尖。   “接下来,请新郎与新娘接吻。”司仪说。只有接了吻,才算正式完成结婚仪式。   纪云鹤嘴角蕴着笑意,垂眸,看向夏溪绒。   夏溪绒坐在高凳上,双爪乖乖并在一起,小猫脸仰着,像在羞涩地等待亲吻。   ●ω●   他的小猫嘴很标志,两瓣小嘴肉鼓鼓粉粉,凑近闻没有奇怪的味道,只有淡淡的青草味。   还能听见呼噜呼噜的小猫鼻音,像小猪在哼哼。   呼噜呼噜的猫鼻音越来越响,夏溪绒明显等不及了。   纪云鹤第一次看见夏溪绒不抗拒亲吻。   他也意识到自己要和小猫接吻了,嗯,真的猫。   纪云鹤抱起绒绒猫,闭上眼,低头——   想象中毛绒绒的小猫嘴触感没有袭来。   他吻到了柔软湿润的人类双唇。   纪云鹤没有睁眼,抱着变回人形的夏溪绒继续拥吻。   欢呼声瞬间爆发,古老神圣的钟声再次响起。   在鲜花与祝福中,猫和他的人类将永远地在一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