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原神+星铁]降生在提瓦特的我居然成为了救世主-jjwxc 作者:来思考 简介:   我叫缀离,获得系统的我发现,系统给予的【封印】技能非常耗命还会混淆认知,为此不得不通过完成使命收集愿力来提升自己的生命值,但活下去、存续、迈向星海,这3个使命全部主体不明。   在一次封印后我把自己误认为植物后,系统发力为我找了一位牛逼的老师,听闻这位老师不仅在未来教成了3位神明自己还成了预定神明,但谁也没告诉我,这位老师还是个渎神者啊?!   某学者:哦?神明居然想成为我的学生?既然是学生,就要履行义务(薅了两根白毛做实验)   缀离:老师,如何在沙漠建植物文明并走向星海?   某学者:......实验显示,你跟植物没有一丝关系,为何要建立植物文明?   缀离:什么?!我竟然不是植物吗?   某学者:......另请高明!   历经诸多“实验材料”奉献,学者终于承认这名认知跑偏的学生,并且在他的指引下,利用封印能力完成了诸多封印任务,误打误撞完成了3大使命,学生不仅成了救世主,还把渎神老师掰成了爱人。   观前提醒:   1.内涵大量私设   2.待补充   内容标签:   原神 星穹铁道 第1章 第 1 章:诞生   肇始之乡,原先是生命的绿洲,如今却是植物的坟场。巨木折断,花草凋零,残骸遍布,无处不在的深渊侵蚀,将整个空间污染得如同地狱。   而就在这片绝望之地,一个奇迹,或者说,一个矛盾的聚合体,诞生了。   一个机械电子音突兀地在空白中响起,仿若注入灵魂,缀离睁开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璀璨如同熔金般的眼眸。   [【封印】之眼已激活]   在他睁眼的刹那,目光所及之处,污秽、黑暗竟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化为一片绝对的空白。   [警告:封印之眼耗能过大,检测到宿主存在本源稳定性降低,无法支撑权能深度使用,请立即停止!]   但很快,系统的警告戛然而止,【封印】之眼的使用,捕获了大量的信息。而这些巨量的信息瞬间涌入缀离新生的脑子,让他立刻失去了意识,那双眼睛也随之闭上。   然而这里本是深渊盘踞之地,这短暂的空白似乎激怒了深渊,无数深渊之力从更远处袭来!   [观测到危险,宿主昏迷无法采取措施,采取应急协议。调用【封印】之眼捕获的侵蚀源信息,生成针对性应对方案:【净化】之火。]   [方案生成完毕,强制启动【净化】。]   呼——!   赤红色的火焰凭空涌现,它们瞬间将缀离包裹,形成保护层,随即猛烈地向四周蔓延,无情地灼烧着一切试图靠近的深渊污染。   两个小时后。   缀离捂着有些抽痛的额头爬了起来,刚刚他好像观看了很久很久的一段记忆?   记忆里,数不尽的植物新生、发芽、生长、衰弱、最终死去,而后又迎来新一轮的新生……如同一场永恒的轮回。   他仿佛也成为了他们的一员,深植大地,引露吸光,随四季轮回。   但......缀离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不同记忆里缤纷多彩的植物,自己的外表更像是森林里的野兽。   刚刚降生还没有自我认知的缀离有些混乱,自己是植物吗?   他的视线略过肆虐的大火,眺向远方,试图弄清这里是什么地方。   “嘶——”   巨量的信息透过眼睛冲进了缀离的脑子。   于此同时,他隐约听到一个电子音。   [警告:封印之眼耗能过大,检测到宿主存在本源稳定性降低,无法支撑权能深度使用,请立即停止!]   缀离来不及思考就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倒了下去。   又两个小时,缀离醒了,但这次他学乖了,没有试图睁开眼睛。   经历两次漫长的植物记忆,再蠢也该得出结论了。   他的眼睛应该能看到事物的信息,以及那个事物的记忆,从始到末。   第一次醒来,应该是因为睁眼看了周边的植物,观测了植物的记忆,但信息量过大就迅速昏迷,第二次也是如此。   熟悉的电子音打断了缀离的思考。   [观测到宿主清醒,系统提示,请尽快完成任务,收集愿力,完成生命的擢升]   [任务触发:   任务1:生存;   任务2:存续;   任务3:迈向星海。]   莫名的,缀离理解了系统的信息。   但为什么要完成生命的擢升?这么想着,缀离也问了出来。   [当前宿主的存在本源稳定性过低,需要擢升生命,生命的擢升需要愿力作为燃料。]   缀离:“我的稳定值过低?”   系统很快就将缀离的信息弹了出来:   名字:缀离   力量:90   体质:90   智力:92   魅力:91   稳定值:12%   基础能力:【封印】之眼、【进化】之火   其他数值一目了然都是优秀,但唯独稳定值,只有12%。   缀离:“稳定值过低会发生什么?”   [一旦低于8.2%的临界点,会引发宿主的存在性崩溃。]   存在性崩溃,这意味着自己的死去。   缀离心里一沉,既然如此,那就需要采取行动了。   “不过,愿力又是什么?”   [生命的愿望、记忆、意识等精神层面的能量]   说实在的,没听懂,总而言之就是一种能量吧。   “那擢升需要多少愿力值?”   [愿力值:1/4200000000]   42亿?!   你还不如让我直接死了!   仅剩的求生欲让缀离看向了那个‘1’上,思考这个愿力怎么来的。   愿力的来源是任务的完成。   在这4个小时里,他除了呼吸还干了什么?封印了植物、烧死了植物。   哪个完成了任务?!   至于基础技能,【封印】之眼、【净化】之火。   不对,他第一次听到系统的声音,系统好像警告了【封印】之眼的使用会降低稳定值......?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技能是来讨命的吧?   缀离立刻询问系统关于【封印】之眼的情报,系统却给了一个【封印】等级过高,无法定义的回答。   看来我的代码在你的代码之上。   至于【净化】之火,系统介绍是通过【封印】之眼获得的衍生技能,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自己会有很多很多的技能。   [请宿主谨慎使用【封印】之眼,尽快完成任务,提高稳定值]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很看重我的性命了。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   没有视力就无法行动,打开视力随时会昏迷。   缀离陷入了两难的沉默,然而就在这寂静的沉默中,缀离感受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能感受到那些火焰的存在。   温度?气流?能量?   缀离一边推理是哪些导致自己能清晰地感受火焰,一边闭眼摸索走过去,直到一股热量舔舐他的手心。   他触碰到了火。   缀离在火场中陷入了思考,这种感觉.....与植物记忆里感受阳光的感觉一模一样。   如同醍醐灌顶,缀离想起来了,在那漫长的记忆里,植物们确实并非只用“眼睛”去看世界。它们的根须、茎叶、乃至整个生命体,都能感知光、水、土壤和威胁。   遵循着记忆,缀离开始尝试。   微弱的能量在他体内流转,模仿着蕨类的感知、苔藓的触觉、花朵的向光性……渐渐地,一种奇特的、360度的全景视觉在他意识中形成,虽然模糊,却足以感知到周围环境的轮廓。   能看!   缀离愉悦地勾了勾嘴角,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远方,然后慢慢地收回了视角。   嗯......植物的视力有些近视呢。   看着自己手心的火焰,这么说来,自己不怕火呢,难不成我真的不是植物?   脚下踏着‘同胞’的尸体,缀离尝试着将大火收起来,但比收回,更快的是【封印】。   缀离歪了歪头,感受到自己的火焰被收纳到了一个空间里。   即便没有睁开眼睛,也能用【封印】?是因为现在构建的视力系统也算‘看’?   缀离陷入了轻微的焦躁,如果这样也能动用【封印】,你自己岂不是瞎了也没办法阻止【封印】的被动使用?生命就会不知不觉地被耗干?   既然如此,任务必须尽快实现。   缀离开始向四周探寻,寻找完成任务的机会。   当他走了一段距离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的紫黑色的淤泥和不计其数的植物尸骸,哪怕是记忆里的森林大火都无法造成这么惨烈的场面。   他能感受到植物尸骸上的残余意识,它们在告知‘同胞’,黑色的灾厄将死亡带来。   黑色的灾厄、死亡。   死亡的对面是新生、是存活。   缀离将目光落在那蠕动的紫黑色淤泥,他蹲下身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堪堪触碰淤泥时,一股力量随着他的意志流出——这片土地的淤泥消失了,被【封印】牢牢地锁在了未知的空间。   [愿力值:2/4200000000]   有用。   缀离的眼睛亮了亮,这个被污染的空间就是最好的愿力值提取之处。   缀离站了起来,打算继续将这些淤泥统统封印,而且他也希望能通过这次的任务,控制【封印】的输出。毕竟,总不可能一辈子闭着眼睛。   于是,他抬手伸向一旁被污染的植物,果断地输出力量。   猝不及防,缀离又拉进了植物的记忆。   但这次比前两次好一点,缀离只看到了一株植物的记忆,甚至更为清晰地看到了这株植物如何反复结果,通过风、动物传递它的种子。   种子?   种子算植物的存续吗?   看着落在石缝里只能等待腐朽的种子,缀离陷入了思考,如果把这些无法生长的种子重新种下,算不算完成任务二?   而此时,【封印】力量随着缀离的心绪增加,等缀离清醒后,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多了一枚种子。   与此同时,稳定值下降了0.001%,而愿力值增加了0.01。   啊?自己从记忆里捞出了过去的种子?   缀离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木然地捏了捏种子,跟记忆里落入石缝的种子一模一样。   虽然愿力值微薄,但这意味着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本来打算试试【净化】之火的举动,立刻被缀离抛掷脑后。   于是,在这片死寂的坟场,缀离开始了他的【封印】实验循环:使用低功耗的【封印】精准封印污染、短暂沉浸于被封印植物的记忆、捞出种子、因任务完成而获得微量的愿力反馈、继续封印……   通过愿力值的变化,缀离也理解了,并不是所有的种子都能获得愿力值,只有那些在记忆里没有获得生存机会的种子,才能获得愿力值。   缀离将手心里的若干种子收好,若是他推测没错,将种子重新生长,也算是完成任务。   在这片坟场的最深处,那漆黑与墨绿交织、污染最为浓稠的核心。   一具庞大到令人震撼的龙形身躯正在痛苦地挣扎。   她曾是提瓦特最具生命力的象征,草之龙王-阿佩普。如今,翠玉般鳞片已大面积剥落、腐烂,腐坏的肉质从她的伤口处垂落,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腐败的浊气,伴随着痛苦至极的呻吟。   远方的污染大规模消失,引起了深渊力量的变动,大量力量被调往那片出现异常的“空白”区域。   这短暂的喘息之机让她获得了一丝清明。她艰难地看向异常发生的方向。通过脚下无数植物尸骸传递而来的微弱信息,一个拥有净化之力的新生生命就在那里。   “呼——”   她从自己身上相对完好的一小块区域,剥离出一片浸润着生命本源力量的血肉。她将一缕微弱的神识注入其中。   那血肉落地的瞬间,便开始剧烈变形、增生,最终化形成了一个怪诞的蕨类植物。它如同活物般伸展出蜈蚣般的节肢手足,诡异地“站立”起来,散发出与她同源却微弱许多的生命气息。   “去......将净化之源......带回。”   然后......吞噬。 第2章 第 2 章:植物打架   “*&......&&*%......”   一阵微弱的声音,传入缀离的耳朵。他停下脚步,茫然地“望”向身前——一株蕨类植物正扭曲着“爬行”到他面前,叶片以一种不符合植物常理的方式舞动着。   缀离的脑子空白了一秒。在他所吸纳的植物记忆里,从未有过如此......“活跃”的沟通方式。   植物们沉默地生长,寂静地死亡,交流依赖于风、水分、孢子、根系和光影的变迁,而非这种直接的......嘶鸣。   缀离闭着的眼眸稍许睁开,那双熔金般的眼眸短暂闪烁。   刹那间,这株蕨类植物自诞生至今不足半个小时的记忆,被缀离读取。   这是.....一块从被深渊污染野兽拨落下来的血肉?但......为什么血肉会变成植物?   不理解,这违背了缀离现有的认知。   “*&......&&*%......”眼前的植物又发出怪诞的声音。   它看起来想和自己沟通。   缀离试图从植物张牙舞爪的动作中分析出什么,但很快他就放弃思考,把问题丢给系统。   [已分析,这是语言。是否要学习目标的语言?]   “学习。”缀离毫不犹豫。能与这奇特的“植物”交流,或许能更好地理解这里的情况,完成任务。   在系统的高效教导下,基础的语言知识迅速被整合。再次“听”到那蕈类植物的语言时,含义已然清晰:   “你是在净化这些漆黑的东西吗?”   “是的。”缀离生涩地开口,声音如清泉滴落玉石,他向着那株蕨类植物伸出手,他能看到对方体内黑色污染,“你也被污染了,需要帮助吗?”   蕨类植物犹豫了一下,将一片叶片小心翼翼地放入缀离的掌心。   就在接触的瞬间,。蕨类植物剧烈地颤抖起来!叶片上那些丑陋的黑色斑纹仿佛被无形的阳光灼烧,迅速淡化、消失!被压抑的生命力立刻在体内流转了起来,让它几乎要发出舒适的呻吟!   啊,确认无误,这个生命的确能解决自己身上的污染。   将神识附在蕨类植物的阿佩普,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存在,残存的意识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他,将自己身上的污染清除殆尽。   贪婪瞬间压倒了警惕。细长的叶片如同饥渴的菟丝子,缠绕上缀离的手指、手腕,甚至试图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紧紧吸附,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那令人惊叹的力量。   缀离感受到来自指尖的细微吸力,那是植物汲取养分的常见状态。他并未感到不适,反而惊讶地发现愿力值居然一瞬间上涨了100!   对比之前0.01、0.01上涨的愿力值,这100瞬间让缀离振奋了起来。如果把那这奇异植物的源头净化,岂不是瞬间能拿到很多愿力值?   “很好,”他轻轻抚过那些缠绕的叶片,语气带着一种纯粹的欣慰,“看来你好多了。我们走吧,这里还有许多你的‘同伴’等待净化。或许......我们能找到更多像你一样的。”你们越多,我的愿力值就越多。   阿佩普沉默了一下。在这绝死之地,常人早已亡命奔逃,而这个古怪的存在,竟真的一心想着净化?   不过这也遂了阿佩普的意,她本身就想着把这家伙引到自己的核心。   不过,在观察一次缀离清理那漆黑的淤泥后,阿佩普整株植物都僵住了。   那困恼提瓦特数千年的深渊居然就那么轻轻一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什么诡秘的能力!   强烈的危机感让阿佩普想要快速逃离缀离,本来深渊的问题就已经让她几百年生不如死了,现在还来了这么一个大杀器!这家伙是那些侵占世界的僭主,为了消灭龙族而创造的武器吗?!   缀离感受到蕨类植物在瑟瑟发抖,他试探地捏了捏对方的叶片,居然抖得更厉害了。   这是快死了吗?!   意识到自己可能会丢失愿力提取器的缀离,立刻将蕨类植物放在地上,试图刨个坑将植物埋回土里。有土地的支持,植物大概率能活下去。   感受到自己被种进土里,阿佩普恍然回神。   “你在做什么????”   “把你养活。”   活这个字瞬间引爆了阿佩普的脾气,她忍不住低吼:“养活?!你难道不是想把我弄死?!”   缀离顿住了,看了看土,又看了看蕨类植物张牙舞爪的叶片,犹豫地询问:“难道你要种到水里?”   别吧,你这个品种,种在水里会死。   阿佩普噎住了,几乎想用自己的叶片抽缀离的脸,她阴阳怪气地反问:“呵?难不成你还想要我活下去?”   回答她的是干脆利落的肯定。   这就怪了,阿佩普看向缀离,她耐住性子,试探反问道:“那你这奇怪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能力?缀离歪了歪头,直白地解释:“是封印。”   “呵,你的封印能把这些污垢全部消除?”阿佩普完全不信缀离的解释,凭她的能力,怎么可能探查不到一丝被封印物的气息。   缀离:“不是消除,而是把他们全部丢到空间里。”   空间的权能?那不是那可憎僭主的权能吗?但阿佩普还记得自己和那些僭主对战的时候,空间权能表现的方式是红色的方块,这可跟缀离的能力表现完全不同。   阿佩普打算先按下怀疑,先看看缀离的能力能使用到什么程度。   阿佩普打算故意引导缀离,但很快她发现根本不用。   遇到深渊,缀离就像被诱饵吸引的仓鼠一般,毫不犹豫凑上去,关键是缀离的视力似乎也不怎么好,看不清远方的东西,以至于每一次都毫无设防地走进深渊力量的重灾区。要不是有那诡异的封印能力,缀离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不过这样也随了阿佩普的意——在接近龙之心之前,把缀离的能力搞清楚。   接下来的三天,缀离就像一只被无形线牵引的工蜂,不知疲倦地在深渊的巢穴中穿梭。所过之处,漆黑的污秽成片消失,只留下绝对的空无。阿佩普心中的惊骇与贪婪也随之日益膨胀——这权能简直如同规则的橡皮擦,霸道得令人窒息。   最重要的是,缀离不眠不休地净化了3天,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疲惫的状态。   快要临近核心了,阿佩普终于忍不住了。   “你究竟是谁?”   缀离看了看眼前的植物,又看了看自己的皮肤,犹豫地回答:“我是......植物?”   你是个屁是植物!   阿佩普暴躁如雷,这家伙就连欺骗都这么可恨:“你不是植物!!你甚至连头发都不是绿的!!”而且缀离那一头白色的头发,人形的姿态几乎让她幻视那个被自己吞噬的赤王,这种感觉更加让阿佩普的神经暴躁。   “可是,我自出生起,看到的都是植物,”缀离的情绪有些低落,“我不是植物的话,难道是野兽?”   “哈!可笑!”阿佩普讥笑道,“若是按照野蛮和无知来讲,你的确是头不知所谓的野兽!”   “原来如此,我是只野兽。”缀离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隐秘的高兴。   阿佩普:......?   再迟钝,阿佩普也发现了缀离身上的问题了。   这家伙的自我认知是不是有问题。   于是阿佩普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放轻了自己的声音,诱哄道:“你......多大了?”   “我大概经历了种子破皮的时间长度。”   奇怪的形容词。   种子破皮的时间是1-3天,但是她拉着缀离四处净化就花了3天。   也就是说,缀离才刚刚出生。   意识到什么的阿佩普面色狰狞,愤怒充斥着她的内心。   这3天,缀离的确像个新生儿一样乱七八糟地四处乱爬。这意味着哪怕他是武器,也是一个没有输入任何信息的武器,而自己居然为这个空白的武器而惊恐了这么久!   简直让她的尊严受损!   阿佩普强忍着愤恨,这样也好,纯白的武器被她吞噬利用,在未来与那些僭主对抗未尝不是利器。   终于,阿佩普引着缀离抵达了巢穴的最深处。   一颗巨大无比、仿佛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被漆黑物质盘踞,不断地涌出漆黑的液体,周边徘徊着无数紫黑色的蕈类魔物,它们无一例外地散发出浓郁的死气。   “这是......植物?”缀离看向最近的一株魔物,它的形态确实类似于蘑菇,但其本质却是那颗心脏的腐败血肉与深渊力量混合滋生的怪物。   他偏头看向自己肩上缠绕的“蕨类植物”,“它们......和你有些相似。”   阿佩普心中一紧,生怕被看穿伪装,连忙嘶声催促:“别管它们!这些是彻底堕化的秽物!快,净化核心!就是那颗心脏!”   缀离依言靠近,但生者的气息彻底惊动了这些懒散的蕈类。   离得最近的一只蕈兽猛地膨胀,如同一颗炮弹般狠狠撞在缀离的胸口!   嘭!   缀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撞得踉跄后退好几步,胸口发闷,虽然身体没有受伤,但他还是愣住了。   “植物......会打人?”缀离惊讶地喃喃自语。   “不然呢?!等着被你净化吗?!”阿佩普气得叶片直抖,紧紧缠住他的手腕以防被甩飞,“快动手清除它们!”   话音未落,攻击已如潮水般涌来!   “噗!”一根尖锐的菌刺擦过他的手臂,带出了一溜血珠。   “唔!”一团孢子在他身前炸开,腐蚀性的气体让他不由地皱了皱眉。   虽说缀离身强体壮,但他在战斗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混乱的动作只能偶尔打飞几只魔物,更多的时间只能徒劳挨打。   他流出的鲜血滴落在漆黑的菌毯上,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带着生命芬芳的气息。   阿佩普本来冷眼旁观,看看缀离什么时候将这些魔物消灭,但缀离流出的鲜血气息,很快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那鲜血的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第3章 第 3 章:草龙王   这分明就是她身上的血肉气息!   阿佩普惊讶地看向缀离,这个家伙是她的子嗣?!但这不符合常识,作为草龙王,她怎么可能掌控不了自己的血肉。   而且自己也跟了他这么久,居然没有察觉到他的信息?!难不成,他的封印能力连同自身的信息也能封印吗?   阿佩普冷静下来,悄然伸出一根细小的啄刺,在缀离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刺入了他的血肉。   不过一瞬,刺入缀离身体的啄刺消失了,但这短暂瞬间获得的信息,也让阿佩普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除了自己的血肉,这个家伙的骨头居然是被自己吞噬的赤王骨骸!他根本就是在自己体内诞生的!   一想到自己的污染就是那位赤王带来的,死后还能利用自己的血肉诞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子嗣,旧仇的愤恨立刻涌上心头。   可笑!阿佩普内心嗤笑。在自身存亡面前,子嗣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是这种乱七八糟拼起来的东西!死了正好方便吞噬!   然而......眼看缀离快要被魔物淹没,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阿佩普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她无法保证自己吞噬了缀离,缀离的能力会不会被自己体内的深渊污染异化。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缀离净化了核心,再吞噬缀离。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缀离死了,谁还能来净化核心?   “可恶!”阿佩普气得自己的叶片都卷了起来。一种极致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她不得不帮!帮这个她恨不得立刻吞掉的、带着死对头力量和自己血肉的怪胎!   “蠢货!”阿佩普猛地冲缀离咆哮,声音充满了怒其不争的暴躁,“你的眼睛只会看着吗?!不会躲吗?!那边!那个长杆子的,它要刺你左面,低头!对!用你的手!不,凝聚力量!把你净化东西的那股劲拿出来,盖住!对!就这样!啧!那是孢子!不能用手接!用风吹散它!用你的力量震荡空气!蠢!”   在阿佩普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现场教学下,缀离凭借着极高的天赋,开始学习格挡、闪避,尝试着将【封印】的力量附着在拳脚上进行反击。   过程惊险万分,全靠阿佩普那充满“母爱”的咆哮式指导才险险躲过。终于,在耗尽了不少力气后,魔物被暂时清空了一片。   “就是现在!快!净化核心!”阿佩普的声音都因急切和愤怒而变调了。   缀离走到龙之心前方,他尝试着用【封印】净化,但这里的污染程度不是用低功率的【封印】所能解决的。   “系统,如果我用眼睛去封印,能彻底清除深渊吗?”   [警告,眼前个体体量太过庞大,以当前的稳定值无法完成封印]   既然如此,只能用另一个方法了。   于是他抬起手,凝聚力量——   呼——!   赤红色的烈火轰然炸开,瞬间将巨大的龙之心吞没,疯狂灼烧着上面的一切污秽。。   “嗷——!!!!!!”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怒吼,从龙之心深处、也从阿佩普的神识中爆发出来!   那株蕨类植物剧烈扭曲,阿佩普的神识惊骇欲绝指着被火焰映红脸庞、眼神依旧带着一丝茫然的缀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绝望和暴怒的咆哮:   “你他妈——   ——用火净化?!!”   草属性的龙王,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世界最大的恶意。   察觉到阿佩普声音里的痛苦,缀离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手。   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微睁,【封印魔眼】无声发动——并非针对实体,而是精准地捕捉、剥离并暂时封印了阿佩普那濒临疯狂的意识体,将其与正在被烈火灼烧的核心强行分离。   痛楚的骤然抽离让阿佩普短暂地僵住,随即,猛地扬起叶片,狠狠地抽在缀离的脸上!   “你他妈用火!!!”她的咆哮充满了崩溃感,火焰的确是在灼烧污染,但是她的生命也在被灼烧,“你之前的封印呢?!非要净化用火?!”这火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火元素!要不是确认这家伙是自己血肉诞生的,她还以为是火龙王直接在她肚子塞了一个直系血脉!   缀离没有躲避那不痛不痒的攻击,只是平静地解释:“【封印】你的污染,需要支付生存能量,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等等?!你的封印之力要用生命支付?!”阿佩普愣住了,震惊过后是更汹涌的怒火,“那你怎么敢随便用?!为什么不等到了核心再用!为什么为了路上那些微不足道的杂草消耗自己的生命?!”她无法理解这种毫无效率的牺牲,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一开始没有管管缀离。   “不是的,”缀离摇摇头,“封印植物不会消耗我的生命,他们的体量太过渺小。”   “但你不同,你的体量太大了,哪怕耗干我的生命,我也无法彻底封印你的污染。”   阿佩普恍然想起这家伙才3天大,虽然力量对深渊特攻,但针对体量过大的对象,还是会出现力有不逮的现象。也就是说,其实这个小家伙对自己的威胁并没有那么严重。   这让阿佩普更加后悔了,怎么没让这个小家伙多活一阵子,至少长大到能彻底封印深渊。   阿佩普只能在其他点上无能暴怒:“那你怎么对我就用火啊!!!”   “因为净化之火可以以深渊为可燃物,一直烧下去。”   “你在担心什么?”缀离歪了歪头,看穿阿佩普惶恐的内心,他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火焰无法杀死龙。”   但她是草龙王!是提瓦特最纯粹、最强大的草元素生命!火焰是草的天敌!   阿佩普所有的愤怒和咆哮突然卡住了,一种极致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贪婪、所有的挣扎,在这个认知空白的“子嗣”面前,都成了荒唐的笑话。她原本觊觎的封印之力,竟是需要支付生命的代价,而那救命的净化之力,偏偏是她最恐惧的火焰!   吞噬?吞什么?那一团注定将自身燃尽的烈火如何咽得下?   “呃啊——!”就在这时,被暂时封印隔绝的痛楚再次隐隐传来,缀离的封印快要维持不住。   阿佩普感受到那净化之火在疯狂灼烧她的核心!既有净化污秽的撕裂感,更有火焰对草木本源无情的毁灭力!   缀离下意识地又睁开眼睛,再次稳定了【封印】,此刻他的稳定值已经降到了9%。   [警告:检测到宿主稳定值正在下降,无法支撑权能深度使用,请立即停止!]   “系统,帮帮我,帮我引导这份力量。”缀离感受道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崩裂,口中溢出鲜血,但他不愿意停止。   是他的过错,不仅无法净化阿佩普,还让她坠入死亡。即便一开始他是为了任务去净化那些植物,但看了那么多具有生命力的记忆。   他觉得......   或许活下去更好些。   [......指令生成,强制链接【封印】之眼,以最小消耗维持现在的输出]   阿佩普的意识摇摇欲坠。她看着缀离的身体崩裂出无数的裂痕,血液来不及流淌,便消散在空中——那是缀离急速消耗生命用以维持封印的现象,她甚至看到失去血肉包裹的骨骸都在开始消散。   即便如此,那封印的力量依旧牢牢系着她,没有让她立刻被火焰吞噬。   看着缀离生命飞速流逝却仍坚持的模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绝望、憋屈,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悔意——最终淹没了阿佩普。   倘若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发现缀离的能力,哪怕是来自死敌的骨骸,她也会因为提瓦特需要净化之力的拯救,将这个奇怪的子嗣留下,悉心教导托付力量,让缀离成长到足以肩负世界的责任。   而深渊的污染消磨了她的意志,滋长了她的贪婪,蒙蔽了她的视线,试图让这唯一的救世之种亡于早衰。   她忽然叹了口气,心绪奇异地平缓了下来。   她是龙王,背负着引领众多生灵意志的王,理应为了提瓦特的未来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况且这家伙说的没错。她是龙。火焰,无法彻底杀死一头真正的龙。   与其彻底被深渊污染吞噬,沦为毫无意识的怪物;或者被这净化之火活活烧成灰烬,彻底湮灭......不如......浴火重生!   这火,能焚尽污秽,亦能淬炼新生!她要借这火,赌一把!赌自己,也赌这孩子的特殊性!   “孩子!告诉我,你的名字!”阿佩普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稳定值即将跌落8.2%,脸色苍白的缀离轻轻地道出了两个字。“缀离。”他透过蕨类植物看向里面的意识,“你呢?龙?”   “呵!缀离……真是乱七八糟的名字,倒也配你这乱七八糟的本源!”阿佩普嗤笑一声,随即声音变得无比肃穆庄严,龙吟般的回响再次荡开,仿佛要向这片天地宣告:   “听好了!缀离!我是元素七龙王之一,草之龙——阿佩普!执掌提瓦特草之大权!亦是吞噬神躯的巨龙!你的骨,源自吾所噬之魔神赤王;但你的血与肉,承自吾身!你,亦是吾之子嗣!”   她毫无保留地道出真相,仿佛知晓缀离波折的未来,为他打造第一件对抗未来谎言与恶意的武器——名为真实。   “此刻,吾以草龙王之名,将吾之权能、冠冕、乃至记忆……尽数托付于你!”   “缀离,你将是提瓦特第二代的草龙王!”   那正在燃烧的龙之心,猛然爆发出最后璀璨光华,强行压过了赤红的火焰一瞬!一股庞大古老的草木法则本源连同一缕金色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流,强行涌入缀离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阿佩普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在缀离茫然焦急的注视下,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现在......将我......封印,连同这火......这些污秽......一切......封印到连那些僭主都无法察觉的角落......直到......新生......或永眠......”   话音未落,那翠绿色的光华便彻底被火焰吞没,阿佩普最终归于死寂。   原地只剩下一颗被火焰包裹的种子静静悬浮,等待着被封印。   缀离抬起手,泪水无意识地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中滑落,阿佩普最后给予的力量支撑起他的存在,让他能够短暂使用【封印】将其封印。   界定:草龙王·阿佩普的存在概念、净化之火、残余深渊。执行:联合封印。   纹路收束,光芒寂灭。一切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唯有他知晓,一个时空的角落,多了一枚等待新生的火种。   与此同时,那涌入他体内的、属于初代草龙王的权能与力量和莫名的金色力量,开始与他本身的力量疯狂融合、冲击!   “呃……”缀离闷哼一声,捂住了头。庞大的、属于草木的古老记忆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的意识。缀离那新生的短暂记忆,在这股洪流前不堪一击。   植物……龙......我是植物……?草龙王……?   生存……存续……星海……   绿色的……生命的……同胞……   水……阳光……土壤……   [警告:宿主认知模块受到强烈干扰,已采取紧急隔离记忆措施,隶属草龙王-阿佩普的记忆已冻结。宿主逻辑链已出现严重偏差,急需外部理性思维介入引导。]   [方案:为宿主寻找一位引导者。]   [开始检索符合要求的引导者……检索条件:高智慧、理性、具备引导资质、与‘植物’或‘任务’强相关……] 第4章 第 4 章:沙漠人   4.   醒后的缀离懵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脑子,捂着自己抽痛的额角,脑子里还闪回各种草龙王记忆。   大部分是阿佩普不断进化创造了诸多子嗣的记忆。   让缀离不解的是,阿佩普进化的植物后代里,已经有了烈焰花、爆炎树这种火元素的植物,阿佩普你为什么还这么怕火啊!?   不过这也代表了,火焰不是阿佩普的天敌,阿佩普终究会克服火焰的灼烧迎来新生。   意识到这点的缀离勾了勾嘴角,再次唤出系统查看自己的信息。   名字:缀离   力量:93   体质:93   智力:92   魅力:91   稳定值:31%   愿力值:[200000525/4200000000]   基础能力:【封印】之眼、【净化】之火、光界力   多少?!   缀离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愿力值,除却一开始对植物以及阿佩普的那块血肉的净化,阿佩普本身就给了2亿的愿力值?!   跟阿佩普一样的龙王有几个!?他现在就365°无死角地拯救他们!!   42亿愿力值的实现指日可待!   缀离激动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缓了缓自己的心神才将自己的视线落在稳定值上。   “31%?”缀离轻点光屏上的数值,这个数值已经能让熟悉【封印】能力的他睁开眼睛了,“系统,你已经开始给我擢升了吗?我的稳定值怎么上升了。”   [您的擢升并未开启。草龙王-阿佩普对您身份的承认,以及草木法则本源的交付,让您的血肉提升了质量,致使您的稳定值提升了。]   “原来如此,”缀离进一步推测,“那这是否意味着其他的法则若是收入掌中,我的血肉会进一步得到提升。”   [会导致稳定值的跌落。宿主您的血肉源自于草龙王阿佩普,唯有她的承认和法则能让您升华,若是贸然吸收其他法则,会与您的身体产生比现在更为严峻的冲突。]   也就是说,除却阿佩普,只剩下赤王的承认能让自己得到升华?可是,赤王的尸骸都成为自己的骨头了,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缀离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起来还是只能靠愿力值了。   接下来也不过多问了下草木法则和光界力的事情。由于系统中断了阿佩普的记忆传承,所以没被激活的草木法则不在技能栏里;而光界力是只要是龙王级别的都能用的技能,区别在于使用光界力的哪个元素更顺手罢了。   就比如,岩龙王除了岩元素也擅长火、雷、冰、水,火龙王除了风,发展出来六大元素的子嗣。   和系统商量完最新的变化后,缀离打算将这里封印然后离开。根据阿佩普的记忆,外面是青绿土地,她与她的诸多子嗣曾在绿洲内无所拘束地四处串游,芳草之海,百尺巨木,千里之藤曼,那是一段美好到在记忆里反复回响的片段。   踏出洞穴,缀离就被铺面而来的沙暴盖了一脸沙子,庞大的信息流通过【封印魔眼】汹涌而至,几乎淹没了他的感知:   【沙暴,可封印】   【赤王科技,可封印】   【深渊力量,可封印】   【元素乱流,可封印】   【风神之眼,可封印】   ......   五花八门的信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不顾他视力死活的美感。   过了好一会儿,缀离才逐渐适应这过载的信息流,真实的沙漠景象终于映入眼帘:烈日灼烧着无垠的黄沙,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巨大的沙暴如同移动的山脉在天边咆哮,古老的遗迹在沙海中沉默伫立。   .......   我记忆里那么一大块绿洲呢?!   缀离闭上了眼,复而睁开,沙漠没有一丝变化,信息依旧铺天盖地地堆砌,而这些信息里没有一个和植物有关。   “这里是须弥吗?”缀离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个身影从沙丘后猛地扑了出来!手持铁锈的刀刃没有一丝犹豫直抵缀离后心。   缀离自然早就通过沙土感知到了那个生命的迹象,不过一个侧身就躲过了攻击。他闭上眼睛,避免自己下意识使用力量去看,同时施展力量,沙土回应缀离的呼唤,凝聚成绳状捆住袭击者。   确认了袭击者无法动弹后,缀离才挣开了眼睛,信息流掠过他的视野:【人类,雌性,脱水,营养不良......】   干渴,饥饿、疲劳......还在不断嘶吼,这是一只濒临死亡的野兽。   缀离下了判定,右手抬至野兽的头顶,湿润的水元素在他手中汇聚,朝着野兽兜头淋下,果不其然,野兽立刻停止了嘶嚎,伸出舌头舔舐脸上的水滴。   看着愿力值涨了1,缀离确认任务完成后,便转头离开了。   虽然绿洲是没希望了,缀离还是打算找到有水源的地方,将自己从时间河里捞出来的那些种子种下去,又不是没见过将沙土变成绿洲的记忆,缀离相信熟知植物生长规律的自己肯定也能弄出一片绿洲。   而这肯定也能带来大量的愿力值。   循着微不可察的草元素气息,缀离找到了一处水源地。   这片水源依靠一处高大的山丘,水质干净清澈,池边生长着几颗高大的枣椰树,看起来生机勃勃。   缀离满意地得出了结论,这里可以种植。他并未刻意隐藏,从借力的沙丘上一跃而下,身形如陨石般砸入绿洲边缘的沙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溅起漫天沙尘。   ——   今天是一个与过去毫无区别的日子。破旧的红色帐篷里,阿萨曼正在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椰枣的果肉,她打算用这些来做自己妹妹的辅食。母亲生完妹妹就没有呼吸了,所以现在能将妹妹养活的人,只有她自己。   椰枣是沙漠人的主要食物,除却最重要的椰汁,坚硬的果壳还包裹着脆脆的白色果肉,没有太多油水,对于沙漠的成年人,这点东西连零嘴都算不上,但对于沙漠的孩子、无法靠近水源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救命粮草,既能果腹又能解渴。   等妹妹能握刀了,她可以教妹妹如何用刀,等妹妹3岁,她大概就7岁了,妹妹就可以像她这样活下去,然后她也可以加入主母的队伍,成为主母的鹰犬。那时候,她和妹妹就有可能活下去了。   “咚——”   剧烈的声响伴随着地动。阿萨曼面无表情地迅速将自己的妹妹抱起来,手里握着匕首,凝神倾听来自远方的声音。   而后她听到了哨声,是部落里遇到强敌要求拿起武器对抗的信号。阿萨曼所在的地方位于部落的边角,她听到了很多很明显的人群攒动、刀剑击撞的声音。   本来阿萨曼打算等到周边的声音稍微安静些就立刻撤离,但没想到,不过5个呼吸,兵器坠入沙尘,重物悉数倒下的声音响起,而后整片营地陷入了恐怖的沉默。   太短暂了。   阿萨曼的瞳孔紧缩,抱着妹妹的手也紧绷了起来,她从未遇到这种场景,哪怕是沙暴中心都没感受过如此寂静。   生存的本能告诉她,极致的安静意味着极致的危险。   可能是阿萨曼的恐惧情绪,引来了孩童的情绪,细微的哭声在襁褓里响起。   “呜......哇.......呜呜......”   阿萨曼全身的汗毛倒立,连忙用布将妹妹的嘴捂住,但细碎的声音依旧传出,在寂静的空气中极为明显,她全身都僵住了,心里只想着一个想法:‘被发现了’。   果不其然,她感受到了沙子的震动。那是细微的、比沙狐踏在沙漠上还轻的声音,不同大人已经被沙漠和时光磨钝的感知,孩子更能感受到来自自然的变化。   一步又一步,轻如微风,但越是让阿萨曼毛骨悚然,那绝对是比沙暴更为庞大的天灾。   阿萨曼瞳孔紧缩,她狠狠地咬住牙关避免颤抖的牙齿碰撞带出声响,她轻手轻脚地妹妹放置一个破旧的箱子里,从角落里挪出一个本来是隐藏食物的深坑。   她将食物拿出来,把箱子放进去,用大量的沙土、破布盖住,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拿出来的食物悉数丢弃到帐篷门口,希望通过食物的气味吸引袭击者的注意力。   做完这一切,阿萨曼的额头沁出了许多汗水,连带着眼睫毛都沾湿了。她用脏布抹去碍事的汗水,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更脏,然后抽出布条将自己的手与小刀紧紧地缠在一起,找了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缀离听到了幼崽的啼哭声,那是在自然里,很少出现的声音。   走兽的幼崽刚落地便开始挣扎着行走,而后被成年野兽带领着捕猎成长,而鸟兽只有在母亲归巢时才发出饥饿的声响。   没有哪一个幼崽会在森林里长时间啼哭,那会引来天敌,但那幼崽的啼哭绵长、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停下。   他循着声音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帐篷,与声音一并传来的是一股甜甜的气味,和水源上的枣椰一模一样。   缀离拨开帐篷,视线落在了帐篷内散落的枣椰上,蔓延在沙地上的椰汁,以及被破开的果肉,香甜的气味就是从这果实上散发出来的。   “飒——”   装着沙土的破布铺面而来,沙土飞扬遮盖住人的视线,而隐藏在沙土中的是直指眼眸的刀刃。   “噗嗤。”   刀刃刺进凝聚的沙土上,无法继续刺下,也没办法拔出,阿萨曼瞬间借力无法动弹的刀刃,一脚打算踢向缀离看似脆弱的脖颈。   比阿萨曼更快的是诡秘的沙子,如同绳状瞬间捆住阿萨曼的手脚,失去支撑的阿萨曼重重地跌落沙土中,来不及痛呼,阿萨曼惊恐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她隐匿妹妹的地方。   宛如幼兽的咆哮响起:“别吃她!” 第5章 第 5 章:阿萨曼   5.赛索斯   缀离顿住了,回头看向那个低吼的幼崽。紧张、恐惧、愤怒凝聚在她的瞳孔里,明明瑟瑟发抖依旧想要挡在他面前。   他垂下眼眸,那个被隐藏在深坑下的生命,窒息的空间没有充足的氧气,只能有气无力地呼吸着,连声音都小了很多。   但随着他的走进,那只咆哮的幼崽拼命地挣扎,沙砾嵌进她的手腕中流下红色的鲜血,但她依旧死死地盯着缀离的脚步,撕心裂肺地怒吼。   有点吵,又有点麻烦。   思及见到的最初的那只饥渴野兽,有了水就立刻安静了,于是缀离唤出了流水,直接堵住了幼崽的嘴。   嗯,瞳孔变圆了。   幼崽吞噬着来之不易的清水,缀离乘此机会,用风直接扫开那几块破布箱子,深坑里的生命随着清风落在了与她血脉相连的幼崽的手上。   愿力值加1。   活下来了呢,小家伙。   做完这件事情的缀离,转身就走。原本打算占据这片水源的缀离,在意识到聚集在这里的生命有着小家伙这种孱弱不堪的存在,就决定离开这里。   生命的族群尚且能在活着的时候能照顾幼崽,但若是连生存都无法支撑下去,恐怕就会像那个幼崽所说的——被吃掉吧。   缀离没走多久,就发现那个幼崽抱着亲缘一起跟了上来,缀离沉默了一瞬,并不理睬,继续寻找水源。   很可惜,打遍了几个部落后,缀离失落地发现地表的水源都有聚集地,而这些聚集地都有着跟幼崽一样脱离保护便没有办法生存下来的生命。   地表的不行,那就找地面的,在几次波折后,缀离终于从一个遗迹里摸出了一个地下水脉,找到了一汪清泉。   缀离饶着清泉一圈后,找了边上一个较为湿润的土地,跟着记忆走,挖坑、丢下种子,埋土、浇水,最后等上3天让它萌芽。   然后,第三天,种子被饥饿的幼崽捞出来吃了。   虽然愿力值加了1,但看着其他生命吃掉植物,缀离心里有些不爽,拎着幼崽恨不得丢出去。   幼崽瑟瑟发抖,但依旧倔强地用眼睛盯着缀离。   缀离注意到她的指尖除了刨土的脏污,还有明显割出来的伤痕,而旁边的小家伙嘴里一股腥味,缀离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不理解。   他没问幼崽是怎么找到他的,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离开族群?”   幼崽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缀离皱了皱眉,晃了晃手腕,手中的幼崽也跟着晃了晃。   “因、因为跟着您能活下去!”幼崽恍然回神,声音尖锐,带着极致的渴求,“大人!请让我跟着您!只要3年!3年我就能变强!我能向您献上我的一切!”   不是谎言,但是幼崽身上带着不属于她的气味,是多个不同成年体的、混杂的、且带有监视意味的气息。   是个诱饵。   缀离下了结论,他将旁边的小家伙一并拎起来,走出遗迹。   还没走出多久,一个青年走了过来,目的明确地看向缀离。   “您好,我是赛索斯,请问您带着这个孩子想要去何方?”   幼崽身上没有他的气息,虽然不是诱饵背后的陷阱,但缀离对这类的存在一视同仁。他举着手里的幼崽,正打算动手时,不经意间看到了那双绿色的眼眸。   缀离短暂地愣了一秒,话锋一转:“你放置的诱饵?”   “不,”赛索斯眉眼严肃,肯定地摇头,“我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去做诱饵。”   既然如此,缀离将手里的两个幼崽全部丢给了赛索斯。   赛索斯无奈地接住了两个孩子,他看向缀离:“大人,您走出洞穴,是想要寻找什么?”他想要了解眼前的这位存在,这位大人短短一天内,打翻了了足足3个沙漠强大部落,而其他部落,他似乎只停留在一定距离外观测了一番就走了。   谁也不知道这位存在到底想做什么,但其伟力就像是历史传说里的魔神一般,强大不可抗拒,沙漠人都惊恐异常,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对跟随大人的阿萨曼放行、监测,以一个孩子为诱饵来看清这个存在的底色。   但赛索斯却得出了跟其他人不同的结论,作为缄默之殿的少主,他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些,通过信息的收集,他肯定了一些自己的猜想,力劝首领让自己去见一见这个存在。   首领:“你可知哪怕是我们缄默之殿,也无法一天之内清剿这么多部落?”   “不是清剿,”赛索斯眼神坚定,“那位存在没有夺去一位沙漠人的性命,我相信他的行为一定是有目的的。”   首领:“这太危险,赛索斯,你是缄默之殿未来的首领。”   “他有可能是沙漠新生的神明!”赛索斯声音提高了一瞬,彰显自己的决心,“正是作为未来的首领,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看清这位存在。若他懵懂,我便引导,若他邪恶,我便以牺牲换取众人的存续!”   缀离看向那双熠熠生辉的绿眸,而后垂眸回答:“绿洲。”   “传闻数千年前,连赤王大人都尚未降临的时候,这块土地是郁郁葱葱的雨林,”赛索斯神色温和,将自己所知的历史娓娓道来,“但来自天空的天钉,将其毁灭,充满生机的绿洲变为无垠的沙海。”   赛索斯将那段古老到只剩下只言片语的记载讲诉给缀离听,终末后,他总结道:“大人,若是您想要寻找绿洲,这块土地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但倘若您依旧想要寻得一抹绿色,您可以往西走,绕过防沙壁,那里有着旺盛的生命与植物。”   原来如此,千年前这里的确是绿洲,阿佩普的记忆没有出错,但另一头的绿洲?   不。   缀离神色淡漠,这里才是他需要的绿洲,让本该在这里生长的种子重新落地生根,再次土地染上绿色。   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将目光落在吃了种子的幼崽身上,不由地有些发愁,这个幼崽已经让他预见了,植物哪怕冒个芽就被沙漠人连茎带根吃了的光景。   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大人,有什么让您为难的吗?”赛索斯的声音响起,带着友善的笑容,“我虽然在武力值上没有出彩之处,但在沙漠的历史上还是稍有研究,可以回答您一些对于历史的疑惑。”   思及赛索斯对绿洲的科普,缀离心里暂时认同赛索斯的说法,于是向赛索斯提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如何将沙漠变成绿洲吗?”   这个问题明显超脱了赛索斯的回答范围,但是身为沙漠子民,对于导致问题一直存在的缘由,他还是熟知一二,他坦然地笑道:“若是回答如何将沙漠回归绿洲,我也没有答案,但我知道,如果沙漠的天灾一直存在,这里将永远不会变成绿洲。”   “生长在这片土地的你们,解决了吗?”   赛索斯哑然,面色有些难看,眼眸变得沉寂,他沉默了一瞬,艰难地回复:“这里的人民在绝境中挣扎了上千年,光是生存便让他们耗尽心力,更遑论那非人力可及的天灾。”   缀离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向人类。   正当缀离打算离开,一个声音骤然打破静默。   “我才不是诱饵!!”她的声音尖锐,“我是阿萨曼!我的妹妹叫阿娜尔!那些大人物想要通过我找到您!但是我甩开了!我没有接受任何饵料!我没有接受他们的任何请求!”   “是风在告诉我,您的方向!”女孩撕心裂肺,目光灼灼地望向缀离,右手紧紧地覆在胸口,原本伤痕累累的指尖又溢出了鲜血,“大人!请让我呆在您身边3年,让我活过这3年!让我的妹妹能够握紧刀!我将未来和性命一并向您献上!!”   赛索斯眼神微动,看向缀离的反应。   “我不需要人类的性命,”缀离的表情冷漠,全然不顾阿萨曼骤然苍白的脸色,毫不犹豫看向赛索斯,“身为幼崽,应该向自己的同胞寻求庇护。”   “唉?我吗?”赛索斯身体后仰,带着一丝犹豫,“可是,她向您寻求庇护。”   “我拒绝,”缀离垂下眼眸,“这里不是我的领地,我没有责任与义务庇护此地的生灵。”   赛索斯一顿,抬眸看向缀离,白发金眸的姿态,让他不由地回忆起典籍里的那些画片,一个猜测骤然浮现他心头,指尖都不由地有些发抖,但,太过不可思议,赛索斯只能堪堪将自己鼓动的心脏稳住。   他抬手将阿萨曼放下,摸了摸她的头,将自己腰间的匕首递出:“你若是信任我,带着它,认识它的人会给予持有者庇护。”   在阿萨曼瑟缩的眼神中,赛索斯笑了,将她的妹妹抱给她:“虽然比不上大人的强大,但我们拥有足够能力保护彼此,不会抛下一切伙伴。”   阿萨曼将妹妹抱紧,这个大人,身上虽然没有和这几天遇见的大人相似的气息,但他本身就有种被困住的感觉,这种感觉只在部落的主母身上偶尔出现过。   阿萨曼询问:“你是首领?”   赛索斯睁大了眼睛,而后笑道:“真是敏锐啊,我相信你是靠自己找到大人的了。”为了安阿萨曼的心,赛索斯揭开了自己身份的一角:“我还不是首领,只是承担着一些责任罢了。”   “放心吧,你有优秀的天赋,”赛索斯将匕首递进一步,“而天赋会让你活得更久。”   阿萨曼抿紧嘴唇,她转头看向缀离,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坚定地询问:“大人,您的尊名可否让我知晓?”   不过一个名字。   “缀离。”   这个名字......赛索斯眉头微皱,但没有发表意见,对他来说,能知道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缀离大人,”阿萨曼向眼前的尊者献上礼节,“我是沙漠的子民,阿萨曼,当我再次向您致敬时,我必定向您献上我所拥有的一切。”   注视着阿萨曼拿走匕首带着妹妹一同离去的背影,赛索斯不由地询问道:“缀离大人,您是给予了阿萨曼什么,让一个孩子奔波百里不屈诱惑,只为向您献上忠诚。”   “我不需要人类的忠诚,”缀离皱了皱眉,但阿萨曼来了这么一遭,让他觉得有些困惑和麻烦了,于是他回答赛索斯的问题,“我只给了一些净水。”   “哈哈,原来如此,”赛索斯笑了,而后长叹一口气,轻声解答缀离的疑惑,“缀离大人,在沙漠,给别人净水,是沙漠的最高礼节,就是在告诉对方,我给予你性命。”   “而性命,是沙漠人唯一拥有,同时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第6章 第 6 章:赤王陵   缀离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地皱了皱眉,但转瞬间,他突然想到:   给一个人净水=1点愿力。   给一片地区降雨=更多的愿力。   “缀离大人,接下来您想做什么?需要我的帮忙吗?”   赛索斯的声音轻快,打断了缀离的思考。这个绿色眼睛的人类,虽然本身脆弱又会带来麻烦,但解决了他的疑问,还提供了一个愿力值的快速获取思路。   缀离眼神肯定,既阿佩普后,又一个愿力值提款机出现了。   “先下一场雨。”缀离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轰!!!   仿佛天空被砸开了一个窟窿,巨量的雨水如同天河倒灌,瞬间倾盆而下!   “?!”赛索斯脸上的笑容瞬间被砸懵,雨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窒息感扑面而来。他这辈子都没在沙漠见过这么多水!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感到腰间一紧,周遭景象模糊了一瞬。等他再能视物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处干燥的高耸沙丘上。缀离就站在他身边,仿佛从未移动过,连衣角都没有沾湿。   赛索斯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水,抬头望向刚才所站之地,环顾四周依旧干燥的区域,再回到降雨地区。   局部特大暴雨呢。   不过这么大的暴雨,缀离大人看起来很擅长水元素呢。这可在沙漠属于绝对优势的能力,就连阿萨曼那么小的孩子都知道水的重要性,想要成为缀离大人的死忠。若是缀离大人真的想要登基,每一个沙漠人都会前赴后继地成为缀离大人的踏脚板。   虽然......操控力差了点,赛索斯看着浑浊的雨水裹挟着沙土,形成滚滚泥石流,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冲垮了他们附近地下遗迹的洞口。   啊,那是缀离大人刚刚出来的地下遗迹......   憋住啊,赛索斯,你不能笑。   赛索斯反手掐了自己一把。   用了沙漠全部水汽的降水却换来了一场冲了歇脚地的洪水,缀离沉默了一瞬,还是解决妨碍种植的天灾吧,降雨还是有点难了。   赛索斯见缀离沉默,连忙带起话题:“咳咳,缀离大人,接下来您打算做什么?”   “最近的天灾是什么?”   “那应该是赤王陵,”赛索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将刚才的笑意掩去,“它顶端有个吞吐沙尘的机关,它已经运行操控沙漠的天气数百年了。”   在赛索斯的介绍中,两人走到差不多能看清赤王陵全貌的地方。   缀离停了下来,然后,看了一眼,赤王陵消失了。   愿力值没有变动?缀离微微偏头,敲了敲系统。   [任务对象未产生愿力值]   ......解决了问题,却没有愿力。   这种奇特的现象在肇始之乡也出现过,自己从记忆里拿出种子,只有死去的种子能给愿力值,活下来的种子没有给。   他能理解不同种子带来愿力值的原因,死去的种子想要活下去,自己将其捧起便是实现了种子的愿望,而活下来的种子在记忆力已经绚烂地绽放过,自然不需要其他人给予另一条命途。   但赛索斯是为什么?缀离看向问题的根源——赛索斯,   赛索斯在呐喊。   “缀、缀离大人啊啊啊啊啊!您做了什么?!!!!”这么大的!屹立千年的赤王陵就这么没了!!   “封印。”   封、封印?!把整个赤王陵?!一、一定是缀离大人的权能!   赛索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缀离大人,您能解开封印吗?赤王陵是沙漠的信仰和图腾,它的消失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动荡!”最重要的是,万一其他沙漠人发现是他间接造成赤王陵的消失,沙漠人肯定是打不死缀离的,但打死他是绰绰有余。   “一个死物。”缀离不解,“宁愿死去,也不愿让它消失?”   “是的,纵然它是死物,沙漠人依旧会为它们献上生命,”赛索斯声音微抖,生怕自己的谈话会引起缀离的反感,“这是我们属于沙漠文明的象征,千年以后,我们尽皆死去,唯有这些死物是代表着我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痕迹会比性命还重要?   缀离不解,但他从系统的回答和赛索斯的剧烈情绪波动中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任务对象都像赛索斯一样不乐意,哪怕完成愿望,愿力值也不会上涨。   那么   已知,赤王陵消失→赛索斯(沙漠人代表)剧烈反对→愿力值无增长   结论:赛索斯≈愿力值检测仪!   解锁赛索斯新用法的缀离立刻从善如流,将赤王陵重新搬了回去。   赛索斯看着失而复得的遗迹,腿一软,差点跪在沙子上,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深怕缀离做出不可预测之事,他连忙开口:“或许解决赤王陵问题的办法在赤王陵内部,我们可以找个办法进去看看。”   缀离打算按兵不动,多观察赛索斯的行动,说不定能从他的言语行为中找到愿力值无法上涨的结论。然后,赛索斯带着缀离走到赤王陵紧闭的大门前,有些尴尬地说:“我没有钥匙。”   缀离握紧了拳头。   有的时候,物理清除障碍也是良好的方法。   “等等!等等!”赛索斯飞快地按住了缀离的拳头,连带着被提了起来,“破坏大门会有很多麻烦!”他真的要碎了,这个魔神的行动力怎么这么强,但凡用下脑子思考下后果啊!   “什么麻烦?”缀离一脸漠然,一拳下去,所有的麻烦都不是麻烦。   赛索斯声嘶力竭:“会有数不尽的‘阿萨曼’把这里当庇护所!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那也太麻烦了。   缀离松开了拳头。   “咳咳,”赛索斯缓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提出了一个新颖的建议,“既然缀离大人能把整个赤王陵的弄没,那能不能让门短暂地消失一下呢?”   ......或许赛索斯是个天才,缀离从善如流地把大门弄没,等两人进去后再放回去。   完美,赞美【封印】。   两人一路前行,赤王陵内部的机关与守卫在缀离面前形同虚设。   激光?刚发射激光的机关就被缀离一脚震碎。   陷坑?在发生之前就被缀离一眼锁死了状态。   机械守卫?更加好办,各种元素力丢进一个风眼,一个小型的元素反应堆就出现了。   这不是探险,这根本就是拆迁。赛索斯从最初的震惊到麻木,只用了不到三分钟。他放弃了任何思考,默默跟在缀离身后,感觉自己这些年来学的知识和战斗技巧都成了笑话。   两人毫无阻碍地来到了赤王陵的核心处。一座棺椁,4个等待点燃的火炬,4个不同方向的门,以及遍地的金银财宝。   两人的目光没有在地上的金银财宝停留,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中间的棺椁和后面的通道。机关简单得一目了然,通过4个门获得火种点燃火炬,才能打开棺椁后面的通道。   4个门!   这意味着什么?为了省时间最好分开行动!   赛索斯深吸一口气,终于可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了。他抬头向缀离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交给我吧,缀离大人,我可是非常擅长沙漠的机关。”   缀离无所谓地点头,看着他自信满满地走向一扇门。   然后——   “铛!!!”   一声巨响,沉重的金属牢门轰然落下,瞬间将赛索斯关在了里面!与此同时,地面亮起危险的激光网格,墙壁翻开,无数机械护卫如同潮水般涌出!   赛索斯:“???”   缀离:“......”   两人隔着牢门面面相觑,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只有机关运作的嗡鸣和机械关节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赛索斯整个人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前一秒信誓旦旦,下一秒就被打脸,缀离大人该不会认为他是个不靠谱的人吧!   ......麻烦   缀离微微皱眉,上前一步,对着牢门轻轻一踹——   ——轰!!!!   整扇门连同大片的墙体,瞬间扭曲、变形、然后炸裂成无数碎片!   在赛索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缀离踏着满地的废墟走了进来,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将他从激光的缝隙中提了出来。   紧接着,缀离再次随意地一跺脚。   ——嗡!   一股无形的【封印】之力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荡开的涟漪。波纹所过之处,所有还在活动的机械护卫,瞬间陷入停摆。   核心室内瞬间变得无比空旷和安静。   “带路。”缀离松开手,在赛索斯周边下了一个岩元素护盾,确保赛索斯掉入陷阱也能活下来。而且他决定暂时跟紧赛索斯,万一这个脆弱的人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嘎巴一声死了,他再去哪找一个愿力值检测仪和沙漠向导。   赛索斯戳了戳身边流转的明黄护盾,坚硬、可靠,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露出笑容:“谢谢缀离大人。”我将终身跟随心软的神明大人!   有了缀离的帮助,赛索斯如入无人之地,放飞天性四处乱窜,把4个火炬点亮后,棺椁打开了通往底下的道路。   底下?   赤王陵的问题不是在顶端吗?怎么通往底下?而且,这里不就是赤王陵地表的第一层吗,怎么还有地底空间?   面对缀离沉默的怀疑,赛索斯拼命搅动脑筋:“说不定操纵顶端的机关在地底呢?毕竟赤王陵这么大,多勘察才不会错漏重要信息。”   缀离相信了赛索斯的鬼话。   直到他们踏入地底,赛索斯看着眼前浩瀚如烟海的古老书架,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好耶!是书库!”他迫不及待地冲向最近的一个书架。   在他的指尖接触书籍的下一秒,堆积在上面的百年积怨向赛索斯扑面而来,黄金的护盾发出嗡鸣,共鸣击碎袭击的积怨,溃散的污染全然隔绝在外。赛索斯的脸上煞白,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幸亏有缀离的护盾,不然刚才的那些污染可以直接送他去地脉了。   “棺椁、机关、甚至外头堆砌的金银财宝都不是诱饵,偏偏是这些知识!”赛索斯气笑了。须弥的雨林禁止知识外流,而须弥的沙漠教育匮乏,更是缺少书籍的传承,这种附着书籍上的陷阱让沙漠人赛索斯觉得恶心。   若不是知道赤王陵自封闭起再无人可进,他还真会怀疑是雨林故意这么做的。   赛索斯心里有些犹豫该怎么处理附着污秽的书籍,一只修长的手越过了他,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书脊。浓郁的污染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赛索斯眼前亮了亮,这般干脆利落的手段,是缀离大人的封印!   缀离看了一眼增长的愿力值。   明明只是净化了一本书籍,却增长了不亚于一条生命的愿力值。   他将手中的书本递给赛索斯,随手轻点书架,整个书库内积累数百年的污秽,在这一刻被彻底【封印】!书库都仿佛明亮了几分,空气变得清新,只剩下古老书籍特有的沉静气息。   一瞬间,愿力值上涨了好几百。   “谢谢缀离大人!”   赛索斯激动地查阅这些书本,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封存数百年的孤本藏书,每本书的价值不亚于缄默之殿收集的书籍。他的指尖有些颤抖,这些还是记载了关于沙漠黄金岁月的资料,缀离大人可能不理解其中的意义,但这里每本书单拿出去,就能让所有沙漠人趋之若鹜,。   “嗯。”缀离淡淡地回复了赛索斯,见他激动的表情,也知晓了这次愿力值上涨的原因,看起来,未来提升愿力值的行动有必要询问人类,不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缀离随手翻开了一本书籍,是一本水利维修日记。记录从最初的雄心勃勃,大量人力投入,绿洲得以维系甚至扩张;到后期,记录变得潦草,维护次数锐减,人员名单逐渐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损耗”二字;最后,笔迹变得绝望而疯狂,记录者似乎预见到了末日,在最后一页留下了潦草的诅咒与不甘,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非常无趣,但是缀离捕捉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绿洲。   在他的认知力,只要投入水利建设,便能让沙漠拥有绿洲,但是知晓沙漠历史的赛索斯没有提及这个方案。   为什么?是故意的,还是遗忘了。于是,缀离直白地询问赛索斯:“你抗拒水利系统?”   赛索斯瞪大了眼睛,随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怎么可能抗拒水利系统,那毫无以为是利民之举。”   但你不愿意。缀离从赛索斯的眼神中看出了抗拒,就像自己封印赤王陵,明明解决了问题,赛索斯的眼神却和现在一模一样。   缀离的金眸平静地注视着他,再次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直指核心:   “那你在抗拒什么?” 第7章 第 7 章:作死的学者   赛索斯长叹一口气,举起双手,眼神无奈:“非常抱歉,缀离大人,是我的错。我主观臆断将那段历史认作一段足够糟糕的历史,便没有向您提及。”   有多糟糕?   赛索斯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还是一脸艰难地讲诉了一个爱、背叛、诅咒、乱搞和毁灭的故事,故事内容大概是我爱你你背叛我我诅咒你我变成女儿和儿子孙子纠缠不清最终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这不是故事,而是事故了吧。   赛索斯看着脸色难看的缀离,默默地将自己一开始的担忧咽下。其实一开始不谈水利系统,他也是担心缀离是个暴君或者不懂人心的魔神,毕竟,历史上出现过太多独断专行导致生灵涂炭的魔神了,在判定缀离善恶前,赛索斯只能尽可能地规范自己的言语,不让对方触碰这些红线。   幸运的是,跟缀离相处的这段时间,赛索斯已经看出来了,缀离毫无疑问是强大的魔神,虽然行动力有些过高,但真诚又能听劝,还看重生命,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魔神,他决定开始对缀离采取些利他措施了。   没想到听故事也能听出内伤,缀离难得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艰难地继续询问:“这和绿洲有什么关系。”   “奥尔玛兹王朝的绿洲,是那个时代的早期繁荣标志之一,但它是从无数劳役的尸骸上结出的恶果,她是王权的象征,是国家的财富,但唯独不是人民的绿洲。”   懂了,死了太多人了,反而不算实现人类的愿望。   啧。   赤王陵的下层除了书库外,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但是意外的,他们找到了通往上层的道路。难以理解。设计赤王陵的家伙,有点大病在身上。   上层的内容就显得更为琐碎些,被黄沙掩埋的各种美丽器具、织锦、壁画、珠宝、华丽的宝箱、成群结队的机械护卫,以及更加五花八门的机关。   对凡人来说,是困难重重的冒险,对缀离来说,只不过一场轻松的漫步旅行。   在赛索斯的请求下,缀离一路封印过去,保护下来的古物越多,愿力值上涨的越多。   随着愿力值的增加,缀离越是疑惑——为何这些书籍古物会和生命等价?这到底对上了哪个任务?生存?存续?还是迈向星海?   活着不一定实现愿望,死物有可能实现愿望,人类的愿望居然是如此不稳定之物。这种不确定,让缀离感到不适,而这,已不是第一次。   他的擢升需要大量的愿力值,但从赤王陵的封印开始,愿力值没有因为任务的实现而增长;能实现绿洲的水利系统,从赛索斯的态度来看,哪怕复现了,估计也没有多少愿力值。指望天灾吗?一个沙漠能出现3个国家级别的天灾就已经算是这地方人杰地灵了,沙漠之外的天灾指不定更少。哪怕在沙漠,雨也不能一直都下。   这意味着他的愿力值的提取,迟早会面临枯竭的困境。   缀离眉头微皱,心中涌出一丝急切感,下手都粗暴了几分。   “缀离大人,”赛索斯敏锐地察觉到了缀离的情绪,将手中的文物放置一旁,“您需要休息吗?”算了算时间,缀离大人不眠不休地动用能力两天了,之前还封印了整个赤王陵,现在产生焦躁这样的负面状态很正常。可惜沙漠没有供奉赤王之外魔神的资料,不然他在缀离面前会更从容些。   “休息?”   “对啊,我们已经在赤王陵待了接近两天,这期间,一直在劳烦您出力,所以我们需要休息......”看着缀离眼中真实的疑惑,赛索斯表情逐渐僵硬,沉默了一会,他难以置信地询问:“缀离大人,恕我失礼......您休息过吗?就是那种消除疲劳、放松精神,恢复生理和心理状态的活动。”   “不需要。”他从来没有疲惫过,而且在草龙王的记忆里,无聊和受伤才是休息的缘由。况且他现在肩负事关生死的收集愿力值任务,怎么可能睡得着。   赛索斯噎住了,心底再次感叹缀离非人后,他肯定说明:“我需要,我现在又饿又渴,还很累......所以,我们休息吧。”就当可怜可怜他这个弱小的人类吧。   【封印】之眼的确给赛索斯标了疲惫、饥渴的标签,缀离干脆地点了头。   赛索斯嘴角微扬,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稍微把尘土扫去后坐下,点燃篝火,拿出了干粮和水囊。这一路跟着缀离四处跑动,他大半体力已经消耗殆尽,要不是担心缀离不小心弄出大事的心绪一直牵扯着他的神经,他真的可以随时昏迷过去。   缀离瞟了一眼赛索斯的状态,正准备移开视线,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深渊侵蚀】标签,倏地在赛索斯的发梢间一闪而过。   嗯?   缀离的目光定格,那标签迅速清晰起来。   赛索斯吃完东西正准备闭眼休息,忽然感到一片阴影落下。他睁开眼,缀离那张极具神性的脸映入眼帘,白色的长发被火光映照得如同赤阳,鎏金般的眼眸震得他瞬间清醒,心跳瞬间加速,呼吸乱了节拍,脸颊不自觉涨红,赛索斯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   “缀离大......?”   “别动,”缀离打断了赛索斯的询问,从赛索斯耳边的编发里取出一块结晶,随手捏碎。他扫了一圈周边,拥有深渊气息的结晶还不少,白天散成薄烟,晚上凝成碎晶。这里的深渊气息虽然不太致命,但也足够让眼前的人类喝一壶了。   缀离往篝火里添了一把净化之火,赤红的火焰升腾而起,将四周的晦暗搅碎一空。   赛索斯呆愣了半晌,好不容易从缀离的盛世美颜中走出来,便感受到一股明显的暖意,连带着身上的阴冷晦涩都消散了许多,他伸出手感受篝火的温度,不同普通的火焰,这赤红色的火焰温暖却不灼烈:“这是?”   “净化之火。”   火焰从篝火开始蔓延,不过几个呼吸,就燃遍了整个空间。   “等等!那些文物古籍!”赛索斯震惊地站起来,连忙扑向了一旁的文物,他只是短暂地闭了下眼睛!缀离怎么就发展到火烧赤王陵了?!在焦急拯救古籍中,赛索斯却发现它们在火焰中毫发无伤,只是微微发热。   他将指尖探向火焰,“不烫?”   “最低功率。”   赤王陵的深渊力量虽然微薄,但无孔不入,文物古籍又太过脆弱,只能让净化之火保持最低功率的净化。唯一的麻烦就是,为了将这里的深渊力量清理干净,这火估计要烧很久。   原来如此,得到这个保证的赛索斯终于彻底放松了——整整一天提心吊胆,早已让他疲惫不堪。他靠着墙壁,陷入沉睡之前回想起刚刚的事情,不由地低声嘱咐:“缀离大人,下次别离人类太近了......您长得过于好看了......会让人想死......”话还没说完,赛索斯头一低就睡过去了。   缀离:?   一张脸就能让人去死,你们人类是不是过于脆弱了。   夜色寂静,缀离无所事事地看着篝火,将掌心贴向地面,闭上眼睛——另一套视力系统——植物视力上线,现在有了元素力的帮助,这套视力系统可以看到比现在的视力还要遥远的地方。   透过这套视力系统,缀离从他这一层逐渐往上看,直到赤王陵的天台,那里驻扎着一只巨大的机械护卫,而天灾的根源-吞吐沙尘的系统,便是由这个机械护卫操控。只需要解决这个机械护卫,就能彻底消灭一个天灾。   不过一个扫眼,缀离确信,解决机械护卫的难度甚至比不上那些古籍、文物的保护。   将掌心从地面挪开,缀离挣开了双眼。人类还在休息,而他的思绪没有停下来,因愿力值缺失产生的焦躁感依旧在侵蚀缀离的情绪。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突然响起。   [信息筛选完毕,无合适引导者,寻找引导者任务失败]   [申请链接【封印】,扩展观测范畴]   缀离:“引导者?”   [受阿佩普的记忆干扰,宿主认知不足,逻辑链出现严重偏差,急需外部理性思维介入引导。]   原来他有这么多想不通的东西,是因为认知不足吗?所谓的外部理性思维又能帮助自己到什么程度呢?   “同意。”   缀离感到一股庞大的力量自体内被抽离,汇入无尽的虚空。   [权限获取,开始观测......已发现适格引导者]   [警告!适格引导者生命垂危,是否实施救助?]   缀离:......?   这中间有超过1分钟吗?!   “是。”   [请宿主做好准备,世界穿越开启]   缀离:???   你观测到哪里了居然要穿越世界?这么大的提瓦特你找不到一个外部理性思维吗?!   更让缀离无语的是,估摸着是穿越世界太耗能量了,系统还没告诉缀离引导者的模样便陷入了静默。   脚下是流动的吞没一切光亮的河水,缀离放眼望去,四周昏暗无界,无数亡灵滞留在原地,静待自我的消亡。穿梭在漆黑的河流上,一抹鲜艳的绿色吸引了缀离的目光,他上前将其捞起,竟然是和赛索斯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身上缠绕着生者的气息,缀离拂开少年额前的刘海,露出了那只已成空洞的左眼——内里的灵魂正在不断溃散。   拯救仿佛成了本能,没来得及思考,缀离便将少年的性命稳固了下来。   界定:人类,执行:封印拘束存在   身体的力量明显抽走一部分,意识猛然一沉,缀离差点把怀里的少年丢出去,连忙加大力气抱紧少年,稳住自己的身形。   这种失去生命能量的感觉和封印草龙王意识的感觉一模一样,难道自己的稳定值下降了?   缀离抱着少年犹豫不定,没有系统他看不到自身的稳定值情况,他只能大致探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但幸好,除了抽取了一小部分的力量,身体内部没有出现紊乱状况。   “呜——”少年醒了。   那双眼眸的颜色,像是赤红的朝阳点亮澄澈的天空,艳丽得让缀离怔了一瞬。   少年看到缀离的脸愣了半秒,而后立刻清醒询问道:“你是谁?”   察觉自己正被人抱着,连忙从缀离怀中跳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冥河?实验成功了?不......”他检查了自身,得出结论,将视线落回缀离身上,肯定地说到:“是您救了我,我是神悟树庭的学者,阿那克萨戈拉斯,感谢您的出手相助。”   阿那克萨戈拉斯从容笃信的气势,立刻冲击了缀离对人类的认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我是缀离。”   “您怎么来到冥界的?不,您是怎么医治我的?”阿那克萨戈拉斯精神亢奋,学者的好奇心让他现在产生了无数想法,“据我所知,如今的翁法罗斯并没有医治灵魂的方法,您是怎么做到让我的灵魂收拢并且完好无损?您可以补充灵魂?还是能固定灵魂?”   问题好多。   沉默地等他说完后,缀离迎阿那克萨戈拉斯亮晶晶的眼睛,反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这么多死人的灵魂里出现你这么个活人,你就没半点奇怪吗?   “我?当然是炼金术......!”正当阿那克萨戈拉斯打算解释什么是炼金术时,他猛然惊醒,“姐姐!”   姐姐?还没等缀离询问,只见阿那克萨戈拉斯转身举目四望后,直接蹲在画出炼金阵——短短几秒的时间,刚救出来的少年又躺在血泊里。   缀离愣住了,在对方即将死亡的那一刻,再把他拉起来。   “为什么......这次没有效果?”纵使虚弱,少年依旧在思考。   “你在用自己的灵魂和血脉呼唤什么?”缀离不解,第一次遇见主动作死的人类,原先的聪明学者滤镜碎的一干二净。   少年靠在缀离怀里,呼吸微弱,他看向缀离,这个拥有拯救灵魂能力的存在或许能提供些帮助,思量再三后,他抿了抿嘴唇坦白:“我打算以我的灵魂为代价,血缘为纽带,再一次见到我的姐姐。”   所以,你才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去选择他不理解的愿望?缀离心中那一直隐忍的不解和恼怒,此刻被完全激发。   他的语气冰冷:“如果,我从你的记忆里捞出你的姐姐,这算是完成你的愿望吗?”   “?!”阿那克萨戈拉斯猛然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导致大脑供血不足,他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抓紧了缀离的衣襟,整个人倚进对方怀里。喘了几口气稳住呼吸,他抬眸看来,眼神锐利,“你想做什么?!”   不过一瞬,他的目光充满怀疑:“你能做到?”   “我能从记忆里捞出死去的种子,”缀离声音冷彻,毫不掩饰自己的能力,“这里是冥河,说明你的姐姐早以死去,那么为何不可?”   “不愿意吗?人类。”   鎏金的眼眸非人似神。 第8章 第 8 章:好大的一个娄子   阿那克萨戈拉斯沉默地看着缀离,那双鎏金的眼眸如同焦躁的野兽,翻涌着直白而强烈的情绪——那不是针对他的恶意,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规则失衡”的不安。如此直白的神情让他想起幼时家里养育的大地兽,因环境剧变而焦灼不安。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驱使他做出了行动。他缓缓靠近,伸出手轻轻抱住缀离的头,靠向自己胸前,一只手虚扶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如梳子般轻柔地抚过缀离的白色长发,仿佛在安抚一只濒临暴怒的巨兽。   少年的动作很慢,缀离冷眼旁观没有阻止,一种奇异的、温和的触感从接触点传来,伴随着一种稳定的心跳。他的认知中从未有过这类的行为,但那翻涌的焦灼与恼怒,却确实地缓缓平息了下来。   “你简直像只没有吃到红土的大地兽,”阿那克萨戈拉斯一边轻抚缀离的头,一边客观的评价,语气里藏着隐秘的安慰,“饥饿,烦躁、恼怒......就连生气都那么笨拙。”哪有用实现愿望来威胁他人的。   他猜测,缀离或许是一位神明泰坦。无论从言行还是能力上看,都带着明显非人特征,只是他暂时没能推测出他是哪一位神明。   在他的世界-翁法罗斯,存在十二位泰坦,每个泰坦都有着不同的伟力。一开始听闻缀离的能力,他第一个猜测的是执掌时间的岁月泰坦欧洛尼斯,但很快又自行推翻——纵览翁法罗斯的神话,欧洛尼斯也无法干预生死,更不可能从过去的记忆中“打捞”生命。   无法得出结论,只能继续观测。   但眼前的神明太过好说话。   阿那克萨戈拉斯感受怀里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的缀离,复现姐姐安慰他的动作,心里不由地感叹:比起那些动辄降下诅咒、喜怒无常的泰坦,缀离居然安静地听他说完、任他完成仪式,直到最后才出手干涉,就连表达不满,也只说出了近乎幼稚的“威胁”。   不过也好,能倾听、能沟通,便能利用,那神明的伟力便能剖析。   “缀离,来帮帮我吧,”阿那克萨戈拉斯捧起缀离的脸,望进那双金色的眼睛,“我想再见到姐姐的最后一面。”   缀离沉默了一会,迎上那双镇定又渴望的粉蓝色眼眸。那是清晰的愿望,于是他缓缓点头。   阿那克萨戈拉斯利落地从缀离怀里跳出来,迅速解释了自己刚才画的炼金阵:“第二次炼金阵,我加强了血缘的牵引,但冥河本身具有吞噬信息的特质,姐姐离开我的时间太久,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冥河洗去了太多。光凭我现在的能力,除非我把整个灵魂抵上去,才能找到姐姐。”   “所以,你需要的是重新固定你们的联系?”缀离得出了结论,“我可以通过你的记忆,将你和姐姐的联系重新系上。”   “没错。”阿那克萨戈拉斯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我做这个实验,有两个目的,其一是验证灵魂的存在,现在已经成功了;其二便是复活死者,当然,复活死者这件事情暂且不能做到,若不是冥河的特性未曾预料,见到一名死者的灵魂还是能实现的。”   缀离点头,朝阿那克萨戈拉斯伸出手:“好,把手给我。我需要读取你的记忆,才能找到你们的联系,然后加固你们的联系。”   阿那克萨戈拉斯毫不犹豫地将手放置缀离的掌心。   一人不知道记忆隐私,一人根本就没提。   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温了自己十几年的人生后,阿那克萨戈拉斯感到一股深植于魂底的连结正在向外延伸,牵引着他朝某个方向走去。   阿那克萨戈拉斯眼睛亮了亮,转头正打算往那个地方走,看到缀离一个人没有表情地站在原地,他皱了皱眉,回头直接拉上了他的手:“跟着我走。”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缀离有些不适,少年的手有些冰冷,冥河气息终究是影响到了少年的灵魂。   阿那克萨戈拉斯倒觉得自己的这个举动不错,缀离整个人温暖得像个太阳,在冥河这个冰冷的地方,拉着对方的手,热乎乎的温度传递过来,他费了相当大的意志才地咽下了舒适的喟叹。甚至到了后面,体力太废的他无法坚持太长的路,导致他不得不被缀离抱着才能行动,感受身体贴近处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他的尊严和理性都在拉扯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一定是冥河的呼唤,让他此刻的意志如此不坚定。   缀离抱着少年赶路,犹豫自己是不是太纵容这个人类了,就又被对方一句“这边”打断思绪,认命地朝所指方向前行。   有了暖炉+代步工具,阿那克萨戈拉斯越发肆无忌惮,虽然不清楚这个神明为什么这么好脾气,但得寸进尺,是作为学者的优秀品质。   “你是神明吗?”   “不是。”   “那你是什么?”   “龙王的血肉、神明的骨骸,这两者诞生了我。”   阿那克萨戈拉斯陷入了思考,翁法罗斯如今陨落的泰坦超过六位,可选范围太多,但若是牵扯到龙王?翁法罗斯虽然有龙,但没有形成族群,自然也没有龙王这种称呼。   他略微思考,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你不属于翁法罗斯?你来自天外?”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提瓦特,不属于翁法罗斯的天外。”   阿那克萨戈拉斯睁大了双眼。另一个世界——甚至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天外!一瞬间,无数疑问与猜想涌上心头。他迅速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   “你有你们世界的资料吗?能让我看看吗?”   缀离想到赛索斯特意保存的那些古籍,点头回应:“有,但暂时只有沙漠上的。”   接着,缀离重复讲诉了他从赛索斯那里听到的一个关于爱、背叛、诅咒、乱搞和毁灭的事故。   阿那克萨戈拉斯的眼神放空。   哪怕是异世界,人类依旧在发挥他的物种多样性。   “......算了,等我们有空的时候再讨论这个吧。”   “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   “寻找我的引导者。”   “以你的实力需要引导者?为什么?”   “我的认知不足,逻辑链出现严重偏差,需要外部理性思维介入引导。”   “嗯?认知不足?逻辑链出现偏差?”阿那克萨戈拉斯大逆不道地抱着缀离的头,细端详缀离的神情,手中浮现简略的炼金术试图查看缀离的身体,他知道自己的动作太过冒犯,但好奇心让他忍不住细端详缀离的神情。若不是缀离不用眼睛也能看路,就阿那克萨戈拉斯现在的动作,两人都能摔进冥河里。   炼金术理所当然地失效了,但他凭着学识和经验快速推测:“你失忆了?或者记忆干扰了?”   “一部分,我出生到现在不到两个星期,尚未建立完全的认知,另一部分,我的......‘长辈’陷入沉眠前,将她的千年记忆输入我的脑子里,”缀离面无表情地说着自己的困恼,“虽然及时将‘长辈’的记忆冻结封印,没有让我彻底变成她,但已经让我的逻辑产生了严重偏差......导致如今很多问题无法想通。”   “听起来也太糟糕了,”阿那克萨戈拉斯怜爱地摸了摸缀离的白发,居然是刚刚出生的神明,怪不得心性如此纯净。不过刚出生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能勉强保持自我,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你的引导者叫什么名字?我身为神悟树庭的学者,翁法罗斯的有名贤者我大致都认识,我来帮你寻找。”   “我不知晓,”缀离任由少年对他动手动脚,就是动作太轻,有点像被猫挠了,眼前的少年性子也像猫,“我的眼睛观测到‘引导者在这里’的结果,但我并不知晓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你的眼睛果然不同凡响,居然能观测到未来......”阿那克萨戈拉斯小心触碰他的眼角。翁法罗斯人普遍崇拜金色,他也不例外——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双比太阳更耀眼的金眸极其美丽。   “那就从头开始整理思绪吧,”阿那克萨戈拉斯循循善诱,如导师般耐心,“你观测的结果是,引导者的位置在冥河,那我问你,你的引导者是生者还是死者?”   “生者,”缀离顺着阿那克萨戈拉斯的思路开始思考,“正是观测到引导者面临死亡威胁,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系统观测到的引导者在冥河。而在冥河,他唯一察觉到有生者气息的人只有阿那克萨戈拉斯——当时的阿那克萨戈拉斯的确快死了。   “原来如此......”缀离的目光彻底锁定再阿那克萨戈拉斯身上,如同冰雪初融,他露出一个清浅而满意的笑容,“我的引导者是你。”   “我?!”阿那克萨戈拉斯猛然坐直,迎上缀离笃定的眼神,又缓缓地躺了回去,思考了一瞬,肯定道:“没错,只能是我。”   能作死到冥界的生者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敢这么干。不过,居然被一个神明认定为命定的引导者,这说明了他至今所行之事并无不妥,而且,一个新生的神明由他任意涂抹,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那......他可以用缀离的头发做实验吗?   正当他思考该如何委婉提出采样请求时,缀离忽然开口:“到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蓦然抬头,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映入眼帘。呼唤哽在喉间,眼泪无声滑落。他挣扎着从缀离怀中落地,踉跄着向那道身影奔去。   缀离看向那个死者的灵魂——她有着与少年相似的薄荷色头发。过于清晰的视野让他看清灵魂脸上的空白:冥河吞噬了太多信息,她仅余零碎意识,唯靠血缘牵绊勉强维系着一丝自我。   缀离垂眸片刻,再度抬眼。   界定,封印。   绿发少女突然惊醒,惶惑环顾四周,直到看见弟弟向她奔来,目光骤然温柔,同样向弟弟跑去。   做完隐秘的动作后,缀离并未收回目光,而是缓缓扫过整个冥河地界。   既然要做,就彻底做完。   少女的灵魂意识虽然从时间河里捞回,但随着冥河的流淌,失去自我也只是时间问题,她需要回归冥界获得安宁。   缀离将目光落在徘徊的幽灵上,随着信息的涌入,一个远超个体悲剧的、更加庞大和绝望的图景在他眼前展开。   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两千年、五千年......   幽灵的时间竟然可追至千年前,他们徘徊不去,是因为......无路可去。   冥河,并非通向安宁的归途,而是一处巨大的、正在缓慢侵蚀一切的   死无葬身之地。 第9章 第 9 章:补上了   冥河不通冥界,死者不得安宁。   系统陷入沉默,缀离只能依靠自己寻找出路。   “你在思考什么?”   阿那克萨戈拉斯的声音从缀离身后传来,缀离回头,两人的眼角都有些微红,但脸上都挂着释然的微笑。   绿发少女上前一步,与弟弟一同向缀离郑重行礼,并进行自我介绍。   “感谢您,缀离大人。我是那刻夏的姐姐,狄奥缇玛,请问有什么是我们可以为您效劳的?”   那刻夏?你不是叫阿那克萨戈拉斯吗?   面对缀离直白的询问目光,那刻夏目光游离了一瞬,不好意思地张口:“那刻夏是姐姐对我的昵称......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缀离点头,回应少女的询问:“我需要那刻夏。”   少女的神色微妙地变幻了一瞬——要不是缀离大人有一张比弟弟还要好看的脸,她几乎要产生某些不恰当的联想。   那刻夏可没想到自己的姐姐担心这个,听到缀离说的‘需要他’,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双手抱胸:“说吧,你站在这里思考很久了,遇到什么难题了?”作为引导者第一个问题吗?那他要好好展现他的智慧。   “这里的冥河不通冥界,灵魂只能在这里耗尽心智,直至消散。”缀离简单说明了问题,“你的世界,死亡秩序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也太大了。   那刻夏翘起的嘴角僵住了,但他很快地理清思路,有缀离那双眼睛,完全不需要自己从头开始分析:“在你的视界里,是什么导致了冥河无法通往冥界。”   “一头拥有死之权能的龙,还未彻底破壳便死在了冥河的源头,它的尸体堵住了通往冥界的通道。”   “死之权能......死亡泰坦的权能......”那刻夏迅速联想到相关资料,“我曾听闻在哀地里亚有一名督战圣女拥有‘赐死’的权能,但她并非死亡泰坦,我曾推测她只是拥有其一半的权能,没想到另一半会在这里,还堵死了冥河的源头......”   他轻哼一声,神色舒展,“解决方法已经昭然揭晓了。”   这么快?缀离意外地看向他,那刻夏神色得意:“只需要那位督战圣女继承死亡泰坦的火种,回收死龙身上的权能,冥界通道自然会重新开启。”   ‘请不要这么做。’   一道空灵的声音骤然响起。   缀离眼神一凝,手指轻抬,一只凭空出现的蝴蝶已被他捏在指间。   “死亡泰坦-塞纳托斯?”那刻夏挑起眉头,毫不犹豫嗤笑道,“怎么?我们打算打通冥界了,您终于打算现身了?”   狄奥缇玛轻轻捏了捏弟弟的手,示意他对神祇保持敬畏。神话中泰坦之怒带来的毁灭屡见不鲜,她担心弟弟会因此遭受诅咒。   缀离看到了狄奥缇玛的动作,立刻意识到了少女的担忧,那刻夏世界的神明,那就意味着她们会威胁那刻夏的生命,手中的雷光闪现,将蝴蝶彻底控制住。   ‘非常抱歉,我现在身处冥界,无法来到生者的世界,’蝴蝶在雷网中瑟瑟发抖,声音艰难地传出,‘但......恳请阁下,不要让那位督战圣女继承死亡泰坦的火种。’   ‘一旦她承担了死亡的神权,她将永远困于冥界,无法再离开一步。’   讥讽之语堵在了那刻夏的咽喉,用一个人的自由来换取冥界的通行——若牺牲的是他自己,他或许无所谓;但若施加于他人,他绝不会赞同。   但,巨大的牺牲已然发生。在无人知晓的漫长岁月里,多少灵魂彻底消散?若非缀离出手,连姐姐也将归于虚无。   问题终究要解决。   解决冥界的问题,对缀离来说并不难,难得在于解决这个问题所带来的影响。   “缀离,你的方法会对你有害吗?”那刻夏看着略显怔忡的缀离,不由轻笑,“惊讶什么?你能来到这里,已证明你拥有足够的能力。我推测出你有对策,很奇怪吗?”   “不,”缀离嘴角微微扬起,第一次有人如此清晰地看透他的思绪,“只是.....我不确保我的方案是否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说说看,”那刻夏走上前,将缀离的手握住,“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的引导者,我自然能帮上你。”   “两个办法:其一,我能封印那头死龙,包括它身上的神权。”   “30%的可行性,”那刻夏理性分析,压下对缀离能力的惊叹,“神权一分为二便造成了翁法罗斯的生死底线出现问题,若其中一半彻底消失,我们无法预料生死界限会混乱到何种地步。”   “其二,另行开辟一条通往冥界的空间通道。”   那刻夏瞟了缀离一眼:“70%的可行性,你打算怎么做?如何开辟一个没有坐标的通道?”   “那头死龙,就是坐标。”   那刻夏瞪大了眼睛,热切地询问:“你能追溯到这个程度?!”要知道那头龙可是刚出生就死了,而那具尸骸已经在冥河源头至少停摆了近几千年,信息量少,还跨越了极长的时间线。   “等等,那具尸骸经历的时光,他的记忆不会影响到你吗?”那刻夏皱了皱眉,他还记得缀离说他那个长辈的记忆差点让他丢失了自我。   缀离沉默了,他也不确定。   那刻夏指尖敲了敲,思索片刻后,脸上扬起了自信的笑容:“不,不需要触碰记忆。”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链接我和姐姐之间联系吗?”他眼中闪着光,“龙自冥界而来,死在了现世,它是死亡泰坦的半身,在翁法罗斯的联系仅有两者:一是人世的督战圣女,二是冥界的死亡泰坦。你只需找到这两条链接即可!”   丢开记忆,直接寻找联系吗?   若是常人肯定不行,因为一个人自出生便在不断地与他人他物建立起无数的联系,寻找某个联系,如同海里捞针。但是,那头龙正好出生便死了,它的联系纯粹又稀少,一个通往现世、一个去往冥界,两者的气息都极易辨认。   缀离点头肯定了那刻夏的方法:“可行。”   那刻夏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多谢阁下的体恤......我给各位引路。’雷网消散,蝴蝶在缀离的掌心飞起,指引着方向。   “等等,”缀离在出发前叫停了那刻夏和狄奥缇玛,他看向他们,“我给你们一些防卫的力量。”这个世界的神明不太靠谱,他的人类又那么脆弱,好不容易找到的引导者可不能莫名其妙的死了。   那刻夏抬起的脚放下,他迫不及待地回头走到缀离身边,眼巴巴地看着缀离:“需要我做什么?我能观测吗?你怎么做?”送上门的观察记录,那刻夏恨不得现在手里有个石板,随时记录缀离的行为。   “把你的手伸出来,随便你观看,”缀离见他实在好奇,也解释地详细,“我的血肉里蕴含着我的力量,我的力量主要是两份,其一是净化的火焰,其二是封印的力量,你想要哪一种?若是护卫你们的安全,我推荐封印,它能从空间隔绝他物对你们的伤害。”   那刻夏不过思考了一瞬,很快做出选择:“姐姐在冥界,死气源源不断,净化的力量更适合她。我对封印的力量更感兴趣,若是能封印实验失误带来的爆炸那就再好不过。”其实他更想问缀离的眼睛如何确定未来的事情,但当下的环境,不太适合谈及私密的话题。   “嗯?”飘过来的狄奥缇玛横了一眼那刻夏,“你在做危险的实验吗?居然会爆炸。”   “......偶尔、偶尔。”从心的那刻夏明智地委婉回答。   姐弟俩马上就要上演一场家法秀了,缀离也没有阻止,划开手心流出血液凝结成晶石,将两份不同的力量汇聚其中,递给突然暂停争吵的姐弟俩。   那刻夏皱着眉头检查缀离的手心,伤痕由于缀离的体质很快就消失了,但手心处依旧残余着失血的一抹凉意。虽然他也经常用自己的血肉做实验,但现在缀离是他的学生,理当照顾之人,缀离这种干脆利落割放血肉的做法就开始显得格外碍眼。   那刻夏将缀离的掌心合拢,眉眼严肃地看向缀离:“缀离,这是身为引导者的第一课,凡事以自己的生命为重,不得肆意伤害自己的身体。”   缀离看了一眼那刻夏那因为实验而失去的眼睛,表情直白——你似乎也没有多看重自己的身体。   那刻夏没好气地呼噜下缀离的白毛,他是为了真理献身,又不是像缀离一样,看到身边人不安全就割肉放血送力量。太过纯洁的神明是会被人类的贪欲吞噬的。   “你现在认知不全,逻辑链出现偏差,需要我这个外部理性思维介入引导,”那刻夏重复缀离的话,干脆利落地替他做决定,“先听我的,在理解万物前,先保持好自我。”   狄奥缇玛从缀离放血的动作开始就陷入‘居然有这般无私的神明’的震惊沉默中,在那刻夏提醒缀离时,她立刻表情严肃地站在弟弟一旁,同样表示:“缀离大人,您应该爱惜自己。”天啊,之后一定要多看顾缀离大人,不然这么单纯的神明肯定会被欺负的!   看着严肃的姐弟俩,缀离沉默,默默地将‘这点血肉一点也不碍事’、‘那刻夏是我所需求之人’的话吞进肚子里,即便认知不全,他也知道那刻夏和狄奥缇玛是关心自己,而难得的来自他人的关爱,让缀离的心里仿佛盛入了不少阳光,暖意蔓延着胸腔。   他们抵达的目的地,竟是传说中被海洋吞没的斯提科西亚城邦。斯提科西亚信奉海洋泰坦,自海洋泰坦陨落,这座城邦也随之分崩离析。   但那刻夏没想到信奉海洋泰坦的城邦,居然是离冥界最近的地方。在传说中,海洋泰坦和死亡泰坦可没多少交集。这种偶然性让那刻夏讶异地扬了扬眉,不过现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纵观斯提科西亚,他们没有发现一头龙的踪迹。是被隐藏了?   ‘非常抱歉,’蝴蝶的声音细不可闻,‘想让死龙再次出现,需要冥河水倒灌这座城市,我现在的力量无法做到这等伟力。’   缀离走至废墟中心,朝那刻夏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金色的方块凭空出现,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以缀离为中心,风压渐起,冥河水如受号令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地将整座沉没城邦包裹起来。   紧接着,一头双翅伏地的紫色巨龙骸骨缓缓浮现,令人讶异的是,这头巨龙的头颅陷在蛋壳里,似乎映照了那句出生便死亡的事实。   死龙似乎受到刺激,巨爪裹挟着冥河水,猛地抓向缀离!   “嗡——”   无形却沉重的风压凭空出现,将死龙死死镇压在地,无法动弹。   “呜——”   一声悲泣般的龙鸣撞入缀离的意识。那并非声音,而是一股直接撼动他血脉的、纯粹的悲伤洪流。   源于未及诞生便已死去的同族的绝望,让他动作一滞,脑海中封印的阿佩普记忆被这声龙鸣撬开缝隙,那些关于龙族血脉近乎死绝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这突如其来的停顿,立刻被紧盯着他的那刻夏捕捉到了。   ‘啊,玻吕刻斯......在哭......’   “玻吕刻斯?那头龙的名字?”那刻夏急忙追问,“它在哭?”身为凡人,他完全无法从那可怖的龙鸣中听出悲伤。   ‘是的......缀离阁下格外年幼......玻吕刻斯的情绪似乎影响到了他’   死亡泰坦居然能看出一个人的年龄?......等等,那头龙的情绪影响了缀离!?   那刻夏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缀离说过,他的血肉源自龙族,现在的心智与新生儿无二,还曾经因为长辈的记忆倒灌差点丢失自我。这种源自同族的、积攒了数千年的悲伤,对缀离来说无异于一场精神冲击!   “啪——”   没有丝毫犹豫,那刻夏不知何时已突破了金色方块的保护,一把紧紧抓住了缀离的手腕。   他强势地将缀离的脸对准自己,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涌动着不属于缀离的绝望情绪,不由地狠狠皱眉。   他擦去缀离无意识落下的泪水,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用手捂住了缀离的耳朵,确保缀离的注意力只集中在自己身上:“缀离,你只需专注寻找链接。接下来的步骤,交给我来引导。”   缀离缓缓眨眼,眼底倒影着那刻夏的眼眸:“好。”被巨龙搅乱的心绪,因这清晰指令而渐渐沉静下来。   缀离重新看向巨龙,这一次,他不为悲鸣所动,睁开了那双能洞悉根源的眼眸。。   解析,追溯,洞开。   一股不同于冥河死寂的、带着清新安提灵花香的风,从通道另一端吹来。   冥界的通道,在数千年的阻塞后,终于再次打开。 第10章 第 10 章:契约   冥界通道的开启,唤醒了无数沉睡的灵魂,他们循着本能,如潮水般涌向冥界。   缀离看着洞开的那个大门,微微偏头。他原本以为强行维持通道会对这具身体造成负担,没想到居然什么影响都没有。是因为那刻夏提出的方法,让他绕过了直接封印本源的复杂步骤,采用更为巧妙的途径吗?   他目光转向那刻夏,少年正在和姐姐告别。一别刚才的理性学者姿态,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跟姐姐撒娇的少年。   缀离观察了一下狄奥缇玛的状态,等那刻夏告别完后才说话:“狄奥缇玛刚被我定义过,哪怕是进了冥界也没办法马上安眠。”   那刻夏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下次这样的事情,请提前告知。”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但是,能和姐姐相处多些时间,还是让他喜不胜收。   “扑哧,”狄奥缇玛摸了摸弟弟的头,没有拆穿弟弟强装成熟的模样。   “该出发了,我们去冥界。”缀离向姐弟俩伸手,“我不能一直守在这里维持通道的开启,钥匙必须交给引渡人的身上。”   那刻夏眼睛亮了亮:“我能进去?”那可是冥界,死者的国度,哪怕如他胆大包天,他也只能在冥河附近做实验。   “自然,”缀离看向那刻夏,语气肯定,“你是我界定下来的存在,只要我存在,你便不会死在我面前。”   那刻夏静静地注视缀离片刻,轻声说到:“我一定要研究你。”   缀离身上的力量应当不仅仅只是净化和封印那么简单,看见未来、治愈灵魂、读取记忆、界定存在......这些能力哪怕是翁法罗斯的泰坦,都无法轻易实现,而缀离这般举重若轻,他的力量恐怕比他想得还要庞大。   这还是初生的神明,若是成熟的神明,是否意味着......   “啪——”   狄奥缇玛的手刀精准地落在那刻夏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踉跄。   “姐姐!”   那刻夏捂着抽痛的后脑,委屈又疑惑地看向姐姐。   “对着救命恩人说什么胡话!”狄奥缇玛咬牙切齿,用指尖连连戳着弟弟的额头,“几年没看着你,被谁教坏了?!要给你上上家法吗?!还有!我先前没说你!竟然敢用自己的灵魂来炼金,要不是缀离大人,你现在是不是要和我一起躺板板?!”   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让那刻夏瞬间安静了。   然而缀离却在那刻夏说出那句话后陷入了思考。   系统的静默让他无法检测稳定值,这意味着他无法判断自己是否接近临界点,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但倘若能实时监控自己的的身体状况,这个危机自然不复存在。   而那刻夏是个学者,无论是他的记忆,还是他先前提出的解决方法,都足以说明那刻夏有能力帮助自己。况且......缀离看了一眼被家法伺候得嗷嗷叫的那刻夏,他如此重视血亲,而自己又是保证他血亲安全的唯一手段,那就意味着可以相信。   “好。”   “啊?——”狄奥缇玛忙着揍弟弟,缀离的一句好,把她搞懵了,这个‘好’,指得是......她揍弟弟揍得好吗?   她试探性地又敲了一下弟弟的头。   “哎呦!”那刻夏因缀离的回应怔住,猝不及防又挨了一下。   “我和那刻夏签订契约——约法三章。”缀离看向完全呆愣住的两个人,“其一:不得以任何手段伤害我的性命、扭曲我的意识;其二,所有实验数据必须与我共享;其三,那刻夏成为我的引导者,引导我成长。”   “好!我全部答应!”那刻夏瞬间冲破姐姐的钳制,握住缀离的手,眼睛亮如星辰,这可是比引导者更具吸引力的契约,他会放过研究神明的机会吗?那刻夏那颗寻求真理的心此刻响得震耳欲聋,他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放过!   “等等!别占缀离大人的便宜!”狄奥缇玛扒拉着那刻夏站好,一脸严肃,“你还没有成年!不具备完全缔约能力!你说了不算!”弟弟你这一副要把缀离大人拆吃入腹的样子真的很变态!   她一拳镇压试图抗议的弟弟后,这弟弟在她看不见的日子里到底过得什么奇形怪状的生活?狄奥缇玛深吸一口气,温声向缀离行礼,“缀离大人,那刻夏还未成年,若是您要和他做契约,可否答应这些的要求。”   缀离颔首。   见缀离应允,狄奥缇玛稍微放松,她轻笑道:“同样约法三章:其一,保证那刻夏授课期间的生命安全;其二,所有实验的安全性必须经过您的安全审核,类似灵魂炼金的方式.......我希望在他成年前,也就是他能完全承担自身行为带来后果前,不可让他采取如此危险的炼金方式。”   最后一点,她深吸一口气,明明是和缀离的契约,却看向了自己的弟弟,“其三,不可以师生恋。”虽然但是,弟弟,她真的听过神悟树庭的传统以及你的态度很可疑。   “姐姐?!”那刻夏的脸瞬间涨红,他没想到自己的姐姐会想到这一层,虽然缀离确实样貌出众,完全符合他的审美,实力强大,脾气又好,性格沉稳安静,同意和他一起研究,不对他的理论指手画脚,非常对他胃口......等等,越这么说越觉得自己有点图谋不轨了......   狄奥缇玛瞪了一眼弟弟,这小子现在在想什么她可是一清二楚!她看得出来,缀离大人虽然强大,但有些不谙世事的单纯,她真怕哪天缀离大人就被自己无法无天的弟弟哄了去。   其一、其二,缀离能理解,对他也没有弊端,但其三.....   “什么是师生恋?”缀离好奇询问内容。   面对缀离大人的单纯提问,少女的脸都红了,天啊,这该怎么解释。   “总、总而言之,没有成年前不要谈恋爱!”   “这恐怕不行。”   狄奥缇玛懵了,那刻夏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耳朵悄悄地红透了。   缀离大喘气回了一句:“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年。”   原、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刻夏眼神游离了一瞬,而后理直气壮地看向缀离的脸,就那么一张伟大的脸,哪怕是他,第一次看都呆住了,这说明他的审美正常!所以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就,那就你们还是师生关系的时候别谈恋爱!”狄奥缇玛支支吾吾,恨不得捂脸逃走,其实这怨不得她,实在是师生恋在神悟树庭是鼎鼎有名的传统,她真的担心弟弟在神悟树庭生活了这么多年学了一些不太好的封建糟粕。   她清楚她的弟弟,由于过于出众的天赋,旁人无法理解弟弟的聪慧只会退避三舍甚至讥笑讽刺,而弟弟自然也不乐意与他认为的愚笨之人过多解释。理所当然的,弟弟会对这种沉默强大能倾听他人话语的存在颇有好感。   更何况,狄奥缇玛瞅了一眼缀离的脸,在缀离不解地看过来时,眼神飞得到处都是,心里只剩一句话:何等伟大的一张脸,无论是谁,对缀离有好感都是人之常情。   “嗯......恋爱到底是什么?”所以就没有人回答吗?   少女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晕乎乎地捏着衣服,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那刻夏,凭借他博学的知识,以缀离能理解的方式给出了解释:“两只生物结为家庭前的一切交互活动。”   原来如此,就是求偶和与同性打架。缀离很确信自己没有这种欲望,于是很自信地同意了姐姐的约法三章。   那刻夏同样自信,他的理性足以让他签订这样的契约,更何况,离他成年也就几年了。   缀离是在熙攘的灵魂洪流中找到了死亡泰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盲眼少女。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原、原来如此,”狄奥缇玛擦了擦冷汗,一锤定音,“的确不太方便履行神职。”   “谢谢您的宽慰,但这确实是我的过失,”少女坐在轮椅上向三人躬身致意,介绍了自己的原本的名字,“我是波吕茜亚,上一次轮回的黄金裔,通过死亡泰坦的试炼后,成为此世的死亡泰坦。”   波吕茜亚将自己的生平、黄金裔的试炼等内容娓娓道来,并对因自身失职造成的后果深表愧疚。   听完一大串新鲜设定后,缀离眼睛有点放空,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呼唤自己的引导者:“那刻夏,你怎么看?”   “缀离,你要独立思考,”那刻夏立刻规劝,既然缀离是他的学生了,现在就要开始以他的标准来学习了,“但考虑到你还不认识翁法罗斯,不理解其中利害情有可原。稍后我再给你相关的学习资料。那么现在,暂且相信我的判断吧——她所说的,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缀离陷入了沉思,空间通道终究要借给冥界维持,但波吕茜亚所说的内容,却让他不敢轻易将能力托付她身上了。毕竟她曾因私心失职,谁能保证获得通道权限后,她不会因思念而将其滥用于现世?那么空间通道的维持交给谁比较好?   他看向那刻夏。不行,那刻夏是活人,不能一直待在冥界维持通道,死气会吞噬生者的生机。   最后的选项是狄奥缇玛吗?缀离回忆起那刻夏的记忆,狄奥缇玛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撑起整个家庭,帮助弟弟求学,有责任心又有能力,如今的灵魂状态也格外稳定,的确是合适的人选。   “狄奥缇玛、那刻夏,你们是否愿意由狄奥缇玛暂时维持通道一职吗?”缀离将那刻夏的观点纳入考量,相信那刻夏的学识足以评估这种办法的可行性。   那刻夏和狄奥缇玛相互看了彼此一眼,在那刻夏犹豫地点头后,狄奥缇玛毫不犹豫地向缀离露出笑脸:“这是我的荣幸,缀离大人。”   缀离下意识地想划破掌心,思及刚刚那刻夏的担忧,转而上下看了自己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长直腰间的长发。割出两缕头发,将维持空间的力量汇聚其中,分别交予了两人。   狄奥缇玛轻笑,上前将两缕头发编织成手链,洁白的发丝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像最好的绸缎般丝滑又柔软。在那刻夏的眼光中,这最终的手链成品,即便是放置那群元老院最高的拍卖会上,也会卖出天价。   “两份,一份备用,”讲解并演示了一番手链作用后,缀离停顿了片刻,向那刻夏补充道,“你也可以用来研究,当狄奥缇玛不再适合承担引渡一职时,以你的能力应该已经研究出了替换方案吧。”   那刻夏拨弄手腕的银色手链,笑得格外自信:“当然。”   面对别人代为履行引渡一职,波吕茜亚没有丝毫异议,甚至打算等下把相关信息详细告诉姐弟俩。   缀离最后看向那刻夏,提醒道:“你该回去了,活人呆冥界太久对身体不好。”   那刻夏轻哼一声,叮嘱缀离:“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上你们世界的相关资料,我要确保我的教案因材施教。”   缀离嘴角轻勾:“好。”   目送缀离的身影化作光点逐渐消散,那刻夏转向波吕茜亚,面对缀离的温和消失殆尽,此刻全然是对泰坦的冷酷研究态度:“现在,该进入正题了。”   “死亡泰坦的火种交予我,”那刻夏微微抬起下巴,声音高傲又清冷,“它在你的手上毫无意义。”   狄奥缇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对弟弟突然的转变感到不解,但仍默默站在他身边表示支持。   波吕茜亚的指尖微微瑟缩,但她很快掩盖了过去,尽力保持镇定:“它是为接受它的人而准备的。”   “你的姐姐,督战圣女?”那刻夏轻呵一声,“未来的确需要邀请她来冥界,研究她的力量。”不顾波吕茜亚猛然攥紧的手指,那刻夏继续逼近,声音冷彻:“但现在,我需要研究火种的力量,实现真正的引渡,而不是让这股力量白白浪费在你,一个毫无力量的思念体身上。”   “真正的引渡......”波吕茜亚的声音透出深深的疲惫。   “灵魂回归冥界,这只是第一步,”那刻夏双臂环胸,想到姐姐灵魂知性被磨损的样子,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瑞利,那刻夏一字一句地反问,“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打开通道就万事大吉了吧?死、亡、泰、坦?”   “......我如何确保你不会将它用作......私欲。”   “呵……”那刻夏的冷笑在空旷的冥界中回荡,“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11章 第 11 章:稳定值24%   缀离的思绪回归时,提瓦特依旧是黑夜,他感受了下时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并不对等——他在冥界耗费大量时间引渡灵魂,到最后还不得不催促那刻夏这个活人尽快离开冥界,可在这里,似乎仅仅过去了一瞬。连身旁那只圣甲虫都还没把沙土滚成完整的圆球。   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居然这么快?若不是自己的发梢的确少了一节,他或许会怀疑翁法罗斯是否是场幻梦。   赛索斯均匀的呼吸声与篝火偶尔的噼啪作响,衬得四周格外宁静。然而,一丝异动很快引起了缀离的注意。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声源处——赤王陵脚下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沙漠民,他们围着被净化之火包裹的陵墓徘徊张望,很快便有几人试探着冲了进去,又迅速跑出。这一举动引得更多人效仿,人们开始反复进出,甚至有人在赤王陵外围上蹿下跳。   缀离满头问号地观察这古怪的一幕,试图从阿佩普的残余记忆里找出相似的片段。   ......有了。很早的人类喜欢披着兽皮,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原来如此,这是人类的习性。   理解了的缀离很快将这件事情放下,反正这些人也进不了赤王陵,喜欢围着火焰跳舞,就让他们跳吧。   回去的路上,想起那刻夏的叮嘱,缀离从地下书库里带出几本书。他对提瓦特的认知全部来自阿佩普,龙王的记忆显然不适合人类参考,他需要提前了解这个世界,整理好资料再给那刻夏。   就在他翻阅第三本书时,熟悉的声音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了?在翁法罗斯没听到你的声音。”缀离指尖微顿。   [非常抱歉没有及时回应宿主的呼唤,我在翁法罗斯隐藏宿主的痕迹,以防监控者发现]   “监控者?”缀离微微睁大了眼睛,“能监控到冥界?”那就意味着,对方早以目睹数以千万灵魂的惨状,却始终无动于衷?   缀离皱了皱眉,换了一个角度思考:“他在监控什么?内部还是外部?”难道翁法罗斯有什么隐情,导致监控者不能做半步?   [同时,建议宿主在翁法罗斯尽量隐藏自己的行踪]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跟对方对上讨不了好,缀离不甘地点点头,接着询问:“那刻夏和狄奥缇玛会有事吗?我刚刚用【封印】界定了他们。”   [已覆盖虚假信号]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操作,但缀离还是感谢了系统的协助。   “查询下我的情况”   [名字:缀离   力量:93   体质:93   智力:92   魅力:91   稳定值:24%   愿力值:[200000525/4200000000]   基础能力:【封印】之眼、【净化】之火、光界力]   居然从31%掉到了24%,就算是帮助草龙王,也只是从12%降到8.2%,界定那刻夏居然会降低这么多稳定值?但除却最开始施展力量,后期哪怕洞开冥界的通道都没有产生反应......为什么?   缀离倒也没有后悔,稳定值尚且在安全区,那刻夏作为自己的引导者更为重要。可惜当时系统不在,不能就能实时观测检查到原因了。   赛索斯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他舒适地伸了一个懒腰,转头便看到散落满地的书籍,以及静坐在熄灭篝火旁的缀离,书页轻响,缀离抬眼望来,声音如同晨光中的微尘:“醒了?”   “早上好,缀离大人。”赛索斯满足地打了一声招呼,目光扫过地上的书,大概有好几十本,这是一晚上的阅读量吗?不愧是大人。   等等,在书堆里的那个绿色珠子是什么?!赛索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靠上去仔细观看——没错,是一颗风神之眼。与他的神之眼不同的是,这颗风神之眼没有地域装饰,就一颗玻璃珠子的样式。   他一头雾水地看向缀离,这几天观察下来,缀离大人能操控岩元素、水元素、火元素,据他所知,魔神就没有过神之眼。那这个风神之眼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正当他头脑风暴时,缀离将手中的书籍收好,清风拂过,地上的书籍被无形之力托起,整齐地飞回书架。   好吧,缀离大人还会风元素。   缀离看向说完一句早上好就呆住的赛索斯,又问了一遍:“醒了?”不会在梦游吧。   “啊?啊!醒了!”赛索斯抹了一把脸,犹豫地指向地上的风神之眼,“大人,这颗风神之眼是您的吗?”   缀离的目光落在风神之眼上。自发现以来,它就一直跟着他,他尝试捏碎了几次后,珠子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无论是系统还是【封印】,都分析没有威胁,他便也由着这颗珠子去了。   “它不是我的,但它一直跟着我。”   那它就是您的。   赛索斯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是这样的话,缀离大人是否是魔神的结论可能需要改变了,很多事情也需要重新思考。短短几日的观察虽不足以让他下定论,但足够让赛索斯了解缀离性格,他已经能放心地提出疑问了。   “缀离大人,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若是您介意,也可以不回答。”   望着赛索斯的绿色眼眸,缀离点头:“说吧。”   “缀离大人,您是魔神吗?”   “不是。”   最有可能的答案被否定了,赛索斯不禁感到困惑。他环顾四周,火焰已蔓延至赤王陵的每一处角落。若从外部看,整座陵墓恐怕已陷入一片火海。能引发如此景象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人。也许,他该问得更直接些。   “缀离大人,您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存在吗?”   “混合体,”在赛索斯不解的眼光下,缀离慢慢道出这个词背后的含义,“魔神的遗骸,龙王的血肉,这便是我。”   震惊的信息冲击着赛索斯的认知,他近乎直觉般轻声询问:“魔神的遗骸......是赤王吗?”   一句清晰的“是”,让赛索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思过后,赛索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直接问道:“缀离大人,您解决天灾,是为了治理沙漠,建立绿洲吗?”   缀离肯定点头,没错,他就是想种点树。   赛索斯略微放松,既然如此,继承赤王遗骸的缀离大人治理沙漠也是理所应当。缀离大人的性子也是个听劝的,动乱千年的沙漠终于要迎来转机了吗?那么先前横扫沙漠各势力的举动,想必也是为了这个目标。   既然如此,为了缀离大人的统领,有必要拉拢一些可靠的势力。有一位位比神明的存在压阵,缄默之殿未尝不可问世,但仅靠缄默之殿还不够。   赛索斯在脑子巴拉了几个势力,随即想到这些家伙为了观察缀离大人,在阿萨曼身上动的手脚,又把这些势力通通划掉。   找来找去,竟然只剩下阿如村。这个自诩赤王后裔的村落曾与世隔绝,但自从守护者坎蒂丝出现后,封闭的阿如村迎来转机,开启了商贸之路。在她的努力下,周边治安也格外安定。若是外人来到沙漠,阿如村往往是首选。   坎蒂丝是个不错的人选。阿如村......自诩赤王后裔的他们,想必会比任何人更加尊敬缀离大人。   缀离莫名地看着又陷入沉思的人类,不由地想起那刻夏——若是他早就劈里啪啦地提出观点或者询问了,而不是陷入莫名其妙的沉默。   但好在赛索斯很快就回神了,跟随缀离来到了天台。   赤王陵最后的守卫者-半永恒统辖矩阵,静默地伫立在天台中央,只要解决了它,便能解开剩下的机关,将那遮天蔽日的沙尘吞吐机关关停。   正当缀离打算一拳让这个机器报废时,赛索斯阻止了他。   “缀离大人,能稍微等上些许时间吗?”赛索斯语气恳切,“赤王陵作为我们沙漠的象征,他既是荣耀,又是......遏制我们生存的灾......难题,我想邀请伙伴们一起见证解开难题的场面。”   这有什么好看的?昨天晚上还有一大堆人类围着赤王陵载歌载舞呢,还有什么新意场面是你们看不到的?   赛索斯叹息一声,看向沉默的守护者:“......这也算是完成了我们千年来的愿望吧。”   但话又说回来了。   “要多久?”见证要很多人吗?要把沙漠人都绑过吗?   “3天。”赛索斯叹息一声,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会将我的伙伴带过来,一同见证赤王陵的新生。”一天说服坎蒂丝,两天让老爹带着大家加班把沙漠的势力全都问候一遍,应该够了。   3天啊,有点久,但考虑到其他灾厄还需要收集信息,以及赛索斯所谓的‘见证’,缀离觉得还是有必要听一听赛索斯的建议的,保不住接下来的灾厄,他都想‘见证’,而‘见证’如果能带来愿力值,也不是不可以等。   于是他利落地同意了赛索斯的请求,看着对方释然的笑容,缀离心里也很释然,这回愿力总不会跑了。   缀离则从赤王陵的天台一跃而下,往北行进,踏入了达马山沙暴。根据眼中的信息,在沙暴的更深处,他遥遥望到了一根悬浮在地心的湛蓝色天钉。   【天钉,对深渊武器,可净化、修补地脉】   从周边痕迹来看,天钉存在有千年之久,但逸散的能量依旧极为庞大,在感受到缀离的到来时,还散发着强烈的光茫。达马山的沙暴明显便是这枚天钉造成的,按照阿佩普的记忆,也正是它,将曾经水草丰美、生机盎然的绿洲变成了辽阔荒芜的大漠。   “系统,我能......”   [您不能,根据模拟,以宿主当前的稳定状态,即便能够封印天钉,也会导致稳定值急剧下跌。不建议采取此措施]   好吧,既然不能解决,先暂且搁置,缀离环顾四周——决定交给系统侦察。   “系统,侦察周边的信息,人类的史料记载中,附近这块地域,曾经修建过大型水利,他们应当是有应对沙暴的手段的。”   [开始扫描……检测到沙暴范围内存在文明遗址……大量人类生活痕迹……未知祭坛……检测到力量残余……作用推测——镇压沙暴]   最终,跟着系统的标记,缀离找到了一个自称利露帕尔的镇灵。以及好吵。   虚言妄语,陈词滥调,阿谀奉承,心怀旧怨,若不是这个镇灵是过去人类选择的镇压沙暴的办法,缀离真的想当场直接净化烧却。   带着镇灵继续往北走,缀离遇到了一只自称斯露莎的粉色花灵。依旧很吵。   虽然斯露莎诉说的内容冗长且浮夸,但缀离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她打算牺牲自己解决来自天上的灾厄,名为【焚真之天象】的奇异天象。   这真的是斯露莎——一个小小的花灵能解决的?感知到天象背后深渊力量与斯露莎之间的巨大差距,缀离陷入疑惑。   虽不理解,但既然斯露莎视其为必然实现的使命,缀离决定尊重她的选择,斯露莎则表示:“既然您相信我的选择,就请一同见证我的牺牲与觉悟!这也是我作为花灵勇者的愿望。”   好吧,你也有愿望。缀离稍作犹豫,还是告知斯露莎,他与赛索斯先有约,须优先处理人类这边的事务,若是不介意,可以等等。   斯露莎沉思片刻,她觉得自己应该很难再遇到,第二位如此高位格的存在愿意见证她的使命,于是决定暂时跟随缀离——毕竟她尚未获得完整的花冠之力,没有花冠也无法解决[焚真之天象],先行陪伴这位大人也无妨。   3天后,赛索斯带着两个人类抵达赤王陵的天台时,镇灵因为太过嘴臭早早被禁言,缀离在花灵抱怨人类太慢的絮语中,面无表情看完了赤王陵地下书库的剩余藏书。   看到赛索斯归来,缀离甚至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对着赛索斯说道:“开始吧。” 第12章 第 12 章:见证   “阁下就是缀离大人吗?”   一位佩戴着月牙形发饰的蓝发女子,在缀离与赛索斯简短致意后,步履从容地走上前来,向缀离微微欠身:“我是阿如村的守护者,坎蒂丝。”   “我是镀金旅团-炽鬃之狮的老大,迪希雅。”有着猫耳发饰,漂亮冰蓝色眼眸的迪希雅甩了甩拳头,爽朗地介绍自己,虽然赛索斯邀请的是坎蒂丝,当时在场的她也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   拜托,那可是火烧赤王陵的神人!她高低得看看。   迪希雅笑得格外灿烂,浑然不知这一决定导致她的未来,将是永远看不到出路的社畜之路。   “镀金旅团......”缀离瞅了迪希雅一眼,在此之前跳出来攻击的人类,绝大多数都是镀金旅团,哪怕不是在水源附近,走在路上也时不时蹦跶出来,像雨后的蘑菇一样,烦不胜烦。   “我知道你,沙漠的太阳!有一头漂亮的白发、金色的眼眸和矫健的身姿,你是不知道多少人对你趋之若......”迪希雅见缀离回她的话,顿时兴致高涨起来,将她收集的情报兴致勃勃地一一讲出——这位可是一天内横扫了整个沙漠势力的人物。若不是当时她恰好在雨林执行任务,必定也要回来凑个热闹。   “等等!等等!”赛索斯连忙打断,坎蒂丝也投来温和却略带警示的目光,迪希雅这才讪讪地收住了不合时宜的调侃。   “咳,总之……你很强,这在我们镀金旅团里已经传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缀离并不在意,只是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你是第一个没有主动攻击我的镀金旅团成员。”   赛索斯指尖轻按额角,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将那些镀金旅团的从名单上划去。   “哈哈,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迪希雅朗声笑道,“其实你也不用对他们太客气。有些镀金旅团就是欠收拾,下次再遇到找麻烦的,直接报我的名字!如果不好使,揍一顿就行——别担心,他们皮实得很。”她目光一转,落在缀离身旁漂浮着的两个奇特存在上,“这两个小家伙是?”   “我乃花灵的勇者斯露莎,”粉色的花灵飞上前来,“我与缀离大人有约,由他来见证吾履行使命之刻。”   斯露莎略带傲慢地轻哼一声:“原本吾之使命更为紧要艰巨,但缀离大人既与尔等凡人有三日之约,身为尊贵之身,自不会背诺。吾才特此空出时间,暂伴其侧。”   赛索斯3人交换了视线,相较于略有渊源的赛索斯与坎蒂丝,迪希雅对花灵一无所知,于是她好奇地追问:“你的使命是什么?”   “熄灭【焚真之天象】乃吾辈花灵之使命!”斯露莎飞升高处,声音庄重,“尔等可曾见过,那诡异天象的背后便是通往灾厄的黑渊。待我奉上牺牲换回纯净的天空!尔等就不必担心那五百年前的灾厄再度降临!”   赛索斯的指尖微颤,瞳孔放大,花灵所透露的信息,带来的震撼不亚于他知晓缀离身份的那一刻——甚至更具威胁。   焚真之天象,五百年前须弥的天空就曾出现同样的异象,但这种天象是那次殃及整个提瓦特的灾厄造成的,而如今又出现了,这是否意味着须弥又要一次经受那种灾厄的危害呢?   难道......这也是缀离会出现的原因?   赛索斯陷入繁杂的思绪,坎蒂丝虽然不了解相关的资料,但从他的神情中已读出事态严重。她并未慌乱,反而露出轻柔而镇定的微笑:“尊敬的斯露莎阁下,请问您所说的天象出现在何处?”   “按照人类的说法.....”斯露莎对坎蒂丝的态度颇为满意,坦然答道,“铁穋山北边。”   所有人的心顿时一沉,哪怕此前不知晓危害的迪希雅,也明白了所谓的【焚真之天象】必然极具危险性。   所有须弥人都知道,铁穆山以北是教令院明令禁止的禁区,也是沙漠人避之不及的死地——即便边缘地带也遍布深渊魔物与吞噬生命的灰余晶,如果是那边的话,出现他们所不知道的天灾也很正常。   见人类陷入沉默,斯露莎愈发得意:“此事凶险异常,唯有吾可平息此祸。尔等凡人,只需传颂吾之伟业便可。”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类不约而同地看向花灵小小的身体,居然需要这么小的精灵去牺牲吗?迪希雅张了张嘴,不知道改说些什么,空气陷入了更加寂静的沉默,赛索斯轻咳一声,适时转移话题,看向一旁飞着的镇灵:“请问这个是......”   缀离想叹一口气,但他忍了下来,他简略道明:“沙暴的线索。”   “沙暴的线索......”赛索斯略一思索便想到关键,他试探地给出自己的推论,“如若我没有猜错,这个像瓶子一样的精灵,应该是镇灵。”   面对同伴疑惑的眼神,赛索斯向他们解释:“镇灵是花神大人的眷属,其中有不少能力杰出者,例如拥有镇压沙暴等强大的权能。在赤王隐世的年代,赤王就曾派遣镇灵协助凡人建立政权。著名的奥尔玛兹王朝,便是由镇灵利露帕尔辅佐牧羊人奥尔玛兹建立起来的王朝,我们熟知的居尔城便是那个王朝的政权中心。”   迪希雅惊讶地低啧一声,她望向天际那吞没一切的庞大沙暴,再看向小小的镇灵身上,难以置信地感叹:“居然有这样强大的权能吗?”也是开了眼了,怎么重大的天灾都需要小小的生灵来解决。   赛索斯轻咳一声打断讨论,将重心回归赤王陵:“我们先着手解决眼前的统辖矩阵吧,让赤王陵重现晴空才是当务之急。”   坎蒂丝看向缀离,眼眸温和:“我们正是为了见证而来。”   见证怎么打倒机关吗?缀离不解但尊重。他抬手聚起雷电,仅仅一击便让统辖矩阵彻底瘫痪。   赛索斯闭目——雷元素。缀离大人该不会七元素都会吧。   “好强!”迪希雅当即惊呼。话音刚落——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古老的石砖在脚下簌簌战栗,她连忙稳定身形,环顾四周。   整座陵寝突然爆发出璀璨蓝光。那道悬浮千年的星核状能量体迸发出星辉般的幽蓝光晕,犹如倒悬的银河倾泻而下。笼罩沙漠数千年的沙尘天象竟如褪色的古卷般寸寸崩解。   坎蒂丝颤抖着抬手感受,任由热风掠过干裂的唇,凝望着自她出生以来从未如此澄澈明净的天空。迪希雅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倒映出无垠的蔚蓝,她怔然低语:“这就是……沙漠天空本来的颜色吗?”   [愿力值:201000525/4200000000]   整整一百万的愿力值,缀离满意地关上系统界面,感受着空气中的湿度,抬起右手,清风应召而起,试图将远方的水汽携卷而来。   上一次是操作不熟练,这次肯定能行。半晌后,天空降下了毛毛小雨,雨量不大,但足够感受到湿意。   赛索斯没有错过缀离的举动,见只是小雨,提起来的心放下来了,立刻和坎蒂丝她们一同愉悦地感受沙漠难得的水汽。   虽然不满意这雨量,但愿力值又上涨了好几百,缀离便也没再做出更多的动作。   接下来便是达马山的沙暴,对比赤王陵,两者所造成的无人禁区几乎是不相上下。在赛索斯的请求下,缀离还是打开了对镇灵的封印。   “殿下!您作为赤王大人最为尊贵的神嗣!何须为这鄙俗的沙漠住民劳累?您当享受最为优渥的环境和生活!......”   坎蒂丝/迪希雅:?!   沙漠人听不得这个。   坎蒂丝和迪希雅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第二个反应是镇灵没必要骗人类,第三个反应是转头看向拉她们入伙的赛索斯。   赛索斯一脸糟糕被发现的表情。   坎蒂丝和迪希雅表情瞬间扭曲,两人不约而同地钳制赛索斯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威胁不言而喻。   “非常抱歉,两位,”赛索斯闭上了眼睛,心虚地回答,“缀离大人身份尊贵,但心性仿若稚子,我希望此时陪伴缀离大人身边的是身心坚定的人类,为了不让二位太过拘谨,我只能隐藏缀离的身份,将其特殊性道明。”   迪希雅张了张嘴,捏紧赛索斯的肩膀,额角布满青筋,最后咬牙切齿:“谢谢你看得起我们。”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主动上门的行为了。   坎蒂丝温和地看着赛索斯,言语上没有一丝余地:“请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我和迪希雅。”   缀离镇压了想要对人类嘴臭的镇灵。花灵也就算了,镇灵的话,要不是它没有舌头这个器官,不然舔巴嘴都能毒死自己。他很担心镇灵的那张嘴把原本脆弱的人类说死,毕竟那可是一张脸都能不小心去死的人类。   “和赛索斯保持一致的说话频率。”镇灵上下震动,情绪激动似乎很想说什么,缀离继续威胁,“不然你就别说话了。”   镇灵萎了,躺在地上像一个真正的瓶子一样装死。   等赛索斯她们终于交流好了,镇灵才抖起精神应对人类。   “凡子,商量出结论了吗?”镇灵的声音尽量平缓,言语也少些尖锐,“你们要陛下等待你们到何时?”   赛索斯叹了一口气,拾起古老的礼仪:“承蒙阁下宽容,我们已经决定好了,接下来的行程是镇压达马山的风暴,不知阁下可有线索。”想起历史上镇灵的风评,希望这位镇灵阁下能稍微好说话些。   “镇压达马山的风暴?!”镇灵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这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能触及的禁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感受缀离扫过来的目光,镇灵收起打算怒骂呵斥的言辞,极力忍耐:“在过去,人类借助镇灵的威光镇压风暴,如今的人类才想起对镇灵的供奉吗?”   “原来如此,”赛索斯看着镇灵体内微薄的光茫,“阁下的身躯经历岁月的磨损,若是想要展现旧日威光,是需要找回原来的力量吗?”   “还算有些见识,我的力量被分散在其他地方,需要尔等寻回,”镇灵信誓旦旦,“待我的力量系数回归只需去往永恒绿洲,我们便可以镇压达马山的沙暴。”   “永恒绿洲?!”迪希雅惊呼,“这不是传说吗?”   “在我们兴盛的时代,永恒绿洲如同天上的星星般理所当然地被歌颂,如今的沙漠竟然将其认作传说?”镇灵的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看来这岁月的确让沙漠更加鄙俗不堪。”   “为何一定是永恒绿洲?”赛索斯不解,小心询问道,“永恒绿洲是花神大人的陵墓,这与达马山的风暴有何干系,我们这么擅闯花神大人的陵墓,难道不会惊扰她的安宁吗?”   “......呵,你这个凡子还算有些礼仪,”镇灵的声音变得轻渺朦胧,“花神大人的安宁无人敢扰。去往永恒绿洲,其原因便是永恒绿洲便在达马山风暴中心下方,而镇压沙暴的方法也在那里。”   3人相视一眼,怪不得永恒绿洲流传千年,却至今无人找到地址,原来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3人1镇灵商量好接下来的路程——这将是一场横跨整个沙漠的冒险。 第13章 第 13 章:超强行动力   这不是一场轻松的旅途。   镇灵的力量分散在达马山边缘四处,几乎横跨整个达马山的山脉,为了避开中心的沙暴,他们不得不选择绕道而行,实际路程比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多了3倍。   赛索斯一行人跟随着镇灵的指引,如同沙虫一般在沙海与地下通道中穿行,风尘仆仆,满面沙土。   花灵早已累得瘫在缀离的肩头,而赛索斯她们则被缀离用一种特殊的【封印】技巧维持着状态——将过去精力充沛的状态固定在当下。虽然疲惫感被暂时抹去,精神被却迫清醒。   镇灵见到缀离的手段,只微微讶异了一瞬,随即更加毫不客气地催促他们前行,仿佛旧时的奴隶主,要榨干每个人的最后一丝力气。原本需要四十二天完成的路程,在他们不舍昼夜的奔波之下,竟在三天内完成了大半。   直到抵达第五块力量碎片所在的遗迹时,所有人的精神都已濒临极限。   缀离的双眼清晰地看到每个人身上挂满的负面状态,立刻叫停,命令全员原地休息,镇灵想说些什么,却被缀离直接禁言。   所有人都毫无异议。   赛索斯感觉自己的神经在突突地尖叫,他喘了一口粗气,以最快的速度地搭起篝火,分发食物和水,随后便靠着碎石,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干粮。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下一秒就能含着食物昏睡过去。   迪希雅按住抽痛的额角,阵阵恶心感涌上喉咙。在缀离宣布休息后,她接过赛索斯递来的食物草草应付几口,便干脆利落地睡了过去,速度快得像是昏迷。   坎蒂丝再次召唤水元素,清冷的水意拂过眉心,让她勉强维持清醒。她经历过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因此状态相对最好,她将武器拿出来保养,虽然有缀离的保驾护航,但他们三都不好意思让缀离独自承担所有,一路上,不少魔兽都是她们解决的。   缀离向篝火丢了一把净化之火。探索古代遗迹的过程中,这些人类或多或少地沾染了污秽,都需要火焰来净化。   感受到来自灵魂的温暖,坎蒂丝不由地凑上前来,坐在缀离不远处。望着跳动的篝火,她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目光转向在缀离肩头呼呼大睡的斯露莎,她忍不住轻笑:“缀离大人,您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缀离见她的目光落在斯露莎身上,便抬手唤出清风托举,将小花灵托举起来送往坎蒂丝面前。   坎蒂丝犹豫片刻,很快便摊开手接住,整个过程丝毫没有影响花灵的酣睡,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让坎蒂丝眉目都柔和了许多。   她看向一旁镇灵,白日里表现得刁蛮任性的镇灵,此刻竟然也悄然无声,瓶中的光茫如同呼吸一般起伏。是睡着了吗?   “缀离大人,您对赤王了解多少?”   赤王是个阴险狡诈的僭主。   缀离差点脱口而出草龙王对赤王的看法,但经历过人类的反复无常,他已经学会对人类阅读思考了。   回想起在赤王陵看到的那些歌功颂德的诗篇,以及面前的人类的祖上还受过赤王庇护,缀离决定委婉一点。   “我对他的了解,全数来自你们人类。”所以你们了解多少,我就了解多少。   “嗯......”坎蒂丝沉吟了片刻,歉然笑道:“是我冒昧了,我以为初代神明和二代神明之间应当有着知识方面的传承,想来赤王大人已离世数百年,应当也没有预料到缀离大人的出现吧。”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缀离双眼放空。倘若像人类、魔神哪怕是龙族,总能道明血脉或自然来源。唯独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拼凑而成,连阿佩普,这句身躯血肉的原主,都不知道自己产了崽。   坎见缀离沉默,蒂丝明智地转换了话题:“说起传承,缀离大人可知晓雨林的小吉祥草王?她也是二代神明,身为智慧之神,她也继承着民众对神明的期许。可惜,自她降生以来,便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智慧之神?”缀离捉住自己在意的点,他想起了那刻夏,经历过那刻夏依靠智慧轻松解决事件的便利后,缀离很想身边有那刻夏这样的聪明之人,至少,他不用再思考人类诡计多端的愿望。   “小吉祥草王很聪明?”   坎蒂丝轻声点头:“自然如此,须弥以智慧国度扬名提瓦特,而作为统领须弥智慧的神明,无论是大慈树王、还是小吉祥草王,都理应是智慧之神。”   因为统领智慧,就是智慧之神?这逻辑似乎不太对,缀离疑惑、缀离不语、缀离打算寻求真相,而最快的方式,就是找到本人看看她是不是很聪明。   这也是为什么,缀离此刻隔着牢笼,与小小的小吉祥草王-纳西妲大眼瞪小眼。   超绝行动力的缀离环视了牢笼一圈,随手一敲,便破开了牢笼的结构。   “你就是小吉祥草王?”缀离坐了下来,跟纳西妲平视,“你怎么这么矮?”他若是站着低头说话,甚至看不到纳西妲的脸。   纳西妲本来见到缀离,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却被这句话堵了回去。她不由自主地鼓起脸颊,双手叉腰:“不要小看我啊,我可是比你大了很多岁呢,缀离。”   “你认得我?”缀离想了想,把赛索斯塞给他的干巴食物递过去,“吃吗?”幼崽都需要吃东西才能长大。   纳西妲好奇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褐色的肉干,将其接过,像人类一样塞进嘴里嚼了又嚼:“新颖的口感,和梦里尝到的感觉不一样。”   “梦里的口感?”缀离确信眼前的神明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了,“你还需要做梦?”他上下看了纳西妲一圈,这么小应该是身体能量不足,所以才需要睡眠做梦来积累力量。   纳西妲歪了歪头,假装没看到缀离对她身高的打量:“梦境是我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个特别窗口,梦境里蕴藏着人类很多很有趣的知识,绚烂地像天上的星星一般耀眼。”   缀离沉思点点头:“听你的描述像是另一个世界。”   说到这个,纳西妲不由地有些气恼,她跟着缀离一起坐了下来,捧着肉干直直地看向他,看得缀离满头雾水:“你自沙漠出现后,居然没有一次休息做梦。”导致她想联系他,却一直没有联系上。   “我不需要休息。”缀离自诞生后便没有感到困倦,自然不需要休息,反而是纳西妲休息了五百年,还长得这么点大。   “休息不仅仅是为了驱散困意哦,”纳西妲气鼓鼓地反驳,“更是为了放松精神。让紧绷的大脑舒缓下来,思绪才能更好地活跃。这可是来自智慧之神的经验之谈呢。”   等等,缀离看向纳西妲,这家伙......该不会自他出生起就看着他吧。   “应该不算吧,缀离的出现,可是照亮了整个沙漠呢,哪怕不去特意关注,视线也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纳西妲笑脸盈盈,语气笃定,“缀离现在很困恼吗,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无法从武力值上帮助你,但针对难题,我或许能提出不少建议呢。”   缀离放弃思考,提出了他现在便难以解决的问题:“你能解决达马山沙暴的那颗天钉吗?   那她还真解决不了。   纳西妲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闷闷地嚼着肉干:“天钉,那是来自天理的武器,其威能几乎无法抗衡,在过去,一颗天钉便将纳塔的地脉尽数砸碎;一颗天钉将丰饶绿洲变成无垠沙漠......纵观提瓦特的历史,能应对天钉者......几乎没有......”   “几乎?”那就是意味着,还是有的。   “龙族,提瓦特最初的生灵,我这里关于龙族的资料甚少,但通过零星的痕迹,我推测,龙族应当是有和天理抗衡的存在。”纳西妲仔细地端详缀离——也正是因为缀离身上有着龙族的血脉,让她有些担忧,那血脉是否会指引他走向与天理的对抗之路,这也是她一直观察并试图联系上缀离的原因,但没想到,确实缀离先出现在她的面前。   纳西妲的考量只是一瞬,她很快提出了另一种解决办法:“虽然我们无法解决天钉,但天钉未必不可以被我们利用。”   嗯?有点意思,讲讲看?   看着缀离骤然发亮的金色眼眸,纳西妲不好意思地抖了抖精灵耳,小心提出建议:“正如赤王阿赫玛尔所作的那样,他改造并利用了天钉的能量,建立了永恒绿洲。我们也可以利用天钉的能量来造一些......嗯,比如水利设施。”   “天才!”   “呵呵,谢谢缀离的夸奖。”   “好,跟我走吧。”缀离说着,就要抱起这位预定的“水利工程师”离开   “唉?!”纳西妲被突然抱起来,整个人都懵了。她连忙拍了拍缀离的肩膀,“等等!等等!别这样做,我消失的话,会给教令院造成困恼的!”   “困恼?”缀离不解地看向纳西妲,鎏金的双眸似乎能看穿一切,“你这五百年没有踏出这个宫殿半步,鲜有人类打扰,为何会造成困恼?”   “若是你的离开真的会造成困恼,在我破坏牢笼的那一刻,他们就该出现在你我面前。”   那是因为她用梦境让大家睡着了啊!一头堪比阿佩普的巨龙突然来到了须弥城,她真的很担心人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会惹怒对方,真当缀离是她这般好拿捏的柿子吗?   没想到自己的操作反而让缀离误解了人类的态度,但两害相权从其轻,纳西妲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人类睡着。   “缀离为什么想带我走呢?”纳西妲尝试沟通。   “因为你能想出厉害的办法,还能听懂人心。”那刻夏不在身边,有个聪明人,缀离当然是来者不拒,更何况纳西妲从未掩饰她能倾听人心的能力,这个技能让缀离非常心动,若能听动人心的话,他的愿力值收集计划想必会顺利很多。   “若是缀离想要帮助的话,我随时可以提供,但是我的消失,会造成教令院的巨大动荡,影响整个须弥的稳定,届时沙漠可能也会受到不良影响,说不定会干扰到缀离的种植计划呢。”纳西妲试图劝解。   缀离顿了顿,心里询问系统:‘能创造纳西妲的幻想吗?’以人类来访纳西妲的频率,放个幻想估计就能应付过去。   [可以借助虚空给所有人制造纳西妲依旧存在的幻想]   ‘虚空是什么?’   [须弥的人工智能系统,隶属大慈树王的遗产,以神之心为能源驱动,拥有提供知识、读取记忆、控制意识等功能]   大慈树王的遗产?也就是说,身为二代神明的纳西妲本人,完全有能力凭借虚空制造幻象,让真身离去的事实不被察觉。   她是自愿困在牢笼里的。   缀离不解,他直接询问:“你的兴趣爱好是坐牢?” 第14章 第 14 章:镇灵的谎言   您的话语太过尖锐了。   纳西妲欲言又止,在缀离的眼中,她明明有能力自行离开牢笼,却依然选择留在其中,或许真的......有些奇怪吧。   “算了,就陪我出来7天吧,”缀离提议,“我现在正打算处理达马山的沙暴和北边的【焚真之天象】,赛索斯说这都是沙漠的天灾,你应该能给出更好的建议吧。”   达马山沙暴和【焚真之天象】都是须弥境内的天灾,这本该是她作为须弥的神明应尽之责,纳西妲立刻压下心中的迟疑,同意和缀离一同离去。或许解决这些天灾,也算是她能为须弥的子民做到的事情吧。   纳西妲犹豫地看了最后一眼牢中的幻影,转头向出口的缀离跑去,小小的手搭在缀离掌心:“那么,请多指教了,缀离。”   “好,”缀离握紧纳西妲的手,将她抱了起来了,他带着纳西妲乘着月色与清风回到了赛索斯的休息之地。   新的一天从,赛索斯的暴鸣开启。   这不能怪他——任谁看到娇小的草神被高大威严的缀离稳稳抱在怀中,恐怕都会像在场所有人、包括斯露莎和那位镇灵一样,陷入无声的震撼与混乱。   赛索斯几乎想捶地,仅仅一个晚上!!没看住!!缀离居然搞出了新的操作!   坎蒂丝扶额面壁,她深深地怀疑是不是昨天她和缀离的对话,间接引导出了这个可怕的局面。她现在真的信了赛索斯出发前反复告诫小心言语的话了,原来小心的不是担心危害她自己,而是小心的是缀离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迪希雅哆嗦着指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斯露莎绕着两神上下翻飞,不知道该问候草神大人,还是叫缀离大人对草神大人温柔一点。   而阅历最丰富的镇灵,此时震动地像个洗衣机了。   缀离平静开口:“看起来你们都很精神,那便开始吧。”   很有精神的所有人:是谁的错啊!   镇灵带着所有人来到了一处地点——神之棋盘。   “您是说,进入永恒绿洲还需要5枚棋子?而这5枚棋子散落的范围比先前的位置还要广阔?”要不是纳西妲和缀离在场,赛索斯现在就想一箭射穿这该死的瓶子,他就应该相信历史里有关镇灵的评价。   “这是自然,如今我的力量不及当年的万万分之一,但哪怕全盛时期的我尚且需要棋子,才能开启通往永恒绿洲的通道,”镇灵试图嘲讽,纳西妲和缀离的目光扫过来,镇灵顿了顿,言语复而平静,“永恒绿洲可是赤王为花神大人修建的陵墓,自然机关重重。你们这群渺......咳,沙漠子民妄想一举登天,做梦还来得快。”   纳西妲检查了下机关,确认镇灵所言非虚。   但这种事难道不该早说吗?何必等他们横跨了一次沙漠,才将事实原委道出。   坎蒂丝眉眼严肃:“镇灵阁下,棋子之后是否还需要其他的器物?若是有,请提前告知,沙漠生态恶劣,我们需要明确的计划执行任务。”   镇灵正打算张口继续戏耍这些人类,缀离冷酷的声音响起:“利露帕尔。”   “好吧,好吧,”利露帕尔终于收拾起自己的那一丝戏谑,“看在陛下的份上,这是最后一次。”   利露帕尔的名字暴露,让赛索斯瞳孔骤缩,他立刻转头看向其他人,坎蒂丝和他一样脸上浮现郑重的神态,再瞅一脸平静的缀离大人和草神大人,他和坎蒂丝对视了一眼,打算按兵不动。   利露帕尔,沙漠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癫子,应该不至于在两位神明级别的存在面前发疯吧?   纳西妲看向利露帕尔皱眉不语,通过和赛索斯他们的交流,她已经知晓了,为了收集镇灵的力量,赛索斯他们3天跨越了整个达马山的山脉,接下来又要开启更加漫长的沙漠跋涉?人类的躯体远比镇灵脆弱,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这般劳累。   “我......”   赛索斯将右手放置胸口,眼神明亮:“草神大人,请您放心,我们会量力而行。”   “请不用担心,”坎蒂丝向纳西妲微笑,“神明前进的道路,人类也应奉献自己的力量,这是我们的选择。”   “嘭——”   迪希雅的双拳碰在一起,金属的铠甲撞出清脆的鸣响,眼中光芒粲然:“请注视我们的战斗身姿吧,您的目光将会鼓舞我们前进。”   “我带着她们第二天就主动越过我去战斗了,”缀离加上了筹码,“这点困难无法阻拦她们。”行动更能替代言语,尽管人类无论思考还是言语磨磨唧唧瞻前顾后,但这3天赛索斯她们展现的行动力和决心,让缀离觉得,看一看未尝不可。   得益于三天前的沙漠跋涉,这次赛索斯他们对沙漠遗迹的熟练度已经被刷到满值了,找到棋子只剩下路途遥远这项难题,于是很快,5枚棋子被他们找到。   依循镇灵的命令,赛索斯将棋子一一摆放正确的位置。   纳西妲注视着棋盘上的棋子,心生疑惑:开启机关,应当只用棋子便可,为何利露帕尔还需要将自身的碎片藏于棋子,难道还有隐藏的机关吗?   而这时,筹谋已久的利露帕尔才揭晓她的谎言。   棋盘上迸发出越来越刺目的光芒,就连最迟钝的人也察觉出不对——这动静,甚至比赤王陵苏醒时更惊人!   “这一次,定然能让您来拯救沙漠万众生灵。”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众人脑海里浮现,赛索斯猛地望向仍立于棋盘中央的缀离和纳西妲,瞳孔骤缩——那只原本只散发微光的镇灵,此刻正与整个遗迹产生共鸣,浑身迸发出如同烈日般的强光!   “草神大人、缀离大人!快避开!”   三人同时冲向棋盘中央——   下一刻,白光吞没一切。   赛索斯捂着额头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条陌生的巷弄中。他迅速检查了随身物资,一样未少;环顾四周,也没有坎蒂丝或迪希雅留下的痕迹。   “是分散了吗?”他低语,谨慎地收敛气息,隐藏身形。   奇怪的是,不远处竟传来了鼎沸的人声。仔细辨认,那喧闹的市集声响,竟有些类似须弥雨林的大巴扎——但这分明是沙漠。   之前听到的那句话,是利露帕尔的声音吗?她究竟想做什么?不过这家伙真的是勇啊,居然真的在草神大人和缀离大人面前发癫。   赛索斯思绪纷乱,只能暂时按捺疑虑,走一步看一步。   他在小巷里随意翻进了一个居民的院子,小心探查了一番,看着与当代完全不同的器具和布料,赛索斯陷入了沉思。他留下了些金饰,借走了主人家的一件衣服,随意打扮了一番,便小心地走出了小巷。   赛索斯的靴子陷入流银般的星砂地面时,千年前沙漠文明最鼎盛期的集市向他展示着什么叫“黄金岁月”。   银白的构装机械在集市间缓步飞过,维护着集市的秩序,摊贩间的香炉喷洒出带着淡紫色烟雾,摊位上各种丰富多样的宝石饰品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粮食、水果、酒酿、肉食、蔬菜,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这所有的一切让一直生活在物资贫瘠沙漠的赛索斯看得头晕目眩。   奔跑的孩童穿梭在人群中展开明媚的笑容,这里的人群仿佛天生拥有蜜水和美酿,丰富自信的笑容,自信大方的谈吐举止,高调张扬的服饰......   走在路上的行人们,要么在大声交谈买卖交易,要么在彼此热情昂扬地交谈彼此的见识,这种生机是千年后的沙漠子民从未有的,刺眼的阳光让赛索斯不由地闭上了眼睛,这到底是真正回到了过去,还只是一场幻梦?   他拉低了头巾,扮作淘货的闲人,从集市的一端走到另一端,仔细地聆听着他人的对话,在不同的摊位上驻足,然后与摊主交谈,尽可能地了解更多当下的讯息。   “在吗?”   缀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赛索斯惊讶地缩了缩瞳孔,他小心地环视周围,并没有看到缀离的身影。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风会传递你我的言语。”   赛索斯急切地找到了一个寂静的地方,将喧闹抛之脑后。   “缀离大人、草神大人,请问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是回到了......过去吗?”赛索斯掩着双眸,刚刚的景象对他的冲击还是过于庞大,他甚至难得感到有一些苦涩:千年的时光,沙漠的子民居然变成如今这个地步。   “并非如此。”纳西妲的声音冷静而平和,安抚了赛索斯有些焦灼的心态,“这是一段过去的记忆,至于我们为何出现在这里,或许我们可以听听缀离的回答。”   “等其他人一起到了,再说吧,场景模拟还需要一阵子,你先跟着风的方向来到我们这里集合。”   场景模拟?赛索斯满头雾水跟着风跑起来,虽然不清楚缀离大人又做了什么,但他现在唯一确信的是,当时棋盘光茫亮起来的时候,缀离大人根本就没躲!带着纳西妲大人一起脸接敌人陷阱!   不行了,赛索斯扶着额头,缀离大人虽然听劝,但天马行空的思路加上极高的行动力,经常造成赛索斯猝不及防的呐喊场面,现在还带着一看就很稚嫩的草神大人......须弥的神明,该不会因此染上什么奇怪的特质吧!   他现在前所未有地期盼坎蒂丝她们赶紧赶到,他一个人真的承受不了这一切。 第15章 第 15 章:诱导愿望   神明将镇灵的神魂分作7片,令无穷的时间给予她......救赎的希望。   “陛下,我欺骗了您,”镇灵的声音轻柔,却不带一丝悔意,缀离的目光落在镇灵身上,在愈发盛大的光芒下,她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并非力量碎片,那是我的灵魂碎片。”   “我知晓。”缀离的声音冷漠,仿佛镇灵的欺瞒不过是一场不足挂齿的独角戏,   “棋子与你的灵魂碎片毫不相关,你让人类浪费体力再次横跨沙漠,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缀离一语道破她的意图。镇灵平日里的骄横让众人并未怀疑她的顽劣戏弄下隐藏着阴谋,但是这些瞒不过缀离的眼睛,“你没有吸收灵魂的力量,而是将其转化、覆写于棋子之上,等待棋盘的开启。”   “呵呵,不愧是赤王大人的神嗣。”镇灵轻叹一声,“原本我的打算确如承诺的那般,收集我的力量,而后去往永恒绿洲.......”   “但是您的权能,让我看到了另一个答案,”镇灵的声音飘渺地如同一场幻梦,“您能干涉时间,戏弄时序如持棋子,混淆人类的过去与未来。那么,我是否能向你请求,赐予过去的我,一场来自未来的幻梦呢?”   缀离未发一言。   镇灵呵呵一笑,开始讲诉她的故事,关于那极致的爱与恨的往事。   镇灵奉命神谕,辅佐牧羊人成为至高的君主,劝谏其勤恳治国,为其奉上一切。然而作为伴侣的君王却日渐堕落,失去贤德圣明,荒淫无度,暴虐执政,盲目崇神。于是,镇灵筹谋起祸及三代的绝罚。   爱与恨的改变只是一瞬,由她亲手缔造的盛世,也应当亡于她的复仇。   这个故事就是缀离来到沙漠听的第一个事故,癫得可怕。原本以为赤王将她封印千年,能让她反审,没想到醒来之后的镇灵还能更癫,孤注一掷地在他和纳西妲面前作死。   缀离问道:“你后悔了?”   “不,”镇灵的声音决绝而激烈,“我从未后悔!”   “我只是怨恨!!!”   “我的理想!我的善意!!为了那个理想的帝国!一个让所有人得到幸福的国度!!一个由人来治理、来引导的国家!!我殚精竭虑、不舍昼夜,不敢一丝怠慢,人才、政策无一不是我亲历挑选和筹备的!!却尽数被他辜负!!”镇灵的声音似在悲泣,又似在高歌,“在那滔天的恨意中,我已失去了一切!抛弃了一切!玩弄了一切!!!”   “但.......我的善意是否曾传达?我的理想可否实现?那样的国家......是否真的存在过?”镇灵的声音终于渗入一丝真实的哀戚。她的爱原本纯净无瑕,而当她的国被蛀空,她的心亦在愤怒中灼烧。   听着镇灵的歇斯底里,缀离有一丝动容:“你的理想?”   “啊.......我的理想......”镇灵的声音渐趋混浊微弱,“无需依靠神明......人类......自有出路......人将成为......众王之王.......此为......吾等崇高之......理想......”   缀离注视着镇灵瓶中逐渐黯淡的光茫:“你的智性正在消散。”   “这是我应得的......陛下,”镇灵的声音微弱,却仍残存着最后一丝清醒,“我请求您......我的最后一枚灵魂碎片......在永恒绿洲.......那块碎片足以让我成为镇压沙暴的柴薪......”   “我请求您......陛下.......”镇灵卑微而渴望地低语,“请宽恕我的欺骗......请原谅我的无礼......请让过去的我目睹那样的国家......告诉那个失去一切的我......你的理想并非一场空梦......”   而后,镇灵彻底陷入了沉默。   听了缀离的陈述,3人1神陷入了沉默。   斯露莎震惊:“好不要脸!!!”   赛索斯等人侧目,只听小花灵气得在空中直打转,大声声讨:“明明是她自己辅佐错人类,看错人类了吧!!凭什么要缀离大人去帮助她,实现她的理想啊!”   缀离双手抱臂:“我没打算实现她的愿望。”   所有人:唉?   纳西妲看向缀离,有些犹豫:“可是,若只是实现一个梦的话,我还是能做到的。”   缀离歪了歪头,看向纳西妲:“利露帕尔毁灭了3代王朝,故意诱杀了无数的沙漠子民,被赤王封印反审,千年后遇到我们依旧试图欺骗不曾悔改。”   “纳西妲,若不是因为达马山的沙暴需要她的引路,在知晓她真名的那一瞬,我就应该把赤王的封印加深,直至她的知性磨损殆尽化为尘埃。”   纳西妲抿了抿嘴:“可是,她的欺骗是为了理想......”   “她的理想固然美好,但其他人类便没有类似的理想吗?”缀离眉眼冷漠,被龙族认知影响的他认为没有什么会大于生命,更何况,系统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便是生存,他的行为逻辑便是遵循如此,“为何要纵容她?倘若站在棋盘的不是你我,那迷失在千年前记忆的赛索斯他们将如何活下来?”   赛索斯嘴角扬起,比起纳西妲大人的仁慈,缀离此刻表现的冷酷更符合沙漠人的观念,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利露帕尔或许有着美好的初心,但她亦为了自身的复仇而毁灭了无数的人。   坎蒂丝上前一步劝说:“两位大人,既然无法得出对镇灵大人的处理方式,不如就按照须弥的法理来判断吧。”   迪希雅努力撇过头,忍住笑意,这还不是立场偏向缀离大人吗?   纳西妲显然也明白此刻众人的意向,不由地有些失落,缀离不理解她失落的点,但看在未来水利工程师的份上,将其像幼崽一般抱起安抚:“好了,又不是说不实现愿望。”   纳西妲连忙稳住身形,疑惑地看向缀离,你之前还说不实现利露帕尔的理想。   斯露莎趴了:“我有点晕了。”   赛索斯倒是猜测出了缀离的想法,不由地轻笑向纳西妲解释:“缀离大人先前说了利露帕尔的理想的确是美好的,但这个美好的理想又不仅仅是她一人拥有。”   坎蒂丝眼前一亮:“理想国并没有错,缀离大人先前说的场景模拟莫不会是......”   缀离点头:“利露帕尔的意识被我捕获,我利用她的记忆建造了一个千年前的须弥模拟,她在这个模拟里不断重塑她想要的理想国,而模拟会随着她的行为逻辑丰富内容,让其更具真实性。”   “你们可以通过模拟在千年前的沙漠建立想要的理想国,我也可以在利露帕尔的记忆里找到千年前的绿洲形成的知识。”   他看向所有人,除却纳西妲脸上的犹豫,其他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自从翁法罗斯的那一趟开始,那刻夏的提议让他绕过【封印】达成目的,缀离便意识到了智慧的重要性,于是他开始不断地思考。   在赤王陵的书籍净化时,赛索斯对黄金岁月的热情让他了解到沙漠人都向往那段历史,而利露帕尔刚好是那段时期的绝对主角。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沙漠人有着统一对某段时期的热情,那就意味着他们渴望那段岁月。倘若给他们看到那段岁月,甚至......有机会复现呢?他们会不会将其视作愿望?   这是他第一次故意引导人类的愿望,纵使不成功,也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分析赛索斯他们为了达成这个愿望而产生的行为逻辑。以后只要他们想在现实中去实现类似的愿望,他就能做出正确的帮助,从而获取愿力值。   此次的模拟,便是他询问系统而得到的方法。   于是他垂下眼睑,抬眸看向众人,专注地注视每个人的表情,决定哪个反对就哄哪个。   被缀离的神颜击中的所有人:阿巴阿巴,你说的对。   “要玩吗?纳西妲,”缀离劝诱道,“我看过居尔城资料,大慈树王治理须弥的雨林,作为她的继任者,你不想试试怎么引领人类吗?”   纳西妲抬起头,呆愣地看向缀离:“......我......真的可以吗?”大慈树王是须弥的太阳,而她只是一抹小小的月亮,经历过太阳治理的须弥,真的需要如同月亮的她吗?   缀离点点头:“当然,须弥不就你这么一个神明了吗?若是失败了,我可以给你重启,直到你建立起比她更好的理想国。”   纳西妲无奈地扑哧笑出声:“缀离,你真的不太喜欢她呢。”   缀离点头:“我的确不喜欢她,嘴里全是虚言妄语,却不曾看到她脚下的鲜血。”   纳西妲愉悦地眯起了眼睛,反手搂住了缀离的脖子,开心地说到:“缀离真的很好呢。”重视生命,那就意味着缀离不会肆意妄为以他人的鲜血为乐。她知晓自己的性格,可能是有些弱懦,但若是有缀离的提醒,她或许能做的更好呢?   温热的皮肤蹭在脸上,痒痒的,缀离很想将纳西妲挪走,转眼看到坎蒂丝和迪希雅一脸莫名其妙的笑容,更加头皮发麻,但手心里的魔神太过脆弱,连利露帕尔这种存在都会怜悯,缀离只能默默地等纳西妲收敛好自己的情绪。   赛索斯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呜!”   他遭受了两边友人的无情肘击,打算回头眼神控诉两人,却被两个女人恐怖的眼神逼得节节败退。   等纳西妲终于不好意思地从缀离身上飘了下来,缀离才有空闲看向一开始就想讲话的赛索斯:“有什么问题吗?”   赛索斯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肋骨,咳了一声,询问道:“缀离大人,能让我们也加入理想国的塑造吗?”   坎蒂丝和迪希雅也纷纷点头,坎蒂丝掩去眼底的一丝悲意,笑容温和:“或许有阿如村可以借鉴的经验。”   迪希雅饶了饶脸:“没想到千年前的沙漠这么繁荣,身为千年后的沙漠人......稍微有些不甘心......”   岂止是不甘心,沙漠的苦被每个沙漠人隐秘地、艰难地藏至心灵深处,所有沙漠人知道,这份苦果肆意在心脏里吸食心气、扎根心绪,弱小的灵魂无法生长,他们注定被折磨得麻木不堪不成人形,唯有坚强的灵魂才能肆意在沙海上驰骋。   在沙漠弱小便是原罪,但......为什么呢?赛索斯想过、坎蒂丝想过、迪希雅也想过,凭什么要以弱小强大之分判定一个生命的存活?   这份千年前的景象给了他们一个答案,沙漠不是根本原因,国家昌盛、政权稳定、商贸发达......都可以改变,都能让沙漠人活得更好。   赛索斯他们真的很想将千年前的繁荣留下一两缕,浸润如今贫瘠的沙漠。   缀离当然满意所有人来参与,自然无不可。   [项目-理想国,场景模拟完成,请安装核心动力]   缀离将那颗流浪的风神之眼放置掌心,清风卷动,周边的风景随着时间的流转飞速地倒退。   他们来到了千年前,赤王闭关研究禁忌知识的下一秒。 第16章 第 16 章:雨林攻打沙漠   事实上,纳西妲的施政最开始很不理想,若是在雨林,她的仁慈和智慧都能发挥十成的功效,但在沙漠,能发挥一层也只能说她遇到的沙漠人还有点良心。   沙漠是自然界中最为脆弱的生存环境,纳西妲好不容易创造了能让沙漠人吃上一点粮食的希望,那点微薄的希望很快就被沙漠人对生机的渴望与贪婪吞噬殆尽了。   赛索斯他们已经尽力了,他们将96%的恶意阻挡了,爬到纳西妲面前的都是孩子、老人,孩子最为纯真的渴望,老人麻木痛苦的眼神,都让纳西妲心如刀绞。   更糟糕的是,千年前沙漠里的部族竞争,那是掠夺与屠杀,双方的战争必以一方的鲜血和奴役为结局,纳西妲在经历数次看顾不及导致的全部阵亡后,忍不住悄悄哭了几场后,心肠都硬实了几分。   这样的蜕变也是惊人,在经历过几次的重启,纳西妲身上的稚气已经消失了不少,虽然还是不忍心对人类举起刀剑,但棍棒还是拿得起来。   感到高兴吧,雨林的刁民们,7天后,你们将迎回一名精通棍棒教育的家长。   熟知了沙漠的纳西妲很快对上了执政的利露帕尔。只能说,不愧是辅助废物也能创建繁荣的奥尔玛兹王朝的存在。若是纳西妲试图从她的王朝内部突破,结论无论如何都会遭受失败。   利露帕尔绝对忠于神谕,她对“秩序”有着绝对的掌控欲,而她正好位于这份秩序最易施展权力的位置。她并非施行暴政,恰恰相反,她是在以她认为最有效率的方式维持国家的繁荣与稳定,任何偏离这一“正轨”的尝试都会被利露帕尔自动修正或清除。   她的善政、地位和权力成了禁锢王朝的牢笼。   纳西妲反复推演后,不得不承认,在那个时期的沙漠,只有利露帕尔这种高度中央集权的政治手段才能将沙漠散落的部族统一,即便有着荒诞坠落的君主,即便有着残酷无比的奴隶制,沙漠的政权依旧如此‘正确’地被利露帕尔掌控。   她曾完整地观摩了一次利露帕尔的执政,不解地看向缀离:“她的理想并未实现。”利露帕尔好像只是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过去,从未发生改变。   缀离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我剥离了她的意识投入记忆,并不代表她就此清醒。这是她的记忆,就意味着其他人和事务在她的认知里就没有改变过,她的一切行为和思考都出自本心,自然也不会改变曾经的做法。”   斯露莎嘲笑道:“这家伙叫嚣得这么厉害,结果重来还是一模一样,怪不得缀离你不担心会让她实现愿望,这就叫做死性不改。”   缀离掌心的风转动,赛索斯他们的这次模拟也快结束了,一阵波动,赛索斯三人出现,赛索斯疲惫地将模拟能源的核心-风神之眼交予缀离,便和坎蒂丝他们一起躺在了篝火旁的地上,让那温暖的火光拂拭他们紧绷的神经。   “起来啦!”斯露莎捧着水露撒在他们脸上,她虽然没有参与模拟,但见证了这些人类在模拟中无畏的英雄之举,对赛索斯他们的态度柔和了许多,“我给你们准备了不少果子和烤肉,起来吃饭养好精神!”   赛索斯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捧过斯露莎的水露喝了一口,勉强恢复些精神:“谢谢你,斯露莎。”   坎蒂丝和迪希雅也纷纷道谢,爬起来吃东西。   看着赛索斯他们摇摇晃晃的精神状态,纳西妲有些担忧,询问缀离:“让赛索斯他们反复参与模拟会不会影响他们的精神?1小时参与3趟十几年年的精神时间模拟,是不是太超过了。”   缀离摇摇头:“没事,烤一烤就行,我的火焰能将他们这模拟记忆里的过多情感和记忆烧干净,他们现在的状态,也仅仅是想要记住的东西太多,导致精神上的一些疲惫罢了。”   纳西妲有些好奇:“你的火焰能烧却情绪和记忆吗?”   缀离思考了一番,不太确定:“我的火焰能净化负面状态,当情绪和记忆成为负担时,火焰自然会将它烧却,如果赛索斯他们判定那些情感和记忆不是负面的,就不会烧掉。”   纳西妲歪了歪头,询问道:“但是,有的时候,人类会将负面的情绪和记忆当作宝藏一样珍藏起来,哪怕这些记忆会让他们痛苦万分,他们也不愿意抛下一丝的记忆与情感。对他们来说,那些记忆与情感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缀离,若是有人,即便是死亡,也不肯丢弃记忆与情感,你会怎么做呢?”   缀离眼神空白,一脸还有这种东西的表情,他艰难地思考了一番,得出人类爱怎么样就怎样的结论:“爱烧不烧,没人逼他们,赛索斯他们不就会烧得差不多了就离开火焰吗?”   赶在纳西妲再次发表看法之前,他将风神之眼交给纳西妲:“好了,你的轮回到了,去模拟吧。”   纳西妲轻笑地接过风神之眼:“缀离,你想不想来一场理想国的轮回呢?”   缀离:“不想。”   他的目的是观看纳西妲和赛索斯他们的模拟,分析他们的行为逻辑,3、4个分析对象就够了,他就没必要一开始就做一国人的阅读理解。   纳西妲踏入了轮回。   赛索斯他们躺平了一阵子,就自动滚到了缀离的身边,嘟嘟嚷嚷地讲述了他们这次轮回的事情。   相比前几次试图平稳地当个大臣或者将领,无一例外获得了不得好死的下场后,他们这次大胆了许多。赛索斯去竞选了祭祀,迪希雅当了叛军的首领,坎蒂丝直接成了一方的城主,威胁、密谋、反叛、他们不断试错,逼出利露帕尔的所有底牌,最终在这一次在利露帕尔复仇前便把奥尔玛兹王朝霍霍干净了。   缀离不解,你还记得你们的初心吗?   赛索斯讪讪地笑了笑,眼神飘逸。   坎蒂丝低咳一声。   迪希雅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承认:“那家伙太厉害了,我们在沙漠建国,对上她一丝对抗机会也没有,大家被杀了好几次,有点火气上来了。”   坎蒂丝无奈地摇了摇头:“利露帕尔太了解沙漠,她熟悉人心的每一处缝隙。只要我们仍试图在‘她的’体系内寻找出路——无论是成为忠臣、密谋者,甚至叛军——她都早已为我们写好了结局。”   “如果要赢,至少要掀翻她的棋盘。”赛索斯双手抱臂,眉眼沉寂,“所以这一次,我们尽可能地找到她的底牌。”   “我觉得你们忽视了一个问题。”斯露莎飞了过来,身处局外她反而看出了一些东西,“利露帕尔是镇灵,拥有镇压沙暴的权能,在沙漠这个地方上,利露帕尔这家伙怎么可能会输啊。”   “她只要动一动手指,就可以让那些沙暴直接碾在你们生存的部落上,你们这些人类怎么能抵抗沙暴这种天灾呢。”   赛索斯恍然惊觉:在沙漠里生活的人,沙暴是正常现象!但在千年前,有利露帕尔的镇压的,沙漠上的沙暴不该这么频繁!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些沙暴可能是利露帕尔这家伙造成的!   “咚——”   迪希雅一拳轰碎石块,愤怒得如同泣血一般:“怪不得!怪不得!我所在的叛军总是被碰上沙暴!”   “她甚至连孩子老人所在的弱小生存基地都没有放过!”坎蒂丝脸色黑得可怕,“倘若这就是她的理想国!我一定要把她的理想摧毁殆尽!”   缀离想了想,敲了敲纳西妲的窗口。   纳西妲捧着风神之眼赶回来了,看到大家愤怒的状态吓了一大跳:“大家怎么了?”   “草神大人!听我说!利露帕尔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居然用沙暴来阻止我们势力的发育!”迪希雅愤怒得身上的火焰都溢了出来,“这家伙是镇灵!镇灵一族拥有的力量随她利用,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原来如此,”纳西妲听完后,倒是冷静了下来,她反省道,“其实我计算过沙漠的沙暴频率,的确有些过于频繁了,但毕竟是利露帕尔的记忆里,我当时推测,在她的记忆里,过去的沙漠生存环境可能确是这般恶劣,而且,利露帕尔的记忆为凭依的模拟里到处都是利露帕尔的力量,所以,我便没有和大家提及这一点,打算先触及她的权能再下决定。”是她太过小心,没能让大家更轻松地面对轮回。   赛索斯看着纳西妲有些失落的表情,心里漏跳一拍,纳西妲大人似乎有点不太自信,他转念想了想,轻声询问道:“草神大人,您能处理镇灵一族的力量吗?”   纳西妲摇摇头:“镇灵一族的历史相当古老,她们的力量以及对权能的掌控都不是能轻易应对的,即便是我,我也无法做到面对镇灵一族的全数攻击下全身而退。”她停顿了一下,“但未必不能分而化之,镇灵之间亦有矛盾。”   坎蒂丝沉思了片刻,猜测道:“镇灵们都遵循这赤王的神谕,而利露帕尔就是神谕的执行者,即便我们将镇灵分裂,她们未必会对抗利露帕尔。”   通过模拟看过利露帕尔全部记忆的缀离又补上了一句:“赤王拥有镇灵的真名,镇灵的确不能背叛赤王。”所以坎蒂丝的猜测没有错,镇灵绝无可能对上利露帕尔。   纳西妲轻叹一声:“即便没有其他镇灵帮助,利露帕尔本身的权能就在沙漠得天独厚。”可惜她的武力并不见长,虽说聪慧,镇灵千年的经验和智慧足以应对尚且稚嫩的智慧之神。   所有人陷入了思考。   缀离左右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模拟的环境,奇怪地询问:“为什么不从雨林发动攻击呢?”这些家伙一直都在沙漠打转,而沙漠又是对方的地盘,自然会输得干脆利落。   其他人一脸空白地看向缀离,仿佛在看什么惊天奇物。   纳西妲惊恐地轻呼,有些语无伦次:“雨、雨林?!雨林打沙漠?!”   赛索斯恍然大悟:“大慈树王!!!”   坎蒂丝惊讶地喃喃自语:“对啊,这个时候大慈树王还活着。”   迪希雅惊讶后是狂喜:“都搞出奴隶制了!大慈树王可以直接扇她们的脸!”   纳西妲:......醒醒啊!你们这些沙漠人!!! 第17章 第 17 章:大慈树王   纳西妲绝望地发现这些沙漠人瞬间热血沸腾,多次轮回的经历让他们现场演练了一场连她都挑不出错的雨林攻打沙漠的战争计划。   只有沙漠人才知道沙漠人的弱点,这句话从现在开始刻入纳西妲的脑子里。赛索斯他们对上沙漠简直灵感大爆发,各种阴谋诡计从他们嘴里吐露,一声更比一声高,一个更比一个毒,简直忘了情发了狠了。   用大慈树王完成扇脸利露帕尔的壮举,恐怕要成为纳西妲此生都不想再看一眼的回忆了。   纳西妲反抗了吗?如抗。   坎蒂丝一句轻松的“纳西妲大人也想让大慈树王看到自己的成果吧”的话,让纳西妲的意志摇摇欲坠,迅速败退。   斯露莎高兴地欢呼:“雨林攻打沙漠!”   纳西妲被芜湖起飞的沙漠人带着一起进入了新的轮回,斯露莎高兴地朝缀离一句‘我为大家准备点好吃的’就飞走了。   现在,只有缀离一个人,而他陷入了沉思。   空荡的洞穴回荡着缀离的疑惑:“大慈树王?”   居尔城对她的描述寥寥无几,草龙王的残缺记忆更是少得可怜。但无论是赛索斯他们还是纳西妲都对她恋恋不忘心有期待,甚至一想到大慈树王活着,所有人的精神状态焕然一新。   “雨林的神明......唯一留存的绿洲,”缀离回忆赛索斯的描述,他接触的所有知识都未探查到大慈树王活着的迹象,但所有的知识亦不曾宣告她的死亡。   “系统,大慈树王还活着吗?”   [提瓦特表面未曾发现大慈树王存活信息,是否链接【封印】,扩展观测范围]   “允许。”   [经观测,大慈树王并未死亡,此刻在世界树内沉睡对抗禁忌知识的污染]   缀离精神了起来,上一个以沉睡姿态对抗禁忌知识的是谁?草龙王阿佩普啊,同样的案例,是否意味着同样的愿力值呢?   他循着系统的指示,找到了世界树,那是一颗巨大的记忆之树,而这棵树已经被禁忌知识侵染了一大部分,若是净化这颗树,必定会烧毁记忆。   几乎瞬间,缀离想起纳西妲的那句话“即便是死亡,也不肯丢弃记忆与情感呢?”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应该不会遇到宁愿丢掉性命也要保护记忆的情况吧......应该......吧?   缀离心怀担忧找到了被侵蚀得奄奄一息的大慈树王,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状态比世界树还糟。可以看出,大慈树王将绝大部分侵蚀世界树的禁忌知识封印在自己体内,而这样的后果是,她的深渊侵蚀进度已经跑到99%了。   缀离当机立断,将仅剩的那一点干净的存在封印,将其隔绝禁忌知识。   好消息:大慈树王勉强醒了;坏消息:她认不清人。   “是你啊,阿蒙.......居然还能见到你......”大慈树王一睁眼看到缀离,便陷入怀念。   缀离二话不说,一个最低功率的火焰丢上去。   “疼疼疼!!!!!”布耶尔在地上狼狈地挣扎了一会,火焰才熄了下去。   这么一烧,布耶尔也清醒了不少,仔细看了一眼眼前的存在。   嘶——阿蒙的骨骸和阿佩普的血肉,这两个是可以合在一起的吗???我的天啊,你们还给了权能和力量???阿蒙你是死了,不是当了阿佩普的上门女婿吧?   不对.....现在离阿蒙死去的时间早以过了千年,他们俩不可能在天理的眼皮子底下培育出子嗣。难道是阿佩普利用了阿蒙的遗骸在她的小世界里创造了子嗣?也不对,阿佩普对魔神的态度可是极为厌恶,更何况是耍了她的赤王。   布耶尔看出缀离大概也才刚刚出生,不太通人性,身上的两种本源力量相冲,身上有着恐怖的阿佩普记忆残余,看起来不是普通的记忆传承,更像是......覆盖。   布耶尔垂眉收敛心中的思绪,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她神色温和:“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缀离。”他报上名字,言简意赅,“我的火焰能烧却记忆,包括禁忌知识,你需要吗?”   布耶尔讶异:“你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这几乎是针对禁忌知识的能力,阿佩普居然放任这么厉害的新生子嗣出来,她已经无力到这份上了吗?怪不得会做到这个程度......看起来针对阿佩普的计划有必要......   虽然思考了许多,布耶尔还是认真拒绝了缀离的建议。   “我是世界树的化身,而世界树存储着提瓦特的记忆,你的火焰虽然能有效针对禁忌知识,但对世界树来说并不是一剂良方,记忆的大量流失会给提瓦特的生灵带来不下于禁忌知识污染的灾祸。”   布耶尔摇摇头,柔声劝说,“若是500年前的我,尚且有余力借助你的力量来烧却禁忌知识,但如今的我,能清醒地与你对话,也是你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吧。”   这个世界一定在对着他干。   一听世界树的设定,缀离就知道这是无可争议的愿力值大项目,保本还增收,但布耶尔后面的话,让他的担心成真了:真的有人、神宁愿死亡不愿放弃记忆。   现世报来得太快,当时他应该好好思考的,不至于现在束手无策。   ‘我真的不能用【封印】将禁忌知识单独分离出来吗?’   [不建议宿主强行使用【封印】分离禁忌知识,80%以上的概率会导致稳定值的崩落。]   缀离焉了,他只能将火焰的余温覆在岩元素凝结的结晶上,将其递给布耶尔。布耶尔好奇地接过来,自掌心传至灵魂的温暖,让她眼眸睁大了一瞬:“这是......”   “净化之火的余温,它只能稍微缓和你被负面状态折磨的精神。”这方法除了镇痛毫无办法,温度还会随着时间流失。   理所当然,这种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没有获得愿力值。缀离看着零增长的愿力值,眉眼尽是失落。   “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清醒对我来说,便是一种良药。”   布耶尔温和地看着失落的缀离,没想到那么不可一世的两位,居然能生出这么温柔的子嗣。要不是自己的状态,恐怕在缀离刚出生的时候就打算接过来养了。   缀离不打算放弃净化世界树的任务,当下没有办法,不代表未来没有,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延长大慈树王的生命,那么有必要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污染。   他仔细扫了一圈周围,指向其中污染最深的一块:“这儿烧了没问题吧。”   布耶尔温柔坚定地拒绝:“不行。”   缀离皱了皱眉,指向一块污染较浅的一块:“这块呢?烧的话应该不会丢失太多的记忆。”   “嗯......”布耶尔上前,指挥缀离将这块再分成几块后,指着最小的那块,“试试看?”   缀离小心翼翼地火苗接触到那片树叶,控制的火焰的蔓延和热度,加上眼睛的解析,一寸一节地小心灼烧,终于以93%的完整度保留了这部分的记忆。   缀离长舒一口气,赶紧用【封印】将这片树叶牢牢地关了起来,确保从空间和时间上杜绝禁忌知识的蔓延。做完这些后,缀离才感觉到精神上的些许疲惫,这是......   “记忆。”   布耶尔坐在一旁,想要抚摸幼崽的手在伸出后又抽回,自己这副污秽的身躯还是尽量别污染他人了。她心中叹了一声,温声地解释道:“若要保存记忆,你在净化时,必然会接触那部分记忆,或许你再大个五百岁,我会由着你净化这些污染较轻的记忆,但是现在不行。”   “你出生至现在的时光不足一个月,太短暂了,更何况,你身上还有阿佩普的记忆残余......再接触这些记忆,只会不断地覆盖你现有的认知,你将变得......不是你,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布耶尔看向缀离,眼神柔和:“不要着急,缀离,这个世界还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你成长,保护好自己。”   缀离不相信她的话,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现成的例子:“纳西妲都五百岁了,现在还是幼崽的模样。”   布耶尔语塞,自从她将纳西妲唤醒后便陷入了沉睡,纳西妲五百岁了还是幼崽的模样......的确是她的失职,她并未来得及教导,便让新生的纳西妲接触刚失去神明的须弥子民。   “她还好吗?”布耶尔小心地询问。   “还好,被沙漠人驾着去雨林攻打沙漠了。”   布耶尔:啊????   智慧之神花了3秒才重启了自己的大脑。   溺爱的布耶尔思考了片刻,选择蒙蔽自己的双眼:“沙漠的子民居然这么推崇纳西妲呀,看起来大家的关系变好了很多呢,自阿蒙不在后,我一直试图弥合沙漠和雨林之间的伤痕,可惜收效甚微。纳西妲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了不起。”   缀离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们也很喜欢你,一听到雨林就想到你,我也是经他们提醒,才想到你有可能没有死。”   布耶尔笑得更加温柔了。   “要去看看吗?”缀离向布耶尔伸出手,“我可以暂时将你的意识带离世界树。”   布耶尔摇摇头:“谢谢你,缀离。但是我需要守在这里,封锁这些禁忌知识不让其在世界树内流溢。”   “纳西妲她很想见你。”缀离只要用大慈树王来钓纳西妲,就没有失手过,他想让纳西妲心甘情愿当自己的水利工程师,所以即便没有愿力值,他也乐意实现纳西妲的愿望。   布耶尔静默了长久,长叹一声:“我也很想她......但,我必须守在这里。” 第18章 第 18 章:国家是愿力收集器   缀离沉默。布耶尔轻笑,询问起布耶尔、沙漠、雨林的现状。   “我不清楚雨林,上一次来,是为了绑架纳西妲。”还没等布耶尔担忧缀离的道德,缀离下一句话就让她顾不得这个,“她当时坐在笼子里,周边的痕迹显示她这500年就没有出去过。”   “咔嚓——”   布耶尔手中的晶石瞬间裂开了。   她扫了扫衣裙上的碎屑,声音变得有些冷:“是吗?看起来教令院的变化有些大呢。”   “沙漠的话,我打了几顿沙漠的部族,关了赤王陵头上的开关,现在正在处理达马山的沙暴。”   “达马山的沙暴?!”布耶尔回头看向缀离,语气透露出焦急,“你......”别人或许不知道达马山的沙暴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身为大慈树王,她无比清楚,达马山的核心深处有一枚天理降下的天钉,那是将半数以上须弥雨林化作沙漠的武器。   但这不是她最担忧的,她担忧的是那枚天钉具有修正的特性!像缀离这种混合状态还触犯生命禁忌的生命,绝对会被那枚天钉消灭的。   当时离得远的缀离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布耶尔深吸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处理达马山的风暴?”   “还没处理,我们正在打脸利露帕尔。”   没处理就好,还来得及......等等,你说你们在打脸谁?利露帕尔吗?那个以一举之力拉低了须弥历史风评下限的神经?   “利露帕尔?你们把她挖了出来?你们......还好吗?”   缀离:?   缀离不解,但还是大致讲了利露帕尔死性不改哄骗他们结果被他将了一军做理想国的场景模拟游戏的故事。   “原来如此,纳西妲在游戏里和大家玩啊。”布耶尔轻笑道,“她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呢。”这样也解释了雨林攻打沙漠......唉,真羡慕游戏里的‘她’啊,既能看到纳西妲,又能顺势攻打阿蒙的地盘......她真的没有对阿蒙给她丢烂摊子心怀不满哦。   缀离点头,赛索斯他们的确不错。   布耶尔想到了什么,轻声劝哄道:“缀离不打算去玩一下理想国吗?”   “毫无意义。”   “那么这个理由如何呢?”布耶尔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食指放置唇前,“你将积累属于你的记忆,稳固自身的认知呢?”   “不错的提议,但是理由不合适。”那刻夏冷漠否决了这项提议的理由。   “为何?”缀离笔不停地书写材料,一心两用地询问那刻夏。   “因为这份的记忆是在千年前展开,这意味着你的感情施与的对象在千年后不复存在,届时的你,还没学会处理情感,便要开始为这份注定的失去做好准备,”那刻夏靠在缀离旁边,一目十行地浏览缀离默写的居尔城书库的资料。   他轻哼一声,“你和她不同,她是经历无数次离别的神明,而你才刚刚新生。你这次来翁法罗斯,发现你我已经分别百年就已经受不了了,更何况是千年。”   缀离的笔顿了顿,他在提瓦特呆的时间不过5天,而翁法罗斯已经过了百年。那刻夏也从有些稚嫩的学者变成了成熟的贤者。若不是黄金裔拥有足够长的寿命,他这次回来面对的就是引导者的死讯了。   “嗯?在教学吗?”狄奥缇玛端着茶点敲了敲门,那刻夏连忙起身,狄奥缇玛轻笑将茶点交给那刻夏,眼神威胁:“记得休息哦,别太麻烦缀离,知道吗?”   那刻夏面不改色地撒谎:“好的,姐姐。”在挨了姐姐看破真相的爱的暴击后,那刻夏才老老实实地应下来。   缀离看向狄奥缇玛的人偶关节,不由地说道:“我在这里呆到你们死去吧。”狄奥缇玛的灵魂快要达到临界点了。   “不可以。”那刻夏关上门,敲了敲缀离的头,这百年来不仅仅是他,姐姐也时不时念叨起缀离,若是让姐姐听到这样的话,姐姐绝对会强撑着不去冥界沉眠。   他明白缀离想什么,他比谁更希望姐姐能继续存活下去,但是不行,他不能剥夺姐姐的安宁。   所幸的是,这一次,他有了道别的机会。   那刻夏看向创造了这个奇迹的缀离,神色有些无奈,没想到让神明学会道别的机会这么快到来。   见缀离想说什么,那刻夏阻止了他:“你的生命状态需要提瓦特才能稳定,愿力的汲取也必须通过提瓦特,还没长大就别趟翁法罗斯的这趟浑水。”这里可是有不下于深渊危害的黑潮,他心里无奈地叹息,垂眸将狄奥缇玛的事情先压下了,解决缀离现在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你的确可以利用这个理想国的模拟。”   缀离疑惑抬头。   “不是积累自我的记忆,而是学习治国的经验,”那刻夏放下了手中的资料,仔细讲解了他的理由,“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生存、存续以及迈向星海。”   “第一个愿力值是触发了哪一条?又是由谁触发的?”那刻夏将缀离有关任务的疑惑一一展开,耐心教导,“那时的你,周边都是死物,在肇始之乡,唯一发生的一件事情,便是你的诞生。”   “......生存,我的诞生触发了第一个任务。”   “生存,指代维持生命存在的状态和过程,这一个任务应当是无差别地指代一切存在的事物。”   “而存续,这个概念就更为更为广阔些,”那刻夏点了点手中的资料,“缀离,当人类死去,什么能代表他们存在的痕迹,什么能寄托他们的精神和信仰?”   缀离脑海里闪过赛索斯的话语,他恍然地复述:“赤王陵是他们的精神信仰,是他们存在的痕迹。”   “没错,这些就是存续,存续其实在文明上更能体现,文字、制度、书籍、建筑、一切文明衍生物品,哪怕那个文明的种族全部灭绝了,外来者拾起那些物品,重新解析并传承下去都能代表了那个文明的存续。”   “所以,你能理解了吗?你无需迷茫,作为人类自然看重生命,作为文明群体的一员,亦会看重存续,全看两者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那刻夏摸了摸缀离的头发,试图薅下来,可惜头发质量太好,缀离的头都给拉歪了都没扯下几根,他轻啧一声,从一旁的器具中抽出了一把剪刀。   先前的那串头发手链在他珍惜的使用下,百年后也只剩下几根,导致他经常看着姐姐的那串解馋,但终究没有下手。   缀离无语地按下了那刻夏的手,昨天那刻夏已经把他的头发薅得参差不齐了,挨了一顿狄奥缇玛的暴击后,今天重新长齐依旧死性不改想给他剃成秃头吗?   “那刻夏,你还没说为何可以利用这个理想国的模拟?”   “思考,国家是什么?”   “国家是由人类组成的社会群体。”看过多次模拟的他很自然地给出了答案。   “嗯,倒也没错,”那刻夏点了点缀离笔下的笔记,示意续上,“你见过的社会群体应当只是沙漠的那些零散部落,没有太多的样本,但你应当了解部落的必要性吧。”   缀离想到了阿萨曼、想到了纳西妲他们在模拟里无数次让沙漠人活下去的光景:“让人类生存下去。”   顺着思路想下去,他瞬间理解了。如果有理想国的经验,他能够统领沙漠,最大程度地保证沙漠的人类活下去,自然也能完成任务一,而发展沙漠文明,衍生出许多像赛索斯拼命保护的书籍文物,这便是任务二的完成。至于任务三,迈向星海,必然需要文明与科技的支持......   那刻夏看着明悟的缀离轻笑:“没错,治理一个国家,是你最大程度获取愿力值的方法。”   于是,缀离陷入了学习的海洋。   除了最开始狄奥缇玛争取到的基础教育,后续的历史、政治、哲学等科目都是由那刻夏就地取材因材施教。   翁法罗斯城邦林立,君主制、贵族制、议会制......各种国家制度应有竟有,那刻夏拿着历史资料与缀离一一讲解剖析制度的优劣、政策的好坏、重大历史事件带来的影响。而他在每次听完一节课后,都必须分析写出一份不低于3W字的论文。   之前躲避的阅读理解在那刻夏的课堂上全部吻了上来。有种说不上来的苦涩,尤其当他面对那些因为信仰、欲望、有些直接摸不着头脑就发动攻击的事件,他真的很想让泰坦、君主、贵族全部去死。   他的思考需要逻辑,但是历史毫无逻辑可言。   “缀离,如果累了就吃些甜点吧,”狄奥缇玛将好看的甜心茶水端了过来,“这是我和遐蝶一起制作的,是你习惯的零糖口味哦。”   缀离见到狄奥缇玛松了一口气,连忙把书桌上的书整理到一边,给茶点腾出空间。   狄奥缇玛的基础教育一般都是在下午茶点轻松展开的,不同书本课堂里的常规讲授,狄奥缇玛喜欢在轻松的氛围里讲些小故事,唱起传说与歌谣,甚至时不时带着缀离往外跑,开启课外小实践。   接受了狄奥缇玛的教育后,再接受那刻夏的教育,缀离感觉自己一下次从天堂来到了地狱。虽然不反感读书,但那刻夏似乎能掌控他的学习极限,每一次都在极限的边缘上再加一点学习任务,想要把缀离的学习潜力彻底激发出来一样。   虽然那刻夏的教育课业繁重,但每次到了下午茶的时间,无论是那刻夏还是狄奥缇玛都默认这是缀离的休息时间。   狄奥缇玛轻笑,给缀离倒了一壶茶水:“那刻夏的确有些心急了,但不必忧虑。翁法罗斯的历史漫长,各大城邦兴衰更替,他们的政体各有优异。学习是一件漫长的事情,而您拥有足够的时间。”   缀离给了她与弟弟再度生活的时光,她自然也能等待到缀离能接受与她道别的时候。   聊想当初弟弟跟她说的缀离的情况,出生没多久便被长辈的记忆覆盖与掠夺,自我认知混乱还没有任何人照顾,狄奥缇玛眼眸就变得深邃了许多。错过弟弟成长的时光已经让她十分遗憾,如今遇到需要被照顾的缀离,她就忍不住想着多照看一番。   狄奥缇玛看着缀离吃着茶点,缀离从一开始的不通情感,到现在能展露较为明显的情绪,就像把一个懵懂的孩子养大一般,让她不由地产生成就感。她笑着,不由地想着,让缀离呆在翁法罗斯的时间再多些吧,再多些浪漫的、轻松的、温暖的时光,多到无论何种磨难,他都能从容面对,最终跨越苦难。 第19章 第 19 章:学会告别   19.理想国5   缀离还是承受了人生第一次道别。   被那刻夏通知狄奥缇玛将要离别时,缀离想要重新界定狄奥缇玛。结果不仅那刻夏拒绝了,狄奥缇玛也拒绝了,她只是温柔地拉着迷茫的缀离走遍了神悟树庭,和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的道别。   直到看着狄奥缇玛的脸被宁静覆盖时,自己内心的那份恐慌才如此清晰地显露出来......真奇怪啊,他想要......把那刻夏......藏起来,不被死亡找到。   缀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阿佩普看到子嗣灭绝的画面和狄奥缇玛宁静地睡去的画面,胸腔里回荡着酸涩的情绪,他看向那刻夏,不解地询问:“为什么,明明时间足够长。”却还是失去了。   “再长的时间,也会迎来离别。”那刻夏安静的面庞,让缀离有些难受,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刻夏很安静,他拉着缀离默不作声地一起将狄奥缇玛的遗物收好,但收起来的时候,每一个物件又是一次记忆的回响:   这个茶盏是她下午茶的专属杯,吃到满意的糕点,她总是忍不住用小勺轻轻地敲一下杯沿;这本书籍是她从旧书集里淘出来的故乡歌谣,她曾在下午茶的时候哼唱过;这件衣服是她做衣服时给自己最满意的一件,拉着弟弟和缀离一起开心地逛了集市......   缀离的记忆很好,那刻夏的记忆也是,这次整理,他们花了很长的时间,远超预估,将箱子封好的那天,那刻夏忍不住自嘲:“离别,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就连他如此,更何况刚建立起羁绊的缀离。   于是在姐姐死去的第三天,平静被那刻夏打破,他拉住一直靠在他身边的缀离:“加深我们的契约吧,从时间上锚定我的存在,让你不再错过我的时光。”   明知这会导致稳定值下跌,缀离还是反手握了回去,迫不及待地回了一声:“好。”   这一次的锚定,让缀离头晕目眩了好一阵子。那刻夏连忙检查了缀离的身体状态,但无法得出更多的信息,只能抽了几管血,用作生理健康的检查。   除却时间上的锚定,缀离保护欲大爆发。除却被那刻夏明令禁止的血肉,缀离在翁法罗斯的时间里,头发就没有超过肩头,跟割韭菜一样割了无数茬。他还在冥界用【封印】隔离空间,专门设立了一个隔离死气的基地,当作那刻夏检查冥界通道稳定性的暂居场所。   很多消息,缀离在狄奥缇玛离去后才后知后觉的知道。   百年里,那刻夏成功解析了缀离头发编织的手链里的空间力量,并以炼金术将其复现。现在的通道不再是以缀离的力量维持。这也是为什么狄奥缇玛有空闲来人世看自己弟弟的原因。   以及那刻夏已经和那位督战圣女-遐蝶联系上了,两人成为了师生关系。狄奥缇玛的葬礼就是遐蝶举行的。当时缀离的心思全在那刻夏和狄奥缇玛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刻夏的这个学生。   再加上波吕茜亚,那刻夏三人达成了暂时不让遐蝶继承死亡泰坦火种,但承担冥界通道的职责的协议。不过以遐蝶的能力,完全可以承担引渡死者灵魂的事务。所以,一个可以行走在翁法罗斯的死神就这么出现了。   “贵安,缀离阁下。”遐蝶向缀离致礼道谢,“多亏了阁下的帮助,冥界的灾祸才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缀离点头,他想到了狄奥缇玛曾提及遐蝶和她一起做出了好吃的下午茶,便想回一声糕点很好吃,但不知为何,喉咙跟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于是两人陷入了沉默。   那刻夏路过,疑惑:“你们在做什么?很闲吗?遐蝶,你的课题作业写完了吗?缀离,你的论文还没写完吧?”   ......   来了来了。   在写完论文后,难得的闲暇时间,缀离想起了大慈树王的事情,掌心凝聚起净化之火。   “那刻夏。”   “嗯?”书写的声音持续响起,舒缓地如同白噪音。   “你能研究这个净化之火吗?”缀离请求道,“让这净化不再以灼烧的状态驱除污秽。”   那刻夏抬头,冷笑道:“你打算用你的血肉来承接这道火焰吗?”   净化的火焰,他不是没有研究过。当时缀离给姐姐的那块由血肉凝结晶石便承载了净化的火焰,但他实验了无数次,火焰烧光了他所有的实验仪器和素材,最终只有那缕发丝和结晶才能承载那簇火焰。那刻夏才不得不承认,翁法罗斯恐怕没有能够承载这道火焰的容器。   而这个消息早已被那刻夏告知给了缀离。   “或许,你可以用它来烧黑潮......”黑潮在翁法罗斯是个大威胁,万一祂来到了神悟树庭......   “喀——”   那刻夏合上笔帽,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里,瞬间掐灭了缀离想说的话。   “那黑潮遍布翁法罗斯的大地,想要净化它,你是想用自己的鲜血洒满这片大地吗?”那刻夏嗤笑一声,脸色严肃,“没有人想看到你的牺牲,缀离。”   缀离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   “好了,这几天,你看得书足够多了,关于一个国家的治理,我已经将翁法罗斯的相关资料尽数教授于你,就差如何实际操作了。”   那刻夏顿了顿,叹息一声,摸了摸缀离的头,将自己的祝福掩藏在话语中:“你该回去,打造你的理想国了。”   ......   缀离回到提瓦特,等待他的是来自系统的暴击。   [稳定值从24%下降至10%,请问宿主在翁法罗斯做了什么?]   第一次察觉到系统的阴阳怪气,缀离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地回答:“我锚定了那刻夏的时间。”   [......请宿主重视自身的稳定值,这意味着您的生命健康]   “好的......谢谢你,系统。”   [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   回到理想国模拟的基地,所有人都面色沉重地站在原地,纳西妲飘在空中全身发着绿光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所有人:“缀离/缀离大人!”   纳西妲焦急地上前探查缀离的身体情况:“缀离,放轻松,让我看看你。”   斯露莎眼睛变成了荷包蛋一样哭唧唧:“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   赛索斯等人冲上来围在缀离身边。迪希雅想说什么,但又担心自己说错什么,连忙捅了捅旁边的伙伴,坎蒂丝神色严肃,手抬起又放下,赛索斯焦急地看向纳西妲,等待一个结果。   缀离不解,但是放松地给纳西妲检查。   纳西妲皱着眉头检查完,先汇报了一个好消息:“缀离身上没有禁忌知识感染现象。”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但是缀离身上能量冲突明显,状态非常不稳定......’感受手下那具身体离涌动的力量,纳西妲有些难过,这就是龙族血肉与魔神遗骸结合的生命吗?在她看来,缀离的身体就像一个危机边缘的炸药桶,一丝火星就能点爆他。   最重要的是,这种冲突带来的第一个负面影响便是疼痛,纳西妲看向那双波澜不惊的金眸,从里面看不出一丝痛苦。她将手放置在缀离手腕上仔细感受,连细微的痛苦表现都未曾表现,究竟是缀离感受不到疼痛,还是已经疼痛到麻木了?   这个消息若是让赛索斯他们知道一定会很难过,她是神明,必须在民众面前保持冷静,解决他们的苦恼,于是她牵起一丝微笑:“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去哪了?”   缀离回想了一下去翁法罗斯之前的事情,回答:“我去见大慈树王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沙漠三人组脸上悲喜交加,手上却不停地互相攻击对方。要不是他/她提及大慈树王,缀离怎么会跑过去找可能被禁忌知识污染至沉眠的大慈树王啊!因为禁忌知识陨落的神明还少吗!   不过,大慈树王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纳西妲的指尖都僵住了,听到大慈树王的消息,让她有些高兴,更多的是对大慈树王的担忧。   缀离回头看向她:“她很想你,只不过职责在身,以及身体状态不太好,所以没办法出来。”   “真的吗?!我也很想她!”纳西妲听到缀离的传达,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但很快担忧了起来,“她现在......不,我能帮到她什么吗?”   缀离摇摇头:“她没说,我现在也没办法帮她。”   “不过,这不代表我未来不可以帮她。”缀离面容笃定,总有一天他要解析【净化】这个能力。   纳西妲握上缀离的手,坚定地看向缀离:“我也是。”   “很好,我们就组成联盟吧。”想到那刻夏不允许他割血肉解析【净化】,大慈树王也不让他净化世界树,缀离的叛逆期终于到来,他与纳西妲击掌承诺,“我们要将她重新带到世界来。”到时候,让纳西妲研究他的能力!   “对了,你们的理想国成功了吗?”缀离好奇地询问。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纳西妲满意叉腰:“成功了哦!雨林成功攻打沙漠,利露帕尔败亡!须弥完成了统一!”   缀离露出笑容,赞许道:“真厉害。”   纳西妲喜滋滋地扬起了下巴,再次劝诱道:“缀离,真的不来一次模拟吗?这毕竟是你做的模拟。”   缀离点头:“好。”   “好吧......嗯?!缀离你答应了?!”纳西妲惊讶地看向缀离,“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因为,要了解人类的话,理想国的确是个合适的方式,”缀离给出解释,“它能帮我试错,至少下次,我不会再做出直接把赤王陵封印的事情了。”   赛索斯震惊而后满脸感动,缀离大人终于长大了!!   “对了,纳西妲,能复印一份你们这份记忆给我。我给大慈树王看看,她很想看到你。”   纳西妲:......   “等等,我再刷一次,下一次我能做得更好。” 第20章 第 20 章:理想国作业上   纳西妲当然没有再来第二次,因为缀离相当直白地说,大慈树王想看到纳西妲和沙漠人一起攻打沙漠给阿蒙添麻烦的乐子。很难说,大慈树王给阿蒙收拾了这么多年的烂摊子,心里没有存着几分看老友笑话的怨念。   大慈树王:嘻嘻,阿蒙,你家子民带着我们把你的领地炸了。   三位沙漠人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屁股坐歪了,但很快,对利露帕尔的同仇敌忾占据上风。   迪希雅搭上坎蒂丝的肩,咧嘴一笑:“不过话说回来,大慈树王和赤王的关系,听起来不错,就像是互相拆台的损友一样。”   坎蒂丝眼神温柔:“或许,即便因为不知名理由不得不决裂,但那份真挚的友谊从未褪色,始终牵挂着彼此吧。”   “我完全同意,”赛索斯摊手,“毕竟你看,在他们执政的时候,关于对方的记录从来没有一句诋毁之意。”他眼睑低垂,神态转冷。唯有两神一死一沉睡之后,雨林和沙漠便开始互相的污蔑与攻讦了。   纳西妲眨了眨眼睛,望向缀离。   缀离不解回望。   纳西妲犹豫了半晌,没说什么,她将风神之眼递给缀离,轻声鼓励道:“缀离,要加油啊。”   在翁法罗斯恶补好几个月的缀离沉稳点头,这可是他的结课作业,容不得半点错误。   但就算缀离再自信,他也没想到,第一次通关就成功打出理想国的结局,最关键的是,利露帕尔还心满意足地被超度了。   缀离脸黑地将利露帕尔的祝福从身上扒拉下来,转头看向其他3个人类,要不要废物利用丢给他们呢。   “唉?我不要。”迪希雅连连摆手退后,“利露帕尔的祝福......噫......感觉走在路上都能被奇怪的东西肘一顿。我可是雇佣兵,安全第一,这种可能触发奇遇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赛索斯也摇头:“我身上已经有了阿努比斯的了,再加一个,会不会打起来呢。”   坎蒂丝同样面露难色:“我也......”   “咳咳,坎蒂丝不是正合适吗?”迪希雅赶紧拍了拍坎蒂丝的肩膀,“她不是要守着阿如村吗?阿如村那边魔兽也不少,镇灵的祝福应该能帮上不少忙啊。”   “没错没错,挺合适的。”赛索斯立刻附和。未来治理沙漠要面对很多麻烦,阿如村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盟友势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缀离当即将镇灵的祝福丢过去,纳西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份针对性极强的祝福,竟能被缀离如此轻移地转移主权?   干完这些,缀离才放心地将风神之眼拿了出来,准备复盘这场一命通关的模拟。   纳西妲他们一同凑了上来观看。   【第一幕】   利露帕尔正常地准备登基大典,她的恋人、她选定的君主,明天便要加冕为王。然而,命运总是会不经意间给人肘击。   “尊贵的......高傲的......荣耀的.......”利露帕尔的嘴巴像是被烫了一样,换了好几个形容词都无法准确形容,没招了的她只能直接询问,“这位少、咳咳咳.......人......子,您在寻求什么?”   路过就被强制搭讪的缀离,看着快要灵魂出窍的镇灵不解,但依旧回答:“理想国。”   “啊......啊?啊!理所应当、理所应当。”利露帕尔魂不守舍地递给缀离信物,再三恳求缀离明日一定要过来,便仓皇离去。   第二天,缀离登基。   —————————————————————————————————————————————————————   “等等!这一幕我看不懂!!!!”迪希雅抓狂,摇晃着赛索斯,“这利露帕尔是不是见色忘义了!!虽然缀离大人的确很好看,但我们的赛索斯也不差啊!红颜美少年啊!!也做过她的内臣啊!!怎么差别这么大?!”   红颜美少年的赛索斯一个手刀劈向了迪希雅,青筋暴起:“没能比缀离大人好看真是对不起啊!没能用上美人计令利露帕尔色令智昏。”   坎蒂丝掩口轻笑:“我倒觉得,利露帕尔并不是因为美人计而做出这么重大的改变。尽管她的......品性有些不堪,她的执政能力和眼力向来毒辣。”   纳西妲迟疑了一秒,询问道:“缀离,你是用人类的身份来通关的吗?”   他的确向系统要了人类的模型,但没想到系统直接录了他的外形,除了将白发金眸变成黑发黑眼其他都没变,缀离无奈点头:“嗯,我在模拟里,度过了人类的一生。”   “等等,这样不会影响到缀离大人吗?”斯露莎急切地飞了过来,仔细端详缀离的神态,依旧一副熟悉的样子让她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您没事。”   其他人不解,缀离却理解斯露莎的担忧,他道谢解释:“这段记忆从一开始就被我分离出去了,所以不会影响到我......谢谢你的关心,斯露莎。”   赛索斯倒抽一口凉气,自家无心无情的神明居然会道谢了!不对,从这次模拟开始之前,缀离大人就有些不对劲,会对他们的通关表示赞赏了!还会想要了解人类了!   这趟10分钟的离家出走居然有如此奇效?赛索斯思来想去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让缀离发生这么大的改变,最终把变化源头归到大慈树王身上,甚至不由心生感叹:大慈树王不愧是智慧之神,10分钟完成神明变形记,以及下次这样的活动还继续吗?   看着自己黑发黑眸的样子,缀离不由地心生愉悦,但看到回忆里欣喜若狂的利露帕尔,忍不住皱眉:“失策了,我忘记了我那张脸跟赤王很像。”   赛索斯兴奋地在心里打了一套拳,嘴角不自觉勾起:“哎呀,这么一看的确有些相似,缀离大人跟缄默之殿里的赤王画像很像呢。”   缀离抬头看了一眼赛索斯,赛索斯心里一紧,连忙抬手起誓:“我是因为缀离大人才与您相见,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您与赤王很像。”虽然后面的确因为赤王的样貌,对缀离大人忍不住心生期待。   坎蒂丝和迪希雅斜眼,赛索斯咬牙切齿地低声回吼:“当时阿萨曼被他们当作诱饵的事情已经让缀离大人不耐烦,我怎么可能再有二心啊!”   缀离挪开了视线,什么也没说,继续往下看。   【第二幕】   缀离遮掩了自己的样貌,在基层巡视。   等利露帕尔找到他时,缀离正集结了不少青年小孩,教导他们如何在沙漠上找到地下水脉。清泉涌动的刹那,欢呼声响彻沙海。在众人憧憬的目光中,缀离指向更远方,清晰勾勒出可预见的未来,何处应建蓄水,何处可修暗渠,最终连点成网,构建一套完整的水利系统让这片地区不再缺水......   本该上前劝阻的利露帕尔,被凡人眼中炽热的光茫钉住了脚步。她如同最虔诚的学子,随着凡人一起听完缀离口中清晰明了的方案,那个似乎只要朝前迈一步便能得到丰美果实的详细计划。   回到王城,缀离朝利露帕尔下令:“计划明天颁布,相关地区的侍者、军官全部下放基层,让他们和同族的人一起施工。工程结束后论功行赏,能力突出者,不论出生,皆可为官。”   利露帕尔躬身应命,并小心探问:“王城里的侍者也包含在内吗?是否会怠慢了对您的侍奉?”   “没必要,有你就够了。”平常也没见你假手于人,恨不得24小时黏在他身边,缀离都有点烦了,你还记得你有个伴侣吗?   利露帕尔微笑,伴侣怎么能比得上她的王。   —————————————————————————————————————————————————————   纳西妲轻笑:“第一道国策是水利工程呢,很......符合缀离的愿望了。”   赛索斯暗暗点头,缀离大人果然心心念念他的绿洲。   坎蒂丝沉思片刻,请教到:“缀离大人,您让同族人回归部落推行政策,是为了凝聚人心嘛?”   “一部分,”缀离乐于给未来的部下解惑,“还有两个作用,第一个,事关本族利益,他们必定全力以赴,保证政策落地;第二个,便是筛选出真正的能力者。”多学点,他目光中暗含期待。既然决定统领沙漠,眼前三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全得培养成栋梁。   “所以有后面那句:不论出生,皆可为官?”迪希雅忍不住赞叹道,“真是高明。”   纳西妲沉吟了几秒,给出了自己的见解:“缀离,你想要借此机会,重新梳理整个官僚体系。看是下放,实则考验,亦是对实干者的奖赏。”   赛索斯恍然大悟:“新朝初立,旧贵族与元老中不乏尸位素餐之人。这些地区的水利系统做完后,官场至少顶上来一大批的能臣。”   所有人目光崇拜。缀离却面无表情,这才到哪啊,若是那刻夏,岂止是一政三用,恐怕连民间教育、民间乡约自治体系都一并弄起来了。   【第三幕】   利露帕尔:王啊,最近几年都是丰收年,大家的生活便好了。   缀离点头:好,开战吧。   金色与红色的旗帜在沙海上驰骋,浩浩荡荡的军队席卷每个部落,沙漠上的每一粒沙子都在宣告来自缀离的统一宣言。   利露帕尔:王啊,我们统一沙漠,但战事降低了人类的生活水平,以及降众该怎么处理?   缀离:好,休养生息吧。   一间间课堂在沙海中建起,孩童的诵读声随风远扬;集市的灯火与喧闹从黑夜持续到黎明,满载的商队伴着驼铃奔向远方。   宫殿的门外贴着各项简明易懂的布告,科考时候最是人多,挤满了不同部族的青年,他们眼中闪烁着同一种渴望;而曾经沉重的镣铐被尽数斩断,取而代之的,是象征自由雇佣的契约落入掌心,名为奴隶的存在彻底地扫进了历史的角落中不复存在。   就连新归附的民众,也将在十年的耕耘与建设后,获得了选择去留的凭证......   10年后。   沙漠人声称黄金的梦乡已然重现。   缀离:与雨林结盟吧   利露帕尔:唉?!好!   商队贸易往来频繁,驼队载着雨林的甘果与珍药深入黄沙,沙漠的香料与金石也随着船筏流入密林,两方的学者共聚编修须弥的典籍,巡防的队列中不同装饰的战士并肩而行,越来越多沙漠与雨林的组建家庭。   5年的时间,缀离完成了沙漠与雨林的互通有无。   随后,缀离直面大慈树王,一沓名为《论如何建立500年的须弥稳固政权》的书稿拍在她面前。   “滚去修养,在下一位神明立起来之前,你不能倒下。”   大慈树王轻笑,将虚空终端与神之心一并交付他:“一切交给你了。”   在此之前,她为缀离做了一件事情:剥夺了教令院的政治特权,让其彻底还原为纯粹的教育机构。   —————————————————————————————————————————————————————   所有人为大慈树王这一手笔倒吸一口凉气。   纳西妲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厉害啊,缀离。”竟能赢得大慈树王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缀离却陷入了沉思:“那个时候,大慈树王的状态就不好了吗?”自己居然让一个智慧之神去休息。   所有人沉默,幸亏这里没有一个雨林人,不然真的会半夜醒来给自己一巴掌:神明都身体不好还让她操劳,真该死啊。   迪希雅从前面一大串的政策开始便绕晕了眼睛,整个人阿巴阿巴地陷入了迷茫。   坎蒂丝则拿出笔记飞速地记录要点,打算等下询问缀离大人。听到500年的时候,坎蒂丝不禁惊讶询问,“缀离大人,您能保证政权500年的稳定?”   缀离斩钉截铁:“无法保证。我能保证的是,即便现有制度已经随着岁月腐朽不堪,须弥依旧能撑过500年等到下一个神明诞生。”   所有人:好、好真实。   但沙漠人心中仍有疑虑:历史已经告诉了他们,再美好的黄金岁月都能三代而亡,更何况五百年,缀离的制度真的能保证须弥的政权稳固吗?所有人看着模拟里明显人类姿态的缀离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的一幕解决了所有人的疑惑。   ————————   我的私设是利露帕尔建立的政权是千年前,赤王在闭关搞禁忌知识。介于那个时候禁忌知识被赤王掌控,还能被利露帕尔引出类似魔麟病的大疫,我就设定其实花神给赤王引入禁忌知识,其实有余毒泄露,或者深渊又从哪个口子出来了。大慈树王因为是世界树发现了不得不暗自收拾烂摊子,但这玩意不好弄,所以大慈树王其实那阵子开始便有些疲于奔命了。 第21章 第 21 章:理想国作业下   【第四幕】   10年后,须弥的官员已经经历了2代的换血。   缀离:利露帕尔,该改制了。   利露帕尔:好......   隔年,须弥的君王退位,君主制正式迈入历史,属于人民的大会踏上历史的舞台。   第一次大会的核心议题是:神明、仙灵等高等智慧的元素生命,该如何确立他们的须弥合法身份。   参会人选:人类代表缀离等人、镇灵代表利露帕尔、以及兰那罗代表——大慈树王......   神明的位置空荡荡,兰那罗的位置坐着一个笑眯眯的大慈树王。除了缀离,所有人如坐针毡,缀离看了看龙王代表的位置,考虑到现在自己的人类身份,终究没坐上去。   会议以“须弥国境内,所有拥有高等智慧的元素生命,均依法享有国民身份,并须遵守须弥宪法。”结束了。   没错,她们甚至在此过程中顺便吵出须弥的宪法,连续激辩5天5夜。镇灵代表利露帕尔、兰那罗代表大慈树王,2个女性站在权力巅峰,彼此针锋相对针针见血,人类代表们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面的全军覆没,只有缀离始终站在人类的立场,不疾不徐地给两位女士调和。   短短休息了一天后,第二次会议紧急召开,会议的主题是选举并任命国家领导人。   经历过五天五夜洗礼的所有人类代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有人来扛起这份责任!!!   于是,缀离以一骑绝尘的票数当选了须弥的大总统。   看着明文规定4年任期,以及因战争等国家级灾难事件可以无限延期的工作时间,缀离冷笑,提出了《关于须弥长生种在稳定国家政局作用的可行性议案》。   该议案获得国民全票通过。   至此,“人类治国、长生种监国”的政体正式确立。   第一任监国的长生种为:大慈树王。   ......   各项议会结束。   缀离:身体好了吗?出来乱晃。   大慈树王:呵呵,不出来怎么能看到这么热闹的事情。对了,给你一个小孩。   缀离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个软糯的幼崽,那双熟悉的四叶草眼眸对着他眨了眨,缀离顿时头皮发麻:你的孩子为什么交给我来养?   大慈树王眨着漂亮的眼睛:我需要休息啊。   缀离:......   大慈树王:纳西妲交给你来养,我放心啦。我恐怕接下来要闭关很久很久,有纳西妲陪着你我也安心。纳西妲你看,这是你的亲亲叔叔,缀离哦。   纳西妲:缀离......叔叔?   利露帕尔微笑脸:王、咳、总统身边有我呢,不劳大慈树王大人费心了。   大慈树王:哎呀,缀离到现在还单身,是不是某人太亲近了些?我还以为这次出来能看到和缀离一模一样的宝宝呢,那样纳西妲也有玩伴了。   利露帕尔:跟王、咳、总统一模一样的.....宝宝!!!   缀离:咳,先把国家的事情处理好,对了,你至少要担任5年监国。   大慈树王:当然啦,我也要看着纳西妲长大嘛。   —————————————————————————————————————————————————————   纳西妲惊叹道:“人类治国,长生种监国......”   “既能保证政策服务于国民,又能保证政策不因政权更迭或时光流逝而偏离初衷。”赛索斯惊叹地喃喃自语,“这岂止500年啊......”   坎蒂丝在君王退位、人民的大会建立的时候便已经头皮发麻震惊地无以复加了,迪希雅只剩下满心崇拜了。   斯露莎飞起来问道:“等等,没人疑惑纳西妲大人这么早就出现了吗!!”   纳西妲恍然惊醒,对啊,按照历史,自己是在500年前才出现,千年前,大慈树王应该还没有创造她的念头。   缀离双手环臂:“提瓦特表面平淡,但禁忌知识的威胁如影随形,谁也不能保证它的二次爆发,我都提醒她要立二代神明了,她该有那个意识了。”   赛索斯猛然惊呼:“等等,缀离大人,你知道500年前爆发了逐以席卷整个提瓦特的漆黑灾厄?!”缀离大人从哪获取这么危险的知识?他都这么小心就怕缀离大人直愣愣地冲过去对抗禁忌知识了,难不成是大慈树王?   缀离顿住了,他一字一句地反驳:“我、不、知、道!千年前就有预警,须弥没有防范吗?!”居尔城的地下书库根本没谈这件事!!等等,那是千年前的资料的确不可能有500年前的事情。   他脸都黑了,看向纳西妲:“回去之后,好好收拾教令院!”什么构史官方机构,没了大慈树王跟瘫了没什么两样,千年来到底做了什么能体现一个政府能力的事情。   怪不得大慈树王隐世之前,亲自剥夺了教令院的政治权力,原来她早就预见了教令院的政治短板,而他的立场,的确不便亲自处理这件事。   纳西妲眼神坚定,心中已有决断:“放心吧,我会清理干净。”大慈树王殚精竭虑,只换来了教令院千年的不作为,教令院是该被整顿了。   斯露莎关注的重点却别人不一样:“咦?这算不算是大慈树王和缀离大人一起抚养纳西妲大人了?按照人类的说法,是两位大人一起组建了家庭了吗?”   还真有奇妙的学术家庭设定的纳西妲满头大汗,只有这个时候才侥幸自己没有接受教令院教育而清新脱俗的沙漠人理直气壮地反驳斯露莎。   “这不算,你看大慈树王大人让纳西妲大人叫缀离大人‘叔叔’了,缀离大人最多算是隔壁老王。”   缀离:“......闭嘴。”   虽然不懂,但是你们这群人类的语气太奇怪了。   【第五幕】   缀离退休了,现在他的身份是明论派的贤者。   纳西妲:为什么会选择明论派呢?因论派的大家哭了好久呢   缀离:过往的荣耀能鼓舞能我们前进,而未来的星海,才是我们的征程。   利露帕尔:缀离大人,恕我谏言,窥探天外,对如今的人类来说,太过危险。   缀离:放心吧,监国大人,我们只是从一些小小的理论开始。   在缀离的再三保证下,利露帕尔忧心忡忡地离去。缀离转头带着纳西妲来到了永恒绿洲。   很早之前,缀离和大慈树王便将这里扩容改造,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星海梦,他们一汇集了不同文明对星海的研究和发现,将其整理成册。二人曾无数次模拟星海探索,畅想着人类的未来。   大慈树王沉睡后,便是他一点点地整理编辑,将其巧妙地融入须弥的义务教育中,用诗歌、用童话,默默滋养人子对星空的想象与好奇心。   缀离:如今,这个钥匙要交给你。   纳西妲:好呀!我可以拉上其他伙伴嘛?   缀离:当然可以,记得保密就好。   纳西妲:我会很~小心的!   缀离:嗯,我很期待......记得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学习成长。   —————————————————————————————————————————————————————   纳西妲眨了眨眼睛,模拟里的她看起来如此快乐自信,像是在全心全意的爱意中长大的孩子模样。   赛索斯他们本来以为不会再惊叹了,没想到缀离还来了未来星海这一招。   坎蒂丝长叹一声:“身为人类,为君王、为领导、缀离大人都做到了最完美。没想到,退位后还能以贤者的身份,为人类的未来引领方向。”她已经不会对缀离统治沙漠的资格抱有任何疑惑了,身为人类尚且如此,身为神明,缀离大人会做得比她想象的更好。   迪希雅摊在地上,她已经无力惊叹了。从现在开始缀离说一,她就不会说二了。迪希雅看了一眼脸上全是崇拜渴望神情的赛索斯,深深叹了一口气,自从上了赛索斯的贼船,就应该想到上赶着场的派对能轻松到哪去。她的未来,便是牛马的生涯。   真欠啊,过去的我。   缀离暗自点头,模拟里的他果然实践了迈向星海这一任务的可行性,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料,缀离再次确信:文明的建立,有利于迈向星海的任务。   【第六幕】   利露帕尔:沙漠的王、须弥的统领、人子的引领者,我......我恳求您,让我为您降下诅咒吧,让您的生命就此蔓延至时光的尽头。   缀离:滚   利露帕尔:您,还是这般无情。   缀离:当行的路,我行尽了,后面的路该留给后生自己走了。   利露帕尔:但人类终究会犯错!会走弯路!   缀离:哪怕他们走了死路,也能为后来者标示此路不通,这便是智慧之国应有的智慧。我们不回避错误,也不夸大正确,只是在不断地学习中,迈向未知。如同你我,从部落到王朝、再到最后的人民的大会,每一步都是未知的,你我不曾犯过错误吗?犯过,但是我们改过后,再度前进,这便是你我共同走出来的路。   缀离:或许千年后,人类能评判今日的制度有哪些错误,那也是未来的人类需要面对的课题,我们只用尽好当下的责任。   缀离:我希望后生也能如同你我,不,不能这么说。   缀离轻笑,看向窗外升起的朝阳:我希望后来者,学习你我的精神,成为如同你我一般的担当之人;但最终,我渴望他们超越你我!去解决我们未能解决的难题,去见识我们未能看见的风景,去建立比我们更辉煌的功业。   缀离:一个文明的伟大,不在于它拥有一个永不陨落的太阳,而在于,即使黑夜降临,它的子民也能自己点亮灯火,走向黎明,   纳西妲眼中含泪,轻轻地拉住了缀离的衣角。   缀离揉了揉纳西妲的头:非常抱歉......但我们终究,要学会道别。   次年,缀离崩,须弥举国静默。   —————————————————————————————————————————————————————   看起来,那刻夏的课程没有白费,缀离判定,这次模拟是一份完美的结课作业。   但现在,缀离头皮发麻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赛索斯等人安静地流泪,斯露莎直接嗷了出来,死死抱着缀离的头哭喊着别死,纳西妲低垂着头,拽着缀离的衣角不肯松开。   缀离不敢大力气扒拉斯露莎,只能由她抱着,他像模拟中那样,揉了揉纳西妲的头发:“我是长生种,没那么快死。”   纳西妲抬头,眼角泛红:“你保证?”   缀离想了想自己的稳定值,还真不能保证,而这片刻的犹豫,立刻被所有人捕捉,嚎得更大声了。   缀离:)   “安静。”他没耐心了,“休整一下,我去把纳西妲和你们的模拟记忆,与我的模拟记忆,一同交给大慈树王,希望到时候,你们能比现在更加伤心。”   纳西妲:“等等?!”   赛索斯他们蹦了起来:“等等,我们还能再改改!”这两份记忆差别这么大,他们的模拟就像过家家酒,大慈树王肯定会把他们当乐子的!!   “晚了,”缀离冷笑,挥手布下封印结界,将所有人禁锢在内,隔绝内外。他带着无情的微笑看向所有人,“我会带着她的评价回来的。”   纳西妲/赛索斯/坎蒂丝/迪希雅敲得结界震天响:求求你!快回来!他们真的不难过了!!!   缀离消失了。   所有人沮丧地坐在原地,等待着家长那份如同噩耗的批语。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警觉地望向发声处,一个长着兔子、似被火烤过的深渊魔物,正在利用深渊法术光明正大地复制模拟的轮回记忆,被发现后,深渊魔物还发出清晰的嘲讽。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无法打破结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记忆被拷贝走的所有人,发出愤怒的吼叫:   “呀!” 第22章 第 22 章:斯露莎的谎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世界树内回荡着难得的欢笑声。   “好了,别笑了,”缀离手上制作装填净化之火熔晶的动作没停,淡淡提醒,“我答应过他们,会带回你的评价。”   “哎呀,没想到你的心眼还挺坏嘛,”布耶尔笑得停不下来,把玩手里的记忆球,“把作业交给家长看,她们一定很紧张吧。”   很紧张吗?怎么看都像是完了的样子。   缀离不做评价,而且他自己也要把作业交给那刻夏,并不算坏心眼。   “咳咳,好。”布耶尔忍着笑意点评,“就从纳西妲开始吧。”   她指尖轻点,记忆秋上浮现一幕童趣的画面,三个沙漠人搭成架子,驾着纳西妲往前冲。   “虽然一开始的手段有些稚嫩,但纳西妲的成长比我想象的好了很多呢,原本以为500年的囚禁会打击她的自信,但她比我想象的更加果断。就这么继续走下去吧,她会成长为比我更加出色的神明。”   布耶尔神色温和,将一朵花环戴在了纳西妲的头上,仿佛为其戴上冠冕。   缀离微微颔首,纳西妲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像是没有照到阳光的小草一样,焉嗒嗒的。在沙漠走了一回路,收到太阳和风的滋养,现在已经精神好了不少。   布耶尔指尖移向下方搭架子的小人,一个漂亮的四叶草出现在灵动的少年肩头。   “在雨林攻打沙漠的时候,他的主意最多,针对性很强,即便是面对千年前的沙漠局势,也能迅速且精准地推断出对方的弱点与强项。在利露帕尔屡次试探中,他的应变最为灵活。”   布耶尔轻笑地表达对赛索斯的欣赏:“很明显的辩证性思维呢,既清楚肩上责任的重量,也反复思索过破局之道。他并未被命运压垮,而是摸索出自己的节奏,从容面对未来。”   也是第一个主动与他沟通的沙漠人,缀离点评:赛索斯同时具备胆量和智识。   虽然一开始觉得赛索斯想的太多,但后面缀离也明白了,不多想不行。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吧——水淹遗迹、封印赤王陵、火烧赤王陵、绑架草神......这还是赛索斯牵制诱导较好的结果。   身为人类的赛索斯不谨慎的话,沙漠会出现更多的奇观。   “若是将他摆在国家的棋盘上,无论是哪个职位他都能轻松掌控吧。不过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更喜欢些有趣的岗位吧,比如有机会去他国旅游的外交官?”   外交官?缀离抬头看向布耶尔,等等,自己对他国的信息了解似乎还没有模拟里的多,千年后的其他六国又是什么样子?   “怎么了?”布耶尔好奇地看向陷入沉思的缀离。   缀离道出自己的疑惑,布耶尔沉吟了一番,轻笑道:“缀离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去他们的国家看看......呵呵......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一定会吓一大跳吧。”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她也忍不住想和对方炫耀下:这可是她家的龙哦,超级体贴又听话。   “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缀离想到了纳西妲紧急科普的500年前灾厄资料,七国的神明,如今只有蒙德和璃月的两位留存,其他国家都换代了,他回忆起沙漠的历史资料,布耶尔的挚友也在历史中陨落,她身边可以联系之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听布耶尔的语气,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应当是不错的朋友,于是缀离点头,“有空我会帮你带去问候的。”   布耶尔轻笑,继续批语。   第二颗四叶草落在了月牙头饰的守卫者身上。   她指尖轻点那月牙头饰,语气似乎有些怀念:“当赛索斯和迪希雅往前冲的时候,总是坎蒂丝稳稳守住后方。她既恪守传统,亦接纳新生;维护稳定,却不抗拒变革。在她身上能看到沙漠古老智慧的韧性。她的身上,有着极强的责任心和条理性,作为领导者很可靠呢。”   缀离同意,坎蒂丝最为安静稳健。遇见危机时,3人当中她的情绪也最为平稳,能及时拉回队伍的节奏,以不变应万变,每个步调都很稳。在未来的沙漠蓝图中,他打算将坎蒂丝放在领导者的位置。   第三颗四叶草落在了猫耳发饰的战士上。   布耶尔嘴角扬起,声音轻快:“热情慷慨,又极度关注现世生活的小狮子,心中有着不灭的情谊。在所有人恐惧利露帕尔的权能时,最能鼓舞大家的士气。看似冲动,实则每步战术、每次谈判、每回统兵,皆精准服务于她的目标。是与坎蒂丝风格迥异却不相上下的领袖。虽然她大概更向往自由的岗位。”   想起迪希雅一见面就爽朗打招呼的样子,缀离不由地同意布耶尔的观点,迪希雅给他感觉就像一只永远热血高昂的狮子一般,用不完的精力。   在整个团队中,除了斯露莎,就她的话最多。   缀离静静听完布耶尔的评价,心中将赛索斯他们未来的位置一一定好,将制成的熔晶递过:“我记下了。”以后他们就是我的牛马了。   ‘“唉?等等?”布耶尔拦下了想要离开的缀离,掌心向上,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茫,“你的呢?”   想起纳西妲他们如丧考妣的样子,缀离沉思了片刻,拒绝现在给出自己的答卷:“在孩子递给家长90分的卷子的时候,我再甩出一份别人的满分答卷,未免也太过讨人嫌了。”   布耶尔眼神亮了亮:“竟然自夸满分吗?那我就更期待了!”缀离新生没多久居然能拿出满分的卷子,难不成缀离继承了赤王的执政手段?   缀离转身摆了摆手,衣角轻扬:“那就期待吧,等到我下次再与你会面,你会得到这张满分的卷子。”   缀离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布耶尔看着旁边堆积如山被封印好的熔晶,指尖触及其中一块,封印消融,暖意从指尖传至全身,将那些冰冷晦暗的感觉全数驱除,她眼神变得温柔许多,对着未来期待:“那我可要好好等待了。”   这是一场霸凌!   赛索斯等人面红耳赤地听完缀离带来的夸夸,恨不得这地方能裂开个缝让自己躺进去。迪希雅已经捏碎了他们所有能坐的石凳了,坎蒂丝虽然看起来镇定,实际上水元素已经涌动起来悄悄给自己降温了。   没有接受过如此直白期许的夸奖的沙漠人,还是来自须弥神明的夸夸,他们此刻扭曲拧巴得像是风滚草,若是有阵风,恐怕已经开心地往天上飞了。   纳西妲是最纯粹的那个,她已经开心得脚下的那块地冒出了小草和小花了。   斯露莎趴在缀离的肩头,作为唯一一个没有进入理想国的花灵没有夸夸自然不受任何影响,还沉静在一开始的情绪,理所当然地挨紧了缀离。   缀离见她没再嚎了便随她去了。   斯露莎反倒不甘寂寞了:“缀离,你的夸夸呢?大慈树王大人没有夸你吗?”   所有人好奇地看过去。   缀离摊手:“我没给她看。”   纳西妲哒哒地跑了过来,牵上了缀离的手,没说话,但也传达了担忧之情。缀离是出于他的考量不给布耶尔看,是担心他的结局会影响布耶尔的稳定吗?   缀离摇头:“那是下一次见面的......礼物。”   因为他将那1%的神智唤醒,为了不被吞噬,布耶尔必须一直保持清醒下去,不然便再也没有清醒的机会了。   他见过阿佩普清醒又癫狂的样子,那是折磨到让龙王失去颜面的痛苦。   若不是他的......肆意妄为,布耶尔或许可以无知无觉地沉睡下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面对污染的侵染,一直被痛苦侵蚀。   提前说好下次见面的礼物,只是为了能让她等待下去,直到被他彻底净化。   “礼物!”纳西妲眼睛亮了亮,心生期待,“我也想给她礼物。”   “好,我会传达的,”缀离揉了揉纳西妲的头,抬头看向其他人,“好了,耽搁了不少时间,我们需要去找到利露帕尔的最后一块灵魂碎片,用它来镇压达马山的沙暴。”   “哦!!”赛索斯等人士气高昂,但不知为何,一路上故意对深渊魔物下死力气,连纳西妲也偷偷给深渊魔物种下草印,让元素反应更加剧烈。   缀离没看出原因,但影响不大便也随她们去了。   虽然利露帕尔试图最后哄骗利用缀离一把,但关于灵魂碎片的地址没有撒谎。在永恒绿洲的祭坛附近,他们找到了最后一块灵魂碎片。   在赛索斯他们兴奋地将灵魂碎片放入瓶中的时候,缀离扫视了一圈祭坛,目光在中央的圆柱停顿了片刻,纳西妲疑惑地看了过来。   缀离摇了摇头:“沉睡的镇灵。”不会有什么威胁。   纳西妲仔细查看了一圈,镇灵的确是在沉睡,需要特殊机制才能唤醒,于是将心中那莫名的担忧咽下。   利露帕尔的最后一块碎片让瓶子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茫,达马山沙暴果然缩小了不少,对比原先几乎将半个沙漠覆盖的沙暴已经缩小到了60%。   但此时的利露帕尔的瓶子彻底地沉默了下来,不再发出光茫。缀离随意将她封印起来,打算找到合适的地方再埋下。   [愿力值:203001321/4200000000]   两百万的愿力值......若是那根天钉封印住,会有多少愿力值呢......   大家随意找了一处地方休整一番,打算第二天再去处理最后的天灾。   斯露莎已经彻底燃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花灵的传说和故事,全然一副大显神威的样子。   祭坛很快随着众人的离去重归寂静,而高台处的圆台,如同烛光的金色光茫突兀亮起,沉睡的镇灵渐渐醒来。   第二天的上午,斯露莎拉着所有人奔往沙漠最后一个问题——【焚真之天象】。   镂空的大树涌出大量灵光对抗着天空的紫色漩涡,缀离的目光所及,信息正在疯狂地弹窗,禁忌知识、水神神识、花神灵光、树神种子......   缀离闭目揉了揉额角,想着要不要直接封印得了,他转头看向斯露莎。   她快乐得像阵风一样,从迫不及待领着所有人出发到现在高傲地宣讲花灵的使命,踟蹰满志得像颗对着阳光怒放的向日葵。   算了,斯露莎现在一身心地想要投身自己的使命,还是让她走完这段旅程吧,大不了等斯露莎快死了捞她一把。   不过他们先去了花露甘海,要解决【焚真之天象】,斯露莎就必须拥有花冠,这需要通过花灵首领祖尔宛的考验才行。   在简单的寒暄后,坎蒂丝作为代表发言,她表情温和,但语言直切要害:“我们听闻解决【焚真之天象】,必须牺牲斯露莎大人。请问这是不可扭转的命运吗?”   这件事情,她们三人反复盘算过,要不是理想国的时间是在千年前,他们真的会以理想国的名义将甘露花海上上下下盘个清楚,虽然迪希雅已经这么做了。   斯露莎:“等......”   “哪里来的胡话。”祖尔宛的语气相当嘲讽,一语道破斯露莎言语中的虚假,“莫不是斯露莎又从哪里听来的戏本随便嚷嚷几句,便让人上当受骗了?”   纳西妲:“噗嗤。”   原来斯露莎还在缀离他们面前说过这种大话,不在她面前说,是担心自己戳穿她吗?纳西妲偷偷观察缀离的表情,虽然表面冷静但是瞳孔明显震惊地扩大了一圈。哎呀,如果自己手上有摄影机就好了。   不过,也只有单纯的斯露莎才能如此简单地骗到缀离吧。   真心实意为斯露莎性命担忧过的缀离:) 第23章 第 23 章:两神契约   在人类震惊的眼光下,祖尔宛首先与纳西妲和缀离颔首致礼:“多谢两位大人宽宥,对斯露莎如此包容。”然后她转头对着斯露莎嗤笑道,“看起来,你这家伙交到不错的人类朋友,居然随便说的一些胡话都被认真的放在心上。”   “怎......怎能说是胡话,我只是想效仿神鸟......”在祖尔宛和众人的目光下,斯露莎讪讪地躲在了缀离的背后。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在你的被欺骗的人群里。   缀离毫不客气地将斯露莎举至头顶,让她充分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斯露莎大人,我们可是一直都在很担心你,”赛索斯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摇摇头,“坎蒂丝为了你的事情,在模拟的时候可是足足好几夜没睡着......”   “那是勇者的伟业!你们无须太过担忧.......”斯露莎在缀离手里试图挣扎,那双大手足够温和但怎么也脱不开禁锢,她在坎蒂丝的谴责目光中逐渐败落,遮住自己的脸,“对不起......”   迪希雅觉得不能就这么放过斯露莎,要知道她都因为斯露莎的事情,在每一次轮回的时候,都会将一部分精力放在寻找甘露花海上面,将沙漠盘得每个地下遗迹如同回家般熟悉。后来知道花灵是在这段模拟的时间之后才诞生的,才把每次轮回把沙漠走个遍的习惯改了过来。   这么想着的她拿出一块白布,轮回的默契立刻让赛索斯get到迪希雅想做什么,他熟练地拿出笔,在白布上写了“我错了”3个字,坎蒂丝利落地接手,用绳子串起来那块布,挂在了斯露莎脖子上。   “斯露莎大人,请带上这个一整天。”   缀离满意地添加一缕风上去,确保斯露莎无论怎么飞行,那块布都不会被掀走。   祖尔宛看着这场面开心地笑了起来:“真是有趣,居然能看到斯露莎有这么一天。”   虽然说斯露莎的谎言被戳破,但该走的路还是要走的,收集灵光,找到其他的花灵......等等杂事一件也没少。缀离无所谓要不要跟过去,但所有人都按住了他。   斯露莎叫的最大声:“我带缀离大人来甘露花海就是让您见证最后一幕的!这样的小事不用劳烦您动手!”   最主要的是,她还要接引其他的花灵回甘露花海,她不想要缀离大人分散注意力到其他的花灵身上!!这可是她邀请的见证人!!   但铁穋山以北的魔物实在众多,哪怕赛索斯他们在模拟久经锻炼,那车轮战也不是能人力抵抗的,尤其是那盘踞的深渊污染,更不是人类能随意触碰的,没有他的庇护的话,赛索斯他们势必会被感染。   于是,缀离当场凝聚了几个装填了净化之火的熔晶,交给了他们。   “嘶——”、“扑通——”   斯露莎刚碰到就烫得直接把熔晶砸到水里。   赛索斯凑近感受了一下熔晶的温度,对比赤王陵的火焰,熔晶得温度高得很多:“缀离大人,这净化的能力是否比赤王陵的火焰还要强烈?”   那原本是针对布耶尔的净化强度,当然强烈。   其他人都拿不动,纳西妲试探性地碰了,熔晶上的温度烫得连她也缩回手,纳西妲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缀离,心里对世界树的污染风险预警再次上升一个台阶。   缀离无奈地将净化纯度降低,赛索斯他们才勉强拿得动。   斯露莎用灵光将其包裹,打算接下来碰到的每一个魔兽,都让其尝一尝熔晶版天火净化。   3个人类和斯露莎兴致勃勃地往外奔走,祖尔宛看出缀离和纳西妲想要单独走动,留了一句‘两位大人随意’便消失了。   纳西妲感受甘露花海的灵气,开心地在草地上蹦蹦哒哒。这里的草地和水源都会随着纳西妲的动作散发灵光后,纳西妲玩得更开心了,就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快乐地收集甘露花海的灵光,让甘露花海开的更加盛大瑰丽。   缀离则慢慢地跟在纳西妲后面,与这里的植物一同呼吸,慢慢沉醉在这里纯净的空气与水汽中,这才是记忆里的绿洲模样。   纳西妲时不时回看缀离,在确认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后,又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玩得更加自得。   缀离有些困惑,纳西妲的笑容太过眼熟,与理想国的纳西妲几乎一模一样......但,理想国里的她从小被宠大,自然天真浪漫,但并非如此长大的纳西妲展露了同样的表情......   缀离努力回想纳西妲最近的改变原因。好像是因为自己对待纳西妲的方式和理想国趋同了?   缀离看向纳西妲,她在花草中轻盈地拉着花灵们一起跳格子,笑容如此自然纯真。   纳西妲是看出了他的庇护,还是她认为这种方式更能轻松地活着?无论如何,向阳而开的草木总是比阴暗牢笼里的青苔好些。   缀离跟着这样的笑容眉眼舒缓,纳西妲能像理想国里一样接过治国的担子,引领所有人迈向星海,缀离自然乐得用纳西妲开心的方式对待她。   因为纳西妲的举动,甘露花海的灵气更加充沛了,花灵们纷纷送予纳西妲五颜六色的花朵,纳西妲开心地接过来自花灵赠送的花朵,熟练地将其做成花冠。   “缀离,”纳西妲眼眸明亮地看向缀离,她朝着缀离招手。   缀离见状走了过去,蹲了下来:“什么事情?”   在那包容的金眸中,纳西妲郑重地将花冠戴在了缀离头上,她满意地捧着缀离的脸上下检查了一边,然后揽住他的脖子,乐滋滋地贴贴。   那是花灵赠送给纳西妲的花朵。   缀离因纳西妲的动作顿住了半晌,心里轻叹一声,引动了草木元素力。他头上的花冠竟然生长出一模一样的花冠,他抬手将原来的花冠戴回纳西妲头上,而这分出来的花冠留在自己的头上。   缀离的眼眸清亮,嘴里道出一个仿佛最正常不过的话语。   “别将你的冠冕戴在别人头上。”   虽然不知道纳西妲在想什么,须弥这个国家还是需要她这样的神明来支撑,而不是他这种把国家当作收获愿力值工具的存在。   他或许会统治好沙漠,但臣民的期许还是让真正的神明来背负比较好。   “我知道的,”纳西妲眨眨眼睛,缀离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想法,但他的一言一行皆是利他,“可是,我想让它戴在你的头上。”她不想让缀离的付出成为徒劳。   “我也知道。”纳西妲是个好神明,她是爱人的神明,她会不惜代价地庇护每个须弥的人民,大慈树王如此,小吉祥草王也是如此。所以他才将花冠长出新的枝桠,让真正的冠冕戴在神明头上。   纳西妲开心地抱回去:“缀离,我们来签订契约吧。”一个结为挚友,共同治理这个国家,将希望与幸福带给国民的契约。   又被拥抱捂住脸的缀离想叹气,感觉纳西妲对他越来越肆无忌惮,是谁给了她这般放纵行为的信心呢?   斯露莎他们回来后,每个人带着一大堆的净光翔,脸上的表情沉重,就连斯露莎都有些垂头丧气。   还没等纳西妲关切地询问原因,迪希雅他们先急冲冲地把净光翎放入甘露池,然后扭头就像告家长似的,言语激昂地缀离和纳西妲讲诉了他们一路的所见所闻。   他们在收集灵光的路上,见到了无数花灵死去变作的灵谷木,以及无法回归地脉的记忆所化做的净光翎,无论是那些花灵,还是那些记忆的主人,无一不是为了对抗深渊而陨落,它们无知无觉地散落徘徊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消失。   他们一边收集灵光,一边收集灵光翔,尽管路途崎岖危险,但没有一个人叫停。   戳爆他们怒点的是,在聚香海岸附近的巨型机关中,他们发现了数百年前针对灵光的实验数据,以及发现深渊教团的人正在觊觎灵光哄骗斯露莎的事情。   实验、欺骗和觊觎,这就是人类对抗争深渊牺牲众多的花灵所作之事。   坎蒂丝神色严肃,尽可能地清晰陈述:“铁穋山这里被列为禁区,也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人都不知晓。而这里发生的事实是,花灵的存在被他们觊觎了许久,甚至在几百年前就开始了相关的实验!”   她讲到这里的时候,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掩盖眼底的怒火。她咽下那令人愤怒的事实:教令院将其作为禁区,但每年都有相关人员过来探查情况,她不信教令院不知晓此事!没有参与过实验!   赛索斯脸色难看,双手环臂,将重点放在现在的问题上:“那些接触斯露莎的人背后主使便是深渊教团,并且现在还在觊觎花灵的灵光。”   想到上次被偷窃理想国记忆的深渊魔物,缀离大人的记忆可能被他们玷污扭曲,他更是恨上心头。   赛索斯看向缀离认真解释道:“深渊教团在提瓦特的大陆四处活跃,侵害大地上的一切生灵,并不是什么正面的组织。”所以下次见面请务必打死。   斯露莎也就因为欺骗沮丧了一会,但对深渊教团的愤怒快速地占据心头。她可是要解决【焚真之天象】的勇者啊,伙伴们都还在担心她,她怎么能被区区深渊教团欺骗就丧失斗志!她现在应该拿到花冠,解决完焚真之天象后,找到幕后使者狠狠地打上一顿。   祖尔宛也是乐了,虽然不清楚斯露莎出去经历了什么,但有这样的成长也不错,于是相当痛快地给了花冠,引导着所有人来到了荼泥黑渊。   不愧是名为黑渊的地方,光是远看,就能看到地面扭曲衍生一个漆黑的大洞,而漆黑的污染从洞中不断喷涌,连空气里都有着污染的气息。   缀离看了一圈周边。   又是一堆树木,放火烧山,纳西妲会哭的吧。   唉,净化之火怎是这般不便之物,缀离闭上了眼睛。   所幸花灵们还有办法,通过仪式净化了花朵,稍微将灾厄的侵蚀给压制了下来,但关键的核心还在渊底的深处。   接下里的路程就不再适合赛索斯他们前进了,哪怕他们能带着熔晶强行进入,但也无法处理里面的深渊。   斯露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缀离和纳西妲:“现在时机以至,缀离大人,纳西妲大人,你们可愿意见证我的使命完结?”   缀离和纳西妲颔首同意。   但进去之前,缀离将纳西妲抱起来。   “唉?”   纳西妲双脚晃了晃,疑惑地看向缀离。   “万一要烧呢。”缀离波澜不惊地讲出最坏的结局,世界树对污染的免疫力太低,但她对世界又太过重要,他会做好烧毁一切污秽的准备来保证纳西妲的纯白。   斯露莎惊恐地看向缀离,纳西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便也放松地靠在缀离身上。   里面的污染比想象的还要多,缀离带着纳西妲降落,身上浮现红色的气焰,将空气中的污染烧却隔绝,随着他们降落,古树的脉络发出未落的光芒,一个又一个画面闪过。   漆黑的灾厄降临,无数的勇士们身着盔甲,花灵连成一线顶在了前线。他们组成了牢不可破的防线,掩护着无数弱小的生灵撤退。灵光庇护着你我,灵光指引着前路,灵光汇聚无数生灵的期望,汇聚成光,自树底向上升腾,最终,点燃了漆黑的天空。   纳西妲心神震颤:“那是......”   面对纳西妲的问题,缀离勉强从那宏大的对抗中清醒,他艰难地吐出心中滚烫的两个字:“牺牲。”   真奇怪啊,此刻心底的情绪像是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什么,让他如此地......熟悉。   纳西妲很快意识到了缀离此刻状态的不对劲,立刻将心中的疑惑按下,转头唤醒被记忆冲晕过去的斯露莎,缀离很快就因为叽叽喳喳的斯露莎转移了注意力。   净化的事情比缀离想的麻烦,不同他的一把火烧了干净的便利,这里的净化还要唤醒神明的神识,让人安心的是,只要打到魔物就可以了。虽然这里的魔物很多,但都无法承受缀离一击之力,斯露莎举行的仪式很快便完成了。   漫天的甘露从天而降,将污秽尽数清除。   [愿力值:205001321/4200000000]   这种净化方式,缀离开着【封印】分析了许久,等甘露全数落下,他已经将数据全部记在脑子里,等回到翁法罗斯,再找那刻夏分析,若是学会了这种净化方式,世界树的净化会方便许多。   待众人回到甘露花海,祖尔宛笑眯眯地接待了所有人:“净化的仪式能成功施行真是辛苦大家了,我们准备了欢庆的宴会,若是有幸,请诸位赏光。”   在庆祝的歌声中,缀离的目光穿过大树,落在内部,那里面存在一个意识。先前一直在沉睡,但净化的仪式似乎让这道意识有了苏醒的意向。   纳西妲跟着缀离的目光看去,今天净化仪式的所在之地。   “怎么了?”纳西妲询问道。   缀离应了一声,将信息告知纳西妲:“初代水神,厄歌莉娅的神识寄宿在那朵白莲上,现在有苏醒的迹象。” 第24章 第 24 章:空   在得知初代水神神识虚弱,即便苏醒也会因为没有能量很快睡过去后。纳西妲沉思了片刻,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按下,等她整理好教令院,再向处理好此事。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有什么能替代水神神识的作用呢?”   这里的净化是由水神神识来引导的,若是水神神识回归枫丹,花灵的后续力量就接不上来了,万一再有灾厄,第一个遭殃的便是花灵。   缀离的掌心腾地一声冒出了火焰。   纳西妲抬手盖上缀离的掌心,在接触的前一秒,火焰便熄灭了。纳西妲有些哭笑不得:“看吧,你也知道你的火焰太烫了,哪怕是净化,大家也承受不住的。”   更何况,她不可能让缀离的火一辈子困在这里。   缀离:......   “我去给甘露花海下个封印再放火烧一烧。”   只是烧一烧的话,纳西妲还真思考了一下:“或许可以试试看呢。”   缀离起身就要去封印,纳西妲连忙拉住缀离:“等等,等等,在宴席离座未免太不礼貌了。”   “去,给他们放个幻想。”   你说这龙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呢?咋这么执拗。   见无法阻拦,纳西妲无奈地朝着看向祖尔宛,祖尔宛自然会对神明应允,于是纳西妲放了个幻想就偷偷地从宴席上溜走了。   在两人商量从哪儿开始封印时,祖尔宛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出来:“咳咳,两位若是有意,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封印位置。”   不用浪费力量分析,缀离欣然前往,纳西妲沉吟片刻,也跟了上来。   祖尔宛带着两人来到甘露花海的核心,她漂浮在透彻的池水上:“这是甘露池,她容纳了无法归去地脉的记忆,亦是花灵诞生的源头。”   缀离眨了眨眼睛,【水神神骸】赫然浮现眼中,不同赤王的骨骸,水神死后居然直接化成水了吗?而且这水质似乎和沙漠上的水格外不同。   如果拿这里的水去灌溉的话......   “不行哦,缀离。”没用读心术也能看出缀离心里在想什么,纳西妲严肃阻止了缀离的想法,“不准滥用,这是花灵的生命之泉哦。”   好吧。   缀离单膝跪下,右手掌心贴近甘露池水面,力量汇入,当初一波又一波的水纹。   当缀离的力量聚至池底,再往下渗入时,缀离发现了一丝奇异之处。   这下面是个......国家???   缀离加大了力量探查,【封印】回来的反馈是禁忌知识、禁忌知识、禁忌知识.......   这个国家居然能从上到下塞满了禁忌知识?就这个灾祸量级,再度爆发把须弥吞了都没问题。   难道500年前的灾厄源头便是这里?那也怪不得水神神骸陨落镇压在这个国家上方,也只有这个量级的净化能力才能勉强堵住这样的灾祸。   想到这里,缀离有些可惜,同样是净化,火可以烧个一干二净,而水净化的时候,如果灾厄的量级太高,反倒容易被污染。这也是为什么水神死了,神识无法回归地脉,还得依附外面那颗大树,至今仍在勤勤恳恳地对污染进行进化。   既然已经被镇压了,就别再起来了。   缀离眼眸中的金光闪烁,将甘露花海层层叠叠的包裹封印,而后再度封印地下的国度,最后往这个国家丢了一把火。   以深渊为燃料,这把火应该能烧很久。   做完这一切的缀离站了起来,朝纳西妲和祖尔宛颔首:“搞定了。以后来甘露花海的只能是花灵和你们承认的生灵。”   “以及介意我舀一勺池水吗?祖尔宛?”这种拥有特殊性质的水,如果交给那刻夏做些实验,或许能分析净化的不同展现形式,让他净化不再囿于火焰。   解决了后顾之忧的花灵族长祖尔宛自然答应,纳西妲则对缀离的行为陷入了沉思,缀离是因为净化之火无法净化世界树而想要利用净化之水吗?   [愿力值:410001321/4200000000]   2.5个亿?!缀离顿了顿,虽然知道清除灾厄和保护花灵种族会带来愿力值,但是愿力值居然有这么多?   看起来,那个王国的分量不小。   “祖尔宛,你知道甘露池底下的国家吗?”缀离好奇地看向可能唯一的知情人。   祖尔宛有些惊讶缀离的问题,但很快她根据自己的经历想到了一个答案:“应该是荼诃人的国家。在500年前的灾厄爆发后,这片土地上冒出了许多荼诃人的机关和勇士,他们目标一致,便是解决那漆黑灾厄。为此,有诸多荼诃人陨落在此地,甘露池也收敛了不少无法回归地脉的荼诃人的记忆与灵魂。”   这样吗?看起来荼诃人并是引爆禁忌知识的原因......至少大部分人不是......   接下来就只有万种母树那里,正当缀离带着纳西妲走了几步路,风声带来了奇怪的气息,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的东西,缀离眯了眯眼,将纳西妲抱起来,脚下的火焰腾空升起,将此方天地映得通红。   看到少年的身影,纳西妲惊呼出声:“是他?”   缀离手中的攻击一顿,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金发少年,给出选择权:“你决定?”   “嗯,先询问对方的来意吧,”纳西妲按下缀离的手,“或许他有其他的缘由呢?”   缀离沉默了一瞬,决定相信纳西妲的判断,他突然抬手,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瞬间,敲向少年的后颈,少年瞬间陷入昏迷,缀离随手下了一个封印,确保这名少年无法动用力量逃走。   纳西妲捂了捂脸,缀离的动作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缀离将少年拎进甘露花海,令人奇异的是,祖尔宛认识这个少年。   纳西妲也乘此机会,讲述了她对这个少年的认知:“他的名字叫空,兰那罗曾和我说过他。500年前的灾厄余毒埋藏在须弥的地下,是他帮助兰那罗找到了新的国家,消除了灾厄的余毒。”   她摸了摸空后脑勺突起的肿包,小心翼翼地抚平疼痛:“要不要先和空谈谈?他不是个坏孩子。”   兰那罗又是谁?听起来像是能和花灵一样能净化污染的存在。   缀离瞅了瞅昏迷的空,再看向另一个杵在这里的受害者家属。   “哎呀,缀离大人,这个小家伙给您造成什么麻烦了吗?”祖尔宛脸上笑眯眯,但言语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500年前,空帮助花灵们抵御了黑渊侵蚀,如是他有什么冒犯的,我先代他向您赔罪。”   缀离:“......”   缀离将斯露莎带过来,指着刚刚苏醒的空:“他身上有着和深渊教团一模一样的气息。”   “什么?!天火!......”   斯露莎毫不犹豫地朝空砸起天火,空立刻警觉地往旁边一躲。   “你居然还敢躲!天火!”   斯露莎气急败坏地继续攻击。   祖尔宛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在她看来,缀离这样的安排表明事情已经缩小到空和斯露莎的私人恩怨,至少不用担心空被缀离处置了。   空自然也明白这层用意,但察觉到自身的力量被封印,狼狈躲过几次攻击后,立刻低头道歉。不道歉不行,他现在没有力量抵抗花灵的天火,挨上一发他就可以躺板板了。   况且他与花灵有着深厚的友谊,他从心底不愿意对花灵动手。但下属私自对花灵出手,确实是他监管不力的过错。他必须道歉,无论是对斯露莎还是对祖尔宛。   斯露莎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还是让空签下了许多不平等条约才放过他。   空来到祖尔宛面前打算道歉。   “哎呀,这不是空吗?居然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家伙啦~”祖尔宛特有的阴阳怪气,让空苦笑地抱歉。   “前辈,是你认识的人?”斯露莎好奇地询问,这个坏家伙该不会是很久之前前辈念叨着的人类吧,就是因为看过前辈的样子,她才担心太过短暂的生命给缀离大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呵呵,百年前认识的人类,哎呀,好不容易好好养熟了,一起对抗深渊后,约好再见面,结果几百年没音讯,还以为以人类的短暂寿命早就归于地脉了,”祖尔宛笑着解释,随机话锋一转,“哎呀,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来了甘露花海门口不进来,非得让缀离大人请你进来?”   空连连摆手抱歉:“祖尔宛,别调侃我了,关于斯露莎的事情,是我这边看管不利,非常抱歉。”   “呵,那个时候的斯露莎,让她撞个跟头也不错。”祖尔宛笑了一声。   “前辈!”   “祖尔宛,我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缀离大人,”空正色道,然后低垂眼帘,“你怎么看待缀离大人。”   “大人?”祖尔宛玩味地重复了这个字眼,“没想到你会这么称呼缀离大人,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   “......虽然这个称呼源自某份记忆,”是殴打了某位想要独占收藏的手下抢过来的记忆,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坠,“但他的净化能力,能彻底地让他们回归安宁,我对他尊称亦无不可。”   “净化能力?”祖尔宛恍然想起缀离给斯露莎他们的熔晶,那是如同火焰一样的晶石,祖尔宛突然有些庆幸,花灵的净化仪式不需要这么猛烈的火焰,不然母树被直接烧秃了,“那种净化的火焰,你们居然能承受?”   “自然不能的,”空想到刚刚直面的火焰,有些庆幸地笑道,“在赤王陵,有比这温和许多的火焰,虽然净化的速度慢了很多,但......他们都能承受。”   “而且,祖尔宛知道我是深渊教团的人了?”空的脸色有些奇异,他以为祖尔宛一直待在花海,应当是不了解外界的变化。   “王子殿下还是公主殿下,都可以,”祖尔宛轻哼一声,好笑地看着空那长长的金发,“甘露花海的外围一直都有深渊教团的成员徘徊灭杀魔物,但百年来从未对花灵动用暴力手段。”   “倘若这不是有人指使,难道我要相信深渊的魔物居然有怜悯之心吗?”祖尔宛的话语刻薄,确是事实,空也没反驳。   见空没反驳,祖尔宛才谈及她对缀离的印象。空百年来未曾来过,今天特地过来,一定是想从缀离那里获得什么,本该对空有一丝抱怨和愤怒,但百年的隐形庇护还是祖尔宛收敛了情绪,她告诫道:别在缀离大人面前撒谎,他的眼睛能洞察一切真实。   斯露莎能骗到缀离,单纯就是斯露莎傻。傻花灵有傻福,万幸才获得缀离那样强大的存在庇护,连带着花灵整个种族都能在那位大人的力量下安身立命。   缀离和纳西妲见他们交流得差不多了便走过来。   “缀离大人,草神大人,”空率先向两位颔首致意。   “空,首先我非常感谢你500年前对须弥的帮助,”纳西妲笑眯眯地站在空面前,“兰那罗他们非常想念你们,你何时回去看看他们呢?”   “兰那罗......”空的眼眸变得温和了很多,和兰那罗们的旅行,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那部分,他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悲伤,但是坚定,“非常抱歉,我还有未完成之事。”   “是找到你的妹妹吗?”聪慧的纳西妲选择了最无害的那个理由,“需要我们帮忙吗?在须弥的大地上,兰那罗很擅长寻找。”   “这是我未完成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空叹息一声,“多谢草神大人的好意,但,若是荧有一天能够醒来,我希望她也能如同我一般,拥有自己的旅行。”   “即使你们都会感受孤独?”纳西妲有些不解,眼眸带上哀伤,“相爱的家人,不应该是在一起更加开心吗?”   “和荧在一起,当然是最开心的事情,”空嘴角勾起笑容,随后又消失,“但,我还有应做之事,荧也有属于她的旅程。”   纳西妲看向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最后只能祝福他与他的妹妹早日重逢。   空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缀离身上,那金色的光芒让他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   有些难耐,明明是一样颜色的眼眸,对方的目光却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他看透,如同暴晒在阳光之下,就像祖尔宛所说,洞穿一切谎言虚假的眼眸。   空表情紧绷,无人知晓他心里是多么波涛汹涌。   “缀离大人,”空强作冷静地轻唤一声,抬眸坚定地看缀离,“我想和您做个交易。” 第25章 第 25 章:赤王的权柄   缀离的目光彻底地落在空的身上,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的眼睛。   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忍不住暗暗吸了一口气。   “用来自天外的故事,”注意到缀离微微睁大的眼睛,空的嘴角轻扬,“来换取赤王陵的净化之火永恒燃烧。”   永恒燃烧?   缀离否决了空的幻想:“赤王陵的火焰以深渊污染为燃料,它做不到永恒燃烧。”   以深渊污染为燃料?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释然地笑道:“这样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天外的故事啊,缀离想到了理想国的接任者,询问道:“我能带上其他人吗?”   空眨了眨眼睛,先前从缀离那里感受到的威胁感已荡然无存,自然也露出了微笑:“随时欢迎。”   缀离满意地点头,随机看向纳西妲,纳西妲立刻会意,微笑道:“我会与你一起去听天外的童话的。”   他看向空,指尖微动,空能感到自身力量松动:“你的封印已经解开了。下次再来的话,记得约在外面。”   感受到甘露花海那道庞大的封印力量,空眨了眨眼睛,从善如流地应下:“好。”   纳西妲在一旁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空的交易内容其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居然如此精准地戳中缀离的喜好。   她不由想起那只被火烤过、还复制了模拟记忆的深渊魔物。难道从那个时候,深渊教团就已经盯上了缀离了吗?   可凭借缀离的感知力,深渊教团居然连跟踪都未实施?空为了是为了这场交易,还是因为缀离本人?   纳西妲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不打扰两人刚刚建立的友谊了。   事情告一段落,赛索斯他们也准备回去,已经离开了近10天了,是该回去处理些冒出来的蠢货,也正好乘此机会先将沙漠的事情稍微整顿一番,等缀离大人再收拾沙漠的时候不闹得太难看。   赛索斯向缀离伸出手:“缀离大人,您愿意和我一起走吗?缄默之殿已为您备好寝殿。”   缀离摇摇头:“我另有安排,你们先回去吧.”   三位沙漠人顿住了,交换了眼色,赛索斯犹豫问道:“容我多问一句,缀离大人,您不会......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缀离摇了摇头,只是去看一趟布耶尔,会出什么大事?   三人离去时一步三回头,眼中写满犹豫。   纳西妲轻笑,转而看向缀离,笑意沉静了下来:“虽然你哄我出来的理由是处理灾厄,但实际上,我根本没有帮上忙嘛。”   缀离摇了摇头,他曾经想要纳西妲是个聪明人、是个水利工程师,他现在更想要纳西妲成为一个合格的执政神明。   “你不会再回到牢笼里了吧。”   纳西妲嘴角扬起,目光坚定地注视着缀离:“不,我再也不会走进任何牢笼里去了。”   “那,这便是你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她眼眸一亮,喜悦和激动在胸腔中涌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往缀离脸上来个飞扑。   “我很高兴......谢谢你,缀离。”   缀离等待着纳西妲平复心情,过了半晌才提醒道:“你不是想给布耶尔礼物吗?今天是最后一天吧,我们还有时间。”   “对啊,礼物!”纳西妲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从缀离身上跳下去,认真思索,“到底有什么能让她开心的礼物呢?”   正当纳西妲纠结的时候,花灵祖尔宛飘了过来,递给缀离一只漂亮的花冠:“是给大慈树王的礼物吗?这花冠能拜托你们帮忙转交吗?这里面汇聚了花灵们对树王的思念和感谢。”   “思念与感谢......”纳西妲的眼中绽放出光茫,“我明白该送什么礼物了!”   她拉着缀离的手:“缀离,你能陪我将须弥走一遍吗?我想收集须弥现在的记忆与情感,兰那罗的!花灵的!人们的!我要这些送给她!”   缀离提醒道:“还有你的。”   “对,还有我的!”她的笑容,此刻如同天上的太阳一般灿烂。   “这可真是......无比美好的礼物啊。”   布耶尔轻轻环抱眼前的光球,这是由纳西妲收集,缀离进行概念收束后的产物,它宛若一个漂亮的雪景球,须弥的景光在透明的晶球中缓缓流转。   只需轻轻一点其中的某处光景,便能投放出那处的景物画面:兰那罗在水莲上唱歌;学生们在庭院间欢笑畅谈;花灵在草丛中舞蹈......以及这一场纳西妲与大家的七天冒险。   “它不会被禁忌知识污染,你可以看很久,若是累了,也可以进去休息。”缀离解释了这个雪景球的功能,却隐去了雪景球最关键的作用。   若是哪一天,布耶尔撑不住了,这枚雪景球会自动收容布耶尔的意志。为了让这个步骤不受外界的禁忌知识影响,他特定动用了稳定值来制作这枚特殊的雪景球。   [稳定值跌至9%,请、宿、主、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   ‘或许你可以换个角度思考,’缀离在心中对系统道,‘阿佩普那趟我们跌破底值才救过来,这儿只用1%就能为布耶尔的意识留好后路,不是很划算吗?’   虚空之中,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嗤响。当他凝神试图连接系统时,界面却瞬间被无尽的演算数据淹没——那是关于他自身晋升路径的推演方案。   看起来自己的稳定值变化,又让系统进入了高度警戒的状态。   缀离难得感到一丝心虚,决定暂时不再去触碰这个敏感议题。   “缀离,缀离?”布耶尔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她的眼中带着笑意:“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是在担心大家吗?”   缀离无奈地看了布耶尔一眼,除了眼前这抹纯洁的意识,四周尽是涌动的禁忌知识,该担心地应该是她自己吧。   他将先前准备好的记忆球交给布耶尔:“给,我的理想国通关记录。”   布耶尔眼眸一亮,接过记忆球:“呵呵,是你的‘满分卷子’吗?我可得好好拜读一番。”   她沉浸其中许久,久到缀离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最终,布耶尔抬起头,声音轻得像一声:“这就是......完美无缺的、毋庸置疑的人王啊,阿蒙所憧憬的人类,或许就该是你这般模样吧。”   原来看了这么久,是在借物思人。缀离眉梢微动,终究没说什么。   布耶尔好奇地轻点记忆球,弹出缀离黑发黑眸的人类模样:“缀离,你为何会选择人类的模样?以你的能力无须与利露帕尔这般斡旋?”   “为了将这份记忆分离出去,不影响现在的我,”缀离重复了这个理由,这个理由面对斯露莎的关心也恰到好处。   “为了不影响现在的你?”布耶尔尝试伸手探查缀离的情况,但很快又放下,她担忧地询问,“是哪儿出了问题吗?是阿佩普的记忆影响到了你?”她眉眼有些沉重,初见的时候,缀离身上就有着不堪重负的记忆留痕,若不是那清澈的眼眸,她豪不怀疑来的是阿佩普而不是缀离了。   缀离摇了摇头,在布耶尔恳切的目光中,才艰难地说出根本的原因:“我还没有学会......道别。”   狄奥缇玛明明对他说了很多次的道别,但在离别之际,他却依旧无法忍受这种分别。所以他才会在模拟里,切割那份注定别离的记忆。   布耶尔嘴唇微涨,眼眸颤动,染上了一丝悲伤,双手张开似乎要拥抱,但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看着那双悲伤的绿眸,缀离无奈,只能上前一步靠近些许:“我不会被禁忌知识影响。”   话音刚落,缀离便陷入了布耶尔的拥抱,冰冷,但很快重回暖意。   她环住这个纯白的孩子,语气颤抖:“非常抱歉......孩子,我忘了你才刚接触这个世间,连羁绊的建立都如此短暂。”   明明自己明白记忆对这个孩子的影响多么严重,却鼓动这个孩子去建立注定失去与悲伤的记忆,是她的失职......   “好了,”缀离对这种悲伤的氛围感到不适,“我现在很好,这份记忆并没有影响到我。”面对纳西妲他们还能威胁他们别伤心,面对布耶尔的伤心,他却无可奈何。   见布耶尔还是如此沮丧,缀离绞尽脑汁,试图转移布耶尔的注意力,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布耶尔,”呼唤将布耶尔的注意力转了过来,缀离掌心流转,赤红的火焰化作清澈的水流,“关于下次的礼物,或许你可以期待尝试另一种净化方式了。”   布耶尔瞪大了眼睛,随即了然地轻叹一声:“看起来,我为你准备的那份礼物,的确很适合你。”这也算是本该给予他的东西。   “嗯?”缀离环抱双臂,扫视着周围被污染的空间,“在这种地方,你能送出什么礼物?”   布耶尔轻轻一笑:“当然不在这里。缀离,去趟永恒绿洲吧,坐在属于我们的位置上。届时,属于你的礼物自会显现。”   缀离再度踏足永恒绿洲。外界的达马山沙暴依旧肆虐,利露帕尔以灵魂为代价的镇压,也仅使其威力稍减,灾厄的根源仍深埋地底。   永恒绿洲的时间在天钉的作用下永久停止,这里的一花一水都停驻在了往昔的刹那。缀离轻巧地走向了绿洲中央的3个座位,这是赤王为他、花神、大慈树王一同安置的座椅。   他的目光扫过座位上的标识,随后坦然地坐在了原本属于赤王的位置上。   下一刻,属于大慈树王的座位上,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草种子悄然浮现。缀离好奇地将草种子拿起来,种子表面的屏障在他掌心触及的瞬间无声消融,显露出内里纯粹而闪耀的金色能量。   “这是......!”   来不及惊讶,那团能量自然而然融入了他的体内,一股暖流贯穿四肢百骸,他感到自身的骨骸正在重新被唤醒生机,泛起温润的神性光泽,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神骸了。   [获得赤王权能,稳定值正在提升。]   “呼——”   缀离难耐地闭上眼睛,额头渗出汗珠,他感觉现在全身骨头都在发痒,血肉也在沸腾,原本在【封印】镇压下的两股力量此刻缠斗起来,但为了让他们能更好地融合,缀离不得不放弃对他们的压制,平常那隐藏身躯之下的痛苦此刻如此鲜明地清晰起来——酥麻、酸胀、绞痛、刺痛......他忍不住低喘,试图掩饰这份煎熬。   “滴答——”   缀离猛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地看向声源处:原先静止的湖面水花,此刻正在缓缓地脱离时间的禁锢。   “系统!”   清风剧烈鼓动,缀离的身形几乎是下一瞬就要脱离永恒绿洲。   “此为镇灵菲丽吉丝的绝罚——为赤王那欺瞒的谎言,为姐妹那破损的灵魂!就此陨落吧,赤王的子嗣!”   祭坛的光茫大作,菲丽吉丝倾尽全部力量,引动了永恒绿洲深处的能源。   天钉,轰然坠下。 第26章 第 26 章:重锻   缀离抬头,若是平常,他还有余力稳住天钉,但如今,他刚好在融合赤王的权能,神骸和龙王的血肉正在彼此缠斗,稳定值还尚在低谷,尚未融合的裂缝在此刻尽皆崩裂。   系统:警告。平衡打破,稳定值正在下降   系统:警告。龙之血开始溃散。   血液喷涌,经脉寸断,缀离身上浮现大大小小的裂痕   系统:警告。神之骸开始碎裂   骨骼支离,骨头断裂,缀离的骨骼正在逐步瓦解   喉咙已经溢满鲜血,无法发声,身体的每一处都在飞速溃败,缀离此刻却陷入了一种空茫的情绪,仿佛又回到了那次道别。   阿佩普的记忆此刻如此鲜明地闯入缀离的脑中,这枚天钉,一息之间将绵恒千里的肥沃绿洲化为万物凋敝的荒漠。   倘若此刻砸下,沙漠的天灾会再次卷土重来,赛索斯他们的脸上又要增加多少麻木,好不容易捡回自信的纳西妲要为此殚精竭虑多久呢?布耶尔会不会因此而献出最后的一切而牺牲?   虚空中,轻叹的声音响起。   缀离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如此耀目地闪耀着,【封印】的力量不计代价地展开,将天钉收束。   他在心里呼唤着系统:‘收拾好我每一滴血和骨。地点转移至翁法罗斯冥界的封印结界。接下来,全权交给你和那刻夏。’   [收到]   | T+0|初始化空间迁移指令。   对象:[缀离](核心服务)、[天钉](恶意负载)   目标地址:[翁法罗斯冥界封印之地]   获取愿力值:510001321   通知相关权限持有者:[阿那克萨戈拉斯]、[波吕茜亚]、[遐蝶]|执行成功|   | T+1|影响范围扩大。   故障域波及子系统[冥界]。|   -紧急投放高可用容器[框体]。   -结果:[冥界]所有[灵魂]成功热迁移至容器。|容器化成功|   | T+2|影响范围持续扩大。   故障域波及关键底层服务[冥河]。|   -紧急投放第二批[框体]。   -结果:[冥河]服务及数据成功迁移。|容器化成功|   | T+3|影响范围达到峰值。   故障域波及[斯提科西亚]。出现[数字黑洞]进程,开始吞噬[翁法罗斯]的系统权限。   启动推演模块。   -推演结果:执行遏制方案。|方案已批准|   | T+4|执行遏制方案。   -步骤一(取证):对[翁法罗斯]进程进行内存快照,截取其[记忆区]。   -步骤二(隔离):成功获取[斯提科西亚]、[冥界]的控制权。   -步骤三(投毒):模拟上述服务的数据包,向[翁法罗斯记忆区]注入并携带恶意循环信息流,使其陷入逻辑死循环,无法发出有效指令。|遏制成功   [翁法罗斯]仅能返回200 OK,已无害化。|   | T+5|外部环境得到控制。   监控确认[数字黑洞]进程因失去权限供给而终止。|环境安全|   | T+6|核心服务恢复尝试。   监测到核心服务[缀离]的生命周期指标[生命权重]趋近于0。   -尝试标准修复流程[弥合]...失败。|失败|   | T+7|执行灾难恢复最终手段。   启动服务擢升协议。   权限认证移交至[赤色的灵魂]。   -结果:愿力值不足42亿,擢升协议中断。   | T+8|持续性威胁诊断。   诊断确认[天钉]为顶级恶意负载|   | T+9|针对性补丁部署。   尝试调用专属安全模块[封印]进行封禁...失败。   根因:[封印]需全力计算以对抗[天钉],但受限于其运行的硬件资源[身体],无法发挥全部算力。   | T+10|解决方案推演与实施。   系统模拟[封印]的全功率运行环境......成功。   将模拟结果与资源调配方案发送给[阿那克萨戈拉斯]进行最终实施。|已完成|   “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会是你的濒死时刻,”那刻夏的声音自虚空传来,他的声音微颤,不负以往的冷静。   以缀离为中心,两股力量正疯狂对冲。一股来自不断下坠的天钉,湛蓝光芒带着撕裂规则的暴戾;另一股则源自缀离自身——破碎,却依旧不肯熄灭的意志。两者共同构筑了一个凡人根本无法存活的绝域。   但阿那克萨戈拉斯周身笼罩着一层微光,那是来自缀离的庇护,使他得以行走于此。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再靠近一步,望着空中的身影。不同黄金裔的金血,缀离的鲜血赤红,刺眼无比,他的血肉、骨头如同献祭一般崩裂投往大地。   那刻夏的心脏紧缩,仿佛此刻献祭的如同他自己一般。   在此之前,他必须先验证一个猜想,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他摊开掌心,一枚火种静静悬浮,散发出炽热的温度。   这是死亡的火种。   在两种力量的冲击下,火种竟然隐隐出现破碎的征兆。心中最糟糕的猜想被验证,那刻夏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冷笑一声,将火种收起。   在系统的催促下,他的举动镇定得仿佛疯狂一般。那刻夏拿出手术刀,猛然划向自己,金色的血液洒下,和缀离的鲜血混在一起,金红交融,他手中的光茫引动,一个又一个繁杂的炼金阵随着鲜血的走向,在缀离的身下亮起,来自契约的链接从他身上浮现,幻化成锁链将他与缀离捆绑,一抹青色的灵魂在眼眸中点亮,如同火焰般燃起,攀附着锁链奔往空中的身影。   “呜——”   从灵魂契约传来的巨大的痛苦让那刻夏瞬间失去了意识,又在他的备案计划中强制唤醒了意识。   额头的汗液黏着额发,他颤抖着双手再度发动炼金术,强制将自己的痛觉切断,那让人几乎随时晕过去的痛苦才骤然消失,但那明显的痛觉残留让他的躯体不自觉的颤抖。   灵魂的契约暂时反向稳固了缀离的存在,那刻夏需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得出答案。   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向那等待回答的系统提问:“擢升,需要精神、灵魂、身躯的三大升华,现如今,镇压那枚天钉,只需要将躯体升华便可以办到。”   “如同锻造一般,缀离是否可以开启阶段性擢升,先将身躯强度提升?”   [重新投入计算,阶段性擢升方案开始模拟]   [阶段性擢升方案......可行]   [告:最低限度的愿力值没有达到标准,【赤色的灵魂】已开启通道,是否开启净化模式]   “赤色的灵魂?净化?”那刻夏深吸一口气,理性支撑着他颤抖的身躯,深入询问,“为何擢升需要净化的火焰?赤色的灵魂是什么意思。”   [赤色的灵魂来自宿主灵魂的特殊性,其特殊性的权位高于净化与封印,超过系统观测范畴,无法解析。]   [净化模式的最终开启会消耗其记忆、情感,其产生的能量逐以填补愿力值缺少的耗能]   几乎是瞬间,那刻夏下了结论:“不能开。”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系统,质问道:“赤色的灵魂超过你的观测范畴,你如何得知净化烧却的仅仅只是记忆与情感?”   若只是情感和记忆,那刻夏或许会犹豫最终为了缀离的生命选择接受,但是出现了不可预测的结果,此刻的犹豫化作坚定的拒绝。   “赤色的灵魂开启了通道......”那刻夏冷笑道,“缀离将自身权限转交给你,他不知晓其意义和代价,难道你不知道?”   “代价是灵魂还是赤色?”那刻夏几乎不用怀疑,便得出了结论,“应当是那赤色,那是属于缀离独一无二,驾临整个世界的特殊性。”   [系统以宿主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   那刻夏太清楚这种以生命为第一而扭曲生命状态的案例了,光是他从黑潮里分析出来的情况就数不胜数,黑潮里诞生的难道不算生命,但那种扭曲的生命形态又是谁能接受得了的?   但当下之急是缀离的擢升,那刻夏此刻的大脑全数运转,火种破碎的可能性已经将翁法罗斯大部分可利用的材料排除,剩下的就只有哪些......   那刻夏眼神一厉:“玻吕刻斯,那头死龙的存在,那半枚神权是否能替代能源?”   [否]   “瑟希斯之心?”   [否]   “......负世泰坦的神躯。”   [否]   系统的否认没有让那刻夏意外,他此刻无非得出了一个他早已知晓的绝望事实:翁法罗斯迄今为止的诞生的一切,都无法帮助缀离。   难道真的要开启净化的灼烧吗?   在链接的帮助下,那刻夏得以飞至缀离身边。缀离的脸色苍白如纸,那金色的眼眸瞳孔无神,却亮如耀目,【封印】的力量在眼中凝聚,只为了抗衡这投掷的天钉,而身上的状况则是掺不忍睹。   无数大大小小崩溃的裂缝在躯壳上蔓延生长,溢出的血肉一部分在空中蒸发,更多的是来不及蒸发便流淌下去,骨骼支离破碎得如同裂玉,仿佛一碰便能轻易弄碎。   他抬起手,犹豫了片刻,捧起了一缕白发,但不过片刻,白发被金色的光茫透析,从那刻夏的指尖穿过。   “无可奈何?”轻声的质问在他心中响起,他的智慧、手段此刻都毫无用处,缀离身下的炼金阵逐渐暗淡,维系两人的锁链若隐若现,青色的火焰尽力维持也无法挽回缀离此刻逝去的时间。   巨大的空洞在那刻夏心中凿开,他仿佛回到了幼时未来得及见姐姐的最后一面,悲伤溢出:“姐姐,抱歉我食言了......我没能引导好他......”   “系统,用我和......”正当他打算用出最后无可挽回的手段,系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那刻夏的命令,让他此刻的眼神仿佛注入火光。   [检测到愿力值正在攀升!]   那刻夏指尖微颤,眼中全是不可思议,他再度划开手臂,鲜血喷涌而出,身下的炼金阵再次亮起,青色的火焰再度高涨,他的脸上血色尽失,但依旧执拗地看向系统,眼睛紧紧盯着数值,从现在开始,他从未如此期待奇迹。   [534353454!]   ......   [578029983!]   ......   [643748922!]   ......   [691201784!]   ......   [700000000!愿力值已达到最低限度擢升标准!阶段性擢升方案开始实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刻夏的眼角溢出一滴泪水,溅落在缀离的脸上,仿佛是缀离留下的眼泪一般,为了这奇迹,为了这重新燃起的未来,他忍不住肆意笑出声。   赤色的火焰终于在缀离的神躯上灼伤,血液依旧流淌,但已经阻止了溃散,骨骼的裂缝已经不再开始蔓延。   那刻夏缓缓地止住笑,将空间的炼金术展开,把缀离擢升出的每一滴血、每一块骨收集起来,缀离的身上有着太多的未知,他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他的未来,要遇到比今天还要危险的境地,他需要提前准备好,将其特殊性彻底研究,不再像今天一般孤苦无助。   那刻夏最后看了一眼愿力值,眼神沉静。   翁法罗斯没有,那便去到提瓦特。 第27章 第 27 章:醒来   缀离醒来的时候,察觉到耳边微弱的呼吸声,侧身看过去,是那刻夏的睡颜,他伏在床边睡着了,向来明艳的面容此刻血色尽失,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散落的资料铺了一地。   在确认那刻夏暂时不会醒来后,缀离便小心将人抱了床,仔细检查起他的身体状况。   失血量已经超过40%的危险阈值,精神也疲惫到了极点,灵魂的质量更是跌落至濒危的程度,离冥界就差临门一脚,此刻还能维持呼吸,全靠炼金术强行吊着一口气。   ?!   那刻夏是做什么实验被炸成这个样子?   为了避免灵魂治愈带来的疼痛惊醒那刻夏,缀离决定先治愈表面的伤痕,缀离轻触那刻夏手上那些深刻的伤痕,尝试着运用从祭水仪式中观察到的治愈技巧,流水冰凉但足够缓解疼痛。   待最后一道伤痕愈合,缀离才握住那刻夏变得有些冰凉的手,闭目将自身的灵魂力量缓缓渡去。温热的能量顺着手心流淌全身,那刻夏原本蜷缩的身体渐渐舒展,紧蹙的眉宇也松开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缀离这才放松地靠坐在床边,维持着稳定的能量输送,握着那刻夏的手腕感受脉搏逐渐变得平稳有力,才打开系统询问情况。   第一句话:“我还活着?”   不是他自暴自弃,单纯那42亿愿力值和崩坏的身体,他真心觉得自己活下来概率很小。当时他转到冥界其实有一部分考量便是让那刻夏给他收尸,至于那刻夏想做实验还是像狄奥缇玛一样埋了都可以。   [......恭喜宿主生命健康,是否要展开个人信息]   “展开。”   [名字:缀离   力量:98   体质:97   智力:92   魅力:94   稳定值:50%   愿力值:[1/3500000000]   基础能力:【封印】、【净化】之火、光界力]   [草龙王权能因记忆封锁尚未完全继承,赤王权能能量化提高了宿主的稳定值]   “【封印】不再局限于双眼了?”缀离对此并不意外,自最初施展能力时,他就发现无需注视也能完成封印,只是通过双眼施展效果更佳。他目光落在【净化】之火上——这是否意味着,净化本身也不必依赖火焰?   “不过,我的愿力值需求怎么从42亿到35亿了?”   [当时情况危机,与那刻夏共同商议开启了阶段性擢升方案,为此灼烧了7亿的愿力值,后续的擢升还需要35亿愿力值,请宿主加油]   “所以那刻夏身上的这些负面状态,也是当时擢升方案造成的?”不是因为实验而是因为他?   缀离突然回忆起,过去那刻夏为了找到姐姐不惜以身涉险的执拗性子。那些深刻的伤痕、虚弱的灵魂都有了解释——为了维持他的生命,那刻夏又一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并非我的功劳,我当时不过是暂时稳住了你的状态。”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缀离的指尖微动,那只被握住的手便顺过掌心抚上他的脖颈,有些冰凉的指腹贴在跳动的脉搏上,另一只手则环着缀离的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背后贴上了熟悉的温度,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染红了一片皮肤。   那刻夏环抱着缀离,叹息声中带着未尽之意:“你还活着。”   缀离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脸颊贴上另一个人的温度:“是,我还活着。谢谢你,那刻夏。”   “是吗?”脖颈处的手,原本只是虚虚试探脉搏的动作,忽然张开了五指,从脖颈后方绕到前方,将整个脖颈落入了五指的环绕中。   那刻夏用拇指轻轻摩擦着跳动的脉搏,感受着指下逐渐加快的节奏。他的嘴唇贴近缀离的耳边,声音低沉宛如蓄势的风暴:“告诉我,无所不能、伟大的缀离大人,怎么会落得那般境地?您那双辨析万物的眼睛,是摆设吗?”   缀离顿时脊背发凉,他赶紧把永恒绿洲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最终总结道:“非常抱歉。若是我当时离开了,那枚天钉会重新给沙漠降下不亚于千年前的灾祸。而我当时正在融合状态,没有余力封印天钉,只能将危害转移到结界处,尽可能降低损失。”   “那个镇灵菲丽吉丝是怎么回事?”   “她是守护永恒绿洲的镇灵,赤王曾向镇灵许诺,花神总有一天会归来,但如今赤王陨落,诺言已无法实现,镇灵便认定赤王在撒谎吧。”   “至于姐妹破损的灵魂,应该指的是利露帕尔,她用自己的灵魂碎片为代价换取我许诺她一个理想国的美梦,但菲丽吉丝不知道原委,她看到的是我们利用了利露帕尔最后一片灵魂碎片镇压沙暴。”   “信息的偏差,导致了她的怒火诞生,而她镇守永恒绿洲,看到了我继承赤王权能,愤怒驱使她动用自身的全部力量,对我这个赤王子嗣施加绝罚。”   “我要把她的灵魂撕成碎片。”那刻夏的低语中翻涌着杀意,缀离却感到一阵暖意。   他反手将那刻夏搂住,手中的能量进一步传递,舒适的暖意让那刻夏疲惫的身躯泛起乏意,缀离顺势将他带回床铺:“你的精神状态还很差,先休息吧。”   那刻夏固执地拉着缀离的手,直到被温暖的掌心包裹。看着那刻夏逐渐困倦的神情,缀离附身在他耳边轻语:“睡吧,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到你醒来。”   确认那刻夏熟睡后,缀离才松一口气,抹去额间不存在的汗,心里猛敲系统:‘把这几天那刻夏的行动记录发给我看,我要知道他为何失控至此?’   影像在意识中展开——   他看到了那刻夏一次又一次的诘问,只为试探出隐晦的真相;试图动用翁法罗斯的神造物,却得出翁法罗斯无法拯救他的结论。   他看到了那刻夏血色尽失的脸,颤抖的指尖,他听到了那刻夏无助地向姐姐呼唤,看到愿力值涨起时眼中那重燃的希望,还有那滴喜极而泣的泪水。   伤口一次又一次的划开、炼金阵破碎后一次又一次地亮起、灵魂的火焰几近熄灭又强行重燃——只为撑到最后一刻。   不顾炽热的火焰,他的双手接满了鲜血,拾起了无数碎裂的骸骨,在他身边建起了炼金实验室,夜以继日地研究他的血肉。波吕茜亚和遐蝶数次来访被拒之门外,那刻夏屡次昏厥,又总被炼金术强制唤醒,继续实验。   他擢升了七日,那刻夏就不眠不休地实验了七日。直到他的状态稳定,那刻夏才恍然打开了实验室,将遐蝶她们带来的生活物品布置妥当,先将他安置好,草草应付了一顿后,便守在他旁边分析这几天的实验数据,最终力竭昏睡。而始终维持着意识激活的炼金阵,也在此刻彻底熄灭。   缀离喉间干涩,方才那刻夏的短暂清醒,竟是他在极度疲惫中强行唤醒自己的结果。能克制到确认他无恙后才追问缘由,已是那刻夏竭尽全力的冷静。   “呼——”   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缀离抬头看去。   遐蝶与她的姊妹正蹲在门口,看到缀离清醒,脸上的喜悦情绪溢于言表,她们无声地举起食盒,用唇语介绍着菜品,见缀离点头理解,便轻轻放下食盒悄然离去。   清风拂过门缝,将食盒送至缀离手中。实验室的门再次闭合。   食盒里是两份温热的燕麦粥,其中一份特意标注“少糖”。缀离指尖微顿,将那份少糖的粥拿出,剩下的盖好保温。   慢慢将那份燕麦粥喝下,缀离开始整理那刻夏散落在床边的资料。   《净化来源推测及发生条件》、《封印概念扩展》、《稳定值相关推测》、《灵魂的赤色为何物》、《跨世界研究方案》、《灵魂穿越可行性》......   缀离强迫自己从这些惊世骇俗的标题上移开目光,转向系统提问:‘灵魂的赤色是什么?为什么那刻夏会研究这个?’   [系统并不知晓灵魂的赤色为何物,就观测而言,这是属于宿主的灵魂特殊性表征]   [在开启擢升时,经系统推算,净化可以以消耗灵魂的赤色来填补愿力值缺少的能源缺口]   原来还有这一种方法,但那刻夏的不同意让缀离陷入了沉思。   系统之前没有把赤色算入能源里,也是因为赤色无法理解,还是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拿起那份《灵魂的赤色为何物》的报告仔细研读。即便是以那刻夏的学识,在没有充足的实验条件下,也只能通过灵魂契约模糊感知到:那份赤色属于他灵魂的一种特质,能量高、稳定性强,位格明显高于净化和封印两项技能,甚至能做到蕴养灵魂。   他的目光落在页面的落脚处——在无数理性严谨的注脚中,那刻夏反复圈画着一个充满感性的词:   “奇迹”。   真是不可思议,没有任何数据和推论支撑,那刻夏却在这份报告里填下了这个分量不俗的词汇,这是出于什么理由?是他的感性还是身为学者的直觉呢?   那刻夏的报告为此推导出数个研究方案,其中之一便是‘加深灵魂契约’,旁边分明标注着‘可能造成灵魂吸引导致失去自我’的风险,却依然给出了75%的可行性评估和实施步骤,甚至还备注了“有利于跨世界行动”。   缀离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决定接受这项方案。经历此次的擢升,那刻夏的灵魂已经稀薄到危及生命的地步。即便没有这份报告,他也会在那刻夏清醒之后,与他协商加深灵魂契约一事。   至于灵魂吸引、失去自我......   他相信那刻夏的理性。 第28章 第 28 章:批改作业   那刻夏醒来的时候,暖黄色的灯光也随之亮起,温热的水杯贴上唇角,水汽滋润着他干涩的唇舌,他才恍然觉得有些干渴,就这缀离的手喝完一杯水。神智稍微有些清醒后,一碗香气四溢的燕麦粥被端到面前,唤起了他的食欲。   被握住的手被引导到瓷碗边上,温热的温度从瓷碗传来,那刻夏无奈松开手,端起碗吃了几口,勉强缓解饥饿后,才将注意力看向事无巨细照顾他的缀离。   缀离正靠着他的床边,微微侧身为他遮挡灯光,避免直射到那刻夏的眼睛,低垂的金色眼眸专注地映出他的一举一动,仿佛要将每个细节刻入记忆。   那刻夏唇角轻扬,转头观察起周边。空气中的温度和湿度适宜,先前的血腥味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清香,这是姐姐为了他的睡眠而专门调制的安神香薰.....遐蝶她们来过?这碗燕麦粥也带着她们独特的厨艺风格,看来这几日确实让她们担心了,过会需要向她们道谢才行。   远处的炼金台和药剂陈列整齐,显然被仔细清理过。床头柜摆放了他先前得出的实验数据,整洁且分类清晰,而缀离的脚下却有好几摞书。那刻夏扫了一眼,《炼金术导论》、《灵魂物理学》、《智种学派理论基础》......除却智种学派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莲食学派的教材书......   缀离这么关注植物,不能不说他那位长辈的记忆影响至深......   那刻夏心里叹了一口气,正当他暗自盘算着该如何设计教学方案,来修正那些被影响的认知时,目光不经意掠过缀离手边的几张草稿。   是关于他的炼金术?那刻夏好奇地倾身过去拾起草稿,简单扫了几眼,发现确实是导论中的几个难点案例分析,旁边还附有脉络清晰的见解。   他指尖轻点其中几个关键处,语气上扬:“自学的?遐蝶有给你相关的笔记吗?若是没有老师引进门,这门学科对于初学者还是相当晦涩。”   缀离的分析居然可圈可点,看起来就是下了点力气的。上一次由于理想国来不及教授智种学派的相关知识,没想到这次回来,缀离会主动地学习他的学识。   缀离看向那刻夏指向的知识点,轻声解释:“嗯,遐蝶的笔记帮了很大的忙,除了最初对基础理论有些疑惑,后续理解了便也简单了不少。”   “基础理论?”那刻夏沉吟,“哪部分?居然能让你疑惑?”炼金术导论的基础理论无非是对于[要素]的定义和[转化]的理解,这方面简单得如同1+1一样简单明了,为什么会疑惑?   “嗯,为何定义水便是流转,火便是灼烧这类的现象......”   也就是说你怀疑的是1为什么代表1......那刻夏奇异地看了一眼缀离的脑子,这奇妙的思路,难道在他的观测里1不是1,水并不流转、火亦不曾灼烧?   虽然他一直强调,万事万物并非生来如此,但这也是经历过学习和研究,才有可能得到的自我认知觉醒,但缀离若是生来如此......   那刻夏的表情浮现疑虑,缀离有些无奈,解释道:“只是不明白为何定义如此,后面把它们当作一种基础设定后,便没有什么好钻牛角尖了......”   不,这不是他认可的方法。   明明缀离自出生起天天接触自己的火焰,居然会对火焰的灼烧特质产生根本性疑惑......人类从自然中归纳出朴素的常识,并将其视作‘真理’。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跳脱出名为‘真理’的牢笼,这也是为什么那刻夏觉得‘怀疑’可贵。   但......为何?明明有那双辨析万物的眼睛,缀离依旧怀疑‘真理’?   “即便那双眼睛告诉你本来如此?”那刻夏看向那双金眸。   “那刻夏?”缀离有些疑惑,但那刻夏脸上认真的表情不作为,于是他也认真思考了起来,然后肯定地回答,“没错,即便这双眼睛告诉我了一切,但我依旧下意思地思考祂们的另一种可能。”   “那刻夏不也这样吗?世界告诉你泰坦伟大不可亵渎,但你依旧怀疑着泰坦和世界。”   这不一样,他通过了学习和验证,而缀离从一开始就跳过了这些,便来到了怀疑和否定的边界。   那刻夏表情渐肃,这对缀离非常危险。自我认知尚不完善,毫无根据的怀疑和否定便会扰动他的认知建立,就意味着在缀离的认知里,这些定义随时可以更改,而缀离恰恰拥有改变的能力......   是阿佩普的认知影响?那刻夏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即便是龙王,对世界的认知也该是明确稳固的,不该像缀离这般轻易改变......   他不由地怀疑起系统寻找引导者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就缀离现在的认知状态,若没有一个理性的存在引导着,恐怕随时都能扭曲异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那刻夏先把这个疑点记下,现在有着他的灵魂作为引导,缀离不至于迷失自己。但现阶段,还是把缀离的情况分析清楚才能采取准确有效的方针,而不是像这次样什么都无法做到。   关于提瓦特的情报越多越好,穿越的事情也该提上案头。   面对那刻夏的情报需求,缀离先把自己的理想国作业奉上,然后再交付利露帕尔的记忆。   “等等?!利露帕尔的记忆?!”那刻夏的声音顿时高昂了起来,“你看过了吗?!”   缀离顿了顿,有些奇怪那刻夏的反应,但依旧诚实地点头:“理想国是以她的记忆蓝本创造出来的模拟世界,自然是看过好几遍的。”   还好几遍?!那刻夏嫌弃地不得了:“下次遇到别人的记忆躲远点!!里面说不定有脏东西!!”   那刻夏的态度让缀离忙不迭地点头,见缀离老实答应,那刻夏才强压怒火,但看到手中的那份属于利露帕尔的记忆光球,眼神已然凌厉,指节捏得发白,他突然有些庆幸缀离看的第一份记忆是自己的而不是这只镇灵的,不然缀离的三观会扭曲到什么程度。   那个该死的自私的无耻的镇灵,居然将自己那乱七八糟祸及三代的记忆摊开来给别人看!!想到缀离最初给他讲诉的那个故事——扮演女儿来引诱儿子孙子,利露帕尔显然没有一丝羞耻之心!!!   那刻夏脸色难看地看完了利露帕尔的记忆,扭头盯了缀离整整3分钟,直到对方露出困惑的表情才满意地转回视线,开始审阅理想国的记录。   他的神情有些满意又有些难看,表情复杂得仿佛看到了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那刻夏深吸一口气,做出评价:“完美的执政案例,缀离,你完美得像个圣人——唯一缺陷是我没有看到你的私欲。”   “私欲?”可这不是一份理想国的作业吗?只是为了学习经验而不是增长阅历,为何需要私欲?   退一万步来讲,谁会对作业产生私欲???   “咳,”从缀离迷惑的表情中,那刻夏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引导错了思考方向,他重新解释到,“首先,你选择分离记忆,以人类的身份成为一位君主,是一个能有效降低记忆影响的办法,值得肯定;其次,这个模拟世界里面的所有人和事几乎与现实无异,但你却没有因此建立起身而为人该有的需求。”   那刻夏注视着那双不解的金眸,轻声叹息:“这不太.....健康,一个人类拥有从低到高的五项基础满足需求,从生存满足到精神满足。哪怕是我,在满足基础的生存需求后,便会渴求学识、渴求真理、渴求......所爱之人的回应,这是身为人类的天性,亦是他们的需求。”   “但是,缀离,你作为人类,在理想国里实现了人类能奋斗的最高伟业,荣耀、成就、财富、学识、神迹......这些东西都唾手可得,但你依然没有半分私欲,我甚至从你身上没有看到一丝属于你的情绪。”   “这是错误?”缀离望进那刻夏的眼睛,直言他在理想国的心路,“在理想国,我的理想便是建立理想国。所有的行为逻辑和行动方针皆是为理想而行,从未偏离。理想的达成,难道不就是我的私欲吗?”   那刻夏凝视着那双纯澈的金眸,心中轻叹,闭上眼睛而后睁开,肯定地回复:“这不是错误,你的理想不参杂一丝污浊。”   是他考虑的太多,以缀离的阅历的确还没到这个阶段。   “那......‘不太健康’?”缀离询问这个字眼。   “嗯......”那刻夏沉吟片刻,回忆着理想国里大慈树王和利露帕尔的态度,推翻了先前的结论,“不,现在保持这个状态也好,是我错估了时间,你还没达到那个阶段,自然也不存在那种私欲。”   “没达到时间?”缀离想了想,从记忆中揪出类似的情况,“是类似狄奥缇玛说的‘可以恋爱的时间’吗?”   “咳!”   那刻夏被这直白的类比呛到,耳根微微发红。有时候,他觉得缀离的直觉和记忆力真是可怕。   他按了按额角:“现阶段不需要关注这些,到了时间.....我会提醒你。”   缀离满意地不再追问。   但那刻夏开始追问了,鉴于之前缀离的发言,他谨慎地措辞:“为何会选择那位利露帕尔当你的辅助?”你就没有注意到那个明明有伴侣却毫无廉耻24小时关注你一举一动的恶心举动吗?!   如注。   缀离当然知道利露帕尔24小时都在视奸自己,但在先前的模拟,利露帕尔就会利用自己的权能视奸沙漠上的每一处势力,不然赛索斯他们不至于翻车十多回,所以,缀离把这行为当作利露帕尔的个人执政风格了。   尤其是自己推翻了利露帕尔原先的执政计划,利露帕尔的监视更像是对他执政好坏的警报器,所以他也没把监视本身的意义放在心上。   “她的执政能力很强,是所有臣子中最忠心的,有她在能省很多功夫。”   那刻夏暗吸一口气,试图旁敲侧击:“你不觉得你的日常私人生活交给她来处理,很......麻烦吗?她是有伴侣。”   尤其是看到利露帕尔在缀离的私人生活中夹带私货后,那刻夏更是火冒三丈——此时他又有些庆幸缀离的无欲无求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犹豫要不要把一些‘知识’先一步教导给缀离,以防未来缀离的懵懂酿成大祸。   缀离思考片刻:“宫中的侍女都很能干,大部分去担任官吏去了,还有一部分回老家结婚去了。”   你为什么不猜猜在你90+的魅力值下,居然会有侍女愿意回去结婚?   “而且属于我的私人事务并不繁杂,利露帕尔说她能在处理家事的时候一并处理。”   家事?这镇灵算盘珠子都打在眼前了,当事人却毫无察觉。那刻夏气极反笑,毫不客气地捏上了那张如骄阳般耀眼容貌的脸,一字一句地告诫道:“关于自身的私人生活,除非是你所爱之人,否则一分一毫都不该让别人插手。明、白、吗?”   “所爱之人......”在那刻夏骤然紧张的目光中,缀离眨了眨眼睛,语气平静如陈述事实:“也就是说要等我恋爱之后?不对,私人生活的参与权限我已经全权交给你了。所以,你就在我的所爱之人的范畴里。”   那刻夏闭目,不愧是无欲之人,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第29章 第 29 章:与我等同   那刻夏冷静地给缀离好几页新的书单后,他们又将话题重点挪到了力量上。   “【封印】的力量不再局限眼睛,但【净化】依旧停留在火的形式上吗?”那刻夏轻敲草纸,上面的数据详细地分析了缀离不同的火焰形态,每一种火焰里都包裹着【净化】和【灼烧】两个特质。   缀离想到了什么,从某处的空间取出了一瓢清水。   面对那刻夏探究的目光,缀离解释道:“这是初代水神神骸化作的池水,具有净化、治愈、收容记忆的特质。”   那刻夏起身走进,仔细检查这瓢水,在他的简单检查中,这与普通的水毫无差异,进一步研究又受限于实验条件,他无奈地让缀离收起这特殊的水源,打算过几天薅系统的羊毛将整个提瓦特的生态环境再扩大些,不然关于缀离的实验都无法展开。   “把你这几天的经历完整说一遍,不准有任何遗漏。”那刻夏轻敲缀离的额头,这家伙才几天就搞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   “等等?且不说之前的绑架须弥的执政神,接触被禁忌知识污染的大慈树王,你还火烧了一个满是禁忌知识的国家,甚至与一个立场不明的深渊教团王子达成了交易?!”   “你离开的不是7天而是7年吧?”   前面的冒险尚可理解为鲁莽——从利露帕尔和理想国的经历来看,提瓦特神明确实宽厚,不至于对缀离不利。但后者……充满禁忌知识的国度怎么看都像黑潮源头,缀离竟贸然净化?还有那位深渊王子,如何获得天外知识来交易?   你的智商就没有半分点在警惕心上吗?!看着那双清澈的双眸,那刻夏无奈扶额,这家伙如果真的有警惕心的话,当时就不会跟他签订那份明显偏向他的契约。   那刻夏叹息,除第一件事外,每件事都像隐藏的危机,他几乎能看到下一次被迫擢升的阴影正在逼近。   “这次的擢升,是针对肉体的强度,”那刻夏笔尖轻点稿纸,打算先把缀离的武力值搞清楚,才好安排下一步的行动,“你的【封印】施展条件局限于自身强度,现在你能做到的程度应该比以往还深,来测试下你的极限吧。”   他起身站起,拉着缀离往外走:“正好,你的系统已经将斯提科西亚和冥界的控制权掌握在手中,翁法罗斯的监控者暂时因记忆区的问题暂且无暇关注我们,我们有足够的空间来测验你的极限。”   缀离的脚步顿住,抬头看向说话的那刻夏。   那刻夏被缀离的动作轻扯,回头对上了缀离担忧的眼神,他轻笑,抬手捏了捏缀离的脸:“怎么,担心我会因为整个翁法罗斯是个理想国,我们不过这个理想国模拟的一串电信号而怀疑自我?”   他朗声笑道:“跳出洞穴从不可怕。如今的我早以洞悉真理——纵使遍地虚假,我即是真实!!”   缀离凝实着那刻夏的笑容,释然地笑了,他的双眸注视着这虚假中唯一的真实:“你是我在混沌认知中唯一清晰的锚点。”   他从未如此确信——没有人比那刻夏更合适担任他的引导者。   那刻夏被缀离的真挚眼神看得耳根发热,连忙咳了一声转移注意力:“好了,赶紧出去吧,先看看你的结界能铺设到什么程度。”   “既然如此,我们加深灵魂的契约吧,”缀离拉住那刻夏的手,“以我的感知作为你的感知延伸,你能获得更加详细的情报,这样我的灵魂也能滋养你的灵魂。”   那刻夏不意外缀离看了他的论文报告,其实过几天他也打算提议加深两人的契约,但现在由缀离提出来,他由衷地感到一丝......愉悦。   “先暂时测试你的能力吧,以我现在的灵魂质量无法做到依赖你的灵魂力量去感知事务,只能做到你的灵魂单方面哺育我的灵魂。”他唇角轻扬,指尖无意识地摩擦像是在拂拭什么,“至于进一步的灵魂契约,等收集完数据,我们才能判断哪种契约方式更适合我们,不是吗?”   听到了那刻夏同意契约便无所谓其他安排的缀离点点头,跟着那刻夏走出了房间。   缀离站在结界的边缘,那刻夏在一旁拿着纸笔。   “好了,第一步,测试封印结界的最大范围。”   缀离发动了【封印】,金色的双眸亮起了光茫,穿透空间和时间,观测封印结界扩展的领域。   片刻后,缀离获得了他的数据:“若是单纯以空间来扩展封印结界,我能轻松包裹住整个斯提科西亚和冥界,甚至往外延展也毫不费力,但若是加上时间,以玻吕刻斯为时间坐标,从源头截断展开封印的话,我只能将冥界完全封印。”   “你的【封印】涉及到了时间和空间两个领域,空间对你来说轻而易举,时间则需要玻吕刻斯这种纯白的坐标,否则会遭受记忆干扰......”   那刻夏在纸上记录了各种猜想,轻点其中几个关键点后询问:“当初你是怎么将我的灵魂收敛的?还有姐姐当时的状态应该和其他的魂灵一样的迷失状态,她是如何恢复神智的?”   “我把你和狄奥缇玛的存在界定了下来,散佚的灵魂、迷失的神智都是属于存在本身的东西,他们不是消失,而是离散,所以只要界定,他们重新归于存在本身......”说到这里,缀离略显迟疑,“但界定应当不仅仅如此,我当时应该将你把你的存在重塑了一遍,不是那组电信号的名字,而是以你的名字界定,狄奥缇玛则是以你的联系和灵魂状态界定了下来......”   这就是狄奥缇玛的灵魂容易到达临界点的原因吗?缀离皱着眉头望向狄奥缇玛沉睡的地方,名为狄奥缇玛的标签还在那里,似乎只要自己想,便能随时随地将她重新唤起。   “想都别想。”那刻夏头也不抬地打断,他笔耕不辍,却精准捕捉到缀离的思绪。腾不出手,他便抬脚轻踢缀离小腿示警,“定论未出,别轻举妄动。”   被踢的缀离只好收敛自己的心神,安静地站在那刻夏一旁旁观记录过程,不过半会,那刻夏朝缀离伸手,“来,再界定我一次。”   缀离抬手握了回去,眼眸再度亮起。那刻夏好笑地看了眼发光的眼睛,每次使用【封印】眼睛都会如此,难怪初始技能名为【封印】之眼。   感受了下自己的存在变化,那刻夏突然掀开了自己的眼罩,手上的炼金阵抬手就朝眼睛砸去,要不是缀离的眼睛实时观测解析那刻夏的动作意图,不然真的会被这手惊住。   “灵魂的密度增加了不少......”那刻夏惊异地得出了这个结论,【封印】这个技能不该无中生有,自己的灵魂因缀离的擢升消耗掉一部分已成事实,怎么能做到增加信息密度?   “缀离,你没有动用时间上的能力吧。”   缀离摇摇头,明确肯定:“没有。”   不是从时间上捞出?那怎么会增加?那刻夏陷入了沉思,一个个猜想从脑中掠过,突然,那刻夏想到了缀离的认知方式。   缀离的认知是混沌的,秩序的边界亦不清晰......   为了验证一个猜想,那刻夏抬手将缀离的脸捧住,凝实着缀离的金眸,轻声询问道:“缀离,我的灵魂要达到什么程度,你才觉得......健康?”   金色的眼眸流转着微光,缀离的语气平静如陈述真理:“与我等同。”   那刻夏唇角扬起,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形,但他还需要更确切的证据,他想到第二次契约时缀离的昏迷:“缀离,你每一次界定或者契约我,消耗了多少稳定值?”   “第一次界定你的存在,消耗了7%,第二次锚定你的时间,消耗了14%。”   那刻夏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他捧着缀离的脸问出最后的问题,看着金色的双眸绽放的光华,扬声提问:   “我应以何种模样存在?”   他愉悦地听到了他想听到的答案。   “与我等同。”   坚定不移,宛若真理。   那刻夏情不自禁轻吻上那双金眸,满心喜悦。   缀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那羽毛般的轻触离开后,才疑惑地歪了歪头,分析那刻夏这个举动的意义,而那刻夏的下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缀离,你该回去了。”   缀离抬头,不解地看向那刻夏,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快于提瓦特,并不急于一时。而现在那刻夏的灵魂已经糟糕到需要他加深契约的地步,为何需要他回去。   “只要你一直锚定我的时间,我的灵魂足够支撑到你回来,”那刻夏并没有看向他,他背对着缀离不紧不慢地收拾实验数据,语气波澜不惊,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灵魂微薄到危在旦夕的境地。   他提醒道:“当初的擢升,我反向锚定了你的时间。”   “你在翁法罗斯擢升了7天,与此同时,提瓦特已经7天没有你的音讯了。”   缀离脸色瞬间僵硬了,他想到了布耶尔,7天,他留给她的净化熔晶还够吗?!   “况且,你觉得你缺失的2亿愿力值,是谁给你补上去的?”那刻夏语气中闪过一丝欣赏,“在和你共处不过7天,便了解到你的底层逻辑和生存需求,并快速地做出应对手段,不愧是提瓦特的智慧之神。”   “纳西妲?”缀离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那个小小的神明,居然做出了这么厉害的事情。   那刻夏转身抬起右手摸了摸缀离的头发,他嘴角轻扬:“我大致推测出她通过何种办法来增加愿力值,赛索斯他们应该也帮了不少忙。为了你的回归,短短7天,便一同为你创造了2亿的愿力值。哪怕是我,也要对他们的行为感到赞叹。”   “所以,回去吧,去跟牵挂你的人,道一声平安。” 第30章 第 30 章:还有办法   提瓦特过去了7天。   这7天发生了很多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天钉的消失,导致达马山的沙暴彻底停歇。   感应到天钉消失的那一刻,无论是纳西妲还是空,脸色都变得格外难看,纳西妲连忙从雨林返回沙漠,在永恒绿洲遇到了同样惊惶的空。   纳西妲强压心绪,安慰对方也像是安慰自己:“缀离和我的契约依旧存在,他应该没事。”   空自然知道,但一颗天钉的消失,就足以说明缀离在此次事件中需要付出的代价,他深吸一口气:“这里是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些线索。”   纳西妲和空将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最终纳西妲停驻在祭坛的圆柱上,在感受到圆柱上镇灵的状态时,她蓦然怔住。   空上前正要询问,纳西妲施展权能,将地脉的记忆展开。   而后他们看到了那目眦尽裂的一幕。   在镇灵的诅咒下,天钉再次砸下,!本可脱身的缀离却毅然迎向天钉!   鲜血喷涌、骨骼断裂......   继而烈焰自缀离体内迸发,裹挟天钉消逝于天地之间。   “千年前,这颗天钉将半数以上的须弥绿洲移为沙漠,如今再次坠落,沙漠上的一切生机都将会彻底断绝......”纳西妲的声音冰寒,将天钉的危害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心知肚明!却因一己私愤、管窥之见,令此灾祸重临沙漠!!!”   纳西妲愤怒得无以言表,明明缀离实现了利露帕尔的愿望,明明缀离继承了赤王的权能,明明缀离......要和她成为挚友,一起统治须弥,却因为这个镇灵全数毁了   那么多的血,那么重的伤......缀离未曾发出一声哀鸣,明明自己的身体力量混乱得如同炸药桶,却依旧硬挺着对抗天钉,那该有多痛啊。   泪水滑过纳西妲脸颊,她怒视奄奄一息的菲丽吉丝:“我要让你知晓真相!你错杀了一位优秀的神明!你错杀了实现了你姊妹愿望的善人,你错杀了本可让须弥昌盛的君王!而后——我要给予你绝罚!”   她的声音再无半分仁慈,失去让她理解了何为愤怒、何为仇恨。   “你的灵魂将裂成7块,再无回归地脉的可能,在孤寂中吞咽自酿的苦果,永无终期!!”   空伫立一旁,没有对纳西妲的行为半点阻止,反而觉得惩罚的力度太轻。世界上总有些蠢人烂人自以为是地做着名为正义的施罚,但最应该被惩罚的就是其自身。   他记下了纳西妲封印灵魂碎片的位置,打算日后将其中一片掠走,加强灵魂共鸣后,便将其抛入漆黑灾厄中永尝苦业。   处置完毕,纳西妲在原地静立良久。空望着地面上清晰的水痕,强忍着自己的愤怒转身离去,他现在的身份不合适和神明走得太近,但缀离的确帮了他很大的忙,有些事情他还可以去做。   正如纳西妲所说的,契约没有断开,缀离还有生还的可能性。而天钉的消失足以让知情者蠢蠢欲动,他要做的,便是那些试图向沙漠伸出的脏手全数剁下,为缀离的回归留一片净土。   勉强平复心绪的纳西妲,缓缓地步入了永恒绿洲,天钉残余的力量还在影响这里的时空,再过10天左右,这里恐怕就会重新被沙漠掩埋吧。   她走向三神的座椅,看向缀离所在的位置,当时缀离便是在融合赤王的权能,原本她以为会闻到浓厚的血腥味,但这里的空气和第一次来时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缀离坐在赤王的位置上,看着大慈树王的位置在想什么呢?   如果是大慈树王,她面对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做?该做什么才能挽回缀离呢?   不,她答应过缀离,她不能在步入思想的牢笼。   好好想想,从头到尾开始思考,生存是万物的第一诱因,缀离的行为逻辑,他的渴求之物,必定能找到让缀离活下来的办法。   因为种植寻找水源;因为环境不利于种植,所以决定剿灭天灾;因为坎蒂丝之言,带着自己来到了沙漠;因为水利的知识,开启了理想国的模拟;因为花灵的未来,而封印了甘露花海.......   等等,因为坎蒂丝之言,缀离带走了自己?缀离需要智慧?一力可破万法的缀离为何要追寻智慧?因为处理赤王陵的时候,赛索斯多次拒绝缀离的提议?   ......赛索斯多次拒绝了缀离的提议?   不、不对,初次听到的时候,她还感叹过缀离性格好,但现在想来,全是不协调感,这种不协调感在哪里出现过?   纳西妲苦心思索终于想到了哪里不对劲。   缀离是龙,并非如她一般是天生爱人的神,面对力量弱小的人类的拒绝,他为何一次又一次地忍让?按照缀离的逻辑,封印了赤王陵便是解决问题,为何还需要按照人类的要求逐步解决?   遵循人类的要求......缀离不懂人类的要求......他需要能读懂人类智慧的人......他需要知道人类的愿望......他开启了理想国!!   理想国的建立绝非易事,哪怕是她用虚空也无法做到如此逼真的幻境!但是缀离偏偏大费周章,利用了利露帕尔的记忆,让赛索斯他们看到了沙漠人趋之若鹜的黄金岁月!   缀离......在观察人类的愿望!   而后他实践了如何实现人类的愿望!   纳西妲豁然开朗,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为何需要实现愿望?若是他人或许不太理解,但身为神明的纳西妲比谁都能了解愿力的作用。   想到缀离那如同火药桶一般的力量,是赤王的那部分给缀离留下了这份生机吗?   想着想着,纳西妲莫名潸然泪下,   太好了,她还有办法。   沙漠   赛索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是第二天早上,以往精力不济的爷爷突然专门呼唤他到密室,精神振奋地询问缀离大人的事情的时候。   “缀离大人是不是生前曾为人类......因遭逢大祸不得不隐藏自身,直到如今才降生于世呢?”   说完后,爷爷的语气中还充满了可惜:“若是千年前由缀离大人统治沙漠的话,如今的须弥也不会落得这个样子了......”   爷爷,您十天前还怀疑缀离大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神呢,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了性子?   “唉,赛索斯你不能抱有偏见,虽然在魔神旁边的确压力不小,”爷爷突然正襟危坐,以一副严肃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告诫自己的孩子,“但能帮助沙漠的子民消除灾厄,知晓生命可贵的魔神,他的底色必然是善良的。”   “更何况是那么一位伟大的王......唉,跟赤王大人这么相似......该不会是因为缀离千年前就和赤王大人关系匪浅呢......不是隔壁国家有这种说法,叫做人间相来着......唉,若是千年前......何至于此......”   听着爷爷的唠叨,赛索斯心中一个猜测成型:该不会那只深渊魔物把理想国的记忆融进地脉里了吧?不然爷爷怎么知道理想国的事情?   虽然这件事情有利于缀离日后统治沙漠,但是爷爷嘴里反复提及的一个字眼让他的脊背发凉。   “爷爷你梦到灾祸了?”赛索斯的眼眸闪过一丝担忧,“您还好吗?是什么样子的灾祸,我这边没有梦到呢,我只梦到缀离大人安享晚年了。”   “好,我当然好,”爷爷有些疑惑赛索斯的询问,但一个梦境不至于让他产生无畏的警惕心,更何况是面对自己的孩子,“灾祸啊......灾祸,其实我不太记得了,只是觉得那场灾祸足以让沙漠、甚至须弥......再次面临毁灭。”   这是他不知晓的事件,是深渊魔物故意破坏,还是某种预示?赛索斯指尖微颤,为了不让爷爷发觉,连忙将手背置身后紧紧握拳。   “嗯,听起来的确是个噩梦了,”赛索斯装作沉思的样子,调侃道,“需要我向缀离大人确认吗?万一是爷爷你的预言呢?”   “唉!!瞎讲!!”爷爷立刻站了起来,“我这把老骨头有啥预言的天赋!我看是后半夜我魇着了才做的怪梦!缀离大人都是魔神了,又不是人类,对抗这样的灾厄还不是轻松解决!没有的事!是我记错了!!”   赛索斯又详细问了几遍噩梦的内容,直到爷爷实在不耐烦把人赶走了,赛索斯才讪讪地滚出密室。   但令人恐怖的是,今天他所接触到的缄默之殿成员,无一都梦到了理想国,极少有一些人和爷爷一样,梦到了灾厄。   虽然他们大多都不记得灾厄的详细内容,但无一都肯定灾厄的威胁性极为巨大。   赛索斯离开缄默之殿后,再也维持不住和煦的表情,他放出和坎蒂丝他们集结的信号后,便利用手上的渠道开始收集信息,等所有人当场后,发现她们的表情跟自己一模一样。   “是深渊魔物吗?”迪希雅一拳头轰碎旁边的石头,“居然让所有人做这个梦是怎么回事!!”   坎蒂丝深吸一口:“冷静些,迪希雅,梦到灾厄的人少之又少,还记忆不详。说不定是地脉的波动影响,让灾厄的记忆和理想国的记忆混在了一起。在须弥这块土地上,不是没有发生过大灾厄。”   赛索斯摇了摇头,在猜测可能是地脉造成问题的时候,他就对地脉仔细勘察过了。   “不是地脉的问题,”他眉眼沉了沉,抛出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信息,“喀万驿,连接雨林与沙漠的交通枢纽今天开始戒严了。”   面对坎蒂丝和迪希雅不解皱眉的神情,赛索斯抛出了与之相联的重要讯息:“雨林人也做了相同的梦。”   迪希雅和坎蒂丝骤然色变:“什么?!他们不是不做梦的吗?!” 第31章 第 31 章:真实的梦境   这几天沙漠的风声有点怪。   艾尔海森静坐在隐秘庭院的一角,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耳边掠过明论派学生叽叽喳喳的梦境占卜。   “你也做了那个梦?”   “你也是?!”   “真是不可思议......居然能梦到那么奇怪的场面,沙漠人统领须弥什么的,也太超过了吧?”   “好久没做梦了,居然做得这么荒唐,还不如梦我论文终于过审了呢。”   “这不重要!!我居然梦到了大慈树王的样子!!”   “对对对!还有小吉祥草王!超可爱的!!”   “......教令院居被然剥夺了政治权利,哈哈哈,不知道贤者们梦到这些有没有气疯掉......”   “听说大贤者的办公室今天早上乒呤乓啷好几回......扑哧”   “嘘——别那么大声。”   “其、其实梦里的教令院氛围比现在好了很多呢,我、我有点羡慕......”   “说再多也没用啊,那是梦,又不是现世......”   “听说沙漠的都躁动起来了......”   ......   严格来说,雨林这边也不平静,从未做梦的须弥人居然开始做梦了,还梦的是同一个梦境,这几乎让所有须弥人都躁动了起来,预言、命运、神谕等等各种说法甚嚣尘上。   教令院甚至因此风声鹤唳,通过虚空一天内连续颁布好几条法令,明令禁止讨论梦境,但梦境的影响范围终究过大,虚张声势的法令挡不住民众的低声絮语。   艾尔海森将视线重新挪回书本,和其他人只能记住零碎片段不同,他记得梦中的每个细节,甚至还多了一份,但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刚毕业的学子需要考虑的事情。他的书记官职务刚刚确认,并不需要为此冒太多的风险。   但上司不当人不是一天两天了,站在上司的办公室,还未接受自己的新工作,艾尔海森居然安排了本是室内工作的学者外派——探查沙漠动向。   理由是“拥有神之眼的天才无论什么工作应该能轻松把握吧”。   “呵。”   虚高的椅子上未必有着与之相配的脑子。   看了眼调令角落上那个不起眼的小花,艾尔海森双手抱臂,心念一转,便做出了决定,他接下了这个任务。教令院因为这个梦境闹得沸沸扬扬,自己正好有个不错的接口找个地方躲个清净。   而后在阿如村休息的两天,他听到了更多、更为准确的信息。   前阵子,一个白发金眸名为缀离的存在打遍了所有沙漠部落,而后随着一名少年,解决了沙漠的天灾。   赤王陵燃起了赤色火焰,千年不停的达马山沙暴消失了,就连教令院明令禁止进入的铁穋山北部,那些盘踞的灰余晶也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阿如村的老人都说,赤王陵的火焰是净化之火。艾尔海森也曾在夜色中看到魔物前赴后继地奔往火焰中,这些魔物中断断续续的低语中露出一两句荼诃人的语言,名为“安宁”。   除了神明,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梦境里的缀离是个黑发黑眸的人类,现实里的缀离是白发金眸的‘神明’,孰真孰假?   艾尔海森垂下眼帘——就像书本记录的不一定是真相,梦境可能隐喻真相,现实也未必没有隐藏真实。   至少,阿如村的沙漠人已经开始向那位存在祈祷了。   “艾尔海森?你怎么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艾尔海森抬眼,看向叽叽喳喳的金发前辈,他的旁边是阿如村的守护者坎蒂丝,他扫了一眼两人的站位,看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熟络。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当然是有我的工作!”卡维扬起下吧,“你不是今年刚毕业吗?按你的性子肯定找了个能偷懒的闲职,怎么会跑这儿来?”   “大概所有的工作所要面对的第一件事,便是如何应对上司。”艾尔海森的语气波澜不惊。   但熟悉他的卡维怎会听不出他内心的不爽,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的上司为难你了?”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会遇到刁难的甲方,职场如坟场,这句话果然在哪都行得通。”卡维笑得直不起腰,难得见到这位高傲的学弟吃瘪。   “若是你来讥讽我的,请左拐往前走300米,那边的风口足够大,可以将你那无从安放的嘴脸吹到合适的位置。”艾尔海森神神在在地翻了一页书,瞅了一眼在旁边安静听他们斗嘴的坎蒂丝,“或者你该去忙正事了,别让主人家久等。”   卡维气得跳脚:“你这家伙!果然还是这个样子!”   艾尔海森干脆用书挡住了自己的脸,表示不想理他。   卡维气呼呼地和坎蒂丝一起离开了,艾尔海森转身进了房屋,躲避外面的视线。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夜晚某风口的秘密据点,卡维揪着艾尔海森追问,白天不合时宜问出的话语现在全部倾倒出来。   “我就加班了2天,怎么感觉整个须弥都变了?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梦,沙漠人还开始崇拜新神了?”   “所以你没有做梦?”   “加班两天!两天!”卡维指着自己青黑的眼影,整张脸怼在艾尔海森眼前,“我看起来像是很有正常作息时间的打工人吗?!”   “哦,那真是可悲。”艾尔海森毫无诚意地退后几步。   “啊啊啊!你这家伙!”卡维抓狂,“好了!快告诉我怎么回事!!现在也只有你的脑子能清楚地记得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吧!”   这两天,他问遍了认识的人,但大家能记住的只是支零破碎的片段。所有人都梦到了同一个梦,有人说是预言,有人说是地脉影响,但卡维总觉得不对劲——若是预言,梦境讲诉的却是千年前不曾发生的事情,若是地脉影响,还是那句话,为何是千年前?   “听起来你四处碰壁了,”艾尔海森关上了书本,也不再调侃对方,将他的梦境娓娓道来。   “听起来是一位完美的圣人......”卡维感叹道,“若是作为梦境,几乎算的上美梦了。”   “很可惜,千年前名为利露帕尔的镇灵承接赤王的神谕后,辅佐的是她的恋人,创造了三朝覆灭的黄金梦乡。”   “你这话说的有点带着私人情绪,但......”卡维双手抱臂,抬头看向那双理智的眼眸,“你不是会用这么立场不明的话来总结一段历史.......你没有讲完它。”   艾尔海森抬起右手敲了敲岩壁:“或许我们可以请些知情者,我不想同样的话重复好几遍,最后还传歪了。”   毕竟他调令上的花是一个小小神明的邀请,请他这么一位能记住所有梦境讯息的人进入沙漠,只有一种可能性:给那位缀离大人的信徒传递真实的信息。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直接传递,这就不是他这个局外人该思考的问题了,他要思考的是那位神明大人清理完教令院后,作为传递信息的人情,是否能给他一个悠闲且没有无能上司的岗位。   “喀——”   卡维猛然抬头看向洞口,白天熟悉的守卫者此刻含笑地站在门口。   “抱歉,重要的客人在阿如村失踪,我不得不出来寻找,”坎蒂丝笑容温和,似乎对两人的警惕毫无察觉,“请二位放心,你们身上都有小草神大人的印记,我们不会对你们出手。”   “你们?”卡维站了起来,往前几步,而后停在足够安全的位置,“小草神大人的印记?”   身后的艾尔海森提醒一声:“花。”   卡维恍然大悟,赶紧打开虚空查看前两天收到的那封邮件,果然在页脚处有个可爱的小花标记,他疑惑地询问:“那白天的那些视线......”   坎蒂丝轻笑回答:“在沙漠停驻的不仅仅是须弥人,还有一些好奇的外人,两位的来由光明正大,自然引得几分视线。”   “请二位放心,阿如村会保障客人的安全,不会让外人的喧闹扰动沙漠的宁静。”   艾尔海森和卡维交换了眼神,最后,艾尔海森详细复述了第二个梦境。   一个有关只身对抗足以倾覆须弥的灾厄、导致神明濒死的梦境。   卡维和艾尔海森都明显地察觉到了坎蒂丝骤然苍白的脸色,虽然她很快恢复镇定,但那一瞬间的慌乱瞒不过他们。   “多谢二位的告知,天色已经很晚了,请二位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村里人会为二位准备早餐。”   目送守护者匆匆离去的背影,卡维都有些难过了。   “只有你知道第二个梦境吗?”卡维询问。   “应当不是,”艾尔海森重新翻开书籍,“在教令院风波刚起的时候,就有一位大风纪官进了沙漠。”其实不少沙漠人也梦到了,但太过不详,他们不愿相信沙漠上又有灾厄发生,于是,那些沙漠人全都讳莫如深。   “也对,他应该对这件事情更敏感......”卡维立刻意识到了艾尔海森指代的是谁,那位大风纪官本身就是沙漠人,“居然是天钉,这可是教令院明令禁止研究的对象......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将历史倾覆了呢?”   “不会。”艾尔海森斩钉截铁,“历史和记忆无法如此轻易被掩盖,若是考虑真实与否,你就掉落了圈套。”   “我当然知道,一个梦境大张旗鼓地让整个须弥都知道肯定有问题,”卡维皱着眉头分析,“原本我以为是教令院搞出来的东西,但怎么看都是利好沙漠,而且就坎蒂丝刚刚的状态,明显是相信梦境是真的吧。”   “真实也能创造虚假,”艾尔海森头也不抬,“你到不如考虑考虑你自己,一名大建筑师,与此次事件毫无相干,怎么就来到了沙漠?”   “喏——”   艾尔海森的虚空终端响了,他抬头看向虚空传来的信息,一份卡维发来的邮件。   “《关于达马山地区生命水网系统工程规划方案》?”艾尔海森看了一眼标题,大致阅览了下内容,而后看了一眼邮件的初始时间,“达马山沙暴消失的当天晚上,草神便给了你这么详略得当的规划方案。”   “对啊,就是因为这个我看得太入迷了,导致不得不熬夜加班工作。”卡维沉默了片刻,有些疑惑地开口,“说起来,我来阿如村的时候,本来就是因为这份邮件,而后我路上碰到坎蒂丝,她了解到了我的由来后变得似乎很高兴。”   艾尔海森沉思片刻,合上了书本抬眸看向卡维:“至少可以确认一件事情了。”   “什么事情?”卡维好奇的询问。   “那个叫缀离的存在确实存在,”艾尔海森勾起嘴角,“在梦境中,那位贤人的第一项国策便是水利工程,而坎蒂丝、草神对你的态度,足以看出他们心中,缀离的分量足够沉重。”而且,能让一位符合缀离兴趣的大建筑师来到沙漠,无疑也是在向坎蒂丝他们传递‘缀离会回归’的信息。   “那不是更加糟糕了吗?”   卡维轻叹,那可是让神明煽动整个国家来铭记的存在,若是真的出现什么问题,届时须弥迎来的会是什么呢? 第32章 第 32 章:达马山会面   沙漠的动静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的外来者来到了阿如村,但这些外人都撑不过坎蒂丝一合之敌,故而阿如村还算安静,但阿如村外部,听说名为迪希雅的雇佣兵已经联合不少人在扫荡整个沙漠了。   至于赛索斯,他早就单方面联系上了赛诺,将雨林和沙漠纠缠在一起的黑恶势力信息打包丢给风纪官,这几天风纪官的业绩蹭蹭上涨。   虽说赛诺知道有人借他的手来清理门户,但罪证是实打实的,他确认无误后就带着人抄家,而后他又一人独自跟上赛索斯留下的线索,前往下一个作案现场。   “所以你就跟了6天?直到干粮吃完了才回到阿如村补货?”卡维惊叹道。   赛诺瞅了瞅这个热情的大建筑师,他们的相识是通过提纳里,卡维帮过提纳里修建道成林的房屋,而提纳里也为卡维提供过不少建筑所需要的观赏类植物,他也曾因为公益建筑项目贪污案咨询过卡维不少建筑学的专业知识,因此也算了解卡维算是个热心真诚的好人。   “并不算吃完干粮,只是将储备粮给了饥饿的受害者,而且现在我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现在是休息时间。”赛诺严肃解释,毕竟他可是做到过1人在沙漠穷追猛打罪犯几天几夜不曾休息的壮举,怎么可能会忽视储备粮的重要性。   卡维无语:“就算这样,你也很厉害了。”   “你们在阿如村这么久,可有听到风声?”赛诺将水囊重新灌满,抬头看向这几天一直安分呆在阿如村的两个人,哪怕是埋头工作,他也嗅到了沙漠不同以往的气息,仿佛整个沙漠都在对某件事情严正以待。   卡维双手环臂:“我没有太多关注,我这几天都在画草图了,你问问艾尔海森吧,他超闲的。”   “如你所见,我并不闲,”艾尔海森扬了扬手中的书,书名是《居尔城纪事收录3》,他的语气甚至有些轻扬,似乎看到了不错的内容,“这里面有着不少有趣的历史。”   他转头看向卡维:“对了,还有古老的水利设施维护记录,或许你可以参考一些。”   “什么?!”卡维拍案而起,“这我得好好看看。”   艾尔海森侧身躲过卡维夺书本的动作:“自己去借,阿如村有个不小的阅读室,只要遵守一些规则,就可以看到这些连教令院都没有的资料。”   两个教令院出来的人瞬间就动起来了。   只能说不愧是教令院出来的天才,两位如饥似渴地在阿如村的阅览室里驻扎了一整天,直到晚上饿得不行了才出来。   香喷喷的阿如村大炒饭放在3位天才面前,坎蒂丝笑道:“很高兴,阿如村的阅览室能让各位满意,但学习的时候可要注意身体。”   看到客人动筷,坎蒂丝才款款退去。   卡维连忙吃了好几口才抚平自己的胃,他满足地赞叹道:“真好吃,阅览室的资料也超棒!这么多建筑工程的优秀资料为什么教令院没有收录啊!早知道这里有这些资料,我早就过来学习了。”   “呜——好吃!阅览室有翻新的痕迹,不少新书都是临时印刷出来的,”赛诺努力干饭,“在过去,阿如村的阅览室并没有如今的规模,资料也颇为老旧。”   艾尔海森补充道:“我第一次来到阅览室,很多老人小孩在里面读书,那些老人里不少是阿如村的长老。”   “长老?他们不应该已经把阅览室的东西看完了吗?”卡维摸了摸自己得肚子,嘶,有点撑。   赛诺吃着饭也陷入沉默,身为大风机官,他当然了解其中的不自然之处。   “这意味着短时间内,阿如村多了很多‘崭新’的资料。”艾尔海森笑了,哪怕是为了这些书,他觉得来沙漠一趟倒是值了,于是他也不介意分享些情报,“最后一个梦境的地形我已经推测出来了,应当是达马山附近。”   “梦境?”   瞧瞧,又一个熬夜的猛人。   只熬了两天,后续补上了梦境的卡维无语地看向赛诺:“你熬了几天啊,居然还没做梦?”   “做梦?”头一次因为没有睡觉而错过信息的赛诺不解,“在我离开雨林的时候,的确有不少人谈起梦境,但须弥人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嘶——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梦境来的沙漠,没想到你是一路打击罪犯来着。”卡维双手一拍,干脆给赛诺一个建议,“你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我讲的还不如你实际看一眼更明白,以及明天正好我要去达马山那边考察地形了,你们要不要一起过去。”   “当然,”艾尔海森眉眼不抬,“这可是故事的最高潮,无论如何都得过去看一眼。”   第二天,卡维在阿如村出口看到了整装待发的赛诺。   “哦......你看起来比我兴奋多了。”卡维愣愣地看了一眼精神焕发的赛诺,不知道是睡了一觉让大风纪官精神奕奕,还是梦境的信息量太大让这个沙漠人兴致昂扬。   “人已经到齐了吗?”坎蒂丝温声询问。   “啊、啊!到齐了到齐了。”卡维扫了一圈,没有骆骆驼兽,只有滑板,好奇地询问,“这滑板是我们的交通工具吗?”   “没错!沙漠滑沙!简单易懂,超好玩!”赛诺兴致勃勃地介绍了这款项目,“我已经熟练上手了,需要帮助吗?”   卡维连连摇头,他渴望地看向成熟稳重的坎蒂丝。   坎蒂丝轻笑:“只需要上手便明白了,赛诺今早过来和我了解达马山情况,不愧是大风纪官,只是一趟便轻松掌控这项运动。”   艾尔海森扫过一眼看似平平无奇的滑板,提醒:“阿如村距离达马山有阵子距离,若是还要寒暄下去,恐怕天黑我们也无法到达。”   那还说什么,赶紧赶路吧。   “芜湖——”   沙漠里回荡着卡维和赛诺互相比试的开心声音,艾尔海森默默地看了脚下的滑板一眼,明明并不是一直适合滑沙的地形,但偏偏站上去就有风的助力,让这次旅途畅通无阻。   坎蒂丝抬手将被风扰动的头发别在耳后,在理想国折腾了这么久,最合适地去往达马山的路程她们早就摸透了,赛索斯还曾经用这条道夜间偷袭过居尔城,而镇灵的祝福加上一个小小的滑板便能享受一场轻松的旅途。   “你看上去已经不再担心了。”艾尔海森在滑板上站如松。   坎蒂丝的指尖稍顿,而后自然地抚平头发:“我们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只需等待便可。以及,如果你再保持这种姿势滑沙,恐怕很快会摔个跟头。”   一个踉跄,艾尔海森老老实实地在滑板上扎好马步,把接下来想要试探的话语全数吞了进去。   到达目的地,达马山风暴已经停息,中央地脉露出了一个饱经风蚀的广阔盆地。   “嗯?新的客人?”少年的嗓音突兀响起。   “来探查达马山地貌的水利工程师,卡维,以及他的同伴艾尔海森和赛诺。”坎蒂丝笑着介绍。   “水利工程师?哈哈哈,缀离大人一定会高兴的吧,”绿眸少年从高台上轻巧落地,自我介绍,“缄默之殿赛索斯,很高兴与各位会面。”   简单寒暄过后,坎蒂丝带着卡维去勘察地形去了,只留下艾尔海森、赛诺和赛索斯三人。   “你身上的气息......这几天给我放线索的人是你?”赛诺从对方察觉到一丝熟悉感,继而试探,“缄默之殿?我从未在沙漠上听过这个组织的名字。”   “啊,是我。不愧是大风纪官,即便是那么稀少的线索也能顺藤摸瓜找出凡人,”赛索斯莞尔,不介意赛诺的试探,“至于从未听过......没关系,以后你会经常听到,并不是需要特别的注意。”   “听起来像是隐藏千年的组织终于迎来了光明正大的机会。”艾尔海森双手环臂,语气渐讽。   “不必试探,”赛索斯坦然地摊手,“你们都是纳西妲大人的客人,我们自然对您们不报敌意。”   “更何况,缄默之殿并非隐藏千年,在数百年前,缄默之殿曾数次试图与教令院合作,但教令院的作风......”赛索斯哂笑,任谁都能看清他脸上的嘲讽,“最终我们掩盖了那段历史,教令院也傲慢地当作没发生的事情,这样也好。”   赛索斯的话半隐半藏,但未来可能和这些人合作,他还是将些有用的信息传递过去:“就拿我们最近的一次与教令院合作来说的话,便是居勒什曾与我的爷爷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你想了解缄默之殿的话,你或许可以问问他。”   “居勒什?!”赛诺锐利的目光刺向赛索斯,为何他的老师会和一个沙漠隐秘多年的组织有所交集。   赛索斯无奈,连连摆手:“喂喂喂,我可没将你的老师怎么样,倒不如说你的老师做了什么才对。”看着赛诺依旧紧盯的目光,赛索斯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没打算继续做些什么了,你也不用担心太多,毕竟......”   忽然,风声渐起。   明明是一阵很轻的风,艾尔海森和赛诺却看到赛索斯猛然止住了话头,脸上露出明显的喜悦之情。   而后,所有人都感受到清风往中央聚集,元素力在往这里高速奔涌。艾尔海森抬手,几缕风穿过他的指尖,明明是草元素的神之眼使用者,他却能感受到这里的每一缕风都在欢呼雀跃,仿佛为某个降临的存在而喜悦。   “刷——”   坎蒂丝匆匆滑了过来,明明是一小段距离,却紧张得额头冒了汗。   “赛索斯!这风!”   “啊,没错,就是缀......”   “啊啊啊啊啊——这风怎么回事啊?!!!”   所有人循着声音的发源地看去,只见一只金发的暝彩鸟被风吹到天空像个风筝一样无力折腾。   “啊......”坎蒂丝面容尴尬,连忙控制卡维脚下的滑板。镇灵的祝福是关于风的权能,这里的风都在开心得到处飞,滑板下的风自然也不例外。   坎蒂丝的控制已经来不及,滑板上的风已经冲向了中央。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卡维被风带得从天而降,砸向了从风中走出来的人。 第33章 第 33 章:合格   预想中的坠落并未发生。   卡维怔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同太阳般璀璨的容颜,那正是他连日来在梦中反复见到的面容,美得足以令任何艺术家心驰神往。他恍然伸出手,想要确认这份真实。   下一秒,冲上来的坎蒂丝女士将卡维从缀离的怀里抢了出来,安稳地放在一旁。   还没等卡维开口,来自远方的呼喊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啊啊啊啊啊啊!!!!!!来得及来得及来得及!!!”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从,所有人循声望去,不由地呆愣了一下。   只见一个黑发成年女性挂在一个粉色的飞行物下高速飞来,离他们4、5米的距离从天而降来了个英雄落地,直冲向人群中心,那粉色飞行物则速度不降精准地扑向当中的身影,紧紧地贴上了那张完美的脸,带着哭腔喊道:   “你终于回来了!!缀离!!”   “唉......那是缀离......?”卡维望着被沙漠人簇拥的身影,不禁低呼,感觉像是电影里的人突然活了一样,有种不真实感。   赛诺悄悄挪到他旁边:“公主抱的感觉如何?”   艾尔海森从容跟上:“被女士公主抱的感觉如何?”   卡维惊异的感觉一瞬间消失了,只觉得自己多了两个不该存在的损友。   缀离把哭唧唧的斯露莎扒了下来,交给坎蒂丝照看。   “缀离大人,您还好吗?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赛索斯仔细端详他,虽然表面实在看不出异样,但艾尔海森传来的信息实在是令人担忧,要不是纳西妲大人告知他们尚有转机,他们真的要六神无主了。   “等等,”坎蒂丝皱着眉头,手掌在自己的头顶比划了一下,然后大惊失色,“缀离大人!您整整矮了5公分!!!您的身体真的没事吗?!”这种情况该不会和大慈树王一样因为耗费力量而变小吧!   缀离沉默了片刻:“以后能长,身高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赛索斯和赛诺同时陷入沉默。   斯露莎听到坎蒂丝的话语立刻弹了起来,灵光往缀离身上砸,检查完后,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的身体重塑了一遍,骨骼和体型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话又引得众人眼眶发红。   缀离:)   熟悉的场面扑面而来,上一次他们这么伤心还是我死了的时候。   “再哭我就告诉大慈树王。”   一句话让所有人瞬间止住了泪水,除了斯露莎。小花灵默默垂着泪,重新爬上了缀离的肩头。   算了,对斯露莎他想不出威胁的办法。   卡维悄悄捅了捅艾尔海森,谁都能看见他眼里的震撼:‘大慈树王!你听见了吗?!艾尔海森!大慈树王!!这人跟大慈树王熟悉!’   艾尔海森回视:‘现在该担心的,难道不是这位继承了赤王权能的存在,在发现大慈树王不在后会对雨林做什么吗?’除非大慈树王现在还活着,而这位缀离大人有独特的拯救手段。   两人同时看向赛诺,赛诺漠然回视。   ‘我们很熟吗?光凭眼神我能看出你们在想什么?’   艾尔海森回头,想叹气,他为什么要参合这么麻烦的事情。   面对众人的询问,缀离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当时的状况:“我在继承赤王神权的时候,镇灵菲丽吉丝引动了天钉试图将我陨落,但须弥已无法再次承受天钉之灾,于是我带着天钉强制转移封印。”   注意到众人焦急的神情,他想起那刻夏的那些话,便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平安无事,不需要担心。”   “镇灵菲丽吉丝?”赛索斯眉头紧皱,“她为何会想要让您陨落?!我们甚至从未见过她!”   等回缄默之殿,他一定要给镇灵的所有档案备注:镇灵喜怒无常、阴险狡诈、卑劣不堪!   缀离继续说明:“当时利露帕尔的灵魂碎片镇压达马山沙暴,菲丽吉丝便沉睡在附近,可能是利露帕尔的灵魂唤醒了她吧。看到自己姊妹灵魂破碎,最后一块碎片还被我们利用,不知全貌的菲丽吉丝自然认为是我们导致的结果,会迁怒我们也符合逻辑。”   “菲丽吉丝是眼瞎吗?利露帕尔给的这么大的祝福看不到,还迁怒我们?!哪来的脸!”斯露莎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哭腔,“我讨厌她们!无论是利露帕尔还是菲丽吉丝!这群镇灵是有毛病吗?!一个个把脑子丢掉到处发病!”   迪希雅更是神色冰冷:“我记得那个位置,我去撕了这家伙。   “不必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小小的神明悬浮在半空中,她的脸上郑重,向着受害者陈述镇灵菲丽吉丝的结局,“在天钉砸下的当天,属于她的永恒绝罚已经到来。她获得了历史上与利露帕尔相同的结局,灵魂化作7片,在无尽的时光中,将自身的意识磨损殆尽。”   略懂审讯手段的沙漠人面色阴沉:真是便宜她了。   而雨林人早就陷入头脑风暴了,这是他们的小吉祥草王?居然这么......威严?而且为什么她和沙漠的神明这么熟悉,赛索斯这些沙漠子民看到她比看到自家的神明还安心?   缀离一眼看出纳西妲的力量濒临枯竭,立刻知晓她为他奔波了许久。   风中的信息为他解释了这7天的变故。   在这7天,纳西妲持续动用权能让所有人梦见理想国的记忆。在贫瘠的沙漠上,这个梦境犹如强心剂,注入每个渴望黄金岁月的沙漠人心中,理想国瞬间成为所有沙漠人的愿望,随着赛索斯他们的不断宣传,沙漠人把对未来的期盼寄托在缀离身上。   这也正是这些期盼,给缀离的擢升搭建了接近2亿愿力值的天梯,让缀离得以侥幸活下来。   而这代价便是纳西妲的力量逐渐见底,再这么下去恐怕要沉睡下去。   缀离抬手,将小小的神明抱入怀中,同时将力量输送给对方:“辛苦你了,动用这么多力量,小心被关在笼子里再睡个几百年。”   雨林人:......   卡维开始头脑风暴了:什么叫‘关在笼子里’?!什么叫‘再’!教令院难道不知道小吉祥草王是大慈树王的继承者吗?!   赛诺脸色凝重地揣测:早期的教令院,该不会因为小吉祥草王力量不足,就攫取神明的权柄并把她关起来了吧,这难道是教令院一直把控小吉祥草王消息的原因?   艾尔海森则更为直接地怀疑教令院的本心,原本教令院就是辅佐大慈树王管理须弥的一个普通教育机构,并无实权。在大慈树王死后,那些贤者才开始掌控权力,利用大慈树王的遗产创造了虚空,从知识、信息垄断了须弥的政治和教育。当新生的神明不具备大慈树王拥有伟力,享受过权力滋味的贤者们自然会生起异心。   纳西妲在熟悉的拥抱中几乎落泪,但在子民面前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听到缀离奇特的关心,她顿时哭笑不得,她抬头看向缀离:“放心吧,我已经不会再迈入牢笼中去。”   赛诺等人的表情变得异彩纷呈——受害者的亲口证词,无疑坐实了教令院的罪行。   “对了,让我检查你的身体,”纳西妲手中泛起绿色的光芒,“封印天钉,你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深埋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   赛索斯等人紧张地注视着纳西妲的动作。由于缀离的庇护,他们未能接收到第二个梦境,并不清楚灾厄的严重性,现在有纳西妲检查身体,一定能察觉出什么。   她仔细检查了缀离的身体,指尖微微发颤:“骨骼重塑,血肉重长,你体内的力量......”甚至比第一次探查缀离身体情况还要糟糕。   “其实已经好了很多,他们一直都在体内打架就没停过,但这也没办法,毕竟他们在生前就你死我活的。”   毕竟他们一个是阿佩普,一个是赤王,他们生前便是欺骗和对抗,哪怕其中一个死了,他们的每一滴血肉、每一块骨髓都贯彻他们的意识,绝无安宁共生的可能性。   自诞生后,这两股力量就在缀离身体里奔涌,疼痛早就习以为常。自从第一次身体崩溃,系统接手维持最低限度的【封印】后,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平息力量的波动,这点疼痛反而不算什么——尽管唯一的代价是自己如果昏睡过去的话,必须把身体交由系统掌控,不然体内的力量就会暴走。   唯一一次泄露的痛苦,是那刻夏直接用灵魂施展炼金术稳定他的身躯的时候。灵魂维系这双方的联系,痛苦自然共鸣到了那刻夏身上,令他瞬间昏迷过去。但也幸好,那刻夏以为痛苦来自于天钉的伤害而不是本身存在的问题,不然那刻夏或许会将注意力投注在无用的地方。   尤其是这次的擢升重锻,将那些血肉、骨骸上的死气尽数剔除,力量提纯了不少,他们更是斗得汹涌异常,若不是担心布耶尔的情况、以及要纳西妲他们道声平安,他本想在翁法罗斯待到自己稳定得差不多了再回来。   在翁法罗斯好歹有系统干涉可以兜底,在提瓦特失控,纳西妲没有任何办法。   想到这里,他赶紧再给纳西妲转了一些力量,幸好阿佩普的草元素能和纳西妲共融,轻易能融了进去。传输力量的时候,缀离再检查下纳西妲体内的力量。   唉,怎么就那么一点?   缀离轻捏纳西妲细弱的手腕,目光无奈:“快点长大吧。”   卡维开始闭目了,这真的是他们这些人类能听的吗?须弥的两位神明都出现了力量问题是怎么回事啊?!想想须弥历史上陨落的3位强大神明,卡维甚至从璃月那里接触的风水知识开始怀疑某些真相了:须弥的风水,是不是不太养神。   赛索斯等人更是浑身无力:什么叫‘打架没停过’?!什么叫‘没办法’?!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神明始终承受着痛苦!?   纳西妲反手握住缀离的手,稚嫩的眼睛看向他:“缀离,我能帮你梳理一部分阿佩普的力量,让你稍微......轻松些,可以吗?”   梳理阿佩普的力量,相当于将身体的主权交予纳西妲,同时也意味着自己的生死在她的一念之间。   缀离并非不信任纳西妲,而是担心她是否能承担。   缀离不由地认真地凝视着纳西妲的眼眸,从最初的怯弱和顽强,到接触后的喜悦与自信,直至此刻的全然坚定。看来这次天钉事件,彻底地让她走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但,这真的好吗?经历过狄奥缇玛的死亡,缀离便不认为苦痛是让人往前迈进的好方法。它有些冰冷,会让人茫然甚至痛苦,纳西妲看到自己的‘死亡’,是否也经历了这些?   所以,自己要拒绝纳西妲朝他迈出的这一步吗?拒绝会让她退缩吗?但纳西妲并非自己的引导者,将性命交付这个孩子身上,真的不是重担吗?   在甘露花海与纳西妲签订契约的时候,他也从未考虑过纳西妲要承担什么。他需要的是,纳西妲的智慧能畅通无阻地遍行须弥,让这个国家更好地实现人类愿望。于此相对的,纳西妲可以向他许下除了剥夺性命以外的愿望,包括建立理想国里那般的关系。   但现在,纳西妲在他的认知中,已超越了“智慧之神”的身份,以她个人的意志站在了他面前。   突如其来地,他询问了系统:‘当时你选择引导者的时候,纳西妲为什么不在你的考虑范围里。’   [稚嫩且过于仁慈的神明,无法成为您清晰的认知锚点]   ‘那现在呢?’   [她已合格] 第34章 第 34 章:挚友   对啊,他不该怀疑的,纳西妲凭借着她的智慧和意志,已经成功地拯救了他一次。   缀离叹息,蹲坐下来,纳西妲轻巧地落在地上,他垂下头颅,目光与纳西妲齐平。   “那么,让我们彼此守护,纳西妲。”   纳西妲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喜悦的光彩,她嘴角轻扬,立刻拜托坎蒂丝将其他人带往安全距离——万一力量梳理时引发能量波动,大家都有可能受到波及。   缀离也想到这点,将那颗随他出现在提瓦特的风神之眼捡起来,放在坎蒂丝手上:“麻烦你了。”   纳西妲的目在那枚风神之眼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所有人退至盆地边缘,脱离神明的压力后,卡维才长舒一口气,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坎蒂丝手中的风神之眼上,好奇询问:“这是缀离大人的风神之眼吗?怎么没有地域标志?而且刚才缀离大人出现时,这颗风神之眼突然出现了。”   赛诺适时发声:“魔神天生拥有操控元素力的能力,有关记载中,祂们也从未有过神之眼。”   坎蒂丝也不清楚这颗风神之眼的来历,面对卡维的询问,也只能微笑不语。   赛索斯则想到一件事情,神之眼本该始终跟在主人的,但这7天缀离大人失踪期间,这颗风神之眼有跟上缀离大人吗?若是没有,这颗风神之眼到底是什么来头。   迪希雅饶了饶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过,需要这么大的场地?”   卡维眯着眼睛望向盆地中央的缀离和纳西妲,此刻那俩道身影在他眼中跟两个小黑点没什么两样,“梳理力量需要这么广阔的空间?”   “赤王曾经是荡平整个沙漠魔神的武神,”艾尔海森提醒,“若是没有概念,不妨想想隔壁璃月的武神。”   赛诺补充道:“孤云阁,传说是那位岩王帝君投下的岩枪形成的群岛。”   “刷——”   绿意铺天盖地地袭来。   几乎瞬间,坎蒂丝将所有人托上高空。   卡维惊恐地回望身后绵延千里的森林:“这么短时间内在沙漠爆发了这么大的森林?!”   艾尔海森暗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魔神之力......”   “不、不太对!”赛诺紧盯着脚下的树苗。   “这、这是!”卡维震惊地看向脚下的植物——枯萎又萌发生机,而后再次凋零、重生。   艾尔海森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是进化。”他已经观测到同一颗种子上长出不同种类的现象。   赛诺喃喃自语:“提纳里在这里的话会疯掉的。”何止是提纳里,整个教令院的生论派都会疯掉,植物的生长进化居然如此轻易地被演变出来,他们若是知道缀离的这种能力,绝对会把缀离奉上神坛。   生物进化速度快得惊人,短短1个小时,他们观测到的进化轮回已逾千百次。在这等伟业面前,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天黑,所有的植物都凋落成泥,沙漠铺上了厚厚的腐殖质。星星点点的绿色光茫从地底升起,如同雨林中的萤火虫般闪烁。当所有人落在了鲜嫩的草地上,仍觉恍如隔世。   “结束了?”卡维摸了摸腹部,明明一整天未进食却不觉饥饿,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连常年熬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赛诺感受更深,身负阿努比斯之力的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得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力量不仅促进生物的生长,还带着净化的特性。   归来的众人看到眼前的神明都忍不住惊呼出熟悉的称呼。   “大慈树王......”   白发成女形态的神明跪坐在草地上,怀里揽着难得安睡的缀离,见到众人归来,她只是竖起食指轻贴唇瓣:   不要惊扰他的安眠。   翌日清晨,卡维在清晰的草木香中醒来。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他舒畅地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发现其他人都不在,想必是醒来了。   昨天赛索斯等人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纳西妲大人便用草木为他们搭建了临时的居所。原本要考察地形的卡维乐的留宿,令人意外的是艾尔海森和赛诺也同意留下,最终连本该负责带他们回去的坎蒂丝也顺势留了下来。   现在是一个人都没走。   “醒了?出来吃早餐。”艾尔海森推开门见到卡维醒了,提醒了一句便转身就走。   “早餐?你们这么快就弄好了?”卡维匆忙整理仪容,跟上艾尔海森的脚步。   卡维踏入草地,眼前的场景格外热闹。   场地中央坐落着木制的桌椅,每个人的早餐都异常丰盛,一看就很有食欲的炒饭、种类丰富的水果以及......这黑不溜秋的长棍是什么?!   卡维揉了揉眼睛,那9根长棍依旧明晃晃地占据了大半个餐桌。   卡维转头看向周边的人,大家正襟危坐地坐在椅子上,唯独缀离和纳西妲在一旁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纳西妲正笑眯眯地往岩元素凝结的锅里倒入不明粉末,缀离则小心地控制火候。   这两人生疏的动作,引得坎蒂丝和迪希雅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又一眼,而赛诺仿佛在明哲保身,坐得离所有人最远。   “好了,人齐了!”赛索斯看到卡维出来,带着明显的高兴,连忙提醒两位神明,“两位大人,还请赶快落座吧!大家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卡维,他不由地愣了愣,转头看向叫自己出来的艾尔海森,却只得到了一个后脑勺。   卡维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安全,他坚强地坐在了须弥的执法部门旁边,指望得到一丝真相。   赛诺清咳一声,小声传递信息:“缀离大人已经搞出了一次粉尘爆炸,而这起司蛋糕是他的杰作。”   卡维倒吸一口凉气,试图捏了捏眼前黑不溜秋的长棍,梆硬,感觉比得上赛诺的权杖。   这是起司蛋糕?!你别骗我?!   缀离和纳西妲就像刚玩完泥巴的孩子,互相擦了擦脸色的污渍,就开心地入座。   卡维仔细观察两位神明,状态似乎不错,纳西妲大人又重新回到了幼童的状态,而缀离大人......他看不出好坏。   接收到他的目光,纳西妲温柔一笑:“放心吧,缀离给了我很多力量,我现在状态很好。”   缀离也顺势点头安慰:“放出了不少力量,更能轻松掌控身体。”   “哈哈,那就好,”虽然不太懂,但得到神明安慰的卡维,还是由衷地放松长舒一口气,“昨天那场面实在惊人,让人有些担心。原本以为会辗转反侧,没想到睡得特别沉,感觉把好几年的份全都睡回来了。”   “的确会有些醉氧反应呢,”纳西妲仔细地观察了卡维情况,和大家一样没有负面状态,她轻笑道,“这里的草木力量能滋养大家的身体,即便有些嗜睡的负面影响,也很快会消散。”   缀离敲了敲眼前梆硬的起司蛋糕,明明按照成分添加的,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狄奥缇玛和遐蝶的甜点就看起来更鲜艳些。   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缀离拿起起司蛋糕咬了下去,如同啃咬木头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嗯,口感也非常差。   但是,沙漠上的食物都是珍惜的,不能浪费。   缀离咔哧咔哧地吃完手中的起司蛋糕,郑重向纳西妲发表宣言:“下次在模拟里学会厨艺,我再在现实中做饭菜吧。”   他向纳西妲伸出手,纳西妲为难地将手头的起司蛋糕递过去:“能吃得下吗?或许我们可以给小动物吃。”   缀离眼神笃定:“哪怕是鳄鱼都不会吃这个。”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给我吧,我会消灭他们的。”   赛索斯担忧道:“可是您刚才吃得很艰难。”   “因为很难吃。”   所有人:......率直过头了啊,缀离大人。   “营养成分没有变,虽然是微不足道的能量,但我能消化,”缀离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众人的肠胃,他说出了恐怖的话,“你们吃了大概会死吧。”   “怎、怎么说,都是您为我们准备的早餐,我们都该尝一尝的!”卡维坚强地拾起黑色长棍,“说不定只是外壳坚硬,内在松软呢!”说完他用力切下。   “咔嚓——”   刀叉应声碎裂。   唉、唉???????   卡维脸色苍白地举着断裂的刀叉,感觉世界没想让他活,也没想让缀离活。   “咳——”   艾尔海森默默地将长棍放在了缀离面前,有了这个开口后,所有人都陆续放上去了,卡维的那一份还是缀离自己拿过去的。   见卡维有些心死,纳西妲安慰道:“下次我和缀离做好了,可以请你来尝尝吗?”   卡维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答应。   饭后,缀离提出他要找布耶尔的事情。   “等等!”纳西妲拽紧缀离的手,义正言辞地说,“我跟你去!上一次我们才分别不到5小时你就出了事!”她的指尖甚至有些颤抖,眼眸中满是决然:“有我在身边,至少可以保证安全。”   在说什么鬼话呢?   缀离眼神不赞同,纳西妲和布耶尔都是世界树,一旦沾染禁忌知识就无法彻底清除,所以布耶尔所在的地方,纳西妲绝对不可以去。   但感受到了纳西妲有些焦虑的心情,缀离沉思了片刻,指尖弹出一缕赤色的火焰:“这是我的一缕火焰,你可以通过它随时感知到我的情况,但是可能会有点烫......”   纳西妲毫不犹豫地捧住火焰,灼烧的火焰瞬间烫伤掌心,但她依旧顽强地纳入自己的胸腔,纳西妲深吸一口气,缓解胸腔的炙热,抬头看向缀离:“记得有事情一定联系我。”   没想到纳西妲如此决绝,缀离动作微滞。他抬手抚平了纳西妲的烫伤,将那缕火焰的温度降低,无奈应允:“好。”   卡维目瞪口呆地看着所有沙漠人点头认同草神大人的决定,他觉得这个走向他已经看不懂了,他求助这里的唯一法制频道。   “大风纪官,你怎么看?”   一个神明随时能STK另一个神明。   “他们的友谊真是深厚。”   人家自愿的管什么管。   “须弥自有特殊的国情。”艾尔海森意味深长。   想想历史上的三神,想想现在的学术家庭,须弥之间的情感什么时候健康过。 第35章 第 35 章:审问   在简单地和赛索斯他们交流了沙漠的事项后,缀离来到世界树深处,听到了歌声。   是《大梦的曲调》。   来自兰那罗的歌曲。他通过纳西妲结识了这些住在梦境里的森之精灵,虽然大多数的兰那罗天真懵懂得像个稚子,却非常纯粹。在得知兰那罗能将记忆结成惟耶之实实现他人愿望的时候,缀离真的有点羡慕了,阿佩普的记忆那么多,不知道能结成多少惟耶之实,他又能从中获得多少愿力值啊。   羡慕的缀离认真地理解了他们独特的说话方式后,与兰那罗的沟通更是流畅了起来。几次简单的帮助,不仅让他获得了不少愿力值,更收获了兰那罗友谊的花朵,这首大梦的曲调便是采歌者兰陀娑作为友谊的象征,教授給他的。   在得知这个种族无法在沙漠长期生存的时候,他还非常可惜过,但想想自己还有花灵斯露莎,便也算了。   毕竟大部分兰那罗毫无战力,而花灵跟个战神似的,在荼泥黑渊死了一大片,依旧有着斯露莎这么勇敢好斗的花灵,喊着使命拿命往深渊冲。沙漠太过凶险,还是花灵这种精灵比较耐活。   “你来啦,”布耶尔神色温和,“在外面遇到难题了吗?难得见你表情这么严肃。”   见布耶尔状态还算良好,缀离暗自松了一口气。   “并不算大问题,过一段时间就能修正好。”   他并不打算把天钉的事情告知布耶尔。毕竟布耶尔曾反复叮嘱过自己要远离天钉,但谁没也想到,布耶尔邀请他去的永恒绿洲,隔得那么远的距离,竟然还能被菲丽吉斯借天钉发难。只能说菲丽吉斯不愧是镇守千年的镇灵,在利用天钉方面或许仅此赤王本人了。   若是告诉了布耶尔实情,只会增加徒劳的负面情绪,影响她的稳定性。   思及此,缀离自然地转了一个话题:“还记得上一次我跟你说的净化方式吗?”   布耶尔指尖微顿,顺着缀离的话题轻笑道:“我们万能的缀离大人开发了不同以往的净化方式吗?”   “嗯。”   缀离蹲坐在她面前,掌心流动着一道清流,起初有火焰试图混入,但水流持续地流动,将火焰层层包裹着,试图熄灭。尽管火的本性霸道,屡屡不灭,可惜力量的主人本意在水,在源源不断的水流下,火终究熄灭,而火焰中蕴含的净化特质却被水流留存下来。   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净化气息,经过数次尝试,水附着的净化之力越来越多。缀离仔细分析了净化之水的状态后后便将水流散去,闭目凝神,回忆着记忆中【封印】解析的净化仪式,渐渐地,水流开始在他周身旋转,范围越来越大。   随后,世界树内部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包裹浸润着漆黑的污秽,将其稀释、吸收。虽然无法根除隐患,但世界树上狰狞的污秽已经明显淡去。   谁都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不能削肉剔骨,禁忌知识终将卷土重来。但能做到如今这个程度的,除了已陨的初代水神,再无其他。   布耶尔轻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下,对着自家的龙由衷地赞叹道:“不愧是缀离,这般天分真是了不起。”   “嗯,看了一眼花灵他们的净水仪式,很有借鉴意义,”缀离指尖滚动着净化的水珠,“虽然依旧不及净化之火的效率。”   大概自己的灵魂是赤色火焰状态,净化也偏好这种形式。以至于要改变形态格外艰难,哪怕是自己最低输出的净化之火,效率也比现在的净化之水高出好几个档次。其实岩元素也是很好的净化载体,有稳定的固体形态——之前的净化熔晶便是以岩元素为载体。但是考虑到世界树的设定,还是水元素比较合适。   能达成现在的效果,单纯是缀离力大飞砖,拼着80%的损耗也要给世界树降下这场净化之雨。   看来最终还是需要那刻夏的帮助。希望当时擢升时留下的血肉样本,足够他研究出解决的办法。   缀离又如法炮制了数以百个净化冰球,更是制作了大量的净化熔晶,这7天的空窗期让他有了不少危机感,他将这些东西把这个地方装饰得晶莹璀璨,把布耶尔整得像个守着财宝的龙似的,坐在晶莹剔透的各色晶石丛中,连脚都没地方放。   “等等,等等,”布耶尔哭笑不得,连忙组织缀离的做法,“你是想给我造出个金窝出来吗?这里亮的我快睁不开眼睛了。”   金窝?   缀离恍然大悟。   纳西妲被关起来的时候好歹有个漂亮的房子,但布耶尔被关在这里,到处都是流毒的污秽!   他眼神坚定地看向布耶尔:“你说的有道理。”   大宫殿建造之术!启动!   一座酷似净善宫的宫殿在世界树内部拔地而起,不同于现实中的净善宫,这里的宫殿完全是用熔晶和冰晶构筑而成,靓丽堂皇。缀离目光认可地看向这座宫殿,果然只要成分相同,就能复刻,不同复杂的厨艺,建筑更为简单些。   布耶尔目瞪口呆地跟着缀离进入宫殿。缀离目不斜视地走向了中间的大空层,那里是满墙书架——当初他在净善宫转了一圈,最让他觉得惊讶的便是那座超大型图书馆,当时他尚不理解那些书籍的重量,现在的他已经开始珍视这些书籍所代表的知识了。   “啪——”   随着响指轻叩,空荡荡的书架上逐渐出现了一本本书籍,那是他凭借自己的记忆复刻了他阅读过的书籍。   望着只铺满一小部分书墙的惨淡现状,缀离暗自决定以后多读点书。   他难得不好意思地介绍:“这是我曾经读过的书,你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若是能在我的读书笔记上写些修改意见就更好了。”凭借布耶尔的智慧和阅历,自己一定能受益匪浅。   智慧之神布耶尔轻笑:“看起来,我要多一名学生了。”   缀离想了想,补充道:“我会把纳西妲的作业也交过来的。”   纳西妲一定会高兴的。   布耶尔轻叹,眼神温和:“谢谢你,缀离。”这样她也有机会看到纳西妲的成长了。   她满心欢喜地看着缀离,越看越喜欢——这到底是谁家可爱体贴的龙啊,是须弥!是我们家的!怪不得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一谈到自己的龙,一个明骚,一个闷骚。   哼哼哼,现在须弥也有自己的龙了,你们终于炫耀不到我脸上了!   阿蒙,虽然不道德,但是你肯定也喜欢这么可爱的子嗣吧。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我接手了!   缀离做完这些事后,留下一句‘期待下次的礼物吧’便消失了。   布耶尔轻哼着大梦的曲调漫步在书墙边,指尖掠过一本本书籍,心中盘算着下一次见面怎么哄出缀离口中‘不大的问题’。   敲定主意后,布耶尔从中抽出一本书。   “《灵魂物理学》”   布耶尔讶异地读出书本的名称。   身为世界树的化身,在沉睡前,她几乎看遍了世间所有的书籍,而这么突兀的书籍名称前所未闻。是她沉睡之后,学者们研究出来的新著作吗?但‘灵魂物理学’这个名称一看就触犯了教令院的禁忌,难道是他国的著作?   布耶尔指尖抚过书名下的作者:   “阿那克萨戈拉斯?”   “阿那克萨戈拉斯?不太像是提瓦特的名字呢?你是说他来自异世界吗?”   纳西妲惊诧地询问,当下指挥缀离将风神之眼封印起来,在不确定这枚风神之眼是否是某种监视的情况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其封印。   缀离依言操作,而后回答:“在我快要被阿佩普记忆吞噬自我的时候,是系统帮我找到了那刻夏,他的记忆和灵魂稳定了我的状态。”他将翁法罗斯和引导者的事情对着纳西妲和盘托出。   这是那刻夏的要求——为了有朝一日他来到提瓦特时,迎接他的是合作而不是对抗。   因异世界信息而产生的思虑快要塞满纳西妲的大脑,但她没有漏过对她来说最为关键的信息。   “系统?那是什么?”   缀离沉思后给出答案:“唤醒我第一缕意识的存在,之后祂便一直在帮助我。”   “祂对我来说,很重要。”   [......]   纳西妲思索片刻,轻声询问道:“我能和系统先生交流一番吗?”   缀离征得系统同意后:   [纳西妲女士,您好]   纳西妲眨了眨眼睛,与她的读心能力不同,系统跟她的交流更像是雷元素的细微波动,非常的......物理。   她感到一丝有趣,雷元素居然能这般运用,而且,她感觉到系统背后定然有着庞大且成熟的类雷元素相关能量应用体系。   “你好,系统先生。”   纳西妲犹豫地看了眼缀离,她有些迟疑,要不要在缀离面前问这些问题。   缀离看出了纳西妲的顾虑,思考了片刻:“问吧。”有那刻夏那么坚定的引导者,自己定然不会迷失。   “好的,”纳西妲深吸一口气,“系统先生,请问您的行为目的是什么?”   [系统以宿主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   “缀离的诞生是偶然还是必然。”   [无法回答]   纳西妲眼神微沉,紧接着说出下一个问题。   “缀离,是否承担命运。”   [否] 第36章 第 36 章:安全区   问完这3个问题后,纳西妲便不再询问了。   作为须弥的神明,她的精力必然要投注于须弥的治理上,并非探究异世界的奥秘;作为智慧之神,她深知面对远超理解的存在时,审慎、权衡以及超越常识的包容是必要的手段。   过于探究不仅是会威胁缀离的生命,更可能危机整个提瓦特的未来。   毫无疑问,系统是缀离的‘最终保险’和‘底牌’,缀离的诞生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那都是属于缀离的可能性——更何况,‘不承担命运’这一特质,在提瓦特本身就代表了难以估量的价值。   于是,作为缀离的友人,她清晰地为自己选好了角色:守卫者与挚友。   她郑重告诫:“系统这件事情,除了我,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缀离望向认真的纳西妲——果然如老师所料,纳西妲会将系统作为秘密守护,并且对这份秘密浅尝止渴。   “好。”   在提瓦特过了一天一夜后,是时候回去处理那刻夏的灵魂问题了。   缀离打算在翁法罗斯一边解决那刻夏的灵魂问题,一边解决自己现在力量不稳的问题,这大致要个几十年,但对比起提瓦特的事件流速,也不过片刻的时间。   因此,纳西妲也放心缀离去翁法罗斯修养,她叮嘱道:“下次记得多带些翁法罗斯的资料给我。”   你和那刻夏老师的要求真的一摸一样呢。   缀离故意询问道:“那些历史和政治资料不够吗?”当初他可是看了这些资料才通关理想国的。   “当然不够!”纳西妲双手叉腰,这可是经过验证的、安全的天外知识,她的好奇心早已蠢蠢欲动。系统的秘密不能深究,但神悟树庭的教育模式一定要好好研究。   “那可是一整个世界的著名学府,其智慧的沉淀定然不逊于教令院。况且,能培养出那刻夏这样开创学派的贤者,神悟树庭的底蕴实在令人神往。”   这500年来她阅览了智慧宫的所有书籍,虽然知识如同天上星星一般不计其数,但身为智慧之神,她比谁都清楚,须弥的智慧已然走上了狭隘的道路,教令院的学者们带着镣铐在层层枷锁中狼狈起舞。   神悟树庭与教令院如此相似,若是能神悟树庭的教育经验中,探寻出更符合当今教令院的智慧之路,教令院的智慧或许能萌发出新芽。   神悟树庭培养出来的那刻夏?   缀离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在他看来,是那刻夏选择了神悟树庭。他看过那刻夏的记忆,那刻夏从小便拥有蓬勃的好奇心、聪明清晰的脑子,以及坚定的自我认知,哪怕经历了重要之人死亡的重大变故,依然能执着地追求自己的方向。   这不是神悟树庭培养出来的结果,而是他本人就拥有的优秀特质。   但看到纳西妲明显兴奋的表情,缀离勉强咽下反驳的冲动,反正他们终究会见面,到时候纳西妲就会知道那刻夏的优秀源自自身。   “好的,”缀离转而问道,“有炼金术方面的教材吗?”关于我的血肉研究,那刻夏肯定会涉猎提瓦特的炼金术来做辅助。   早有准备的纳西妲递给缀离一个虚空终端,解释道,“这枚虚空里面储存了教令院六大学派的课程内容,知识量级达到贤者水平,里面也包括炼金术,相信那刻夏会感兴趣的。”   真是慷慨的赠礼。   缀离接过虚空,表示自己也会好好学习的,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复刻神悟树庭的知识。   知识应当如同空气一般流通——他想,那刻夏一定也会赞同这个观点的。   “虚空也收纳了提瓦特的物产资料,系统先生应该能根据这些资料模拟出提瓦特的环境,”纳西妲笑眯眯地补充,“那刻夏若是想在提瓦特做些实验,可以先在模拟里面实验出安全性,再到提瓦特复刻。”   提到安全性,缀离就想到了那刻夏那时不时的实验爆炸,对纳西妲的考量深以为然,而且提瓦特还有个天空岛在上头,的确需要保密性较高的实验室。   “把永恒绿洲附近开辟一个空间专门改造成实验室怎么样?”他顺势提出,“我把天钉重新放回去,那里的静止的时间和封印的空间是个不错的实验环境。”   天才的想法,但真的不会叨扰到花神的安宁吗?   纳西妲决定相信缀离的空间隔离技术。   “不过,缀离现在可以控制天钉了吗?”   缀离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先在翁法罗斯稳定状况再尝试吧。”   毕竟封印天钉靠的是【封印】本身的强大,而非他如今尚不稳定的身躯。   纳西妲轻笑,再次嘱咐:“万事小心,若是有什么问题多问问系统或者那刻夏。”   再次回到翁法罗斯时,那刻夏正在收拾记录缀离能力的记录,见到人回来,眉头微抬:“20个小时,你在那边休息了一整晚?”   缀离脚步一顿,想起自己从未在翁法罗斯休息过,接下来的修养时间,那刻夏一定会实时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让那刻夏发现自己不能休息的话......   缀离想到了那只曾经环在自己脖子的手。   “怎么了,突然发呆,”那刻夏走上前来,手里卷着卷轴,作势要敲一敲缀离的头。   缀离从封印的空间里拿出虚空,递给了那刻夏:“须弥的虚空,佩戴就可以查阅里面的资料,纳西妲在里面塞了六大学派的课程内容,知识量级达到贤者水平,还有炼金术。”   “哦?提瓦特居然有这么方便的东西?”那刻夏举起叶片样式的终端端详,可惜只有一个,他惋惜地放弃拆卸的想法,   “可以直接传到人的脑子里瞬间获得知识。”缀离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察觉到哪里不对,“这难道不会产生认知偏差吗?”   那刻夏轻呵一声:“能在须弥能佩戴虚空的想必多是已成年的学者,他们已经有了稳固的认知体系,若是普通的知识传导只能做到诱导的效果。”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冷:“但若禁忌知识如洪流般通过虚空传播,整个雨林恐怕会瞬间瘫痪。或者,精通脑研究的学者完全可以通过虚空实现操控、欺骗甚至思维窃取。”   那刻夏见缀离的表情严肃,语气稍暖,状似安慰:“有着这么便捷的工具,须弥竟然没有飞速发展,反而产生政治尾大不掉的问题,真是可惜。”   说着他拿出通信石板,翁法罗斯的信息传递工具,他朝缀离招了招手示意靠近。两人肩并肩看着狭窄的光屏,那刻夏指尖滑动着介绍功能,随口问他的看法。   “有点像虚空,但是比虚空多了公共交流平台,比虚空更加生活化、娱乐化。”缀离的目光掠过列表上密密麻麻的文档,上面写了许多人的名字,看起来像是学生们的论文——而最近打开的日期便是昨天。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真切感受到,那刻夏确实是神悟树庭的老师,以及他的学生真的好多啊。   “没错,”那刻夏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了,“我们早已实现知识共享与存储,但神悟树庭的电子图书馆备案存档至今未能全面覆盖纸质书籍。这一点,我们不如教令院。”   “是这样吗......”雨林的问题他其实了解的并不太多,只从赛索斯的三言两语中了解到雨林会垄断知识,阻绝知识的流通,即便是虚空这样的神明遗产,也只能成为权力的禁脔。   “所以休息这一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吗?”   “嗯,现在还不......”缀离突然噤声,光屏被那刻夏掐灭,漆黑的屏幕倒影着他玩味的表情。   距离太近,缀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刻夏落在他脖颈的呼吸,记忆中指尖环绕脉搏的冰凉触感骤然苏醒,一句轻声的“嗯?”更是让他有些寒毛倒立。   缀离试图退后,那刻夏的手却已稳稳地按在了缀离的后颈,   “因为力量冲突导致无法入睡?”手下的炼金术探查出了他想要的结果,他言语温和但暗藏威胁,“非要等我亲自揪出你的异样,你才会说出这些在你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   缀离回来时,面对他的询问,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缀离从不对那刻夏设防,这短暂的破绽,立刻被那刻夏察觉,并瞬间分析出了不自然的缘由,自然也就想到了缀离自始至终存在的问题:力量冲突,而炼金术的探查加深了这一论证。   缀离闭目,坦白从宽。   那刻夏认真听着缀离的解释,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离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缀离的后颈,每当缀离停下来组织措辞的时候,指尖便会轻轻一点作为提醒——虽然缀离不会对他说谎,但他会隐瞒。   看着缀离不设防的模样,那刻夏眼眸低垂轻笑。   在缀离的眼中,人类的百年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东西,但人类这种东西,哪怕是他,百年来也是改变了许多,比如,从学者从贤者,再比如,从一份对缀离不那么纯粹的好奇心,到如今的执着。   没错,百年的分离,那刻夏的这份好奇心非但没有淡却,反而酿就了更深的执着。   随着阅历和学识的增长,那刻夏越来越明白缀离的分量。黄金裔、泰坦、翁法罗斯、天外世界......无数未知摆在他面前,他依旧把缀离的位置放在了自己追寻真理旅途中最为耀目的那轮太阳上。   所以,当那刻夏发现,缀离对疼痛不以为意的时候,怒意从心底里涌出。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在生命存亡面前,疼痛的确微不足道。在真正获得自由的生命面前,以缀离的行为逻辑,他会一直掩盖这些微不足道的“琐事”。   然而缀离尚未完全理解:他的痛苦会让他人感同身受。他不懂爱,也未体会过爱,他需要爱。这正是那刻夏明知自己的心意,却仍鼓励缀离接纳他人关爱的原因。   他现在尚且不能完全解决缀离的生存问题,便不能一概否决他的生存逻辑,只能耐心引导。况且,这一次本就是他没有及时发现缀离的困恼造成的问题,作为引导者,他有必要为缀离建立可以放松的港湾。   至于如何建立安全区......   听完缀离的陈述后,那刻夏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指令:“搬到我的卧室,3天内我会给出疏导力量的炼金矩阵。”   他指尖轻点缀离的后颈:   “我要亲自监督你的睡眠。”   ——自然要在他的身边。 第37章 第 37 章:神明不需要上厕所   当天引导者给出了命令,今天晚上缀离就面对自己被烧焦的床铺,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   自从狄奥缇玛把这套床上用品放在这里后,他便再也没动过。因此,那床被褥依旧保持着狄奥缇玛放置时的模样——方方正正,如同切割整齐的豆腐块。   这么拿过去,感觉会被骂。   于是,缀离努力回想理想国利露帕尔给自己整理床铺的方式——那是将床单展开,铺成长方形的模样。他随手唤来微风,将床单抖开,再重新叠成另一种样式的豆腐块。正当他准备把这些东西抱起来带往那刻夏的寝室时。   一股潮湿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缀离放下了手,打开了【封印】之眼——被子上长了霉菌。   他略一思索,指尖点起了净化之火,霉菌是被子的负面状态,烧一烧就好了。   被子选择用自己烧焦的尸体来回报缀离不经思考的举动。   ......失策了,应该设定和书籍同一个燃烧点的。   考虑到床铺是长期使用的物品,即便动用【封印】能力回溯被子的状态,也难以长时间掩盖这场事故,缀离最终放弃了挽救这床被子的念头。   现在是夜间,神悟树庭附近的集市早就闭市了。现在长出植物弄出一床被子来得急吗?毕竟原材料都一样的。   最后,缀离从塞满了草席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来到那刻夏房间门前,心里反复酝酿好说辞来解释自己没带被子的原因,以及准备提出干脆就看一晚书作为替代的方法。   门开了,一只蓝色的大地兽出现在门口。   严格来说,是穿着大地兽毛绒家居服的那刻夏打开了房门。预先想好的理由瞬间卡在喉边,缀离恍惚地想起来,自己也没有家居服,他一身装扮从肇始之乡穿到现在。   咦?说起来,他醒来就穿着这一身,是谁给的?肇始之乡不可能给他衣物来着。   [衣物来自系统的编织,素材来源于肇始之乡的植物原料]   谢谢你系统,让那个初为人形没有常识的他没有到处裸奔,以及你刚刚为什么不顺便为我提供一份制作布料的说明书啊?!   现在诘问系统毫无用处,缀离尴尬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那刻夏的数落。   那刻夏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一番空手来的缀离,眉脚稍挑:“你的床具和换洗衣物呢?别告诉我,神明的衣服不用换洗。”   缀离决定讲出事实。   “我的身体不会沾染污秽。”   神明是不用上厕所的。   那刻夏立刻做了一个臭脸,推着人进浴室,缀离环视了一圈,在浴缸旁边看到了未拆封的沐浴用品。   “怎么,连这也不会用吗?”那刻夏将大地兽的手套摘下,大有一副但凡缀离敢说一句‘不会’他今天都要按着他洗一洗的架势。   当然会,他观察过理想国的人类记忆,人类的基本生活常识还是懂得。   那刻夏啧了一声,嘱咐缀离好好沐浴一番再出来,留下一句‘我会把新衣物放在洗漱台的置物架上’,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一只金灿灿的大地兽走出了浴室。   那刻夏满意地环视了缀离一圈,拍了拍他旁边的床位,示意他躺上来。   “这两天先熟悉我的气息。”   缀离依言爬了上去,两人都穿着毛绒绒的大地兽睡衣,再加上厚重的被子,像是盖了两层,虽然不会被这热度困恼,缀离还是下意识地降下了身体的温度。   那刻夏知晓缀离无法进入睡眠,便给缀离安设了一盏小夜灯视物。由缀离睡在外侧挡住昏暗的光线,他便可以安然地睡在内侧。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视野,其他的感官便变得格外敏锐。   松针、雪松木、丝柏......带着一丝清冷感的醇厚木质香包裹着床铺,让人仿佛迈步大雪过后的森林,指尖触及的是毛茸茸的大地兽睡衣触感,全部是来自那刻夏平日休息的熟悉感官。   整个空间没有一丝扰乱心神的异样,就连翻书声都轻不可闻。虽说那刻夏已经做好了可能被缀离带来的‘异常’给打扰的准备,但这几乎‘无’的氛围怎么回事?!   “缀离,把手给我。”   翻开的书页悬在半空中,酥酥麻麻的毛绒摩擦声响起,一只如玉般的手放松地摊开掌心放置在那刻夏的手边。   那刻夏侧身拾起那只手,触感温暖如玉,他指尖顺着修长指节滑向手背,以掌心拖住,另一只手的指腹则摩挲着白皙的关节,顺着指节划向掌心,触及一点尚未消散的冰凉。   他用指尖刮了刮那片肌肤,凉意迅速消散,重新散发出温热,当那刻夏贴近细嗅时,只感受到自己的气息萦绕其间。   猝不及防地,正在看书的缀离被那刻夏拉倒在床上,书散落在一旁,还没等他询问,那刻夏便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从呼吸幅度来分析,那刻夏是在......吸他?   缀离满脸茫然,却放松了身体,让这只薄荷猫更好动手。   那刻夏干什么自有他的道理。   缀离纵容那刻夏在自己身上‘探索,思绪却飘向了不知从哪里看到的常识:人吸猫很正常,但猫吸人......人就应该感恩戴德地跪下来让猫猫吸。   虽然那刻夏不是猫,但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很像猫了。   那刻夏以相当严谨的态度展开了调查,除却隐私部位,人类容易散发体味的几个地方,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缀离身上完全没有气味!   难道神明就是如此吗?可惜波吕茜亚现在是思念体的状态,不具备参考性,否则他一定会安排遐蝶对波吕茜亚进行一次体检。   缀离见那刻夏坐在他身上陷入了思考,虽然不觉得沉重,但那刻夏以这个姿态思考太久了的话,第二天说不定就腰酸背痛了。他撑起身体,抱住那刻夏侧身躺下,重新盖好被子,拿出诱哄孩子的姿态轻声柔和询问。   “是发现了什么吗?那刻夏。”   “你身上没有气味。”那刻夏蹙眉说出这个结论,“难道你们那边的神明没有味道吗?”   缀离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刻夏吸了他半天,他回忆起提瓦特的经历,也不确定,毕竟他没有仔细嗅闻过纳西妲他们的味道。   哦,除了布耶尔,他从她身上闻到了被火烤的焦味。   见缀离无法给出答案,那刻夏的眉头锁得更紧,缀离尝试安慰道:“这副身躯来自阿佩普和赤王,即便你想闻到我的味道,那也应该是属于她们的味道,而不是我的。”   那刻夏是想从他身上确定什么吗?比起易变气味,还不如锚定灵魂——灵魂的温度不会改变,   缀离眼眸亮了亮,连忙提议道:“或者,你考虑和我加深灵魂契约?”   那刻夏非要等他的实验完成才愿意和他加深契约,导致现在他审视那刻夏的灵魂状态,就像抢救室的医生看到鬼门关徘徊的患者——不知道是谁的心率更加不平稳。   “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商定好了,不用再说,”那刻夏皱眉否决缀离的提议,他计划在自己的灵魂里加点东西,便于加深灵魂契约后续的最大利益化。   眼下,还有一个更棘手得问题亟需解决。   什么叫做不属于他的?阿佩普的血肉,赤王的骨骸,共同铸就了缀离。若以人类的思考类比,可以直接替换成自身的肉体来自父母的馈赠,但为什么会产生,这副肉体不属于自己的思考方式?   缀离的自我,居然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那刻夏追问:“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属于你的?”   “嗯?”缀离没想到那刻夏会问这个问题,但那刻夏的表情太过严肃,他思考片刻给出答案,“应当是我的灵魂。”   所以你不畏惧身体的疼痛和消散,却固执地与他加深灵魂契约吗?   有点自我意识,但远远不够。那刻夏扶额。   “那身体呢?”   “也很重要,没有祂的话,我就没办法做到与你交流。”不然他也不会花费这么多精力去完成任务,实现他人的愿望。   “仅仅是为了交流吗?”那刻夏靠近缀离,隔着睡衣,两只大地兽感觉不到彼此的温度,但交错的呼吸却能传递情感的波动。他在想是否需要缀离通过身躯得到更多的真实感受,这样才会让缀离切实地珍惜自我的存在。   缀离感受那刻夏炽热的呼吸拂过脸颊,粘稠得像沙漠上升腾的水汽,湿润而温热,凝视着那双瞳孔里在暗夜中显得格外刺目的红色,缀离闭眼轻触上那刻夏的眼角,柔和细腻,还没等他分析出个所以然,那刻夏就捧着他的脸紧急拉开距离。   “从哪学的?!”那刻夏耳根泛红,指腹不轻不重地捏着缀离的脸,语气气急败坏。   缀离脸上的肉被夹着,说话都有些含糊:“你?”   那刻夏讶异地睁大了双眼,随即想起上次缀离离去时,那情不自禁的吻,为了避免缀离看出异样,他当时调整了好一会情绪才敢看向对方的眼睛。   所以缀离是有样学样,也吻眼睛吗?!   他几乎气笑了,这两者的感情完全不一样,他是情不自禁,缀离是吗?!   缀离根本没有这份意,纯好奇,甚至现在那双眼睛还在发光,试图分析他的情绪!   这就是教学生的弊端。一旦教学有疏漏,学生就有胆子拿捏着这一点从入学演到毕业,毫无羞耻之心。   “不准......”那刻夏耳廓通红,声音咬牙切齿。   “不准?”缀离抬眸看向那刻夏,在那刻夏羞愤表情的对比下,他的目光纯净得近乎无辜。   那刻夏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盯着缀离亮的发光的双眸,重新捧着缀离的脸拉近:“不准对别人如此亲密,亲吻、拥抱这类举动一律禁止,懂吗?”   “纳西妲和布耶尔也不行!”那刻夏冷声补充,强势科普,“对方是女性,给我保持距离!!”   可是纳西妲腿短。   有时候拥抱能安慰他人,比如布耶尔   缀离给出以上理由。   “礼节性拥抱限时3秒,与孩童拥抱不限,危急情况下的接触不在此列……”那刻夏一一举例各种拥抱案例,务必让缀离彻底明晰其中界限。   缀离认真记下,并和记忆里的拥抱逐一对照,然后他发现——自己拥抱最多对象,是那刻夏。   “那你呢?”缀离望向那刻夏,轻声询问,“我也需要杜绝对你的亲密行为吗?” 第38章 第 38 章:口欲期   缀离在那刻夏给出答案前便否认了自己的问题。那刻夏当然不属于别人,自然不需要杜绝亲密行为。   如此纵容的态度,让那刻夏不禁怀疑,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引导者的身份。但在缀离情感未明的情况下,得出的答案必然是不确定的,于是那刻夏便放下了这个询问,转而专攻缀离的自我问题。   新生儿确认自我,无非靠着各种感官刺激,而想要让缀离加强自我认知,无非加强他的欲望。   作为神明级别的存在,缀离在日常吃食并无明显爱好,连点心都不喜糖,在兴趣爱好上,也没有......   还真有可能有。   那刻夏想到了缀离看的那些莲食学派的资料,但当时他推测是缀离因为阿佩普的记忆偏向选择了这一学派的知识,若是他喜欢的话,是否可以从中插手?   于是他打算弄清楚情况:“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学习莲食学派的资料?是因为喜欢吗?”   这问题太简单,缀离几乎不用思考便回答了:“因为想种出绿洲,我喜欢绿色。”   那刻夏陷入了思考,种出绿洲很难不说是阿佩普的影响,但是绿洲的话,未尝不可尝试,让缀离亲自栽培,感受到生命的成长后,对生命的认知应该会更加清晰,未必不是一个良好的人生体验。   思及此,那刻夏给缀离的学习计划中又安排了几笔。   “好了,明天我再和你沟通学习上的事情,”那刻夏揽着那颗白绒绒的头望自己怀里带,“至于现在,熟悉我的气息,不仅仅是气味,还有温度、触感以及心跳,这些你都要做到。”   这很难不做到。   缀离听着耳边的心跳声如雷作响,胸膛的温度贴着脸传来,温热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潮意,有些冰凉的手强势地揽着后颈,温热的指腹梳过头皮,带着一点按摩的力道,缀离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扬起头靠的更近些。   至于气味,那更加霸道,他本身就用了那刻夏的沐浴露,自然携带着对方的味道,现在整个头被包着,鼻腔里除了带了一丝薄荷味道的木质香便再无其他。   有点过于舒适了。   这让他想到了记忆中的森林休憩地,阿佩普对那里的感情永远都是安宁和喜悦。缀离垂着眼眸心里叹息道,自从在纳西妲那里得到一次短暂的睡眠,他便有点喜欢上了这样的休息方式——没有疼痛,连呼吸都是清甜的。   所以在这样的气息中,缀离需要克服的居然是避免沉睡,保持清醒。   有点难办,缀离难得地眉眼低垂,心情低落,在喜欢的气息里不放松下来,这对第一次接触过轻松之物的他来说,全身上下都泛起密密麻麻想要得到什么的痒意,连带影响着他的牙齿都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撕咬什么。   想要离开清醒一些,那刻夏的手就按在自己的后颈,没机会离开;想要安心一些,就忍不住往更深处嗅闻钻磨,这样一定会打扰那刻夏的睡眠。   “那刻夏,能换个姿势吗?”   第一次,缀离不想由着那刻夏动作,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办。   “嗯?”穿梭在发丝间的指尖顿住,那刻夏低头看向怀里的缀离,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熠熠生辉,似乎装着一丝他看不清的情绪,他有些好奇,便打算看看缀离想做什么。   “可以。”   一声允许,缀离才放心地挣脱那刻夏的双手,转而将他抱入怀中,如同那刻夏所作的一般,只是没有那么紧贴,右手当作枕头落在那刻夏的后颈处,左手虚虚地揽着对方的腰,为了不让趴睡的姿势影响那刻夏的睡眠,皮肤贴近处便传导能量过去,保证对方的身体舒适。   做完这些,缀离的呼吸才脱离桎梏,他地从外界卷来一缕不属于那刻夏的气息,让自己清醒一些。   那刻夏动了动身体,大地兽睡衣的尾巴也随之动了动,明显地落入缀离的眼帘,他揽着腰的手忍不住一把抓住动弹的尾巴,毛茸茸的,好厚!。   不对,这么厚的尾巴,那刻夏怎么正睡啊?缀离的手摸向尾巴根,摸索了半天没找到钥匙扣。   “嗯?那刻夏你的尾巴不可以卸吗......?”   缀离的声音在那刻夏愤怒的表情中渐熄,后颈开始发凉了,他紧急开动自己的脑筋,自己做错什么了?那刻夏这么生气?自己刚刚在干什么?他在揪那刻夏的尾巴?!也对,那刻夏是大地兽狂热爱好者,揪掉尾巴在他眼中不可饶恕吧!   让那刻夏揪回去?不对,现在他也是大地兽,那刻夏不会接受这个提议的!   死脑子快想啊!!!   还没等缀离想出解决方案,那刻夏一把掐住缀离的脸,耳朵通红:“你刚刚为什么摸那个地方!?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   他摸了什么地方?尾巴啊......   啊,是......   缀离眼神空白,刚刚的手感全是毛绒绒的棉花,他下意思地忘了是那个部位。   “对不起。”这个时候只能老老实实认罪,毕竟是他的错,“刚刚你的尾巴懂了,我下意识地揪住它了,然后思考到你睡眠的姿势,发现尾巴太厚不适合正睡,想要卸掉它......”   “不用考虑这个!!”那刻夏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手中的力量没减,缀离的脸居然有些嫩得捏不住手,他表情阴沉,“我比较倾向侧睡,这身睡衣并不碍事,还是说你比较倾向正睡?”   因为第一次睡眠,他就是仰躺着睡觉,自然觉得正睡比较舒适,但那刻夏喜欢侧睡,那还是由着他了。   “都可以,我可以都尝试。”缀离伸手环住那刻夏掐着脸的手,眼神恳切,“是我不对,别生气了,要不你摸回去?”   那刻夏眼神瞬间变得很奇怪,他挑眉,在缀离惴惴不安的表情下,挣开缀离的手,将自己的手顺着他的脸颊划向了脖颈,在用指腹轻按了几次脉搏后,张开手指环住缀离的脖子,然后猛地拉近,观测到缀离骤然放大的瞳孔,却豪不设防的放松姿态,那刻夏嘴角勾起,唇角贴近跳动的脉搏,呼吸的热气环绕着缀离的命脉。   “哦?你说的?”   缀离感受到那刻夏的嘴唇贴近脖颈脉搏处,张开的口齿随着语音时不时落在皮肤上,像是啃咬又像是吮吸。   莫名地,他感到一丝错位感。   他还没开始咬人呢,怎么那刻夏就开始咬了?   喉结滚动,缀离有些自暴自弃:“你咬吧,我的自愈能力很强的。”   话音落下,缀离感觉到怀里的人一滞,那潮湿的、裹挟这热意的气息骤然远去,只留下一缕清冷的薄荷余韵,和他自身无法驱散的、属于那刻夏的木质香。   “好了,我要休息了。”那刻夏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行压下的情绪。他没有再看向缀离的眼睛,而是就着被拥抱的姿势,将额头轻抵在缀离的锁骨下方,通过这片肌肤感受些许真实的温度。   “明天......”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将那些翻涌的私心按下,包装成严谨的课题,“除却智种学派和莲食学派的学习和实践,你需要开始学习些人际交往的基础常识......了解一下不同文明中,不同行为所承载的具体象征意义。”   作业来得突然且具体,与方才潮湿混沌的氛围格格不入,缀离的脑子瞬间清醒,还没来得及发表看法,下意识地便回了一句“好”。   听着那刻夏清浅的呼吸,缀离不由地思忖着,这果然是那刻夏的秋后算账——用知识来惩罚他的无知。   他有些无奈,但对那刻夏的作业又无可奈何。缀离现在只能将那刻夏揽得更安稳些,关掉小夜灯,排空思绪,准备进入冥想。   然而,那刻夏并未立刻入睡。在一片静谧的黑暗里,在缀离以为他已经沉睡的时候,一声极轻、几乎是叹息的低语,通过骨传导清晰地送入他的感知:   “缀离,等你真正弄明白......‘想触碰’和‘该触碰’的区别之后......”   后面的话语消散在渐趋平稳的呼吸里,仿佛一个悬而未决的谜题等待着未来的他去解开。   缀离面无表情睁开了眼睛,金色的光芒微微照亮一方黑暗,他很想立刻摇醒那刻夏问个明白——什么叫做想触碰和该触碰?   在他的认知里,那刻夏想做什么都可以,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触碰。   更何况,他自己刚才也很想咬他,只不过忍住了!   这种暧昧不清的定义方式,果然很符合人类那套复杂的逻辑。缀离感觉自己的牙根又有点发痒了——他现在真的很想咬那刻夏一口了。   在寂静的黑夜中,缀离数着那刻夏的呼吸,分析着那刻夏的睡眠状态,直到确认那刻夏陷入深度睡眠的半小时后,他才掀棺而起。   倒也没那么放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刻夏的一只手从被褥里拿出,褪去厚重的大地兽手套,将衣袖轻轻推至肘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缀离面无表情地张开了嘴,在即将触及时又放松了些许力道,开始不轻不重地含咬着那片肌肤——看我咬咬咬咬咬......   第二天早上,那刻夏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牙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捏着缀离的下巴,强势打开他的口腔,检视着那口雪白的利齿,心中不禁失笑,该感谢缀离的口下留情吗?咬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没留下一点红印。   但这种现象还是需要重视,缀离从不会故意做出这样过界的行为,所以缀离咬他的动机是......那刻夏努力忽略心底想要的答案,脑中闪过各类生物的成长习性,最终得到一个合理的推测。   “你这是到口欲期了?” 第39章 第 39 章:入学   口欲期?   缀离微微一怔,怪不得他昨天原本只是想轻咬一下的,结果整夜都在忍不住研磨,一边用治愈能力修复痕迹,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再次咬上去。直到那刻夏快要醒来了,才勉强停下。   他坦然接受了这个解释,甚至还补充道:“之前龙的这部分,不会让我产生这些本能影响,现在经历了擢升,或许是触发了某些潜在的习性。”   “嗯......有这样的情况早点告知我,我也好提前应对。”那刻夏摆了摆手,见没有什么影响便只是将此事记下,“现在,你有两项作业需要你完成。”   “提瓦特与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不同,你可以安心地在这里呆上数百年来完成这些课业。”   “第一项较为轻松:从神悟树庭毕业。”   “过几天你便跟遐蝶一起来课堂学习,你的身份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学籍也就这几天正式录入。落下的课程我晚上会给你补课。我要求你掌握炼金术、灵魂学等相关专业,为后续的提瓦特实验提供基础的技术支持。这方面,我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那刻夏语气轻松,对自己的教学充满信心虽然他在学业要求上素以严格著称,但除了重大事故从未刻意卡过学生毕业,要达到毕业还是很简单的,更何况缀离还是个天赋异禀的学生。   “人际交往常识也会安排在夜间课程里。”至于莲食学派,他在考虑要不要给缀离安排一个旁听资格,但想到缀离身负草龙王的权能,万一被莲食学派的贤者看出端倪,恐怕要多出一些跟他抢学生的对手......   还是先问问遐蝶的意见吧。正好她对植物也颇有兴趣,若两人一同旁听,或许能分散些他人投向缀离的注意力。   “第二项作业:系统会为你塑造一个草龙王的千万年记忆模拟,你要在模拟中始终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这样才能在提瓦特完整接收她的传承,而不被记忆洪流吞噬。”   说到此处,那刻夏轻轻地拍了拍缀离的头,笑意温柔:“若在记忆中迷失也不必担心——我会带你回来。”   愉悦的一天从什么时候开始摧毁?   早八。   遐蝶艰难地熬完上午的课程,就被那刻夏叫入办公室。她跟在老师身后,紧张得头脑风暴最近的所有行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那刻夏老师会专门叫上自己?!   直到在办公室看到风堇小姐的身影,遐蝶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有这位可靠的助教在,想必不会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什么?!缀离阁下要来上课?!”遐蝶倒吸一口凉气——那刻夏老师居然舍得放缀离阁下出门吗?!   她来不及向疑惑的风堇小姐解释,急忙追问:“是那刻夏老师最近的工作太繁重了吗?我和波吕茜亚都可以帮忙的!”   “别叫我那刻夏,叫我阿那刻萨戈拉斯!”那刻夏习惯性地纠正称呼,但对上学生慌张的神情,他不禁疑惑,遐蝶终究是自己的学生,那刻夏还是耐心解释了情况:“我的工作安排还算顺利,缀离的课业也跟上了进度,不需要过多的操心。”   他敏锐地追问:“不过,你为什么会对缀离上课这件事情感到......如此紧张?”   “这......”遐蝶低头绞着手指,支支吾吾。   ——因为她写了那刻夏老师和缀离阁下的同人!   更糟糕的是,手稿曾不小心遗落在友爱之馆,虽然及时收回,但里面的内容已经被其他同学传阅,并且广为流传了!!   虽然没有明确写出那刻夏老师和缀离阁下的名字,但是聪明的同学们已经把同人里的渎神者精准地定位到那刻夏老师身上了!!!   更重要的是,在同人文里,缀离阁下的设定是白发金眸的神明,只要缀离阁下一出现就会彻底暴露!!!!   遐蝶啊遐蝶,你真的该改一改磕cp的兴趣爱好了!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回答老师的问题!死脑子快动啊!!   “嗯......”风堇适时出声,缓解了焦灼的氛围,她对投来感激目光的遐蝶眨眨眼睛,微笑转向那刻夏,“请问这位缀离阁下是什么人呢?竟然让教授如此费心关照呢?”   “他是我的......学生。”那刻夏斟酌着用词,给出一个最为稳妥的身份,“先前身体受伤,没有跟上课程,现在......”   也没好,就被他安排了上课。   那刻夏扶额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苛刻了。但从表面上去看,谁也想不到那精力充沛的缀离,内在其实时刻承受着力量冲突的折磨。   即便自己有办法短暂压制力量冲突带来的疼痛,但平日里,缀离需要这份清醒的痛感来维持自己的力量平衡。   更何况,缀离不是一个安于现状专心修养的人,自出生起,他的生命就在崩溃边缘,学习、成长、变强是已经刻入了他的习惯中去,突然叫他休息反而会乱了他的节奏。   让缀离学会休息是一件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且他已经用自己帮助缀离建立起安全区了。   风堇观察着教授变幻不定的神色,这是第一次从那刻夏脸上发现这么丰富的表情,她心里忍不住怀疑那个名为缀离的学生是否身体欠佳,导致那刻夏教授如此忧心。   于是,她贴心地提议:“教授,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或许我能提供建议。”   “谢谢你的关心,风堇,”那刻夏婉拒了风堇的好意。若是让风堇感知到了那份庞大的力量,恐怕神悟树庭也阻拦不了那窥探的金织,“这不是普通的病症,需要我的炼金术来辅佐治疗。”   风堇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那刻夏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自己的医术在昏光庭院数一数二,即便无法处理病根,也能缓解病痛,再不济也有父亲坐镇,但连初步诊断都不允许,非要动用那刻夏的炼金术......   或许在众多学生眼中,那刻夏的炼金术神秘而强大,但系统学习过相关理论的风堇自然没有这层滤镜,大多数的炼金术是在[要素]上施予[转化]的力量使其得到[质变],但那刻夏老师的炼金术更为大胆,他利用的[要素]不仅涉及物质,还涉及了灵魂层面。   难道那位缀离阁下缺失的是灵魂吗?这确实超出了现有的医术范围。风堇看向了遐蝶,遐蝶身负死亡之力,所以早就知晓内情的遐蝶才如此惊讶?   那刻夏轻叩桌面,清脆的响声拉回了遐蝶的注意力。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对缀离上课的事情感到紧张?”   “脸......”   万一被学生们认出缀离阁下,那一切都完了!   遐蝶声音细若蚊吟,但在安静的办公室,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风堇微笑的嘴角僵住:???   她原以为是健康问题,但遐蝶小姐你为什么说‘脸’?   那刻夏也短暂地怔住了:脸?脸有什么问题?   随即,缀离那张超凡脱俗的容颜浮现在脑海中。   ......原来如此,居然忘了这点,天天对着缀离那张脸,都快忘了那张脸有多好看了。即便是他,对着那张脸看入迷都成习惯了,更何况其他的学生。那张伟大的脸、尤其是那双耀目的金眸,简直精准命中翁法罗斯人的XP。   缀离一旦出现,翁法罗斯第一美人恐怕瞬间就要易主了,旁人的目光哪怕他再怎么引导也会自然地集中在缀离身上,这样就会影响到缀离的修养了。   那刻夏艰难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风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教授?!   你为什么会赞同啊!真的是脸吗?!   “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遐蝶知道自己在那刻夏老师那里过关了!她长舒一口气,小声建议道,“要不要让缀离阁下改一下外貌的颜色?”至少不要白发金眸了!   “不错的提议,”那刻夏点头赞许,随机提出下个话题,“缀离对莲食学派比较感兴趣,你有兴趣和他一起去莲食学派听课吗?”   风堇的微笑已经彻底维持不住了。   教授,缀离阁下该不会是你从莲食学派绑来的新学生吧?居然需要身负死亡之力的遐蝶以旁听的名义去看着对方,不要跳学派吗??   “唉?我吗?”遐蝶迟疑地确认。自己的死亡之力可是会导致植物枯死。   “嗯,”那刻夏委婉提醒,“缀离力量不稳定,需要你帮忙。我之后会把相关的资料给到你。”缀离需要经历草龙王记忆模拟,就有可能力量失控导致植物疯狂生长,有遐蝶的死亡之力善后,他也比较放心。   缀离阁下力量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她是清楚的,毕竟那是几乎笼罩整个斯缇科西亚和冥界的能量冲击,当时那刻夏老师的实验室里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即便看过众多生死画面,遐蝶依旧对这种场面感到无力和悲伤。   在她以为那刻夏老师快要跟着缀离阁下一起步入冥界时,缀离阁下清醒了,带着虚弱不堪的那刻夏老师健康了起来,虽然从那刻夏老师没有停下实验的脚步来看,缀离阁下的身体依旧存在严重的问题,但能看到两人平安,她心底无比满足和开心。   于是她写了两个人的同人文。   ......   遐蝶啊遐蝶,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分心了!!   不过,缀离阁下的力量已经不稳定到需要动用死亡之力吗?不是她怀疑,而是她对缀离的力量抱有绝对的自信——冥界延续千万年的堵塞问题,就是被缀离一招看破、轻松解决的,哪怕是现在,缀离阁下依旧能轻松解决那刻夏老师的灵魂问题。   虽然有许多不解,但出于对那刻夏判断的信任,她还是接受了这个安排,具体细节还是等她看完那刻夏给的资料做判定。   “风堇,这份学生档案麻烦你录入了。”那刻夏从抽屉里拿出一卷卷轴,抹去上面的头像后递给风堇。   风堇哭笑不得地接过这份没有照片的档案,提醒道:“教授,录入需要学生头像哦。”   那刻夏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后天我会带他过来报到,到时候补入也行。”   这越发让她感到好奇了,她现在有点开始期待后天的到来了。   究竟是怎样的学生,让教授和遐蝶都这么紧张小心? 第40章 第 40 章:改变外貌   过了好几天,风堇接到那刻夏的传唤来到办公室。   门虚掩着,她正打算敲门,却被室内的景象震惊得忘了动作——教授的办公室里站着一个黑发男子,虽然背对着她,但凭她多年行医练就的观察力,她一眼就看出对方肩宽腰细,四肢修长的优越体型,肌肉线条也极为流畅漂亮。最重要的是,哪怕未看清容貌,也能从一身静若苍松的仪态判断出,这绝对是个美人!   好奇心驱使她想要上前一步,但出色的眼力让她硬生生地止住步伐——   教授也在里面!   虽然教授被这名男子身形完全遮挡,但那人金饰腰带上赫然搭着一只手!!那只手看似随意地揽着男子劲瘦的腰身,只需稍一用力就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而那只戴着熟悉指套的手,分明属于那刻夏教授!   她将视线下移,果不其然,教授的鞋尖几乎抵着对方的鞋尖。   风堇忍不住抬头细看,男子墨黑的长发如瀑垂落,不饰一物。就在这时,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刻夏那只附着红色纹印的右手从男子颈间伸出,轻轻拂开长发搭在男子肩上,而腰间的手也开始收紧......   这!这是要亲了吗?!!!   风堇顿时满脸通红,忍不住屏住呼吸,吃瓜的心情波涛汹涌,但对教授的尊重让她小心地后退半步。   恰在此时,黑发男子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动了动。   被发现了?!风堇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嗯?风堇?你来了,”那刻夏从缀离身前探出头,便看到满脸尴尬的风堇,不由挑挑眉,“既然来了就先进来吧,把门带上。”   “啊?啊!好!”风堇如蒙大赦,赶紧背对2人去关门。   瑟希斯在上!但愿她回头的时候,那刻夏老师和那位男子已经拉开安全距离了!!!   风堇关好门回头,两人果然已经拉开了距离,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看向教授:“教授,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刻夏指向坐在一旁的男子:“这是缀离,我的......学生。”   然后对着缀离介绍风堇:“缀离,这是我的助教,雅辛忒丝。”   风堇转头向缀离看去,不由一怔。她仔细地观察了一圈,原先以为凭借缀离那身姿,绝对是个惊为天人的大美人,没想到这张脸竟然如此平平无奇,毫无特色,仿佛丢进人群中就会立刻被淡忘。   但这也太不协调了,风堇不由地皱了皱眉——无论是直觉还是医者的判断,都在告诉她缀离应该极为出众,但看到那张脸时,脑子似乎就在告诉自己,这个人很平凡。   仿佛脑子在跟自己自由搏击,医学素质极高的风堇陷入了困惑,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诅咒还是某种诡计?   那刻夏好笑地看着助教陷入了纠结,连招呼都忘记打了,他看向缀离,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缀离无奈,他也就看过纳西妲两次制造幻想,手法都是通过诱导他人感官而不是凭空造像,更何况,纳西妲第一次还是借助虚空。他自然无法精准复刻,熟练掌握这项技能。况且他的魅力是94,哪怕遮住脸,依旧会让人感觉他容貌出众。   那刻夏清咳一声,唤醒风堇的思绪。   风堇恍然惊觉自己居然自顾自地陷入了诊断思绪中,不好意思地对着两人致歉:“抱歉,是我失礼了。”   她朝着大家重新绽开笑容:“缀离同学,你好啊,我是雅辛忒丝,你可以叫我风堇,同时也是昏光庭院的医生,若是有什么学业上的困难或者身体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你好,雅辛忒丝。”   风堇微笑回应,余光瞥见教授的脸上浮现着观察的神色。教授在观察什么?自己还是缀离?她再次看向缀离,又感到一阵恍惚——越是想要看清,越是被某种意识强加诱导的错位感。   她闭眼揉了揉太阳穴,选择不再看向缀离,转向面向那刻夏:“教授,您在缀离身上布置了能模糊他人认知的炼金术吗?”   风堇的语气笃定得像是经历过上百次类似场景——经验告诉他,观察状态的那刻夏老师肯定在静悄悄地作妖。   那刻夏的脸上荡开明媚的笑容,摊开手忍笑道:“这可不是我的杰作。”   “是用力过猛了吗?”缀离看着风堇反复揉向太阳穴的动作,分析道,“对于意志坚定之人,这样的诱导会造成生理不适。”   实验失败,他打了一个响指,附在脸上的意识诱导瞬间消散了。   听了那刻夏的回答,风堇才知晓原来是缀离导致的情况,正当她转头看向缀离时,顿时被白发金眸的神明姿态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沙恒......”她不自觉地唤出了一个名字——那是最近神悟树庭最火小说男主角的名字。书中那位一名温柔强大的白发金眸神明,性格无私又纯真,为了拯救世界甘愿舍下血肉和骨骸,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样的美强惨角色戳爆了翁法罗斯的审美,就连她都反复拜读了好几回。   风堇恍惚地看向那刻夏——绿发红眸的渎神者,故事里的另一位男主角,本是无法无天的他,却为了拯救神明低下头颅,奉上自己全部信仰与灵魂......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蝶宝,我现在完全理解你当时的惊恐了......真要让教授发现的话,你真的要完蛋了。   什么叫小说照进现实?原本以为现实无法还原小说人物的风韵和美貌,但今天,风堇看着那倾国倾城的美貌简直快要昏过去了,这是人类该有的美貌吗?   以及,教授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哪怕没有蝶宝的小说,单凭这样的美貌绝对会轰动整个神悟树庭的!   不过,蝶宝平常居然吃得这么好吗?!   那刻夏注意到风堇的恍惚,他抬眸看向缀离,缀离会意,戴上了口罩。   风堇这才回神,讪讪地看向那刻夏。   那刻夏并没在意,在他看来,会被这样的容貌惊艳实属人之常情,他直接道明意图。   “叫你过来是为了验证他的伪装手法,很显然,并不过关,”那刻夏嘴角勾起,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调侃,“比起意识诱导,或许从根本上改变更具效率。”   “比如化妆?”风堇笑眯眯地接上话。   那刻夏的话被打断,微微蹙眉,但风堇的提议的确比他准备的方法更加简单,他沉思片刻,点点头:“提议不错,试试看吧。”   风堇信心满满地从办公室冲出去,不一会就带着一箱化妆品和遐蝶回来了。   遐蝶看到白发金眸的缀离,诧异地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那刻夏在场后,她立刻调整心态朝那刻夏问好,随后被风堇招呼着去给缀离化妆了。   缀离安静地坐在座位上。风堇和遐蝶摆好化妆工具,各拿起一件化妆品,转头看向缀离,不约而同地同时顿住,这张脸近看居然更加好看了!   “蝶宝啊......”   “啊,堇宝......”   “这有点难办啊......”   “......下不去手......”   ......   最后两人捣鼓了半天,遗憾收场。   那刻夏仔细端详缀离的脸,只看出嘴唇亮晶晶的,回头询问两个女孩:“你们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只涂了一层润唇膏。   风堇语气艰难:“抱歉,教授,我实在对这张脸下不去手。”   遐蝶支支吾吾:“抱歉,老师,我学习的化妆技术没有把人化丑过......”   女性战线全面溃败。那刻夏皱了皱眉,给出自己的方法:“扎格列斯的诡计可以隐瞒真相,我将它解析成炼金术来帮你隐瞒真实样貌。”   缀离自然应允。   接下来是便是风堇给缀离录入头像,在那刻夏的帮助下,缀离再次变回黑发黑眸的模样。看着那刻夏指尖在缀离脸上划过,风堇恍然意识到刚刚在门口看到的场景——教授当时可能再给缀离同学施加炼金术......怪不得以那刻夏老师的谨慎,怎么会连门都不关。   但看到那刻夏的另一只手挽住缀离脖颈的亲昵动作,身体都在不自觉地靠近,风堇的眼神已经逐渐走向呆涩了。虽然师生恋在神悟树庭是个传统了,但是那刻夏老师您恋爱的样子真的OOC,她从未如此怀念那刻夏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她甚至悲伤的发现教授如此主动,而缀离同学的眼神依旧纯粹懵懂......不愧是纯真的神明......   遐蝶,你的小说真的很现实了。   风堇心中叹了一口气,抬眸认真看向那刻夏老师的动作,只见那刻夏老师复刻了跟刚刚一摸一样的平凡脸。   她连忙建议道:“教授,样貌和气质相差太大反而会引起怀疑哦。如果从一开始就是美、帅气的样子,不仅符合缀离同学的气质,还更容易隐藏他的真实样貌哦。”   遐蝶也跟着连连点头:“比起普通的样貌,缀离阁下还是适合帅气的形象。”   这就有点为难那刻夏了,他不像女孩子那般精通化妆,能弄出一个平凡的脸就已经尽力了,他端详着缀离的脸,直起身看向两位女同学:“你们能设计一张比较正常的脸吗?”   风堇叉腰——她可是医生,在这点上还是能帮忙的。   “教授,可以将缀离的肤色变得黑一些吗?一白遮百丑,反过来道理也是一样的。”   “啊、不不不、不要这么黑,大概比您黑两、三个度就可以了......对,黄白色也很好......”   “嗯......眼角柔和一些,显得更亲和些,气质上也会有明显改变......”   “下颚线有些锋利呢,柔和点或许更好......”   “鼻梁......眉角......”   简直鬼斧神工,那刻夏端详着眼前的黑发黑眸的缀离,平常的锋芒尽数收敛,带着一丝独特的韵味。若是白发金眸的缀离如同烈日般耀目,现在的他更像是夜月般皎洁又神秘。   那刻夏很满意,但是这依旧很好看啊?真的能达成隐瞒的效果吗?   风堇和遐蝶也很满意:太好了,这下跟沙恒这位男主角完全分开了。   这下缀离同学/阁下绝对不会暴露了。 第41章 第 41 章:学习生涯   缀离在神悟树庭的出现的确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在那刻夏等人的巧妙引导下,风波很快就平息了,如今在众人眼中现在缀离只是一个很好看的普通学生。   再加上缀离一下课就不见踪影,或者跟着那刻夏、遐蝶一同离开,其他学生鲜少有机会和他交流。   校园生活就这样平静地流逝,但缀离的草龙王模拟始终不太理想。   连续处理了几次险些淹没神悟树庭的植物泛滥事故后,遐蝶才恍然觉得那刻夏的安排简直是深思熟虑,她从未如此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虽然这种‘价值’的提现方式实在出乎意料。   又一次处理完灾祸现场,遐蝶小心地扶起缀离,依照老师地嘱咐取出炼金道具,收集起他身体崩坏时流出的血液,以作后续的研究。   “缀离阁下,您又一次无意识地爆发了力量,”遐蝶看着缀离身上的伤痕忧心忡忡,她身上的死气通过接触的部位,不断消耗缀离血液中过于旺盛的能量,这是缀离和那刻夏共同商议决定的,但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缀离的力量暴动,“近期您的爆发频率上升了不少,真的不停下来休息一番吗?”   虽然能通过这种方式感知他人的温度,但是以这种接触实在令人不安。   “谢谢你,遐蝶。”缀离烧却滴落在地的血液,摇头解释,“我已经停下来许久了,现在是调整记忆和力量之间的平衡。”他现在一想到植物的记忆,属于草龙王的力量就开始躁动不安。   而神悟树庭到处都是树。   几次试探后,缀离不得不承认,在这种环境下,自己的认知逐渐偏向草龙王,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和植物浑然一体。   有什么办法让自己和植物分开吗?缀离陷入了沉默。   遐蝶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缀离理清思路,一边清楚他身边不自觉生长的植物,即便经历了许多次这样的场景,看着嫩绿的幼苗在她手中枯萎,她依旧感到难过。   然而就这片刻分神,缀离的周围又冒出了无数的幼苗,其中最多的便是仙女木,遐蝶连忙催动力量,但当她看到仙女木落下的果实时,明知这些果实很快又会在缀离的力量影响下疯狂生长,还是忍不住用树枝将它们拨开——或许等缀离阁下控制力量后,这些仙女木还能重新健康地生长吧。   一只手越过她,拾起了仙女木的果实。   遐蝶惊讶地看向缀离,只见他毫不在意泥土脏污,亲手挖出了一个小坑,将果实里的种下,他施予种子露水,种子很快便破土而出,在阳光与微风中摇拽生长,虽然成长速度已然很快,但比起那些泛滥成灾的那些植物已经缓慢了许多。   在缀离的力量影响下,仙女木看起来快要步入其他植物的后尘,但缀离却突然抓住根部,毫不留情将将它从土地中拔出,断绝了大地对它的滋养。   遐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以往缀离即便对植物的泛滥多么不耐,但也从未对它们施予这么残酷的手段。   缀离的眉头皱的很深,他凝视着手里仙女木,他清楚,一旦力量卸去,没有土地的滋养,这颗仙女木很快死去。   虽然心里涌出烦躁的情绪,但比起共情植物的感觉,这点情绪还是能够忍耐。   他将植物重新种了下去,仙女木很快便焕发生机,他转头看向满脸担忧的遐蝶,安慰道:“不必担心,我大概找到方法了。”   接下来的几天,遐蝶再也没有在神悟树庭见到缀离的身影。   她忧心忡忡地向那刻夏老师询问缀离的近况,原本以为那刻夏老师同样担忧,但没想到老师心情居然不错。   “老师,您看起来心情很好......是缀离阁下有什么进展吗?”   “啊,这家伙终于找出了一条可行的通道,开启了一个不错的课题。”那刻夏眉眼舒展,这些天缀离的焦躁他也看在眼里,虽然考虑过要不要点醒他,但缀离现在面临的问题有诸多解法,并非没有通路,只需要他多去经历和探索。只有经过独立思考后,未来的路才能更顺畅。   他愉悦地抚过缀离交上的报告,犹如园丁端详自己培育的鲜花,。见证缀离的成长不失为一件乐事,他现在更需要做的是忍耐自己的控制欲,不要轻易动用缀离亲手交给他的裁剪刀,去修剪那朵盛开的鲜花。   于是,他为缀离定下教学方针:小事磨练,大事引导。   既能促进缀离成长,又能确保他始终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幸好,缀离的态度一直非常好,在知道那刻夏的教学方式后,便主动开始思考,实验了几次方向后,现在也得出了解法。   只是这阵子有些辛苦遐蝶了,那刻夏看向自己门下太过温柔的女学生,被安排做违背她本性的工作,想必积累了不少压力。   “或许过一段时间后,你便知道答案了。”那刻夏安抚道,“这几天辛苦你了,我已经帮你申请了假期。出去玩的话,记得回去和波吕茜亚打一声招呼。”   遐蝶微微一震——刚刚老师的脸上,是不是闪过一瞬非常糟糕的、极具侵略性的表情?但她再仔细地看过去,那刻夏已然恢复平日的放松神态。出于对老师的信任,她忽略了这细微的异样,彻底放下心来。   “谢谢那刻夏老师,知道缀离阁下平安无事,我也安心了。”   “叫阿那刻萨戈拉斯!”那刻夏习惯性地纠正称呼,挑眉看向学生,“还不快去休息?难道要我给你的假期安排作业吗?”   “啊、不用了!谢谢老师!”遐蝶连忙退出办公室,轻松和愉悦很快充盈心间,她快步奔向居所,迫不及待地想和家人分享假期。   看着学生愉悦的步伐,那刻夏稍微懊恼地盖住自己的脸。   居然不小心让学生看到自己那么糟糕的表情,若是让缀离提前知晓了怎么办?   ......不,缀离不会逃。   数日后,当遐蝶等人再次来到冥界,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不同于往日单调的紫色花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色的麦浪。   丰收、活力、生机——这些鲜活的意象竟然如此鲜明地出现在死寂的冥界,一阵悸动冲击着遐蝶的心房,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缀离阁下,这是......”   “农学基地,我向那刻夏新申请的课题。”缀离简单地介绍,原先他的封印结界就可以从时空维度控制整个冥界,便于短时间内观察植物的生命轮回,用来做农学基地再合适不过。   他将一个遥控器递给遐蝶:“大型收割机械远程遥控装置。若是你感兴趣,旁边的小屋还有镰刀等简易工具,你可以亲自体验收割。”   遐蝶惊讶地后退半步:“我、我可以吗?可是我的力量......”   缀离摇摇头:“这里是我的结界,你的死亡之力在这里无效,放心去玩吧,波吕茜亚也在旁边,你可以去问她。”   说完,他走向了正在查看农学基地分布图的那刻夏。   “粮食种植区、蔬菜区、水果区......除了种植业,你还建立了畜牧业、林业和......嗯?渔业居然没有跟着一起开发?”那刻夏轻啧一声,缀离的大手笔让他都感到惊讶了,他听到缀离的走进,头也不回地询问道,“你哪来这么多精力建立这么多板块?莲食学派加上山羊学派的实验基地加起来都没有你的规模大。”   “用了炼金术和机械智能。除了有些费心思,但劳力上已经省了很多功夫。”   缀离向那刻夏简单介绍农学基地的布局,以及各区域现阶段的情况。   实验初期,他想到了第一次种植时,种子便被阿萨曼她们吃掉的经历,于是粮食成为他的第一个选择,其他品类也陆续跟进,唯独渔业......   “我发现我有点接受不了鱼腥味......”缀离难得露出为难的神色,不仅是鱼腥味,还有鱼身粘腻的触感,他言语艰难,“虽然种了些海草,但接下来的......我不想做。”   “没有鱼的话,水体生态系统会失衡。”那刻夏提醒道,“实在受不了,你可以请其他人来做渔业。”   缀离沉默了片刻,不抱希望地询问:“除了遐蝶和波吕茜亚,还有谁能正常在冥界活动?”   想到了已经安排给遐蝶和波吕茜亚的工作量,那刻夏顿时也陷入了沉默。   两人相对无言了好一阵子,那刻夏揉了揉眉心,转移话题:“水体问题还不急,但你现在已经在面临一个新的问题了。”   缀离点头,他也意识到了。   “这么多的收成,你打算如何处理?”   “嗯,这也是我想和你商量的事情,”缀离回想起在神悟树庭的经历,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大部分的学子研究方向直接或间接与经济挂钩,简而言之,他们求学是为了谋生赚钱,这本身无可厚非,但90%的功利倾向已经让人不得不担忧神悟树庭的学术环境。   “其实除却学术倾向,我还发现不少学子因生计所迫耽误学习,甚至被迫退学。”   身为神悟树庭的七贤人之一,那刻夏自然知道学院的功利化倾向,一部分是因为末日黑潮,让学子们不自觉地倾向及时行乐;另一部分是长老贵族的手伸得太长,几乎把整个敬拜学派成为他们的后花园,垄断了神悟树庭大半的研究资源。   学术不是生活的全部,它需要金钱的支撑。七贤人早已注意到这样的情况,那刻夏也曾联合其他贤者做出相应的政策,资助贫困学子继续学业,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我想用一部分粮食保证神悟树庭贫困生的一日三餐,后续会加上畜牧业的供应,若是有多余的交给学生们加工成储备粮,无论是存储还是义卖都可以,但最好是以你的名义,联合其他学派的人共同搭建这个平台,我不希望让敬拜学派的势力插手。”   “还有一部分需要拜托波吕茜亚,通过死者的话语获知大地上的灾厄信息,我给予她直接来访冥界的空间权限,将这部分的粮食作为救灾物资,但目前缺乏足够的运输和人力......”   “其次,我和风堇讨论过昏光庭院的药材问题。由于黑潮影响,很多药材面临着短缺、失效等困境,这里也开辟了不少药材区,部分在实验室培育,部分集中在林区附近,有着专门的机械监控......”   “至于经济作物,比如花、林业等,目前还缺乏足够的人力管理,我打算先稳定粮食和药材的根据,然后再根据情况......”   缀离低眸细述他的计划,将每一步的考量与价值娓娓道来,他没注意到,身旁的那刻夏脸上正流露出极具侵略性的表情,那双眼眸中的赤色格外鲜红,仿佛在欣赏自己精心哺育的猎物。   汇报完毕后,缀离抬眸询问那刻夏有没有查缺补漏的地方,此刻的那刻夏唇角微扬,目光中满是赞许,他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你做的很好。”   那刻夏抬手轻抚缀离的脸颊,将伪装卸去,让那双澄澈的金眸重见天日,他嘴角扬起,声音里带着愉悦:“那么现在,你还会在她的记忆里迷失吗?”   “不会了。”缀离双眸发亮,不自觉地贴近那只手,他欣喜地向那刻夏汇报课业的进展。   当时遐蝶挪开果实的举动点醒了他:不在他的力量影响下的植物,依然能自然成长,自然地凋零,就如同最初,他也只是旁观着无数记忆里植物的生死轮回。   想要自己清醒,便要做一个彻底的旁观者,注视着这些植物发芽、抽枝、开花、结果,直至凋零衰亡。唯其如此,他的意识才能清醒地屹立于阿佩普的记忆长河。   “我非亲历者,不体验发芽、抽枝、开花、结果,不参与进化与凋零。”   “我是观测者,只负责播种、灌溉、施肥、收获,专注于培育与焚烧。” 第42章 第 42 章:新的劳动力   新的劳动力,不是没有。   遐蝶面对将要压垮她未来的庞大工作量,当晚立刻化身冥界特聘HR,迅速筛选出一批合适的人选。   “莫忒丝女士,曾经的雅努萨波利斯圣女,擅长科研和文书工作。”   “歌耳戈女士,悬锋城的将领,擅长战斗和管理。”   “安努斯女士,多洛斯的织者,擅长纺织。”   ......   遐蝶一一介绍了数位能力出众的魂灵,但最后一位却让缀离有些意外——那是一位体格健壮的红发男子,明显是个活人。   正当他打算查看这名男子有何特殊情况时,遐蝶上前介绍:“这位是迈德莫斯阁下,精通厨艺和武艺,是歌耳戈女士推荐的人选。因意志坚定,能抵抗死亡的呼唤,加上冥界死亡的气息被您的结界隔绝,迈德莫斯阁下也能在这里自由地活动。”   “您好,缀离阁下,您可以叫我万敌,”万敌恭敬地行了一个悬锋城礼仪,言辞恳切,“感谢您对冥界的帮助,让我能和母亲自如地对话。”   “你的母亲?”缀离环视一圈,目光锁定了那位悬锋城的将领,“歌耳戈女士?”   “正是。”   缀离望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金色麦浪,以及连轴运转的收割机械,觉得不至于让活人累死无缝变成幽灵继续干活,也太地狱了。   “遐蝶有和你说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自然,您在冥界开辟了农学基地,需要人手协调。我身为活人,虽然无法长期专注在农活上,但是我希望能和您做个交易,或许能解决您的燃眉之急。”   “哦?”缀离看向万敌,他没错漏歌耳戈女士脸上欣慰的表情,“说说看吧。”   “我曾听闻您派遣使者探寻大地上的灾厄。悬锋、不,目前我现在带领的军队正在翁法罗斯的大地上迁徙,我们可以帮助您将那些粮食送往被灾厄侵害之地。”万敌右手抚胸立誓,“我和同伴们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目睹了诸多苦厄,深知哪些地方最需要援助,我们是您在这片大地上最好的选择。”   “那你应当知道吗,这样的义行最需要的是什么?”缀离神色平静地反问。   “信誉。”万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是个率直的人,直接亮出了他的筹码,“在律法泰坦-塔兰顿的见证下,我原以自身的性命和荣耀与您立下契约,我将带领我的军队将您的荣光和仁慈传遍大地,只为愈合大地的伤痛。”   缀离若有所思地看向万敌,这家伙该不会把他当作需要信徒的神明吧,而且歌耳戈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那是悬锋城的王后。这家伙若是真想做这件事情,为何不以皇家信誉为担保?   “我不需要信徒也不需要荣光,”缀离直视万敌,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迈德莫斯,你没有交出合适的筹码。”   万敌沉默了片刻,给出允诺:“......我是悬锋城的王储,在未来,我或许会成为悬锋城的王,我以王储的身份起誓,将践行一生你我的契约,将这片大地的伤痛愈合。”   “你提到塔兰顿,那你可知那位凯撒?”缀离想要叹气,虽然对方的确诚恳,但不理解信誉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他提醒道,“既然你知晓义行需要信誉,那你认为那位君主的信誉如何?如今,她所构建的信誉又价值几何?”   万敌怔住了,他似乎明白了,一个人的誓约、甚至一国的荣耀,在末日尺度的事业面前,是何等渺小。对方需要的不是一个执行者,而是一个能重新定义并承载‘信誉’的基石。   如同凯撒,统领万邦的君王,用血与征服奠定了逐火之旅的信誉。   在遐蝶等人的见证下,万敌和缀离立下了契约。拿着那张轻薄的契约,万敌隐约意识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夜晚的辅导课课间,缀离向那刻夏讲诉了他和万敌的契约   “你希望翁法罗斯再出一位凯撒?”那刻夏似笑非笑,他可还记得当初的课堂上,缀离对凯撒诸多政策的欣赏。   “在末日下,翁法罗斯诸邦离散,需要统一的声音来对抗黑潮,”缀离的指尖划过翁法罗斯的地图,信仰、仇恨、利益......将城邦割裂得支离破碎,他的眼中并无愤怒,只有审视废墟般的冷静,“在学习翁法罗斯的历史和政治时,我早已不对这些各自为政的蠢货抱有任何希望。”   “最有机会统领万邦的奥赫玛......”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我了解的不多,关于奥赫玛的历史太过花团锦簇,反倒像是些虚言妄语了。我现实接触过的奥赫玛人,大多都是来自敬拜学派的成员,我不太喜欢那里的作风。一个本应探索智慧的学府,却沦为狂信徒垄断的学阀。”   “至于万敌.....”他蹙起眉,给出自己的思虑,“我并无所谓他是不是下一个凯撒,若他能成,自然很好;若他不能,也无妨。关键不在于谁坐上王座,而在于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实体来弥合这世界的怆痛——是奥赫玛拾起对外敌的忧虑统领他邦也好,是万敌建立起新的国度也罢。我所在意的,是给翁法罗斯,多一个生存的选项。”   “纵使这个世界按照那可笑的命运发展迎来再创世?”那刻夏笑着追问言下之意是,明知一切可能皆是徒劳?你也要如此费心费力吗?   “那刻夏,再创世是伪命题。”缀离的回答理所当然,“我看到的,是属于你的现在,而不是未来。”   那刻夏扬眉,虽然这个答案有些偏题,但......合乎他的心意。   他便不再多问了。   但万敌来找他来求学,是缀离万万没想到的。   万敌态度诚恳,拿出了自己的笔记和以往阅读的书单,他语气有些羞涩:“我曾听闻,您曾专门学习过许多治国理念,并且从智种学派的贤者那里得到了极为优异的成绩。我想请教您一些经验。”   母亲歌耳戈的告诫仍在万敌耳边回响。   “缀离阁下拥有极为优秀的君王思维,”母亲昨夜和他复盘的时候,语气是少有的肯定与凝重,“无论是引导式的谈判技巧、还是将一场交易变成一个秩序,你若能学得其中一二,便足以受用终身。”   总而言之,既然搭上关系了就给我去学!!   厚脸皮也是王道的必备素质!!   合作者想要上进也是好事。缀离虽然很满意他没有叨扰那刻夏,但是专门来找他,也让他有些苦恼,他自己的课业已经够繁忙了。   “你很闲?”他不理解,身为军队的领袖,万敌理应日理万机。   万敌眼神飘忽,他当然没太多私人时间,但是当他跟同伴们提起找到了一位优秀的王师,时,大家才惊觉自家领袖居然缺乏系统的王室教育,就忙不迭地将他送过来,还信誓旦旦地说“等王学成归来,属下必为您守住基业”之类的豪言壮语。   他清咳一声:“最近都有空。”   既然如此,先来劳作吧。   熟悉的遥控器落入了万敌手中,缀离讲解完使用方法后,无奈地摊了摊手:“如你所见,现在是丰收季,即便有不少员工加入了收割作业,但人还是越多越好。”   “关于你的学习请求......我答应了,但近期实在抽不出时间,除了我自身的项目,农学基地的首次丰收我需要亲自跟进,连睡眠的时间......”   缀离突然顿住——对了,睡眠的时间,他本质上不需要睡眠,可以像纳西妲一样进入别人的梦境里教书。纳西妲已经在他身上亲身演示过一次了,他自然能简单上手。   “睡眠时间怎么了?”万敌见缀离突然停顿,疑惑追问道。   “你介意入梦学习吗?”缀离向万敌提议,并详细说明梦境学习的优势,可以控制梦境时间流速,比如一个时辰完成三个月教学。   彼时的万敌尚未领教缀离斯巴达式的教育风格,反而赞叹道:“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教学方法吗?真不愧是阁下。”   那是自然,而且缀离觉得那刻夏绝对会喜欢这个,于是当晚他就跟那刻夏分享了这项技能。   “这么优秀的技能,下次请早点告知我。”那刻夏眼睛发亮,作为经常实验爆破的学者,他立刻意识到梦境带来的巨大优势,并为自己错过了这么多次梦境而感到可惜。   “那是因为之前我并不能睡眠啊,”缀离躺在床上,枕头传来熟悉的木质香,他舒适地蹭了蹭,“现在我能睡眠了,自然会享受睡眠的安宁,若不是我和万敌的时间都不够,我也不想占用这段时间。”   “哼,那就先不用,”那刻夏翻身趴在缀离身上,毫不犹豫地朝他的脖颈处咬了一口,他也不愿意缀离和自己的独处时间被他人侵占,“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牺牲你的时间。”   他满意地看到缀离白皙的脖颈上浮现一道红色的咬痕,由于缀离的身体还处于恢复期,外界造成的伤痕虽然影响不大,却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并带来强烈的酥麻感,仿佛这具身躯在抗议,本就处于冰火交织的状态,你还火上浇油?   听着缀离骤然加重的呼吸,他凑上去轻轻舔舐。   “嗯——”   缀离本想提议每天只抽出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教学,却被那刻夏的举动转移了注意力,痒意从颈间处蔓延开来,即便那刻夏试图用清凉的气息缓减,反而让那块肌肤更加灼热。   艰难地等待那刻夏停下,缀离呼出一口热气,眼神控诉:“那刻夏,有点痒。”   “哦?是吗?”那刻夏扬起脖颈,大地兽睡衣的领口顺势滑落,露出肩颈处浅浅的咬痕,他压低身姿,似笑非笑地凝视那双游移的金眸,“不知是谁前几天半夜醒来,把我当磨牙棒一样啃呢?”   现在每天的痕迹比第一次还多,有了‘口欲期’的借口,缀离每天逮着他来啃。   那刻夏暗自庆幸自己的衣服能遮挡这些咬痕。虽然他很乐意身上带着缀离气息的痕迹,但万一又给缀离传递了错误信息,就有可能出现大白天缀离在别人面前拉着他啃的事故了......   有了一次教学事故就够了,教资什么的还是需要维护的。   那刻夏略带惋惜地观摩鲜红的咬痕,也只有趁缀离懵懂的时候能占些便宜。缀离尚且不清楚的时候,能因为孩子般的占有欲对着他啃,等缀离理解了这些后,自己恐怕是要遭罪了。   缀离支支吾吾,不好说自己遇到其他人其实很正常,只有见到那刻夏,他就会觉得齿间发痒,很想把那刻夏吃下去。过既然那刻夏主动咬他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能咬回去,不用偷偷摸摸地半夜咬人。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搂住那刻夏,询问道:“我随你咬,那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咬你了?”   “光明正大?”   那刻夏有些气笑,幸亏他提前预知了这个可能性,用同样的动作才钓出缀离的想法,不然真的又要发生教学事故了。   他指尖划过缀离的唇瓣,探入口中,指腹摩挲着那锐利的牙齿,那刻夏嘴角扬起,“真是一口好牙,想必会留下很深的痕迹。”   被固定口腔无法移动的缀离躲避不了那刻夏的目光,只能心虚地眨眼,他虽然咬了,但也只是些许轻微的淤血,最后也治愈了!   那刻夏欣赏够了缀离的心虚表情,才大发慈悲地给出赏赐:“不能在神悟树庭的‘光明正大’,但也不需要晚上‘偷偷摸摸’。”   缀离金色的双眸瞬间绽放出喜悦。   也就是说!在农学基地或者家里,都随便他怎么咬! 第43章 第 43 章:要注意风评   一夜打闹最终以那刻夏的败北告终,他实在招架不住缀离的啃咬,只好一巴掌终结了这幼稚的活动,并大发慈悲地准了缀离用一个时辰来夜间教授,不过剩下的梦境时间,都必须全归他。   咬得心满意足的缀离自然应允。   次日下午,万敌带着整理好的梦境课业笔记,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来到了农学基地的图书馆,这是他们难得空闲的时间。   “缀离阁下,这是昨晚您布置的关于构建社会内生性动力的制度设计研究的策论。”万敌恭敬地递上作业,昨天的授课强度实在太高了,入梦后的第一个小时,他经历了接近3天的高强度高饱和的学习量,一刻不停地学习、思考,总结、推演、延申。   本来缀离还能把梦境时间拉到三个月,万敌实在支撑不住,紧急叫停了,哪怕是行军七天七夜,他的精神也没有这么疲惫过。最后他只好请缀离帮忙,将母亲的梦境和他的连在一起,他需要一个课后辅导,不然真的学不完。   而这份作业,就是他和母亲一起消化缀离教授内容的结果。   缀离接过论文,低头翻阅,万敌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抬眸观察缀离的反应,然而当他扫过缀离的脸时,目光却猛然顿住了。   在缀离微微偏头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白皙的颈侧,印着一个暧昧而清晰的红色咬痕。那痕迹新鲜,周边皮肤微微红肿,甚至透着还未散去的淤血,昭示着留下它的人当时何等的......投入。   万敌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但忍不住散发思维。   是谁?能靠近这位看似温和、实则与人保持着无形距离的阁下,并留下如此亲密的印记?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过滤着可能和缀离接触频繁的人选:遐蝶小姐?也只有缀离阁下才能不被死亡之力所影响,两人有着不浅的羁绊,或许是那位风堇小姐?昏光庭院的医师,每次见到缀离阁下都很关心对方的身体,和他交谈的时候会时常夸赞对方的药材学识......   “万敌?”缀离轻叩桌面,出声提醒。   “啊!抱歉!”万敌猛然回神,耳根有些发烫,连忙端正视线,直视缀离的眼睛,耀目的白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将原本温润内敛的轮廓映照出几分锐利。万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的容貌似乎过于好看了。   缀离并未察觉万敌的异样,只是快速浏览了一遍论文,点了点头:“框架尚可,政治方向基本正确,但体系构建太过理想化,制度设计考虑片面......”   缀离叹了一口气,越往下看,问题越看越多,抬眸瞥到万敌整个人都快灰白化了,他轻咳了一声,转而鼓励道:“但总体思路不错,可操作性也很强......”   见万敌勉强恢复生气,他才继续点评:“作为初次作业,无论是从成果本身,还是你的学习态度,我已经能给它打个及格分。稍后我给你一些书单,你照着顺序读过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梦境问我。”   “不过,再怎么长篇大论,终究是纸上谈兵。”   缀离推出一张彩印宣传图,万敌接过端详,是神悟树庭学院祭的海报。   “正好,第一轮丰收快要结束了,接下来需要处理这些产出,神悟树庭即将举办校园祭,我打算借此机会,让你做我的助手,除却了解全局,还需要你负责一部分事务,理论结合实际,方能检验政策的优劣。”   万敌眼神一亮,立刻应声:“好。”   “那么,神悟树庭学院祭的三学派联动活动-‘学生健康促进行动’,就这么定下了。”那刻夏的声音清晰地落下,“义卖活动由智种学派-缀离主持,曳石学派和莲食学派再各出一位学生作为辅佐。”   “哎呀,这可真是为难了。”事情定下了,莲食贤者美狄亚才长舒一口气,调侃道,“想必学派内的学生会为了辅佐缀离大打出手呢,当时缀离同学造成的轰动,我可至今记忆犹新啊。”   曳石贤者点头附和,他的学生里,想要接近缀离的不在少数,但是无论是那刻夏,还是那位身负死亡之力的遐蝶,都让人望而却步。现在难得有机会,他已经能预见自己的学派这几天有多热闹了,恐怕直到在校园祭举办前一天,学院里的比试都不会停下来。   那刻夏将材料整理成一沓,在桌上垛齐,听到两位同僚的调侃,他头也不抬提醒道:“为了缀离的主持顺利,我安排了遐蝶等人协助。若是各位不想听到无谓的伤亡,最好提醒贵派的学生好自为之。”   “唉,真可惜,你的那位学生怎么到哪都有护卫,你也太护着他了吧。”美狄亚无奈,她从未见过种植天赋如此出众的学生,就连最看运气的实验室菌种培育,他都百分百成功,这么一个莲食学派的天生好苗子,却被拴在了智种,她每每半夜想起来都会气得睡不着。   她有些不甘心,试图利诱:“我最近主持了一个新型改良谷物品种增产的项目,你把缀离借给我3天,就3天,哪怕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实验室里当个吉祥物也好!项目收益分你三成!”   那刻夏不为所动。   美狄亚闭眼,狠狠咬牙:“3个月!那群兔崽子们的实验研究申请报告,我审过之后再交给你!”   “9个月。”那刻夏好整以暇地加码,“我会和缀离提,至于他愿不愿意去,是他的选择。”   身为智种贤者,那刻夏不得不审核各学派五花八门的申请报告。但他实在很忙,很多实验需要去做,哪有时间和精力处理那堆学术垃圾。他有时真的很想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每个人都拥有。   “成交!”美狄亚生怕那刻夏反悔,当即拍板。不就区区9个月,大不了开个组会,把那群学生的申请报告直接扔回给他们的导师们,想必那些同僚们为了自己在教育界的声誉,一定会拼死将那群学生的垃圾报告打回去重写。   至于缀离愿不愿意来,凭她和缀离几次交流的经验,她早已察觉这孩子品性务实又仁慈,绝对会对良种产量提升感兴趣,只要那刻夏不拘着他,她就有把握把缀离哄到实验室!   那刻夏意外地抬眼看向胸有成竹的美狄亚,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看来9个月不算极限,下次应该多翻几倍,反正莲食学派的老师多的是,有人接锅。   收拾完资料的那刻夏转身就走,自从有了缀离这个新课题,他每天都忙得没有时间和这些贤者应酬。新问题、新发现,哪一个不比坐在这里闲扯重要?   “等等,阿那刻萨戈拉斯阁下,”曳石贤者叫住了他,也抛出自己的筹码,“12个月,我这边也想申请缀离同学来暂时担任体技训练的导师1个月。上一次的莲食学派植物暴动,我可看见了,他护住了所有的学生,武力实属高超,若是能教得学生一两招,户外实践得安全性也提升许多。”   “1个月?!”美狄亚立刻不干了,立马开喷,“你做梦呢!那缀离教那些木头学生体技,纯粹浪费时间!他教你都绰绰有余!”   “嗯?”曳石贤者顿悟,立刻改口“你说的有道理,那种武艺的确先教老师才不浪费!那就3周!!武艺可是个需要积累的技能,不能再低了。”   “3周?!我还不知道你们学派!一旦混上关系,肯定会揪着缀离的好心肠不停地骚扰对方!”美狄亚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学派的老师是怎么请过来的!”喊着什么‘兄弟,锻炼得不错’‘兄弟,胸肌不错哦’等变态发言,根本就是连哄带骗地把人拖下水!   “嘿!我们是正常的锻炼交流!”曳石贤者受不了其他学派总把他们当BL集中营,明明他们超直的,他转头就地图炮,“说起来,要不是你们这群学者老是不重视锻炼,我们至于到处拉人来当老师啊!”   “1周,”那刻夏敲了敲桌面,打断两人的攻讦,“我和他都没有太多时间。”   曳石贤者立刻哀嚎起来:“阿那刻萨戈拉斯阁下!锻炼这件事情真的需要不断精进积累的!一周不够,完全不够!”   “我有推荐人选接手后续训练,他现在是缀离的同伴,专业水平足够,你可以试着邀请他。”那刻夏按下话题,“这次学院祭会以缀离的助手出现,至于你能邀约他多久,看你本事。”   “哦?”曳石贤者对那刻夏的自信感到惊讶,不由地双手抱胸,“看起来阁下对那位同伴的评价很高啊,既然如此,校园祭上拭目以待吧。”   那刻夏心中冷笑,心里盘算着下一次活动再拉山羊学派和赤陶学派,就这样一步步削弱敬拜学派的话语权,等时机成熟,就召开贤者会议,推动实验和研究的审核流程改革,必须让那些蠢货报告在各学派内部先筛一遍再交上来。这样,他才能腾出更多时间做正经研究。   至于绳结学派,没关系,他们自己就会筛掉蠢货。   那刻夏大步离开实验室,披风扬起,看起来像一缕急匆匆的风。   两位贤者望着那刻夏离去的背影,美狄亚发表了严肃讲话:“1周,你觉得能把缀离拐到莲食学派吗?”   “不在智种就行,”曳石贤者无奈叹气,“那刻夏那家伙管得也太严了,想请缀离过来都没空下手。”   “这次活动可是缀离牵头,你那边一定要安排好,给缀离留个好印象。”美狄亚忧心忡忡,打算从自己的学生和老师里选出最靠谱的、最善于交际的,在缀离面前多晃荡晃荡。缀离这孩子天生草灵根,合该呆在莲食学派。   “美人计对缀离没用吧,”曳石学派一眼看出美狄亚心中想的是什么,“或许肌肉更好些?”   美狄亚微笑脸:跟你们这些肌肉男谈不了一点。 第44章 第 44 章:万敌的挚友   “万敌,你的军队里应当有不少人才,我这边需要几位全程跟进活动的志愿者,你有推荐人选吗?”缀离翻阅着活动申请报告,在人数和岗位安排上发现不少问题。   “有哪些需求?”万敌放下笔,他有些担心战士们是否能符合学府的需求。   “首先是医疗,昏光庭院人手不足,只能派出两名医师带队参与学院祭,其次信息传递,虽然曳石学派有担任人选,但是学生专业度不够,信息丢失的概率太高,总归比不上专业人士,我们需要你的斥候。”   “另外还需要记录人员,将整个活动的过程记录下来,作为下次活动的参考,为了查缺补漏、互相印证,我们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出于对你课业的考虑,你最好也为自己安排一位记录者。目前就这些,你有参考人选吗?”   ......还真有,他的五个挚友里,刚三位专业对口,万敌点头应下:“我有几位合适的人选......但还需要嘱咐他们几句,您看明天什么时间合适见面?”   “明天上午吧,我会召集所有参会人选,进行活动策划和安排,你带着队员过来,我会给你们安排位置。”   “迈、咳,万敌,让我们这些战士进入学府真的没事吗?那些象牙塔的学生,不会被我们吓到吗?”莱昂有些尴尬地试图劝说,他常年奔波战场,浑身沾染者血腥和纷争的气息。在他看来,战士和学生是最为格格不入的两个身份。   “悬锋和神悟树庭之间的历史矛盾可不小。”托勒密翻阅手中的笔记,他正在收集编写万邦的历史,在过去,悬锋招树敌颇多,一旦被发现,万敌遭到攻讦可就不妙了。   朴塞塔闭眼,弹出一阵乐音附和托勒密的话。虽然万敌的武力值很可靠,但是那可是神悟树庭,牛鬼神蛇多得很,听说那里还出现了渎神者。   赫菲斯辛则惊恐抱起头来:“等等,托勒密你们走了,军队的事务谁来负责?靠朴塞塔那张不会说人话的嘴吗?!万敌你真的不能带走我吗?!”   “先听听王怎么说吧。”医者帕狄卡斯笑道,“难得有机会和昏光庭院交流,我还是很期待这次活动。”   “这是是吾师给我布置的课业,目的是通过这次活动了解并实践课程内容,”万敌复述了缀离的安排,内心对即将展开的教授内容期待万分,正如战士需要挥剑千次才能如臂使指,一场实践同样能让他受益匪浅,“其实根据吾师的人脉,足以请到优秀的人员来填补这些岗位,但他让我来选择,应该也有其深意。”   “哦?听起来那位王师对万敌你颇为用心?”莱昂乐观地询问,“你这几天学得怎么样?感觉你的气息都沉稳了不少。”   托勒密点头附议:“确实,整个人自信了许多。”作为文化程度最高的战士,塔注意到万敌近来谈论的内容愈发深入,有时候连他都无法跟上万敌的思路,尤其是话题谈及那位王师的观点时,更是让他每每陷入沉思,获益良多。   “气势更内敛了,也更具威严了。”帕狄卡斯笑眯眯地附上夸赞,这几天万敌的成长显而易见,言谈举止间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沉稳,却反而更显威仪。   朴塞塔弹出一串轻快的小调,表达赞同。   “感觉不像过了几天,倒像是过了好几年,”赫菲斯辛还是感觉不可思议,要不是每天亲眼看到万敌回来,他简直要怀疑这个成熟稳重的万敌是不是被调包了,“那位王师难道是黄金裔吗?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比如一梦千年什么的,把我们的万敌变成这么成熟稳重。”   万敌闻言顿时脸色僵硬,现在已经一个时辰7天了,缀离的课程信息量还在不断攀升,一梦千年......饶过他吧,他还不想这么艰难地活着。   “万敌,你这脸色......”帕狄卡斯惊疑地察觉万敌僵硬的脸色,“该不会赫菲斯辛说中了吧,你这几天学了几年的量?”   “不至于,”万敌语气艰涩,“但吾师的课程......各邦辉煌历史被他一笔带过,各种错政、烂政、庸政却被逐条批判反思。仅仅一条政策,就能见微知著地推演出整个城邦的社会背景、政治需求、经济条件和国际环境等多方面的信息......”   其他人都僵住了,听完万敌的倾诉,大家都沉默了许久,最后托勒密发表了总结宣言:“人否?”   万敌沉默以对,你们最好给我放尊重点!不然撞到缀离手上,他一只手就能打趴你们所有人。   为了让莱昂他们绷紧皮,万敌一句话杀死了所有人想说的话:“吾师也是我们军粮的提供者,你们最好听从他的安排。”   原来是衣食父母啊!那必须配合,哪怕再抱怨此次行程的赫菲斯辛也立刻闭上了嘴。   第二天,在赫菲斯辛的含泪送别下,4人乔装打扮来到了神悟树庭附近的集市。   莱昂尴尬地缩了缩脚,和大家一起挤在露天咖啡馆的座位上,很显然,这里的座位显然是为身形纤细的师生设计的,他这样的大块头几乎要把椅子撑爆了。   在他快要忍耐不住,站起来活动的时候,原本热闹的集市忽然安静了下来。莱昂眼神一厉,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与同伴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可当他看向万敌时,却惊讶地发现后者神情柔和、姿态放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还没等他发声,万敌已经起身朝外面走过去,语气温和地开口:   “缀离阁下,您来了。”   啊?缀离?我们的再生父母,万敌的王师?以及万敌你的声音怎么突然这么恶心?   莱昂抬头看向万敌身前的那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理解为什么集市会突然安静了,换做是他,他也不敢惊动眼前这位‘墨涅塔’。尼卡多利在上啊,我再也不偷偷嘲笑您在追求浪漫泰坦-墨涅塔时的败犬模样了,如果墨涅塔是这般容貌,那他当舔狗都心甘情愿!   当万敌呼唤他的同伴时,就看到莱昂他们一脸痴呆样,他气笑地咬了咬后槽牙。   “别发呆了!”万敌一拳肘3个,“跟上,要缀离阁下等你们三个吗?”   3人被肘清醒了,莱昂揉着肋骨嘶声跟上,托勒密和帕狄卡斯也略显窘迫地紧随其后。   “缀离阁下,这是我的伙伴,医者帕狄卡斯,善足者莱昂,以及阅览万书的托勒密。”   “咳!不敢当不敢当!”托勒密耳背泛红,目光都不敢落在缀离身上,“只不过多了几本书罢了......很荣幸能参与缀离阁下组织的活动。”   莱昂很想调侃平常桀骜不驯现在却唯唯诺诺的托勒密,但他自己也不复平日里的不羁和骄傲,他小心翼翼地应答:“莱昂,军队的斥候,擅长信息传递和奔袭,很荣幸为您略尽绵薄之力。”   “帕狄卡斯,一名普通的医师,很荣幸协助活动的医疗服务。”帕狄卡斯语气诚恳,全无平日小队里“白切黑”的模样,诚恳得让熟悉他的人大跌眼镜。   万敌惊讶地回头看向仿佛变个人样的伙伴们,昨天是谁还对缀离这般怀疑那般否定的?怎么今天一个个这般老实?   缀离扫了3人一眼,微微颔首:“感谢你们的协助,接下来我们要动身前去会议室,若没有其他要事,我们就出发吧。”   3人自然没什么意义,跟在万敌后头,忙不迭地用手语交流。   ‘万敌!你没跟我们说这位会这么漂亮啊!!我甚至没有好好装扮一下,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很难想象,才貌双全能如此完美地被体现出来......万敌,你应该提前说的,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着实有些失礼了。’   ‘万敌,我能追求你的老师吗?’   另外两人立刻面目可憎地看向帕狄卡斯,果然你这家伙就是团队里最憋着坏的家伙!!   没等两人实施正义裁决,万敌已经一拳肘向了帕狄卡斯,他脸色严肃,手语打得杀气腾腾:‘绝对不可以!!!’   帕狄卡斯微笑回应:‘别对老师这么强得占有欲,没关系的,我们各论各的,你是王,我是王师的......”   没等帕狄卡斯说完那句话,万敌已经眼神凶狠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其他两人也趁机加入肘击报复。   帕狄卡斯面色狰狞,一边躲闪黑手,一边挣扎着想摆脱万敌的锁喉。   ‘你们几个......得罪医生,做好后悔一辈子的觉悟!’   两人的肘击更加有力了!   “各位,虽然很高兴你们精力充沛,但我们已经达到会议室门口了,能停下来吗?”一道轻快的女声响起。   4人迅速解开纠缠在一起的手脚分开站好,偷偷抬头看向缀离的方向,缀离正在和一位紫发女子交谈,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闹剧,几人暗暗松了口气,转向声音来源。   一名粉色女孩带着灿烂的笑容打招呼:“嗨,你们好啊,我是昏光庭院的医师,雅辛忒丝,各位叫我风堇便好。”   昏光庭院的医师,帕狄卡斯眼睛一亮,立刻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医师帕狄卡斯,很高兴与你合作。”   “好,”风堇将一叠资料递给帕狄卡斯,后者接过时手一沉——低头一看,厚厚几十页,脸色顿时白了,他颤颤巍巍地询问:“请问这是......”   “神悟树庭以往医学服务的规则和案例,规则部分您最好看一遍,不过请放心,内容简单易懂。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学生不同军队,对他们还是轻拿轻放比较好。”   说到这里,风堇俏皮地眨眨眼睛:“但也不必过于宽容,有的学生们啊,可是为了不吃靠腰,宁愿躺在地上泼皮耍赖。有时候,也有必要采用些威严手段,当然,我相信帕狄卡斯先生对此很有经验。”   帕狄卡斯手一顿,抬眼看向风堇:“雅辛忒丝女士,你知道......”   风堇眨眨眼睛,食指竖在嘴前:“嘘~知道的人不多,也就只有我和缀离阁下他们知道,你们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志愿者身份来参加活动吧。”   帕狄卡斯捧着手里的资料苦笑道:“我明白了,还请各位多加指教了。”   “呵呵,指教不敢当。术业有专攻,帕狄卡斯先生在救急方面的知识恐怕比我们小队还要专业,我们互相学习吧。”风堇轻松的笑容让帕狄卡斯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莱昂被几个孔武有力的肌肉男围着,看起来相谈甚欢,;万敌和托勒密则跟在缀离身边,托勒密正对那位可爱的紫发小姐侃侃而谈,颇有几分“孔雀开屏”的意味。   帕狄卡斯微笑。   下次托勒密生病,一定要给他灌十倍的苦药。 第45章 第 45 章:当我的王师   时间到了,缀离带着遐蝶他们步入会议室。   原来喧嚣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对着缀离行注目礼。   哇哦,简直和集市同一个场景,莱昂蹑手蹑脚地跟着他刚认识的曳石学生们走在一起。抬头看向缀离,只见缀离豪不受影响地走向了主位,这气势不愧是万敌的王师。   缀离抬手虚按,示意众人落座。   “感谢诸位的到场,今日我们汇聚于此,目的只有一个:将‘学生健康促进行动’从构想变成现实。今日我们敲定的每一项决议,都将成为影响现在以及未来无数学子人生的政策——望诸位慎始敬终。”   “那么现在会议开始,”他的声音平稳,直接切入核心,“本次会议议程有三项:定策、分工、立规。”   “首先,统一思想,敲定这项活动的最终政策方案;其次,落实分工,划分各方的具体职责与协作流程;最后,建立追责与监督机制,确保政策能不折不扣地落地。”   “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第一项。”   来不及目瞪口呆会议的正规性,托勒密开始眼睛发亮地奋笔疾书,对比他们在行军时,大家对着一堆庶务焦头烂额,最后只有自己和万敌被迫顶缸,这群学生的专业性不要太强了。   缀离则在这个时候和万敌开启了内部通话,跟他一一讲解各学派发言的内容导向和背后的利益纠葛。   对比天真的学生,他们尚且心思纯粹奔着为了所有人好发表言论,若是换到现实中的会议,各方各派都有着自己的心思,而作为领导者则需要分辨清楚利弊,将大部分人的利益绑在一起,然后在分散击破顽固不堪拖后腿的......   这样只是第一层,学了这一层也只是一个基础的政客,连政治家都算不上。   “缀离,我不太理解,为何统一思想会比建立制度更早制定?思想比制度更重要?”   “身为君王,最重要的是定义正确,通过设定一个崇高且共赢的目标,能自然地吸引追随者,比如现在的这群善良的学生,将分散的力量汇聚到同一方向。这比强制命令更有效,也更持久。”   “更何况,凝聚共识会赋予整个行动崇高的使命感,使这些学生超越短期的利益,为了共同愿景而努力,何乐而不为呢?”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诸位学生穷尽自身才学提出各种建议,有着缀离把控全局,引导各位学生思考,场面异常火热和谐,每个人都为了美好的未来预景心胸激荡。   他们花了一个上午才将第一步彻底落实,到了中午休息时间,所有人不舍地离开会议室,不少人成群结队,高声阔论地复盘今天上午的会议。   缀离的粉丝太多,加上这次会议的影响,为了避免产生轰动,他不得不跟着遐蝶风堇她们回到昏光庭院就餐。   帕狄卡斯他们眼神空白,跟个木头一样愣愣地吃饭。   等吃完饭后,脑子才跟着回神一般。   莱昂表情畏惧:“可怕,这就是神悟树庭的学生吗?”   帕狄卡斯点头,他被分到昏光庭院,这里的医生大多医者仁心,都积极奋勇地宣传了不少关于学生生理心理健康维护建议和标准,连带着他也心情激动起来,给了不少意见,一上午他都几乎完全忘记要欣赏缀离的美貌,就专注于在缀离引导的会议中建言献策了。   这一上午下来的紧张感,不亚于在军营里紧急救治濒危病人。   他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托勒密:“怎么回事,你今天怎么用左手吃饭。”   托勒密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右手放到桌面上给这位医者查看。   “呦嚯!”帕狄卡斯奇异地调侃道,“手指抽搐,肌肉疲劳。看来这一上午你都没停下来过啊。”   “对比那位遐蝶小姐,我还远远不及,”托勒密叹了一口气,拜托道,“给我点舒缓的膏药吧,下午还有一场。”   “啧啧啧,”莱昂摇摇头,“我都可怜你了。”   “莱昂,话说你这家伙怎么跟曳石的学生们搅和在一起的?”帕狄卡斯眯了眯眼睛,他可没有错过莱昂和那群学生打成一片的场景。   “他们啊,对锻炼方面很有研究,专门开了一个关于信使的研究项目,这不刚好专业对口嘛,就多说了些。”   莱昂面对这些学生的推崇有些得意,虽然一开始上来就夸他的肌肉有点怪怪的,但深入交流后,他发这群学生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好听又有趣,他都开始思考等他完成跟随迈德莫斯的征程,要不要应这些学生的邀请来神悟树庭应聘曳石学派的老师了。   这边缀离和万敌则谈起了这次行动的意义和价值。   “这项行动的基础目标是为了帮助那些贫困生,但秩序的建立,不应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我们必须系统性地思考,看到问题背后的关联。”   万敌点点头,顺着缀离的思路思考:“一个贫困生无法坚持学业,不仅仅是生活上的困苦,更有可能身体不健康、心理问题等方面的因素,所以政策不能单一针对饮食,还需要拥有良好的体魄,健康的心理......就像行军打仗,有时候需要分兵包围,形成合力才能攻破敌军。”   “没错。”缀离继续引导万敌的思维,将自己在会议上的每个行为进行分析举例,直到遐蝶提醒时间到了,万敌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对话。   下午的会议就简单了许多,分工、立规。   本身神悟树庭职能划分明确,再套上一个活动的框架,这些几乎毫无异议地通过了。然而在分工中,缀离专门成立了一个观察记录组。   以遐蝶为首的记录员,带着各派的记录员全程跟进各项活动的落实,客观评价、效果评估以及最终归档。   由于这个记录组成员来自各大学派,不被单独垄断,为了建立长期有效的机制,大家也全票通过。   这样下来,学生健康促进行动彻底敲定,或许未来的学生们会不断改进这项政策,但如今所有人都在为他的诞生而欢呼。   “啧。”   曳石贤者发出羡慕的声音。   “哼。”   那刻夏发出得意的声音   “真好呢,无论是缀离还是同学们。”美狄亚眼神温和,轻叹道,“学生自主参与学院的政策建立,多么纯粹、多么真挚。”   “比起我们这些被利益沾染得不得已得大人来说,他们做得比我们好多了。”曳石贤者叹了一口气,他看向自己的学生神色既是自豪又是恨铁不成钢,“这些小子,一说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忘了分寸,要不是缀离几次引导方向,这个会议简直要乱成一锅粥。”   “吵吵闹闹不好?那是思维的碰撞,”那刻夏撇了一眼得意还卖乖的曳石贤者,“不听听这场会议,你都不知道那些学生原来那么富有创造力,那是还未被古板教育磨平菱角的天赋和灵感。”   “你的教学方法的确比我们超脱很多,但太过自由的话,我可收拾不了我那些学生们的烂摊子,”美狄亚苦笑,莲食学派实验室的哭嚎可不必那刻夏实验爆破的声音小,“不过这项活动你全权交给学生们来做,你可真是放心啊。”   “有什么不可以放心的?那是我最为优秀的学生。”那刻夏得意地笑出声。   “呵。”曳石贤者不打算应话,缀离是他的学生的话,他绝对笑得比那刻夏还大声。   “好了,学生们做好了,接下来需要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为他们保驾护航了,”美狄亚站了起来,抱怨道,“明明是七大学派的校园祭,有些学派的手伸得真的太长了。”   曳石贤者眼神冷了下来,附和道:“是时候让那些得意忘形的家伙醒醒神了。”   那刻夏嘴角扬起:“那就拜托两位了,我太过显眼,就暂时按兵不动了。”   美狄亚轻笑,站起身斜了那刻夏一眼:“下次记得叫上绳结和赤陶,这两学派怼人可没输过。”   “下次还是交给学生吗?”曳石贤者询问道,“我觉得这样的行动可以多做几个,氛围都能变好许多。”   “看吧。”那刻夏双手抱臂,“有了第一次,解放了思想的他们必然会掀起第二次的浪潮。”   两名贤者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意会的笑容。   三人的秘密会议结束,那刻夏冷眼看着《七贤议定书》,千年前的制度无论再怎么完美,也无法预见如今蠹众木折的景象,是时候清一清害虫了。   “如何,喝点饮料精神些吧。”   缀离递给万敌一杯饮料,万敌自然地接过喝了一口,被刺激的口感激得差点喷出来,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手中的饮料,询问道:“这是什么?”   “气泡山葵醋,”缀离抿了一口手中的饮料,“还不错吧,是那刻夏喜欢的饮品,想要清醒的时候喝一杯瞬间精神了。”   “口感像薄荷柠檬汽水,但是刺激了许多,”万敌慢慢地品了几口,给出肯定,“的确好喝,很有特色。”   安利成功的缀离满意地勾起嘴角,复盘今天的会议:“如何,这场会议是否能让你看清一项政策的该有的标准。”   “啊,受益匪浅,”万敌放松地往椅背一靠,一天的高度集中精力倾听分析不同学生的言语和背后的意义,虽然很累但收获满满,他长舒一口气赞叹道,“不愧是神悟树庭的学生,思考和智慧都极为优秀。尤其是您的引领,让那些心高气傲人心涣散的学者们汇聚在一起群策群力,让人身心叹服。”   “这才第一步,等真正落地还要处理许多鸡毛蒜皮的事情呢,”缀离已经预见那种场景了,“我的好助手,记得到时候打起精神来吧。”   万敌嘴角不自觉勾起,这是被认可了吗?他坐直身体,清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坚定地看向缀离。   “缀离阁下,请问您愿意当我的王师吗?” 第46章 第 46 章:恋爱?   “王师?”缀离摇头,“抱歉,我的时间不足以担任你的王师。”   听到拒绝的万敌有些失望,但听到理由后又重新燃起希望,他笑道:“您不需要让承担额外的责任,只需如同现在一般教导我便足够了。”   “既然如此,我们先签订契约吧。”缀离拿出一张由那刻夏拟定的契约书,条款详尽,思虑之周全,让缀离怀疑那刻夏早就预见了今日的场景。   万敌有些疑惑,但依旧接了过来。数百来条款中,大多数是对缀离身份、力量的保密义务。   他越看越是心惊,联想到那刻夏神悟树庭贤者的身份以及他对缀离的看重,莫非缀离是瑟希斯和墨涅塔的子嗣?也只有这两位泰坦的孩子,才能有这么美丽的容颜和广袤的智慧。   想象这一身份公开后可能引发的轰动:神悟树庭将陷入沸腾,奥赫玛的那位浪漫半神势必要参上一脚,两个城邦的利益纠葛将更加复杂......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疼。如果是这个原因,保密程度这么高也是情有可原。   他郑重地在契约书上签订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落下,契约书泛起光芒。   “律法泰坦-塔兰顿的力量,”万敌感受到那份力量萦绕在自己的灵魂上,确保遵守契约,“如今还能见到如此强效的塔兰顿之力,实属难得。”   缀离将契约书收起,抬眸看向万敌:“既然如此,我该向你展现真实了。”   随着一声响指,黑发黑眸在光芒中褪去,月色般皎洁的长发如同瀑布倾泻,金色的双眸璀璨夺目,让万敌下意识地回想起书中描绘的、幻灭世前的太阳。   万敌恍然间庆幸缀离隐藏了自己的外貌,就缀离现在站在外面一秒,墨涅塔再次降临人世的传闻就会立刻席卷翁法罗斯。   有点头晕目眩了,他艰难地移动目光移向桌面,沉默了许久才找回声音:“请问还有谁知道您的样貌和身份。”   “样貌的话,只有那刻夏、遐蝶、波吕茜亚和风堇,知晓身份的,除了风堇其他三人都知道。”   “这样啊......”   万敌试图整理混沌的思维,墨涅塔和瑟希斯是历史官方注明的恋人,她们之间的恋情还有死亡泰坦塞纳托斯的帮忙,遐蝶和波吕茜亚隶属死亡泰坦,也怪不得遐蝶她们知情而风堇不知道。如此看来,那缀离的泰坦身份的确确凿无疑了。   “至于我的身份,”缀离平静补充,“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权能大概跟你们泰坦差不多。”   万敌:啊?   异世界的泰坦??   不是墨涅塔和瑟希斯的孩子?   万敌震惊地抬头,又被耀目的容颜逼得垂下目光。   缀离看着万敌的样子,不由地回想起其他人初次时的表现,翁法罗斯的人似乎总是反应都很大,连那刻夏当时也愣神了好一会,但是提瓦特的人似乎没有太大反应......   等等,赛索斯说过他这张脸好看得会让人想死,所以提瓦特的大家反应不是很大,是因为他的情报被传遍了沙漠,他们看出免疫力了?   想通了的缀离安慰道:“多看几眼就好了,很快你就会适应。”   “啊?不,那也太失礼了!”万敌耳背有些泛红,“而且您不是还有恋人吗?”   恋人?   缀离偏头思考,经历过校园生活,他自然知晓这词的含义,之前为了处理草龙王记忆,长期开启植物感知,即便没有主动关注过,关于恋爱的种种总是不经意掠过感知范围。   但他当时一门心思在处理草龙王的记忆上,都当作无关紧要之物筛掉了。   现在回想起来,对比自己的记忆,发现自己和那刻夏的行为的确有些像恋人了。但那刻夏说过,当该恋爱时会提醒他——既然没有提醒,说明现在并非恋爱状态,自然也没有恋人。   万敌没看到缀离思索的表情,继续说到:“如果让您的恋人知道,他人对您缺乏边界感地关注和.....喜爱,会对您的恋情产生严重影响,这方面还是请您不要对他人过于宽容。”   缀离听到这里陷入了沉思:缺乏边界感的关注和喜爱?   他确实注意到学生老师投来的热切目光。神悟树庭素有师生恋传统,老师学子们追求感情时总是格外热烈。若不是遐蝶和那刻夏的帮助,他恐怕早就被那些示爱者围得寸步难行了。   有了恋人就可以杜绝这种困恼吗?   缀离沉默了片刻,斩钉截铁地对万敌撒谎:“谢谢你的提醒,我的确有恋人,没有考虑到这点是我的失职。”   万敌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缀离,目光又不自觉游移:“不必客气,我也只是从一些书上看过。而且陷入恋情之人经常会忽视周边人的视线,您偶尔忘记这方面很正常。”等他回去,就把帕狄卡斯修理一顿,敢参合吾师的恋情,真是不想活了。   偶尔忘记吗?这可能给别人可乘之机。缀离打算找些万敌说的那些书了,只要美演绎“有恋人”的状态,应该就能劝退所有人了。   “恋、恋爱!?”遐蝶吓得结巴起来,连手里的毛绒织物都掉了下来。   缀离御风接住织物,重新放回她膝上的竹篮中。   “谢、谢谢......”遐蝶小心地将织物放回篮子,转头焦急地看向缀离,“阁下怎么想到谈恋爱了?是谁向您示爱了?还是您......?”   开窍了?   “并没有。”缀离坦然回答。   遐蝶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不知为何,刚刚一想到缀离阁下谈恋爱的场景,紧随而来的是那刻夏老师推着大炮炮轰世界的场景。   那刻夏老师可是非常喜爱者缀离阁下,如果缀离阁下谈恋爱的话......   遐蝶打了一个寒颤。   缀离摇摇头解释:“只是假装在谈恋爱,我还没有到恋爱的时间呢。”   恋爱还需要到时间?遐蝶突然想到了一个惊恐的事实,缀离阁下的年龄!!!他现在多大了?!波吕茜亚好像说过缀离阁下似乎年纪很小!不过距离第一次那刻夏和缀离见面经历了百年,缀离应该成年了吧......   为了以防万一,遐蝶多嘴问了一句:“缀离阁下,您现在成年了吗?”   缀离歪了歪头,回忆了下,自己到现在出生已经一年了,但魔神和龙族的情况都不适合他,他出生便是成年体,不存在幼年期,所以应该是成年了,于是他理所当然地点头了。   那就好,遐蝶的好奇心又活跃了起来,她试探着问:“阁下为何想要假装谈恋爱呢?”   “因为谈恋爱的话,其他人就不会上前打扰我们学习吧,”缀离轻叹,“同学太热情了。书上说,恋爱是属于两个人的独占,这样我们就轻松很多了。”   真的是这样吗?   遐蝶望着即便隐藏了真容依旧能吸引无数目光的缀离,她不觉得恋爱这件事会让其他人对缀离阁下望而却步的,反而会因为高岭之花被攻克,引爆人们心中的某些更极端的情感,比如跟踪、为爱当three、阴湿监控什么的......   但面对单纯的阁下,博览群书的遐蝶选择保持沉默。   “有恋爱参考的书籍吗?”缀离追问道,“我不常看专业书以外的读物,这方面缺乏经验。”   “阁下怎么想着来找我呢?”遐蝶有些尴尬,她只是纸上谈兵,也没谈过恋爱啊。   “风堇曾经说过你非常擅长写作,作为参考,你一定看过不少。”   风堇小姐!!!!!   遐蝶闭眼平复心情,磨蹭许久才列出一份纯爱书单:“阁下,这些书籍描写了美好的恋爱故事,您可以参考一些学习。”   缀离正打算接过书单,忽然察觉到远处有人靠近,看向了某个方向,遐蝶疑惑看过去,远处树丛间似有影子闪动。   “阁下,这是......”   “路过的学生。”   遐蝶指尖一僵,被同学听见了?但她又很快镇定下来,以缀离阁下的感知力,那些学生肯定没停留多久就被发现了。而且他们谈话声不大,距离又远,应该听不清具体内容。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奇地询问:“那么缀离阁下是打算让谁扮演恋人呢?”   “那刻夏。”缀离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遐蝶瞪大了眼睛,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她呆了片刻,追问:“阁下,您有和那刻夏老师说这件事吗?”   “还没有,”缀离面无表情,心里却莫名有些忐忑,所以他先来找遐蝶请教,“我想先学会再拜托那刻夏,免得给他添麻烦。”   所以您默认那刻夏老师会答应吗?遐蝶尴尬地笑了笑。虽然她写了这两位的同人作品,但现实中她一直避免对着这两位胡思乱想,而且她真的很难想象现实中那刻夏老师谈恋爱的样子。   不过,恋爱啊,一直都是浪漫的故事。   如果能借此机会观察那刻夏和缀离的恋爱互动,她或许会有不少灵感。   于是她鼓励道:“加油啊,缀离阁下,若是有什么不懂得可以来问我。”   远处,两个同学满脸通红地跑远,直到跑到友爱之馆附近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你听到什么吗?”绿发学生抓着金发学生的袖子焦急地询问,“缀离阁下太敏锐了,我们呆不到几秒就被发现了。”   “听到了!”金发学生激动得声音发颤,身为黄金裔,虽然能力微弱,但是能通过风声听到远方的声音,他兴奋地嘴角颤抖,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恋爱!!!我听到了缀离阁下对着遐蝶小姐说恋爱两个字!!!”   “你说什么?!”x N   金发学生惊愕地抬头,发现四面八方围来了无数学生,他们脸上无一表情震惊。   “不、不是的!”金发学生脸都白了,试图撒谎,“怜爱!是怜爱!!他们在讨论最近的行动,对生活贫困的学生表示怜爱!!”   部分人神色稍缓,但有些人依旧表情严肃地询问:“缀离阁下很警觉,你们怎么偷听到的?”   “不是偷听,是路过!真的是路过!”绿发学生连忙解释,“缀离阁下很快就发现我们了,所以我们才急冲冲跑了过来。”   两个学生在众人凝重表情下瑟瑟发抖,万一被缀离阁下知道他们走漏信息,哪怕缀离阁下不做什么,粉丝团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一名带着眼镜的女孩拨开所有人:“好了,别为难同学,以缀离阁下的能力,他们能听到什么应该是巧合。”   “来,同学跟我走吧,无论听到什么,都请严守秘密,不要给缀离阁下和遐蝶小姐造成麻烦。”女孩推了推眼睛,示意两位跟她走。   脱离众人视线,进入安静的活动室后,两人才松了口气,向女生道谢:“谢谢你,同学。”   女同学笑了,身后的尾巴一转,她转身看向两名同学:“那么现在,请详细说说你们听到了什么吧。请务必一、字、不、漏”   “若是误传消息,造成困恼可不好了。你说对吧,同、学?”   随着话音落下,门窗齐齐落锁。 第47章 第 47 章:恋爱技巧   这小小的风波自然没有影响到缀离他们。   缀离这几天白天上课,带着万敌四处视察调整工作,晚上加班加点地学习,夜间睡眠时间抽出一个小时教导万敌,剩下的梦境时间要和那刻夏及性能大量实验与研究——   根本抽不出空学习恋爱技巧!   就连想和遐蝶探讨些恋爱话题,周边的学生多得像在集市一样拥挤。明明以往因为遐蝶的特殊体质,鲜少有学生敢靠近,如今却总有人“不经意”地凑近,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护住遐蝶,免得她被莽撞的学生碰触。   “阁下,这根本不行,”又一次躲过一个险些撞上的学生,遐蝶心惊胆战地缩在缀离身后,“人太多了,我得先离开......”   缀离不耐地扫视四周,学生们被他目光所慑,稍稍退开些许,却仍不愿散去。虽然不知道这些学生为何如此大胆,再这么下去,会让遐蝶产生不良影响,他转身对着遐蝶轻声道:“失礼了。”   清风骤起,将周围得学生轻柔推开,他牵起遐蝶腕间的飘带,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乘风而起,飘然离去。   虽然飞翔不用牵上飘带这个动作,但缀离有必要让这些胆大包天的学生知道,遐蝶是他的同伴,不可随意僭越。   寻到一处僻静角落,缀离开启空间之门,带着遐蝶踏入农学基地。熟悉的麦香扑面而来,遐蝶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一些。   缀离随手用炼金术塑出吧台,从空间中取出冰块、山葵与醋等原料。听着清脆的碰撞声,遐蝶不自觉地被吸引——缀离正在调制饮品。   品尝着与那刻夏老师所调如出一辙的气泡山葵醋,遐蝶不由地轻笑:“阁下学得很像呢。”   那当然,现实中那刻夏给他调了一次后,梦境里他便为那刻夏调了无数次,早已轻车熟路了。   “你若愿意,我可以在学校内暂时帮你封印住死亡之力。”缀离望着远处那一片片焦黄色的麦茬,“不必过于忧心,问题我会帮你清扫干净。”   遐蝶陷入了很长的沉默,缀离并不催促,取出了书本开始学习,下午还要跟万敌他们巡视活动,他的时间真的不够。   “遐蝶,为何男主和女主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选择离开彼此呢?”   “嗯?!”遐蝶猛然回头。   原本以为缀离是在学习,但他的确在捧着粉色的恋爱小说学习!   面对缀离纯然求知的表情,遐蝶结结巴巴地解释:“因为太在乎,所以担心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于是流言便有了可乘之机。”   “也就是说,两人的恋爱要杜绝流言蜚语。”缀离若有所悟,问了下个问题,“那么为何会这里的角色会为了恋情放弃学习?”   “放弃学习?!”遐蝶猛然惊醒,连忙起身查看缀离手里的书,“等等!我想您介绍的书本里怎么会有这种情节?......原来如此,这是反面案例!阁下!这是反面教材!千万不能学。”   遐蝶义正言辞地叮嘱缀离,深怕这些书教坏他:“阁下,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学习,那刻夏老师如果听到这样的故事,绝对会讽刺为垃圾的。”   “的确是个垃圾故事。”玻璃杯轻叩台面的声音响起,那刻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缀离和遐蝶同时僵住,缀离下意识地将书藏起,他抬头望去,那刻夏好整以暇地拿起缀离留在吧台上的那一杯饮料,衣襟间还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化学剂气息,似是实验中途特意赶来。   “那刻夏,你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缀离起身询问。   “我的学生遇到难题,自然要过来看一眼,”那刻夏轻啜饮品,熟悉的口感在舌尖漫开。   遐蝶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杯子,又看向吧台的那杯——所以那刻夏老师知道那是缀离阁下的杯子?   那刻夏放下杯子,目光扫过遐蝶,“是在忧心你身上的力量吗?”   “是的,老师。”遐蝶被这一眼瞥得立刻收敛心神。   “很简单,你和缀离一样出个隐藏身份就好了。”那刻夏冷笑一声,为的是黄金裔身份背后的暗潮汹涌——若是没有死亡之力傍身,遐蝶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会选择铲除死亡之力可能复苏的她,而她的善良只会在这种局势下逼死她自己。   他宁愿自己的学生做个拥有力量的强者,也不愿意他们成为待宰的羔羊。   那刻夏选择掩盖真相,将谎言当作借口:“缀离无法常驻此地,他现在力量不稳,暂时无法彻底地封印泰坦的力量,所以你现在只能在缀离施加封印的时间内,用一个新的身份去体验平凡生活。”   缀离静默聆听着那刻夏的谎言,那是一名老师对学生的保护。   “可是,万一我养成了触碰的习惯......”遐蝶悲伤地摇摇头,“只会给他人造成更多的伤害。”   “不必恐惧触碰,”那刻夏眼神坚定地看向遐蝶,“你的未来必定拥有平凡而幸福的人生,这是我和缀离都能确信的未来。”   遐蝶既欣喜又犹豫,缀离适时将话题转向更实际的方向:“在那之前,不如先想想新的身份该以什么样子出现吧,若是像我这般,恐怕还是会造成不少麻烦。”   造成麻烦的源头之一遐蝶汗流浃背了,她狼狈低头:“阁下说的有道理,我先和风堇商谈下该怎么设计。”   望着遐蝶离去的身影,缀离看向那刻夏:“那刻夏。”   “嗯?”那刻夏似笑非笑,“怎么,不喜欢这个谎言。”   “它可以变成真实,”缀离平静陈述,并不介意那刻夏借用自己编制善意的谎言,“而且你对遐蝶的承诺并非谎言。”   那刻夏轻哼一声:“现阶段暗流涌动,遐蝶的情况最好维持现状,至少等到神悟树庭干净了些,再以我的名义对遐蝶实施‘效果有限’的封印。”   “当一个人的能力足能和泰坦对抗时,即便老师您再怎么不敬泰坦,神悟树庭也会将您捧上神坛。”缀离轻叹,想到了被万敌称赞的那份附有塔兰顿效力的契约书,那刻夏此刻已经能解析泰坦的诸多伟力了。   他凝视那刻夏清冷的面庞,仿佛预见了未来的场景:“届时,您能受得了那份吵闹吗?”   “我自有办法让所有人闭嘴,”那刻夏嗤笑一声,朝着缀离走了过来,伸手拂过缀离皎白的长发,如同丝绸般滑过指尖,他眼神柔和,“头发变长了啊。”   “需要我剪一剪吗?若是做成手串送给遐蝶的话,可以给她制造一层空间壁垒。”缀离由着那刻夏把玩自己的长发,提议道。   那刻夏缠绕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瞥了缀离一眼:“如今我的炼金术也可以达到同等效果,无需再割去你的长发。”或者说,上次的擢升见证了缀离流了那么多血,他已经不愿意再在缀离身上造出更多的伤痕了。   那是缀离虚弱得连发丝都几乎要透过他的指尖消散......那刻夏指尖轻颤,仔细将缀离的头发重新捋顺。   “那我可以将头发剪下,重新为你编织一条手串吗?”缀离想起自己被那刻夏薅头发的往事,不由莞尔,目光落在那刻夏空荡荡的手腕——那里曾系着一条白色发丝编织的手链。   “你会编?”   “嗯,我送给狄奥缇玛的那条保存得很好,”缀离有些好笑——纵使研究欲望旺盛,那刻夏却始终没有动她姐姐的那条,“所以我能解析她的编制技巧。”   “也好,我帮你理理头发吧。”   清风拂过,皎白的发丝在无形之力下交织成链,轻柔系上贤者的左腕。   那刻夏最初给缀离梳了一个低马尾,试图扣上那枚镶嵌红色贤者之石的金发饰,但缀离的发量着实有些多,强行扣上去反而显得臃肿,他只好散开手里的头发从缀离右耳侧分出几缕发丝收拢,再扣上发饰——这次恰到好处。   端详片刻,那刻夏有些犹豫要不要找雅辛忒丝,他做的造型跟没做没什么两样。   缀离反而觉得刚好,只是对发饰上的宝石有些在意:“那刻夏,这颗贤者之石?”   “早年实验的产物,一直闲置着。”那刻夏摆摆手,这百年来姐姐看得紧,根本没机会对自己下手,况且有缀离的素材在前,自己更是顾不上动用自己的血肉了。   贤者之石上还未镶嵌术式,看上去只是一颗纯粹的红色宝石,但缀离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和那刻夏的链接。   于是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可以通过这颗贤者之石反向追踪到你。”   那刻夏挑眉,坦然摊手:“我亦能。”   缀离想到上一个可以追踪自己的,还是吞了自己一缕火焰的纳西妲,他们这么做,大概是为了他的安全?   不知为何,缀离感到一丝安心,若是那刻夏此刻愿意和他深度灵魂契约就更好了。   “既然事情处理完毕,我们该谈一谈最初的话题了。”那刻夏嘴角勾起,眼神意味深长。   “你和遐蝶在看恋爱小说?”   缀离第一次失去颜色,这种被当场抓获又羞于启齿的感觉,关键是他本想做好准备再告诉那刻夏。   但他又不愿对那刻夏撒谎,只能犹豫地应了一声。   “是?”   那刻夏笑出了声,对上如此窘迫的缀离,他难得升起几分恶趣味了。他当然知道缀离不可能现在就开窍了——如果开窍了,每天晚上的‘口欲期’游戏,他的目光就不会仍如此纯粹   “怎么突然想着看这些书了?”   “因为......不会有人打扰谈恋爱的人?”缀离支支吾吾,心里拼命祈祷那刻夏将怀疑对象变成遐蝶。   那刻夏怎么可能看不出缀离的心思,遐蝶根本用不到这种方式避开人群,也不会以这种借口打扰缀离,而且就他刚刚得到的讯息,他们俩被学生们围住,缀离拉着遐蝶飞起来就跑了。   想要避开人群,怎么看都是缀离又突发奇想了。   “哦,是吗?遐蝶是为了小说创作搜索素材吗?”那刻夏瞎随口编了个理由,就看到缀离的眼眸骤然亮起光芒,强忍笑意问道,“那你看出了什么吗?”   “恋爱是两个人的独占!不需要在意外界的任何目光!以及最重要的是不能放弃学习!!”缀离的声音义正言辞,宛如在宣读誓词。   “啪啪啪——”那刻夏给出掌声,“不错嘛,竟然学到了几分。”   他好整以暇地问出下个问题:   “那么,如果你是遐蝶的参考对象,你将如何对待自己的恋人呢?” 第48章 第 48 章:制定学生会   缀离一瞬间想了很多,最终却什么都没留下。他只是凝望着那刻夏的眼睛,给出了心底最真实的答案。   “他是我的唯一选择。”   “这是你的答案?”那刻夏笑着,眉眼里都是绚烂的笑意,缀离也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毫不犹豫地点头。   “真可惜,”那刻夏捏了捏缀离的脸,“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抢夺,将那份爱意攥紧在手里,不让任何染指。”   “若是他是至高无上的神明,那我注定成为那渎神的学者;若是他是混沌疯狂的野兽,那我会镣铐他的兽欲,成为他理性的眼眸;若是他生来就是拯救他人,那我变成为拯救他、并将他夺走的人。”   “这就是我的爱意。”那刻夏指尖轻抚缀离的脸庞,“你明白吗?缀离。”   一丝凉意掠过缀离颈间,仿佛回到了初次被那刻夏威胁的那一天,但他抬手覆上那刻夏的手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金色的眼眸回望那抹赤色的瞳孔。   “我......不太理解这种感情,但我很喜欢那刻夏的说法,”缀离坦然地回答,嘴角浮现了释然的笑容,“无论那人是何种模样,那刻夏也选定了他,不是吗?”   “啊......”那刻夏看着缀离依然纯粹的眼神,心底泛起一丝失落,却又因他的回答却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汹涌的情感在胸中翻腾,他隐忍地闭目,压下过于外露的情绪,前额轻贴上缀离的额头。   如此靠近的脸庞,若是平常人定然看不清什么。但缀离清晰地看到那刻夏恍若沉溺于水的表情,他听见了那刻夏的轻叹:   “真期待啊,那一天......”   恋爱是两个人的独占,我期待着......你对我产生占有的那一天。   随着时间的流逝,校园祭正式拉开帷幕。   各项活动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但无论哪个世界的学校,学生这种带着还未驯化的野性生物,总是会给学校和老师们来点不顾人死活的绝活。   莲食学派的大胃王活动,同时出现了饿晕和撑吐的学生;曳石学派平等地骚扰每个人加入锻炼。看到这里的缀离冷笑一声,看来这两学派的工作饱和度还不够,等会再给他们增加些工作量吧。   结绳学派大声嘲讽‘在座的都是垃圾’引来众怒;赤陶学派上演信仰之跃,开启了赠予随机路人‘天降奇物’活动;山羊学派的异兽冲破栅栏四处游荡随机攻击路人;敬拜学派则试图对每个学院的活动指手画脚。   可谓舞台足够大,没点绝活就别来。   没见过这样的世面,缀离震惊于一上午交到他手上的意外事件足足20多起,连见多识广的万敌都惊呆了。   值得庆幸的是,缀离所在的学派无人卷入其中。据他了解,往届校园祭的治安是交给各学派老师和继任候选人,但现在莲食和曳石的老师都和敬拜打机锋去了,根本没时间管这些学生,而候选人互相推诿更是没法管。   尤其这一届的校园祭极为特殊,各大学派的贤者们或主动或被动地选择了放权。   缀离叹了一口气,当机立断:先召集智种学派几位有力的学生,请他们联络其他候选人至友爱之馆集合;随后调派曳石学派学生与医疗小队——医疗队先处理紧急情况,莱昂则根据嘱托将曳石学派学生编成巡逻小组,暂时维持治安。   莲食与曳石因前期联合活动已有协调机制,局面很快得到控制。结绳学派被缀离几个提瓦特数学题目安静镇压,山羊学派更好处理,龙的威亚让这些异兽安安分分地回到窝里——反倒是躲避热情过度的山羊学生花费了不少时间。   最棘手的是赤陶学派,被其他学生称为‘人类中的野人’,意外事件有一半就是他们创造的。正当缀离思索该怎么处理这些过于活泼的人类时,赤陶的学生们反而一见到他便哦呼一片了,声音此起彼伏。   看起来更不像人了,像猴。   还没等他说什么,赤陶学派的学生听闻缀离掌管治安后,连忙保证自己会找个僻静不打扰人的地方自由感受世界,缀离犹豫了一秒,选择了军医帕狄卡斯。   “接下来要辛苦你了,帕狄卡斯先生,”缀离望着哦呼远去的学生们,揉了揉眉心,“如果他们受伤了,请务必让他们感受到疼痛的滋味。”   “哈哈哈,真是有活力的学生啊,”帕狄卡斯望着远方爽朗地笑道,“交给我吧,风堇小姐针对赤陶学派准备了特别方案,很挺符合我的胃口。”   “......帕狄卡斯先生,你为什么对着空气讲话?”缀离不解地看着他身上新增的皮肉伤。   ——当然是因为万敌正站在您身后对我虎视眈眈啊。帕狄卡斯微笑,连忙摆手告辞:“我先跟上那些学生了,您先忙吧。”   “不必担忧,”万敌面不改色地编造理由,“他昨天和莱昂切磋,想必是被叮嘱要认真对待工作。”   “接下来只有敬拜了......”缀离扫过手中的报告——七起蓄意引发的事件,他冷笑一声,“好了,其他候选人要到友爱之馆了,我们先回去了。”   果不其然,敬拜学派的候选人没有来,缀离并未在意,直接拉着其他候选人开启了紧急会议。   “诸位,请看看这些报告吧,一个上午,神悟树庭发生了25起意外事件,其中学生受伤6起,嘉宾受伤3起,设施损坏5起,经济损失11起。”   “通过此次校园祭,想必大家已经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弊端:没有师长引导,校园秩序便土崩瓦解,学生利益首当其冲。为此,我提议成立一个由学生主导的自治组织,在一名贤者的指导下,承担着联系学校与学生的桥梁纽带作用。”   “这个组织的宗旨只有一个:全心全意为同学服务,切实保证每一个学生的健康与权益。”   其他候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举手发言:“可是敬拜学派的候选人没有来。”   “我已经安排人员通知了,想必后续他会参与进来,”缀离轻描淡写地带过,抬眸环视众人。那过于惊艳的容颜让所有人恍惚了一瞬,“既然没有异议,我们就开始吧。”   后来,神悟树庭的史书如此记载这次校园祭中的学生变革:   这是一场争夺“未来”的博弈。学生的意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历史舞台,他们为争取自己的自由意识向固有权威发起了勇敢挑战。而这些率先觉醒的学子,无一不成为翁法罗斯未来的栋梁,在历史长河中绽放璀璨光芒。   事后,缀离跟万敌复盘这件事情,只留了一句话做点评:真正的君王,从不浪费任何一场危机。   轻描淡写的是缀离,埋头苦干的是万敌——他必须就此事撰写不下三万字的长篇论文。   她的母亲拍了拍万敌的头:“要多想,万敌。这不过是一次最简单的变革实践。”   “这项秩序之所以正义、公平,且被学生拥护,是因为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替他们发声,而从今往后后,他们将为自己发声。”   万敌陷入了沉思,转而寻到了记录员遐蝶和托勒密,学生会的组织架构里也设有观察记录组,托勒密虽然无法进入学生会,但是遐蝶全程记录,她获得的信息比旁听的他还多。   “同学们都很振奋,”遐蝶温柔地笑着,将记录交给万敌查看,“虽然一开始只是候选人,但后面加入了越来越多的学生。敞开心扉后,大家发现彼此面临着相似的问题。为了共同的目标,他们群策群力,提出了无数创意。。”   “不愧是缀离阁下,如此举重若轻地重构了神悟树庭的权力格局,”托勒密由衷地赞叹,“学生会既稀释了师长对学生的控制,又确立了自身的权威地位。”   “嗯,”遐蝶点头附议,“缀离阁下虽然被推举为会长,但他计划在两年后就将权力过度道下一任学生会长,而下一任的学生会长是由众人推举的副会长中选出,当然,全程有记录组监督。”   万敌讶异:“不打算长期掌权吗?”   遐蝶摇头解释:“缀离阁下说,两年的时间足够将学生会成为一个制度化的机构,而此次的‘学生健康促进行动’作为学生会首个大型活动,让这项政令畅通无阻地落实道基层。此举成功后,学生会后续活动自然拥有足够公信力。”   “居然连这一层面都考虑到了吗?”托勒密惊叹,“但原先的莲食学派和曳石学派不会反对吗?他们的利益会受到影响吧。”   “实际上,丰收的粮食已多到两大派系无法独自消化。他们忙得连治安都交由缀离阁下处理——若不是阁下统筹调度,这两派在校园祭期间恐怕连休息时间都没有。所以对他们而言,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么其他学派了,他们不会抱怨这项活动跟他们没有关系吗?”托勒密追问。   “托勒密阁下,”遐蝶眼神微黯,“每个学派都有贫困生。”   托勒密顿住了,轻叹一声:“是我失言了。”   万敌陷入沉思,这次会议跟先前的活动会议运作模式如出一辙,只是规模更宏大、意义更深远,但缀离依然成功凝聚众人达成共识,这让万敌的感悟愈发深刻。   “所以,学生会的指导老师,最后你们选了谁?”   “是曳石贤者。”   “咦,我以为缀离阁下会选择那刻夏教授。”   “那刻夏老师当然有资格担任,但为了公平,指导老师由学生投票推选,观察记录组审核背景,合格者方能任职,所以曳石贤者成为了学生会首任指导老师。”   “合格者?”   “自然是从未操控学生、损害学生利益、且拥有仁爱之心的良师。” 第49章 第 49 章:变革的星火   “我真的不能抢吗?”美狄亚真心发出疑惑。   “我也想。”   曳石贤者心情复杂——既欣喜于学生的信任,又遗憾缀离不在自己门下。   “我们这些老师还在磨磨蹭蹭地争权,缀离这孩子居然把棋盘都掀了,开启了自己的棋盘。”美狄亚由衷地感叹道,“那刻夏走得什么好运气啊。”   “的确,”曳石贤者颔首,从这个学生会的架构,他就看出来了,缀离打造了一个真正对抗神悟树庭核心权力的组织。   “敬拜学派要坐不住了,就他们那毫不收敛的控制手段,一查一个死,”美狄亚轻笑,“这是一把插入旧权力心脏的利刃。”   “若敬拜学派不彻底整改,未来十年恐怕再难有新鲜血液加入。”   “这不正好,同样是七学派,本是纯粹追求真理的理性学府,却自甘坠落变成权贵的后花园,”美狄亚声音冰凉,这些年来她看着自己不少学生被敬拜学派连哄带骗地榨干价值,“若再不清醒,我不介意参与七贤会议透出弹劾的那一票”   “附议。”曳石贤者站起身来活动手腕,“好了,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嗯?你有安排?”   “自然,作为首任指导老师,我可要好好保护好这个新生的学生会啊。”   “得了吧,”美狄亚翻了一个白眼,“有缀离在还需你操心?我看你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和缀离套近乎吧。”   “怎么?你不想?”   曳石贤者语带调侃,美狄亚佯装生气,转身离去。   而此时,走了好运的那刻夏愉悦地将同僚的黑历史都翻出来给缀离:“尽情去掀开那肮脏的遮羞布吧。”   “呵,”缀离笑了,“那刻夏你也太迫不及待了。”   那刻夏摊了摊手:“早就想动手了,只不过这些家伙喜欢耍些小手段,利用学生来对付我,每周都得花些精力和那些精力充沛的学生辩论,真是......本来想拉着几个同僚挡挡视线,没想到了你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嗯?”缀离回忆了自己在神悟树庭的经历,似乎没看到过那刻夏辩论的场景,于是他追问道,“我怎么一次都没看到?”   那刻夏清咳了一声,解释道:“当初收雅辛忒丝作为助教,她帮我堵住了不少学生和老师,现在你被默认为我的继任候选人,更是没有人找上来了。”   原来如此。   在缀离控诉的表情下,那刻夏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虽然把缀离当作美人计来用的确不太好,但真的很好用,他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地深入实验与研究了,反正缀离还没开窍,多用用怎么了!   但校园祭的喧嚣尚未完整平息。   在这之后,一场更深层次的变革已经在神悟树庭悄然展开。   学生的每个难题、每个困惑,都被观察记录组严密记录,缀离带着副会长们和记录组一起抽丝剥茧,将每个问题逐层延申,那些沉在河底的阴谋与操控,终于浮上了河面。   象牙塔的学生或许不懂权谋,但他们深知何为自由,何为尊严。当“选择”被利益捆绑、“优秀”被权贵定义、“资格”沦为交易、“荣誉”成为骗局——一切虚伪的假面在数据的铁证前轰然崩塌。   是谁在欺骗?   是谁在扭曲?   是谁在控制?   是谁在掠夺?   是谁在定义?   这五重诘问,如利刃般剖开真相,点燃了学生心中第一道愤怒的火焰。   而敬拜学派,成为这火焰首当其冲的焚毁之物   在学生们的缜密调查下,敬拜学派与各方权贵勾结、操纵学术、胁迫学子、篡改数据的行径被逐一揭露。曳石贤者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调查报告,当即授权缀离率学生封锁神悟树庭,严防消息外泄,随后紧急召开七贤会议。   曳石贤者将这份报告摔在敬拜贤者的桌前。   “根据学生会观察记录组提交的第七号报告,”曳石贤者的声音如同寒冰,在议事厅内清晰回响,“敬拜学派在过去十年间,共操纵学术评价17次,篡改实验数据多达2451次,胁迫学生483人,非法输送利益超过......”   念到最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刃:“这些证据,您是否承认?”   敬拜贤者面色灰败。他环视四周,发现连平日里中立的几位贤者都移开了目光。大势已去。   三日后,敬拜贤者引咎辞职。在辞职声明中,他承认“监管不力”,但神悟树庭的官方通告却未止步于“监管不力”,而是列明数项重罪,永久剥夺其学术与教育资格。参与罪行的教师亦遭严惩。   更深层的真相是:整个敬拜学派已经烂到根子里,近八成教师牵涉其中,这个学派几乎名存实亡。   六大学派迅速行动联合成立了“学术伦理监督委员会”,专门针对原敬拜学派的领域实施重点监控,任何试图重建权贵影响力的行为都将被立即记录并公开。   敬拜学派的学术资源大半被监控或剥夺,下一个就任的敬拜贤者将会引来最苛刻的考察,而等贤者支撑起敬拜学派,恐怕需要数十年的光阴了。   而净化之后的神悟树庭,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在学生会协调下,各学派之间的壁垒被打破,跨学科合作成为常态。贫困生补助计划顺利推行,任何学生都不会因经济原因失去深造的机会。   图书馆对所有学生平等开放,实验室资源按需分配,学术评价完全透明。曾经被权贵子弟垄断的优质资源,如今成为每个勤奋学子都能触及的财富。   “现在这里才像个追求真理的地方。”   那刻夏在某次实验间隙,难得地评价道。   缀离站在树木的顶端,俯瞰着焕然一新的校园。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他们的脸上不再有从前的焦虑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对知识的渴求与对未来的期待。   “这只是开始”他轻声自语。   在远处,新任的学生副会长正在组织新一轮的校园改善讨论会。参与的学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他们的声音响亮而自信。   神悟树庭终于回到了它应有的模样——一个纯粹追求真理的圣地。而那些试图玷污这片圣地的人,终将被时代抛弃。   这场变革的余波将继续荡漾,但至少在这一刻,自由与公义获得了胜利。   “啪——”   敬拜学派背后的无数权贵纷纷陷入恐慌和恼怒。   “他们怎么敢?!”愤怒的权贵打碎了他手里的酒杯,怒吼响彻庭院,“一群一无所知的学生!竟然敢公然挑衅神悟树庭的权威!”   “杀了!杀了他们!”享受着来自神悟树庭学术资源的元老愤怒地挥舞双臂,“不过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哪来的力量抵抗我们的发难!”   “贤者也无用,替换上我们的人!”政要面色阴沉,“软弱不堪的羔羊就该匍匐在地祈求我们的荣光!”   他们试图反扑——暗中收买学生、散布谣言、甚至威胁参与调查的学者。但这一次,他们的手段全都失效了。神悟树庭的每个学生都是情报手,他们避不开一缕视线。学生会的自治体系如同精密的蛛网,任何外来干预都会立即被察觉并记录在案。   然后,他们多年通过敬拜学派在神悟树庭培植势力、安插眼线、操控学术资源分配的勾当,被神悟树庭彻底地暴露在阳光下时,他们都将自身难保。   “阿雅。”门径半神-缇里西庇俄斯分身之一,缇宝手持密报,看向了奥赫玛的统治者,浪漫半神阿格莱雅,“神悟树庭出现动荡。”   “吾师,不必担忧,那是好的那一面,”阿格莱雅语气难得有了一些赞赏,远方的风儿为此捎来了喜报,“一群天真的学生发动了一次浪漫的政变,将那棵大树的腐蠹尽数涤荡,为的是那份崇高的正义与真理。”   “我们可不能错付那热枕的心意,”她语气淡然,为接下来的腥风血雨织就了完美的命运,“奥赫玛也是时候清理一些毒蛇鬣狗了。”   “阿雅看起来很高兴呢,”缇宝笑眯眯回应,“我们会帮上忙的。”   奥赫玛公民大会提前召开,来自民众的举报和证物,以及来自神悟树庭匿名举报的证据,近半数的权贵家族获罪,就连那对黄金裔叫嚣最厉害的元老们都噤若寒蝉,生怕那裁决的金剪落到了自己的命运线上。   由于这次行动完全公开透明,那些压迫民众的权贵纷纷获罪,奥赫玛的公民无不高声地欢呼门径半神、浪漫半神的威光,而阿格莱雅也乘势削弱了世袭贵族、元老的权力,打破了权位垄断。   当有老牌贵族质疑时,她只是轻笑:“诸位是想让神悟树庭的‘学生运动’在奥赫玛重演吗?奥赫玛的民众千千万,他们可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啊。”   “尽情倾听吧,诸位,这场自由且正义的火焰,将点亮多少奇迹?”   这份奇迹会延续很久。   万敌带着他学到的东西回到了自己的军队。   第一个改革的便是他的队伍,他带来了新的思想,建立了议会制度,改革了后勤保障体系,重塑了训练与晋升制度,推动了监督委员会......最后,他带着神悟树庭的故事传向翁法罗斯的大地,路过的每一个城邦。   无数城邦因此掀起了革命的浪潮,这把由学生诞生的火焰终究烧遍了整个世界。   旅途的救世主望着远方的绿野,还未被彻底燃烧的心中涌出了新的希望。   “这是......变量?” 第50章 第 50 章:最完美情侣   当然,这是之后的故事。   现阶段,缀离他们的校园祭活动并未真正开始。   学生们为了消化农学基地送来的粮食忙得脚打后脑勺,大部分的学生被抽调加入这次行动。   随着缀离核实完所有数据后,面对下方一双双因疲惫而布满血丝、却又充满期盼的眼睛,他露出一丝清浅而真诚的笑意。   “做得很好,辛苦你们了。”   仿佛接到了接触紧绷咒语的密令,所有学生看到缀离脸上的笑意,听到那句感谢,都满足地闭眼松懈下来,不少人当场闭眼倒了下去,甚至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和这些学生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天,早已熟悉他们行为方式的缀离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吩咐旁边的助理处理后续:将这些辛苦工作的学生平安送回宿舍休息,以及通知奖励在3天陆续发放。   苦劳做了,功劳自然也要兑现。   “至于校园祭活动,明天正式开启吧。”   缀离和其他副会长一起商量校园祭的活动,校园祭也墨守成规地成为了学生会管辖的板块,他提议道,“为了这些事情,大家也劳累了许久,我们向指导老师申请,将学院祭的时间拉长3天吧,让学生们彻底放松一下。”   同样累的几乎散架的其他副会长自然赞同这样的决议。   整整七天的雷霆清算,所有副会长都已经对缀离心悦诚服。他那恐怖的信息分析与追踪能力,使得大部分关键证据都由他率先锁定,连自诩最聪慧的结绳学派学生也只能跟着缀离的答案走,光是记录员小组就轮换了三批,最后是遐蝶小姐才能跟上他的工作节奏。   学生会的成员除了跟随缀离调查证据的,余下的全都趴在工位上,夜以继日核算堆积如山的贪污作假数据——这还是缀离提前将数据整理归类,他们只用复核和总结的前提下。即便如此,工作量依旧大得惊人。   七天看起来很长,但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一年半载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也只有缀离才能如此迅速且精准地清算神悟树庭的藏污纳垢。   关键是清算和健康行动是两线并行,缀离同时担任两方的负责人,竟还能有条不紊地将所有人的潜力压榨到极限,完美收官。   看着其他人回去休息,缀离也回到农学基地,靠在床边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放空脑子。   这些天来,为了最大程度地发挥学生们的力量又不让他们彻底倒下,他实时监控每一个学生的状态,精准把控每个人的承受极限。往往连学生们自己都未察觉濒临晕厥,就被缀离及时叫停,强制休息。   当然不是没有学生查到关键处情绪激昂,不愿停下,但每当此时,缀离只需展露一个温和的微笑,那学生就会迷迷糊糊地听从安排。   缀离:那刻夏说的对,我的美貌的确很好用。   到了后期,医疗小队直接分出一个小队常驻缀离身边,只要被他点名要求休息的学生,他们上去搀扶准没错。   风堇曾在百忙之中偷偷给缀离递话,邀请他参加昏光庭院的医学研讨会。帕狄卡斯趁机塞入自己的邀请函,结果被万敌偷偷制裁。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那刻夏自然坐在缀离身边,还没等缀离转身看过去,一只微凉的手便覆上了他的双眼,缀离闭上了眼睛,虽然这点消耗不算什么,但这冰凉的触感让感觉舒适了许多。   “还好吗?”   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缀离轻声回应,这几日最耗费心神的,其实是与不同学生的沟通和心态调整。那些看似庞杂的数据处理工作,反而是最轻松的部分,想到这些天始终保持静默的贤者老师,他询问道,“那刻夏,你们呢?”   “局势明朗,敬拜学派倒塌已成定局,等他们推出下一位能支撑局面的贤者,至少需要好几年,”那刻夏语气平淡无奇,“不过也好,现在那些墙头草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他们正在费心费力地盘算敬拜学派留下的资源。”   “嗯?你没趁机薅些吗?”   “没必要,”那刻夏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漫不经心地缠绕把玩着缀离的一缕白发,“贤者议会早就成立专项委员会,冻结了敬拜学派所有财产,等罪名正式公布才会开始清算。而无论结果如何,为了杜绝再次发生如此恶性事件,我和其他3学派商定了敬拜学派的资源会平等地划分到每个学派身上。”   “看起来那些墙头草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缀离轻笑。   “只不过微不足道的惩戒罢了,若是还把神悟树庭当作以前,他们迟早落入和敬拜学派同样的下场。”那刻夏收回覆在缀离眼上的手,掌心的凉意已被对方的体温焐热。他给了缀离一个结实的拥抱,“辛苦你了,做得非常出色。”   缀离被那刻夏抱住,脑袋埋在他胸前,这姿势有些别扭,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带着那刻夏的胸腔也随之微微震动:“这是奖励吗?”   “拥抱为什么会是奖励?”那刻夏轻哼,笑意却掩藏不住,“我们每天都在拥抱彼此。”   说着,他低头,轻柔的吻落在缀离的眼睑上,然后凝视着那双缓缓睁开的金色眼眸:“这才是奖励。”   这是第二次被亲眼睛,不知为何,缀离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热,但他向来奉行“被允许即可执行”的原则,于是也学着那刻夏的样子,仰头去亲吻对方的眼睛。   落下数吻后,在亲向那只空洞的眼睛时,缀离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那刻夏:可以吗?   那刻夏回以亲吻。   犹如枯木生花,缀离亲吻的每一寸肌肤都开始焕发生机,重新生长。那刻夏的左眼是空洞,里面闪烁着青绿的灵魂火焰,他收敛起牙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暴露在外的灵魂,直到周围皮肤完全愈合,留出空洞的眼眶。   该以何物才能匹配那美丽的眼睛呢?   除了自己的眼睛,缀离想不到其他。   他看向那刻夏,此刻的那刻夏由于生长的痒意,不由自主地紧紧攀附着他,呼吸都是炽热的,仅剩的右眼泛着生理性的泪光,视线模糊。正好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系统,我将我的眼睛给那刻夏,会产生排异反应吗?’   [不会]   ‘那封印的能力呢?他也会享有吗?’   [宿主的能力根植于灵魂]   啊,真可惜。   不过没关系,以后那刻夏会和他缔结更深的灵魂契约,届时,他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   为了转移那刻夏的注意力,缀离持续地亲吻对方,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寻找到那微张的嘴唇,在那刻夏诧异的目光中,加深了这个吻,近乎掠夺般地攫取着他的氧气。   而后在那刻夏头晕目眩之时,【封印】的力量猛然流转,他瞬息间将自己的眼睛剥离吞下,将其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形态,只留下‘看见’的概念核心,通过亲吻汇入那空洞的眼眶中,随着力量的持续灌入,那刻夏的眼眶内,一颗新的眼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孕育、生长。   当那刻夏意识到缀离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承受着无法忍耐的痒意,死死地攥着缀离的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你......这家伙......在想什么!”   缀离的左眼淌下一行鲜红的血泪,但这具身躯足够强悍,只要缀离想,他便可以重新重塑,于是在那刻夏恼怒的目光中,缀离轻轻眨眨眼睛,一只完好如初、金光流转的左眼便重新生长出来。   趁着那刻夏无法使出力气,缀离再一次封缄了他的唇,直到那刻夏快要到极限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将下一个吻烙印在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抱歉,我忍不住。”   说着,他解开了那刻夏的衣襟,将细密的吻落入了他的胸膛。   ......   事后,那刻夏双眼无神。   缀离做了什么吗?该做的都做了。   他只是一个好心肠的神明,他帮助那刻夏恢复那只眼睛和胸膛处的空洞有什么错。   那缀离没做什么吗?那刻夏宁愿他做了什么。   缀离的亲吻确实让他有些意乱情迷,但除了短暂地丢失了理性,最后他什么都没丢失,甚至还不如晚上的游戏,至少他能借机啃对方的胸肌!   亲爱的阿姐啊,因为当初你立下的契约,你的弟弟现在受了好大的委屈。   那刻夏抬手盖着自己的眼睛,咬牙切齿,他就该在缀离看那些恋爱小说的时候严格把关,竟然从书里学了莫名其妙的歪招来对付他。   “不算歪招,”跪在地上的缀离表情严肃地陈述理由,“以最小的代价让对方失去行动力,这个招数很好啊。”   “你敢在其他人身上用吗?”那刻夏的声音冷若寒冰。   缀离眼神莫名:“他们又不是你。”   “呵。”那刻夏气笑了,想要狠狠地堵上那张嘴,又觉得是在奖励他,“今后7天晚上,没有我的吩咐你都不准动!”   他要咬回来!!   校园祭的最后一天。   遐蝶作为记录员,跟着缀离走在街道上。她的目光超不经意间扫过缀离的脖颈,随即像烫到了一般飞快离开,对着缀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怎么了,遐蝶?”缀离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向遐蝶。   他这一动,痕迹更加明显了,那分明是......吻痕吧。   遐蝶耳尖通红,低头不敢乱看,声音细若蚊吟:“缀离阁下......您是找到恋爱对象了吗?”   缀离疑惑地歪了歪头:“最近没有学生主动打扰我们了。”所以也没必要假装谈恋爱了。   正当遐蝶想进一步时,跑来了几名学生,他们面容喜悦,对着缀离和遐蝶打招呼。   “找到了找到了!是会长和记录员小姐!!”   他们跑到两人面前,目光在缀离和遐蝶身上来回打量,最后不约而同地在缀离脖颈的某处停顿,随即露出了更加灿烂和......心照不宣的笑容。还没等缀离询问,他们就开心地恭喜道。   “会长!记录员小姐!恭喜你们获得了我们活动全票当选的冠军!”   “快去和我们领奖吧!”   “这是大家都在等着给你们送上祝福呢!”   两人皆是一愣:“什么冠军?”   “哎呀,时间不够了,大家都在会场上等着呢,我们到了就明白了!”热情的同学们蜂拥而上,推搡着缀离往前走,而遐蝶则被几个突然出现的大型玩偶连拉带拽地前往同一个方向。   “唉?等等?......请小心!”遐蝶有些担忧,但被毛茸茸的可爱玩偶们包围,感受着那份纯粹的快乐,她还是忍不住轻笑出来。   等到了目的地,哪怕再迟钝的缀离也发现了不对劲,整个会场被布置得粉彤彤的,随处可见的爱心标志,背景墙更是绘满了瑟希斯和墨涅塔的爱语史诗。   “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会长缀离阁下与记录员遐蝶小姐!!”主持人在高台上激情呐喊,随之而来的是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正朝我们走来的,正是在本届第342届‘最完美情侣’大赛中拔得头筹的两位!!”   缀离:“???”   遐蝶:“!!!” 第51章 第 51 章:还不能恋爱   遐蝶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仿佛某位老师的魔术道具上膛的声音。   “不,我们不是……”遐蝶慌忙摆手,声音都带着颤音。   缀离也眉头紧锁,严肃澄清:“诸位误会了,我与遐蝶只是同学与伙伴关系。”   “两位就不要再掩饰啦!”主持人高声调动着气氛,其他学生也跟着起哄,“虽然一开始大家都不甘心,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   “是谁在困境中温柔地伸出援手!!”   “是缀离大人!”   “同学们!还记得那天被轻轻牵起的飘带吗?!”   “记得!!”   “是谁,在辛苦工作时,即使同伴相继倒下,依旧不离不弃地默默陪伴?!”   “是遐蝶小姐!!”   “所以他们就是——!!”   “吱——!!”   一阵极其尖锐、仿佛粉笔狠狠刮过黑板的噪音骤然响起,瞬间刺穿了所有喧嚣,让兴奋的学生们集体头皮发麻,瞬间鸦雀无声。   “哒、哒、哒。”   缀离停下了手中的风啸,面沉如水,一步步踏上高台。主持人被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震慑,下意识地退了下去。   他冷冽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向:“我与遐蝶小姐的关系只是同伴,请诸位谨言慎行,停止无端揣测。”   所有人盯着缀离的脖颈,不太相信。   正当不安分的学生想要询问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却让周围温度骤降的声音响起:   “哦?什么有趣的活动,让我也参与一下,如何?”   人群自发地分开一条路,只见那刻夏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桀骜不驯的笑容,但那双红蓝渐变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试图起哄的学生,最后落在了高台上的缀离。   他的视线在缀离身上停顿了一瞬,尤其是在他脖颈侧方,此刻在灯光下似乎更加清晰了——看着那鲜红的咬痕,那刻夏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嗯?”他语调轻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打了个寒颤,“你们的‘完美情侣’?”   遐蝶已经快晕过去了。   缀离看着那刻夏眼中翻涌的、他从未见过的暗沉情绪,下意识走下高台,想要朝他走去。   那刻夏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过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他没有看遐蝶,径直走到缀离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缀离颈侧的那个咬痕,动作亲昵得不容置疑。   “玩得开心吗?”他低声问,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一丝危险的意味。   缀离亲昵地牵上那刻夏另一只手,眼里再无他人,他轻声询问:“需要我做什么?那刻夏。”   那刻夏嘴角勾起,拂过咬痕的手熟练地按住了缀离的后颈,将亲吻落在缀离的嘴角上。   周围瞬间死寂。所有学生,包括遐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咬痕的主人是谁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目送着那刻夏理所当然地牵起缀离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带离了会场,甚至临走时,还顺手将那个象征着冠军的“金色麦穗”头饰自然地拿在了手中。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今天的女主角,却见她非但没有半分失落,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正拿着记录本奋笔疾书,眼中绽放热切的光彩。   聪明的同好立刻明白了,喃喃自语道:“天啊,遐蝶小姐吃得真好。”   “等等!”某个学生突然惊醒,手舞足蹈地喊道,“你们就没有发现缀离大人和那刻夏教授是同样的发饰啊!!”   所有同学恍然大悟,开始疯狂寻找之前的种种细节。   莲食学派的学生最先发言:“遐蝶小姐来莲食旁听,肯定是因为那刻夏教授的嘱托!!”   有道理!身负死亡之力的遐蝶最不可能去莲食学派,她跟着缀离来了,肯定是那刻夏的愿意。   “仔细想想,缀离大人身边不是遐蝶和风堇,就是那刻夏教授!而且他们独处的时间最多!”   “上课的时候,那刻夏每次叫缀离回答问题后,心情都会好很多!”   “我看过好几次缀离大人抱着那刻夏教授回寝室!”   “兄弟你看了好几次居然没说吗?!你是木头吗?!”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那方面啊!那刻夏教授又不是没有过因为实验晕在半路上!”   ......   细节越挖越多,以至于回忆起来,到处都是证据,然而在场的学生一个都没提前发现。   学生们:......   这种没藏丁点的恋情,他们怎么瞎到至今被正主暴露了才知道。   “至少,好消息!他们的恋情正统得不能再正统了!!”   “师生恋!同性之爱!智慧与纯美!除了不被全世界知道这一点,简直完美复刻墨涅塔和瑟希斯的恋情!”   “......你再骂?”   “等等!沙恒怎么办?!那刻夏老师岂不是移情别恋了!!”   “你看小说看疯了吧你!!”   遐蝶犹豫了片刻,为了那刻夏的名誉,她还是选择开口:“其实,沙恒的原型就是缀离阁下......”   同学们:......   还得是你啊,遐蝶同学,磕cp第一线的大家。   “这么说,除了头发瞳孔不一样的颜色,缀离会长不是都对上了嘛!!”   “我懂你!懵懂这一块!!”   “无私这一块!”   “被诱哄这一点!!!”   “那岂不是更棒了嘛?遐蝶学姐多来点!!!”   “哦哦哦哦哦哦!!!!!!”   大家吃瓜吃得很兴奋,无比丝滑地接受了这一真相,以及恳求遐蝶以后再爆一手料让大家磕点精神粮食!   虽然不少人依旧地对那刻夏的好运表示愤愤不平,但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这段关系,似乎早已得到了某种公共的默许与认同,坚实而不可动摇。   而在另一边,被那刻夏带离会场的缀离,看着他手中把玩的那个‘金色麦穗’头饰,有些不解:“那刻夏?你喜欢这个?”   他可从未见过那刻夏喜欢佩戴这种传统风格的头饰。   那刻夏停下脚步,转过身,红蓝渐变的眼眸深深地看着缀离,眼神复杂难明,翻涌的占有欲让他忍不住开口道:“你可知道,我们这样离开,在别人眼里会被认为什么吗?”   “当然,”缀离的视线落在那刻夏翕动的嘴唇,回忆起先前的味道触感和气息,不自觉地吞咽一下。为了不再次惹恼对方,他强迫自己的转移视线对上那刻夏的眼睛,认真回答,“他们会认为我们是情侣。”   看着那刻夏赫然睁大的眼眸,他不由地笑了,将原本交握的手变成十指相扣,拉近彼此的距离,语气平静二笃定:“有何不可,我们的关系又何曾需要别人来定义。”   “你嘱咐过,书中描绘过,”   “亲吻是属于恋人的专属,你同意了。”   “所以,我想。”   缀离凝视着那刻夏眼眸微微震颤,指尖抚过对方温热的唇角,他发出一声叹息,带了一丝抱歉:“我忍不住。”   话音未落,气息交互。   “呜.......等!......等等......”   “呵,我不等。”   如此反复数次,那刻夏的不耐烦超过了喜悦之情,直接扬起巴掌让缀离冷静冷静。果然他不让恋爱关系成立,是有一部分危机感作祟!哪有把人嘴皮都亲破了直接修复不管不顾继续亲的!   他的嘴都麻了!!   看着那刻夏恼怒的样子,缀离只好意犹未尽地停下来,舔舔嘴唇,心里计划着下次亲吻的机会。   嗯,等等,那是......   缀离视线下移,手自然而然地朝着那刻夏下方伸去......   “啪——”   一计更响亮的巴掌,那刻夏恼羞成怒:“你想干什么?!”   “你那个地方......”缀离眼神坚定,担忧地看过去,“需要我修复吗?!”   “啪!”“啪!”“啪!”   三连掌,清脆又响亮,打得缀离整个龙都懵了。   “你这家伙!给我好好回忆基础的生理知识!!”那刻夏面红耳赤,几乎是吼着地提醒道,“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生理反应?   缀离根据关键词汇快速搜索记忆,再结合眼前的情况,终于恍然大悟:“你......”   在那刻夏威胁的目光下,缀离明智地停下了要说的话,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我们先回去吧,我会帮你处理好这个。”   那刻夏眼神莫名地扫了眼缀离的下半身,再看看缀离的表情,又是一副纯粹又干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正好,让我看看你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没道理他被亲得神魂颠倒了,这家伙居然没点反应。   缀离打了一个响指,原先布下的结界立刻消失,两人也瞬间回到了农学基地的卧室里。   那刻夏从衣柜里拿出两套丝绸睡衣,拉着缀离往浴室走。   “嗯?怎么不用大地兽的睡衣?”缀离好奇追问,“你平常不是很喜欢那套吗?”   “闭嘴,”那刻夏脸上浮出红晕,“我不会让大地兽接受这种事情的。”   在氤氲着温热蒸汽和水流的哗啦声中,缀离伸出友好的双手帮助那刻夏解决了膨胀问题,而那刻夏出于严谨的态度,亲自研究了缀离的身体状况。   “所以,你为什么没反应?”   “嗯?要反应吗?”缀离疑惑地歪了歪头,耐心解释道,“我用【封印】稳定血肉和骨骸的力量冲突,自然会控制整个身体的情况,没有反应很正常。”   他顿了顿,凑过去亲了亲那刻夏的嘴角:“你要吗?也不是不可以。”   “啪——”   又是一记恼羞成怒的巴掌。   “话说,你有了解过相关知识吗?”那刻夏不信邪了,这家伙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装的。   “书上没有详细写这些,”缀离用那双纯净的金眸无辜地看向那刻夏,“阿佩普也是单身了千年的龙了。”就连前阵子最容易获取这方面信息的他,都把这些当无效信息删除了。   “这件事情会让你高兴?”缀离好奇地追问,会有比亲吻更能让那刻夏露出那么好看的神色的方式吗?   那刻夏立刻住了嘴,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此刻给了肯定答复,缀离绝对把这玩意当作一日三餐的必要事项来哄他开心。   他艰难地扭转话题:“还记得我们的契约吗?姐姐说过,我们是师生关系就不能谈恋爱,做了这个的话,我们就违反契约了。”   缀离眼神严肃,离神悟树庭毕业还有3年,也就是说3年后才可以做能让那刻夏开心的事情。3年的时间足够他学习准备好一切,不然就会像今天一样得了那刻夏好几个巴掌。   “那我还能亲亲吗?”   “......别像今天这么过分。” 第52章 第 52 章:瑟希斯之心   话虽如此,除了契约明确限制的最后一步,缀离几乎探索了所有被默许的边界。他的学习能力和举一反三的本事在这种事情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那刻夏被缀离的身影完全笼罩,因他细致又执着的舔咬而无力颤抖时,那刻夏才恍然警觉,缀离有龙的一部分,那些关于掠夺、占有和标记的本能,早已无师自通。   他忍不住抬手扯住对方的头发,迫使缀离从自己身上抬头,喘着气问道:“你现在......明白了,何为......独占?”   “你是我的唯一选项,”缀离复述当时的回答,自然地仿佛从心底认同了千百次,讲出了下半句,“亦是我忍不住想要珍藏的宝物。”   说完,连缀离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低头去亲吻对方。在狄奥缇玛的时候,他就想把他藏起来的念头,只不过,一直都没有理解这份心情从何而来而已,现在他理解了,原来他早就对那刻夏动了独占的心情。   经过这一遭,缀离和那刻夏晚上的游戏又升级了。趁着能大面积接触对方,缀离对那刻夏动用了深度保养,虽然血肉被那刻夏严令禁止了,龙涎可是个好东西,蕴含着滋养的力量,缀离每天晚上都致力于用龙涎涂满那刻夏满身。   尽管缀离没有任何独特气味,但那刻夏还是觉得自己仿佛从里到外都被他特有的气息浸透了。即便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愉悦得到了,健康也得到了,再抱怨的话,他毫不怀疑缀离会再次‘忍不住’。   那刻夏打了一个寒颤,他下定决心,开始重新修改给缀离定制的学习方案,打算将知识的深度和广度都提升到与自己相当、甚至更甚的水平。他希望这个过程能尽量漫长一些。最近越来越有被缀离拆吃入腹的感觉了,最后一步,还是拖一拖吧。   校园祭结束的第二天,万敌带着他的小伙伴们一起来辞别了。   “不再多休息几天吗?”缀离扫过万敌他们的状态,“这几天你们积累了不少疲劳值了吧。”   几人相视一笑,帕狄卡斯无奈地摊手:“谢谢阁下的体恤,但再继续呆在这里,我也撑不下去了。同样是医生,军队好歹有休息的时候,神悟树庭......每天都能见到不一样的花活,虽然有趣,但也太累了。那位风堇小姐可真了不起啊,每天面对这样的喧嚣,都能像彩虹一样灿烂微笑。”   “即便夸我,也不能忽视您不告而别的行为啊,”风堇的轻快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她身边的小天马也附和着发出嘟嘟的声音,“你看吧,就连小伊卡也赞同哦。”   “唉?饶了我吧,是谁泄露我的行踪啊,”帕狄卡斯尴尬地笑笑,连忙讨饶,“我明明离开得很小心了。”   莱昂他们眼中对自己技术的质疑都溢出来了啊喂!   “是小伊卡哦,”风堇偷笑到,“您每天给小伊卡喂一个苹果,她早就记住你了哦。”   “好啊,你这个粉嘟嘟的小可爱居然这么喜欢我吗?”帕狄卡斯热情地撸了撸小伊卡的头毛,笑得特别开朗,得意地朝托勒密他们撇了一眼,炫耀自己受欢迎的样子。   “唉!这家伙!”莱昂卷起衣袖就想要和对方闹一闹,但风堇和小伊卡在旁边,对可爱女孩子和伙伴,莱昂总是会忍不住退让,他冷哼一声,“这几天我也经常也带着曳石学生们锻炼和巡逻,他们都很崇拜我呢!”   “得了吧,万敌出现在曳石学派那里的时候,连他们的贤者都双眼放光,强邀万敌来担任体技训练的导师呢,”托勒密打了一个哈欠,“我们3个都没有万敌更受欢迎。”   莱昂张嘴想辩驳什么,但万敌的确比他更加受曳石学派推崇,他也只好低声嘟囔:“反正他们也沉醉我的才华和力量。”   托勒密耸耸肩,他看向万敌。这几天一直跟在万敌旁边复盘议会的内容,遐蝶小姐也赠与了不少不在保密范畴的清算相关资料,他和万敌每天只有半个幕落时来休息。原本他以为万敌至少会和他一样困顿,但没想到对方依旧精神奕奕。   当他询问原因时,竟然得到万敌真心实意的感叹:学习强度还没有梦境时间来得大......   王啊,您真的成为了很了不起的人了。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王啊,你不会把这种工作强度带到军队里吧。   万敌此刻无心回应托勒密的问题,他正在回应缀离的询问:“您说我即便在军队里也能梦境学习?那很好,不用停下来,请继续教导我吧。”   “鉴于军队作息不稳定,”缀离手中浮现一个银白色的晶块,“这是我和那刻夏一起制作的梦境晶石,可以储存少量的梦境记忆,我每天晚上会录制课程,将其存入其中,你可以通过这些晶石来上课,若有什么不懂的,那便来农学基地找我。”   “好的,我知晓了,”万敌藏好了梦境晶石,他诚恳地看着缀离,“您......会在这里呆多久?”   缀离明白万敌的意思,于是给出答案:“在毕业前,我都会在这里呆着。”   “毕业......”也就是3年,万敌点点头,“好,到了那个时候,请您务必叫上我。”   直到离开神悟树庭,莱昂才捅了捅帕狄卡斯:“怎么,没见你对缀离阁下多说半句话?”   “缀离阁下已经有伴侣了,我在上去可就讨人嫌了。”帕狄卡斯可惜地叹道,“对上那位贤者,我可半分机会都没有呢。”   “你想插手也没办法吧,”托勒密不介意王帕狄卡斯心口上插几刀,“那可是神悟树庭特有的恋爱传统,你是纷争泰坦吗说干预就干预。”   “得了吧,说得好像你们对缀离阁下没有好感似的。”帕狄卡斯威胁地笑了,这些家伙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个掌握他们生死大权得医生了。   “我们又不是你,那么自信,”莱昂撇撇嘴,“那种样貌,除了绝对的强者根本没有人敢上去搭讪吧,更何况缀离阁下也很强。”   “嗯?”托勒密疑惑地看向莱昂,“你怎么知道缀离阁下很强的?”   “吾师一直都很强,”万敌瞟了其他3人一眼,他也不明白帕狄卡斯哪来的胆子敢朝对方抱有幻想,“曳石贤者一开始想要邀请的导师便是吾师,只不过吾师没有时间,才推荐了我。”   “对啊,那些过于活泼的学生们,在缀离在场的时候都敢靠近遐蝶小姐一起玩闹的,”莱昂的语气全然是对缀离的推崇,“若不是对缀离阁下武力值的绝对信任,这群学生可没胆子接触死荫的侍女啊。”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托勒密叹息道,“强大、智慧、美貌,这真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帕狄卡斯同样叹了一口气:“可惜,对方从来没有过来检查过身体,哪怕是风堇小姐也不清楚缀离阁下的情况。”   万敌当即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皱,他回头严肃地看向两人叮嘱道:“不要探究吾师的秘密,不要把对方的宽容当作纵容。”   见万敌如此严肃的表情,其他三人连连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私自窥探缀离的隐私,万敌的眉头才略松继续赶路。   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开始疯狂打手语。   ‘你们说,万敌对那位有没有好感?’   ‘......应该没有吧,万敌在这方面挺迟钝的。’   ‘但他听到我想要和那位谈恋爱的时候,反应很大啊!’   ‘说不定,万敌那个时候就知道了缀离和那刻夏的关系!那群学生们不是说了吗?他们很早之前就有迹象了。’   ‘呵,帕狄卡斯又一次的败北。’   ‘你们是否忘了我是医师?’他能折磨每一个看不顺眼的损友病人。   ......这些天在神悟树庭太自由,以至于忘记对方的威胁性一直是最高的,托勒密和莱昂顿时汗流浃背了。   日子就这样充实与紧张中平稳流淌,那刻夏心惊地发现缀离的学习能力很强,甚至不亚于他。他已经尽量将神悟树庭各大学派最艰深、最前沿的课题都搜罗来给缀离研究,而缀离总能给出令人惊艳的成果或独特的分析视角。   这样导致了,神悟树庭七大学派的研究项目,缀离都能上手。尤其是经历过莲食学派和曳石学派的项目合作后,缀离在各派间变得异常抢手,几乎每个大型研究项目,他们都希望缀离能加入。   像他这样能力超群、不侵占学术成果、还能引导思路、提供精准分析的天才助手,简直是古今罕有。   其他学派想要抢缀离进入项目组前还需要互相打个头破血流,但只要那刻夏一出现,所有人都闭麦。   那刻夏为此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他乐于见到缀离的学习时间被无限期拉长;另一方面,他又不悦于别人占用缀离太多的时间和注意力。   于是,在审阅了一圈各学派送来的合作邀请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重新拾起自己曾经搁置的一些高风险、高难度的个人研究项目。   是时候把缀离拉回到身边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传遍了整个神悟树庭。就在师生们惊疑不定之际,正在图书馆查阅资料的缀离脸色骤然一变,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那刻夏身边,看都不看一眼旁边的幽灵能量体,直接抬手封印,他快步上前,将那刻夏抱起来,开启封印仔细检查情况。   还好,手链上的空间隔绝很有效,除了收到能量冲击的震荡外,那刻夏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伤害。   “咳咳——”那刻夏拉着缀离的衣袖,急促地说道,“先把瑟希斯之心封印!” 第53章 第 53 章:我们的羁绊   缀离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询问原因,直接开启【封印】,将神悟树庭的核心瑟希斯之心封印住了。   “展开结界,确保没有任何‘信息’从神悟树庭离开。”那刻夏喘了一口气,见缀离把这些动作做完才将把实验内容和发现告知给缀离。   原来那刻夏又重新研究起了泰坦,而在神悟树庭最好的素材便是理性泰坦瑟希斯,然后就在他进行了一次常规的能量信息采样观测,却意外发现瑟希斯之心里含有庞大道难以想象的信息流,而这些信息竟然有被人工拷贝、抽取过的痕迹。   而神悟树庭出于对理性泰坦的尊敬之心,对瑟希斯之心的研究浅尝止渴,因此,知道瑟希斯之心里有大量信息,还将它拷走的人,一定便是这个世界的‘监控者’。   他检查了瑟希斯之心里的信息结构,被拷走的痕迹有数百次,那刻夏查了最近的一次记录,发现在百年前——恰好他刚做完那次冥界实验的那年。   本来他想继续查下去,但瑟希斯之心里的信息量远超想象,显然不是他短时间内能查出个缘由出来,于是那刻夏做了一个大胆且粗暴的决定,他毫不犹豫地投了些能量扰流小玩意,试图倒逼出瑟希斯来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瑟希斯呢?”那刻夏站了起来,环顾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他记得在爆炸的时候,瑟希斯还出来打了声招呼,怎么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该不会炸没了吧。   缀离犹豫了一下,放出了个幽灵:“是她吗?刚刚没来得及看,担心影响你的状况便关住了。”   “人子哟,虽然我没有设防,但这毫不留情的一击真叫人胆寒啊。”幽灵发出控诉。   “这是泰坦?”缀离看了幽灵一圈,波吕茜亚是特殊状态没有足够的力量情有可原,但眼前的瑟希斯居然这么简单就被封印了,“不善武力吗?”   “你可曾听闻理性泰坦征战沙场的传闻?寄希望于学者打斗,哪怕是塔兰顿在此,也会发笑的。”瑟希斯无奈叹道。   她抱怨完仔细看向缀离:“哦?这位不就是近来名声响亮的缀离吗?你所推动的健康行动、学生会改革,都做得非常出色,如同甘霖,让神悟树庭这棵古老的大树,重新焕发了生机。”   “无谓的夸赞就先放下,瑟希斯,”那刻夏皱眉,直言道,“你在神悟树庭这些年来,可曾发现过瑟希斯之心的异常?”   “哦?你指的是每百年都会有来自奥赫玛的侍者过来拷贝信息吗?”瑟希斯笑道,“虽然不清楚谁这么持之以恒地做这件事情,但吾可没有给他半分真实的信息哦。”   “奥赫玛的侍者?”那刻夏眉头微皱,人员类别居然如此单一吗?   “是啊,”瑟希斯好整以暇,“虽然每次来的人选不一样,但毫无疑问都带着一股令人不详的气息啊。”   “一只若虫。重复千年只做同一个动作,要么是它的天性本能,要么它在......等待什么。”瑟希斯意味深长地看向那刻夏。   “人子,你觉得那只若虫是哪种呢?”   自然是后者。   那刻夏有些意外,瑟希斯在不知晓监控者的情况下,居然凭借理性思考到这个程度,一想到对方理性泰坦的身份,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抬头看向瑟希斯,发现对方的目光竟然直直落在缀离身上,他皱了皱眉,直接侧身挡住她的目光,声音冷了下来:“瑟希斯?你在观察什么?”   “嗯......”瑟希斯发出沉吟,在那刻夏不耐烦的表情下,才慢悠悠地解释,“吾只是有些感叹,自吾爱之后,竟然还有如此样貌出众之人......这般超越了常理的美貌,想必也会造成不少困恼吧,人子。”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调侃。   “你在感同身受什么?”他有问这个吗?!   瑟希斯笑道:“当然是有一个美貌伴侣的感同身受,那种骄傲又不得不随时他人觊觎得复杂心情,想必你也有吧”   正是因为这种心情开启实验的那刻夏双手抱胸,语气冷淡:“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的话,请把自己重新塞回去,省得我再费些功夫。”   “哎呀哎呀,若你是想知道那窃取信息之人的身份?”瑟希斯轻笑,捡起原先的话题,“可惜,对方的行为,就如同从满地的豆子里随意捡起一颗那般自然。他以最普通不过的言语提出请求,便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除了得出对方的身份足够贵重,潜藏在奥赫玛的黎明云崖,吾也无从分析了。”   这不是全说了吗?   那刻夏无语地看着瑟希斯,这位理性半神的性子,还真是出乎意料地有些……促狭。   “人子哦,你已经冷落你的伴侣有一阵子了,真的不需要回头看看吗?”瑟希斯提醒道,“若是忽视伴侣,她有可能做出连你都无法收拾的惨状呀。”   “你在说什么,缀离怎么可能......”那刻夏下意识地反驳,但他瞬间想到了什么,立刻回头看向缀离,缀离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地板,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层层岩层,全然没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出现了裂痕,鲜血缓缓流淌了下来。   那刻夏心中一凉,立刻上前,抬手盖上了缀离的双眼,语气忍不住沉了下来:“别去看,那里的信息和记忆太多,不适合你去探查。”   “嗯......这姿态......”瑟希斯顿悟,她联想到自己的恋人,语气不由地悲凉起来,“原来如此......你的恋人也曾经死亡过吗?”   那刻夏的眼神瞬间阴沉得可怕,正想说些什么怼回去的时候,缀离伸手覆上了那刻夏遮住他眼睛的手,语气平静:   “我找到翁法罗斯的记忆区了。”   那刻夏震惊地看向脚下的大地,自从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他不是没有尝试寻找过记忆区、能源区这样的地方。   最快的方法便是询问缀离的系统,祂当时为了控制斯缇科西亚和冥界,向翁法罗斯的记忆区注入大量恶意信息流。但当他询问系统时,系统只能在缀离相关的回答上给出答案,其他的便无法说出口,仿佛有着绝对的限制。   一条捷径走不通,他也只能推演,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若是造物主想要把最重要的东西深藏,最简单也最可靠的方式便是,要么置于深不可测的地底或者海底,要么藏于高不可及的天空。   鉴于这是记忆,需要记载整个翁法罗斯的历史与信息,所以,记忆区只能在大地之下,但他也没想到,记忆区竟然就在神悟树庭底下。   不,或许不能算完全没想到。   在帮助缀离修复伤势后,那刻夏才转向瑟希斯询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地底异常的?”   “当然是一开始,虽然关于瑟希斯之心的记忆随着岁月模糊了不少,但它与脚下这片土地、与某种更深层存在的联系,以及其重要性,吾始终很清楚。”瑟希斯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平静,“但吾也没有办法深入那么底层的世界去探索答案。”   那刻夏点了点头,指尖光芒一闪翻出一张契约书:“合格了,签吧。”   “塔兰顿的力量?”瑟希斯惊讶地检查了一番手中的契约书,这上面是最纯粹不过的塔兰顿神力,“人子啊,你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想要知道更多你从未了解过的、关于这个世界和你自身的‘真相’的话,”那刻夏的语气不容置疑,“签!”   落下这句话后,那刻夏便没再管瑟希斯了,他转头担忧地看向缀离,缀离眨眨眼睛,眼底流转金色的光芒,他朝他回了一个微笑。   “没关系,我已经把看到的记忆全部封印剥离了,你想要看的话,等会我交给你。”   那刻夏沉默地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叹一声:“下次别那么冲动,即便我知道你能解决,但我也不愿看到你受伤。”   缀离回以贴贴。   见他们亲昵完,瑟希斯才调侃开口:“好了,吾已经签完了,现在,可以告知吾了吧,有什么会是吾也不了解的信息呢?”   那刻夏看向她,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去见见你的学生吧,卡吕普索。”   卡吕普索和波吕茜亚谈了很久,在缀离的帮助下,通过两人的链接,卡吕普索拿回了上一世的碎片记忆,最后她总结了一句,在那刻夏看来完全是可以判处死刑的话语。   “真是怪了,我们那一届的理性和浪漫泰坦史诗里也是爱侣,怎么传到你这一代怎么没有续上呢?”   那刻夏拿出了魔术道具,在波吕茜亚大惊失色地护卫下,卡吕普索才勉强从魔术技巧中生还。   缀离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卡吕普索沉默了片刻,语气艰涩:“我和她可是一见钟情加细水流长在一起的哦,我可不是只看外貌的好色之人啊。”   那刻夏:“我是一见钟情。”   缀离:“我是细水流长。”   两人相视一眼,那刻夏补充,他和缀离也是细水流长通晓了恋爱的心情。   缀离想了想,落在那刻夏的头发上:“我喜欢绿色,所以也算一见钟情。”   波吕茜亚扑哧地笑出声来,在爱情方面,两位都不肯认输呢。   “你们的相遇便是冥界,怎么能不算另一种理性与浪漫的重逢呢?”卡吕普索认同了两人的恋情。   那刻夏表示浪漫别来沾边。   “好了,闲事莫谈,”那刻夏表情严肃,“既然你已经想起来一部分,我需要拷贝你的记忆。”   “哦?不是直接向我寻求问题的答案,而是打算自己探索吗?”卡吕普索轻笑,她抬眸看向缀离,语气意味深长,“是需要借助这位的力量来拷贝我的记忆吗?”   那刻夏冷哼一声:“我来。” 第54章 第 54 章:错误的轮回   作为卡吕普索的记忆回归的不多,大多都是碎片,但也足够那刻夏对比分析。   整理完后,那刻夏将其分享给缀离,缀离仔细浏览一遍后,陷入了沉思。   “那刻夏,你还记得理想国吗?”   这句话同时引起了卡吕普索和波吕茜亚的注意力,让人忍不住怀疑缀离的来源,但两人都没开口,等待着缀离和那刻夏的分析。   “模拟的世界,”那刻夏冷静地回望缀离,“说出你的想法。”   缀离沉思了片刻,组织好语言缓缓道出:“我根据利露帕尔的记忆创造了一个关于千年前的理想国,它一开始并不完善,但随着不断地轮回,逻辑和记忆开始融洽,逐渐形成一个足够完美的世界,而那时我们的实验才正式开启,为了创造一个理想中的国家,纳西妲他们曾数次重启轮回,直到得出最满意的答案才停止。”   “若是模拟实验,想要得到满意的结果,需要观测,加入变量、对比......已知拥有火种的黄金裔会成为下一世的泰坦,再创世理应至少重启了3次。这种重启无异于告诉我们,再创世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是实验的轮回重启。那么翁法罗斯所寻求的结果是什么?”   “人不是答案、泰坦不是答案、世界也不是答案,”缀离望向农学基地的麦垛,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残酷的比喻,“他静待着结果如同期盼着丰收,将世界如麦子一般割倒,那麦穗成为了谁的养料?”   众人随着缀离的视线望去,看着那遍地枯黄的麦垛,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那刻夏声音低沉:“倘若世界为真,重启轮回是为拯救,倘若世界为假,重启轮回是为了积累、滋养、完成一个结果。”   “是什么在不断壮大?是什么收割我们的性命?是什么......在以世界为养料?”那刻夏的每一句反问,让所有人随着他的思绪去分析辨明。   最后,在场的人都得到了那个答案。   黑潮。   那漆黑的潮水自天外袭来,上一次轮回,这一次轮回,都是无法阻止、无法回避的天灾。受黑潮影响者,无论人类、无论泰坦,无一不变得扭曲狰狞、理性全无。   而正是这黑潮,泰坦献出了火种,黄金裔背负起火种,开启了逐火之旅,促成了再创世,但新的世界,黑潮如期而至,吞噬、侵蚀、再次再创世......   再创世、再创世、再创世......每一世都无法阻挡,每一世都成为了黑潮的养料。   怪不得,监控者无需插手,因为命运已定。   那刻夏也只沉默了几秒,他看向思考的缀离,询问:“你在想什么?”   缀离被点醒,摇摇头:“我在思考它的属性。”   “毕竟这里是这样的世界,我在想它是病毒?是程序?或者说是......系统?”   [......]   “系统?”那刻夏陷入了沉思,叹息道,“现在只能推测,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缀离,你找到的记忆区有多深?可能到达吗?”   “5000千米左右......”   “哪怕是扎根最深的树也无法探寻的深度......”卡吕普索叹息,“最简单的办法却是最难的办法。”   “不难。”缀离直接回答,他能完全掌控冥界和斯缇科西亚的空间,能把他们当积木一样堆砌,更何况神悟树庭。   “唔......哪怕是大地泰坦也无法轻易做到的事情,你居然回答得轻描淡写,”卡吕普索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果然,你并不是普通的人类吧。”   “这些事以后你会知道,”那刻夏转头看向缀离,“我们现在先下去看看,介于那里可能充斥着大量的记忆,我们只用打个坐标和封印,确保监控者不会施加后手。”   “哦?不打算探一探那所谓的记忆区吗?”卡吕普索促狭地询问。   “没必要,在没有任何准备和手段前,任何行为都是冲动且鲁莽的,”那刻夏声音冷漠,“我们的目的不过是尽可能地确认一些必要的信息以及做好防护。”   那刻夏看向波吕茜亚:“叫遐蝶过来,为了预防突发情况,她会是我们最后的武力保障。”   波吕茜亚回应:“好的。”   所有人在瑟希斯之心集合,缀离早已安排好活动将所有学生和导师隔开,为了确保安全,他将冥界的时空控制权暂时解除,只留下农学基地那块,剩下的力量全部用在神悟树庭。   这样一来,无论什么都会阻挡在封印之外。   “准备好了吗?”缀离看向其他人,“由于足够深,我会加快我们本身的降落速度,快速到达位置。”   所有人点头。   一种极为响亮、尖锐的爆炸声响起,缀离在它发生的下一纳秒就吞噬了声音,但所有人的眼前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他们正在高速降落!   等达到目的地,缀离用风拖住了所有人,所有人都一副虚弱腿软的样子,就连幽灵状态的卡吕普索都脸色苍白地瘫在地上,一副要升天的样子。   那刻夏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样子,缀离连忙从空间里拿出山葵汽泡醋贴上他的嘴角,清爽的口感终于将那恶心感退却。   遐蝶那边手抖得无法拿稳饮料,只能用风帮忙喝下去了。   休息了一阵子,大家才好缓了许多,开始探查周边的信息。   “这个符号......”那刻夏看着壁画若有所思,这种风格颇似风堇给他的资料里的图案记录“天空之子的史诗壁画里曾经出现过类似的图案。”   “卡吕普索,你可曾遇过类似符号的记忆?”   “哦?你不是拷贝了‘我’的记忆吗?怎么还需要询问这些?”卡吕普索明知那刻夏没有拷贝了身为泰坦的记忆依旧调侃道,在那刻夏不耐烦的视线下,才缓缓回答,“唔,可惜,作为泰坦我从未见过这个符号。”   “即便你所说的天空之子的壁画,据我所知,那也只是人子所创,并非泰坦所为啊。”   你那么多年的泰坦记忆跟白瞎似的。   那刻夏转头将符号烙印下来,打算回去多找些野史看看。   “嗯?这是......还要下去?!”遐蝶看着中间的平台,身形有些踉跄。   缀离点头:“是比刚刚还要深的距离,但我觉得你们需要看一看这个地方,所以先停了下来。”   他抬手将【封印】的结界下在了此处,隔绝任何窥探,顺便将一路下来辟开的通道重新归位,有了坐标随时可以空间转移,自然不需要这个通道留给外来者来探寻此地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的缀离站在平台中央,看向那刻夏:“下去吗?”   那刻夏看向缀离金色的眼眸:“缀离,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准动用【封印】的解析,如有必要,开启【净化】的火焰。   “......我尽量。”缀离回避那刻夏的视线,他知道那刻夏是为了保护他不被这里的记忆污染,但这是那刻夏世界的记忆区,若是用【净化】的火焰灼烧记忆,谁也无法保证会造成什么后果。   缀离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他链接着地脉,开启了第二道视线,确保所有人的存在在他的保护之下。   “走吧。”   风带着所有人深入深渊般的地底,望着空旷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的地底,以及宛若废墟的宫殿,他们来到了一道门前。   那刻夏走在所有人面前,抬手准备开启门扉。   [警告:对象无访问权限]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那刻夏立刻撤离门扉,和众人一起防备了起来,但过了一阵子后,发现毫无动静。   卡吕普索试图飘近,很快警告声再次响起。   她连忙退后,警告声也跟着停歇了。   “这是?”遐蝶举着镰刀,疑惑地询问。   那刻夏思索了片刻,指示道:“遐蝶,上去,用下死亡之力看看。”   遐蝶依言照办,但也是同样被警告声拒之门外。   那刻夏和卡吕普索围着门扉研究了几圈,没有得到有效办法,终于决定让缀离来尝试解决这件事情。   “缀离,你试着把我们的信息全部封印,然后空间跳跃过去。”   缀离走上前来,分别触摸了其他人,将信息封印后,走到大门前,将手按在门扉上感受对方的质量,短暂地停顿了几秒,他回头向众人说到:“可以了。”   其他人一同跳跃了门扉,来到了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墙壁上刻画着硕大的泰坦符号,令人惊异的是,中间的平台上出现了一个粉发女孩身影。   “这是!”遐蝶立刻拿起了镰刀,现在缀离阁下限制于武力,若是眼前的是陷阱,需要她来帮助大家了,“请后退,那刻夏老师,我来查看吧。”   “别叫我那刻夏,叫我阿那刻萨戈拉斯!”那刻夏习惯性地反驳,看到遐蝶紧张的样子,他安抚道,“不必担忧,这不过是一道过去的影子,不会影响到现在。”   “欧洛尼斯的把戏,”卡吕普索分析出力量源泉,“有趣,她的触手伸到了这里了吗?就让我们看看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吧。”   卡吕普索触碰了那段记忆。   粉发的女孩名为昔涟,她来到这里是为了给一个未知对象讲诉她的记忆和愿望,但空中回荡着机械的声音,正在残忍地播报着女孩被格式化的过程。   记忆太过短暂,女孩的身影只留下几句话便立刻消失了,所有人陷入了沉默,那刻夏将疑问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吧。”   有着缀离的帮助,所有人直接掠过对方的程序阻扰,径直来到了一处难以想象的空旷之处,硕大的金属支柱如同列阵一般整齐地排列,而远方的圆形仪器核心在发出明显的亮光。   原本以为能通过昔涟的记忆获取此地的信息,这一路上的探索,昔涟的身影只出现过几次后,留下几句话便再也寻找不到了,就连昔涟倾诉的对象,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怀疑的对象。   虽然没有得到这个地方的信息,但他们意外地从昔涟的故事中得到了一些信息,昔涟似乎认识他们,讲诉的故事中曾数次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万敌、风堇、遐蝶、那刻夏,在她的故事中,人物性格如此鲜明真实,或许他们承担了各种角色行走在大地上,但都会成为最终的半神。   “看来我的眼光没错啊,”卡吕普索试图微笑,“阿那刻萨戈拉斯,你果然有成为理性泰坦的资质呢。”   但没有人能笑得出来,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属于那刻夏这一届黄金裔的再创世出现了错误,它开启了新的轮回。 第55章 第 55 章:“我爱你”   跟着风飞行,所有人来到了最后的矩阵处,深入其中。   入目的景象,便是无数瘫倒在地上,失去自我的灵魂。   “啊......”   遐蝶率先走上前,小心地捧起地上的灵魂,却发现自己无法带走她,泪水不由地落下,她抬头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缀离,“缀离阁下,请帮帮我......我无法给予她安宁。”   缀离虽然闭目,但感受到了来自遐蝶悲伤的情感,于是他伸出手,示意让遐蝶带着他触触碰对方,遐蝶小心地牵着对方的手覆盖着昔涟的手腕。   缀离没有探查,直接用封印将其收拢,虽然这一路上,他不能看,除了拦住的门扉其他的也不能用力量探查,但声音还是能听到的。这个小女孩应该轮回了许多次,这也意味着这里有着同样轮回数量的灵魂沉睡。   “遐蝶,走吧,把这个女孩的灵魂带回冥界。”   “嗯!”   那刻夏和卡吕普索自然没有异言,也帮助遐蝶寻找起这位苦旅者的灵魂。   最后做完这一切的他们来到了最后的高台,壁画上是与他们第一次探索遇到的符号一摸一样,而他们已经无法再度前进了。   因为缀离的身上已经开始流淌着血液了。   “缀离!”那刻夏手上的炼金术亮起,缀离现在身上的力量格外紊乱,而着紊乱的根源居然是封印和净化,这还是第一次,净化力量要镇压封印的力量。   “抱歉,那刻夏,我不是主动想用封印的,”缀离眉头微皱,他试图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但不知为何,这个地方似乎非常希望我去容纳......就像阿佩普将她的一切给我一样,这里也是如此......封印的力量被祂勾起来了。”   [警告:阿那克萨戈拉斯,请立刻携带宿主离开!请立刻携带宿主离开!]   “这个时候你倒发声了?!”那刻夏咬牙撑着缀离,朝地面砸下一块贤者之石,转头带着缀离离开,“现在撤离!”   他紧急开启手链的空间之力,却发现这里的空间居然是紊乱的,不像眼前所看到的那个模样,擅自开启很可能会带到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先撤离这里的矩阵!”那刻夏脚下的炼金术亮起,所有人都御空飞行起来,堪堪脱离矩阵时,缀离抬手链接了锚点,所有人落到了最初的平台上。   看着熟悉的符号和周边的废墟,大家才喘了一口气。   缀离靠在那刻夏身上,恢复自己的气息,没有周边的干扰,封印和净化的力量平静了下来,肉身的恢复也正常了起来,伤痕很快便消失了。   那刻夏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状况后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符号。   “走吧。”   手链的空间之力发动,所有人回到了农学基地。   直到安全了,卡吕普索才发言:“真稀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是黄金裔还拥有如此伟力的存在。”   “今天你不知道事情不多吗?”那刻夏没忍住回怼,他转头看向缀离,“情况如何?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缀离摇摇头,记忆区一行,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收获,但是昔涟给出的信息量足以让他们引发新的思考,改变策略了,“现在开始讨论吧。”   “首先,确认一个结论:我们所在的这一次轮回是最后一次,翁法罗斯的果实即将迎来成熟,为此,昔涟作为岁月半神和负世半神开启了新的轮回,将果实卡死在落地的前一秒。”   “有异议吗?”那刻夏环视所有人,在场的人员有波吕茜亚、遐蝶、卡吕普索和万敌,舍去不能说的,大部分的资料都已共享。   卡吕普索提出疑问:“我能理解岁月回溯时间,负世以记忆重塑天地,但岁月半神和负世半神以何种力量开启新的轮回?即便是再加上十二枚火种......作为能源,也无法让岁月做到回归时间的程度。”   “倘若岁月拥有这等力量,”万敌皱眉不解,“为什么不直接用来对抗黑潮,让黑潮回归尚未造成眼中危害的黄金世时期,用这等力量将黑潮直接困死在岁月里。”   “恐怕是难以做到吧,”遐蝶悲伤地解释,“黑潮是翁法罗斯无法避免的天灾,他吞噬了太多的轮回作为自己的养料,现在只是单凭我们这一世恐怕难以正面抗衡。”   波吕茜亚点头,她回想起自己那一世的末日,黑潮淹没了所有的一切,世界如同瓷器一般分裂崩塌,那铺天盖地的绝望让她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遐蝶注意到妹妹的状态,连忙起身拥抱安慰。   她在温暖的拥抱中回神,才勉强说出自己的感受:“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我们那一世也不会开启,我们都无法预见未来的再创世.......那不是拯救世界,而是寄希望于未知的......无可奈何。”   明显的灾后创伤,万敌捏紧了拳头,连忙朝波吕茜亚道了一声歉,波吕茜亚摇摇头:“这不是万敌阁下的错,只是世界......竟然如此的残酷。”   一想到姐姐无法迎来未来,波吕茜亚心如刀绞,就像祈求救赎般拥抱住了遐蝶,遐蝶感受身下微微颤抖的身躯,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脊梁。   那刻夏看了一眼两人的状况:“遐蝶,把波吕茜亚带去休息。”   “等等!”波吕茜亚连忙撑起身体,努力维持坚强的样子,“请让我留在这里,我已经逃了一次了,这次请让我能帮助到大家。”   那刻夏凝视着波吕茜亚,这般逞能的模样并不陌生,他威胁对方拿取火种的时候便是如此,他转头看向遐蝶,遐蝶理解颔首,表示自己会在波吕茜亚撑不住的时候带她离开。   中间掠过这个小插曲,那刻夏询问起缀离的想法。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缀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重启轮回,是来自天外的力量。”就像他是利用那枚风神之眼作为理想国能源核心和的时间锚点,本身就是他的力量所以能够随时重启......   但他很快察觉到了里面的矛盾:“虽然这个结论可以解释为何昔涟像是在供奉一般,不停地向某个存在讲诉记忆与愿望,但倘若这个天外的力量真的存在,就像万敌所说的,为何不直接消灭黑潮?”   “或许是那股天外的力量也无法彻底地将黑潮解决?”万敌皱眉,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倘若我们的世界终究变成黑潮的养料,黑潮破壳吞噬其他的世界,那么其他的世界理应付诸力量来消灭黑潮,而不是这般乏力。”   “天外有太多的未知,在我们无法探索天外获得更多的信息前,探讨这些只是在浪费无谓的精力,”那刻夏敲了敲桌面,将偏离的话题重新收回,“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尽可能地将黑潮弄死,而不是徒劳地开启下一世轮回。”   缀离眼神一厉:“我不会允许。”   所有人被缀离难得郑重的语气镇住,缀离看向那刻夏,直接给出自己的方案:“那刻夏,我要开启擢升。”   他要彻底地动用【封印】的力量,将黑潮封印。   那刻夏猛然攥紧了拳头,脸色变得阴沉。   “嗯......”卡吕普索适时发出声音,“或许这个时候,你们可以告诉我,缀离的身份究竟为何?即便身为泰坦,也没有办法在这片死亡之地,种下丰收啊。”   遐蝶看了一眼缀离和那刻夏之间的紧迫氛围,轻声和万敌商量:“看起来,老师和缀离阁下是私事要商量,我们先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万敌环视了两人一圈,点点头,跟着遐蝶一起出去了。   “唉......我......”卡吕普索想说什么,却被波吕茜亚扯了扯衣角,“老师,我来跟你讲,先一起出去吧。”   会议室陷入平静,缀离走向前,将那刻夏攥紧的拳头小心摊开,将自己的掌心覆上去,十指相扣,他闭上眼睛贴近那刻夏,不用眼睛分析数值,而是用气息去感受他的情绪。   “那刻夏......”他的呼唤如同清风,想要吹拂那刻夏心中沸腾的情绪,他感受到那刻夏克制的呼吸和略微颤抖的身躯,身体更贴近了几分,将自己的温度传了过去,一并将自己的心情剖给对方。   “那刻夏,我爱你。”   他感受到对方猛然震动的身躯,手指间拉扯两人的距离,那刻夏狠狠地拥抱住缀离,仿佛要把他嵌入自己的怀抱中。   “那刻夏......诸多轮回中,那刻夏拥有很多有趣的人生,但我遇到的便是所有轮回里唯一的你,我眼前的那刻夏,所以,我不想让这一世的你成为徒劳。”   他捧起那刻夏的脸庞,看到那刻夏通红的眼角和抿紧的嘴唇,轻笑着将亲吻落在眼睛上:“就像你说的,爱是独占、爱是掠夺,这个世界要将你们毁灭,我便将这个世界封印,将你从牢笼里抢走,成为我的唯一的宝物。”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的......”在那刻夏的瞪视下,缀离咽下了那句话,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不由地亲吻对方抿紧的嘴角,“这次的擢升,若是没有你和纳西妲,我的确可能不在了。但,我想要从这个世界夺走你,就必须再次擢升,所以,你会帮助我吗?”   “我的引导者?”   那刻夏凝视着缀离的金色双眸,那双原本纯粹无垢的眼睛里,此刻全部是对他的私情,浓厚且深刻。   他想笑,他渴求之物终于到来,但所爱的人为他再次踏上九死一生的绝境,经历过那脱胎换骨的擢升,他发现自己无法预测这场擢升的最后,缀离会变成何种模样。因此,无论是擢升的绝境还是无法确定的未来,他无法为此感到高兴。   那刻夏伸手按住了缀离的后颈,将他的头低下,交换了一个深吻,离开的时候,炽热的呼吸交缠着双方,他眼神坚定,声音斩钉截铁。   “没错,我会帮助你。”   但他不会为此悲泣,他是他的引导者,他的恋人,他的唯一,他要做的便是引导他,锚定他,然后,在世界夺走他前,把他夺走! 第56章 第 56 章:最初的结果   另一边。   “所以缀离便是天外的力量?不、不对,是来自异世界的力量?”卡吕普索有些震惊,虽说刚刚谈了天外的力量,但眼前就出现了,着实令人惊讶。   “对,缀离阁下力量并不稳定,他这次来翁法罗斯便是来梳理自身的力量,”遐蝶补充道,“当时,缀离和那个天钉一起过来的时候,能量的冲击波及了冥界和斯缇科西亚,若不是缀离收敛了力量,恐怕那个时候,翁法罗斯便会出现不亚于黑潮的天灾。但与此相对的,缀离阁下情况危机,若不是那刻夏老师,我们都怀疑当时的缀离阁下可能会死去。”   波吕茜亚点点头,有些为难地提醒两位:“我觉得还是不要把太多的压力寄托在缀离阁下身上,缀离阁下的年龄......若是我没有弄错的话,他现在才刚出生没多久,两年还没有到......”   “两年?!!!”万敌猛然回头看向会议室,“那阿那克萨戈拉斯还和缀离谈恋爱?!”   “我问过缀离阁下,他已经成年了。”遐蝶有些困惑,“但那刻夏老师不是和缀离阁下相遇百年了吗?”   “好像是两个世界的时间差......”波吕茜亚轻声解释,“再次预见缀离阁下的时候,他对那刻夏身上的变化十分困惑,便询问过我缘由,我才了解到对方的时间与我们不同。”   “等等?”万敌捂着额头,不理解,“刚出生却成年了?”   卡吕普索好整以暇:“或许是缀离这种生物的种族特性呢?没有幼年期?”   除了惊讶还能说什么呢?万敌想到缀离渊博的知识,一岁就能吊打神悟树庭大部分学者和老师,突然觉得缀离出生就成年很正常,成长特性完全和他们不一样。   “所以呢,擢升是怎么回事?”卡吕普索好奇道,“你们了解吗?”   遐蝶摇摇头,那刻夏老师把缀离的相关资料保密得很严,当初拜托她的时候,所给的资料只是针对缀离的身体状态的表象特征记录,让她能凭借这些信息及时察觉缀离的异样,动用死亡之力镇压植物的暴动。   “我唯一能确认的是,这和缀离阁下的力量有关,”遐蝶推测道,“若是使用过度力量,缀离的身体便会出些伤痕、裂缝,就像是躯体承载不住力量一般......”   “那就很简单了,擢升一词本是针对生命的升华,涉及肉体、精神、灵魂,”卡吕普索迅速得出了结论,“他想要将自己的身体达到可以承接力量的程度,便会开启擢升。”   “只是他为何如此肯定自己的力量足以镇压黑潮?”卡吕普索的问题尖锐直指核心,“无论什么物种,擢升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达不到条件,他是否要一直擢升下去?脱胎换骨看似美好,但那种阵痛不亚于一次重生。”   的确没有人能保证,卡吕普索甚至没有提出擢升最后的危害,便是对于自我的认知。   爬行的虫和飞行的蝴蝶可是绝对不一样的存在啊。   “我去继承纷争的火种,”万敌突然发声,但声音掷地有声,“至少在黑潮真正到来之前,能为大家拖延一些时间。”   “离黑潮最近的,便是死亡的声音,”波吕茜亚轻叹,“我也会跟上大家的脚步。”   遐蝶覆上波吕茜亚的手,声音轻柔:“我们一起。”   “或许,我们可以找一找这一世的昔涟和那位负世的黄金裔?”卡吕普索提出建议,“没有人会比他们更理解翁法罗斯的情况了。”   万敌点头:“好,我把昔涟的外貌绘制出来,在行军的时候动员大家一起找人。”   卡吕普索总结道:“翁法罗斯的危机,先暂时保密,让他们知道这些只会产生无用的恐惧,引发更多的暴动。”   “自然如此,”万敌顺势提出,“负世的黄金裔的身份应当也没有变化,我会收集奥赫玛关于预言的信息,早点找到那位负世的黄金裔。”   “如此甚好。”   几人又交流了一些细节,等了一段时间后才回到会议室。   “回来了?”   遐蝶看了一眼两人状态,看起来已经平静了许多。   那刻夏直接宣布:“我和缀离接下来会陆续进行校外考察,研究黑潮,但神悟树庭......卡吕普索,你来帮忙代课。”   “我?”卡吕普索惊讶。   “我的学派本就是从你的学派上改革而成,你来上手没有任何影响,还是说瑟希斯的智慧仅仅如此?”那刻夏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带着坚定不移,“近期两年,缀离需要稳定学生会、我需要维持七贤人会议的改革,再加上研究,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支撑课业,所以,过来帮忙,卡吕普索。”   “可以,但是我申请加入你们的研究,”卡吕普索提出条件,叫理性泰坦代课也太小题大做浪费时间了,“身为一名学者,好奇心是本能,我可做不到看着你们实验这么庞大的课题却不叫我加入啊。”   “可以。”那刻夏回答得毫不犹豫,仿佛预见了卡吕普索会提出这个条件,卡吕普索见状也明白自己自投罗网,但她却没半分犹豫,只是感叹地笑了笑对方对前辈的‘滥用’。   万敌则提出了自己的行动:“我打算继承纷争的火种。”   “嗯?”缀离回头看了一眼万敌,“我记得你不是很抵触悬锋城的作风吗?怎么会主动提出继承,这不符合你和我谈的未来期许。”   “在世界的生存面前,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万敌释然地笑了,他感谢对方如此慎重地对待自己的愿望。但无论是一名战士、还是一名王,对抗灾厄时,便要毅然站出来承担责任。   可他不想辜负缀离的好意,于是牵出另一个理由,“我需要保护好大家,有了纷争的神权,我能从黑潮里拯救更多的生命。”   缀离和那刻夏交换了眼神,缀离点点头:“等会我们一起商量一个日期,我们一起去攻打纷争泰坦。”   “纷争泰坦的位置飘移不定,需要一段时间确定。”那刻夏附议。   万敌露出笑意:“那就拜托二位了。”   “等等,请带上我,”遐蝶适时出声,“我能听到泰坦的语言,若是能那位阁下交谈,或许我们不用大动干戈。”   “嗯......”卡吕普索沉思片刻,轻笑道,“恐怕按照格奈乌斯的性子,哪怕你们沟通成功了也要打一架吧。那可是纷争,从来没有妥协的抗争。”   遐蝶看向卡吕普索:“阁下难道不想见见过去的好友吗?”   “......好吧,你说动我了。”   那刻夏皱了皱眉:“你们这种旅游团的语气怎么回事?”   缀离靠着那刻夏的肩膀笑道:“这是好事不是吗?至少证明大家心态还不错,并未被未来的危机所打倒。”   万敌的目光掠过缀离和那刻夏的亲昵动作,心里对缀离的年龄还是有些困恼,更是对那刻夏的怀疑,但......万敌克制地移开了视线,他相信缀离的选择。   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让所有人先暂时停下脚步。   昔涟的葬礼。   在记忆区一行前,所有人都不认识这个女孩,但知晓这个女孩每次轮回做出的牺牲,每个人都会为这个女孩的坚强和勇敢献上自己的敬意。   若不是缀离帮忙,遐蝶和波吕茜亚恐怕要辛苦许久,才能将她的轮回灵魂尽数收敛,她们向缀离在农学基地申请了一片地方,她们打算把她们葬在温暖的地方,靠着麦田,有着花香,海风也能吹过来。   “愿这彼岸,能够温暖你的灵魂,成为你安宁的栖息地。”遐蝶声音温柔,和波吕茜亚一起献上祝福:   “为你不曾安宁的轮回,沉眠死亡的安宁。”   万敌:“为你从未屈服的抗争,献上纷争的敬意。”   卡吕普索:“为你著作美丽的诗篇,赠予浪漫的祝语。”   阿那克萨戈拉斯:“为你发现世界的真相,撒上理性的种子。”   缀离深吸一口气,上前,右手覆上胸口,为这场离别献上他的祝福,这是他从一个战争之国看到的祝语,为那永不屈服抗争的灵魂。   “愿你的来生,和太阳与风一起成长。”   述说着记忆与愿望的少女啊,无需畏惧孤独与苦难,你所铸造美好的命运与未来,已被我们一同带往明天。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离开做该做的事情了,缀离沉默地跟着那刻夏回到了实验室。   那刻夏拉着缀离回到座位上,抬手轻抚对方的头发:“怎么了?”   缀离摇摇头,贴着那刻夏:“只是突然想到了兰那罗。”   “兰那罗?”那刻夏有些讶异,“草木的精灵,你怎么会想起这些?”他还记得当初缀离谈起兰那罗满脸疑惑的表情:为什么纳西妲会选择这种几乎没有战力、甚至本性胆小的精灵作为眷属。   “兰那罗有一种能力,他们能将记忆和梦想抽取结成「惟耶之实」,实现任何帮助他人的愿望,而代价便是失去那份记忆和梦想。”缀离越想越觉得这两者有着奇妙的共通性。   “昔涟将记忆和梦想分享给那个存在,被程式化删除后只剩下完全空白的灵魂,”缀离陷入了思考,“那「惟耶之实」呢?”   他恍然回神,用水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兰那罗样式,指尖轻点将其变成绿色:“无论是提瓦特还是翁法罗斯,记忆拥有力量,而岁月的力量便是对记忆的运用。”   “昔涟往那个区域投入了大量的「惟耶之实」,矩阵那里不应当只是时空的紊乱和杂乱的记忆,应当拥有什么!”   那刻夏抬眉,引导着缀离进一步思考:“你不是怀疑昔涟在供奉天外的力量吗?”   “我曾经思考过,但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缀离在那刻夏面前弹出了系统透明的界面,上面详细地写着他的个人信息,“如果想要创造黑潮这种针对系统那种存在的兵器,应该很难。”   “为何这么说?”那刻夏看着稳定性50%的数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因为很容易被发现。”缀离肯定地下了定论。   “当初,系统帮我选择引导者的时候,祂筛选了提瓦特的每个存在并且没有引起反应,至少连纳西妲,世界树的化身也没有察觉到,”缀离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而当我授权祂链接【封印】,扩展观测范畴时,祂从诸多世界里找到了你。”   “听起来像是大海捞针。”那刻夏眼睑低垂。   “或许是命中注定。”缀离牵起那刻夏的手,莞尔一笑,“但其实可以看出来,面对这种系统,想要不被发现是很难的。”   “所以最有可能的答案是:监控者将这个世界隐藏了。”那刻夏说出了结论,“事以密成。”   “没错,所以那个存在很有可能是内部的,而不是外来的,”缀离越想越觉得拥有这个可能,眼眸逐渐发亮,“那么,对于系统来说,什么东西会存在于记忆区?又是什么需要记忆和梦想去填充成长?又是什么被监控者刻意扭曲抹去的存在?”   “是......最初的结果!” 第57章 第 57 章:猫猫爱吃鱼   那刻夏说出那个答案时,心里已经有几分确认了,但还缺乏有效的证据。   缀离也清楚,但他忍不住为这个结果开心起来。   “怎么这么开心呢?”那刻夏无奈地摸了摸缀离的头。   缀离贴上去:“只是很高兴,你的世界不是生来为了毁灭,而是更加美好的答案。”   “若是那个答案真实存在,那我们或许可以做到替换,”他收敛了自己的笑容,“这会很难,且不说最初的答案需要重新养,但我也不可能让轮回进行下去,恐怕需要其他方式了。”   “老师,净化和封印,你选哪个研究?”缀离的双手中同时出现两种力量形式,左手的白,右手的黑,这两股力量都可以解决黑潮,缺的只是一个能承载这份力量的躯壳而已。   那刻夏好像回到了最初见到缀离的时候,他为了姐姐的安全,将封印留给自己,净化给了姐姐。而如今,封印无法彻底消灭黑潮,也无法保证缀离免受记忆的侵害。   “我选择净化,”那刻夏将手盖在了白色上面,赤色的火焰从白色的晶体喷涌而出,他给出一个缀离无法拒绝的理由,“无论是这个世界的黑潮,还是你们世界的禁忌知识,显然净化更有力些。”   更何况,那刻夏看向赤色的焰火。灵魂的赤色,与火焰同一个颜色,若是能得以分析出何为赤色,或许能在后续的擢升中,保住缀离的自我。   实验正式开启,为了后续的计划正常执行,那刻夏先把课程全部交给卡吕普索熟悉,并苛刻地提出要求,一年内没有成为智种学派的老师就把她踢出实验。   在遐蝶震惊这知识量时,卡吕普索表示还真是被看扁了!   波吕茜亚偷偷告诉遐蝶:“其实,在我看来,卡吕普索老师的智慧也不下于那刻夏老师哦。”   果不其然,在神悟树庭发表了数次论文后,卡吕普索成功应聘了智种学派的教师一职,而这过程没有超过3个月。   在那刻夏嫌弃的目光中,卡吕普索得意地将聘请书放在了实验室最为显眼的位置。   懂不懂理性泰坦的含金量啊。   而缀离这边则开始完善学生会的制度,根据先前的表现提拔些人才。他打算带着所有人再开几个大型课题活动,加深对工作的熟练度,相信弄完这几趟后,就可以逐渐让部分工作下放给副会长他们去执行了。   很快,纷争泰坦的位置被找到了。   “纷争泰坦也具备不死性......”遐蝶站在远方的高台上,为难地看着眼前散发着庞大气息的纷争泰坦,缀离阁下武力强大能够轻松杀死对方,但纷争泰坦数次在死亡后恢复生命,她有些不忍心了,“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也无法夺取火种。”   “裂魂仪式。”那刻夏和卡吕普索同时开口。   那刻夏摊手示意卡吕普索先说。   卡吕普索会意:“在我们那一世,格奈乌斯为了与黑潮不死不休地对抗下去,他亲自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五分,荣耀、勇气、坚韧、牺牲以及理性,除非五分灵魂全部死去,否则他会一直抗争下去。”   “我们这一世在这一段也是相同的,欧利庞王征召了无数祭司和工匠,试图剥离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的神性并用尽心打造的容器永久贮存,为此他们利用纷争的眷属进行了多次的实验。”   “我曾经有幸得到过关于纷争卷式的实验数据,据那份报告,他们遵循着尼卡多利的五大美德,勇气、荣耀、坚韧、牺牲以及理智,想要将尼卡多利的神性分成同样的五份。”   “可惜的是,实验是否成功不得而知,但结果就如大家所见,尼卡多利的神力不断流失,战力虽不及神话里的鼎盛时期,但祂同时也获得了不死的特殊性。”那刻夏进一步推测,“答案显而易见,分裂的灵魂无法合而为一,致使他无法被彻底杀死,我们需要融合他的灵魂碎片。”   遐蝶看向沉默的万敌,欧利庞是万敌的父亲,悬锋城的王,分明是信仰尼卡多利的国度却利用泰坦神躯做渎神实验,不知万敌阁下作何感想。   万敌看向疯狂的泰坦,语气沉重:“我们需要一个清醒的纷争泰坦。”   “他的灵魂碎片应当在过去的时间里,”那刻夏分析道,“我们需要去往过去,但为了不然纷争泰坦逃离,我们必须有人在此处拦住他。”   缀离点头:“我来吧。”   万敌看向了缀离:“我来更合适些,我同样拥有不死。”   “或许用这个机会看看过去的悬锋城也好,或许你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呢?。”缀离摇摇头,将万敌推给那刻夏,“那刻夏,我的学生就拜托你了。”   那刻夏会意,坦然地回了一声:“好。”   “等等,”卡吕普索抬手按下暂停,“这里没有人会欧洛尼斯的力量吧。”   那刻夏双手抱胸,语气淡然:“我能。”   “塔兰顿、门径、现在居然还有欧洛尼斯?”卡吕普索细数她从那刻夏身上观察到的力量表现,不由地惊叹道,“阿那克萨戈拉斯,你所研究之物,比我想象的还多还要深。”   其实很大程度是针对缀离的血肉研究出来的炼金术式,并不是针对泰坦,但那刻夏不想告知这些秘密,他转移了话题,“准备好了吗?若是可以了,我们便开始。”   没人有异议,那刻夏朝空中抛出手腕上的手链,手链悬浮在空中发出银白的光芒,延伸出两条线,一根连上了下面的纷争泰坦,一根系上了那刻夏等人。   那刻夏调整了几个参数:“好了,找到了大概的时间了。”   “缀离,”他看向缀离,声音清浅,“我们马上回来。”   缀离嘴角勾起,语气温和:“我等你们回来。”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缀离面前,风声传来尼卡多利痛苦的咆哮,缀离站在高台上岿然不动。   “哎呀,这么将他们送往未来不担心吗?会长?”一个轻快的女声响起,“那可是残忍的欧利庞王,小王子该以何种愤怒面对那个抛弃他的父亲?还有那遍地的纷争眷属!哎呀呀,你让弱不经风的树庭男孩去面对那么恐怖的场景吗?”   “诡计的半神——赛飞儿,你曾多次伪装身份刺探神悟树庭的信息,按照神悟树庭的律法,你应当被送进监狱至少蹲上3年的牢。”缀离声音平淡,听起来像是真想这么做一般。   “哎呀!善良可靠的会长真的会把我送入那么可怕的地方吗?不看功劳也看苦劳吧,”赛飞儿做出哭唧唧的样子,“若不是我,会长收集那些罪人的罪证,可要多花些功夫呐,更何况那些容易被煽动的学生,若是没有我的辛苦宣传,他们会这么轻易将信任投入你身上吗?”   “呜呜呜......会长残忍!无情!可怕!”她狡诈地笑道,“难道不是会长邀请我来到这里吗?”她的脚尖轻踢地上的小石子,碎屑溅落在身后不远处的结界是,力量的涟漪荡起,此处所有信息已经被硕大的封印结界覆盖封锁。   “别演了。”缀离揉了揉额角,这家伙还好意识说,若不是她煽动学生,会闹出他和遐蝶被误认为情侣的笑话吗?   他手中凝聚了几枚光矛,吓得赛飞儿一激灵,翻飞之币瞬间捏在手中,猫尾都炸了起来:“等等!我也没泄露什么信息啊!你现在就要杀猫了吗?!”   她下意识地退后几步,就凭在神悟树庭她每一次靠近窥探能被缀离察觉,她可不敢在这人面前耍她的小手段了,但今天一看他们要消灭纷争泰坦,这可是大事,她不得不跳出来多嘴问几句。   “刷——”   光矛刺向了尼卡多利,将它的身躯牢牢地钉在地上,无法动弹。   “乖乖......”赛飞儿又退后几步,虽然知道这个人的武力值离谱,但一击就让纷争泰坦如此狼狈,今天她还能回去吗?   “好了,接下来,我们有时间谈谈了,”缀离看了一眼对方的猫耳猫尾,停顿了片刻,多嘴询问了一句,“你喜欢吃鱼吗?”   “哈喵?!”赛飞儿都准备好逃了,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来了这么一句,她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喜欢啊?猫肯定喜欢鱼啊?”   很好,农学基地的渔业有人帮忙了,不需要他阶段性更换水体了。   “会长啊,”赛飞儿犹豫地靠近挪动了一步,又觉得不妥,退了大半步,堪堪触及缀离布下的结界,“你在想什么呢?”就凭缀离在神悟树庭搞出的大动作,她早已把缀离在搞事的能力上升到和她一比高下的地步了。   这可是诡计泰坦认证的,这可不得不防了。   “遐蝶、卡吕普索、那刻夏和我都知道了一个有关你的秘密,所以我相信你的为人,”缀离掌心浮现一纸契约书,“把它签了,你将获得你想要的信息。”   赛飞儿不敢过去,伸长了脖子想看个分明,契约书直接飞到她眼前,看完后她直接炸了起来:“哪有获知秘密前,先签下保密协议的,这不符合诡计的生存守则!!”   “而且,这不是塔兰顿的力量吗?前上去绝对没办法违约吧!”她哀嚎道,“好会长,你就不通融通融,我就只想知道几个小~小问题的答案,真的不会对您造成危害的,拜托啦!”   “这可不行,那位金织的女士若是知晓了这些秘密,就如同你撒下的那个谎,会给她和世界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不顾赛飞儿骤然紧缩的瞳孔,缀离好整以暇地看向对方,继续哄劝,“而这只契约书只是针对那些秘密采取的基础保卫手段之一。”   赛飞儿猫尾垂落了下来,她沉默了许久,无奈地笑道:“若是当年我撒的那些谎,也有这样的力量维护就好了。”   “好吧,我签!”赛飞儿甩了甩尾巴,义正言辞道,“会长,看在我在神悟树庭帮了你这么多的份上,你可千万要帮我啊!我可是为了世界牺牲了这么多。”   当然,在神悟树庭没出手,在得知那个谎言后,更没有理由出手,缀离满意地看到农学基地再舔一大将,有了扎格列斯的诡计,未来会有更多的余地。   “说吧,你想问什么,今天只限一个。”   “哈哈哈,本来又很多问题,但现在最想问的果然是那个吧,”赛飞儿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眼神锐利,“为什么你们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将一切信息隐瞒。”   缀离满意地勾起嘴角,不愧是诡计的半神,最为清楚信息的重要性。   “正如你在欺骗世界,我们也在欺骗那双凌驾于高天的眼睛。” 第58章 第 58 章:悬锋闪电战   万敌本来不想冲的,但是那刻夏直接道明:“我记得悬锋选王传统便是谁强大便为王,我们直接冲吧。”   我是战士你是战士?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那刻夏拿出了他的教学道具,喊着魔术技巧直接冲了上去,遐蝶非常熟练地跟上那刻夏的脚步,在惊醒战争眷属之前,她熟练的像千百回,动用死亡之力沉默敌方后,那刻夏精准爆头。   一个文弱的学术分子带头冲,万敌想都不敢想,哪怕是托勒密在这儿他都能放心一点,可惜现在他只能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狼狈地补刀。   关键是,那刻夏的教学道具真的很猛。射出的子弹就像一颗白色的方块,只要稍一沾染,就会立刻吞没一小片区域的所有东西。若不是那刻夏计算好了角度,不然他们现在走的路早就被那刻夏炸得寸步难行了。   卡吕普索居然还有闲心调侃:“嗯......听闻神悟树庭的历史上出现过不少好战的学者,看来阿那克萨戈拉斯也颇得身传啊。”   遐蝶一边沉默敌人一边解释:“其实,老师曾经有一段时间研究出许多的炼金术式,为了检验对黑潮造物的攻击力,曾经带着我去野外......考察过。而现在老师所展示的是便是其中之一,能迅速湮灭周边任何信息,杀伤力非常大。”   “嗯......我想起来了,这种力量体系我体验过。”卡吕普索想起了这微妙的熟悉感了,“这不就是缀离封印我时候散佚出来的力量波动吗?”   万敌没忍住看了卡吕普索一眼,到底什么状况会让缀离直接封印一个泰坦啊?   卡吕普索浑然不觉万敌的微妙视线,反而庆幸道:“原来当初缀离还收敛了力度吗?若是我被这样的子弹砸中了,恐怕也很难活下来吧。”   “你很闲吗?!卡吕普索!”那刻夏的声音从大老远传来,万敌猛然回头,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这位教授怎么突入悬锋城的正门了?!他脚下安了门径的祷祝吗?!能一瞬间跑的这么远?!   卡吕普索看着一路延申过去的大大小小的空洞,不由地嘶了一声:“这也太猛了。”   万敌来不及分心,赶紧跑到那刻夏身边,就听见了那刻夏的狂妄发言:“现在有两个办法:其一,以挑战王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打到王座,逼迫欧利庞王吐露他们剥离神性的实验场地在哪;第二,海底捞针把悬锋城逛一遍,找到实验场地。”   “介于第一个办法,高效省力,我推荐第一种办法,”那刻夏看向万敌,“作为悬锋城的王储,你有地图吗?直接指明王座的方向。”   我觉得您太激进了。   复仇的小王子噎住,但他想到缀离还在外头牵制纷争泰坦,于是非常从心地给出了悬锋城的地图。   “单从地图上来分析,介于要剥离纷争泰坦的神性最好离纷争气息较近比较好,但是悬锋城开启的祭典,将整个悬锋城沉浸在血腥与纷争中,所以以这种分析得出的位置推论并不绝对,”那刻夏划拉着地图给众人分布,“若是出于对王室和神权的考量,反而简单多了,他会离两者很近,近到只需一个门径的机关,就可以直达。”   那刻夏的指尖落在了纷争泰坦神殿的正后方。   “但是,若是从泰坦神殿打过去,路途的纷争眷属会多到难以想象,”遐蝶担忧地看向那刻夏,“老师,您的子弹够多吗?”   带的子弹量足够把悬锋城炸完,但是那刻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提议:“所以我们采取更直接安全的通道,那就是国王从自己的寝殿里延申出的通往实验场所的小道。”   所以您即便得出了位置,但最终的结论还是直接攻打欧利庞吗?   那是相当好了。   正当万敌点头,讨伐欧利庞小队即将成立时,卡吕普索发出了声音:“我想,我找到了我的老友了。”   万敌/那刻夏:啧   格奈乌斯正在正大光明地走在路上,就见到一群黄的、紫的、绿的、红的乌泱泱地朝着他冲了过来。绿的喊着红的镇压他,他就没见过如此武德充沛见人就打的学者;红的喊着失礼了,硕大的拳头就往自己身上砸;黄的在那说着什么好友好久不见,像鬼一样缠着他;紫的更狠,那一身死亡之力直接封锁了他的退路。   场面一度混乱到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过去造了太多的孽,居然遭了这么一群奇怪的玩意。   而后,绿的在他手上系了一根白的,七零八碎的记忆就扑面而来。   原来他造的的孽是和结交了一群朋友。   “是你......”看着眼前熟悉的紫发女孩,格奈乌斯才恍然想起这位在死亡试炼早已死去,然后再看看旁边的黄色女性,卡吕普索,他的老友,现在是飘着的幽灵状态,“我是来到了冥界?”   “你是被记忆冲傻了吗?格奈乌斯。”卡吕普索无奈地解释道,“我们在悬锋城的过去,悬锋城的王正在拿你的神魂做实验。而你现在的情况便是5片灵魂中的一缕。”   这么舌毒,确认是他的损友卡吕普索了。   “格奈乌斯阁下,您还好吗?”小友啊,虽然见到你很高兴,但你居然活着,这个世界的死亡真的没出问题吗?   “好了,有什么问题吗?”格奈乌斯试图起身,万敌立刻收回了控制的力道,他看了一眼万敌,刚刚交锋的几下,他能感受到万敌身上不屈的韧劲,是个好小伙。   他转移视线看向卡吕普索,他最聪明的朋友,“虽然很高兴故友重逢,但你们专门跑到过去应该不是和我叙旧吧。”   “没错,”卡吕普索指了指绿色的学者,示意这场计划的主谋,“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找到你,将你的灵魂重归一体。”   “嗯?不是攻打欧利庞王吗?”遐蝶疑惑地询问,无论是那刻夏老师还是万敌阁下似乎都对这个比较感兴趣。至于获取纷争火种,先不说纷争泰坦奈何不了缀离阁下,现在似乎打倒欧利庞王更重要。   卡吕普索沉默了片刻,迅速倒戈,她认真地对格奈乌斯进行招揽:“没错,我们就是在打欧利庞王,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格奈乌斯看向了领头的绿发学者,手里拿着那把散发着连他都感觉到威胁的武器,神情桀骜不驯,看起来哪怕他不答应,那名绿发的学者也会自顾自地爆破。   他发出从心的话语:“也好,我也有一笔账要找这里的悬锋王。”   “因为裂魂仪式?”卡吕普索一脸奇妙地感叹,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在我们那一世,你使用裂魂仪式是为了抵抗黑潮,没想到这一世,居然被这里的悬锋王歪打正着地用了这个方式分裂你的神性......”   格奈乌斯冷哼一声:“毫无疑问,现在的悬锋王沉溺于盲目的信仰,妄图实现纷争不朽,我要做的便是粉碎他的贪婪与愚蠢。”   “愚蠢至极,”万敌附议到,“如此玷污泰坦的尊严,将战士的信仰至于何地?”   玷污了很多次的那刻夏发话:“听你们说完话,我们之前留下的动静足以让那位欧利庞王遣派军队来捉拿我们了,还打不打?”   卡吕普索沉默片刻:“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等等,你在做什么?阿那克萨戈拉斯?!”眼前的动静不怪让卡吕普索大惊失色了,那刻夏正在从无名的空间里倒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型冰冷的机械造物。   “啊......收割机。”   遐蝶愣愣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产物,整整一个丰收季,她对这东西已经熟悉得如臂使指了。   那刻夏拿出了一个万敌和遐蝶都眼熟的遥控器,随着甲板的开启,所有人看到了如同蜂窝状的炮筒,以及装填满的魔术炮弹。   那刻夏发出得意的笑声:“是时候让所有人看到热兵器新时代的厉害了!!哈哈哈哈哈。”   遐蝶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丰收季缀离消失的那几天,那刻夏老师绝对参与其中!   唯一能阻止那刻夏的人在时间之外,所有人不由地将视线落在了遐蝶身上。   “等等!那刻夏老师!等等!”承载着全小队希望的遐蝶连忙呼唤那刻夏的理智,“我们现在在悬锋的过去,如果此时攻打悬锋城,是否会造成巨大的历史偏移呢?”   “别叫我那刻夏,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底层代码发动,那刻夏才清醒过来给出解释:“此时的时间已被锚定,无论我们如何改变,都无法改变这个时间线的结果。打个比方,我们现在把欧利庞殴打至死也不会改变这个时间上他不会死的事实,最多让他做了一个被自己儿子暴打的现世报梦境而已。”   万敌立刻跟上:“那还说什么,我们现在上吧。”   “等一等等一等,”卡吕普索再次叫停,“既然时间锚定了,你怎么改变格奈乌斯的现状。”   那刻夏瞟了一眼格奈乌斯手腕上的白丝,双手抱臂:“我自有办法,你们只管往前打就好了。”   说着,那刻夏朝万敌和遐蝶两个遥控器,在遐蝶惊恐的目光下,他表示弹药是强效麻醉剂,遐蝶立刻转变了态度,捧着遥控器对卡吕普索宽慰道:“请放心,老师确定的事情不会出错。”   万敌已经迫不及待了:“直接找到欧利庞便能解决一切疑惑,我们现状开始吧。”   “对了,我制造了巨型仿人机甲载体,你们谁有兴趣试一试。只需站上去,你的肢体动作会复刻到载体上,能像巨人一样挥舞光炮战斗。”那刻夏按了一个奇怪的遥控器,最高大的那台挖掘机在咔嚓咔嚓的声音背景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机器人。   原本皱眉的格奈乌斯看了看眼前极具机械暴力美感的机甲,顿时转变了态度,他扭了扭自己的手腕,颇有兴致地高声回应。   “我来!我熟悉这个。”   自认文弱的学术分子卡吕普索在所有人从一开始反对到选择武器后,也相当从心地拿起了遥控器,理性泰坦的智慧让她迅速掌握了技巧,和所有人一样按下了开启键。   就这样,一场时间之外的悬锋闪电战开始了。 第59章 第 59 章:妈妈带大的   欧利庞王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王座上,碎裂的石屑溅满他华贵的衣袍,但他此刻却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   至少,这些闯入者没有动用那些环绕宫殿、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战争兵器将他轰成碎片,也没有用那尊庞大的机械巨人给他最后一击。他躺在已成废墟的王座厅里,头顶的穹顶被整个掀开,凛冽的寒风呼啸灌入,但他知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欧利庞!我给你带来复仇了!!”   复仇?欧利庞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试图辨认眼前这位红发男子。那一身鲜明的悬锋族纹身……他在这漫长的统治中,真的杀害过如此特征的悬锋战士吗?   “英勇的战士啊,”欧利庞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虚弱与沧桑,“岁月侵蚀了朕的记忆,往日的荣光已如流沙逝去。在朕残存的记忆中,实在寻不得与阁下相关的片段。莫非是朕昔日的某个决定,给阁下带来了伤痛?”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四周那些对准他的恐怖武器。他的士兵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生死未卜,此刻他不得不放下王的尊严。   万敌却被他如此作态彻底激怒。何时起,悬锋的王不再以刀锋迎敌,反而用这种虚与委蛇的言语来逃避战士的怒火?   “你何时变得这般卑劣弱懦了!”万敌怒吼着,又一记重拳砸在欧利庞脸上,“不!你从一开始便是弱懦之人!”   看着对方眼中闪烁的、寻找逃生机会的狡黠光芒,万敌的愤怒如岩浆般喷涌。这愤怒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的母亲,为了那些与他一同在苦难中流浪的悬锋族人。多少牺牲与苦难,都是拜这个虚伪懦弱的王所赐!而时至今日,在最终的审判时刻,他竟依然试图用这套拙劣的表演蒙混过关!   他曾感受过斯缇科西亚的冰冷与幽暗,冥河始终围绕着这死寂的城邦,死亡的诱惑侵蚀消磨所有灵魂的知性。而他母亲的灵魂就在这片死亡的废墟中守候着他的成长。自他坠入冥河的那一刻起,他经历了多少次死亡,他的母亲就义无反顾地淌入那漆黑蚀骨的冥河,拯救了他多少次!   若不是冥界洞开,得益于遐蝶和波吕茜亚的帮助,他的母亲早就在冥河的侵蚀下彻底消散,永远无法看到他的长大成人的这一天。   还有那与他一同流浪的悬锋族人,有多少是因为仅仅一句谏言而被流放?有多少是因为他的暴政逼得背井离乡!又有多少家庭因他穷兵黩武而家破人亡!   而这一切,竟都源于一个虚伪懦夫那可悲的贪婪与愚昧!   万敌不再犹豫,凝聚全身力量向欧利庞挥出决定性的一击。   “站起来!倘若你还自认是悬锋的战士!就向我发起角斗!”   年迈昏聩的君王本想用花言巧语诱哄这位年轻的战士,却瞥见那名绿发学者投来的冰冷的视线,只见他轻轻摆弄手中的仪器,周围那些巨大的不祥武器便齐刷刷地调整了角度,全数对准了他。   欧利庞喉头一哽,脸色涨红,身体紧绷,再不敢有丝毫欺瞒的念头。   “咚——咚——”   两把沉重的长矛破空而来,深深钉入王座,裂缝如蛛网般四散蔓延,长矛的尾翼仍在空气中发出令人心悸的颤鸣。   “以纷争之名,吾在此见证!”   格奈乌斯从天而降,轰然立于大厅中央。   “悬锋的君王——欧利庞!”   “归乡的王储——迈德莫斯!”   “今日,以锋刃为契!以血火为辞!”   金色的神光在格奈乌斯身上亮起,骤然升腾的纷争气息让欧利庞骤然失色,他甚至没听清他的决斗对象的名字,只余一位盲信者对神明的痴愚,他张目结舌,颤抖地呼喊:“是......您!真的是您!!”   格奈乌斯甚至没有瞥欧利庞一眼,,他此刻声若洪钟,庄严地宣告一场决斗。   “决斗——开始!”   欧利庞嘴唇剧烈地抖了抖,神王于此见证,悬锋的王合该勇武!即使战死,只要神王见证悬锋的英勇,就一定会赐下神恩,引领悬锋走向千年万年的不朽!   他猛然拔出王座上的长矛,矛尖直指迈德莫斯,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来吧!战士!在此见证悬锋的锋芒!”   话音未落,欧利庞已如离弦之箭般突刺而出,长矛直取迈德莫斯的心脏!   迈德莫斯右臂铠甲猛地格挡,金属交击迸发出刺耳巨响,巧妙地卸开致命一击。左拳如毒蛇出洞,瞬间穿透欧利庞因急躁而暴露的防御空档!欧利庞慌忙回枪格挡,迈德莫斯却借势腾空翻身,一记沉重的踢击狠狠踹在他的胸甲上,将其震飞数米。万敌轻盈地借力后翻,稳稳落在欧利庞背后的王座上。   “唰——”   他拔起王座上的第二柄长矛,手腕一抖,枪身震颤出嗡鸣,整个人如同狮子一般冲向敌人!   王座厅内,金属碰撞声、怒吼声、踏碎石板的声音交织回响。   那刻夏将一个定位器抛给卡吕普索,便悠然拉着遐蝶走向悬锋的图书馆。在现实时间线里,这里可是悬锋城的绝对禁地。有如此难得的机会,那刻夏岂会错过探索悬锋书库的良机。   “虽说神悟树庭不少学者调侃悬锋的词典里没有字......”遐蝶望着宏伟的图书馆不由地发出惊叹,“但一个城邦若没有文字与文化,又如何能延续至今?”   那刻夏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籍,不同城邦样式的出版书籍参差不齐地放在一起。他抽出借阅痕迹最明显的书籍翻阅,映入眼帘的尽是大量的祭祀祝语,不由轻啧一声:“看起来他们劫掠了不少他邦的典籍,多半是为了那个裂魂仪式。”   遐蝶查验一番,果然如那刻夏所言:“那老师我们还要复刻这些书籍吗?”   “当然,”那刻夏拿出几个炼金道具,分出一部分给遐蝶,“在泰坦上的研究,恐怕除了我,恐怕也就这些家伙最为深入了。”   遐蝶叹了一口气,熟练地将炼金道具按在一本书上,一阵红光闪过,信息被记录,再将下一本书续上。   “老友啊,怎么突然来了兴致为这两位见证决斗?”卡吕普索调侃道,“以你的眼光,不难看出决斗的胜负,何必多此一举。”   “万敌心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若他只是一介武夫,怒火只会让他更加强大,但他想要走出更远的路,他就应该学会驾驭这缕熊熊燃烧的火焰,”格奈乌斯双手抱臂,目光始终紧盯着角斗,心里对万敌越发满意,“虽说那位学者邀请我见证,但我本就欣赏他的心性,自然应允。”   “嗯......”卡吕普索看着节节败退的欧利庞,不由感叹道,“虽说从那刻夏那里获知了不少悬锋的历史,但是糟糕到这种份上的君王和父亲,居然能有万敌这么好的孩子,真是不可思议。”   格奈乌斯相当赞同地点头。   “咔嚓——”   两人的枪矛在激烈的交锋中同时断裂。万敌毫不犹豫地舍弃断矛,一记重拳直袭对方面门。   欧利庞被打得凌空滚了一圈,挣扎着想爬起,却被万敌一把揪住衣领提起。面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赤红瞳孔,一股熟悉的战栗感瞬间击中欧利庞。   这副眼神!她的妻子当年在与他角斗时,也是这般如烈焰般愤怒的赤瞳!   “你是......迈德莫斯?!”欧利庞猛然想起神王宣告的名字,但他不敢相信万敌是他孩子。难道预言成真了?悬锋王终将死于亲子之手?!他恐惧地盯着万敌,不可置信地嘶吼:“身为勇士居然也会撒下这等谎言吗?!迈德莫斯!我的孩子早已被我抛入冥河!绝无生还可能!!”   “我就是迈德莫斯,我的母亲是歌耳戈!昏聩的王!虚伪的丈夫!无能的父亲!我于西风的彼岸向你复仇了!”   “嘭——”   “这一拳,是为了我的母亲!她英勇又无畏!敢于抗争那虚妄的神谕!你却用卑劣的手段,在角斗前下毒暗算!你玷污了战士的荣耀!!”   “嘭——”   “这一拳,是为了悬锋的战士!他们以不屈的意志对抗黑潮,你却穷兵黩武、征伐他邦,只为巩固自身的统治!你辜负了他们的坚韧!   “嘭——”   “这一拳,是为了悬锋的子民!你以荣耀之名开启祭典,让他们无谓牺牲、参与决斗!实则你意图让纷争泰坦沉溺于战争气息,献上无数族人的性命!你扭曲了悬锋子民的勇气!”   “嘭——”   “这一拳,是为了纷争的泰坦!它本以自身为城墙,阻挡那浊世的黑潮!却被你的贪婪和盲信剥离神性,让他陷入不死的疯狂!你辱没了尼卡多利的牺牲!”   迈德莫斯最后一拳将欧利庞彻底击倒在地,只剩急促的喘息。   他怒吼道:“荣耀!坚韧!勇气!牺牲!你玷污了这一切!你没有资格获得尼卡多利的荣光!!!!”   “如此,胜负已定。”格奈乌斯迈步上前,“迈德莫斯赢得决斗的胜利!”   “不!不!不!神王!神王!”欧利庞挣扎着向格奈乌斯爬去,声音嘶吼,“悬锋需要您的指引!悬锋需要您的光辉!请您再度将纷争的锋芒在此投掷悬锋吧!纷争不朽!悬锋不朽!!!”   格奈乌斯终于垂眸,目光如雷霆般落在欧利庞身上。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史诗的重量,在废墟间回荡:   “吾乃天谴之矛!尼卡多利!吾曾以神躯为壁垒,抗击吞噬世界的黑潮;神性堕入疯狂之渊,又以最后的理性回归终结疯狂!今向世间所有英雄发出纷争的召唤!——踏上前来!此为纷争之试炼!向吾立下誓言:尔等将会以纷争的火种为新柴,燃起抗争的烈焰!继续与浊世的黑潮抗争!”   欧利庞双目瞪大,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彻底昏死过去。   万敌看着地上瘫软的欧利庞,嗤笑一声,转身回到了队伍,然后郑重地告知卡吕普索和格奈乌斯。   “我是母亲带大的。”   所以,别让这家伙的血脉玷污这份亲情。 第60章 第 60 章:打纷争泰坦   “回来了?”   缀离站在高台边缘,回头看向归来的众人,他的目光率先落在那刻夏身上,注意到他的手链上的发丝已经消耗过半,看起来干涉的内容不少,不过看到那刻夏眉宇间带着满意的神色,缀离自然没有异议:“只用了这么点吗?看来欧利庞只能做个清醒梦了。”   那刻夏抬眉,自然地牵上缀离的手:“已经足够了,在他身上花费你的力量,就已经很浪费了。”   缀离反手握上,指尖轻点,将损耗的发丝重新补全。他抬眸看向人群中唯一的陌生面孔:“想必这位就是格奈乌斯阁下了,您好,我是缀离,有兴趣参加我们的农学基地或者万敌的行征军吗?”   格奈乌斯对缀离的问候置若罔闻。他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这位异乡来客,直截了当地质问对方的来意:“来自天外的神明?你降临这个世界,究竟意欲何为?”   “目的?”缀离偏头看向身侧的那刻夏,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在那刻夏包容的注视下坦然回答,“最初是为了那刻夏而来,如今亦然。”   猝不及防吃了狗粮的格奈乌斯一时语塞,他转头看向其他人,一脸你们的首领这个样子真的没事吧的表情,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异议,却只见遐蝶望着远方不敢回头,万敌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纵容。   遐蝶/万敌:如果你知道缀离的年龄,就会理解一切了。   “哎呀,早就和你说了,”卡吕普索悠然飘到格奈乌斯身侧,“这对眷侣的感情,与我和她当年如出一辙。你被这次轮回的史诗造谣了这么久的舔狗文学还没弄明白吗?”   格奈乌斯双手抱胸,他要明白什么。   卡吕普索得意地张开双手,语调悠扬史诗:“爱能诞生奇迹。”   格奈乌斯扭头就走。   “好了,老友,别这么别扭,”卡吕普索带着促狭的笑意拦住他,“听听这位的安排吧,或许他能给出一个更美好的结果呢。”   于是一番商谈后,格奈乌斯再次发问:“如果我拒绝你的条件呢?”   缀离思考片刻,语气平和却笃定:“你打不过我。”   格奈乌斯眼皮跳了一下,不知为何,他从这个异世界神明上感到了一丝近乎天真的稚气,但瞥了一眼他与身旁绿发学者之间亲密无间的氛围,哪怕强势如他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难道恋爱还会让人变得幼稚吗?   然而,对一个纷争泰坦直言打不过对方,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格奈乌斯只觉战意沸腾:“既然如此,你可敢与我一战。”   “当然。”   缀离递给那刻夏一个放心的眼神,他转头看向格奈乌斯,嘴角缓缓勾起愉悦的弧度,褪去原本的外表,周身气质骤变。当那双如烈阳般的眼眸金光流转时,格奈乌斯赫然发现自己的力量逐渐回到巅峰期,分裂的灵魂正在重新凝聚。   这是绝无可能的逆转时间力量,他猛然抬头看向那双金色的眼眸:“你!?”   “3个小时,我将你力量暂时拔升至全盛期,灵魂重归完整。在此期间,黑潮将无法侵蚀你分毫。”   他微微喘息,第一次动用【封印】干涉如此漫长的时间线,让他力量产生细微波动。但是没关系,此刻无需再度分心稳定自身的力量,只需全心全意地打一场,将这具身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冲突的战意发泄出去。   缀离眼中燃起兴奋的光芒,凌空而起。他抬手划出金色结界将那刻夏他们保护起来,随后再度张开结界,创造足以让神明交锋的战场。随着他右手一挥,无数硕大的金色长矛在身后显化,如同王座拱卫。   格奈乌斯随之升空,高台下的纷争躯壳迸发出盛大的神光,与格奈乌斯产生共鸣,他们逐渐融合在一起。   当战吼响彻天地时,两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翁法罗斯的纷争泰坦——尼卡多利,让我见证你真正的力量!”   “就此见证泰坦的荣耀吧!异世的神明!!”   每一次兵刃交击都如惊雷炸响,每一次力量碰撞都掀起毁灭风暴。观战的万敌只觉热血沸腾,这场超越凡俗理解的战斗让他获益良多。   数百回合后,双方同时抬手。漫天金色与暗红的长矛如雨幕般对冲,将天空撕裂。   “不妙咯”卡吕普索轻声叹息,“这波输了啊。”   格奈乌斯七成以上的长矛被缀离彻底压制。   “不,胜负未分,”万敌紧盯战场,“两位只是在热身,还未真正地都真格。”他敏锐地察觉到缀离的短板——虽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与反应速度,战斗经验却远不及历经无数战争的纷争泰坦。若非依靠绝对的实力差距,早该露出破绽。   话音未落,数支凝聚着神力的长矛突然突破缀离的防守!   “这是!”遐蝶惊呼。   “声东击西,聚力突破,”万敌立刻解析战术,却又皱眉,“但这难不倒缀离,他对空间的掌控出神入化,而且明显未尽全力。”   果不其然,那几支长矛瞬息间被转移至尼卡多利上空,反戈相向。   缀离却微微蹙眉。下意识动用空间权能让他产生胜之不武的愧疚——若是利用空间,早就在结界内部的尼卡多利就立于必败之地。   然而尼卡多利却发出更为狂热的战吼:“战士!无需留手!让我们尽情享受这场厮杀!”   比先前庞大数倍的神剑在空中凝聚,纷争神力蒸腾扭曲,竟将周遭空间彻底肃杀,无法轻易掌控。   “天谴降!——铲平天地!”   缀离瞳孔皱缩,唇边却绽开畅快的笑意,此刻他抛弃视野,不再看向那虚假与真实的数据,将感知完全交付本能。核爆般的烈焰瞬间充斥整个空间,不是防御,而是化作同等规模的金色长钉迎向巨剑。   天地陷入寂静。   等那刻夏他们意识到了什么时,翁法罗斯的大地上已升起比烈日更刺目的光芒,被白光彻底吞噬视野的那一瞬,他们目睹空气在嘶吼中电离,目睹山脉在高温下熔融。   等强光消散,整座山脉已化作直径数十公里的琉璃巨坑,赤红岩浆在坑底缓缓流淌。原先的高台荡然无存,唯有金色结界依然稳固地悬浮空中   “人呢?”卡吕普索环顾空荡荡的战场,声音带着颤抖。   那刻夏瞳孔骤缩,灵魂契约传来的安定感让他放下心来。   “咳——”熟悉的轻咳从身后传来。众人转身,只见缀离撑着虚弱的格奈乌斯出现在结界内,他尴尬地摊开掌心,纷争的火种赫然出现,“抱歉,一时没能收住力,格奈乌斯恐怕需要修养一阵子。”   卡吕普索无奈摇头:“彻彻底底地输了啊。”   缀离难得露出窘迫的神情。他心知若非依靠绝对的力量优势,单凭战斗经验早已落败。   “咳,刚刚的火焰......不小心把他身上的黑潮侵蚀彻底清除了,他现在安全了,”缀离先是宣告了一个好消息,然后看了一眼万敌,再宣布一个坏消息,“但纷争泰坦的.....也被烧光了......现在估计不用试炼,也能继承火种了,所以,万敌,你还要这火种吗?”   万敌沉默片刻,谨慎询问,“吾师,您把纷争泰坦的什么烧光了?”   “力量、......神权、还有他背后的.....一部分概念.....”   众人陷入诡异的寂静——这与被彻底抹杀有何区别?   缀离清咳一声,努力挽救:“至少,我把‘纷争’的本源留了一点,火种我剔除了杂质,并注入我的火焰。万敌依然可以使用,能大幅提升你对纷争之力的掌控上限。只是……”他斟酌着用词,“继承后,所有力量都需要你从头修炼。”   万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郑重接过纷争的火种:“放心吧,吾师。对于战士而言,力量本身就是需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积累起来的,更何况.....”   他将火种纳入身躯,炽热的热度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的眼中燃起比火焰更灼热的光芒:“我更想亲眼见证,经由您之手淬炼出的力量,究竟能抵达怎样的高度。我必将超越历代纷争之主!”   缀离见状也露出笑容,心里透出一丝欣慰:“那我就来见证吧,从时间的轮回中,亲眼注视着你的成长!”   万敌凝视着缀离绝美的容颜,在那双金眸中看到了毫无保留的真诚。他舒展眉宇,露出释然的微笑:“谢谢你,缀离。”   “现在该检查你的状况了,”那刻夏突然出声,上前将格奈乌斯推给万敌,转身将手掌贴上缀离的脊背。缀离顺从地转身,神色古怪地贴近那刻夏耳语。   “用了多少?”那刻夏轻轻抬眉,目光扫过其他人,最终落回缀离身上。   “在这具身躯承受极限内,约三成净化之力,”缀离揪着那刻夏的衣袖,难得露出困扰的神情,“我的净化......比起剔除负面杂质,泯灭的力度仿佛更大些。”他现在明白为何阿佩普和布耶尔当时一副快要被烧死的样子了,还好先前的身体承受极限没有现在高,不然这没轻没重的,世界树就不是世界树了,而是火烧木了。   同时他现在理解了他的净化后面跟了一个火了:“有点像人类的免疫系统,只顾高温消毒不管宿主的死活。”   缀离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懊恼:“若不是封印得及时,格奈乌斯差点没被我烧死。”   万敌被那刻夏目光扫过,接人的手一顿。有了火种的加持,他自然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低头看向格奈乌斯,怪不得格奈乌斯阁下的身体这么烫,要不是有体内的火种提升了温度的阈值,他差点没接住。   那刻夏检查了一遍缀离的身体,龙血和骨骸同时被激发了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皱了皱眉,缀离用封印的力量稳固了体表的完整,但内里绝对是血肉模糊,正在重新生长,也就是说.....   他的指尖轻轻地拂过对方的后颈。   果不其然,缀离身体猛然一颤,勉强维持的形态瞬间溃散,他猛然攥紧了那刻夏的手腕,又赶紧松开,整个上半身扑在了对方怀里利齿下意识啃咬又强行克制,最终将滚烫的额头抵在那刻夏肩上。   “啪——”   响指声落,所有人回到了农学基地,唯独缀离和那刻夏不见身影,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他们都看到了那刻夏调戏缀离的场面。   遐蝶:咳,缀离阁下和那刻夏老师应该是做些重要的事情了吧,我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卡吕普索:哎呀,年轻真好   万敌沉默地扛着格奈乌斯走向休息室。   “扑通——”   两人跌进舒适的床铺上,上面铺满了毛绒绒的大地兽织物,缀离仰面接住坠落的那刻夏,在一声他恼怒的低吼,翻身将人笼罩在身下,此刻他的瞳孔已经缩成竖线,体表出现数道金色的裂缝,鲜红的血珠从裂缝中渗出。他强忍着遍及全身的剧痛与麻痒,连拥抱都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贴着那刻夏,贪婪汲取熟悉的气息。   那刻夏太了解这种状态——之前数次力量暴走都会让缀离陷入长久的沉默忍耐,而这一次格外强烈,他似乎有些难以忍耐了,现在这个连拥抱都小心翼翼的家伙,正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着身体重塑的痛苦。   带着一丝心疼,那刻夏的声音在交缠的呼吸间漾开,带着诱哄的温柔。他主动环住颤抖的身躯,用微凉的亲吻抚过每一寸灼热的皮肤。   “好了,好了......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第61章 第 61 章:带到提瓦特   不该心疼的,那刻夏深深反思,当时就应该把他晾在床上,等待炼金术的效果发挥,等人睡着了再偷偷占点便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宁愿用情、欲来缓解疼痛,也不愿意用食欲缓解疼痛。   到了后面,那刻夏深深怀疑,缀离是有把他当作肉来啃的,那种近乎本能的啃咬,绝对是龙族在能量匮乏或身体失衡时的生理特征。   这种‘兽性大发’不要也罢,他被咬的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布满了或深或浅的齿痕。   他真的有些担忧毕业后,真正结合时,缀离会不会在情动之下,真的不小心把他吞下去。虚空里曾经提到过纳塔是龙的国度,或许......该把最终那步再往后拖一拖?至少等他更深入了解龙族的习性之后再说   不过此刻,那刻夏懒得去想那些未来的烦恼。他懒洋洋地躺在缀离怀里,肌肤毫无隔阂地相贴,温暖的体温彼此交融。听着缀离平稳有力的心跳,他一点也不想动弹。   虽然身上的痕迹已被治愈,但被啃咬过的地方,新肉生长带来的细微痒意依旧存在。现在哪怕稍一动弹,就会引起极大的反应,缀离能控制自己的反应,他可没办法做到。身为老师,他还要点脸。   感觉到缀离的呼吸节奏逐渐变化,似乎快要醒来,那刻夏抬手,轻轻拂开对方额前的银白碎发,在他耳边低语:“该起床了。   缀离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人,带着那刻夏一起往柔软的被窝深处缩了缩,发出模糊的抗拒声。   “今天你还要上课哦。”   缀离骤然清醒,眨了眨那双尚带迷蒙的金眸,疑惑地看着怀里的那刻夏:“那你怎么还和我一起赖床?”   “有人代课。”那刻夏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他找卡吕普索成为智种老师,很大程度就是为了应对这类情况。   哪怕从未在学习上说苦的缀离,此刻也觉得那刻夏有点邪恶了。他心中顿时生出各种邪恶想法,比如能不能把那刻夏带到教堂去......   老师的身份过去不太妥当,那换个身份如何?奇美拉?大地兽?猫?他脑中灵光一闪,为什么不把那刻夏变成薄荷小猫呢?他分析过赛飞儿的诡计技巧怎么运作,再加上他的幻象,似乎完全可以做到这件事情......   那刻夏眯了眯眼睛,他太了解缀离了,在处理大事时,缀离总能给出出人意料却有效的方案;但在这些日常小事上.....你就该开始担心缀离的脑回路做出什么惊天大事了。   简而言之,当缀离像现在这样,眼神放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时,脑子里准没好事。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掐住缀离的脸,将人拉近,带着威胁的口吻问:“你在想什么?”   “把你变成猫带到教室......”缀离眼睛发亮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完全没察觉到那刻夏逐渐危险的眼神,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解具体的实施步骤。   那刻夏听完后挑眉:“你的确可以欺骗同学的感官让他们误认为我是只猫,但是你终究无法欺骗我,也无法欺骗你自己,这样的行为对你我毫无意义。更何况,”他语气一转,带着戏谑,“难道你希望看到那些从未见过猫的学生,对我这只‘猫’上下其手吗?”   缀离眉眼瞬间低落了下来,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那刻夏颈窝,闷声抱怨:“可是我想要你陪着我。”   原本想继续捏他脸的手在空中顿住,转而轻柔地抚向他的后颈,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轻轻揉按。那刻夏心中泛起愉悦的泡泡,是昨天的痛疼愈合让他有些心理上的依赖吗?他发现自己非常享受缀离这种对他毫无遮掩的爱意。   “那就请假,”那刻夏的声音柔和下来,手指继续安抚地按摩着他的头,“昨天你已经够累了,落下的课程我来给你补。”   在那刻夏有规律的抚摸和低沉的话语声中,缀离的困意再次上涌,眼皮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只来得及将自己的脸埋进对方的脖颈处,轻嗅一口对方的气息,便再度陷入了沉眠。   ‘系统,缀离的数值。’   [名字:缀离   力量:98   体质:97   智力:92   魅力:94   稳定值:50%   愿力值:[1/3500000000]   基础能力:【封印】、【净化】之火、光界力]   50%稳定值、35亿的愿力值......擢升的威胁如同一柄悬于头顶、不知何时落下来的铡刀,缀离看似强大,实则下一秒即有可能命陨此地,威胁如影随形。翁法罗斯和提瓦特的时间差,让他成功将恋人暂时带离了提瓦特的漩涡,但他比谁都清楚,翁法罗斯本身的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提瓦特。   他何曾不想让缀离永远安全地留在翁法罗斯,避开愿望的约束,在他身边自由地成长,但缀离诞生于提瓦特,愿力的积累也必须回归提瓦特才能实现。   将系统的存在告知纳西妲,既是为缀离铺设一条可能的退路,也是获取那位智慧之神信任的必要手段。   那刻夏心里轻笑,眼底却是一片暗沉,他还记得缀离和他讲诉提瓦特近况时,提到纳西妲已经在系统那里获得‘合格’的评价时,那一瞬间,汹涌的独占欲与控制欲几乎将他淹没。   他想要让缀离彻底离开提瓦特,想要他永远停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想从他那里索取更多、更深的联系,想让他彻底沉沦于自己编织的温情之中。不仅仅是引导者,他想要的是恋人、家人、唯一......所有身份,所有羁绊,他都想牢牢握在手中。   那刻夏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终究时可惜,他的世界并非安全的港湾,他渴望铸就的牢笼也无法坚韧不催,这只自由的鸟儿只会因爱停在他的身边,他希望他能健康地成长,但又无法坦然接受他可能离去的事实。   他只能利用封印的力量,不断锤炼和提升自身的存在层级,同时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悄然酿造一杯最甘美的蜜酒。当最终的灵魂契约结合时,他希望这杯蜜酿,足以让他的龙永远沉醉,自愿停留。   就在那刻夏一点一滴地改造自身灵魂,为未来做准备时,缀离的毕业之期也悄然临近。   在这三年里,那刻夏成功地从缀离的【净化】权能中,解析并分离出约30%的“净化”特性。他结合提瓦特和他的炼金术,完成重新解构,最终实现了从本源权能到可学习术式的转化。这意味着,在理论上,只要掌握相关知识并满足条件,提瓦特的生灵也能施展净化之术。   “【净化】的能力比【封印】的能力更加无序、暴虐。”那刻夏对目前的成果并不满意,与当年研究【封印】时的相对顺利相比,【净化】的实验可谓举步维艰。最初阶段,实验室每天都要经历数十次爆炸或失控燃烧,直到后期才逐渐稳定下来。   在爆发危机前,有大半会由于自身特性自动封印,相当于你要不停地打开一个宝箱的锁,除了锁芯会钝化要换没啥危害,但净化不行,甚至不能有多余的一丝波动,实验可以说是举步维艰,一开始一天能爆炸燃烧数十次,直到后面才稳定了爆炸次数。   而且最终成本太高了,那刻夏已经极尽权力压缩成本,但即便是效果最弱的一枚术式,其所要消耗的素材,若是按照提瓦特的物价,都至少五百万摩拉。   “这样根本无法推广净化术式到民间去,”那刻夏皱着眉头,指尖略微烦躁地敲击实验台,“素材成本太高。如果强行再降低标准,这些术式恐怕只能变成一次性消耗品,效果还会大打折扣。”   “若是一开始就尝试用光界力作为术式构建的基础,或许能替换掉部分昂贵素材,成本价格会降低许多,在提瓦特,拥有光界力的地方还是很多的。”缀离试图安慰,但他看着实验数据,内心同样感到沮丧。这3年来他和那刻夏、卡吕普索几乎是不舍昼夜地进行实验。结果却发现七大元素中,草元素对净化的相性最差,无论怎么尝试,任何蕴含净化之力的草元素造物,在使用后都会迅速枯萎消亡。   这意味着布耶尔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同时他也无法做到通过世界树连接地脉网络来净化提瓦特深渊。原本是一个获取大量愿力值的办法,被缀离直接放弃,能够连接地脉的树木本就稀少,净化一株就少一株,他宁愿自己满提瓦特跑,也不愿牺牲布耶尔和纳西妲。   “换个角度来想,翁法罗斯的黑潮反而不需要这么精细的术式呢,”卡吕普索调出了一些表现尚可的参数,“在这里,无论是什么程度的净化术式,都能轻松驱散黑潮影响。”   “你怎么不提后果?”那刻夏没好气地补充,“所有利用这个术式净化的人和动物,智力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退化,灵魂也稀薄了几分,再度被黑潮侵蚀的可能性更高了。”就连意志坚韧如格奈乌斯,在农学基地的精心调养下,也花了两年时间才勉强恢复神智。当其他的翁法罗斯生灵都拥有格奈乌斯那种强度吗?   他感觉封印像是给系统打补丁,净化就是简单粗暴的杀毒,补丁是打不完的,杀毒是乱杀的。   尤其对于提瓦特,净化术式的实际效果还缺乏真实环境下的数据验证,谁也不敢断言最终效果究竟如何。   卡吕普索也有些无奈,缀离身上的力量层次太高。最初她甚至连观测实验的资格都没有。直到后来与缀离订立契约,才得以参与其中。但即便如此,那股力量的暴虐特性也让她心有余悸。若不是缀离时刻保障着实验人员的安全,她这三年恐怕大部分时间都得和格奈乌斯一样在冥界“躺板板”了。   “能做到这个程度,其实已经不错了,”卡吕普索试图缓和气氛,哪怕是身为理性泰坦,她也觉得能解构道这种程度已经了不起了,“缀离的能力层级远比泰坦,当初你解析缀离的封印能力也用了百年,才勉强构筑出时空类的炼金术式,如今4年时间,就能将更具破坏性的【净化】解析到可供学习的程度,已经是了不起的奇迹了。”   “那不一样。”那刻夏轻哼一声,“百年时光,是因为实验素材稀缺,用一点少一点,而且当时我的学术积累,也远不足以支撑这种层级的权能解析。”   如今素材相对齐全,还有卡吕普索的帮助,却在【净化】的道路上依旧进展缓慢,这让他稍微有些不满自己的成果。   而且关于缀离的力量猜测,虽说他已经极近想象了,但缀离的能力层级远远超乎他的预期,越是研究越难以理解,缀离究竟是如何把自己塞进那个龙和魔神的混血壳子里的。   听闻缀离初生的时候,稳定值居然能有12%,提瓦特某种程度上真的很了不起。   缀离却觉得卡吕普索说得在理。那刻夏已经做到了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将神的权能降格为凡人可触及的术法,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他伸手搭上那刻夏的手腕,指尖轻轻抚平那刻夏微皱的眉头:“别太苛责自己了。【净化】的力量本身就容易突破系统的模拟上限,而我们的所有实验又都在【封印】的压制下进行,两种力量相互干扰,实验环境极端恶劣,数据波动大是必然的。”   他凝视着那刻夏,金色的眼眸中漾开温柔而期待的笑意:“马上要毕业了,我的所有课业都已圆满完成。你该履行和我的契约了。”   “契约......”   那刻夏抿了抿唇,耳根不由自主地漫上红晕,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闪躲。目光一转,却发现卡吕普索不知何时已识趣地离开了实验室,此刻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们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紧密相贴,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缀离双手捧起对方的脸,不容他逃避,那双璀璨的金眸直直望进那刻夏眼底:“对,我们的契约。加深彼此的灵魂契约,完成最后的步骤。”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而充满期待:   “然后,我要把你带到提瓦特。” 第62章 第 62 章:契约的完成   这三年来,封印是每一次都要给那刻夏来一次界定的,实验室是要全天候盯着,一日三餐是要揪着出来吃的,睡眠是要盯着,运动更是要威胁的——捧着着如同词典一般厚实的《那刻夏饲养记录》,缀离感觉自己养了一只永远在猝死边缘试探的疯狂薄荷色奶牛猫。   在所有生物当中,只有这种生物使不完的一身牛劲。   缀离紧紧扣住那刻夏的手,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刻夏:“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这些年来,那刻夏为了拖延灵魂契约找了无数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早已妥当,”那刻夏朗声笑道,“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开始吧。”   他喜欢的方式?缀离抬眸看去,见对方笑得一脸从容,不由疑惑,若是由他来选择,这场仪式岂会如同前两次简单,那刻夏真的心里有数吗?他无奈地抬手将人揽入怀中:“或许有点烫,我尽量小心的。”   那刻夏的卧室已被缀离精心布置。灯光调至昏黄,熟悉的安宁熏香在空气中袅袅盘旋。床单、被褥,乃至堆满床榻的大地兽玩偶,都被他特意烘得暖融融的,置身其中,仿佛被午后的慵懒阳光包裹,极易催人入眠。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被缀离牵回卧室。纵然周围充斥着他最熟悉的气息,此刻他的心跳依旧如擂鼓,全身微不可察地轻颤,呼吸也变得潮湿而急促。   灵魂的深度契约会带来身体的共鸣,若是他的灵魂波动是一场细雨,那么缀离的灵魂波动是则以引爆世界的飓风,缀离的一举一动都会放大反应在自己身上,那刻夏没有信心能保持好自己的状态。   缀离将他安置在那张他常靠坐的宽大椅子上,细致地解下披风挂好,转身从衣柜中取出两套睡衣——一套毛茸茸的大地兽款式,一套光滑的丝绸质地。   “你想穿哪一套?我们先去沐浴让身体放松下来,对接下的契约比较好。”   虽然很想穿大地兽睡衣增加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但接下的事情怎么都不可能选择大地兽的那套吧!那刻夏脸颊绯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指向了丝绸那套。   缀离将两人的睡衣放入浴室,再出来时,便看到那刻夏那想看又不敢看他的不安神情,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那刻夏恼羞成怒,话音未落,指尖触及缀离的手掌,被那异常滚烫的温度惊得缩了一下。他连忙抓住那只手,确认那温度确实远超常人,相比之下,自己的手竟显得有些冰凉,“你的体温怎么回事?!”这与他平日令人舒适的温凉触感截然不同。   “等会儿灵魂深度契约时,温度会更高。”缀离解释道,他可不认为那刻夏能像纳西妲一样容纳他的火焰,纳西妲是神明之躯,那刻夏可不是,“现在先让你适应温度。”   “不过,不用担心,”缀离抬起另一只手,抚向那刻夏的脸,满意地感受到掌下的颤抖因这预热般的接触而减缓了些许,“我会先引导你的身体放松,直至感受快乐,当它达到阈值,灵魂对高温的感知会变得迟钝,契约的过程就不会那么难以忍受了。”   那刻夏气急,揪住缀离的衣襟就想堵上那张嘴。缀离自然乐得他的主动,毕竟在他有限的“知识储备”里,亲吻仍是效率极佳的“麻痹”手段。   等那刻夏回神时,才惊觉自己与对方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隔阂,震惊地不敢动弹。   动作也太快了吧!!   那刻夏本想出声质问。   可缀离一句软绵绵的“那刻夏”,配上那双如同融化蜜糖般望着他的金色眼眸,瞬间让所有抱怨消散于无形,心底反而咕嘟咕嘟地冒出愉悦的泡泡。那刻夏捧着对方的脸,在缀离满是期待的目光中,轻哼一声,重新吻了上去。   哼,算了,本就只有这个人,又有何妨。   室内早已蒸汽氤氲,弥漫着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清洗放松是必要的前奏。尽管平日一个元素力驱动的“战斗澡”便能解决,但此刻不同,他需要那刻夏彻底适应,身体完全放松,为接下来的灵魂契约做好准备。   在清洗的过程中,缀离采用了翁法罗斯的水疗,再加上自己的温热的掌心,双管齐下给那刻夏按摩,尽量肌肉放松些。   缀离满意地捏了捏那刻夏腰际薄而韧的肌肉层。虽然腰身依旧纤细,但不枉他这三年来拖着对方四处野外考察,总算养出些分量,体重也比他刚接手时健康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浴室里响起一些时断时续的声响,清洗完毕后,缀离用柔软的大毛巾仔细为那刻夏擦干,动作轻柔而专注。那刻夏全程低着头,耳尖泛红,经过一番按摩,他现在全身都松软,最后拥抱时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动作快点......”   他真的怀疑契约的时候他会无法控制自己到什么程度。   缀离有些为难,但依旧回应:“遵命。”   回到卧室,缀离将那刻夏轻轻放在铺满大地兽玩偶的床上,自己则换上同款睡衣。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   “紧张吗?”缀离轻声问,伸手握住了那刻夏微微发颤的手。   那刻夏没有回答,只是往缀离的方向靠了靠,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缀离轻吻他的脸颊:“放心,我做足了准备。”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那刻夏抬起头,眼眸带着一丝惊讶。   “这三年,每一天”缀离认真地说,指尖轻轻梳理着那刻夏微湿的发丝,“你的每个习惯、每个喜好,我都记在心里,我的灵魂滚烫到神明也无法忍受,所以为了让你彻底接受契约,自然要做好万全功课。”   他可是研读了大量资料,甚至在梦境中征得那刻夏潜意识同意后,进行了无数次“模拟演练”,才最终定下方案。虽然书中说这是“偷跑”,但现实中既未发生,便不算数。况且,不在那刻夏身上“实验”,他怎知何种方式能给他带来放松满足?   反正第二天醒来,那刻夏的精神还会因为做了这样的事情更好,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这也得益于那刻夏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连潜意识都对他敞开大门,以至于他“预习”了这么多次,对方都未曾察觉,只将其归功于龙涎的疗愈效果。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印证了一点:那刻夏的身与心,早已为他准备就绪。   这番话让那刻夏心头一暖,轻声说:“那......开始吧。   ......   温热的能量注入身体,如同温暖的洋流汇入冰冷的海洋,海水逐渐染上温度,原本寂静无声的海底迎来了旺盛的生机,洋流的势头越来越大,直至最后......海啸吞没了所有,那刻夏沉浸在旺盛的能量补充中,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只能顺从身心地落入深处。   在短暂的一次休息中,缀离没让他离开。   “别动,能量还没有完全吸收。”   那刻夏脸色微变。   “就如你所想的,”缀离坦然地说出了答案,他抚去那刻夏身上由于能量充盈溢出的金血,还好他提前麻木了那刻夏的感官,不然现在他会感到些许疼痛,“这些能量至少能支撑你1周的健康需求。”   “而且,”缀离金色的眼眸发着些许亮光,在那刻夏略显惊恐的注视下继续解释,“它能提高你承受疼痛的阈值。接下来......契约会不断加深,直到你的灵魂能够承受我灵魂火焰的灼烫,而不被完整的契约伤及。”   那刻夏居然真的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度正从内而外辐射开来,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竟恢复了不少气力。该死,他真的在“吸收”吗?   “嗯,好了,大致解释清楚了,”缀离轻笑,再次握住对方的脚,往下一拉。   “唔——!”   “我们现在继续吧。”   由于能量有及时的补充,时间的感知逐渐失去,分不清昼夜。   他仿佛坠入一颗巨大的火球,连灵魂都滚烫无比,却无法抗拒,青蓝色的灵魂之火不由地燃起,与赤红色的火焰紧紧交缠。   赤色的火焰仿佛品尝一杯完美的佳酿,整个火球都发出满足的震颤,几乎要将那青蓝彻底吞噬,最终却堪堪止步,只是温柔地将其完全包裹。   契约已经彻底完成。   缀离难得地感到一丝‘醉意’,他未喝过酒,但那种想要将那刻夏连身带魂彻底吞噬、融为一体的冲动,如同醉后的醺然,在他心间浮动。   那刻夏身上溢出的金血已经流淌了不少,灵魂的契约自然带来了身体的改变,金血如同排异一般留出,若在平日,他绝不会如此失控。   但这份“醉意”让他行事放肆了许多。若非潜意识深处坚守着“必须让那刻夏存活”的底线,此刻怀中之人大约早已被他吞噬殆尽。   赤色的火焰已经充斥空间,封印将火焰隔开各种物件。那刻夏眼中只剩下缀离,感官亦被完全占据。   灵魂的深度契约便是如此。差点就此完成神交的缀离,在最后关头勒住了冲动。或许未来,他们会走到那一步,但不是现在。   他不想让那抹独一无二的青蓝色,因灵魂的过度吸引而彻底湮灭在自己的灵魂之火中。他爱的,正是那刻夏那份清醒的理智与独立的自我。若因契约而导致其失去......   缀离凝视着意识昏迷过去的那刻夏,紧紧拥抱住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若真如此,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第63章 第 63 章:毕业的舞会   清晨醒来,那刻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体验,世界仿佛被重新校准,天地焕然一新,世界变得轻盈通透,而他自身的存在感却异常清晰、沉凝。当他凝神内观时才意识到,并非外界改变,而是自己的灵魂本质,从未如此鲜明地被自身所感知。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道炽热而坚实的灵魂链接,从他体内延伸而出没入身后——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覆上了那刻夏的眼睛。   “放轻松,慢慢感受。”   熟悉的封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那道灵魂链接温柔地漫溢而来,浸润着他的双眼与感知。当那刻夏重新睁开眼眸时,世界褪去了斑斓的表象,化为纯粹流动的数据与信息洪流。   “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吗?”那刻凝视着这既无比真实又透着本质虚幻的世界,声音低沉,“如此......透彻,也如此......疏离,怪不得你无法找到......”那个能让你扎根的锚点。   “提瓦特的情况好一些。”缀离打了一个哈欠,带着未散的慵懒倦意,将头靠在那刻夏肩上。昨夜的灵魂契约主要由他主导,过程必须极尽小心——既要呵护那刻夏相对脆弱的灵魂本质,又要完成最深层的稳固链接,几乎耗尽了这具身躯九成的力量,仅留下维持神悟树庭等关键区域基础封印的必要余力。   虽说有系统的辅助监管,但有自己的力量控制着,才能让他真正安心。   当然他困顿并不在于力量的亏空,事实上恰恰相反,他的本源在察觉到容器虚弱后,立刻涌入了磅礴的能量进行补充。真正的消耗在于,他必须花费巨量心神来调和这新旧力量的冲突,引导它们平顺融合,防止躯壳因能量激荡而再次濒临崩溃。   这也是他第一次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灵魂跟躯壳之间的巨大鸿沟,他也终于明白,系统显示的“稳定值”,指向的从来都是这具躯壳的承受极限,而非他灵魂本身。   那刻夏侧过头看他,目光一凝,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怎么回事?你的力量怎么又‘换’了一遍?”   缀离有些茫然。他昨晚不是......他小心地提醒:“昨天,昨天我不是让你吸收能量吗?那是我把储备的能量转化后渡给你了。为了让你的身体能更好地承载灵魂契约的冲击和后续的联结稳固。”   所以,昨晚那些让他意乱情迷、几乎融化所有的炽热暖流......全都是纯粹的能量灌注?!昨天他爽得快飞了,结果这场他以为的完美契合里,居然没有缀离半分源自欲望的本能?!   那刻夏的脸瞬间黑了。他翻身跨坐到缀离身上,还没做出其他动作,就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对方顺从的反应。他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问:“现在你在想什么?”   “想会让你觉得开心的事。”缀离的掌心温度升高,自然而然地扶上那刻夏的腰侧。那刻夏的腰肢下意识地微微塌陷,贴合那份温热,但他仍不死心地追问:“你自身呢?昨晚......你可曾感到半分愉悦?”   “有。”缀离的金眸澄澈见底,回忆时甚至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你的灵魂......非常诱人。”那份来自灵魂的诱惑,透过链接直接撼动了他理智克制的底层本能。   呵。   所以之前的交合,对缀离而言,更像是一场为确保他能够承受冲击与“灼烧”而进行的必要能量调节与治疗?   那刻夏捧起对方的脸,试图从那片纯粹的金色海洋中寻找更多波澜,身体也极尽所能地贴近、诱惑。然而,他心中仍不免泄气——缀离的神情里确有占有、喜悦、专注……种种正面的、甚至强烈的情绪,却唯独缺少了那种被欲望浸染的、混沌而缠绵的痕迹。   这还是事后的第二天清晨!   这个家伙......那刻夏有些怀疑,哪怕要把他关进小黑屋,大概也是愿意把整个世界捧到他面前,只求他展颜。哪怕他的目光暂时落在别处,缀离似乎也能安然等待。   可恋情不该是这样的。它应当是两个人的互相独占,是欲望与理智的缠绵交织,而非一方无底线的、近乎神性的宽容与给予。   那刻夏伸手,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按住对方。缀离的表情依旧没有遗憾,只是单纯地疑惑:“不继续了吗?”   “你为什么想做这些事情呢?”那刻夏几乎能猜到答案。   果然,缀离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你会从中感到愉悦。”   那刻夏轻叹一声,凑近,若有似无地擦过缀离的唇角。他想起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吻,起初也只是缀离为了转移他注意力以修复他身体的手段,那个吻里沉醉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没关系。   他早就设想过,缀离对他的“爱”可能并不完全等同于他想要的充满绝对占有和掠夺的恋人情感。他改造自己的灵魂,其中一部分原因,未尝不是想增加彼此灵魂层面的吸引与羁绊。   他的指尖滑动缀离滚动的喉结,灵魂链接清晰地传来另一端的渴望与“食欲”......看,这不是还有独属于他的、极度私人的“欲望”存在吗?   那刻夏将自己沉入那份温暖与坚实之中,低头轻吻:“继续吧。”   让你更沉醉于我的灵魂,适应这种灵魂与身躯的共鸣。总有一天,你会将这“食欲”,彻底酿成无法分割的......欲望。   在感官颠覆的浪潮里,唯有链接另一端那抹灵魂的赤色,如灯塔般吸引着他全部的心神。在放纵的喘息间,那刻夏于潮湿的热潮中无声地笑了。   反正现在,缀离从灵魂到身体都已属于他。余下的,不过是漫长的引导与教学。他相信,终有一日,缀离会懂得,这份感情所能引发的执念与独占,远比想象中更具毁灭性,也更甜蜜。   事后,缀离体贴地为他按摩舒缓身体。虽然治愈的力量抹去了所有痕迹,但那刻夏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为了让缀离“沉沦”,他极尽诱惑之事,甚至不让缀离用能量直接补充他的消耗,而是引导对方遵循更“原始”的方式......可全程下来,缀离这家伙居然能生生克制住,没有释放!   他硬是撑了五轮!缀离愉悦的阈值是不是高得离谱了?还是说,这家伙在某方面其实......   要不是灵魂链接里传来的、对方对自己那份始终炽烈不减的“食欲”与渴望如此真实,那刻夏简直要怀疑人生了。他气鼓鼓地回想,尽管自己中途理智断线许久,但确实捕捉到了缀离生理上无法作伪的反应。   或许......再多来几次,慢慢引导出他更多反应?那刻夏暗自决定,日后要“增加练习频率”。但现在,他只想瘫着,连指尖都不想再动一下。   缀垂眸看着那刻夏复杂又生动的表情,像一只明明被喂饱、却因某种奇怪的防御机制没得到满足而闹别扭的猫。他陷入沉思:难道那刻夏不满意他的被动配合?   这不应该......缀离陷入了沉思,明明在梦境里,那刻夏的潜意识主导性极强,每次他想要帮忙做些什么,总被对方按下,许多技巧甚至还是对方“教”他的。   是因为自己最终没有完成释放吗?可在梦境里,时间可以任意拉长,自然能完成一场完整的仪式。现实中,那刻夏的身体素质显然无法承受这种强度,而且如果他提前释放,在没有自己精细调控的情况下,那刻夏还不能主动吸收液体携带的溢出能量,可能会因此能量紊乱而生病。   要不,下一次在这种事情里,他更主动一些?缀离暗自决定。   于是,两人怀着各自的心思,默契地将这件事情定为一日三餐般必须执行的操作,决心务必要让对方获得满足。   按摩完,两人陷入了漫长的温存时间,缀离贴着他,低声说起近期的安排:“马上要毕业舞会了。”   学生会早已妥善交接,所有课业与论文圆满完成,如今只剩下毕业舞会这一件大事——这传统原本并不存在,是同学们在他婉拒了盛大的卸任欢送仪式后,以“大家都需要一场毕业典礼来纪念”为由,执意为这一届毕业生创立的校园新传统。   他将自己蹭进对方的怀抱,爱不释手地摩挲对方的肌理,将热度传递:“毕业舞会,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那刻夏被缀离的热度感染得暖洋洋的,他缓缓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轻声应允:“好。”   “嘭——”   缤纷的鲜花与闪亮的彩带喷向空中,整个神悟树庭都沉浸在欢呼与祝福的海洋中。   “恭喜毕业!!!”   “前辈辛苦啦!!”   缀离头带麦穗形状的桂冠,带着毕业的学子们一同乘坐着装饰华丽的悬浮热气球,在机械的精准操控下缓缓巡游,接受着道路两旁师生与亲友们的热烈祝贺。游行的终点,是圣树之巅的启蒙王座。   往日庄严肃穆的绿色王座,此刻被莲食学派精心培育的、色彩斑斓的鲜花装点得宛如仙境。空中垂落的枝桠上系满了写满祝福的各色绸带,随风轻扬。除了中央的圆形舞池,四周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自助餐点与酒水蜜酿。学生、老师、家长与亲友们簇拥在王座周围,当毕业生的队伍抵达时,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瞬间响起。   悠扬的舞曲奏响,毕业生们纷纷牵着舞伴步入舞池。然而,所有人都没有立刻开始跳舞,而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舞台下方,望向那位带领他们走向清醒与独立的会长——缀离。   缀离嘴角含笑,在众人的注视中,向那刻夏伸出手。 第64章 第 64 章:离开翁法罗斯   今日的那刻夏,难得换上了一身迥异于平日风格的华美礼服。纯白色的蝙蝠袖衬衫,领口如同绽放的花瓣层层堆叠,系着的蝴蝶结宛如等待拆开的精致礼物。取代了往常马甲与腰封的,是一条点缀着血红宝石的金黑色宽幅腰带,搭配修身黑色长裤与垂落的金红腰坠,勾勒出优雅而迷人的线条。   为了遮掩略显清瘦的身形,他外披一件比往日更为华丽的墨绿色丝绒披风,浅绿色的绸带装饰其间,仿佛为他赋予了即将翱翔的青鸟之羽。   当那刻夏将手放在缀离掌心时,整个会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喝彩。   “你今天英俊得像一位童话里走出的王子。”缀离在他耳边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刻夏的目光掠过缀离那身剪裁合体的毕业礼服,以及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容颜,抬手为他戴上一副遮掩了部分惊艳的半脸面具:“你也丝毫不逊色。”这家伙,难道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因他容貌而恍惚、甚至需要同伴搀扶的学生吗?   缀离牵着那刻夏步入舞池中央。随着舒缓而优美的旋律,由他们领舞,所有人纷纷加入,成双成对地翩翩起舞。欢快的笑声、真诚的祝福与悠扬的音乐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喜悦的海洋。   与那刻夏共舞一曲后,缀离才有闲暇将目光投向四周。他看到了站在亲友席上的万敌一行人,他们正用力地朝他挥手示意——看来他们及时赶上了这场庆典。   目光流转,缀离注意到了远远站在角落里的遐蝶和风堇。   他轻轻地挑起了眉,将目光收回看向那刻夏,那刻夏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略显孤寂的角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无需多言,那刻夏已明其意。两人默契地穿过人群,走向遐蝶。他们的举动吸引了全场的注意,舞步渐歇,音乐声也微妙地低缓下来。   缀离走到遐蝶面前,轻抬手做出邀请。   遐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中混合着渴望与担忧。她不想因为自己与缀离阁下的接触,而给对方带来任何非议与麻烦。   “仅限今日。”那刻夏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会场中回荡,“在启蒙王座的领域内,我可以短暂地封印属于你身上的能力,仅此一天,放下负担,尽情地享受这场同样也属于你的毕业舞会吧。”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那刻夏的炼金术落下,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笼罩了遐蝶。光芒最终收敛,化作金色手镯扣在了她的腕间。熟悉这股力量的人都知道是来自缀离的封印之力。   没有人质疑那刻夏能否做到。这些年来,那刻夏拿出来的成果一个比一个让人瞠目结舌。最具影响力的便是蕴含塔兰顿效力的契约书,不仅奠定了他在神悟树庭无可动摇的地位,更让神悟树庭在整个翁法罗斯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敬拜学派这两年来得都是塔兰顿的祭祀,对那刻夏也是敬重有加,无人敢对这位天才贤者稍有微词。   贤者们还私下甚至讨论过,是否该让那刻夏从繁琐的学术报告审核事务中解脱出来,专注于更重要的研究——毕竟,让他的时间浪费在审阅那些学术垃圾上,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赧然。   死亡之力的强大,神悟树庭人尽皆知。虽然有着时间、地点的限制,不少人怀疑那刻夏是利用瑟希斯的神力做到这点,但他能成功封印这股力量,依旧让不少人神色骤变,心中暗惊。   然而,此刻此地,这只是一场为了庆祝与欢乐而存在的毕业舞会,一个为了实现女孩小小愿望的魔法时刻。与过去相比,如今的神悟树庭多了份纯粹与宽容。贤者们只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决定将此事轻轻揭过。   至于那些亲人好友,不过一个契约书能搞定的事情。   遐蝶颤抖着伸手,轻触身旁盛放的仙女木枝叶上——没有枯萎!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犹豫地、将指尖悬在缀离的掌心之上,迟迟不敢落下。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中,缀离主动上前,坚定而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指尖,引领着恍如梦中般的遐蝶步入舞池中央。人群自发地为她们让开一条道路。随着一曲清新悦耳的友谊之舞响起,缀离拉着遐蝶起舞,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逐渐跟上节奏,遐蝶的脸上终于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真正开怀的笑容。   一曲终了,遐蝶牵起裙角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缀离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鼻尖细微的汗珠,轻笑一声,体贴地用风为她拂去。随后,他将遐蝶的手交到了走上前来的那刻夏手中。   “唉?!老师!”遐蝶轻呼,新的舞曲已经响起,她被那刻夏的动作带起新的舞步,她惊慌地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和缀离跳舞她尚能安心,因为死亡之力无法影响对方,但那刻夏老师......   “感受它,遐蝶,”那刻夏的声音如同清凉的薄荷,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与疑虑。遐蝶猛然意识到,她的指尖真真切切地停留在老师的掌心,温暖的体温透过皮肤清晰传来。在那刻夏带着些许得意的笑容中,遐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我从来不对学生食言。”   缀离和那刻夏隔空相望,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他们都知道,即便拥有了新的身份,遐蝶内心深处依然不敢轻易触碰任何鲜活的生命。这场舞会,正是为了“强迫”她重新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的温度与连接。   在那刻夏鼓励的目光下,遐蝶有些狼狈地擦去眼角幸福的泪花,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发自内心的笑容:“谢谢您,老师。”   就在第二支舞曲结束时,一道倩影轻盈地来到遐蝶面前。风堇带着如同彩虹般绚烂的笑容,优雅地行了一个完美的屈膝礼,向她伸出手:“如此美好的时刻,怎么可能少了我呢?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我们最可爱的蝶宝共舞一曲?”   遐蝶的眼中再次涌上喜悦的泪水,她自然地将手落入风堇温暖的掌心:“这是我的荣幸。”   欢快的舞曲再次响彻王座,周围的同学们欣然接受了这温馨的一幕,纷纷重新踏入舞池,享受着这美妙的夜晚。   “遐蝶小姐,”万敌在风堇之后上前,他微微躬身,伸出手,语气真诚而尊敬,“不知我能否有幸邀您共舞一曲?谨以此感谢您在我幼年时给予的关怀与照料。”   遐蝶脸颊微红,带着羞涩却幸福的微笑,将手轻轻放在他宽厚的掌心中。   下一曲,托勒密也上前一步,优雅邀请:“遐蝶小姐,不知我是否也能拥有与您共舞的荣幸?”   一位戴着眼镜、活泼的猫尾学妹蹦跳着过来,亲昵地拉住遐蝶的手:“哎呀呀,可不能让我们的小公主被外校的先生们独占呀!”说着便带她跳起了轻快的舞步。   “遐蝶前辈!!我能邀请您吗?”   “哎呀,身为莲食老师,我也教了遐蝶不少呢”   “嗯?难道不是我这个智种老师吗?”   “记录员小姐!!”   “前辈看我一眼啊!!”   .......   越来越多的人向遐蝶发出邀请,她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无比幸福和快乐的光彩。事实上,若非那令人望而却步的死亡之力,以遐蝶温和坚韧的性情、出色的能力,早已不知收获了多少倾慕与喜爱。   恰在此时,一阵轻柔的晚风拂过启蒙王座。圣树仿佛感知到了这份喜悦,枝叶愈发苍翠欲滴,五彩的鲜花竞相盛放,散发出迷人的芬芳。无数花瓣与彩带被风卷起,在空中翩跹共舞,馥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为今夜的欢愉与圆满而一同庆祝、雀跃。   遐蝶,毕业舞会快乐。   -   毕业舞会的欢庆余韵尚存,返程提瓦特的时刻已然到来。   尽管前段时间因灵魂契约引发了力量波动,但与初时相比,情况已稳定许多。如今,即便面对提瓦特绝大多数险境也足以应对,甚至连“天钉”那样的存在,也可以随时拿出作为实验道具。   为确保离开后翁法罗斯的同伴们安然无虞,缀离与那刻夏对冥界与斯缇科西亚反复施加了层层叠叠的封印结界,确保这两个区域在“监控者”的观测中呈现为无法解析的“黑洞”。   至于神悟树庭——监控者绝无可能放弃对“瑟希斯之心”的窥探——他们联合了赛飞儿,将附加诡计效果的封印术式打入神悟树庭的核心。即便监控者亲临,所能获取的也将是精心编织的虚假情报。   此外,缀离与格奈乌斯一同对万敌进行了特训,务求他能将净化之火的掌控提升至第二层以上。若遇监控者亲自下场,至少能以此火阻上一阻,为军队撤离至斯缇科西亚争取时间。   同时,他们也提醒万敌,待他真正掌控悬锋城时务必联络——那座可移动的城邦,经过那刻夏、卡吕普索与缀离的联手改造,足以成为翁法罗斯的“幽灵堡垒”,成为万敌军队最隐秘的退守之地,令一切观测手段彻底失效。   然后在农学基地告别的时候,缀离才笃定地对众人说:我要带走那刻夏,无论你们是否同意。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即却都露出了然的笑意。   “哎哟,会长大人,谁还看不出您早想把我们的‘树庭男孩’揣兜里带走啦?”赛飞儿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尾巴轻快摆动,“去吧去吧,家都给我们武装到牙齿了,还担心什么?”   遐蝶抿唇轻笑,眼神温和:“请放心去旅行吧,这里的一切,我们会替您和那刻夏老师好好守着。”   波吕茜亚送上温柔的祝福:“愿前路平安顺遂。”   万敌郑重点头:“放心去吧,关于负世和岁月,我们这边会尽快找到他们的。”   赛飞儿听到这个,尾巴都耷拉下来:“......那两个家伙该不会躲在连泰坦都找不到的穷乡僻野了吧,没道理本小姐找了这么久都没摸到人影。”   “或许是那救世主的神谕还未到来,”卡吕普索以过来人的口吻悠然道,“神谕到来,也寓意着转机。”   “不必担忧,”格奈乌斯沉稳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会看顾他们。”   缀离牵着那刻夏的手,释然地笑道:“那就一切交给你们了。”   那刻夏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最后看向缀离。   他们的穿越方案早已拟定:由缀离以【封印】之力将他暂时纳入灵魂深处,以此规避世界排斥,同时进一步提升他存在的“真实性”。抵达提瓦特后,再解开封印。若出现适应性问题,则由缀离以自身血肉进行补充与稳固。   尽管那刻夏最初并不赞成后一个方案,但现实是,提瓦特对外来存在排斥强烈,唯有源自提瓦特本源的缀离的血肉,才能为他在这片土地上构筑坚实的存在之基。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与祝福中,缀离与那刻夏周身泛起柔和的金色光晕,随即身影淡去,消失无踪。   “哎呀,可算走了。”赛飞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尾巴尖儿晃了晃,语气调侃,“天天看着树庭那小子守着会长,跟巨龙守着最心爱的财宝似的,看得我尾巴毛都要炸起来了。”   真是的,到底谁才是那头贪婪的巨龙啊。   卡吕普索深有同感:“这孩子仗着缀离对他的偏爱,近些年来真是有些肆无忌惮了。”天知道那刻夏借着“野外考察”的名义,带着缀离在翁法罗斯各地“实验”了多少次,动静之大,让她偶尔都怀疑这位天才贤者拯救世界的热情里,是不是混进了一点“炸穿世界”的爱好。   至少,如果她是那个“监控者”,看着自己系统里层出不穷、堵都堵不完的“黑洞”和“异常数据”,估计离崩溃也不远了。   遐蝶忍不住笑出声:“那刻夏老师这几年,脾气确实……有点像被宠坏了的孩子呢。”   “有这么一个无所不能的恋人,谁都会被娇惯吧,”赛飞儿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不过她也从心软的会长那里获得了足够的庇护——比如自己脖颈上的翻飞之币,上面的封印之力不亚于农学基地的封印,更能让她随时传送回来享用最爱的鱼!要知道农学基地占据面积三分之一的鱼塘,缀离可是大方地交给她‘管理’了,这种安全感爆棚的新窝,让流浪快千年猫猫几乎感动落泪。   若不是牵挂仍在圣城的阿雅,她真想厚着脸皮宣布,自己就是会长家养的一只尊贵猫咪了。   万敌倒是颇为释然:“那刻夏的智慧与能力,本就配得上这一切。更何况,他们是真心相爱。”   波吕茜亚掩唇轻笑:“这倒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的情形。那刻夏在缀离面前像个软糯糯的小猫,温顺得像换了个灵魂。可一旦缀离离开视线,他的声音瞬间就能冷得掉冰渣,连狄奥缇玛小姐都拦不住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卡吕普索眼睛放光,立刻拉着波吕茜亚的手:“哎呀,这样的故事怎么能缺少一杯美妙的下午茶呢?现在好不容易离开两个工作狂,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闲聊这些趣事了,请务必讲给我们听。”   “树庭男孩果然还有这副面孔!”赛飞儿也瞬间来了精神,“好听!爱听!多讲讲!”   万敌听得有些心痒,也想知道更多关于缀离过去的事情,但是参加女士们的下午茶会......   格奈乌斯却已坦然上前询问:“最初的缀离,便已如此强大了吗?关于冥界的洞开......”   既然格奈乌斯凑上去了......万敌清咳一声,上前跟上大队伍,他能烹饪出完美的下午茶点心,听些过去的故事,自然也是无碍的。 第65章 第 65 章:神明强制爱   回到提瓦特,时间流逝未过半日,赛索斯卡维他们都在。   缀离反而有些许久没见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涌出一些亲切感。   有点奇怪......缀离将这莫名的情绪暂压心底,首要之事是让那刻夏安全显现。   炼金阵法在地面亮起微光,那刻夏的身影在其中逐渐勾勒成型,却如雾似幻,缥缈不定,存在形态近乎提瓦特的“幽灵”。   那刻夏虽早有准备,但亲眼看着缀离划开自己的掌心,仍觉心头一紧。鲜红的、蕴藏着力量的血,顺从着灵魂的牵引将他彻底包裹,随后开始重塑血肉,构筑躯壳   适应新的躯体需要一个过程。缀离一边为他仔细穿好衣物,一边以纯净的火焰轻柔煅烧着灵魂与肉体之间细微的滞涩。这件事他在自己身上重复过无数次,早已熟谙如何以最小的痛苦换取最快的清醒与适应。   “缀离?你回来了?”纳西妲最先感知到那独特灵魂火焰的回归,循迹找到了缀离所在。   她一眼便看到了被缀离小心护在怀中的那刻夏,眨了眨翠绿的眼睛,迅速分析出了前因后果。   “这位就是阿那克萨戈拉斯?你的引导者?”纳西妲走近几步,仔细打量了片刻,向缀离询问道,“需要我帮忙检查一下吗?对于存在与世界的适应性,我略有心得。”   缀离自然地点点头。那刻夏的躯壳由他的血肉塑造,灵魂受他的火焰庇护,绝无被动手脚的可能。   “嗯……”纳西妲仔细探查后,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在她的感知中,除了那抹萦绕灵魂的、略显奇异的青蓝色火焰,这具躯壳与缀离的同源性极高,几乎可视为他的造物。“这具身体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灵魂也……浸染了你的色彩。缀离,你是将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变成了你的‘眷属’吗?”   “没错,”缀离坦然承认,这是他们诸多方案中,那刻夏最终选定的、最为稳妥的一条,他也认为这样最为安全,便也同意了。但纳西妲的反应让他有些不解,“‘眷属’有何不妥吗?”   “眷属,是属于神明的同伴、家人,彼此互相信任的存在,”纳西妲简单解释了眷属的概念,她的话锋却微微一转,“但眷属也分成两类,一种是眷属是由神明亲手创造,另一种是通过契约与神明缔结联系。前者......其联结的深度与从属性,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为深切。”   例如,从身心层面,都会本能地倾向于服从造物主的情感与意志。   “没关系,”缀离抬手,极其自然地替那刻夏理顺额前微乱的发丝,动作间的亲昵让纳西妲眼皮一跳。他看向纳西妲,语气笃定,“他是我的伴侣。”   纳西妲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花了片刻才重新组织起语言。她坚强地询问:“缀离,你现在多少个岁月?”   缀离歪头算了算:“若算上在翁法罗斯的时光,约六年。”   “那阿那克萨戈拉斯呢?”纳西妲已经不想用敬语了。   “120岁左右?那刻夏是黄金裔,寿命可以达千年以上。”缀离不清楚纳西妲的语气转变,于是试图举例说明,“就比如奥赫玛的那位,两千多岁了还是个孩子模样,大概跟你差不多大。”   纳西妲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仿佛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按照这么算,阿那克萨戈拉斯岂不是年龄也非常小?!两个如此“年轻”的存在,就已经是“伴侣”关系了?到底是谁......先动了心思?   就没有一个长辈制止过吗?!   纳西妲有些轻微地情绪崩溃,她没接触过这个!   历史记载里,也只有赤王与花神有过明确的恋情。难道流淌着赤王血脉的存在,都注定会谈恋爱吗?当初大慈树王布耶尔听闻赤王恋爱时,是否也是这般心情?   明明是两份的挚友,他们谈在了一起,自己该置于何地呢?   “对了,纳西妲,”缀离将纳西妲给自己的虚空装置拿了出来,“这是神悟树庭的资料,,以及我在那里的一些经历记录。那刻夏说,这些或许对教令院有参考价值,便整理保存了下来。此外,我和那刻夏这几年的实验记录也在其中。”   说到此处,缀离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尽管未能达成最初设想的最佳成果,但这个成果,纳西妲一定会感到高兴。   “我和那刻夏,成功将我的‘净化’权能,解构并转化为了可供学习的‘净化术式’。”在纳西妲骤然睁大的眼眸注视下,缀离清晰地说道,“理论上,只要经过学习,任何人都能掌握并使用它。”   [愿力值:700000001/3500000000]   缀离的眼眸睁大了一瞬,净化术式居然能在提瓦特获得7亿的愿力值,而这仅仅是初版!   纳西妲不敢置信地看向仍在适应中的那刻夏。身为智慧之神,她比谁都清楚,缀离的净化之火蕴含着何等难以解析的暴烈与神秘。未曾想,此人竟能在短短四年内,做到如此地步。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居然如此优秀。”纳西妲捧着虚虚空终端,喃喃低语。虽早已从缀离口中听闻那刻夏幼年时便借助缀离解决了他们世界的冥界危机,但其智慧与能力卓绝至此,即便是她,也不由深感震撼。   “是的,那刻夏一直都这么优秀,”缀离听到纳西妲对那刻夏的夸赞,连被愿力值暴增的惊讶都被缀离暂且搁置。他凝视着那刻夏沉静的眉眼,唇角漾开一抹无比温和的笑意,缓缓道出翁法罗斯的真相,“纳西妲,你知道吗?翁法罗斯,其实就是一个‘理想国’。”   在纳西妲震惊的目光中,缀离继续说下去:“一个由数据构造的世界,遍地皆是虚假。但唯独他,即便洞悉了整个世界虚幻的本质,却始终坚信——真实的自我始终存在。”   “唯有我们,是此世的神明。”   也只有那刻夏,始终如一地引领着他,在真实与虚幻之间,锚定自我,坚定前行。   纳西妲翠绿的眼眸微微睁大,捧着虚空终端的手指轻轻收紧,眼底深处掠过深刻的动容与明悟:“何等......清醒而智慧的灵魂啊......”   至此,她终于完全明了,为何缀离的引导者会是阿那克萨戈拉斯。唯有拥有如此洞见、如此坚韧心性、同时又兼具绝伦智慧与深情的人,才能成为缀离漂泊灵魂最坚实、最不可替代的“锚点”。   当赛索斯他们知道自家神明回来了,自然是高兴的。   但当他们进一步得知,这位神明还有了一位恋人时,最初的欢欣便迅速被一种“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愤怒取代——是谁,胆敢拐带他们冰清玉洁(?)的神明!!   然而,从纳西妲那里获知关于那刻夏的详细信息后,他们又集体沉默并纠结了半晌,最终......选择了放弃。   算了,就当赤王血脉的传统艺能吧。毕竟初代赤王在外不也有“恋爱之神”的名头吗?沙漠人......习惯了。只要缀离大人不像赤王大人那样,为了恋人一头扎进禁忌知识的研究最终走向毁灭,什么都好说。   卡维听完这番自我开解,不禁感叹沙漠人真是心宽体胖,艾尔海森则精准补刀:为什么不猜猜他们是没招了呢。   倒也是。纵观历史,沙漠部族似乎总在腥风血雨与倒霉的路上徘徊。连不少雨林人听完,都向沙漠人投去了微妙而复杂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   缀离对此的反应相当直接:沙漠人还有闲心关注他的恋情,纯粹是太闲了。既然闲,那就来学习吧。   在他看来,如今的沙漠子民,除了一身蛮力与战斗本能,在知识与建设层面几乎乏善可陈。这绝对不行。他未来的蓝图,是要在沙漠建立起媲美绿洲、农学基地乃至神悟树庭级别的生态与知识体系。   于是自从缀离回来,沙漠人最先迎来的不是来自神明的统治和恩赐,而是铺天盖地的‘三年净化五年基建’,知识如同海洋一般平等地淹没每一个沙漠子民。   在翁法罗斯早已将入梦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的缀离,回归第一天便顺着纳西妲留下的梦境网络痕迹,无缝衔接地“潜入”了每一个沙漠人的梦境。自此,每个沙漠人白天在现实世界中艰苦谋生,晚上就在睡梦中艰难求学。   以前他们总抱怨雨林垄断教育资源,但此刻,他们宁愿把这“福报”原封不动地还给雨林人。   由缀离综合改良、堪称“万敌PLUS版”的梦境教学法,充分“考虑”到了沙漠子民白天消耗体力的特性,将学习时间全部压入夜晚。梦境时长根据每个人的精神承受极限实时弹性拉长,确保“一个都不能少”,人人都能“享受”到良好的教育。   有反抗者?缀离能精准定位到每一个人,并“友好”地发出切磋邀请。打不过他的,请老实回去学习。有资敌或纯粹作恶的?先暂时收押,丢去矿场进行“劳动教育”,待民众普遍具备基础法律意识后,再行公开审判。有老弱病残需要照顾?统一迁往达马山绿洲,那里,那位神秘的绿发学者会先治好他们的病痛,然后......继续丢进梦境里学习。   老了也给我读书!活到老学到老!   沙漠人真的没招了。学习本身是好事,身处智慧之国的他们比谁都明白知识的重要性。但生存也是刚需啊!这种强度的学习,直接导致他们白天精神萎靡,干活都没力气了!   对此,缀离的回应是:基础的温饱问题,他可以暂时兜底解决。你们先专心学出个样子,再来谈建设。比起简单的体力活,他更需要能设计并建造高楼大厦、规划水利网络、推动技术革新的专业人才。   这就是来自神明的强制爱吗? 第66章 第 66 章:食欲=欲望   沙漠人此刻深刻地理解了,古时那些在魔神统治下战战兢兢的凡人是什么心情。现在他们面对缀离大人和那位绿发的“贤者大人”,梦境上课时也会不由自主地绷紧皮,生怕被点名“开小灶”。   然而,缀离对目前的学习进度仍不满意。他心心念念的水利工程,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工?   学到快要灵魂出窍的迪希雅眼睛骤然亮了,立刻上前谏言:“老大!我们可以先动起来!那些家伙肯定宁愿出力气挖渠!”   赛索斯也迫不及待地举手:“我们沙漠人对各自部落周边的地形水文最熟悉,随时可以开始前期勘探!”   坎蒂丝清咳一声,委婉道:“近来大家的学习劲头......有些低落,转换一下活动内容,或许能提振士气。”   “但是,以他们现在半吊子的知识水平,参与大型工程恐怕只能帮倒忙。”缀离皱眉。为了尽快让他们掌握实用技能,他专门将教学重点偏向沙漠环境下的基建知识,结果收效依然缓慢。   “水利工程的建设主体部分,我们可以考虑聘请璃月的专业团队。”   一个与众不同的建议,齐刷刷看向发声的那刻夏,眼中掠过一丝绝望——因为缀离大人绝对会认真考虑他的意见。这些天来,他们也算看明白了,若是缀离的目光有5%放在他们身上,那就绝对有70%在那刻夏身上,你问还有25%?那在纳西妲大人身上。   虽然那刻夏的建议时常能将缀离大人某些过于天马行空且折磨人的想法拉回正轨,但更多时候,这两人根本就是同流合污。   那刻夏:如果缀离的做法能更快更好地达成目标,那为何不可?   在某种程度上,比他们还溺爱。   但是他们还是不理解怎么出现璃月这个选项。   “我研究过各国大型基建的效率与口碑,璃月团队性价比最高,且契约精神极强。”那刻夏缓缓道出理由,条理清晰,“况且,未来我们很可能与璃月就‘净化术式’展开合作。何不借此水利工程,先一步建立良好的外交与商业关系?”   那刻夏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沙漠人还是把最后的希冀目光放在纳西妲身上。   正在一旁“忙里偷闲”的纳西妲,默默移开了视线。她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既要与赛诺合力收集教令院内部的罪证,又被缀离塞了一个“将虚空终端改造成翁法罗斯式传讯石板”的研发项目。   目前,教令院的注意力几乎全被沙漠的异动吸引。有缀离坐镇,她相信教令院安插的眼线注定徒劳无功。而且,有了沙漠这个“幌子”,她和赛诺的地下工作反而更易隐蔽,进展顺利。她还挺希望沙漠人这种大动作能进行下去。   对了,那些立场相对中立、背景清白的教令院学者,或许可以提前以“技术支持”的名义派来沙漠,既能避开不久后教令院的内部清洗,也能为沙漠建设添砖加瓦......   “教令院也会派遣合适的学者团队,前来协助沙漠的建设。”纳西妲笑眯眯地,亲手掐灭了沙漠人眼中最后的小火苗。她顺势提议:“正好,这也算是雨林与沙漠重新磨合、建立合作的开端。缀离,我们是不是也该谈谈,如何系统性地重新编纂沙漠被扭曲了近千年的历史了?”   赛索斯精神了:“我能帮忙,缄默之殿内封存了大量古老典籍!”   坎蒂丝犹豫片刻,也轻声补充:“作为赤王后裔的一员,我也可以提供村里传承的记载与口述历史。”   迪希雅抓耳挠腮,她真的不想在晚上再“高强度深造”了,现在连睡觉都有心理阴影。苦思冥想间,她瞥见了在一旁无所事事扑棱着翅膀的斯露莎,猛然想起了他们在“理想国”的经历。   “对了,须弥的军队!!”她急忙叫住正准备离开的缀离,“老大,军队建设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我现在就可以把沙漠里的好手们先操练起来!虽然之前清理了一波镀金旅团里的败类,但外来的势力渗透越来越频繁,总不能事事都让缀离大人您亲自出手解决吧?”   缀离略一沉思,点头应允。   坎蒂丝见状,沉吟片刻,也提出了更具野心的建议:“缀离大人,如今沙漠各部落的情况已基本掌握,人心也逐渐凝聚。以我们目前拥有的声望、资源与能力,已经具备了建立统一政权的基础。是否......可以考虑正式开始了?””   “好,”缀离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甜头给过了,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规矩与锋刃了。”   坎蒂丝露出了然且锐利的微笑:“理应如此。”   神明已慷慨赐予了沙漠人梦寐以求的知识与希望。若还有人冥顽不灵、试图阻挠或破坏,那么,是时候让他们领教一下沙漠本土人情了。   任务很快分配下去。看着赛索斯、迪希雅等人领命后或兴奋或郑重的离去,缀离转身,正想与那刻夏商讨调整三人夜间的“进阶课程”,却发现那刻夏正与艾尔海森相谈甚欢。   凑近一听,全是什么“结绳学派的数理逻辑符号化表达”、“非语言性高等数学概念的沟通效率”之类的话题。看起来暂时不需要他介入。缀离的目光于是转向了一旁看似在发呆的纳西妲。   “闲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三个人同时回头。   艾尔海森是附带反应。在他眼中,缀离的思维方式充满非人逻辑的奇趣,在不干扰他个人计划的前提下,观察其引发的各种“乐子”也是不错的消遣。   那刻夏则是带着谨慎回头。上一句‘闲吗’,缀离直接改变了自己的登基计划,变成了学习计划。来到提瓦特,他本以为会是基建、冒险与新旅程,结果工作无缝衔接了翁法罗斯的节奏,除了教书、做实验,偶尔还得客串医师。   纳西妲更是警惕抬头。上一次缀离问她“有没有空”,结果只是一些委婉的推脱之词,就被判定为“有空”,然后接下了改造虚空的硬核项目。   “是......有什么事情吗?”纳西妲小心地问道。   “嗯,阿佩普的记忆传承,”缀离看向纳西妲,“我打算去肇始之乡一趟,你能过来帮忙守关吗?”   艾尔海森收回了目光——这显然不是他需要参与的话题。   纳西妲沉思了几秒:“好啊,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不需要那刻夏帮忙吗?”   “他如果去的话,”缀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把他吃了。”   纳西妲瞳孔地震。   艾尔海森抬头,看向一旁依旧气定神闲翻书的那刻夏。   鉴于缀离一贯对生命(尤其是那刻夏)的珍视,两人并未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反而开始飞速思考:那刻夏到底做了什么,会导致这种离谱的后果?。   “为、为什么会有这种......后果?”纳西妲的声音都有些僵硬了。   “肇始之乡沉淀着草龙王阿佩普浩瀚的记忆。我继承这些记忆时,必然会引起强烈的共鸣,可能导致短暂的神智不稳定。”缀离看向那刻夏,眼神带着些许无奈,“在那个状态下,我的某些......‘本能’可能会占据上风。而之前进行灵魂契约时,那刻夏对自己的灵魂做了一些‘调整’。他现在在我眼里,非常......‘可口’。”   纳西妲和艾尔海森不约而同地,用一种混合着震惊与难以言喻的钦佩眼神,看向那刻夏。   别人的恋情担心三年之痒,你直接把自己送上对方的“食谱”,来确保恋情的“新鲜度”与“吸引力”?   “食欲,本就是最原始且强烈的欲望之一,”那刻夏泰然自若地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在他对我的感情尚且懵懂、更接近本能时,能把我当块肉啃,我为何不能顺势而为,将计就计?”   他挑眉,朝缀离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得意的笑容:“更何况,纵观这场恋情,我赢得相当漂亮。”   缀离点头,血肉躯体都任对方研究,一切主动权尽数交付,这怎么能不算赢,而且......   “我也想让他赢。”   艾尔海森合上书,心中默想:真是......奇特的恋情,回去和卡维分享一番,看他为此跳脚的样子,应该很有趣。   看透了一切的纳西妲,在内心扶额呐喊:再说一遍,须弥奇特的感情观就是你们这群思路清奇的天才带坏的!!!   —   肇始之乡,缀离的诞生之地。这里曾是被深渊侵蚀的疮痍之所,如今已被他的净化之火彻底涤荡,残留的灰烬化为新生沃土。地面上已零星冒出些嫩绿草芽,看起来过不了多久,这里又会重新变成绿色。   纳西妲悬浮于半空,空气中依稀残留着草木焚烧后的焦灼气息。视野所及,这片广阔的空地除了下方稀疏的草芽,几乎空无一物。她不禁轻声问道:“阿佩普......已经陨落了吗?”   “不知道。”   缀离摇摇头,阿佩普能否存活,全凭她自身的意志,能否在他的净化之火中完成涅槃。   缀离忽然想起格奈乌斯的案例,再结合实验中草元素与净化之力相性极差的数据,心下又为阿佩普捏了把汗,心里考虑着,要不要往封印阿佩普的空间内注入一些草元素力——否则,她真有可能被那过于霸道的火焰彻底焚尽。   若是常人听到二代草龙王这般言语,恐怕早已为阿佩普判了死刑。但聪慧的纳西妲深谙缀离的行事风格,她更倾向于相信,缀离是暂时无法处理阿佩普的复杂状态,故而选择将其封印。他遵循其逻辑,会尽其所能,挽救每一个尚存希望的生命。   这意味着,阿佩普正处于某种生死未明的悬置状态。   不过,有缀离在,想来阿佩普日后即便复苏,也应不会对须弥再生事端。   如此想着,纳西妲安心地跟随缀离向深处走去,直至抵达核心区域。这里原本是阿佩普放置核心的地方,记忆的浓度厚重得几乎化为实质,不仅沉睡着千年前绿洲的盛景,也淤积着千年深渊侵蚀的苦痛。   “要在这里......进行记忆继承吗?”纳西妲有些担忧,此地的记忆太过庞杂汹涌,极易引发反噬。   缀离的目光落在中央那片空地。正是在这里,他曾焚烧了一头濒死的古龙,而后自身成为了龙。   尽管外界对他的身份有诸多揣测——赤王子嗣、神明大人、泰坦什么的......但是他第一次被明确承认的身份,便是‘龙’。来自阿佩普血缘与本质的认同,让他在提瓦特的存在拥有了坚实的根基,随之而来的,是龙的体魄、天赋,以及即将承接的古老权能。   “不必担忧,”缀离闭上眼睛,顺着灵魂深处那道清晰而温暖的链接,能准确感知到那刻夏此刻的位置与状态,“我已拥有稳固的锚点,不会再于漫长的记忆洪流中迷失自我了。”   纳西妲露出欣慰而柔和的笑容,真挚祝福道:“好,我会守好你。”   话音落下,纳西妲的身形逐渐变化,化为更接近“大慈树王”布耶尔的成女姿态。此前缀离赠予她的能量,她已吸收了大半,足以支撑她在短时间内调用近似全盛时期的神力。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颔首。缀离迈步走向核心中央,不再压抑血脉深处奔涌的古老意志。   下一刻,阿佩普浩瀚如星海的记忆,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涌入他的意识—— 第67章 第 67 章:草龙王传承   芳草之海、百尺巨木、千里藤蔓......她们曾如游鱼穿梭碧波,如飞鸟翱翔苍穹。无数个日升月落,连岁月本身都无法完全记录她们的盛大......   直至新的“秩序”自高天降临。冬天埋葬了火焰,夏天煮沸了海洋......七龙王相继败北,“众龙之龙”被迫远遁星海,提瓦特再无龙族坦途。她们就此走向注定的黄昏。。   智慧许诺了可能的未来,但那竟是僭越者的诡计,是甜美外衣下的剧毒。她坠入了无边的噩梦深渊.......直到一场纯净无垢的焚世之火,将一切污浊与痛苦烧灼殆尽。。   ......   绿色,铺天盖地的绿色瞬间席卷了整个肇始之乡!无数被时光长河冲刷、掩埋的古老种子从记忆的虚空中析出,坠落大地,旋即疯狂地发芽、抽枝、绽放、结实、凋零、再度萌发......难以计数的植物在此地演绎着生长、进化、轮回的极致加速。   纳西妲凝神观察着这惊人的生命奇观,其表现与当初她梳理缀离体内力量时所见如出一辙。果然,阿佩普的权能核心正如她所推测。   但这也让她心中浮现更深疑惑:世界树与“草之大权”,除了“树”这一勉强的形态关联,究竟还有什么本质联系?两者权柄几乎南辕北辙。世界树的地位足以让她的化身成为尘世执政之一,而龙族的“草之大权”,更像一个嵌在神座上展现虚荣的战利品。   拥有了缀离这位龙族挚友,纳西妲忍不住为他多想一步。草神之位与天空岛的神座绑定,对她而言并无实质助益,反而会在她与缀离之间徒增一层不必要的、源于种族立场的潜在矛盾。在阿佩普眼中,这更是对龙族尊严的践踏。   当缀离的情感已然倾向须弥与她时,保留这个神座,无异于在自己与挚友间埋下一根刺。   纳西妲越想越觉此理甚明。缀离连珍贵的灵魂之火都愿与她分享,她岂能紧握一个可能膈应对方的神座不放?但摧毁神座,必然引动高天的注视......   等等......高天的注视!   她瞪大了眼睛——那颗无属地、一直跟在缀离身边的“风神之眼”   原来如此!因为缀离的命运并未“镶嵌”在提瓦特的命运织网之上。而他拥有的【封印】与【净化】权能,恰恰是针对深渊乃至世界底层规则的利器。但【封印】会天然吞噬周边信息,导致地脉无法记录,天空岛亦无法直接观测。   这颗蕴含着时间权能的“风神之眼”自始便伴随缀离降临,本身就意味着——高天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了缀离身上!   纳西妲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万幸!先前谈论翁法罗斯时,她出于某种直觉,让缀离封印了那颗神之眼。而那刻夏的存在,由缀离血肉构筑、灵魂庇护,同样处于神之眼的观测盲区。她们应当尚未暴露更多关键信息。   她抬头望向悬浮于半空、被磅礴生机环绕的缀离。他头顶已生出青翠如玉的龙角,周身皮肤因力量冲突而裂开细密金纹,鲜血渗出,隐约可见内里发光的骨骸。而那颗风神之眼,正悬浮在一旁,散发着幽幽青光,宛如一只冷漠的、来自高天的眼睛,正饶有兴味地“观看”这场新生的“戏剧”。   纳西妲悄然攥紧拳头,旋即又缓缓松开。   幸好,世界树对提瓦特足够重要,她能......以此为筹码,借着那双眼睛,让那些高天的窥视者亲眼目睹——连命运都无法阻止的事情。   等待持续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纳西妲目睹缀离的身躯无数次撕裂、重组。龙族本相试图挣脱束缚完全显现,却被体内赤王的骨骸死死压制身形。那是难以想象的酷刑,血肉在两种极端的力量拉锯中不断崩毁与重生。   她心如刀绞,却无法贸然插手。她能看出,缀离正以强大的意志引导着体内暴走的力量,甚至借用这极致的痛楚来维持意识的绝对清明。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平衡。她只能忍耐,守候,等待这场记忆洪流的融合终结,等待他真正的苏醒。   缀离滴落的鲜血与碎裂的肉屑触及大地,瞬间化作最精纯的生机,滋养着肇始之乡的每一寸土壤。纳西妲在悲伤中更添深沉的感激——她明白了缀离为何执意在此地完成继承。如此海量的草元素力若在须弥境内失控爆发,植物的疯狂生长将掠夺一切阳光与养分,那片土地将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她暗暗立誓:定要竭尽所能,助他安稳成长。   这般珍贵无比的挚友,她绝不放手!   时光流逝,缀离体表的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在纳西妲焦心等待的尽头,缀离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璀璨的金色竖瞳,冰冷而威严地显现!   “咻咻咻——!”   无数翠绿的光质长矛凭空凝结,如暴雨般射向纳西妲!   纳西妲早有预料。此时的缀离,意识短暂被龙族传承的本能影响,被赤王压制的血肉极度渴求纯粹草元素力的补充。但他体内早已被自身本源灌满,只需撑过这段适应期即可。   而她,正需要这“生死相搏”的逼真景象,来欺瞒高天之上的视线。唯有源自血脉本能的攻击,才不会引起那些存在对这场“表演”的怀疑。   纳西妲身姿轻盈地在空中腾挪闪避,同时以体内那缕与缀离同源的灵魂之火为桥梁,急切沟通:   ‘缀离!继续攻击!配合我演一场戏!’   她做出试图靠近唤醒的姿态,实则让灵魂的影响力更深,让缀离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话语:‘用你的那双眼睛看到我身上的那具神座,摧毁它,取回本就属于你的权能!’   半空中的缀离缓缓抬头,那双金色的龙瞳深处,清晰地映出纳西妲的身影。他抬起手,指尖龙化的指甲闪烁着寒光,遥遥指向纳西妲的胸口,如同要剜出她的心脏。   “大权——”   就是如此!你果然能听到我的声音!   纳西妲心中激动,面上却愈发“惊慌”:“缀离!醒醒!是我,纳西妲啊!”   ‘杀死我!摧毁神座!!’   缀离瞳孔骤缩,眼中金光暴涨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轰然降临,纳西妲的身形被无形力场禁锢于空中,动弹不得。狂暴的力量波纹将她周身割裂出无数细碎伤口,维持的成女姿态也开始不稳,隐隐有缩小的趋势。   他指尖所指之处,一柄纯粹由光界力凝聚、闪耀着毁灭性金辉的长矛缓缓成型。   “嗖——!”   金矛破空,直刺纳西妲心口!   而那颗一直悬浮旁观的“风神之眼”,仿佛终于意识到这一击的目标是世界树的存亡,骤然闪现至纳西妲身前,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风墙,试图阻拦。   “咔擦——”   一声清脆得仿佛琉璃心碎的声音,响彻这片被结界隔绝的空间。   与此同时,缀离眼中的竖瞳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惊愕的金眸——他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收敛所有力量。   ......   在一切窥探皆被隔绝的肇始之乡核心,封印结界稳固如初。“草之大权”具现化的翠绿灵光如流萤般在空中飘舞,最终缓缓融入缀离的身躯。而缀离正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以治愈之力抚平纳西妲身上的伤痕。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他以【封印】之力将神座从纳西妲身上剥离。金色光矛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那来自高天的视线和神座,而非纳西妲本身。虽不解为何神座之力与纳西妲的本源如同油水分离,但这确实让剥离变得相对容易,他也就未曾多问。   “太冒险了,”缀离语气带着无奈的责备,指腹轻拭她脸颊的血迹。所幸他意识除了一开始的恍惚,便清醒了过来,纳西妲所受多是皮外伤。“你怎么能断定,我那时一定保有清醒意志?”甚至用“杀死我”这样决绝的暗示来提醒他,这份信任未免太过沉重。   “因为缀离一直都很‘固执’嘛,”纳西妲轻笑,眼中带着心疼“宁愿承受那样的痛苦,也要保持绝对的清醒。我相信,你绝不会允许自己坠入混沌哪怕一秒。”   “下次别用那种说法了,”缀离眼睑低垂,声音很轻,“你的生命,从来不该被放在任何天平上衡量。”   “但你还是相信我了,不是吗?”纳西妲心底暖流涌动,“不过......是啊,下次我不会对你说这些会让人难过的话了。”   缀离的目光转向一旁已成碎屑的“风神之眼”,指尖燃起一缕净火,将其彻底焚为虚无,不留丝毫痕迹。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未能逃过纳西妲的眼睛。   她不由地担忧到:“缀离,你还好吗?”   缀离深吸一口气:“赛索斯他们也有这样的东西。”   “投注他们身上的视线,恐怕都没有你的万分之一,”纳西妲温声安抚,那颗特制的“风神之眼”上残留的时间之力,恐怕来自那位执掌时间的执政本人,风神是否知情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这都不该成为困扰缀离心绪的枷锁。“此刻不必忧虑,而且......”   她伸手,轻轻握住缀离的手,翠绿的眸子凝视着他,语气温和却蕴含着磐石般的坚定与希冀:   “你的命运从未被镌刻于既定之轨。你将要开拓的未来,便是我们所有人追寻的‘希望’本身。”   ——某处超越维度、概念模糊的奇异空间——   “......龙族的未来......从命运里消失了......”   “或许......应该让我们的......在他将要踏上的棋局中......增添些许分量了......”   “..................” 第68章 第 68 章:善恶的名单   不过片刻,纳西妲身上的伤口便已愈合如初。   “虽说未伤及根本,但戏总归是演足了。”缀离说着,又往纳西妲体内渡入一股温和的能量。失去了与神座的直接链接,纳西妲如今除了自身本源能力,只能调用些场面不大的草元素,看着就让人放心不下,“你这几天就暂时待在这里,若有要事,可通过那道灵魂之火传音给我。”   他目光落在纳西妲心口隐约透出的赤红光芒上,想到自己喂养给那刻夏之间的灵魂之火,又补充道:“若你得空,不妨尝试炼化那缕火种,将它真正化为己用。”   纳西妲有些诧异,缀离的力量霸道又神秘,她不由地询问:“这缕火焰源自于你,为何我可以炼化?”   “因为我允许了。”缀离的回答简单而笃定。   叮嘱完力量相关的事宜,缀离转而拿出了更为实际的“公务”与实验项目。   “你这至少需要‘修养’3个月左右,须弥那边的事务,我会实时将信息传送进来。你正好趁此机会,专注推进‘虚空终端改造为传讯石板’的项目。或许在璃月团队抵达前,便能初步落地。”   缀离一一安排事务,想到身边某个相对“清闲”的人选,“要人帮你打下手吗?我看艾尔海森的脑子挺合适,他对自己身上那枚虚空的私下改造,就完成得相当不错。”   当初,他对艾尔海森他们3人一视同仁询问是否要梦境学习。   3位不愧是来自教令院的学生,学习主动性极高,要求针对性学习,就比如赛诺要求法律、刑侦方面的学识,卡维是建筑、机关的学识,但只有艾尔海森来者不拒,他先是大致浏览了各方面的知识纲领,优先选择他感兴趣的,学习强度高了其他人类数倍,即便如此,白天还有精力和那刻夏与他复盘交流梦境的知识。   虽然艾尔海森从未询问,但他和那刻夏怀疑对方已经猜出这些知识的来源不属于提瓦特。   “艾尔海森吗?”纳西妲略作思忖,也觉得是个好人选。当初铺设覆盖须弥的梦境网络时,为了广度与隐匿性,她并未强化梦境的记忆留存效果,导致仅有极少数人能完整记住梦境内容,艾尔海森便是其中之一。但考虑到对方那独特的性格,她有些犹豫,“要说服他恐怕不易。缀离,介意我以神悟树庭的部分资料作为交换条件吗?”   “资料既已交予你,自然由你全权处置。”缀离无所谓地点点头。卡吕普索厚着脸皮索要教令院资料时他都没说什么,更何况是纳西妲。   纳西妲欣然应下,与缀离细致对接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临末,她才缓缓提起另一件事:“进来之前,我未曾料到会发生剥离神座这般变故,因此在净善宫留下的幻象......并非完美无瑕。若大贤者阿扎尔亲自前来查探,我并无十足把握能瞒天过海。”   “那不正好?”缀离眼神冰寒,“引蛇出洞,激浊扬清。他们自乱阵脚,省了我们四处搜寻的功夫。”   纳西妲瞬间领悟,双手抱臂,露出一抹了然又略带狡黠的笑意:“正好,为了让他们‘彼此关照’,我们不妨先做出些动静......”   缀离略一思索,站起身来:“正好,我有一个名单,迪希雅和赛诺是不错的人选。”   他的行动力向来惊人。沙漠上的动静几乎逃不过他的感知。一个清脆的响指过后,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肇始之乡。   艾尔海森面不改色地合上手中突然中断阅读的书本,顺带平复了一下空间瞬移带来的生理性不适——没能完全平复。他转向缀离,语气冷硬:“您特意在您伴侣面前将我传送至此,想必是有什么......不便为外人道的私密要事相商?”   一旁本欲同步质问的赛诺,脚步瞬间顿住,默默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宁愿卷入可能的情感纠纷也要先出口恶气吗?   缀离眼神澄澈,理由充分:“就是因为你在我伴侣面前太显眼了,所以我才把你传了过来,我怎么可能打扰我伴侣生活的宁静呢?”   所以你选择打扰我的吗?!   艾尔海森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半分:“希望您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传唤’我。”   缀离朝纳西妲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纳西妲无奈地笑了笑:“是我拜托缀离将你送过来的,给你造成困扰,非常抱歉,但若你是想通过那刻夏了解异世界的学识的话,我这里有完整版的哦,不必特意去打扰对方哦。”   艾尔海森不意外听到异世界这个结论,他语气稍微缓和:“那么,你想要做什么?”   “就像你对自己那枚虚空终端所做的那种‘小小改造’。”纳西妲轻轻一笑,将手中的虚空终端虚托至半空,“但这次,范围更大,目标也略有不同。”   “若只是那种程度的泛用化改造,花费的时间并不多。”艾尔海森瞥了一眼终端,他近日也听闻了缀离对虚空系统的整体意见,“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纳西妲摇摇头,解释道:“我与缀离的构想,并非简单的功能扩展或民用化。”   在众人注视下,她缓缓道出核心计划:“这关乎须弥未来的‘国防策略’。我们希望,能将整个须弥纳入一个基于虚空底层架构演进而来的‘数字世界’。它不再是单纯的信息存储、传递与计算的工具,而是一个能对灾难进行轮回预演、虚实干涉的战略系统。”   “......灾难?”赛诺的眼神骤然锐利,看向纳西妲与缀离,“二位是预见到了什么吗?”   “具体详情,眼下尚不能明言。”纳西妲略带歉意,委婉提示,“但可以确定的是,近来投向须弥的、来自各方势力的‘视线’日益增多。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能大致告知灾难的层级吗?”艾尔海森声音冷静,提及了之前的异象,“与不久前的‘天钉’坠落事件有关?”   并非他多疑,而是缀离之前对抗天钉的状态,明显是经历过恶战甚至重伤。此刻突然提出如此宏大的预防性计划,很难说没有防范外部势力乃至更高层次存在的考量。   艾尔海森的视线在缀离身上短暂停留,心中快速推演:能够正面抗衡“天钉”的存在,翻遍提瓦特历史也找不出先例。这本身已足以引来任何势力的觊觎,尤其是将“对抗天理”写在明面上的至冬。更何况,在不明真相的外界推算中,经历天钉冲击的缀离,即便不是濒死,也必定元气大伤。那么,哪怕是与他相关的一丝血肉、一点力量残迹,都足以吸引无数“鬣狗”蜂拥而至。   “确有一部分关联。”纳西妲肯定了这一点,语气转为坚定,“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必须建立这套防御体系的、不容退让的理由。”   电光火石之间,艾尔海森已经明白了。   “赤王陵的......火焰。”   赛诺闪过一丝了然:“净化之火。”   在饱受深渊侵蚀困扰的提瓦特,“净化”之力的珍贵不言而喻。五百年前那场“漆黑灾厄”爆发的源头地址便在须弥。倘若须弥掌控了系统性的净化能力,这的确会成为各方势力不惜代价也要争夺或摧毁的目标。   迪希雅此刻终于听明白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也就是说,最近涌进沙漠的那么多外人......全都是冲着老大来的?!”   “我了解了,”艾尔海森干脆应下,“我加入。”   纳西妲轻笑着道谢:“非常感谢。待须弥局势平稳,缀离的‘净化术式’得以推广普及后,他自身的压力也会减轻许多,不再会是众矢之的。”   “净化......术式?”艾尔海森和赛诺同时脑袋一嗡。身为学者,他们太清楚“权能”与“术式”的本质区别。权能是独一无二、与特定存在绑定的权柄,而“术式”则意味着可学习、可传授、可复制的“技术”。   赛诺因自身经历,对此理解尤为深刻。来不及细思,他脸色骤变:“缀离大人......被用于‘实验’了?!”将神明级权能解构为通用术式,尽管学术史上曾有过相关猜想,但自古至今从未实现,教令院内部对此更早有禁令。   迪希雅瞬间暴起:“怎么回事?!”   “安静,”缀离抬手,无形的力量温和地压下迪希雅的怒火,简短解释道,“当初被天钉砸到时,流了不少血,也散落了些骨骸。索性用来做些实验,物尽其用。”   艾尔海森等人同时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虽然......逻辑上好像没错,但是......   唉,算了,您开心就好。   他们早已习惯了缀离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艾尔海森多问了一句:“净化术式......是那刻夏与您一同研发的成果?”   缀离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默认——算你有眼光,看得出那刻夏有多厉害。   艾尔海森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炫耀意味的眼神。   “艾尔海森有任务了,我理解。”赛诺将话题拉回自身,不解道,“找我来,又是为何事?”   缀离抬手,从空间中“抖”出了一长串的名单卷轴。那卷轴极长,展开后竟绕着在场众人盘旋了十数圈仍未到头。   沐浴在艾尔海森投来的、混合着理解与淡淡怜悯的目光中,赛诺的表情逐渐僵硬,几乎快要碎了。   “恶人名单。”缀离言简意赅,“刚步入世界时,尚未通晓‘人性’,亦不知‘隐私’对人类......嗯,对多数生灵而言颇为重要。”   艾尔海森闭上了眼睛,问都不问直接把人瞬移过来,难道现在的你通人性了吗?   赛诺眼神死寂,他已经预见了未来数月被无尽卷宗淹没的黑暗日子   “那时我的双眼未加遮拦,能看到每个人的生平过往。”当时,尚未完全收敛的【封印】之力,使得每个人的信息与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自动播放。即便他无意窥探,信息也会自行涌入。直至后来融合了那刻夏的记忆,拥有了稳定的“锚点”,才将这股力量收敛控制。   “当时为了寻找绿洲,也曾打遍沙漠大部分部族。”未曾交手的部族,为了水源和情报也基本探查过一番。因此,每个沙漠部族及其主要成员的底细,他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赛诺生平第一次恨自己的职业。   “我将查知的所有罪行尽数列于此。你和迪希雅,依照‘杀、伐、制、罚’的律法原则,逐一处置。”   赛诺犹豫了片刻,出于职业习惯提醒道:“风纪官的职权范围,主要在于教令院内部。”并非他推诿,而是这名单所涉,显然远远超出了教令院的范畴。说完,他看向迪希雅,眼神暗示着满地的卷轴。   管管你家神明! 第69章 第 69 章:本能的欲望   面对赛诺求救的视线,迪希雅却沉默着,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露出一个释然又带着感慨的笑容:“老大,你能成长为如今的模样……真好。”   她太清楚沙漠之下掩埋的腌臜与血腥。暴力、冲突、屠杀、奴役……在这片土地上屡见不鲜。缀离大人在尚‘不通人性’之时,目睹了如此多的黑暗与污秽,竟还能保有如今这份善待人类的心性。若非天性中存有至善,恐怕再无其他理由可以解释。   一句话,让两位来自雨林的聪明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瞬间明白了迪希雅话语背后,所代表的那些未曾言明的残酷现实。   艾尔海森心中默想:卡维,你说的对,须弥的风水不太养神明。   赛诺沉默地俯身,拾起一卷脚边的名单,随手翻开几页。目光扫过其上记载的、触目惊心的种族屠杀与暴行,一股寒意混杂着怒火直冲头顶。虽然早已知道沙漠的残酷,如此血腥暴力的字眼出现在他面前,他忽然觉得,教令院过往审判的那些罪责似乎太过“轻巧”了。   缀离想了想,迪希雅和赛诺接下的工作需要足够的武力值,于是指尖凝聚出几缕微小却精纯的火苗,分别封装进特制的赤色结晶之中,递给迪希雅和赛诺:“这是5%浓度的‘净化之火’结晶。在人类躯体可承受的极限内,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你们的战力。副作用是……它燃烧的‘燃料’,是记忆或情感。”   迪希雅郑重地双手接过那枚温热的赤晶,心中盘算着改日寻条结实的链子,将其制成贴身吊坠。   至于艾尔海森和卡维,缀离一视同仁地现场炼制了数颗流光溢彩的炼金防护结晶,交给了艾尔海森。艾尔海森接过时,还毫不客气地补充了一句:“颜色可以再多一些。卡维在审美方面,确实挑剔。”   炼制这种基础的防护结晶,对缀离而言比制作净化火晶简单得多。他有的是元素力做燃料,于是随手又凝出许多五颜六色的结晶,一股脑塞给了艾尔海森。   “燃烧记忆或情感吗......”纳西妲联想到迪希雅他们在“理想国”的经历,缀离的净化之火特性,的确适合迪希雅他们,他们有足够多余的记忆和情感来燃烧。不过就不适合艾尔海森和卡维了,艾尔海森本就情感淡薄,而卡维则情感太细腻了。   至于赛诺,平常处理案件,最不缺乏的便是各种负面情绪与执念可供“燃烧”。   商议既定,赛诺被纳西妲唤至一旁,细细嘱咐关于教令院调查与后续行动的配合事宜。缀离则再次施展空间手段,将坎蒂丝与赛索斯传送至此。   简单说明了净化火晶的用途与注意事项,并将晶石交给二人后,缀离又拿出了另一份相对“轻薄”许多的卷轴——一份“非恶人名单”。   这并非缀离拿不出纯粹的“好人名单”,而是在沙漠那等严酷环境下,“良善”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他能筛选出的,多是尚未丧失底线、罪不至死的部族与个人。   “名单上这些人,你们设法接触、拉拢,先将他们聚集到达马山盆地一带。”   坎蒂丝接过卷轴,询问道:“缀离大人,您打算见他们吗?”   缀离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是时候了。再不见,你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恐怕又要散了。”   诸事吩咐完毕,缀离将众人带回达马山。原先仅供暂居的简陋木屋,早已在他的力量与某个建筑学家的无限热情共同作用下,蜕变为一座兼具恢宏气势与精妙美学的宫殿。整个过程,几乎全盘仰赖卡维的激情指导与缀离毫无底线的“听从建议”——建了又推,推了又建,才成就如今这番模样。   经此一遭,缀离彻底信服了卡维的才华,当即将达马山未来城市的整体规划与建筑设计重任委托于他。缀离自己则负责核心设施与基础框架的构建,其余具体执行与人员调配,则交由坎蒂丝等人,配合卡维的方案推进。   夜色已深,各自领了繁重任务的众人无心再多寒暄,纷纷散去。缀离也施施然回到了专属于他与那刻夏的寝殿。   室内光线柔和朦胧。那刻夏已换好丝质睡衣,斜倚在床头翻阅着一本古籍。   看到那身轻薄贴服的睡衣,缀离眉梢微挑,随手布下隔音与屏蔽的结界,转身步入浴室。待他带着一身蒸腾的水汽与温热回到床边,身侧的人便自然而然地翻身靠了过来,将微凉的身体贴上他的胸膛,发出满足的轻叹。   “今天……你直接从我跟前把艾尔海森传送走……”腰间传来对方掌心滚烫的温度,那刻夏的身体诚实地更贴近几分,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探究,“这可不太符合你近来在神悟树庭展现的‘体谅人情’作风?”   “看起来,我以前‘不通人性’的印象的确深入人心。”缀离的手掌在腰间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游移,指尖带着灼人的热意摩挲着掌下的嫩肉,像是在掂量着从哪下口,“不过,若严格按提瓦特的时间流速计算,我的确尚属‘初临人世’。更何况……”他俯身,金色眼眸中的瞳孔微微收缩,化为冰冷的竖线,“我的本质,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龙。”   熟悉的、源自灵魂层面的“香气”从那刻夏身上散发出来,那是独属于他的眷属的气息,身心皆由他塑造,与他同源,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缀离的唇齿流连在那片光洁的肩颈,喉结滚动,忍耐片刻,终究没动用尖牙,只在那片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带着一丝懊恼的抱怨:“你明知这么做会引发何种后果……却还是做了?”   现在跟他做这方面的事情,还要克制自己本能的吞噬欲望。   缀离含着嘴里的这块肌肤,磨了又磨,好想......把那刻夏吃下去。   刻意将自己的灵魂改造得对缀离有着极致吸引力的那刻夏,闻言得意地勾起嘴角:“没道理只许我的灵魂因你过于强大而向你坠落,却不允许你的灵魂……被我深深吸引吧?”   “自然可以。”缀离立刻反驳,但神色间懊恼未消,“我只是希望……你能更‘自由’些。说起来,选择成为我的‘眷属’,你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吧?”这家伙,到底有多不放心自己?难道他长得像那种会到处招惹桃花的样子吗?   无时无刻不希望缀离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那刻夏轻哼一声。他怎会不知晓那些环绕在缀离身边、或明或暗的心思?无论是已开窍的,还是懵懂未觉的,总有人试图用各种方式吸引缀离的注意。   至于自由......那刻夏只要一想到缀离可能被旁人夺走,内心便翻涌起足以炸毁世界的暴戾念头。想到这里,他不再多言,手掌更深入地探向衣襟之下,嘴上义正言辞,实则吃遍豆腐:“让我检查一下,继承完草龙王的完整记忆与权能后,你的身体构造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唔——”敏感的后颈被触碰,愈合新生的血肉传来阵阵细微的麻痒,缀离闷哼一声,连忙捉住那刻夏作乱的手,有些无奈:“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身上的龙这一部分的影响还在吧。”若真放任下去,即便那刻夏如今的身躯由他强韧的血肉重塑,也未必能承受得住龙族的本能。   虽然有着绝对的治愈,那刻夏绝对会被他咬得生不如死......即便他会让那刻夏愉悦到足以忽视这方面的疼痛,但他依旧想要对方好受一些。   那刻夏指尖轻巧地搔刮着缀离的掌心,看着他困扰又隐忍的神情,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颤动的眼睫,嘴角噙着玩味的笑:“自然知道。听闻龙的生理结构与需求……与人类大不相同。我对这方面的‘差异’,可是充满了好奇心。”他本就怀着引诱对方一同沉沦的渴望,自然希望尽快将缀离那深藏的本能彻底勾动、释放。   吃过跟没吃过的确不一样。未经此事那刻夏对此事尚带几分怀疑和恐惧,如今却像是撕开了某种封印,展露出近乎侵略性的“探索欲”。   缀离眼底暗色翻涌,手掌下滑,指尖悄然覆上一层属于龙爪的、冰凉而锐利的质感。那触感掠过敏感地带,激起对方一阵细密的战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般的警告:“你应当知道,你现在这具身体由我的血肉塑造……若真想‘承担’,恐怕……需要为你多‘准备’一些,才能容纳。”   他凝视着那刻夏,这或许会触及人类固有的观念与尊严底线。他不希望那刻夏为他舍弃这些。   那刻夏狡黠一笑,舌尖舔过缀离微抿的唇角,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但你会确保我……‘愉悦’的,不是吗?”   开什么玩笑,难得拥有如此强韧、可塑性极高的身躯,若不趁此良机,借用龙族的本能,将缀离那潜藏的欲望彻底锚定、转化为彼此共享的欢愉,未来就很可能演变成他独自沉溺、对方却始终清醒的糟糕局面。   一人沉沦,一人清醒——那绝非他想要的爱情。他要的是两人一同清醒地、甘愿地沉沦。   这才是爱情的掠夺性啊,缀离。   那刻夏轻轻吻向缀离的眼睛,眼底闪过疯狂的理性与燃烧的欲望:你可要好好体验,学会它、渴求他、掠夺他。   缀离眼中的竖瞳骤然缩紧,尖牙微微发痒,龙涎不受控制地分泌。全身血液仿佛都在喧嚣躁动。他不再忍耐,翻身将人牢牢压制,声音低沉喑哑:“你最好……真的做好了不后悔的准备。”   潮湿的热气持续至深夜,直至那刻夏体力堪堪耗尽、意识模糊的边缘,缀离才堪堪结束。   重新被沐浴过的那刻夏浑身泛着健康的粉色,像一滩融化的暖水,裹着柔软的大地兽绒毛睡衣,蜷在缀离怀中沉沉睡去。即便在梦中,他似乎仍有些不甘地蹙着眉——身体的耐受阈值还需提升,必须……多做“练习”。   缀离轻柔地抚平他微蹙的眉心,治愈的能量如涓涓暖流,在那刻夏体内顺畅运行。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刻夏的躯体完全由他的血肉构筑,意味着其形态与机能可在他的掌控下进行最精微的调整。换言之,只要他随时关注,确保那刻夏的身心状态,那么无论何种“尝试”,理论上都安全无虞。   而那刻夏,或许正是基于此,才如此“肆无忌惮”地挑战极限——既能尽兴,又无需担忧后果。这恐怕也是他近日频频“挑衅”的原因之一。   回想那刻夏近来对亲密之事陡然提升的热情与探索欲,缀离默默做好了将此事纳入一日三餐的准备了。   次日清晨,果不其然,率先醒来的那刻夏带着尚未褪尽的慵懒与一丝跃跃欲试,翻身跨坐上来。 第70章 第 70 章:草龙王子嗣   缀离从善如流,尽心“服侍”完自家性致高昂的伴侣后,才提起正事:“关于阿佩普遗留的眷属与子嗣,我打算近期去处理一下。你要一同前往吗?”   那刻夏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缀离的意图——既是履行身为继任者的责任,也是进一步整合、安定沙漠乃至须弥的力量。他点头应允:“当然。”   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那刻夏还特意原地轻跳了两下,感受着体内充沛的活力与远超以往的强韧,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缀离本源血肉塑造的躯体,也只有这般强度,才能可能承受并回应缀离那属于龙族的、磅礴的本能,而不至于因体力不支被迫中断。   正好,趁这段时期龙族天性对缀离影响显著,他要一鼓作气,将那源自本能的“食欲”,彻底扭转为灵魂与肉交融的“爱/欲”。   “阿佩普的子嗣,一部分在漫长岁月与恶劣环境中扭曲异化,成了如今游荡沙漠、失去理智的沙虫等魔物。”缀离牵着那刻夏的手,一边缓步向外走去,一边解释道,“这些......‘打晕’带回肇始之乡,让环境慢慢净化安抚即可。另一部分则保留了智慧与元素生命的形态,为了躲避禁忌知识的污染,被阿佩普分散在各地。如今也是时候将他们寻回,妥善安置了。”   两人走出宫殿大门,晨光洒落,为缀离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金边。那份超越尘世的美貌在日光下更显惊心动魄,恰巧落入正扛着测量工具路过的卡维眼中,令他瞬间怔在原地,忘了动作。   “嗯?卡维?”缀离的目光掠过他手中的工具箱,“在勘察地形吗?是否需要......”   话音未落,缀离便感觉到手被轻轻一扯。他侧头看向那刻夏,只见对方指尖微动,一个精巧的炼金术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缀离的面容。   黑发黑眸的“凡人”缀离重新上线。   然而,这般截然不同却依旧摄人心魄的容貌,反而让卡维陷入了更深的恍惚。   那刻夏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想起在“理想国”时缀离也曾以这般模样示人,不再多言,拉着缀离快步离开了卡维的视线范围。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在卡维后脑勺上。   “醒醒,人都走远了。”艾尔海森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卡维捂着脑袋怒目而视:“你下手这么重干嘛?!”   “又不是我因为美学而擅自失礼地盯着对方的脸看到失神,”艾尔海森冷笑,一大早看到卡维在发呆,顿时心声不爽,而他向来对自己的心意坦诚,不爽就立刻发作,“别忘了对方有伴侣了。”   卡维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心底确实浮起些许歉意,但方才那一幕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他跟在艾尔海森身边,仍忍不住低声嘟囔:“难道你不觉得......缀离大人他,真的好看得有些过分了吗?”   再好看的人,在给你堆积了如山的工作后,其形象也难免在心底大打折扣,也会觉得对方面目狰狞。   艾尔海森很想如此反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面对那样一张脸,自己的容忍度似乎确实提高了不少。否则,换作旁人如此随意打扰他的计划与安宁,他定会设法“回敬”。再想想对方的经历......算了,这孩子能平安长成如今这般模样已属不易,没报复社会已是万幸。底线,可以再降低一些。若还能从他那里换来些异世界的宝贵知识......   底线?那是什么?   “好了,我的大建筑师,”艾尔海森想到缀离对水利工程的执着,语气中难免带上一丝幸灾乐祸,“专心忙你的去吧。未来......有你忙的。”   卡维顿时觉得艾尔海森这张嘴真气人,立刻专心致志地与他语言搏斗了起来。   缀离并未过多关注这段小插曲。他带着那刻夏,开始在须弥境内搜寻那些流散的元素生命。途经沙漠地带,面对游荡的巨型沙虫,那刻夏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他尚未真正测试过这具新身体的极限。   掂量了一下手中临时用炼金术凝成的长剑,那刻夏足尖轻点,身形如飞鸟般轻盈跃起,凌空掠至沙虫正上方。腰身一拧,手腕发力,长剑顺势劈下!   “嘭——!”   沙虫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轰然倒地。剑气余波在两侧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缀离及时收拢预先设置在沙虫周身的保护性术法,将这大家伙“回收”。方才那一剑的力道,若非他提前防护,足以将这沙虫一分为二。他们是来“收容”的,并非剿灭。   那刻夏看着手中的长剑,略显尴尬地将其消散:“没想到......这身体的力道控制还需练习。”仅仅是随性一击带起的风压,便有如此威力。   “若想测试极限,晚些我们可以去‘永恒绿洲’旧址。”缀离提议道,“天钉我已放回原处镇压。我仿照永恒绿洲在其旁边另行开辟了一处绝对静止的试炼空间,用来锤炼力量与控制,再合适不过。”   那刻夏欣然同意。在后续的搜寻中,他于缀离的细心指导下,逐渐适应并掌控了这具身躯的力量。进入雨林区域后,元素生命的踪迹多了起来,在那些胆小又好奇的森林精灵——兰那罗们的帮助下,他们找到了不少已经失去记忆的元素生命。   “这就是你曾提过的兰那罗?”那刻夏好奇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一只躲在蘑菇后、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兰那罗在他指尖下抖得更厉害,却因感受到缀离的气息而不敢逃离。“确实......有些胆小。”   兰那罗:好、好恐怖......但是身上是缀离的气息......   有些胆大的兰那罗凑了过来。兰拉娜好奇地仰着头,打量着那刻夏:“缀离的......伴侣?身上是缀离的味道!”   那刻夏嘴角微扬,变戏法般从掌心凝出一朵散发着清新香气的小花,递了过去:“没错,我是缀离的伴侣,阿那克萨戈拉斯。”   “好多字......”抱着小花的兰拉娜被这长串的人类名字绕得有点晕,沮丧地晃了晃脑袋,“兰拉娜记不住!”   缀离不由笑出声。阳光透过层叠的枝叶,温柔地洒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间。可爱的兰那罗们将他团团围住。他将兰拉娜轻轻抱起来:“这次,我从沙漠带回了新的记忆与歌声。你们愿意再为我们唱一次那首美丽的歌谣吗?”   “缀离喜欢听!随时都可以唱!”兰拉娜高兴地扑腾着小脚,“把大家都叫回来,一起唱歌!”   “那刻夏?”缀离回头望向伴侣,却发现那刻夏正怔怔地凝视着自己,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此刻烙印。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对方脸颊。熟悉的温热触感让那刻夏回神,反手握住他的手,眼中炽热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真是......”让人无法克制。   缀离虽不明所以,但对伴侣的亲昵向来欣然回应。只是在众多纯真的兰那罗面前,这个吻终究只是浅尝辄止,温柔缱绻。   在兰那罗们热情的簇拥下,两人来到了桓那兰那。空灵悠远的大梦曲调再次回荡于梦境般的森林中,那刻夏也亲眼见证了纯白无垢的“惟耶之实”诞生。   那刻夏珍而重之地将这份纯净美好的记忆复刻保存,心中一片宁静与柔软:“非常美丽的记忆,愿望也如此纯粹。或许,也只有兰那罗这样心思剔透的精灵,才能诞生如此奇迹。”   缀离颔首。正是这份纯粹,让他觉得即便兰那罗们大多不擅争斗,也依然是这森林中最珍贵美好的存在。   循着最后几条线索,两人一路追寻,七拐八绕地来到了深山内部。   那刻夏对此已见怪不怪。须弥奇特的地质构造,他早已适应。   “这个元素生命......竟迁徙得如此之远?”那刻夏在心中勾勒着路线,发现此地已超出须弥国境,进入了璃月地界。   “根据其他元素生命的信息,这个元素生命当年带走了一部分较为危险的禁忌知识碎片......”缀离若有所思,心中升起一丝疑惑,难道璃月境内,存在能够处理禁忌知识的力量?   洞穴深处,景象触目惊心。漆黑粘稠的淤泥状物质覆盖了大部分岩壁与地面,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周围的岩石呈现出被某种扭曲力量侵蚀过的、极不自然的形态。而这片污浊空间中唯一的光源,竟是中央那根静静悬浮、散发着冰冷白光的巨大“寒天之钉”!   原来如此,璃月竟然拥有一根可以净化镇压禁忌知识的天钉!   那刻夏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收紧。   缀离立刻回握,掌心传来的熟悉热度与力量,让那刻夏剧烈波动的心绪稍稍平复。无怪他如此震惊,缀离上次濒临崩溃,正是拜这种天外造物所赐。   见那刻夏神色依旧紧绷,缀离沉声询问:“需要我......现在就将它封印吗?”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温润,仿佛历经无数岁月洗礼的低沉嗓音,自洞穴更深的阴影中缓缓传来:   “还请这位小友......暂且不要如此。”   那刻夏猛然回头。从不远处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他黑发如墨,发尾染上一抹金色,步履从容,一身金黑相间的古朴长袍,肩披样式典雅的轻甲,威严与温和两种迥然的气质在他身上奇妙地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那难以忽视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古老神性。无需多言,其身份之尊贵,已不言而喻。   “摩拉克斯......璃月的岩之神。” 第71章 第 71 章:璃月的信仰   缀离下意识将身旁的那刻夏护向身后,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来者。对方那沉稳如磐石的黑发让他觉得莫名顺眼。   他没有忽略对方刚才的话语,扫视着四周黏稠污浊的淤泥——那是被“寒天之钉”的力量扭曲、固化的深渊污染残留。为何要将如此危险之物留在自己的国土内?疑惑滋生,他便直接问了出来。   “天钉每在此镇压一日,深渊污染向外侵蚀的危害便能减弱一分。”摩拉克斯面容沉静,言语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他温和地看向这位异国的年轻龙王,解释道:“在提瓦特,能够有效镇压此等层级深渊之力的手段......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被缀离护住的那刻夏,最终落回缀离身上。尽管施加了伪装,但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透那白发金眸的真实容颜——与他昔日的同僚赤王极为相似的轮廓,但那份超越了性别的、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若非对方身上那纯正而强大的龙族气息如此鲜明,他几乎要怀疑,这是赤王与那位花神秘密诞育的子嗣。   思绪仅飘远一瞬,摩拉克斯便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神态,自我介绍道:“不知两位小友如何称呼?如今我闲游尘世,称我‘钟离’便可。”   “缀离。”   “阿那克萨戈拉斯。”   并非真名。钟离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看来对方此行并非针对璃月,更像是一场意外的邂逅。   “不知二位深入此地,所为何事?”   “我是来寻找草龙王的子嗣,一个携带禁忌知识碎片的元素生命。线索指向了这里。”   “原来如此,”钟离面带思索,随即温声道,“我确实知晓一处异常所在,或许与二位找寻的目标有关。若信得过,可随我前往一探。”   缀离与那刻夏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跟上钟离的步伐。越是深入,四周漆黑的淤泥便越是浓稠,散发出的污秽气息也愈发令人不适。缀离担心这环境对那刻夏产生影响,直接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纯净的风瞬间涌入,涤荡污浊的空气。紧接着,无数闪烁着金色的净化熔晶自他脚下涌现,如同拥有生命般攀附、蔓延,覆盖了大片被污染的地表与岩壁。熔晶所过之处,污秽如冰雪消融,只留下洁净的本质。   不过片刻,原本阴森压抑、充斥着不祥气息的地下空洞,竟被缀离这一手改造得金光粲然,宛如巨龙精心布置的、铺满宝藏的巢穴。   钟离有些惊讶地看着闪着金光的净化熔晶,在岩神面前展示岩造物的技巧,颇有种小辈在自己擅长领域撒野,还撒得挺好看的感觉。   这位不是新生的二代草龙王么?对光界力的运用竟如此纯熟精妙。还有那熔晶中蕴含的、对深渊力量堪称克星的净化之力......他方才还说镇压之力屈指可数,转眼眼前就出现了一位活生生的“天克”。   钟离心中不禁暗叹:可惜,这般钟灵毓秀的存在降生于须弥。若是落户璃月,凭这身纯净无匹的力量与心性,不知会被仙家宠成什么模样。总好过甫一诞生,便要收拾阿佩普留下的烂摊子,直面那些古老沉重的恩怨与污染。   “嗯,现在顺眼多了。”缀离满意地环顾焕然一新的洞穴。那天钉冷冰冰的蓝光看着着实碍眼,远不如自家金灿灿的光芒来得温暖敞亮。   虽然很想用赤色,但在别国神明面前还是藏些底牌吧。   那刻夏有些无奈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在敌友未明、环境未清的情况下贸然展现实力,并非最明智的选择。更何况,面前这位可是以智慧与契约闻名的岩王帝君,并非单纯的武夫。   但他相信缀离的判断与能力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而且这种亮招,未尝不是对对方的试探。   “呵呵,小友这一手,着实令人赞叹。”钟离不吝称赞,眼中带着真实的欣赏,“想来栖居此地的生灵,也能因此少受些折磨,多得几分安宁了。”   好说,其实他的愿力值也涨了不少。   不过,此地的空间结构......似乎异常复杂?他已然感知到数层相互嵌套、扭曲的空间壁垒。   “空间么......”钟离闻言,沉静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怅然,化作一声轻叹,“实不相瞒。五百年前,尘世七执政皆曾前往坎瑞亚,应对那场席卷世界的灾厄。漆黑的兽潮随之在各国喷涌,侵蚀家园。此地......曾是璃月的战线。”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让人不由自主地随之屏息,沉浸于那段血火交织的记忆。   “彼时,是我的将士们在此死守。他们付出了......极大的牺牲。”钟离的目光仿佛穿透岩壁,望向了更深的、被封印的时空,“最终,借助一件仙家至宝,他们几乎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才将灾祸的浪潮,强行遏制于此。”   缀离的金眸穿透表象,“看”向了那些被多重空间壁垒封锁的区域。无数灵魂的微光在其中沉浮,但大多只剩下一缕执念,意识早已在漫长时光与深渊侵蚀下磨灭殆尽。若在寻常之地,百年的孤寂或许还能保留些许灵智的余烬。但这里是战场,是深渊污染最肆虐的前线之一,那些灵魂能仅凭一股“守护”的执念,硬生生抗住污染,将灾厄封堵于此......   这让他蓦然想起,在“祭水仪式”中看到的那些古老记忆——花灵与人类战士并肩,以血肉与意志铸就不可逾越的防线......又是一场牺牲。   “缀离。”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挡住了那双正透出探查金光的眸子。那刻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再‘看’了。”   “......嗯。”缀离顺从地拉下他的手,回望那刻夏隐含担忧的眼眸,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他随即抬头,看向钟离,语气认真地问:“要......为他们送别吗?”   钟离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缀离却没有停顿,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笃定:“我经历过的每一次告别......那刻夏他们都准备了仪式。我觉得那样很好。无论对留下的人,还是对离开的人。”   钟离微微摇头,唇边泛起一抹带着淡淡寂寥与无奈的苦笑:“多谢小友的好意,璃月已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葬礼,立碑铭刻。只是......战争向来如此。生者的遗憾难以填补,逝者也未必都能寻得安息。”   缀离微微蹙眉。那些残存的灵魂太过脆弱,污染已如同跗骨之疽,深植于他们最后的执念之中。若要强行将他们“带出”这被禁锢的时空,并非毫无办法——他曾于冥界在逝去的古龙身上实践过,关键在于找到那根连接“存在”与“执念”的因果之线。   但眼前的情况更为复杂:这些灵魂生前皆是拥有复杂社会联系的凡人,要在无数交织缠绕、跨越时间洪流的因果线中,精准找出能引导他们重返“当下”的那一缕,不仅耗费心力,更需梳理庞大的因果脉络,实在棘手。   那刻夏只瞥了缀离一眼,便知晓他又在为何事困扰——无非是想将这些受苦的灵魂一并“带走”。战争遗落于此的灵魂何止成百上千,要全部安然引渡,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向来纵容缀离,缀离的问题、人生,便是他一生都在研究的课题。略一思忖,一个颇具可行性的思路便已成型。   在钟离略带疑惑的注视下,那刻夏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学术研讨会上提出关键假设:“缀离,思考一下,对于这些战斗至今的人类而言,是什么支撑着他们的‘存在’?是记忆?是情感?还是......愿望?”   哦?   钟离眼中兴趣渐浓。这两位的关系看来比他预想的更有趣。他也生出几分好奇,看向陷入沉思的年轻龙王,静候他的答案。   “......牺牲......”缀离闭目凝神片刻,复又睁开,金眸中光芒湛然,“我明白了。此处的灵魂,曾拥有的记忆属于璃月,寄托的情感系于璃月,怀抱的愿望亦是为了璃月。当所有一切都被岁月与污染消磨殆尽后,唯一剩下的,便是‘守护璃月’这唯一的执念......”   他斩钉截铁,吐露出最终的结论:“这,便是‘信仰’。”   那刻夏满意地勾起唇角,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与鼓励。缀离受到鼓舞,心绪也为之一振,转向钟离,直接伸出了手:“好了,璃月的岩神,摩拉克斯。我知道该如何引导他们了。但我需要你的协助。”   钟离罕见地怔忡了一瞬,旋即了然。他轻笑一声,那笑容褪去了神明惯有的疏离感,显得格外温和近人。他将自己沉稳宽厚的手掌,稳稳覆在了缀离递出的掌心之上:“那么,便有劳你了,缀离。”   缀离反手握住钟离的手,周身伪装如水纹般褪去,显露出原本的白发金眸。在四周净化熔晶的金辉映照下,他的身姿显得愈发耀眼夺目。他抬起另一只手,径直指向那片被多重空间封印的区域,眼中金光大盛!   信仰——对故土璃月的信仰,对神明摩拉克斯的信仰,便是这些残魂与现世之间,最后也是最坚固的桥梁!   无形的空间壁垒被强大的意念与同源的信仰共鸣强行洞开。浑浊的、裹挟着痛苦与执念的灵魂光流,如同找到了归处的潮水,朝着钟离与缀离所在的方向奔涌而来。   金色的结界瞬间展开,将整个区域笼罩。钟离同时发力,浓郁的岩元素力奔涌而出,不仅稳固了空间,更与缀离的净化之力产生奇妙的共鸣。遍布各处的净化熔晶光芒骤亮,净化之力的波动被拔升到一个全新的强度。   但这还不够。这些灵魂太过残破脆弱,污染已深深扎根。缀离脚下金光蔓延,奇异的是,这地下空洞之中,竟开始飘落起细密璀璨的“金色甘霖”。雨滴蕴含着精纯的净化之力,温柔地冲刷、洗涤着灵魂光流中的每一丝污秽。   就在一切看似顺利进行之时,旁边那根沉寂的“寒天之钉”仿佛被触怒,骤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冰冷的蓝光暴涨,试图干扰甚至反扑! 第72章 第 72 章:“正确”   钟离眼神一厉,属于岩之魔神的磅礴神力与缀离的【封印】之力,几乎不分先后地同时降临,将躁动的天钉死死压制。   那刻夏瞥了一眼两人堪称默契的联手镇压,随即将注意力投向了那件禁锢空间的仙家宝具。借着缀离封印之力,他的“眼睛”正飞速解析着那宝具的结构与原理。   璃月仙术,他曾经在诸多历史文献中注意到这门技艺。由于过高的门槛,导致鲜有人类学习,只能由仙人施与。仙力蛮横,和缀离的净化之火同样是不属于人类能轻易掌控的力量,但是璃月仙人却锻造出如此精益的仙家宝具来承载仙力,施展极为强大的效果。   此类造物若能普及改良,对“净化术式”的推广将是极佳的补充——毕竟术式成本高昂的一部分来源于承载之物的不稳定性,若能以这类造物承载,或许效率与安全性都将大幅提升。   这场浩大的净化仪式并未持续太久。钟离提供的、精纯而浩瀚的岩元素力成为了绝佳的载体与放大器,缀离只需将净化之力附着其上,便可形成源源不断的净化熔晶与甘霖。在如此高浓度的净化场域中,达成目标并非难事。   一切尘埃落定。钟离取出一件壶状的仙家法宝,将那些已被净化、闪烁着柔和微光的灵魂妥善收容。做完这一切,这位历经岁月的神明,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就在这时,一股温煦醇厚的净化暖流,顺着两人尚未分开的相握之手,悄然传递过来。钟离感到,那伴随了他数千年的、名为“磨损”的无形枷锁,似乎都因此松动、减轻了些许。   [愿力值:800567858/3500000000]   缀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些尘世执政,对深渊力量的抗性普遍不高。布耶尔与纳西妲是典型的高危对象。岩元素力虽已是抵抗深渊与承受净化相性最高的元素,没想到眼前这位古老神明,竟也背负着“磨损”这种仿佛量身定做的诅咒。   怎么什么毒都朝这些神明下啊?   缀离松开了手,直接询问起关于“磨损”的细节。他有些担心布耶尔的情况——当时她身上深渊污染的标签贴得满满当当,自己并未仔细检查是否还有“磨损”潜伏。别刚费劲净化完深渊,转头又冒出一个新麻烦。   钟离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方才那股净化暖流,如同最烈的醇酒,将他积年累月的沉疴与疲惫灼烧一空,带来久违的惬意与轻松,竟让他生出几分留恋。若是老友若陀......他迅速收敛了心绪,面对缀离的询问,神色如常地将“磨损”的由来与特性娓娓道来。   “也就是说,这是高天施加于所有长生种身上的......一种‘诅咒’?”缀离眼神暗沉,尖牙微微发痒。回想起阿佩普记忆碎片中那些来自高天的冰冷面庞,只觉她们的面目愈发可憎。   钟离温和地注视着眼前这年轻的龙王,语气带着些许安抚:“不必过于焦灼,缀离。你尚有足够悠长的时光,去筹备应对未来之事......”提瓦特,也还有时间等待你这股新生的、纯净的力量成长至足以改变格局。   那刻夏此刻却微微抬眉,目光锐利地扫过洞穴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随即看向仍在与钟离交谈的缀离。   几乎同时,缀离也停下了话语,顺着那刻夏先前的视线方向望去。   “嗯?原来藏在这里。”   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言,缀离毫不犹豫地跟上那刻夏的脚步,一同走向那处岩壁。缀离伸手,掌心金光微闪,轻轻按在岩壁上。细微的“咔嚓”声后,岩壁如同幻影般消散,露出了其中蜷缩沉睡的元素生命——正是他们寻找的那位。   钟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倒显得自己先前有些叨扰,打断了一对眷侣的约会了。不过,缀离似乎诞生未久,竟已有了这般契合的伴侣?念头转动间,联想到那位故友赤王的恋情,钟离忽然觉得,这在须弥,或许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大抵,是须弥风土人情,别具一格吧。   三人重返地面时,天边正悬着一轮温暖的夕阳。橙红色的余晖柔和地洒落,缀离舒适地仰起头,像一株舒展枝叶、迎接雨露的植物,在日光下尽情呼吸,那份美丽仿佛也随之悄然绽放。   钟离唇边噙着一抹清浅笑意:“此番多谢二位相助。日后若有闲暇,欢迎来璃月游历。作为东道主,我必尽地主之谊,让二位宾至如归。”   “嗯......”缀离沐浴在阳光里,整个人透出一股懒洋洋的惬意,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钟离对此并不介意,在他看来,缀离耗费了大量力量进行净化,感到疲惫实属正常。更何况,这位年轻的龙王心性纯粹,有些随性的举动反而显得率真。   那刻夏便自然地代为回应:“多谢美意,我们日后定会拜访。”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我尚有两处疑问,不知是否方便请教?”   “但说无妨。”   “其一,地下用以禁锢空间与污染的那件仙家宝具,其制作技艺......在璃月是广为流传,还是已被束之高阁?”   “其二,璃月境内,类似方才那般的污染之地......可还有多处?”   钟离闻言,心中轻叹。眼前的学者眼光何其锐利,寥寥数语便触及了璃月尘封的旧伤与现实的难题。但他能感受到对方并无恶意刺探之心,纯粹是出于某种务实的研究态度。毕竟,方才正是此人一言点醒缀离,其智慧显然非同一般,能看出这些端倪也在情理之中。   “颇为可惜,”钟离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然,“那等仙家秘宝,炼制条件极为苛刻,所需材料与机缘皆非凡俗可及,难以复现推广。至于类似的污染之地......”他微微一顿,“璃月自古便是魔神征伐之地,除却深渊侵蚀,尚有诸多魔神陨落后遗留的残渣与‘业障’。此类所在......远非一处。”   那刻夏了然颔首,陷入思索。这情况,恰好能与他们设想的某个方案缺口对接。他顺势提起新的话题:“正好,关于须弥沙漠的未来规划......我们计划兴建一项国家级的大型水利工程。我曾向缀离提议,考虑引入璃月的专业工程团队。不知阁下对此是否有兴趣?”   “哦?”钟离眉梢微挑,露出些许兴味,“愿闻其详。”   “我家这位,”那刻夏嘴角微勾,瞥了一眼身旁正专注望着远处山峦绿意、似乎对谈话心不在焉的缀离,“是位心系绿洲的草龙王。沙漠环境终究过于严酷了些。小吉祥草王与他结为挚友,自然也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单凭须弥现在的力量,工程进度恐怕不尽如人意。考量诸国基建效率与口碑后,我认为璃月的团队在性价比、安全性与效率上最为出众。这个建议,已得到了缀离与小吉祥草王的认可。”   “呵呵,”钟离亦看向缀离那副仿佛神游天外的模样,经那刻夏这么一说,忽然也觉得让一位草龙王常年待在黄沙漫天的沙漠里,确实有些“委屈”了。不过,两国间的重大合作,绝非口头约定这般简单,涉及诸多流程与细节,最终需以契约形式确立。“若是让璃月七星的玉衡星听到这番评价,想必会十分欣慰。能参与须弥这般规模的建设项目,对璃月而言亦是幸事。”   不愧是契约之国的神明,言语滴水不漏。那刻夏自然明白其中关窍,他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筹码:“作为诚意与交换的基础,我们可以提供‘净化术式’的相关知识与应用方案。”   钟离瞳孔骤然一缩,周身那沉静如磐石的气息几乎为之一荡。他不由地再次看向缀离——方才亲历,他已确信缀离所持乃是最本源的净化“权能”。但眼前这位学者说的,却是“术式”!这意味着......可学习、可传授的技术!   “据我所知,教令院学术戒律中,有‘六大根源之罪’,”钟离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隐隐透出一股山岳般的威压,措辞极为严谨,“阁下的‘净化术式’,究竟从何而来?”   倘若......倘若这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从缀离身上强行实验、解构得来......钟离眼底暗流涌动。深渊是悬于提瓦特众生头顶的利剑,而净化之力堪称对抗此劫的曙光。若有人为了一己之私,对这唯一的希望下手......他不介意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他的目光落在那刻夏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从方才简短的对话中不难看出,眼前这位学者智行事机敏,并非邪恶之人,但以其智慧,若是有意,哄骗一头初临人世、心思纯粹的幼龙订立契约,引导乃至掌控其尚未完全驯服的龙族本能,甚至通过巧妙的言语与诱导,逐步获取对方那珍贵权柄的使用权或部分力量......并非不可能。   缀离身上的力量太过珍贵,倘若任由其置于窥探欺瞒之下......   钟离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不见波澜,心中却已为这最坏的可能性推演出了决断。   对于历经漫长岁月、见证过无数人心易变的神明而言,抹去一段并不算漫长的记忆,修正一条刚刚偏离的轨迹,并非什么艰难之事。   缀离尚且年轻,未来有足够漫长的时光。他有耐心,也有能力,为这头本质纯净却可能误入歧途的幼龙,重新编织一条更为稳妥、更为光明,也更为......“正确”的成长之路。 第73章 第 73 章:我不是神明   “自然是从我的血肉与力量中研究得来的。”缀离的手轻轻搭在了那刻夏肩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钟离那一瞬间力量波动的征兆,若不解释清楚,自家的学者恐怕真要吃点苦头。   但缀离有点不开心,那刻夏的态度已经比神悟树庭收敛了许多,因为他,让如此骄傲的那刻夏让步。   缀离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味,“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钟离凝视着对方笃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指尖微松,缓缓叹出一口气:“为何如此?血肉本源,非同小可,岂可轻舍。”   “你不也用自己的血肉用作摩拉流通于世吗?”缀离有些奇异地反问。他第一次看到摩拉堆积的时候也是满头问号,觉得人类也挺厉害的,把魔神的血肉所化的货币堆积在自己家里。相比之下,他觉得赤王发行的、基于王权契约的货币体系还更“常规”些。   “此乃履行‘契约’权能、构筑经济基石的必要一环,”钟离无奈摇头,没想到自己这为天下计的长远之举,竟成了后辈眼中“轻舍血肉”的范例,“绝非随意舍弃,而是为了更宏大的契约与秩序。”   “为了履行权能而舍却血肉么?”那刻夏双手抱臂,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了然,这两人在这点上居然有着共通之处。   “我也是想着,若能让大家都用上净化的力量,岂不是更好?”提到这个,缀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得意,“所以才和那刻夏一起研究出来的。虽然效果比不上我的力量,但‘净化术式’已经很好用了。”   那刻夏不再多言,直接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炼金结晶。晶体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芒。他将这枚结晶抛给钟离:“具体效果,一试便知。若璃月有意合作,后续我们会派遣正式使者,商定详细契约。”   钟离接过那枚温润的赤晶,于掌心细细摩挲感知,片刻后,缓缓点头:“如此......甚好。”   几人又闲聊片刻,天色渐晚,不便再多叨扰。缀离与那刻夏告辞,身影于微光中悄然淡去。   钟离独立于晚风之中,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心中感慨轻叹。如今的须弥,内部政局未稳,民生多艰。小吉祥草王虽已脱困,终究稚嫩。而这位新生的二代草龙王,尚未及细细体会尘世百态,身边便已有了这样一位心思深沉、牵绊甚深的伴侣......   越想,越觉这局面令人挂心。他垂眸看了一眼掌中的赤色晶石,转身朝望舒客栈行去。不多时,一道青黑色的身影如风般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帝君。”魈单膝触地,恭敬垂首。   “魈,来试试此物。”钟离将手中的赤色晶石放入魈的掌心。   魈面露疑惑,却毫不迟疑地恭敬接过:“这是......?”晶石入手温润,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磅礴、却又与常见元素力迥异的力量。他依言小心引动其中一丝——   “轰——!”   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升腾,将魈的身形完全吞没!   钟离瞳孔骤缩,手中神力瞬间凝聚,便要施为压制,却被火焰中传出的、略显急促的声音阻止:   “帝君,我没有事!”魈疾退数步,以免火焰波及周遭,同时快速禀报感受,“这火焰......感觉甚是温暖。业障......正在被灼烧化解......还有一些纠缠的噩梦记忆,似乎也在消散......”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那火焰并无灼痛之感,反而如同冬日暖阳,将他被业障侵蚀千年、始终冰寒刺骨的身体烘烤得暖洋洋的,舒适得几乎让人昏昏欲睡。若非帝君在侧,他恐怕真会松懈下来。   钟离凝神观察,一时无言。因为他看见,在温暖火焰的包裹下,魈不自觉地显露出些许仙人本相的特征,而那一头青发间的冠羽末端......似乎有点卷曲的迹象。   魈,你的冠羽快要烧焦了......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净化特质的波动自晶石中传出,与钟离自身的岩元素力产生微弱共鸣。钟离心念微动,尝试回应这份共鸣。   金光一闪,缀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客栈露台。他显然是从休息中被“拉”了过来,身上还穿着那套毛茸茸的、印着可爱大地兽图案的睡衣。   “缀.......”钟离眼底掠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你这身衣着,倒是别致可爱。”   “魈不必戒备。这位是净化之力的源主,缀离。”钟离先安抚住瞬间进入战斗姿态、长枪已握在手中的魈,随即向缀离介绍,“这位是璃月的仙人,夜叉一族,名唤魈,以祓除灾厄为职。”   “我也觉得很可爱,”缀离对钟离的评价坦然受之。他没想到钟离这么快就找人试验,更没料到试验对象竟是位身负如此厚重业障的夜叉。   方才晶石力量被引动的瞬间,那骤然爆发的净化烈度,差点以为人要被烧没了。他仔细看了看魈的状态,“原来是仙人,那这点净化烈度,应当还能承受。”   他抬手虚按,魈周身那赤金色的火焰光芒肉眼可见地柔和、黯淡了几分,温度也下降不少,以免火焰真的烧秃了这只鸟。   魈那撮岌岌可危的冠羽也总算是保住了。   钟离已经为缀离斟上一杯热茶。缀离见状坐下,接过茶杯解释道:“我的净化之力,其特性之一,是以‘负面状态’本身作为燃料进行燃烧。若是普通人,接触了深渊这样的东西,火焰便以深渊为燃料,以人的承受深渊的极限,火焰自然不会超出人类灼烧的忍耐范围。”   他抿了一口茶,眉头微动——微苦,但回味甘醇。他将杯子朝钟离的方向推了推,示意续杯,继续说道:“但像这位仙人身上,业障积存得太深、太厚,净化结晶感知到的‘燃料’异常充沛,便会自动提升输出烈度,力求快速净化。若是普通人类,身体和精神恐怕都难以承受这种强度的净化冲刷。仙人体魄强韧,倒还好些,但相应的‘副作用’也会更明显一些。”   钟离从善如流地为他续上热茶,心中了然。看来缀离本已准备休息,是自己这边试验引发的强烈波动将他“惊动”了。他关切问道:“副作用?可是魈方才提及的......噩梦记忆的消散?”   “正是。”缀离肯定道,“净化之火若燃烧过久、过烈,便会将宿主其他层面的‘负面状态’也一并视作燃料,比如痛苦的记忆、郁结的情绪等等。这是目前‘净化术式’尚且无法规避的普遍副作用。”   “原来如此,”钟离心里暗叹,记忆,哪怕是痛苦的记忆,对许多存在而言亦是构成自我的一部分,意义非凡,不可轻言舍弃。不过......“对魈而言,那些被业障纠缠千年的噩梦记忆,若能就此焚去,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倒不如说,把那些噩梦烧光了最好。   “嗯。”缀离的目光始终落在魈身上,观测着净化之火对其记忆与业障的灼烧进程,“所以,净化术式最好尽量避免直接对生灵施展,用在净化受污染的土地、物品上更为稳妥。”   “是我有些心急了。”钟离语气温和,将一碟精致的璃月点心推向缀离手边。缀离毫不客气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   钟离见状呵呵一笑,顺势介绍起这几样点心的来历、用料与风味。待他讲述完毕,缀离已经将桌上每样点心都尝了一遍,最后指着其中几样清香的茶糕,满意点头:“这些不甜的味道很好。”   居然不是偏好甜口?钟离略感意外。在他印象里,年幼或心性纯粹的生灵,大多会对甜蜜的滋味抱有天然好感。“我这儿有这几样点心的食谱,你若有兴趣,不妨带一份回去。”   “嗯?”缀离点点头,大方收下这份好意,“多谢。”   又与钟离闲聊了几句,见魈身上的业障已被净化了七七八八,火焰也趋于平稳,缀离便起身,随手一挥,那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温顺的宠物般悄然熄灭,缩回魈掌心的晶石内。   [愿力值:802682356/3500000000]   看着魈身上仍残留的些许业障痕迹,缀离心中有了新的考量。之前他并未特别关注那些需要长期与“业障”或深渊污染打交道的群体。净化术式只能“烧却”现有污染,无法赋予使用者永久性的“免疫”。若常年接触,污染依旧会不断积累。   尤其是想到纳西妲那种对深渊污染几乎“零抗性”的特质,缀离觉得,研发一些具备持续净化效果的护符类道具,或许很有必要。   缀离眼尖地看到了魈身边飘落的像雪一样的晶块,捡起一小片查看:“记忆晶块,是火焰燃烧记忆稀释出来的空白,先前还没有人产生过这些东西,果然魈身上的岁月很长啊。”   钟离也好奇地捡起其中一块,用力量试探其本质,赞同缀离的说法:“里面空无一物,只能留存记忆......”   “嗯,或许未来会有用处,”缀离将散落的晶块收集好,“这些晶块你们需要吗?我们可以分账,我想用来做些实验。”   “若不是缀离的火焰将其创造,恐怕我们也无法得到此物吧,既然如此,缀离你拿走七成以上也是无碍的。”钟离给了一个相当慷慨的数字,缀离顺应接下,反正璃月的仙人多得要死,大多都有五百年以上的年龄,这些晶块很容易产出。   “行,如果有相关的产物推行,璃月的可以拿到对应分成。”缀离满意地应承。   缀离检查完魈,确认没有问题了才查看净化晶石的情况:“这晶石还能再用一两回,但超过1个月,这个晶石便会破碎无法使用。接下来几天,身体可能会感觉有些燥热,属正常反应。注意补充营养,身体会进入一个自我修复与强化的阶段。”   他的目光扫过魈的身形,联想到对方身上那积累千年的沉重业障,了然道,“可能会有些‘生长痛’......也是正常的。”   钟离闻言,眼中笑意加深,调侃道:“看来,是件好事。”   魈本被那暖洋洋的净化之火烘得有些昏沉欲睡,被帝君这么一调侃,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却又不好反驳,只得微微偏过头。   “哈啊——”缀离打了一个哈欠,他被那刻夏养成了规律的作息习惯,若非特殊情况,此时早该窝进温暖的被褥了。他朝钟离摆摆手,“下次再聊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如微风般消散在露台上。   客栈重新安静下来,只余晚风轻拂。魈此时才低声询问道:“帝君,方才那位是......”   “须弥新生的二代草龙王,名唤缀离。”钟离摩挲着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点心细微的碎屑。想起缀离毫无防备品尝点心的模样,他眼中泛起温和的笑意,“是个心性纯粹的好孩子。只是......看来还需人多看顾些才行。”   魈想到缀离那身与“龙王”威严全然不符的毛绒睡衣,以及那双清澈见底的金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也回去好生休息吧。正好你身上业障去了大半,近期便随我回璃月港小住几日。”钟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正如缀离所言,你该好好调养,多吃些有营养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帝君!”魈耳根更红,终是没忍住,带着些许少年般的羞恼低唤了一声。 第74章 第 74 章:唯一的选择   缀离回到寝殿时,那刻夏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裹着丝绸睡衣来回翻滚,像一只慵懒又不安分的猫。   缀离脚步微顿,带着一丝疑惑凑近:“今天......不是‘大地兽睡衣派对’吗?”。   “改主意了!”那刻夏猛地弹坐起来,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今天是‘饿虎扑食派对’!”   缀离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那刻夏皱着鼻子,在颈间嗅了又嗅,随即脸色一沉:“赶紧去洗澡......沾了一身别人的香气。”   “嗯?香气?”缀离下意识想低头闻闻自己,却被那刻夏捧住脸,对上一双写满“不满”的眸子。他立刻识趣地投降,随即一把将人抱起,走向浴室,“好好好,我们一起洗,洗掉。”   按照那刻夏的逻辑,自己沾了“异味”,刚才的拥抱自然也让对方“沾染”了,所以一同清洗合情合理。被缀离抱进浴室时,那刻夏果然没有半点反对。   温热的水流中折腾了好一阵,缀离才将人用柔软的大毛巾裹好抱出来。而那刻夏仍像只无尾树袋熊,四肢紧紧扒着他,这里啃一口,那里咬一下,惹得缀离不禁疑惑——角色是不是反了?好像是自己比较热衷“啃食”吧?   “身为你的伴侣,又是眷属,渴望你、亲近你有什么问题?”那刻夏脸色涨红,喘着气反问道。   缀离认真想了想,点头:“......没问题。”   那刻夏不满他的“分心”,惩罚性地收紧了双腿。缀离闷哼一声,不由加重了动作,手掌抚过对方的腰腹——这具身体吸收、转化能量的效率越来越高,连带精力也愈发旺盛。而那刻夏精力越旺盛,某些方面的“需求”就越发强烈;需求越强,需要的能量补充就越多;能量给得越多,精力就更充沛......简直成了某种无限的循环。   于是缀离明智地闭上了嘴,专注于当下的“耕耘”,直至怀中之人餍足。   至于何时才算“满意”......缀离想了想,大概要到对方累得失去意识、再也说不出“继续”二字的时候吧。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的生活堪称“放纵”。要么携手在须弥各地闲游,为纳西妲传递情报、交流实验进展,实验创造净化护符;要么就兽性大发滚个不知天地为何物,好不快活。   直至坎蒂丝等人将人员悉数召集完毕,沙漠各部族的首领、长老齐聚达马山,缀离才真正将目光投向沙漠。   宏伟的议事厅内,气氛庄重。来自各方的头面人物齐聚一堂,目光复杂地望向主位上的年轻神明。   “缀离大人......您是要引领我们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代表众人问出了心声。   “不。”缀离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声音清晰,没有任何迂回。   “我要‘剥削’你们。”   满座哗然,面面相觑。但在场之人,大多都曾完整经历过“理想国”的梦境,对缀离怀有天然的好感与隐秘的期待。他们强压下惊疑,决定先听下去。   “我不喜欢这片沙漠。”缀离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沧桑、或精悍的面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评判,“贫瘠、饥荒、干枯、荒凉......这里,不是我记忆中的绿洲。”   他看到一些人的眼神因这番话而黯淡下去,甚至蒙上灰败之色,不由得冷哼一声:“听清楚了,我并非‘理想国’里那位人类君主。他是人,我不是。”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主位台阶,声音在宽阔的厅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心上:   “我的骨,源自赤王遗骸;我的血,承继草龙王阿佩普。这里的领土本我所有,而你们,不过是在此之上艰难求存的凡人,弱小到连一场天灾都难以抵御。”   “我本想借你们之手,令此地重归绿洲繁盛。但显然......”他停下脚步,扫过所有人的眼睛,教导主任般的眼神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你们连最‘基础’的知识,都未能掌握。”   众人震惊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指的是须弥教令院诃般荼水平的知识量是基础知识?!普通的须弥学子从教令院毕业也只是婆娑多!!按照正常人类的说法是,您的基础要求是博士以上!而您给我们的时间不到一个月!!   赤王大人在上啊!您的子嗣怎么成了智慧之神的样子?!   您不是和花神大人谈的恋爱吗?!   一位老者颤巍巍地出列,声音带着恳切与无奈:“缀离大人,请您体谅......我们这些人,自出生以来能接触到的知识本就寥若晨星,本就为求生所困的我们更是无心也无力擅长学习......骤然间要吸纳您赐予的、浩如烟海的学识......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消化不良啊......”   其他人疯狂点头。   “我特意为你们拉长了梦境中的学习时间。”缀离眼神锐利,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恨铁不成钢”,“为了后续计划的顺利,我耗费了一个月现实时间,专门安排你们进行强化学习。梦境中的实际时长,远超现实。然而最终,你们中成绩最好的,也不过堪堪达到‘婆娑多’的水平。”   “什么?!哪个青年才子?!居然有如此能力?!”沙漠人震惊的眼神如同看到祖坟冒出了青烟,目光四下探寻,都想看看是哪位青年才俊有此能耐,定要将其奉为上宾。   缀离无视了这阵骚动,继续他的“宣判”:“总而言之,这片沙漠的未来,将按照我的意志重塑。”   他重新迈步,走向议事厅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   “复苏绿洲、兴修水利、流通知识......”当他最终站定在门前,天光自外倾泻而入,将他周身笼罩在一层耀眼的光晕之中,恍如自九天垂落的神辉,“以及......最终迈向星空。这一切,我都要亲手取得。”   他微微侧身,半张脸浸在光影里,神色冷淡,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太阳,不容直视:   “这是通知。而你们,只有接受这一个选择。”   语毕,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入那片炽烈的天光之中。   缀离离去后,坎蒂丝、迪希雅与赛索斯三人款步走入厅内,开始准备为尚在震惊与茫然中的众人分派具体工作。   “复苏绿洲、建设水利、流通知识......迈向星海......”一位老者喃喃重复着缀离的话,眼中最初的震动渐渐化为一丝深沉的欣慰,“这的确是梦境中那位引领我们的缀离大人无疑。如此,老朽便再无犹疑。缀离大人必将带领我们,走向前所未有的繁荣。”   “等等,老家伙!”一位身材敦实的部族首领急切道,“你没听见大人说吗?他的骨是赤王大人的遗骸!这......这和梦里那个‘人类君主’不一样啊!”   “呵,愚蠢!”另一名元老喷道,“梦境里的利露帕尔大人不是说过了吗?缀离大人和赤王大人面容极度相似,缀离大人是赤王大人的子嗣无可厚非!若不是天钉的威胁,赤王大人何须以自身神骸为基,助其子嗣渡过死劫?多用用你那生锈的脑子!”   “没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捻须点头,语气笃定,“那可是天钉,来自高天的惩罚,缀离大人一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沉睡至今!至于心态的转变,不过是岁月和神权带来的些许改变。”   ......   坎蒂丝、迪希雅与赛索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这些部族首领们,竟自行脑补出了一套逻辑自洽、听起来颇为合理的“身世传说”。不过,眼下并非由着他们争论这些的时候。   “好了,诸位。”赛索斯屈指,轻叩桌面,声音清朗,“接下来,由我们向各位传达具体的工作安排。”   “且慢,”一位首领谨慎地发问,“不知三位......与缀离大人是何关系?”   “我乃缀离大人回归后,第一位正式立下契约的信徒。”赛索斯眼底掠过一丝锐芒,坦然宣告,“缀离大人已将必要的权责授予我等。后续事务,将由我等代为传达与协调。”   其余首领互相看了看,有人试探着问:“敢问三位,在缀离大人的‘考核’中,取得了何等学位?”   赛索斯自信地勾起嘴角:“婆娑多。”   众人沉默,目光转向坎蒂丝。   坎蒂丝温和一笑:“亦是婆娑多。”   最后看向迪希雅。   迪希雅扬了扬眉,爽朗道:“婆娑多仅他们二位。不过我嘛,也是为数不多的‘陀娑多’之一。”   众人彻底收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三人颈间佩戴的、隐约流转着赤金光华的晶石吊坠,晶石内部跃动的火焰颜色,与如今赤王陵中日夜不熄的净化圣火如出一辙。至此,他们对三人的身份与地位再无怀疑,纷纷收敛神色,开始认真听取工作安排。   那刻夏在殿外回廊下接住了有些懒散的缀离,将人搂进怀里,轻笑着调侃:“怎么选择那种姿态面对人类呢?”   “理想国的我,天然拥有王权拱卫,”缀离将脸埋在那刻夏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沙漠,早已经历过千年的苦难,仅凭一场虚幻的梦境,代表不了什么。不如从一开始就挑明我的‘非人’本质与绝对权能,将统治的‘正统性’建立在最坚实也最不容置疑的基础上。”   他的声音有些闷,像是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试图隔绝外界的纷杂:   “唯有如此,暴力才合法、秩序才建立,人民才凝聚。” 第75章 第 75 章:智者的诡计   缀离顿了顿,声音更低:“这话或许冰冷......但没有一个国度的新生,不需要付出代价。我们势必会触动、乃至牺牲一部分人的既得利益,以换取绝大多数人的长远福祉。我有些羡慕理想国里人类的我,可以看不见那些盘根错节的因果与陈年血债。过去我看得清,但看不明,如今的我看明白了,就必须行动。而这沙漠之下的烂账......实在太多了。”   理想国的手段太温和了,不适合这片被风沙与鲜血反复打磨的土地。   “事情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那刻夏的手掌安抚地揉捏着缀离的后颈,感受着指尖下逐渐松弛的肌理。自家这位越来越有“人味”、甚至学会撒娇的工作狂,让他眼中笑意加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或许缀离的底色的确爱怜众生,但那崇高的行为准则之下,运行着的是与普通人类截然不同的思维逻辑,冰冷、直接且高效,仿佛一个只会实现众生愿望的完美......神明。若不是他的课程和姐姐的言传身教,让缀离学会了大量与人类“共情”与“沟通”的技巧,他的非人感恐怕根本无从遮掩。   在神悟树庭时,得益于那幅震慑人心的绝世容颜与绝对碾压性的能力,大多数人沉醉或敬畏于表象,无人能真正窥见缀离行为下冰冷的逻辑。在自己和遐蝶有意无意的维护与引导下,缀离几乎无需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上耗费半分心力。   即便是担任学生会会长那三年,他也仅仅高效地处理“事务”,而非经营“人脉”,任期一满便立刻卸任。外人看来是温和有礼,实则是他隔离干扰最省力的方式——不然也不至于闹出想谈恋爱来构筑一个合理拒绝更多打扰的屏障。   只有那刻夏知道,那段时期,面对那些不得不处理的,如同潮水般涌来、动机各异的接近与揣测,缀离难得诞生的稀薄人性被扰动得多么焦躁,每个夜晚是如何将他当作唯一的“镇静剂”与“磨牙棒”,通过那种近乎本能的啃咬与贴近来平复缀离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心绪。   如今,要亲手介入并主导一个庞大国家的诞生与运转,势必需要与形形色色的人心、欲望、算计正面交锋。可以预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缀离恐怕都会延续这种“闹腾”的方式,在他身上寻求压力的宣泄与安宁的锚点。   他故意的。   那刻夏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最初或许他的确对缀离有着不太干净的念想,但行动还很纯粹,想要引导神明走向人类,但将缀离的人性培养出来后,缀离能够对着每一个同伴露出那般美丽的笑容后,他开始不满足。   明明是他培养出的人性,怎么就不能诞生出唯独对他产生的私欲呢?于是他开始掠夺缀离那些微不足道的浅薄私欲,甚至引导着对方对自己诞生更深刻的欲望。   缀离对他的依赖便越是根深蒂固,那份独一无二的联结便越是牢不可破。   当然,也不能让他的龙一直沉浸在压力中。那刻夏适时地提供了另一个出口,语气轻快地带了点诱惑:“接下来,便按部就班推进便是。若是觉得心烦,不如去看看卡维新画的设计草图?他最近炼金术进步不小,正琢磨着如何将炼金术巧妙融入水利工程呢。。”   缀离闻言,果然抬起头,眼中恢复了神采:“有点意思。”   于是,那位立志要将水利网络铺满整个沙漠的草龙王,开始了每天带着大建筑师卡维在沙漠上空“狂飙”、在地下遗迹中“穿梭”的日常。务必让卡维对沙漠的地形地貌、水文暗流、古代遗迹结构了如指掌。其结果就是,卡维每天都被缀离像拎着只脱力的鸟一样带回来。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地从缀离手中接过睡得人事不省的学长,探了探脉搏——很好,纯粹是精力耗尽的睡眠。   “您是把他溜了几回?”   “地下遗迹四通八达为了让他熟悉,带着他穿梭了三四遍吧。沙漠地表的地形是直接飞着看的,没让他走。”   缀离觉得自己够轻拿轻放了,想当初赛索斯他们横跨整个沙漠,可是实打实跑了三天三夜,自己只给他们续上精力便没再管了,卡维这待遇,简直堪称VIP中的SVIP。   “沙漠整体地形还没勘测完,地下遗迹也只探索了列柱沙原那一带。今晚他的‘梦境课程’先暂停,等他适应这个强度再继续。”   艾尔海森怜悯地看了一眼臂弯里不省人事的卡维,早警告过你会很忙还不赶紧跑。   于是他非常自然为卡维的学业添砖加瓦:“学长对古代沙漠的水利技艺非常感兴趣,或许您可以在他的梦境课程里,适当增加这方面的‘古籍资料’与‘实践模拟’。”   缀离沉思了片刻,点头称赞:“你说的有道理,工程建设本就该集百家之长,我会给他加上的。”   艾尔海森满意点头,顺便也为自己争取权益:“另外,若您有余力,或许可以考虑在梦境中构建一个‘公共知识交汇平台’,将各类知识系统整理成典籍,使平台具备类似‘智慧宫’的功能与规模。”   “这目前有些困难”缀离轻叹一声,“现阶段,除了你和少数几个人,大多数人尚无法自如掌控自身梦境。若由我强行架构并维持如此庞大的公共梦境空间,不仅消耗巨大,对他们而言也可能成为一种思维上的‘负担’,甚至产生不必要的思维误差,与虚空那种直接的信息灌输并无本质区别。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做个好梦。”   他看向艾尔海森,明白对方提议下更深层的含义,提议道:“不过,若你需要一个绝对安静、资料齐全的阅读环境,可以直接进入‘我的’梦境。我可以为你单独开辟一处空间,满足你的需求。”   非常诱人的提议。艾尔海森眼神微动。但这无疑超越了寻常的人际交往界限。眼前这位神明,明明已有了亲密无间的伴侣,却似乎并不完全理解,“自由进入他人梦境”本身,是一件何等私密、甚至带有强烈侵入性意味的事情。   艾尔海森并非纠结之人,眼前的神明也向来直言不讳,于是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缀离对此并不在意,坦然解释道:“我的梦境权限,现已全权授予那刻夏管理。通过梦境进行辅助学习,在须弥也并非首例。”   他笑了笑:“而且,那刻夏应该挺欣赏你的。我常看见你们在角落交流学术问题。对他而言,多一个能拓展思路、激发灵感的对话者,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他向来纵容这类能带来‘启发’的交往,我自然应允。”   挺欣赏他?艾尔海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恐怕更多是出于对“潜在影响因素”的观察与评估。那位过于聪慧的学者,恐怕早已将环绕在缀离身边的各色人等,其心思动机都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梦境权限全权授予他人”......艾尔海森微微眯起眼睛。看来,缀离与那刻夏之间的羁绊与信任,比他预想的更为彻底,也更为......危险。原本以为那刻夏只是疯狂,没想到缀离接受对方的疯狂后依然纵容......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缀离,原本以为小吉祥草王已足够宽容庇护,没想到这头本该桀骜不羁的龙王,对身边认可之人,竟展现出近乎无底线的信赖与开放。   “不必了。”艾尔海森拒绝了缀离的提议,将臂弯里的卡维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扛起,“此事,我会先询问那刻夏的意见。”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看向缀离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缀离大人,您或许......更该多‘照顾’好自己。”   回住处的路上,被颠簸弄醒些许的卡维发出含糊的呻吟,有气无力地吐槽:“缀离大人的体力......和工作效率......简直是神明级别的......”   “他本就与神明无异。”艾尔海森换了个更省力的扛人姿势,“刚才的对话,听见了?”   卡维沉重地叹了口气:“......听到了。确实有必要......提醒一下那刻夏先生。万一将来......缀离大人因过于轻信而受到伤害......身为龙王的他或许不会怎样,但整个须弥......承受得起一位被触怒的龙王之怒吗?”   哪怕是他,也觉得缀离给予的信任有时来得太过轻易、太过纯粹。那可是融合了赤王神骸与草龙王本源的存在,其力量层级,他根本无法想象上限。   “也有必要提醒小吉祥草王。”艾尔海森的语气冷静而客观,不惮以最理性的角度推测最坏的可能,“那位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对缀离的‘占有’与‘引导’,深入骨髓。或许......他也在等待某个时机,等待缀离彻底依赖他、无法离开他的那一刻。作为伴侣,这或许是确保关系稳固的最有效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那位学者比我们想象得还要疯狂,永远不要低估......爱情中那份极端独占欲所能催生出的心计与掌控。” 第76章 第 76 章:珍贵的素材   达马山划定的安全区域很快分化各自的功能。迪希雅组织起一支新队伍,为了练兵,每日带领花灵一同前往达马山以北,清剿那些侥幸残存的魔物。   尽管缀离当初一把净化之火几乎涤荡了绝大部分污秽,但仍有一些狡黠或深藏地下的魔物得以逃脱。用来练兵固然合适,但禁区魔物的凶悍程度非同一般,每日归来,队伍总是伤痕累累,沾染着难以自行驱散的污秽气息。这迫使缀离与那刻夏不得不每日额外耗费时间与力量,为他们进行净化与治疗。   次数多了,缀离终于觉得太过耗时;而那刻夏也认为队伍的受伤频率夹杂着刻意吸引缀离注意的小心思。于是,两人在安全区内的医疗区,布置了可自动运转的治疗与净化炼金矩阵。   坎蒂丝反应迅速,立刻安排沙漠中本就稀缺的医师前来学习。   然而,当缀离看到前来报到的医师数量竟不足五指之数时,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毫不犹豫地为全体沙漠子民的“梦境课程表”上,新增了基础与急救医疗学科目,迪希雅的队伍更是被列为重点“关照”对象。   紧接着,魔鳞病的问题浮出水面。一位老者在观察医疗区后,小心翼翼地询问坎蒂丝,能否带他患病的孩子前来求治,而这个孩子是魔鳞病的患者。直到此时,坎蒂丝才恍然警觉,沙漠中竟隐藏着相当数量的魔鳞病患者。   在这片严酷的土地上,一旦罹患此症,生存希望极为渺茫,即便是显贵之家,也往往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步入绝望。   坎蒂丝忧心忡忡地向缀离请教,是否有根治魔鳞病的方法。   缀离摇了摇头,魔鳞病根植于世界树的深渊污染:“魔鳞病患者确实可以通过医疗区的净化之力得到净化,但这治标不治本,患者依旧有很大概率再次患上魔鳞病。。”   “难道……魔鳞病真的无法彻底根除吗?”坎蒂丝难掩失望。沙漠中,魔鳞病患者的数量远比想象中庞大。   缀离想到了至今仍被深渊污染残留所困的布耶尔,沉默片刻才道:“或许未来会有转机。眼下,我先着手制作具有持续防护效果的‘净化护符’。这至少能大幅降低再次患病的风险。”   坎蒂丝心里暗叹一声,明白此事艰难,恭敬垂首:“辛苦您了,缀离大人。”   然而,这绝非易事。净化术式本身就需要高昂的成本维持。医疗区那庞大的炼金矩阵,还是缀离投入了好几枚高纯度元素结晶才得以稳定运行。若要将此技术微缩化、持久化,制成个人护符,不仅要解决智能识别与精准净化禁忌知识的技术难题,还需保证护符的有效期限足够长久。   之前的简单实验都失败了,想要攻克这项技术,必须有一个极其稳定、能承受反复失败与能量冲击的实验环境。   于是肇始之乡又多了一处实验室。   纳西妲和艾尔海森也亲眼见识了,缀离的净化之火有多么的暴虐。若不是缀离的结界始终保护着里面的植物还有草龙王的子嗣们,肇始之乡不知道烧了多少回了。   又一次实验在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小型爆炸中告一段落。缀离与那刻夏带着满身烟尘与零星火星,略显狼狈地回到纳西妲所在的实验室,堪堪记录了几个关键数据节点后,两人才得以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休息。   纳西妲担忧地跑过来,仔细查看两人状况,发现只是被爆炸波及、弄得灰头土脸,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有命才能做实验啊,”艾尔海森平淡地调侃道,对比两方的实验状态,他突然觉得虚空的项目很好,虽然烧脑但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你们原先的实验就这么要命吗?”   “实验需要稳定的环境,”缀离闭目,“而我的火焰向来喜欢引爆这份不稳定。”   “我们已经将提瓦特绝大多数的素材用来实验承载缀离的火焰,”那刻夏右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大量的分析让他的眼睛有些发热,虽然比起翁法罗斯的环境实验好了很多,但这不稳定性还是很高,“除了魔神或龙王级别的,超过3个月其稳定性就急剧下降,每次实验耗费最大的就是实验器材,这还是我们在梦境里无数次模拟出来的结果。”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看待一个问题:缀离的那具身躯究竟是如何承担封印和净化这两份庞大的力量。   那刻夏将这份疑虑记在心里,现阶段还没有实验条件来测试。   缀离有些不甘心,想到那次层岩巨渊和钟离打的配合,不由得心生向往,那是他施展净化最畅快的一次了,岩元素即稳固又浓烈,最完美的承载之物。   “你们说,我向摩拉克斯要点血肉怎么样?”缀离不顾众人震惊的目光,睁开的双眼全是渴望,“我已经不想要再徒手捏实验器材、反复爆炸了。”   “或者找岩龙王?同是龙族,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借一下本人几天,他身上的岩元素应该比我的纯粹许多,”缀离已经开始幻想了,“或许水龙王也行,能用他的水稍微降下温,没道理水之执政能净化,他不能......”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缀离眼神希冀地看着纳西妲:“你说我们现在把初代水神的神识捞出来跟枫丹交换,让我观摩几天水龙王可以吗?”   “或者去纳塔看一眼火龙王怎么弄出燃素那种东西......”   一只手盖住了缀离放光的眼睛。   纳西妲和艾尔海森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们多心,而是缀离这家伙行动力超强,当他觉得思维合理时,就会采取行动,他们连最后收拾烂摊子的速度都赶不上。   “我知道你有些心急,”那刻夏摸了摸缀离的头,“但实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净化术式我们也是用了整整4年才有个开头。”   “我们先采取最简陋的办法,将净化之力放置高浓度岩元素造物里做成最简单的净化护符,虽然产量会变小,但事急从权,我们先把这些护符放到最刚需的位置上,”那刻夏缓了缓,给出一个可能的建议,“还记得仙家技艺吗?那么庞大的空间之力被仙家技艺操控施展,我们可以和璃月交流学习他们的技术,或许他们在这方面给些灵感。”   璃月也是一个对灵魂颇有研究的地方,若是能学习的话,或许对缀离的实验有好处。   缀离眼前一亮:“将他们仙家技艺解构成凡人都能轻松学会的东西,璃月应该会重视这样的交易。”   “没错,”那刻夏露出微笑,“身为仙人与凡人同行的国度,他们会比我们更渴望仙家技艺的普及。”   纳西妲眼睛瞬间放光,显然也想到了仙术在诸多方面的运用。   预见须弥未来学习量的艾尔海森:开始为须弥祈祷......不,开始准备怜悯卡维   “教令院最近的动静越来越大,想来是贤者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缀离提醒道,“我和那刻夏先阶段性地结尾,就来帮你们做完这次实验,纳西妲回去也好在雨林来一次试行看成果。”   缀离转身看向艾尔海森,询问道:“艾尔海森,这次实验结束后,你是打算留在沙漠继续实验,还是回雨林?”   若是留在沙漠,能和卡维成为搭档也不错。   艾尔海森眼光掠过那刻夏,眼神波澜不惊:“当然是回一趟雨林,我也是时候回去述职。”   有了缀离和那刻夏加入,纳西妲与艾尔海森惊讶地发现,项目的研发效率陡然提升了数倍。比实验数据更早呈现的,是这两人精准无比的预判与抉择——他们总能从纷繁的可能性中,快速锁定成功概率最高的路径;就连最复杂的核心算法推演,在他们的协作下也变得清晰简明。   艾尔海森花了整整两天,才完全适应这种高效到令人眩晕的工作节奏。纳西妲则彻底放飞了思维的翅膀,提出了许多天马行空却极具启发性的方向。三人思维碰撞,火花四溅,短短时间内竟又衍生出好几个颇具潜力的分支研究课题。   若不是艾尔海森困于人力,强行叫停了这几位科研狂魔的头脑风暴,只是一个简单的虚空项目就要被他们弄成了‘梦境大舞台’,‘我的模拟人生’、‘人类万众合一’、‘大家一起成神吧’等一系列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超级项目了。   他严重怀疑,缀离那边的实验老是爆炸,跟这几位过于跳脱、不受拘束的研究思路,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卡维看了一眼艾尔海森嘴角那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名为“满足”的细微弧度,忍不住吐槽:“难道你不享受跟他们一起实验的经历?看看你现在的嘴脸,一脸餍足的样子。”   艾尔海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微微上扬。他索性不再掩饰,坦然道:“与思维同频、能力顶尖的伙伴共事,确实能带来极大的愉悦与满足感。卡维,你应该能理解。”   毕竟,当初学生时代他们合作时,若非那些不必要的内耗与外界干扰,本应创造出更辉煌的成果。   卡维脸色略显复杂,但他确实理解这种感受。他与缀离探讨水利工程与炼金术结合时,也常陷入类似的心流状态,那是一种找到知音、思维酣畅碰撞的极致快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累到极致后,依旧期待着次日与缀离一同外出勘察。   “好了,你当真要回去?”卡维收起调侃,正色道,“现在教令院的风声真的很糟糕,你作为唯一一个在沙漠带了这么久的人回去,不会被刻意针对吗?”   “缀离大人和纳西妲大人的态度始终如一,沙漠和雨林终有一天弥合,”艾尔海森眉眼舒展,对可能的针对浑然不以为意,教令院很快就会来不及处理他的事情,“沙漠上的事情从无遮掩,教令院应该对沙漠出现赤王子嗣一事心知肚明,他们早就自乱阵脚。”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更何况,随着小吉祥草王正式回归并,教令院赖以维系统治的‘正统性’已开始崩塌。他们马上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来特别‘关照’我?”   卡维摇头,忧虑并未消散:“你觉得,掌控了纳西妲大人整整五百年的那帮人,会甘心就此屈服吗?我担心他们为了维系自身的权力和利益,很可能……引入外部的危险力量,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艾尔海森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几乎与卡维同时,沉声说出了那个共同猜想的名字:   “愚人众。” 第77章 第 77 章:傲慢的贤者   幸运的是,教令院的傲慢,早已刻入骨髓。   大贤者-阿扎尔此刻正被一种无处宣泄的狂怒吞噬。   最初,当“整个须弥都在做同一个梦”的流言,在拖延了整整五日后,终于被后知后觉的人察觉,才收集了资料呈递到他案头时,他的第一反应并非警觉,而是荒谬与轻蔑。做梦?这等虚妄之事居然也能呈上来批阅?   直到他翻阅了那份迟来的报告,看到那详尽得令人心惊的梦境内容描述与覆盖范围统计——整整持续了十天,遍及雨林绝大多数区域,内容直指千年前、赤王尚在的沙漠——他的脊背才骤然窜上一股寒意。   覆盖整个须弥城的宏大梦境......这般近乎神迹的伟力,除了那位被他们囚禁了五百年的小吉祥草王,还能有谁?可她不是应该虚弱不堪、无力挣脱吗?为何要耗费如此巨大的力量,让所有人梦见一个“虚假”的故事?难道......五百年的囚禁,终于让她疯了,产生了某种可笑的癔症?   他理所当然地忽视报告上关于梦境的描述,在他看来不过痴人说梦,历史无可辩驳,梦境再怎么构建都是空梦,无从实现。   况且,按照他过往对纳西妲的“评估”与实验数据,施展如此规模的梦境之术,也必然油尽灯枯,甚至可能直接因此消散。若真如此......倒省了他许多麻烦。   教令院统治须弥五百年,早已证明没有神明,他们一样能让这个国度“运行”下去。于是,他强压下了雨林中逐渐蔓延的议论与不安,决定静观其变,等待那个“虚弱神明”自行陨落的消息。   果不其然,梦境只维持了10天左右就结束了。他又耐心等待了五日,确认再无后续,身上带足了防护道具与一队心腹精锐,才去净善宫查看情况。   当看到那曾坚不可摧的牢笼,如今如同被巨力从外部生生撕裂、内部只余一道逐渐消散的虚弱幻影时,阿扎尔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不是陨落,是逃脱!   纳西妲可能因力量耗尽而消亡的侥幸设想被彻底粉碎。从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判断,牢笼是被一击摧毁的。须弥境内,何时出现了拥有这等力量的存在?是外敌?还是......那些一直对教令院虎视眈眈、对神明遗产垂涎欲滴的“合作者”?   愚人众的面具仿佛在他眼前晃动。教令院与他们的“合作”向来建立在利益与互相算计之上,为了获取资源、资金乃至更强大的力量,他们不惜代价,反正总有下位者或少数人的未来去“偿还”,而这些代价微不足道。这份贪婪让教令院的野心不断膨胀,以至于当那位被放逐的疯狂学者带着所谓“创造新神”的计划回归时,阿扎尔的第一反应竟是狂喜——一个能被教令院完全掌控的、属于他们的“神明”,多么完美的工具!   但阿扎尔还是拒绝了,他并不信任那位癫狂的学者。小吉祥草王情况不明,神之心也还在她身上。与其冒险进行一场疯狂且未必可控的造神实验,不如趁她可能因施展宏大梦境而虚弱的机会,将她重新捕获、彻底封印,让教令院的统治永固。他暗中派遣了大量人手,依据记忆中的形象,在雨林乃至边境秘密搜寻纳西妲的踪迹。   但愚人众的试探并没有结束,反而变本加厉,大量愚人众士兵以“协防”、“调查”为名,驻扎野外,侵扰民众,当阿扎尔愤怒质问对方何意时,那位戴着面具的疯狂学者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阿扎尔大人,您该不会至今仍认为,那场持续十日的‘集体梦境’,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吧?”学者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根据我们的情报,雨林区域的沙漠裔人口,在过去一个月里,流失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您说,他们如此大规模地‘回归’那片不毛之地,是为了什么呢?”   “无非是些不受智慧庇护、自甘堕落的贱民,”阿扎尔冷哼,“雨林少了这些沙子反而干净些!倒是你们,驻扎这么多军队到底是什么意思?”   “须弥向来是至东最为重要的盟友之一,”学者摊了摊手,语气却毫无敬意,“如今沙漠异动频发,盟友有忧,我们自然要‘鼎力相助’,为贵方分忧了。还是说......”他刻意拖长了语调,“阿扎尔大人,您真的对沙漠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或者说,视而不见?”   “呲——无稽之谈,”阿扎尔声音冷彻,“沙漠的神明早就死光了,怎么会时隔千年再蹦出个神明出来!我警告你,尽快把军队撤离!否则后果自负!”   “哦?”面具下的笑容看不真切,唯有声音透着一股冰碴般的寒意,“那么,我拭目以待。”   看着阿扎尔怒气冲冲离去的身影,疯狂的学者声音冷得彻骨:“愚不可及的蠢东西。”   “博士大人......”阴影中的愚人众士兵低声请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派往沙漠的所有侦察人员......全都失去了联系,或确认死亡。沙漠边缘似乎形成了某种奇特的‘沙暴屏障’,针对性极强,我们的人一旦靠近......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呵,继承了赤王遗泽的地域,血气倒是旺盛。”博士冷哼一声,并未过多意外,“看来,是时候我们的合作伙伴出手了。”   “那雨林的驻扎......”想要询问军队的事情,若是教令院真的拿出手段强硬驱逐愚人众,的确会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先化整为零,隐蔽待命,”博士把玩着手中一枚缴获的虚空终端,眼中闪烁着玩味与期待的光芒,“就让我们好好看看,这五百年的神明怒火究竟是何种模样......”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近乎病态的兴奋:   “最好......能让我尽兴啊,小吉祥草王。”   然而,这些外部的压力与挫败,尚不足以让阿扎尔真正失态。真正让他感到毛骨悚然、几近破防的,是来自内部的、悄无声息的瓦解。   长久以来,依赖虚空终端高效的信息传递与处理能力,阿扎尔及其派系早已习惯了足不出户掌控全国的治理模式。他们的命令通过虚空层层下达,各地的报告与数据亦通过虚空汇聚而来。   这种便利,也带来了致命的盲区——他们渐渐远离了真实的土地与人民,生活在由虚空信息编织的、符合他们预期的“世界”里。   直到近日,一次偶然的、绕过虚空系统的原始人力核查,才让阿扎尔惊恐地发现,现实早已脱离他的掌控。   教令院体系内,中下层官员的职位与人员,在过去一两个月里,发生了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未被他们察觉的调动或更替!而像奥摩斯港这样的关键地区,实际控制人口与上报数据相差悬殊,人员流失与替换比例可能高达百分之八十!   这绝非正常的人员流动。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自上而下、悄无声息的“换血”与“重构”!有人正在利用他们对虚空的依赖,反向编织一张巨网,一点点替换掉教令院的耳目与手脚。而他们,竟然一直生活在这张逐渐收紧的网中,浑然不觉!。   而他终于发现自己被虚空信息误导蒙蔽,教令院底层官员间接或直接调动超过60%,而奥摩斯港等地区已经调动人口超过80%,这种试图摸清整个国家架构和分析官员能力的动作让阿扎尔毛骨悚然,而他的派系生活在这看不见的巨网中居然浑然不觉。   只要那个幕后之人愿意,随时可以将阿扎尔的眼、口、耳完全掌控,成为手下玩弄的木偶。   阿扎尔猛地摘下耳边的虚空终端,像是甩掉一条毒蛇。他急促地喘着气,立刻派遣绝对忠诚的亲信,以最原始、最保密的方式,紧急召集了他派系的所有核心成员。   紧急会议在教令院最深处、布满了反侦察符文的核心密室中举行。参会的都是他最核心的派系成员,明论派、妙论派、知论派的贤者,以及各学院被他牢牢掌控的高层。气氛凝重得如同至冬的寒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与惊疑。   “我们......都被那个看似幼小无能的神明耍了!”   阿扎尔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有些沙哑,他神情紧绷眼神狠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反向利用虚空!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几乎重构了整个须弥的底层架构!奥摩斯港已经和须弥城彻底断联!我们的命令甚至在教令院内部都被拦截、篡改!我们的职位和权力正在变成一纸空文!”   一名负责须弥人口与资源调配的老者,颤声补充了更令人绝望的数据:“不止奥摩斯港......根据我们刚刚绕过的虚空系统、动用最后一点可靠人力进行的紧急统计,大致推算出雨林区大概超过七成的基层官员,在过去半个月里已被悄然替换或‘策反’。我们此前收到的所有报告、数据,恐怕......从一开始就是被筛选、修饰过的。”   “她是怎么做到的!”妙论派的贤者拍案而起,脸上混杂着震惊与愤怒,“明明有不少城镇的虚空并未普及!她如何能如此精准地识别并替换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手已经暗中搜查她的痕迹足足半个多月了!几乎翻遍了须弥城每一寸土地!根本没有发现她任何活动的迹象!”   “诸位,还记得一个月前的梦境吗?”一个相对冷静的声音响起,来自知论派一位以敏锐和人际关系广泛著称的年轻学者。正因如此,他获得了更多关于那场梦境的一手信息,“那场覆盖了整个须弥的梦境。”   他环视着在场面色骤变的所有人,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众人心头:“神明的伟力,远非我们凭借有限的实验数据便可轻易度量。她为何能如此清晰地......将‘我们’与‘其他须弥子民’区分开来?”   “平日用‘智慧之人无需无谓梦境’来安抚乃至欺骗那些普通学者和学生也就罢了,但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中的许多人无法轻易入梦,是因为我们长期利用虚空汲取他们的算力,甚至进行某些......消耗心神的实验,导致精神长期处于某种‘透支’与‘被引导’状态。”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眼中逐渐浮现的骇然,继续说道:“而那位存在,能在我们持续汲取众生算力的庞大系统干扰下,精准地让‘其他人’经历了整整十日内容详实、逻辑自洽的集体梦境,而我们却几乎毫无所觉......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石室中:   “这意味着,她对虚空的掌控,很可能早已深入底层,甚至能穿透我们自以为是的防护,直接‘俯瞰’乃至‘区分’我们的思维活动。我们在这里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如同摊开的书页,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密室之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种无所遁形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脊椎窜上大脑。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堡垒,从一开始,就是透明的囚笼。   阿扎尔的脸色铁青,他最后的侥幸被击碎了。   “去查!!”   所有人看向骤然低吼的阿扎尔,此时那位疯狂的学者的话语才如此清晰地回响在阿扎尔的脑中。   “沙漠有什么!沙漠一定出现了什么!她反反复复让所有人看到的梦境一定有她的软肋!她也一定出现在那里!!”   “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然后......”他将“研究她,夺取神之心”的疯狂念头狠狠咽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紧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封印她!神明的威光自五百年前便已落下!须弥的未来不需要小吉祥草王!!”   教令院才是须弥真正的主宰!!他们,才是须弥真正的主人!!   然而,现实很快给予了他更沉重的打击。   沙漠,仿佛变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沙漠拒绝了来自至冬的冷风,却也同样将来自雨林的、本就稀薄的“探查之气”稀释、吞噬殆尽。   阿扎尔派出的探子,无论伪装成商人、学者还是冒险家,大多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少数侥幸传回零星消息的,也语焉不详,只提及沙漠各部族空前的团结与警惕,无人在意的腥气和哭嚎,一种难以言喻的、笼罩四野的肃穆气氛彻底笼罩了沙漠。   雨林的智慧与权谋,第一次在沙漠展现出的、铁桶般的武力防御与信仰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时间在焦虑与徒劳的搜寻中又过去了一个月。阿扎尔的派系几乎一无所获,反而不断有消息传来,他们在雨林各地安插的眼线与秘密据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悄无声息地失去联系,仿佛有一场无声的审判,正随着夜色悄然降临,让他们每日生活在风声鹤唳的恐惧之中。   就在希望几乎燃尽之时,一条从喀万驿传来的情报,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芒,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风纪官赛诺,以及一名叫艾尔海森的书记官,出现在了那里,并且似乎刚从沙漠深处归来。   “赛诺?!他为什么会在哪!!艾尔海森又是谁?!”阿扎尔不曾关注过这些小卒子的信息,还是下属汇报才知晓这其中一人的存在。   下属连忙汇报:“赛诺,大风纪官。大约在梦境出现前,他就因追查数桩涉及禁忌知识研究的重案,深入沙漠。此后近三个月,他一直活跃于沙漠各地,抓获并押解回雨林的罪犯数量......极其惊人,风纪官总部为此已经额外派遣了至少三个满编小队前往沙漠交接案犯。”   阿扎尔听得眉头紧锁:“教令院有这么多罪犯往沙漠跑?还抓了三个月,派遣了三个小队?他是在清剿沙漠的部族吗?”   接下来的一句话堵住了阿扎尔的疑问。   “大贤者大人,赛诺是继承了赫曼努比斯之力的沙漠人,是现如今素论派贤者居勒什的弟子。” 第78章 第 78 章:阿扎尔落网   艾尔海森和赛诺他们被请回了教令院分别审问,两人的回答如出一辙:他们只承认在沙漠观测到诸多异常神迹;至于小草神大人?您在说什么?小草神大人不是一直蜗居在净善宫吗?   “这两人一定有所隐瞒!”阿扎尔猛敲桌面,眼神狠厉,“用特殊手段,让他们一字一句地吐出来!!”   “大人!!!”阿扎尔的亲信破门而入,神情激动,“离渡谷!离渡谷出现了草神的身影!!”   “这么近?!”离渡谷就位于须弥城的脚下,阿扎尔神情瞬间狰狞到扭曲,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将须弥刨了个遍,甚至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沙漠,结果目标竟!!   “现在她人呢?!”   “似乎前往了离渡谷的地下......”亲信脸色难看。   阿扎尔猛地警醒——离渡谷附近正是他们隐藏虚空实验室的区域!如果让草神发现他们长久以来盗用须弥民众的脑力进行实验与牟利,整个须弥都将视他们为敌!   “必须主动出击!!在她挖出一切之前!!,利用实验室全部算力和能源,将她重新封印!“阿扎尔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在极致的恐惧和愤怒驱使下,阿扎尔决定兵行险着。他认定纳西妲的本体力量并不强大,之前的梦境和虚空操控肯定消耗了她大量精力。而那个看似帮助草神逃脱的存在并不存在,或者依旧在沙漠待着,这意味着他可以乘此机会出手。   现在他手中还掌握着一支秘密的、由精英学者和雇佣兵组成的武力,以及一些从遗迹中发掘的、能够禁锢力量的赤王科技,再加上实验室的所有能量足以让纳西妲再次沉睡。   为此,他不惜打开了实验室的开口,引诱草神进入实验室,打算来个瓮中捉鳖,而他本人却躲在须弥城内部无人知晓的核心密室,紧张地等待着消息。   他的计划似乎进行的很顺利,埋伏小队不断传回“目标接近”“已进入试验区”的信号。   然而,当他收到小队‘目标已抵达!陷阱启动!’的传讯时,阿扎尔面前的墙壁——以及所有虚空终端屏幕——同时亮起,显现出统一的透明公屏。   “我是须弥的小吉祥草王,纳西妲,”纳西妲的声音清晰而平和,也传入每一个虚空终端持有者的耳中,“大贤者阿扎尔,以及教令院的诸位,请倾听着这场持续了五百年的罪行。”   “自大慈树王陷入沉睡,你们将新生的神明——小吉祥草王,我,囚禁于净善宫,不予我学习、不予我成长,擅自判定新生懵懂的我无能且无用,自此将神明的权柄全数剥夺,以教令院的名义操控须弥五百年的智慧。”   “但这五百年,你们辜负了大慈树王对教令院的嘱托,倒行逆施,利用虚空垄断知识、滥用职权、迫害学者......”   随着她的声音,屏幕上开始飞速滚动出无数的文件、记录和影像:   软禁神明:五百年前下令囚禁小吉祥草王的秘密指令。   滥用职权:利用虚空终端垄断知识、固化阶级、操控职位的记录。   贪腐渎职:与各方势力(包括愚人众)的不法交易记录,中饱私囊的证据。   迫害学者:对提出异议的学者进行的打压和驱逐令,故意引导学者链接世界树陷入疯狂来获取禁忌知识。   漠视民生:针对沙漠民众的歧视政策,以及对境内灾害的长期无视。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而你们数月前开启了捕获神明计划,而今日的行动名为封印,实为肃清,”纳西妲的语调依然平稳,却字字如锤,“你们派遣了十二名成员携带了高危赤王科技意图将我封死在须弥地下,而参与计划之人的名单如下......”   纳西妲一字不差地念出了阿扎尔团队的核心成员的名字,每个人员背后都列明了无数罪证。   密室中,阿扎尔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屏幕上,画面切换,显示出了实验室离那只埋伏小队的实时影像——大风纪官赛诺率领的风纪官团队已经将小队成员团团包围,小队成员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反抗,就被迅速缴械制服。而实验室中央的虚空主控装置,被赛诺抬手按下。   “喀——”   清脆的开关声,仿佛也按断了阿扎尔的政治生命。   “这......不可能.......”阿扎尔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基于以上事实,”纳西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须弥的草神,纳西妲,在此宣判:前大贤者阿扎尔,犯下软禁神明、滥用职权、贪腐渎职、迫害学者、危害国家安全等数项重罪。数罪并罚,剥夺其一切职位与荣誉,判处——无期徒刑。”   纳西妲的话音刚落,核心密室的大门被外部轰然打开。以艾尔海森为首的书记官队伍和一群目光坚定的新晋官员走了进来,他们手中拿着正式的逮捕文书。   “不可能.......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阿扎尔被其他人禁锢依旧不死心地嘶吼,“这个地方我从未和其他人讲过......”   艾尔海森冷笑一声,从阿扎尔的耳畔取下某物。   阿扎尔瞳孔骤然紧缩——那是虚空终端!他明明在一个月前就把它给扔了!!   他猛然抬头,这才看清周围:这哪里是他秘密藏匿多年的核心密室,而正是智慧宫最高层——他自己的办公室!   他浑身瘫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意味着这一个月里,他的所有行动都在纳西妲眼里,他们就像个小丑一样困在牢笼里,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到!   这就是来自神明的报复吗?!   “哒、哒、哒......”   纳西妲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眸注视这个罪孽深重的子民,声音清冷:“还有什么疑问吗?阿扎尔。”   “你......究竟做了什么?”阿扎尔眼神终于恐惧了起来,他面对的是智慧之神,早已不是百年前懵懂的神明。   纳西妲微微一笑:“我什么都没做哦,只是把你们对子民的思想控制——‘忽视虚空’,这一项指令的目标,设定成为你们而已。”   也就是说,这位神明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们恐惧、徒劳、挣扎......如同欣赏一场早已写就结局的戏剧。   最初,她和赛诺的确在辛苦收集他们的证据;但后来,缀离的建议让她恍然大悟,她之前的大动作加上失踪,完全可以让阿扎尔他们陷入对神明的恐惧,而后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只用等待他们自爆。   “而这接下来的日子我便没管你们了,我忙于研究如何改造虚空,让它不再垄断知识、榨取脑力,成为真正普惠于民的工具。”纳西妲语气平和,“没想到你们自乱阵脚,将全部罪证拱手送上。”   实际上其实她拜托缀离看顾下雨林,避免被阿扎尔他们狗急跳墙危害民众,不过不愧是缀离,居然反向操控虚空优化了行政结构和人员,做得还这般出色,让她接手须弥都轻松了许多。   她甚至......不屑于看他们一眼!!!   在阿扎尔愤怒的颤抖下,纳西妲给出了最后一击:“告诉你吧,阿扎尔,沙漠之中,切实地出现了一位神明,一位堪比大慈树王贤明的王,那个梦境是真实,是他将我从樊笼中带走。我自此看见了世界,学习了知识,现在才真正成长为拥有智慧的神明。”   疯狂学者的提示话语再次闪过他的回忆,阿扎尔怒目圆睁,原来真相曾一次次擦肩而过,却被他亲手推开。   “我和他将会重新引领须弥重回三神共治盛世,甚至会走得更远,”纳西妲声音温和笃定,说着再肯定不过的未来,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略微嘲讽的笑容,“真可惜啊,阿扎尔,迄今为止你所行的一切,不过是.......痴望愚行罢了。”   随着阿扎尔及其核心派系的倒台,纳西妲以雷霆手段,威严不失温和地全面接管了教令院。   她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血腥清洗,而是依据虚空记录下的官员们真实的能力表现和道德底线,进行了系统性的重组。有才能但曾被排挤的学者被提拔重用,能力不足但无大恶者被调离关键岗位,而阿扎尔的死忠则依法受到了应有的惩处。   纳西妲公开宣布已经成功改革虚空系统,未来它将不再是榨取和控制的工具,而是一个真正用于知识共享、促进理解和沟通的平台。   一切状况利好的时候,纳西妲却引来了一个新的问题:教令院,一度背离了智慧初心的学术机构,现如今洗尽铅华后,竟陷入了另一种困境。学术氛围骤然僵冷,如同陷入严冬。   明论派、知论派、妙论派更是由于贤者落网,研究几近停滞;曾与阿扎尔相关的领域更是无人敢碰。学者们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便步此后尘。   “这可不行啊......多年地学术垄断让他们呢惯于见风使舵,思维僵化,”纳西妲翻阅近期寥寥无几的学术报告,轻声叹息,“该如何破局呢?”   她询问艾尔海森和赛诺地意见,二人皆认为需交给时间沉淀。但纳西妲清楚,一次研究、一个项目往往要数年才能得到成果。若放任这种僵局持续,不知多少学者的热情与理想将在等待中被消磨。这并非她愿见的未来。   纳西妲隐去身形漫步街头,想从民众的言语中寻找灵感。此时她格外想念缀离,若是他的话,一定会想到与众不同的想法吧。   “唉、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追逐于流行、热门、却忽视了智慧需要真正的沉淀......”路旁,一位青发女子摇头叹息。   纳西妲心中微动,走近轻声问道:“请问,大家真的很偏爱流行与热门的知识吗?”   “那当然啦!”珐露珊说起来就来气,“说什么古典机关已经过失了,宁愿去妙论派听几场浮躁的速成课,也不愿专心研究古典机关真正的奥妙!”   滔滔不绝说完,她才仔细看向搭话之人:“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理解古典机关,有兴趣.....咦?!!!!!小吉祥草王?!!!”   “嘘——”纳西妲早已布下隔音结界,对外掩去此处的动静,“非常抱歉叨扰到你,实际上我不小心听到了你的烦恼,跟我的烦恼有些相似,我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呢。”   “啊!啊......没事!”珐露珊尴尬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询问,“不知是什么烦恼也能让神明这般苦恼,若是不嫌弃,我也听一听,或许能给出建议呢。”   “那太感谢了,”纳西妲把教令院的学术僵局娓娓道来,说完后叹了一口气,“如果大家能重新振奋起来就好了。”   “这绝对是阿扎尔他们的遗毒!”珐露珊忍不住提高音量,“百年前的知论派可不是如今这副样子,那个时候的学者至少都懂20多种语言,诸多学问也是触类旁通,哪像现在!不说学者,连导师都看不懂古文献里大多数的内容了!!”   珐露珊气得连辫子都翘了起来,像只炸了毛的垂耳兔“学术氛围更是乌烟瘴气——不是党同伐异,就是唯利是图!教令院哪还有半分追求真理的样子!”   “还有那些孩子,居然认为艺术和美学‘不具智慧’!连纸质书籍都被污名化......”作为跨越百年的学者,两相对比在她眼中简直惨不忍睹,“这哪里是学府,简直是藏污纳垢之地!”   “嗯......艺术、娱乐、流行、热门......这就是当下学子追求或被禁止的元素吗?”纳西妲从珐露珊的话语中捕捉到关键词,现在只缺最后一块将这些元素汇集的拼图了,“会有什么东西能聚集这些元素,又能激发求知欲呢?”   珐露珊发了一通火,也冷静了下来稍作思索便答道:“轻小说、漫画吧,我认识的一个孩子正在学习一些基础知识,读轻小说让她对学习更感兴趣——这大概就是‘寓教于乐’。我觉得这思路不错。。”   “而且稻妻的轻小说一直都很火,连教令院的禁令都无法阻止它的流行呢。”   “原来如此......”   很快,一本名为《穿越到异世界的教令院我带领学生发动政变成为了学生会会长》的轻小说,在须弥市面上悄然流行起来。 第79章 第 79 章:草神写小说   缀离眼神犀利地盯着眼前那本名字长得离谱的轻小说,那刻夏在一旁捂着嘴,肩膀不住地抖动。纳西妲则垂着脑袋,双手举着一块写着“我错了”的小牌子,乖乖站着。   缀离:“我该庆幸你用的不是本名吗?”   纳西妲小心翼翼:“我参考了神悟树庭一部流行的小说主角名字。”   她默默隐去了她从那部小说里看到缀离和那刻夏影子的事。现在想来全是后悔,她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沿用了那两个主角的名字呢?   现在小说已经爆了,再改名也来不及了。   她心虚地试图转移话题:“这本小说因为紧跟时事,在须弥立刻爆火了,教令院已经有不少学生自发地组织了起来,连老师们都放松了许多,现在的学术氛围变好了不少。”   她眼神希冀地望着缀离:“缀离,你的经历真的很适合鼓舞大家,重燃学术热情……能不能让我继续写下去呢?”   ‘我觉得你有点闲了,要不来我这边打工吧。’   缀离的眼睛里写满了这句话,没道理他这边各种工作排满了时间,而纳西妲还有时间关心导师学生的心理健康。   “咳、咳咳,”纳西妲连忙闭上眼睛,不敢看缀离控诉的目光,“其实我已经在筹备和沙漠的交流活动了,六大学派都会派出代表和你对接。有他们帮忙,沙漠的发展一定会更快更好。”   等了半晌没听见回应,她小心地睁开一只眼偷看——却发现缀离和那刻夏正凑在一起翻那本小说。那刻夏指着几处情节偷笑,缀离本想板着脸,可一触及纳西妲那小心翼翼的眼神,终究还是破了功。   他一把将人捞过来,学着那刻夏的手法,用力揉了揉纳西妲的脑袋,边揉边抱怨:“我算是明白了吗,你们跟在我后面看着我奇思妙想的心情了......”   “有些无奈、又有些开心。”缀离不理解太过复杂的情感,但纳西妲这么做,他并不觉得反感。   纳西妲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身体也随着缀离的力道轻轻摇晃。但缀离的手臂始终虚环在她腰间,没让她真的摔倒。她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从上而下传来,像一株晒到阳光的小草,整个人暖洋洋的,开心得几乎要冒泡。   她脸上不自觉地绽开笑容,双手放松地搭在缀离手臂上,任由自己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倚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就像植物置身温室,全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闹过一通后,纳西妲脸上还留着笑闹后的红晕。缀离重新帮她扎好头发,还在发间点缀了一朵精神抖擞的绿色小花。   这样一来,轻小说的事也算过了明路。纳西妲心满意足地抱着书,和缀离谈起接下来的合作项目,顺便问起达马山的近况。   “坎蒂丝他们做得不错,迪希雅的小队也经营的有声有色,”缀离总结道,“不过,赛索斯我打算把他外派,卡维的设计图差不多完善了,我打算把他们里俩派去璃月谈合作,不仅是净化术式,还有仙家技艺。”   纳西妲关切询问:“璃月的出价肯定不低,缀离你打算怎么填补这方面的价格呢?”   缀离指尖轻弹,三人面前的桌面上浮现出一张璃月古地图的投影。   凭借对璃月历史的了解,他在上面标注了许多璃月古代魔神活动频繁的区域:“璃月这片土地是当年魔神战争最激烈的战场之一。即便中后期摩拉克斯多采用封印手段,但遗存的魔神残骸与野外弥漫的业障仍数不胜数,至今很大程度上依赖仙众维持。”   “其次......可能有些趁人之危吧,”缀离想到层岩巨渊的那次净化,“摩拉克斯自身背负着相当程度的磨损,与他同行的仙众历经千年,必然也承受着同样苛刻的磨损。我的净化之火能为他们缓解磨损。为了同伴,摩拉克斯一定会同意这项交易。”   纳西妲轻轻地拍了拍缀离的手背:“缀离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我和大家永远支持你。”   那刻夏也同样揉了揉缀离的头:“国家承载着最广大群众的利益,国与国之间的交流本以利益居多,更何况,你做的是好事。”   缀离认真接受两人的建议,为了国家他当然会这么做,更何况他本就遵循着愿力值的需求行事。   当初只是消除了摩拉克斯一部分磨损,就获得了一亿愿力值;魈那边也有两百万左右。这说明处理璃月的磨损问题能带来大量收益。璃月本身已有完善的国度体系,唯独磨损与业障是显着的困扰,能通过交易简单获取愿力值,何乐而不为?   至于仙家技艺,也是那刻夏提醒了他——若能将这门技术普及,或许能完成第二个名为;‘存续’的任务,也能成为愿力获取的新途径。   “那达马山这边的政务,赛索斯的空缺你打算交给谁?”那刻夏提醒道,“现在你手头的净化实验依旧要花费不少精力,现在沙漠人的知识水平也差不多达到了一定的标准,需要改一改课程了。”   “我打算交给巴穆恩,缄默之殿的首领,也就是赛索斯的养父,”缀离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对最近的流言感到一丝无奈,“最近达马山关于我身世的版本又多又好几种,源头就是这位闲得发慌的缄默之殿首领。”   那刻夏和纳西妲都忍不住轻笑。现在缀离是见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闲着,总想给人找点事做。   “至于学习......”缀离沉默片刻,决定改变学习策略,“我不打算继续梦境学习了,雨林的队伍过来,这种特殊会造成两方的隔阂,是时候把学习抬到阳光之下了,正好也让雨林看看沙漠的改变。”   “嗯?居然这么有信心吗?”纳西妲眼眸发亮,“现在学到什么程度了?”   “我没有信心,”缀离面无表情,说到这个他就想要躺平,“梦境时间总共拉长接近2年,我的教学方案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内容更是贯通古今、博大精深。”   “可为什么最后只有8%的人勉强达到‘帝利耶悉’水平,3%达到‘陀娑多’,零星几个‘婆娑多’,还大多来自阿如村和缄默之殿——这甚至是我放出‘沙漠即将与雨林交流’的风声后,他们拼命努力的结果。”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教到这么一堆朽木?在神悟树庭的时候,他可没见过这么多的笨蛋。   “咳,”纳西妲压下惊讶,小心询问,“缀离,你知道教令院的录取率是多少吗?”   她轻轻地补充道:“教令院是提瓦特公认的学术中心,入学竞争非常激烈,就拿最近最热门妙论学派和素论派来说,他们的录取率最高的一届也才15%最低时甚至不到5%。”   那刻夏露出微笑:“我早说过,如今的成绩还算不错,无论是神悟树庭还是教令院,都是世界的最高学府,以他们为标准来要求沙漠的子民,的确有些过于苛刻了。”   缀离沉默半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但我就差一对一教学了,他们甚至还不如肇始之乡那些还在修养的元素生命,连斯露莎都达到了陀娑多!”   “等等?”纳西妲瞪大了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还教了元素生命他们?”   缀离双目无神,直接躺倒在那刻夏腿上,巴拉着对方的披风盖在眼睛上:“我被他们气到有点怀疑我的教学水平,就找了元素生命来做对照。事实证明,没脑子的比有脑子的好学。”   “我想做回我的草龙王,不想管这堆朽木了。”缀离语气平淡得仿佛灵魂出走,“没道理枫丹的美露辛能成为公民,阿佩普的元素生命就不行。同样是劳动力,我为什么不能选它们呢?元素生命明明更乖一点。”   那刻夏和纳西妲看着缀离丧气的样子,同步思考了一瞬,决定纵容。   “元素生命也不错,又乖又可爱,完全可以交给斯露莎来带队。”那刻夏添了把火。他也对沙漠子民不知珍惜、耗费缀离心力感到不满。   要知道学生会那帮学生可是用了两年成为了合格的牛马。   “或许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纳西妲笑眯眯地拍了拍缀离的手臂,即便是她,也觉得缀离虽为愿力而行动,但花费近三个月亲自教授沙漠民众,实在太过纵容。   虽为神明,但她知晓人类太容易滋生贪婪。   “现在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去学习了,须弥对知识流通的禁令已经修改,教令院也同步完成改革,对沙漠子民一视同仁,现在不再有学术歧视了。”   缀离露出‘真的能行吗’的表情。   那刻夏:加大摸头力度   纳西妲:学着那刻夏,加大摸头力度   缀离:好了好了好了,别摸了。   沙漠子民得到消息后,无一例外露出了天塌了的表情。   斯露莎趾高气昂地带着一小队的元素生命开始了工作。每次路过,沙漠子民都会露出心脏刺痛的表情,但没有一个敢动手,只敢窝里斗。   “你们这些蠢货就不能多学吗?!”   “我只是在卡学历!!你们难道没有吗?!”   “到底是谁蛊惑我们学慢点就能多获得缀离大人注意的!”   “老子要把他的屎打出来!!”   “现在缀离大人都认为我们是蠢货了!!”   “我们甚至不如这些小不点!!”   大大小小的决斗在各个部落里爆发,但坎蒂丝视若无睹。面对巴穆恩的询问,她只是温柔地笑道:“缀离大人的仁慈,岂容他们这般欺瞒与作践?”   “爷爷,别管这些家伙,要不是缀离大人还在意这片沙土,哪容得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放肆,”前来交接工作的赛索斯言语略带嘲讽,让巴穆恩别再去管这些无谓的纷争,“缀离大人不是大慈树王,他是赤王大人的子嗣、新生的草龙王。要我看来,元素生命的出现也是给那些家伙敲响了警钟。”   赛索斯眼睑低垂,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   缀离大人并非天生爱人的魔神,若是再肆无忌惮地挥霍祂的‘善意’,恐怕在这片沙土上,连‘人’的位置都会被彻底替代。 第80章 第 80 章:赛索斯外交   “啊?就我和你吗?!”卡维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任谁被突然通知要作为使节前往另一个国度进行官方谈判,恐怕都会是这副反应。   赛索斯耸耸肩:“若是你能请来艾尔海森同行,我们的底气会更足一些。”   这件事情主要是缀离和璃月谈,并不代表须弥本身,自然不用雨林那边的团队,但沙漠的团队不成熟,带一堆菜鸟还不如他一个人来得靠谱,带卡维也只是因为对方是水利工程的一把手,专业够硬。   “我们手上可是带着附有缀离大人和纳西妲大人神力的正式信函,”他试图让卡维安心,“这次行程,首先是代表两位大人与璃月的岩王帝君及其座下仙家会晤,之后才会同璃月七星商讨具体的水利合作项目。”   “不对吧,这规格太高了!”卡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就我们两个,以‘凡人’的身份去面对岩神那种存在?我也只是个建筑师啊!你难道不紧张吗?你以前可没干过外交官的活儿!”   赛索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经历过风浪后的沉稳,“你不是和缀离大人和纳西妲大人相处过吗?神明也是可以沟通交流的存在。更何况,缀离大人已经提前和那边打过招呼了。”   卡维想了想,那两位神明确实都很亲和,稍感心安。   “放轻松,”赛索斯拍了拍卡维的手臂,语气平稳,“相信我,在这方面,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也对,你毕竟是缀离大人的第一位信徒,”卡维被他的镇定感染,安心了许多,“缀离大人一定通过梦境给你做了不少特训吧?”   严格来说,并非梦境的功课,而是那在“理想国”中度过的、上百次轮回的模拟与试炼。面对利露帕尔那般动辄以天灾抹杀一切的可怖对手,赛索斯早已锤炼出远超常人的心性与韧性。但他并未纠正卡维——理想国来自缀离大人的恩赐,是无比珍贵的试炼。他相信,坎蒂丝、迪希雅他们必定深有同感。   “不过,果然还是想把艾尔海森拉上啊。”卡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满。他抬手亮出自己的虚空终端,上面最新一条信息,赫然是艾尔海森在办公时间悠闲阅读、手边还放着咖啡的照片,配文更是让人火大:「咖啡香气尚缺些许火候」。   赛索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提议道:“不如试试用‘带薪休假’吸引他?即便他只是去旁听,以他的智慧,恐怕一次会议就能触类旁通。纳西妲大人一定乐见艾尔海森先生这样的聪明人能在外交事务上分担,肯定会准假。”   他还记得缀离大人在优化雨林行政结构和人员,因为外交官的职位特性,特地没动,那些还残余着上一代大贤者作风的外交官,纳西妲大人肯定很想换掉。   若是艾尔海森成为外交官,那他以后多个聪慧靠谱的同僚会省很大功夫。   “唉!你这主意不错!”卡维眼睛一亮。   “我为什么要答应呢?”艾尔海森头也不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书页上,对卡维的游说充耳不闻,“按照纳西妲大人的新政,最轻松的工作莫过于留在须弥,处理雨林与沙漠的交流事务。我甚至可以坐在那里悠闲地看书。为什么要去璃月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这意味着以后你有很多机会出国交流,收集你想要看到的书籍,凭你的能力,上手这份工作轻而易举,关键是——他还带薪,对你来说这简直无异于带薪休假。而且只要走这一趟,须弥就找不出比你更有经验的外交官了!。”   “你知道工作是怎么来的吗?”艾尔海森终于抬起眼,面无表情地问。   卡维愣了半秒,不明白艾尔海森怎么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老实地回答了:“因为有劳动需求,所以有了工作。”   “不,”艾尔海森平静地否定,“工作的本质是,你‘做’了,事情就‘来’了。主动揽事,等同于自我麻烦。”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卡维无语,将泡好的咖啡递过去,“真的不考虑吗?这可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你不是一直对璃月的古文字和文献很感兴趣吗?”   “兴趣以后自有途径满足,但不该以这种职位过去,”艾尔海森接过咖啡,熟悉的香气让他舒适地向后靠着椅背。他抬眼看向卡维,那双漂亮的、色彩独特的眼眸清澈而锐利。卡维下意识地被吸引,望了过去。但艾尔海森的下一句话立刻打碎了他的期待,语气带着一贯的自我中心:“我不想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   ‘唉,不愧是艾尔海森,一眼看出了里面的陷阱吗?’赛索斯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外交官”的职责,是注定要落在自己肩上了。他虽然乐于开拓新的地图,但也不想离开缀离大人太久啊。   卡维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这两人绕进去了,他双手抱胸,不爽地看向赛索斯。   赛索斯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态度极为诚恳:“我的错,我的错,事先没和你提前商量。这样,这次璃月之行,一路上所有行程打点、沟通协调,全都包在我身上,保证让您这位须弥首屈一指的大建筑家全程舒适满意!”。”   “别这么说,”卡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心知赛索斯没坏心思,也明白对方借助艾尔海森智慧的初衷。艾尔海森的拒绝,其实也在他意料之中,“这事本身是件好事,只是艾尔海森不愿意......随他吧,他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也就缀离大人能让他给点好脸色。”   是吗?缀离大人是没有人能拒绝他,但艾尔海森对你的种种纵容,你竟毫无察觉吗?   赛索斯眉头微挑,想起在达马山时,这两人相处时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亲密氛围。艾尔海森多次照顾累倒的卡维,从未流露丝毫不耐。相比之下,同样是雨林来的大风纪官赛诺,就几乎不会主动往他们那边凑。   “咳,好了,”赛索斯收起思绪,“既然确定了,我们就尽快准备出发吧。”   璃月的某处主厅,钟离静坐诸位,气质雍容,如磐石般沉稳,身为秘书的甘雨落座一旁,作为此次的会议记录人员,而那厚重的帷幕之后,不知隐着多少位屏息凝神的仙家。   二人进来时,钟离和甘雨都纷纷闭上眼睛一两秒才睁开,帷幕后隐隐传来吸气的声音。   赛索斯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而流畅的须弥礼,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脊背挺得笔直。   “尊敬的岩神大人,在下赛索斯,奉吾主——须弥草龙王缀离大人,及小吉祥草王纳西妲大人之命,前来拜谒。谨代表两位神明,向您致以崇高的问候与和平的祝愿。”   “不必多礼,”钟离抬手示意两位入座,“我和缀离早有过交流,对契约内容并无异议,此次会议,无非增加一些必要的细节。”   他话锋微转,眼中威严渐深,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严格来说,这些内容原是缀离或者小吉祥草王亲自拟定,为何如今缀离只派遣二位前来商定最终结果?”   卡维背后瞬间沁出冷汗,他强作镇定,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伙伴。   只见赛索斯不卑不亢,从容笑道:“无论是净化术式的推行、还是水利工程一事,核心内容和方向已被两位大人裁定,接下来的具体事务,皆可由凡人推行实现。倘若事事仍需神明亲力亲为,那便是我们的失职了。”   “再者,推广让世人皆可学习的净化术式,由凡人主导更为适宜,”赛索斯镇定自若,抬手介绍卡维,语气笃定,“而水利工程,我们已经派出了须弥最具盛名的专家,妙论派之光——卡维先生。于此两点,我们已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与敬意。”   在众人目光聚焦下,卡维暗自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仪态,微微颔首致意。“设计图已通过两位大人的审批。”声音虽轻却清晰坚定。   钟离沉默片刻,似是接受了这番解释,转而提起下个话题,“那么让我们谈谈仙家技艺的契约吧。”   帷幕后面传来了翅翼扇动的声音,一旁的甘雨笔尖一顿,脸上浮现一丝丝惊恐,而赛索斯没有露出一丝好奇,镇定询问:“这项技艺交流,将由缀离大人与那刻夏大人亲自操刀。不知璃月一方,会派出哪位仙家进行对接呢?”   钟离清咳一声,帷幕后的声动立刻销声匿迹,“璃月的仙家技艺流传千年,虽然发源于我和诸位仙家,但其中的佼佼者乃是留云借风真君,自是由她来对接。”   “久闻流云借风真君大名,我曾阅览璃月古籍,记载了无数仙人伟绩。而留云留风真君在其中亦为响亮,旱魃虐行,瘴气肆虐,疫疬横生,是那位仙人驱旱逐疬,解救世人于危难,若是得她相助,必能使仙家瑰宝流通于凡尘,泽被后世,而非束之高阁。”   钟离感受到帷幕后仙众的寂静,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笑意,接过话头:“二位对璃月古籍的了解,着实令人惊讶。”   赛索斯谦逊回应:“推进两国交流,了解必要的信息是基础。仙人们与帝君您共度璃月千秋岁月,功勋卓著,令人心驰神往,我们自然不敢怠慢。”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具分量的那句话,直指核心:   “缀离大人亦曾感叹璃月历史的厚重。他还言道,若有机会,很想与这里的岩龙王交流一番‘与人同行’的经历与感悟。想必,那定是一段难以忘却的回忆。”   此言一出,不仅是帷幕后一片寂静,连钟离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仙家技艺终将淡出尘世,他并不心急,人类自会找到新的道路。但唯独“磨损”......即便出于私心,他也不愿见老友在无尽的折磨中丧失自我。   以仙家技艺换取遏制磨损之法,此事在他与众仙之间早已达成共识。许多仙人甚至甘愿舍弃一身修为,只为换取故友的清明与安宁。   钟离心中轻叹一声,指节轻叩桌面,那道轻响如同契约落定的印章,让整个大厅彻底安静下来,他金珀般的眼眸中,那抹追忆缓缓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赛索斯,缀离有一位很好的代言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容置疑:“你所言不错,关乎未来与传承,确应由能承载其重者推行。此间契约,就此定下。”   最终决断已下,赛索斯心中巨石落地。他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将共识转化为行动,而非多余的庆祝。他再次抚胸行礼,姿态比之前更多了一份郑重:   “感谢岩神大人的信任。我们必定不负所托。后续的具体行程与沟通细节,我方人员会尽快与诸位对接,确保此事顺利推进。”   他看了一眼身旁因放松而几乎要瘫下去的卡维,微微一笑,提出了一个周到且符合身份的结束语:   “如此,我等便不打扰岩神大人与诸位仙家清修,先行告退。愿璃月与须弥的友谊,如磐石般亘古长存。”   随着引导退出大厅,卡维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兴奋地低语:“我们真的成功了!”   “是的,我们成功了,”赛索斯看着他,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卡维你做的很好,多亏你的专业性,我们能在水利工程那一关过关,接下来,就是你我履行职责的时候了。” 第81章 第 81 章:沙漠的决心   两人离开后,钟离和甘雨纷纷垂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削月筑阳真君从帷幕后冲出来:“这草龙王也太看重两个人类了吧,他们身上的守护隔着帷幕都快要把我们闪瞎了!”   甘雨心里默默点头,这两个人类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会议室来了两个太阳,完全没看清对方的脸。   钟离没发话,但是心里无比认同,属于缀离的火焰庇护着这两个人类,燃烧得如同耀日,他还不得不看着对方,眼睛真的快瞎了。   “真是后生可畏啊......”歌尘浪市真君缓缓出来,“我们多久没见过能与帝君如此交谈自如的人类了?”   理水叠山真君还没来得及发出感叹,就被流云借风真君急切打断:   “帝君!何时出发!!”   “稍安勿躁,”钟离抬手示意众仙平静,甘雨适时为诸位奉上茶盏,“无需担忧,我与缀离打过交道,信得过他的承诺。若仍有疑虑,可询问魈,他作为第一个被缀离净化的对象,他更有发言权。”   钟离隐去自己也被缀离净化一事。若是此时爆出他身上的磨损一事,恐怕仙人都无法冷静下去,下一秒就要飞到别人家门口。上一次在夜间休息时叨扰就已经非常失礼,还是让各位冷静些比较好。   众仙目光遂聚焦于魈身上,随即冷不丁发觉,平日习惯的视线高度似乎......低了一些?   “降魔大圣似乎......长高了一些?”歌尘浪市真君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调整着自己的视线高度。   仙人们纷纷惊讶地打量起魈的身形。   流云借风真君认真端详了一遍,直言道:“确是如此。莫非净化还有助生长之效?”   “等等,好像不仅仅是长高了......”理水叠山真君惊呼道,“魈的脸也胖了两圈!以往总是清瘦的。”   脸胖了两圈的魈:风轮两立!   见魈羞恼得想要逃走,钟离呵呵一笑,补充道:“缀离的净化灼烧了魈体内的大半业障,噩梦侵扰亦大减。这些时日我特意带他调理饮食,身体既无负累,自然开始生长了。”   “好啊,好啊,”歌尘浪市真君欣喜难抑,“看来今后能见到不少好友的健康模样了。”   ——   过了岩王帝君这关,接下来和七星的谈判更是轻松了许多,卡维只用在一旁乖乖喝茶,偶尔蹦出几个专业名词让别人知难而退,赛索斯一个人就顶住了全场,拿到了性价比最好的契约。   看着来自须弥沙漠代表的赛索斯在谈判中从容应对、言辞机敏,哪怕是资历最老的天枢星也不由地叹服:贫瘠的沙漠里居然蹦出来个旷世奇才,有这样的人物,何愁须弥不兴。   和璃月官方耍了几天的嘴皮子,所有的事情都定下来了,现在他们只用等待璃月组建好团队跟着他们一起回须弥了。   “唔——”赛索斯在阳光下伸了一个大懒腰,卡维也不由地眯着眼睛扩展心胸。   “总算都敲定了”畅快的赛索斯看向卡维,“离回须弥还要几天,可以趁机会找点乐子,听说这里的美食、书籍都非常吸引人。”   “自然,”卡维从自己怀里抖出一张书单,语气愤愤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艾尔海森这家伙不来,倒把书单发给了我,还威胁说若不替他代购,就把我收藏的咖啡豆喝个精光!”   赛索斯叹气:“唉,我就多嘴问。”   去往须弥的队伍中,有两位仙人同行,流云借风真君和降魔大圣。但实际的领队人确是七星的玉衡星——刻晴,除却主体基建队伍,另有一支由方士组成的小队。   赛索斯对这个配置没有异议:基建队伍是为了水利,方士是为了学习净化术式,至于仙人便是为了仙家技术   作为第一位接触须弥的仙人,魈朝赛索斯介绍自己,“在外无需唤我们的名号,叫我魈便好,至于这位......”   “无需多礼,唤我闲云便好。”闲云扶了扶绯色的镜框,“我们会晚些出发。”   赛索斯微笑:“璃月向来是讲究契约的地方,我自然不担心,更何况,谁也不想错过故友重逢的场景。”   闲云和魈不由地神色温和了起来。   闲云趁势攀谈起来:“赛索斯小友,可否一问——你颈间那枚挂坠是何材质?我从未见过这等材质。”   赛索斯指尖微动,他神色瞬间柔和了许多:“这是缀离大人给我们制造的护身之物,虽然不清楚原理,但听闻与净化护符有着相似之处。”   “净化护符?”闲云目光扫过一旁正与刻晴交谈的卡维,卡维身上叮铃咣啷地挂了许多饰品,但只有像他们这样的仙人才清楚,那是层层叠叠的守护护符。   “咳,”赛索斯显然也注意到闲云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为缀离大人狡辩,“缀离大人筹划沙漠水利已久,卡维是他看重的人才自然重视了几分。”   魈和闲云自然明白,但护犊子到这地步,也真是开了眼了。   你知道你们现在像个大灯泡吗?   赛索斯微笑不语,卡维有护符,而他自己也有缀离大人赠予的空间锚点,一旦出门在外遇到危险就可以瞬移回须弥。。   缀离大人对他们的保护可是全面武装的。   教令院的队伍的队伍比璃月的团队更早半个月到达沙漠,纳西妲此番出力甚多,几乎将半数学界优秀学生和老师推了过来。   带队的是素论派的贤者居勒什,六大学派各有代表随行,就比如生论派的提纳里,知论派的珐露珊。   巴穆恩看着曾经背叛自己的故友居勒什,目光深沉,正如他从未预料到雨林和沙漠能再度粘合,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对方再度合作。   坎蒂丝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掠过,联想到赛索斯与赛诺身上同源的力量,以及他们与这两位长辈的关系,顿时明了其间纠葛。但此刻并非处理私谊之时。   “居勒什阁下,若是没有异议,请随我来,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   “嗯、好,有劳”居勒什回过神来,他扫过一眼队伍,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生论派的代表提纳里有些畏热,恐怕要晚点才能到场。”   “这件事情我已知晓,请放心,我们的安排已经到位,自然会关照每一位学者的健康。”   话是这么说,提纳里还是以昏迷的姿态住进了医疗区。   醒来的时候,提纳里腾地坐起身,眼神聚焦后开始环顾四周——完善的医疗设施,温度适宜,既不湿热也不干燥,不是他最后一眼沙漠的景象,不远处坐着自己的好友赛诺,他松了一口气,将滑落的冰敷毛巾重新盖回自己的额头上,躺了回去。   “醒了?”赛诺走过来,替他一条新的冰敷毛巾,“你在中途休息区便昏了过去,是阿如村的村民发现了,把你运来达马山的医疗区。”   “达马山......”提纳里闭眼回想了一下,“是这次交流的地点,大家已经到了吗?”   “到了,明天才正式开始工作,今天先休息,不必着急,”赛诺将一枚虚空放在提纳里旁边,“这是新式的虚空,你这款可以直接放置在手腕上,更加方便些。等会你好了一些再查看吧,里面由不少信息。”   “那么现在......我能问吗?”提纳里看向赛诺,好友失踪了将近3个月,直到阿扎尔的罪行暴露,他才从他人的嘴中了解到了赛诺的去向,而这期间,无论是赛诺的老师居勒什,连同他本人也一并被阿扎尔党羽的严密监视。赛诺的亲友无不心急如焚,唯恐赛诺出了什么意外。   “抱歉让你担心了。”赛诺眼神温和又无奈,阿扎尔一党根基盘错,即便主谋落网,余党、从犯的追查审判却才刚刚开始。他只匆匆与老师见过一面,甚至来不及告知提纳里,便全心投入缉拿之中。   加之两位神明委以重任,风纪官的权责范围扩展,暂代了须弥部分刑事司法职能——或许未来会有更明晰的划分,但眼下整个部门忙得几乎无人坐镇本部。此刻这点闲暇,还是他与迪希雅轮值换来的。   在提纳里的询问下,赛诺方将自己这数月在沙漠的经历一一道来。   提纳里沉默了许久,叹息道:“辛苦你们了。”   “的确辛苦我了,”赛诺回答得毫不犹豫,“须弥的监狱爆仓了,若不是最终缀离大人和纳西妲大人决定将大部分的人判为劳役,大半的沙漠人都得进去呆到死。”   “大半的沙漠人?居然有这么多罪犯?”提纳里眼神茫然,“那位沙漠的神明,让你抓沙漠人?民众没有暴动吗?”   “没有,”赛诺摇摇头,语气充满敬意,“迪希雅武力非凡,她带着小队和风纪官合作镇压了全部的罪犯。”   “至于为何有这么多罪犯,”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小心说道,“缀离大人能看到一个人的过去。”   提纳里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   赛诺点点头:“没错,现在是对沙漠人的清算。”   他甚至有些庆幸,若不是最初的缀离并不关心人类,恐怕整个须弥早就被他血洗了好几遍。   赛诺还记得迪希雅那天的表情,在明媚耀眼的肇始之乡,绿色的生机环绕众人,但迪希雅的眼睛仿佛在燃烧,那是要把整个沙漠点燃的表情。   对方的语气沉重地仿佛见过数百次因贪婪、疯狂引发的恶业:“由我们清洗,好过缀离大人亲自动手。若是真到了缀离大人需要动手的那一天,那就说明沙漠真的没什么好拯救的了。”   他其实有些明白迪希雅他们的感情——那是沙漠人苦熬千年,终于盼来了一个圣人贤王,因而绝不容许任何污浊将其拖拽坠亡的决心。 第82章 第 82 章:失衡的心态   提纳里的工作很快便步入正轨。   得益于缀离身为草龙王的权能,所需的研究种子几乎应有尽有。他原本预计在沙漠开展种植实验会举步维艰,却没想到合作方的沙漠团队展现出的学术素养,竟与生论派的学子们不相上下。沙漠一方更是提供了好几套完整的沙漠种植体系方案,专业性极强。   例如遍布达马山区域的坎儿井地下水利工程周边,不仅种植了梭梭、驼驼刺等耐旱的固沙植物,还规划了大面积的葡萄种植区。所产果实糖分充沛,品质上佳,完全有潜力作为沙漠的特色经济作物进行推广。   不少生论派的学生听着他们的沙漠同事对沙漠种植技术侃侃而谈,都有些神情恍惚,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大字不识一个的沙漠人吗?对方在此领域的专业深度,竟隐隐超过了自己,其中甚至还有一位个头不及他们腰部的小女孩!   提纳里抱着那几本‘农学基地出版’的《沙漠绿洲农区实验项目概论》、《灌木林对土壤水分物理性质的影响》、《人工与自然耦合的植被修复机理综述》等书籍啃了3天后,不得不叫停所有生论派的学生的工作。沙漠种植成本本来就高,任由这些尚未吃透理论的学生盲目试验、浪费资源,绝非促进双方交流的良策。他决定,所有人必须先潜心读完这些基础文献。   沙漠团队的成员见状,并未借机嘲讽,反而主动邀请:“有兴趣来我们的夜间课程吗?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会时不时出来授课,他的课程含金量一向很高。”   “夜间课程?”提纳里有些好奇了,不禁掂了掂手中的书册,“一般教授什么?写这些书的人也在授课吗?”   沙漠组的小女孩看了一眼提纳里手中的书,骄傲的神情溢于言表:“这些书是由缀离大人亲自编纂的。”   但很快,她的表情低落了下来:“但是......缀离大人不再亲自教我们了,所以现在由部落里的学成者来教授,虽然是夜间课程,实际上也是学术交流会,学习优异的拉着学习不怎么好的,一起学习罢了。”   看出这是阿萨曼的遗憾,善解人意的提纳里体贴转换了话题:“那你说的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是?”   “缀离大人的眷属!”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前方引路,“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学识渊博,各大学派学识都有涉猎,各种理论也是信手拈来,若是能听到那位大人的教导,绝对是一个充实的夜晚。”   提纳里闻言更加好奇了,跟上了小女孩的脚步:“那我可要好好听听了,我记得你的知识储备很扎实,我记得你的名字.....”   “阿萨曼,我叫阿萨曼,”她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宛如寻常无忧无虑的孩童,“虽然在小组里,我的学识水平最低,但是我也能帮到大家!”   提纳里看着小女孩雀跃的身影,目光温和:“我相信你。”   两人抵达达马山的中心区域。提纳里眺望,一座颇具卡维设计风格的宫殿矗立其间,他们进入室内,仿佛瞬间踏入另一座“智慧宫”。环顾四周,书墙林立,典籍充盈,虽座无虚席,却无半点喧哗。   “这是大阅览室,”阿萨曼用气音轻声介绍,“这里收藏了无数书籍,大部分还未录入虚空,只要在前台申请了借书证,就可以借书。”   提纳里几乎目不暇接。此地仿佛汇集了另一座不逊于教令院的学府所拥有的全部知识,目光所及尽是未曾见过的典籍。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同僚们——他们目瞪口呆地抽出一本又一本书,直到被旁人提醒,才恋恋不舍地放回原处,随即转头冲向借书证,然后干脆就地坐下,沉醉其中,不愿离去。   “怎么会有这么多书.......”提纳里惊讶得近乎失语。   阿萨曼的脸上满是憧憬:“那是来自缀离大人的恩赐。”   “叮铃——”   风拂过风铃的脆响传来。提纳里惊异地发现,场内所有沙漠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脸上齐刷刷地浮现出希冀的光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阿萨曼脸上亦是如出一辙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   阿萨曼激动得脸颊泛红,却又不敢高声,连忙拉着提纳里,随着安静有序的人流向外走去。   直到到了外面,她才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来上课了!!提纳里前辈你要来吗?!”   提纳里一个激灵,立刻跟上:“我也来!”   两人来到一处露天圆形剧场。中央平台直径约十五米,环绕的阶梯坐席逐层升高,此刻已座无虚席。   阿萨曼拉着提纳里,一边说着“借过”,一边理所当然地走向前排最佳区域。提纳里惊异地看着那些默默让路的沙漠人,低声问道“这样......没问题吗?”这般张扬不怕挨打吗?   阿萨曼轻哼一声:“他们不敢。”   当初把她当作诱饵的部落,如今一个个对她好言相向。但她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一切优待皆源于缀离大人。若无神明垂青,便不会有她和妹妹阿娜尔今日的生活。   “安静——”   一声清冷的声音在平台回荡,剧场上瞬间安静无比,只能依稀听到风沙掠过的细微簌响。平台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那人面容俊美,衣着华美,宛如舞台上的演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虹膜呈现出妖异的红蓝渐变。蓝色如包容万物的苍穹,红色却似灼灼赤日,审视着一切。   “今日的课题:三运河之地-生态修复技术及沙产业的使用范围。各位,打开你们的虚空和笔记,现在开始授课。”   三运河地区的地形图投影在空中。阿那克萨戈拉斯指尖轻点,便将这片区域的生态环境剖析得清晰透彻,同时将生态与经济的协同模式、发展路径逐一拆解分析……   其所涉内容不仅涵盖生论派的植物与生态,更兼及素论派的地脉与元素力分析、妙论派的工程修复技术、因论派的历史治理经验……触类旁通,引经据典。在他授课的全过程中,场中除却全神贯注的书写声,竟无一丝杂音。   “好,那么接下来开始发问吧,每人限三问。”   不少沙漠学子起身直言发问,言辞锐利。阿那克萨戈拉斯非但不以为忤,反而目露赞许。若有人提出辩驳且言之成理,他更不吝赞赏。场内学术氛围之热烈,连提纳里也忍不住参与其中,提出自己的疑问。   “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水资源是沙漠之力的绝对约束,您的理论如何解决发展沙产业可能带来的水资源竞争问题?”   “以及,您所介绍的沙产业案例,其经济可行性如何?他们真的能形成‘治理-收益-反哺’的良性循环吗?还是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神明的伟力?”   “最后,关于治理成果的长期维护难题,如何防止治理区在项目结束后或因管理松懈而陷入更加糟糕的局面呢?”   “不错的提问,看得出来你的确深思熟虑地考虑了这些问题,”阿那克萨戈拉斯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并借此向其他沙漠学子分析道,“该名学者的问题直指沙漠治理成功的真正核心,他们分别挑战了治理沙漠模式的资源基础、经济动力和长期韧性!”   面对沙漠学子的若有所思,他继而抛砖引玉,“那么就由我来回答第一个问题吧。”   “水资源是沙漠不可逾越的红线,我们的理论绝非试图战胜自然,而是学习在水的约束下智慧生存,在项目启动前,我们会进行严格的水资源承载力评估,明确多少水用于生态、多少水用于产业,这不仅是量的分配,更是优先级的排序。”   “而在这种要求下,我们采取的是技术驱动的节水。”阿那克萨戈拉斯开始随机点名,“阿萨曼!你所在的区域负责沙产业,那么我问你,你们采取的浇灌技术是什么?”   “唉?到!”阿萨曼连忙站起来,眼神发亮,“我们负责的葡萄种植采用的是滴灌和水肥一体化的技术!直接将水送到植物根部,最大程度的提高水资源的利用!”   ......   整场授课下来,阿那克萨戈拉斯从容应对了来自不同学派、不同身份的提问者。其学识之渊博、思辨之清晰,令在场无人不心生敬服。“阿那克萨戈拉斯”之名,一夜之间传遍整个雨林学者团队。自此,再无人对沙漠所蕴藏的智慧抱有轻视与偏见。   缀离奉上温热的蜜水给那刻夏润嗓:“辛苦了。”   那刻夏舒适地靠在缀离怀里,得意地哼了一声:“就这样的辩论,以前的神悟树庭每周都来几遭,今日这场,只能算作小型研讨。”   “没想到最后还要你帮忙,”缀离眼眸渐深,“没想到雨林对沙漠的偏见这么严重。”   “他们施行知识垄断与歧视非止一年两年。沙漠人骤然进步至此,他们心生疑窦在所难免。昔日被视若尘埃的‘低劣者’,如今竟在智识上可能超越自己,心性失衡者必然不在少数,”那刻夏转身,亲了亲缀离微抿的嘴角,笑道,“但如今的沙漠,既有龙王坐镇,亦有智者彰显。只需将矛盾的根源,引向曾经蒙蔽他们视听的前代大贤者,那份怨气便有了合宜的出口。”   “有道理,就让纳西妲在小说里把阿扎尔写得更坏些吧,”缀离加深了送上来的吻,直到那刻夏气喘吁吁,才意犹未尽放开对方,舔了舔嘴角,“反正他们已经不需要什么清誉了。”   “好了,别想这么多,”那刻夏反身将人推倒,俯身贴近,如同蜿蜒的蛇缓缓吞噬猎物,“你今天的作业可还没有交给我。”   缀离掌心张开接住软白,反手将人拉入怀中,更深地进入那片天地,听到那刻夏猝不及防的轻喘,他不由地轻笑:“那老师可要好好审核我的作业了。”   ......   光影碎成浮光泡沫。   他今日特意现身授课,真的仅仅是为了消弭两方偏见吗?   当然不是。   那刻夏紧紧地环抱着眼前的神明,在那双唯有他的金色眼瞳中,看见自己沉迷的倒影。他忍不住心生餍足,渴望被拥抱得更紧,沉醉得更深。   他只是想要——想要神明的目光,更多、乃至全部,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想要那轮曜日只属于他。 第83章 第 83 章:璃月的净化   璃月的契约定下,缀离便要去璃月履行契约。   很多仙人因磨损严重,行动不便,他们的洞府或者封印地还都隔得老远,还大多在山上。钟离带着缀离他们走遍了璃月的千岩万壑。   缀离是无所谓,但那刻夏觉得自己快死了。   无论是被重塑血肉前后,那刻夏都不太爱运动,缀离带着他一起时,还能因为分泌的爱情荷尔蒙多走几步路,累了也能赖在缀离怀中,但有外人在,那刻夏为了维持些体面,他只能坚持自己走。   但钟离......是真能走,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在不上班的时候是不是都用来散步了。   到后面,那刻夏忍无可忍。在休息的时候,他掏出一管炼金药剂仰头饮尽,变成了一只薄荷猫,理直气壮地趴在缀离头顶。   缀离顺手给自己的外袍加了一个柔软的兜帽。   据他对那刻夏的观察,扒拉他的头发半小时后,那刻夏会逐渐失去力气,像只壁虎一样挂在他身上,最终滑落下去。   钟离含笑看着二人互动,心情颇佳。事实上,他和诸位仙家今天的唇角就没有落下来,看到眼见故友逐一恢复清明,感性的仙众早已泣不成声,就连他眼眸也隐现温润的水光。   闲云等仙效仿钟离照料魈的先例,每醒来一位,便塞上精心熬制的滋补药膳。他们认真聆听缀离对每位仙家身体状况的分析,频频颔首记录,随后着手制定详细的营养调理方案,务求这些饱受磨损的仙友皆能如魈一般,重获康健。   缀离眼中金光流转,掌心悬浮着因烧却磨损与冗余记忆而凝结的“记忆晶片”。一道接一道炼金术式闪过,连兜帽里的猫也探出爪子,拨弄着一枚晶片专心解析。   钟离坐在一旁,徐徐地为两位小友倒上茶水,金色的结界笼罩三人,隔开了外界因故友苏醒而欢腾喧闹的众仙,让缀离他们有个安静的环境思考。   在喝完两杯茶水,用完一碟点心后。   缀离和那刻夏终于有了一些初步的研究成果,两人几乎无需言语交流,缀离随手将一枚晶片置于桌面,指尖轻点激活。炼金术式铭刻完毕,晶片幽幽悬浮,泛着微光。   那刻夏跳到台面上,两脚站立,右爪放置左眼前,大声喊出:“魔↗术↘技↑巧↓!”   钟离喝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受到了精神上的震慑。   晶片随之投射出那刻夏方才呼喊“魔术技巧”的动态影像。缀离右臂垂下,那刻夏满意地顺着手臂攀回兜帽。   很好,实验载体已备妥,只差验证对象。缀离目光扫过结界外围,缓缓落在结界外喜极而泣抱成一团的仙众。   皮糙肉厚.....完美的实验对象。   缀离回头望向钟离,眼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钟离:......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结界打开。   罢了,仅是短暂的情绪投射,出不了大问题。缀离尚且年少,能闹出什么乱子呢?   于是,一只高喊“魔↗术↘技↑巧↓”的薄荷色猫猫,瞬间震慑了全场仙家。   钟离看着陷入短暂痴呆的仙家,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待仙家们将将回神,那道金色结界又“唰”地一声闭合了。   外头的仙众对着那枚晶片施展了诸般探测手段,最终闲云拨开几个冒头的同僚,捏着已恢复空白的记忆晶片静静地站在结界半晌。   结界默默地开了门。   闲云将记忆晶片放回桌面上,转头看向缀离,好奇地询问道:“怎么做到的。”   缀离简略演示了方才的录入术式,解释道:“激活后先录入术式,凭借着记忆晶片容纳记忆的特性,记录信息后,再次激发便可释放。只要源质不变,术式越复杂,能复现的信息就越丰富。”   闲云眼眸骤亮,立时思索起最适合的仙家术式,捏着晶片激活铭刻后,转身朝钟离激动唤道:“帝君,来一个天动万象!”她谗帝君这招好久了,不敢想象自己放这个技能有多威风。   钟离指尖微僵,脑中瞬间浮现出诸位仙家高举晶片、齐呼“天动万象”轰平璃月港的壮观景象。   未等钟离婉拒,缀离摇头道:“此枚晶片容量不足,无法复刻那招的威力。”   闲云一脸可惜,将自己的招式录入进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头朝着刚刚杠了她一下的仙家砸过去。   那只仙家顿时被抽飞,像只被全力击打的高尔夫球,刹那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闲云顿觉神清气爽,颔首道:“甚好。”   她随即转向钟离,目光灼灼:“帝君,请再赐几枚晶片。”她可没看错,那些晶片尚有许多,除去缀离的那部分,余下皆被钟离收走。   武力见长的仙家当即厮打起来,争夺那张变回空白的记忆晶片,剩下的仙家立刻有眼色地冲了上来,敲着结界震天响,高喊帝君给自己一块。   那位刚恢复的仙家更是直接瘫在结界上:“帝君,予我一片,就一片!不然我便赖在此处不走了!”   钟离抬手按了按额角,向外抛去数枚晶片,任他们自行争抢。   闲云捏着分到的一枚,瞪大了眼睛:“帝君,就一块吗?!”   “一块够你们玩的了,”钟离将茶盏轻搁桌面,发出清响,语气略带无奈,“记忆晶片本就难得,其用途并不仅仅局限于此,勿要浪费。”   闲云看向这玩法的始创者缀离,在思考的缀离顺着钟离的话点头:“没错,它的作用应该不止这些。”   好吧。   闲云略感惋惜地捏着晶片走出结界。她可瞧见了,同僚们正争先恐后地往晶片里铭刻各类招式。须知许多仙法需漫长吟诵或蓄力,这般“瞬发”打法,对这些活了千百年的战斗爽同僚而言,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得预先筹谋几式合适的术法,方能在接下来的“仙家大乱斗”中夺下更多晶片。   众仙酣畅淋漓地战作一团时,钟离已带着缀离来到若陀龙王的封印之地。   缀离首先观摩了下这位岩龙王的尾巴——宛如一株流光溢彩的宝树,既流淌着鎏金般的光泽,又绽出幽蓝宝石的辉芒,瑰丽非凡。他和那刻夏眼睛放光地分析这这棵树的材质,要不是知道在龙族里,揪尾巴相当于挑衅,他们真的很想偷些材料了。   缀离犹豫了一会,认真地询问钟离:“以你对他脾气的了解,我拔他尾巴毛他会不会生气?”   钟离也思考了一会,认真地回答:“你可以在他未清醒的时候拔一点,我会守口如瓶。”至于若陀后面通过其他办法知道这件事,也不算他的事了。   缀离恳切地注视着钟离:“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他和那刻夏同步拿出了电锯,‘滋——’地一声,一龙一猫串了上去,笑容四溢地砍起了树木。   钟离从容地转身,闭上了眼。   缀离和那刻夏还是有分寸的,深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道理。只要第一次不过分,他们就能借无数次,所以他们极尽毕生审美,在保持龙尾整体美观的前提下,“采集”了为数不少的枝桠。   为了确保符合璃月的审美,缀离还请钟离当了评委,又顺势砍了好几根。   直到进入洞穴,缀离看到了若陀的状态。   那名为“记忆的重量”的负面状态叠得一眼望不到头。   缀离:这是什么程度的病入膏肓啊?!   一头龙上怎么能承载整个大地的记忆啊?他还有自我意识吗?   缀离不可思议地看向钟离:“接受大地记忆难道是他的被动技能吗?”   钟离哑然。   好吧,还真是。看来不仅需处理海量记忆,还得为这头龙施加一道隔绝记忆的封印,还好面对这种被动技能,缀离和那刻夏在遐蝶身上有了经验。   不过片刻,缀离便拟定方案。   他提议道:“分阶段来诊治吧,他承载的记忆过于庞杂,若一次性净化殆尽,他的精神会来不及喘气,会陷入虚无。”   钟离点头,随手布置结界,以防若陀醒来的动静太大,同时将一些高浓度的岩造物放置洞穴内,方便若陀吸收恢复。   缀离亦同步施展结界,暂时切断若陀与大地记忆的联结,避免自己消掉了一部分记忆,大地的记忆又灌进来了。   就在双重的结界下,缀离抬手触碰若陀,净化之火开始燃烧。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记忆晶片如雪崩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结界!   缀离/那刻夏/钟离:?!   刚从混沌中找回一丝清明的若陀龙王,睁眼看见四面八方堆积着无数闪闪发光的“亮片”   若陀:?   摩拉克斯这是把他埋宝石矿里了?   缀离抱着猫,睁大双眼,防止不小心把若陀和钟离一并收入空间,同时迅速将周边的晶片收纳起来,结界内景象才恢复原状。   钟离顶着玉璋护盾缓步走近——刚才差点被晶片潮冲个跟头。看到若陀眼中熟悉的、略带困惑的眼神,他神色温然,露出一丝真切笑意。   “欢迎回来,老友。” 第84章 第 84 章:我支持他们谈朋友   雨林来的学者们刚勉强消化了“沙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的认知冲击,璃月的队伍又浩浩荡荡地开进来了。   雨林学者:......   沙漠还不够!璃月还来吗?!我要闹了!!   等他们得知璃月队伍是来建一个覆盖整个沙漠、连通雨林的巨型水利工程时,一个个看璃月人的眼神都带了点外来者的挑剔。可一听说项目总负责人是自家“妙论派之光”卡维,那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每个人看着卡维仿佛看到了全村的希望。   一头雾水的卡维找到了提纳里:“这又是怎么了?”   提纳里忍着笑,帮阿萨曼递完高处的东西,才慢悠悠道:“被沙漠同僚的知识储备‘伤害’了,心理有点不平衡,急需一点‘我方荣誉’来找补。”   “沙漠人也是一个脑袋一双眼睛,学了知识肯定会提升知识水平啊,他们不平衡什么?”卡维无法理解某些学者的心态,“如果非要堵死别人的求学路,才能显摆自己多厉害,那叫卑劣无能,不叫智慧。”   阿萨曼在一旁认真点头:“不愧是卡维大人,这份胸襟就超出无数人。”   “哎?过奖了过奖了,”卡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也没那么夸张啦。”   “我觉得恰到好处。”   清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萨曼眼睛一亮,立刻回头——果然是缀离大人和阿那克萨戈拉斯大人!   “两位大人午安!”阿萨曼恭敬行礼。   那刻夏揉了揉小孩的头:“午安,快到午饭的时间,赶紧带着妹妹去食堂吧。”   “是!”虽然不是缀离大人的摸头,但眷属大人的也不错!   阿萨曼明白缀离大人他们肯定是有事要谈,立刻乖乖告退了。   缀离望着小姑娘跑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那刻夏牵过他的手,把注意力拉回来。   “嗯......”缀离解释道,“阿萨曼身上有股风的气息,以前比较微弱,但现在身上强了许多,大概再过不久,就会出现风系神之眼吧?”   那刻夏挑眉看了看缀离——这家伙对神之眼可一直有点“小小意见”。   缀离捏了捏他的指尖,示意自己没打算做什么。   卡维和提纳里两人缓缓走进,听到了缀离的发言,卡维便有些好奇:“缀离大人还能预测神之眼的属性吗?”   缀离目光落在卡维身上,听到卡维的问题摇头:“不能,只是阿萨曼天生有着较高的风元素亲和力,若是拥有神之眼,那也大概率是风元素。”   “这样啊......”卡维有些小失落,本来还想询问缀离能不能看出他未来有没有神之眼,但自己从小到大也没表现出什么元素亲和力,根本无从判断。   提纳里倒是来了兴趣,尾巴甩了甩:“我倒是听闻神之眼的属性和本人的心性有关。在阿萨曼身上,我观察到她很擅长倾听万物的声音,渴望和妹妹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对应的是风的自由。”   “会根据心性发放不同元素力的神之眼吗?”缀离沉吟,看向了提纳里腰间的草元素神之眼,他问过纳西妲,神之眼的发放和尘世执政无关,就算她是草神,也没有给其他人发放过神之眼。   他询问提纳里:“你的神之眼是怎么出现的?”   “嗯,让我想想,”提纳里甩甩尾巴回忆,“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讲台上学者发表了错误的理论,但同窗和老师都没有站出来反驳,我在犹豫片刻后,还是站起来指正了对方的错误,而在这场会议结束后,这枚神之眼便出现了。”   “听起来像是‘捍卫真理’的嘉奖。”那刻夏神色略带赞赏,先前的课堂上,就属这位大耳朵学者和他辩论最深入,如果是这样获得神之眼,他一点也不意外。   那刻夏想到赛索斯他们个个都有神之眼,似乎持有者都有过人之处。神之眼......像是在网罗人才,把优秀的苗子置于某种“观测”之下?   缀离将目光重新落在卡维身上。   卡维被他看得汗毛倒竖:“怎、怎么了,我可没有神之眼哦,我可回答不了您的问题。”   “嗯......我在想......”   “不、你不在想。”那刻夏一把捂住缀离的嘴巴,这家伙绝对在琢磨:赶在卡维获得“官方版”神之眼前,自己手搓一个送他,这样看重的人才就不会被“别人”盯上。   至于能不能搓出来?缀离都捏碎过那么多风系神之眼了,内部构造早看透了,搓一个出来轻而易举,七种属性随便选。但“神之眼可以手搓”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刻夏还想在提瓦特过安生的日子。   提纳里有点惊讶于他俩的亲密互动,卡维倒是习以为常。等他们闹完,卡维才问:“缀离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赛索斯说你在了璃月这几天跑了不少古遗迹,我来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沾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唉?!不太干净的东西?”卡维上赶紧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可惜肉眼凡胎啥也看不出。提纳里也绕着他看了一圈,摇摇头。   “璃月古遗迹里残留的魔神渣滓不少,凡人沾上,轻则生病,重则折寿。你身上很干净,放心。”他一见面就扫了卡维的状态,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卡维长舒一口气,他跑古遗迹是为了对照那些收集来的古籍真伪,并非刻意去寻霉头。   缀离看了一眼卡维身上的饰品,少了一些:“记得多带些护符,出行也安全些。”   “护符?”卡维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宝石饰品,恍然大悟,“这些是护符?怪不得我从古遗迹出来后,有几个宝石上出现了裂痕......原来是他们发挥了防护的作用?”   “没错,”缀离点点头,“艾尔海森说你喜欢颜色艳丽多彩的,我捏了不少给你们。”   卡维想到自己房间里那一箱亮晶晶的宝石,有些腿软,那些居然是缀离大人给的吗?艾尔海森居然说这是他批发搞来的,他还欣慰对方终于念着自己好了,居然给了自己这么多。   没想到是从缀离大人那里批发过来的!   缀离继续叮嘱道:“以前侦察地形的时候,我在你身旁,这些污秽不会沾染你分毫,但现在我的工作繁重,无法随时查看你的情况,记得护符多加勤换,保护好自己。不够了再向我要。”   “多谢缀离大人关照!”卡维在提纳里调侃的目光下,面红耳赤地道谢。看着那刻夏拉着缀离离开,他才松了口气。   提纳里双手抱胸,眼神戏谑:“被神明珍视的感觉如何呢?没有神之眼的卡维大人?”   “好了别笑话我了,”卡维羞得后退两步,随即反击,“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刚才看缀离大人看呆的样子说出去!和缀离大人交谈的时候,你尾巴当时可是欢快地甩个没停!差点打到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开心的意思!”   提纳里清咳了一声,也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卡维通红的脸颊,立刻抓住对方把柄:“在我看呆之前,肯定有某位美学爱好者看入迷好几回了吧。”   卡维连忙举手投降:“休战,就此休战吧。”   “休战吧。”提纳里从善如流,转移话题,“对了,你来找我不光是为流言吧?你项目那么忙,不会专程为这个。”   卡维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我记得你最近不是收了一个患有魔鳞病的学生吗?达马山的医疗区你知道吧,那里可以治愈魔鳞病。”   提纳里笑了:“谢谢你,卡维。不过这件事情我来达马山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赛诺告诉我的。柯莱现在已经在医疗区了,她的情况较为特殊,需要过几周才能真正的好起来。”   “赛诺啊,那就不奇怪了。”卡维松了一口气,原本教令院和沙漠的氛围导致他不敢向提纳里寄信,后续的动荡听说还蔓延到了居勒什他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再后来沙漠的肃清行动导致医疗区压力暴增,他只来得及向纳西妲大人推荐提纳里成为生论派代表,寄希望于提纳里发现这里的医疗区。最后他为了水利工程终稿忙得天昏地暗,饭都是被艾尔海森拖出去吃的......   还好,现在来得及。   另一边,赛索斯和赛诺正在一处高台上。   “真稀奇啊,”赛索斯坐在高台边缘上,右手搭在曲起的那只腿的膝盖上,另一只腿垂下去随风摇摆,他神色轻松地眺望着远处角落里正在平和交谈的两位长辈——他的爷爷巴穆恩和赛诺的老师居勒什,“他们居然和解了。我还以为这会成为爷爷一辈子的遗憾。”   “他们本是挚友,”赛诺沉声道,“只是当年迫于形势和责任,选了不同的路。”   “那么你呢?”赛索斯的声音清越,像挣脱束缚的风鸟,“当年因为‘赫曼努比斯之力’,两位长辈分道扬镳。如今的你,会怎么选?”   “雨林需要这份力量,”赛诺的声音沉稳如蓄势的雷,仿佛要劈开迷雾照亮真实,“我需要用它丈量罪恶,裁决正义。”   “听起来像是‘你’更需要这份力量,”赛索斯站起身,转向面对赛诺,“赫曼努比斯之力是隶属缄默之殿的财产,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缄默之殿永远有着正当回收赫曼努比斯之力的权力。”   “没错没错,你知道便好,那么,”赛索斯掏出了一张契约书,上面的制约之力竟然和岩神的契约之力几分相似,“签下它,你将合法继承赫曼努比斯之力,但无论以何种理由、何种方式,在你死亡之后最终它都必须以完好无损的姿态回归缄默之殿。”   “我无法保证,”赛诺摇摇头,神情严肃,“我是一名风纪官,无法预测自己的死亡。它很可能发生在追凶途中。赫曼努比斯之力受人觊觎,我只能保证生前不让它落入他人之手。身后之事,我无法承诺。”   赛索斯叹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所以这份契约不止约束你,也约束你的灵魂——即使你死去,你的灵魂也须守护这份力量,直到缄默之殿回收,你才能回归地脉。”   “怎么样?要接受吗?”赛索斯眼神冷酷,“这对你来说,是非常严酷的契约。”倘若缄默之殿一直没找到赛诺的死亡之地,那么赛诺将永远地被束缚在原地,被时光消磨。   “是因为......你会把你身上的‘跋灵’也交给我,才需要制定如此严苛的契约吧?”赛诺目光清明。当赛索斯说出“你更需要这份力量”时,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深意。   赛索斯那副“冷酷执行官”的表情绷不住了,笑出声:“唉,被看穿了。没错,正如你所想,雨林的力量太过薄弱,需要一个除神明之外的强大力量。爷爷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一层吧。”   赛诺没有问出沙漠的力量就够吗的蠢问题。坎蒂丝有镇灵的祝福,迪希雅的战力跟女武神似的,像斯露莎那种能砸天火的据说有一整个种群,还有那些元素生命......至于赛索斯这人,就像迪希雅和坎蒂丝一样,他就没看清这三人的边界,更别说沙漠还有一个草龙王缀离大人和他的眷属智者那刻夏。   沙漠的武力值......有些溢出了。   赛诺(内心合十):纳西妲大人,请您一定要和缀离大人做好朋友啊,一直一直的那种。 第85章 第 85 章:实力的提升   把签好的契约书仔细收好,赛索斯将身上的“跋灵”力量平稳过渡给赛诺,然后......光速开溜。   没溜出多远,就在路上撞见了缀离大人,缀离大人目光扫过他,露出‘看到不及格成绩’的老师表情,瞬间把他薅住,抬手试图塞力量——估计是那种普通人承受不起的力量灌注。   幸好,旁边的那刻夏大人眼明手快,一巴掌把缀离蠢蠢欲动的手拍了回去   感谢那刻夏大人的火眼金睛,缀离大人的力量太暴虐,还是人类的方法适合他。   但缀离大人不死心,他被强制带往训练场。训练强度......极高。高到赛索斯数次恍惚间,看到了人生的走马灯。   他开始疯狂转动自己的小脑筋——必须把其他人也拖下水!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苦!   好消息,璃月的仙家技艺开始研究,缀离大人没有时间训练他们。   坏消息,缀离大人改成了梦境训练法。在梦里把他们揍得死去活来。   更坏的消息,迪希雅提议把大家的梦境联起来,搞“团队实战训练”。   于是,训练流程变成了:上半场缀离大人打完,下半场迎来了迪希雅和坎蒂丝混合双打。   赛索斯:)   人怎么能这么惨。   他特别想把赛诺也拉进这个“快乐大家庭”。但赛诺只看了他一眼,瞬间就从他疲惫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神里读懂了所有潜台词,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还顺手拽走了不远处的提纳里和卡维!   至于艾尔海森,那位更是重量级,早就以“雨林事务繁忙”为由,稳坐智慧宫,根本不来沙漠,就连卡维都被他放养了!!!早知道就不该给卡维舔助手了,放手得太快了!!   而且你们知道你们错过了什么吗?!   那可是来自神明的爱!!   ————   “赛索斯能承接赫曼努比斯之力,说明他的潜力不低,”缀离一边记录实验数据,一边旧事重提,“为什么不让我直接给他‘升级’一下?”   “如果你不是想把他升级到魔神那种规格,我真的信你了。”能继承魔神之力不如变成魔神来得方便,那刻夏从来没怀疑过缀离的脑回路。   那刻夏放下手中厚厚的资料,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用“封印之眼”解析璃月仙术,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璃月的仙家技艺体系太庞大了——阴阳五行、风水奇术、炼丹、机关、方术、洞天......若非缀离的封印之力辅助加上梦境时间,单是基础解构,没个百八十年都搞不定。   缀离见状立刻停笔,凑过去给他输送了些温和的能量,又用冰毛巾帮他敷眼睛,手指轻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那刻夏舒服地喟叹一声,继续道:“记忆是有力量的。赛索斯他们因为‘理想国’的经历,承载了远超常人的记忆,再加上净化之火的淬炼,这为他们提供了潜力和资质的巨大提升。他身上的赫曼努比斯之力分出去也好,那种外来的强大力量容易影响他自身力量的成长路径,甚至喧宾夺主。”   “所以这段时期,就让他好好适应和挖掘自身的力量吧。”当缀离的手指按摩到头皮时,那刻夏忍不住发出舒服的低吟,“而且,你没发现吗?迪希雅和坎蒂丝她们的武力值也上涨了吗?迪希雅更是领悟出了她自己的力量。”   一个普通人类可没办法带领一个小队镇压沙漠那么大规模的罪犯暴动。   “好吧。”   虽然迪希雅她们现在不用神之眼,凭借着元素亲和力也能引发小规模的元素暴动,但这三人的力量,在缀离眼里力量增长不过是从0.1涨到了1而已。他稍微有些遗憾,但很快把事情放下了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缀离转头看向几乎堆满房间的书籍资料——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璃月方面还友情赞助了一个“洞天”,里面塞满了积攒几千年的文献。璃月的历史厚重感,此刻化作了实打实的“知识重量”。   “我想找布耶尔了,”缀离叹气,最近项目总陷入人手不足的窘境,是时候“拉人入伙”了,“纳西妲要整顿教令院和雨林,卡维在忙水利工程,赛诺和迪希雅她们在清剿罪犯,艾尔海森似乎接受了纳西妲任务出国了。”   数来数去,没几个合适的人手。   唉,沙漠怎么还没出几个赛索斯。雨林再出几个艾尔海森和卡维也行啊。   他理直气壮地得出结论:“没道理我和纳西妲的作业交给布耶尔来点评,她不给我们交作业。”   让老师给你写作业......你这思路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身为老师的那刻夏很想拍缀离的头,但自己已经被拉进实验了,便也觉得多个聪慧的人也好,没了卡吕普索,才觉得实验室少个有用的帮手有多忙。于是他挑挑拣拣,将机关术、术数等一些即便扭曲也无害的资料收拢起来,拍了拍。   “先给她看这些,然后再向她要答案。”   当晚,缀离带着“新礼物”跑到世界树空间找布耶尔。除了最初净善宫的原貌,他每次来都会添置些新家具,替换掉那些被污染痕迹侵蚀的旧物。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图书室,布耶尔果然在里面安静阅读。   察觉到缀离的到来,布耶尔放下书,抬眼轻笑:“带了新礼物?”   “嗯,是啊。”缀离一边应着,一边将带来的礼物递过去,“记忆晶片,轻巧镜面三下就能投射内容,不会被污染,里面记录了纳西妲最近在教令院的改革,还有......她写的轻小说。”   布耶尔眼睛微微一亮:“那我可得好好‘拜读’一下了。”   缀离指尖轻点桌面,一套热气腾腾、精致可爱的璃月风格下午茶点心便出现在两人之间。   “哦?”布耶尔拈起一块莲花酥,细细端详,“璃月式样的点心?你爱吃这个?”   缀离给她斟了杯茶,点点头:“摩拉克斯给我不少这样的甜点方子,我参考了纳西妲的建议给你做了这几样。”   布耶尔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掠过缀离坦然的神情。她心下生出一丝疑惑:摩拉克斯是那种会主动关怀别家晚辈的性子吗?   “听起来,你们相处得......颇为融洽?”布耶尔试探着问。   “确实,”缀离又点头,“跑了好几趟,帮璃月的仙人们消除磨损。这些记忆晶片,就是净化过程中烧却冗余记忆的副产品。”   其实这次解构仙术,他还想通过梦境联通摩拉克斯,直接询问他本人关于仙家技艺的内容,有个老师讲解会比自己通过封印看答案更容易上手,但被那刻夏严厉拒绝了。   那刻夏:让一个六千岁的魔神链接缀离的梦境,除非是我疯了!   “每次去清除磨损,都会被热情招待吃饭。璃月的菜很合我胃口。”缀离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那刻夏一开始不太习惯辣味,但现在也适应了,变得很喜欢。”   说到这个,他发现摩拉克斯居然也和他一样不喜欢鱼腥味,口味上相当投契,真是个优秀的“饭搭子”。现在时不时去璃月蹭顿饭,已经成了他的新爱好之一。   “总而言之,我先搬运了一部分璃月仙术的基础资料过来,希望你能帮忙解构分析一下。”缀离将契约副本递给布耶尔。   布耶尔细细看了一遍,不禁挑眉。摩拉克斯这次......相当大方啊。仙术授权只收取百年专利费?在她看来,璃月仙术受限于施展条件,注定难以广泛传播,迟早成为旧纸堆里的学问。缀离花费如此大力气去解构,若非有特定且强烈的知识需求,实在没必要。   “不过,你突然和璃月契约,是为了学习他们的仙家之术?”布耶尔语气温和,心下却有些疑惑。以她对缀离的了解,璃月的仙术体系虽然独特,但对于拥有龙王权能和顶尖炼金术的缀离而言,并非必需。他必有更深层的需求。   “只是一部分原因,”缀离随手一挥,图书室内又多了几面顶天立地的书墙,全是璃月典籍,“虽说是仙术,但其本质更多是‘因凡人之躯无法承载仙力,故需由仙人施展的特定术式’,但即便如此,璃月的凡人依旧可以利用阵法、符箓、法宝来施展仙术。”   “净化之火的使用条件更加苛刻,所以我想试试解构仙术,尝试制作出净化护符。”净化术式只需要将转换成的净化之力直接打出去就好了,但护符不一样,需要将其存储,而提瓦特能直接承载净化之力的少之又少。   更何况解构仙术......应当是符合他的任务需求,可以获得不少愿力值。   “沙漠的日常治理,坎蒂丝她们已经完全能胜任了,基本不需要我过多插手。我最近打算集中精力,先把‘仙术解构’和‘净化护符’这两个项目做出来,可能得闭关一阵子。你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记得告诉我。”   “嗯,这样的话,还真有呢,”布耶尔轻笑,随手列出一张清单,“你能帮忙把这张清单的内容传达给纳西妲吗?这是我给她的新课题”   缀离看了一眼清单内容,不由挑眉:“这上面的东西......会不会太难了点?纳西妲得跑好几个国家才能收集全吧。”   “若是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帮助她完成哦。”布耶尔笑眯眯地说。   “如果她主动开口问我的话。”   大概花了一个月时间,缀离拉着那刻夏在梦境里疯狂“加班”,才勉强把璃月仙术体系囫囵吞枣地过了一遍。他们与闲云、魈的正式合作研究,这才算步入正轨。   “坎蒂丝,接下来大概一年,我和那刻夏要闭关进行关键研究。”缀离将手头所有制作好的简易净化护符都交给了她,“这些加了封印,只能用你们的项链激活,如果有紧急情况,来永恒绿洲,我能感应到。”   “请您放心,缀离大人。我们会守护好达马山的一切。”坎蒂丝郑重接过。   缀离和那刻夏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坎蒂丝握紧手中温润的护符,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这一年,她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会担心吗?”赛索斯走过来,轻声问道。   坎蒂丝摇摇头:“缀离大人自有他的考量。而且,他不是赤王大人。”   “就是嘛,担心啥!”迪希雅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昨晚魔兽群暴动,她带着小队加班到天亮,“缀离大人又不是去研究什么禁忌知识,是正经搞发明创造!”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赛索斯无奈地笑笑,“,尤其是‘净化术式’的消息,已经传出了须弥,引来了不少外界的目光。原本缀离大人打算等术式更稳定些再推广,结......”   “有人走漏了风声。”迪希雅眼眸闪过一丝锐利。   “没错,”赛索斯神情看似轻松,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家伙的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谋划布局了,“蒙德、枫丹、至冬......都发来了外交函,想像璃月一样,派遣使团来‘交流学习’。”   “人家璃月是实打实签了契约来学习净化术式,他们又是凭什么?”迪希雅没好气地挥了挥拳头,那支璃月的方士小队还会经常跟她们一起清剿魔兽,于情于理,她都更偏向璃月人,“尤其是至冬,至今还驻扎在雨林边境,狼子野心。”   “无论如何,我们的新家园才刚刚建立,”坎蒂丝的语气温和却坚定,一如她作为守护者的职责,“我们会守护好她的。”   “哈啊——那就辛苦你啦。”赛索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就想开溜。随着缀离闭关,那要命的“梦境特训”总算暂停了,他终于能喘口气。   “等等,你这家伙手头的工作怎么这么少,”迪希雅一把按住他,“如果不忙,正好过来帮我一起把沙漠里那些闹腾的魔兽清理干净。最近魔兽多得不像话,我都怀疑沙漠是不是什么魔兽聚集地了。”   “我超忙的好吗!”赛索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事关缀离大人,我必须要去做。” 第86章 第 86 章:枫丹事件1   外面的情况缀离没再多管,但实验的事,他和那刻夏拉着两位仙人投入得昏天黑地。永恒绿洲的实验室被他控制了时间流速——虽然只拉长了一年,但若他愿意,几十年、几百年的光阴也未尝不能压缩其中,毕竟有过理想国与翁法罗斯的经验。   他们仗着仙人无需每日进食,开始不眠不休地连轴研究。后来魈实在受不住,碍于契约又不好离开,只得在实验室里单独辟了一处洞天,躲进去静心修炼。   再后来,连闲云也差点累到腿脚发直,终于撑不住,也开洞天休息去了。   唯独缀离与那刻夏没有这般困扰。两人本就是默契十足的实验伙伴,常常彼此激发灵感;何况那刻夏还有缀离的灵魂共享着精力。如今仙人去休整,他们反而更加投入,兴致上来时狂拆实验室;若一时没有思路,那刻夏便逮着缀离吸精气。   可怜的缀离,无论在实验里还是go to bed都是被榨的那个。   幸好他底蕴深厚。   经过现实的一年,实验室里不知流逝了多少年岁。闲云反复参与又退出,也不得不叹服——须弥被称为智慧之国,确实有两把刷子。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研究方式。   缀离与那刻夏也终于研发出第二个版本的净化术式和净化护符。而缀离的能力栏中,原本的【净化】之火,也悄然蜕变为【净化】本身。   直到出关,两位仙人都有些神情恍惚。闲云的洞天里堆满了解构版的仙术实验成果;而魈,终于从少年体型抽条成了青年模样——虽未达到成年男性的身高,但终究长高了一些。长期待在净化之火附近,身体被反复淬炼,也结实了不少。   “怎么了,魈、闲云?”缀离不解地回头,看向对着太阳发愣的两人。确认他们状态无碍后,才开口询问,“是精神上还没适应时间流速的影响吗?”   闲云和魈连连摇头,生怕又被缀离扯进实验室观察研究了。在解构仙术的过程中,两位仙人没少以“配合分析体质”的名义躺上实验台——虽然只是剪取毛发、用仪器扫描分析,连血都没抽,但那种被求知欲炽烈的眼神注视的感觉,总让他们觉得自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解剖。   拥有“封印之眼”的两人则表示:有这双眼睛还用解剖?仪器的数据又不是给我们看的,是给你们自己理解用的。   缀离再次确认他们无事后,才招呼大家先去吃饭。许久没吃热乎的饭菜了,他想起曾听卡维吐槽教令院的璃月学子,每逢用餐总长吁短叹地思念家乡味道。   他现在也感觉自己成为那群留子的一员,好想吃一顿璃月饭菜。   于是他带着一行人瞬移到望舒客栈。   那刻夏/魈/闲云:?是这么一个想念璃月饭菜的办法吗?   魈和闲云闭了闭眼。算了,这些年来他们早已习惯,缀离的脑回路向来不同寻常,他们也被折腾过不止一次,随他去吧。   也只有那刻夏总能接住他的想法,甚至偶尔能拦住他过于跳脱的举动——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天造地设的科研狂魔组合。   跟进他们的节奏,真的快累死了。   望舒客栈的老板本是璃月官方设在归离原的耳目,一察觉到魈上仙常驻之处有动静,立刻上前查看,却见到一个与魈上仙容貌一模一样、只是身形似乎长大了一些的人。   老板整个人都懵了直到魈投来那熟悉的眼神,她才恍然,小心翼翼地问:“仙家?”   “是我。”魈点点头,吩咐道,“让言笑准备一桌菜吧。除了杏仁豆腐,其他不放糖。”   “好勒!您等着!马上就来!”老板确定了魈的真实性,立马笑上眉梢,连声应下,转身就往楼下的厨房跑去。   “关于璃月的事,我负责的部分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学习进度了。”缀离拉着那刻夏坐下,轻轻打了个哈欠。不知这一年里,那些方士小队把初版的净化术式学得如何了。如今新版术式虽然步骤更繁琐,但已能制成符篆式的便携物品,繁琐也就不成问题了。   璃月仙术也是如此,能简化的都已简化。若想达到原先的效果,无非是扩大仪式、增加步骤罢了,总比之前那些苛刻的修炼条件好得多——至少不再卡在体质门槛上了。   “多谢二位的鼎力相助,”闲云欣慰一笑,为二位沏茶,虽然这两位折腾,但也是真出实果,“没想到能看到仙术大兴的契机,真是令人喜悦不已。”   “不必客气,你们尽快把学府建起来就好。”缀离又打了个哈欠。纳西妲希望他在沙漠再建一座类似教令院的学府,不知这一年坎蒂丝处理得如何了。“大概过一两年,我和纳西妲打算搭建一个跨国学术交流平台,涵盖须弥的净化术式、蒙德的炼金术、枫丹的荒芒体系、璃月的仙术……”   缀离开始无意识地捏那刻夏的衣坠提神。那刻夏抬手,用微凉的手掌贴了贴他的额角。“别到时候我们来的都是人类学者,你们还得靠仙人撑场面。”   闲云正色点头:“自然如此。”   看着缀离精神不济的样子,她不由和魈交换了一个视线,原本想让帝君和缀离多些交谈的机会,但缀离这个样子,显然已疲惫至极。   想想也是,实验中的多数器材与素材都是缀离实时提供并更新的,操控时空从来不是易事。他能撑到现在才显露出疲态,已非常人所能及。   想到这里,两位仙人又不由地有些心软,毕竟在他们眼中,一个才零头大的孩子为了提瓦特和众人付出了许多,实在辛苦,不忍再让他劳神。   在闲云的低声催促下,饭菜很快上齐。   缀离与那刻夏打包了一堆点心,便离开了璃月。   闲云望着两人消失之处,轻轻按了按眉心:“好了,我也先去歇息。这些年来真是够折腾的……也多亏他们消化了千年仙术体系,才辛苦做出如今连凡人也能修习的技艺。”   魈点头,接过闲云递来的洞天:“你去吧,我先向帝君禀报。但其中具体资料,还需你来讲解。”   “自然。”闲云一抬手,恢复鹤鸟形态,振了振翅膀。和魈不同,她是实打实全程跟进的研究者,尽管实验途中中断多次,但她始终参与其中,所以她的疲劳也不遑多让,回去的途中几次差点撞到山上,魈暗中跟着闲云回到自己洞府才安心去找帝君。   缀离拉着那刻夏直接回到卧室。两人匆匆冲了个澡,便倒头睡去。   直到缀离被温热的触感唤醒。   枕边人已不见踪影,而床褥之下,他被湿润的口腔包裹。意识到那刻夏在做什么,他身体迅速给出了反应。那刻夏松开口,如蛇般蜿蜒攀上他的身躯,直到被缀离翻身搂住。   黏稠的气息交融,躯体紧密贴合。   不一会儿,那刻夏的喘息便漫开。仿佛为了补回实验期间错过的一日三餐,他们纠缠了许久,直到一同浸入温热的浴池,那刻夏才懒洋洋地瘫在缀离身上,不愿再动。   但人偏要挑衅——虽未大动,却悄悄收紧。龙只能纵容地给予更多,直到人终于心满意足,精神焕发。   缀离与那刻夏隐去容貌,在达马山一带缓步而行,在和大家汇合前,他们想先观察坎蒂丝等人的治理情况。   然而望着街上往来的人流,两人不约而同地按了按眉心。   【异化的纯水精灵,原始胎海之水......深渊污染,崩溃倒计时:......】   缀离/那刻夏:坎蒂丝,你们怎么放洋鬼子进村了?   两人瞬间移至坎蒂丝的办公室。室内堆满纸质文件,坎蒂丝正在分派工作。缀离瞥了一眼,见并非急务,便送出一缕微风示意。   坎蒂丝顿了顿,抬手暂停事务,将旁人屏退:“我有要事,你们先下去吧。”   几人恭敬退去。   待旁人离开,缀离在办公室设下隔音结界,才与那刻夏现身。   坎蒂丝激动地上前几步:“缀离大人、那刻夏大人,你们终于出关了。一切顺利吗?”   “尚可。”缀离环视一周,见只有一张椅子,便随手炼出两把,拉那刻夏一同坐下,才抬头回应,“不过,你们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坎蒂丝神情顿时严肃:“出了什么事?”   “有枫丹人被制成了生物污染源,类似毒药炸弹,”缀离想起那个倒计时,“大约不出三日,沙漠中的魔鳞病会再次爆发。”   坎蒂丝倒吸一口凉气,立即打开虚空终端,紧急联络各部,打算先扣押所有枫丹人。   缀离与那刻夏方才已扫过沙漠境内的枫丹人——被制成“生物炸弹”的共有三人,其余表面尚算正常。但以枫丹人纯水精灵的特性,一旦有一人爆发,污染便会迅速扩散;即便其他枫丹人目前未受污染,也会在客观条件下成为新的传播载体。   这种病毒完全利用了枫丹人的特殊性:既能凭借血液中胎海水与深渊对抗的特性长期潜伏,又能借纯水精灵的体质实现大面积传染。   只能说枫丹政局也不乐观,竟出现了这种针对性的病毒——枫丹人的生物底细被摸透,一枚“生物炸弹”便足以引发灭种之危。   不知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研究者,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缀离吩咐道:“先扣押那几人,其他枫丹人全部隔离。”不清楚枫丹有没有同类的病毒,为了人命着想,暂时不宜遣返。   “赛索斯呢?让他尽快出使枫丹,”缀离写了一封书信,覆上龙王的气息,想到枫丹的政治体系,又加上一句,“让他直接交给水神和最高审判官。”   身在国外的赛索斯接到召唤,立即通过空间转移赶回。听闻情报后,他再向缀离申请了一枚空间传送的炼金道具——为了预防万一,他落地先安装枫丹锚点,找到水神与审判官沟通后,再利用沙漠的锚点瞬间返回。   缀离允准,并附上一叠净化护符。枫丹情况未明,须弥人又易感魔鳞病,还是防备为上。   当晚,赛索斯便带着一人返回。   缀离看见那双鲜明的龙类竖瞳,微微一怔——继若陀之后,竟这么快又见到一位龙王。   而对方甚至来不及寒暄,径直说明来意:“缀离阁下,幸会。我是枫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很抱歉在此等情势下与您仓促会面,但情况危急,恳请您施以援手,随我前往梅洛彼得堡——那里已出现您所提及的大规模病毒感染。” 第87章 第 87 章:枫丹事件2   “多亏赛索斯阁下的净化术式支援及时,疫情没有大面积爆发。芙宁娜女士正在安抚民众情绪。”在返回枫丹的路上,那维莱特迅速说明了现状。   首个感染源发现于灰河。当时,梅洛彼得堡的典狱长莱欧斯利正在调查近期案件。那名感染者似乎自知惹上了大麻烦,又曾在梅洛彼得堡服刑,一见到莱欧斯利便急忙求助,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这位倒霉蛋之前曾冒险接触枫丹科学院处理的实验废料,试图捡漏。不料当晚身体就出现异变。为掩盖异常,他只得将收集的废料就地掩埋,把自己关在屋里硬撑。然而症状日益严重,开始出现呓语、昏厥,甚至产生“自己是一滩可随意变形的脏水”的错觉。   莱欧斯利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当机立断用冰元素力封锁了废料掩埋区,阻止污染扩散。但已与感染者接触的他,很快也出现了类似症状。他只来得及留下警示信息,便将自己与感染者分别冰封隔离。   不幸的是,莱欧斯利的下属先发现了情报。他们将莱欧斯利带回了梅洛彼得堡。虽然此举避免了他们在人群中进一步传播,却导致梅洛彼得堡在一夜之间全面感染。那维莱特第一时间察觉异常,紧急封锁了整个监狱。   那维莱特随即调查了枫丹的废料处理情况,但奇怪的是,科学院那一天突然起了大火,很多资料被烧毁了,那些废料也在那场大火中烧得一干二净,与此同时,虽然没有任何人员牺牲,但是这些人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忆,有的失去了三天记忆,有的甚至失去了在科学院所有记忆。   这对追查疫病起源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但那维莱特已经无法花费太多精力了。因为枫丹廷内莫名开始流传疫病的传言,越来越多人出现类似症状,甚至出现了患者在众目睽睽之下融化成黑色的水。   疫情的恐怖瞬间引爆了枫丹的巨大恐慌,那维莱特和芙宁娜不得不出动大量的自律性机关人偶来维持枫丹秩序。   恰在此时,赛索斯——一位身怀龙王气息的须弥人抵达枫丹。那维莱特敏锐察觉到转机,立即邀请会谈,这才得知科学院派遣至须弥交流的人员中也有携带者,只是尚未爆发。   那维莱特与芙宁娜毫不犹豫地高价买下了赛索斯携带的所有净化护符,配合净化术式,勉强维持住了水上区域的疫情。   “听闻阁下是净化术式的本源,不知可否据此研发出对应的治疗方案?”那维莱特将缀离带至梅洛彼得堡——如今也只有他们二人敢踏入这片疫情中心。   “能,但是治标不治本。”缀离环顾四周。看来赛索斯也来过,临时布下了不少以净化护符为核心的净化术式。但最初的净化之火灼烧性过强,赛索斯不敢加大力度,只能维持现状,防止感染加深。“枫丹人易感染源于其体质。即便这次解决,仍会反复。你们的敌人已彻底掌握了枫丹人的生物特性,要制造类似的病毒易如反掌。”   他的话语掉落在巨大的监狱里,清晰可闻。   “枫丹人必须修改自己的体质,否则枫丹没有挽救的可能性。”   那维莱特的指尖紧绷,他从缀离的话语里听到的不仅仅是当下疫情的困境,还有枫丹流传已久的预言。   那是针对枫丹的末日预言——所有枫丹人将会溶解在海里。而如今缀离的话,何尝不是对枫丹人体质的另一种解读?   缀离布下新的净化术式,辅以治愈,梅洛彼得堡内的哀嚎声渐渐平息。那维莱特来到休息室,看到沉睡中神情放松的莱欧斯利,才稍感安心。   他转身直言道:“非常抱歉,改变体质一事可能会触犯枫丹法律,请问是改到什么程度。”   “我知道,你们枫丹的法律有这么一条:禁止任何尝试将其他物种转化为人类的行为。”缀离认真提议道,“但纯水精灵的本质极易传播病毒,所以彻底转变为人类最为稳妥。”   说到这里,缀离不由会想起他研读各国律法的时候,枫丹的律法最为奇特,像是在看什么人类奇观,针对当下的困局,他不由地感叹道:“但令我困惑的是,枫丹人本身就是纯水精灵,为何要特意颁布这样一条法律?   堵死自己的生路,他还真是开了眼了。   那维莱特微微睁大了眼睛,抓住了重点:“枫丹人是纯水精灵?”   “嗯?”缀离惊讶地看向那维莱特,“你不知道?”你不是水龙王吗?这点都无法感应出来?   “非常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情。”那维莱特简直茫然极了,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莱欧斯利,伸手想要检查对方的情况,但很快想到了什么,手僵在半空又收回了。   缀离全程看在眼里,仔细看了一眼床上的黑发男子,枫丹人,纯水精灵无误,那维莱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对他极为上心,他好奇道:“你朋友?”   那维莱特回头看向同胞,那纯然好奇的眼神让他喉头发紧,他很想承认,但这是否会暴露自己的软肋。   缀离一见那维莱特的神情就立刻明白了,但那维莱特的犹豫他也看在眼里。   明明知晓感情依旧犹豫不绝?缀离不理解,他当初明白那刻夏是自己想要的宝物时,便立刻先走出了那一步。还好他走得快,不然等着他就是那刻夏的霸王硬上弓了。   想到自己错过那刻夏的百年,而眼前枫丹人仅有凡人寿数。缀离不由提醒他的同胞:“若是珍惜,尽快抓在手里,人类的时光比你想象中的短暂得多。”   那维莱特沉默半晌,慢慢点头回应:“我会考虑的。”   “那维莱特!情况怎么样!”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一个身着华丽礼服的少女闯了进来,被里面的陌生人吓了一大跳,连忙整理自己的仪态。   “咳!看来公爵情况好转了。那维莱特,不知这位阁下是?”   “芙宁娜女士,这位是须弥的草龙王,缀离。”那维莱特从容介绍,“缀离,这位是芙宁娜女士,枫丹的水神。”   “草龙王?!”芙宁娜大吃一惊,她下意识地看向那维莱特,见他面色如常,才端起架子,“嗯,我明白了,您好,缀离阁下。想必你就是赛索斯先生所说的、能处理此次疫情的专家。请问,枫丹的疫情该如何解决?”   缀离双手抱胸,没有回答芙宁娜的问题,金色眼眸在芙宁娜身上流转,最终落在那根显眼的呆毛上。空气一时凝滞。   芙宁娜有些尴尬,心底更多的是恐慌,眼前的可是声名远播的草龙王,这般探究的眼神......该不会看穿她的秘密吧?   【二代水神人格,异化的纯水精灵】   连水神都是纯水精灵?枫丹就没有一个人类吗?缀离不禁地皱眉。   至他进入枫丹,目之所及都是纯水精灵,竟然没有一个枫丹人是人类......怪了,以枫丹的跨国通婚规模,不至于生不出一个人类吧?   “嗯......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芙宁娜忍了许久,终是打破沉默,“枫丹的疫情......能处理的吧?”   “有兜底方案。”原本他计划找到水神神座,在确保水神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击碎神座,将水之大权归还那维莱特,直接改变枫丹人体质。但眼前的水神——芙宁娜,并无神座。   算了,反正还要在枫丹镇压病毒,逛遍整个国度,总能找到神座。   缀离想到了枫丹的地图——一半以上的领土都在水里。   讨厌鱼腥的缀离:......   缀离眼神空白,赶紧让自己的脑子回到上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对了,枫丹不是人。   “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缀离看向了那维莱特——最高审判官,神情严肃,引得另外两人全神贯注——是药材问题,还是其他?   缀离认真问道:“枫丹人与他国人通婚,是否构成骗婚?”若枫丹人真生不出人类,那卡维的母亲怎么办?她嫁到了枫丹,若卡维知晓此事......   这关乎他的人才培养计划,至关重要。   那维莱特/芙宁娜/莱欧斯利:“啊?”   那维莱特猛然回头,只见莱欧斯利正挣扎起身。他连忙俯身搀扶,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对方脉搏——除了缀离,无人察觉那维莱特悄然探查了对方的身体状况。   缀离眼神欣慰,自己的同胞一点就通啊。   莱欧斯利轻喘一声,呼出浊气,才安抚地对那维莱特笑了笑:“我好多了,别担心。情况处理得如何?这次传染性太强,我来不及做更多布置。希格雯呢?应该没有波及到她吧?”   “疫情已控制住,这位便是处理病毒的专家。”那维莱特详细说明了后续安排,莱欧斯利这才安心,“希格雯在海沫村有事便多留了些时日,此次事件未波及美露莘。”   “多谢大审判官的说明,我的心情好了许多,看起来事情没有差到最坏的一步。”莱欧斯利调侃道,“不过真的不要管管那边吗?我们的水神大人快要成为隔壁草龙王的玩物了。”   那维莱特回头看,就看到缀离没轻没重地捏着对方的呆毛。   “本来以为艾尔海森的聪明草就够奇怪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奇怪的呆毛。”缀离好奇地弹了弹。   “好啦!摸淑女的头发真的太失礼了,也该住手了!”芙宁娜拿着自己的帽子有些后悔——早知对方说“我有点好奇”时就该躲远点,也不至于现在进退两难。但这般玩闹的氛围倒让她轻松许多。至少......会这样说话,应该不是恶龙吧。   芙宁娜戴回帽子,抬头看向缀离:“好了,头发给你摸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想到那句......骗婚?”   “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和枫丹人结为连理了吗?对方受欺负了?”芙宁娜的戏剧脑袋很快给自己想了一大堆跌宕起伏的故事,非常自信道,“我们有大审判官那维莱特,他一定会给对方主持公道的。”   处理玩对方的事后,说不定能拉近点关系,这位草龙王也能更快研发出药物吧。   莱欧斯利也跟上一句:“我也有一点好奇呢。”   那维莱特顿了顿,还是没有阻止缀离的回答。   “枫丹人既是纯水精灵,应与人类存在生殖隔离。那么须弥人与枫丹人通婚,是否算我国人口流失?”   “啊?”信息量太大,芙宁娜茫然了一会,才勉强回答了她听懂的,“应该不算吧......枫丹的生育率没有下降过啊。”   缀离定睛看了她一眼,用政治口吻点明要害:“枫丹人是纯水精灵,所生子女亦是纯水精灵。他们的人类配偶丧失了繁衍同类的权利。这无疑是严重的人口流失。”   “镇灵与人类结合,所生或为人,或为镇灵;仙人与人类结合,所生为半仙。”缀离金色的眼眸直视水神,“但我方才纵观枫丹,每一个在此诞生的枫丹人......皆是纯水精灵。”   最后,他真切地询问道:“枫丹......是在执行人类灭绝计划吗?”   你在讲什么啊?!芙宁娜很想大声这么说,但她还是僵硬地看向水龙王,很想从对方的神情里知道对方是否知情。   莱欧斯利虽然不解,也看向了那维莱特,那维莱特是长生种,虽然他不清楚对方的物种,但说不定对方对这件事情有所了解。   那维莱特遗憾地摇摇头:“非常抱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枫丹人是纯水精灵一事。”   他看向缀离:“缀离阁下可否告诉我,为何你判定枫丹人是纯水精灵,他们与我熟知的纯水精灵并不相同。”   总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一眼看出来的吧。   缀离皱眉,二代水神不知道,水龙王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   对了,初代水神。   “既然如此,我们去问初代水神吧。”缀离话音刚落,三人就和缀离瞬间移动到了甘露花海。   莱欧斯利因身下床铺骤然消失而一个踉跄,那维莱特及时扶住他,才一同望向缀离。   “那刻夏?”缀离看到熟悉的身影,来不及招呼他人便走上前,“你不是在研究病毒吗?怎么在这里?”   “嗯,我在找解决办法的时候,发现以枫丹人的体质无法彻底治愈,于是找到了这里的源头,初代水神,”那刻夏双手抱胸,朝过来的三人微微颔首,神色清冷。   “我来问她,如何将枫丹人变成真正的人类。”   这句话让三个枫丹人脑子一片空白。   芙宁娜作为水神感觉自己的心态快要崩了,虽然缀离说了他们是纯水精灵,但她还没什么实感,但现在又来一个人说枫丹不是人......   怎么一场病毒,大家就把枫丹人开除人籍了!   莱欧斯利也在艰难消化这些信息。   唯有那维莱特保持冷静询问道:“初代水神?她还活着?”   “死了。”那刻夏的声音相当清冷,直言不讳,“我只不过短暂地唤醒她的神识。”   “为什么初代水神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芙宁娜奔溃地询问,做了水神这么多年,有遭一日居然从别国龙那里听到更多关于初代水神的信息。   “这里是须弥沙漠的甘露花海。初代水神厄歌莉娅为镇压净化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厄,殒落于此。但因纯水已被污染,无法回归地脉。当时的大慈树王赠予种子再结合花神的灵光,为她残存的神识开辟了这片栖息之地。”   缀离简单介绍完,转头看向那刻夏:“问出解决办法了吗?”如果不用神座也能解决的枫丹的体质问题也好,毕竟每一次要遮住高天的视线才能做这方面的事,让他有点不爽。   “她也不知道,”那刻夏抬了抬眉,看向芙宁娜,“或者说......她无法想到。”   缀离眨了眨眼睛,那刻夏的话意有所指,目光也是看向芙宁娜。   这意味着初代水神因为自身的身份、或者局限无法想到办法,但是二代的水神可能已经找到了办法,并且......做出了行动。   他将自己的思绪从头捋顺,首先完整的水之大权必定能解决枫丹人的体质问题,魔神注定无法拥有,只有那维莱特才能做到,所以二代水神邀请那维莱特来枫丹,这样大权的回归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其次拥有神座必然会有对应力量,明明身为神明,人格的自己却毫无力量,也就意味着神座必然在神格上。为何需要分离人格和神格,因为做这样的事情必定会引来天理的干预,水神就必须欺瞒天理。所以她将自己分为两部分,人格的自己去扮演水神,而神格的她暗中破坏神座!   这样就好办了,他一开始以为水神是为了藏匿神座才分了两个,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打算破坏神座。   不过为什么五百年了还没破坏......   缀离想了想,水神自我献祭归还大权,只要那维莱特对人类拥有一点怜悯之心,都会帮助枫丹人变成人类,所以水神是在等......那维莱特开窍?   他看了一眼那维莱特,目光扫到他和莱欧斯利的距离......都交到人类朋友了,怎么可能没开窍。   那是为什么?缀离皱眉思考,总不可能力量太弱了吧。   ......   等等,纳西妲!!!   二代神明的确存在武力不彰的可能性!   这样一来,水神需要力量击破神座,必然需要时间和能量的积累。有了思路,缀离开始思考枫丹的能量和资源体系,立刻想到了他们独有的荒芒体系,而其核心......   那刻夏看到缀离恍然大悟的神情,轻笑道:“既然想到了,就去做吧。”   三人不明白缀离和那刻夏交流了什么,那刻夏什么都没说,缀离仿佛就理解了办法。   莱欧斯利吐槽到:“这就是智慧之国吗?感觉脑回路都不再同一层次。”   缀离看向那维莱特:“现在只能采取兜底的办法了。”   那维莱特一愣,尚未及问,三人已回到枫丹。   莱欧斯利又是一个踉跄,这回自己站稳了。见芙宁娜始终平稳,他暗自吐槽:看来这位不通人性的草龙王,对女性还算尊重礼待。   而缀离的下一句话,立刻推翻了他的看法。   明媚阳光下,缀离的话语却让所有人如坠寒冬:   “那维莱特,去杀死水神吧。”   话音未落,一道透明的金色结界自缀离掌心展开,如同牢笼一般瞬息笼罩了整个枫丹。 第88章 第 88 章:枫丹事件3   那维莱特脸色一变,通过水脉的感知,缀离的结界居然覆盖了整个枫丹。   “你在做什么?”那维莱特周身水元素隐隐流动,身形微绷。缀离的行动太快,也太莫名,他不得不警惕。   “什......?!”芙宁娜脸色瞬间苍白,踉跄退后几步,“你......”   莱欧斯利脸色一变,拳套上冰霜蔓延,机械轮转声轻响。他挡在芙宁娜身前,直面缀离,沉声质问:“阁下身为须弥草龙王,却蛊惑枫丹大审判官弑杀水神——究竟有何图谋?”   缀离看了看三人的表情:“原来如此......你没告诉你的朋友关于你的身份。”   那维莱特握紧手杖,神色严肃:“缀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可是解决这些事情,的确需要你的身份不是吗?”缀离认真解释,微微偏头看向那维莱特,“你应当也清楚,要改变枫丹人的体质,你需要完整的力量,而缺失的那部分,就在水神身上,不是吗?”   缀离的声音在那维莱特的耳中突然很轻:“还是说......你在想:哪怕枫丹的生灵拿走你的力量,你也可以等到他们自身命运终结时拿走?”   那维莱特的神情在众人眼中突然变得茫然,又渐显沉重。   缀离:......还真是打算熬死这批人啊?   想到对方惯于纠结的性子,缀离决定再推一把:“其实,不愿也可以。”   三人愣住了,看向了缀离。   “我会坐视枫丹人被病毒彻底污染、消亡,”缀离说出近乎残忍的话,“为了须弥与提瓦特其他人类的存续,纯水精灵这种剥夺他人繁衍权利的存在——即便没有此次病毒,我也会选择将她们彻底封印在枫丹国界内,任其自生自灭直至种族终结。”   他看向那维莱特,这颗星球的水龙王——众多生命的源泉:“你应当理解:这种剥夺种族存续根基的存在......生来便带有原罪。”   “作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缀离语气稍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道,“你理应审判她们与生俱来的罪孽。”   见那维莱特仍显茫然,缀离再添一把火,神情中带上冰冷的怜悯,拥有草龙王的记忆,他知道该如何触动一个龙王的情绪。   “那位......僭主偷窃了这颗星球的生命源泉,为她的眷属塑造人形,使纯水精灵得以行走大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但她们的存在本身便是‘剥夺’——剥夺我们的延续、星球的平衡,以及......”   他金色的眼眸泛起微光,那维莱特权能中的残缺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她们剥夺了你的本源,不是吗?”   那维莱特指节发白,紧握权杖。周围的力量凝滞,他垂眸不语。   “哈,真是感谢大人物的宽容。”   莱欧斯利虽然不明白缀离最后那些话,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再让缀离继续说下去了,于是立刻出言嘲讽,眼神狠厉,神之眼已经亮起了光芒:“什么时候,枫丹人的死活由他人决定。”   缀离沉默地看向发声的莱欧斯利,眼前的人类露出和赛索斯他们相似的神情,那种决绝的捍卫之情......   正当缀离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察觉到那维莱特手中力量隐隐躁动,似是生怕他对莱欧斯利出手。缀离心下暗叹:看来逼不下去了,那维莱特已做出选择。   于是他释然一笑:   “看来已经得出结论了。你们拥有一个非常优秀的神明,她早已打算以自己的死亡,为你们铺就一条生路——而这条生路的闸门,正由那维莱特执掌。”   缀离瞅了一眼陷入沉默的那维莱特:枫丹人还有心软的水龙王。   但其实换种角度来看,一位神明用自己的性命与智慧,引导一头龙看清世界,理解人类,最终归还力量......芙卡洛斯就是那维莱特的引导者啊!   莱欧斯利不解,但他也看出了缀离虽然言语狠厉,故意诱导对方做出选择,但本身其实没有一丝杀意,而当那维莱特的态度出现了转变后,他仿佛得到了答案般不再逼迫,坦然地改变了态度。   态度多变,但作为看尽罪恶和丑陋的梅洛彼得堡典狱长,莱欧斯利竟从缀离身上感受到一种近乎孩童的......纯粹。   非常奇怪,但莱欧斯利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放下戒备,试探地询问对方:“真的只有杀死水神一条路吗?”   “对,”缀离相当利索地点头,“为了安全,还需要‘称病’个一两年,消失在别人的视线里,与水神的名号再无瓜葛。”   “啊~”莱欧斯利满意了,“原来是这种戏份,想必演绎了无数舞台剧的芙宁娜大人,对此肯定很擅长?”   芙宁娜整个人仍有些发懵。今日情绪起伏太大,她只能愣愣重复“杀死水神.......然后称病?”   “我不会死?!”芙宁娜眼睛彻底亮了。   “会死,但不是你死。”缀离的话听来矛盾,但歌剧女王岂会不解。芙宁娜当即端正姿态,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认真问道:“你需要的是‘水神死亡’这一事件,对吗?”   缀离轻笑:“没错。”水神的死不仅是水之大权的需要,还是对天理的欺瞒和枫丹的维护。   芙宁娜明白了对方的真正含义。   能看出枫丹人是纯水精灵的缀离,或许也看出了她的秘密,但既然缀离认定她是水神,那么另一个的自己想必便是真正的神明吧,想到这里,芙宁娜舒了一口气,这样一来,自己也不算欺骗大家,只是自己没有水神相关的知识和力量罢了。   而另一个自己让她欺瞒观众......或许她便像缀离说的,用自己的生命铺就了枫丹的生路。   为何需要水神之死?芙宁娜并没有完全明白。   她当然知晓那维莱特是水龙王,但是纯水精灵的身份,再加上缀离刚刚说的那些话,许多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让她知晓了许多事情:   为何枫丹人生来带有罪恶?因为初代水神利用‘星球的生命源泉’将其塑造成人类   为何枫丹人会被溶解在海里?因为他们本就由‘生命源泉’塑造,自然会被其淹没回归源初。   水龙王若是拿回完整的能力,便能像初代水神那样,更进一步,将纯水精灵变成完整的人类。   而水龙王残缺的部分......正在水神那里......   芙宁娜苦笑,她相信这个推测。   若非如此,“另一个自己”又何必以死换取力量?又何必请那维莱特担任审判官五百年,只为让他对枫丹人生出怜悯,最终赦免他们的罪?   或许会有人问,这值得吗?   正如她曾经答应另一个自己‘扮演水神’的约定,那时选择已不言自明——一边是枫丹存亡,一边是个人自由,她毫不犹豫选了前者。   而“另一个自己”,想必也是如此吧。   一边是枫丹人的生路,一边是自己的性命......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原来如此,水神的死亡是你的死亡啊......原来你一直在准备这么孤独而悲伤的事情吗?芙宁娜垂眸,抬手轻按心口。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仿佛也在感受另一个自己。   真的辛苦你了,另一个我。   戏剧的落幕必须盛大而辉煌。我会为你准备最好的舞台,为这场欺瞒世人、拯救枫丹的史诗......献上最热烈的喝彩!   那维莱特终于出声了:“非常抱歉,我不会这么做,而且芙宁娜女士身上并没有力量,我杀死她也无法夺回失去的力量。”   较真的人出现了。   缀离无奈,只能看向芙宁娜,芙宁娜一脸恨铁不成钢:“我们只要营造出‘水神死亡’的假象!”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需要水神之死的场景,但另一个自己需要自己扮演神明、缀离废了这么大功夫帮助他们肯定无的放矢!而且她也希望能给另一个自己准备盛大的落幕。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管那位莱特这个呆瓜,反正到了舞台,所有人都会跟着她的舞步上演:“好了,那维莱特,现在就听从我的安排吧,这是一场非常宏大且命运般的歌剧。经此一役,水神将落幕,而你......将为枫丹带来新生。”   三日后,芙宁娜将登台演出的消息传遍枫丹,一票难求。   “最近不是有疫情吗?芙宁娜大人怎么还要演歌剧?”   “听说请了须弥的大人物,病毒已经控制住了。”   “而且那维莱特大人也会参演!虽然戏份不多,但你们不想看吗?!”   “什么?!那必须抢票啊!”   “还好我手快抢到了......芙宁娜大人的剧,肯定不会差。”   ————   歌剧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那时,纯水的君主沉眠未醒,而他的心脏孕育了初代水之神明。神与她的眷属——纯水精灵们,安然生活在这片湛蓝水域之中。直到某日,陆地上的欢声吸引了她们。   看呐,那是人类——   多么美丽,他们拥有修长灵巧的双手,能创造出无数瑰丽之物。   看呐,那是人类——   多么奇特,他们容貌各异,性情万千,如天空般变幻莫测,既有晴空亦有风暴。   看呐,那是人类——   多么神奇,他们讲述从未听闻的故事,坦诚相爱,激烈相憎,情感如潮汐起落。   于是她们向神明哀求:我们也想要如此丰沛的情感,如此多彩的人生——   我们想成为人类。   慈爱的神明听到了眷属们的愿望,于是,她触犯了世界的禁忌,窃取了这个世界的生命源泉将纯水精灵塑为人形,让她们尝遍喜怒哀乐,瞋痴怨恨。   但此举招致天怒,诅咒的命运随之降临:终有一日,她们将被海洋吞没,回归源初。   神明惶恐,她的转变并不完整,纯水精灵从未完全地成为真正的人类,她们终究回归源初,诅咒......无可扭转。   她穷尽心力,寻找办法,可世界告诉她:   命运无法改变。   然而世事无常,灾厄骤临大地。   未能找到办法的神明只来得及告诉眷属“你们的本质并非人类”,便黯然陨落。她的眷属仓促继任二代水神之位,勉力安抚灾后的子民与同胞。   但眷属深知:这个秘密不能说破。   命运的铡刀,已悬于每人颈间。   “哎呀,这样全说出来,人家的计划可就暴露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缀离身侧,异色双眸含着笑意望来,“好过分呀,那维莱特会哭的哦。”   “我知道。”缀离神色温和。这三日,枫丹始终阴雨绵绵——依力量流转判断,这显然是那维莱特的心绪映照。“他还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不过......你就这么相信他吗?哄他来枫丹做了五百年审判官,对龙王的信心未免太足。”   “水神的神格——芙卡洛斯?” 第89章 第 89 章:枫丹事件4   芙卡洛斯望着完全静止的时空,深深叹了口气——这下真是彻底栽了。哪有一边武力碾压一边智力洞悉的存在?简直作弊。   “我......或许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芙卡洛斯淡然一笑,“我也曾担心,枫丹大审判官一职会不会让他因人类的种种罪孽而生厌,从此不愿再过问枫丹之事。”   “还好龙族大多执拗,认定了便会做到底。但也因这份职责,那维莱特始终难以真正与人类亲近。”说到这个她也有些叹气,这五百年来,几乎没有和那维莱特亲近的人类。   “哦,这个啊,不用担心,”缀离施施然然地指着某个角落的黑色人影,那人有着极为有趣的兽耳发型特征,“那是那维莱特认定的朋友。”   芙卡洛斯顺着望去,眨了眨眼:“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她轻笑,“这两人确实合得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类为水龙王撑伞呢。”   “我也觉得不错。”缀离将一叠报告递给芙卡洛斯,“这是‘那位朋友’的资料,在那维莱特案头放了近二十年。”   “咦?你从那维莱特的办公位上拿了他在意的资料?”芙卡洛斯惊讶道,“那维莱特......竟对你如此包容?”   对他包容?   缀离快要打出个问号了——他不过是拿起那份报告,一分钟内那维莱特就瞥来三次目光。芙卡洛斯手上这份,还是他记下内容后在此重现的。再说,让引导者看看龙的交友状况怎么了?   他自己的交友明细,那刻夏可都一清二楚!   芙卡洛斯犹豫片刻——是否涉及他人隐私?   算了,她都快死了,让让她吧。   于是她认真读起报告,一边轻声叹息:“那场审判我也在场。可惜无论是当时的律法,还是我,都帮不了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幸好他如此坚强,好好地长大了。”   “我也觉得这个人类不错,当我说要那维莱特‘杀死水神’时,莱欧斯利立刻挡在芙宁娜身前,直面我,然后在我对那维莱特威逼利诱时,他直接转移了矛盾焦点。”缀离很满意这种人类。   芙卡洛斯眼中泛起欣慰:“有这样的人在身边,那维莱特的未来......或许会稍轻松些吧。”   “未必。”缀离泼了盆冷水,“你马上就要‘死’在他面前了。用死亡馈赠他人......你们神明简直如出一辙。”   芙卡洛斯无奈轻笑:“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啊。”   她话音稍顿,恍然道:“所以,你的神明也曾在你面前‘逝去’一次?”   缀离没有回答,但芙卡洛斯已从他神情中读出了答案。她闭目,释然微笑:“原来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才猜透我的计划......不愧是智慧之神,竟能让你这般强大的存在露出如此神色。”   “好啦,我的剧目该上演了。”芙卡洛斯起身,轻声致谢,“谢谢你,替我遮蔽了高天的视线。”   她垂眸望向舞台——芙宁娜的神情悲伤而决绝。她在心中默念:也谢谢你,为我准备这场盛大的落幕。   时间重新流动。   舞台上的歌剧如同最后的绝唱。   是时候奔赴终幕了——最后的谢幕,当然需要真正的主角登场。   一人扮演神明,一人拥抱死亡。   芙宁娜正准备登台完成最后一幕,肩头却被轻轻按住。她愕然回头,被人从身后温柔拥住。   “对不起,芙宁娜......这些年来,真的辛苦你了。”芙卡洛斯轻抚她的脸颊,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   “笨蛋......大笨蛋!”芙宁娜转身用力抱住对方,泪水滚落,“明明你才是最孤单、最辛苦的那个!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向终结......”   或许是同源一体的共鸣,芙卡洛斯听着芙宁娜的哭泣,自己也禁不住眼眶发热。但她是神明,仍能维持平静。她轻轻拍着芙宁娜的背,柔声解释:“正如你选择了枫丹,我作为大家的‘姐姐’,自然也会选择枫丹。唯有如此,大家才能成为真正的人类,不再畏惧诅咒与命运。”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芙宁娜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终究还是缓缓放开。她胸口发闷,鼻尖酸涩,眼睛通红,泪却止不住,颤声问:“你是来出演......最后一场戏的?”   芙卡洛斯轻拭她的泪痕,声音温和:“我怎能辜负你的心意?这可是‘我’最爱的歌剧啊。”   最后的诀别。   那维莱特明白了一切。他抬眸望向舞台中央的身影——蓝白神装,与芙宁娜一模一样的面容。   这才是水神,芙卡洛斯。   而她头顶悬着一柄巨大的蔚蓝铡刀,那是她积聚五百年力量所化的终裁之刃,既斩向神座,也斩向自身。她将命运对枫丹的裁决,转变成了这柄只能处决自己的剑。   唯有纯水君主的赦免,纯水精灵方能成为真正的人类。   而这代价,是神明的彻底逝去,让心脏的力量完整归还。   台下观众早已泣不成声。那维莱特却已听不见那些声响,他的声音里渗入一丝哀伤:“真是......狡猾啊,芙卡洛斯。”   芙卡洛斯朝他释然地微笑,跳起最后的舞蹈。   “再见,纯水的君主——那维莱特。但愿这五百年的戏码,不曾让你生厌。”   随着最后一记舞步轻落,悬空巨剑轰然坠下。   缀离眼中金芒微亮,平静注视着同胞在悲伤中收回力量。而歌剧院外,已是倾盆暴雨。   最后的舞台剧目——   纯水君主手中光芒绽开,赦免罪罚的甘露终于降临——纯水精灵,于此一刻,她们才真正成为人类。   缀离下一刻出现在芙宁娜身侧。她仍坐在原位,眼眶通红,显然哭了很久,直到看见缀离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急忙起身奔来,声音发紧:“她呢?”   “无恙,”缀离嘱咐道,“你先找个安全且能休养的地方,接下来一两年,你都不能出现在公众眼前。”   “去你那儿!”芙宁娜恳切请求——芙卡洛斯刚刚已经和她说了需要她成为水神不仅仅是隐瞒世人,更是为了隐瞒高天,而唯有眼前这位存在能真正抗衡高天。所以,为了彻底地隐瞒下去,去缀离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听说沙漠百废待兴,我可以负责文化与艺术事务,带领沙漠子民领略美的真谛!!”   缀离略显讶异:“你确定?枫丹与沙漠气候截然相反,你会吃很多苦。”   “没关系!我能适应。”她为了各种可能的未来,准备了充足的行李。   “芙宁娜女士。”那维莱特匆匆赶来——果然如他所料,芙宁娜为了枫丹与他的安全,不惜远走异国。“请您不必如此,我有办法让您避开公众视线。”   “不,那维莱特。”芙宁娜此刻异常坚决,她恳切望向他,眼中带着请求,用另一种理由回绝了他,“我扮演枫丹水神五百年,如今终于能卸下重担,做回自己。但我......已经很累了,不想继续活在众人注视下。或许去一个陌生的国度,反而能让心情好转。”   她无奈地笑了笑:“就当......是我出国散心一两年吧,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沉默片刻,看向缀离:“缀离阁下,请您照顾好芙宁娜女士。”   缀离直言:“芙宁娜刚才承诺以工作换取庇护。”   淅淅沥沥的雨丝,忽然飘落在每个人脸上。   芙宁娜与缀离同时沉默——因为他们此刻正在室内。   芙宁娜:......那维莱特!别在室内下雨!!   缀离用风挡住了雨滴,叹了一口气:好好好,他会照顾好芙宁娜,收收神通吧。   一言不合就哭吗?真是怕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门外是捧着鲜花的莱欧斯利,身后还有无数手持花束的枫丹民众。   芙宁娜惊慌地看向缀离,后者微微摇头——方才的对话并未被外人听去。芙宁娜这才松了口气。   “芙宁娜女士,真是一场恢弘的演出。”莱欧斯利将花束递给她,神情哀伤,话中含意深长,“一直以来......辛苦您了,水神大人。”   芙宁娜迅速切换至表演状态,扬起笑容,“那当然,我可是大明星芙宁娜呀!”   很快,眼眶通红、几乎哭晕的观众们纷纷涌上前,献上鲜花与祝福:   “水神大人!请收下这束花!”   “芙宁娜大人,我永远是您的观众!”   “芙宁娜大人,这场歌剧是否寓意着......”   眼看话题逐渐走向不可深究的方向,缀离轻轻推了那维莱特一下。那维莱特怔了半秒,当即会意上前,挡开众人对芙宁娜的追问:   “诸位,歌剧已落幕,芙宁娜女士心力耗损甚巨,还请让她好好休息。”   最高审判官发话,众人虽不舍,也只能留下鲜花与卡片,陆续离去。   房门关上,芙宁娜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脱力般靠进椅中。莱欧斯利见状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笑道:“终于要到‘彩蛋环节’了吗?希望这过程不会让人等太久。”   那维莱特轻声提醒:“莱欧斯利。”   “好了,那维莱特。”莱欧斯利神色沉静下来,语气郑重,“连尊贵的草龙王大人都不介意让我这个普通人知晓内情,我留下见证终幕......又有何不可?漫长的戏剧终于迎来结局,它需要观众献上掌声与回响。”   缀离颔首:“理应如此。每一场告别,都需有一场仪式。若无人知晓这场告别,仪式又如何成立?”   “哈哈。”莱欧斯利朗笑,“看来缀离大人格外谙熟此道?”   那维莱特默然思忖:原来......这是常识吗? 第90章 第 90 章:枫丹事件完   在那维莱特的注视下,缀离将芙宁娜的安排逐条写成了书面约定。   “契约已成。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那维莱特看清条款后才略感安心,抬眼看向这位五日内彻底改变枫丹命运的同胞——他心中不免浮起一丝疑虑:其他龙王......也如缀离这般性情吗?   “唔......”缀离思考了一会,轻叹一声,“可惜你来得晚了些。之前实验遇到瓶颈时,我还想过把你们都请来协助研究。如今成果已出,倒是不需要了。”   “我们......?”   “除了你,还有岩龙王啊、火龙王啊......”   莱欧斯利听着这可刑的发言,忍不住插话:“喂喂喂,草龙王大人,您在搞什么危险的实验,需要那维莱特和诸位龙王啊......”   “净化的护符。”缀离一脸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芙宁娜有些惊讶:“就是我们从赛索斯那里买的净化护符吗?这个需要龙王的力量吗?”她看向那维莱特,如果对方有这能力,还需要花枫丹5年的税收来买大量的净化护符镇压疫情?   “只是实验阶段的设想罢了。”缀离解释道,“研究者被数据逼到绝境时,什么素材都会想尝试。水元素本身具备极高的净化适性,我想到水龙王也很自然。”   莱欧斯利闻言,故意意味深长地瞥了那维莱特一眼。虽然自己已经猜出来了对方得身份,但调侃那维莱特是他乐此不疲的兴趣。   缀离注意到这眼神,顿时了然——这条龙居然还没向朋友坦白身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难道枫丹人排斥异族?   想到枫丹的那条法律,缀离有点怀疑里这是枫丹的国情:正因为他们不是人,所以不喜欢非人?所以历史上,美露莘成为枫丹的公民花费那么多时间的原因是这个?   不过真的需要什么的话......缀离想了半天,他并不急需从那维莱特处获取什么,沙漠的基建资金完全可以通过贩卖净化护符获取,更何况,方才那维莱特助枫丹人蜕变为真正人类,他已因此收获了一笔可观的愿力值。   “啊,还真有一个......”缀离想起布耶尔给纳西妲的清单,里面还真有一个是那维莱特才能给予的东西。   那维莱特自然应允,只是出于谨慎多问了一句。   “你不会把它用来实验吧。”   缀离沉默——会不会呢?这是纳西妲的课题,他也不能保证。   那维莱特深吸一口气,在莱欧斯利略带同情的目光中,将那样东西交给了缀离:“希望你能把他用在正确的地方。”   包的,纳西妲一直都很靠谱。   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莱欧斯利为打破沉默,调侃道:“草龙王搞研究,水龙王搞审判——你们龙王的生活也相当丰富多彩啊。”   那维莱特沉默了半晌:“我并不清楚其他龙王如何。我们平日并不主动往来,除非必要,不会踏入彼此领地。”   “那你怎么看那位草龙王?”莱欧斯利斟酌用词,“他雷厉风行的作风,不像草之龙,倒更像火之龙。”   “对方......应当是有些孩童心性的,”那维莱特轻叹,“他甚至比你在法庭上初见我时......还要年轻。”也正是这个原因,哪怕对方曾经说过那么残酷的话,他都不曾真正对对方动手,而是选择保护莱欧斯利他们。   莱欧斯利整个人都僵住了:“真的假的?”   想想对方先是敏锐发现病毒危机、即刻派遣使者,又在一日内压制疫情、三天内化解枫丹存亡之难——这般果决高效的执行力,竟出自一个“孩子”?   那我们这些大人算什么?   那维莱特认真点头:“当真。以及,莱欧斯利——”   “怎么了?”   “陪我加班。”   莱欧斯利震惊回头竟在那维莱特眼中捕捉到一丝近乎“绝望”的神色。那维莱特的语气有些无力:“缀离突然交托了许多......不得不尽快处理的高密案件......我需要可信的帮手。”   莱欧斯利退后几步:“啊~说起来我的病假还没结束......”话音未落,莱欧斯利转头就跑,却发现自己原地踏步。低头一看,腰间缠着一道透明的水链,另一端正握在那维莱特手中。   面对那维莱特难得流露的窘迫——唇角微抿,耳尖轻垂,莱欧斯利心头蓦地一软。他自暴自弃般捏了捏水链:“真是......您才认识缀离大人几天,就学会他几分‘强制’的精髓了。”   水链应声消散。   那维莱特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都在缀离面前承认莱欧斯利是自己的好友了,这应该也算朋友之间的玩笑话吧。   注意到对方坏笑的表情,他移开视线,低声轻道:“......莱欧斯利,帮帮我。”   莱欧斯利被这语气激得脊背微颤,眼神空白几秒,终究举手投降。   且不说水神的卸任给枫丹人带来了什么轰动,来到沙漠的芙宁娜如同脱水的水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缀离来不及嘱咐什么,只能先将她带至宫殿内的休息室——幸而平日有坎蒂丝等人打理,室内设施一应俱全。   待芙宁娜收拾妥当,换上一身清凉衣裙走出时,迎面遇上了一只粉色的精灵,身后还跟着一串可爱的元素生命。   原本忐忑的心情,顿时松缓了几分。   “你好呀,芙宁娜!我是斯露莎,缀离大人的伙伴。”斯露莎朝她挥了挥小手,一一介绍身后的元素生命,才补充道,“你应该饿了吧?缀离大人让我带你去用餐。”   芙宁娜点点头,跟随斯露莎来到一间装潢华美的餐厅。长桌上摆满各色菜肴,其中竟还有枫丹风味的点心。而缀离正在和之前见过的绿发男子在一旁轻声交谈。   “嗯......你们好。”   缀离回头看向她:“随意就坐吧,这里不讲虚礼。”   待她入座,缀离才介绍道:“这是我的伴侣兼眷属——阿那克萨戈拉斯。”   “伴侣?!”芙宁娜惊得站起,连原本想问的话都忘了,“龙王居然会有伴侣?!”   她瞥见那位绿发男子投来的目光,心头一紧,连忙解释:“抱歉抱歉!因为那维莱特那家伙实在太木讷了,我从未见他有过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还以为龙王都是那种......比较‘迟缓’的性子......”   她看着两人的表情,有些坐立不安。   缀离沉吟片刻,答道:“或许是因为陪伴与引导吧。我与若陀皆有引导者相伴,长时间由他们教导我们认识这个世界。而那维莱特被芙卡洛斯带到枫丹后,却未能见到他的引导者,不得不独自学习面对人类社会。”   “所以我和若陀都有珍视之人,而那维莱特身处其位......也很难交到朋友吧。”   芙宁娜有些讪讪。当初知晓他是水龙王时,她只顾着畏惧了,而且那时的那维莱特“非人感”太重,每次见他都需要鼓起勇气,令人根本不敢靠近。   饭后,芙宁娜终于有机会询问她想要的回答了。   缀离自然不会拖延,掌心浮起一滴湛蓝的水珠:“这是芙卡洛斯——在被神座升格之前,属于纯水精灵的那部分本质。她与神座绑定太深,时机又太短暂,我不得不剥离了大部分力量,只余下这些,但基本的神识仍在。”   “你想与她融合,还是等她慢慢积蓄力量?”缀离补充道,“若选前者,你们可能会长时间处于表里人格共存的状态;若选后者,她需耗费至少百年光阴才能重新凝聚形体——当然,若有那维莱特相助,进程会快很多。   “请让她和我在一起吧。”芙宁娜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缀离点头,将那一抹湛蓝融入芙宁娜心口。当真切感知到芙卡洛斯微弱的回应时,她心中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观察片刻融合状况后,缀离嘱咐道:“你们二人的融合会带来体质变化,寿命与力量均会有所增长。斯露莎应当为你引见过那些元素生命了?你可以请其中一位担任助手,帮你适应新状态。至于工作,等你休整稳定后再谈不迟。”   他将一枚虚空终端与一件蓝色珠宝饰物递给芙宁娜:“绿色的是虚空,元素生命会教你使用;蓝色的是遮掩容貌的炼金道具。”   “谢谢你,缀离。”芙宁娜诚挚道谢,犹豫片刻又道,“我知道自己或许拿不出等值的回礼......就连工作之事,想必你也是为了安那维莱特的心,才婉转应下的吧?但真的......非常感谢你。无论是对芙卡洛斯、那维莱特,还是枫丹人民,你都给予了太多帮助。我有什么能回报你的吗?”   缀离与那刻夏对视一眼,那刻夏无所谓地玩着缀离的发梢。见伴侣并不介意,缀离坦然答道:   “你提的工作,我的确是认真的。”   芙宁娜愕然睁大双眼,仔细辨认缀离的神色——竟无半分玩笑之意。   “真、真的?”   “是真的,”缀离肯定地答复,“我已经压榨了沙漠人很长时间了,虽然沙漠人吃惯了苦,但......人类还是需要一些开心的事情才能更好地前进。纳西妲用一本轻小说将教令院的氛围重新振作了起来,沙漠人的确也需要一些娱乐来慰藉疲惫的心灵。”   说到此处,缀离难得露出一丝窘迫。他自己是个工作狂,与那刻夏相伴的时光便是他的放松时间——但这显然不具普适性。而他身边的人,也不知不觉被他安排得满满当当......   听纳西妲说,沙漠人善歌善舞......   缀离眼神飘忽,从前他觉得沙漠人还有闲情歌舞,实在“太过清闲”,于是全部重拳出击丢去学习和工作去了。   在他高强度的压力下,现在的沙漠人连打牌的娱乐时间都没了......   “对了,虚空目前尚未收录这方面知识。”缀离提议,“你要见见坎蒂丝他们吗?如今是坎蒂丝代理管理沙漠事务,你今后的工作主要与她对接。关于沙漠的娱乐传统,她或许能提供些建议。”   芙宁娜自然应允。   ——————   “坎蒂丝,这是芙宁娜,枫丹的水神......”   “哐当——”   缀离话音未落,便见坎蒂丝她们瞳孔地震,手中物件应声落地。   坎蒂丝颤巍巍捂住心口,上一次这么激动,还是目睹到缀离大人绑架了草神大人。   赛索斯抱头:他只是出使枫丹一趟,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竟让缀离大人又把别国神明“带”回来了?   外交!这可是外交事件啊!   坎蒂丝扶额,几乎要呐喊出声:纳西妲大人是自家神明,您可以随意绑,但是别国的神明是能绑的吗?!   迪希雅沉默良久,坚强地挤出一抹赞许的微笑:“不愧是老大......沙漠确实有些缺水,请水神大人来一趟,倒也方便。”   听到这句话,坎蒂丝的大脑平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拉展了。   原来如此......缀离大人是为了沙漠着想啊。那他们必须严守水神大人的行踪,是不是该提前筹备些......应对枫丹交涉的资源?   缀离眉梢微挑:“芙宁娜是来度假兼工作的,记得隐匿她的身份。”   度假和工作还能同时进行?而且您让别国神明来上班?!   “至于缺水......”缀离沉吟片刻,“你们说得有理。国家级别的水利工程,水源不应仅限于地下水与雨林。我记得枫丹与须弥接壤处有一片广阔的内陆湖,也可列为备选水源。”   “嗯,让卡维准备一份方案吧。”   迪希雅/坎蒂丝/赛索斯:......对不起,卡维。 第91章 第 91 章:那就死刑吧   芙宁娜对缀离的工作安排简直叹为观止,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赋予他人如此庞大的工作量。国家级别的水利工程临时增加备选方案,其中牵扯的外交谈判、工期调整、人员调度......诸多事务纷繁复杂。若在枫丹敢这般行事,沫芒宫的工作人员早就集体罢工了!   简单和坎蒂丝他们交代了枫丹的事情,她们才长舒一口气,原来自家的神明没有闯出大祸啊。   坎蒂丝温和地看向芙宁娜:“芙宁娜女士,请您放心在沙漠休养,我们会为您提供轻松适宜的工作环境。”   迪希雅点头:“沙漠的确缺少娱乐,有芙宁娜女士,真的帮大忙了。”   “没错没错,”赛索斯笑眯眯地跟上,“沙漠的历史正在重新校正翻修,若是能将历史寓教于乐,相信会有更多的孩子学到更有趣的知识。”   “啊,对了,虚空终端——”赛索斯指了指腕上翠绿的叶状设备,“芙宁娜女士用过我们的虚空吗?上面有许多交流平台,沙漠与雨林是互通的。虽然沙漠的娱乐板块尚未正式上线,但雨林那边已经相当热闹了。”   坎蒂丝轻笑一声:“寓教于乐的确是一个优秀的教育方式,哪怕是我,也从雨林的娱乐板块里找到了不少可以学到的东西,就比如那本雨林最近爆火的轻小说——《穿越到异世界的教令院我带领学生发动政变成为了学生会会长》,里面有许多内容让我受益匪浅......”   缀离:“咳!”   坎蒂丝疑惑,其他人也好奇地看向缀离。   “坎蒂丝,迪希雅,赛索斯,”缀离一一点名,三人立刻正襟危坐,脑子浮想联翩,已经开始准备为缀离大人收拾好后续了。   只见缀离神色严肃,认真地说道:“我想说的是,这一年来,你们的工作成果我已经看到了。”   “政令通达、秩序井然、民生安定......每个沙漠人都在奋力向前。”说到这里,他神色柔和下来。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脸上,映出一抹宛若晴空的笑容,“你们做得很好。”   空气凝固了整整5分钟。   缀离无奈:“呼吸。”   赛索斯等人这才恍然回神,大口喘气。   芙宁娜悄悄按住心口,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呐喊:‘另一个我!你看到了吗?!’   芙卡洛斯在她心口雀跃跳动:‘看到了看到了!这简直就是歌剧中最完美的神明形象!芙宁娜!你一定要请他出演你的舞台剧啊!’   芙宁娜暗下决心:“我会努力的!”   赛索斯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努力平复心绪,才勉强组织出语言:“谢谢缀离大人的肯定......我们会继续努力。”   坎蒂丝深呼吸,抬头望天,强自镇定心神:“仰赖您的指引与信任,我们会做得更好。”   迪希雅眼神游移,不敢直视缀离,张口便许下承诺:“老大,我们能做得更好!您就好好看着吧!”   “嗯,我会看着的。”温和低沉的嗓音落下。   赛索斯身上雷光微闪,坎蒂丝扶了下桌沿,迪希雅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胯。   缀离见他们实在情绪不稳定,只好带着芙宁娜先出去。   待人走后,三人神情恍惚地坐的坐,躺的躺。   赛索斯捂住自己的眼睛,絮絮叨叨:“明明我每天晚上都对着缀离大人的画片提升免疫力,怎么还是没能抗住......”   “画面是死的,人是活的,”坎蒂丝扶额闭眼,现在脑子里全是缀离大人那张在阳光下俊美耀眼的笑颜,“而且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到缀离大人了,难免会有些思念。”   “好想......”迪希雅眼眶发热地想要锤些什么,缀离那一阵夸,她全身都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出去和魔兽大战三百个会和。   没其他事情,缀离便带着芙宁娜回到了宫殿,在他的帮助下,芙宁娜在元素生命小队里选择了蓝色蕈兽外形的元素生命,,取名“蓝泡泡”,陪伴芙宁娜适应新环境。   本来接下来是应该和这里的神明打声招呼,但芙宁娜这三天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让自己濒临界限了,再不休息可能真的要垮了。   瞬移到净善宫,纳西妲早已等候多时。   门刚开启,纳西妲便哒哒奔来。缀离连忙蹲身接住她,纳西妲心满意足地蹭蹭温暖的怀抱。缀离将她托起坐在臂弯,温柔轻抚她的发顶。   “我好想你啊,缀离。”纳西妲贴着缀离亲密地絮说自己的思念。   缀离句句回应,同样回馈关怀。   片刻后,那刻夏也过来了,他扫了一眼两人的父女形象,想了想,没兴趣当个母亲。   封印的结界落下,关于枫丹事件的复盘正式开始。   虽然枫丹很倒霉被投了生物炸弹,但此种病毒一旦爆发,须弥也难以幸免,必将引发大规模的魔鳞病疫情,属于死了一个枫丹但带走了一个须弥。如果这也算在敌人的计划之内,其用心便令人心惊。   那刻夏将虚空数据投射而出:“这是我和纳西妲在须弥境内汇总的枫丹感染源名单。所有携带者均在境外感染后混入境內,入境理由各异,来自枫丹各地甚至其他国家。”   纳西妲蹙眉:“我也用能力探查过他们......但未发现与病毒相关的任何线索。”   缀离将自己于枫丹收集的数据同步投射,得出结论:“主谋不在枫丹。”   在枫丹的三日,他并非仅仅镇压疫情,更全程启用了封印,追溯每个枫丹人的时间线索。   在敌我未明之际,他只告知那维莱特自己将在治疗同时进行调查。那维莱特或许知晓他具备某种特殊能力,并未多问,只言“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权”,授予他最高行动权限。   尽管过程中意外揪出诸多陈年旧案与现行罪行——他全部直接丢给那维莱特处理,导致对方工作量暴增——但终究收集齐了此次疫情的相关信息。   “虽然有不少枫丹人利用原始胎海水谋利犯罪,但他们都不理解枫丹人的本质,无法实施这种犯罪。”   “至于此次病毒的可能性源头——科学院的实验废料,”缀离双手抱胸,眉头紧皱,“一场大火烧光了所有的资料,涉案人员全部失忆了。我追溯了试验现场的一切信息......却是一片空白。”   “信息一片空白?!”纳西妲愕然。她是知道缀离的能力的,缀离能从封印对象本身的时间线里观测信息,这种信息空白的现象意味着......“对方难道从一开始就准备了阻隔地脉记录、甚至抹去痕迹的手段?”   那刻夏眼睑低垂,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他捕捉到了一线灵光,但尚需验证,排除其他可能。   “要做成这等规模的事情,需要相当的财力、物力和人力,”那刻夏看向缀离,询问道,“会是过去的势力对当代枫丹人的仇恨吗?在枫丹的国土上,曾经出现过雷穆利亚等王国,那段时期的枫丹也曾极为繁盛,或许掌握着截断时间与地脉记录的方法。”   “这方面我已排查过。”缀离答道,“其他王朝遗民均无此类能力。不过,雷穆利亚王朝的孑遗中,确有一人正图谋登临神位、毁灭枫丹,但其能并不具备这样的手段,而且武力与那维莱特相比不足为虑。”   “此外,数百年前,水仙十字院成员因末日预言,曾计划吞噬半数枫丹人以‘拯救’枫丹——但他们的计划的最终阶段也尚未启动。”   没错,这几桩事他也一并丢给了那维莱特。凡与生物病毒案件无直接关联的线索,统统靠边。   纳西妲沉默了半晌,语气微妙:“枫丹的‘历史遗留问题’......还真不少。”   缀离的眼睛一照,枫丹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那刻夏听罢也沉默片刻——怎么感觉每个国家都埋着“大雷”?单是枫丹自身便有三重威胁。于是他理直气壮地问:“对方道谢了吗?”   “道谢了。”缀离从怀中取出那维莱特所赠之物,交给纳西妲,“先前布耶尔所列清单中,此物较为难得。但从水龙王处获取会更简便。我想机会难得,你或许更需要它。”   纳西妲眼睛一亮,接过礼物,开心的耳朵轻抖:“谢谢缀离!帮大忙了!”   “此外,关于须弥与枫丹的商贸等事宜,那维莱特也承诺给予最大程度的优惠。这些就交由坎蒂丝他们处理。”   愉快地交流了半小时此事件中须弥的获益后,三人才蓦然回神。   “咳,回归正题吧。”纳西妲整理思绪,“在此次事件中,牵涉的势力究竟有多少?”   “很多。”缀离答道,“若将此事件视作棋局,灰河是数目最多、用以分散视线的‘卒’;贵族集团像是昏头砸了自己脚的‘马’;科学院则是掩人耳目的‘象’......”提及其他势力时,他皱了皱眉,“行动最蹊跷的是愚人众。作为枫丹棋局上最具威胁的存在,他们此次却在协助民众——疫情爆发时,他们反应最快,有效阻止了更大范围的扩散。”   那刻夏和纳西妲同时陷入了沉思,原本此次事件他们怀疑的幕后黑手,就是愚人众,但没想到愚人众反而在此次事件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纳西妲推测:“或许因为枫丹的愚人众大多都是枫丹人,唇亡齿寒,所以他们并没有作恶?”   那刻夏垂眸踱步,忽而看向缀离:“枫丹愚人众的执行官,你可曾见到?”   缀离摇头:“那位执行官在疫情爆发前三日便离开了枫丹,驻守的是其副官......”他想起什么,补充道,“副官与执行官表面不和,实则互为保险......但这仍不能断定疫情是否与他们有关。”   “那位执行官三日前离开的理由可知?”   “不知......”缀离蹙眉,自己也觉蹊跷,“奇怪的是,我试图从时间轨迹中观测她,却发现关于她的信息在进入至冬堡后......便消失了。”   那刻夏脚步顿住,唇角微扬,重复道:“进入至冬后,便无迹可寻?”   他向前一步,凝视缀离的双眼:“同样是‘信息空白’,缀离——在你眼中,枫丹科学院的信息缺失,与至冬堡的信息缺失,是否相同?”   缀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的。”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陷入沉默。   纳西妲迅速抓住那刻夏话中关键:“至冬掌握着消除信息的手段!”   “没错,”那刻夏继续引导,“但,为何需要消除信息?。”   “鉴于【封印】无法被观测,他们并不知道我能以此观测信息,”缀离看向纳西妲,“至冬消除信息是为了躲避世界树的记录,还是高天的注视?”   “或许理由很简单,”纳西妲提出一个可能,“水龙王能够通过枫丹水系感知到枫丹境内的一切信息,他们想要遮掩水龙王的探查。”   “那么,”那刻夏眼眸闪过一丝暗芒,“至冬用来消除信息的手段是什么?会让缀离的双眼都无法探查?”   纳西妲苦思冥想后,摇摇头:“缀离对封印对象的探查,不仅溯源、链接,还包含时空本身,其本身力量还不被观测,很难想象提瓦特拥有规避【封印】探查的这种手段。”   缀离沉思了片刻,也摇摇头:“按理不应存在。我曾经在世界树尝试过净化了一小片的污染,不慎烧掉一小片记忆——是关于一棵树落下一颗种子却未发芽的记录。我前往查看时,虽树木已失去相关记忆,但时间线上此事并未被抹除,因果链接依旧存在。而且即便时间痕迹被消除,我也能窥见残迹——只要有一丝痕迹,我便能链接并找回那颗种子。”   纳西妲陷入长久的沉默,而后嗓音微涩:“即便如此......你也无法探查到枫丹科学院的信息?”   “没错,”缀离闭上眼睛,他明白那刻夏的意思了,“对方利用了不在我控制之下的净化之火。”   他看向两人,语气笃定:“只有净化之火烧却的记忆和情感,我无法探查。在提瓦特,唯有我的力量能对抗我自己。”   纳西妲默然片刻:“你能直接......直面攻打高天?”   “能,”缀离坦然道,看向自己的手掌,轻叹,“但代价是这具身躯无法承受我的力量,会自行溃散。”   纳西妲和那刻夏同时瞳孔骤缩。   那刻夏更是上前握紧了缀离的手,抿紧嘴唇看向他,缀离反手握住对方,额心轻抵,轻声安慰道:“放心,我不会这么做。”   他轻拍对方脊背,似在传递力量:“除非实现下一次擢升,我不会直接对上高天。”   松开后,他看向忧心忡忡的纳西妲,微微一笑:“不错的提议,不愧是我的挚友。”   纳西妲一怔,脸颊顿时鼓了起来,捏紧拳头作势要捶:“缀离你给我安分点!”   “好好好。”缀离学着赛索斯的腔调应道,“我们继续。考虑到赤王陵的火焰也具备类似特性,我稍后会查证是否有人曾取走部分火焰用于实验。”   想到这里,缀离眼睛一亮:“若他们真有研究成果......那就‘请’过来!”   那刻夏与纳西妲同时扶额叹息。   那刻夏无奈道:“能对你的净化之火进行研究并取得成果——这般科研能力,你不怀疑对方可能就是枫丹事件的幕后主使吗?”   连查三天三夜的缀离:“......那还是死刑吧。” 第92章 第 92 章:炼成不死树   三个聪明人继续交流信息,最后,那刻夏提出了一个推测。   “我认为此事的案件会是冲着缀离来的。”   纳西妲毫不犹豫地附和:“这个结论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性。”   缀离:?   你们俩串通了?   他不得不站起来反对:“我是须弥的草龙王,用枫丹的事件针对我?”   “须弥有你和纳西妲,一个武神一个智慧之神。若不提前周密布局,一定会满盘皆输,”那刻夏指明方向,“而与须弥接壤的国家,纳塔人无法出国,璃月他们拿捏不了,唯有枫丹——其法律、政局、经济......光是我就能想出不下万种方法,足以拖垮枫丹,并将须弥拖下水。”   “而疫情,是最快也最见效的办法。”   缀离坐下去了,以那刻夏的能力的确能做到。   纳西妲也随之点头:“赤王陵的火焰升起时,沙漠上的势力鱼龙混杂,关于你的净化之火的信息恐怕早就传遍了整个提瓦特。而此次的病毒唯有净化之力能镇压疫情的泛滥,哪怕那维莱特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水之大权,那必定损失惨重。”   “对方想把我困在枫丹?”缀离皱着眉头得出一个可能的结论,“有什么是我不在须弥,他才能行动的事情?”   “要得出这个答案很简单,甚至无需多想。”那刻夏指向门外,嘴角微扬,像在指挥精力过剩的小狗,“去,隐去身形在空中巡视须弥几遍——就像你在枫丹搜寻线索那样。”   纳西妲笑着补充:“敌人若想在须弥有所动作,必定会提前布置,留下破绽。倘若对方使用了净化之火烧却信息,那我们无需寻找线索,只需找到‘空白之处’,便能察觉他们的行动。”   纳西妲脸上浮现与那刻夏如出一辙的、仿佛胜券在握的神情。   缀离沉默,用控诉的眼神看向两人——这两人是不是联手想遛他?   但见两人相似的笑容,缀离没辙了,只得再走一趟。   等缀离离开后,净善宫沉默了片刻。   在寂静中,纳西妲轻叹一声:“你没有和缀离讲出最有可能的一点。”   “我当然知道。”那刻夏眼中燃起鲜明的怒意,冷笑一声,“当命运的棋盘上出现不可撼动的变数,窥探的视线便不会断绝。”对方对缀离的试探,简直踩中他的逆鳞。在看到枫丹人感染的信息时,他便明白这定然是针对净化之火而来的试探。   凡是窥探缀离的,都该死。   “自赤王陵的火焰升起,投来须弥的视线与日俱增,”纳西妲收敛思绪,轻叹,“在缀离消失的那七天里,若不是迪希雅他们及时稳住了沙漠的情况,恐怕沙漠早就成为了他人的游乐场了。”   “唯有此时,我庆幸雨林的学者过于傲慢,未曾将沙漠的变动放在眼里。”   那刻夏直指核心——他们二人将缀离支开,正是为了接下来的对话:“纳西妲,缀离赠予你的那缕火焰,分析得如何?”   纳西妲摇摇头,神情担忧:“我......无能为力,虽然我已经用尽手段去分析这缕火焰,但我得到的信息,就像是从大海里舀出了一碗水......缀离的那抹灵魂之火质量超乎了我的想象。”   “而且在我的感知里,这缕灵魂之火不是我所看到的那般大小,这缕火焰......仿佛在不同的维度里,如同太阳般炽热地燃烧。”   那刻夏沉默了良久,在空寂的净善宫,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自我与他契约后,我曾无数次尝试进入他的核心,缀离从不遮拦,但是我的感觉和你如出一辙。”   “我摸到了他的真实,但没看到他的全部。”那刻夏垂下眼睑,他如此厌恶自己探查到的信息,以至于声音都冷了几分,“缀离本人并不清楚,但是我能感受到,我能触碰到的那部分的确在沉醉于我的灵魂,但我没能触碰到的那部分......他们像海洋下的冰川,冰冷而庞大,无法被窥探。”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封印之力。即便灵魂相连,净化的力量他依旧无法掌控,封印之力也只能用于洞察世界与操纵空间,这还仅仅是能触碰到的灵魂便无法掌控,那未触及到的呢?   若有朝一日,那无法触碰的灵魂苏醒,缀离的情爱.......还会有痕迹吗?那刻夏不敢肯定,但瞳孔中的红色如同准星,瞄准了猎物便不让对方有逃离的机会。   “其实这一点,我们早该有所预料。缀离的两种力量皆源于他的灵魂。即便是擢升后的虚弱期,他的力量也从未衰减——刚消耗殆尽,转瞬便能恢复。”   “稳定值锚定的是躯体,而非灵魂本身。”纳西妲闭目,语气轻如叹息,“一旦超越这具身体的承载极限,稳定值便会下降,正如擢升之时。”   “那么,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问题。”那刻夏神色平静,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缀离的灵魂究竟有多庞大?第二:如此庞大的灵魂,为何能凭借这具躯壳......诞生于世。”   那刻夏与纳西妲又交流了一些细节,直到缀离归来。   缀离揉着额角返回。纳西妲与那刻夏对视一眼,神情皆凝重起来。   那刻夏立刻上前将他带到沙发旁,手中炼金术式已开始检测;纳西妲的治愈术式也蓄势待发。   缀离合着眼,谈起所见:“赤王陵的火焰熄灭了一小部分。我问过空——自他与我契约后,便派遣深渊教团驻守,在此之后赤王陵的火焰并未被窃取,但那之前,愚人众曾多次突破沙漠雇佣兵的防卫靠近赤王陵。”   他还记得赤王陵刚燃起火焰的第一晚,那群沙漠人就围着赤王陵载歌载舞了,他刚刚去查的时候,便留意到了这群沙漠人和愚人众死斗的残痕,愚人众来了几趟,他们就打了几趟,就连空的深渊教团都盯上了好几次。不过,即便如此,沙漠雇佣兵还是比不上愚人众的装备精良,被偷了好次火。   纳西妲蹙眉:“如此说来,难道在赤王陵火焰刚燃起的七日内,对方就已完成了对净化之火的分析与窃取?”这简直匪夷所思。那刻夏与缀离尚且花费大量时间才解决净化之火的承载问题,对方竟能迅速窃取?   她看向那刻夏,两人眼中的凝重如出一辙——这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早有预谋。   缀离补充道:“赤王陵的火焰烧不了多少的信息,它主要这针对的是深渊污染,之前的信息空白应当不是这些火焰做的。”   “与此同时,以须弥城为核心,有一个炼金阵正在逐步完成,范围覆盖半个雨林。绘制者是愚人众。”缀离在那刻夏的安抚下舒了口气,“但他们只知晓炼金阵的部分结构,指令来自执行官,其余一概不知。”   “这个炼金阵的最终图案是这个样子。”缀离将须弥地图投射至空中,把炼金阵的轮廓标记其上。已完成的部分泛着微光,“很有意思的效果——人体炼成。能想出这个炼金阵的人不愧是能研制出枫丹生物病毒的人,科研能力很强。”   “这些信息不至于让你头痛。你还看到了什么?”那刻夏将手放入缀离掌心。缀离立刻握住捏了捏,瞥了纳西妲一眼,略带遗憾——不好咬那刻夏放松心情。   “他们运送了大量素材作为炼金阵的材料与燃料,其中一部分是受深渊侵蚀的龙族尸骸,从纳塔偷渡而来;另一部分则来自魔神、炼金产物或其他种族。”   “出于谨慎,我追溯了魔神相关的素材来源——部分来自至冬,部分来自灾后与璃月的交易,还有一部分是稻妻的魔神残骸......”   “种类繁杂,但无一不是高级素材。只是它们沾染的深渊污染太重......我怀疑在他们成功之前,须弥的地脉就会被彻底污染。”   说到这里,缀离轻叹:“可惜,我在须弥境内,未曾见到任何一位执行官,他们应当是隐藏了起来,按照信息空白处,他们曾停留在奥摩斯港、维摩庄、拜达港以及沙漠与枫丹、纳塔接壤的土地。”   简而言之,除了维摩庄,都分布在边境上,看得出来执行官大多都是来送炼金素材的。   纳西妲低声喃喃:“龙......魔神......人体炼成......还具备活性。”   那刻夏的手骤然收紧。缀离讶异抬头,只见那刻夏脸色阴沉。   他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那刻夏沉着脸不语,纳西妲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愚人众试图......炼造出一个与你相似的存在。”   缀离一怔,随即失笑,甚至颇感兴趣:“那我还真想看看......深渊、龙族、魔神遗骸,原来如此。提瓦特的过往,恐怕无人敢将这三种素材结合实验。不仅材料珍稀,风险亦极大。但有了我这个先例,他们便开始设想第二个可能成功的案例。”   “不过,他们是怎么猜出我的诞生环境是深渊盘桓之地?”缀离有些好奇了,“难道他们早已知晓肇始之乡的状况?”   那刻夏没好气地轻捏缀离的脸颊。尽管缀离毫无危机感,但到这般地步也真是......算了。他无奈地揉了揉对方的脸:“对方的目的,恐怕不止于人体炼成。若仅将这些素材堆砌,没有纯净的灵魂,最终只会得到一团腐肉。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不可能只为一场失败的实验。”   缀离思考半秒,提议:“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发生怎么样?”   “无论是要掩人耳目,还是另有图谋,对方既然运送了这么多高能量素材过来当‘肥料’,不用白不用。”   “‘肥料’......?”纳西妲眨眨眼,有些疑惑。   缀离兴致勃勃地解释:“净化之火将负面状态烧却后,总会留下一些被转化的纯净能量。就像植物被焚烧后,灰烬会成为新生植物的养分。”   “如果他们失败了,我们可以净化这些素材,用作世界树的养料;如果成功了......”缀离双手将纳西妲捧起——他记得系统判定纳西妲已具备引导者资质,“那刻夏能将纯白的我培养成如今的模样,纳西妲也一定能培养出一个!”   那刻夏眸光微转,立即赞同:“正好,虚空‘虚实干涉’的功能一直缺乏实验机会。不妨借此危机预演一番。”   纳西妲在半空中晃了晃脚,见缀离没有放下她的意思,不由鼓起脸颊,双手叉腰:“不行!须弥有这么多民众,教令院改革才一年,大家会恐慌的!”   缀离真心疑惑:“一年不够吗?”   纳西妲与那刻夏同时扶额——有时真怀疑缀离是否真是长生种,对时间竟有如此强烈的紧迫感。   那刻夏怀疑当时他们错开的百年,导致缀离如今对时间的看法如此奇怪。   见二人不语,缀离继续陈述理由:“我认为那刻夏的提议有道理。借此预演,沙漠驰援雨林,既能展现沙漠的能力,亦可彰显我国的军事力量,何乐而不为?更何况,雨林向沙漠输送了智慧,沙漠怎能不护卫雨林?”   “至于民众损失.....很简单,从现在开始,施行‘梦境与现实的置换’,将人们暂藏于梦境之中。兰那罗也可以来帮忙。”缀离愉快地将纳西妲放回怀中,“我会为你兜底。放心去做吧,纳西妲。”   纳西妲坐在缀离怀里,想到方才与那刻夏的谈话,蓦然意识到这是个良机——她与那刻夏可通过梦境研究缀离之事。   她悄悄与那刻夏交换眼神。那刻夏微微颔首。于是她犹豫着应下:“那......缀离,你的‘理想国’能借给我调用吗?我需要它的逻辑底层与演算能力。涉及整个须弥,我现有的算力恐怕不足。”   “当然可以。”缀离反手凝出一枚风属性神之眼——先前作为核心能源的神之眼虽已碎裂,但重塑一枚相同的对他而言并不难,无非是再添些时间之力罢了。   他本想将理想国的数据全部导入虚空,却发现虚空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不由有些尴尬——若再扩大,恐怕会消耗使用者的脑力。   纳西妲也未料到这般结果。那刻夏沉思片刻,提出一个建议:“用‘天钉’如何?”   纳西妲瞳孔地震。   缀离眼睛一亮,点头赞同。见纳西妲不解,他解释道:“天钉虽经改造,但其本质与地脉同源。地脉能承载记忆,故天钉亦可作为稳定的记忆存储介质。”   “原来如此......”纳西妲恍然,“难怪天钉能净化深渊——它们本就与地脉同源,自然能修补深渊造成的裂痕。”   缀离注视纳西妲片刻,直到她疑惑回望,才轻抚她的发顶:“没什么。我只是想尽快净化世界树,这样你才能安全地通过它获取更多信息。”   他郑重嘱咐,露出坦然的笑容:“现阶段你绝不可链接世界树。若有任何疑问,多问我和那刻夏,我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今那刻夏与他一样能洞察诸多本质,但纳西妲这些年来积累的知识仍有欠缺,许多信息尚不了解。世界树必须尽快净化。   “对了,那缕火焰炼化得如何?”   纳西妲心头一紧。即便知晓缀离并不知她与那刻夏的谈话,此刻仍不免心悸。她连忙低头,脸上浮现赧然之色,小声嗫嚅:“我是草属性,炼化火焰本就......不易。虽有你每日补充力量,但进度几乎......停滞。”   更何况,让草炼火,岂非如同将自己当作柴薪?   缀离注意到她的状态,陷入沉思。那刻夏眸光微闪——纳西妲方才的情绪波动,他也看得分明。他看向缀离,想看看对方对纳西妲的异样作何反应。   “纳西妲,工作暂且交给艾尔海森。我先带你去特训。”——我要将你锤炼成“不死树”。   “唉?!” 第93章 第 93 章:工作or锻炼   缀离觉得纳西妲的惊讶,或许源自对自身能力不足的担忧。   于是他决心帮助她变得更强大。   那刻夏在一旁无奈扶额——也罢,如果纳西妲真能通过锻炼更好地掌控火焰,或许对他们的计划也有益处。   工作还是特训?纳西妲尚未做出选择,艾尔海森却已抢先一步——他选择特训。   卡维打量着艾尔海森线条分明的肱二头肌,悄悄咽了下口水,嘴上却不忘调侃:“不是有人说‘待在雨林就能免受缀离大人工作的迫害’吗?怎么,灰溜溜躲到沙漠来了?”   “当你得知你的神明打算将整个国家的工作交给你时,你跑得一定比我更快。”艾尔海森翻过一页书,神色平静,“我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更何况,锻炼只会让身体更强健,而工作......有百害而无一利。”   “能白得一位顶尖的教练,何乐而不为。”   卡维嗤笑一声:“我倒觉得属于你的工作......总有一天你会甩不掉。”   “那也是未来的事情。”艾尔海森不愿承认,但有时,逃避确实能解决一些问题。   “那现在是谁在处理雨林的事情?”   “那刻夏。”   “真、真的可以吗?”纳西妲带着期冀望向那刻夏。尽管她深知那刻夏完全有能力管理须弥,却仍担心这会打扰对方——毕竟他是缀离的伴侣。为此占用他的时间,她总觉得过意不去。   “自然无事,”那刻夏双手抱胸,低头看向纳西妲,“缀离本就是我教导出来的。况且,伪装成你并非难事。”   他犹豫了一会,将手轻轻放在纳西妲发顶,揉了揉:“好好成长起来。缀离的手段虽有时激进奇特,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其实他一直对第一次擢升拯救了缀离的纳西妲心怀感谢,更何况纳西妲本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聪慧孩子,他没有针对她的必要。在他看来,纳西妲和缀离做好朋友是一件好事,自然也希望纳西妲成长,让她们守望相助。   纳西妲微微一怔——这是那刻夏第一次如此亲近地对待她,和缀离暖洋洋的温度不同,更像是星空般凉爽的温和。她不由地露出笑容,递给对方一张清单:“既然如此,这个......能拜托你吗?”   那刻夏挑眉接过,扫过内容后神色凝重:“她这么早就预见到了缀离的状况?”   “缀离在提瓦特时,只要得空便会去察看世界树。布耶尔自然能察觉他身上的变化。”纳西妲点头,“她不方便现身,便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早为缀离做准备。”   她轻叹:“其实若非万不得已,我们都不愿让缀离继续擢升。魔神与龙族已是提瓦特顶点般的存在,若再向上......我们担心他会突破这个世界的容纳极限。”   “现在他的躯壳也勉强能容纳灵魂,一旦力量过度使用,躯体随时可能崩解......”纳西妲忧心忡忡,想到了自己和那刻夏的议题,不由地散发思维,“届时他的灵魂......会不会爆炸的纯水精灵一样,把提瓦特包裹起来呢。”   想到缀离的灵魂模样,那刻夏补充道:“应该是整个提瓦特都会被太阳撞击,要么崩裂要么被烤了。”   纳西妲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必须尽快弄清缀离的真实状态。”   “或许......我们可以向外寻求答案。”那刻夏看向纳西妲,“一个世界无法诞生比其本身更强大的存在,缀离必定来自提瓦特之外——这也意味着,在他诞生之前,这个世界可能就已留下关于他的痕迹。”   纳西妲瞳孔骤缩。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抬眼看向那刻夏——果然,对方也点了点头。“所以愚人众能在七天内完成对净化之火的分析与窃取,很可能是因为......他们早就知晓这种火焰的存在,并对净化之火的研究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那刻夏点头:“没错,枫丹事件,说不定就是在检测缀离的净化能力有多强。”愚人众的计划肯定不仅仅人体炼成和缀离一摸一样的存在——他们窥探的,是缀离本身。   纳西妲闭目沉思,片刻后睁开:“我曾委托赛索斯在国外搜集清单上的材料。正好让他多留意与缀离净化之火相关的信息。作为缀离投以注视的人类,他能感知到缀离的力量波动。”   说到这里,她轻声叹息:“若能链接世界树就好了......那样便能排除许多地点。”   那刻夏正色制止:“缀离说过,在世界树净化完成前,你不可链接。”   “对了,记得提醒缀离,”那刻夏屈指轻点虚空,补充道,“特训期间必须预留时间交接工作。枫丹事件之后,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不会太久。我们必须尽快获取关于缀离的信息,才能为他制定相应的计划。”   纳西妲郑重应下:“好。”   “你们的交接还没谈完?”缀离从净善宫门口探出头。这两人非要设下结界密谈——是有多担心他再冒出什么“奇思妙想”?   纳西妲:雨林人可没有沙漠人耐折腾。   两人望着神情单纯的缀离,不约而同地在心中轻叹:无论如何,只要缀离平安就好。   “这样一来,‘系统’先生的存在也有了解释。”纳西妲回忆起与系统的对话,“唯有如此高阶的算力,才能全权保障缀离的安全。”   那刻夏低声应道:“嗯。”系统身上疑点不少,但毫无疑问是偏向缀离与他的。对于系统的核心准则——“缀离的生存权高于一切”,他并无更多疑虑。   但在纳西妲的训练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对芙宁娜的欢迎宴会。   晚上,为庆祝沙漠迎来首位艺术部长,坎蒂丝等人特意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缀离与纳西妲出席。   众人难得欢聚,纷纷献上各自拿手的特色料理。   科莱:师傅!!!我们为什么会在神明大人的宴席上!!!   提纳里:)我来之前,赛诺也没有告诉我。   柯莱战战兢兢地捏着勺子,犹豫半晌。看着草神大人与一位身着华服的漂亮小姐姐津津有味地讨论哪款点心更美味,再偷瞄一眼缀离大人和那刻夏大人正为今日的鱼汤是否失败而争论......她最终选择沉默,默默舀了一勺汤。   汤汁入口,柯莱眼睛倏然一亮——鲜甜醇厚,唇齿留香。这真的算“失败”吗?其他人品尝后也纷纷称赞,唯有缀离大人因过于敏锐的感官,对一丝鱼腥都无法忍受,拒绝尝试第二口自己的手艺。   真难理解,明明那么讨厌腥味,缀离大人为何偏要和鱼汤较劲。   缀离:我是为了营养均衡!没了赛飞儿、万敌、遐蝶和波吕茜亚,谁还能给那刻夏炖鱼汤啊!如果不是抢他国神明犯法,他早就把璃月的马科修斯绑过来当厨子了!   草神大人的甜点有些特别——一半甜蜜,一半清淡。甜的一半已被众人瓜分干净,她这份还是师父帮忙抢到的。柯莱有些疑惑为何无人去取清淡的那部分,直到看见缀离大人细细品尝后露出满足的神情,草神大人笑得格外开心,她才明白——那是草神大人专为缀离大人准备的。   嗯,须弥的神明们,关系真好啊。   漂亮姐姐,也就是芙宁娜小姐,听说是沙漠特聘的艺术家,她的甜点是典型的枫丹点心。缀离大人尝了一小口,当时的表情就像是被打了一拳,甚至嘴角冒出一簇小火苗,吓了她一大跳。但众人竟都见怪不怪。   平心而论,芙宁娜大人的甜点非常美味,她愿意给满分,大家也很喜欢——除了缀离大人捧着一杯苦茶,躲在那刻夏大人身后选择不做评价。   其他人的料理也陆续呈上。   赛索斯的烤肉卷味道独特鲜美纷纷获得其他人的好评。   坎蒂丝的阿如拌饭,量大管饱,酱香浓郁,令人食欲大增。。   赛诺亮出了自己的赤王陵尖塔形状的米圆塔,还没等他说出决斗之魂这种中二词汇就被笑眯眯的提纳里按了下去,摆出了自己的杂菇荟萃和科莱做的的口袋饼。   缀离对“杂菇荟萃”给出了最高评价。鉴于缀离大人口味在清淡与爆辣之间极端跳跃,众人并未将此评价太当真——其实柯莱也非常喜欢师父这道特制料理,确实鲜美异常。   接下来是卡维和艾尔海森的料理,艾尔海森的料理中规中矩,只是有一些干,但卡维的料理......在芙宁娜的鼓动下,众人一致决定将其作为“观赏性艺术品”供奉起来,束之高阁。   听着卡维大人哀嚎“辛辛苦苦做的怎么没人吃”,柯莱也只能报以无奈的眼神——面对宛如艺术品的摆盘,除了艾尔海森,恐怕谁也不忍心破坏吧。   最后是那刻夏大人的特调饮品。第一口下去,那醒脑的冲击力让柯莱险些大脑宕机。   一部分人坚强地咽了下去,另一部分人直接喷了出来。   纳西妲捂着额头:“有点像......生化武器了。”   “大脑......仿佛被净化了。”赛索斯艰难地撑在桌边,他是少数喝完的人。   艾尔海森按着太阳穴顽强点评:“清醒效果比咖啡更强。”   芙宁娜安详地倒了下去。但很快,“芙卡洛斯”站了起来。她颤巍巍抹去嘴角残留的液体,转身豪饮一大碗鱼汤,终于压下那刺激的滋味,长舒一口气,留下一句“效果惊人”的评语,再度安详睡去。众人纷纷效仿,这场风波才渐渐平息。   迪希雅感慨:“没想到平日里是那刻夏大人管着缀离大人,在食物上却反了过来。”   缀离捧着那本《那刻夏饲养记录》,得意地扬起下巴。   宴席后,赛索斯找到了缀离。   听完赛索斯的汇报,缀离疑惑地看向赛索斯:“根据你的经验,这样的事情并不难处理,为何需要特地向我询问?”   赛索斯有些为难:“缀离大人......虽然对方是我的朋友,但是在您的领土上,这些事情有必要让您知晓。”   缀离拍了拍赛索斯的肩,有顺手给了几个能量结晶:“放心去做吧,无论多大的麻烦,在我的领土上自然能庇护你们,你哪怕是交个龙王朋友回家,我也有信心打赢对方。”   赛索斯愣了愣,眼睛弯了弯:“缀离大人,我又没有和您说过,能成为您的信徒是我最开心的一件事?”   缀离柔和了神情,看向自己的信徒:“我现在听到了。”   夜深人静时。   “你这家伙,连这点甜味都受不了?”那刻夏有些好奇地用指尖轻点缀离的唇角,随后探入他口中检查,“无论是在沙漠,还是在翁法罗斯,大家都偏爱甜食。”   缀离皱眉抗议:“我能接受的甜味......只有和你亲吻时的滋味!”   “我的甜味?”那刻夏挑眉,指尖按了按缀离的齿尖,“该不会是指我的血肉气息吧?”   “当然不是!”缀离义正辞严,表情甚至有些苦涩,“在你成为我的眷属之前,和你接吻就甜甜的......我差点被那甜味‘僵住’。当时就分析了甜味的来源,后来发现是我自身的激素分泌导致的——只有和你接吻时才会产生。”   他舔了舔嘴角,浑然不觉自己正在“爆料”:“你的气息很淡雅,带着松木与雪柏的清香,像落满大雪的森林,让我忍不住想深入探寻。为了不让甜味掩盖你的气息,我都用封印抑制住自己的激素分泌。”   所以......这就是他与缀离接吻时只能尝到自己气息的原因?!那刻夏简直气笑了,反手捏住缀离的脸颊拉近:“不准封印!让我尝尝你的甜味!”   缀离被捏着脸,想躲又怕伤到他,只能后仰:“不要!你的气息就很好,不要被甜味盖住!”   “吵死了!给我解开!我要尝尝你的味道!”   “唔——”   “哈.......继续.......”   湿热的气息在两人唇舌间交融。那刻夏扣着缀离的后颈,始终睁着眼,防止他又为了“品鉴”气息而封印自己的激素。   直到将缀离口腔里外照料数遍,那刻夏才意犹未尽地舔去嘴角水渍,点评道:“这点甜味也要封?你是有多讨厌甜?不过是阳光晒暖森林,溪水流淌时沾染的细微甘甜......以后不准再封!”   缀离顽强摇头:“不要!我要品尝你的气息!而且不封印的话,我的行为会因情绪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那刻夏伏在他身上,指尖划过缀离的喉结:“那就交换吧。十次里,一半归我,一半归你。而我那一半......要的就是你的‘肆无忌惮’。”   他在缀离耳边低语,如同诱人沉沦的蛊惑:“爱欲本无需克制,缀离......将它释放出来。” 第94章 第 94 章:强大起来吧   那刻夏差点死在床上。   他心有余悸,却......意犹未尽。   当他那句“释放出来”的话音落下,缀离怔愣地看了那刻夏几秒后,便在床榻上布下了治愈炼金阵,能源核心不知备了多少个。   尽管据缀离后来所说,他并未真的将那刻夏“彻底吞噬”,却也相差无几,堪称伤筋动骨。   那刻夏只记得最初的神魂颠倒,之后便是一片空白。若非缀离还需训练纳西妲,清晨被做醒的那刻夏恐怕会再度昏厥过去。   食欲与性/欲浑然交织,浑浊的兽性本能叫嚣着吞噬对方。火焰烧了一遍又一遍,试图维持清明;封印亮了一次又一次,意图封锁欲念。结界之内的时间不知流转了多少回,血与汗混杂,整个世界犹如燃起的森林大火,灼热、窒息,不留半分退路。   那刻夏忽然意识到,此前缀离的种种行径已是收敛,也确实顾及他的感受。当然,也真是听话——真按他说的,把他往“死”里折腾,才让他明白龙的欲望绝非可以轻易挑拨。   但总归......是将缀离的欲念释放了开来......接下来的事情,成功的概率就提升了......   缀离轻抚那刻夏的颈侧,掌下的身躯不自觉地微颤发热。他轻叹一声,却未封印或消解对方这过度的反应,只用温热的流水细细清洗,直到那刻夏逐渐适应,眼神恢复清明。   “感觉如何?还好吗?”缀离并未触碰他,只是耐心等待。   那刻夏抬手,将自己投入缀离怀中。那炽热的体温,才将他仍有些轻颤的身体渐渐安抚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抱紧我就好。”   缀离依言抱紧他,双手双脚相互交缠,身躯紧贴,让真实的温度传递过去。   “待我再次擢升,便能再次提升你这具躯体的强度。”缀离轻抚那刻夏的脊背,感受他渐趋平稳的呼吸,“届时,我们可以尝试‘神交’——即灵魂的交融。”   “类似契约之时,但会更深入,也更滋养。那时不必担心能量撑坏你的身体。多经历几次,我们便能如常进行这般亲密了。”缀离清楚那刻夏始终对自己“支撑不住”这件事耿耿于怀,他也尽心为此做准备。   他补充道:“届时,你对‘封印’之力的运用,将不再限于洞察信息和空间掌控,还有可能看见时间的长河。   那刻夏在他胸前蹭了蹭,低低应了声“好”,心中暗叹:幸好自己之前多次尝试,才未在这般高强度的亲密中成瘾,否则待到神交之时,恐怕连灵魂都会在极乐中彻底沉沦。   “不过,你为何想接手纳西妲的工作?”缀离有些疑惑,“若报酬足够,让艾尔海森支撑一两个月应无问题。”   “我想查些事情。”那刻夏闭着眼,将自己多余的思绪压下,“能做出那种等级实验产物的存在,其智慧或行径必然疯狂。身为智慧之国,过去必定留有相关记录。况且,须弥是离提瓦特诸多隐秘最近之处,世界树也在此地——他不可能未曾探查过。”虽然他们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但为了准确性,那刻夏决定多查些确定性的材料,届时才能做出合适的应对计划。   “你正好帮纳西妲提升些武力,至少不必再天天守着世界树,担心它何时毁灭,连累布耶尔与纳西妲一同遭殃。”   缀离忍不住点头赞同:“我正有此意。若纳西妲能将我的火焰炼化至六成,我也不必如此担忧了。”   那刻夏失笑:“你的净化权能解构为术式,目前也只用到一成。六成?你是想让纳西妲变成‘火烧木’吗?虽足够坚韧,却再难成长。”   “......”   缀离将‘把纳西妲炼成不死木’的念头咽了回去。也是,现在的纳西妲尚是“幼崽”,还需成长。   这么一算,须弥的神明与龙,都年轻得惊人。   世界树的成长需要记忆与力量,纳西妲亦然。为此,缀离曾提出一个建议:备份世界树的记忆,由他充当“过滤系统”,如此纳西妲便能安全接收。   天才的构想,但所有关心缀离的人无一同意。   “即便缀离你不会被污染,但过多记忆会导致磨损,尤其在你仍在成长之时,最好不要承载太多不属于你的记忆。”纳西妲轻拍他的手臂,认真嘱咐,“别忘了,你对记忆并不‘耐受’。”   缀离抱臂:“我只是逐步备份,不会骤然容纳海量记忆。而且,若记忆侵占过多,我的火焰会比我的意志更快将其烧却,系统也会强制关闭——就像当初接收阿佩普的记忆传承时那样。”   更何况,他还有那刻夏这个“锚点”。   纳西妲坚决摇头:“不可以哦。”   布耶尔也否决了这一提议,并在世界树内紧盯缀离的一举一动。   可恶,就是对她们太坦诚,才没法提前将事情办妥。   于是缀离竭尽全力帮助纳西妲提升实力——不止是战斗技巧,更是力量层次。原本因草之大权离去,纳西妲的力量层级有所下跌,但缀离除了闭关期间,几乎每日都会送来各种护符与能量储备,如今纳西妲想维持成女形态已轻而易举。   但纳西妲仍想多享受一段被缀离当作孩子般亲密无间嬉闹的时光。一旦长大,那刻夏必然会划清距离——所以,绝对不要!   幸而那刻夏从未见过纳西妲的成女形态,所识之神也唯有历经悠长岁月的摩拉克斯与已为凡人之躯的芙宁娜,并不清楚魔神究竟以何岁数为成年,史籍亦无相关记载。否则,他或许真会试图干预两人的亲近。   缀离则考虑到纳西妲数百年来被囚于净善宫的孤寂,以及她对拥抱的渴望,自然更乐意将她当作孩子呵护。   当然,挚友仍是挚友。   各论各的。   纳西妲小心翼翼地将缀离赠予的那缕火焰取出。缀离下意识地注入高纯度草元素,填补那被灼烧的痕迹。指尖本想轻掐她的脸颊,终是化作揉了揉她的发顶。   “觉得痛就该取出来,哪怕放入法器也好。硬忍着做什么?”缀离举了两个活生生的例子,“阿佩普痛到濒死,布耶尔当时也疼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哪怕是最低功率的火焰。”   纳西妲愕然——所以缀离是从那两位身上“烧”出经验了吗?   如今,关于如何炼化这火焰,因他曾为与那刻夏成功契约而反复实践,对于火焰滋养灵魂之法早已烂熟于心。   缀离取出昔日与那刻夏一同炼制、用以试验仙家技艺的容器,将那缕火焰禁锢其上。赤色火焰似乎已熟悉纳西妲的气息,在飘向缀离时,竟又忍不住折向纳西妲,生生将一道火尖分作两股。   “看来它已认得你了。”缀离朝纳西妲伸出手,“来,现在开始:我会传递草元素力给你,你将其转化为自身力量,再引导这股力量靠近火焰灼烧。火焰会将其淬炼为微小的‘光界力结晶’,附有少许灼烧属性,但不足以引燃你。你将这些结晶吸收,沉淀于体内。”   “这是第一阶段。我会拉长结界内的时间——大约百年。”   “待你体内积蓄足够的光界力,我会以此火引导,淬炼你的躯体。那时,我会寻些记忆......”见纳西妲不赞同的眼神,缀离改口,“我去找兰那罗他们的记忆,如何?别忘了我们曾一同送给布耶尔的记忆光球。我会复刻这类安全的记忆来滋养你本质的成长。对了,还有那些‘记忆晶块’。”   他与那刻夏反复试验过“记忆晶块”。此物是因净化术式不完全灼烧而产生的。经净化之火彻底淬炼的,不会析出记忆晶块,而是直接化作纯粹的能量精华,被净化者吸收——这也是赛索斯等人潜力飞速提升的原因。   与此同时,这些记忆晶块本质“空白”,对于提升记忆容量上限极有帮助,是最适宜的世界树肥料。此外还有些其他小用途,比如它能记录并复刻某个瞬间的全部信息——正如他们曾在璃月试验的“魔术技巧”。   缀离曾取过几枚记忆晶片,制成威力巨大的攻击护符送给赛索斯。后者近来频繁出差,经历枫丹病毒事件后,缀离着实有些担忧他的安危。   至于这些护符可能造成的破坏......反正在国外就行。   缀离顺手倾倒出一大堆空白记忆晶块。纳西妲此前接触过此类材料,知晓它们作为虚空数据储存区非常合适,但相较于其主要作用,仅作存储实在浪费。她未曾想到,这些竟能作为世界树的养料。   “第二阶段,是容纳这些记忆晶块。届时我会引导火焰灼烧,再次淬炼晶块。你需要吸收它们,同时我会将我的力量‘纯白化’——那不再是元素力或光界力,而是更为本源的‘初生之力’。你要尽可能吸收。那段时间,你或许会感到‘空虚’,我会让兰那罗与花灵们陪伴你。”   缀离轻轻按了按纳西妲的发顶:“当然,我也会在。这一阶段的时间将被拉得更长——或许千年之久。若你担心失去‘锚点’,我可以成为你的锚。在此期间,我们将在无法被窥探之地,尽可能探究世界的诸多问题。放心,不会无聊——我与那刻夏、布耶尔准备了许多课题。”   “等等,你拉长如此久的时间......没问题吗?”纳西妲关切询问。   “若你让我‘加速’现实的时间走向未来,我或许能做到,但会很累。”缀离轻叹,“而且,我也不会这么做,未来的变数太多,我不想以我的判断去规限他人的未来......哦,沙漠除外。它必须化为绿洲。”   纳西妲有些哭笑不得,缀离的本心还真是坚定不移。   缀离继续补充道:“但对于当下的时间,尤其是在我封印的空间内......其实是时间这个概念很微薄......随着我对封印的掌控加深,时间这个概念对封印内部几乎不存在,一瞬也可以达成永恒,不过是这具躯壳消耗的精力多少罢了。”   “就像研究仙术,表面上看是一年,实际上陆陆续续走了百年、千年,除非我封印的目标物,其他的人虽然感觉过了千年,实际上躯壳也只成长了一岁。其实闲云她们精神这么疲惫的原因,其实就是极为微薄的时间概念残余,虽然躯壳不累,但是随着一点点积累,她们精神也会渐渐产生疲惫,但这种疲惫,多休息便能解决。”   至于他自己会疲惫,则是因为动脑学习、分析那些仙术——高强度研习千年,能不累吗?   纳西妲突然觉得艾尔海森说的对,和缀离一起做实验,的确挺要命的。   她不由地想起净化术式,不由地询问:“那么将净化解构为术式......实际用了多久?”   “我没有算,”缀离摊了摊手,反正无论拉多长时间,这具身体也只长了4岁,“因为要上课,所以一直断断续续的,直到初版净化术式的诞生,我才结束了对时间的操控,那刻夏和卡吕普索都属于.....对这方面不敏感的种群,所以没有什么影响。”   纳西妲沉默了,怪不得那刻夏和你是一对呢,这么不要命的作风真的挺耗人的。   缀离轻笑着抚了抚她的发,目光沉静而坚定:“最后一个阶段——我要你打破魔神的界限,直到你能击破我这具身体设下的结界。”   “纳西妲,强大起来。强大到无需扎根土壤,便能挣脱加诸你身的一切牢笼。”   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映照着对挚友最深切的期许。 第95章 第 95 章:漫长的成长   这过程有多漫长?   漫长到纳西妲足以自然成长至大慈树王曾经的岁月。   自第二阶段起,纳西妲觉察到自身发生了某种质变——她的生长周期变得悠长,连自己都无法预知枝干舒展成荫的时刻。比起提瓦特的世界树,她感觉自己似乎变得更“真实”了一些,也更“强大”了一些。   或许,这样就不必再担忧那刻夏察觉她会“长大”的事了。因为此刻的她,真切地感知到自己仍处“幼苗期”,拥有近乎永恒的时光去从容生长。   在某个被阳光浸透的午后——结界内的“午后”,时间在这里如蜜酒般黏稠而甘醇——她轻声问缀离:“我们已度过了多长岁月?”   缀离正用草叶绘制星轨的路径,闻言抬眼,金眸映着虚幻的天光:“不到两千年。”   纳西妲微微一怔。   这比她的五百年囚禁、比“理想国”中的轮回,更加漫长。   她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富余时间,去思考许多事情:关于自己、关于布耶尔、关于缀离与那刻夏、关于教令院与须弥的未来......   但她从不孤单。   一开始是兰那罗的记忆,但显然是不够的,后面她和布耶尔不得不同意了缀离的请求,由缀离阅读并备份世界的记忆,在布耶尔的监督下,缀离链接着世界树,将提瓦特浩如烟海的历史,过滤成清澈的溪流,以童话、以诗歌、以星光般的故事,一一教予她,往往这个时候那刻夏也会过来,倾听这些故事。   缀离顺势做出了更加猖狂的举动,利用和空的契约,将虚假之天外的星空绘制成画,成为结界内的天空,而星海里的每一个故事都在每一颗星星里闪烁,静待众人的观赏。   那刻夏过来的时候,最为热闹。当然这指的是他们一起研究、实验。他们皆是思维如光如电的存在,在这被延展的时光里,完成了无数课题:推演须弥千百种可能的未来,畅想虚假之天外的星空本质,解构元素与法则的底层诗篇。   她们学会了诸多乐器,与兰那罗们唱了一首又一首没有尽头的歌;玩了无数回捉迷藏,藏在时空的褶皱里,藏在记忆的晶片中;尝试了无数次烹饪——虽然兰那罗做的“饼”只有缀离能咬得动,纳西妲与那刻夏只能望而兴叹。   而缀离,历经千百次失败,终于熬出了一锅令他自己颔首的鱼汤。   她们还与花灵们模拟了无数场“勇者之旅”。每位花灵的使命皆为独一无二的史诗,于是模拟也千变万化。她们将这场漫长的角色扮演命名为“勇者之旅”,甚至为此铸造了勋章。斯露莎体验了所有先祖花灵的旅程,归来后沉默许久,对祖尔宛等前辈的态度愈发恭敬。   “没想到......五百年前的大家,走过的路如此险峻。”她轻声说,“我的旅程与之相比,宛如儿戏。”   在纳西妲的恳求下,缀离与她共享了阿佩普的记忆长河。目睹那场古老的悲剧,纳西妲沉默了许久,眸中泛起深切的哀伤。   “不是你的错,纳西妲。”缀离将她抱起,指尖轻抚她微颤的脊背,“我会改变这一切。”   在这里,她不是草神,不是须弥的执政,只是一个被珍视的“幼崽”。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重担,允许自己在精神上慢慢、慢慢地成长,如同种子在温暖的黑暗中舒展根系,感受每一寸光阴带来的安心。   再大些......好吧,她迎来缀离的痛击。   见识过芙卡洛斯因力量不足,将自己禁锢五百年才汇聚打破神座的力量,缀离立刻联想到纳西妲初生时因孱弱而被人类囚禁的五百年。一股强烈的“战力焦虑”击中了他——这是个别现象,还是所有二代神明的通病?   一想到这里,缀离就决定把纳西妲的武力练起来,务必能达到格奈乌斯那种程度。   知晓格奈乌斯身份的纳西妲:我打纷争泰坦?真的假的?   在此期间,纳西妲与那刻夏从未停止对缀离本质的探究。利用理想国的模拟和算力,再加上他们引以为豪的智慧,她们无数次尝试解构“封印”,试图窥见其下掩盖的灵魂真容。   终于,在一个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瞬间,她们撬开了封印的一丝缝隙,实现了短暂的“观测”。   仅仅一瞬——甚至不及一纳秒——封印再度闭合。而后,净化之火毫无征兆地暴起!   实验室在无声中湮灭,并非巨响,而是信息的洪流冲垮了现实的框架。比若陀净化时产生的“雪崩”庞大全数万倍的记忆晶片,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爆,轰然喷涌,填满每一寸空间。   缀离在爆炸前兆降临的刹那闪现,一手揽住纳西妲,一手拽过那刻夏。望着眼前堪称灾难的信息熵增,他来不及分析,瞬间封闭两人濒临过载的感知,将他们的存在定义束缚,然后再将他们置于净化之火上——如同炙烤串签般,以最精纯的火焰最快地焚烧、过滤、净化那狂乱涌入的信息流。   记忆晶片如暴雨倾盆,簌簌坠落,堆积成山。   那刻夏的灵魂因作为解开封印的“触角”,承受了最直接的冲击。虽然有着灵魂契约保护了对方的灵魂,但即便如此,缀离也不得不以最深的灵魂交融,才勉强稳住了他濒临溃散的精神海。即便如此,那刻夏仍沉睡两百年方醒,又耗费一百年才重新“拼合”起自己的思维。   纳西妲,只能说幸亏她有容纳记忆的特性,在缀离全功率的净化之火守护下,焚烧五百年便苏醒过来,神智未损。期间,为防她化为“火烧木”,缀离将自身力量尽数转化为草元素,源源不断地滋养她的生机。   或许祸福相依,经此一劫,纳西妲彻底吸收了那缕灵魂之火,完成了生命本质的跃迁。   但因为这次实验,缀离后悔了许久,虽然他能保证两人的生命安全,但他没想到错漏了对他们精神上的保护。   他早知他们在研究封印,却忘了——与“净化”烧却信息不同,“封印”所蕴含的,是近乎“全息”的观测。一枚石子,在封印的视角下,可能展开其全部的物质历史、时空坐标、因果牵连、乃至维度投影......   那是近乎“一沙一世界”的恐怖信息密度。实验室的爆炸,实则是认知层级的崩塌。   纳西妲与那刻夏亦吸取教训,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记忆晶片拓展自身的精神疆域,并请缀离为他们的意识核心构筑了强化的封印屏障。   当她们第二次小心翼翼地揭开封印一角时,爆炸未再发生。但在缀离设置的“信息过滤器”后,她们如同懵懂的孩童仰望星空,只能感知到那无法言喻的“庞大”,却无法解析任何具体信息。   然而,“庞大”本身,已足够说明一切。   那就是以缀离的灵魂量级,提瓦特根本没有供给他生存的空间。   那刻夏面色苍白,沉默地望着过滤屏障外那浩瀚无垠的“存在感”。纳西妲苦笑着,声音轻如叹息:   “好消息是......我无法想象有任何力量能使这样的灵魂‘爆炸’。坏消息是——若躯壳先一步崩溃,引发的灵魂震荡,恐怕不是‘提瓦特被太阳撞击’......”   她抬起眼眸,眼底映着实验室净化之火冰冷的光:   “而是提瓦特所在的整个维度,会被轻易抹去,如同擦除沙盘上的痕迹。”   那刻夏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沉重尽数呼出:“那么我们开始第二个课题:为何这么庞大的灵魂能凭借那具躯壳......诞生于世。”   她们为此投入了比以往任何实验更漫长的时间,排查无数可能,推演万千假设,几乎穷尽智慧与想象的边界。   最终,当那刻夏与纳西妲面色惨白地停下脚步时,答案指向一个他们永远无法直接触及的存在:   【赤色】。   那并非颜色,而是一种高于“封印”与“净化”、凌驾于系统探知与缀离理解之上的......本质,亦是缀离灵魂最深处的底色。   那刻夏闭上因过度推演而滚烫的双眼,眉峰紧锁,沉默如亘古的银月。   纳西妲累极,缓缓滑坐在实验室冰冷的地面,将脸埋入掌心。一丝哽咽从指缝间漏出,带着不甘与无力:   “为什么......答案会是不可知、不可触、不可理解的‘赤色’?”   事实上,自缀离第一次擢升起,那刻夏便已开始研究那抹萦绕其灵魂深处的【赤色】。但很可惜,即便灵魂早已契约相连,他依旧无法参透【赤色】究竟是何物。   它绝不仅仅是缀离灵魂的底色,更像是一种更深邃、更原始的东西——一种被“种植”在缀离本质中的“概念”,一种构成他灵魂源头的、不可分割的基石。   但令他们不解的是,她们曾惊鸿一瞥的、封印之下的灵魂,却一丝一毫没有赤色,明明是缀离可见的灵魂深处到处都是赤色,但高维呈现的灵魂却没有呢?   寂静笼罩实验室,只有净化之火在特殊容器中静静燃烧,跃动的光芒在那刻夏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许久,他睁开眼,望向那簇火焰。眸底深处,某种决绝的、近乎疯狂的东西,逐渐凝聚。   他低声说出了一个计划。   纳西妲听完,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脆弱与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那刻夏身边,与他一同望向火焰。   无声中,她成了他的共犯。 第96章 第 96 章:纳西妲出关   纳西妲打破了缀离的结界,但这是基于她和那刻夏解构了缀离的【封印】,找到了结界的漏洞,寻到结界最薄弱的一处,以巧破力打开的。   希望纳西妲暴力突破结界的缀离:)   看着那刻夏和纳西妲的武力值,缀离想要深切问候赤王,当初他是怎么忍得了战力只有1的两个同盟?   再次吸收完缀离给的能量,走出结界,纳西妲突然感觉到了某种‘边界’,那并非视觉上的阻隔,而是源于世界规则的隐约轮廓。她好奇地仰头,试图望向天空——缀离的手却先一步轻轻压在她发顶,揉了揉。   “暂时别看,”缀离的声音沉稳有力,“你目前受我的力量影响太深,会看见一些本不该看见的东西。世界树的特质会让你难以轻易遗忘,所以......暂时先别看向那里。”   话音落下,纳西妲感觉到缀离的力量在自己眼角处落下一道微凉的封印。再次望向远方时,世界仿佛被推远了一些,却又依旧触手可及。   “我暂时封印了你的视觉权能,但其他感官仍会传递真实的信息。记住那些感觉,等你将来成长到足够的高度,它们会帮你走向更真实的道路。”   纳西妲依言点头,可方才那一瞬感知到的“边界”仍让她心生疑惑:“缀离,你经常能感受到这些边界吗?”这是否意味着缀离的躯壳已经无法容纳祂的灵魂?   “......”缀离沉默片刻,才低声回应,“触手可及。”   纳西妲计算了下现实的时间,他们花费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希望那刻夏已经从过去的历史记录中找到些许线索。   将纳西妲安然送回净善宫后,缀离便拉着那刻夏离开了。临走前,那刻夏晃了晃手中的虚空终端,纳西妲会意地微微点头。   回到沙漠,缀离先是照例巡视各地,随后从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件中抽出几份重点查阅。坎蒂丝将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政令通畅、秩序平稳,达马山各个区域运作良好。   赛索斯总在出使外国——璃月、枫丹、挪德卡莱、纳塔、蒙德?纳西妲的清单还没弄完吗?他接着往下翻......哦,原来是和枫丹的水利工程合作项目,居然拖到现在还没谈完?枫丹的行政效率未免太低了。   得催一催。要是再拖下去,就把净化护符对枫丹贵族的价格翻个几倍。反正沫芒宫有那维莱特坐镇,那些官员也死不了。   迪希雅......怎么一年到头都在剿灭魔兽、追捕罪犯?沙漠哪有这么多魔物和犯人?缀离翻看她的报告,发现魔兽出现的地点前期遍布沙漠,后期却逐渐集中在达马山以北。   这不太对劲。先记下来,稍后细查。   接着是雨林交流,生论派的沙漠种植项目已经将达马山的农业区成为了第二个禅那园,一年来不断有学者申请新项目。沙漠的审核官员似乎学到了那刻夏的精髓,将那些异想天开、蹭热度的提案全部驳回,只批准逻辑清晰、确有价值的项目。   妙论派原本想参与卡维负责的水利工程,但那是缀离亲自关注的重点工程,沙漠人从上到下都拒绝了这个申请,哪怕是平常心软的卡维都没松口。不过作为妥协,沙漠开放了多处地下遗迹供妙论派研究——原本愤愤不平的学者们立刻转变态度,兴致勃勃地投身遗迹考察去了。   因论派与知论派学者则大量参与缄默之殿主持的沙漠历史重修工程。仅从赤王陵发掘出的文献就够他们钻研许久,加上随妙论派进入新遗迹的团队,每天都有新发现——以至于刚修定一部分的历史,不得不因新出土的史料而反复修订。   前几天,还能听见这三个学派的学者在临时驻地激情“学术交流”。   至于素论派,光是达马山一块地区的地脉探测、元素乱流以及沙漠推出的新型炼金术,足以让这些人乐得找不到北了,跟生论派一样埋头搞事业去了。   明论派更是恨不得拽着知论派一起扎进沙漠图书馆——那里收藏了大量他们从未见过的、蕴含星空隐喻的童话与新颖演算法,对星象研究意义非凡。   看起来,雨林的学者们在沙漠过得相当充实。   缀离翻开了关于璃月方士小队的报告,他们对净化术式的掌控率达到了30%,处在时灵时不灵的阶段,虽然他们没有学成,但他们参与了迪希雅的高强度的魔兽剿灭行动,表现优异拿到了丰厚报酬,再加上达马山完善的医疗支持,他们纷纷表示这种活动下次还来......   缀离:......   看看你们的学成率!!!第二版推行一个多月了!   算了,璃月的事情就让摩拉克斯自己操心去。   最后,缀离满心期待地翻开水利工程汇报——   方才还明媚的脸色瞬间阴沉。   什么叫做枫丹、雨林曾经有团伙进行小范围破坏?不仅有那群嫉妒的学者,还有因疫情被隔离却不安分的枫丹人?   “坎蒂丝,这群人怎么还活着?”缀离语气森冷,“哪怕按照达马山的条例,这群人应该在劳务改造吧。”   “咳,”坎蒂丝瞅了瞅缀离的表情,“枫丹人正在申请外交交涉,按规定,交涉期间我们暂不能施加惩处。至于雨林人......已罚款并遣返,列入永久禁入名单。幸好卡维和璃月小队防护及时,工程未受实质损害。”   “外交交涉?”缀离皮笑肉不笑,“在我国境内犯罪,我们有优先管辖权,给我弄死......!”在坎蒂丝请求的表情下,他才勉强改口成去矿场干活。   “对了,这些枫丹人,去审问,”缀离嗤笑一声,“枫丹的疫情才刚刚出现,枫丹来沙漠的队伍里面,二十多个人里就有三个就携带病毒。这种病毒若在沙漠扩散,会引发魔鳞病大规模复发——这已构成战争罪。”   他“啪”地合上报告:“至于枫丹,谁敢包庇或干涉,就停止向其出售净化护符及一切沙漠产品。无论哪方枫丹势力袒护,直接起诉。那维莱特会公正处理——如果他不管,这些家伙只要敢踏出枫丹一步,沙漠就亲手处理。”   缀离的金色双眸闪过龙族的兽瞳,想到自己从枫丹上看到的那些反人类案件,凶气四溢:“他们可以继续耍那些惯用伎俩,但我保证,他们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雨林那边,我会让纳西妲对涉事人员采取延毕、吊销学位、重审教资等数种惩罚。决不能放任这种败类流入学术市场。”   “对了,卡维他们做得很好,给他们加工资。”   坎蒂丝听着缀离压着怒火的指令,心里对接下来的安排采取强硬手段。缀离大人已经给够了仁慈了——毕竟缀离大人从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这里的人民,而是将沙漠变成绿洲,只不过因为他们才考虑善待沙漠的子民。   她觉得这样的缀离大人才是最好的,沙漠本就不需要太多的仁慈,祂急需要一个智慧的贤王引领未来的出路,又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君主清扫沙漠的血垢。   沙漠用血和沙堆积成如今的模样,想要走向太阳光辉照耀的未来,就不能带着太多的血前进。   “嘭——”   大门被猛地推开,随之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深渊气息。缀离神情一凛,看向冲进来的迪希雅,立刻判断出来源:“荼泥黑渊出事了?”   “不愧是老大!”迪希雅紧急将情况汇报,表情的焦急瞬间变成喜悦。   其实荼泥黑渊经过祭水仪式后已经情况好多了不少。   但是这一年来,陆陆续续出现不少魔兽,一开始是从地上爬出来的,当时大家都以为是缀离的火焰没有波及到地下,后面才发现源头竟是荼泥黑渊那边涌出的。   当时由于荼泥黑渊的镇压环境大多是树木,所以缀离没有对它本身内在进行进化,只是在地表上烧了一回,但现在那里似乎被人重新捅开了一个口子,将这五百年积攒的魔物逐渐倾倒了出来,魔兽从一开始的几只,到现在几乎可以形成魔兽潮。   万幸的是,缀离布下的结界将甘露花海与外界隔绝,污染未蔓延至花海。   目前镇守荼泥黑渊的是斯露莎与其他花灵。祖尔宛判断,这次的污染必须由缀离亲自解决,否则又将酿成惨重牺牲。   缀离目光扫过迪希雅颈间的吊坠——其中的火焰仍在安静燃烧,迪希雅她们的战力还未暴露。结合近期种种异常,看来这一次荼泥黑渊也是那个藏于暗处的敌人对他的一次试探。   “我立刻过去。迪希雅、坎蒂丝,让前线队伍撤回休整,具体安排等我回来再说。”   “是!”两人齐声应道。   话音未落,缀离已自原地消失。   荼泥黑渊边缘,花灵们环绕成圈,周身浮现净化术式的纹路。携带着净化之力的天火如雨坠下,将爆发的兽潮死死压制在母树范围内。   缀离自空中落下,停在祖尔宛身侧:“看来你们的净化术式学得不错。”   “呵呵,您并未禁止我们学习呀,”祖尔宛微笑,“何况我们拥有足够的记忆作为代价去支付......”   祖尔宛微微偏头看向几个方向,不由地叹息道:“可惜第二版还没来得及学,我们现在只能用第一版,再这么下去,我担心那些小家伙争强好胜,把自己烧成空白了。”   “让花灵们退至边缘守望吧,”缀离的掌心朝下,地面的岩元素涌动,从地底开始包裹这团尚未彻底净化的深渊,“第二个版本的净化术式更温和些,负面效果没有那么大,我给你们演示一番。”   其他花灵接收道祖尔宛的请示,立刻退开了战场,只有斯露莎依旧留在缀离身边,一如既往地趴在他头上。   祖尔宛:“......”斯露莎这孩子是不是太被娇惯了......   斯露莎对祖尔宛欲言又止的目光毫不在意,看着下方逐渐合拢的岩元素高墙,拍了拍缀离的头发:“花灵中拥有岩元素天赋的很少哦。”   “我会展示各元素的净化方法,岩元素的净化亲和力最高,拿它先演示,提前镇压兽潮。”   “居然不是水元素和火元素的净化效果最高吗?”斯露莎疑惑地歪歪头。   缀离一一解释各元素的净化相性:“火元素的确能烧得干净,但是本质上会消耗被净化物的些许能量;水元素虽可扩散净化效果,但效率会随传播递减。岩元素不仅能能够保持从始至终的净化效率,还能通过共鸣造成攻击以及剥离自身被污染的部分.......相性最差的是草元素,除吸收与阻断外,本身就需要生长性......除非我现在去找到一颗能免疫深渊污染的树苗进行育种,但这样的概率低得几乎没有。”   话语至此,缀离突然顿住。   他想起纳西妲已能承受他的火焰淬炼,虽然尚未完全成长,但已具备对抗污染的基础。从理论上说,若以她为“苗”......   不、不行   缀离指尖微蜷,眼睫低垂,眸中掠过一丝懊恼。即便未曾明说,谁都看得出纳西妲对星海知识的好奇与向往。若让她承担那份职责,她便永远无法走向群星了。   “怎么了,缀离,”斯露莎柔软的花瓣贴上缀离的脸颊,“你刚刚似乎有一些不开心。”   “没什么,”缀离抬起眼,目光恢复坚定“我们继续吧。”   他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世界树彻底痊愈。   ——不必由纳西妲付出那样的代价。 第97章 第 97 章:第二位眷属   荼泥黑渊的深渊残迹对缀离而言,不过拂袖可除的微尘。他将灾厄压制在谷地之内,便转身开始指导花灵们修习第二版净化术式。   不得不说,花灵这一为抵御污秽而生的族群,学习此类术式可谓天赋卓然。不过半日,大多已掌握精髓。   斯露莎作为花灵的勇者,在净化术式上的学习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得意地趴在缀离头顶,用花瓣般的手轻轻揪着他的发丝   缀离望着花灵的学习效率,心中升起一丝羡慕。他随即与祖尔宛商议,邀请几位花灵前往达马山担任净化术式的导师。   祖尔宛在空中轻盈转了个圈,尾音悠扬:“不是有斯露莎就够了吗?”   “不够,”缀离叹了一口气,就算是智慧之国,大家对知识的渴望远超他人,但学成率依旧太低了。   但他并不强求,毕竟花灵为了抵御深渊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没道理再去勉强她们,“全凭花灵们心意,在达马山,斯露莎已经组建了一支元素生命的队伍帮忙建设了,沙漠对于非人族并没有太大偏见......”   他又想到了雨林学者们近乎偏执的研究姿态,眼神微沉:“我会与坎蒂丝商议,将你们正式列为沙漠公民。若有人胆敢伤害你们,就剁了他们。”   “不,不必如此,”祖尔宛轻声打断,语气平和却坚定,“我们并不在意人类的目光,作为花灵族长,我更在意我们族群的使命和存续。”   她在缀离面前停下,声音放得更柔:“缀离大人,或许我们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在这片大地上,沙漠的神明唯有赤王威名远扬,而作为赤王子嗣的您,威望在沙漠如日中天,不知......你可愿意庇护我等?”   缀离的视线随着她的话语移动,这才注意到周围的花灵都在悄悄望向这里。   嗯......缀离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或许因为纳西妲的试炼与花灵相熟许久,他对这个族群有些过于放松了,连这么明显的窥探都浑不在意。   他将斯露莎从头上揪了下来,斯露莎顺势就躺在他手心里,疑惑地拍了拍缀离的手指,脸上浮现了‘怎么了’的表情,缀离无奈一笑,将斯露莎放回肩膀,斯露莎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揪着几缕发丝贴了上去。   祖尔宛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轻笑,她没有追问,但从缀离的纵容中看出,她已预见了答案。   “成为我的眷属,便要承担职责。”缀离正视祖尔宛。布耶尔或许不会介意,但他不愿让“眷属”一词显得轻率。   “我不会剥离你们原先的树王眷属身份,你们将同时得到我的承认。但相应的,你们须成为‘引导者’。”   “正如你们的诞生和使命一般,你们将承载着他人的愿望,引导他人度过灾厄,”缀离掌心浮现封印的微光,若是祖尔宛作为花灵族长接受了他的要求,每个花灵都会得到对应的力量和应承的使命,同时她们也要接受来自封印框定的命运。   “你们也会得到与之匹配的力量与成长,但它会让你们迈向更为艰难而漫长的苦旅。”   祖尔宛轻叹:“这正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亲爱的神明。不妨条件再严苛些——我可不想今后有人借您心软之名,随意加入眷属之列。”   斯露莎眼神微妙,前辈就是在利用缀离大人的心软吧,自己说自己的不是.....不愧是前辈。   “那就再加一条吧。”那刻夏清澈而坚定的声音在缀离身后响起,他缓步走近,腕间虚空终端掠过一丝绿芒。   他的目光扫过众花灵,沉声说到:“作为缀离的第一眷属,我将在此见证:你们的第一次生来自无暇的水、仁慈的木,尚且拥有回归之处;而你们的第二次生来自灼热的火,静谧的风。你们不得背叛那纯洁的火,须遵循其意志——欢庆无垢新生,引导勇者成长,指引迷途方向,烧却命运荆棘。唯有如此,你们方可涅槃,迎来轮回新生。”   换句话来说,打工到死。   缀离犹豫地看向那刻夏,对一个无谓牺牲、甘于奉献的种族,是不是太苛刻了?那刻夏抬了抬眉,双手抱胸,一脸“我的标准就是这样”的表情。   缀离有些无奈,只得在掌心亮起封印的微光:“与此相应,你们将拥有第三次诞生的权利,以及永恒静谧的归乡之所。”   “嗯......最后一句颇有赤王的风范呢,”祖尔宛调笑道,“但您承诺的可比赤王大人温柔得多,也真实得多。”   她环顾族人。花灵们欣喜的姿态已表明一切。于是她转身,郑重行礼:“那么,缀离大人,我们答应了,花灵将成为您的第二眷属,受您庇护,履行职责。”   随着封印的烙印,本就不被地脉记录的花灵,彻底从命运的轮盘中脱离。当她们迎来第二次新生,她们的命运将被缀离锚定,世界都无法干涉她们的旅途。   斯露莎头上的花冠多出了一缕阳光下照耀才能显现的花纹,这让她有些好奇,晚上的时候,会不会亮起来呢?如果能亮起来,一定很漂亮。   缀离牵起那刻夏一起去甘露花海重新布置封印结界,花灵的武力值提升了,那这里的结界也要硬实一些。他还特意划出一片区域,供她们练习掌控新的力量,以免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小心烧了她们的母树。   一切妥当后,缀离拜托祖尔宛督促斯露莎熟练新力量再离开。此事交予祖尔宛,他很是放心——毕竟此前正是她一直引导斯露莎,直至其成为勇者。   归途上,缀离借风将平安讯息传予坎蒂丝,随后牵着那刻夏缓步慢行。有他的力量,在炽热的沙漠里行走也仿佛走在林间小道一般凉爽。   “那刻夏。”缀离轻轻晃了晃相牵的手,对方自他契约花灵成为眷属后便一直都在沉默,“你在生气吗?”   “怎么会?你的灵魂随时向我敞开,我随时能知道你的信息,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那刻夏捏了捏对方的指腹,只是契约花灵,又不会让他产生多余的情绪,“只是,我有些好奇......你是因为斯露莎才和她们签订眷属契约的吗?”   “一部分,”缀离不好意思地蜷了蜷手指,却被那刻夏十指相扣,不留一丝空隙,“花灵的诞生,不被地脉记录,源自三方神明,身负苛刻的使命,却被锚定了命运......”   “那刻夏......若是我没有你的引导,只是遵循着系统的任务,我会不会也成为那样的存在吗?优秀但......”   “不会。”那刻夏斩钉截铁,转身凝视他,掌心轻抚他的脸颊,“因为你灵魂中的【赤色】始终在燃烧。封印与净化或许能让你成为无缺的神明,但唯有那赤色火焰,不会让你甘于困守一隅——祂会指引你,朝向未知的远方。”   缀离讶然望向那刻夏。他一直知晓自己灵魂深处有一抹鲜艳的【赤色】,却不明白其意义。系统曾说可将其作为“燃料”,却也说不清本质。如今听那刻夏说的话,他仿佛竟比自己更懂【赤色】的渊源。   不知为何,缀离心口微微发紧。   “你已知道【赤色】为何物了?”   “不,我并不知晓来历。”那刻夏摇头,“但我清楚,系统任务只会呼应你的需求。”   “生存、存续、迈向星海,都可以看作一个种族、一个文明、一个星球的发展,”那刻夏的声音笃定如钟,在缀离耳畔回响,“但它首先属于你自己,生存是躯壳的本能;存续是灵魂的渴求......那迈向星海呢?”   “他应当属于你的赤色,”那刻夏的指尖滑向缀离的胸口,声音仿佛在叹息,“他在呼唤你,奔向星海。”   他眼神眷恋,像是不舍,又像是渴望:“世界只是你的暂时的栖息地,缀离。”   缀离喉间干涩。沙漠的风卷着黄沙掠过,烈日将万物灼成苍白的空寂。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边界,此刻清晰如即将碎裂的琉璃:“......为何?”   为何......要这么说?如果不说,他可以把翁法罗斯和提瓦特当作归处;如果不说,他就可以把告别当作下一次见面的仪式;如果不说,他还能......   望着那双逐渐被悲伤浸染的金眸,那刻夏闭上眼睛,为了接下的实验,狠上心肠。   呵,哪怕是理性如他,在爱中也曾不愿直视阴影,那刻夏轻笑,笑中带着自嘲,他拉近缀离,掌心抚上缀离的脸颊,“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吗?爱情是占有、掠夺......”   “祂还是情感中最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刻夏掌心摊开,一颗白色的结晶落下,封印的结界凌空扩展。   他眷恋地看着缀离,他的实验向来疯狂,这百年来,有姐姐的看顾和缀离的保护,他未曾为自己的疯狂付出过代价,但追寻理性的道路上岂能永远平静?一味置于保护之下,只会失去另一个维度的观测。   缀离身上的力量从不温和,亦不渺小。若不行非常之事,不做常人所不能,又如何看清其本质?   青蓝色的灵魂之火骤然燃起,沿着契约的连接,以一去不返的姿态,坠向那浩瀚的【赤色】——   缀离瞳孔骤缩,他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那刻夏的灵魂火焰以自身为祭,逐渐消失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刻夏!!”   鲜血从那刻夏唇角溢出,身形逐渐溃散。他视野涣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缀离惊恐失色的面容,赤色染上前,他扬起嘴角——   既然你的灵魂无法停留,那就带我一同沉沦吧。 第98章 第 98 章:纳西妲共犯   虚空自那逐渐消散的身形中坠落,在即将触及沙面的刹那——冰雪爆发了。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绝对零度”的概念显化。一切物理与化学反应在此凝结,时间与空间被锚定、冻结。万物归于死寂,唯有冰晶无声蔓延。   [检测到【封印】急剧上升,稳定值持续下降——]   [稳定值:40%…30%…20%…10%…]   数字冰冷地跳动,如同倒计时的丧钟。就在即将跌破8.2%的临界点时——结界,亮了。   万籁俱寂的冰封世界中,一缕火焰蓦然燃起。那是来自那刻夏灵魂的火焰,附着了净化之火的灼烧特性,清冷又坚定,稳固地链接着缀离的心脏,抵抗着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极寒   [「封印」升格,赤色灵魂初次活跃——]   [稳定值:8.2%,躯体活性已被定格]   ——那是那刻夏留下的后手。他太了解缀离,知道他会在面对这种情况会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封印力量,直至将自己彻底冰封,只为给“挽回”留下一线可能。所以,他提前在结界中埋下了这缕火焰。它不炽烈,不张扬,却恰好在中和的边缘,将稳定值堪堪停在那个最低的、危险的、却又尚存一丝余地的数字上。   纳西妲察觉到了不对。   虚空终端的那一端,那刻夏的信息流已经沉寂了太久。她试图感知缀离的状态——下一秒,脸色煞白。   没有犹豫,她瞬间消失在净善宫,循着灵魂中那道熟悉的链接疾驰而去。   沙漠之中,金色的结界浮现出复杂的阵图,光芒急促闪烁——那是最高警戒模式。   “那刻夏......!”   纳西妲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她强行压下恐慌,迅速将整个结界连带其中冰封的存在转移至永恒绿洲。她的火焰升腾而起,新的结界层层展开,将内外隔绝。   然后,她亲手打开了那刻夏的结界。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呼吸骤停。   那是一块巨大的冰。晶莹、剔透、绝对静止,如同琥珀封印了某个绝望的瞬间。缀离维持着怀抱某人的姿势被冻结其中,胸口处,那刻夏那抹幽兰之火凝成一道微光,同样停滞在燃烧的刹那。而半空中,那枚虚空终端正坠落到一半,悬浮如未落下的结语。   那刻夏呢?   纳西妲睁大眼睛——冰中没有他的身影。难道......赤色不仅吞噬了他,甚至将他的存在也彻底抹去了吗?   她颤抖着尝试各种方法:元素力、光界力、甚至动用自己的那抹炼制的火焰,纹丝不动。仿佛那是世界法则本身的凝固。   最后,她抿紧苍白的嘴唇,将巨冰悬空,用指尖在整片结界的地面、空中、四面写下密密麻麻的第一版净化术式,数百重叠加,以最暴烈的方式,只为点燃冰中那缕火焰,撬开一道裂缝。   但在那之前——   她取出那刻夏提前交予她的后手:一小块青蓝色的灵魂碎片,微弱,却依然跳动。   纳西妲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心口那缕与缀离相连的灵魂之火。   “缀离......听得到吗?我能救回那刻夏。与我签订灵魂契约,我将那刻夏的意识......打捞回来。”   没有回应。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顺着链接蔓延过来。   她不放弃,一遍又一遍,将呼唤如同凿冰的楔子,钉入那片冻结的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冰中,悬停在缀离心口的那缕火,极微弱地,闪了一下。   纳西妲没错过那抹亮光,立刻将自己的计划清晰地传达给缀离,等到那火焰再亮了一瞬,纳西妲才深吸一口气,点燃了所有术式。   ——通天火焰拔地而起。冰,在光与热中崩裂。   契约缔结的刹那,纳西妲打了个寒颤。缀离的灵魂......曾经炽热如太阳的灵魂,此刻冷得像永冻的深渊。净化之火在其上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那极寒吞噬。   她不敢耽搁,循着那刻夏留下的灵魂碎片,在冰封的灵魂之海中艰难共鸣、搜寻。终于,她触到一缕微弱的、青蓝色的残火。   纳西妲小心地循着它,向缀离的灵魂深处沉去。   然后,她看见了——赤色。   如此鲜明,如此灼目,如同燃烧的信念本身。那是那刻夏以最深层的灵魂共鸣为代价,强行将缀离的【赤色】显形。   她伸出意识的枝桠,轻轻触碰。   ——瞬间,战栗贯穿全身。   那是血的触感。温热的、流动的、铺天盖地的血。它并非暴虐,却浩瀚得令人窒息,仿佛承载着超越个体、超越时空的某种重量。它温暖,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脆弱感,像某种一旦被道破、被解明就会消散的珍贵之物。   这不对......这与她们推测的任何一种“赤色”都不一样。它不是祝福、不是枷锁、更不是规则或污染......它更像......某种精神的具象,某种信仰的凝结,某种决定“存在”方向的、最根本的......坐标?   纳西妲指尖发颤,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安。若真是她此刻所感,那她和那刻夏究竟做了什么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纳西妲回头,对上一双眼睛——缀离的眼睛,此刻已不是璀璨的金,而是暗淡得如同死星。他摊开掌心,那枚从不离身的发饰静静躺着,其上的红宝石正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   不同那刻夏最初来到提瓦特需要重塑身体,这枚发饰由于一直待在他身上,真实早已反复锚定了无数次,自然能原封不动地带到提瓦特。   “那刻夏的贤者之石......在我错过的百年里,他利用自己的血肉和一部分灵魂炼制而成,用这个来牵引他的灵魂。”缀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将贤者之石放置纳西妲的手心,而他自己在一个不知何时已绘制完成的炼金阵法中央——那阵法与当初那刻夏为他塑造血肉的阵法如出一辙。而此刻,缀离已在自身躯体上划出数道伤口,用净化之火炙烤着不让愈合,鲜血汩汩流淌,浸入阵法,开始汇聚、重塑那刻夏新的身躯。   纳西妲看着炼金阵上多出的那几笔修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刻夏曾将自己的灵魂改造,以此“引诱”缀离的灵魂沉醉。而此刻缀离绘制的阵法,几乎异曲同工——甚至更为深入。恐怕那刻夏再次复苏后,对缀离的灵魂依赖会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说不定到时候,就轮到那刻夏“渴望”缀离了。   “我将重塑他的身躯。”缀离的声音依然平稳,却让纳西妲心头发冷,“他会离不开我......他将与我......‘等同’......”   纳西妲紧张地握紧了贤者之石,询问道:“我能添几笔吗?”   缀离望着她,沉默几秒后点头。   看着纳西妲添的那几笔,还放了好几个容纳了海量记忆的记忆晶球,哪怕是此刻被封印了绝大部分情绪的缀离,心底也冒出了一个鲜明的问号。   缀离:“......纳西妲,你是要那刻夏变成笨蛋吗?”   纳西妲大汗淋漓:“不是!!!我只是让他短暂地变成笨蛋!!”她也没想到缀离的赤色居然是不可言说,那是科研人员最无法接受、最糟糕的实验结果。以那刻夏的聪慧,他醒来后绝对能察觉到缀离的赤色是什么。若是别人也就算了,但唯独那刻夏不行!   那刻夏和缀离有了灵魂契约,万一那刻夏对缀离的赤色进行了解析和定义,那就意味着缀离也对此进行了定义!!赤色就会如同泡影一般消失!没了赤色,缀离的身躯肯定容纳不了灵魂一秒!!那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缀离无言,反应过来:“所以你们真的探查到了赤色是什么,但是最好的答案是‘不知道赤色是什么’?”   纳西妲抿紧嘴唇,现在哪怕是否定,也是一种答案,对缀离的威胁性太高了,于是她掌心泛起光芒,小心询问:“缀离,你等下也把我弄失忆行吗?”她作为世界树的枝桠,也具备极高的风险性,万一以后她继布耶尔承接了世界树的职责,但整个提瓦特都必须为缀离的秘密作保,那风险性就不可同日而语。   纳西妲心里哽咽,虽然在缀离给自己训练的时候曾想过一拳爆破提瓦特,但真的有一天这种爆破提瓦特的武器放在自己手里——娇弱、无助、好想死。   思及缀离还有遗落在其他角落的净化之火,上面说不定就有赤色,纳西妲觉得有必要等那刻夏醒来再把自己搞失忆。   于是她立刻反驳自己:“等那刻夏清醒了我自己弄。”   好在,那刻夏坠入赤色的时间不足一瞬,便被缀离冻结。贤者之石的光芒稳定亮起在纳西妲的灵魂牵引与缀离自我封印冷却的灵魂场共同作用下,那缕青蓝色的火焰终于被缓缓牵引而出。纳西妲终于放心地切断了自己和缀离地灵魂契约,接下来,最好不要有一丝干扰影响那刻夏地灵魂融合。   但那刻夏的灵魂呈现出因短暂承载过量高层次能量而濒临“结构化消散”的现象——如同纸张在过强的光中变得透明。缀离毫不犹豫地剥离出自己最纯净的“纯白灵魂质”,填补上去。   融合的刹那,那刻夏尚在凝聚的躯体表面腾起赤色火焰,因剧痛而本能地颤抖。纳西妲慌忙附上自己的力量,试图缓解那灼烧般的痛苦。   缀离抬手,轻轻抚过那刻夏唇角溢出的一缕鲜血。随后,他自身体中分离出一个与己身完全相同的高浓度纯白魂质聚合体——几乎相当于他在提瓦特的“分身”。缀离分出一缕心神操控它,小心翼翼地将那刻夏带回宫殿的卧室。   在先前的炼金阵法基础上,缀离添加了“那刻夏重聚身躯对自身灵魂源的渴求”这一导向。这个人形高能量聚合体会成为养料,被那刻夏无意识地吸收,补充他失去的灵魂本质。那刻夏在清醒时,一定会对这种“补充”坚定地拒绝,但生存的本能与身躯的渴望,会让他“吃”得干干净净。   其实在那刻夏坠落赤色刚刚那一瞬间,缀离忽然意识到了一丝可能。“赤色”为何如此特殊,以至于连系统、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解析。   正如他曾说过——唯有自己的力量能对抗自己。他也曾通过自我意识,将那刻夏的本质提升到与自己“等同”的层次。   那么赤色呢?他是真的强大到封印和净化无法超越,还是源自灵魂最初的锚定?   缀离闭了闭眼睛不去想暂时无法得到确切答案的问题。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他睁开的眼睛,目光落在老老实实坐正的纳西妲身上。   “谢谢你,纳西妲。”他开口,声音很轻,“来得很及时。”   纳西妲的额头瞬间渗出细汗,她还记得那次封印的研究爆炸,即便那么严重的实验事故,缀离都没有对她们发过火,而是守了她们数百年,将她们的保护等级再次提升,嘱托下次一定要保证安全。   而这一次,那刻夏和她一起瞒着缀离做实验,又一次将自己的生命放置危险之下,在缀离的拼命挽救下才没有造成损失。   缀离走近,将她轻轻抱起,拥入怀中。那怀抱冰冷依旧,冻得纳西妲一个哆嗦。缀离似乎察觉了,体温开始缓缓回升。他抬手,细致地为她整理散乱的发丝,重新编起发辫。   动作温柔,声音也轻:“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纳西妲僵住了。   “是交接雨林政务的时候?还是......在那些被拉长的时光里,一同推演课题的时候?”   沉默弥漫。   只有编发的指尖偶尔擦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良久,纳西妲的声音才颤抖着响起:“你第一次‘擢升’的时候......我就想将你的存在彻底解析。你对我来说,太像一场不可思议的美梦......我害怕失去,想要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缀离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那刻夏带来了一些数据。我们偷偷用虚空、用‘理想国’模拟你的擢升......”纳西妲陷入回忆,脸色渐渐苍白,“无论模拟多少次,结果都一样——你的灵魂在无休止地成长,质量膨胀的速度,甚至超过了计算极限的‘超指数级’......这还只是我们能采集到的数据。”   纳西妲抿紧嘴唇,她没有讲出他和那刻夏在封印之下,看到的灵魂,那是比超指数级还要难以理解的庞大。   她攥紧了手指:“你停不下来,缀离。你没有退路,必须不断擢升......可你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像龙、像神明一样与我们交谈?你的诞生......真的只是一场美梦吗?还是因为创造你的源头,希望你懂得喜怒哀乐,希望你......学会爱与痛?”   她仰起脸,泪水无声滚落:“我们穷尽所有分析......只找到一种微弱的、与所有数据都矛盾的‘可能’。”   缀离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将她搂得更紧。   “......是‘赤色’?”一声叹息,沉沉落地。   “是。”纳西妲将他的手臂拉过来,环住自己,仿佛这样能汲取些许勇气,“你第一次擢升时,愿力不足,只有‘赤色’能被消耗,用以容纳灵魂。它可能是最初将你挽留于这具躯壳的......‘基石’。因为在没有足够愿力的最初,只有它,给了你‘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锚点。”   “所以,你们想亲眼看见,‘赤色’究竟是什么。”缀离垂着眼,神色隐在阴影里,“可你们明明知道......只要你们问,我从不隐瞒。”   纳西妲猛地摇头,声音带上哽咽:“不能问......我们不敢。那是维系你存在的奇迹,我们无法预知,一旦它被‘认知’、被‘言说’,是否会产生异变,是否会失去那份特殊......我们赌不起。”   “所以,你们选择让自己坠入其中,被它吞噬?”缀离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我曾告诉过你......纳西妲,你的生命,从来不该被放在任何天平上衡量......”   他抬起脸,冰霜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去,而金色的眼眸中,大颗大颗的泪珠正无声滚落。   “你们害怕我离开......难道我就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去吗?”   那眼泪如此滚烫,滴在纳西妲的额头、脸颊,烫得她心口发疼。她怔怔地伸手接住一滴——透明,炽热,沉重。   她从未见过缀离哭。哪怕是受伤、疼痛、乃至濒临失控时,他也总是平静的,或是燃烧的。可此刻,这张被冰霜衬得近乎冷漠的脸上,泪水却纯粹得像孩童的悲伤,毫无保留,汹涌而绝望。   见证过无数人心诡谲,岁月浅薄的龙依旧将自己最为赤诚的心向他信赖的爱侣和挚友坦诚,尚未亲自体验过多的辛酸苦辣,却被他们的情绪牵动品尝无数情感。   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品尝到从自己心底最深处涌出的、无法用力量压制或火焰烧却的痛楚。   “我......有些难受。”缀离轻轻按住自己胸口,眉头微蹙,似是不解这陌生的痛楚从何而来。明明冰封已解,为何心却像被冻裂后又灌入滚烫的铁水,又冷又烫,翻涌着血与泪的灼流——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能量冲突带来的剧痛,都要难以忍受。   纳西妲慌忙起身,想替他擦去眼泪。   他却后退了半步,眼神空茫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交织着深切的悲伤,还有一丝......仿佛将要诀别的疏离。   “我......暂时不想看见你们。”   “等等!缀离——!”   他的身影在她面前消散,只留下一枚翠绿的结晶轻轻落地,其中充盈的能量,足以弥补她此前的所有消耗。   纳西妲缓缓蹲下身,拾起那枚依然温热的结晶。能量流入体内,填补了空虚,却填不满心口那个骤然裂开的洞。   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泪水大颗砸落在绿洲湿润的泥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还是说了让他难过的话。” 第99章 第 99 章:沉玉谷散心   缀离无法处理这种汹涌而陌生的情感,但他看过遐蝶给他的恋爱小说。   当情感发生冲突时,按照剧情发展往往会发声不可挽回的事情。若继续沉溺其中,他将失去更多。   没有太多人生经验,但那些恋爱小说的确给他不少帮助,缀离决定相信这些真理。   于是,他动用了【封印】——那些翻腾的悲伤、不解与钝痛,被强行压入意识深处,覆上厚厚的冰层。   他需要先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躯体活性被定格,稳定值亟待回升。正在升华的封印之力在体内奔涌,而净化之火却无法在内部驻留,只能于体表明灭。   这种危险的失衡状态,必须通过一次擢升来调和。否则,当须弥面临强敌时,他一旦失控爆发,波及的恐怕不止沙漠,整个提瓦特都难以承受。   他回到了肇始之乡,那间最初的实验室,坚固的结界依然沉默地守护着过往。   [系统,开启擢升]   [告:检测到【封印】属性正在升格,在此状态下进行擢升,愿力储量不足以支撑【封印】的最终升格阶段。可能导致擢升失败。]   “......如果用赤色为燃料呢?”   [告:阿那克萨戈拉斯与本系统订立的协议,禁止将‘赤色’用作擢升能源。请选择其他方案。]   “......”缀离闭了闭眼,将自己的封印之力全部压缩到对自身核心情感模块上,只留下对那刻夏他们的情感定位。   [已通过,检测到宿主已强制封印自身核心情感模块。可能导致情感认知冻结或异化。是否确认擢升?]   “继续。”缀离的声音没有波澜。须弥尚未安全,敌人仍未现身,光是这两点,就让他不能一直维持这种危险的状态。   [愿力值:1974526533/3500000000]   [开始摄取愿力......开始擢升]   净化的火焰在系统的操控下舔舐上缀离的身躯,缀离看着自己变成了一把刀,皮肉是杂质,骨骼是胚体,在火焰的灼烧下不断地烧却,锻打,淬炼......痛苦是具体的,如同每一寸存在都被碾碎又重组,但他感受不到“痛”的情绪,只是冷静地“观察”着这具身躯向着更坚固、更冰冷、更非人的形态演变。   当最后一丝火焰融入体内,失衡被强制归正,代价是情感模块外的冰层又厚了数尺。   完成擢升后,缀离回到了达马山的政务厅。   踏着午后炽烈的阳光走进办公室时,原本像困兽般焦躁踱步的迪希雅,眼睛瞬间亮了。她几乎要扑上来,却在靠近的刹那骤然停住——她嗅到了,一丝残留的、冰冷的寒意。   “缀、缀离大人?”迪希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您还好吗?情况......处理得如何?”   缀离颔首:“处理好了,“教导花灵掌握不同元素的净化术式,多花费了些时间。”   “教、教她们净化术式啊......”迪希雅表情一僵,心底发虚。她的第一版掌握度才刚到六成,那些璃月方士更是只有三成。老大该不会......   缀离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并未置评:“花灵是为祓除污秽而生的种族,学习净化术式有天生的优势。我已邀请几位花灵担任导师,不日将与斯露莎一同返回。届时,你们需勤加修习。”   迪希雅讪讪地摸了摸头发:“哦、啊......好的。”   “看来,我们将迎来一批有力的新盟友。”坎蒂丝微笑着接过话,目光却敏锐地流连于缀离周身那过于“平静”的气场,以及莫名又矮了5公分的身高,“不知除了传授术式,缀离大人对花灵一族可有其他安排?”   “没有,”缀离摇摇头,“她们本身的职责就足够沉重,无需在她们增加世俗的负担。”   他停顿了半刻,补充了一句:“她们现在是我的眷属。祖尔宛知晓分寸,若她有所请求,你们无需特意让步,平等商议即可。她带领花灵走过五百年的智慧与韧性,或许也值得你们借鉴。”   眷属?坎蒂丝与迪希雅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刻夏大人对此没有意见吗?以往这种时候,他定然会陪在缀离大人身边......   坎蒂丝清咳一声,小心地转换了话题,将最近的报告递给缀离:“大人,近期外部势力扰动的迹象愈发明显。我们是该主动出击,还是固守防范?”   缀离反问:“你们认为呢?”   坎蒂丝和迪希雅毫不犹豫露出一个锋利的笑容:“自然是攻!”   “那便没有异议,”缀离眼神沉寂,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雨林区域,“不过,战场很可能会被设在雨林。你们需提前做好准备,随时驰援。”   “我们要打的,不仅是一场反击,更是一场‘展示’。”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让觊觎者看清,须弥的锋芒,不只在于雨林的智慧,更在于沙漠的力量。”   迪希雅的表情瞬间变得热切,但坎蒂丝稍微冷静:“缀离大人,雨林大多是不通武力的学者和平民,倘若战争爆发,他们岂不是......”   缀离轻点手腕上的虚空:“她已经将虚空布置好了,届时众人会安然无恙,而你们所要做得是守护好边界。”   “边界?”坎蒂丝有些疑惑。   缀离没多说:“到时候你们便理解了。”   他翻开报告:“虽然战争主场在雨林,但为了不让不知情的人乱跑,枫丹侨民寻个理由遣返,有罪者罚役照旧。近期沙漠民众亦需约束,减少非必要流动。至于璃月方面......我会询问摩拉克斯。若他的子民愿留,我可提供庇护。”   “既然如此,”坎蒂丝顺势提议,“距离您上一次亲自考核沙漠各部已过一年。此次动荡在即,您是否愿意再次检阅,以定人心?”   “......不”缀离眼睑低垂,声音冷漠,“考察由你们来,本来达马山主要是你们来主持,你们根据需求来考察人员。”   “......缀离大人。”   坎蒂丝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温和,如同风沙骤停后沙漠罕见的宁静。   缀离抬眸,对上了两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坎蒂丝轻轻吸了口气,缀离冷漠到空白的表情,一如最初所见,这让她心口不由得一紧。指尖微蜷。她却扬起了一个恬静而坚定的笑容。“缀离大人,要吃些甜点吗?”   “我不喜欢甜味。”   “不会那么甜,”坎蒂丝的语气放得更柔,带着一丝诱哄,“听闻沉玉谷正值春茶佳季,应时的‘茶好月圆’也上市了。茶香清幽,口感松软细腻,是道极好的点心。赛索斯上次出使时正巧遇上,可惜不易存放,没能带回来。”   她凝视着缀离的金眸,目光温和却执着:“此时的沉玉谷,正是绿草如茵、惠风和畅的好时节。大人,您已经许久未曾休息了,何不去那里,静静地喝个茶?”   坎蒂丝的视线扫过桌上堆积的文书,笑容清浅而可靠:“请放心,一个下午的空隙,我与迪希雅足以整理好一切,呈上最终方案。”   ——同时,她非得好好问问那刻夏大人和草神大人,到底做了什么,才让缀离大人变成这副模样!别问她为何连草神也怀疑,缀离大人情绪明显异常时这两人双双缺席,必有蹊跷!   迪希雅连忙上前帮腔,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没错!这些日子剿魔任务重,很多军务汇报还没整理完,正好一并处理!”   缀离静静看了她们片刻,终于将手中的报告放下:“明早,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   他转身走入阳光。光线灼热,炙烤着沙砾,可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冰壳。他竟然......觉得有些冷。   缀离尽力不去感受,不去回想,将思绪强制转向沙漠的规划、雨林的布防、世界树的顽疾......   或许是因为剥除了情绪的干扰,许多曾被忽略的线索骤然清晰。他推演着那隐藏敌人的行动模式——对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重复作案。   枫丹是未来探测自己的能力,沙漠......假如荼泥黑渊再次爆发,亦是不小的灾厄,再加上一年以来的魔兽动向,应是对沙漠能力的窥探。   他的、沙漠的能力皆已试探,那么下一个目标......   缀离望向雨林的方向。   “世界树,会是下一个事件的完美诱饵。”   缀离的身影立刻消失在沙漠,来到了世界树内部。   布耶尔见到他,眸中泛起真实的喜悦,却在感知到他那片空无的情绪场时骤然僵住。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他耳边的发丝——那枚镶嵌红宝石发饰不见了。   她错开了眼,转身从一旁的木几上取出精致的璃月茶具,动作轻柔地向他招手:“来得正好。我刚从古籍里学了璃月的茶艺,要不要尝尝看?”   缀离走近,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神情,但他的眼能清晰映照出她的状态。他垂下眼帘:“净化术式第二版适应得如何?应该不像最初那样灼痛了吧。”   “情况比以前好了许多,”布耶尔轻笑,“至少现在不再像坐在火里烤一样,而且,你复现了雨林的环境来给我疗养,我自然会好得更快。”   轻盈的风,嫩绿的叶,无垢的水,茂盛的林,晶莹的山石,绽放的鲜花,足够潮湿和温暖,每一种元素都蕴含着丰富的净化之力,躺在期间,仿佛回到了雨林休憩的日子。   可惜......病灶难除。   缀离饮了一口茶,熟悉的醇香,微苦,回甘绵长。“与钟离所沏,相差无几。”   “嗯......摩拉克斯向来在这方面精细,那说明我模拟得还不错?”布耶尔笑眯眯地给自己赞许,但看到缀离从怀里拿出透明晶球,那是由那些记忆晶块凝结成的成品,由于先前训练时期的实验事故,记忆晶块已经多到可以无所谓浪费了。   布耶尔的笑容淡了些,“缀离,你......”   “一个实验,这些记忆晶球对上世界树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在现阶段,没有比他们更好的容器,我想观察它们,找出更适合的方法”   缀离将无数枚晶球如星子般悬于枝梢,身处其中,缀离的身影竟如同幻想一般虚幻。   “观察后呢......”布耶尔的声音听起来像叹息,“你打算怎么做?”   缀离的声音落下:“要么容纳记忆、要么封印深渊,布耶尔,我不会放下你的。”   可她宁愿缀离放下。   布耶尔走上前,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真正的实施,远比缀离轻描淡写的言语残酷千万倍。她见过缀离身上太多的奇迹,正因如此,她才更不愿这奇迹因她而蒙尘、甚至熄灭。   缀离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她,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清晰地浮现出属于龙的竖瞳。他重复道,一字一句:“我不会放下你。所以,你也不可以放弃自己。”   啊......这孩子.......   “这会让你受伤,受很重很重的伤。”布耶尔闭上眼睛。这不是坦白的恰当时机,但在缀离如此急切地寻求承诺与回应时,别人或许可以给他慰藉,唯独她不能。这将成为他未来无法弥补的遗憾与伤痕。他还太年轻,不该过早背负这些。   她只能无奈地揭开血淋淋的现实,让那份沉重清晰呈现:“若因我的苟存,导致世界未来的希望之光因我而黯淡、熄灭,我永远无法原谅这份私欲。我憎恨将伤痛带给你的可能,远胜于我对‘存在’的留恋。比起我的生存,我更想看到你......好好活下去。”   而且,缀离你已经给了我够多了。布耶尔把眼底的温柔掩盖,也只有缀离这样的孩子,才会觉得她一个人在世界树内部会孤单,每次过来都会送来让她开心的礼物,并承诺下次的礼物,让自己心生更多的期待。   缀离缓缓地垂下自己的眼眸,心底那片被冰封的湖面,似乎有新的霜层在无声蔓延。他低下头,饮尽杯中最后一点微温的茶液。   “听说沉玉谷到了采茶的季节,坎蒂丝推荐我去尝试那里的茶点,”他站起身,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涟漪,“若是好吃,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带。”   布耶尔望着缀离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叹息:“......纳西妲......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沉玉谷的风,裹挟着清新的茶香与雨后湿润的泥土气息,轻柔拂过。可惜天公不作美,层云掩日,未曾漏下一缕暖金色的阳光。缀离并不在意,在他眼中,明暗并无分别。他只是依着坎蒂丝的推荐,要了一壶当季新茶与几碟招牌茶点,独坐于最高的山峰之巅,慢慢品尝那翠绿色的糕点。   有些咸了......   “缀离?”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但缀离不想动弹,直接在头上长了一根聪明草,朝着身后方向幅度极小地摆了摆。   “噗嗤,这算什么招呼。”若陀龙王忍俊不禁,走上前来。山顶空地不大,他挨着缀离坐下,身上仿佛还带着不知何处沾染的阳光气息,暖烘烘的。缀离沉默了片刻,将面前的点心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嚯,哪家的茶点?......怎么咸了?”若陀尝了一口,嫌弃地皱眉,赶忙灌了口茶,却被冰凉的茶水激得一呛,“这茶也冷了!你怎么吃得下?”   “十盒半价。”是粮食不能浪费。   若陀哭笑不得:“你怎么也跟摩拉克斯似的,会上这种当。”   “没关系,不会中毒。”   “不会中毒也不代表就硬吃啊,”若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上的尘灰,“看你挑这地方,晒不着太阳,山风还大,再热的茶也得吹凉了。走,我带你去寻些真正好吃的,我请客。”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缀离:“唉,这得多亏你,这么多年难得清醒,摩拉克斯带我逛遍了如今的璃月,哪儿有好吃的,我可门儿清。他虽然讲究,挑的店味道确实不错。正好你来了,带你尝尝。”   若陀热络地领着缀离穿行于熙攘的市集。阳光终于穿透云隙洒下,落在攒动的人肩、琳琅的货摊、蒸腾的热气上,喧嚣之中竟透出一种鲜活的暖意。若陀如数家珍,指着沿途店铺讲述渊源,点评特色,神态是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对世俗烟火的全然享受。   望着若陀的身影,缀离突然想起了狄奥缇玛。   当初对世界不太了解的他,正是狄奥缇玛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了解到人类的生活,没有什么理论、知识、法则,而只是世界的普通一隅,喧闹的、温暖的、鲜活的人间烟火。   最后,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登上了庆云顶。若陀将石桌上散落的书卷随意拢到角落,把各色茶点一一铺开,随即朝着远方云海群山豪迈地一挥手:   看!还得是这儿,景致才好!待会儿夕阳西下,金晖漫洒,层林尽染。云涛翻涌如海,奇峰兀立似剑。那光影交错、气象万千的景致,才叫一个壮阔!”   缀离顺着他的话语,靠坐在被阳光烘得暖融融的石凳上,拈起一块新买的点心,就着温热的清茶,望向那片无垠的天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将磅礴的力量尽数收敛,只余这具躯壳最原始的感知,去承接风,去感受光,去聆听这片山川沉默的呼吸。   若陀对缀离“闭目观景”的举动习以为常,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一同饮茶,一同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无须言语的宁静之中。   ——琥牢山——   纳西妲躲在隐蔽的结界里,眼巴巴地望着庆云顶的方向。她身旁,闲云与魈默然伫立,钟离则缓缓啜着茶,神情莫测。   闲云几次欲言又止,看着纳西妲那分明还是幼神模样的身形——比璃月许多仙众都要稚嫩,终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魈抿了抿唇,低声问道:“阿那克萨戈拉斯何在?”   纳西妲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半晌才嗫嚅道:“应该是被缀离关起来疗养了,可能......要很久......”   须弥那些足以颠覆常伦的情感事故,闲云与魈早在翻阅史料时便已觉匪夷所思,万没料到如今竟能亲眼目睹情感事故。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始终沉默的钟离。   闲云/魈:帝君,你说句话啊!   钟离:......他早就该把缀离抢过来的!!! 第100章 第 100 章:快乐大家庭   钟离觉得很棘手,须弥这边也觉得很棘手。   【快乐大家庭】群聊内,信息正飞速滚动。   赛索斯:完了完了完了。   迪希雅:完了完了完了。   卡维:完了完了完了。   艾尔海森:早说了要提防,缀离大人过度的信任有时会招致意想不到的后果。   卡维:但是我们谁也么想到纳西妲大人也是帮凶啊!!!   坎蒂丝:我们的神明都太过稚嫩,在处理如此深刻的情感羁绊上,恐怕经验不足。   提纳里:确实。三位都是绝顶聪明的存在,偏偏在情感课题上,表现还不如三岁的孩子。   柯莱: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柯莱:其实我也觉得这次纳西妲大人和那刻夏大人做得不对,明明缀离大人这么信任他们。   赛诺:严格来说,这涉及对重要关系方的欺瞒与高风险实验,可构成情感与信任层面的重大过失。   迪希雅:赛索斯你现在在哪啊?你怎么天天往国外跑,快回来传授你捋顺缀离大人脾气的经验啊!!   赛索斯: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经验?!全靠缀离大人自己心软!!!我马上回来!!等我迅速解决枫丹这堆事情!   芙宁娜:......我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坎蒂丝:多亏您及时告知我们那刻夏大人的情况,我们才意识到事态有多严重。   芙宁娜:我只是出门续咖啡时,碰巧看见缀离抱着昏迷的那刻夏回房间......   实际情况是,当时正在赶稿的芙宁娜抱着她的元素伙伴“蓝泡泡”出门透气,偶遇了那一幕。   两人身上都缠绕着异常的火焰,她吓了一跳,在芙卡洛斯的提醒下,才匆忙用虚空终端拍下照片发给坎蒂丝,从而得知前因后果。   芙宁娜:不过根据你们的推论,无论是纳西妲还是那刻夏本质上是为了让缀离的情况更稳定些,结果搞了一个实验,差点把自己的命搞没了......好吧,这真的很严重!!!你们须弥的实验都这么疯狂的吗?!担心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偷偷进行啊?   艾尔海森:缀离的力量极其不稳定,就我曾经观测到的实验记录,仅涉及净化之火的单一测试,单日最高爆炸次数就超过三十次,每次释放的能量都足以将整个达马山夷为平地。   芙宁娜:......这也太危险了吧?   柯莱:这也太强了吧?!   提纳里:?柯莱   赛诺:我从来不怀疑缀离的武力值   卡维:在场的谁怀疑过啊!!   艾尔海森:简而言之,任何涉及缀离大人的实验,其风险等级天然就是最高的。他们直到现在才引发如此严重的问题,恰恰说明此前缀离大人将风险管控得极好。   柯莱:.....原本最不稳定的那位成了最稳定的核心,而原本该保持稳定的两位,反而去做了最不稳定的实验?   卡维/艾尔海森/提纳里/赛诺:......   迪希雅:关键是现在怎么办啊!!!缀离大人现在的表情,就跟我们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看不到了!把我那个会对我笑的缀离大人还回来啊!   柯莱:这就像好不容易快要通关,已经拿到绝美CG了,结果告诉大家,你的追求对象好感度清空,需要重新建立羁绊一样绝望呢   提纳里/卡维/赛诺:......   迪希雅/坎蒂丝/赛索斯:爆哭!!!!   芙宁娜:好、好惊人的吐槽力!   提纳里:......艾尔海森,给未成年弄个虚空防沉迷吧   柯莱:什么!!师傅不要啊!!   卡维:附议   赛诺:附议   艾尔海森:......我会抽空向纳西妲申请这个板块的。   赛索斯:现在我们都没办法,现在似乎没有人拥有足够分量的身份,去安慰和开导缀离大人。   迪希雅:这个时候就特别羡慕璃月有许多长辈了......   卡维:不,我们有这颗关爱缀离的心就好了,要不准备些礼物给他吧,就比如我的第四版水利工程-雨林沙漠东水西调设计图。   芙宁娜:我觉得有道理。这件事的关键,或许在于缀离最终能否原谅那刻夏和纳西妲。他们毕竟是出于关心才这么做,也许过段时间,缀离自己能想通?   艾尔海森:恕我直言,以“爱”或“关心”为名,擅自替他人做出高风险决定,并迫使对方接受“好意”,往往是更伤人的利刃。   柯莱:......有时候,爱意的确会在无意中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提纳里:柯莱,我们朝前看,我们会带着你走向光明的未来。   赛诺:没错,有我和提纳里,还有大家,你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芙宁娜:......总而言之,我可能说错话了,对不起!!   芙宁娜:完了完了完了   柯莱:啊,不是芙宁娜的错,没关系的。那些事我已经能慢慢面对了   坎蒂丝:诸位,我已经让缀离大人去往璃月了,那里有岩龙王大人,拥有足够的阅历和经验,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大人去引导缀离大人走出这短暂的情感困境。   坎蒂丝:缀离大人没有错,纳西妲大人和那刻夏大人也太心急了,我们不妨等待些时日,但这期间,大家不妨多表达些无声的关心。毕竟,我们的神明们......在情感之路上,确实还需要陪伴与成长。   柯莱:......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的神明们这么“年轻”。尤其是缀离大人,实际年龄可能比我还小......   柯莱:对了,师傅,缀离大人也是未成年,防沉迷的话对缀离大人不利!   所有人:......   赛索斯:.....如果算上在梦境或特殊空间中度过的岁月,缀离大人的“经历”其实很漫长。   艾尔海森:别自欺欺人了,无论在精神上度过多少岁月,身体的成熟度与灵魂的成长阶段,才是衡量岁月的标尺,若真按精神岁月成熟,缀离大人此刻怎会为这般情感问题所困?   所有人:......   芙宁娜:......要不,我把我们家的水龙王给带过来?他也五百岁往上了,应该......   芙宁娜:啊不......当我瞎说,我怎么能相信他能处理这种复杂的情感问题   毕竟,那维莱特这五百年来,还能把枫丹的天气变成自己心情的实时播报图呢。她实在不敢信这位“哭”了五百年的水龙能当好情感顾问。脑内的芙卡洛斯也传来了附议的轻笑。   芙宁娜尴尬地在虚空里接着打字:还是按卡维说的,送些礼物吧。他的设计图肯定在缀离的好球区。我也送些沙漠最近流行的艺术绘本过去。   其他人纷纷在群里献策,商量着各自准备不同的礼物以避免重复。芙宁娜提了几条建议,看着群里的氛围不再那么紧绷,才悄悄松了口气。   芙宁娜抱着被她压扁的“蓝泡泡”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没想到那么骄傲又强大的一个人......一条龙,会被伤成这样。明明缀离那么好。”   芙卡洛斯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即便他曾对你说过‘坐视枫丹灭亡’那样的话?”   芙宁娜撇撇嘴:“我们得看人做了什么,而不是只听他说了什么。虚张声势、冠冕堂皇的话,我听得太多了。但在枫丹的法庭上,真相往往由结果揭示。事实是,他帮助那维莱特获得了完整的水之大权,他帮助了枫丹,帮助了你我,甚至连初代水神大人的神识都被他妥善保存,免受深渊侵扰。这还不是超级大好人吗?”   “而且他事后也向我道歉了,”她闭上眼睛,想起缀离那双真挚的金色眼眸,那是真正愿意映照并承担世事的目光,“不该让那颗耀目的太阳......留下伤心的泪水。”   芙卡洛斯:“在这点上,我也无比赞同哦。”   芙宁娜低头看向怀里的元素生命:“你说对吧,蓝泡泡?”   蓝泡泡晃了晃它的小脚脚:“缀离大人很好,不希望他伤心,纳西妲大人也好,我们也不希望她伤心。”   芙宁娜叹了一口气,眼神飘向宫殿深处缀离卧室的方向,可惜那里依旧一片静谧,没有任何声响传出。不然,她也好在群里给大家报个信。   快点和好吧,大家都在为你们担心啊。   静谧的卧室,弥漫着高热与潮湿。   那刻夏的意识混沌不清,赤色的血雾般的气息缠绕周身,焚烧的痛苦细密地啃噬每一寸感知,呼吸因此变得短促艰难。然而,源源不断注入的能量又在催生新的血肉,带来细密麻痒的再生感。在这痛苦的循环中,更深处翻涌着原始的、燥热的欲望——肠胃痉挛般抽动着食欲的渴求,引导着虚弱的身躯向身下的存在掠夺、占有。本是爱意驱使的亲吻,却近乎演变成撕咬与吞咽。   幸而这只是一具高浓度的能量聚合体。从那刻夏唇边溢出的,并非腥热的血肉,而是点点金色的能量光尘。   这些光点仿佛带着致命的香甜,诱惑着这具由龙族精粹构筑的、因虚弱而极度渴求能量的躯体。掠夺的本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赤裸而残忍。当那刻夏在诱人的气息中勉强挣回一丝清明时,发现自己正沉醉地舔舐、吮吸着“伤口”中渗出的、金色血液般的能量。   而“黄金裔”的血液......本就是金色。   他看向身下那张与缀离一般无二的面容,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伸手探去——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瞬间惊觉:这不是缀离的本体,只是一具同源的能量聚合体。   那刻夏咽下口中温热的能量,目光扫过这具躯体的每一处。它不仅仅是纯粹的能量补给,更在滋养他受损的灵魂。他轻喘一声,蹙紧眉头,脑里充斥着许多混杂的信息,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身体内部爆发出更强烈的、近乎贪婪的渴求,仿佛将缀离这具身躯视作了世上最醇厚浓烈的佳酿。他抚过自己唇角沾染的、如鲜血般的能量痕迹。   “这旺盛的食欲......”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脑中闪过无数思绪,判断着这食欲究竟是“赤色”污染带来的感知错乱,还是缀离自身对他灵魂的渴求,通过链接附加在了他身上。看着眼前这具被刻意塑造成人形、近乎“奉献”姿态的能量体,混乱的思绪无法给出准确答案。   但最基础的一点,他还是清楚的,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极度虚弱,缀离将这具身躯留给他,肯定是为了让他捕食......   可是......他人呢?   对缀离本身的无尽渴望,瞬间点燃了早已铭刻在这具躯体深处的术式。那刻夏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猩红吞没,思绪再次堕入混沌的烈焰。青蓝色的灵魂之火自他周身燃起,边缘却隐隐透出不祥的赤红,而在两色交融之处,泛起一层纯粹的、虚无般的苍白。   遵循着生存与融合的最原始本能,他紧紧拥抱住身下的能量体,一同投入这灵魂层面的残酷煅烧,以最彻底、最亲密也最残忍的方式,将其“吞食”、同化。   “缀离......”   嘶哑的低语,消散在炽热到扭曲的空气中。   “为何......不在我身边?” 第101章 第 101 章:缀离的反思   “若陀。”   缀离平淡的声音让若陀一个激灵。   若陀连忙回头看向缀离,只见那金色的眼眸已从一开始的空茫变成了平静。   “倘若摩拉克斯瞒着你,为你好的名义,自杀破坏神座,将岩之大权还给你,你会怎么样?”   “一拳打晕他,关起来再说。”若陀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缀离摩挲着茶盏的杯沿:“但我一拳下去,他们会死。”   而且,看看隔壁枫丹——那维莱特就没这么做,反而对芙宁娜关心备至,几乎每日,隔着沙漠也要凝一缕水汽跨越千里来询问她的状况,直到缀离不堪其扰,丢给他一个改造版的虚空终端才算解决。   若陀语塞,看了一眼袖中的通讯仙符——毫无动静。这群家伙!把难题推过来,却连点提示都不给吗!?   他是处理这种细腻情感纠纷的料吗?他和摩拉克斯若有分歧,哪次不是打一架就解决了?如果不行,那就打两架!千年前和须弥建交,他就因须弥那复杂的国情感到震撼,没想到今日还要为他们的情感模式再震撼一次。   话说你这么一条实力超群的龙,怎么跟当年赤王一样,被两个战斗力不那么突出的“智者”给绕进去了?给我展现龙族的风范啊!上去一个一个地咬过去!疼了就知道反省了!!   缀离并非优柔寡断之辈,他的行动力向来极高。来到沉玉谷时,他便冷静地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没错,是办法。   指望那刻夏和纳西妲从此不再涉险?缀离无需思考便知道绝无可能。好奇心、对羁绊的极致重视,驱使着这两位智者,势必会穷尽一切手段,试图将他更稳固地“锚定”在这个世界。   仅仅依靠坦诚与信任,似乎已不足够。他需要找到更具决定性的东西。虽然他们尚未明确告知“赤色”究竟是什么,但显然,从纳西妲最后的态度来看,最好别解明赤色......而那刻夏和系统的契约更是验明了赤色很重要,不能轻易消耗。   思及纳西妲说的等那刻夏醒来再消除自己的记忆......纳西妲一定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那他......该遵循她们的意愿吗?   感觉没招了的缀离将茶盏放下,起身向若陀道谢:“时候不早了,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点心好吃,风景也优美,我和纳西妲也该回去了。”   “唉,客气啥,下次再来,请你吃遍璃月山珍。”若陀摆摆手。   缀离颔首,身形随之消散。   直到确认气息彻底远离,若陀才长舒一口气。下次这种劝和的差事,他可再也不想掺和了。非说自己是缀离的“长辈”该帮个忙......可他着实没帮上对方什么,以长辈自居,自己都心虚。   他将杯中残茶饮尽,动作忽然一顿。等等,刚才缀离是不是提到了“纳西妲”?还有“你们”的招待?   缀离一开始就知道草神在摩拉克斯那里?若陀挠了挠头,后背莫名有些发凉。以他岩龙王的能力,在璃月地界上也无法轻易穿透摩拉克斯布下的结界感知到草神的存在。缀离的感知能力......是否已有些超出常规龙族的范畴了?   缀离落在结界外,敲了敲。   缀离的身影出现在那处隐秘结界之外,抬手,屈指,轻轻叩了叩无形的壁障。   结界如水波般漾开一道门扉。他步入其中,果不其然,纳西妲、钟离、闲云与魈皆在其中。   向钟离等人颔首致意后,缀离的目光落在有些惴惴不安的纳西妲身上:“该回去了。后续工作尚需推进。”   纳西妲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攀上缀离的眼睛,停留不足一秒便下意识想移开,却又强迫自己定住,唇角微微抿紧:“缀离......你还好吗?”   “嗯,”缀离目光冷静,“现阶段,我确实无法彻底消弭你们心中的忧虑。是我未能及时察觉并妥善处理这些问题,才导致你们选择冒险实验。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因此,错不在你们。”   他语音稍顿,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冰冷,于是放缓了一些:“于情感一道,我的确不及你们心思细腻。等那刻夏醒来,我会加快研究,务必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不必......过度忧惧。”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除了低着头的纳西妲,其余几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钟离手中——那只玉瓷杯盏上,一道明显的裂痕正蜿蜒开来。   钟离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目光从纳西妲身上移开,落回表情仍带着一丝茫然的缀离脸上,心中再次泛起那个念头:若这孩子生在璃月,由他与众仙家看顾着长大,或许便不必在如此“稚嫩”的年岁,便被迫处理这般纠葛的情感难题。   至少,不会这么早有了恋情。   缀离显然未能完全领会钟离此刻的复杂心绪。他只看到,自己说完这番话后,纳西妲的情绪波动似乎更明显了?   他上前一步,将娇小的神明轻轻抱起,安置在自己臂弯中,这才看向钟离,不解地问:“是出了什么问题?需要帮忙吗?”   嗯?魈和闲云怎么看过来的眼神都如此震惊?   难道璃月真出什么事情了?   缀离迅速运转思维。从沉玉谷到庆云顶,他一路感知,璃月地脉平稳,生死边界亦无异常波动。是什么能让钟离产生如此明显的情绪外露?   钟离的目光掠过紧紧攥住缀离衣襟的纳西妲,再落回一脸状况外的缀离脸上,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轻叹。早从若陀处便知龙族于情感一事大多“朽木难雕”,原以为缀离既已建立亲密关系,是赤王的基因发力了,没成想局面还能演变成这般模样。   这种既深情又懵懂的情感状态究竟怎么回事?   有些心累,但钟离面上仍是那副沉稳可靠的微笑:“璃月并无大事,只是......缀离,若是得空,不妨来璃月这边走走,散散心。我们随时欢迎。”   缀离应下。   待缀离与纳西妲的气息彻底远去,闲云才从袖中取出虚空终端,解开静音。瞬间,信息提示音如潮水般涌来。   她迅速浏览完群内堪称“刷屏”的讨论,面不改色地开始输入。   【快乐大家庭】   闲云:完了完了完了   群内静默了三秒,随即被齐刷刷的“完了完了完了”再度刷屏。   魈看到了这一切,还看到了群的名称,他眼神犀利地看向闲云。   钟离也看到了,沉默地换了一个新杯盏,汔了一壶新茶。   “咳,”闲云迅速地将虚空收起来,“是赛索斯那孩子邀请我的,你们也知道这孩子说话好听,为了与须弥诸位尽快熟络,我也稍作了解。此物......确有些意趣。”   说到这里,她甚至流露出一丝得意:“唉,缀离那孩子还特意为我这类境外使用者搭建了独立的通讯线路,考虑甚是周全。可惜魈你素来不喜此类交际,自然不知。”   钟离沉吟片刻,立刻洞悉了其中关窍:“缀离可曾提及,将虚空体系铺设至璃月的意向?”   “帝君明鉴。”闲云立刻接道,“缀离确有此意,所言与您不谋而合。只是须弥眼下事务繁杂,暂时难以组建完备的技术团队全面铺开,估计尚需一两年方能定下章程。不过,他与纳西妲似乎已着手进行不少前期准备了。”   唉,再说一次,这般懂事又能力卓绝的孩子,怎就不是璃月的呢?   缀离回去的途中,感受到自己的衣襟有些湿润。他停下脚步,将纳西妲稍稍托起。小女孩正在捂着自己的眼睛,肩膀瑟缩着,水珠不断地从脸颊上留了下来。   哭了?!   缀离感到一丝棘手。为何哭泣?他自己落泪是因“伤心”。纳西妲此刻也在伤心?他将人重新拥入怀中,想起自己流泪时容易感到寒冷,便悄然调高了自己周身的温度,手掌轻轻拍抚着她微微颤抖的背脊。   他努力回想纳西妲会哭的原因,是因为布耶尔的情况?是因为赤色的情况难以解决?还是因为......自己那句“暂时不想看见你们”的话?   他选了一个看似最容易解决的方向,尝试安抚:“对不起,我不该说我不理你的。危机尚未解除,我应更妥善地处理个人情绪。况且,你们冒险探究‘赤色’,初衷是为了锚定我的存在。于此,我不应该怪罪你们。”   “不、不是这样的!”纳西妲猛地仰起脸,泪水涟涟,声音带着哽咽,“是我们忽视你的心情!我们私自......”   “没关系,”缀离打断了纳西妲的话,抬手抚了抚她柔软的发丝,掌心的暖意让纳西妲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在她困惑的目光中,他剖析自己冰藏的内心,“我爱着你们,所以......”   他尝试着露出一个笑容,很轻也很浅。   “所以......没关系。”他眸中的金色仿佛黯淡了些许,那抹勉力维持的弧度很快便消散了,情绪重新变得空白,“若我能再强大一些,再聪慧一些,或许便不会令你们如此忧虑。”   “那刻夏拟定的学习计划里,不乏锻炼独立解决问题的课题。我在那方面的评分,一向不低。”他揉了揉纳西妲的额发,语气平静,“再等等我吧。我会尽快找到方法,让大家......都不必再为此烦恼。”   是的,他会尽快。   经此一事,缀离隐约觉得,或许有个更成熟的“长辈”在旁引导会更好。毕竟狄奥缇玛在世时,那刻夏虽偶有出格,但大体无虞;大慈树王布耶尔,或许也比自己更适合引领纳西妲成长。挚友的身份固然亲密,但若能有如钟离那般存在给予指引,纳西妲的路或许能走得更稳。   至于那刻夏......没关系。待自己处理完须弥和瑟雷恩的契约,便返回翁法罗斯,彻底解决那里的困局,让狄奥缇玛真正复活。届时,有狄奥缇玛照管,那刻夏便不必再为那些危险的实验孤注一掷。   归根结底,是自己“异常”的存在,令他们始终悬心。纳西妲本可以更从容地接管须弥,那刻夏也不必为追寻他的“真相”而一次次涉足险境。   缀离在心底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布局:以坎蒂丝与迪希雅的能力,辅以“神悟树庭”的教育资源及雨林的协助,沙漠复兴指日可待;卡维的水利工程资金早已备足;提瓦特的深渊污染,有净化术式推广与花灵教导,后顾渐除;其余琐事,相信凭布耶尔与纳西妲的智慧足以应对。   对了,还有......高天。   缀离的表情渐渐冷凝下来。   无论为了龙族,还是为了通向星海的未来,高天之上的存在,都必须解决。 第102章 第 102 章:三句话哄龙   在缀离的再三保证下,纳西妲勉强将泪水压下。   她看着缀离的神情——那里面似乎依旧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寻不到一丝怨怼的阴影。尽管心底隐隐不安,纳西妲还是决定稍后再与那刻夏深谈,或许,也该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凡人也会因亲情友情的磕绊而产生矛盾,他们积累的智慧里,总该有可供参考的解法吧。   纳西妲眼神落寞,是不是自己太过任性,对情感方面也过于稚嫩,才让缀离流泪呢?   看着阳光为缀离的脸颊镀上温暖的金边,奇异地让她想起泪痕滑过的轨迹,纳西妲的心紧了紧,反思了缀离地情绪表现,心中猛然一惊:缀离有发泄过情绪吗?缀离好像哭了之后就立刻工作去了,连去璃月休息都是坎蒂丝她们的推荐......   不对。   这绝不是健康的情绪处理流程。以缀离的性格和权能,他更可能采取的方式是......   ——封印。   从一开始,她和那刻夏就错了。错得离谱。   生命在缀离眼中无比重要,更何况是缀离在意的那刻夏和她?而且正因为彼此在对方心中重逾生命,才更不该如此草率地、以“为你好”之名,去践踏对方视若珍宝的存在。回想她们与缀离共同经历的无数次实验,哪一次不是在缀离给出近乎绝对的“安全保证”后,才小心翼翼地进行?   她和那刻夏的行为,精准地踩中了缀离最不可触碰的底线。   “缀离!我......”纳西妲猛地抓住缀离的衣角,眼中焦急满溢,想要倾吐所有愧疚与后怕,话语却在舌尖打结。她最终只能急促地道歉:“不,不对......这是我的错!全部都是......”   缀离沉默了,纳西妲的情绪怎么又起来了?   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方法——屈起手指,在纳西妲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咚。”   “唔!”   纳西妲眼泪汪汪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好痛啊!   终于安静了。若陀这法子,偶尔确实管用。   看着纳西妲泪眼汪汪的模样,缀离心底那点微不可查的滞涩似乎松动了些。他伸手,用温热的掌心揉了揉她的额头,却没有动用治愈的力量——或许,这点真实的痛感能让她更冷静。   “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安抚的力度,“现在,还有更多亟待处理的事,不是吗?”   望着纳西妲依旧盛满悲伤与不安的眼眸,缀离终究给出承诺:“若你实在无法释怀......等那刻夏醒来,我们三人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我们拥有近乎永恒的时间,足以厘清所有心结。”   纳西妲沉默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丝表情刻入心底。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仍停留在自己额前的手背,眼神恳切如祈求:“说好了。”   “嗯,说好了。”   回到沙漠,缀离将那份未动的璃月茶点放在坎蒂丝的桌案上。“封印之力保存着,风味尚在。你们也尝尝。”   坎蒂丝的目光细细掠过缀离的脸庞,指尖在虚空终端上悄然收紧。她看不出任何破绽,但闲云暗中传来的信息,字里行间都写着“不妥”。她看向茶点,笑容温婉:“看来大人在璃月心情舒畅,想必是见到了绝佳的景致。”   缀离察觉到了她们小心翼翼的探询。此刻的他无法流露更多的情绪,但脑海中储存着那刻夏教导的“社交模板”,结合自己过往的行为模式,模拟出相应的反应并不难。   “嗯,璃月的庆云顶......”他想起了那堆被匆忙归置的书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真实的无奈笑意,“景色确属一绝。远山如黛,云海沉浮,夕阳熔金时,恍若仙境临世。”   “只是山势奇峻,攀登不易。”他看向坎蒂丝,眉眼间刻意晕染出熟悉的温和,“不过,对你们而言,应当不算难关。”   坎蒂丝没有错过那抹稍纵即逝的柔和,心下稍安,笑容真切了几分:“那届时,我们定要亲身体验一番。”   一旁的迪希雅也如释重负,赶忙递上报告和一个包装......颇具“沙漠热情”风格的礼盒。   “这是?”缀离略带疑惑地接过,在迪希雅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询问,“给我的?”   “对!给老大您的!”迪希雅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飘忽,“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我变强了,大家的日子也好起来了......总得送点啥表示心意!”   “......”   缀离有一瞬的茫然。他最初伸出援手,是基于“愿力”的交换原则,迪希雅他们提供的愿力本就是最好的回报,何须额外赠礼?   注意到迪希雅的笑容开始僵硬,他立刻启动“表演模式”,语气带上恰当的感谢:“谢谢,我会好好拆看的。”   迪希雅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完美掩藏,干劲十足:“我会继续努力的!”   缀离垂眸查看坎蒂丝递上来的报告,不愧是历经理想国轮回、最终存续的守卫者,她的目光长远而缜密,对未来的规划胸有成竹。若无达马山级别的天灾横祸,五十年内,沙漠复兴可期。   他点头认可,并交代:“此次沙漠整体评测,由你主持。无人比你更合适。”   坎蒂丝心中轻叹,面上笑容不变:“既如此,我们不妨设些彩头激励大家。雨林教令院有奖学金,沙漠也应有自己的荣耀。”   她又在缀离开口前迅速接了一句:“只不过,比起些许钱财,在您庇护下的沙漠,或许跟期望得到一些精神上的奖励,就比如.....缀离大人,您还记得阿萨曼吗?”   阿萨曼?缀离的记性一向很好,他立刻想到了那个被风眷顾的孩子,以及......对生命渴望的眼神。   “她怎么了?”   “近期她在小队中表现极其优异。据提纳里观察,她的综合水准很可能已触及‘陀娑多’。”坎蒂丝眼中浮现欣慰,“那孩子一直想当面感谢您给予的希望与机会。面对这样的幼苗,一句真诚的鼓励,或许比任何财物都更激励人心。”   已达“陀娑多”?   缀离回忆阿萨曼的学业进度,因年龄小,她所需吸收的知识量远超旁人,上次评测时距离“陀娑多”尚有明显差距。短短一年......这份努力,的确令人惊讶。   他不由认真考虑坎蒂丝的建议。财物对带着幼妹的阿萨曼而言,或许反成负担......他想起她那独特的、被风眷顾的体质,脑海中闪过授予“神之眼”权能的念头,但立刻压下。既然决定不过度干预沙漠的自然发展,这类可能引发立场冲突的行为,需极力避免。   于是他询问道:“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坎蒂丝与迪希雅适时提出几条方案,缀离分析后逐一认可。最后,他就即将到来的危机部署了必要的应对措施,便不再打扰她们休息,转身离去。   回到宫殿,就看到芙宁娜抱着蓝色的蕈兽坐在客厅呆呆地拨弄咖啡勺,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拨弄着早已冷却的咖啡。   考虑到那维莱特可能的挂念,缀离出声提醒:“芙宁娜,夜深了,早些休息。”   “啊!缀离!你回来了!”芙宁娜几乎弹起来,目光快速扫过他怀中的礼物,最后定格在他脸上。仔细确认无误后,她才小心地捧出自己的礼物,眨眨眼,竭力让语气显得轻快得意:“这可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准备的!一定要仔细看,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缀离望着芙宁娜得意洋洋的笑容,勾起嘴角,笑容清浅:“劳您费心了,我会好好对待的。”   芙宁娜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神采瞬间褪去,变得苍白。   多年的表演经历她怎么不明白缀离正在表演。   芙卡洛斯:‘......完了完了完了。’   缀离推开卧室的门。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自半空缓缓飘落,如同星河倒泻,又似一场无声的、辉煌的余烬。   缀离扫了房间一眼,将目光落在床榻的人上,混乱的痕迹犹在,用于喂食的能量聚合体已经彻底消失。他眸中金光微闪,反复确认数遍后,才走上前去,指尖轻触那刻夏的手腕——   冰凉,几乎刺骨。   身体低温是灵魂尚未完全稳固时的正常现象。但缀离还是下意识地蹙眉。他悄然提升自身体温,将人轻轻抱进怀中,托着后颈让他倚靠在自己肩头。熟悉的气息让昏睡中的那刻夏无意识地蹭了蹭,将自己贴得更紧。   缀离的目光掠过凌乱的床褥和那刻夏衣角上沾染的金色能量残痕——那刻夏向来不喜身上沾染其他气息。他没多犹豫,抱着人转身走向浴室。温热的风在房间里无声流转,开始收拾这一室狼藉。   浴缸里,温水渐满。缀离抱着那刻夏,耐心地以体温和暖流温养他冰冷的四肢百骸。就在暖意渐渐渗入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喃:   “缀离......”   缀离将人稍稍拉开,看清了那刻夏的模样——神情疲惫,眼眸却温润明澈,如同雨洗后的晴空。那刻夏抬手轻抚他的脸颊,落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印在他眼睑上,随后低声叹息:   “对不起。”   指尖抚过那犹带湿意的眼睫——缀离自己都未察觉的泪痕。那刻夏望进他仍有些空茫的金色眼瞳,下一句话伴随着又一个轻吻落下:   “我爱你。” 第103章 第 103 章:缀离是他的   三句话,让我家龙神魂颠倒原谅了一切。   那刻夏有着丰富的安抚龙的经验。他抱着这只被封印了情绪导致不知如何宣泄愤怒、如何表达怨恨、如何处置悲伤的小龙,每当对方无意识地滚落一滴泪珠,便亲一下,低声告诉他:“我在这里,我爱你。”   直到被翻涌情绪搅得焦头烂额的缀离将他肩颈手臂都细细咬过一遍,那份紧绷的不安才渐渐融化,化为更深的依恋。   那刻夏仔细取下自己发间那枚红宝石发饰,重新为缀离戴上。缀离心口又被那股陌生的酸胀堵住,低头又咬了他手腕一口。   当然,那刻夏也“回敬”了一二。或许是龙族特性,被咬后的缀离情绪似乎平复不少,甚至隐约显出一丝被标记般的安心。   看来去往纳塔的计划要尽快安排上来,对龙族的习性他不能一味地参考大地兽。   他抱着仍在无意识轻咬他脖颈不放的缀离,揉了揉对方后颈,引得怀中一阵轻颤,却仍未松口。那刻夏纵容地由他继续,甚至乐在其中。   “缀离,”那刻夏的声音沉静而温柔,掌心一下下轻抚着他骤然紧绷的脊背,“我知道‘赤色’是什么了。”   他捧起缀离的脸,望进那双仍带迷茫的金色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清亮明澈的光:   “你相信我吗?”   听到询问,缀离皱了皱眉,侧脸咬住那刻夏的手腕。齿间传来对方已被自己体温浸暖的、平稳搏动的脉搏。他仿佛没听见那刻夏的问话,但两人心知肚明——那刻夏在等待他的回答。   明明情感模块因擢升而被封印大半,但缀离依然感到一阵陌生的“气恼”。   气自己......如此好哄。   埋头咬了好一阵,他才含糊地、带着点不甘愿的鼻音哼出一句:   “......我相信你。你本来就是我的引导者。”   那刻夏轻笑,捧着他的脸奖励了一个轻吻,眼眸温软,让缀离的情绪也跟着沉淀下来:“缀离,你自世界之外而来,赤色是你家乡的颜色,也是你回家的道标。”   “......家乡?”缀离的声音轻得如同唯恐惊落一片羽毛。   “对。‘迈向星海’是源自‘赤色’的牵引,也是源自你灵魂深处的渴望。”那刻夏含笑望他,声音柔和却清晰,“缀离,你会带我去你的故乡看看吗?”   “......”   “唉,怎么又哭了,”那刻夏无奈轻叹,细细吻去他滚落的泪珠,“不是说好了......要从这个世界‘带走’我吗?不愿意吗?”   “我、我愿意!”缀离无措地抱紧他,心底膨胀着从未有过的情绪,太多了,以至于脸封印都无法将其束缚——喜悦的、酸涩的、高昂的、喟叹的......灵魂都在为之震颤高歌,“我只是......太高兴了!”   终于寻得归途的龙,紧紧抱着自己深爱的人,泪水却止不住地落下:   “我终于能将你......置于永不坠落的心里了。”   那刻夏轻声调侃:“没想到,我竟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不是的,那刻夏给了我很多很多安全感。”缀离摇头,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我没能保护好你。狄奥缇玛在时,你从未受过这样重的伤......可在我身边,你却总是受伤。我爱你,可我更怕你因我而伤。”   他沮丧地又轻咬那刻夏肩头一口:“我学了那么多,能看清那么多......却还是护不住你们。”   那刻夏沉默。   缀离遭遇的挫折,几乎都与他、纳西妲和布耶尔有关——布耶尔那是刚好撞到了缀离不擅长的领域,而自己和纳西妲这两回,纯粹是......自己“作”的   “没关系了。”那刻夏揉了揉他的后颈,声音沉稳,“接下来的路,我们可以一同商议。因为......已经没有‘不可知’之事了。”   那刻夏醒来,缀离按照约定把纳西妲唤了过来。   纳西妲踏入室内,目光掠过那刻夏身上各处的牙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刻夏好心地解释:“早期的缀离不擅长处理情绪问题,他是靠咬来发泄情绪的。”   纳西妲无言地看向那刻夏,满脸写着:有这种方法为何不早点讲出来!搞得她提心吊胆地过了一整天!   那刻夏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可是把自己弄成缀离的心灵港湾了,缀离的负面情绪和小动作自然被他全面接收。   哄缀离,他超熟练的。   纳西妲气鼓鼓地撇过头,决定三分钟不理他。   那刻夏却轻声笑了:“只是,缀离一句‘我暂时不想看到你们’竟让你这般失措吗?”   在纳西妲气愤地想要瞪过来时,那刻夏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软:“为什么不上去咬他?他可是伤了你的心。”   纳西妲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那刻夏做的,纳西妲只是被他挟持了而已,让两个小家伙彼此伤心,是他的错,于是那刻夏低声叹息道:“你应该边哭边打他的......你有这个资格,不是吗?”   “你们是挚友,珍视彼此再正常不过。但在你们的相处中......有过争吵、打过架吗?”那刻夏将纳西妲抱到膝上,把小孩揉的像颗不倒翁,“缀离没做错过事吗?做错过,还很多次。但你一直在纵容他,甚至不曾真正责备过他。”   纳西妲纠结了半晌,小心地询问:“可缀离的最终选择......从未导向坏的结果。”之前那刻夏也这么对她说的,而且她也真正地让缀离伤心了。   “那是他逻辑底层的约束,自然不会走到糟糕的结果,”那刻夏下巴轻搁在她发顶,对着刚端着茶点走进来的缀离抬了抬下巴,“别看他被我和姐姐教出不少‘人性’,这家伙骨子里还是‘唯结果论’。我和姐姐费尽心思,也只是将他的行为扳到‘稍微顾及他人意愿’的程度。”   “就算是我,也经常被他不通人性的行为气到。”   纳西妲想起短暂消失的赤王陵,想起最初只为夺取利露帕尔记忆的“理想国”。   “这件事情主谋在我,你认为他会不知道我?为了真理而疯狂的学者,他改变不了我这点。他伤心的从来是.......”   那刻夏顿了顿,轻叹道:“他没有保护好我们。”   他抬起下巴,松开对小孩的环抱,带着诱哄的语气说道,“所以明白了吗?我们的确让缀离担心、伤心,但是倘若我们真正离开了,他会更加伤心,那为何不上前呢,将你的关心如实地告诉对方,而且缀离那句话伤了你的心,你完全有理由‘回敬’。”   话音落下,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齐齐落在正摆放茶点的缀离身上。   缀离——明明情感模块仍封存大半,却在两人的注视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老老实实为两人斟上热茶,将点心碟推了过去。   纳西妲盯着点心看了几秒,忽然起身,一个头槌撞向缀离腹部!   缀离:?!   他不敢用力,只下意识扶住她肩膀,却被纳西妲反手撑住,翻身一脚轻踹向他脸颊——   那刻夏及时按住茶几,饶有兴致地看着纳西妲追着缀离“暴打”,而缀离这么一个大个子,对着小不点纳西妲束手无策、连连躲闪的样子......   着实有趣。   他悠哉喝了口茶,配着这场“表演”吃了块点心。   两个小家伙就这样你追我打,将彼此的心思毫无保留地诉说出来,然后就像解决了天大的事情一样抱着对方又哭又笑的.....   好吧,现在缀离的状态做不出又哭又笑,但是纳西妲和那刻夏都能从那些细微的反应里察觉到对方内心深处的真实情绪。   片刻后,纳西妲走回来理所当然地坐上主位。缀离则挤到那刻夏身边坐下。   那刻夏轻笑着靠进缀离怀里。纳西妲脸上瞬间露出“这狗粮我吃饱了”的表情。   嗯......表情比从前鲜活多了。想来也是,在那些被拉长的时光里,纳西妲可是被他们好好“娇惯”了几千年。若让从前的贤者们看见,恐怕再也认不出这位会瞪眼、会赌气、会动手的小吉祥草王。   虽然纳西妲确实吃了不少缀离的“苦”......   那刻夏目光微移。没关系,现在他已教了她:不必总是纵容缀离。若下次再这般,纳西妲也该知道如何“反抗”了。   “这次实验能成功,多亏纳西妲最后添的那几笔。”那刻夏语气轻松,“若不是那股信息流暂时冲散我脑中的冗余杂讯,刚从‘赤色’中脱离的我,恐怕会因信息过载做出错误判断。”   错误判断?纳西妲眨眨眼,虽不解,仍顺着他的话认真答道:“因为答案太过重要,而你当时的灵魂濒临崩解......我希望你在绝对清醒时再做决断。”   那刻夏唇角笑意加深——纳西妲的配合,正如他所料。   “其实坠入‘赤色’的瞬间,我便知晓了答案。但那时我浸在过载的高维能量中,其他信息会冲击认知。为此我提前做了自我暗示,将‘答案’封存于意识深处。纳西妲那几笔,恰好冲散了那些干扰,让我在思维最清明时......找到了存下的答案。”   纳西妲眼眸微亮,顺着他的话继续:“没错。这答案关乎缀离的‘根本’。敌人是在缀离降生前便知晓他的存在,若是以此设局诱他踏入陷阱......那后果我们无法承担。而我是世界树的枝桠,倘若当前的世界树遭劫,由我去承接其责,那么敌人窥探缀离秘密的可能性只会更大。但我无法确定那刻夏是否真的知晓答案......所以打算待他清醒后再议。”   缀离询问道:“那你和那刻夏的答案是一样的吗?”   纳西妲望向缀离澄澈的金眸,释然一笑:   “那是你的‘珍贵之物’,是你终将前往的‘坐标’。”   那刻夏唇角轻勾。   缀离眼睛亮了起来,心底密密麻麻地升腾着喜悦,让他不由地晃了晃脑袋,发间红宝石折射出温暖的光晕,他抿着嘴唇勾起微笑:“我想带你们一起去旅行,一起去我的家乡看看。”   就在缀离与纳西妲开始絮絮描述对“故乡”的想象时,那刻夏耳边,响起了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赤色”已被验证,存在逻辑成立]   [恭喜您,在与我们的契约中取得胜利,为宿主赢得了未来]   [自此刻起,系统为您开放第一权限]   [谢谢您,那刻夏老师]   “赤色”极为重要——此事自第一次擢升便已明了。当系统说出“赤色或可充当燃料”,所有人都认为赤色是真实存在的。   他曾经也如此相信。   直到那次与纳西妲共同的实验中,他们窥见封印之下缀离的灵魂底色——那里并没有“赤色”。   当时一个惊人的可能性浮现在他脑海:所谓“赤色”的不可知、不可触、不可理解......或许并非因它位格过高,而是因为——它本就是一种“奇迹般的谎言”?   虚幻之物无法验证。   是什么为缀离铺就了这层“谎言”,不得而知。但它至关重要。   他旋即意识到其中风险:这份“猜想”不能宣之于口,与缀离灵魂契约的他更不能去解析。因为倘若缀离的诞生根基建立于一场“谎言”,一旦“谎言”被否认,他的灵魂将瞬间失去锚点,挣脱躯壳,无法在此世存续。   他不仅不能否认,还需要证明赤色是真实的。   为此,他下意识地给了自己心理暗示,当场和系统做了契约。   不愧是一直守护缀离的存在——在他提出“需验证赤色为真”时,系统毫不犹豫地给予了临时第一权限,并与他签订了“不可消耗赤色”的契约。   而后,他拉着纳西妲演了一场戏。   有系统的保证,他不会在“真”与“假”的漩涡中迷失锚点,能被纳西妲与缀离安全“打捞”回来。   这场戏,在纳西妲指尖触及“赤色”的瞬间,她便知晓了真相。但真心希望缀离存续下去的纳西妲,定会配合他,共同“证明”赤色为真。   此后他们在缀离面前所说的每一句,皆为“真实”。而缀离,也深信此为真实。   至此,“赤色”被成功验证,缀离的存在,才真正于这个世界“落地”。   不过赤色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那刻夏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即便是谎言,也有名为真实的基底或镜面,而这也是他今后需要解决的课题。   若是谎言,那便找到那份真实,若是奇迹,便让祂继续存在。   他望着缀离和纳西妲交谈时,因溢不住的喜悦而闪闪发光的眼眸,心底不由轻笑,以前他曾数次说了想要从世界中夺走缀离,但没想到,却是他让缀离真正诞生于世界了。   缀离果然合该是他的。   ————————   所以阿佩普给缀离的第一份真实很重要,一瞬间给缀离提升了很多稳定值。   以及缀离他真的超爱的,因为自己的生命并没有保障,他很担心如果剩下那刻夏怎么办,若是自己让那刻夏受伤了怎么办,所以他给那刻夏的爱很宽广,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嘴上说着要把那刻夏藏起来,但是根本不敢对那刻夏诞生过多的私欲,占有欲少得可怜,现在有了故乡,自己就好像有了个底,终于知道该把那刻夏摆在哪了,守在哪了,   嘛......那刻夏想要的肯定不止这点啦,不过,他会慢慢地将缀离引导过来的。   好啦,接下来差不多都是正事了,感情线夹缝生存   PS嗷嗷嗷嗷嗷嗷嗷!!过完剧情满地乱爬!!哥伦比娅之前的三月女神!!!!!!嗷嗷嗷嗷嗷嗷嗷!!!!怎么办怎么办?哥伦比娅的诞生该怎么说明啊??权能继承说法怎么办???我只是想要能开心笑着的哥伦比娅啊!!!我的大纲啊!!!   算了!不管了!就当哥伦比娅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这里的故事没有写罢了!!   为什么我的大纲是9月份写的!!!一切当私设!!我不想再改第三遍大纲了!!!   哥伦比娅!哥伦比娅!你一定要幸福啊!哥伦比娅!!QWQ 第104章 第 104 章:“缀离小时候啊......”   “好了,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只剩下两件。”那刻夏总结道,“其一,解决缀离现在的情感模块冰封状态;其二,解决我们背后的那个敌人。”   纳西妲沉思片刻,看向缀离——虽然对方的神情比往日淡了许多,但望向她的目光依旧关切。这让她有些不解:“缀离的情感状态……现在还没有恢复吗?”   “没有,”让缀离哭了好几次的那刻夏斩钉截铁,“最初的缀离情感体验虽不丰沛,却依然会在记忆与本能的影响下流泪。他现在这个样子,纯粹是封印过载后,情绪被压制得太深——偶尔满溢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也就是说……如果听到‘故乡’这个词,本该更激动的缀离,现在只能表现出‘普通的高兴’?”纳西妲顺着他的思路问道。   那刻夏轻叹,语气里带着无奈与怜惜:“还会面无表情地流眼泪,典型的‘认知滞后于感受’,身体毫无情绪,但是心却先一步产生了感情。”   知道两人是在调侃自己,但缀离此刻对此几乎无动于衷。按照他现在的逻辑,即便没有情感模块,他也只用知道一点,那刻夏很重要,纳西妲很重要,只要他们没事一切都好。   那刻夏摇了摇头,指着缀离对纳西妲说:“看吧,以往我们这么调侃他的时候,总会有些表情,现在他对这样不会造成逻辑错误的事情,他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纳西妲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坎蒂丝他们会很担心吧……对信徒而言,神明的‘情感反馈’往往是信仰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缀离沉默,然后解释:“当时的稳定值跌破8.2%,我必须尽快擢升,但剧烈的情绪波动可能导致失败。于是我封印了情感。”   纳西妲脸色瞬间苍白:“你擢升了?!”   在她和那刻夏看顾不到的的时刻……他独自完成了擢升?!   那刻夏抿了抿嘴唇,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第一眼见到缀离时便感知到了。正因明白这场擢升背后是怎样的决绝,他才会在醒来的瞬间便道歉、安抚、一遍遍告诉他“我爱你”。   他捏了捏缀离的指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缀离反手握住那刻夏修长的手指,却被对方十指相扣地“镇压”住。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时‘封印’之力正在升格。为避免影响擢升进程,我将全部封印力量施加在对情绪的压制上,从而完成了更为‘纯粹’的躯壳擢升。但这也导致了……情感模块被冻结。”   那刻夏补充道:“若下一次擢升不解决这个问题,缀离的情感模块会一直冰封下去——这对任何人,都绝非好事。”   更何况,现在缀离这种状态,做些亲密的事情就像个精密的傀儡,虽然百般周到,但没有情感回馈,实在让人......难以尽兴。   缀离点头:“下一次擢升,应该是在世界树。”   那刻夏和纳西妲同时皱眉,纳西妲询问道:“你是如何推测的?”   “枫丹、沙漠……下一个目标,理应是雨林。”缀离一一指出敌人的动向,“纯水精灵的病毒污染世界,沙漠的灾厄引爆魔鳞病——每个事件都意在牵制我的行动。而在雨林,唯一能牵制我的,只有你,纳西妲,以及……世界树。”   “而世界树,是最好的诱饵。”   “对方一定会将世界树陷于危机,让我又一次拯救,而我拯救世界树,必须要完成【封印】的升格,才能做到。”   “封印的升格?”那刻夏看向缀离,“它现在是什么样子。”   缀离将系统的光屏放在两人前,在能力那一栏,原先【封印】的位置被黑色的格子占据。   纳西妲询问道:“那你现在还能用封印和净化吗?”   缀离点头:“没有任何影响,这具身躯现在还不能承受【封印】升格后的力量,我有预感,还需要一次擢升就能达到要求。”   “现在愿力值接近6亿,但一次的擢升需要7亿,”缀离将愿力值数值给两人观看,“按照现在每日增长10W愿力值的速度,至少需要一百多天,但以他们的炼金阵铺就速度,显然只需一个月左右可以完成。”   缀离继续刚刚的推论:“至于他们如何找到世界树,空他们拥有通过地脉的枯枝在提瓦特上移动,至冬作为反抗天理的存在,自然对地脉有所研究,他们想通过地脉寻到世界树……并不算难”   纳西妲沉默了,不难吗?说得好像别人偷袭自己老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刻夏却肯定地回答:“没错。虽过程繁琐,但若有足够的人力与时间……确实能找到。”   “嗯,这只是方法之一,鉴于空他们至今没碰到过世界树,大抵是要耗费很多人力物力吧。”缀离平静道。   纳西妲听到这里,稍松了口气——这才合理。世界树与地脉的链接本就存在某种“断裂”,不可能被轻易定位。   但缀离的下一句话,直接扎穿了她的心:“仅以我为例,立刻抵达世界树的方法不下数百种,若是普通人类,或许会麻烦些……但要做到,也不难。”   纳西妲抱住了头。   “即便不动用缀离的力量,我也能想出数条通往世界树的路径。”那刻夏蹙眉,“但关键在于——进入之后,如何对世界树施加影响?常人根本无法扰动世界树分毫……而身为冰神,她也不可能将这种‘可能性’交予旁人……”   纳西妲顾不得沮丧,骤然抬头,失声道:“她有可能……亲自来?!”   那刻夏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我们要她亲自来。”   缀离的声音同时落下:“还有那位制造了枫丹事件的幕后主使——第二席博士。”   自从将幕后凶手锁定了愚人众,再加上那刻夏对过去资料的研究,对标其科研能力,三人瞬间锁定了幕后之人。   三人对视,无需多言。借由“理想国”的浩瀚算力,无数种可能被推演、筛选、优化。最终,一条最恰当的路径,在寂静中悄然定下。   翌日清晨,三人同时出现在餐桌上。   坎蒂丝等人眼中同时亮起如释重负的喜色。   那刻夏简单向大家说明了缀离当前的状态,安抚众人的担忧。   芙宁娜发表了颇具代表性的见解:“所以现在缀离是回到了情感比较‘懵懂’的时期?我超懂的!我家那位也有过这种阶段,到现在还有点这方面的倾向呢——没什么好担心的啦!”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芙宁娜做出经验性总结:   “诸位!缀离不是不在意你们,只是当下无法做出丰富的情感反馈。所以——清晰地表达需求就好!不然缀离是无法理解并做出反应的!”   知晓芙宁娜身份的沙漠三人组,为芙宁娜的慷慨解惑献上雷鸣般的掌声,雨林组则面面相觑,面带疑惑。   柯莱处在一个‘有问题就问’的年龄:“所以,缀离大人是为什么突然变成这种状态?”   那刻夏与纳西妲同时轻咳一声。   其他人立刻向两人投去犀利的眼神。   缀离坦然解释:“因为我曾经看过恋爱小说。”   所有人:?!   连那刻夏都猛然回头惊讶地看向缀离。   在其他人震惊到失语的表情下,缀离面无表情地解释,“里面有个鲜明的定律,在现实中也常出现:若是在情感失控的情况下行事,会导致更多糟糕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封印了自己的情感——但做过头了,导致情感模块被彻底冰封。”   那刻夏和纳西妲同时深吸一口气,掩面。   其他人:......   提纳里抬手捂住了眼睛,气极反笑。他抬头看向纳西妲,一字一句地提议::“......草神大人,给虚空设置个‘未成年防沉迷’吧。”   柯莱大惊失色:“师父?!”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不到十八岁,每日浏览娱乐板块不得超过一小时的那种。”   把缀离大人也给我包含进去!!   坎蒂丝/迪希雅/赛索斯/艾尔海森/卡维/赛诺异口同声:“附议。”   所有人心底闪过一丝觉悟:   这,是为了大家的未来。   【快乐大家庭】   坎蒂丝:闲云,缀离大人的事情解决了   闲云:缀离现在如何了,快快快,讲给我听。   坎蒂丝:缀离大人情况一切都好,只是情绪认知回到了最初的懵懂状态,无法做出丰富的情感反馈。   闲云:所以是什么事情造成了缀离这个样子?   坎蒂丝:......   闲云:?@赛索斯@卡维@迪希雅   赛索斯:别别别,让缀离大人清醒后再和您说吧,到时候他恼羞成怒我就完蛋了。   迪希雅:......等老大跟你说吧   卡维:唉......唉!我也不能说!   闲云:我现在飞过去直接问缀离吧,反正那孩子不会撒谎,现在懵懂的情感状态更不可能撒谎。   坎蒂丝:!!别!!   迪希雅:不要啊!!!   赛索斯:别别别!!我求您了,我给您免费给您几块净化护符!!   ......   赛索斯:闲云你在吗?   赛索斯:仙人?!   赛索斯:留云借风真君??!!   闲云:我是魈,闲云刚刚飞去须弥了。   赛索斯:完了完了完了!!!   迪希雅:完了完了完了!!!   坎蒂丝:我去叫那刻夏大人把闲云拦住!!!   艾尔海森:晚了,我看到缀离面前有一只很大的鹤。   “所以,你这孩子就是看了些恋爱小说——噗——咳咳——觉得伤心的时候需要镇定下来——噗——不小心把自己的——噗——咳咳——情感封印过头——噗嗤——”   缀离疑惑:“你为什么一直在笑。”   闲云吭哧忍了一会,才勉强收拾自己的情绪,用宽大的羽毛摸了摸缀离的头:“孩子,你还年轻,开心的时候就该放声大笑,伤心的时候就该宣泄自己的情绪。在你成熟之前,不用逼着自己控制情绪,努力工作,你做得足够好了。”   “若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有我和帝君他们呢,”闲云理所当然地发出抢人宣言,“璃月会是你的后方。”   【快乐大家庭】   卡维:做好觉悟吧。   卡维:我和闲云相处的时候,曾听了不下十个版本‘甘雨那小时候的故事’。缀离的事情被闲云知道了,就相当于闲云认识的人都知道了   芙宁娜:也就是说以后所有人都会在闲云嘴里听到‘缀离那小时候的故事’吗?!   所有人:...... 第105章 第 105 章:散兵草之书   在不久前的雨林,发生了不少故事。   缀离数次来往雨林,早已将死域瘤清剿殆尽,还布下不少净化术式。即便死域再度滋生,如今的兰那罗们也足以轻松应对。虽然缀离曾经想用梦境教会兰那罗们学会净化术式......   兰利遮:好多虫子在爬,呸   缀离:......   总而言之,这些森林的精灵终于能安心享受平静的生活,不再日夜忧心雨林的安危。例如兰拉娜,便又开开心心地在那菈的村落里,与孩子们一同玩耍。   不过这几日,村里来了一位特别的那菈。   那位紫发的那菈身上,缠绕着雷电与冰雪的气息,最重要的是有温暖的太阳烤过的味道,森林的动物很喜欢和那个那菈待在一起。尽管那菈面上总带着几分不耐,对待小动物与孩童时,动作却出乎意料的温柔。   兰拉娜躲在树后偷偷观察,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和他一起玩。听其他那菈说,这位紫发那菈是来学习的,会在这里暂住一阵。兰拉娜知道,这个国度的许多那菈都渴望智慧,希望能去到草神大人身边学习。   可是这位紫发那菈......似乎从不休息?   兰拉娜歪着脑袋思考。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时,那菈们通常都会去睡觉。不然,不睡觉的那菈会连续沉睡好多天。   兰拉娜有些担心。她从森林里采来能让长鬓虎呼呼大睡的花,悄悄放在紫发那菈的桌上。可那菈没有睡。是花不够多吗?兰拉娜又采来更多,编成花环放在桌边,自己躲在窗角偷看。紫发那菈把花都收了起来,却依然没有入睡。   一个太阳、两个太阳、三个太阳......   紫发那菈一直没休息!   兰拉娜急得直跺脚。她决定动用兰迦拉梨的力量,一定要让这位那菈好好睡一觉。   散兵觉得博士有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什么“在须弥找出灾厄的种子”——这种语焉不详的谜语,非得让人去猜,仿佛全世界就他一个人长了脑子。不当谜语人会死吗?   来须弥前,那家伙还用那种珍贵的火焰烧了他一遍。虽不满这种多此一举的“净化”,但对常年深入深渊、浑身浸透污秽的他而言,那能焚烧一切污浊的火焰,无异于一场甘霖。他曾想暗中截留一缕,可博士宁可花时间盯着他被灼烧,也不愿让那火焰被他沾染半分。   看着博士将残余的火焰谨慎收走,散兵只觉得那家伙玷污了那般纯粹的颜色。   他轻嗤一声。罢了,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尽快把任务了结吧。   若是早几个月来须弥,至少还有死域瘤能让他活动下手脚。可听说沙漠那位神明往雨林跑了好几趟,结果现在——须弥雨林,无论是地表还是山隙,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简直跟璃月那些被仙人时刻看顾的郊野似的。连深渊教团的影子都难得一见。   散兵想揍人的心情蠢蠢欲动。   最后博士还是给出了一个指示,维摩庄。   那是坐落在阿陀河谷的一个小村庄,他领取的任务是捕获须弥独有的一种精灵-兰那罗。   兰那罗,须弥的森之民,草之神的眷属,拥有引人入梦与抵御死域侵蚀的能力。据说只有纯真的孩童才能看见它们的身影。许多须弥人童年时曾与兰那罗相遇,可随着年岁增长,相关的记忆便逐渐淡去,直至彻底遗忘。   所以博士认为,这些长得像卷心菜、看似毫无战斗力的小精灵会掌握“灾厄”的线索?散兵目光微移,瞥见窗台角落——一个顶着绿色蘑菇头冠的小生物正缩在那儿,偷偷打量他。可每当他的视线即将与之交汇,那小家伙便“嗖”地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他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能看到兰那罗,总不可能他还是个孩子。   不过......兰那罗为什么总送他猫薄荷?   从最初的一朵,到后来编成花环,数量越来越多。但也正因他能看见兰那罗,村里的孩子们对他格外亲近,由此他知道了不少关于兰那罗的事:   最后那条,绝对是你们自己的喜好吧。散兵面无表情地听着孩子一脸认真地“科普”,毕竟他天天看书,那只兰那罗照样锲而不舍地送花来。   他后来才明白,兰那罗赠花,是表达友谊的方式。   这个种族未免也太单纯了。不过也好,任务进度应该能加快。眼下要做的,就是和兰那罗打好关系。   于是,作为回礼,他将兰那罗送的猫薄荷仔细收好,独自去森林里走了一圈,采来些漂亮的花,试着编成一个花环。手指生疏地缠绕着茎叶时,思绪有一瞬恍惚——许多年前,他也曾为一个眼眸清澈的孩子编过花环。只是人类的生命如此脆弱,未等花瓣枯萎,笑容便已湮灭于时光。   散兵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新鲜的花瓣被捏出汁液,染上指尖。他看着手中微微变形的花环,轻“啧”一声,松开手,重新开始编织。   当他拿着新编好的花环,准备放在窗台角落时,一道绿色的影子迎面扑来——是那只总躲着他的“卷心菜”。电光石火间,他想起关于兰那罗“毫无武力”的设定,硬生生遏制了反击的本能。   下一秒,意识被轻柔地拖入梦境。   他又重新回到了那片赤霞浸染的滩涂,潮汐般的铸造声裹挟着人声喧沸漫过耳际,咸涩的海风里恍惚又浮起那抹温度——生着厚茧的手掌抚过他冰凉的额发,饱经风雨的指节牵着手足无措的他。红发的工匠将火炉般的热忱烙进他空洞的胸腔,教他辨认晨露的重量、晚霞的温度,教他相信这副人偶之躯也能盛住人间的一份温暖。   纵使岁月终将揭露背叛的獠牙,纵使他亲手丢弃那颗灼痛掌心的人类心脏,浪涛声中永恒翻涌的,仍是炉火的噼啪炸响,人类赠予他的第一个拥抱还是如此温暖。   那份温度,至今未凉。   兰拉娜看着在梦中落泪的紫发那菈,顿时慌了神。她只是想让那菈做个美梦呀,难道......反而让他受伤了?   散兵苏醒时,眼角仍残留着湿意,梦里残余的暖意让意识有片刻恍惚。他本该愤怒——那毕竟是一段充斥背叛的过往。可不知为何,怒意沉在那片温热的水底,迟迟未能燃起。   他感觉脸颊被轻轻触碰,转过头,正是那只总和他玩捉迷藏的兰那罗。意外的是,这次它没有逃走。散兵正准备起身和它讲讲道理——不要随便把人拖进梦境——却忽然察觉,身体的运转异常流畅。   不可思议,散兵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他作为神造人偶,他的力量最初处于封印状态。博士那些粗暴的“实验”虽解开了封印,却也对机体造成了诸多负担。而在愚人众期间,他频繁深入深渊,污染带来的侵蚀更令这具身躯磨损加剧。那火焰虽能灼烧污秽,却无法修复这些累积的损伤。   可现在,身体仿佛被轻柔地抚平了滞涩与隐痛。   “是你做的?”散兵将安静待在一旁的兰那罗小心托起,“你叫什么名字?”   “兰拉娜做的?那菈身上有兰拉娜的力量,兰拉娜......不清楚?”兰拉娜头顶的叶片转了转,语气困惑,随即又关心地问,“那菈,流眼泪?不开心?”   好吧,兰那罗的语言逻辑也需要额外学习。散兵揉了揉眉心。若非入睡前看清是兰拉娜扑过来,他恐怕真会怀疑另有其人——这种生物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完成复杂对话的样子。   “算了。”他拿出那只编好的花环,上面的花瓣还沾着晨露,鲜嫩而充满生机——幸好昏睡前最后一刻将它护住了,否则肯定被压坏。   “这个......送给你。要吗?”   兰拉娜一下子蹦了起来,头顶两片鲜亮的叶子急速旋转,带着它轻盈地浮到空中。“那菈!礼物!友谊的象征!”   它抱着花环飞上飞下,纯粹的喜悦如阳光般漾开,让散兵心中某处不自觉地柔软下来。他抬手抹去眼角残余的湿痕,正暗嘲自己这番心软,兰拉娜却抱着花环凑近,小小的手再次碰了碰他的眼角。   “那菈,不舒服?不开心?”   “哦?”散兵抱起双臂,倒想看看这小家伙能说出什么,“我不开心的话,你又能怎样?”   他很快得到了答案——在孩子们的认知里,若你不开心,他们便会将自己觉得最快乐的事物分享给你。   所以,当散兵被兰拉娜拉着踏上“寻找快乐之旅”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雨林深处接连遇见七十多位兰那罗,更没料到会陪着它们捉迷藏、玩游戏、品尝“美味珍馐”、一起唱歌。   须弥的森林......未免也太野了。这群兰那罗也是真能藏。   为了在捉迷藏中找到它们,散兵从山头翻到谷底,从一处洞穴钻到另一处暗河,甚至不得不从水中游过、攀上瀑布。关键这群小家伙玩捉迷藏都能把自己陷入险境——被丘丘人追得爬树、被鳄鱼逼得缩在莲叶上发抖、被水流冲下瀑布泡得晕头转向。所谓“捉迷藏”,大半时间其实是在拯救这些又菜又爱玩的小精灵。   至于“美味珍馐”......这群森之民明明怕火怕得要命,却偏要亲手为那菈准备食物。于是散兵不得不从长鬓虎口中救下抱着猫薄荷的兰那罗,从横冲直撞的野猪面前抢回蘑菇,最后还得自己生火,给这群因为害怕火能在原地哆嗦一整天的兰那罗做一餐美味珍馐。   到了最后的“一起唱歌”,虽然解谜过程略显麻烦,但歌声确实动听。散兵头顶着兰那罗们赠予的鲜花编织成的冠环,坐在柔软的草丛中,为它们即兴伴奏。经历种种哭笑不得的“磨难”,此刻竟有种苦尽甘来的错觉。   这样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生灵......真的会与“灾厄”有关吗?   音乐会结束时,兰拉娜戴着散兵编的花环,飞到他面前,认真地问:“那菈散兵,开心吗?”   散兵看着单纯喜悦的兰拉娜,忽然不想再将这场单纯的友谊与冰冷的任务纠缠下去。他移开视线,换了个话题:“兰拉娜,在你的记忆里,这片土地......曾发生过‘灾厄’吗?”   “有的。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次灾难里,树王回归了沙恒,无留陀在大地上肆虐。为了将它封印,我们的家乡......不得不沉入了巴螺迦。”   “无留陀、巴螺迦......”若是他没有推断错,那是死域和沙漠按兰拉娜的说法,为了封印死域,它们的故乡沉入了沙漠?   “我记得沙漠的神明来了雨林,无留陀......应该是彻底解决了?”   “没有......”兰拉娜轻轻摇头,“昔日的家乡还封印着无留陀的化身。”   哈?   散兵怔住,蹙眉追问:“你们没有......向沙漠那位神明请求帮助吗?”   “森林的凋零已经被治愈,不需要神明再为巴螺迦忧心。”兰拉娜的语气平静而温柔,“沙漠的神明......需要好好长大。”   散兵沉默良久,而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将兰拉娜小心托起,指腹拂过它头顶柔软的花瓣。   “带我去吧。”他说,“我去把那个‘化身’......带走。” 第106章 第 106 章:灾厄的种子   兰拉娜挣扎了吗?挣扎了。   在她看来,去惊扰一个已被妥善封印的无留陀,简直就像在雨天给种子浇水——纯属多余。既然已经封好了,为何要去动它?虽说这里的那菈都具备好奇心,但真的别作死啊,连兰那罗都知道很危险。   散兵挑眉:你们既然知道危险,那为何玩个捉迷藏都能把自己折腾到需要救援?   兰拉娜不理解,兰那罗不明白。   兰拉娜没招了,只能请出试炼,只有接受了考验,那菈散兵才能去看无留陀。   散兵笑了。兰那罗的考验?总不会比被七十多只兰那罗拉着满雨林捉迷藏更离谱了吧。   ——直到兰拉娜请来了兰百梨迦。   看着那个小小的、蘑菇般的身影一拳将遗迹守卫轰成碎片,散兵整个人都滞住了。你们兰那罗......居然有这种武力值?那之前那些见到火就瑟瑟发抖、被丘丘人追得到处跑的小家伙算什么?   算他们可爱吗?   但对散兵而言,武力恰恰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当他干净利落地通过了兰百梨迦的考验后,兰拉娜只得履行诺言,带他前往昔日的家园——恒那兰那。   一路上,兰拉娜不断试图用新奇的蘑菇、会唱歌的花、闪烁的蕈兽孢子来吸引散兵的注意,希望他能改变主意。散兵明白这是兰拉娜无声的担忧,但他心意已决,只是沉默地接受着这些笨拙的好意,脚步未曾停歇。   当他们踏入往昔的恒那兰那,解开第一道封印时,三道悬浮于沙恒之中的菱形铭文缓缓浮现。散兵的指尖轻轻拂过其中一道,荧光的文字如融化的星屑,渗入他的掌心。   他低声复述着空气中飘散的低语,胸腔内似乎传来某种异常的搏动。这些以生命为墨写就的铭文,每一笔都在剥离守护者自身的记忆,却将最纯粹的祈愿烙印进地脉深处。它们用最后的力量,在死亡之地种下了希望的印记。   来到最后的封印前,他们见到了守在此处的兰穆护昆达。听着这位棕色的兰那罗平静地解释,第三层封印就是它自己时,散兵竟笑出了声。   笑声里混着苦涩与释然。他想起了兰拉娜说过,兰那罗最讨厌沙子。可眼前这个生灵,却自愿将自身化作封印的核心,长年困守于此,让每一粒砂砾都成为守护森林的壁垒。   若不是曾从兰拉娜口中听过“孤寂”这个词,他几乎要以为这些生灵根本不懂得孤独为何物。如此热爱森林、歌声与玩耍的它们,是如何在这片死寂的沙海中,独自数过无数个日升月落的?   散兵强制忽视自己内心溢出的别样情绪,走向了封印无留陀的深处。   无留陀的袭击来得毫无征兆。   黑色的影子从沙恒底部的裂隙中渗出,滴落的黏液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将沙粒熔成漆黑的淤泥。散兵在兰拉娜的惊呼声中本能地旋身,挥出的雷楔在半空划出紫色弧光,阻挡无留陀的第一道攻击。   “退开!”他厉声喝道,将兰拉娜推向安全区域。左臂在格挡袭来的攻击时,人偶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无留陀那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黏液,正沿着攻击造成的裂痕迅速蔓延,让他的指尖传来麻痹般的刺痛。   散兵却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近乎狂气的笑。   博士那家伙不是想要“灾厄的种子”吗?他就该做好这“种子”可能一开始就被打爆的心理准备!   当第七道雷楔贯穿黑影的核心时,无留陀的化身终于被打爆,徒留一地碎片,而散兵的左臂已经不堪重负地出现了裂痕。   兰拉娜急忙飞上前,想要用自身的力量修复那些伤痕,却被散兵抬手制止。   “不必。”他的声音因方才的激斗略显低哑,“你们的力量......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那菈散兵需要治疗!”兰拉娜大声抗议,她固执地飞向那只裂痕的手臂,“兰拉娜能治疗那菈散兵!”   兰拉娜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裂痕,散兵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正试图渗入他的身体。散兵皱起眉,轻轻将兰拉娜拿开,看着小家伙焦急得头顶的叶子都快转成螺旋桨,语气终究软了下来:“你的能量......不该浪费在我身上。”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臂上的裂痕,那里还残留着兰拉娜触碰时的暖意,“我......不需要这个。”   但兰拉娜不懂他的倔强。她只知道朋友受伤了,却不肯接受治疗。她记得在水天丛林,那菈散兵虽然总是一脸不耐,却会默默帮小兰那罗们找回被偷走的树莓;记得他在兰迦惟的歌声中,周身萦绕的焦躁会不自觉地缓缓沉淀。   此刻,他低垂的睫毛上还沾着沙粒,身躯伤痕累累,却仍下意识地维持着防御的姿态——那菈散兵总是用冷漠伪装自己,可她知道,他有一颗足够温柔的心。   “那菈散兵的手臂......能修好吗?”兰拉娜轻声问道。   “能,我有办法,”散兵撒了一个谎,他活活动了一下手指,麻痹感正在消退,机能已重新稳定。他的目光投向四周——击败了无留陀,恒那兰那却依旧是一片焦土。   “为什么......这里没有恢复?”   “无留陀被打败了,但森林还留存着关于它的‘记忆’,无留陀终将再次滋生......这里需要生长出新的觉王树,土地才能重新变得葱郁。如果我......”   “不准!””散兵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喝出声。兰那罗是“种子”这件事,此刻比任何情报都更清晰地刺痛了他,“你不是还想和更多那菈玩耍吗?你不是最爱这片森林吗?那就别想着去当什么觉王树!”   “兰拉娜喜欢森林,喜欢那菈,喜欢那菈散兵,”兰拉娜飞在半空中,认真点头,“但是我希望无留陀不要回来,兰拉娜想保护朋友,想保护好那菈散兵。”   “......我会有办法。”散兵似乎在预言未来一般,笃定地说到,“我会解决这件事情,我会重新梳理森林的地脉,让无留陀......再无诞生的可能。”   兰拉娜歪着脑袋,满是困惑与不解,但那菈散兵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她选择了相信朋友。   散兵俯身,将地上无留陀的残骸仔细收拢,放入从博士那里得来的特制收容匣中。返回途中,他仔细抹去了自己的一切痕迹——绝不能让那些同僚嗅到蛛丝马迹,打扰这片土地难得的安宁。   “好了,兰拉娜。”在月色降临前,散兵停下脚步,轻轻捏了捏兰拉娜的小手,“就到这里吧。也许......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而这段时间,答应我,带着你的族人,一定、一定要留在恒那兰那。不然下次捉迷藏,我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你们了。”   “好的,那菈散兵。”兰拉娜用力点点头,挥舞着小手,“千万别勉强自己。要好好休息,好好长大。”   好好休息,好好长大吗?   可是这具身躯不需要休息,也早已......无法长大了啊。   散兵回到愚人众设于须弥的隐秘据点,将收容匣随手抛给等在那里的「木偶」桑多涅。   木偶接过匣子,目光扫过他臂上那些尚未完全闭合的裂痕,意味深长地开口:“看来这‘灾厄的种子’,让第六席也颇为狼狈?”   “多事。”散兵眼神骤然转冷,一枚雷楔擦着木偶的耳畔钉入她身后的墙壁,电光噼啪作响,“我的事,轮得到你来过问?”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深处。   “哎呀,散兵阁下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愚人众执行官富人今日也难得出现在愚人众的基地,银色的眼镜链条在阳光下闪烁着奢华的光芒,他的语气格外轻柔,仿佛没看到散兵刚刚的臭脸,“既然灾厄的种子到手了,我们的工作也可以开始了。”   “等等!”木偶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尖锐且不容置疑,“我们的行动还要等等。”   富人正打算询问情况,却愕然看见木偶竟直接在众人面前,打开了那个本应严密封存的匣子。一股浓烈的不祥与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他本能地疾退数步,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并未受到实质侵蚀。   他看着木偶难看的表情,又谨慎地拉开些许距离,温声询问到:“灾厄的种子怎么了。”   “被打坏了!”木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她将匣内的景象展示给富人看——那漆黑的球体已然破碎,虽然仍在持续散发污染,但威胁程度明显配不上“灾厄”的名头了。   富人再退后几步,“能修吗?”   “需要时间......和额外的‘材料’来填补。”木偶没好气地合上匣盖,发出一声冷笑,“或许,我该去找博士‘借’点有趣的东西。毕竟,也是他的东西打碎了种子,扰乱了女皇陛下的计划。”   “呵,散兵阁下如果听到阁下的发言,恐怕会更加生气呢。富人语调依旧优雅,但那腔调在知情人听来,却比直接嘲讽更加冰冷,“不过......计划之外的变故,的确让人有些心焦了,或许,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去引开神明的视线......”   富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毫无温度的笑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轻轻摩挲着指尖,仿佛在计算着一笔无形的买卖。   “来自须弥的羔羊,尚不知自己正在烹于热油,”富人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如今,珍贵的种子受损......直接导致了计划延误,或许我们可以将柴薪铺的更合心意。”   他微微侧头,看向木偶,眼神中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我想,作为智慧的国度,应当藏些和人心意的收藏,需要我为您开启一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吗?”他的语气充满了“乐于助人”的虚伪,将蚕食鲸吞须弥经济的意图包裹在“体贴”的外衣之下,冰冷刺骨。   “况且,”他话锋微转,语气更添一分深意,“我们的第三席......最后消失的线索也指向须弥沙漠。总得有人,先替我们撬开沙漠紧闭的门扉,才好‘平安’地将她接回,不是么?”   木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无人察觉。只听见她清脆而冰冷的声音落下:“别将你那些恶趣味掺和进计划。我们所行一切,皆遵循冰之女皇的指引。哥伦比亚的事情自然也在计划之后。”   “唉,那可真没有我这个文职人员操心的余地了。”富人状似无奈地摊手,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丝毫未加掩饰,“须弥的经济体系,早已被两位神明打造得铁桶一般。再加上前任大贤者倒台后,市场秩序被重新收紧......如今是想寻一丝缝隙都难。能为诸位执行官大人开启航路,已耗费我极大心力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来自枫丹的同僚,语调变得轻飘而意有所指:“但愿......您没有因为那位神明曾‘拯救’过您的故乡,便心生不该有的恻隐。就如同我们那位第四席,因一时莫名的‘情绪’对上第二席,结果被剥离了大部分力量。即便得女皇陛下施救,如今也落得个近乎流放的下场......”   木偶转头看向富人,眼神冰冷,声音冷彻:“第九席,做好你分内的事。”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若无法将‘新生的神明’带回,你与我......都将承受女皇陛下的雷霆之怒。” 第107章 第 107 章:瑟雷恩来访   纳西妲的虚空终端提示音响起时,芙宁娜与赛索斯的终端也几乎同时震动。   那维莱特(私讯-芙宁娜):芙宁娜,即刻转告缀离——枫丹海露港于三日前查出数艘偷渡的千吨级货船,载货为厄纳里斯地区被污染的活体魔兽。此等运输已持续一月有余,我方仅拦截最后一批,先前船队早已越过国境,航向须弥沙漠!   芙宁娜:?!是谁?!   那维莱特:至冬,隶属「仆人」麾下的愚人众先遣队。但「仆人」早在病毒事件前便已失踪于枫丹,故主谋是否为其本人尚未可知,但愚人众无疑为此事主导者。   芙宁娜:好!我马上通知缀离   讯息提示音渐息,那维莱特的目光仍凝望着远处海平面。那里是须弥沙漠的方向。此刻他身处枫丹海露港,因这批货物污染性极高,正由逐影庭美露莘率领特化型机关进行处理,而他亲自监看全程,以防不测。   “情况如何?”莱欧斯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维莱特皱眉回头:“莱欧斯利,这里污染严重,即便你有神之眼也不应该过来。”   “放心,我带了这个,”莱欧斯利晃了晃手中散发微光的净化护符,视线扫过已被制伏的罪犯,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没想到我们的护士长是因为这群渣滓才耽搁了假期......激活厄纳里斯的活性,催生污染,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么做,自己也没几天可活了吗?”   “......”那维莱特捏紧了手杖。此前病毒事件过于凶险,竟让他忽略了美露莘们的异常。直至人手短缺,众人前去寻找希格雯,才惊觉厄纳里斯地区早已遭人入侵——罪犯不仅盗挖了大量厄纳里斯的血肉,更激活了其污染特性。希格雯迟迟未归,正是为处理因此衍生的污染问题。   幸好,缀离留下的净化术式依然有效,那维莱特也及时治愈了为守护海沫村而负伤的美露莘们。当他以水之大权追溯线索时,却发现截获的这批,已是最后一批。   莱欧斯利叹了一口气:“希望我们的消息来得及。”   闲云(私讯-赛索斯):璃月境内,层岩巨渊、沉玉谷等毗邻须弥之地,查获多批意图运往须弥的诡秘货物,押运者皆为至冬人。货物经查,是魔神残骸与深渊淤泥混合之污秽。此中恐有巨大阴谋,万望警惕。   赛索斯:多谢闲云相告!我即刻禀明缀离大人。日后须弥定有重谢。   芙宁娜与赛索斯几乎同步将情报传予缀离。缀离只回复了赛索斯一句“知晓”,并令他与纳西妲对接——因主战场,必将落在须弥雨林。   至于芙宁娜......缀离略有迟疑。至冬愚人众既动用如此规模的动作,必定会考虑到他这么一个战斗力,那么沙漠也也可能在对方的围剿范围,而沙漠最安全的地方,除了达马山便是甘露花海。   可是甘露花海又是初代水神陨落的地方,让二代水神去那里......不,还是找个能看顾芙宁娜的地方,枫丹不能去,须弥马上要乱,果然还是璃月比较好。   思及此,缀离找到了芙宁娜。   “唉?让我去沉玉谷......旅游?”芙宁娜抱着蓝泡泡有些惊讶,她皱着眉头询问道,“和那维莱特讲的那些事情有关吗?”   “嗯,”缀离并未隐瞒。在他看来,此战胜负虽无悬念,但两国交锋,难免波及无辜。他事后自有手段挽回,但芙宁娜不必亲身历险,“你既是来访的宾客,我与那维莱特早有约定,须保你周全。沉玉谷有我可托付的仙人照应,眼下又值采茶佳季,你可尝尝那里的特色茶点。”   “可是!”芙宁娜眉头紧锁,断然摇头,“你帮助了枫丹,我怎能在此刻置身事外?”   “此番不同。枫丹人的体质根本虽已解决,可一旦沾染深渊,该受的苦楚一样不会少。”   他的视线透过芙宁娜看到她体内那个依旧虚弱的芙卡洛斯:“而且,为了她着想,你也应该让自己处于安全的地方。”   芙宁娜瞬间明了他的深意,一时语塞。缀离看向芙宁娜的眼睛:“多和芙卡洛斯说说话吧。你们的力量尚未圆融,眼下首要之事,是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缀离已携芙宁娜现身于璃月的望舒客栈。   “缀离?你现在不应该是......”摩拉克斯的眼神落在了缀离旁边的白发少女上,上面有着缀离遮掩的气息,能让缀离这么做的人......他略一思考立刻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原来如此,是这位女士吗?”   “烦请暂为照看。”缀离将芙宁娜轻推向钟离,简介道,“璃月的神明,摩拉克斯。不过他平日诸事繁忙,或许会遣仙众前来相伴。”   缀离的直率让钟离无奈失笑,但他对此安排并无异议,温声道:“既然如此,去沉玉谷可好?彼处山清水秀,茶香正馥,缀离前些时日亦曾前往散心。”   “嗯......啊......你好!”   缀离这家伙怎么一上来就把我推到岩神面前了?!不是说好由仙人接待吗?这位的气势......简直和缀离不相上下啊!   芙宁娜迅速调动起水神的“专业素养”,展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枫丹风情的礼仪:“蒙您盛情,我是沙漠文化司的代理司长,芙宁娜。能得您邀请,荣幸之至。”   完了!!!!我怎么脱口而出沙漠的职务,行的却是枫丹的礼节?!   摩拉克斯显然情商很高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不愧是执掌艺术的司长,枫丹的礼仪优雅得体。既如此,便让浮锦为你引路吧。她是沉玉谷本地仙人,于风物人情最为熟稔。”   浮锦应召而来。芙宁娜看了缀离一眼,缀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安心随行。   待二人离去,此地只余缀离与钟离。   钟离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缀离,你尚有时间......”不必急于此刻便做出那般决绝的取舍与牺牲。   缀离垂眸,复又抬起。两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对视。   “等不了了。”缀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意,“布耶尔......快支撑不住了。”   钟离默然,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最终,他以友人的身份,缓声劝诫:“缀离,这世上......有许多人都在期待着你的存在。”   缀离金色的眼眸直直望向他:“包括你,和若陀他们吗?”   钟离无奈,年轻人的直率总是这般令人猝不及防,但他亦无意否认,坦然颔首,微笑道:“自然包括。”   “谢谢。”缀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我会尽力。”   缀离回到沙漠时,坎蒂丝与迪希雅的讯息已至。   坎蒂丝上前一步,神情肃穆:“缀离大人,愚人众执行官「队长」率其麾下,于沙漠边界扎营,并未越界。他请求与您会面。”   缀离略一颔首:“让他进来。”   来者一身玄黑甲胄,外罩披风,边缘隐约可见焦灼痕迹。缀离只一眼,便已读取其身上驳杂的信息流。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对方心口,微微蹙眉:“你为何要承载如此多灵魂?坎瑞亚人?”   “因纳塔的‘夜神之国’,已无余地容纳它们。”低沉的嗓音响起。来人向缀离躬身致意,“沙漠的龙王,向您问候。我是坎瑞亚天柱骑士,瑟雷恩。亦是愚人众执行官——「队长」。”   “所为何事?”缀离略作停顿,目光再次扫过对方心口——那里纠缠的不仅有无数人类的魂火,竟还有龙族的残魂。他出言提醒,“若你想引渡这些灵魂重归地脉,恐怕需等待些时日。眼下须弥......有事待理。”   “......”   瑟雷恩未曾料到,这位沙漠龙王在知晓他身份的前提下,第一反应竟是关切灵魂的归处。那份近乎本能的仁慈,让他心神微震。   他没有过多停顿,直接道明来意:“缀离阁下,您可知晓,至冬将对须弥所做之事?”   缀离金色的眼眸沉淀下来,寒意隐现:“那么,你以愚人众首席执行官「队长」的身份前来,是想和我谈谈?”   “关于此次须弥行动,冰之女皇并未将核心情报尽数告知我等执行者,但......有两件事,我可以确认和此次行动相关,其中一件......”瑟雷恩抬眸,迎向缀离的视线,声音沉稳如磐石。   “枫丹的病毒事件,源头在于愚人众第二席——博士。”   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那是一场针对您的‘考验’。身负净化之火的您,是唯一能解开此局之人。”瑟雷恩略作停顿,补充的话语更添一分沉重,“而冰之女皇......默许了博士的行径。”   缀离眸中的金色仿佛凝结成万古寒冰。他虽早知此事与愚人众脱不了干系,但亲耳证实,那股冰冷的怒意隐隐地升腾。“至冬......以一国之民的性命为赌注,只为验证一件事?以当时枫丹人的体质,病毒一旦失控,蔓延至整个提瓦特也非不可能,至冬有把握控制局面?”   “当我们获悉内情时,枫丹疫情已成定局。我等所能为者,唯有遵从命令,竭力将伤亡压缩至最低限度。”瑟雷恩沉声道。他忆起自至冬传来的密报——仆人因枫丹之事与博士当面对峙,身负重伤。若非他当时远在纳塔,博士绝对活不了第二天。   “根据你们的情报,当时的我已经闭关了一年,”缀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们去考验一个闭关不知道多久才会出来的存在?”缀离还记得他刚出来时,枫丹人的病情就差几天就要爆发。   瑟雷恩的声音冷彻骨髓,不带丝毫暖意:“他们判定,只要沙漠因魔鳞病爆发而牺牲足够多、伤亡足够惨重......您便会现身。”   “......”缀离眸中金光流转,锐利如实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去,“那么你呢,你来此地是想要什么?”   “是来要挟?谈判?还是......”   思及瑟雷恩的自我介绍,缀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洞悉的冷意:   “或者说......你是来‘背叛’的?”   他停顿片刻,吐出最后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骑士?” 第108章 第 108 章:谈判的筹码   “我是来谈判的,缀离阁下,”瑟雷恩直言不讳,“我奉至冬的命令,负责将来自纳塔的龙族残骸、深渊污秽以及部分‘活性’物质,运送至须弥雨林边界。”   缀离的神情并无讶异。他早已探查过雨林境内那正在构筑的巨大炼金阵,仅凭目前发现的材料,远不足以完成“炼成”。后续必有更多“原料”输入,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来您并不意外,也明白那炼金阵的用途。”瑟雷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明确的警示意味,“缀离阁下,据我判断,至冬的野心,恐怕不仅仅是‘炼成’一个与您相似的存在。”   “您应当明白,同源的‘权能’或‘本质’,在一个世界内通常只能存在‘唯一’的完整持有者。”他直视缀离金色的眼眸,“若那被创造之物想要获得完整的‘净化’之力,唯一的途径,便是从您这里强行‘掠夺’。而在提瓦特漫长的历史中,能做到此事的......唯有一位。”   天理。   剥离龙王的大权,分赐于尘世七执政。   这无疑精准地刺中了缀离最深的逆鳞。无论是阿佩普的遭遇、龙族的悲剧,还是预见到须弥未来的发展终将招致天理的制裁,缀离的立场从未改变——天理,必须被终结。而至冬此刻的行径,无异于一种拙劣而危险的模仿。   缀离神色冷漠,金色的眼眸中,属于龙类的竖瞳清晰浮现,“至冬......”   那竖瞳转向瑟雷恩,带着审视的锐利:“那么,你想要谈判的内容是什么?”   “关于纳塔。”瑟雷恩郑重地陈述了自己的核心诉求,“纳塔是提瓦特对抗深渊侵蚀的最前线。我希望,在未来某个必要的时刻,您能施以援手。”   “作为交换,”他声音沉稳,“我与我的部下,将在此战期间,替您守住沙漠。”   缀离缓缓地眨了眨眼,微微歪头:“守住沙漠?人类的骑士,你这是要......违背至冬的命令?”   瑟雷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缀离方才那略带困惑的歪头与缓慢眨眼的神态,让他瞬间联想到纳塔那些尚未成年的龙族幼崽——它们在表达疑惑或示好时,常有类似的动作。尤其是那缓慢的眨眼,在龙类行为中,往往意味着友善与好奇。   “......”他面上维持着镇定,遵从内心的意志答道:“我遵从的是我的底线与原则。枫丹一事,已让我对至冬当前的某些手段,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异议。”   “除了你,还有谁持有异议?”缀离询问道。   瑟雷恩注意到,缀离眼中的竖瞳随着提问又渐渐恢复成人类般的圆形,这份近乎天真的切换让他沉默了一瞬。他略显艰难地继续回答:“仆人曾因枫丹之事与博士决斗,身负重伤。另外,来自枫丹的「木偶」......或许对您也抱有一份好感。”   在缀离澄澈目光的注视下,瑟雷恩似乎被某种力量推动,透露了更多:“还有一人......在枫丹事件爆发前三天便消失了踪影,她是第三席——少女,哥伦比娅。”   缀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便是我想告知您的第二件事。”瑟雷恩补充道,“约在数百年前,曾有两簇‘净化之火’降临提瓦特。其中一簇,落在了挪德卡莱的那夏镇;而另一簇......则被哥伦比娅所携带着。”   “哥伦比娅是月神,”瑟雷恩此刻已不再顾忌情报的泄露,“来自虚假之天之外的月神,携带着净化之火降临在提瓦特,正是她告知我们,净化之火拥有主人。”   “等等?几百年前降临在提瓦特的净化之火?”缀离睁大了眼睛,打断了瑟雷恩的叙述,“所以,你们并非是通过赤王陵那簇火焰察觉到我的诞生,而是早在几百年前......便确认了我的‘存在’?”   “是的。”   瑟雷恩看着眼前因惊讶而更显“稚气”的龙王,心中喟叹。   我们早已预知你的降临。赤王陵的火焰,不过是向我们宣告——你终于到来了。   为了等待这个存在,他们在至冬守候了多少年?「丑角」选择至冬的缘由之一,便是那曾在灾厄中庇护了“那夏镇”的净化之火。可惜,至冬很快便“收集”了那夏镇的火焰,失去了庇护的小镇最终未能逃过劫难。   那簇火被严密封存于至冬堡深处,冰之女皇日夜守望,她与他们,仿佛都在守候一个必将到来的“奇迹”。   只是谁都未曾料到,你会诞生于须弥的沙漠——那片最靠近坎瑞亚废墟的土地,仿佛生来便昭示着,你是为净化深渊而降世。   瑟雷恩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沙漠的温度炽烈得灼人,仿佛要将他身上积累百年的冰寒尽数烤化,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松弛的暖意。   “我明白了,”缀离向前一步,伸出手,“那么我们立下契约吧,你帮我守好沙漠,我会去支援纳塔。”届时坎蒂丝与迪希雅等人必会驰援雨林,沙漠除了花灵,确实需要一位能镇守一方的将领。   瑟雷恩伸手与之相握。就在接触的刹那,一股温暖而蓬勃的力量自缀离掌心涌入,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这感觉与在至冬被净化之火灼烧时截然不同,它更加温和、包容,带着纯粹的治愈之力,舒适得让他猝不及防地身形一晃,腿脚发软。   缀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你怎么这么虚?”   “呼——”瑟雷恩轻喘一声,迅速稳住气息,听到缀离的评价不禁苦笑,“请别对着一位成年男性轻易使用‘虚’这个字。”   缀离沉吟一瞬,点了点头:“我理解了。”   他拍了拍瑟雷恩的肩膀,右手中那股净化治愈之力陡然增强。暖流如潮水般汹涌灌入,瑟雷恩顿时感到全身脱力,不得不更用力地倚靠缀离才能勉强站立。   缀离的语气平淡,但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幸灾乐祸:“原本我就计划在解决须弥之事后,前往纳塔处理深渊的问题。没想到你‘主动’找上门来了。很可惜,你身上的不死之力要等引渡完你承载的灵魂才能被我消解,你先暂时撑着吧。”   说完,不等瑟雷恩反应,缀离便将他“挪”到了旁边那张为防官员懈怠而特意打造得硬邦邦的办公椅上。一道净化阵法随之落下,将他轻柔地禁锢在座位上。缀离看了看那坚硬的椅面,又想起医疗区里柔软舒适的病床,觉得如此对待一位“病患”似乎有些残忍。   于是,他从自己的空间中“顺”出了三个蓬松柔软的抱枕——两个塞在瑟雷恩身体两侧,一个垫在他背后。转眼间,这位身形高大的执行官便被妥帖地“陷”进了嫩黄、浅粉与淡蓝的柔软云团里,几乎被淹没。   缀离像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般,满意地拍了拍瑟雷恩的肩膀,转身便走了出去。   瑟雷恩彻底惊呆了。即便身负重伤濒临死亡,军医给予的最“温柔”的照顾,也不过是更细致的包扎。他何时经历过这种被软绵绵的织物全方位“包围”的待遇?而且这些抱枕的颜色......嫩得他只在别人家照料幼童时见过!   看着施施然进来的坎蒂丝,他震惊询问:“你们的龙王......”一直都这个样子吗?   坎蒂丝脸上保持着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语气却斩钉截铁:“他一直都这么好。”   瑟雷恩:......   不久后,迪希雅领着几位瑟雷恩麾下的高级将领入内复命。   几人一进门,便与深陷在彩色抱枕海洋中、面无表情却动弹不得的长官面面相觑。迪希雅紧绷的表情瞬间破功,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其他将领强忍着不敢去看瑟雷恩的眼神,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   瑟雷恩:......   处理完瑟雷恩的事宜,缀离迅速来到雨林,将从瑟雷恩处获取的情报与纳西妲、那刻夏共享。   “冰之女神......意图掠夺你的权能?”纳西妲眉头微蹙,露出疑惑,“她有能力直接对你的‘灵魂’动手吗?”   以缀离那近乎浩瀚的灵魂量级,强行对其灵魂动手,无异于直接触碰一枚失控的炸弹。   那刻夏则直指问题核心:“显然,冰神对缀离灵魂的‘规模’缺乏准确认知。杀死,而后剥离?就凭那些魔神残渣和军队吗?”   “要杀死龙王,还是一名拥有大权的龙王,”纳西妲叹息一声,“我很难想象至冬拥有什么手段能做到这一步。”   那刻夏指尖在桌面上轻点:“这只是瑟雷恩基于情报的判断。事实上,至冬至今无法有效利用那两簇净化之火做出更多突破,这本身就说明,计划的真正主导者应当清醒地认识到——没有任何存在,能凭借常规手段‘杀死’缀离。”   “不过,我们现在多了一项关键的实证,”纳西妲轻笑道,“先前还只是推测,而‘队长’的情报,为我们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缀离眼底闪过一丝明光:“‘来自虚假之天之外的月神,携带着净化之火降临在提瓦特’这意味着,我的‘起源’,确实不在提瓦特。”   那刻夏捏了捏缀离的指腹,继续分析:“目前可知,至冬至少掌握着两簇无主的净化之火。不同于受缀离节制的火焰,它们必定极难控制。但更让我在意的是......这两簇火焰上,是否也存在着‘赤色’?”   纳西妲立刻跟上他的思路:“这决定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否要去往至冬。”   那刻夏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静的微笑:“不,我们必须去至冬一趟,不仅仅是为了回收净化之火。”   缀离和纳西妲同时疑惑望向那刻夏,那刻夏低声说出那两个字时,缀离和纳西妲都恍然大悟。   纳西妲眼底闪过一丝明悟:“我们的确有必要去一趟至。不过,这样的话,要找到缀离的力量着实有些困难,光是赛索斯肯定不够。”   那刻夏点头道:“由我去。我在外界的公开身份一直是学者,并未显露过力量,愚人众对我的关注度远低于你们。按照常理推断,若雨林生乱,缀离必会亲临坐镇,而我则应当留守沙漠,稳定后方。”   缀离沉默了片刻,缓缓摇摇头:“不,你不可以‘坐镇沙漠’,你要‘去璃月’。”   那刻夏:?   纳西妲瞬间领会了缀离的意图,补充道:“没错,那刻夏,你假装去璃月更为稳妥。你是缀离伴侣这件事,在须弥几乎人尽皆知。敌方若想牵制缀离,挟持你作为人质,是最直接有效的策略之一。”   那刻夏一怔,忍了忍,终究没压住自己的嘴角。 第109章 第 109 章:少女在这里   “不过,少女在枫丹事件前三天便失踪了......”纳西妲轻轻叹息,“若能见到她,我们的计划或许能更详尽些。”   缀离突然回答:“我知道少女在哪。”   那刻夏与纳西妲同时一震,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那刻夏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缀离的手。缀离有些疑惑,却还是安抚性地回握住,解释道:“之前在芙宁娜的欢迎宴会上,赛索斯曾私下与我提及过‘少女’的事。”   “他在挪德卡莱帮助了突然饿晕在他面前的少女,当时的少女被愚人众剥离了力量,虚弱无比,还在叛逃,在确认了对方没有任何敌意后,赛索斯将人带回了沙漠。”   缀离回忆着当时赛索斯的叙述。赛索斯在带人回来前,曾谨慎地询问过他的意见。彼时他并未在意——不过是信徒多了一位身份特殊的朋友,自己既有能力庇护,便允他便宜行事。如今看来,瑟雷恩说少女在枫丹事件爆发前三日便已失踪,意味着他们的交集,可能比他预想的更早。   挪德卡莱啊,赛索斯跑得可真远。   他不再多想,直接通过虚空终端联系赛索斯。   缀离:赛索斯,少女还在你那吗?   赛索斯:在的,缀离大人要见她吗?   缀离:她方便见面吗?   赛索斯:她非常乐意。   一阵空间波动,赛索斯带着一道纤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少女轻盈落地,朝向缀离的方向,优雅地行了一礼,声音轻软如月下薄雾:“好久不见,来自天外的星星。”   “你好,天外的月亮,”缀离一眼扫出对方的信息,正如瑟雷恩所说,对方是月神,“我的名字叫缀离,该如何称呼你?”   “叫我哥伦比娅吧,大家都这样称呼我,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那刻夏捏着缀离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腾起一簇纯净的净化之火:“哥伦比娅,你可曾见过这种火焰?”   “见过的,”哥伦比娅的声音很轻,谈及此事时却透出几分雀跃,“这种火焰,让我的‘家’变得很干净。”   “我来到提瓦特,就是为了寻找火焰的主人,也就是你,缀离。”少女的声音低落了下去,“火焰上,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但我等了很久很久,你一直没有诞生。至冬的女皇说,她会帮助我找到你,于是我便加入了她们。”   “博士曾说过,他可以通过净化之火的力量波动来定位你。可是火焰交给他们之后......就好像变成了他们的东西。我不喜欢这样。”少女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仿佛怀中曾有一份温暖如今却空空如也,“他们欺骗了我,还用我的力量,把火焰‘关’起来了。”   “明明他们已经有了一簇火焰了,为什么还需要我的那一簇呢?”   “还好我没有告诉他们,火焰上有更重要的东西,博士也一直没有发现。”   “至冬的女皇跟我说了很多关于火......期望......她希望你成为能掀翻天理的神明,希望你能在至冬生活,还说了一些......不太明白的话......”   “阿蕾奇诺和桑多涅帮我逃出愚人众......听说阿蕾奇诺受伤了,我很担心她......”   ......   一句话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相关的、无关的,少女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如同月光流淌般倾泻而出。   那刻夏:......   缀离直白地感叹:“若是那刻夏和纳西妲像哥伦比娅一样坦诚,会轻松很多事情呢。”   哥伦比娅高兴:“这是在夸奖我吗?”   缀离肯定点头:“没错。”   纳西妲/那刻夏:......   赛索斯:噗嗤。   在纳西妲和那刻夏同时投来的目光下,赛索斯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哥伦比娅,你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说吗?”   “啊,不好意思,我有点太高兴了,”少女抿唇,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轻笑。她再次望向缀离,“一直以来,我都非常感激您。您的火焰不仅清扫了提瓦特之外的深渊威胁,还‘烧’出了一条特殊的通道——一条只有我能够通过的通道,让我得以在提瓦特与我的‘月亮’之间自由来去。”   “三月的残骸坠落于提瓦特。若不是您的火焰开辟了归途,我或许会直接诞生于提瓦特,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排斥,最终虚弱至死,再也无法归乡。”   缀离思索片刻,点头表示理解:“若是被净化之火烧开的通道,那确实只能由‘月亮’本身通过。”毕竟月亮是提瓦特的原初造物。经净化之火净化的“道路”,只会接纳世界的本源之物,即便是天理,也无法强行通行。   哥伦比娅露出的笑容更加明亮:“没错,女皇、博士,他们都无法通过。”   缀离的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和弧度:“恭喜你能随时回家。”   他继续问道:“那么,火焰上那‘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哥伦比娅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其实......并不清楚它具体是什么。但......感觉到,它非常重要。它很温暖......那种感觉,就像我在提瓦特仰望月亮时,心底涌起的思念一样。”   那刻夏与纳西妲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毫无疑问,至冬掌握的那两簇净化之火上,都附有“赤色”!   哥伦比娅轻轻“咦”了一声,偏头看向缀离:“缀离,你在感到高兴?为什么?”   缀离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因为火焰上的重要东西,是我回家的道标。”   赛索斯脸色骤然一僵,嘴唇微张,仿佛想说什么,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堵住,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惶恐。   纳西妲敏锐地捕捉到了赛索斯的神情变化,轻声问道:“缀离,那么将来,你也会像哥伦比娅一样,在提瓦特和家乡之间往返吗?”   缀离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大家在这里。”   哥伦比娅也开心地附和道:“我也是这样!回家很好,在提瓦特遇到了桑多涅、阿蕾奇诺、菈乌玛......也让我非常开心。朋友们在这里等待着我,所以我会经常回来看看大家的。”   赛索斯轻轻地、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眼底那丝热意悄然散去,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有了“少女”提供的关键信息,缀离他们关于前往至冬的计划,增添了更多有力的筹码。为了确保计划核心的顺利,缀离和纳西妲重新续上了灵魂契约,确保万一出了意外,不仅仅那刻夏可以拉回缀离,纳西妲也能作为后备计划。   现在,只等至冬按捺不住,率先发起进攻的那一天。   ————————————   “滴——”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宁静。   “检测到地脉污染浓度急剧升高,死域正在大面积爆发!”   纳西妲瞳孔骤缩,立刻调出虚空终端的全域监控界面。那个巨大的炼金阵明明尚未完成构筑,但其构成材料本身——那些被深渊高度污染的炼金素材,竟已先一步失控,引爆了灾难!   纳西妲飞快地打开须弥的全境地图。通过虚空的实时投射,只见代表死域的猩红色块,如同最恶性的瘟疫,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地图上疯狂蔓延、扩散。   得益于缀离长久以来的反复净化,沙漠地区暂时还未被红色浸染,但沦陷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愚人众没有做好监管吗?危机提前爆发,对他们的计划难道没有损害?”纳西妲一边快速通过虚空向赛诺等人下达行动指令,一边飞速思考。死域的大规模爆发必然会引发魔兽的狂暴潮汐,须弥各大城市即将面临严峻考验。   就在这时,赛诺的信息通过虚空传来:   【赛诺】:草神大人、缀离大人,监测到部分群体特殊流动迹象,根据推测,他们的意图是出国。   【纳西妲】:是那些曾与阿扎尔合作过的富商与权贵?   【赛诺】:确认无误。同时发现他们名下资产正在加速向境外......。   【缀离】:这不是好事吗?   【赛诺】:......?   【纳西妲】:呵呵,这确实算不得坏事,赛诺。无需干涉,留存档案即可。   【赛诺】:遵命。   三人对视一眼,纳西妲先忍不住轻笑出声。   缀离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激浊扬清。国难当前,蛀虫自会仓皇遁走。”   那刻夏轻哼:“少了一些麻烦也好。”   抛开这份意外的“利好”消息,地图上刺目的红点仍是亟待解决的麻烦。   “虽然已提前将大部分民众纳入虚空的保护体系,但现实中放任灾厄蔓延,终究是个巨大的麻烦。”   “让雨林的人类也参与吧,”缀离提议道,“迪希雅她们守着现实的‘边界’,但让雨林的人类坐享其成可不行,这毕竟是两国的交战,人类应当出战。”   “况且,没道理让沙漠的战士为雨林流血牺牲,而雨林的人却能在梦境中安睡。”   那刻夏也点头赞同:“借助‘理想国’的模拟能力,纳西妲,你完全可以将此次危机视为一次全境的灾难预演,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灾厄做准备。”   在确保民众安全无虞的前提下,纳西妲自然不会反对这样的安排。倒不如说,这正是须弥整体力量的一次绝佳锤炼。若能成功度过此劫,未来的须弥,将无惧任何风浪。   缀离将准备好的能量储备交给两人,转身向门外走去:“在愚人众彻底暴露獠牙之前,我必须先行清理地脉的污染。再放任下去,恐怕会酿成不亚于五百年前的大灾厄。”   那刻夏拉住了缀离的手。粉蓝渐变的眼眸深处,那抹赤色此刻格外鲜亮灼目:“按计划行事。记得等我们的信号。”   纳西妲亦望向缀离,眸光沉静:“还望万事小心。”   缀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凌空立于须弥城的天穹之上。   在他的视野之中,愚人众输送而来的炼金素材已悉数抵达预定边界。那个庞大而邪恶的炼金阵虽未最终成型,但其积蓄的污秽力量,此刻正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着雨林的核心区域奔涌、汇聚。   漆黑的夜幕下,纳西妲仰望着空中那道身影。只见他悬停于苍穹,下一刻——   他自身化作了太阳!   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自他体内磅礴爆发!这光芒并非单向,而是自大地升腾而起,又自高天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数万道粗壮无比、凝若实质、蕴含着净化之力的光之洪流,在空中瞬间凝聚、延展!它们密密麻麻,如同诸神降下的裁决之矛,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整片天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与不容亵渎的神圣感!   随着缀离看似随意的一挥手——   轰!轰!轰!轰!   光柱撕裂夜幕,如同狂暴的流星雨,自九天之上,朝着提瓦特的大地,轰然坠落! 第110章 第 110 章:我不会绝望   我叫塞库里,在须弥城的港口附近摆摊,是个卖瓦罐的普通商人。   须弥是智慧的国度,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天生推崇知识。即便是我这种没进过教令院的商贩,闲来无事也爱捣鼓点自己喜欢的小发明,时不时溜达到大巴扎,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也挺好。   有时我也会想,要不要去当个学者?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什么天才,真进去了,恐怕一辈子也就是个“帝利耶悉”或者“陀裟多”,在底层打转。   他也经常听到学者们的吐槽,教令院那个学术氛围,差的跟稻妻的政治不相上下。再说了,我可没少听学者朋友们吐槽,说教令院那学术氛围,糟心程度跟稻妻的政治斗争有得一拼。且不提那些因学术压迫闹出的人生惨剧,单是看着他们为了论文焦头烂额、满地乱爬、状若疯魔的样子,我就觉得......还是算了吧。   街坊邻居都认得我,我还要点脸面呢。   自从小吉祥草王大人开始执政,须弥城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大多数学者脸上少了那股死气沉沉的劲儿,多了些活泛的人气儿。   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禁止歌舞了!   这点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太重要了!我们就指望着这点娱乐丰富生活呢。天知道前任那个大贤者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居然说什么“艺术轻浮虚无,不符智慧追求”?   他是傻逼吗?我再说一遍,他是傻逼吧!!   须弥除了学者,其他不是人了吗,你不要吃,你不要穿,你不要住了吗?须弥人的生活除了干活,闲的时候就不能给自己找点乐子吗?他是读书读傻了吗?真当知识能当空气吃吗?   领导是傻逼,真的说累了。   好在现在,草神大人当家,我的小日子渐渐有了滋味:白天守着我的瓦罐摊,晚上准时去大巴扎,点份小吃,看妮露小姐翩然起舞,偶尔翻翻时下流行的轻小说,生活也算有滋有味。   尤其是新版的虚空终端普及之后。   以前我们平民拿着虚空,顶多看看名字,查点行业皮毛。现在可不一样了!虚空居然无条件开放了包含“帝利耶悉”等级以下的全套知识库!听说通过考核还能申请更高级别的权限,直到“婆娑多”!还加强了交流和分享功能。   刚拿到新虚空那会儿,我兴奋坏了,立刻去翻看“帝利耶悉”等级的知识。知识从未如此慷慨地向我敞开过......   但看了不到十分钟,我就默默退出来了。   真、真不愧是帝利耶悉,哪怕是教令院最低的学级,对我而言简直跟天书一样。   反、反正我又不是真要考教令院,等有空再慢慢学吧......   然后一头扎进了虚空的社交和分享功能里,再也回不了头。   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世界如此缤纷多彩呢?!   今天刷到一个海员分享自己在海上遇见的各种风景,明天就能刷到花店老板摆拍各种花朵,绚烂得好像把整个春天装进去了,后天就能围观自己的同行又做出了什么丑罐子!   以往我的世界就是街坊邻居和摊前顾客,现在通过虚空,我能和奥摩斯港的陌生人聊天,欣赏水天丛林如梦似幻的景色,甚至围观作死的冒险家试吃各种稀奇古怪的蘑菇!   这虚空简直不要太符合我喜好了。   现在我每天拍点自己做的漂亮罐子发上去,吸引了不少同好和买家,生意比以前红火,还交到了志趣相投的朋友。照这个势头,我的小摊升级成店铺,指日可待!   要说虚空上现在谁最火,还得是大巴扎的妮露小姐。她天天分享舞蹈片段和生活点滴。妮露小姐有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看她分享的东西,总能让我注意到平时忽略的美好,感觉心灵都被洗涤了,干活都更有劲头。   须弥各个官方部门也都建立了公共账号,连沙漠那边都有!我想了解什么政策、公告,上去一刷就有,方便极了!听一位在体制内工作的朋友说,现在办事流程清爽多了,杂事少了一大半。我也关注了不少官号,虽然大多消息跟我关系不大,但刷刷看看,能真切地感觉到这个国家在一点点变好,心里就特别踏实。   就像最近“掌旗官”的公众号,发布了许多城市安全相关的信息,让我们这些平民在日常安全问题上多了一份安心,有种被切实保护着的感觉。   至于以前被“保护”的体验?呵呵,作为老须弥人都懂。那时负责须弥城防务的镀金旅团,更像是大贤者的私兵,很少理会平民的琐事,更多是给大贤者他们撑场面、摆排场。   沙漠的官方号最让我大开眼界。这真是我印象中那个“野蛮、愚昧”的地方吗?沙漠上居然建起了那么漂亮的城市,听说叫达马山......什么来着。总而言之,里面的沙漠人看起来和教令院的学者没什么两样!我上次还津津有味地看完了他们分享的农业技术解析视频。   你说沙漠种出来的葡萄,怎么就能那么大、那么水灵呢?看起来真甜啊,等上市了,我一定得买来尝尝。   不过,我觉得最有意思的还得是“大风纪官”的官方账号。自打这个账号成立,每天都在往上搬运各种已结案的“学术事故”案例,估计本意是想震慑学者别乱来。   可在我这儿,那就是顶好的下饭“趣闻”啊!故事讲得一波三折,妙趣横生,看得我津津有味。新虚空的其他功能还没摸透,给大风纪官账号点赞评论我倒是学得最快!所以他的关注人数最多,评论区堪称“抽象艺术大赏”,乐子层出不穷。   草神大人治下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在须弥城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时候,灾厄竟会如此猝不及防地降临!   起初只是些零星的流言,说野外的怪物“动”起来了。掌旗官发了公告提醒野外小心魔兽,我也没太在意——提瓦特野外有魔兽不是常识吗?   后来流言越来越凶。虚空上开始有人分享在野外拍到的照片:漆黑的、粘稠的流体包裹着遗迹守卫之类的机械怪物,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紧接着,掌旗官和教令院的官方公告就砸了下来!掌旗官说已派人清剿,教令院则详细科普危害、预防措施,还推出了防护工具。   看到这些,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教令院的公告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牢牢记在心里。须弥有死域我是知道的,虽然我主要在城里活动,但保不齐以后要去郊外呢?小心驶得万年船。   但至冬那个叫“愚人众”的组织......我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国家竟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另一个国家发动这种战争般的破坏!   当漆黑的灾厄如同浓墨般在须弥城上空晕染开,污秽的能量如同倾泻的黑色瀑布从天而降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充满生机的翠绿城市被染成一片死灰,熟悉的街景在他国刽子手的蹂躏下破碎,亲友们的脸上布满惊恐......巨大的无助感瞬间攫住了我。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虚空终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到刺耳的警报声!它自动投射出官方信息——一个只标注了“须弥”二字的官方账号:   【须弥】紧急通告:致全体公民及旅客   时间:18:47   事件:至冬愚人众武装组织对我国发动袭击,全体公民及旅客面临严重生命健康威胁!   行动指令:   1.立即前往就近安全点!安全点位置及导航路线已通过本终端发送。   2.掌旗官、风纪官及沙漠友军已全面出动,保障路途安全。   3.保持镇定,互助有序撤离。   信息更新:本账号将持续发布最新战况及安全指引。   我们同在:须弥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子民!   -雨林纳西妲,沙漠缀离联署   我的眼眶瞬间热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虚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离我最近的安全点,清晰标注了导航路线!看着满屋精心制作的瓦罐,我心如刀绞,却只能狠心抓起装有必需品和干粮的包裹,冲出家门,汇入逃难的人流。   街上混乱不堪,人们脸上写满惊慌。但令我动容的是,没有人只顾自己逃命!年轻人搀扶着老人,壮年人抱着孩子,素不相识的人互相提醒着方向。一股无声的力量在恐慌中流淌——我们都在努力活下去,也在帮助彼此活下去!   抵达安全所时,情况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温暖金光的符文阵图笼罩着这片区域,将外界的污秽隔绝在外。维持秩序的掌旗官和医疗小队穿梭在人群中,安抚着受惊的民众。悲伤的哭泣声很少,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敌人滔天的愤怒!   我听到许多人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至冬滚出须弥”,更有不少青壮年甚至半大孩子,主动找到工作人员要求帮忙。   我快速安顿好自己,立刻查看虚空。须弥官方账号正持续更新着战况。无意中,我发现旁边孩子们的虚空终端内容完全不同!上面播放着彩色的绘图故事、悦耳的音乐。孩子们看得入神,浑然不觉大人们的焦灼。这精妙的安排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官方连孩子的情绪都考虑到了!要知道,一个孩子哭闹起来,就能带动一片混乱。   稍稍安定下来,我也坐不住了。我是土生土长的须弥城人,城里哪条小巷能藏人,哪个角落易被忽略,我门儿清!看到有专门的小队负责搜救未撤离人员,他们装备着特制的防护工具,我立刻主动请缨加入向导队伍。有小队在,安全就有保障。   在城市废墟与弥漫的污秽气息中穿梭时,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鸣从远方天际炸开!   循声望去,只见城外方向,整片天空仿佛被巨力撕裂成两半——   左半边,刺目的紫色雷光如万千狂舞的怒龙,纠缠、轰击,将那片天幕映照得一片诡谲而激烈的紫白。我熟悉那个力量,那是赛诺大人的力量,我曾经在大风纪官的分享视频里看到过对方捉拿要犯的雷光,熟悉而凛冽。   然而,真正夺走所有人呼吸的,是右半边苍穹!   那里没有道道雷光,有的是一片焚天的赤红!炽烈到极致的火焰就像从大地逆冲而起的狂涛,以一种纯粹、霸道、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暴烈姿态,席卷了整个视野!那阵阵轰鸣像巨人擂动的战鼓,震得人心脏发麻、血气翻腾,让大地都随之震颤。   “那是赛诺大人!”带领我们的小队长指着雷光方向,声音带着对大风纪官的崇敬。随即,他的手指猛地转向那片焚天的赤红,语气骤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激动:“那边......是沙漠的‘炽鬃之狮’迪希雅!她在正面硬撼魔兽潮!这动静......我的天......”   就在我被那焚天的赤红与裂空的紫白所震慑,心神摇曳之际,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悄然漫过硝烟弥漫的战场。   起初只是脸颊上一点微凉的触感,随即,丝丝缕缕、绵密如针的细雨,携着沁人心脾的清新气息,随风拂面而来。这雨丝绝非寻常,它落入被火焰灼烧、被污秽浸染的焦土,没有激起尘烟,反而像是温柔的手掌,轻轻抚平了大地的创口。   更奇妙的是,当细雨落在皮肤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宁静之感便顺着经络蔓延,仿佛能直接涤荡灵魂深处的躁动与恐惧,让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让紧绷的神经得以些许松弛。   “是守卫者!是坎蒂丝大人!!”身旁小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高昂,充满了近乎崇敬的激动。他指向那笼罩战场的和风细雨,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这风,这雨!都是她!她一直在高处看着我们,看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她不仅在支援前方,更在守护所有人的后方!”   他急促地喘息了一下,仿佛要倾吐尽心中的震撼:“看到那些受伤退下来的兄弟了吗?只要有人倒下,这风雨就会指引出最安全、最短的路径!多亏了坎蒂丝大人,我们才能一次次把伤员最快地带回来!她就像......就像这片战场上无声的守护者,我们最强的后盾!”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交织的雷火与弥漫的硝烟之间,那温柔的雨幕仿佛拥有灵性,丝丝缕缕勾勒出隐约的光路,引导着救援的队伍。   原来,在这惊天动地的正面厮杀之外,还有这样一股沉静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网络,默默联结、守护着每一个奋战和受伤的人。这份无微不至的照拂,比纯粹的力量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安心。   那一刻,身处灾厄中心的我,心中竟奇异地感觉不到绝望。手中的虚空终端,是草神大人与我们每个须弥子民紧紧相连的纽带;城外那惊天动地的轰鸣与电光,是大风纪官和沙漠的勇士在用生命守护家园的壁垒;安全所里互相扶持的同胞,废墟中穿梭搜救的队伍,还有此刻奔走在街巷的自己......   每一个人都没有被放弃,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名叫须弥的家!   就在这时,漆黑的、被污秽浸染的夜空中,异变再生!   目之所及,整片天穹之上,成千上万道纯净到极致的金色光流,如同神明降下的审判之矛,悍然刺破污浊的天幕!它们携带着与安全区同源的、令人心安神宁的符文力量,如同撕裂暗夜的璀璨流星,朝着疮痍的大地轰然坠落!   金光所及之处,污秽如沸汤泼雪般消融,被死亡气息笼罩的焦土瞬间被净化,焕发出一片片神圣而充满生机的光晕!   那席卷一切的灾厄狂潮......势头被猛然遏止了! 第111章 第 111 章:仆人的副官   “哗啦——”   浪花飞溅,船头劈开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面。夕阳已沉入遥远的海平线,只在天际留下一抹压抑的暗红,如同干涸的血迹。海风裹挟着咸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不详气息,掠过寂静的甲板。   愚人众士兵们如雕塑般伫立,大气不敢出,目光死死锁在船头那道沉默的背影上——那是他们的新任指挥官,原仆人阿蕾奇诺的副官。   任务指令简洁明确:将这批特殊“货物”安全运抵须弥指定地点即可。   最初,无人理解为何这份看似单纯的运输任务会被内部标注为“高危”。然而,随着航程推进,诡异的变化悄然发生。陆陆续续有士兵感到身体莫名虚弱,皮肤下浮现出扭曲的暗色纹路,肢体关节处甚至开始发生难以名状的畸变。   曾参与过稻妻踏鞴砂行动的几名老兵最先认出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征兆——这分明与遭受高强度魔神残渣污染后的侵蚀症状一模一样!恐慌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支队伍。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正在押送的,绝非寻常军械或物资,而是某种......活着的、极具侵蚀性的恐怖之物。   而此刻,船头的副官心情已然降至冰点。   枫丹病毒事件爆发前,他收到了来自长官阿蕾奇诺的紧急密令,要求他务必设法保护壁炉之家的孩子们,并尽可能封锁枫丹对外的关键通道。   然而时间太过仓促,当他着手布置时,枫丹的那些贪婪的蠢货贵族们已经对至冬伸来的毒手大开门户!这群人真的相信一场疫病只会让灰河那些‘血脉低贱’的底层人员死去!   正因为这些蠢货,导致他的关卡无法及时关闭!而病毒的高感染率,不到3天就感染了七成以上的枫丹人,灾难性的爆发已是板上钉钉!   阿蕾奇诺大人似乎预见到了这场危机,提前与他演了一出“不和”的戏码。因此,当至冬总部因枫丹局势剧变而需要任命新的代理人时,他这个出身壁炉之家、却“与仆人不睦”的副官,竟成了各方都能勉强接受的人选。这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操作空间。   他强压着焚心的怒火。当他被迫代表至冬,与枫丹官方周旋时,心中唯一的支撑,便是相信阿蕾奇诺大人必有后手,而自己必须稳住局面,为大人归来争取时间,同时保护好那些无辜的孩子们。   但他也是枫丹人,这场将枫丹人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屠杀事件,没有人会不愤怒。   副官凝望着翻涌的墨色海水,思绪如同海底的暗流般激烈冲撞。   博士多托雷......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早已与“死人”无异。   尽管至冬的最高目的并未向他这个级别的官员完全公开,但凭借接管的部分情报网络,他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轮廓:愚人众在须弥境内秘密构筑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型炼金阵,其目标,极可能是试图“炼成”一个与沙漠那位新神性质相近的、拥有净化权能的存在。   沙漠的新神,他知道这位存在。   最初,他不理解至冬何以敢拿一国之民的性命做赌注。但看到那位神明在枫丹不眠不休、亲手抚平疫情的身影后,他突然明白了——枫丹的灾疫,从头至尾都是一场针对那位神明的、冷酷而残忍的“能力验证”。   他们赌的,就是那份属于神明的悲悯。   凭什么?   他曾在疫情的每个夜晚如此诘问。   凭什么要将拯救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异国神祇的仁慈之上?   然而,当那位神明真的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用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每一个被痛苦折磨的枫丹人,并将他们从绝望的深渊拉回时,他的想法动摇了。   更让他心绪动摇的是,当来自至冬的同僚,带着某种混杂着嫉妒与轻慢的语气说“你们枫丹人真是走了大运,一场灾病不但没灭国,反而解决了血脉原罪,成了‘真正的人类’”时,他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克制力,才没有当场拧断对方的脖子。   枫丹事件尘埃未定,新的命令便已抵达:加大在厄纳里斯地区的“开采”力度,并将“产物”火速运往须弥边境。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将自己所能截获的情报,通过隐秘渠道传递了出去。这或许只能让最高审判官拦下最后一批货船,但......足够了。那维莱特大人一定会将警告送达该收到的人手中。   副官心中泛起冰冷的嗤笑。指望用船舱里那些污秽扭曲的魔神残骸与活化血肉,去“炼制”出那位大人一样的存在?   痴人说梦。   他从不看好「博士」主导的这场狂想。   副官无不恶意地揣测:以博士对故土须弥那混杂着轻蔑、憎恨与某种扭曲执念的态度,其心态本身便是最大的漏洞。那位智慧之神的聪慧,岂是能轻易算计的?   但此次行动最让他深感不安的,是另一个隐约的猜测。他虽不清楚至冬的终极图谋,却知晓一个被刻意掩埋的历史:须弥,正是五百年前那场席卷提瓦特的漆黑灾厄最初的爆发点之一,直接导致了五位尘世执政的陨落。   若此番在须弥再次成功引发同等级别,甚至更甚的大规模深渊污染爆发......那后果绝非一国之难,而将是波及七国的灭顶之灾!   经历过枫丹炼狱的他,早已学会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至冬的行动。   神明爱人,所以那位沙漠的神明会援手枫丹。也正因如此,当灾厄在须弥爆发时,祂也必定会挺身而出,即便代价可能是......神陨。   他甚至能清晰想象出博士那张面具下可能浮现的、充满疯狂的表情:真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让那个新生的沙漠魔神用祂的神躯与权能去填堵深渊的裂口,岂非“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副官指骨捏得发白,几乎要刺破掌心皮革。   他无法理解。至冬举国之力,耗费无数资源,牺牲大批暗桩,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近乎战争的破坏,最终就是为了逼一位神明去“填坑”?在可能席卷整个世界的灾难面前,终极策略竟是寄望于一位魔神的主动牺牲?!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对副官个人而言,他内心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执行这荒谬而愚蠢的计划。   所幸,他的任务仅止于将货船送达。然而,脑海中不断闪过船舱内那些士兵日益扭曲痛苦的面容,他冰冷面具下的眼底,仍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刺痛。   博士那个疯子!为了保持实验素材的“活性”与污染效力,竟对那些魔神遗骸与深渊血肉进行了极不稳定的催化处理,导致押运士兵大面积感染、变异。   “长官!预定抵达时间将至!”一名士官上前,声音紧绷。   “知道了。”副官声音冷硬,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越是靠近须弥,空气中那股躁动不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悸动就愈发明显。副官一边精准地劈开或碾碎那些被污染气息吸引、从深海中扑来的狰狞魔兽,一边厉声催促:“全速前进!”   “大人!港口......港口被封锁了!所有泊位都设置了障碍,岸上还有元素屏障,拒绝任何船只靠岸!”瞭望兵的声音带着惊惶。   “撞过去。”副官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轰隆——!!!”   钢铁船首如同绝望的巨兽,猛烈地撞上了拜达港坚固的码头设施,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在撞击发生的瞬间,训练有素的愚人众士兵早已按计划纷纷跃入事先准备好的救生船。   他们惊恐地看到:被撞得扭曲变形的货舱处,猛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深紫色邪光!那光芒如同活物,瞬间侵蚀了破碎的船体,粘稠如石油般的漆黑污染物质从中汹涌喷出,迅速污染着海水和岸边的礁石。   紧接着,大地传来沉闷而持续的嗡鸣。所有士兵都清晰地看到,脚下的大地——包括港口的地面、远处的沙滩、甚至更内陆的岩石——都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紫色脉络。这些脉络如同血管般搏动着,贪婪地吸收着污染的能量,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须弥城的方向疯狂蔓延!   而此刻,整个拜达港——这个往日里人声鼎沸的繁忙港口——却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惊慌的呼喊,没有抵抗的号角,只有海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码头。   散落的货物箱翻倒在一边,无人看管的起重机臂僵硬地指向灰暗的天空,几条小渔船被遗弃在岸边,随着污染的波浪无助地摇晃。仿佛整个港口的人,都在灾难降临前的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了踪迹。   “大人?这......这是?”士兵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副官站在一块未被污染浸染的礁石上,环视着这片诡异的空城,眼神锐利,心底却开始笑了。   “智慧之神......果然非同凡响。”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看来我们的计划,早已在她们的预料之中。现在留在这里,只是徒增无谓的牺牲。撤退!”   “大人!快看天上!”一名士兵失声惊呼。   副官猛地抬头。   苍穹之上,正上演着一幕足以让任何凡俗生命灵魂战栗、铭刻终生的壮丽神罚!   只见遥远的天际——正有无数道纯粹而炽烈的光柱,如同神罚之矛,又似净化之雨,自高天之上轰然坠落!它们密密麻麻,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整个天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与神圣感,向着提瓦特的大地倾泻而下。那景象,比最密集的箭阵更令人窒息,仿佛天空本身碎裂,将太阳的光辉化作了涤荡污秽的洪流!   “轰——!!!”   其中一道尤为粗壮的光柱,精准无比地砸落在港口锚泊地的中心,正是那污染爆发的源头!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滔天的净化能量扩散开来。光柱落点处,那汹涌的漆黑污染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净化、蒸发了一大片!就连船舱内那些蠕动的魔神遗骸碎片,也在光芒的照射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的污秽与活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瓦解。   副官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在那光芒的余晖笼罩下,他竟感到自己身上这一路沾染的诅咒,都似乎被净化了!而几个反应极快的愚人众士兵,已经毫不犹豫地将那些被污染侵蚀的同伴抬起,奋力抛向光柱周围那已被净化、闪烁着微光的清澈水域。   他深吸了一口骤然变得清新的空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撼。仅仅根据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投射轨迹和密度估算,以须弥城为中心,至少有上万道这样的净化光柱同时降临,覆盖了整个须弥国土!   如此恐怖的净化能力,如此广阔的覆盖范围......说这是璃月那位武神摩拉克斯亲临战场,恐怕都有人深信不疑。   副官一直紧绷的心弦,此刻终于难以抑制地松开一线,泛起一丝冰冷而复杂的、近乎自嘲的笑意。看来,至冬那些高高在上的谋划者们,完全错估了他们所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刻薄的弧度,最后一次望向须弥城的方向,在心底对着那个远在至冬堡地下的疯狂学者,发出无声的嘲弄:   博士,你这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蠢货......   面对这种宛如天灾、又超越天灾的伟力......   你到底,是哪来的痴心妄想? 第112章 第 112 章:散兵的愤怒   与此同时,在须弥的各个边境线上,目睹了那贯穿天地的净化光柱,愚人众执行官们脸色大多剧变。   “博士那疯子想找死自己去!恕不奉陪!”   “那、那究竟是......”   “这就是神明的伟力吗?!”   木偶沉默地操控着巨大的机械臂,尝试挖掘一根插入大地、兀自散发着柔和净化光芒的光柱。然而,那看似由光构成的柱体,其底部却仿佛与整片大地、乃至地脉本身焊死为一体!机械臂的合金钻头与地面碰撞,竟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连一丝碎屑都未能刮下。   “挖不动......根本挖不动。”木偶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执行官中真正精通科研的,只有博士和她。连她都无能为力,这“挖光柱”的任务,只能寄希望于博士自己了——如果他还能在和引爆这场净化风暴的神明对战中活下来。   经此一役,所有头脑尚存清醒的执行官都已心知肚明:至冬国必须彻底重新评估与须弥的关系。未来的选项里,傲慢的征服与隐秘的蚕食已被划去,取而代之的将是谨慎的交好、必要的退让,乃至付出沉重代价以换取和平。如今的须弥,已非他们能够轻易染指的存在。   “唉......”不知哪位执行官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博士就不能......早点对须弥动手吗?明明在一年前就知晓了火焰的那位存在......”若是趁着那位沙漠神明刚刚诞生、力量未稳、对人类与权能尚显懵懂之时,以雷霆万钧之势施压,或许......   可惜,时间无法回头。再多的懊悔,也无法逆转这个国度在经历背叛与灾厄的洗礼后,已然浴火重生、绽放出令整个提瓦特侧目的力量这一事实。   远在沙漠边缘静观战局的队长瑟雷恩,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那覆盖一国的净化之光,让他对缀离有了全新的认知。如此磅礴的力量,其位格早已超乎凡人乃至寻常魔神的想象,至冬迄今为止那些处心积虑的算计与掠夺企图,此刻看来竟有种荒诞不经的可笑感。   轻盈的脚步声自身侧传来。哥伦比娅飘到他身边,好奇地歪着头:“队长,你在看那些漂亮的光吗?”   “那火焰的主人比我们想象的强大许多,”队长沉声道,目光并未从远方天际残留的金色光晕上移开,“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隐藏在沙漠。”   “嗯。因为我本是为他而来,”少女的声音空灵而坦诚,“当初的我留在至冬,就是为了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   “那簇火焰?”队长追问,“但它被女皇亲自封存在至冬堡最深处,若无她的敕令,无人能触及。”   “对啊,所以我有些后悔了”少女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欺骗后的淡淡失落,“她哄骗了我。博士拿走了我的力量,阿蕾奇诺的力量也被夺走......她们并没有打算把火焰还回去,甚至......还想掠夺火焰的主人。”   她摊开手心,一缕银白色的、与她本源气息完美契合的柔和光芒浮现。“但是你看,火焰的主人又一次帮助了我。他只是感知到我的虚弱,便轻易解析了我的力量性质,将他的力量转化为我能吸收的力量传递给我......让我不再虚弱。”   “所以,博士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创造一个拙劣的仿制品,也不是掠夺权柄碎片......”队长的话语陡然顿住,一个更为疯狂的结论浮现心头。   “他们是想......直接掠夺缀离本人?!”   这想法本身就显得荒诞不经,他更加疑惑了:“缀离阁下并非易与之辈,更非能被轻易诱惑或蒙蔽的存在,他们要如何做到?”   少女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智慧之神悄悄告诉我,只要那团火焰落入缀离手中,他就不会被迷惑。”   她似乎放下心来,轻轻笑了:“本来,我的愿望就是把火焰还给他。这样......也好。”   接着,她用那特有的、近乎歌谣般的空灵语调,低低吟唱起来:   “神之骨、龙之血、人之愿、赤之魂......   何人将其献上?何人将其爱上?何人......将其坠落?”   队长的目光骤然锐利,捕捉到了那陌生的词汇:“这首歌你来到至冬后唱了数百年,但为何今日,出现了‘赤之魂’?”他紧紧盯住少女,“那是什么?”   “此世......无法寻得之物。”少女的回答如同谜语。   “那么‘人之愿’呢?”队长想起另一个博士曾穷追不舍的问题,“博士似乎无数次追问过你,你从未给过他答案。”   少女轻轻叹息,带着一种纯粹的不解:“那是一个人许下的愿望,他希望缀离诞生。博士......他固执地认为缀离的诞生是不该存在的‘错误’。我不愿意讲给他听。”   队长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少女看似无心泄露的只言片语,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他心中层层疑虑的涟漪。他最终沉声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博士的计划注定失败?为何还要留在至冬,甚至默许......”   少女的笑容依旧纯真无邪,但吐露的话语却轻飘飘地,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澈:   “因为......不可欺骗纯真的灵魂。”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就像,那个天真的人偶。”   “......斯卡拉姆奇。”   时间回溯至缀离那净化天地的一击降临前约一小时。   须弥城附近,离渡谷错综复杂的地下溶洞最深处。   失踪许久的散兵——斯卡拉姆奇,正踏着潮湿阴冷的岩石前行。他手中紧握着一张地图,那是博士此前交给他的,上面清晰标注了愚人众庞大炼金阵真正的、也是唯一的核心节点所在。   此地,也曾是旧虚空终端系统的地下控制中枢之一。前大贤者阿扎尔在被囚禁后,用这个秘密换取了博士的协助与承诺。想必此刻,阿扎尔及其残党正混迹于那些仓皇出逃的富商权贵之中,以为抓住了一线生机。   “简直像个千疮百孔的蚁穴。”散兵低声咒骂,耐心在无尽的曲折通道中即将耗尽。终于,他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个完全漆黑的巨大石室,没有丝毫光源。凭借人偶优越的感知力,散兵能“看”清室内的景象:   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个圆形石台。石台表面,以某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沉血液,绘制着一个复杂诡异的炼金阵纹。   石台四周,环绕着深深的水渠。即使站在入口处,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败血肉的腥臭气息已扑面而来。凝神望去,那水渠中几乎满溢着粘稠的暗红血水,水面漂浮着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骨肉碎片,散发出纯粹的恶意。   若是缀离或那刻夏这样的顶尖炼金术大师在场,一眼便能洞悉这核心炼金阵的恐怖意义——它与外界覆盖须弥的炼金大阵构成精密的镜像结构。   一旦此阵启动,外界大阵将瞬间发生天地翻转!届时,整个须弥的“天”与“地”,“真实”与“虚假”,都将被彻底逆转!   散兵的目光锁定在核心炼金阵上,脚步却停在石室入口。行动前的最后一次交谈,博士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他的意识:   会议结束的至冬。   散兵的目光如冰刃刺向博士:“剥离我现在的身躯,将灵魂转移到你那个所谓的‘更强大的造物’上?多托雷,你是把我当傻子耍?还是脑子昏头了,要把你的‘成果’拱手相让?”   博士面具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讥讽:“不过是一项‘造神’课题的实验罢了。身为科研者,我只需确保实验数据达到预期目标。选择你?呵,无非是你作为‘素材’,能让最终的数据更‘漂亮’一些。”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充满露骨的轻蔑:“还是说......你当真以为,凭你现在这具连‘心’都未曾真正容纳过的脆弱人偶之躯,就能承载神格,将稻妻那位武神拉下神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探究而令人不适,“看看那个沙漠里诞生的‘奇迹’吧:神之骨、龙之血、人之愿......哪一个不比你区区人偶之躯更具‘价值’?人偶能承载的力量不过杯水车薪。而那种存在,而那种存在的诞生本身,甚至能催生出‘净化’这般强大的权能......”   博士突然爆发出神经质般的大笑:“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不愧是须弥!五百年前灾厄的起始之地,坎瑞亚遗址的沉眠之所......你就不好奇吗?那所谓的‘人之愿’,究竟是什么?”   散兵面色阴郁,嗤之以鼻。只有博士这种思维异于常人的疯子,才会把「少女」那意义不明的歌谣当作藏着世界秘密的寓言。若一位神明的诞生,其根基真的系于虚无缥缈的“人之愿”上,那该是何等脆弱不堪的存在?一旦愿望消散或变质,以此为基础的神明岂非随时可能崩塌?那绝非强大,而是可悲的依附。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与博士正面冲突的时机,只能冷哼敷衍:“哼,无非是蝼蚁在灾厄面前祈求活下去的卑微期望罢了。脆弱的人类,还能许下什么撼动世界的宏愿?”   博士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洞察的弧度,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毒蛇吐信:“看看,多么平庸无趣的答案。人类、神明、你这样的造物......甚至那种新生的存在,在本质上或许并无不同......剥离外在的形态与力量,内核或许同样......空洞而乏味......”   散兵不耐地挑眉:“啧,你倒是有‘高见’?”   面具之下,博士的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近乎冷酷的洞察光芒,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前,吐露的却是最黑暗污秽的认知:“还能是什么?是什么催化了灾厄?是什么在绝望的泥沼中垂死挣扎?在那等万物凋零、深渊降临的绝境之下,直面无可逃避的湮灭,无论是渺小的人类还是高傲的神明,怎么可能仅仅怀着‘活下去’这种天真到可笑的念头?”   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液,一滴一滴渗入空气:“他们会恐惧到灵魂扭曲,会愤怒到焚尽理智,会怨恨目光所及的一切,会诅咒整个不公的世界,会堕入最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一切最肮脏、最污浊、最负面、最狂乱的情绪与念头......那才是汇聚成所谓‘人之愿’的真实养料!”   “‘活下去’?不过是包裹在这腐烂内核之外,一层自欺欺人、听起来稍微顺耳点的糖衣罢了!”   散兵的瞳孔骤然收缩,某种可怕的联想瞬间击中了他。   博士的笑声薄凉而充满恶意:“所以啊......多么可笑!那个承载了‘人之愿’诞生的东西......他怎么没有怨恨?他怎么没有愤怒?......他甚至活下来了!而他获得的权能,竟然是用来对抗这些滋养他诞生的污秽——‘净化’?”他盯着散兵,一字一句,如同最恶毒的判决:   “真可怜啊......就像一个被世界自身的恶意亲手锻造出来,却注定要用来清理世间所有垃圾的......‘工具’。”   “一个更精致、更强大,但也更可悲的......人偶。”   “轰——!”   博士最后那句“清理垃圾的人偶”,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散兵心中积压了数百年的、混杂着被遗弃的屈辱、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质疑、以及无尽不甘的滔天怒火!这愤怒直指博士——这个区区人类,怎敢如此轻蔑地断言一个存在的诞生本身就是可悲?!   那......那他自己呢?这具由雷电之神创造,却连安置神之心的职责都未能履行便被遗弃的躯壳......他的诞生,他的存在,难道也只是一个更早发生的、类似的笑话吗?!   不!   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最深处咆哮,震耳欲聋:   没有任何存在,生来就该被否定其立于世间的意义!无论是神造的人偶,还是......愿力催生的神明!   冰冷的杀意,混杂着被戳中伤疤的刺痛与捍卫自身价值的决绝,在他眼中熊熊燃烧。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核心平台。   紫色的光芒刹那亮起。   核心逆转,世界骤然颠倒。 第113章 第 113 章:这只猫归我   当缀离在高空俯瞰,目睹愚人众的炼金大阵骤然翻转的瞬间,一股寒意猛地攫住了他!   几乎是在感知到异常的同一刹那,缀离毫不犹豫地顺着灵魂契约的链接,向纳西妲发出疾呼:“纳西妲,立刻掐断虚空的虚实交界!快!”   纳西妲没有丝毫迟疑!瞬间切断了虚实交界对整个须弥的覆盖。   本在幻境中的人只不过眼前恍惚了一秒,浑然不觉自己从灾厄的幻境回到了相差无几的现实。   而现实的帷幕重新落下的下一秒——   “轰——!!!”   整个虚假的里侧世界的根基仿佛被一只无形而疯狂的巨手悍然颠覆。   天地倒悬。   被禁忌知识深度污染、本应深藏于地脉核心的世界树,来带着须弥城的地脉,此刻被强行置换到了‘天空’的位置。那被禁忌知识深度污染的根系如同腐烂巨兽的黑色血管,狞地虬结、裸露在倒悬的“天穹”之上!   纳西妲倒吸一口冷气,全身冰凉!若非及时关闭了虚空的虚实交界,那原先在虚空中给须弥模拟中的“末日灾厄”......恐怕已在虚实逆转的规则下,被强行投射为真实的噩梦!   而此时的世界树将会在须弥城暴露无疑!   缀离瞬间明晰了炼金阵的作用,当机立断地将净化的光柱刺向‘天空’,庞大而纯白的净化之力和禁忌知识发出滋滋的声响,硬是凿出了一道出口,布耶尔被光柱裹挟着从中掉落出来。   缀离上前接住布耶尔:“布耶尔,先去我的空间躲一躲。”   布耶尔被放入空间的前一秒,她攥紧了缀离的手臂,眼中全是对缀离的关切:“向我承诺,缀离,你会保护好自己。”   缀离:......糟了,计划忘记和布耶尔讲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拿了一个记忆光球往自己脑门拍后,快速地递给她:“计划在里面。”   布耶尔愣了愣,气笑了,原来你们布置好了计划,结果作为计划的核心——她自己却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她没忍住拍了拍缀离的头,展现威胁的笑容:“等这次计划之后,我一定要找你们好好说教一通。”   缀离目光冷静:“我们会为你准备欢迎宴会的。”   布耶尔怔愣,表情变得柔和:“那我可要好好期待着。”   将布耶尔关起来后,缀离的目光穿透扭曲污浊的视界,迅速评估局势。   炼金阵的核心力量——那颠覆“真实”与“虚假”的禁忌之力——主要作用范围集中在须弥城区域。   然而,这种粗暴置换,却引发了更恐怖、更广泛的次级灾难:原本深埋于地脉的深渊污染,此刻被赋予了临时的“物质性”,如同决堤的黑色天河、腐败的流星暴雨,从那倒悬的、由腐烂根系构成的“天空”,朝着下方那片已成为虚妄空壳的‘大地’倾泻、坠落。   而这些雨水落地的瞬间,便被扭曲成世界树记载的各类魔兽,在‘大地’上咆哮,这可比现实中的兽潮恐怖太多了,绝非迪希雅他们能轻易处理的。   于是,又一场浩瀚的光雨降临在这片天地,镇压着地上的魔兽潮。   缀离可以无限制地在这片天地镇压深渊,但现实里,炼金阵引发的污染仍在肆虐,远未清除。   “纳西妲,”缀离的声音通过灵魂链接传来,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空间中吓到的兰那罗,“带着兰那罗,立刻离开这里。你有梦境的权能,随时可以再进来。但这里的污染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了,现实世界需要稳定。你必须确保现世安全,才能为我们创造回来的机会与支援的条件。”   此刻,那刻夏冷静的声音传来,有着缀离的视角,他分析了整个炼金阵,便得出结论:“三个时辰,这个炼金阵变回自然崩毁。”   他的语气稍顿,全然是冷静和信任:“缀离,放手去做。”   缀离目光冷静,身边腾然又闪过几柱光柱:“接下来,按照计划行事。”   计划早已商定,每个人都有着各自任务,而纳西妲的任务便是,保护须弥的国土与子民,以及为缀离的任务做好前置准备工作。   纳西妲在净善宫的天台上看着眼前的世界树,不同想象中的美丽,她被污染得接近腐朽,禁忌知识如黑色害虫一般攀附其上,空气被污染扭曲成粘稠的毒瘴......若非缀离的庇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并非全无准备。在推测愚人众可能手段时,针对梦境与现实的篡改与利用,正是他们重点推演过的情形之一。敌人既然了解大慈树王的部分权能,自然也可能对继承类似权能的她有所防范,甚至......反向利用。   敌人看出了她会将民众安危置于由梦境权能构筑的“安全区”,便以此设下陷阱,不惜以一国之民为潜在的“人质”与“祭品”,试图牵制她这个有能力直接介入世界树战场、并能为缀离提供关键支援的盟友。   纳西妲深吸一口气,额头上却隐隐有青筋跳动。自从枫丹事件揭露了至冬部分高层的冷酷与疯狂,她便已学会以最深的恶意去揣度他们的行动底线。   如今,现实证明,她的警惕并非多余。   虽然缀离的能力很重要,但宁愿做到这个地步也要去夺取缀离,他们,是彻彻底底的敌人。   心底放开这一思绪,纳西妲感到意识深处某个无形的枷锁彻底断开了,自己产生了质变。   翠绿的眼眸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与凛然的战意。   带着兰那罗们回到须弥现实。纳西妲,立刻通过灵魂契约的链接,依照事先与缀离的约定,动用了被暂时授予的部分封印权能。   刹那间,世间万物的联系、信息的流动、因果的丝线,以一种超越视觉的方式清晰“烙印”在她的感知之中。   净化之火虽能烧却一时沾染的联系与痕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执行官们仍会与提瓦特的世界重新建立新的“信息链接”。此刻,在纳西妲的洞察之下,这些链接如同黑夜中的丝线,隐约可见。   当她“看”到大多数参与此次行动的执行官,竟已在缀离那净化天地的光柱降临后,如同受惊的蛇蝎般迅速逃窜,远远离开了须弥的国土边界时,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看来,缀离先前展现的、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力,已经让这些傲慢的执行官们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选择了最懦弱的逃离。   但是,没关系。纳西妲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眼神冰冷如霜。只要他们未来还敢踏足须弥的土地,哪怕只有一步,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早已张开的、由须弥举国之力编织的审判之网与死刑判决。   纳西妲将视线放在虚空上。   计划从一开始,考虑到自己可能被牵制在更高层面的战斗中,纳西妲已将虚空在现实层面的绝大部分指挥与调度权限,临时移交给了艾尔海森他们。只剩下虚实交界这个需要神明级瞬间决断与精准时机把握的核心功能由她控制。   此刻,通过虚空的后台数据流,她能看到艾尔海森他们已经根据前线瞬息万变的战况,对人员部署、资源调配做出了大量高效且安稳的调整,比起梦境中的一种盛大又宏伟的史诗表演,这是一场保全大局的战争调控。显然,以理性著称的艾尔海森,也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局深层的异变。   若是和平时期,纳西妲或许会忍不住拍下他们专注工作的样子,分享给缀离,一同赞叹这份属于人类的、独特的智慧与能力。   但现在,纳西妲没有时间沉浸于感慨。她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做。   针对敌人可能采取的攻击,他们曾推演过数种反向利用的方案。他们未尝没想过在至冬发难前,先一步解决至冬的愚人众,但纳西妲知晓冰神也会亲自参与时,她便知晓,这场战役,唯有擒首才能将须弥的危机彻底解决。   此刻,敌人亲手制造的这“天地倒置”、“污染暴露”的恐怖环境,反而成为了他们执行某个关键计划的“绝佳舞台”。   纳西妲马尾上的绿叶发出光芒,她翠绿的眼眸中鎏金光芒悄然流转,大地的植物回应她的呼唤,无数粗壮坚韧的树木根须破土而出,并非向上生长,而是深深扎入因地脉置换而造成概念上空缺的地下结构,临时替代了原本地脉的疏导和记忆功能,防止大面积能量乱流。   与此同时,纳西妲将缀离此前交予她的、再度由净化之火淬炼浓缩的编制了术式的记忆晶球,如同播种般,精准地埋设进每一根作为主干支撑的树木核心。   正如敌人利用“虚实交替”强行抽走了地脉,她正需要利用这个短暂而危险的“空窗期”,给即将回归的、虚弱的地脉进行一次强效的“施肥”与“疏导”。   至于须弥城外的地脉,缀离先前那场覆盖全国的净化光雨,每一道光柱的落点,都精确对应着地脉网络的关键节点。   纳西妲有着【封印】带来的链接,一边将炼金阵的虚实颠倒效果作用到她触碰到的每一处地脉,置换到缀离那边的里侧等缀离净化,一边顺着这些光柱净化的“纯净通道”,将记忆晶片和她自身力量字样的枝桠,一同埋入地脉。   感谢训练的时候,自己和那刻夏作的死,那一次的记忆晶片多得都能把须弥埋了,哪怕这次把须弥的全部地脉净化了一边都绰绰有余。   当地脉在炼金阵内净化后,便会由缀离封印当时的状态回归现实,被净化过后的地脉会吸收这些预先埋设好的、易于同化的记忆晶片,术式也会烙印其中。更重要的是,地脉的本能会试图“吞噬”纳西妲留下的、作为载体与引导的枝桠,但在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消化,最终被迫形成一种暂时的“共生”状态。   如此一来,属于缀离净化体系的地脉能量,便能更快地与世界树本身的力量相互适应、融合。当缀离成功净化世界树核心后,新生健康的世界树与经过“预处理”的地脉之间,将能建立起远比以往更加紧密、顺畅的实质性链接,不会出现地脉与世界树链接处的巨大空洞。   届时,世界树被地脉彻底融入,被缀离锚定后,再怎么处理便由缀离的心意了!   而此刻的缀离抬头看向‘天空’。   “这样下去可不行。”缀离低声自语,他本想着想利用这难得的空间内,尽可能多地消除污染。   由于炼金术的虚实逆转,这些原本意识形态的污染呈现了物质属性,此时清理,远比之前每天净化的效率高出百倍!但是地脉淤积的污染超过千年以上,造成这里的污染溶度越来越高,快要质变从物理再次转变成概念。   于是他右手缓缓抬起。数百枚蕴含着净化之力的耀眼光标瞬间凝结成型!它们划破污浊的空气,悬空在天空之下,大地之上,化成一个巨大的净化阵,加大净化的效率。   缀离心中感叹,幸好先前解构了仙家技艺,自己的【净化】也从原初的净化之火变成了净化。   不然这一遭,布耶尔得痛死。   然而,禁忌知识如同最顽固的癌变,盘踞在世界树的“骨髓”深处。清除一片,就不得不立刻封印一片,否则就有更多污秽从更深处翻涌上来......就在缀离凝神思考如何对世界树大面积净化时,离渡谷方向,那股被强行拼凑的、扭曲的生命波动终于达到了顶点!   他看到了那灵魂脱离了银白的躯壳融入炼金生命中,而那一闪而过的标识让缀离的眼睛瞬间定住。   【散兵,材质:世界树,可封印】   缀离的视线瞬间锁定那个“世界树”。   怪不得。   一切解释得通了,至冬为何有底气来牵制自己?,他们拥有链接世界树的存在,这个名为散兵的解算中枢居然是由世界树制成的。   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通过散兵作为媒介或通道,向世界树直接灌注更剧烈的污染,或者丢一簇净化之火。   居然暴露了这个底牌......真是暴殄天物,以世界树作为解算中枢有多有用,这群至冬的家伙眼瞎吗?   很好,这只猫就是他们的了。   缀离的金眸之中,光芒流转,理性而高效地开始检索与“散兵”相关的、在提瓦特世界中留下的一切信息轨迹,并无丝毫心理负担地将对方的过去审视得一清二楚。   稻妻的雷神所制造的人形容器?因未能达到预期而被搁置、最终流落世间......   ......好烂的执政水平   缀离的目光在那张与雷电将军有着明显相似性的容颜上停留了三秒,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   要不要顺手把这副容易关联到雷神的脸给稍微“调整”一下?反正他隐瞒自己的面貌上学四年了,这点手艺还是熟悉的。 第114章 第 114 章:这猫有点野   炼金阵炼就的成果悬浮在离渡谷的核心上空,勉强维持着散兵的外貌轮廓,却更像一个由噩梦碎片缝合的怪物。   苍白皮肤下的肌肉纹理扭曲虬结,紫色的、仿佛带有腐蚀性的血液在皮下疯狂奔流。骨骼并非自然衔接,尖锐的骨刺刺破皮肤,头部生长着数根不规则的漆黑犄角,背后则伸展出一对巨大却残破的、覆盖着腐烂血肉与裸露骨膜翅骨。   而在这具躯壳深处,缀离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正是散兵痛苦挣扎的灵魂。   “呃啊——!!!”   凄厉的哀嚎撕裂了污浊的空气,那是灵魂被强行塞入不适配躯壳、被魔神遗骸的污染侵蚀、被龙族血肉的狂暴力量撕扯所产生的痛苦!   若非缀离先前净化了部分魔神遗骸,削弱了其污染的烈度,恐怕散兵在诞生的瞬间就已彻底疯魔、沦为只知破坏的野兽。即便如此,仍有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量——在勉强维系着他一丝残存的理智。   痛苦几乎将他的意识碾碎、拖入深渊。然而,当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眼神涣散的眼瞳捕捉到缀离的身影时,却猛地凝聚起一丝近乎偏执的倔强。他没有如野兽般扑来,只是死死地“望”着缀离,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或......求救?   缀离有些沉默,他开始怀疑,提瓦特没有第二个他出现,是不是因为这种混合的状态带来的痛苦让每一个灵魂都无法忍受。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向他飞去。或许是缀离周身燃烧的净化金焰过于灼热,对此刻充斥着污秽与混乱的散兵而言如同滚烫的烙铁。在缀离靠近的瞬间,他本能地发出一声充满威胁与痛苦的怒吼:   “别过来——!!!”   “轰隆——!!!”   伴随着这声怒吼,狂暴的紫色雷暴毫无征兆地在他周身炸开。恐怖的雷光如同失控的巨蟒,疯狂抽打、撕裂着周围的空间,将污浊的雾气瞬间蒸发!   散兵自己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毁天灭地的力量惊呆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萦绕着毁灭性雷光的手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蕴含的恐怖威能。   缀离只是静静悬停在雷暴的边缘,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在那痛苦扭曲的外表下,依然跳动着一个足够骄傲、也足够愤怒的灵魂。   于是,缀离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提议,声音穿透雷鸣:   “散兵,来打一架吧。”过多驳杂、无法掌控、相互冲突的力量淤积在他这具临时拼凑的躯壳内,如同不断增压的熔炉,只会持续灼烧、撕裂他的灵魂,在这么下去,无论是躯壳还是灵魂都会一同泯灭。   宣泄,是唯一的出路。   “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散兵强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却仍带着惯有的冷嘲热讽。雷光在他周身不安地跳跃、爆裂,显示出极不稳定的状态。   嗯,还有力气嘲讽,意志比想象的还要坚韧,状态不错。   “打一架。你不想彻底掌控这具身躯,弄清楚它到底能做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吗?”缀离的语气平静。   在缀离看来,散兵主动或被迫脱离自己那具由银白古树锻造、潜力巨大的人偶之躯,转而去拾取这些污秽之物拼凑身体,简直是丢了稀世珍宝去捡破铜烂铁,但这也恰恰证明了,这家伙对自己原本的“身份”与“价值”缺乏清晰的认知,或者说......心存摒弃。   这倒让今后的谈判或安排,又多了一个可以切入的筹码。   “哈!你是什么打架成瘾的疯子神明吗?!”散兵冷笑,只要忍受住痛苦,脑子就能无比清醒。现在的他空有毁灭性的力量却难以精细控制,就像一个拿着神兵利器的婴儿,去挑战一个已将力量融会贯通的神明?   “我凭什么跟你打!”   “可笑,你们入侵须弥,制造灾厄,居然还不想打,”缀离的回答简单直接。话音未落,数十枚压缩到极致的净化光标已如金色闪电般射出,目标直指他四肢的关键节点!   攻击就是最好的邀请函。   “啧!”散兵瞳孔一缩,愤怒瞬间压过了痛苦!他猛地挥手,狂暴的雷元素凝聚成巨大的雷爪,狠狠拍向袭来的光标!光与雷激烈碰撞,炸开刺眼的光芒!同时,他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紫电,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雷矛,以刁钻的角度直刺而来!   “自以为是的神明——!”   战斗,瞬间爆发!   散兵不愧是天生的“神之容器”,对力量——尤其是雷元素力量——有着近乎本能的深刻理解与适应性。在最初的混乱与痛苦之后,他竟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熟悉”这具新躯壳蕴含的恐怖威能。   他的攻击常常诡谲难防,如同无声无息袭来的毒蛇。好几次,那缠绕着污秽雷光的利爪或翅骨边缘,几乎是贴着缀离的要害擦过!   但这些都没用,技术再强,也抵不过缀离根源上的强大。在散兵眼中,对方似乎力量没有底线似的,在自己放完一个大招需要歇一口气时,对方能无限制放无数大招,甚至不用喘一口气。   更严重的是,对方光矛上的净化之力越来越烫,对他这具由魔神遗骸和龙族血肉拼凑、充斥着污染和混乱能量的躯体而言,哪怕没有命中,只是光芒掠过他的身躯,都伴随着“滋滋”的灼烧声和散兵压抑不住的痛苦嘶鸣!   他迅速改变策略,他不再浪费力量发动大范围雷暴,转而将狂暴的雷元素压缩、凝聚,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切割!雷光化作细密的电网封锁走位,雷刃如同跗骨之蛆般追击要害,甚至利用那对残破的骨翼掀起污染风暴干扰视线!他像一只经验老到的猎豹,不断试探、逼迫,试图找到缀离防御和闪避的节奏漏洞。   激烈的缠斗不知持续了多久。散兵那由魔神遗骸与龙族血肉强行拼凑的躯壳,终究无法长久承载如此狂暴的能量输出,更无法抵御缀离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净化之力的持续冲刷。   他周身翻涌的、混杂着污秽的雷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攻击的频率和强度都在锐减。那具不祥的躯壳上,被净化光标灼烧出的伤口虽然仍在滋滋作响,冒出淡淡的黑烟,但散兵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嘶吼声中纯粹的痛苦也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竭的喘息和更深沉的迷茫。   就是现在!   缀离眼神一凝,金光骤盛!右手猛地向下一按,早已在战斗中悄然布设在散兵周身的数百枚净化光标瞬间光芒大盛!无数道纯粹的金色光线从这些光标中射出,在空中交织、缠绕,顷刻间构筑成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立体炼金光阵,如同一个倒扣的、由纯粹光焰编织的鸟笼,将散兵连同他那扭曲的躯壳牢牢封印在其中!   “呃......咳!”散兵被强大的净化力场压制得单膝跪在光阵中心,试图挣扎,但光阵的束缚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他驳杂的力量在纯粹的净化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光阵的地面上,立刻被蒸发,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然而,缀离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与战斗初期净化之力灼烧对方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反应不同,此刻被困在光阵中的散兵,虽然力量被压制,神情疲惫不堪,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污染的魔神遗骸侵蚀的痛苦似乎......减轻了?光阵的净化光芒落在他身上,不再引发剧烈的排斥和灼烧,反而像温水般浸润着他,让那狂暴的气息一点点平复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清晰的意念通过灵魂契约,直接传入缀离的脑海,是纳西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恍然:   ‘缀离!我在监控炼金阵核心数据流时发现了异常!散兵的灵魂波动......与现世存在一个极其稳固的锚点!他的人偶躯壳,并未被摧毁或融入这个新造物,它还在现世!就在离渡谷附近某处被隐藏着!’   ‘正是这个锚点的存在,才让他的灵魂没有彻底被新躯体的污染和力量同化吞噬!现在他被你的净化阵压制,与锚点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净化带来的痛苦减轻了——并非污染被清除,而是他灵魂深处与“本缀离”躯壳的稳固联系,在净化之力的抚慰下变得更加凸显,如同暴风雨中抓牢了唯一的浮木,反而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博士那个疯子,他剥离了散兵的灵魂,却保留了他的原躯壳......   还被当作虚实交接的核心,这是生怕自己没有机会来到世界树吗?   他看了一眼地上喘息的散兵,眼神掠过一丝怜悯,纯白的灵魂被骗来支撑这堆秽物,珍贵的身躯被人利用来穿梭虚实世界   纳西妲的意念继续传来,条理清晰:‘缀离,保护好散兵的灵魂。’   ‘散兵身躯和灵魂的链接,正是虚实阵法稳定的关键,我们正在寻找散兵的原躯壳,赛索斯正在雨林前线,他对与你相关的力量痕迹最为敏感!而且......’   纳西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和:‘兰拉娜也在,它告诉我,它曾与一个‘悲伤的、带着帽子的人’在森林里相遇,他们交换了代表友谊的花。那个人......就是散兵。兰拉娜能感应到那份友谊之花所连接的心意。他和赛索斯联手,一定能找到被隐藏的躯壳。’   兰拉娜,喜爱与那菈交朋友的兰那罗。   缀离低头看向光阵中意识似乎陷入半昏沉、但眉头不再紧缩的散兵,灵魂已经被深渊腐蚀到了边缘,这家伙居然得到了兰拉娜的认可吗?   他右手掌心浮现更为柔和的光芒,往光阵里又添了一道治愈灵魂的术式。   凭借着一丝微弱的感知和兰拉娜穿越地脉的独特能力,赛索斯在离渡谷迷宫般的岩窟与树根纠缠的通道中艰难前行。若非兰拉娜能无视地形穿梭寻找方向,赛索斯感觉自己真要在这种“4D晕眩”的环境里彻底迷失了。   当他们终于抵达目标石室入口时,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着腐败血肉与污秽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然而,一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金色光芒却顽强地从石室深处透出!   “是缀离大人的力量!”赛索斯心中一喜。兰拉娜焦急地蹦跳着想冲进去,却被石室门口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深渊污染狠狠弹了回来,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上代表生机的绿光都黯淡了一瞬。   “兰拉娜,退后!藏好自己!”赛索斯果断下令,眼神变得锐利。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踏入石室。   紫色的雷光瞬间从脚底炸开,如同活物般迅速攀爬覆盖全身,交织成一张细密坚韧的雷元素护网。他原本翠绿的双眸此刻也被跳跃的电弧映成了紫罗兰色,闪烁着战士的决绝。   石室内的景象令人作呕。   四周水渠里,粘稠的暗红血水翻涌,漂浮着难以名状的骨肉碎片,散发出浓郁的恶意。中央的炼金阵已然彻底黯淡无光,失去了所有能量反应。而散兵那具精致的人偶躯壳,正无知无觉地悬浮在半空中,心脏位置透出一缕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金色光芒——正是通过灵魂链接过来的净化之光。   赛索斯没有贸然靠近。他保持着战斗姿态,谨慎地抬起右手,指尖雷光汇聚,向散兵躯壳的方向弹射出一枚滋滋作响、亮度可控的紫色雷球。雷球划过空中,明亮的光芒扫过石室每一个角落,确认四周没有任何陷阱或埋伏。   确认暂时安全后,赛索斯身影一闪,雷光在脚下迸发,速度提升到极致,瞬身出现在散兵身边,手臂一揽,试图将其从空中带下。   就在赛索斯右臂刚刚触及散兵躯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散兵那原本毫无生气的脸庞突然睁开双眼,眼底闪烁着疯狂,嘴角裂开弧度,与此同时,原本垂落的手,犹如一条毒蛇猛然探出,五指并拢如刀,裹挟着一股阴冷污秽的诡异力量,直插赛索斯毫无防备的胸膛正中央!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第115章 第 115 章:赛索斯演戏   “砰砰砰——”   千钧一发之际,赛索斯贴身佩戴的净化护符率先识别出那只手上的污秽,爆发出的能量形成一道薄而坚韧的屏障!那只手狠狠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护符应声化为齑粉,但就是这瞬间的阻挡,让那致命一击偏离了心脏要害,仅仅在赛索斯胸前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啊!”剧痛伴随着冰冷的死亡触感袭来,但比鲜血更快涌现的是赛索斯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他眼中雷光暴涨,甚至顾不上怀里的“散兵”!   “轰隆——!!!”   狂暴的紫色雷霆如同天罚,以赛索斯为中心轰然炸开!无差别的恐怖雷暴瞬间吞噬了他和怀中的散兵躯壳!   刺目的电光中,赛索斯当机立断,忍着剧痛将怀中那具突然“活过来”的躯体狠狠甩出!数道由纯粹雷电构成的锁链凭空出现,如同灵蛇般缠绕住“散兵”,带着万钧之力将其重重砸向坚硬的石室墙壁!   “砰——!!!”   一声巨响,石屑纷飞!确认攻击命中的瞬间,赛索斯才急促地喘息起来。他低头看向胸前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襟。   现在用治愈术式治疗太慢,敌人不会等他自愈,于是他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奔涌的雷元素,刺激肌肉收缩,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将伤口暂时“电焊”封住,勉强止住大出血,不影响行动。   剧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但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   ‘散兵醒了?不可能!他的灵魂正在另一侧接受净化......’赛索斯的大脑飞速运转,‘是魔神残骸的残留意志?人偶的本能?还是......被他人操控?!’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具身体绝不能丢!赛索斯双掌猛地拍击地面!   “滋啦——!!!”   狂暴的雷元素如同无数条紫色的根须,瞬间蔓延至整个石室的每一寸地面、墙壁、天花板!一张由纯粹雷霆构成的、密不透风的巨大电网牢笼瞬间成型,将整个空间死死封锁!   “我不管你是哪路邪祟,占据了这具躯壳,”赛索斯的声音如同寒冰,周身雷光游走,气势攀升至顶点,“为了缀离大人的目标,今日——你休想踏出此间半步!”   “哦?”从弥漫的烟尘中,“散兵”的身影缓缓飘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充满探究欲的笑容,“魔神之力......如此完美地融入人类之躯,还能保持如此高的活性......真是绝佳的实验样本。以往那些承载魔神残渣的废物,可没你这么优秀。”   “......你不是散兵,”身为须弥人的经验,赛索斯立刻从散兵的话语中分析出来,“你是个不顾伦理,毫无人性的人体实验学者。”   “散兵”——或者说,操控着这具躯壳的博士——语气轻佻,完全没把赛索斯放在眼里。在他眼中,脱离了缀离保护的人类,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赛索斯看穿了对方的傲慢。   他不再废话,雷电在虚握的掌中发出尖锐鸣响,迅速凝聚、拉伸成一柄闪烁着刺目紫光的长弓虚影!弓弦无形,却已被他拉至满月!   “嗖——”紫白的长箭破空而去!   对付这种敌人,唯有雷霆手段!他早已在与缀离的无数次实战推演与生死磨砺中,淬炼出面对任何强敌都绝不退缩的坚韧意志。   “啪!”   博士操控的“散兵”却在此刻,突兀地、带着某种戏谑意味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长箭撞上了透明的屏障,赛索斯眯了眯眼,这种力量波动和缀离大人给的空间锚点类似,操控这句身躯之人拥有空间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陡然从石室深处爆发!水渠中的血水剧烈翻腾,空气中弥漫的魔神残渣污染浓度以几何级数飙升!空气本身都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赛索斯脸色一变!必须净化这片空间!否则他很快就会被污染侵蚀!刚刚的净化护符全部由那一击耗光,而净化术式要净化这片空间需要转变雷电的运用,电网牢笼就会出现缝隙......他只能咬牙,将护身的雷霆领域撑开到极限!高压电场疯狂灼烧着弥漫的污秽,发出噼啪爆响,同时,数枚高度压缩的雷楔如同紫色流星,试探着从四面八方射向空中的“散兵”!   4枚后方的雷楔被透明屏障挡住,而其他雷楔都被他轻而易举闪开。   屏障不多,赛索斯谨慎思考,但未尝不是对方露出的破绽,但当下空气的污染浓度已经达到了他净化能力的极限,再这样下去,他要么被污染吞噬,要么力量耗尽!   “实验素材的抗性......令人惊喜。”博士双手抱胸,悬浮在空中,如同欣赏笼中困兽,“那么,进入第二阶段吧。”   赛索斯骤然感到脚下传来不祥的震动!   他立刻意识到危险,双腿雷光爆发,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墙壁上!只见下方那原本黯淡的圆台炼金阵,此刻竟重新亮起,散发出邪异的紫黑色光芒,纹路也诡异地扭曲变形!水渠中的血水如同沸腾的油锅,咕嘟作响,仿佛有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即将破“水”而出!   “不能让它出来!”赛索斯眼中闪过决绝!他手中雷电长弓瞬间拉至满月!全身的力量提升到极致,连同棕色的发丝都仿佛染上了跳跃的紫电!弓弦之上,一支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闪耀着刺目白光的雷矢正在疯狂压缩、凝聚!这一箭,蕴含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七成以上的力量!箭锋死死锁定空中的博士!   “呵,”博士面对这足以洞穿山岳的一箭,却发出了轻蔑的嗤笑,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想彻底摧毁这具人偶?在你被污染彻底吞噬之前?别忘了,这可是你那位神明大人‘回来’的唯一钥匙......弄坏了,你担得起吗?”   赛索斯心神剧震!但握弓的手却稳如磐石,箭矢的威能没有丝毫减弱!“纳西妲大人......会把缀离大人带回来!”他的声音带着信念,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带不回来~”博士的声音充满了恶意和嘲弄,仿佛在欣赏对方信念崩塌的过程,“不然,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话呢?”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如同毒蛇吐信:   “没有人......能救你的神明。”   “闭嘴——!!!”赛索斯被彻底激怒了!守护缀离的信念与对敌人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他全身的力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棕发几乎被雷光映成白色!手中的白色雷矢亮度再次暴涨,撕裂空气的雷鸣在封闭的石室内震耳欲聋!   “嗖——!!!”   那道凝聚了赛索斯愤怒与信念的白色雷矢,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直刺博士的面门!   然而,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赛索斯和博士的脸色同时变了!   因为在那道白色雷矢撕裂空气的轨迹上,空间本身竟然被箭矢上某种更深层的联系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一股远比石室内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深渊污染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汹涌喷出!   更让赛索斯心胆俱裂的是,他从中清晰地感受到了——缀离的力量气息!这道裂缝,竟然连通着缀离大人正在奋战的那个恐怖空间!   “哈!哈哈哈哈!”博士脸上的诡笑瞬间扩大到了极致,他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赛索斯,发出了愉悦至极的赞叹:“神明与信徒......真是最棒的能量共鸣通道啊!不是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双手抓住那被雷矢撕裂的空间裂缝边缘,狠狠一撕!   “嗤啦——!”   裂缝瞬间被撕扯成一个不规则的、足以容人通过的孔洞,里面翻滚着粘稠如墨的污秽气息。博士毫不犹豫,带着猖狂的大笑,纵身跃入了那片连接着缀离战场的深渊之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身后致命的白色雷矢!   “站住——!!”赛索斯目眦欲裂,怒吼着想要追击。   “别急,小信徒~”博士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戏谑和残忍,“留了点残渣给你......好好陪我的‘小玩具’玩玩吧!至于你的神明......我会替你......‘好好招待’的!”   随着他的话音,下方沸腾的炼金阵猛地爆发出冲天的紫黑色光柱!一声充满无尽暴虐与毁灭欲望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咆哮从地底传来!   “吼——!!!”   伴随着岩石和炼金阵基座的崩裂声,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流淌着污秽粘液的巨大魔龙之爪,悍然撕开了地面!紧接着,第二只爪子伸出!一颗狰狞的、燃烧着深渊火焰的巨大龙头,带着硫磺与死亡的气息,从沸腾的血池中猛然探出!   赛索斯死死地盯着空间裂缝逐渐重合,直至消失不见,头颅终于低下,而硕大的龙爪已经向他拍来。   “呲——”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火焰点燃棉线的声音,自赛索斯挂坠上传来。   下一刻,并非雷光,而是赤红色的、纯净而炽烈的火焰,蓦然从他周身燃起!那火焰并不狂暴,反而有种内敛的、焚烧杂质般的专注感,静静舔舐着他的伤口、他的身躯。   火焰燃起的同时,赛索斯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具有仪式感的动作。比先前石室中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凝练、带着一种截然不同“质感”的雷暴,轰然落下!   整个空间的所有污秽,连带着从血池爬出来的魔龙,一瞬间灼烧殆尽。   直到博士进入里侧里,赛索斯才正式地暴露自己的实力。博士的能力堪比魔神,他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力量大小。   为了不让敌人看出沙漠的真正武力值,他、坎蒂丝、迪希雅除了在永恒绿洲的训练场,都没有暴露缀离大人给他们的赤晶的真正作用,其他沙漠的子民也只认为这是缀离给信徒的信物而已。   虽然......迪希雅差点在和队长的比试中差点动用,但以迪希雅现如今的武力值,即便不动用也差不多位比前六席了。   赛索斯缓缓站直了身体,缓缓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虽然听了缀离大人他们的计划,但是缀离直面世界树的污染和深渊,还是让他无比担忧,而刚刚博士的挑衅,的确引爆了他担忧的情绪,虽然短暂,但那一瞬间的怒火和炽热占据了他的理智。   但幸好,他完成了计划。   他长舒一口气,胸前那狰狞的伤口在赤焰的包裹下,鲜血止住,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他翠绿的眼眸深处,此刻不再仅有雷元素暴动时的紫光,更有一点纯净的赤红火种在静静燃烧。   赛索斯抬起手,腕间的虚空终端微微一亮,一条早已编辑好、处于待发送状态的信息瞬间发出。   赛索斯:那刻夏大人,博士携带散兵躯壳已入席。   那刻夏:做得很好,过来集合吧,我们反击的时机......马上要到了。 第116章 第 116 章:聒噪的博士   那道撕裂空间的箭矢如针般刺入缀离的感知。   赛索斯的气息?!   缀离震惊的同时带着一丝茫然,在他的推演里,博士会通过散兵的躯体来到里侧,但是赛索斯的箭矢是如何做到划开两边的空间?!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想要询问纳西妲,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候。   无论如何,博士已经入席,接下来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就好了。   缀离在污浊的空间中,循着散兵身体与灵魂的链接。最终在倒悬世界树根系盘绕的核心区域,看到了目标——   散兵那具躯壳,静静地悬浮在世界树核心区域前方。   似乎感应到缀离他们的到来,那躯壳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然而,那双与散兵相同的紫色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疯狂与算计。   “终于来了,两位主角。”博士的声音冰冷戏谑,“不然这场精心准备的戏剧,没有观众岂不是太可惜了?”   “多......托......雷!”散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了这个名字,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你想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你的身体?”博士操控的躯壳发出刺耳的嘲笑,“妄图登临神座的‘国崩’殿下,不是早已嫌弃这具‘脆弱’的人偶之躯了吗?怎么?我为你量身打造的‘神之躯’——那承载着魔神伟力、龙王精血、以及......呵呵,最‘纯粹’人之愿——一场灾祸引发的须弥人的哀嚎,所炼制的造物,滋味如何?是否让你品尝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   缀离:?须弥人的哀嚎?   “你骗我!!”散兵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欺骗?”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故作惊讶的无辜感,随即化为更深的嘲讽,“我何曾欺骗过你?那具身体的毁灭性能量,你不是亲自体验过了吗?它难道不比你这具‘雷神弃置的失败品’强大百倍、千倍?!只可惜啊......”他刻意拉长了语调,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向散兵薄弱的灵魂。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空有僭越神明的野心,却连承受这份力量的器量都没有!被遗弃、被利用、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这一生,不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由你亲手导演又自食其果的闹剧吗?!”   博士用着散兵的面庞露出恶意的笑容:“落到今日田地,怨得了谁?全是你的咎由自取!”   “嗖——!”   一道纯粹由净化金光构成的牢笼瞬间成型,将博士死死禁锢!同时,散兵含怒掷出的狂暴雷球狠狠砸在关押自己的光牢边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未能打碎光牢。   “冷静!”缀离厉声喝止失控的散兵,凝视着对方急剧波动的灵魂,目光锐利,“他在故意激怒你,让你彻底浸染深渊的污染!”   散兵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想起博士层出不穷的阴险手段,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眼神如同淬火的寒冰。   博士毫不在意,甚至饶有兴致地将一根手指轻轻搭在光牢的金色壁垒上。   起初,无事发生。但下一刻,光牢壁垒上流淌的净化之力仿佛“感知”到了这具躯壳深处不属于散兵的异质灵魂,立刻顺着接触点追溯而上。   果然。   博士挑了挑眉,在彻底接触灵魂时断开了接触。   在至冬堡漫长的岁月里,他并非没有接触、研究过那簇被严密保管的净化之火。实验结果清晰表明:其他实验体在净化之火中,或多或少会被焚烧掉一些“多余”的东西——欲望、情感、记忆,甚至部分生命本源。唯独像散兵这样本质更接近原世界造物的存在,在净化中消耗最小。   然而,对于他这种将灵魂切割、分散存储于不同“切片”的生存形态而言,这种火焰一旦沾染,便会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灵魂链接燃烧所有切片,直至将“多托雷”这个概念从存在层面彻底“否定”、焚尽。这火焰仿佛天生就否决“非常规”的生命形式。   不过,净化之火本质上的位格显然高于深渊,甚至能将深渊污染转化为稀少的高纯度能量结晶,这简直就是昔日坎瑞亚梦寐以求的、完美解决能源与污染问题的终极工具。   所以,他对这火焰的垂涎,从未停止。   很可惜,冰之女皇对净化之火的看重超乎一切,五百年来他能接触、研究的机会屈指可数。而净化之火本身的力量又过于霸道暴烈,导致他的研究成果一直寥寥。   不过,过了今天,他就不用再顾及了。   博士看将目光投向空中那位散发着强大力量的龙王——强大、完美,却匪夷所思地怀抱着对“人类”这种脆弱生物的怜悯。多么矛盾,又多么......“完美”的神明模板。   在看到缀离不断操控净化光标、清理世界树根系污秽的动作后,他饶有兴致地点评道:“噢?利用我布设的炼金阵框架,来加速净化世界树被暴露的污染。很讨巧的做法。”   他瞟了一眼身边的净化光柱,不同净化之火的炽热,光柱虽然拥有净化之力,但威力小了很多,火焰的特性直接剔除了。   博士心中掠过一丝可惜,直到现在,他都未能亲眼目睹缀离释放出本源形态的净化之火。于是他言语带刺,继续嘲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若是直接动用你本源的力量,一场焚尽一切的大火,净化不过瞬息之间。何必在意那些落入尘埃的历史与记忆呢?”   缀离根本不想理睬博士的聒噪。   封印作为可以观测封印对象所有信息的技能,博士自然无从得知,缀离在见他的第一面,就通过【封印】,读取并锁定了博士所有切片的空间坐标,并通过灵魂契约发给了那刻夏和纳西妲。   在观测到博士“切片”的特殊结构时,缀离才明白对方为何要栖身于散兵的躯壳。切片这种奇特的生存状态极易被净化之火识别并跟踪燃烧。因此,博士必须利用散兵这具独特的身躯作为跳板和掩护。既能让净化之火处理散兵这个宿主的信息,又能让深藏的博士不被净化之火伤害。   有两重保险的保护,他自然无法通过先前简单的扫视看到博士的存在。   在他的观测中,最为厉害的那枚切片现在位于至冬堡,那位博士手上拥有三月之力,具备提瓦特原初的力量,而冰神矗立他身旁,手中捧着他的净化之火。   看到这幕景象,缀离沉默了一瞬,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冰神可真是心大,如此一位疯狂的学者,在她眼皮底下暗自掌握着涉及世界本源的“三月之力”,她却浑然不觉,还指望着与对方合作来控制他?   人心不足蛇吞象。   将远眺的视线收回,缀离眼眸中的金光因处理了大量令人不快的信息而略显黯淡。快速浏览了一遍博士那些堆积如山的实验记录,其血腥与反人性的程度,与沙漠某些被尘封的黑暗历史相比不遑多让,总归是令人厌烦的。   至冬那边显然已经蓄势待发,他这边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希望......布耶尔多撑一会。   博士的敏锐超乎寻常。他察觉到,缀离从一开始就没有将他这枚切片放在眼里,但奇怪的是,也没有立刻以雷霆手段将他这枚意识彻底剿灭......他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散兵,皱了皱眉,该不会是为了净化他给散兵的灵魂腾位置吧。   这头龙......仁慈到这地步?   他眼神冷漠,虽然在他们的计划里,成功的很大概率确实依赖于缀离对“生命”本身那种过度的仁慈,但仁慈到这份上,真是......令人生厌。   而且,为什么只对散兵展现这份“仁慈”,而对他则如此漠视甚至敌意?   博士望向依旧在勤勤恳恳清理污秽的缀离,根据情报,这头龙极为重视“智慧”与“知识”。难道自己这身冠绝提瓦特的学识,在他眼中毫无价值,不值得进行一次平等的、纯粹的学术交流吗?   若是等待那个掌握着“三月之力”的切片降临,自己这枚切片的意识恐怕瞬间被舍弃,博士眼神暗沉,他还没有从缀离身上获取更多关于力量本质、诞生秘密的信息。   “缀离阁下,”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种诱导性的、仿佛分享秘密的语气,“你可知晓,你的诞生,或许本就是提瓦特精心设计的一场‘引诱’与‘骗局’?”   散兵惊讶地看向博士,这家伙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缀离是提瓦特对抗深渊的的棋子呢?怎么又变成骗局了?但看到对方顶着自己的脸说出这种话,瞬间怒气再次上涌——就是因为轻信了这家伙的鬼话,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   有句话说的有道理:有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而贱人,只会说鬼话。   博士见缀离依旧没有反应,仿佛对着空气演讲,反而更加来了兴致,语调变得更具煽动性:“你认为你的降临,仅仅是提瓦特对你的‘呼唤’与‘响应’吗?放眼提瓦特之外,那无尽的深渊正在蚕食、吞噬着诸多世界!而你的火焰,本应高悬于星海,涤荡那些更宏大的污秽,却被强行‘塞入’这具混杂了神骨、龙血、人愿的‘肉身’牢笼之中!”   “这个世界所谓的‘爱’与‘牵绊’,让你心甘情愿地成为这个世界燃烧自己的‘柴薪’!面对如此卑劣的算计与利用,你难道不曾感到愤怒?难道不曾想过,将这玩弄你命运的世界......一并焚毁吗?”   “来自世界之外的神明啊!”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咏叹调,带着狂热的质问,“你为何要屈尊俯瞰这泥泞的人间?为何要允许这样的世界,觊觎并试图榨取你那高贵的权柄?!”   太吵了。   若是那刻夏在此,或许不介意和这位疯狂的学者进行一场关于世界本质、存在意义的高强度哲学与伦理辩论。   但缀离本身,或许正如博士所说,因为那些爱,他才愿意在这些世界驻足,但是当柴薪?不可能的事情,他还要带那刻夏回家呢。   缀离最后还是发问了。   因为他发现,如果自己继续保持沉默,这家伙就会像上了发条一样,永无止境地用他那套扭曲的“咏叹调”进行精神污染,而散兵灵魂的净化进程也会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无法安稳进行。再这么折腾下去,散兵那本就脆弱的灵魂,恐怕真要留下难以磨灭的“污染”后遗症了。   这可不行,散兵可是他预定的打工人。   他看向博士。   拥有好奇心,执着于追寻真理,同时兼具疯狂与极致的理性......但为何同样是这类的人类学者,那刻夏会选择停下来爱着他和狄奥缇玛,艾尔海森能找到并坚守自己平静的生活?   一丝纯粹由于对比而产生的好奇心,被悄然勾起。   顶着散兵投来的、仿佛在看什么不可理喻之物的眼神,缀离向这位智慧超群、却从不将目光真正落于“人类”自身的疯狂学者,抛出了问题:   “多托雷,你穷尽一生,剥离血肉,窥探灵魂,践踏一切伦理的藩篱......所求为何?是洞悉那原初的终极之理?抑或......仅仅是沉溺于僭越禁忌、将森罗万象皆踩于脚下的、那份扭曲的掌控之乐?”   “倘若某日,你当真触及了那‘终极的真理’,洞悉了提瓦特自诞生至寂灭的全貌,看清了人类——包括你自身——在其中那渺小如尘、且必然走向终结的宿命......这份‘全知’,会否熄灭你那永不餍足的好奇心?还是说,它本身便化作了你下一个、更为宏大的实验课题——一场明知注定失败,你却依然会投身其中、乐此不疲的,对‘宿命’本身的......亵渎仪式?”   “哦?”博士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真正的、近乎愉悦的兴味,他仿佛暂时忘却了囚徒的身份,低着头陷入了思考,尽力掩盖语气中的兴奋,“有趣......竟是将矛盾的矛头,反向指向我自身存在意义的诘问吗?”   他顿了顿,给出了答案:   “答案很简单:我是一名学者。探索未知、拓展知识的边界,是我存在的本能驱动力,仅此而已。至于权柄、力量、甚至所谓‘亵渎’的快感?那不过是清除阻碍、获取更多知识‘样本’与‘实验环境’的......必要工具与副产品罢了。”   “至于你最后的假设......”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是的,我会去做。‘乐在其中’?这种情感描述过于主观。更准确地说,是‘我想去做’,‘我需要去验证’,仅此而已。”   “‘全知’?那不过是基于当前世界模型推演出的、理解此世规则的阶段性伪命题。世界之外呢?纵然是神明,面对无垠的未知,不也在孜孜求索答案?至于‘宿命’......”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不过是基于现有变量推演出的、可能性最高的未来轨迹。若能引入足够强大的、足以扰动整个世界的‘变量’......那所谓的‘宿命’,自然不攻自破。”   博士的目光锐利地刺向缀离,带着一丝愉悦的审视:“原来如此,即便诞生岁月短暂,你的目光已经超脱了对世界的认知。但即便有着这样的认知,,也终究没让你逃离被人类的期望所裹挟的命运吗?”   这家伙......缀离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明明身在囚笼下,自顾自判定别人的命运。   无比傲慢的人类。   缀离突然此刻很想询问对方,当他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引发战争来追寻“净化”的力量时,却发现这股力量早已被他解构成可学习的“术式”并散播开来,会作何感想?   于是他当场绘制出了第二版的净化术式,指尖一弹,符文便穿透光牢,静静悬浮在博士面前。   这位站在提瓦特智慧顶峰的学者之一,其目光在触及符文的瞬间,便彻底凝固了。他的瞳孔因极致的专注与震惊而微微收缩,大脑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疯狂解析着符文中蕴含的信息与规则。   仅仅数息之间,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却又是唯一合乎逻辑的结论,脱口而出:   “你......创造了它。你解构了你自身的净化权能,将其化作了可被解析、可被学习的符文......并且,将它传授给了人类?!”   他们先前观测到沙漠和部分须弥人使用净化之力,他一直以为是缀离赐予的、一次性或有限的“奇迹”或“祝福”,从未敢想象,这位神明居然“慷慨”或者说“疯狂”到将自己的权能拆解成教科书般的知识,拱手送给凡人学习!   散兵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紧抿双唇,将话语咽了回去,眼神复杂难明。   “哈......哈哈哈......”博士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起初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随后却渐渐染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感慨。他抬手撑住额头,肩膀微微耸动,良久,笑声才平息下去,化作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叹息:   “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可惜至冬没有选择更温和的方式与他接触?还是可惜这符文未能早点落入自己的手中?   仿佛看穿了缀离平静目光下的疑问,博士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而来:   “可惜的是......若我能更早一些遇见你,在须弥的沙漠尘埃尚未落定之前......以你的‘材质’和这份‘器量’,在我的引导下,你的成长轨迹,恐怕会比现在......耀眼得多。”   “呵!”   不等缀离回应,一旁的散兵已发出刺骨的冷笑,眼中燃烧着刻骨的讥讽:“就凭你?一个对身边万物皆视为耗材、榨尽最后一丝价值便弃如敝履的‘导师’?你会在缀离展现出‘值得培养’的价值之前,给予他耐心与引导?恐怕你见到他的第一眼,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最快地将他拖上你的实验台,剖开、分解、研究透彻!”   缀离看了情绪激动的散兵一眼,根据散兵的记忆,他的确碰到了博士这么一个超级糟糕的引导者。   博士被散兵尖锐的指责刺中,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坦然的弧度:   “......你说得对。”他坦然地承认,目光扫过散兵,仿佛在印证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正是他将“国崩”诱至至冬,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将其推上冰冷的手术台,用最粗暴的方式撕裂封印,释放力量,只为获取“数据”。   “我的确......缺乏见证一个生命自然成长的耐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客观的自我剖析,“观察‘过程’太过缓慢,远不如直接解剖‘结果’来得高效。”   短暂的沉默笼罩着这片污秽的空间。博士的目光再次落回缀离身上,本来的探究缀离的秘密的心情,被缀离那一手给瞬间扭转了。   带着一种奇异心情的探究,博士抛出了他此刻最核心的疑问:“缀离。你的‘人之愿’究竟是什么?”   缀离:?   像是没看懂缀离的表情,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解构权能,将神之力化作凡人之学,视若珍宝地播撒出去......这,就是你理解的‘人之愿’?一群蝼蚁在得到些许力量后,自以为能对抗命运的挣扎?”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看看这污秽的世界,看看那些在灾厄面前暴露出的丑恶、自私、背叛与绝望......这些,才是构成‘人之愿’最真实、最普遍的底色!你赋予他们的‘净化’,不过是给泥潭里的蠕虫披上了一层华而不实的金箔!它改变不了他们卑劣、混乱、注定被深渊吞噬的本质!”   “告诉我,”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想要击碎某种信念的逼问:“你倾注心血播撒的‘希望’,在真正的绝望洪流面前,又能支撑多久?你那建立在脆弱人性之上的‘净化’,如何抵挡这源自世界根源的、最深邃的污秽?!”   这家伙自顾自地说什么呢?人之愿?须弥人的哀嚎?灾厄面前暴露出的丑恶、自私、背叛与绝望?但凡他们手中有一枚虚空,看到须弥对抗灾厄的样子,都不会说出这些没脑子的话。   缀离本不想理会,但......缀离瞥了一眼散兵,这家伙的灵魂又衰弱下去了,也太容易被骗了吧你!   缀离无奈,保护好散兵,居然还要保护对方的心灵吗,直接告诉对方须弥人好好的他肯定不信,那自能从自己出发了。   “我曾思考,”缀离的声音在污秽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平稳,“若净化符文广为流传,是否会成为某些人接触、研究甚至妄图掌控深渊力量的借口?是否会催生更多罔顾生命、亵渎伦理的行径?”   “但仅仅一瞬,我便明白——这并非我该忧虑的。农学家不会因担忧技术被滥用而停止研究种植之术,他们忧虑的是世人能否果腹;教师不会因恐惧教出恶徒而拒绝传播知识,他们忧虑的是如何破除蒙昧。知识本无对错,全在人心取舍。若因畏惧人性之恶便裹足不前,那不仅辜负了人性之善,更是亲手掐灭了人类面向未来的星火。”   “‘仓廪实而知礼节’,我不会苛责绝境中为求生而滋生的阴影。”缀离的回答冷漠而客观,“所以面对沙漠过去的卑劣,我从不愤怒、苛责,我只是将‘改变’的权力与‘选择’的机会,交还到他们自己手中。施加惩罚,是由人类社群建立的律法来执行;寻求进步与救赎,也是人类自己迈出的步伐。”   “至于你口中‘人之愿’......”缀离的目光转向博士,他此刻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博士刚才的激烈言辞只是一场表演,“人性之恶,亦是‘人之愿’的一部分,我从未否认,也无法否认。我的诞生,本就不可避免地汲取了其中的养分。”   “生存本身是善是恶?文明的存续是善是恶?仰望星空、渴望迈向星海的梦想是善是恶?”缀离微微摇头,“它们并非简单的善恶道德所能衡量。但它们都指向一种更为根本的‘存在’与‘前进’的意志。而正是这些意志,在提瓦特的规则下,汇聚、转化,促进了‘愿力’的诞生与流动。于我而言,这便足够了。”   “物有千面,人有万念。将人类简单地以黑白二分,是何其浅薄傲慢的视角?他们本就是一片精致的、充满动态变化的‘灰’。而在那片混沌的灰色之中,依然能于绝境深渊里,找到向上攀爬的阶梯,并拾级而上的那份‘勇气’与‘希望’。”   缀离微顿,他想到了赛索斯,那个明知他的不可控和强大,依旧顽强站在他面前的人类,金色的眼眸流转着鎏金的光芒,他叹息道:“在我看来,那才是人类灵魂中最值得注视、也最为璀璨的辉光。”   “这些话......源自你的本心?”博士忽然笑了,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奇异的了悟,“‘神明爱人’......这道枷锁并未加诸你身,你却依然......站在了人类一侧。”   “罢了,”多托雷收敛笑容,语气转向务实,“理念之争,徒费口舌。让我们回归更现实、也更紧迫的议题——世界树。”他已然看清,缀离的心志根基稳固,远非言语可撼。不过没关系,等他的计划最终完成,他有的是时间和方法,来重新捏造这份太过纯粹的心灵。   “禁忌知识如跗骨之蛆,已侵蚀世界树本源,”多托雷以极其冷静、客观的口吻陈述着现状,仿佛在分析一个实验难题,“除了净化之火,缀离你难道有其他办法来拯救她吗?”   “你的炼金术颇有巧思,”缀离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望向被禁锢的博士,评价起对方的手段,“虚实倒转,天地易位。”   “哦?”多托雷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也是,你能做到将权能解构,这点解析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但是若是你也想通过将‘世界树’的概念从现实剥离,便认为能涤荡污秽?”他随即摇头,带着冰冷的否定,“可惜,除非燃起一场焚尽一切的大火,否则......你无法根除这顽疾。”   他的目光扫过缀离提前布设于天穹的净化光阵:“此阵的确精妙绝伦,然而当下这虚实颠倒之局,因能量失衡与规则冲突,现在仅能维持不足2个小时。时移世易,待规则回归,想要复刻今日之景,所需能量与条件将苛刻到难以想象。你的净化......注定无法完成。”   “那么......你的解法?”缀离直接问道,仿佛在请教一个技术难题。   “呵?神明竟向人类求教?”多托雷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正如你所言,初诞不过数载,”缀离淡然回应,带着一丝自嘲,“所见所历,终究有限。面对困局,除却穷举试探,实无更多精妙手段。”   “......”多托雷的眼神掠过一丝仿佛看“朽木”的意味,“烧了它。小吉祥草王,身为世界树最纯净的枝桠,足可替代成为新的世界树。”   “代价是......”缀离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过往数千乃至上万年的历史沉淀、文明记忆、地脉中流淌的所有‘故事’......尽数付之一炬。世界将迎来一次记忆层面上的‘大格式化’。”   他看向多托雷,对方的灵魂剧烈波动,“你的任务仅仅如此?”   “当然不,”博士轻笑,带着诡秘语气,“此乃任务之一,优先级尚不及另一目的——”他目光灼灼地锁住我,“那便是......夺取你——缀离。”   “呵!”散兵嗤笑出声,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可惜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落得阶下囚。如何?费尽心机却砸了自己脚面的滋味,可还美妙?”   “哦?”博士的视线转向散兵,带着玩味的审视,“散兵,听你言辞,似乎......已不站在愚人众的立场了?莫非......意欲叛逃?”   散兵:......   这人一直在说鬼话!!   “你已将我这枚棋子利用殆尽,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我若还留在愚人众,多托雷,你真当我蠢钝如猪吗?!”散兵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哦?恭喜,”博士摊手,语气浮夸,“历经百载寒暑,终是勘破此节了?嗯......这大概便是......‘木质’躯壳在认知进化上的天然桎梏吧。”   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没人会误解,此刻操控着散兵人偶之躯的博士,正用这具身体本质,讲了一个何其辛辣刻薄的“笑话”。   “够了。”缀离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   “散兵,博士,你们此刻的身份是——须弥羁押之‘战犯’。谈话到此结束,事件结束后,你们便会投入须弥的大牢。”   “是吗?”多托雷意识到这枚切片的时间不够了,叹息道:“我倒觉得,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商谈。”   话音落下,烙印在散兵躯壳的定位已经完成。   下一秒,空间之门洞开,冰冷的气息传来。   冰之女皇降临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第三次擢升   “冰之女皇和多托雷已经降临在须弥,”那刻夏起身,将自己的铳枪收好,他转身看向准备好的两人,“现在,按计划行动。”   哥伦比娅和赛索斯颔首,三人的身影立刻消失在沙漠。   瑟雷恩静默地伫立于沙漠边缘,履行着与缀离的契约,如同一座守护边界的漆黑山脉。   至冬堡,寒风如刀,极光如绚烂的瀑流倒悬于群星之间。   三道身影突兀地自半空浮现,无声降落在皑皑雪原之上。   接应者很快出现。   “呵呵,看来时机已到,诸位并未失约,”身着黑色礼服的妖精提着一盏幽蓝的提灯,闪现于三人面前,“虽然已经有故人在此,但或许仍有人未曾知晓我的名讳。容我自我介绍——我是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   他的语音带着优雅的贵族腔调:“依照契约,我将引导诸位,寻回那缕‘赤色的火焰’。”   那刻夏的目光落在那盏蓝色提灯上——妖精的把戏。一层光影折射的虚影覆盖其上,看似幽蓝,内里却巧妙地掩藏着一抹跃动的赤色火焰。   一头银白色的灵鹿轻盈跃至众人身前,化作人形:“库塔尔,你还好吗?”   “我还好,菈乌玛,”少女的声音轻柔似雪,,“这次的空间通道并非由我开启,我的力量足够。”   那刻夏抬眉:“还有一位呢?”   少女的指尖燃起一簇赤黑交缠的火焰:“阿蕾奇诺已经在至冬堡内等待我们的到来。”   “好,既然如此,赛索斯。”那刻夏看向赛索斯,“接下来由你带队。”   赛索斯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啊?我吗?您呢?”   “我自有打算,如果经受过缀离训练的你都无法指挥这场行动,那么......”那刻夏声音渐低,未尽之言里的意味让赛索斯瞬间脊背挺直。   “请您放心!”他立刻立正,声音铿锵,“我必将缀离大人的火焰,完整带回!”   那刻夏颔首,铳枪在手中显现,瞄准了至冬堡的正上方:“那么行动开始吧。”   话音落下,白色的光芒自枪筒射出,在至冬堡正上方无声炸开,瞬间,结界落下。   “这是!”   赛索斯眼睛亮了起来,有了这层隔绝内外的绝对屏障,至冬堡内的人无法突围,外界的援军也无法介入——这意味着,那缕火焰无法被转移!这就给他们的行动增加了成功的概率!   那刻夏做完这一刻后,转身开始自己的行动。   “嗯......那位先生不与我们同行吗?”菈乌玛有些担忧地望向那刻夏迅速被风雪吞没的背影,“让那般单薄的身形独行于极寒的至冬......是否太过艰难?”   “不必担心那刻夏老师。”赛索斯声音轻松,带着绝对的信任,“老师向来有自己的筹划。作为学生,我只需圆满完成眼前的‘课题’,便算是成功。”   赛索斯望向远处那座如巨兽般蛰伏、此刻已被结界封锁的冰封堡垒,眼神锐利起来:“况且,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境遇,恐怕已让我们无暇分心他处了。”   菲林斯提着幽蓝的灯,望向堡垒外陡然加剧、如临大敌的森严戒备,嘴角勾起弧度:“那么,该以何种方式,‘礼貌’地进入这座堡垒的核心呢?”   “净化之火属于至冬国的绝对秘密,这也意味着除了女皇,无人能藏匿,所以,我们的行动很简单。”   赛索斯咧嘴一笑,周身雷光开始奔涌、嘶鸣:   “当然是——打进去!”   话音未落,滔天的雷暴自苍穹轰然坠落,撕裂极光与夜幕,如同须弥宣战的咆哮,正式砸向冰封的国度!   “至冬的联系切断了,”多托雷立刻察觉到了空间的截断,他看向身侧的冰神,“陛下,是否需要尝试重新建立?”   “无须。”冰神的目光扫过空间的光柱,毫无争议的净化之力,她看向空中的缀离,犹如望见了胜利的筹码,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缀离,加入我们。一同掀起对高天的反叛,将真正的‘自由’,重新归还提瓦特。”   “你们所谓的拯救,将牺牲建立在我的须弥之上,那维莱特的枫丹之上?”缀离的金眸出现了龙的兽瞳,“僭主,你冒犯了我们。”   “若不彰显强大,草龙王,您不会将我们看入眼中,”冰神不吝言辞,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堪称“诚意”的解释,“正是出于对您的敬意与考量,我们才未直接对您的沙漠出手,而选择了雨林作为......”   “我是草龙王。”缀离面无表情地打断,“须弥,无论沙漠还是雨林,皆是我的领土。”   你把须弥唯一的绿洲给污染了,说是对我的在意?   冰神张了张嘴,终究无言。未曾想,竟败在了最基础的领土认知上。但她本对劝服缀离便无十足把握——至冬,终究是太冷了,绝非草木龙王的理想乡。   她一秒放弃了无谓的言语周旋:“既如此,多说无益。动手吧。”   冰神抬手,将挖出心脏中的赤色火焰掷下,狂暴的、无主的火焰瞬间化作咆哮的火龙,朝着世界树的根系与枝干席卷而去!   缀离怔愣了一瞬,但他立刻抬手,道道纯净的光柱自虚空降下,而是如同驯服野马的套索,精准地缠绕、安抚、导引着那些暴走的火焰,将其无害化地“收纳”起来。   他悄然将布耶尔护持得更深、更隐蔽,遵循布耶尔的意识,他不能擅自切断她和世界树的链接,所以缀离只能心中再次感谢那精妙的炼金阵——正因它的存在,布耶尔的意识才能被他剥离、守护,暂时隔绝于世界树本体。   这也是他愿意听博士‘唠叨’至今的原因之一。   缀离有些可惜,若是博士没有做那么多事情,凭借他的科研能力,他可以给对方永恒不断的课题研究下去,只要对方有足够的好奇心,他能保证对方研究到死。   而他没想象的是,冰神居然将那么炽热的火焰藏在自己的心脏里......纳西妲将火焰藏于胸膛,是因为她对友情的看重,但冰神是以何种觉悟,让那种火焰每天灼烧自己的心脏的......   缀离抬手,将思绪压下,金色的眼眸中毫无波澜:   “为何你们认定,一定能‘掠夺’我?”   “净化之火可烧却记忆与情感。”多托雷代为回答,声音带着冰冷的理性,“即便您是这火焰的源头,但这缕被我们悉心‘培育’、反复‘改造’了数百年的火焰,早已不同。”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近乎嘲讽的冷笑:“而您......枫丹一事早已看明,您无法坐视生灵涂炭,只会选择‘拯救’的一方。”   “面对世界树被焚毁的威胁,您必然会踏入这火焰,而后被其灼烧至‘纯白’。届时,再由冰之女皇陛下打下烙印,您便天然归属于我等阵营。”   “不错的阳谋。”   可惜早就被那刻夏他们勘破,草神能炼制火焰,冰神未尝不可通过数百年的时光往火焰灌注一缕属于自己的意识,他们早就预料到这一层。   “你们的计划,全数建立在对‘我的选择’的预测之上。算得不错。”缀离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冽,“但,还有另一个选项。”   “将你们在此处彻底‘解决’,亦可。”   多托雷低沉地笑了:“不,您不会这么做。因为——您需要这个炼金阵。我们之所以选择这个利弊交织、而非纯粹杀伤性的矩阵,全然是为了‘牵制’您。”   “您会为了维持矩阵的稳定,而不得不留下我们的性命。所以,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不,你们会输。”缀离右手轻挥,一道小型封印结界瞬间落下,将一直冷眼旁观的散兵和散兵躯壳罩了进去。他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光芒大盛,如同燃烧的日轮,将博士的话还给对方,“因为你们为了牵制我,必定会竭力维持炼金阵——”   “而我,只需将你们打到只留着一口气的程度,便可。”而这段时间,足够他从对方身上获得维持炼金阵的信息了。   结界内,原本一脸叛逆不爽的散兵,表情瞬间变得......阳光灿烂。   “轰轰轰轰——!!!”   下一瞬,巨大的金色光矛自四面八方凭空凝现,如同神灵的审判之雨,朝着冰神与博士狂暴倾泻!   无愧“武神”之名,缀离以一敌二,将两位不善正面搏杀的存在打得左支右绌,从天上打到地上,再从地下打到天上。   尤其那光矛附着的净化之力,无论触及何处,都在同步净化着世界树被深渊污染的部分——缀离直接放开了手脚!   整个空间,最响亮的除了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与爆炸,便是结界内散兵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冰神激斗中甚至忍不住分神瞥了散兵一眼:从未见过这位第六席如此......笑得如此开心。   即便在这关头暴露三月之力的多托雷,此刻也狼狈不堪,几乎用尽手段,缀离的规格高于世界,三月之力只能让多托雷躲得比冰神快一些,他心中咬牙切齿地期盼着那“净化之火”烧得更快、更旺些,尽快引燃世界树的核心。   就在火焰即将触及世界树本源的关键一刹——   三月之力,冰神的权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剥离、封禁!   两人骇然看向缀离,却发现自己已被同样的无形力量‘禁锢’在一个透明的力场罩中,难以挣脱。   他们还未发出怒火,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在原地。   净化之火攀上了世界树的躯干的下一秒。   缀离抬手一挥——成千上万颗晶莹剔透的记忆晶球,如同倒悬的星河瀑布,凭空涌现,环绕在世界树周围。在净化之火的照耀下,这些原本空白的晶体折射出梦幻般流转的瑰丽光彩。   原本记忆晶片在他们的计划中并不重要,虽然它的功能极为亮眼,但记忆晶片凝聚成足以高品质的记忆晶球,少之又少。没想到的是,那刻夏和纳西妲误打误撞解开缀离灵魂封印的一角,高维的信息在净化之火的淬炼下,记忆晶球想多少就有多少。   而这样的实验,他们可以重复无数次。   所以,记忆晶片浓缩而成的记忆晶球成为了计划的核心第一步,作为世界树记忆的一重缓冲与过滤器。   这也是他与那刻夏、纳西妲商定的最终保险之一。   本来那刻夏他们是不同意缀离来承载世界树记忆的办法,但缀离难得的恳求,他们才绞尽脑汁地为缀离的计划设置了很多保险,比如记忆晶球作为记忆过滤器,比如纳西妲提前布置须弥的地脉......有些保险,甚至一年前便开始准备了。   在三人的计划中,属于缀离的任务除了牵制敌方,便是净化世界树,而真正的实施方式并非通过敌人的炼金阵完成物理性的剔骨剜肉,而是完成世界树记忆的完全转移,而后让世界树的种子在缀离的封印里重新成长。   届时,他自身必将成为最后也是最大的“缓冲器”,被海量的记忆冲击、淹没......在那之前,他必须确保两件事:   第一,将博士和冰神彻底禁锢无法挣脱牢笼   第二,也是临时加的,那便是维系虚实炼金阵的存在。   虽然提前与预料过敌人对纳西妲的梦境权能有所防范甚至利用,但他们都没想到愚人众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几乎触及世界规则层面的炼金矩阵,其复杂与精妙程度,不亚于对纳西妲梦境权能的彻底解构。   这人到底对“智慧”之神有多深的执念,才会像剖析死敌般,将对方的能力研究到如此地步?   不过,这个炼金阵不仅能短暂地将布耶尔从世界树隔离出来,让布耶尔少一次像阿佩普的锥心痛苦的涅槃重生,还有利于缀离让世界树重新生长的条件。   所以,维护炼金阵的确是必要的。   缀离伸出手,任由那缕陌生的火焰攀上自己的指尖。   冰神冰霜的脸庞终于露出诧异的神情:“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焚毁世界树?”   “冰神。”缀离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穿透火焰的咆哮,“我早已将‘净化’之力解构为凡人可学的术式。即便我今日陨落,提瓦特也拥有了对抗深渊的武器。可你们来了,带来的不是合作,而是掠夺。”   “在‘生存’与‘权柄’之间,你们选择了后者。”   “可惜,我选择了前者。注定了我们道路的不同。”   他抬头,望向那株曾经粉如梦幻、如今根系却被深渊污染浸染得漆黑腐烂的巨树:“既然你们认定我会拯救世界树,为何认为我不会切除这个沾染世界的病灶?”   “可惜我生得太晚,而深渊成为世界的病灶太久了。”缀离的金眸闪过眼前的光景,火焰的赤色染上了他的瞳色,他的声音状如叹息,“久到已经成为提瓦特的一部分。”   “在灰烬与余温中,为涅槃的新生之种......留一线可能。”   他的力量再无保留,彻底释放!整个空间的光柱发出洪钟般的共鸣,彻底稳固并“接管”了炼金矩阵的最终效果。这片空间,已然成为他“封印”之下的绝对领域——世界的“理”在此凝结,生与死、时与空,皆在他的意志之下。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踏入了那焚尽一切的净化之火。   踏上了世界记忆铺就的、灼热的归途。   ‘系统,开始擢升吧。’   无声的指令在灵魂深处回荡。   下一刻,赤色的火焰——并非炼金阵中那缕,而是源自他灵魂本源的、浩瀚而炽热的“赤色”——温柔而坚定地弥漫开来,逐渐填满了整个封印的空间。 第118章 第 118 章:世界的记忆   缀离的意识在世界记忆的洪流中沉浮,却又被一缕柔和的牵引力轻轻托起。他看到了第二重保险——那是纳西妲与整个须弥为他编织的“网”。   纳西妲静立于净善宫穹顶之下,双眸紧闭,双手捧起,无数兰那罗环坐她身边,哼唱着无名的歌谣,共同张开了覆盖须弥全境的“梦的滤网”,花灵们带来最为纯净的灵光,将滤网变得更为稳固而温柔。   第三重保险随之启动。须弥的大地,早已被纳西妲提前链接那张巨大的净化光柱组成的炼金阵,转化为缀离独有的过滤网。此刻,每一株草木的呼吸,每一粒沙砾的颤动,都成为他思绪的缓冲与回响。   正是这由神明与众生共同构筑的双重守护,让他在记忆的狂潮中,得以保有片刻珍贵的清醒,得以‘看见’这片大地,如何在灾难中挺直脊梁。   他看见迪希雅与赛诺如同两道永不熄灭的烽火,矗立在防线上最前沿,炽热的火光与狂暴的雷影将魔兽潮死死钉在原地。   后方,艾尔海森他们的声音通过虚空网络高效交叠,一个冷静分析数据,一个敏捷调度资源,将每一份力量送至最需要的位置。   坎蒂丝坐镇中枢,凭借前方天才们提供的精准情报,她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力竭的战士用一缕清风与甘露带回安全之地。   提纳里的医疗区里,绷带与草药从未停歇,他沉稳的身影是所有人安心的保障,哪怕是柯莱这样的孩子也紧绷着脸全神贯注地协助一旁。   阿萨曼成为了侦察组重要的一员,出色的风元素感知能力,让她迅速从各种地方找到走丢或受伤的人。   嗯?   缀离的目光落在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上,芙宁娜怎么回来了?   此刻的芙宁娜,正率领着一支方士组成的小队,厮杀在魔兽潮中,而蓝泡泡紧紧地巴拉在芙宁娜肩上,不停地释放净化术式。缀离看了一眼她手腕的虚空,看起来是和坎蒂丝他们沟通过,打算从魔兽潮的后方和迪希雅他们双面夹击。缀离担心地停下来多地看了几眼,放下心来。   芙宁娜战斗姿态矫健而纯熟,行云流水间隐含着神性的韵律,显然是芙卡洛斯在引导。本就拥有强大潜力与水元素亲和的她,在缀离赠与的神之眼、各种护符以及璃月仙人赐福的加持下,于战场上宛如一曲激昂的浪潮乐章,所过之处,污秽溃散。   虽然芙宁娜本人无法感知,缀离仍在意识的层面,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心中赞许:   能欺骗高天的视线,哪怕身在囚笼,芙宁娜身上也拥有着抵抗世界的勇气。   他缓步“行走”在须弥的街巷与旷野,每个人的奋战身影都映入他的“眼”中。恐惧真实存在,但无人选择退却。   他仔细凝望每一张沾染尘灰却目光坚定的面庞,感受他们澎湃的情感,触碰他们闪光的记忆,而后,他清晰地看见了无数在此刻升腾的“愿望”——活下去、守护所爱、珍惜当下、击退侵犯......最朴素,也最强大的愿望。   有过曾经利用封印将灵魂、身躯、精神冻结的经历,他已将自身的精神海,锤炼成了一座“绝对静止档案库”——信息、物质、能量、概念,皆被冻结于完美的寂静之中,足以对抗任何未知的篡改与侵蚀。   净化之火在他身上静静燃烧。此刻,无论何种记忆、情感与愿望流经他,其中的污秽与诅咒都被彻底焚尽,只留下纯粹的本质。而后,他将这些洗净的记忆、情感与愿望郑重封装,独立于世界常理与时空因果之外,成为了提瓦特文明的备份。   装填完须弥的记忆,记忆的洪流裹挟着他,流向契约与岩石的国度——璃月。   世界的底色从生机勃勃的绿,过渡为温暖厚重的明黄。   他“看”见了层岩巨渊最高的那座山峰,若陀盘坐其上,钟离静立一旁。他们中间,随意以岩造物搭起一方石桌,一壶茶,三只杯盏静静摆放。   缀离低头,发现自己脚下,金色的岩元素力凝聚成一株小小的、摇曳的金色草叶,仿佛在向他打招呼。这让他想起自己不耐烦时,也曾用这样的方式和若陀打招呼的情景。   “来了?”若陀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扬了扬手。身为承载大地记忆的岩龙王,他虽无法直接看见身处记忆夹缝中的缀离,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份独特的“存在”的降临。他指了指那个空着的石凳,“坐吧,我们等你很久了。”   直到感受到那记忆的投影真正在石凳上“落座”,若陀才猛地转过头,对着那个方向,嘴唇开合几次,最终只化作一声混杂着心疼与恼火的低吼:“你这小龙崽子!才多大年纪!怎么尽做这些......这些要命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龙族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个出色的后辈,要是折在这里,阿佩普那家伙岂不是要扇我们的脸?若是你在璃月,我......”话音到了末尾,竟泄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若陀立刻住口,胸膛起伏数次,用力摆了摆手,扭过头去,将话语权交给了身旁始终沉静的友人。   钟离为缀离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汤色泽瑰丽,宛如将晚霞与山岳一同酿入其中。   “此非寻常茶汤。”钟离的声音温和如初,他看向缀离所在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虚实,“乃依你之法,以记忆晶片为辅,采撷璃月山河千百年之‘记忆’与‘祈愿’酿造而成。自知晓你的选择,若陀便开始准备了。”   缀离看向若陀,若陀就是因为承载了太多的大地记忆而遭受磨损,这么做岂不是......   “无需忧虑。”钟离似能洞悉他的思绪,温言宽慰,“得益于你的净化术式与晶片之法,此番酿造,于他而言,不过略耗心神,稍感疲惫而已。”   凝视着若陀头顶那清晰可见的【虚弱】标签,缀离眼中闪过一丝难过。   “这壶茶,是璃月赠予你的‘路粮’。”钟离将杯盏轻轻推向他的方向,“其中封存此方土地千年流转的厚重记忆,足以让你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步履更稳一些。知你不喜甜腻,我们将万千情感,熬煮成了绵长悠远的回甘。”   钟离的眼眸如同浸润着璃月港千年不灭的暖光,穿透记忆的罅隙,落在缀离身上:“望你能从中品得几分暖意,缀离。”   山风拂过巨渊,岩石沉默屹立,草木顽强攀援,流水滋养大地,寒冰封存过往,而天际那轮赤阳,始终如火焰般燃烧,照耀四方。   两人静默对坐了片刻,壶中茶汤与杯内玉液已悄然清空——那是记忆被缀离接纳的证明。   “活下来啊,缀离。”若陀的低语融入风里,送往遥远的彼方。   钟离默然片刻,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起身收拾杯盏,当触碰到属于缀离的那一只时,指尖微微一顿,随即,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攀上他的嘴角。   他将那只杯盏递给若陀。若陀疑惑接过,却在触碰的刹那,感受到了通过杯壁传递而来的、熟悉的波动——那是他曾经教给缀离的、聆听岩石记忆的小技巧。   闭上眼,若陀“听”见了。在仿佛洒满金色阳光下,年轻的草龙王郑重地许下承诺:   “谢谢你们,若陀,钟离。我会活着回来的。为了不让你们久等......我会带上礼物。”   “呵,这龙崽子。”这一声让若陀心里松快了不少。强撑的精力如潮水般退去,疲惫漫上身躯,但他咧开嘴,笑得释然而欣慰。“好了,我得去睡会儿。等他回来,要是礼物不让我满意,看我怎么收拾他。”   “啊,”钟离无声地笑开,这一次的等待,似乎不再那般漫长无望,“我会帮你守着的。”   顺着沉玉谷的流水,缀离来到了枫丹。   那维莱特在上班。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他忽然笔尖一顿,抬起眼眸,望向缀离意识所在的方向:“缀离?”   缀离怔愣。   “你在疑惑,”那维莱特眼底带了一丝笑意,“虽然无法感受到你的存在,但此刻,这里的水汽里有着你的情绪。我是完整大权的水龙王,自然能从水里面感受到你的情绪,而且你也没有隐瞒不是吗?”   这倒是,他也想看看那维莱特在做什么。   离开枫丹时,他把枫丹过去和现在的未解决案件连带线索全部丢给了那维莱特时,可是第一次从那维莱特上感受到如此激烈的情绪,几乎和芙卡洛斯自杀时一摸一样。   但过了这么久了,那维莱特的工作应该轻得差不多了。   然而,缀离“听”见那维莱特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你留下的线索和案件,我按紧急程度,迄今处理了约百分之四十。希望你此次前来,只是单纯的游览。”   缀离:......   怎么才40%?   那维莱特再次清晰捕捉到了水流中传递来的疑惑情绪。他感觉自己多年的脾气终于要爆炸了,窗外的天空十分应景地阴沉下来,开始落下雨点。   他轻叩桌面,提醒道:“线索核查需要人力。以沫芒宫与执律庭目前‘全员超负荷运转已两月’的效率而言,这个进度已属极限。”再这么下去,他都怀疑首次公务员集体大罢工就要开始了。   原来如此,枫丹的政治体系效率太拉了啊。   缀离同情地看了一眼那维莱特,然后毫不客气地拉了拉他的龙角。   快,把你的权能借我用用。若陀给了我大地的记忆,你也把水中沉淀的记忆与情感汇集给我。   “虽然难以理解你此刻这份理直气壮的情绪从何而来......”那维莱特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纯粹剔透的“源初之水”,链接着枫丹的每一处水系,“但......拿去吧。你想做什么,便通过这水流去做。”   他的眼神清澈而笃定:“你一直行走在我们期盼却尚未抵达的道路前方。缀离,坚定地往前走吧。”   不愧是善解人意的那维莱特。   缀离立刻通过那缕源初之水,如同在璃月饮下那杯记忆茶一般,更为顺畅地将枫丹水域中流淌的无数记忆、沉淀的情感,搜集、净化,纳入。完成之后,意识悄然退去。   感受到源初之水的回归,感知到里面残留的情感,那维莱特了解到了缀离在做的事情,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连绵的骤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一道绚烂的彩虹横跨天际。   他为远方的同胞轻声送上自己的祝愿:“一路平安。”   下一站,至冬。   赛索斯在炸碉堡。   不愧是他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人类,在净化之火的加持下,竟能爆发出接近魔神级别的战斗力。   他瞅了瞅跟在后面眼神放空的人群,少女、妖精......嗯?那盏灯里的火焰气息?   缀离瞬间明了。原来是通过这种方式,定位并寻找被至冬藏匿的拥有赤色的净化之火。他看着灯芯内那一小簇跃动的赤焰,它似乎已习惯了妖精的气息,显得温顺而安宁。   能被净化之火接纳,可见这位妖精数百年来对其倾注的“照料”是何等精心,倒也难得。   他无法在此地“看”到那刻夏。那具由他灵魂链接的存在,自然也无法被世界树记录。但通过灵魂深处的链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刻夏正在至冬的高空之上,以惊人的速度飞驰,执行着另一个关键任务。   缀离的意识恋恋不舍地在那片天空的方向停留一瞬,随即流转,来到了纳塔的边界。   然后地脉断了,缀离进不去。   缀离:)你联网啊!   夜神:)我是局域网。   蒙德   在“天使的馈赠”酒馆内,缀离锁定了一位戴着绿色帽子的吟游诗人。没错,就是这家伙,风神巴巴托斯。虽然他的诗歌确实悦耳动听,但当初那枚风属性神之眼,这家伙有没有“推波助澜”?   缀离:盯——   温迪:专注弹琴,高声歌唱《风与飞鸟的叙事诗》   缀离:盯——   温迪:琴声稍乱,但立刻稳住,转为《蒲公英海的回响》   缀离:盯——   温迪:额头似乎有冷汗,歌声更加嘹亮,仿佛在掩盖什么   缀离:啧。   看在蒙德的风早已将记忆汇聚的份上,缀离暂时放弃对风神的探究。   他的意识循着风掠过果酒湖、飞过低语森林、拂过风起地的大树......将蒙德的记忆尽数收藏。   风声轻轻地旋转,确认人离开了蒙德。温迪才大喘气地停下歌唱,停下手中的琴声,手抖着喝完杯里的酒水,才长舒一口气:“吓、吓死风精灵了。”   他拍着胸口,朝着柜台方向后怕地喊道:“老板!再来三瓶!不!!十瓶!!”他要好好地压下惊。 第119章 第 119 章:散兵的过去   “我怎么会在这里?”散兵脸色不善。任谁看到火焰吞噬空间,下一秒却被丢进这枫叶遍地的秘境,心情都不会好——尤其这场景还勾起了他糟糕的回忆。   “你的身躯由银白古树锻造,极易被引入世界树的记忆。”缀离看向他,“这是第一次?我以为你对自己这层‘特性’早有认知。”   他特意将散兵的结界与博士他们的区分开,本就是打算拉他进来帮忙。没想到直到最后一国,这位“临时工”才出现,还困在了记忆碎片里。   缀离环顾四周,得出结论:“借景之馆。你诞生的地方。”   散兵眼神一厉:“你看了我的记忆?”   “我在装填稻妻的记忆。”   “......啧。”散兵别开脸,不再用敌视的眼神看他。他望向秘境深处,那里正清晰地复现他记忆中的模样。   “走吧。”缀离自然地走在前方,“我以为以你的体质,早该适应在记忆中行走。但若是第一次......我来带路。”   “你很熟练?”散兵皱了皱眉,若是博士他们早知道缀离这么擅长在记忆里行走,从一开始便不会指定这样的计划,这意味着即便将世界树净化后,缀离可能还拥有自我。   “成为二代草龙王时,我出生第三天就继承了阿佩普数万年的记忆。”缀离直言。在他眼里,散兵迟早是“自己人”,多知道些无妨。   散兵心中一寒。若是他刚出生时,就承接了雷电影所有的记忆......他打了一个寒颤,他宁愿永远待在在借景之馆里。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借景之馆的深处,纯白的人偶无知无觉地躺在里面。   缀离感受到散兵此时的感情很焦躁,恨不得随时逃离,这样的逆反心理,他继续在场也不会是好事。   “手拿出来。”缀离朝散兵伸出手。   散兵双手抱胸:“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行走记忆的技巧,我刚刚已经展示给你,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犟,”缀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最好主动走完这段记忆,将它固化为‘锚点’,才不至于在洪流中迷失,获得自由行动的能力。”   缀离强制把一片空白的记忆晶片塞进散兵怀里:“这个记忆晶片会记载你的所有过去,记得守好他。”   散兵退后一步,直接把记忆晶片丢进地里:“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记的,反正世界树要烧了,把我的过去烧个一干二净才最好。”   “你最好从头看一眼你的过去,而不是你视角里的片面记忆,”缀离很少惯着别人,大多数是别人惯着他,他干脆地用上激将法,“至少,在我看到的过去中,博士把你当傻子骗了无数次。”   散兵:)记这些没用的东西干嘛   “你所见的未必真实,若到了最后,你依旧无法接受自己的过去,捏碎记忆晶片,我也不再装填关于你的记忆。”缀离瞥见在意识空间里,散兵头上显现的花环,语气稍缓,算是给兰拉娜一个面子,给对方直接爆了一个雷。   “博士第一次见你时,化名是埃舍尔,来自枫丹而来的顾问。”   散兵骤然睁大了眼睛,猛地转身想问清楚,缀离却已消失,只有最后一句话留在空气中:   “由于你的身躯是银白古树的材质,有可能会突破时空的界限,触碰到一些可以交流的记忆,好好把握,有些东西......错过便无法回头。”   散兵沉默了良久,轻啧一声,还是捡起了晶片。   就当是还他净化灵魂的人情。   ......他不该听的。   散兵捏着晶片的手指关节发白,可它毫无破损——这家伙根本在骗人,这晶片根本捏不碎!   而且记忆断断续续!他跑遍踏鞴砂,看到的尽是碎片,还不时坠入记忆裂缝,瞥见不相干的过往。   恶心透顶,谁要看到那只粉毛狐狸的幼崽时期!!   关键是埃舍尔人呢?!   在数次反复尝试后,他遵循身躯的本能呼唤,捏着承载了不少过去的记忆晶片才勉强在记忆长流中站立自己的脚尖。   他像一个无主的幽魂,漫无目的地徘徊在这段凝固的时光里。看着那个纯白如纸的人偶——倾奇者,在众人善意的包围中笨拙地学习着人类的一切。那个挑染发丝的男子投来的目光,总是带着无尽的包容和一丝无奈的温柔。   关切的话语,温暖的笑容,他们用最大的善意去接纳一个非人之物。他甚至能再次感受到,那个孩子微弱的生命之火,曾如何小心翼翼地试图温暖他冰冷的手指。   一遍又一遍,他目睹着这些早已逝去的过去。   迷茫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事到如今......给我看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他内心嘶吼。   “哥哥,你头上的花环好漂亮。”   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让散兵猛地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那个倚在门边、脸色苍白如纸的孩子——他记忆中那个孱弱的同类。   他......在和我说话?他能看见我?!   花环?散兵茫然地抬手,指尖触碰到一个熟悉而柔软的环状物——那是兰拉娜与其他兰那罗用象征友谊的花朵编织的花环!它竟然还在!   他沉默地走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顶花环取下,轻轻放在孩子冰凉的小手上。那微弱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让散兵的手指难以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好看......就拿去。”他的声音干涩,虽然不清楚为何花环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此刻居然希望通过兰那罗的花朵,能将这场梦延长一些,真实一些。   孩子欣喜地举起花环端详,大眼睛里映着纯净的光,但过了一会,他却缓缓摇了摇头,吃力地将花环重新戴回了散兵的头上。   “这一定是哥哥很重要的东西吧......”孩子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温柔,“就像......就像哥哥给我做的花环一样。他手笨,总做不好,但每次我不开心,他都会努力给我做一个......笨笨的,却暖暖的。”   “给你做花环的人......一定很......喜欢你吧。”   散兵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声音:“是......跟你一样的小孩子。”   “真的吗?”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注入了一丝生气,“那他一定很厉害!我也想做一个花环......给哥哥。他总在外面辛苦地给我找吃的......可是......我走不远......找不到......好看的花......”   “不需要感谢他!”散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痛苦,“他连你病了......都不知道!”   “......不许你这么说哥哥!”孩子气鼓鼓地转过身,用尽力气提高了音量,“你不道歉......我就不理你了!”   “他......他有很多事不懂......照顾不好你......”   “哼!”   “他......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没法让你开心......”   “我要打你了!咳咳咳咳咳——!!!”   孩子猛地站起来,愤怒的话语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散兵的心脏瞬间揪紧,慌忙上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别生气!是我错了!别不开心......”   “咳咳......不要说倾奇哥哥的坏话......”孩子在怀里咳得撕心裂肺,攥紧散兵的衣襟,泪水滑落,“爸爸妈妈走了......我好寂寞......好害怕......虽然倾奇哥哥他......笨笨的......但他真的很好......很好......跟他一起......每一天......都像做梦一样......好开心......我好想......好想一直这样下去......”   “我知道......倾奇哥哥......也很寂寞......”孩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声音如同呓语,“妈妈走的时候......我也好难过......好寂寞......还有点委屈......但是......想到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光......是快乐的......就不那么......难过了......”   “我知道......我也要离开了......”孩子的眼神开始涣散,带着卑微的希冀,“和倾奇哥哥一起的时间......我有......让倾奇哥哥开心吗?倾奇哥哥以后......想起我......会开心吗?”   他茫然地问着,又像自我安慰般笑了笑:“不开心......也没关系......妈妈说......我们每个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个时候......我就能看见倾奇哥哥了......我会把星星的光......照在倾奇哥哥身上......这样......他走的路......就不会那么黑了......倾奇哥哥......比我厉害多了......只要一点点光......他一定能......找到下一个......让他开心的地方吧......”   所以,倾奇哥哥......别悲伤了......往前走吧......   孩子的声音彻底消散,小小的身体化作点点温暖的光粒,从散兵的臂弯里飘散,融入了记忆晶片。散兵僵在原地,怀中空余一片冰凉。   他恍惚了许久,缓缓站起身,推开小屋的门,没有再回头去看那个时空中悲泣的自己。   “铛——铛——铛——”   金属的敲击声将他拉回思绪。   散兵恍然发现自己竟置身于踏鞴砂——那片他一度视为背叛与绝望之地的工坊。他开始胆怯,抗拒着与这些“故人”相见,只想逃往记忆的边缘。   然而,命运并未放过他。丹羽久秀与御舆长正的身影,清晰地出现眼前,他们的对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散兵的耳边:   御舆长正:“埃舍尔果然有问题,炉子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了。”   丹羽久秀:“必须分批次撤离了。此事,我有失察之责。”   御舆长正:“不!是我被一时的成果蒙蔽了双眼,未能识破奸人的诡计!你曾劝阻我谨慎实验......是我一意孤行,才酿成今日无法挽回之局!若能回去......我定当面向将军请罪!”   丹羽久秀:“错的是那包藏祸心之人,妄图借此掀起灾厄!”   散兵内心一震,在他的记忆中,踏鞴砂从未有过人员撤离的计划!   “那个埃舍尔......”丹羽久秀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凝重,“他自称枫丹技师,但枫丹对魔神残渣的研究近乎空白。他提供的技术......针对性太强。我有种预感......他的目的恐怕不止灾厄。他对倾奇者,表现出了过分的‘兴趣’。”   御舆长正:“确实......他最近接近倾奇者的频率......高得异常。”   埃舍尔!!!散兵咬牙,原来这么早就盯上了他吗!!那岂不是踏鞴砂的惨案岂不是有他的插手,不,以他了解博士的了解,幕后凶手绝对是博士!   他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丹羽久秀的脚步,回到了那个曾经被他们称作“家”的地方。他看着丹羽像哄孩子一样,让纯白的人偶做些简单琐事,转头却神色凝重地吩咐亲信:“......速去天守阁求援!请求立刻派兵封锁污染源,疏散民众!”   散兵内心再次受到冲击:他从未知晓丹羽曾向幕府求援!   后来的事情,散兵“知道”:驾船出海求救的人音讯全无,踏鞴砂的污染日益恶化。绝望之下,他一人乘船出海去往天守阁,却被屡次拒绝,哪怕拿着金色羽毛示众,八重神子也没有处理此事。   而后来的“真相”,在他面前被彻底撕碎。   他看到了——   在倾奇者离开后不久,埃舍尔撕下伪装,从阴影中刺杀了丹羽!   丹羽倒在血泊中,弥留之际,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声揭穿:“埃舍尔......你......不是枫丹人......你的目的......是魔神残渣......是......引发更大的......”   话未说完,埃舍尔脸上露出冰冷而残忍的表情,毫不犹豫地俯身,手法利落地剖开了丹羽的胸膛!   一颗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被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硬生生掏了出来!   “呵......不错的样本”埃舍尔端详着那颗心脏,如同欣赏一件实验材料。随后,他将这颗心脏随意地丢进了装着魔神残渣污染物的容器中。   接着,他转身,用那副惯用的、带着虚假遗憾的腔调,对匆匆赶回的倾奇者撒下了那个摧毁他一生的谎言:“丹羽大人......他畏罪潜逃了......带着核心的资料......抛弃了我们所有人......”   散兵目眦欲裂。   那颗心脏!那颗在污染中默默守护过他的心脏!竟然......竟然是被这样夺取、这样亵渎的!而他居然在博士的谎言下,轻而易举地将那颗珍贵的心脏弃若敝履!   而当失魂落魄的倾奇者跌跌撞撞逃离踏鞴砂后不久,散兵绝望地看到——幕府的士兵,高举着八重神子的令旗,开进了踏鞴砂!他们迅速封锁污染源,组织疏散,大部分的平民......获救了!   不是幕府抛弃了他们!是他!是他被欺骗、被利用,在绝望中选择了错误的道路,错过了唯一的生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散兵再也无法抑制,发出凄厉到极致的狂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被彻底碾碎的自尊、被迟来五百年的真相刺穿的剧痛,对博士真切的痛恨,以及......深入骨髓的、对自己的憎恶!   一步错,步步错!散兵!你果然......是咎由自取!!!   记忆的洪流将他卷向更深的源头——天守阁。   散兵麻木地站着,看着眼前的场景:雷神,八重神子,以及刚刚诞生、躺在平台上的纯白人偶——他自己。   八重神子:“真的不打算销毁他吗?毕竟......是个‘失败品’呢。”   雷神巴尔的声音低沉:“不,他已诞生自我意识,便拥有了行走的资格。只是......不再适合作为神之心的容器罢了。”   八重神子:“哎呀呀,费了那么多心思打造的人偶,就这么搁置了?多可惜。”   雷神:“人偶,不应仅是容器。他需要代行神职,面对纷争与离别。然而......”她的目光落在沉睡人偶眼角未干的泪痕上,“他在梦中落泪了......心性过于柔软纯善......注定无法承受此世之重。与其让他将来饱尝苦楚,不如......就此沉睡于借景之馆。无念无执,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八重神子:“那你......当真要进入‘一心净土’,不再过问世事?”   雷神:“......唯有永恒,最接近天理。神子,我会再造一个......更合适的人偶。这一次,我会谨慎。”   八重神子看向台上纯净无垢的人偶:“那......这孩子怎么办?”   雷神:“......就让他留在借景之馆吧。在永恒的沉眠中......忘却所有,或许......才是真正的安宁。”   八重神子:“那你为何要把作为信物的金羽放在他身上。”   雷神沉默良久,最终叹息般说道:“倘若有一天,命运要将他带往人间,这片金羽将是他行走大地的证明。”   八重神子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   ..................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过了千年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所有的画面、声音、欺骗、牺牲、错过、憎恨......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碎片,在散兵的灵魂深处疯狂地旋转、撞击、燃烧!   不是遗弃......是怜悯?   不是背叛......是守护?   不是利用......是错过?   丹羽......用心脏......在污秽里护着我......   那孩子......用最后的星光......想照亮我的路......   就连......创造我的神明给予我的......也是沉眠的安宁......而非彻底的毁灭......   而我呢?   我回报了什么?   我带着丹羽“畏罪潜逃”的谎言,将他的守护弃如敝履!   我辜负了那孩子用生命燃起的微光,在仇恨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我践踏了神明给予的“安宁”,执意醒来,将那份纯白染成最深的污浊!   我......   我究竟......辜负了多少啊......   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巨大悲恸轰然爆发。那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比绝望更令人窒息的——彻底的自我崩塌。   原来最痛的,不是被世界背叛,而是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背叛了所有善意、辜负了所有光明的......罪魁祸首。 第120章 第 120 章:她成为自己   时间与记忆的混沌洪流中,散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知无觉地跪坐在那里。恍惚间,他仿佛变回了那个最初诞生于世的纯白人偶,只是茫然地仰望着漫天飘落的、永不凋零的赤红枫叶,心中空无一物。   就在这死寂般的虚无即将吞噬他之际——   一缕纯粹而温暖的金色光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他头顶那顶由兰那罗友谊编织的花环,仿佛被光芒唤醒,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微光。   微光闪烁中,一个、两个、十个……无数小小的、散发着宁静绿意的身影悄然浮现。那是曾经的兰那罗们,在完成守护森林的使命后,回归了生命循环的更高形态。   此刻,他们如同跨越时空而来。   小小的兰那罗们,怀中紧紧抱着从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里,小心翼翼打捞起的珍宝。他们一个接一个,带着无言的温柔与期盼,将这些承载着散兵生命轨迹中最珍贵瞬间的碎片,轻轻放在他冰冷的的怀中:   那枚曾经失落、象征着眷顾与期许的金色羽毛,此刻流淌着微光。   那颗曾在污秽中守护他、属于丹羽久秀的心脏虚影里,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守护意志在轻轻搏动。   一缕来自遥远星空、带着孩子纯净祝福的小小星光,如同萤火般跳跃。   一杯早已冷却、却饱含着踏鞴砂工友粗糙关怀的苦茶。   一个歪歪扭扭、或许并不美味、却蕴含着笨拙善意的堇瓜……   一件件,一桩桩。   这些被岁月尘封、被他遗忘或抛弃的温暖与善意,此刻化作滚烫的星火,穿透灵魂的冰层,注入干涸的心田。   散兵僵硬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他茫然地低下头,看着怀中堆积如山的“宝物”,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冻结了几百年的坚冰,终于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如同在永冬后初次触到阳光,如同在荒漠中蓦然遇见清泉——   散兵猛地抱紧了怀中这些失而复得的、世间给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将脸深深埋入其中。积蓄了数百年的悲伤、刻骨的孤独、无尽的怨恨、蚀心的痴妄……所有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黑暗情绪,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撕心裂肺的、毫无保留的嚎啕大哭!   哭声在这寂静的时空洪流中回荡,不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灵魂深处积垢被彻底冲刷、获得新生的悲恸与洗礼。   随着他的泪水奔涌,花环的光芒也渐渐柔和、内敛。围绕着散兵的兰那罗们,手牵着手,如同完成了一场神圣的仪式,开始轻声吟唱起那首属于森林的、最后的无忧之歌。歌声悠扬纯净,涤荡着残留的阴霾。   歌声渐歇,小小的绿色身影们开始变得透明。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终于放下重负、拥抱光明的“那菈”,微笑着,朝他用力地挥了挥手。   最终,只留下一句饱含着无尽祝福与期许的低语,如同清风般拂过散兵的心头:   “那菈……往前走吧……”   光芒消散,兰那罗们的身影化作点点星辉,融入了无尽的时光。   哭声渐止。   散兵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迷茫。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将怀中那些象征着他过往与救赎的物件一一收好,珍重地置于心间。   他踉跄着,却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蹒跚的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落下,都变得比前一步更加沉稳有力。他不再回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前方未知的道路。点点星光在他脚下汇聚,如同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之路。   缀离站在终点迎接散兵,他周边的光景明亮,金色的眼眸散发着亮光,看清了散兵的状态:“看起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恭喜,不过根据须弥的法律,你至少要经历三百年的劳改才能获得自由。”   他适时露出一个浅笑,为他的新生:“加油吧。”   “......多谢,”散兵有些不舍,但还是将装填了无数祝福、记忆、情感和愿望的记忆晶片递给缀离,对他来说,收到珍惜之人的祝福话语足够让他走下去了。   缀离将他的手轻轻按下,拿出一个空白的晶片复制了里面的记忆:“那是属于你的东西,记得拿好。”   散兵瞪大了眼睛看向缀离,眼角还残余着刚刚哭泣的红痕,缀离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发——那动作的温度,竟与记忆中丹羽久秀的抚触,如此相似。   “我们该回去了,”缀离的语气有些轻,他感觉自己有些撑不住了,这个时候他就有点羡慕散兵了,虽然记忆并不是非常美好,但足够长,在记忆的洪流里尚有落脚之处。   稻妻是最后一个国度,也是海域最广的国度。   海底沉淀的记忆浩瀚如渊,多到缀离不得不在海底走了很久,即便不能闻到腥气,他已经精神上对鱼类过敏了。   这下更讨厌鱼了。   他现在只想回到须弥,吸一口森林的气息。   布耶尔:‘缀离,你还好吗?’   缀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布耶尔居然出来了?他的封印变弱了?那博士和冰神岂不是也出来了。   布耶尔:‘并非,你将世界树的记忆装填,相当于把我也装填了进去,不过,此刻的我是和那边的我是隔离开的,也没有沾染污染的气息。’   缀离沉默了半晌:‘怎么感觉,你在我的精神海里生根发芽了。’   布耶尔在缀离的精神海中轻笑:‘你从时间里,将记忆的种子拿出来,自然会在新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缀离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宿命感,他第一天动用封印,也是从植物的过去里捡起了他们的种子,带到了现在,他们的确在达马山的绿洲里重新发芽了。此刻的场景,何其相似。   ‘我还行,就是回家的路程有点远。”缀离叹了一口气,记忆的重量让他现在无法飞行,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回去,稻妻到须弥......   又得经历一大片海域。   如果有什么能稳定地在记忆里漂流就好了......   他抬起眼眸,暖金色的目光落向散兵。   散兵被那目光望得一怔,下意识移开视线,又意识到对方是恩人,语气稍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缀离抬起手,食指与拇指虚捏,比出一段微小的距离:“我有一点点走不动了,能带着我漂流一程吗?你的体质很合适。”   “哈?”散兵表情有些臭,伸出手:“来吧,牵好,可能会有点颠簸。”   缀离毫不犹豫地握住,他已经不想要动一丝力气了。   虽然饶了不少弯路,散兵终于把人带回了须弥边界。纳西妲的一道记忆体已静候在那里。   “辛苦你了,”纳西妲朝散兵颔首,轻盈的绿光如露水洒落缀离发间。见他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她才放下心。她轻抚缀离的额发,目光柔软而不舍,转向散兵,“拜托你了,接下来还需要你带他进去。”   “我知道,”散兵将人往上托了托,原本高大身形的缀离,在这路途过程中,变得如同纳西妲一般的体型,这意味着他的“自我”正在收缩。   他要装填的记忆太多,不得不让自我变得更小些。   散兵回头,看向逐渐淡去的纳西妲记忆体,终究问出一句:“值得吗?为了世界,你们可能失去最为珍贵的同伴。”   纳西妲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跨越岁月的温柔与确信。   “他珍爱我们,正如我们珍爱他,他信任我们,正如我们信任他。”   “他不愿命运将我们捆绑,我们自然会为了他堵上一切。”   就像她一样。   通过芙宁娜欺骗天理的动作,她洞悉了布耶尔原本的计划。   布耶尔打算通过自己的消失,带走世界树的污染记忆,纳西妲会继承初代草神的声誉和名望。世界对草神的记忆便是,五百年前的灾厄让布耶尔陷入沉睡,失去记忆,虽然有利于纳西妲统治须弥。   但在纳西妲眼中,这满是残缺。   她不愿意布耶尔死去,她不愿意让自己和大家的记忆被篡改,更她不愿意自己和缀离的友谊参杂半点虚假。   纳西妲没有对缀离说过这件事情,因为她早就知道缀离的答案。缀离经历过阿佩普的记忆冲刷,身份的混淆于他而言更是禁忌。   况且,缀离的记忆不会被修改。   在他眼中,布耶尔是布耶尔,纳西妲是纳西妲。   若她将自己活成他人的影子,缀离该有多难过。   为此,哪怕火焰多么炽热滚烫,哪怕自己要为为地脉献上九成枝桠、重归幼苗之形哪怕目睹民众陷于灾厄也必须放手、相信艾尔海森他们的力量——她也毅然斩断了命运的枷锁。   纳西妲堵上了一切。   而后,她自己便成为了,这个世界无法撼动的奇迹。 第121章 第 121 章:你是禽兽吗   散兵把人带回去的时候,博士和冰神呆在封印的结界里沉默了许久。   他们确实无计可施了。博士曾试图以智慧解析这结界,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并非材料或能量无法识别,而是这结界本身拒绝被“分析”。越是集中精神观测,它越是如同从感知中淡出。有几次,在博士的感知里结界完全消失了,可一旦移动便会撞上无形的壁障,随之丢失部分认知,连丢失了什么也无从知晓。   禁止观测——这对学者而言无异于斩断根基。   “恶心......”博士低语,他从未遭遇过如此诡异的能力。难怪数百年来,始终无法推算出净化之火主人的降临时间,原来从根源上,对方就杜绝了一切被观测的可能。   提瓦特未免太过“幸运”,不仅能引来“双星”,还能让一位位格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存在,以这种无法窥探的方式降临。   冰神听到他的分析,亦陷入沉默。她身为神明,方法总是比博士多一些的,她也曾推测过缀离的降临,但同样也无法得到答案,那个时候,她真心以为缀离的位格太高了无法被推算。   没想到,那不仅是高度,更是绝对的“不可知”。   还有那瞬间剥夺力量的手段——完全超出理解的范畴,几乎与净化之火同等莫测。   当散兵抱着幼年形态的缀离出现时,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去。   博士忍不住笑了:“果然......退行至幼态了。”   “斯卡拉姆齐,将缀离给我们,”冰神声音威严,“你知晓我们的计划,应当理解缀离在命运之上的重量。”   “呲,是吗?”散兵眼神冰冷,“对比你们,我倒是更乐意选择缀离,至少迄今为止,他从未骗过我。”   冰神声音如坚冰相撞:“在世界与命运之前,你我的性命都微不足道。”   散兵眼眸暗沉,不再回应,转身抱着缀离向世界树深处走去。直到净化之火开始烧灼记忆的边缘,他胸前的记忆晶片忽然泛起微光。   感受到来自里面的祝福和情感,散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骤然加速,向着火焰最深处冲去——他必须找到缀离真正的身躯,将意识归还。   这样缀离才有机会清醒。   至冬堡内,遍地残骸。   赛索斯脸色铁青地望着城堡最底层的封印处——那里只余一缕与菲林斯灯中火焰相差无几的赤色火苗   根本就不是他们收集到的信息里的火焰大小。   赛索斯深呼吸几次,强压下怒火,将那簇小小的火苗收起,拿起虚空和那刻夏汇报情况。   此刻的氛围冷彻地比至冬的极寒还要寒冷,其他人也同样面色难看。   仆人开口了:“看来,他们将两个火种全部拿走了。”   “这里是吸引我们的诱饵。”少女轻声说到,她携带的火种被冰神随身携带,那么坠落在那夏镇的那枚火种是谁带走了呢?   菈乌玛轻声推测:“或许我们可以往好处想,冰神将两枚火种全部带在了身上。”   “哪怕是神明,也无法承担两个火种的灼烧,”仆人摇头,她观察冰神已久,“尤其是冰神的元素本就与火相克,更是难以携带。”   菲林斯叹息:“那么......事情正走向最糟糕的一面。”   仆人冷笑一声:“博士早已反叛,最后一枚火种,是他窃走的。”   几乎同时,空间内,冰神愤怒的声音响起:“多托雷!!你为何!!”   “冷静些,冰之女皇,”博士语气不耐。失去“三月之力”后,他已难以长时间承受净化之火的烧灼。   他暗自庆幸自己留了一手——以净化之火灼烧承载火种的容器,切断它与世界的联系。否则以缀离那莫测的手段,这枚火种恐怕早已暴露。   多托雷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封印的结界在净化之火的灼烧下终于溶出了一个洞,虽然很想体面地走出去,但继续烧下去就浪费了。   手里托举着赤色的火焰,多托雷掠过冰神愤怒的目光,残酷低笑:“您虽容许我实验,却将最完美的‘研究对象’藏匿。纵使您再慷慨,这对学者而言......亦是最残酷的惩罚。”   他心底冷笑一声,若不是冰神如此吝啬,他或许现在会给冰神打开结界,但是......好吧,看到最好的实验对象,其他的都变成了次品,他的确有在迁怒。   当那个“切片”传来缀离展示净化护符的景象时,他心中蛰伏的怒火便已点燃。将权能解构为术式——这曾是他在须弥教令院提出的构想,却因离开而中断。若他能参与这样的研究......那将是何等愉悦。   这一切,都是冰神的错。   若非顾忌对方可能的后手,他真想当场将这位神明剖作实验材料。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找到缀离的身躯。   先前通过切片,他早已在缀离的潜意识里种下了影响的种子,在净化之火彻底烧毁一切影响前,先一步打下烙印,让缀离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多托雷忍着火焰的灼烧,顺着感应的方向跑去,多亏冰神日夜蕴养,这两枚火种上都有着冰神的气息,现在他有这一枚,便能感应到另一枚的存在。   他不能在浪费时间。   散兵因体质原因,在世界树里飞速奔跑,本想借着缀离的意识和身躯的联系快速找到目标,但没想到意识和身躯的联系,居然还不如他自己和缀离的联系深。   简直离谱——怎会有人与自己身体的联系淡薄至此?   不知道跑了多久的散兵几乎咬牙切齿,这家伙,平常就不担心自己摔一跤就灵魂出窍吗!!   缀离:)经常啊,除了封印封锁自己的灵魂不溢出,平常全靠疼痛感受自身存在啊。   毫无头绪的散兵终于找到缀离身躯时,却见博士已立在旁边。   他心神剧震,怒喝:“多托雷——!”   雷光梭影疾射而至。   “铛——!”   博士的锥体立刻挡下了攻击,嘲讽地看向他:“可惜,斯卡拉姆齐,你总是......慢命运一步。”   “哦?是吗?”   子弹划过枪膛的轻响骤起。   博士脸色瞬间剧变,抽身欲退,金绿色的炼金阵却已如天罗地网,再度将他封镇。   一道身影裹挟霜寒,自空间中踏出——绿发的学者手中,赫然托着两枚崭新的赤色火种!   那刻夏,三人计划中,最关键、也最隐秘的一步棋,终于在恰当时机,落子定局。   早在那刻夏三人商讨应对至冬的作战时,众人对各自的位置和任务进行分配,唯独将那刻夏点名了一定要去往至冬,不仅仅是为了回收净化之火,更是为了寻找那数百年来,一直未被人发现的另外两枚赤色的火种。   而这枚赤色的火种附着的力量,不是净化,而是封印,不可观测、不可研究的【封印】。   从一开始缀离的净化与封印是相互对应的力量,封印收束、净化焚烧,甚至从时间上来看,系统是利用了封印的洞悉,引导出了缀离本源的另一种力量-净化。   那么,净化之火可以携带着赤色降落大地,封印有没有这种可能。   那必然是有的,那刻夏望着至冬情报的空白区露出满意的笑容,它们甚至离得很近,近到一枚在提瓦特通往月亮的通道旁,另一枚就在那夏镇。   只需要至冬的视线全数落到须弥身上,便是那刻夏安全取回火种之时。   而这也是那刻夏为缀离安排的最后一道、最具力量的保险。   博士望着那两枚火种,瞬间明白了一切。   愤怒、懊悔、憎恶如潮席卷。先前那枚火种,他尚可归咎于冰神的阻碍;可这两枚只是隐藏了信息的火种,竟一直在他眼皮底下燃烧,而他却从未发现!   “无法观测本身......就是一种观测。”他心头冰寒。身在至冬,却未能察觉这些“信息的黑洞”......何等失误!   看到仇人的潦倒,散兵愉悦地笑出声,补上一刀:“那是你的傲慢让今日的你惨败!”   那刻夏将多托雷手中的那枚火种拿了回来,再继续对博士补了一枪,确保完全封印。   尽管想当场格杀,但在未知对方后手的情况下,封印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毕竟,能策划枫丹灾厄的学者,他不得不防。   他看向一边的散兵,伸出双手:“谢谢你的帮助,现在把他给我吧,我是他的伴侣和眷属,我会让他醒来的。”   “等等,”散兵后退一步,表情古怪中透着一丝惊恐,将怀中的孩子抱紧了些,“在世界树内,自我会随时间显现最真实的形态——你说这六岁模样的孩子,是你的伴侣??!”   散兵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是禽兽吗?   那刻夏额头冒出青筋:“你应当知道魔神没有生物正常发育这么一说!快把人给我!!”   散兵几乎要喊出来了:“但龙有!!!”   别以为他没去过纳塔!纳塔那边的龙,6岁也还是幼崽!   若非缀离此时无意识地睁眼,朝那刻夏的方向望去,那刻夏好悬没把散兵打死在当场。   意识归位,3枚赤色的火种放入身躯上方。   那刻夏在缀离身周勾勒炼金阵。在“系统”的辅助下,此次擢升无需完全依赖愿力,可以部分以提瓦特的高阶素材替代。   一年前布耶尔所列的清单,此刻终于派上用场——赛索斯常年出使,正是为了搜集这些珍稀之物。   那刻夏展开空间,在博士炽热的目光中,将素材逐一置入阵内。   而后,在散兵几欲杀人的注视下,他俯身,将一个轻如羽翼的吻落在缀离唇角。   “该醒了,我的救世主。”   金光粲然绽开,缀离的擢升终于迈出最后一步。素材经炼金阵转化、扬升,化作纯粹能量汇向中心。火焰再度升腾,燃烧得愈发炽烈。   散兵骇然上前:“你们的方法就是这样?!”   他指向炼金阵中——缀离的身躯正在断裂、重组,鲜血漫溢,骨骼崩碎......任谁都能看出,那是在经历无数次撕裂与灼烧,不亚于最残酷的刑罚。   “开什么玩笑!你们用这种方式让他‘活下来’?!”   “安静些,斯卡拉姆齐,”博士轻叹打断散兵的愤怒,目光没有从缀离身上离开,嘴角裂开无法抑制的笑容,“合该如此!合该如此!擢升从不温柔,必定是彻底的摧毁和重造,让我猜猜——为了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经历了几次?”   “一次、两次?......不,这至少是第三次!”   “哈哈哈哈哈——”   那刻夏沉着脸又补上了一枪,让笑声戛然而止。   在混沌的黑暗中,赤色火焰升腾,奇迹再度唤醒了缀离的意识。冻结的情感模块随之融化。   眼睫微颤,缀离在漫天的火光中睁开了金色的双眸,看见了蔚蓝中的赤色——那是那刻夏的眼睛。他此刻清晰地听到了来自灵魂和心一同雀跃的声音,嘴角不自觉漾开笑容。他伸出手,朝向那道身影。   “我醒了,我的引导者。”   [恭喜宿主,您今后的擢升不再受愿力值的限制] 第122章 第 122 章:欢呼吧须弥   抱住那刻夏的那一刻,缀离才惊觉自己身体的大小不对。   他震惊地挂在那刻夏脖子上:“我怎么变得这么小?!”   散兵好笑地看了那刻夏一眼,看他怎么解释。   自家恋人居然变得比纳西妲还小,那刻夏心里也掠过一丝崩溃,但他明白,这种状态对缀离反而更好。他无奈地揉了揉缀离的脑袋,小心避开那对稚嫩的小龙角,手掌托住对方的臀部,手臂立刻被那条不安分的龙尾巴缠紧,一时没能抽出来。   缀离奇怪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屁股!   紧接着重心一歪,他一个倒栽葱就往下坠,只剩下尾巴还牢牢勾在那刻夏臂弯里。   那刻夏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失手把人甩了出去,手忙脚乱地去捞,一把将人塞回怀里,却不小心被坚硬的龙角撞到胸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缀离听见声音急忙抬头,脑袋又“咚”地磕上那刻夏的下巴。   “唔——”“呜——”   两人同时闷哼,双双负伤。   散兵没忍住,别过脸去,肩膀不住地轻颤。   缀离爬起来,伸手用治愈的力量抚平那刻夏的痛楚,然后才蹦跳着落到地上,挥舞着小胳膊打了一套拳,确认身体无恙后,他突然怔住,发现了某件不可思议的事:   “咦,疼痛没有了?”   那刻夏睫毛轻颤,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一边检查缀离现在的身体,一边神色温柔地抚摸缀离的发顶:“嗯,不痛了,这次的擢升,你的躯壳是依循灵魂重新塑造的。从现在起,你可以好好长大了。”   散兵的手微微蜷缩,想到了那拼接的身体,原来这种力量冲突的痛觉,缀离之前一直都在承受吗?   那样的痛苦......散兵望向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禁沉默。这孩子,究竟是怎样成长为如今这位爱着众人的神明的?   此刻的缀离,心底咕嘟咕嘟冒着许多开心的泡泡。   一看到那刻夏,那些泡泡就变得更多、更满,几乎要溢出来。他想要拥抱,想要放声大笑,想要亲昵的触碰......过于丰沛的情绪让他有些焦躁。   他试图控制自己,可这副崭新的身体却在本能地低语:   尽管开心吧,你有这样的权利。   但是——正事还没做完啊!!!   一边傻乐一边办正事,像什么样子?   缀离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向那刻夏请求:“那刻夏,我能咬咬你吗?我有点......控制不了我的情绪。”   那刻夏看了一眼他甩得跟螺旋桨的龙尾巴,了然地伸出手腕递到对方面前,他的嘴角微扬:“太开心了?”   “嗯!”缀离用力点头,随即嗷呜一口轻轻咬了上去,声音因此变得含糊糊:“接、接下来还有好多事要做......太开心会分心的......”   那刻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一转头,却迎上散兵一脸“看龙贩子”的表情,以及博士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啧。   缀离认真咬了好几口,才勉强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体悬浮至半空,抬起手,释放能力。   擢升之后,封印已彻底升格,蜕变为全新的权能——   “【秩序】——绝对归档”   赤色的光芒瞬间铺展开来,顷刻间,这片空间内的一切秩序皆由他主宰。   布耶尔优雅地从空间中走出来,轻提裙摆,向缀离微微屈身行礼,随后纵身投入那纯净的火焰之中。   浩瀚如星海的提瓦特信息洪流,被缀离轻而易举地收束、梳理,剔除所有不必要的杂质,最终凝炼成一颗光莹的种子。他将一缕净化之火铭刻进种子核心,随即将其重新埋入地脉的怀抱。   在这由秩序统御的空间里,草木不再畏惧火焰,植物与净化之力相伴相生。种子生根、发芽,地脉畅通无阻地成为她延展的根须,时间与记忆化作温柔的养料——世界树开始了新生。它的枝干如星轨般延伸,叶片似翡翠闪烁,根系缠绕着光的脉络,在静谧中舒展成一片流动的、发光的森林,仿佛一场盛大而无声的成长诗。   直至新生的布耶尔再次来到缀离面前,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泪水无声滑落:“谢谢你,缀离。你实现了你的承诺......你是我遇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小龙。”   缀离没忍住,尾巴尖欢快地摇了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随后才退开一点距离:“好啦,我还得去找纳西妲。”   “整个计划中,她才是最辛苦的那个。既要顾全大家,还得照顾我。”缀离朝布耶尔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要一起吗?去接纳西妲。”   布耶尔展露温柔的笑颜:“当然。”   她正要伸手,却被那刻夏中途截胡。   布耶尔没好气地瞪过去,以“娘家人”的挑剔目光将对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她首次见到那刻夏的真实样貌:薄荷色的头发,竟和旁边那位幕后之人发色相似;容貌嘛......好吧,还算过得去;智慧,也相当出色。而最重要的是......   她看着缀离毫不犹豫、高高兴兴地扑进那刻夏怀里。   好吧,最重要的是,缀离喜欢他。   布耶尔暗自叹气,没抱到香香软软的小龙,实在有点遗憾——她从见到缀离这副模样起就暗暗期待着了。   她转头开始处理散兵和博士,比起缀离和纳西妲他们的小心翼翼,积累千年的智慧让布耶尔行事干脆利落。博士很快被她剥夺五感,陷入沉眠的梦境;而散兵......   布耶尔将一个散发着微光的草环戴在散兵手腕上,脸色严肃:“虽然你已经被判了三百年的劳改,但在须弥劳改犯也是需要学习的,因此,你必须在我们的看管下上学。”   散兵瞥了一眼那带有警示意味的草环,本想嘲讽这份多余的仁慈,可目光触及一旁的缀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怕了,是担心小孩学了说脏话。   当缀离回归时,须弥的魔兽潮已经悄然褪去,每个人的虚空终端同时闪烁起欢庆的讯息。   【须弥】至每一位须弥人:   时间:当晚23:12   主题:国家安全紧急状态解除通告   我们赢了。   感谢每一位在灾厄面前的勇敢抗争。这场胜利,属于我们所有人。   知识构筑壁垒,生命照亮疆土。   凡星火所在之处,皆为不可侵犯的梦之乡。   -雨林纳西妲,沙漠缀离   随后,虚空终端浮现出对重大贡献群体与个人的表彰与奖励名单。   “我们赢了!!!”   “赢了!!”   “须弥万岁!!!”   欢呼声在须弥的每个角落炸开。即便疲惫不堪,人们仍相拥庆祝,因为他们守护了共同的家园。   虚空终端控制室里,艾尔海森众人不约而同地向后倒去。早已守候的元素生命为他们覆上冰凉的毛巾,温润的水流舒缓紧绷的神经,伴着兰那罗轻柔的歌声,所有人很快沉入睡眠。但艾尔海森和卡维的手依然紧紧交握,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因参与过虚空的设计,艾尔海森是此次战争调控的主事人,卡维和数位信任的贤者也参与其中。   卡维情感细腻,思虑周密,艾尔海森原以为统筹工作会由自己承担,对方只是参与分析情报。没料到灾难临头时,随着卡维冷静周全的一个个高效建议推出,统筹权自然而然地交到了卡维手上。   面对艾尔海森讶异的目光,卡维眨了眨因情绪激动而微红的眼角,无奈地笑叹:“我可是水利工程的总负责人啊......每天都要统筹成千上万人的工作。”   或许卡维总是心软,总是惦记每一个人,总想着自己若能做得更好就好了。这份犹豫,在经历一年多把控国家级别工程的磨砺后,并未变成优柔寡断,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厚的温和和包容。他不仅关照每个人的感受,更懂得顾全整体利益。连行事果决的刻晴都曾感叹:若有这样的领导者,部下必誓死追随。   就这样,艾尔海森的缜密逻辑,加上卡维的温暖共情,让每个须弥人在灾厄中都感受到——自己从未被放弃。   从前线归来的迪希雅,与赛诺用力碰拳。两人身上伤痕累累,眼中却闪着明亮的光。芙宁娜带领的方士队伍剿灭最后一批魔兽后,也抵达须弥城。她虽有些狼狈,却开心地与迪希雅拥抱在一起。   坎蒂丝与提纳里则领着后勤队伍奔走各城,微风与细雨温柔抚平人们的伤痕与疲惫。   赛索斯带着少女一起回来,与坎蒂丝并肩投入善后工作。   至此,沙漠与雨林再无隔阂。因为他们曾并肩作战,共同守护了须弥。   见到纳西妲时,她周边躺了一地累瘫了的兰那罗和花灵们,缀离立刻从那刻夏身上溜下来,哒哒哒地朝她们跑去,立刻展开了治疗。   纳西妲那时已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听见孩子奔跑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哪个孩童误入此地,本能地想站起来安抚。不料,一个温暖如小太阳的孩童直直撞进她怀里,紧接着,充沛温和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她的身体。   纳西妲瞬间睁大了眼睛:“缀、缀离?!”   “是我!纳西妲,”缀离想把她抱起来,却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个小不点,甚至比纳西妲还矮,结果一个后仰,尾巴被压得扁扁的,纳西妲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   “唔、呜哇!!”手忙脚乱地想从缀离身上爬起来,却被一双手轻柔地抱起。那熟悉的气息让她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竟是她朝思暮想的大慈树王!眼泪还未涌出,却因动作太大,整个人向后仰倒下去。   布耶尔吓得瞪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地去捞人:“唉?唉?!”   缀离反应极快,倏地弹起接住纳西妲。两个人顿时团成个小球,咕噜咕噜地滚远了。   散兵扭过头,肩头微颤:噗——   两位家长慌忙在斜坡尽头拦住那颗滚动的“球”,各自抱回自家孩子,这才长舒一口气。没想到第一次当家长,就在“抱孩子”这个基础动作上吃了亏,实在有些丢脸。   缀离指指点点:“我第一次抱纳西妲的时候,可没让她摔着。”   布耶尔默默捂脸。   那刻夏沉默地将缀离的手指按下去。   纳西妲高兴地盯着布耶尔看了一会儿,还是将注意力转回缀离身上。   “缀离,你现在身体如何?还会痛吗?”   缀离怔愣了一瞬,随即绽开灿烂的笑容:“我现在身体很好,已经不会痛了,谢谢你,纳西妲。”   他看向布耶尔:“也谢谢你,布耶尔,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想到了这点。”   “灵魂与身体若不匹配,会带来巨大的痛苦,”布耶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若想让你健康无忧,就必须经历一次真正的成长——不再是躯壳勉强容纳灵魂,而是让身体应灵魂而生,与灵魂一同长大。”   “好在,赶在你幼儿期结束前,完成了这件事。”   她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缀离,你终于能健康地成长了。”   缀离欢快地甩了甩尾巴,高兴地贴贴那刻夏。   然后,布耶尔面带“和善”微笑看向那刻夏:“记住,在成年之前,不准做超出范围的事情哦。”   全场忽然安静。   对哦,缀离和那刻夏是恋人。那恋人之间的事......岂不是暂时都做不了了?   缀离却一脸无所谓:“没事啦,我们可以神——唔!”   那刻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第123章 第 123 章:排队等抱抱   灾后重建期间,为了不引人注目,缀离重新幻化回从前的样貌。   原本纳西妲想一同前往,尽管她的力量已被缀离补全,精神上的疲惫却依然存在,最终被缀离强按着去休息了。布耶尔则幻化成纳西妲的模样,随缀离一同露面。   见缀离投来不解的目光,布耶尔轻轻一笑:“这可是你和纳西妲一同完成的伟业,我不能夺走属于你们的光彩。”   缀离直接戳穿她:“你分明只是想退居幕后当顾问。”   布耶尔故作苦恼地笑了笑:“没办法,工作了数千年,我也想休息呀。”   她垂下眼眸,望向缀离,神情显得可怜兮兮:“我被深渊污染时,一直身体不适......缀离,难道我不能休息吗?”   缀离沉默了。   好吧,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精力充沛,布耶尔确实已经劳累太久了。   当缀离与“纳西妲”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须弥子民纷纷为他们的神明欢呼。尤其当所有人亲眼见证那贯通天地的光柱,与拱卫大地的苍翠巨木枝桠,他们更加确信——神明始终守护在身边。   艾尔海森他们仍在沉睡,统筹须弥现状的工作便由缀离与布耶尔通过虚空终端接手。   迪希雅清点完自己的队伍,见无甚大碍,便拉着芙宁娜兴冲冲地朝缀离所在之处赶去。   芙宁娜惊讶地睁大眼睛:“哎?等等!”她慌忙回头看向自己的方士小队,这支小队可是她从璃月带来的,还没跟对方打招呼呢。只见为首的短发女子摆了摆手,腕上青镯随之轻晃,示意她尽管去。   “呼——”   待芙宁娜离开,那位短发女子——夜兰,才长舒一口气。高强度地在魔兽潮中突袭,比她预想的更为费力,但这也让队伍积累了宝贵的实战经验。加上此前沙漠的历练,璃月专司镇压魔兽的方士队伍,差不多可以正式建立了。虽说如今的归离原已洁净得无需降魔大圣亲自清理,但璃月终究需要拥有这方面的武装力量。   “老大——”一名扎着团子头的干练女子挪到她身边,举起抵达须弥后配发的虚空终端,“看,须弥给我们的奖励!”   “好多摩拉,还有净化护符,每人三个十年免费学习净化术式与仙术的名额!”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语气兴奋,“我们零伤亡,只是支援一场,就得到这么多......”   她心里清楚,是多亏了芙宁娜——那个看似娇气的少女,用汹涌的浪潮在兽群中为众人劈开生路。起初稍显生涩,很快便大开大合地冲在前列。那身姿华美如舞,每一招却带走无数魔兽。她从未见过如此绚烂又高效的战斗。   夜兰也打开自己的终端。作为队长,她获得的奖励更为丰厚,丰厚得连她也心头微热。她有些庆幸,作为首批赴沙漠学习的方士成员,她早已通过观察大致了解须弥的力量。在与迪希雅并肩清剿沙漠魔兽时,她便察觉魔兽数量的异样,立即着手收集各方情报。   随后凭借情报,她提前预判须弥与至冬必有一战,于是早早向上峰提交参战申请。她深信须弥此役必胜,而对她们而言,这不仅是历练,更能让璃月与须弥的纽带更为牢固。   果不其然,申请迅速获批。她便开始操练队伍。虽接到护送芙宁娜的任务时略感意外,但对方的战力更令她吃惊——这真是她在沙漠见过的、晒半小时太阳就快晕倒的那位艺术部长吗?简直判若两人。   “老大!老大!老大——!!”迪希雅兴高采烈地冲过来,芙宁娜脚步稍慢,便被她一把捞进怀里。迪希雅像只欢快甩尾的小狮子,抱着人疾奔而至。   “哎!你慢点!”   芙宁娜的惊呼只让迪希雅把她搂得更稳,却丝毫未减速度。   看到她们过来,缀离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迪希雅,芙宁娜,欢迎回来,辛苦你们了。”   迪希雅刹住脚步,两人同时齐齐倒吸一口气。   “哦、哦呼!!”   迪希雅高举双臂欢呼——她们家那位太阳般耀目的缀离大人,回来啦!!   芙宁娜趁机从迪希雅怀中溜下,落地时还优雅地转了个圈,随即欣喜地望向缀离:“缀离,你的情绪......恢复了吗?”   缀离点点头:“对。”   芙宁娜却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异样,困惑地眨眨眼:“咦......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迪希雅立刻回神,焦急地绕着缀离转了一圈,仔细端详却无果,小心翼翼问道:“老大,难道您又出什么问题了?”   缀离有些惊讶于芙宁娜的敏锐,转念想到对方毕竟是演了五百年戏的人,识破这点伪装并不意外。他温声安抚:“不是问题。等事情告一段落,大家聚齐时,我再一起说明。”   迪希神色仍有些不安,凝视着缀离轻声确认:“不是坏消息?”   缀离偏了偏头:“是个好消息。”   芙宁娜与迪希雅同时松了口气。   三日后,在缀离、布耶尔与纳西妲的协同安排下,须弥迅速恢复日常秩序。而对至冬的清算,也正式展开。   缀离仅从冰神身上剥离了“冰之大权”,预备日后寻回冰龙王时物归原主。其余事宜皆交由纳西妲处理——身为执政神明,又有布耶尔从旁辅助,他相信纳西妲能妥善处置。   后来他听闻了不少处理结果:至冬愚人众解散,涉事执行官均登上须弥通缉令。但那位代号“丑角”的执行官,带着残余的愚人众部队转入地下活动,不过这没有影响到枫丹和纳塔的愚人众部队。   至冬需向须弥支付巨额战争赔偿,但考虑到该国生存环境恶劣的实际情况,若赔偿过度,百姓将难以生存。因此多数赔偿以知识、技术、文物等价值相当之物抵扣。   听哥伦比娅说,菲林斯似乎难得重燃热情,领导部分人建立了稳固的新政权......缀离默然。从菲林斯守护的那簇火焰中,他早已知晓,对方数百年来一直对着火焰絮叨种种往事与心愿,从未停歇。或许是那缕赤色感染了他,让他重拾激情,去做真正想做的事。   半月后,众人的工作才陆续回归正轨。庆功聚会在沙漠宫殿中举办。   缀离在所有人面前,展露了自己如今真实的样貌。   全场吸气声此起彼伏。   斯露莎高兴地冲了过去,啪地一声盖在缀离脸上,被扒拉下来后,直接趴在了缀离头上,以独特的身形优势占据宝座,开心得全身都在冒泡泡。   哥伦比娅眼睛倏然发亮,上前一步:“缀离,我能抱抱你吗?”   缀离瞥了那刻夏一眼,见那刻夏不反对了,才回头伸出三根手指:“三秒。”   在众人艳羡的表情下,哥伦比娅迫不及待地将小龙抱进怀里。小小的身子暖乎乎的,带着草木清香,宛如林间偶然邂逅的一缕阳光。她蹭了蹭那软嫩的脸颊,喜悦几乎要化作清歌流泻而出。   “好了,3秒到了!”缀离后仰,感觉对方把自己当猫吸了。   “我我我!”芙宁娜站在哥伦比娅身后,高举手臂,“我是第二个!!”   布耶尔抱着纳西妲排了第三个、第四个的位置,坎蒂丝和迪希雅纷纷紧随其后。   其他人顿时醒悟,纷纷加入“抱缀离”的队伍,连元素生命们也乖乖排起了长队。   缀离无奈,只得一个接一个抱过去。   看着面前的卡维,缀离忍了忍,还是不由地询问:“为何?!”前面是女孩子,喜欢幼崽也就算了,你这个大男人为何也想啊?   卡维不好意思地饶了绕脸颊,小心地回复:“因为缀离大人现在真的......很可爱。”   我知道自己很可爱!   缀离鼓了鼓脸,但还是让卡维抱了——谁叫对方是自己喜欢的大建筑家。   艾尔海森走上前来。缀离歪了歪头,脸上是真切的疑惑。   艾尔海森注视着小小的龙王,嘴角微扬,蹲下身平视对方,认真说道:“我的确很喜欢你。”   在场熟悉艾尔海森的人都难得惊讶,卡维都瞪圆了眼睛,不由地紧张地看向那刻夏,但那刻夏的目光只是短暂地掠过艾尔海森一眼,并未作声。   缀离叉腰,疑惑询问:“因为我给了你永远研究不完的课题?”他曾将纳西妲特训期间与大家共同开拓的课题整理成册,虽不适合公开,但赋予了艾尔海森等人阅览权限。那些课题之多,足以让艾尔海森穷尽一生钻研。   “一部分。”   艾尔海森唇角弯起,伸手将缀离轻轻拥入怀中,神色难得温和:“好好长大吧。”   接着是赛诺。缀离看了他一眼,拍拍对方,一缕星火拂过:“你虽能承载赫曼努比斯之力,但别忘了自身也要成长。”   赛诺顿感周身一轻。他望着缀离,认真发问:“所以,我能要个抱抱吗?”   缀离有些牙酸,好吧好吧,抱抱。   提纳里甩着尾巴跟了上来,他有些不好意思:“谢谢缀离大人的净化术式,在战场中真的很有用。”   缀离眼睛亮了亮,这可是唯一一个把第二版净化术式刷到90%熟练度的人才!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给对方一个抱抱:“谢谢你,提纳里,我看到了你在医疗区帮助了很多人。”   提纳里的尾巴欢快地啪嗒啪嗒地甩了起来。   柯莱糯糯叽叽地跟着上来,眼睛闪闪发光,满脸写着“能抱抱吗能抱抱吗能抱抱吗”。缀离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个拥抱——这孩子也是医疗区里努力的一员。   阿萨曼也跟了过来。难得有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缀离揉了揉他的脑袋:“辛苦你了,阿萨曼。我看见你在侦察队的贡献了,做得非常出色。”   阿萨曼眼眶发热,拼命眨眼压下泪意,声音却已带上哽咽:“嗯!谢谢缀离大人!”   “也要谢谢你自己,阿萨曼。”缀离抱着孩子,声音温和,“若不是你如此坚强,也无法做到现在这样。”   阿萨曼终究没忍住,眼泪大颗滚落。缀离头皮发麻,赶紧把人交给坎蒂丝安抚。   最后是赛索斯。他单膝跪在缀离面前,捧上那簇从至冬带回的小小火苗,神色低落:“抱歉,缀离大人,我只找到这一簇。”   缀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不是你的错,你为我在外奔波搜集材料一年多,我能健康无忧地长大,可是有你一部分的功劳哦。”   “而且,我感受到了——”缀离右手轻按心口,当初不理解,但是现在已经知晓其意义,“那只划破空间的箭矢,是你牵挂我而产生的奇迹,谢谢你,赛索斯,曾如此勇敢地站在我面前。”   赛索斯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轻轻拥住自己的神明:“哪里......是您一直给了我勇气。”   宴会中旬,缀离拉着那刻夏偷偷溜出宴会半刻,在夜光下,他们找到了沙漠上望着天空的小王子,将一件对他非常重要的信息告诉了他,在小王子喜悦的表情下,缀离将哥伦比娅的虚空号推荐给小王子,祝愿他实现自己的愿望。   小王子在那刻夏的臭脸下,恩将仇报地抱着缀离吸了好几分钟。   而后回到卧室,缀离立刻冲进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刷干净,祛除所有气息。   那刻夏的表情这才回暖。他把脸深深埋进缀离怀里,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抱抱活动,没有下一次。”   他闷头吸了好一会儿,见缀离没回应,愤愤抬头望去。   却见缀离神色犹豫,小心问道:“你觉得......遐蝶她们会不会想要抱抱?”   那刻夏一怔,也开始犹豫了。 第124章 第 124 章:世界的模拟   虽然孩童的躯体暂不可行,但梦境之中,无所不能!   缀离如今幼小的形态,让那刻夏决定收敛自己的欲望,哪怕缀离提出神交,他都坚决拒绝。   直到那刻夏沉入睡眠,成年姿态的缀离悄然叩开了他潜意识的门扉,将人捞起,予取予求。   过于酣畅的感受,让那刻夏在梦境中倏然清醒。   他看着眼前的缀离,猛然意识到:梦境无所不能,缀离完全可以用魔神的形态出现,而非维持幼龙的外表。   “魔神并无幼年期,而龙族有。”那刻夏在颠簸中喘息,带着一丝羞恼,“龙族的形态......更利于你成长?”   “当然,”缀离双手稳稳握住他的腰际,将人深深按向自己,,“提瓦特本是龙族的世界,回归源初,就该以龙的姿态成长。”   “而且......”在那刻夏讶然的目光中,缀离额角渐渐延伸出修长优美的金色龙角,龙尾也自身后舒展开来,缠绕上那刻夏的小腿,温柔而坚决地将人向下带去。听见那刻夏喉间逸出的呜咽,他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我的潜意识,更喜欢龙的姿态。”   他用尾巴扫了扫,尾尖的鬃毛沾染了湿漉漉的粘液,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往里探去,逼出那刻夏更多沉迷的声音。   缀离按着那刻夏的后颈,加深这个吻,沿着雪白的脖颈一路向下。他单手便将那刻夏推拒的双手擒住,高举过头顶,感受着对方因自己的动作而颤栗。他故作不解,低声询问:“不是说好的让我解放欲望吗?十次里一半归你,一半......”   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那刻夏的耳边。他轻笑,低沉的嗓音钻入耳廓,激起阵阵酥麻的痒意。   “......归我。”   一早醒来,那刻夏愤愤地在那张嫩脸上轻咬了一口。缀离的尾巴高兴地从左边甩到右边,又喜滋滋地将另一半脸颊凑过去,示意他继续咬。   那刻夏没好气地捏了捏昨天梦境作怪的尾巴——他可是头一回知晓,尾巴能有那么多花样。以至于到了后面再看见缀离的尾巴,身体都忍不住微微发颤。至于眼前这条......胖乎乎的龙尾不似梦中那般修长灵动,反倒让人想狠狠咬上一口,以报昨夜之“仇”。   他放过那条快要激动得变成螺旋桨的尾巴,转而探向缀离小小的龙角。那对角犹如琥珀般莹润,又流转着鎏金似的光泽。指尖触及角根时,缀离缩了缩脖子,眯起眼睛向后仰头。   “嗯?这是舒适,还是......?”那刻夏将人圈在怀里,指尖流连在那温润的玉角上,不容他躲闪。   “有些痒......”缀离抖了抖,却不明白为何角上传来的痒意,会勾动心底某种陌生的躁动。若是此刻是魔神状态的他,恐怕要逮着那刻夏开始咬了。   将那小小的身子从头到脚揉捏了一遍,那刻夏才心满意足地拍拍他的脑袋,取过一旁的衣物,一边问道:“今日行程?”   “该去慰问若陀、钟离和那维莱特啦,”缀离的尾巴啪嗒啪嗒地拍在床铺上,,顺从地在那刻夏的指挥下穿上新衣,“在之前的行动中,他们都动用了权能来帮我,我要送礼物过去。”   那刻夏漫不经心地询问道:“想送什么?”   “嗯......”缀离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描述,索性直接将礼物呈现在那刻夏眼前。   “水晶球?”那刻夏疑惑地摆弄了下,本以为是记忆晶片汇聚成的水晶球,但很快他察觉异样——这水晶球内部,俨然是一个微缩的......箱庭世界?   “记忆、情感、愿望,这些是汇聚一个人或一个文明的重要元素,想要成为现实,则还缺乏‘物质’的基底。”缀离随手拿出一个水晶球,指尖轻点表面,一个灰绿色的小方块浮现其中,“所以,我借鉴了博士的那个虚实转换的炼金阵,虽然时间很短,条件也很苛刻,我将其复现在这些水晶球里。”   缀离对着水晶球内的小方块张开五指,方块瞬间扩展形态。那刻夏好奇望去:“这是......肇始之乡?”   “没错,我刚将关于‘肇始之乡’的记忆复制进去。”缀离指尖再点,肇始之乡的虚影中,浮现出一道修长庞大的龙身——草龙王阿佩普的身姿。“若我再投入对应的情感与愿望,这便是第二个‘阿佩普’。借助炼金阵的效力,即便不赋予肉体与灵魂,球内的她也算‘存活’过。”   那刻夏沉默,指尖轻触那道龙影,龙身随之溃散:“但是他们很脆弱。”   “对,脆弱得几乎没有实际效用。所以我很快做出了第二个版本,而第一个版本成了第二版的逻辑基石之一,”缀离又再次点击了肇始之乡,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小小的‘缀离’,“我加入了愿力,须弥对我的愿力、信仰......一开始没什么,但当我加速球内时间,这个小小的‘我’存活了几年、十几年、几百年,时间不等,不过,绝大多数‘死亡’的原因,仅仅是诞生的灵魂与躯体不匹配。当然,这也部分源于现实中‘我’的数据本就不稳定。”   “太危险了。”那刻夏脸色沉了下来,缀离这家伙因为自己把控的住风险,很多时候,实验风格比他和纳西妲都要激进得多。   “没错,太危险了。”缀离重复那刻夏的话,挥手抹去那个小小身影,“所以我开启了第三个版本,更加纯粹些:他可以记录持有者的一切记忆、情感和愿望。哪怕自身经历时光的磨损,但当再次拿起水晶球,持有者仍能重温彼时所有心绪,毫厘不差。”   “在把高天干掉之前,我觉得这个水晶球,或许对若陀这些受磨损之苦的龙与魔神有益——让他们永远停留在最欢欣的时刻。”   那刻夏沉默了,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你在为他们酿造精神的鸩酒,很多存在面对无知、末路的未来,更愿意沉溺于美好的过去。”   “他们不是。”   “任何生灵,皆有怯懦之时。”   “好吧,其实你手中的是最后一个版本的,”缀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先前的水晶球的确太过诱导性,“我加上了理想国的数据模型。水晶球内部的世界由持有者自己创造。无论何种情感、记忆、愿望,我只写下基础规则。一切由持有者开启,所见所感,皆可记录,并以此为基础构建、想象、涂抹......皆随其心。”   “那规则呢?”那刻夏抓住关键,“你在封印世界树记忆的时候,是不是也顺便把提瓦特的‘理’也看透了?”   “......你怎么知道?”缀离眼神飘忽,尾巴尖悄悄落了下去。他们的计划本是封印记忆,并未让他冒险窥探世界本质。但他顺着世界树的记忆瞥见线索后,就忍不住深入探查了。   主要是提瓦特对他几乎不设防,线索明晃晃摆在眼前,他怎能不看?   那刻夏轻轻捏了捏缀离的脸颊,滑嫩的触感让他又忍不住多捏了两下。在缀离委屈的目光中,他清了清嗓子:“别忘了,我和你是深度灵魂契约的,你强大了,我使用的力量也就越多。”   换言之,那刻夏已获得了缀离上个版本的【封印】使用权。每个水晶球内蕴的规则,他都看得分明。这些规则是他来到提瓦特后首次得见,但每一条都让他联想到自己观察到的世界本质。   他揉了揉眉心。若缀离写下的仅是当前提瓦特的规则倒也罢了,可他连“源初提瓦特”的规则也一并写入。根据水晶球内推演的运行轨迹,“源初”终将逐渐替代“现今”。联想到若陀与那维莱特的身份......这家伙该不会盘算着,将来让提瓦特彻底回归源初吧?   那刻夏暂不深究缀离的最初动机,他只问:“你有完整的计划吗?”   “没有哦,”缀离露出浅淡的笑意,捧起水晶球,“所以,我在收集数据啦,这些水晶球里预置了许多兜底方案,它们也会随着持有者的意识,推演出更多可能性。”   缀离金色的眼眸流转着微光,神情自信,宛如捧着自己悉心培育的硕果:“若是他们能在这种转变中,将现今提瓦特绝大多数物种也保留下来......那么,我们所有人,便算赢了。”   那刻夏凝视着缀离的表情,缓缓地翘起嘴角。   他捏了捏缀离的后颈:“再添些别的礼物吧。这个虽合若陀他们心意,但你的目的性过于明显。若让钟离瞧见,怕是要以为是我把你带‘坏’了。”   缀离放下水晶球,脸颊慢慢鼓了起来。   听闻缀离要去璃月,布耶尔站了起来,微笑道:“那刻夏,此次便由我陪缀离前去吧。钟离昔日照顾缀离的情谊,我也需备礼致谢。”   那刻夏眉梢缓缓抬起,看向一脸懵懂的缀离,又瞥向神情慈爱温婉的布耶尔。从那份无懈可击的微笑里,他读懂了什么,唇角微勾:“的确,我于此节礼数有所疏漏。有劳大慈树王代为周全了。”   于是,当若陀抱着小缀离在一旁玩耍时,钟离看着眼前这位数百年未见的故友同僚——昔日与须弥建交、同智慧之神来往时种种“麻烦”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在对方那完美无瑕、无可挑剔的致意微笑中。   摩拉克斯,缓缓地,坐直了身子。 第125章 第 125 章:龙族的常识   布耶尔左眼写着‘别以为我不了解你这老登’,右眼写着‘就是你想拐我家小龙’,让钟离如坐针毡。他与布耶尔这番“亲切交谈”有多堵心,若陀和缀离在另一边就玩得有多开怀。   若陀向来喜欢锻造,缀离拿出那几把模仿山之民工艺的神兵时,前所未见的锻造工艺让若陀的眼睛都亮了,拉着缀离滔滔不绝,缀离顺势介绍了翁法罗斯不少山石矿产特色,希望岩龙王有一天能将这些石头给弄出来。   交谈间,缀离偷偷地瞥了一眼正在交流的钟离和布耶尔——小小的便携结界笼罩着茶桌,隔绝了所有声响。他趁机将准备好的水晶球塞给若陀,踮起脚,凑到对方耳边低语,说明了它的作用。   若陀的回应是加倍的热情。他本想大力拍拍缀离的后背,但现在缀离这种小鼻噶的状态,他只能将缀离高高抛起,玩起了“飞高高”,以表达满心的欢喜。   “多给几个,”若陀同样压低声音,像在进行秘密交易,“我给闲云也送过去,她绝对会钻研进去!”璃月的科研脑子就那么几个,资源可不得好好利用。想到这里,若陀有些惋惜,想当初归终也是脑子最聪明的那个,若是能让对方也能研究那该多好。   说到聪明的脑子,缀离就想到了博士,博士的视角跟他们不同,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若是将这个水晶球给对方的话......等等,布耶尔他们把博士弄死了吗?   两龙不约而同地将这念头暂放一边。若陀又拉着缀离去大快朵颐:“多吃点,快点长大。我让马科修斯专门给你做这方面的食补。”   缀离咽下嘴里的山珍,想起一件事情:“对了,若陀,你有龙族幼崽相关的记忆吗?阿佩普的记忆里没有这一部分,她对自己的子嗣都放养来着。”   “嗯?幼崽时期吗?”若陀挠了挠自己的头,他的幼崽时期大多浑浑噩噩,由于缺乏视力,他基本是吃了睡、睡了吃。至于那些眷属,虽然也算是幼龙吧,但他也是散养的,没怎么观察过。思忖片刻,他推荐道:“去问火龙王吧,我记得他不仅养了弟弟,还养了十来个孩子,他应该很擅长。”   “嗯?火龙王不是已经......”缀离疑惑。   “虽已陨落,但他们那儿有燃素,那种东西可以收录信息,说不定那家伙就把这方面的记忆给存了下来。”若陀好奇地看向缀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你最近的成长遇到什么问题了?”   “那刻夏摸我的角,我感觉有点痒,”缀离将自己最近的种种反应一一列举,然后叹了一口气,“因为这些动作,我总是产生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有些焦躁,很想咬些什么,所以就想来问问你,是不是这些部位新生的血肉格外敏感,才导致这样。”   “咔嚓——”   若陀手中的筷子应声而断。   长什么肉!你可长点心吧!   你都被人调戏完了!   但一想到缀离已有了伴侣,若陀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可再看看对方如今的模样,一股火又窜了上来。他咬牙切齿:“阿佩普的记忆里,就一点都没提?”   “嗯......我举个例子吧,”缀离指了指若陀面前的碗筷,“若陀你现在是在吃饭,这个动作对你而言,可能是为了果腹,也可能是品尝美味。但是没吃过饭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吃饭’这个行为本身的意义。”   就像最初的他不理解为何需要睡眠一样。   “而且阿佩普是草龙王,她的许多行止,旁人无法置喙,她自己也从不解释。所以,从我的角度看,很多行为都显得......莫名其妙。”缀离叹了一口气,“况且,也没有人对阿佩普做过这些动作啊。”   若陀捂住额头,有些无助:“她给了记忆、给了权能,就没给常识吗?!”   “常识,是基于社会群体中广泛承认的普通知识。”缀离摇摇头,肯定地说到,“没有,她宁愿给我塞一堆禁忌知识,也不愿意给我塞些常识。”   若陀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块记忆晶片往自己脑门一拍,随后丢给缀离,咬牙道:“好了好了,自己去看!记得别过界,你还在长大呢。”   缀离仔细“阅读”完晶片中的内容,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尾巴无意识地啪嗒啪嗒拍打着椅面,声音带上了几分羞赧:“原来......有这么多动作,是只属于伴侣之间的啊。怪不得我又觉得焦躁,又忍不住开心......”   若陀看着他那模样,只觉得牙根发酸,再次暗自感慨:赤王那恋爱脑,居然能让一个龙王开窍,真是可怕。   ————————   “哎嘿,能加我一个吗?”一股清风吹来,戴着翠绿帽子的吟游诗人悄然出现在两位神明面前。   “好久不见,巴巴托斯。”钟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和温迪打了一声招呼——与布耶尔的谈话快让他招架不住了,来个“替死鬼”也好。   布耶尔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抬手为温迪斟上一盏新茶:“久疏问候,风神巴巴托斯。”   待温迪落座,她才抬眸望去,语气温和依旧:“听闻,你在我家孩子初临人世时,你便在一旁‘照看’了?”   “噗——”   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温迪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气,指尖稍动,他发现完全无法用风逃走!   他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摩拉克斯的结界,布耶尔的结界,还有桌案正中那个缀离友情提供的便携式结界方块......   温迪:倒吸一口凉气。   他怂怂地双手放在膝盖上,眨巴着写满真诚的眼睛,小心坦诚:“我能解释的。”   另一头,缀离忽然抬头望向布耶尔他们的方向,微微蹙眉。   若陀捶打锻造的动作未停,却也注意到他的分神:“怎么了?”   “风神也来了。”缀离皱着眉收回视线,继续朝炉灶内喷吐火焰,控制着温度。   这两条龙突然对“净化之火能否用于淬炼神兵”产生了强烈好奇,于是说干就干。净化之火极难精细操控,除了缀离无人可控,所以只能让缀离需根据若陀的要求,不断调整火焰的强度与形态。   “哦,他们啊。”若陀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里嘀咕这火可真够劲,这崽子真的是草龙王吗?一边嘴上回复,“风神本来就爱凑热闹,难得布耶尔清醒,他们聚在一起很正常,摩拉克斯应该会很高兴吧。”   好吧,既然是布耶尔和钟离,那他现在不找风神的麻烦了。   两龙乒呤乓啷地造了一堆神兵利器出来后,兴致愈发高涨,列出了长长一串清单,计划尝试更多品类。缀离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设计工具来精确调控净化之火的温度了——总不能一直让他亲自当“人形鼓风机”。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去那维莱特那边?”若陀兴致勃勃地擦拭着一柄新铸的长剑,问道。   缀离正低头拼接一把铳枪的零件,闻言摇头:“原本计划看完你就去。但现在,我想先把给大家的礼物打造完。那刻夏的旧铳枪已跟不上新术式的要求,布耶尔也需要一件新武器,纳西妲如今体术精进,我打算为她铸一把剑或长枪......”   若陀沉吟片刻,问道:“那你自己的呢?”   缀离顿了顿,缓缓歪过头,连原本欢快扑腾的尾巴也弯出了一个疑惑的弧度。他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好像......没什么比我的‘光标’更顺手了。它还能随我心意变换形态,非常方便。”   若陀想了想,伸出手:“来,手给我看看。”   缀离不解,还是递上了自己的爪子。若陀翻来覆去仔细察看,又捏了捏骨节,在缀离困惑的目光中,顺势将他整个提溜起来,摸了摸筋骨,连尾巴都仔细薅了一遍。   “好了。”若陀把缀离放回座位,让他继续去‘拼玩具’,自己则拿起纸笔,开始涂涂画画,构思起武器样式。   正是因着这“灵机一动”,布耶尔与缀离原定的璃月短暂访问计划彻底改变了。   若陀想为缀离打造一柄能够伴随他成长的武器,一件能与他的灵魂共鸣的专属之物。但只有那刻夏和纳西妲知道缀离的灵魂有多特殊,所以若陀一直在重复失败。在强留缀离3天后,若陀气笑了,这个世界居然有他无法锻造的武器?!   于是若陀气急败坏把缀离扣押了。   缀离没回来过夜的第一个夜晚,那刻夏就冲过来了,抱着在他身上昏昏欲睡的缀离,手中握着那柄崭新的铳枪,看向一旁默默捂脸的布耶尔气笑了。   布耶尔小心地将一盏降火茶推到他面前:“你知道的,缀离难得和同族一起玩,又有了新兴趣,我实在不忍拒绝。”   她瞥了一眼那刻夏手中的铳枪,又想到自己那份崭新的武器设计图,嘴角终究没能压住:“而且,缀离想要为大家锻造武器,你也舍不得扫他的兴吧。”   那刻夏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指尖摩挲着铳枪上的纹路,但语气依旧严肃:“但这也不是他不回家过夜的理由。”   布耶尔从善如流地点头:“我知道,缀离从世界树的记忆里脱离出来,力量还未彻底稳定,的确需要你每日看守他的状况。”   说到这里布耶尔的神色微沉,看着缀离的睡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虽然他能烧却一切记忆,但他终究是看过......我们都不愿意让他去承担那些,而这些只能拜托你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目送布耶尔离去后,那刻夏将缀离安置在床榻内侧,自己则睡在外侧。刚坐上去,缀离就贴了过来。那刻夏看了一眼那条因为够不着他、正努力弯过来、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炸鳞的尾巴,嘴角勾起,伸手玩弄了一下。那亮晶晶的尾巴这才像是满意了,松松散散地摊在了里侧。   这时,那刻夏才有暇仔细端详自己的新武器。方才惊鸿一瞥便让他下意识握紧,此刻细看铳枪上铭刻的繁复术式,再结合【封印】赋予的洞悉力,他不禁为这件造物的能力倒吸一口凉气。   铳枪烙印了无数的保命符文,其中最令人心悸的一条描述是:洞悉并束缚目标,创造并定义“死点”,子弹命中“死点”即致消亡。而此处的“目标”,竟无分物质与概念,皆可适用。   当然,缀离设置了严苛的使用条件:唯有掌控【封印】权能者,方可解锁这终极一式。于他人手中,它仅能“洞悉并附加弱点,使目标陷入虚弱”。   那刻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缀离温润的角根,心中暗叹:不愧是他的学生,疯起来搞研究的样子,还真有几分他的影子。   一只小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指尖。那刻夏下意识看去,只见缀离脸颊泛着红晕,睡眼迷蒙地望着他。他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被缀离拉着躺下,浓重的睡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铳枪滑落床头。缀离朦胧地瞟了一眼,意念微动将其收纳妥当,随后牵着那刻夏的手,一同沉入了梦境。   在由缀离主宰的梦境世界里,光影支离破碎,浪潮汹涌不息。那刻夏颤抖着,几乎无法自持。   缀离就白日里那刻夏对他所做的、那些属于伴侣间的亲密举动,一一细数、回应,并“身体力行”地加深了讲解。那刻夏眼角绯红,白日里他做了多少,此刻缀离便拉着他还了多少,非要这般“斤斤计较”地将伴侣的心意悉数回应。   那刻夏忍不住,狠狠咬了缀离一口,换来的却是更为汹涌澎湃的反扑。   在这缀离完全掌控的梦境里,那刻夏保持清醒的阈值被拔得极高,以至于他连靠昏迷来躲避这滔天浪潮都做不到。意识被灼烧得近乎崩溃时,那刻夏心中只剩下一个咬牙切齿的念头:   这家伙哪是没长心,他分明长了一颗十足的、贪得无厌的色心! 第126章 第 126 章:不吃水仙:)   缀离的武器,最终是在一次短暂的灵魂契约中完成的。   契约后,若陀还是嘎巴一声倒下去了。   醒来时,他仿佛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桑拿,深喘几口气,擦去额头的汗水,总算理解了摩拉克斯曾向他描述的、初次被缀离火焰“洗礼”的感觉,就像涤荡了一切负面状态——当真是又痛爽又舒适,他坚强地朝缀离举起了一个大拇指:“你这火,带劲!”   额的尼伯龙根啊,缀离真的不是火龙王吗?   得益于这片刻的契约连接,若陀大致摸清了缀离灵魂的特质。他带着这份全新的理解,在缀离的封印空间里不知道敲了多久的锤子,消耗了不少缀离擢升时褪下的旧日血肉与骨骼,才勉强锻造出一件自己看得过去的器物。   但他感觉已触及了某种上限。若陀握着缀离给的水晶球,询问道:“说起来,你这水晶球是可以根据我的想象来创造的吧,我能在里面模拟锻造吗?”   “当然可以,”缀离顺势给对方的水晶球设置了闹钟,详细讲解了运作方式,嘱咐道,“先给自己设置个时间差,省的你闭关出来,摩拉克斯又等了你千年。”   “唉,还是你懂我,”若陀摸了一把龙崽子的头,此刻他心痒难耐,这次锻造迸发出无数新灵感,自觉境界有望再攀新高。他瞥了一眼为缀离打造的器物,带着一丝未尽完美的叹息:“等我出关,再给你加工。单单一颗珠子,终究差了点意思。   缀离抱着有他半个头大的莹润珠子,反而觉得非常满意。哪怕不作为武器,这个“玩具”也已足够有趣,但对上若陀的目光,他还是乖巧点头:“好,我等着你为我的‘龙珠’加工。”   “龙珠——”若陀一脸嫌弃,“这什么名字,也太......算了,器物有灵,等我再锻造时,再给这个珠子像个更好听的名号。”   缀离‘嗯嗯’应着,待若陀闭关后,他确认对方的水晶球运转无误后,便转头便去找那刻夏了。   那刻夏掂量了下缀离的龙珠,虽然没有封印和净化那么厉害的力量,但是,他莫名地就觉得这个珠子适合缀离,像是有个种子陪着缀离一起长大的感觉。他将珠子抛回去,缀离像接飞盘的小狗般灵巧接住,尾巴高兴得甩来甩去。   “怎么想到做一个球?”   缀离抱着珠子爱不释手地把玩,头也没抬:“若陀说,他看过火龙王的那些龙族幼崽们,手头上都会有个珠子抱着玩,所以就想着做成一个珠子了。”   所以,若陀是给你做了一个龙族幼崽玩具吗?   那刻夏若有所思,看起来去纳塔一事已经刻不容缓了——在照料缀离方面,自己已经落后这些人这么多版本了!   两人先回了一趟须弥,将缀离做好的武器赠送给大家,赚了一波眼泪后,缀离拉着那刻夏和芙宁娜去了一趟枫丹,蓝泡泡也在受邀之列。   坐在航船上,缀离盯着海面,面露沉思。   那刻夏走过来:“怎么了?不是讨厌海腥味吗?离得这么近?”   缀离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水面,那刻夏眼底的光芒掠过,封印的力量让他看到了缀离看到的东西。   “唔——”那刻夏缓缓地赞叹一声:“看起来是不错的素材。”   好吧,那刻夏想要,那刻夏得到。   本想直接打死的缀离立刻改变了决定:“那儿是那维莱特的领域,我和他说一声。”   那维莱特一早便在海露港等候。见到芙宁娜等人,他眼中明显亮了一下。   缀离抬头扫了一眼周围逐渐聚拢的好奇人群,瞪了那维莱特一眼。   这位水龙王表面维持着得体的问候礼仪,心思却全然系在芙宁娜身上,直到确认她心情愉悦、精神饱满,才有余裕关注自己那位突然“缩水”的同胞。   “缀离,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须弥一战让你这么费劲心力吗?”那维莱特掌中凝聚起一捧清流,作势便要为他检查,身为水龙王,在生命这方面的权威无人能及。   缀离举起了自己的龙珠,作势要砸他。   那维莱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收起水流,这才正色向缀离祝贺:“恭喜,你终于获得了健康成长的生命根基。”   周围的人群却按捺不住了。听到“芙宁娜”与“缀离”的名字,即便眼前人的形貌与传闻不尽相同,他们仍涌上前来,想要询问、确认——既是为了他们牵挂的水神大人,也是为了那位曾施以援手的沙漠神明。   缀离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或者说,幼崽的生命状态让他的脾气见长。他直接唤来一阵清风,将试图靠近的人类轻柔却坚定地阻隔在外。   那刻夏揉了揉缀离的发顶,看向那维莱特,语气平静:“抱歉,缀离不喜被无关人等注目围观。希望枫丹的民众能保持距离。”   “理应如此。”那维莱特点头道。若是水神的位置还在时,他还能用仪仗队清场,但如今这套权力体系已被废除,他对这些热爱热闹的枫丹人也无可奈何。对方能让他们止步,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聚会地点定在哪里?”缀离抬起手,手心的力量显现,在处理世界树的时候,他可是把枫丹每处角落都走遍了,只要那维莱特报地址,他就能带所有人过去。   那维莱特显然明白对方的力量,坦然地说出一个地址。   四人的身影随即自海露港消失。   这个时候围绕的风才散去,紧紧挨着的枫丹人一个接一个踉跄地倒在地上。   “唉!你这家伙赶紧起来!压到我了!”   “谁压着我裙摆了!!”   “我的鞋!!”   “可恶啊,跟着那维莱特大人蹲守这么久,一点新闻都没捞到。”   “啊!!为什么照片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记者们纷纷查看自己的相机,却绝望地发现他们留影一片空白。   旁观者暗暗咽了口唾沫,离那几个记者远了些。这可是他国神明的伟力,对方又不是芙宁娜大人这般亲民,人家能帮忙治病已经是恩惠了,还敢冒犯对方,真是长了几个胆子。   芙宁娜看了一眼周边,全是小小的房子桌椅:“海沫村?”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维莱特,将他拉到一旁,指了指缀离:“缀离才这么点儿大,你就让他吃美露莘做的食物?”   那维莱特不解:“美露莘做的食物有什么问题?”   “正常人类无法接受美露莘的口味!!”芙宁娜扶额,“不行,我要请我的甜点大校,爱可菲还在德波大酒店吗?我去请她过来做。”   “咳咳——”   清嗓声从两人身后传来。莱欧斯利与希格雯领着一群美露莘站在那里。   见两人回头,莱欧斯利与希格雯向旁退开一步,露出后方布置妥当的长桌。两人同时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优雅展开。   “嗒哒——”   美露莘们顺势揭开银质餐盖,光芒流转的精美菜肴赫然呈现。   芙宁娜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她认出了那些熟悉的摆盘风格:“是爱可菲的手艺!居然还有璃月菜式?”   “没错,”莱欧斯利得意,“我早已安排爱可菲为我们准备了宴席,听闻是为芙宁娜女士和缀离大人准备的宴席,爱可菲可是大干了一场。”   希格雯笑眯眯地补充:“听闻草龙王大人更喜欢璃月菜式,她也欣然应下了挑战。”   那维莱特有些沮丧:“美露莘的美食也不错的。”   莱欧斯利轻咳一声:“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般,拥有如此......纯粹的口味。”   一旁的美露莘也点头附和:“普通人类确实很难接受我们的口味哦。虽然很高兴那维莱特大人喜欢,但宴请重要客人,还是遵循人类的习惯比较好。”   另一个活泼的美露莘安慰道:“我们也准备了专属美食!餐具上有特殊标记,那维莱特大人绝不会错过的。”   待那维莱特他们回到主厅时,缀离已经用炼金术为美露莘们制作了不少小玩意儿打发时间。那刻夏也喜欢这些心思纯净的生物,正与几位来自逐影庭的美露莘交流着专用于探案的化学药剂心得。   一只浅蓝色、饰有白色幸运草图案的美露莘奔向那维莱特:“那维莱特大人!缀离大人帮我做了一个制衣小工坊!里面有好多适合我用的工具!以后大家都能穿上我做的衣服啦!”   那维莱特微微睁大眼睛,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芙洛。有好好道谢吗?”   “有的!”芙洛蹦跳着拉那维莱特向前走,“缀离大人还在帮其他姐妹制作方便工作的工具呢!那刻夏大人已经开始给瑟琪她们上课啦!”   莱欧斯利看着被美露莘们团团围住的缀离与那刻夏,忍不住“嚯”了一声,调侃那维莱特:“缀离他们才到海沫村第一天,就这般受美露莘欢迎。看来你这‘最受美露莘喜爱’的头衔,怕是要易主了。”   那维莱特竟真的微微蹙起眉头,似乎为此感到些许困扰。   芙宁娜噗嗤笑出了声,其他美露莘们也纷纷笑了起来,芙洛笑着拉紧那维莱特的手,拍着胸脯保证到:“虽然我们很喜欢缀离大人和那刻夏大人,但是我们最喜欢的,永远是那维莱特大人。”   看着那维莱特在美露莘们的安抚下舒展开的眉头,莱欧斯利啧啧摇头:“看来我们的水龙王大人,也需要美露莘的夸夸才能心情舒畅啊。”   美露莘的食物除了美露莘和那维莱特,接受度最高的居然是蓝泡泡,它吃得特别开心,美露莘的大厨在蓝泡泡的真挚夸赞下找不着北,打算宴席结束后就把食谱送给蓝泡泡。   看起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美露莘的美食会在元素生命中流行起来。   宴席间,缀离最终还是尝了一口美露莘的特制食物。当然,他避开了那盆仰望星空派。他面无表情地咽下,点评道:“营养价值极高,用料纯粹。但味道......扣光了所有分数。”   莱欧斯利不禁地身体后仰:“真是犀利的点评,不愧是身在敌方阵营依旧面不改色评价的龙王啊。”   芙宁娜默默点头,附议道:“缀离一向这么坦诚,就连我的话剧剧本......他虽然起初不懂,但学会之后,就打回我好几次稿子。”   其他人倒吸一口气,打回芙宁娜的稿子?   连那维莱特都向缀离投去了尊敬的目光。   缀离不解:“我打回去,只是剧本中不符合史实的部分。对芙宁娜的艺术造诣,我从未有过负面评价。”   那刻夏嘴角勾起,想起了有趣的事情。   “艺术修饰!艺术修饰啊!”芙宁娜将刀叉插在牛排上,义愤填膺地指责到,“话剧有时候要具备娱乐性!”   “如果你的内容不是隐喻赤王对草龙王爱而不得,我真的信了。”   其他人再次整齐地吸气,目光齐刷刷转向芙宁娜。   芙宁娜瞬间脸红,却理直气壮:“难道历史上,不是赤王设置了七柱,首位便是草龙王?只是草龙王一直没有回应赤王罢了!!”   众人若有所思,觉得似乎有点道理,目光又转向缀离。   缀离冷笑一声:“身为君王,自然想将领地内的强者纳入麾下。但沙漠的统治权本就是阿佩普交由赤王代管,所有权从未变更。无论政治还是律法,他们之间的博弈从未间断。”   这6年,他们的意识一直在我体内打架我还不知道吗?!   “那赤王选择草龙王作为自己的最终归所,又怎么解释?!”芙宁娜拍案而起,“这难道不是‘我的生命,由你带走’的极致浪漫吗?”   “这难道不好磕吗?!”芙宁娜进入状态,声情并茂地演绎起来,“种族!宿命!让我们彼此争斗!但我们依旧相爱!为此,我的死亡便是我最后的爱语与托付!”   缀离也站了起来,气得尾巴啪啪拍打地面:“赤王有官配!他用了千年的时光去思念花神!他们理念相合,既是挚友亦是爱侣!他建造永恒绿洲,定格最美瞬间作为花神的陵寝,即便是最后的阿如,也是为了实现他与花神的‘永恒’!”   “阿佩普一直都是单身一条龙!!!”   芙宁娜坐下来了:“哦。”   吃到半途,芙宁娜不死心地再次试探:“真的......不能有赤王和草龙王有些爱恨情仇吗?”   “他们纯恨!纯恨!!”缀离受不了了,毛都炸起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终是想让我去演那个‘水仙’剧本!!!”   “嘶——”   这一次,所有人望向芙宁娜的目光,只剩下了纯粹的敬佩。 第127章 第 127 章:我超想爆了   如果说芙宁娜在枫丹时还维持着艺术家的端庄形象,那么来到须弥、深入了解这片土地的历史后,她那潜藏的“谐星”天赋仿佛被彻底激活了。她在浩如烟海的历史文献中如鱼得水,生产的各种“构史文学”全然不顾他人死活,打得缀离这位第一审稿人措手不及。   芙宁娜:磕!太好磕了!!怎么会有这么混乱疯狂的恨天情海!怎么会有这么多刺激上头的文学素材!简直是我的艺术灵感宝库!现实都不敢这么演!我要写一辈子的须弥构史文学!!   缀离被折磨得不清,找了纳西妲来当第二位审稿人,没想到芙宁娜居然只用了一天,就让纳西妲助纣为虐了!   纳西妲:芙宁娜的文学作品具备非同寻常的感染力,每每研读都令人心潮起伏,难以自抑。我还要向她多多学习呢。   对此,那刻夏默默拿出了那本纳西妲以他们为原型创作的小说,缀离沉默了,他都忘了纳西妲才是第一个构史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芙宁娜以一己之力,在虚空网络的沙漠板块掀起了娱乐狂潮,其热度甚至一度压过了雨林区。至于内容......好吧,沙漠子民们自己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最终,缀离放弃全面管控沙漠的娱乐风向,只死死掐住源头——严格审核芙宁娜的每篇投稿。   芙宁娜:是什么阻挡了我的文学创作!是什么遮蔽了我的艺术光芒!!是你啊!万恶的审核!!   感觉芙宁娜来须弥有点放飞自我了,你们枫丹能不能再捏一捏重新塑造下。   莱欧斯利听完全程,笑得前俯后仰,美露莘们也惊讶地哇哇赞叹,芙宁娜高兴地将自己的虚空借给这些美露莘们,分享自己的创作成果。希格雯更讨巧,直接问起蓝泡泡关于芙宁娜在须弥的趣事。   就连那维莱特露出明显的笑容:“看来,你们将芙宁娜女士照料得极好。她此刻的笑容,如此美丽而纯粹。”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虚空终端——芙宁娜其实有把自己的创作成果分享给他的,虽然公务繁忙,他总是会抽出时间看一看。然而,他的困恼和缀离如出一辙,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构史文学?   虽说枫丹的审判让他见识了人种的多样性,但没想到须弥的文学还超脱了人种的范畴。   所幸,芙宁娜大多只是兴致勃勃地分享喜悦,并非真要他做出评价。否则,水龙王大人恐怕得为这些光怪陆离的文本绞尽脑汁、撰写读后感了。   宴席过后,那维莱特因公务先行离开。莱欧斯利为自己请了一整天假,希格雯本想多陪陪芙宁娜,但水下需至少一人值守。于是,在莱欧斯利的陪同下,缀离和那刻夏带着芙宁娜去拜访她牵挂的旧友们。上次离开枫丹太过仓促,许多告别未能完成。   如今既然知晓她终将归来,不如先让牵挂她的人们安心。   “克洛琳德!我们来打一场吧!”芙宁娜气势赳赳,信心满满——她可是亲自参与了须弥的魔兽潮战役!虽说当时几乎是芙卡洛斯操控着身体,但这些天来,有了芙卡洛斯的指引,她的战斗技巧可谓一日千里的进步!这次见到克洛琳德,说什么也得好好炫耀自己的武力。   自己再也不是之前的战五渣了!   娜维娅兴致昂扬地为两人呐喊助威:“加油啊!芙宁娜大人!把克洛琳德打趴下!!”   克洛琳德:娜维娅,你真的有在为我加油吗?   莱欧斯利也同样为两人热情鼓舞:“克洛琳德,你可是我们的最强决斗代理人啊!别倒下去了!”   克洛琳德:真的有人在为我欢呼吗?   蓝泡泡顶着芙宁娜的礼帽手舞足蹈:芙宁娜加油!!   芙宁娜握拳:“哦!”   缀离见状也不甘示弱:“芙宁娜!打赢对面!”用芙卡洛斯包赢的!   芙宁娜高声回应:“看我的!!”   那刻夏好笑地摸了摸缀离的头,有样跟样:“芙宁娜,作为我的学生,你可要好好表现!”   “知道了!那刻夏老师!”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缀离抬头看向那刻夏,那刻夏嘴角勾起:“须弥的历史是我教给她的。”   他的眼神瞬间犀利,是不是那刻夏......   “啪——”那刻夏没没好气地轻拍了下缀离的脑袋,“我可没教她那些‘构史文学’!我只是多讲了些真实的历史罢了。”虽然,芙宁娜更感兴趣的,似乎是缀离与他之间的恋爱故事——她对“龙王会谈恋爱”这件事,抱有超乎寻常的好奇心。   缀离顿了顿,缓缓收回怀疑的目光,怪不得他觉得芙宁娜的文学总是野得像真实历史......   比试结束,芙宁娜落败。尽管她们缠斗了数个回合,克洛琳德的剑锋最终还是稳稳停在了芙宁娜的颈侧。   离开了缀离的力量加持、净化护符的续航、蓝泡泡的辅助以及芙卡洛斯全程的细致引导,芙宁娜的战斗虽已娴熟,但终究比不过自幼锤炼、将战斗本能刻入骨髓的克洛琳德。   克洛琳德收剑入鞘,露出一抹赞赏的微笑:“非常华丽而锐利的战斗风格,芙宁娜大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您能从一位不谙武艺之人成长至此,必定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芙宁娜见状也收起自己的剑。她清楚自己的短板,但能与克洛琳德激战至此,仍忍不住得意地轻哼一声:“我可是很努力的!只是学习时间尚短。待我再练几年,定要与你一较高下!”   其他人纷纷鼓起了掌。   莱欧斯利: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如艺术般优美,又不失锋芒。   娜维娅:芙宁娜大人好厉害!!简直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芙卡洛斯:不愧是芙宁娜!进步超快!   缀离:芙宁娜!!回去加练!!   芙宁娜震惊回头,连忙高呼:“不不不不!请让我正经地和迪希雅她们对练吧!!我听过赛索斯讲过你的训练!会累死人的!!”   缀离恨铁不成钢:“难道你不想有朝一日胜过那维莱特吗?!”   “嘶——”   那刻夏失笑,其他人都震惊了,就连芙宁娜也瞪大了眼睛。   她犹豫半晌,凑到缀离身边蹲下,压低声音:“真的能吗?”   缀离自信:“我能。”   芙宁娜挣扎了许久,还是摇摇头:“我还是循序渐进吧,打赢那维莱特,我得多努力啊......让我休息休息吧。”   缀离不信:“问问芙卡洛斯!”他就不信芙卡洛斯五百年的禁闭时光里就没想过,自己要靠那个木头龙王到底甘不甘心。   芙卡洛斯超大声在芙宁娜脑子里大喊:“我超想!!!”   她可是初代水神麾下第一纯水骑士!标准的战斗狂!若非本质力量因种族差异悬殊,她真的想和天理、水龙王一起爆了。   缀离听见了芙卡洛斯的声音,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很好,梦境训练再次启动!把赛索斯他们都叫上。”   “这次,我们可以试试花灵的勇者之旅,五百年前的灾厄就很适合模拟训练场景,而你的第一阶段,就是活下去。”   芙宁娜:啊?我吗?那场7个只活了2个的灾厄?!   缀离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纳西妲也加入进来,她的武力值也太低了。”   芙宁娜顿时露出抱歉的神情。   “好啦,打了这么久,不渴吗?”爱可菲在一旁招呼大家,“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克洛琳德、娜维娅过来帮忙端盘子!”   娜维娅立刻跑过去:“好叻!”   克洛琳德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打算下午茶的时间再给芙宁娜复盘方才的战斗,而莱欧斯利左右看了看,幼崽形态的缀离和学者打扮的那刻夏,刚刚升起的切磋念头悄然熄灭,也跟随大部队走向茶歇区。   芙宁娜在枫丹度假的时光颇为愉快。有缀离坐镇,她安然度过了七天假期。而缀离则与那维莱特商谈起在枫丹建设“虚空”网络的事宜。不同于璃月早有准备、爽快签约的效率,枫丹繁琐的流程让那维莱特不得不与缀离反复磋商细节。   这七天,于芙宁娜是休假,于那维莱特和缀离,却无异于加班。   连那刻夏都感到了不耐,怂恿莱欧斯利去劝说那维莱特改革枫丹的政治体系——为何总有这么多不必要的流程?   最终只勉强拟定了基础章程。   做完这一切,缀离当下抛开面前的文件,从那维莱特宽大的办公桌轻盈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尾巴都随着动作绷得笔直,看得一旁的那维莱特忍不住嘴角微扬。   “好了,事情做完了。”缀离甩了甩尾巴,金眸亮晶晶的,“等会儿我们去打大鲸鱼吧。   那维莱特正整理着桌面的文件,闻言动作一顿,略带疑惑:“大鲸鱼?我记得眷属一脉的.......”   “那可是不是你的眷属,”缀离伸出食指,指尖虚虚指向下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地板与岩层,落向提瓦特深处那片神秘水域。等了这么多天,终于露头了。他嘴角勾起,带着一丝兴味,“那是来自世界之外,贪婪地吸食原始胎海水的野兽。”   那维莱特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目光沉静下来,他随即向缀离说道:“我们现在出发吧。”   “嗯?”缀离歪了歪头,“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需要,”那维莱特望向缀离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眸,“而且,你也等了很久吧。”   “若只是你独自处理,你早就在七天前就冲出去了,而不是等到我现在。”那维莱特嘴角轻轻勾起。自缀离抵达枫丹首日,他便留意到对方偶尔的走神,那条亮闪闪的尾巴总是无意识地轻快摆动,像极了发现猎物后按捺兴奋的小猫。   联想到缀离能轻易找到诸多线索的能力,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却按兵不动,直到自己阶段性工作告一段落才提及。   显然这件事情需要他。   而那维莱特本就没有拒绝缀离的理由。 第128章 第 128 章:我会接住你   于情于理,那维莱特都没有拒绝缀离的理由。   其一是,这七日间缀离确实帮了大忙。不仅仅是虚空事件,因为那些因流程琐碎而零散的空余时间,缀离要么和那刻夏在枫丹四处溜达,要么便在他的办公室翻阅未结案件卷宗。   若是野外,莱欧斯利便跟着他们奉命办案,只要跟在两人后面,案件线索便如泉水般自动涌现;若是在办公室,缀离对每个案件都能条分缕析,推理得清晰透彻,调查人员几乎无需费力思考,只需依循指引便能获得关键线索。这为他们节省了将近八成的工作时间。   莱欧斯利好几次暗示能不能请缀离或那刻夏成为枫丹的顾问了。实不相瞒,他也想。有缀离在,他都能正常上下班了。   其二是......出于身份原因,在取回完整的水之大权后,他已清晰感知到,提瓦特龙族前行的道路,确实被缀离凿开了生路。仅凭这一点,他便有充足的理由无条件支持缀离。   “唔——好吧,”缀离的尾巴尖不自觉又翘了起来,带着点困惑,“我在你们面前,情绪这么外露了吗?”明明他自认只在面对那刻夏时,才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所有情绪。   那维莱特的笑意加深,指尖虚点了点缀离身后:“且不说,我本来便能通过‘水’轻松感知到你的情绪。单是你的尾巴,就未曾掩住你的心情。”   缀离惊讶地猛然回头,翘起来的尾巴还没收回,就被主人抓个正着,鳞片甚至因这“暴露”而微微炸开。他试图将尾巴抱回来,奈何胖乎乎的龙尾不太听话,只抱住了尾巴尖一截,整条尾巴仍在不受控制地轻快摇摆。   缀离面无表情地看了尾巴一眼,抬手就想往尾巴上加个封印。   那维莱特立刻上前按住了缀离的手,微微蹙眉劝阻道:“缀离,不要这么对待自己的身体。幼崽的身体本就难以完全掌控丰沛的情绪,尾巴自然而然会流露那部分‘多余’的心绪。”   缀离不解地看向那维莱特:“你小时候也这样?”   “我?”那维莱特掌心泛起温润水流,轻柔抚平那些炸开的鳞片,不由地莞尔一笑,“我那时候可没有你这么丰富的经历,每天考虑的事情不过是,怎么从海的这一面游到另一面。”   “哪怕刚入人类的社会,也经常因为种种困惑,龙角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那维莱特回忆起那段时光,眼底不由地泛起温和的涟漪,很多事情到如今才明白其意义,“那段时间,多亏了芙宁娜女士举办了艺术宴会,枫丹流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带发光饰品的时尚,我的异常才遮掩了过去。”   缀离若有所思:“所以那句‘水龙、水龙、别哭了’的童谣,也是为了遮掩你的心情会影响天气的事实吗?”   那维莱特指尖微顿,当即否认了:“不,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心情影响枫丹的天气了。”   缀离想到了那次室内的雨,不太相信那维莱特的话,但诡异的,心里平衡了许多,对比起室内下雨,尾巴只是显示心情,似乎......还能接受的。   于是缀离放过了他的尾巴。   两人抵达原始胎海水处,那维莱特看到了那只庞大的吞星之鲸——它正在吞噬这颗星球的生命源泉,并以此壮大自身。   取回完整大权的那维莱特,对付吞星之鲸并非难事。缀离并未插手,只在一旁静观。直至巨鲸濒死之际,空间如琉璃般猝然碎裂,一名白发女子跃出,想将鲸鱼收走。   缀离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当即一个封印盖了过去,不仅吞星之鲸被镇压,连那白发女子也被扣住。   “是你将吞星之鲸带到提瓦特,吞噬这颗星球的生命能量?”缀离将封印的结界转化为纯粹的光界力,彻底封锁对方动用力量的可能。   白发女子——丝柯克看了一眼结界,便明了眼前之人已洞悉她的力量本质,加之自己全然无法挣脱这封印,于是相当干脆地坦诚:“并非,吞星之鲸是我师父丢进原始胎海,而我是被我的师父丢到了提瓦特,负责看管它。”   “你的师父?”   “极恶骑——苏尔特洛奇。”   那维莱特看向缀离,缀离解释道:“深渊五大罪人之一,这五人便是五百年前灾厄的罪魁祸首。你所知的厄纳里斯,便是其中的莱茵多特的造物。”   缀离接着询问:“那你的师父,现在在哪?”在整理世界树的时候,他特意寻找了这5人的行踪,雷利尔在很早之前被至冬的净化之火烧死,其他人都不见踪迹。   “他在星海。”   “啪——”   缀离的尾巴猛地拍击海面,激起惊天浪涌。那维莱特的目光缓缓挪到了缀离的龙角......   啊,气的发光了。   丝柯克看向轻而易举将她制服的人,面无波澜地提议:“他曾向我许下诺言,有朝一日,会与我一战,你若是拥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到他的回归。”   缀离气炸了,那维莱特适时接续询问:“你们之间有联系方式吗?”   “原先有的,我们会通过深渊互相联系,”丝柯克语气平板,“但一场大火把寰宇的深渊烧成了流光异彩的琉璃海,我们的联系便几近断绝,而提瓦特是为数不多仅存深渊之力的星球。”   缀离:......   那维莱特:......   缀离的尾巴僵了一瞬,但很快他欲盖弥彰地甩了甩:“也就是说,你在这,他就会回来对吧。”   丝柯克面无表情地点头。   缀离开始思考如何处置丝柯克。以丝柯克的武力值,能奈何她的真没几个,他和那维莱特都有事情要忙,不可能全天盯着对方。   普通的牢笼根本没用,若是自己用封印的话,封印隔绝了信息,苏尔特洛奇就无法联系上丝柯克,更不可能回到提瓦特。   “请问,”丝柯克忽然开口,她意识到对方的目标似乎是极恶骑本人,“你们寻他,所为何事?”   “那还能是什么?”缀离的表情波澜不惊,声音却冰冷得如同寒冬,“杀了他们。”   那维莱特赫然抬眸看向缀离,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缀离的发顶。缀离不解地仰头。   “别让世界树的记忆影响你,缀离,”那维莱特掌心涌出温润水流,带着抚慰的韵律,声音低沉而缓和,“那些伤痛并非你的亲身经历,那份仇恨......亦不属于你。”   “嗡——”   空间泛起涟漪。那刻夏出现在缀离身边,他毫不犹豫地上前将人揽入怀中,指尖炼金术的光芒微闪,缀离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下意识蹭了蹭他颈侧,嗅到熟悉的气息,才放松下来。   那刻夏和那维莱特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将此事暂且按下,优先处理丝柯克的问题。   因为缀离突然爆发的负面情绪,那刻夏可没那么好的心情遵循着那维莱特审判流程,他直接动用了【封印】的洞悉,将丝柯克的生平看得一清二楚,片刻后,他捏着眉心,低声轻啧一声。   那维莱特静候那刻夏发言,这七天,他已经清晰地认知到那刻夏的判断有多么准确。   “这位丝柯克女士,与提瓦特并无太多因果,亦没有做任何违反犯罪之事,”解除了对她的部分禁锢,递去一枚便携式虚空终端,同时顺手把一旁的吞星之鲸昧下,“这个虚空终端安装了单向空间移动,若是苏尔特洛奇回来了,你可即刻传送至须弥,通知我们。”   “请稍等,”丝柯克接过虚空,询问道,“到时候,我能在场吗?”   那刻夏凝视着她的双眼:“你能下手?”   丝柯克没有直接回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断磨砺自身,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击败他。”   “是吗?”那刻夏未置可否,“届时,你便来吧。”言罢,他与那维莱特转身离开了这片胎海水域。   那维莱特将两人带至自己的休息处,那刻夏将沉睡的缀离安置于床褥间。数个精心构筑的炼金阵自他掌心浮现,环绕着小小的身躯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而温暖的金色辉光。在法阵的抚慰下,缀离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心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绵长安稳。   那维莱特立于一旁,看着这一幕,轻声问道:“世界树的记忆,对他的影响竟如此之深?”   “不......”   那刻夏揉了揉额角,果然还是发生了。   以缀离的能力,完全剥离世界树对他的影响轻而易举,但问题在于......缀离已经“爱”上了世人。   初生之时,他能面对沙漠千年血腥史而面不改色,因为他并不爱着人类。而如今,目睹那五百年灾厄中人类的哭嚎、痛楚、绝望与牺牲......爱着赛索斯这些人类的缀离,便自然而然地......学会了“仇恨”。   是缀离自己记下了那些记忆,没有抹去。   而这,正是那刻夏最不愿见到的情形。   房间内光影晦明,只有炼金阵的微光与窗外透入的月色交织。那刻夏的心底,一丝阴暗的念头如墨滴入水,无声晕开——他竟有一丝后悔。自己对于缀离的人性开发是否过于纵容。   若最初便阻止姐姐让缀离接触人间烟火,若从未开启“理想国”探究并实现沙漠的人愿,甚或,若从一开始,便将缀离的心神全然锚定于己身,由自己来引导他的一切思绪与行为......那么,即便仍有愿力的局限,缀离也能自在、纯粹地活下去。   又不是在培养什么完美神明,那刻夏至始至终想要的只是将目光投注于己身的缀离。   面对那维莱特的疑惑,那刻夏不欲深言,只是沉声道:“他只是记住了那些死于灾厄的人类记忆。”   那维莱特眼眸微动,紫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到锋利的光泽:“能抹去吗?这对缀离而言,并无益处。”   那刻夏意外地抬起眉,看向这位水龙王。据缀离往日所言,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他走在我们龙族前进的道路上,不该被与他无关的血色记忆牵绊脚步。”那维莱特的目光落在缀离稚嫩的睡颜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况且,如此沉重的记忆,对幼崽而言也太过残酷。”   “用净化的火焰,烧却那些记忆吧,草龙王的眷属。”水龙王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龙族的、近乎无情的果决。他发间的龙角泛起幽幽蓝光,与室内的金色辉光相映,“若有疑虑,我可在旁辅助。”   那刻夏沉默了半晌,心里轻呵一声:‘龙族。’   “罢了,我能做到,”那刻夏掌心升起一簇纯净的赤色火焰,跃动的火光将他半边脸庞映得明暗不定。他转向缀离,声音低缓下来,“那维莱特阁下,劳烦你护法。我需凝神静心。”   那维莱特看不见那刻夏此刻的表情,但他深信对方对缀离的珍视。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出房间。湛蓝的光芒自他周身漫出,如最温柔的屏障,无声无息地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隔绝一切可能的侵扰。   室内重归寂静,那刻夏在床沿坐下,额头轻轻抵上缀离的额心。灵魂链接的微光在两人之间浮现。他闭上眼,携着那簇净化之火,让自己的意识沉入缀离的灵魂之海。   火焰温柔却坚决地蔓延,寻索着那些散落的、异质的、沉重的记忆残片,将它们一一包裹、灼烧。那刻夏极尽精细与耐心,如同用最细的笔刷拂去名画上不慎沾染的污渍。   在意识的深处,那刻夏的低语,在灵魂之间如涟漪般荡开:   “缀离......将你的爱念尽皆托付于我吧......”   不要再......如此深切地望向他人,为他人的悲欢承载如此重量。   缀离醒来时,感到一种奇异的轻盈,仿佛卸下了某些无形重负。那刻夏守在一旁,将为他移除部分记忆之事坦然相告。   他沉默了片刻,凝视着那刻夏的眼睛,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近乎难过的忧色,他想起自世界树事件后,那刻夏便几乎寸步不离地相伴左右,也明白了自己擅自背负那些他人记忆的行为,让那刻夏承受了何等的忧虑。   这是身为伴侣的失职。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刻夏的手,用自己温润的龙角缓缓蹭了蹭对方的脸颊,尾巴也温顺地垂落下来,低声喟叹:“对不起,那刻夏......让你担忧了。我不该擅自承担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我应更专注于当下与未来。”而非被他人的痛苦与仇恨裹挟,迷失了自身。   那刻夏轻叹一声,低头,学着缀离往日的样子,在那软嫩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下次若觉难过,要早些同我说。独自承受,不难受么?”   “很难受......”缀离直接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心绪才真正平静下来,“我似乎尝试过用其他事务转移注意......但看你的神情便知,我失败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龙的形态总让我难以控制情绪,不如从前那般镇定。我感觉......我好像不是‘我’了。”   “并非如此。”那刻夏的手掌温柔地抚过他的发顶与龙角,“从前你的身躯机能大多用于对抗痛楚,因而无力承载更多情绪。如今你健康无恙,又正值幼年期,情绪丰沛外露,实属自然。”   “你的本质从未改变,你依旧是你,”那刻夏的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双眸至始至终都在专注地映着怀中的小龙,“而且......我极喜爱你此刻的模样,鲜活可爱,让我能窥见你更多......动人的可能。”   缀离还是有些困恼,自己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若情绪总是如孩童般易于波动、显露无疑,恐会生出不少麻烦。他不由自主地更贴近自己的引导者,寻求指引:“那我该如何更好地掌控它们呢?有时,这些情绪确实......有些碍事。”   “那么,便多看看我吧。”   那刻夏的声音低缓下来,如同夜风裹挟着承诺,轻轻送入耳中。他蔚蓝的眼眸中,那抹赤色此刻显得格外深邃专注,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温热的气息拂过缀离敏感的后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来做你的情绪锚点,一如最初,我是你的......安全区。”   “将你那些翻涌的、或许令你无措的心绪,更多地交予我感知、分担、引导。在我面前,你无需控制,只需呈现最真实的自己。”他的指尖轻轻梳理着缀离的发丝,动作带着无尽的珍视,“而我会在这里,接住你的一切。” 第129章 第 129 章:黄金的苹果   将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那维莱特后,缀离一行人便从枫丹返回了须弥。   安外便可攮内了,须弥经历完国难,便要做的便是发展。   一场灾厄把暗地里的财狼蠹虫暴露得干净,缀离和纳西妲早已将相关信息悄然归档,只待风波平息,便迅疾收网。这场行动精准肃清效果卓著,效果好到布耶尔都觉得畅快。   与此同时,纳西妲作为执政神明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全国上下对她的领导心悦诚服,政令推行再无阻力。于是,纳西妲决心正式开启对须弥的全面改革。   为此,她特地找来了缀离当参谋。   缀离:?   你不是一个已经成熟的神明了嘛?这种事该自己拿主意。   纳西妲有些害羞,眨着莹绿的大眼睛看向他:“沙漠经过两年改造,即将进入秩序稳固的新阶段。我想借此机会,推动雨林与沙漠的真正融合。但我对沙漠子民的了解终究不如你深刻,所以......希望缀离能帮帮我。”   若不是纳西妲在理想国的数次轮回里爬过好几次沙子,缀离真的就信了。   察觉到纳西妲内心的犹豫,缀离心里叹了一口气,同意了这个小聚会。   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在净善宫悄悄布下一层结界,里面塞满了蓬松柔软的抱枕和各种零食,扑进去便如同钻进专属于孩童的秘密王国。   小伙伴长出了龙角龙尾,纳西妲平日工作太忙来不及研究,乘此机会,纳西妲摸了个爽。   然后她才抱着一个软乎乎的抱枕,抛砖引玉提了第一个点:“在我正式接管雨林政权前,缀离你曾利用虚空对基层人员进行大规模、有针对性的调换,确保了基层社会的稳定与民生基础。这种改变至今仍在造福子民。我打算在此基础上,建立一套长效、稳定的基层治理与人才选拔秩序,将这种积极效果制度化。”   缀离点点头,趴在抱枕上玩着自己的龙珠:“当时的调任完全基于个人能力与品性,但后续的岗位流动不可能事事由你亲力亲为。确实有必要将选拔标准、晋升路径和考核机制写入典章,形成稳定的制度。”   “嗯。考核不必像教令院学术评定那般严苛。招聘范围,也可以从教令院毕业生,扩大到所有适龄且符合条件的须弥子民。”纳西妲顺势提出更深层的考量,“教令院出身者虽熟稔管理技术,却往往与基层实际脱节。许多职员不愿深入体察民间真正的疾苦与需求,对最需要帮助的民众作用有限。因此,我希望在选拔中,增加对具备相关领域实践经验者的倾斜。”   “进而逐步扩大到中层、高层职位,最终打破教令院对治理权位的垄断?”缀离看穿了纳西妲的真正意图,不由轻叹,“纳西妲,你的步调可以更大胆一些。自五百年前大贤者把持教令院始,他们所犯下的罪愆,远不止‘囚禁神明’这一桩。你完全可以借此发难,推动‘政教分离’——将教令院的政治功能与教育、学术功能彻底剥离。要么直接撤销‘大贤者’这一总揽大权的职位,避免权力再度高度集中;要么严格限制其职能,将其转变为只对教令院内部学术与教育负责的‘院长’或‘学部总管’。”   纳西妲嘴角微弯:“若将政治清算的范围拉长到五百年,恐怕半数以上的雨林学者家族都将陷入惶惶不安。缀离是希望我借此机会,下定决心彻底革新吗?”   “没错。以你当下的威望,自上而下推动改革不会遇到实质性阻力,”缀离甩了甩尾巴,直接道明,“还是说......你在担心威望过高,可能导致雨林民心过度膨胀,甚至滋生某些人借此进言,鼓动你‘压制沙漠’以巩固雨林优势的念头?”   纳西妲眉头微蹙:“这么明显吗?”   缀离指了指虚空:“雨林公共论坛的某些言论,是时候加以规范和引导了。已经出现不少‘馊主意’,教你如何用各种手段‘笼络’或‘制约’我。其中不少言论太过狂妄,看上去已经失去了脑子。”   纳西妲立刻调取相关数据流,快速浏览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当下就操控虚空把那些留言秽语全部清空,并专门制定了小程序来清理网络上的脏东西,但依旧觉得还不够,想着之后一定要出台关于网络言论的规则。   缀离倒显得无所谓,继续盘弄着龙珠。早年他也曾因容貌过于出众,引来不少沙漠的觊觎与流言。若非坎蒂丝等人以雷霆手段整肃风气,如今已能读懂那些隐晦恶意的缀离,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施以惩戒。如今沙漠内部网络空间能保持清朗,一部分得益于芙宁娜那些“野史”带来的轻松文化氛围,另一部分则是因为赛索斯等人真的会“顺着网线”砍过去。   “不过,我觉得你无需过度忧虑。”缀离指向悬浮在空中的须弥全境地图,“即便是在当下,强求雨林与沙漠立刻完成行政、文化上的全面统一,也是不现实的。历史上,三神同盟时期,沙漠与雨林在治理上本就相对独立。如今,虽然两地关系空前缓和,但深层次的矛盾依然存在,并未根除。这些矛盾,才是阻隔两地的真正藩篱。”   纳西妲安静倾听,她和缀离都明白问题的核心所在。   缀离没有任何粉饰的意图,直接点明第一个根本原因:“沙漠太贫瘠了。”   “如果沙漠人缺乏最基本的生存与发展条件,那么他出去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弯下腰来寻求生存,而这极易沦为被欺压的最低阶层。这会引发更多的冲突、劫掠与暴力循环,甚至让‘沙漠之民’蒙上不应有的污名。而后因果纠缠,苦难往复,最终可能将整个群体拖拽至难以翻身的境地。沙漠的贫瘠,是上千年的‘积贫积弱’,不仅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与尊严上的。”   缀离面无表情地在地图的沙漠区域点了点。“所以,我并不打算让沙漠完全依靠雨林,枫丹、纳塔、璃月都是不错的合作对象,但这些依旧不够。自身的强盛,才是真正的底气。他们需要完善的水利、稳固的粮产、健康的内生经济......这些我会带领他们一步步建立。但在沙漠自身的资源与产业足以支撑其民众的尊严与基本发展权之前,我不打算让沙漠人跪着出去乞讨,自然也就不需要雨林对沙漠进行可能引发依赖与不平等的‘特殊倾斜’。”   “于此同时,我会大力推进教育与文化层面的‘精神扶贫’。”缀离嘴角勾起,“所以,我来到沙漠后着手的第一件事,便是以‘招募水利人才’为名,借助当时最适合的机会——你的梦境预警,为所有沙漠子民开启了一场大规模基础知识普及的梦境学习,这不仅仅是短时间内增加他们的知识水平,更因为......”   纳西妲接话,眼中闪过明悟:“雨林人来了。”   “没错,雨林人长久以来自傲于其智慧。”缀离尾巴轻轻拍打着抱枕,“当一位沙漠人发现自己能与雨林学者流畅地探讨学识时,他首先会自我怀疑。而当越来越多的沙漠人展现出不亚于、甚至超越部分雨林学者的理解与创造能力时,这种怀疑就会深入心中——他们的固有认知将被撼动。原来沙漠人也可以拥有智慧?   “怀疑一旦被反复验证,便会转化为对自身能力的‘自信’。这种自信不再源于古老的信仰或血统,而是基于实打实的成果与认知。有了自信,便有了勇气去质疑、去探索、去创造......最终,他们就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挣脱思想的泥潭,站立于坚实的土壤之上,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想到沙漠灯火通明的图书馆、自习室和研讨小组,缀离忍不住露出笑容:“然后,他们开始如饥似渴地主动学习,汲取一切他们认为优秀的知识与技术。而这个时候,他们身边就有着最好的参照与榜样。”   在纳西妲怔愣的目光下,缀离轻轻道出那个词:“雨林。”   “所以,纳西妲,你的首要任务是治理好雨林,将它重新梳理得干干净净、健健康康。”缀离认真地看向纳西妲,“沙漠不需要被蚊虫啃咬的烂果。在过去,雨林和沙漠都是属于须弥结下的黄金果。因此,纳西妲,做好这个‘榜样’。只要雨林持续向上、公正清明、充满活力,已经开始觉醒的沙漠人自然会看到未来的模样,心生向往,并从中获得前行的勇气与清晰的方向。”   纳西妲抬手轻轻遮住眼睛,努力抑制住翻涌的情绪。缀离用尾巴尖柔软的鬃毛,轻轻碰了碰纳西妲的发梢,却被她一把抓住,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感受到湿润水迹的缀离:不敢乱动   “好啦好啦,纳西妲已经很厉害了,未来一定会比布耶尔更加出色。”缀离用爪子拍了拍纳西妲的肩膀,“我现在可是带着沙漠,唯纳西妲马首是瞻啊。再大胆一些,纳西妲。”   纳西妲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紧紧抱着缀离的尾巴,心中涌出无限自信和勇气,将她对雨林改革的诸多构想一一和盘托出。缀离无法挪开自己的尾巴,只能全神贯注地与纳西妲一同推敲、完善这些政策框架。   当缀离终于“抢救”回自己的尾巴时,纳西妲的改革大纲已初步成型。尽管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填充,但她已积累了足够的信心,准备去与布耶尔做一次深入的探讨。   缀离摇摇头,布耶尔的苏醒,果然给了纳西妲不小的压力,明明自己已经成长得非常出色了,非要交出份像样的“作业”才肯去“见家长”。   “这难道不是因为,上次‘理想国’的‘成绩’,你没给她修改的机会吗?”那刻夏揉了揉缀离的尾巴,有几片鳞片被纳西妲抱得微微翘起——他可是听空提起过那段往事,草神与赛索斯等人被“关”在一起,却让他的属下光明正大地拿到了理想国的备份。   可是当时布耶尔笑得可大声了。   缀离眼神飘逸,不敢多说一句话。   “不过,沙漠确实也该着手制定新的中长期发展规划了。”缀离扒拉出沙漠的详图,仔细盘算近期沙漠的成果,“与纳塔的贸易线路刚刚开启,对接枫丹的港口才竣工不久,面向纳塔的港口建设也才提上日程......达马山的基础设施与治理体系已趋成熟,可以以其为核心,将城市功能辐射出去,建设若干‘卫星城镇’,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业......水利网络需要进一步加密......私营与集体经济也该得到鼓励和规范......”   “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用之才。迪希雅被邀请去雨林协助组建新式军队......坎蒂丝正在为其他聚落培养像她一样的治理接班人与治安官......之前她们进行了第二轮的人才遴选,名单上的人都已派往各处实习......嗯?这个人员配置......”   看完现阶段沙漠的工作,缀离皱了皱眉头:“不行,早期还好,坎蒂丝她们足以应对,但现在事务变多了些,坎蒂丝她们的行动有些‘见招拆招’,看到机会才临时补救,计划缺乏系统性和前瞻性。即便是发展初期,也需要一份立足长远、步骤清晰的总体规划,并预设多种应对方案。”   由于身高所限,缀离的公务文书全都摊在地毯上。此刻,房间中央满是缀离写满批注的草稿与图表,他本人就坐在“文件海”中央,旁人几乎无从下脚。那刻夏将人抱起来:“好了,光你一个人发现问题没用。把坎蒂丝、赛索斯他们都召回来开会。沙漠事务日益繁杂,作为领导者不能只埋头于眼前,必须要有全局视野和前瞻规划。正如你所说,发展,需要一张清晰的‘路线图’。”   缀离点点头,立刻传讯召回坎蒂丝他们。一场会议下来,初步确立了以“五年规划”为框架的发展方针,明确优先落实的重点领域与项目,其他方面则循序渐进。具体细节仍需坎蒂丝他们带领专业团队进一步商讨填充。同时确定,此类总体规划每年度都需要跟踪主要项目的进展,及时发现苗头性、倾向性问题,然后每两年进行全面系统评估成效、问题和变化并进行调整,最后是五年结束后的全面总结、衡量成果,积累经验以及编制下一个五年规划。   或许以后会衍生出十年计划、二十年计划,但这套模板的确立,将使沙漠未来的发展避免盲目与偏航,让所有建设者都能“心中有数,行有方向”。   处理完这些,赛索斯递交了两份让缀离颇感意外的报告。   缀离好奇地翻开第一份:“《关于各国净化术式习得率差异的初步分析报告》?”   “蒙德的学成率最低......璃月和枫丹居然持平?”缀离好奇了,璃月人擅长卷学习,在净化术式的掌握率上甚至略超须弥,这可以理解。但枫丹为何能与璃月持平?   他接着往下看,目光落在纳塔的数据上时,直接愣住了:“学成率45%?!”   这个学成率连那刻夏都惊住了,也凑过头来查看信息,   “数据核实过了吗?”缀离惊讶地看向赛索斯。赛索斯表情严肃地点头:“我已反复核对过所有数据,确认无误。”   枫丹与纳塔的数据异常让缀离陷入沉思。净化术式并非普通炼金术,并非入了门槛就能开始掌握实施。它融合了翁法罗斯炼金术、提瓦特炼金术与璃月仙术的底层逻辑,在此基础上构建了一套全新的术式语言体系。缀离与那刻夏在开创它时,便完善了基础框架,扩展了其脉络,使其具备衍生无数变体的潜力。但由于对抗深渊的紧迫性,他们优先推广的是最基础的术式语言框架和核心的“净化”应用。   这相当于缀离他们发明了1、2、3,教了别人最基础的加减乘除后,便直接把造原子弹的质能公式告诉他们,让对方直接运用。   “总不可能是纳塔离深渊太近,生存压力激发了他们的学习潜能吧?”缀离疑惑地再次审视纳塔的数据。数据显示,这个习得率在纳塔各部落间是相对平均的,并非某个特定群体恰好“适配”。   “不可能,”那刻夏挑眉,“就像是数学,不会就是不会,生存压力不能直接转化为理解力。”他指向枫丹的数据:“枫丹的数据同样异常。将两者结合,或许能推导出一个更合理的答案。”   缀离稍作思考,立刻得出了结论:“原始胎海和燃素?这两者都是提瓦特‘源初’力量的不同表现形式。而净化术式的效能,本就与施术者自身的能量特质与体质存在共鸣关系......”   “等等......”缀离沉默了,拿出了之前赠送给若陀他们的水晶球,“纳塔人作为能高效适应净化术式、并天生亲和‘燃素’的群体......或许,他们正是适应世界‘回归源初’这一未来变革的最佳潜在群体?”   “或许,”那刻夏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我们创造的术式,或许反过来成了他们契合未来世界演变的‘最佳工具’。”   “看来要加快须弥的学习进度了,”缀离甩了甩尾巴,想起纳西妲最近和他交流的地脉改造方案,“没道理,作为受影响最大的群体,学习的进度还能倒数。”   缀离看向第二份报告:“关于虚空网络在纳塔境内铺设受阻的技术与环境因素分析》?”   赛索斯点头:“各国的虚空网络铺设均依赖地脉系统作为基础支撑。但纳塔的地脉存在断裂与异常等诸多问题,不易联网。此外,纳塔内部,特别是涉及‘夜神之国’的领域,对外界力量介入极为敏感和排斥。而若尝试以当地充沛的‘燃素’作为替代性能量凭依......燃素本身的活性与波动性又难以满足虚空网络所需的长期稳定性。因此,截至目前,虚空在纳塔的推广覆盖几乎为零。”   缀离与那刻夏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闪烁着计算与期待的笑意。 第130章 第 130 章:我的龙神啊   缀离和那刻夏准备动身前往纳塔了。那刻夏或许除了地脉一事,便是想研究那里的龙族,为照顾缀离增加一些经验,而缀离的理由就多了,修复地脉、虚空铺设、关于世界的回归和进化、和瑟雷恩的契约,但当下他对纳塔最大的兴趣还是火龙王。   不过,在出发之前,缀离打算多看看纳塔的资料。纳塔作为唯一一个当地人无法出国界的国家,很多资料和秘密都无法带出纳塔,导致他们对纳塔的情报少之又少。   缀离翻阅着赛索斯收集的纳塔情报,结合瑟雷恩提供的信息,不由生出疑惑:其他国度(除璃月与须弥外)的愚人众如同老鼠般四处钻营,为何纳塔却有如此多空白区域不见其踪迹,甚至人迹罕至?   赛索斯无奈:“缀离大人,纳塔的愚人众主力大多在抵抗深渊,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实在没有必要再将力量折损在风险极高的未知区域。”   “烬城的风险这么高?”缀离有些不甘心,根据纳塔的地图,若想将虚空网络覆盖全国,烬城与安饶之野是最理想的枢纽,“你进去查探过?”   “进去过,”赛索斯面露得色,随即摊手,“但是里面污染太深,我在外游走了一圈,除了魔物就只有魔物了,而且那里的魔物极其擅长拟态与迷惑,待久了,恐怕连魔物与真实的人、龙都难以分辨。”   那刻夏审视着地图,沉思片刻:“这两个地方都去一趟,安饶之野出土的古代龙族遗迹最多,而烬城是奥奇卡纳塔,或许封存着纳塔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若是我所料不差,你或许能从中寻得与火龙王相关的线索。”   赛索斯有些好奇:“缀离大人,找火龙王的信息是想做什么呢?”   缀离嘴角微扬,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期待的光芒:“一个发展出独属于自身、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的龙族......我想亲眼看一看。”   与纳塔方面的合作推进得异常顺利。或者说,须弥一战的成果,早已让纳塔迫不及待地想要邀请这位能净化深渊的神明亲临这片土地。   纳塔方对净化术式的起源者缀离的态度非常好,哪怕是对方是草龙王,名义上是来建立纳塔版本的虚空,也一律是“好好好,行行行”,俨然一副翘首以盼、求之不得的模样。   带队成员:缀离和那刻夏带队,虚空小组需要艾尔海森,至于具体的合作细节章程的相关工作,缀离和那刻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赛索斯。   然而,刚刚踏入纳塔的土地,甚至还未及见到火神玛薇卡本人,一只幼小的嵴锋龙便亲昵地凑了上来,用它圆滚滚的脑袋,一下将缀离拱得陷进了松软的地里。   因未感知到任何恶意而毫无防备的缀离:......   确认缀离安然无恙后,那刻夏忍俊不禁,一边笑着将小家伙从土里拉出来,一边拂去他发间沾上的草屑与浮尘。   缀离困惑:没道理啊,纳塔的龙族不欢迎水龙王,怎么就欢迎起草龙王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刻夏安抚了一下身后略显紧张的使团成员,顺手拍了拍那只同样呆住的幼嵴锋龙的头颅,“龙族虽以血脉界定阶层,但你身上这股过于浓厚的‘幼崽’气息,或许才是关键。”   赛索斯上前观察这头幼嵴锋龙,摇摇头:“没事,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幼嵴锋龙,并没有恶意。”   幼嵴锋龙坐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惊慌,它歪着头,发出困惑的嗷呜声,连周围的人类都能读懂它的不解。   ‘呜......为什么,你身上没有大龙的气息?你的家长呢?’   “我有家人,”缀离揉了揉幼嵴锋龙的额头,“下次别这样拱我了,我的同伴看到我被埋进地里会,会担心的。”   幼龙似乎没能完全理解,但它很听话,尤其是面对‘同类’。它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不会再这么做了。为了表达歉意,它转身从旁边扒拉出几个饱满的青蜜莓递给缀离。   ‘好吃,青蜜莓!’它热情地推荐道,尾巴期待地摆了摆。   缀离接过青蜜莓,啃了几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嗯,确实很好吃,谢谢你。能请你帮我们引路吗?我们要去回声之子的部落。”   ‘好呀!跟我来!’幼龙欢快地嗷了一声,灵巧地钻入地面。紧接着,他们所站的地面微微涌动,浮现出如同熔岩凝结般的奇特岩块,幼龙在地下游弋,那些岩块便如同路标般向前延伸,清晰地为缀离他们指明了方向。   队伍中的成员都知晓缀离的真实身份,在目睹了缀离与幼龙的自然交流后,也完全放松下来,纷纷用好奇而友善的目光打量着这只天真可爱的幼龙,时不时投喂它,哪怕是艾尔海森,面对这样的小家伙都难得缓和了神色。   当我们抵达回声之子的部落时,火神玛薇卡与六大部落的首领早已恭候多时。   “远道而来的须弥朋友们,欢迎来到纳塔”玛薇卡上前致意,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我是火神玛薇卡。在纳塔的土地上,深渊的阴影尚未退却,但你们的到来,为我们带来了智慧的星火和崭新的希望。”   短暂的官方寒暄后,盛大的欢迎宴席随即开始。缀离满意地吃完璃月的美食,再尝试几口纳塔的特色美食后,手中捧着鲜榨的果汁慢慢消食,不一会,身边被大大小小的嵴锋龙围了个水泄不通。早晨遇见的那只幼嵴锋龙更是得寸进尺,直接挤进了缀离怀里,圆滚滚的一团,远远看去,缀离仿佛抱着一颗温热的龙球。   连玛薇卡都被迫让出了主位附近的中心位置,众人看着这“众星捧月”般的奇景,无不惊讶   玛薇卡的目光掠过缀离的龙角和尾巴,不由感叹:“没想到,纳塔的龙族会如此亲近草龙王。”   烟迷主的首领庇兰则提出了不同的见解:“或许,在它们单纯的认知里,一个身边没有成年龙族守护的幼崽,本身就是需要被格外关照的对象呢?”   龙不懂人类的聚会,但是知道这里有落单的、需要保护的幼崽!   缀离被这群过分热情的龙挤在中间,不由地看向了那刻夏——此刻他竟有些羡慕这些龙族,不必理解人类的规矩,可以随心所欲。他也想贴着他的那刻夏!   更何况,他还有正事要做!这群龙怎么开始哄他去睡觉了?!   幼嵴锋龙嗷呜嗷呜地用脑袋顶了顶他:我跟了你一天了!你今天就没有休息过!!   旁边的成年嵴锋龙听到“控诉”,立刻用上了哄幼崽的、格外温柔低沉的“夹子音”:幼崽需要一半以上的时间睡眠!快,该去睡觉了!!   嵴锋龙们你一言我一语,嗡嗡哄劝。见这“不听话”的幼崽依旧毫无睡意,为首那头最为健壮的成年嵴锋龙俯下身,用它巨大的前爪极其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缀离整个环抱起来。它庞大的身躯灵巧地向下一沉——地面如同水波般漾开涟漪,它带着缀离瞬间没入地下,消失在众人眼前!   缀离:?!不是,你们这群龙怎么回事!!   “啊?!”回声之子的首领帕加尔惊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连玛薇卡也放下了酒杯,惊讶地站起身。反观须弥使团成员,则显得异常镇定。   那刻夏抬手,示意安静,他已经接收到缀离传来的信息,平静地向众人解释道:“无需担心,那群龙是想带缀离去休息。”   帕加尔神色恍惚,看着那群陆续散去的嵴锋龙,恍然大悟:“哦!这个时辰......确实是幼嵴锋龙们入睡的时间了。它们这是在催促缀离大人睡觉吗?!”平常也没见他们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的崽子啊?   玛薇卡闻言,舒了一口气,她爽朗地笑道:“原来如此。那么,若诸位使者旅途劳顿,也可先行休息,住所早已安排妥当。”   那刻夏老师优雅地颔首致意:“感谢火神大人的体恤,却之不恭了。”   不过,缀离被龙“拐”走,他现在要做的,便是从某个嵴锋龙温暖干燥的巢穴里,把自家的小龙“捞”回来。   嗯......但愿那些护崽心切的嵴锋龙,不会对他这个“家长”产生太大的抗拒。   当那刻夏在温暖的、铺满干草和柔软皮毛的巢穴角落找到缀离时,缀离迫不及待地扑到那刻夏怀里,还不忘扭头,对着那头守护在旁的成年嵴锋龙超大声“宣布”:“看!我的家长来了!这下可以放心了吧?不用再盯着我睡觉啦!”   成年嵴锋龙缓缓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柔和的“咕噜”声,然后用自己的额角,极轻、极珍重地碰了碰缀离小小的龙角。   那并非语言,却比任何语言都清晰,直接传递着嵴锋龙的心意:‘缀离,很珍贵,要保护好自己,好好长大,好好休息,别让自己受伤。’   缀离眨了眨眼睛,别扭地动了动尾巴尖,把脸埋在那刻夏颈窝里,声音闷闷地嘟囔:“......我知道。我会的。”   成年嵴锋龙认真地看了看缀离,又将目光转向那个周身萦绕着缀离气息、被幼崽全然信赖依靠着的人类。它再次发出几声更为低沉的低吼。   正当缀离要翻译时,那刻夏已神色郑重地将怀中的小龙抱得更稳,直视着嵴锋龙深邃的眼眸,清晰回应:“好,我会保护好他的。”   嵴锋龙的眼神露出满意的意思,它慢腾腾地回到自己巢穴。   抱着缀离离开地下巢穴,回到被夜色笼罩的大地。晚风微凉,吹散了地底的暖意,却让相贴的肌肤温度更加明晰。缀离好奇地询问:“那刻夏,你怎么知道对方说的话?”   “嵴锋龙和大地兽虽然有很大差异,但对幼崽的心意,大抵是相通的,”那刻夏轻叹一声,将臂弯里的缀离稍稍托高,让他能与自己平视。夜色中,那刻夏的眸光比星辰更柔和,他额头轻轻抵上缀离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与笑意。   “真是......自你变成龙族的形态,我才好似猛然惊觉,自你拥有独立意识以来,所经历的时光,甚至不足七年......”   缀离闻言,手臂立刻环紧了那刻夏的脖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可不允许你后悔,你是我选定的引导者,我的伴侣。”   他顿了顿,金色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一丝不确定,声音放低了些:“若是你想要成熟稳重些,我会学着.......”   “不,不需要。”那刻夏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缀离敏感的耳廓。他将脸埋进缀离带着清冽草木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纯粹的气息刻入灵魂。再次抬头时,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柔。   “先前我并未和你说清,但我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教导,从未想过要抹去你的野性与神性。即便是当初教导你人类习俗礼仪,我所筛选的知识,也绝非为了将你塑造成完美的‘神’。我要的,始终是这份独一无二的纯粹,而非被世俗规训打磨光滑的规范。”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亲密依偎的轮廓。远处部落的篝火光芒隐约,近处虫鸣细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对话屏息。   “我不需要完美的神明。”   那刻夏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夜风拂过琴弦,奏出只属于一人的私语。他那双素日理性冷静的湛蓝眼眸,此刻在夜色映衬下,赤红的光泽隐隐流转,那是深藏于灵魂深处的叛逆、狂热与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在无声燃烧。   他向来如此,是义无反顾的渎神者,是真理与纯粹的追逐者,而如今,更是亲手将这份“不同流俗”养育成形的......拥有者。   他的指尖轻柔地抚过缀离颊边细软的鬓发,动作珍视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我渴求的,自始至终便是这样的你。我喜爱的,也正是这般模样的你。缀离,你已经长成了......我最心爱的模样。”   真挚的爱语裹挟着夜色的温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缀离的眼角瞬间泛起薄红,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身后的龙尾不自觉地紧紧缠绕上那刻夏的手臂,每一片鳞片都仿佛在诉说着欢欣与悸动。   那刻夏满意地看着怀中小龙的反应,轻轻地轻吻那双漂亮的金色瞳孔,吐息灼热:“按照我们的契约,今晚,该轮到我去你的梦境拜访了。”   他凝视着缀离因他话语而愈发晶亮的眼眸,心中那份隐秘的、或许不那么“道德”的独占欲,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熨帖得无比餍足。   夜色渐深,星子沉默。那刻夏抱着缀离走向为他们准备的居所,思绪却飘向了更久远的过去。   他确实......暗自庆幸过。庆幸最初与缀离相遇时,对方是以魔神成年之姿降临。那惊鸿一瞥间骤然迸发的、混合着惊艳、探究与强烈吸引的欲念,才有了后来一切故事的开端。   而后相处的每一步,靠近、教导、守护、引诱......他发自内心地想要拥有缀离,逐渐想让缀离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信任他、依赖他,最终心甘情愿地坠入他早已悄然编织、徐徐收拢的爱意之网。   这个念头,早在他自己彻底明晰之前,或许就已深植。姐姐狄奥缇玛在百年间早已看透,规劝过,也责备过,但那刻夏从未想过“悔改”。   无奈的姐姐只能一面收拾弟弟留下的“情感烂摊子”,一面加倍用心地教导缀离的初学教育,期望着能为他注入更多属于“人”的温情与理解——不仅仅是为了让世人接受这样一位神明,更是隐隐担忧着:若全然交由那刻夏教导,那孩子怕是真的会被养成一颗心只系于一人、无暇他顾的、“专属”的爱侣。   狄奥缇玛从不怀疑,她那聪慧绝顶的弟弟,绝对有魄力、也有耐心去实现这个“危险”的愿景。   而此刻,那刻夏怀抱着他独一无二的珍宝,感受着那全然信赖的依偎。他低下头,吻了吻缀离柔软的发顶,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深邃的、满载占有与温柔的笑意。   在即将展开的、由缀离定义的‘与我等同’的梦境里,那刻夏的体力与精力将被拔升至最高。他已能预见缀离因他而展现的意乱情迷的动人光景。他会耐心地、不容抗拒地引导,欣赏缀离为他展露最美丽也最沉醉于他的模样。   这正是独属于他的——既强大无畏,又会在爱中融化,漂亮得不可思议的龙神。 第131章 第 131 章:允人类同行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室内。缀离醒来时,只觉一种轻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欣在胸腔里鼓动。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开始了晨间“功课”——凑到那刻夏颈窝处,张嘴咬住一小片肌肤,用细密而克制的啃啮来舒缓那过于雀跃的情绪。   那刻夏低笑一声,将人带上胸膛,让缀离趴着以更方便的动作啃噬。梦境中的餍足感依旧在四肢百骸流连——充沛的精力与强壮的力气果真是好事,不会因为过载的快乐而丢盔弃甲。昨夜缀离在他引导下展现出的、几乎沉溺忘我的欢愉情态,让他光是回想,心底便泛起隐秘的悸动与满足。   他抬手捧起缀离的脸,指腹轻柔抚过他的眼角,望进那双纯粹映着他身影的金色瞳眸。忍不住又低头,亲吻那湿润的眼睫。真想再看一次,缀离被他逼至极致、快乐得泪水涟涟的模样......这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藤蔓缠绕,令他有些上瘾。   指尖下意识想触碰那对龙角,却在即将触及角根时蓦然顿住。那刻夏勾起唇角,收回手,转而揉了揉缀离的发顶,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与笑意:“快些长大吧。”届时,便不止能在梦境中,将这极致的欢愉赠予他了。   缀离这边睡得不错,但玛薇卡一晚上没睡好,而事情的起因正是缘由于宴会里玛薇卡和缀离的一次闲聊。   关于虚空的铺设纳塔众人早就开启过商讨,关于虚空的凭依,所有纳塔人都拒绝对夜神之国的利用,但纳塔方又无法拿出稳定的燃素技术支持虚空的铺设。   火神玛薇卡便乘宴会和缀离询问了相关话题:“缀离阁下,关于虚空的铺设,可有其他方法?夜神之国为纳塔的根基,实在难以......”   缀离颔首,虚空终端投射出纳塔的全息地图。然而与寻常地图不同,其上布满了许多断续、扭曲的苍白线条。   玛薇卡凝视着那些遍布国土的线痕,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这些线条是......?”   “纳塔的地脉。”缀离的回答证实了她的想法。   “虚空的推广,与地脉有何关联?”玛薇卡不解。   缀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头梳理思路:“关于纳塔的虚空建设,我有两套方案。其一,利用‘燃素’作为能量媒介与信息载体,构建覆盖纳塔的虚空网络。但现有纳塔的技术无法维持燃素的稳定,各地浓度差异极大,极易导致网络中断、信息丢失。若以此为基础,每年的维护成本将十分惊人。”   玛薇卡立刻明了:“所以,阁下是想通过修复并连接地脉,来构建更稳定的虚空网络?但纳塔地脉断裂严重,修复的初期成本恐怕......”   “一个是初期投入巨大但一劳永逸,另一个是长期支付高昂的维护费用,如同无底洞。”缀离摇摇头,将选择权交还,“你选哪一个?”   无论哪种都是巨大的开销。   玛薇卡皱眉不语,虚空不可舍去,光是便捷的信息传递,就能在战场上及时调度,能救下无数人,而且根据她对提瓦特未来的前瞻性,虚空注定占据未来市场的主流。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悬木人部落的首领。作为纳塔传统的信使,虚空的普及必将对悬木人的生活与文化造成巨大冲击。若没有将此事处理好,虚空的铺设可能要以一部落的繁荣为代价,玛薇卡暗叹,暂时将此事搁置:“抱歉,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我们内部商议后再做决定?”   “自然。”缀离表示理解。   如此一来,玛薇卡本有意从须弥采购大量净化护符,但考虑到虚空可能带来的财政压力,只得暂且按下。   是夜,玛薇卡在沉睡中,意识被拖入了一片混沌的梦境。   先是夜神虚弱却急切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接上地脉......接上地脉......纳塔的机会......”然而这指引未及说完,便被一股更强势的力量粗暴地“踹”了出去。   紧接着,死之执政——若娜瓦的身影,听到了上个呼唤的内容,身形稍顿,略显尴尬地显现在玛薇卡的梦境里。   玛薇卡:“......”   若娜瓦:“......”   玛薇卡眨了眨眼,率先爽朗地打了个招呼:“嗨。”   “嗨......不对!”若娜瓦努力维持着执政的威严,但耳根微红,“接上地脉。他正在为提瓦特烙下‘庇护’的印记。”   “你们......这么快就为他铺好了‘席位’?”玛薇卡着实好奇。   若娜瓦眼神飘向虚无:“我们无权为他奠基神位,玛薇卡,让他续接提瓦特的地脉。纳塔只需再经历最后一次深渊之战,便将永绝此后患。”   玛薇卡双眼骤然亮起:“当真?为何?深渊难道不是一直盘踞天外吗?”   若娜瓦后退半步,仿佛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艰难解释道:“他的火焰......已经彻底改变了寰宇间的势力格局。深渊,已非大敌。”   “哦!那真的太好了,”玛薇卡心情明亮,心中最后一块巨石落地,仿佛已看见纳塔光明璀璨的未来。   若娜瓦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匆匆抛下一句:“对缀离......尽量听从。”便如逃离般消散了。   ——某处空间——   若娜瓦:好了!我的‘筹码’加上了!你们谁都不准再推我出来了!!   迄今无一“成功”的其他执政:“......”   伊斯塔露扶额:巴巴托斯!巴巴托斯!你在干什么啊!!   玛薇卡的梦境尚未恢复平静,第三次“打扰”接踵而至——这次是物理性质的。   “嘭——玛薇卡!!!!醒醒!!!”   房门被拍得震天响。玛薇卡猛地睁眼,拉开门:“茜特菈莉?你怎么......”   门外站着烟迷主的大萨满茜特菈莉,她发丝凌乱,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惊醒,神情却异常严肃:“玛薇卡!!夜神刚刚给我传讯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指引——链接地脉!那是纳塔唯一的机会!”   原来夜神大人被“踹”出她的梦后,转头就找了茜特菈莉吗?   茜特菈莉表情凝重,用力拍了拍玛薇卡的手臂:“不仅仅是我。整个烟迷主所有能与夜神沟通的萨满,都同时接收到了这一讯息。虽然我不清楚为何夜神给出了这一讯息便不愿意再度指引,但玛薇卡,你必须重视这个信息。”   好吧,不是找了茜特菈莉,是通知了整个烟迷主。玛薇卡已经能想象此刻烟迷主部落里是何等骚动了。   不愿再指引......玛薇卡突然联想到,方才死之执政甚至不曾直呼其名,夜神亦语焉不详......莫非对他们而言,仅是“提及”那位,都可能构成某种冒犯?   她略去不可言说的部分,将缀离关于修复地脉构建虚空的提议告知了茜特菈莉。   “答应他,玛薇卡。”茜特菈莉此刻的神情,让人清晰记起她不仅是活泼的友人,更是烟迷主最具威望与实力的大萨满。她蔚蓝的眼眸深处,一抹赤色如警灯般鲜明,“我一直未曾告诉你,如今的夜神之国......已近乎满载,容不下更多灵魂了。”   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忍:“若再持续下去,恐怕连‘归火圣夜巡礼’的根基都会动摇。”   玛薇卡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竟已严重至此?”   “是的。”茜特菈莉想到那些徘徊大地、未能进入夜神之国的灵魂,面露痛色,“即便是现在,纳塔的土地上仍有无数灵魂在白白损耗。若能将部分灵魂暂时引渡至修复好的地脉中温养,既不会加剧消耗,也能确保巡礼无虞。”   玛薇卡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等等,茜特菈莉,你们......会修复地脉吗?”   “哈?!”茜特菈莉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傻瓜,“我要是会修地脉,那岂不是比夜神还厉害了?”夜神正是因为纳塔地脉难以修复,才甘愿自身化作灵魂的归所——这是烟迷主人尽皆知的常识。   但她旋即意识到什么。对方既然提出此议,便意味着......他拥有修复地脉的手段。茜特菈莉神情更加郑重,几乎带着告诫:“对那位,务必保持最高的敬意。那可是......地脉。”   第三次被提醒要“尊重缀离”的玛薇卡,无奈地笑了笑:“放心。单凭他带来的净化术式,哪怕他想坐坐这火神之位,我也不是不能让出来给他体验几天。”   “美得你,”茜特菈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人家草龙王在须弥过得好好的,凭什么来收拾我们这堆深渊留下的烂摊子?”   玛薇卡微笑不语:可是......对方已经把最大的那个“烂摊子”,给收拾干净了啊。   第二次会议开始前,玛薇卡特意寻了个空隙,私下询问缀离:“缀离阁下,冒昧一问,纳塔之外其他国度......如今地脉状况如何?”   缀离虽疑惑,仍认真回答:“除纳塔外,各国地脉皆已被我刻入净化术式。即便未来深渊试图通过纳塔的地脉侵蚀他国,也会被预先埋设的术式净化清除。”   本来他当初就想着给纳塔刻入术式的,但没想到地脉居然到纳塔断网了!   玛薇卡沉默了。她看向缀离的眼神,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死之执政、夜神大人、茜特菈莉......你们说得对。这位,合该被捧着!   再开口时,玛薇卡的态度已然不同,甚至带上了几分豪爽:“缀离,纳塔有什么是你需要的?尽管开口,我这边尽力配合。”   缀离看着突然变得格外真挚甚至有些“慷慨”的火神,略感意外,却也坦诚道:“有件事,本无需你的准许......但既在你的治下,还是告知一声为好。你知晓我草龙王的身份。”   玛薇卡点头。死之执政都没意见,她还能有什么意见?   “我此行另一目的,是探寻火龙王的文明遗迹,记录他们的历史与智慧。”缀离看着玛薇卡头顶那根因紧张而微微翘起的呆毛,觉得有些好笑,“放心,我对纳塔的统治权并无兴趣。只是在纳塔期间,我会走访相关遗迹。”   玛薇卡松了口气,随即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自然没有任何问题!您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有资格去做这件事。倒不如说......若您不介意,能否允许我同行?”   缀离歪了歪头,目露不解。   玛薇卡释然一笑,神情坦荡而明亮:“尽管龙与人类的历史写满了血与泪的冲突,但不可否认,火龙王的文明深深滋养了纳塔的土壤,我们至今尚未达到他们昔日的高度。我想亲眼看看那个文明曾有多么辉煌,从中汲取经验与教训......或许,能为纳塔的未来,踏出一条更坚实的路。”   缀离微微一怔。   玛薇卡的话语,无意间精准地触及了他“存续”任务的某个侧面——这是第一次,他如此直接地见证,一个后起的文明对前代文明的审视、继承与超越的渴望。   他金色的眼眸柔和下来,唇角扬起一个善意的弧度。   “好吧。”他说,“那便,一起吧。” 第132章 第 132 章:奇妙的队伍   最终,双方商议后决定采用折中方案:修复地脉作为虚空网络的根基,同时保留并优化燃素作为补充与应急。为此,纳塔方面额外提供了一笔可观的研究经费。玛薇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纳塔虽有利用燃素的技术,但若想长期稳定、高效地运用,不仅成本高昂,更需顶尖人才维护......听闻阁下曾成功解构璃月仙术,使其得以普及。”   “您是否......也能帮我们解构火龙王留下的燃素技术,让纳塔人民用上更安全、高效且成本可控的新技术呢......”   “刚说完想学习火龙王的文明,转头就把技术难题丢给我了?”缀离双手抱胸,看着眼前这位理直气壮提要求的火神。   玛薇卡双手合十,一副诚恳拜托的模样:“拜托啦,缀离!听说沙漠的绿化还需要丰富物种?我们纳塔可以长期供应特色种子,如何?”   缀离眯了眯眼睛,指了指自己:“草龙王。”   “额.......”玛薇卡扶额,差点忘了,对这位而言,获取植物种子恐怕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火山灰、水资源......纳塔的自然资源极为丰富。”缀离转而提议,“须弥的沙漠正重回绿洲,利用火山灰改良沙土是可行方向。此外,纳塔与须弥交界处有广袤水源,我需要那里的水资源用于沙漠灌溉......其他细节,你可以和部落首领们详谈。”   “两国交界的水资源,我没有异议。不过火山灰......”玛薇卡故意顿了顿,看着缀离的尾巴无意识地甩动了几下,才扬起笑容,“放心,我有信心与‘沃土之陆’部落协商,确保可持续的开采规模。”   “既然如此,你们尽快内部敲定。纳塔地脉破碎严重,修复需要时间,虚空的节点也需提前铺设。在此期间,我方需求会由赛索斯与你们对接。”   “我们的勘察队伍将分头深入纳塔各地。我和那刻夏会前往‘烬城’与‘沃土之邦’,其他小组负责其余区域。希望你们尽快派遣熟悉地形、经验丰富的向导协助。”   “烬城......”玛薇卡略显犹豫。那片区域已被深渊占据,但转念想到缀离的身份,她立刻调整心态,推荐道:“我们这边会安排两位向导,分别来自‘烟迷主’和‘花羽会’。花羽会驻地离烬城最近,掌握情报最多;而烟迷主的萨满精通各类法术,能帮助规避烬城内的古老机关。”   缀离对此并无异议。   休息处。   那刻夏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燃素资料,揉了揉缀离的头:“难吗?需要帮忙?”   “我当然需要你,”缀离蹭了蹭那刻夏的手,露出笑容,“不过,好像没我想象中的难。”   他的掌心腾然升起金红色的火焰:“这里的燃素操作起来十分方便,就好像我自己的火一样。”   “是吗?”那刻夏凝视着金红色的火焰,眼中闪过种种分析,“的确,火焰特性居然和你的火焰有九成以上的相似度,难道提瓦特诞生的火焰都会和火龙王一脉相关吗?”   “嗯......说不定呢,就像我,现在也能获得全提瓦特的种子一样。”   那刻夏沉思了片刻,将这小小的疑虑放下。   到了次日集合时,小队里又多出了一位来自“回声之子”的成员。   缀离:?   玛薇卡隆重介绍:“这位是回声之族的希诺宁,纳塔闻名的铸艺大师,锻造技艺登峰造极。我想未来的虚空网络必然需要专业人员维护,因此特邀她加入。”   希诺宁轻甩着华丽的豹尾,简洁问候:“你好。”   纳塔的锻造技艺?还是铸艺大师?缀离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不久前才与若陀深入交流过锻造心得,若能再了解纳塔的特色工艺,或许能为那刻夏打造出更具特色的枪械。   他暗自满意,递给对方一枚虚空终端:“你好。里面存储了虚空网络的初步技术资料,若有闲暇,可以与我、那刻夏或艾尔海森交流探讨。”   “须弥的虚空终端?”希诺宁新奇地翻转着这枚装置。她以往只从商旅或学者口中听闻此物,亲眼见到实物还是第一次。她瞥了一眼缀离的佩戴方式,迫不及待地将终端安装在手腕上。果然如传说那般,透明光屏浮现,海量的技术文档清晰罗列。   但现在并非钻研的时候。希诺宁强压下立刻学习的冲动,关闭光屏看向缀离,却发现他正给其他队员分发终端。她摩挲着终端冰凉的棱角,心中一定:看来,之后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研究了。   “这是便携式虚空终端,内置独立能源与信号模块,覆盖半径约十公里,可实时共享位置,预防队员失散。”   玛薇卡也很想立刻研究虚空的,但是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欧洛伦?你奶奶呢?”玛薇卡抱臂看着眼前这位装扮酷帅的年轻人,“我记得我邀请的是茜特菈莉担任此次向导。”   欧洛伦眼神飘忽地退后半步,小声解释:“黑曜石奶奶......不小心睡过头了,就让我先过来了。”   “欧洛伦——!!!”茜特菈莉的怒吼由远及近,上来就给了年轻人一记飞踢,“好啊!竟然敢在奶奶门前布置陷阱!!”   欧洛伦迅速闪到玛薇卡身后,高声辩解:“奶奶,我只是想看看大灵说的能拯救纳塔的人长什么样子,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有我出马还用得到你吗?!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玛薇卡神色微动。昨夜烟迷主所有能与“大灵”沟通的萨满都收到了讯息,唯独欧洛伦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在茜特菈莉门前设陷阱,还冒充队员混进来。不过......他就没想过队伍里还有自己在场吗?   她瞟了一眼身后正躲闪追打的欧洛伦——那副“知错但下次还敢”的模样,显然就是明知故犯。   缀离环视一圈,指了指某处茂密的草丛,对玛薇卡说:“还有一个。不请出来吗?”   玛薇卡尴尬地笑了笑,走向那片草丛。一位扎着利落马尾的少女乖乖被她领了出来。   “葵可?!”最后一名小队成员发出了惊呼。   那刻夏和缀离不约而同地按了按额角——一支小队里,加塞的、顶替的、偷偷跟来的......全齐了。   玛薇卡勉强收拾了局面,尴尬地朝两人笑道:“葵可,医生,欧洛伦......他的灵魂很特殊,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派上用场。”   那刻夏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目光掠过玛薇卡的脸庞。若是最初的队伍学习成员:无可挑剔的铸名师希诺宁,法术高超的大萨满茜特菈莉,以及花羽会最强的战士恰斯卡,队员配置完美无缺。但对欧洛伦的安排,却怎么看都像有意为之。   为何对欧洛伦这么特殊?海中闪过无数关于“灵魂残缺”与“特殊体质”的实验案例,结合纳塔“夜神之国”的传说,一个推测逐渐成形——欧洛伦很可能是纳塔某个宏大计划的关键一环,而前往烬城,或许正是启动这个计划的契机。   那刻夏并不在意他国的谋划,他在意的是是否有人意图利用缀离。在纳塔这片并非缀离主场的地域,无论怎样规避,都可能踏入他人设好的棋局。与其被动闪躲,不如顺势而为,看清对方的路数,再谋应对之策。   他指尖轻点缀离肩头。缀离尾巴几不可察地甩动一下,领会了那刻夏的用意。   “我没有异议。”缀离表态,随即提出建议,“但如此一来,勘察小队便略显臃肿。我建议分为两队,我和那刻夏各带一队。”   玛薇卡微微蹙眉。恰斯卡摇头劝阻:“烬城太过危险,集中力量更为稳妥。”   “不,我们的武力配置已远超常规需求。”缀离分析道,“我是草龙王,玛薇卡是火神,即便遭遇意外,我们任何一人都能确保全员安全撤离。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玛薇卡沉吟片刻:“也好。那刻夏教授作为技术核心与我同队,既能保障战力,又能推进任务。至于另一队......”   欧洛伦立刻举手:“我和缀离阁下一队!”   “臭小子!给我闭嘴!”茜特菈莉一记肘击让他消音。   缀离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欧洛伦跟我,我能护他周全。茜特菈莉作为大萨满,能让那刻夏的探索更安全。”   希诺宁也举起手来:“我和缀离阁下一组。”她指了指虚空,示意自己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   如此一来,便只剩恰斯卡与葵可。那刻夏扫了一眼配置,直接将两人划入自己这队:“我们这队缺乏高空侦察与医疗支援,恰斯卡和葵可归我们。”   葵可疑惑:“等等,那缀离阁下的队伍岂不只有三人?”   那刻夏双手抱胸,语气平淡:“他能打、能治、能飞、懂技术,净化能力最强。他一人就是一支军队。”   葵可:......是我冒犯了。   队伍就这样在缀离和那刻夏的默契配合下分好了。两队计划先一同进入烬城外围,再分头行动。   烬城——这片被深渊彻底侵蚀的土地,处处弥漫着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缀离看着恰斯卡等人在前方开路,行进一段后,还是开口了。   “各位,将你们的武器暂时交给我。”他说,“我为它们临时附加净化符文,能提升对深渊魔物的杀伤效率。”目前的清怪速度太慢了。这个常年与深渊交战的国家,对付魔物竟仍需先击破其虚界力护盾才能造成有效伤害,这让他有些意外。   “不愧是智慧的国度,竟能做到这种程度。”玛薇卡赞叹着,然后利索地拿出了自己的驰轮车。   缀离:......?   “你的武器......是一辆车?”缀离微楞,但很快被其精妙的工艺吸引,“卓越的设计......如此高的火元素亲和度,多功能结构......”   玛薇卡得意地拍了拍希诺宁的肩膀:“这辆驰轮车,就是这位大师的杰作。”   正当缀离准备顺势与希诺宁深入探讨锻造技艺时,他的目光又被恰斯卡身后那门造型夸张、充满力量美感的巨型手炮牢牢吸引。连那刻夏也不由自主地上前,仔细端详其构造。   “真是......令人赞叹的工艺。”缀离由衷地称赞道,目光灼灼,“驾驭它驰骋战场,一定非常......帅气。”   “那是当然!”恰斯卡自豪地拍了拍她心爱的武器,“这也是希诺宁大师为花羽会打造的最强武装‘灵枪·仪式杖’!操作门槛极高,但是——”她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有什么能比一发威力巨大的炮弹更令人热血沸腾呢?”   一旁的希诺宁轻咳一声,脸上带着一丝被认可的赧然,但更多的是对自己作品的骄傲。她手上还握着须弥的虚空终端,深知对方的技术同样深不可测,此刻倒也不必过分自夸。   “希诺宁是纳塔五百年不遇的顶尖工匠,”玛薇卡拍了拍自己坐骑的引擎盖,“经她改造的驰轮车,海陆空三栖作战,更能承载我的神力。这份技艺,在纳塔无人能出其右。”   那刻夏一边娴熟地为递来的武器铭刻净化符文,一边仔细检视其内部构造,点头认同:“精妙的力量传导与结构设计。若当初须弥城配备此等层次的重火力,应对灾厄时也不至于那般被动。”   缀离深有同感:“确实。若当时前线能部署几百门这样的大炮,何须忧虑灾厄?”   “在须弥边境部署自动追踪导弹阵列也是不错的选择,提前锁定深渊能量信号即可。”那刻夏补充道。   “或者直接研发‘天基武器’,从星空轨道进行精准打击,一劳永逸。至冬那群家伙居然刚入境就出境,踏入须弥的那一刻能来一发多好......”缀离顺着思路往下推演。   两位来自“智慧国度”的学者一边刻画符文,一边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各种“激进”的火力部署方案,其学术之硬核、思路之奔放,除了希诺宁眼睛闪闪发光,其他的纳塔勇士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不明觉厉的震撼。   欧洛伦悄悄拉了拉茜特菈莉的手袖,小声嘀咕:“奶奶......须弥不是智慧的国度吗?怎么感觉......这么......‘战争狂’了?”   茜特菈莉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人家刚经历完生死存亡的灾厄,有点‘火力不足恐惧症’很正常。你以为都像我们纳塔人,从小就跟深渊玩命?须弥多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人家担心国防很正常。” 第133章 第 133 章:烬城事件一   有了净化符文的加持,玛薇卡她们轻而易举地在魔物盘踞的废墟中杀出一条路,最终抵达了一片遍布古老遗迹的区域——火鹦之塔。   恰斯卡只是几炮便将盘踞此处的深渊魔物清扫一空。   硝烟散去,众人的目光却被地面吸引——那些被净化掉的深渊物质下方,竟露出了许多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碎片,形如精巧的叶片,质地似玉非玉。   缀离捏起一块分析,是某种高精度能源核心崩解后的残片,这就涉及到了纳塔火龙王文明的技艺了,虽然自己和那刻夏能轻易解析,但是有希诺宁这位本地的工匠在,也没必要自己特意去讲解。   果然,希诺宁接过碎片仔细端详后,眼中闪过明悟:“这些碎片......应该是某种古代装置的能量核心残骸。它们对深渊污染似乎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可惜碎片过于细小,能量微弱,无法形成有效的影响场。”   恰斯卡皱眉回想刚才炮击时的俯瞰视角,立刻补充道:“我注意到,这些碎片散落的位置,彼此间都保持着相当规律的距离。”   茜特菈莉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这些碎片是故意被分散在各个地方镇压的?深渊有这么智能吗?”   玛薇卡同样蹙眉,心中掠过某个不祥的推测。但作为领袖,她不愿用未经证实的猜测扰乱军心,目光转向眼前的古老遗迹:“先彻底搜查这片区域吧。答案,或许就藏在这些遗迹里。”   她略带歉意地看向缀离与那刻夏:“抱歉,看来我们的勘探计划需要稍作调整了。”   “无妨。”那刻夏嘴角微扬,“若是有趣的解谜游戏,正好为勘察增添些趣味。”   缀离无所谓地甩甩尾巴:“不耽误正事即可。”   玛薇卡爽朗一笑:“希望这场‘游戏’能让二位满意。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   很快,众人在遗迹的残垣断壁间,寻获了几份年代久远、积满灰尘的残破手稿。   “嗯......”恰斯卡整理着手中泛黄的纸页,总结道,“是一些残存的冒险日志,记录时间大约是五百年前灾厄之后。有冒险者深入烬城,是为了寻找一件名为【回环之玉】的宝物。日志声称,此玉拥有解决深渊之患的力量。”   “哦?”玛薇卡眼神一凝,“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   “这明显不可能,”茜特菈莉立刻反驳,“若烬城真藏有能解决深渊的宝物,此地又怎会沦落至此?烟迷主世代记录的历史中,从未提及烬城存在这样的传说。”   “确实。”葵可点头附和,“烬城邻近花羽会,若有此类传说,理应流传下来。但花羽会的记载对此也几乎空白。”   恰斯卡则提出另一种可能:“也许,所有前来寻宝的冒险者......都未能生还。因危险性过高,信息被上层刻意封锁,以免更多人白白送死,就像当初的火山朝圣,也是因为死伤太大而被刻意掩藏信息。”   玛薇卡沉吟道:“无论这宝物传闻是真是假,其背后隐藏的历史都值得我们探究。这或许与烬城的沦陷、乃至奥奇坎的过往都有关联。”   她望向这座属于暴君奥奇坎的遗迹,眼中闪过探究之色。她曾对奥奇坎作为‘暴君’的那段历史心存疑窦——奥奇坎作为初代火神的挚友,接手初代火神的统治后,他并未成为火神,而是成为了历史上的暴君,但其中缘由、太多细节语焉不详,奥奇坎的身世更是迷雾重重,仿佛那段历史被人为地抹去了大量信息。她看向茜特菈莉,作为记录者,烟迷主理应知晓更多。   茜特菈莉察觉到她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对此也知之甚少。   希诺宁甩了甩尾巴:“这不正好?我们本就分了两队,一队继续执行勘探任务,另一队可以深入调查这个秘密。”   由谁调查,几乎不言而喻。身为火神,玛薇卡必须对任何涉及深渊隐患的线索追查到底。只是......   她看向缀离,记起对方来纳塔的初衷是探寻火龙王文明。若是让对方勘察的话,岂不是故意忽视对方的话。   缀离察觉到她的犹豫,无所谓地摆了摆尾巴。抵达纳塔后,他已快速查阅了当地史料。他原以为烬城作为“奥奇卡纳塔”,可能封存着火龙王时代的秘辛,但资料显示,那位半人半龙的暴君在位期间曾大规模销毁龙族历史与科技。因此,这场围绕【回环之玉】的冒险,很可能与他的主要目标关联不大。   一趟验证虚无传说的探险,远不如修复地脉来得紧要。   “我对【回环之玉】的传说很感兴趣。”那刻夏老师忽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神色平静,理性分析道:“无论传说真伪,其产生与流传必有源头和目的。而烬城,作为暴君奥奇坎的城池,为何他在初代火神之后未能继承神位?这其中或许埋藏着理解这片土地深层历史的关键。”   缀离讶异地回头看向那刻夏,但触及对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深意,立刻默契地接话:“既然如此,勘探节点的工作交给我。你们专心调查,若有需要,随时通过虚空联系。”   与此同时,灵魂契约中无声的对话悄然展开:   ‘那刻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一种预感,’那刻夏眼底的赤色微微流转,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他闭目一瞬,复又睁开,语气罕见地带上郑重:‘缀离,接下来几日,若我不在身边,切记不要陷入深度睡眠。’   缀离理所当然地回复:‘你不在身边,我本就难以安睡。’   这依赖般的话语让那刻夏心头一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多与欧洛伦、希诺宁交流,但也务必保护好他们。玛薇卡如此安排,此二人在纳塔的未来蓝图中,恐怕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缀离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欧洛伦和希诺宁:‘放心吧,即便没有这层考量,仅仅作为这趟勘察的队员,他们也会受到我的庇护。’   ‘嗯,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那刻夏不放心地再次叮嘱,‘若遇任何情况......多想想我。’   ‘那是自然。’缀离的尾巴不自觉地高高翘起,声音里透着雀跃,‘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那刻夏终究没压下上扬的嘴角,只好暗暗提醒,‘缀离,注意一下你的尾巴。’   缀离尾巴僵住了,他下意思地扫了一圈四周,还好,没人......看.....他的尾巴?   等等,欧洛伦那小子,怎么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他疑惑地看向欧洛伦,对方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宝藏,甚至......更亮了?好像从一开始,这家伙的注意力就总在自己身上打转?   他开始反思:让这家伙入队,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欧洛伦发现缀离终于看向自己,立刻兴奋地想上前打招呼。   早就防着大孙子的茜特菈莉立刻上前一个肘击,揪着孙子的耳朵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对着欧洛伦耳提面命。   欧洛伦委屈巴巴:“奶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茜特菈莉心里一百个不放心,但她只能相信玛薇卡和大灵的判断,“对方是草龙王,给我放尊重些,万一让对方生气了,连我都救不了你!”   最终,队伍兵分两路。   玛薇卡、那刻夏、茜特菈莉、恰斯卡与葵可组成调查小队,带着发现的手稿,向烬城更深处进发。   目送那只充满冒险气息的小队消失在废墟深处,留在原地的希诺宁长舒一口气。   欧洛伦则忍不住低呼:“好耶!”   缀离歪了歪头,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喜并不相通”的微妙气氛。这两位纳塔人,和他以往接触的人类似乎都不太一样。   希望他们不会掉链子。   他展开烬城地图,指尖划过边缘区域:“我们先沿着烬城外围进行初步勘探,测试与地脉的链接情况。”他进入烬城前他已大致感知过,边缘区域深渊魔物相对稀疏,作业环境较为安全。   他看向两位队员:“昨日,各部落应当已将净化术式相关的新学习资料下发。二位可曾阅览?”   因忙于给奶奶“布置惊喜”而完美错过族内通知的欧洛伦:“?”   被玛薇卡薅起来准备这趟烬城之旅而同样错过消息的希诺宁:“?”   两人茫然对视,确认了彼此都是不了情情况的人,稍微安了下心,拥有丰富道歉经验的欧洛伦率先发话:“抱歉,忙着给奶奶做陷阱了,没来得及注意部落里的消息。”   希诺宁甩了甩尾巴,尴尬地回复:“昨天被玛薇卡烦了一整天......我也没来得及查看部族给的消息。”   好吧,缀离还能怎么样?只能亲身教学了,幸好,两人皆是聪慧之人,深知净化术式在纳塔的珍贵,迅速进入了如饥似渴的学习状态。   希诺宁与欧洛伦展现出的天赋令人惊讶,掌握净化术式的速度,仅次于须弥的花灵。   和数据里表现的如出一辙的学成率,缀离嘴角不由挑起,眼底闪过两人的状态,净化术式本就适配“光界力”驱动,纳塔人世代与燃素共生,天然对此类力量具有极高的亲和力与适应性。   教学成果显著,缀离的思绪也随之活跃起来。玛薇卡不是希望解构燃素技术吗?眼前正好有两位绝佳的纳塔本土“实验观察对象”,若是以燃素为驱动稍加改良,便能将净化术式以外的应用一并学习。   于是,教学立刻升级为“加餐”。   希诺宁与欧洛伦越学眼睛越亮。缀离传授的知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充满了无限组合与应用可能。希诺宁脑海中无数因技术瓶颈而搁置的锻造灵感瞬间复活;欧洛伦则幻想着用水元素符文实现菜园的自动化灌溉。   不到半日,两人便成功完成了各自的第一个实践符文。希诺宁激活后,脚下清风萦绕,步履轻快,尝试注入岩元素力后,速度更是激增。欧洛伦则直接捣鼓出了超高“活性”的雷元素转化符文,像个像电耗子一样四处窜来窜去,快得只剩残影。   掌握了基础符文,再加上净化术式,烬城边缘的零星魔物,简直成了两人绝佳的练手对象。   欧洛伦握着弓,脸上因兴奋而泛红——这是他第一次在对抗深渊的“实战”中发挥重要作用。以往因灵魂的缺陷,族人总是将他护在身后。此刻的成就感,让他渴望帮助他人的心愿燃烧得更加炽烈。   希诺宁过足了“砍瓜切菜”的瘾后,便跟在缀离身边,一边协助勘探,一边交流起锻造与符文结合的种种设想,相谈甚欢。   欧洛伦那渴望而专注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缀离。缀离自然注意到了。迄今为止,这两位“实验对象”的表现令他十分满意。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少年:“有什么问题吗,欧洛伦?”   欧洛伦眼睛一亮,带着信任的表情问道:“缀离老师......我想净化这片土地上徘徊的灵魂,你能帮帮我吗?” 第134章 第 134 章:烬城事件二   缀离尾巴微顿。在他眼中,欧洛伦的灵魂是残缺的,若是贸然净化灵魂,极易引火烧身,甚至可能被拖入死者国度。但对上少年眼中那份清晰无比的觉悟与渴求,缀离明白了——眼前的少年,早已准备好承担风险。   于是他朝着欧洛伦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弄个护佑。”   没什么是一发净化之火不能解决的。   欧洛伦立刻小跑上前,单膝触地,仰头看向缀离。缀离也未觉有何不妥,抬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簇赤色的火焰。考虑到接下来对对方灵魂的淬炼可能会很痛,他提醒道:“欧洛伦,坚定你的信念。”   带着净化之火的指尖,轻轻点触在欧洛伦的额心。   那一瞬间,欧洛伦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一片无垠的燎原火海。   这不是温暖的火,而是审判的焰,淬炼的炎。灼热并非作用于肌肤,而是直接炙烤着他的灵魂。无数记忆的碎片在火海中翻腾涌现——族人担忧的眼神、自己因“缺陷”而被保护在后的不甘、目睹深渊肆虐却无力相助的焦灼、渴望变得有用、渴望帮助他人的纯粹心愿......   火焰化作无声的诘问,一遍遍冲击着他的心防:你的信念是什么?你的道路指向何方?你是否愿意为这份信念承受焚身之苦?你是否敢在看清自身渺小与残缺后,依然选择向前?   灵魂在剧痛与灼烧中震颤,欧洛伦咬紧牙关,没有后退。他仿佛看见族人们不断牺牲却依然前往战场的背影,看见纳塔大地被深渊侵蚀的伤痕,看见那些在黑夜中茫然徘徊、无法安息的灵魂......一股炽热的、源自心底最深处的力量蓬勃涌出。   我要帮助他人!我要成为照亮他人归途的火!   无声的呐喊在灵魂火海中震荡开来。火焰的灼痛并未消失,却仿佛变成了淬炼的锤锻,将那些杂质一一烧却,只留下更加璀璨夺目的核心。   希诺宁只看见欧洛伦周身突然爆开细密的金色电弧,整个人悬浮离地数寸,表情时而痛苦时而坚定。不等她疑惑,一枚脉络宛如叶脉、通体漆黑的奇妙石片,缓缓自欧洛伦上方浮现。   希诺宁:不对?!你怎么就觉醒古名了!!   缀离感知到那黑曜石片并无攻击性,且与欧洛伦灵魂紧密相连,便未加干涉,灵魂淬炼后便需要加固防护,这样欧洛伦才不会因为灵魂的缺陷沾染太多不属于他的杂质。   当一切结束,欧洛伦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浑身被汗水浸透,微微颤抖着,但肌肤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充满生机的热度。缀离抬手,风元素符文卷走汗水,水元素符文带来清凉与治愈,驱散灵魂的余热。   希诺宁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现场教学与“古名觉醒实录”,一边通过虚空终端给远在烬城深处的茜特菈莉等人做着实况转播。   【玛薇卡】:不愧是缀离和欧洛伦,这么简单地找到了古名   【茜特菈莉】:请不要说得那么轻松好吗?希诺宁,等欧洛伦醒了让他去和草龙王道谢,这一招,让他在夜神之国横着走都没有东西敢冒犯了,奶奶我也不用经常担心有脏东西沾染欧洛伦的灵魂了。   【茜特菈莉】:不对!不要告诉欧洛伦他可以在夜神之国横着走了!他真的会去夜神之国!!   【希诺宁】:知道了。   【葵可】:恭喜欧洛伦先生获得古名!   【恰斯卡】:恭喜   【阿那克萨戈拉斯】:......   【葵可】:啊!抱歉!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我马上去勘察!   所有人立刻潜水,在那刻夏的严厉注视下,马不停蹄地开始手头的工作。   待欧洛伦彻底清醒,已是繁星满天。   “呼——”希诺宁打了个哈欠,将一直用火元素符文保温的饭盒递过去,“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维持符文的精力都快耗尽了。我也得去休息了,记得看看虚空,茜特菈莉担心得很。”   欧洛伦愣愣地抱着饭盒,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叶脉黑曜石,有些呆愣:“我......觉醒古名了?”   “对啊,你应该也接收到五百年前英雄留下的信息了吧?”希诺宁拍拍他的肩,“记得好好感谢缀离大人,他只是给你加个护佑,你就‘蹭’地一下子觉醒了。”   “缀离老师人呢?”欧洛伦立刻四下张望,很快便看到不远处高坡上的身影——缀离坐在那里,身边挤挤挨挨地围着许多暝视龙。那些成年的巨龙收敛羽翼,温顺地簇拥着他,仿佛在守护族群中珍贵的幼崽,画面静谧而温馨。   清冽的月光如水银泻地,为缀离小小的身影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他金色的龙角在月华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发丝随风轻扬。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他微微侧头回望。那一刻,那双金色的眼瞳在夜幕中格外明亮,仿佛敛尽了星辰辉光,清澈通透,又带着神性独有的宁静与遥远。   希诺宁轻轻吸了口气,小声嘀咕:“听须弥的商人说,那位成年姿态时容貌堪称绝世......没想到孩童模样,已然这般......夺目。”   欧洛伦也震惊地胡乱点头,他从前从须弥商旅那里收购特色种子时,常听他们用尽溢美之词赞叹沙漠的神明,说其容颜“倾城倾国亦不足以形容”,甚至都随身携带神明的画像,就是不肯给任何人看一眼,深怕被抢走。原本他以为这些商人夸大其词,现在想来竟然觉得须弥商人的谨慎......恐怕并非没有道理。   快速了解了白天的情况,用虚空给奶奶报了平安后,欧洛伦匆匆吃完饭菜,便走向那座高坡。   烟迷主的法术让他轻盈地跃上坡顶,踩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几头暝视龙回头对他发出咕噜的低鸣。欧洛伦立刻放轻脚步,用上平日里照顾这些大家伙的安抚技巧。成年龙们这才满意地挪了挪庞大的身躯,用翅膀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欧洛伦看着那个紧挨着缀离、几乎没有缝隙的位置,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前轻轻坐下,顺着缀离的目光望向烬城深处无边的黑暗。   “你是在担心那刻夏教授吗?”他轻声问。   缀离的尾巴在空中悠悠晃了晃:“不担心。我的力量始终在庇护他。”   欧洛伦很快得出结论:“那......你是在想念他?”   “嗯。”缀离坦率地承认,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重复着欧洛伦那句话,“我在想念他。”   看看缀离不自觉微微下垂的尾巴尖,再看看周围这些仿佛在充当“临时家长”的成年暝视龙,欧洛伦立刻联想到了部落里那些离开母亲就会不安呜咽的暝视龙幼崽。缀离这种状态,是因为离开了“家长”而感到不适应吗?这些大龙是自发来安抚他的?   于是他尝试安慰道:“其实这个时间,正是我日常清醒活动的时候,思绪格外活跃,也会想部族里的爷爷奶奶们。”   想着给你的奶奶做陷阱吗?   缀离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欧洛伦那对随着夜风微微抖动的、小巧的蝙蝠耳朵上。虽然觉得欧洛伦很可能在睁眼在说瞎话,但是他的生物特征又说服了他:“不用再休息会儿?人类熬夜的话,第二天会精力不济,学习效率大打折扣。”   “没关系,我习惯了昼伏夜出。晚上更安静,能做很多事情,还不容易被奶奶发现。”欧洛伦毫不犹豫地暴露了自己的“不良作息”,甚至带着点小得意。   缀离想到今早姗姗来迟的茜特菈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夜晚行事,确实更具隐蔽性。   “关于古名的事,我想郑重感谢你。”欧洛伦掌心再次浮现那枚叶脉黑曜石,神情虔诚,“你的护佑,像一把最纯粹的火,烧尽了我的迷茫与犹豫,让我真正看清并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没那么大的功效,”缀离摇摇头,“是你自己早有觉悟。没有我,假以时日,你同样会觉醒。”   “但那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欧洛伦将古名收起,表情直白,语气却很温和,“大家都在保护我,一直在温室里的我,很难主动触及觉醒的契机。”   “而纳塔......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缀离的尾巴弯起了一个弧度,金色的眼眸透露不解:“为什么纳塔需要等你?”   “不是等待我一人,是等待六位英雄的‘古名’相继觉醒,解开被封印的力量,才能真正战胜如今的深渊。”欧洛伦毫无保留地将这个秘密分享出来。灵魂的特殊性让他能窥见他人灵魂的底色,而他眼中缀离的灵魂,始终如太阳般璀璨温暖,光明坦荡,对他来说,这样的灵魂值得绝对信任。   “原来如此......战胜深渊所需的力量,单凭火神一人无法承载,必须由六位‘英雄’分担,并在合适的时机解封......”缀离恍然,随即默默吐槽:   怎么又是战力不足的问题,你们二代神明真的各有各的问题。   啊,不对,玛薇卡不是二代神明,是人类从死之执政从那里借来的力量。果然,人类的承载力还是太低了,需要进化。   幸好,纳塔人善用燃素,有更大概率适应光界力的世界,届时地脉转换,纳塔是最优解......想了一堆如何在地脉转变做手脚,让人类进化更快的方法,缀离才将思绪落回了现在。   看着欧洛伦,缀离突然明白为什么烬城对普通人类如此危险,玛薇卡仍要安排欧洛伦加入。是指望通过这次试炼让人觉醒吗?   那么葵可也是吗?缀离皱了皱眉,他更倾向于猜测是恰斯卡——至少那位战士体内一直与深渊力量进行着艰苦的拉锯战。   他将猜测说了出来。   欧洛伦佩服道:“的确是恰斯卡!缀离老师看人真准。”   那么葵可,或许就是触发恰斯卡觉醒的“钥匙”之一。推演出大概脉络后,缀离对此事的兴趣便淡了下去。原来队伍分派背后,除了勘探与解密,还藏着为纳塔未来储备力量的“隐藏任务”。   玛薇卡是刻意为之,还是顺水推舟?   罢了,至少那刻夏和他无需再担忧有什么惊天阴谋了。烬城之行,对纳塔而言是一场重要的觉醒仪式,于他们,则只是行程中的一段插曲。   缀离通过灵魂契约简单告知那刻夏这一发现,随后看向身旁的少年:“现在闲吗?”   欧洛伦展露笑容,用力点头:“嗯!”   “那便一起工作吧。”缀离站起身,摸了摸身旁暝视龙厚重的毛毛,示意它们不必再守着自己,“我去修复附近的地脉节点。而你,可以开始尝试引渡那些徘徊无依的灵魂——不是去往夜神之国,而是暂时安顿于正在修复的地脉之中。明白吗?”   “引向地脉......我明白了!”欧洛伦也精神抖擞地站起来,眼中燃起使命感。   缀离随手朝希诺宁休息的帐篷方向布下一个简易的防护结界,随后舒展身体,轻盈地悬浮于半空。他飞到欧洛伦面前,手指轻点对方肩头。霎时间,层层叠叠的增益效果将欧洛伦笼罩。   他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发亮,语气带着一丝鼓励   “好了,你被强化了!快上!” 第135章 第 135 章:烬城事件三   一晚上的高强度战斗与灵魂净化工作,对欧洛伦的消耗显然不小。当白昼的阳光驱散烬城边缘的最后一缕黑暗,欧洛伦便跟断电似的倒了下去,直到下午三四点才悠悠转醒。   希诺宁对此相当无语——她还真没见过作息如此彻底颠倒的人。   而醒来的欧洛伦精神百倍,立刻开始复盘试验昨天战斗运用的各种符文,五光十色的元素光影在废墟间绽放,堪比小型烟花秀。为了不干扰缀离与希诺宁的勘探工作,他自觉地跑远了一些进行“实验”。   不多时,他的喊声从一片断壁后传来:“缀离!希诺宁!快来看!这边有个洞!里面有......看起来很特别的龙形遗迹!”   缀离正蹲在一处不稳定燃素喷口旁记录数据,闻声抬起头。希诺宁则放下手中的地质探测仪,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这感觉,真像带着精力过剩的熊孩子进行野外考察!   洞口幽深,向下望去一片漆黑,仿佛直通地心。欧洛伦献宝似的递来一张在洞口发现的、布满岁月痕迹的古老布告。希诺宁展开一看,褪色的纳塔文字赫然揭示,此处竟是奥奇坎时代官方封禁的禁地入口。   好家伙,这是撞上了真正的遗址!   希诺宁迅速调出虚空地图。代表调查小队的光点远在烬城另一端,此刻召回,往返至少需要大半天,已经来不及了。她果断开启小队通讯频道:   【希诺宁】:你们那边有突破性发现吗?   【葵可】:找到一堆冒险者日记!黑曜石奶奶和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分析后,怀疑【回环之玉】是个诱人送死的骗局!   【玛薇卡】:哦?希诺宁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你们有发现?   【希诺宁】:[洞口布告照片.jpg]   【希诺宁】:路上捡的。   【调查小队全体】:......   空气仿佛在通讯频道里凝固了一瞬。他们上蹿下跳、钻废墟爬高塔,弄得灰头土脸才搞到点冒险家日记......结果勘探组“路上捡的”,就是初代暴君奥奇坎亲口封禁的禁地入口?   这算什么?算他们格外有力气吗?   【阿那克萨戈拉斯】:烬城资料分两类:一是烬城原生居民遗留的“一手史料”,二是后来冒险者的“二手记录”。探究历史真相需前者;追踪【回环之玉】谣言则需结合后者。缀离,这地洞可能藏着烬城原生史料,优先探查。   【缀离】:......?   【阿那克萨戈拉斯】:你也不想地面节点铺完了,才发现地下还藏着三层遗迹导致返工吧?想想须弥那些地下遗迹。   【缀离】:......   【阿那克萨戈拉斯】:找到的历史资料,记得共享。辛苦了。   缀离包容地笑笑,有点没招了。   那刻夏那句瞬间让他回忆起当初带着卡维勘察沙漠水利地形时,一‘眼’望下去,发现黄沙之下竟然叠了五层遗迹的绝望感。   “就当是......为虚空节点的稳定性排除地下隐患吧。”希诺宁同情地拍了拍缀离的肩膀。   欧洛伦试图安慰:“工作嘛,只要你肯做,就永远做不完......”   “闭嘴!”缀离和希诺宁异口同声,来自“打工人”灵魂深处的共鸣瞬间破防。   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地洞,缀离转向两人:“现在,调整你们的靴上符文:核心改为汇聚风元素以提供升力与稳定性,同时叠加一层岩元素的低频共振效果,增强对落脚点的感知与吸附。”既然知道玛薇卡有意锻炼他们,缀离便打定主意,除非万不得已,自己尽量只做引导与支援。   两人悟性极高,很快完成了符文调整。确认无误后,三人依次跃入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之中。   地洞结构并不复杂,宛如一连串垂直向下的巨大“天井”。每次在陡峭岩壁上找到的短暂落脚石台,都能看到更多古老褪色的警告布告,以及字迹潦草、充满绝望气息的日记残页,反复诉说着此地的致命与不祥。   “仪器显示,我们已垂直下降超过三百米。”希诺宁将沿途拍摄到的珍贵布告与残页影像实时传回,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即便深入至此,黑暗中仍有不少被深渊侵蚀的魔物潜伏,必须万分小心。   欧洛伦则在缀离的支援下,化身精准的人形炮台,箭无虚发。他甚至觉得有些不过瘾:“要是缀离老师能‘绑’在我身上参加圣火巡礼就好了,那我肯定能打赢所有人。”   先不说外族人根本不能参加纳塔的圣火巡礼,你这发言本身就非常失礼啊!希诺宁瞥了一眼似乎完全没在意、专注于记录环境的缀离,暗暗摇头。幸好这位龙王不拘小节,但欧洛伦这口无遮拦的毛病,真让人捏把汗。   她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接下来的旅程里,整个纳塔未来的外交安危都系于她一人,因为她必须时刻盯着这欧洛伦别乱说话。   前方豁然开朗,一条幽暗的地下河横亘眼前。羊皮卷记载,这里曾是积水区。不用缀离提醒,两人立刻调整靴上符文,尝试引导水元素进行“水面行走”。   “真的能行?”欧洛伦看着浑浊的水面,头上的蝠耳动了动,“我觉得这里的水可能不欢迎我们。”   “理论上,水面张力可以支撑,”希诺宁甩了甩尾巴,不让水液沾上自己的毛发,“但我们的体重......需要持续消耗大量精神力和燃素维持符文强度。”   “能量供应交给我。”缀离抬手凝聚出两颗纯净的能量晶石,“欧洛伦,你专注感知环境异常;希诺宁,负责搜寻和记录历史痕迹。”   “明白!”希诺宁利落地应道,迅速用随身的精巧工具给宝石打了链子。欧洛伦道谢接过,珍而重之地挂在腰间。   三人沿着地下河蜿蜒前行,最终抵达一处令人震撼的所在,一个深藏地底、规模宏大的古代遗迹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积水深潭,水位明显过高,淹没了大部分可见的遗迹结构。四周高耸的岩壁上,盘踞着数尊巨大而奇异的龙形石雕,它们沉默地俯瞰着下方浑浊的水面,姿态仿佛永恒的守卫,又像是被禁锢的囚徒。   缀离凝视着浑浊的潭水。许多关键的结构显然仍沉睡在水下,而在那潭水深处,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个意识体。   “欧洛伦,”希诺宁指向高处岩壁上几个复杂的机械结构,“看那里!需要你的秘术配合启动机关。该你上场了。”   “好!”欧洛伦精神一振,拉开长弓。   在希诺宁和欧洛伦全神贯注地合作破解古老机关时,缀离也没闲着,仔细搜寻这片巨大“水宫”可能遗留的任何信息。既然曾有人类在此长期活动,必有记录留下。   果不其然,在几处未被完全淹没的隐蔽角落,他发现了零散的笔记残页。大部分内容都反复提及此地的“邪门”——古老的石壁仿佛镇压着某种诡异的存在,会间歇性地发出蛊惑人心的低语。曾在此劳作的工匠们长期饱受精神和病痛折磨,笔记中充满了恐惧与混乱。更值得注意的是,相当一部分笔记的后半段内容被人为地、粗暴地涂抹或撕毁,无法阅读。   缀离将这些发现清晰地拍摄下来,分享到小队频道。   【缀离】:[笔记.jpg] X n   【缀离】:此地记录显示,存在持续性的污染源,曾导致大量工匠生理性崩溃。部分关键信息遭刻意损毁。   【茜特菈莉】:......不知为何,有种专业团队被业余团队赶超的微妙不爽感。   【葵可】:等等,内容看起来很危险吧,缀离阁下你们那边真的没事吗?!   【缀离】:没事   【缀离】:[动态图片:欧洛伦和希诺宁正灵巧地踩在水面上,一边闪避着水面上漂浮的、年代久远的炸药桶,一边试图启动机关]   【恰斯卡】:???这叫没事?!   【茜特菈莉】:等等?!我眼睛花了?他们在水上奔跑?   【缀离】:只是基础符文应用延伸。那刻夏,你那边进度如何?   【阿那克萨戈拉斯】:.......   【玛薇卡】:......   【恰斯卡】:......   【葵可】:......   【茜特菈莉】:......   通讯的另一端,那刻夏指尖无意识地在古老的石砖上摩挲了一下,心情有些微妙。缀离这是在......向他展示教学成果?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当初教导万敌时,他可没这样过......所以,这是什么心态?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目光扫过调查组里唯一符合“学生”定义的成员——恰斯卡。当初玛薇卡派遣队伍时,确实和缀离沟通过,队员都带有“学习”的性质。   突然想到了玛薇卡的嘱咐,心虚的恰斯卡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哆嗦,破天荒地缩到了妹妹葵可身后。   葵可还没来得及惊讶姐姐这罕见的“怂态”,自己就被那刻夏教授那极具学术压迫感的视线锁定,立刻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阿、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葵可结结巴巴地找借口,“我们目前的精力主要集中于历史调查,恐怕没有额外时间深入学习......不如等夜间休整时再说?欧洛伦他们那边,可能不像我们需要直面诸多魔兽,环境相对安稳,更适合专注学习......”   那刻夏若有所思地移开目光。就在姐妹俩暗中松了口气时,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夜间休整时,恰斯卡,葵可,你们随我学习基础符文构筑。”   恰斯卡是精灵般的尖耳,葵可是标准人类,而缀离那边,欧洛伦有蝠耳,希诺宁有豹尾......都是明显的非人特征。该不会缀离心底,还在对“教导纯血人类学生成果不佳”这件事有点耿耿于怀吧......   那刻夏心里不由轻笑摇头,缀离还是这么较真。   葵可眼睛瞪圆了一圈,指着自己:“......啊?我、我也要?”   恰斯卡倒是乐了,用力拍了下妹妹的肩膀,差点把她拍个趔趄:“听那些须弥学者说,教授的课可是一座难求!葵可,这可是好机会。”   玛薇卡适时笑着补了一句:“的确是个好机会,葵可。你身为医生,若能掌握一些基础的净化与防护符文,对你处理深渊造成的复杂伤势会有很大裨益。”   “不过真没想到,欧洛伦那小子居然能这么快掌握到这种程度......是他突然开窍了,还是老师教得太好?”茜特菈莉回想自己教导孙子时那份费劲,对比通讯画面里的流畅配合,心情复杂。   “恐怕两者皆有。”玛薇卡分析道,眼中带着欣慰,“希诺宁的天赋毋庸置疑,欧洛伦在感知和秘术上亦有独到之处。能在烬城这种元素紊乱、深渊压制的环境里,施展出如此稳定的‘水面行走’......这术式的普适性与效能,令人惊叹。”作为火神,看到子民能掌握更强大、更安全的力量,总是值得欣喜的。   “水上行走啊......”茜特菈莉暗自掂量了一下,若由自己施展烟迷主的秘法达到类似效果,在烬城这种环境下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她,也难以像画面中两人那般举重若轻、持久稳定。这源自“异邦智慧”的术式,看来确有独到之处。   “所谓技不压身,”玛薇卡看出茜特菈莉的意思,潇洒地推了推墨镜,“我也很期待晚上的休息时间。”   茜特菈莉也笑了:“也好,很久没有这种......对崭新知识产生渴求的感觉了。让我也见识见识,须弥的智慧究竟有何等锋芒吧。”   调查组的“教学危机”暂告段落,勘探组这边却突生异变。   就在希诺宁成功解除最后一道机关锁链的刹那,伴随着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中央深潭的水位开始急速下降!浑浊的水流沿着隐藏的沟渠飞速退去,露出了下方被淹没千年的古老平台、阶梯与更多残缺的遗迹。与此同时,一股沉重、疲惫、仿佛背负了无尽时光,却又残存着不容忽视威严的低语,直接回响在三人的意识之中:   “龙族领主——伊·奎库叙·兹博隆向您致以敬意,小殿下。” 第136章 第 136 章:烬城事件四   “奎库叙?”缀离金色的眼眸泛起微光,目光锁定了声音的源头——那尊最为巨大的翼龙石像,“你是此地的龙族领主?”   他的目光落到石像下面,结合刚刚收集到的资料,瞬间洞悉了这地下遗迹的始末,以及眼前之龙的职责,不解地询问:“你在这里镇压深渊的入口,但为何......你呈现的是‘被困之身’?”   希诺宁和欧洛伦震惊地看向缀离,又同时猛地转向那尊双翼收拢、如同石棺般的巨龙雕像——镇压深渊入口?!这底下?!   希诺宁瞬间明白了那些残缺笔记里记载的‘不详’是何物了,也只有深渊才能造成人类的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害,这也是为什么暴君奥奇坎把这里层层封锁的原因!   “......我最初的职责,便是镇守此方深渊裂隙,以吾躯为碑,阻遏不祥外溢。”那古老的声音带着沉痛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愤怒,“然而,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我过于轻信了暴君奥奇坎的花言巧语与虚伪承诺!”   “那卑劣的背叛者,利用了我的职责与信任,设下恶毒的陷阱,将我囚禁于这粗劣的石像之中!他夺走了我的自由与力量,强迫我以残存的力量为他那注定昙花一现的帝国‘颂歌咏唱’!如今,他和他的野心早已随着时光化为尘埃与灰烬,而我......我却依然被困在这卑贱的石壳之内,承受着千年又千年的孤寂与磨损!”   奎库叙沉痛地诉说往昔,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高贵的殿下啊......这无尽的囚徒生涯,已消磨尽我最后的念想。可否请您......赐予我永恒的安眠?”   原本因“深渊入口”而高度戒备的希诺宁不由怔住。一位古老的龙族领主,不求脱困,不求复仇,竟如此恳切地只求一死?欧洛伦也面露不解,看向缀离。   缀离却皱起了眉,双手抱胸:“我远道而来纳塔,本意之一便是探寻并记录火龙王一脉的文明遗泽。你身为那个时代的领主,本身就是活的历史。你确定,你要在此刻选择彻底湮灭,让那些只有你知道的过往随你一同逝去吗?”   “什、什么?!”奎库叙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颤与骤然燃起的激动,“小殿下!您是说......您要记录承载火龙王的文明和遗泽?!将这些事务留在您珍贵的记忆里吗?!请、请恕我僭越......不知可否......让我追随在您身侧?我可以为您引路!”   “哦?是吗?”缀离语气平淡,“可我眼下还有修复地脉的正事要忙,恐怕无暇看顾其他。”   “修、修复地脉!!小殿下!我必然不会打扰您的生活!”奎库叙急切地喊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的‘心核’可以交由您掌控!那是我的力量与生命之源,您可以随时将其置于您的掌心!我的生死,皆由您一念决断!能为您引路,死于您这般尊贵的存在之手,远比在这石像中腐朽湮灭,更令我感到......雀跃与荣幸!”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告知了自己心核隐藏的精确位置,并高声呐喊:“为您服务,将是我残存生命最大的价值!”   这态度转变之快,立场之“卑微”,让希诺宁和欧洛伦惊讶地对视一眼。在缀离的示意下,他们根据奎库叙的指引,小心地在一处隐蔽的祭坛机关中,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如同翡翠般的玉石。缀离则抬手,轻易石像对伊的囚禁,随后取出一枚水晶球,将伊那脱离了石像束缚、依旧疲惫虚弱但已激动不已的龙魂,连同那枚“心核”,一并收入其中。   欧洛伦好奇地凑近看了看水晶球。运用烟迷主的感知秘法,他竟发现水晶球所在的位置一片“空白”,仿佛那里什么都不存在。“缀离老师,这是什么?我完全感知不到里面的能量波动......”   “一个小型的‘箱庭世界’。”缀离垂眸,看着透明的水晶球内部景象悄然变化——一片微缩的、有着赤红岩山与蔚蓝的天空中,一只身形优美流畅的红色翼龙正舒展双翼,自由地盘旋翱翔。“她的灵魂损耗太重,需要静养。我让她先在这里休息。”   欧洛伦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缀离老师,您刚才说的‘镇压深渊入口’......意思是,深渊真的在这下面吗?”   “曾经是,”缀离简单解释了一边,“这里的深渊入口至少曾经爆发过一次,造成了不少污染,这里残存的笔记记录都可以侧面印证这件事,而后期,奥奇坎注意到了这里的深渊污染已经无法控制,便开始封存,也就是我们最初看见的那个布告。”   “这样啊......”欧洛伦有些怔忪。过于遥远厚重的历史,让他产生了诸多难以理清的思绪,最终只化作一句低语:“她为什么......那么渴望死去呢?”   希诺宁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高耸的岩壁与曾经深不见底的水潭:“她是翼龙,生来就该翱翔于九天之上,追风逐日。却因为职责与背叛,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禁锢于粗糙的石像中,不知度过了多少绝望的岁月......想求得一个解脱,再正常不过了。”   她顿了顿,看向缀离,语气带上了一丝担忧:“不过,缀离阁下,您收容这位领主,是打算......为她寻找新的出路吗?”鉴于纳塔过去与龙族领主们充满血腥冲突的历史,突然出现一位活着的古老领主,若处理不当,不仅可能给纳塔带来纷扰,也可能给缀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缀离双手抱胸,回答得理所当然:“她的路,终究要她自己走下去。我能给的,只是一个选择的机会,和一段恢复的时间。”   希诺宁默然。也是,以缀离如今的身份与功绩——仅是推广净化术式一事,便已是提瓦特众生的恩人。他以龙王的身份庇护一位落难的古老同族,于情于理,纳塔都没有立场置喙半句。   将这片地下遗迹的可收集资料整理完毕,并做了简要标注后,缀离稍作休整,便带领队伍按原路返回。为了确保这处重要遗址后续不被魔物占据或破坏,希诺宁和欧洛伦联手,在几个关键入口布下了隐蔽的警戒陷阱与迷惑性的障眼法。   当他们终于回到地面,夜色已深。欧洛伦充分发挥了他在野外生存的丰富经验,迅速找到一处背风干燥的合适地点,利落地支起帐篷,点燃篝火。三人简单吃过加热的食物,约定轮流守夜。   希诺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今天高强度的活动早已耗尽她的体力,有缀离的安排,他们不用操心守夜,她几乎是沾枕即眠。   于是,篝火旁只剩下缀离和毫无睡意的欧洛伦,以及到了夜晚自动靠过来的纳塔龙,区别在于昨天是暝视龙,今天是绒翼龙,毛茸茸地挤在一堆,把两个幼崽都挤在中央。   欧洛伦的目光专注,双眼在夜色中依旧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实质性的探究感。   缀离无奈地开口:“还继续吗?烬城边缘已经清剿干净,若是要继续的话,只能是往烬城里面走。”   欧洛伦果断摇头,头顶那对独特的蝠耳也跟着轻轻摆动:“奶奶在那里,惊动奶奶我就完蛋了。”跑过去绝对会挨顿打,他顿了顿,眼睛眨了眨,“缀离老师,我们......能聊聊天吗?”   你的聊天邀请,真的很生硬啊。缀离无声地叹了口气,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无形却坚韧的隔音与防护结界,悄然笼罩了希诺宁的睡袋。这下,就算整个烬城天翻地覆,也别想打扰到她的安眠。   “好了,”缀离转向他,金色的瞳孔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通透,“说吧,想聊什么?”   欧洛伦眨了眨他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异色瞳,先诚恳地夸赞道:“缀离,你真的很厉害。”   “这是通过观察我的‘灵魂’得出的结论?”缀离饶有兴致地问。欧洛伦的灵魂形态特殊,那份“残缺”或许恰恰赋予了他窥见常人所不能见的“真实”边界的视角,这种视角对缀离而言也颇有研究价值。   欧洛伦点头:“您的灵魂......非常、非常强大,光芒纯粹而温暖,光是看过去,就像晒到太阳一般,暖暖的很让人安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而且,我能模糊地感觉到,您和那刻夏先生的灵魂之间,有着非常紧密、几乎交融在一起的链接......您不担心,您的灵魂特质会过度影响甚至‘覆盖’对方吗?奶奶从小就告诫我,灵魂是每个人最核心的私密领域,不要轻易用灵魂去触碰他人或异物,那很危险。”   “那是因为那刻夏的灵魂足够清醒、独立且强大,他从不畏惧与我进行这种深度的链接。”谈及那刻夏,缀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神色都柔和了下来,“而你的奶奶告诫你,是因为人类的灵魂普遍更为脆弱,且容易受到沾染。时间、记忆、强烈的情感、外界的污秽......这些都会像尘埃一样附着在灵魂上。你的灵魂形态特殊,有‘缺口’,就像一间门窗破损的房子,更容易被‘风’吹入杂物,也更容易流失‘温度’,所以更需要小心保护。”   他看向欧洛伦,目光穿透表象:“你的体内被布置了许多精妙的灵魂防护秘术,它们像细密坚韧的丝网,修补并守护着你的灵魂。这些手法,至少来自三位以上的技艺精湛的人类......你的族人们,确实非常爱护你。”   欧洛伦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干净而温暖:“我知道。爷爷奶奶,还有大家,都把我保护得很好。以前......我总帮不上什么忙。但现在有了古名,还学会了这些符文,我终于有能力为大家做点什么了。”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缀离:“缀离老师,等纳塔和深渊的战争彻底结束以后......我能去须弥,在您的课堂里,做一名正式的学生吗?”   哦?实验对象主动跑来沙漠吗?   缀离有些意外地挑眉:“看来我这个临时老师的教学水平,还算让你满意?居然产生了长期求学的念头?”真奇怪,这家伙真的没察觉他正在把他们当作观察对象吗?还是说,因为他对风险的把控,没有对他造成危机,所以才这么信赖自己?   “嗯!”欧洛伦用力点头,眼神真挚,“不仅仅是教学......有你在身边的时候,感觉整个环境都变得......很安定。这种感觉很好。”   灵魂层面的高度亲和与认可,竟然能带来如此强烈的安全感与追随意愿吗?缀离心中微动。   “欧洛伦,”他收敛了态度,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不要过于依赖灵魂感知带来的第一印象去全然定义一个人。”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悄然凝聚起一小簇剔透无比、宛如液态水晶般的灵魂火焰。他小心地剥离掉其中所有属于“缀离”个体的情绪、记忆与意志烙印,只留下最本源、最中性的“灵魂能量”的纯粹质感。然后,他将这簇微小的火焰,轻轻点向欧洛伦的额心。   “正义之士,也可能在特定情境下行差踏错;看似温良的普通人,心底或许藏着黑暗。世间绝大多数事情,并非简单的黑白对立。即便是心怀善念、顾全大局之人,在残酷的权衡之下,有时也不得不做出牺牲少数、保全多数的选择......”   那簇纯粹的灵魂能量如同一点冰凉的露珠,融入欧洛伦的感知。   “你又怎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成为那被权衡、被牺牲的‘少数’之一呢?”   “咚——!” 第137章 第 137 章:烬城事件五   欧洛伦猝不及防,又经历了一次“灵魂淬火”,嘎巴一声倒地上了。   第二天清晨,希诺宁看着难得在正常时间醒来的欧洛伦,挑了挑眉:“呦呵?终于把作息调过来了?”   被强制“哄睡”了一整夜的欧洛伦,慢慢鼓起了脸。   “醒了?”   缀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两人循声望去,不由同时怔住——   只见缀离身后,竟然跟了长长一串、圆头圆脑的幼嵴锋龙!希诺宁手搭在眉上眺望过去,粗略数了数,竟有五十多只!   希诺宁有些惊讶,在回声之子,她就见识过缀离有多受嵴锋龙的喜爱,但那也是部落里养的,比较亲人。这几天的成年龙半夜过来陪伴缀离,她还能归结于龙族对幼崽的爱护,而如今这些可是货真价实的野生幼崽,即便出于生存本能,警惕心也应当极为强烈,居然这般信任地跟在缀离身后?   欧洛伦惊讶地睁大眼睛,前两天的暝视龙和绒翼龙都是成年龙也就算了,但这可是幼崽:“烬城不是被深渊污染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幼嵴锋龙?”前天他清理烬城边缘的时候,可没看到这些小家伙。   “不远处发现一个燃素异常充沛的天然洞穴,保存完好,需要专门的燃素机关开启,”缀离抬手指了指后方,“根据洞穴结构和残留的痕迹推测,在非常久远的年代,这里很可能是一个专门培育龙族幼崽的基地。”   希诺宁弯腰抱起其中一只幼龙,幼龙只是挣扎了几下,嗅了嗅希诺宁的气味又安静下来,还以为会废些功夫的希诺宁挑了挑眉,仔细检查它的状态:“居然长得挺健康......但一直待在烬城范围,威胁始终存在。我立刻通知部落,接收安置这些小家伙。”   她迅速打开虚空终端。   【希诺宁】:[缀离背后溜了一长串幼龙].jpg   【希诺宁】:坐标定位   【希诺宁】:发现一个保存完好的燃素生态洞穴,栖息着至少50只以上幼嵴锋龙,健康状况良好。   【玛薇卡】:烬城竟有如此规模的幼嵴锋龙群?!我们返程后立刻通知回声之子首领进行转移!缀离阁下,能否先行布下保护结界?   【缀离】:自然。   【葵可】:哇!好多小龙!好可爱!我也来帮忙!   【恰斯卡】:我会通知回声之子首领穆托塔,搬运幼龙和适应新环境可能耗时,花羽会会派人来协助。   【缀离】:他们的生长环境只有肉龙掌,或许可用其他水果辅助诱捕。   【希诺宁】:可以试一下颗粒果和青蜜莓,嵴锋龙普遍偏好这两种。   【恰斯卡】:收到。   处理完幼龙的紧急安置事宜,剩余的勘探工作变得异常顺利。缀离他们高效地完成了烬城剩余外围区域的所有探测。   团队频道里一番商议后,决定当晚在烬城上层区汇合。   听说,调查组那边已经把城内能动的深渊造物都“物理超度”了一遍,几乎犁地三尺,却依旧没找到多少有价值的资料或实物线索。   希诺宁听到这个消息,好笑地甩了甩尾巴,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感,明明是负责冒险调查的那队,收获寥寥;反倒是身为勘探组的他们,把烬城封存的历史线索给挖了出来。   欧洛伦则耿直地评价:“这就叫......白费力气吧?”   “可千万别被茜特菈莉听到,”希诺宁好笑地看向瞬间缩脖子的欧洛伦,她蹲下身,安抚地摸了摸一只凑过来的幼龙,把剩下的青蜜莓都喂给了这些懵懂的小家伙。   夜晚,上层区汇合点。   就在缀离随手拍飞一只从天而降、企图偷袭的深渊造物时,一本古旧泛黄、封面印有特殊徽记的笔记,从中掉了出来。眼尖的茜特菈莉一把抄起,只快速翻看了几页,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像是奥奇坎的手记!”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调查组众人的拳头瞬间硬了!   然而,更让所有人“破防”的还在后面——   缀离环顾四周营地,觉得几块散落的巨石摆放位置有些微妙。他随手按照某种隐约感知到的能量流动顺序,推动了几块看似无关的石头。   轰隆隆......   地面传来低沉的震动与摩擦声。一个隐蔽的、通往更深层地下的岩石通道入口,赫然在众人眼前洞开!   这一刻,连最沉稳的玛薇卡,脸上的表情都彻底裂开了!   这个地方,他们调查小队至少反复勘察、路过了三次!   缀离当然不认为那刻夏会看不出这里的猫腻。把休整营地选在这里......他看向那刻夏,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是故意的?’   那刻夏微笑不语。   “奶奶我今天就要打爆这个遗迹!!!”茜特菈莉的怒吼响彻夜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恰斯卡默默活动着手腕关节,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回环之玉’。”为了名正言顺地下去“活动筋骨”,她已经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那刻夏则演完了最后一点戏份。他沉默而迅速地开始检查、装填他那把标志性的铳枪,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冰冷压迫感。   玛薇卡默默戴上了她那副深色的墨镜,遮住了眼中翻腾的情绪。   葵可的目光在勘测组三人身上绝望地扫过,又看向那个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他们的黑黢黢入口,脸皱成了一团。   希诺宁反应极快,不着痕迹地后退一大步,闪电般钻回自己的帐篷,“唰”地拉上拉链,眼罩往下一拉,下一秒,均匀的“鼾声”就传了出来——装睡速度堪称一绝。   欧洛伦则显得格外“贴心”且精神抖擞,一个箭步站到怒火中烧的茜特菈莉身边:“奶奶!我休息好了,精力充沛!我陪您一起下去探索!”   看着两个队员态度差别如此之大,缀离不由在心底感慨:有的时候,队伍真的挺难带的。   “缀离,”那刻夏老师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传来,他的铳枪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调试,枪口微微抬起,语气玩味,“跟上。”   “......好。”那刻夏原来有这么强的表演欲吗?缀离陷入沉思。   随后,缀离有些庆幸跟上了队伍。   这片深埋地下的遗迹,几乎已被深渊完全吞噬。视野所及,粘稠的、不断蠕动增殖的暗紫色污秽如同活物般在墙壁、地面、乃至空气中蔓延,将空间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噩梦。空气粘滞沉重,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缀离抬手,几道纯净的净化光柱立刻在周围显现,将周边的污秽烧得滋滋作响。   玛薇卡却沉思片刻,抬手阻止了缀离大范围的净化:“缀离阁下,能否暂时只动用净化术式保护我们自身即可?我有种预感......这地下深处埋藏着烬城乃至奥奇坎时代最核心的秘密。若是贸然将表层深渊痕迹全部净化,我们可能会错失看清‘秘密’真实面貌的机会。”   缀离的目光在玛薇卡坚定的脸上:“你确定?”   “是的。”   缀离不再多言,抬手间,更为精密的净化符文在每个人周身亮起,形成一层坚韧的淡金光膜,确保无人被深渊的侵蚀性能量与毒素所伤。   葵可紧抿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她原本打算留在外面接应,但恰斯卡那句充满不服输斗志的“调查小队,永不言弃!”仿佛带着魔力,让她稀里糊涂就跟了进来。此刻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本能的厌恶与恐惧让她不由自主地贴近了姐姐。   恰斯卡察觉到妹妹的靠近,投来询问的目光。   “姐姐,”葵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感觉怎么样?这里的污染浓度......太恐怖了。”   “别担心,”恰斯卡用力回握妹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缀离阁下的净化符文效果很强。跟紧我,越靠近核心,深渊造物只会越强。”   这片空间吞噬了所有的光,浓稠的黑暗仿佛拥有实体,挤压着人的感官,带来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压抑。即使有净化屏障隔绝污染,那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本身也是一种折磨。   玛薇卡环视一圈,茜特菈莉也收敛了之前的怒火,神情凝重。她们都感受到了这份源自黑暗本身的沉重压力。   此刻,需要一道能刺破这一切的光。   “呲啦——”   一声轻响,纯粹而炽烈的火焰自缀离掌心升腾而起,如同黑暗海洋中骤然升起的灯塔,悬浮在每个人的身前,光芒驱散了粘稠的黑暗,葵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恰斯卡紧握武器的手指也微微放松。   当他们最终抵达核心区域的巨大平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攫住。   深渊的污秽在此处汇聚、凝结,化作无数条粗壮如巨蟒的漆黑锁链!这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来,死死缠绕、包裹着平台中央悬浮着的一个暗淡的黄色核心。整个地下空间都像被浸泡在浓稠的、不断翻涌的深渊“汤汁”里,污秽几乎要从空间的边缘满溢出来。若非遗迹深处尚在运作的古老封印机关死死压制着这个核心,恐怕整个烬城早已彻底沦陷,污染程度远非现在可比。   “好像奶奶熬过头的药汤啊。”欧洛伦望着那翻腾的污秽池,冷不丁冒出一句。   “咚!”   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所有人默契地别开视线,留下抱头蹲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欧洛伦。   “咳,”玛薇卡轻咳一声,收敛心神。欧洛伦这不合时宜的吐槽,意外地冲淡了众人心头的沉重阴霾。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核心区域,沉声道:“这里的深渊污染浓度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处。如果烬城的异常深渊污染存在一个源头核心,那么答案......就在这里!”   “啧,”那刻夏老师不爽地弹了下舌,手中的铳枪发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已经完成上膛。他果断看向其他人,语气不容置疑:“撤退。除了玛薇卡和缀离,其他人立刻沿原路返回!这种程度的污染核心,以及它被触动后必然产生的疯狂反扑,我们留下了只会拖后腿。”   缀离的尾巴弯了弯,即便到了这种地方,那刻夏依旧在表演......他在演给谁看?   玛薇卡立刻点头,目光扫过茜特菈莉和那刻夏:“拜托二位,带他们安全撤离!”   直到缀离感知确认所有人都已退出遗迹范围,回到相对安全的上层区,缀离才缓缓抬手。掌心朝下,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实质的流水般注入脚下污秽的地面。   嗡——!   光芒接触地面的瞬间,瞬间化作无数繁复而强大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地脉网络,沿着地面、墙壁、穹顶,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蔓延、覆盖、联结!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一个庞大而坚固的金色封印结界已然成型,将这个深渊的巢穴彻底封锁在内,防止核心污染进一步外泄或深渊造物逃离。   “好了,”玛薇卡甩了甩火红的长发,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属于冒险者的兴奋笑容,“接下来,只要启动深处的净化机关,把这污秽的老巢彻底烧光就行了!”   她语气轻松地调侃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冒险的,只是这次调查一直没什么关键发现,确实让人有点焦躁。”   “或许,”缀离摇了摇头,“正是你们在烬城不懈地清除外围深渊造物,削弱了它的力量网络,才让核心最终暴露出来。否则,一旦强行启动这里的净化机关,失去压制的深渊核心瞬间爆发,整个烬城恐怕会立刻被拖入深渊,连反应和补救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玛薇卡深有同感地暗叹一声,即使身处污秽中心,她的笑容依旧带着太阳般的爽朗,“我们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凡错一步,或是少走了哪一步,后果都可能不堪设想。但正因为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我们才走得格外坚实,没有一丝侥幸。”她话锋一转,真诚地看向我,“欧洛伦的事,真的要谢谢你。”   “当时决定带他来烬城,我内心其实很忐忑。尤其是在亲眼看到烬城的真实状况后,甚至有些后悔,怀疑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急、太冒险了。”玛薇卡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感慨,“欧洛伦是个好孩子。烟谜主的每一个人都深爱着他,都希望他能平安喜乐。”   “过度的保护,有时反而会让一个尚未完全坚定自我的灵魂,在过于舒适的温室中踟蹰不前,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道路和方向。”缀离点头表示理解。玛薇卡带欧洛伦前来的决定,虽冒险,但并非无的放矢。作为一国之神亲自压阵,她本就是最强大的保险。   “对,这正是我所忧虑的。但是......”玛薇卡笑了,那笑容中充满了欣慰与一种“果然如此”的信任,“那是一个足够执拗、也足够坚定的好孩子!他的灵魂,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   言罢,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抬手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平台上那最后的、控制核心封印解除与净化系统联动的古老机关!   轰——!!!   仿佛打开了地狱的闸门!被封印压抑已久的深渊污秽如同沸腾的黑色岩浆,带着毁灭性的咆哮,从核心中疯狂喷涌而出!无数狰狞的深渊造物在污秽中凝聚、嘶吼着扑来!   玛薇卡的身影瞬间动了!她迎着喷涌的污秽洪流,毫无畏惧地一拳轰向地面!   “喝啊——!”   炽烈的火焰以她落拳点为中心,如同怒放的地心之花,轰然爆发!恐怖的烈焰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喷涌的污秽“汤池”狠狠掀起、点燃!与此同时,缀离辅助的净化符文光芒在火焰中跳跃、共鸣,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让玛薇卡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焚尽一切的滔天火浪!她的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火焰轰鸣,清晰地传来:   “其实,我敢于做出这个冒险决定的最大底气之一,就是你,缀离。”   她一个旋身踢碎一只扑来的魔物,稳稳落在缀离身前,向他伸出手。她掌心跳跃的那簇火焰,纯净、炽热、充满勃勃生机,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若不是亲眼所见净化符文发挥的效果,我恐怕......也不会如此大胆地将他人置于险境。”   夜神和死之执政的嘱咐只不过加深了她对缀离能力的信任,让她最初便信任缀离的,是缀离的行为,对方解构了自己的权能,并将其惠及每一个生灵。   “最重要的是,缀离,”玛薇卡凝视着掌心的火焰,她的眼眸仿佛也燃烧着同样的太阳之火,“你知道纳塔的‘归火圣夜巡礼’吗?那延续千年、维系圣火永不熄灭的火焰,其本质是什么?”   她不等缀离回答,声音带着肃穆与激昂,“是‘角逐之焰’!是诞生于生活竞技场中战士的热血搏杀,是源于纳塔人面对困境时永不屈服的自强抗争,是铭刻在每一个纳塔人灵魂深处的、对生命与自由的热爱与坚守!”   “或者,用更接近你习惯的学术语言来说——”玛薇卡深吸一口气,周围的深渊造物似乎无穷无尽,空间的限制让缀离和她不得不收敛大规模攻击,转而进行更精准、更高效的清除。她挥拳击退一波敌人,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掌心那团纯净的火焰仿佛是她话语的具现:   “那是——纯粹的、抗争、向上的‘人之愿’所凝聚的力量!”   缀离短暂地愣住了几秒,凝视着那团在污秽地狱中依然纯净燃烧的火焰,心神为之触动,由衷地轻声赞叹:“它......确实非常美丽。”   “是啊,它真美。”玛薇卡的声音带着自豪与深沉的爱,“正是这份由无数个体意志汇聚而成的力量,支撑着纳塔,一代又一代,穿越黑暗,走到了今天。”她再次挥拳,赤金色的火焰洪流席卷而过,将最后一批成型的深渊造物彻底湮灭。“所以,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才会感到如此......惊讶与共鸣。缀离,你的身上......竟也承载着如此磅礴浩瀚、却又温暖明亮的‘人之愿’!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你就是那团行走于人间的‘圣火’本身。”   缀离:......   虽然知道玛薇卡说的人之愿是愿力值,但上次被这么强烈地误解并冲上来,还是博士那会儿......对方当时也喊着类似“人之愿”什么的就发起攻击,真的让他对“人之愿”这个词有点过敏了。   大概是缀离那瞬间凝固、略显无语的表情取悦了她,玛薇卡爽朗地笑了起来,补充道:“茜特菈莉曾私下告诉我,她初见你时就被‘吓’到了。她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灵魂炽热如熔炉,周身汇聚的‘人之愿’又浑厚如太阳般的存在。”她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这也是为什么,她最终能放心地将欧洛伦交托给你。”   “而且,你没发现吗?”玛薇卡促狭地眨眨眼,“我们汇合时,茜特菈莉看欧洛伦那小子的时候,眼神都亮了好几个度!哈哈,从她那眼神里,我就知道,你肯定对那孩子做了些‘好事’。”   “嗯......”缀离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他昨天才刚用火焰把欧洛伦“烤”晕过去,“欧洛伦的精力......有些过于旺盛了。我觉得,有些‘教育’还是交给他奶奶亲自来,可能更......合适。”   “哈哈哈!”玛薇卡大笑起来,“他那夜猫子的习性,确实让你费心了。”   笑声渐歇,玛薇卡的神情重新变得庄重而诚挚:“缀离,感谢的话语,未来或许我还要说上许多次。但此刻,我仍要郑重地说:谢谢你。谢谢你将‘净化符文’这门对抗深渊的利器,无私地、系统地推广到纳塔,让我的子民得以学习、掌握这希望之光,让我们在漫漫长夜中,拥有了更多刺破黑暗的信心与切实的力量。”   “纳塔,将永远是须弥最坚定、最可靠的盟友。”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神明的誓言分量。   这份承诺太过厚重,超越了寻常的外交辞令。缀离看向玛薇卡的眼睛,试图在其中寻找一丝政治考量或权衡的痕迹,但那双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眸子里,只有纯粹的坚定、感激与真诚——这是一份超越利益交换、将深深铭刻在两国命运与历史中的誓约。   缀离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直接接受这份过于隆重的谢意。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动作庄重。   “玛薇卡,净化术式的创造与推广,从一开始,就无关国家利益,更非交易。”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敲击在金石之上,在空旷的遗迹核心回荡,落入心中却激起海啸般的共鸣:   “我在乎的,始终是生命本身的重量。”   “净化符文,作为对抗深渊污染最有效的工具之一,提瓦特每一个曾饱受其害、或正在遭受威胁的国度与生灵,都有资格与需要去掌握。但纳塔的处境,尤为特殊,刻不容缓。在这里,早一日推进,便能多挽救一份生命,多保存一缕希望的火种。”   他迎着她那如同火焰般炽热而坦荡的目光,声音愈发清晰而有力,如同宣誓:   “在这场关乎生命与存续的战争中,玛薇卡——”   “我们,将是并肩直至永恒的盟友!”   玛薇卡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找到真正同行者的喜悦。她不再多言,只是向着缀离,如同最古老的战士致敬般,重重地、诚挚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俯身,从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拾起一块闪烁着温润红光的奇特矿石,以及一本在如此剧烈的能量冲击下竟奇迹般保存下来的古旧手记。她快速翻阅了几页手记,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看来,”她扬了扬手中的书页,眼中火焰跃动,“烬城最后的秘密......终于要被揭开了。” 第138章 第 138 章:烬城事件六   当缀离和玛薇卡带着矿石与笔记走出遗迹时,只有茜特菈莉和那刻夏老师守在篝火旁。几位年轻成员已被强制命令去休息了。   茜特菈莉接过玛薇卡递来的矿石,凭借丰富的学识与经验仔细辨认后,语气凝重地确认:“这是火磷石......一种早在大地上绝迹的矿物。”   三人传阅着那本古旧笔记,结合已知线索,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所谓的“回还之玉”,极可能是启动某个足以涤荡整个纳塔的毁灭性武器的钥匙!更可怕的是,这一切的背后,似乎存在着一个编织了数百年谎言,不惜牺牲无数冒险者的生命,只为获取此物的幕后黑手。   “这绝非好消息。”玛薇卡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压力。即使是天钉坠落,也需要复数才能覆灭纳塔。而一个开启即能毁灭整个国度的武器?其威胁难以估量。   尽管纳塔人先后推翻了龙族与暴君奥奇坎的统治,建立了属于人类的国度,但无论是龙族文明还是奥奇坎时代的科技造诣,其高度都远非如今的纳塔能轻易理解或应对。   这导致他们面对这些深埋历史间隙中的致命遗物时,往往被动而迟滞。最棘手的是,这个幕后黑手谋划数百年,而他们对他的身份、目的......却一无所知。   缀离靠在老师那刻夏身边,听着老师条理清晰地分析笔记中隐含的情报与逻辑陷阱,耳畔是篝火燃烧时柴薪噼啪作响的安稳声音,鼻尖萦绕着那刻夏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眼皮越来越重......   那刻夏几乎立刻察觉到身边人气息的变化。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掌轻轻托住那张逐渐陷入酣眠、毫无知觉的稚嫩脸颊。怀里的小龙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全然信赖地倚靠进他怀中。   他不由地会心一笑,手轻轻一动,便让缀离更加舒适地待在他身上。缀离被他养成了睡眠的习惯,这几天没有他在身边,恐怕已经忍耐了许久,导致现在光是挨着他,便想着入睡了。   玛薇卡立刻放轻了声音:“夜太深了,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您也带他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议。”   那刻夏朝玛薇卡微微颔首,动作轻柔而稳定地将怀里的缀离横抱起来,转身走向为他们准备的帐篷。   玛薇卡目送他们离开,转向茜特菈莉,轻声问:“不去睡会儿?”   茜特菈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睡得着似的!灭世武器、几百年的阴谋......这一堆事压在心头,你能合眼?”   “哈哈,保持头脑清醒和精力充沛,是解决复杂问题的第一步嘛。”玛薇卡笑了笑,仰头望向烬城那永远被厚重铅灰色云层笼罩的诡异天空。在烬城中心区域,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这里都看不到日月星辰,甚至连天空岛那标志性的轮廓也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遮蔽、隐匿不见。   她正想感慨这里的天空无法看到星星时,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她的脑海!   “茜特菈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死死锁定上方那片厚重的云层,“你觉得,那些冒险家笔记提到的‘天蛇船’......如果真的存在,它最有可能在哪里?”   茜特菈莉正想习惯性地抱怨“它要是老老实实当艘船在海上航行,我靠占卜分分钟给你算出位置,问题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却敏锐地捕捉到玛薇卡语气中那非同寻常的异样。她顺着玛薇卡那几乎要穿透云层的视线抬头——那目光越过了层层叠叠的悬浮石块与遗迹平台,最终死死钉在了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铅云之上。   天空?茜特菈莉心中疑窦顿生。等等......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些高空的造物,为什么烬城上方会有那么多明显是人工建造的悬浮平台?!这本身就不正常!   她猛地站起身,指尖凝聚起一团明亮的紫色探测光球,毫不犹豫地射向高空!光光球如同逆行的流星,在玛薇卡和她紧张的注视下,拖曳着尾焰,穿透一层又一层铅灰色的云障,最终彻底消失在深不可测的高处。   “不行!探测法术的反馈极其模糊混乱!”茜特菈莉脸色发黑,收回感知,“就算它真在天上,这高度也离谱得过分!刚才的光球至少攀升了上千米,却连这片诡异云层的‘顶部’都没摸到!”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常,但也从侧面强烈暗示着——云层之上,必有蹊跷!普通的云层,绝无可能如此深厚且能干扰探测到这种程度。   “看来是个好消息。”推论得到初步验证,玛薇卡反而安心地笑了出来。看着茜特菈莉依旧气鼓鼓的样子,她拍了拍茜特菈莉的肩膀安慰道:“先休息吧。我们不是还有两位‘学者’吗?明天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经验?之前不是听说缀离他们要搞什么天基武器吗,对付这种‘高空’问题,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有研究。”   “可恶!要不是烬城这鬼地方压制了我大半的法术!”茜特菈莉愤愤地甩了甩辫子,但锁定天蛇船大致方位的线索终究让她精神一振,“行,我去休息!看我明天不把这藏头露尾的破船揪出来!”   “哈哈,好,等着我的大萨满大显神威了。”   翌日,当所有人精神饱满地在烬城最高处的平台上集合时,玛薇卡微笑着抛出了关键问题:“好了,伙伴们。地面的谜题我们解得差不多了,现在需要我们的‘智囊团’出手,解决这个‘高空’难题了。”   那刻夏老师神色平静无波。他早已推断出烬城上空的云层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大型装置的遮蔽场或能量逸散产物。只是在纳塔,缀离的龙王身份终究敏感,都不便越俎代庖、直接点破。由火神玛薇卡亲自带头查证、得出确凿结论,才是最好的选择。   此刻玛薇卡和茜特菈莉的态度,无疑表现了她们已经知道天蛇船的位置。于是他抬头望向那无边无际的铅云,语气笃定:“天蛇船就在云层之上。保守估计,其悬浮高度超过数千米。”   “数千米以上?!”希诺宁倒吸一口冷气,作为工匠,她立刻意识到其中的技术鸿沟,“以纳塔现有的飞行器技术和人体承受能力,载人安全抵达并稳定作业于这种高度,根本不可能!”   “火神大人和缀离老师能飞上去吧?”欧洛伦低头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朴素的方案,“让他们拽着我们上去?”   “咚!”熟悉的清脆敲击声再次响起。   “咳,”玛薇卡轻咳一声,掩饰笑意,“理论上,我确实能飞。但携带多人进行超过千米的垂直高空飞行,尤其是穿越这种元素紊乱的云层,需要极其精细的力量控制。我从未有过类似经验,强行带人,风险很大,容易发生意外。”   “缀离?”那刻夏老师立刻将目光转向缀离。在他看来,欧洛伦的思路虽然简单粗暴,但并非完全不可取。而且这样的事情在翁法罗斯又不是没有做过。   “没问题。”缀离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话音落下,柔和而强劲的气流瞬间托起了平台上每一个人。云层厚重,能见度极低,为了防止失散,缀离抬手间,莹绿色藤蔓如同生命的绳索,缠绕在每个人的手腕上,将队伍联结成一个整体。   正当缀离带着所有人向上飞行数百米后,异变徒生!   “轰轰轰——”   数团直径超过一米的炽热火球,毫无征兆地撕裂灰暗的云障,拖着灼热的尾焰,以惊人的速度从斜上方直扑众人而来!!   “咚咚咚——”   一连串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空中炸开!火球狠狠撞击在缀离预先展开的半透明金色防护屏障上,爆裂成漫天流火,将周围的云气瞬间蒸发出一片空洞!屏障纹丝不动,就连被气流托浮的众人身形都没有丝毫晃动。   “缀离,能撑住吗?是否需要反击?”玛薇卡立刻高声询问,掌心已燃起赤金色的火焰,随时准备出手。   “放心。”缀离稚嫩却无比镇定的声音穿过爆炸的余波传来。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朝火球袭来的方向虚虚一点。   “簌簌——”   数道璀璨如流星的金色光标凭空凝聚,瞬间穿透翻滚的云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消失在上方。紧接着,云层之上传来一声痛苦而愤怒的震天龙吼,以及某种沉重物体被巨力撞击、拖拽的沉闷声响!   缀离不再迟疑,风元素力再度加强,托着众人加速向上冲去!敌人已经现身攻击,若让对方抢先返回“天蛇船”销毁关键线索或启动防御,他们这几日的艰辛探索很可能功亏一篑。   穿越最后一段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铅云,忽然——   万丈天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连日来被烬城阴暗环境压抑的心灵仿佛瞬间得到了净化与治愈:   碧空如洗,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蓝天;耀目的太阳高悬天际,毫不吝啬地洒下温暖而明亮的金辉;下方,是一片浩瀚无垠、波澜壮阔的云海,翻滚着银白与淡金光晕的海浪,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而最为夺目的,是那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宏伟造物——天蛇船。   它并非寻常船只,而是由数十个巨大的银白色圆环首尾相扣、蜿蜒盘旋而成,整体形态宛如一条沉睡于云端的巨蛇,静静漂浮在云海之上,在阳光下反射着苍白而神圣的光泽。巨蛇身躯周围,还悬浮着数座风格奇诡、洁白如雪的宫殿与平台遗迹,如同拱卫巨蛇的卫城。其规模之宏大,结构之精妙,气势之磅礴,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无人能怀疑这属于龙族文明才拥有的奇迹伟业。   而那头发动袭击的、浑身缠绕不祥黑气的巨龙,此刻赫然被数道巨大的金色光标贯穿肢体,死死钉在最近的一座悬浮遗迹平台上,仍在挣扎低吼。   几人平安无事地降落在天蛇船最近的悬浮平台。   希诺宁和茜特菈莉探查了一圈周围的信息,很快得出了结论。希诺宁指了指远方正上空的祭坛:“看来,我们最终解密地点就在那里,根据我们收集到的资料,那里的机关需要五枚特殊的火磷石开启,才能获得真正的回还之玉”   茜特菈莉脸色却不太好看:“但问题是,那五枚火磷石被强大的封印守护着。根据祭坛铭文记载,唯有流淌着【焰主】之血的龙裔,方能解除封印,取得火磷石。”   恰斯卡微楞,在探索回环之玉时,她就用了火山朝圣类比,而火山朝圣的核心条件便是【焰主】之血的龙裔......这两者有相关性吗?   那刻夏的眼神瞟过若有所思的恰斯卡,指尖轻点。   “【焰主】之血,”玛薇卡接过话头,神情有些凝重,“指的是拥有火龙王修库特尔直系血脉的龙裔所特有的印记,被称为‘焰火之祝’。”   她轻叹一声,带着一丝悲悯和无奈:“然而,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所有被确认拥有‘焰火之祝’的龙裔,最终都难以逃脱失控、狂暴直至毁灭的命运。”   “原来如此......怪不得连伊法都束手无策......”欧洛伦低声自语,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神情变得有些黯然。   “那这岂不是无法获得火磷石了吗?”恰斯卡皱眉,看向队伍中最特殊的存在,“一定要火龙王的直系血脉吗?同样是龙王的缀离阁下......不行吗?”   那刻夏的瞳孔骤然一缩!某个冰冷而危险的思绪瞬间涌入他的脑海,指尖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注意到那刻夏细微情绪变化的缀离,眼神也微微一暗。虽然不明白老师为何突然产生如此强烈的戒备,但结合玛薇卡刚刚的叙述,缀离并不打算在这个敏感时刻利用自己的龙王身份去验证未知的血脉封印。   他手腕一翻,那枚收纳着奎库叙的水晶球便出现在掌心。微光闪过,一只体态优美、羽翼鲜红的小翼龙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姿态恭谨地向缀离垂首行礼:“小殿下,请问您现在需要奎库叙做些什么?”   缀离指了指:“火龙王直系一脉。”   希诺宁和欧洛伦眼睛一亮,同时鼓掌,暗自庆幸当时缀离阁下留下了这位。   奎库叙听了缀离的解说,昂起头:“这还用小殿下出手?只要我去拿就好了......不对?!我被镇压的时候,血肉都没了!怎么来的血脉。”   缀离忍不住扶了扶额角。这家伙,是不是被关得太久,反应有点迟钝了?   “水晶球的特殊阵法,能暂时地让你拥有实体。”水晶球的虚实阵法,再加上奎库叙的千年记忆、情感和愿望,足够让奎库叙短时间内拥有过去的身体。   “哦!您可真是无所不能!”奎库叙的赞美之词立刻吻了上来。   有了奎库叙的帮助,五枚火磷石依次投入祭坛中央。   轰——!   沉寂的祭坛瞬间爆发出冲天的烈焰!火焰如同有生命般舔舐着上方悬浮的封印球体,炽热的能量将层层符文锁链焚烧殆尽。最终,一个古朴的圆盘状物体从中坠落。   玛薇卡眼疾手快,飞身接住。所有人都好奇地围了上去。回还之玉表面铭刻着流转不息的金色纹路,手指触碰其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微微搏动。   缀离看着玉盘,内心有些茫然,他清晰地感知到,这所谓的“回环之玉”,其本质材料,竟是火龙王的一只眼睛经过特殊炼化后的产物。这么快就找到了火龙王的相关线索吗?   于是他顺势询问了奎库叙关于这武器的信息,却不料想,这枚武器几乎每个领主都知道,那是由火龙王亲自制造的武器,名为【维齐洛波奇特利】,而且他们都坦然地接受了武器的使用,哪怕知道他们也会因此死去,而唯一拒绝这项武器启动的只有火龙王的弟弟,库库尔坎。   听完这一切的纳塔众人,顿时一阵后怕,火龙王居然在千年前就设置了这么一项同归于尽的武器,同时对库库尔坎那位龙族心生好感,多亏了对方的反对,这项武器才至今没有开启。   “回还之玉应当有两枚,”玛薇卡仔细摩挲着玉盘,感受着其材质中蕴含的古老而坚韧的力量,心中已有明悟,“我尝试过了......以我的力量,无法摧毁它。”如果必须集齐两枚才能启动那名为【维齐洛波奇特利】的武器,那么摧毁其中一枚本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可惜,这枚回还之玉的坚固远超想象。   它,成了无法丢弃的烫手山芋。   若在须弥,或许还能让缀离用【封印】将其隔绝。但回还之玉关乎纳塔的国家安危,其处置权绝不能假手外人。   玛薇卡郑重地将回还之玉收好,转身面向众人,神情肃穆而庄严,声音在空旷的云上祭坛回荡: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祭坛,“无数纳塔的英雄儿女,怀抱着对美好未来的愿景,踏入了这片被深渊侵蚀的土地。他们前赴后继,付出了鲜血与生命的代价......然而,这份崇高的愿景,却是敌人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为了攫取灭世武器的残酷阴谋!”   她微微停顿,仿佛在向那些逝去的英灵致意,“但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亲手终结了这份谎言!我们续写了英雄的史诗!他们为纳塔的未来冒险、牺牲,而我们将继承他们的遗志,将危机扼杀于萌芽,让纳塔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至此——”玛薇卡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告,“调查小队的所有既定使命——圆满完成!”   纳塔的同伴们——恰斯卡、葵可、欧洛伦、希诺宁、茜特菈莉——纷纷以手抚胸,做出纳塔最崇高的悼念仪式。   “好了,该回去了。”玛薇卡念完悼词后,神情缓和下来,看向缀离,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了祭坛边缘的另一处。顺着视线看去......   ......那位翼龙奎库叙,正扑扇着翅膀,悬停在那头被光标钉死的深渊巨龙面前,进行着一场激烈而......充满个龙情绪的“辱骂”?   “奥奇坎!你这卑劣的背叛者,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真是令人作呕的报应!深渊的污秽倒是与你肮脏的灵魂相得益彰!我......”   奥奇坎?那位初代火神之后的君王?听到这些内容,玛薇卡坐不住了,她悄悄挪到希诺宁身边,小声询问:“这位......粉色的翼龙领主,究竟是什么来头?和奥奇坎有仇?”   希诺宁压低声音,言简意赅:“龙族的第九位领主,职责是镇压烬城的深渊入口,却被奥奇坎哄骗囚禁进石像中,经历了上千年的时光磨损,直到被缀离阁下救出。”   哇哦,那可真是血海深仇了。   这还是一位职责是镇压深渊的领主,玛薇卡迅速做出判断:只要对方对纳塔现政权没有直接敌意,那么一位对抗深渊的龙族领主,绝对是纳塔欢迎的潜在盟友。她决定暂时保持沉默,观察局势。   但缀离没打算让玛薇卡置身事外,直接询问她:“这头被深渊侵蚀的龙,纳塔方面打算如何处理?”   毕竟,要一头古龙彻底死去并不简单。哪怕奥奇坎被深渊侵蚀上千年,也依旧没有彻底死去,腐败的龙之躯壳依旧保持着可怕的活动能力与力量。   “而且,那只是一具被深渊驱动的躯壳而已,”缀离点明其中关键,“里面的‘奥奇坎’意识,恐怕早已被剥离或吞噬。”   玛薇卡沉思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不断挣扎、散发不祥气息的巨龙,最终问道:“能将其......净化吗?驱除深渊的污染。”   “能。”缀离点头,“但这具身躯被侵蚀得太深。彻底净化烧却所有污染后,其血肉精华也会大量损耗,体型可能会急剧萎缩,最终剩下的......大概也就和奎库叙现在差不多大小。”他指了指正在激情“输出”的小翼龙。   “这么便宜他?!这个暴君就该被压迫成最不堪的浑噩野兽!遭受全天下最恶毒的惩戒!”奎库叙的耳朵显然很尖,立刻转过头来插话,并毫不犹豫地添油加醋,“小殿下,您想知道怎么控制这种失去自我意识、只剩下野兽本能的躯壳吗?我虽然没有‘摄政’、‘第四席’他们那般精于技艺,但区区控制龙兽、驱使傀儡的方法,我知道不下百种!保证让他‘物尽其用’!”   “嗯?等等?”奎库叙骂到一半,才恍然看清一直站在旁边的人类女性,龙族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你是谁啊?!你身上怎么有‘僭主’那一脉令人不悦的气息?明明是个纯粹的人类......”   “嗯?阁下不知道当代火神吗?”玛薇卡坦然回应,并试探性地提及那个名字,“初代火神,希巴拉克大人,阁下可曾听闻?”   “哦,我听过这个名字,”奎库叙面无表情,疯狂踩奥奇坎,“奥奇坎疯了就天天喊这个名字,那个叫希巴拉克的,一定很可怜吧,居然被这种恶心卑劣的龙惦记上。”   玛薇卡:......   有种老祖宗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算了,你是谁,我也无所谓。”奎库叙扇了扇翅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缀离身上,能再次翱翔于蓝天之下,对她而言简直就像一场不敢奢求的美梦。倘若这场梦终有醒来之时,她不想让无关的恩怨干扰现在的每一刻。她只希望能多享受这久违的自由与阳光。“反正现在我的职责是跟随小殿下,记录我们一脉文明的终末。其他的,与我无关。”   缀离不管这两人之间微妙的官司,直接开始净化。净化之火笼罩住那庞大的腐朽龙躯,深渊的污秽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蒸腾、消散,发出嗤嗤的声响,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痛苦。硕大的龙躯如同被扔进滚油的海鱼,开始疯狂地扑腾、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嘶吼。   但缀离的钳制下,它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而且随着净化的深入,某些地方渐渐地散发出......肉香。   平台上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去看那净化场面,纷纷掏出各自的干粮,点燃篝火,开始野炊。   奎库叙的鼻子动了动,毫不犹豫地凑到了篝火旁。玛薇卡倒是好兴致,分了对方一碗加热好的肉羹。奎库叙试探性地吃了几口,眼睛瞬间亮了一瞬,连翅膀都微微张开:“你们人类的食物居然这么好吃?!”   对比她记忆里很久以前只能偶尔尝到的野果、蜂蜜或是粗糙的烤肉,这味道层次简直丰富得不可思议!   “还有更好吃的,”玛薇卡笑道,指了指缀离,“就比如你口中的小殿下,他就对璃月的美食情有独钟。”在这可是须弥方特意公开的情报,好像官方担心缀离在外吃得不开心,专门让其他人自觉奉上美食。就连第一次招待缀离他们的时候,玛薇卡还请了璃月的厨子专门做了璃月美食。   “嗯,说起璃月你可能不太了解,那是另一位龙王——岩龙王若陀守护的国度。”玛薇卡介绍道,“那边的烹饪技艺更加精巧繁复,滋味万千。听闻缀离每个月都要特意去璃月港享用一番。”   “那该有多好吃啊......”奎库叙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龙尾不自觉地轻轻摆动,“居然为了口腹之欲,专门前往另一位陛下的领地?在王上统领群龙的时代,各位陛下之间可没有这么......频繁而平和的来往。”   玛薇卡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引导般的温和:“或许,你可以跟着缀离多看看现在的世界。千年时光,改变的不仅仅是龙族,无论是美食、风景,还是我们面对世界的方式......都与你记忆中那个时代截然不同了。”   奎库叙歪了歪头,鲜红的竖瞳认真地审视着玛薇卡,半晌,才说:“你跟我以前见过的人类......不太一样。”   玛薇卡轻笑一声,望向远方无垠的云海与蓝天:“时间会改变很多,不仅仅是龙族,还有曾经被认为弱小的人类。在您的眼中,那个时代的人类或许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毁于天灾、魔物或龙裔的争斗。但今日,我们团结了起来,凭借智慧、勇气与一代代的牺牲传承,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去守护家园,甚至......正面对抗深渊。”   “用僭主的力量?”奎库叙撇撇嘴,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带着龙族固有的高傲,“和那些僭主做交易,想都不用想,你绝对把自己的灵魂、未来、所有的一切都抵押出去了,才能换来这点力量。”   “......哈哈,”玛薇卡有些惊讶对方的敏锐,但思及对方的身份与阅历,知道这些内情倒也正常。她按下听到她们对话有些骚动的同伴们,面对奎库叙的嗤笑与质疑,她无畏地绽放出笑容,“但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守护的一切。并且,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们,必定战胜深渊!纳塔的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好、更光明!”   “哼,小小人类,不过百年的寿命,居然敢说出这般狂妄的大话!”奎库叙被她话语中的自信所激,扇动翅膀飞至与玛薇卡视线平齐的高度,龙族的竖瞳紧紧盯着对方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赤色眼眸,“哪怕是吾等伟大的王上,面对漆黑灾厄的侵袭,也未曾敢断言能将其彻底击退、永绝后患!”   “既然如此——”奎库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庄重,“就让我见证吧!!渺小却又狂妄的人类!吾乃圣龙伊·奎库叙·茨博隆·库·雷尔!终末的叙事者!吾将在此,见证你的诺言是否成真!见证你的道路通往何方!见证漆黑之敌是否真的就此溃退!塔纳大地是否终能摆脱深渊之苦!”   “终末的叙事者吗?”玛薇卡露出了一个满意、甚至带着点“得逞”意味的笑容,她挺直脊背,气势昂扬,“真是恰如其名、再合适不过的称号啊!那就好好看着吧!看着人类如何团结一心,跨越绝望,真正战胜深渊!然后,再为我们这波澜壮阔的史诗,献上属于你的、公正的赞歌吧!   奎库叙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子炸了毛:“你怎么跟奥奇坎一样啊!!!糟心的!虚妄的!贪慕虚荣的人类!!”   玛薇卡:“……啊?”   希诺宁清咳了一声,跟咏叹调一般复述奎库叙曾经的悲鸣:“奥奇坎用卑劣的手段!强迫圣龙阁下为他的帝国颂歌咏唱!”   当初奎库叙对着缀离声泪俱下地控诉时,就像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囔囔得可大声了,她和欧洛伦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啊......”瞬间明白自己踩雷的玛薇卡,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清咳几声,赶紧找补,“我的错我的错。那么,就期望届时,圣龙阁下公正地记录我们的历史吧,不必热烈、也不必隐瞒,如实地叙述着我们的今日与未来。”   她看向奎库叙,眼神真诚而坦然:“这样,才无愧于您‘终末的叙事者’之名,不是吗?。”   奎库叙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像个求取记录应有的态度。不过在那之前,”她的目光投向脚下浩瀚云海,望向那片承载了太多记忆与伤痛的大地,“我要先为我的文明,写下最后的......结语。”   希诺宁站在一旁,眼神复杂,不过玛薇卡几句激将和哄劝的话,奎库叙就简单地入套,这头龙也太单纯了吧。   不过,她也深有同感,作为纳塔的古名铸造师,她也必须从浩如烟海的历史和传说中寻找真实的记录,才能锻造出被夜神承认的古名......   唉......等等.....   在这片记忆和历史颇具重量的大地上,当初这位圣龙被囚禁,该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名号吧。因为想要断绝龙族的文明,书写人类的史诗,龙族的十三位领主相继死去,唯独这位终末的叙述者给留了下来? 第139章 第 139 章:烬城事件完   缀离拎着净化后、变得和奎库叙差不多大小的昏睡小龙走了回来,恰好听到奎库叙最后那句话,金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看来,你找到了新的目标。”   欧洛伦怔愣一瞬,看了看眼前这位重新焕发神采、不再寻求死亡的奎库叙,又看了看缀离,嘴角不由地扬起一个满足而纯粹的弧度。   “你这傻小子,在笑什么?”茜特菈莉拍了拍欧洛伦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询问。   欧洛伦摇了摇头,只是语气肯定地说到:“缀离果然是个大好龙!”   那刻夏闻言,淡淡地瞟了欧洛伦一眼。缀离也听到了这句评价,心里不由地扶额——看来是没办法轻易扭转欧洛伦这种透过灵魂本质来判定“好坏”的思维定式了。   奎库叙围着昏迷的奥奇坎飞了一圈,疑惑道:“怎么还是昏迷的状态?该不会真变成傻子了吧?”   “这具躯壳本就缺乏完整的自我意识,只是被人操控过这道躯体,”缀离将奥奇坎的身躯放置另一个水晶球里温养,“而且这具躯壳已经足够疲惫了,需要时间沉眠恢复。”他将这个水晶球递给玛薇卡,一副全看你处理的表情。   奎库叙幸灾乐祸:“哈!这家伙哪怕被深渊侵蚀到死了,也被人控制!活该!”   玛薇卡接过水晶球,注意到了缀离话里的重点:“也就是说奥奇坎这百年来,其实一直处于被操控的状态?”   “没错。”   玛薇卡的眉头深深蹙起。能跨越漫长时光、暗中操控一位历史上著名的暴君遗骸,这幕后黑手的能量与手段,恐怕比他们原先预估的还要可怕。即便对方现在因缺乏另一枚【回环之玉】而无法启动灭世武器进行“大清洗”,以其展现出的能力,也足以给纳塔带来难以预测的混乱与危机。   缀离沉吟片刻,最终放弃了直接点破幕后之人身份的想法。那人的身份在纳塔历史上太过特殊,牵涉甚广,由他这个“外龙”贸然揭穿,很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与动荡。此事,还是留给纳塔人自己去调查、推断更为妥当。反正接下来的行程要去“沃陆之邦”,只要玛薇卡他们继续深入,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好了,该下去了,”那刻夏整理完从天蛇船收集到的所有资料与扫描数据,平静地提醒道,“别忘了,我们还有既定的勘察工作没有完成。”   完全忘记工作的调查小组:......   想起那遍布烬城、尚未完成勘探的无数节点,缀离的尾巴尖都忍不住耷拉了下来,这里面还有太多历史资料和遗迹,只能轻拿轻放。   奎库叙见状,立刻精神抖擞地飞到缀离身边,高声宣布:“小殿下!我来陪您!这里的地脉结构我都识得,保证效率翻倍!”   玛薇卡和她身后的调查小队成员们,顿时有些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他们名义上是“冒险调查组”,结果关键发现几乎都是“勘探组”完成的。   欧洛伦立刻凑到缀离跟前,脸上带着笑容:“缀离老师缀离老师,等我回家请你吃我亲手种的最新鲜的蔬菜,还有好吃的蜂蜜。”   其他人立刻想起了玛薇卡之前关于“缀离喜好美食”的提示,纷纷加入“哄小龙开心”的队伍。   希诺宁甩了甩尾巴,似乎回忆起那蜂蜜的滋味,补充道:“欧洛伦的蜂蜜确实一绝。至于我嘛......嗯,可以给你打造些结实耐玩的小玩意儿。”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显然知道什么样的“小玩意儿”能吸引一头龙。   “我可以为你量身定制营养大餐哦!保证既美味又滋补!”葵可的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温和与一丝诱哄,像在安抚一个挑食的病患。   虽然对过分的甜食兴趣一般,但缀离确实被这些五花八门的“许诺”吸引了。在众人带着笑意的注视下,缀离努力板着脸,试图维持威严。然而身后那条不听话的尾巴,却彻底背叛了主人的意志,正欢快地、小幅度地左右摇摆着,彻底暴露了内心的雀跃与期待。   恰斯卡见状,立刻趁热打铁:“那我必须拿出我的拿手绝活了——秘制烤肉!食材包罗万象,火候千变万化,滋味层层递进,那可是连正在决斗的战士闻到香味都能暂时休战、坐下来流口水的美食!”   茜特菈莉闭着眼,双手抱胸,一副“我才不参与这种幼稚把戏”的模样,实则悄悄掀开一条眼缝,瞄着缀离那越翘越高的尾巴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奶奶我做的‘塔塔可’肉馅饼,外皮酥脆掉渣,内馅鲜嫩多汁,酱料是独门秘方,吃过的人没有不惦记第二口的。”   “嗯?”玛薇卡看着大家纷纷抛出“美食诱惑”,不由失笑,也从善如流地加入了进来,“我擅长烹饪‘炎岩之颂’,选用最鲜嫩的云海跃鱼和最饱满的赤晶果,以火焰精粹其味,滋味之鲜美,连最挑剔的璃月美食家也曾赞不绝口。”   看透一切的奎库叙:厚颜无耻的人类竟敢诱惑小殿下!   玛薇卡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转头笑吟吟地邀请:“奎库叙要一起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吗?沃陆之邦经常举办热闹的丰收庆典和大胃王比赛,宴席上的美食种类之多、果蔬之新鲜,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奎库叙立刻上套:“呵,小小人类的宴席,分量怎么比得上龙的胃!”   缀离耳尖有些红,这么明显的哄劝着实有些害羞,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那刻夏,尾巴一甩一甩的,眼里充满了无声的期待——来自引导者兼伴侣的“诱哄”,总是格外不同。   大家不约而同地顺着缀离的目光,一同充满期待地看向那始终冷静自持的那刻夏。   那刻夏嘴角勾起纵容的弧度,他双手抱胸,言简意赅:“魔术技巧。”   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但缀离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那刻夏的意思是,会变成那只毛茸茸的薄荷色小猫形态,陪他玩他最近最喜欢的游戏!   自从有了若陀送的“龙珠”后,他们已经尝试过好几次,虽然总是那刻夏抛球,他是接球的那个,但最后总会变成缀离飞扑过去,连球带人一起扑倒,在柔软的地毯或草地上滚作一团,实在让小龙开心不已。   在大家一脸好奇的表情下,缀离强压住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唤回大家的注意力:“咳,好了,我们准备下去吧。”   这次的归途,显然比来时更加轻松写意。   无形的清风悄然环绕住每一个人。众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赋予了无形的羽翼。随着缀离率先向下跃去,大家也紧随其后,轻盈地滑入云海。   预想中强烈的失重感并未出现。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真正的飞鸟,只需心念微动,便能在这片无垠的云层中自由地滑翔、穿梭。葵可、恰斯卡、欧洛伦等年轻的小辈已经兴奋地在棉花糖般的云朵间嬉戏起来。   当所有人安稳地踏上坚实的大地,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落地之后,面对堆积的后续工作,众人再次进行了分工。   玛薇卡需立即返回部落,处理【回环之玉】的绝密封存事宜,以及那座囚禁过奎库叙、可能还隐藏着其他秘密的地下遗迹的后续勘探与保护。   茜特菈莉则表示:“我得立刻赶回烟谜主,将烬城的真实历史和英雄史诗记录下来。有些教训需要铭记,有些牺牲不该被遗忘。”   那刻夏选择与茜特菈莉同行前往烟谜主。此行暴露出他们对纳塔深层次历史与龙族知识的了解仍有巨大盲区。他需要查阅最权威的资料,填补这些知识空缺。   恰斯卡和葵可两人作为花羽会成员,脚程最快,需先行返回总部详细汇报此次烬城之行的全部发现,并负责将幼嵴锋龙群转移安置的消息正式告知“回声之子”部落。   于是,绕了一圈,最初的原装“勘探组”成员——缀离、希诺宁、欧洛伦,又留在了烬城,继续完成那庞大而细致的勘察收尾工作   拳头硬了。   希诺宁看了一眼缀离和欧洛伦,想起自己堆积如山的工作,犹豫着开口:“那个......我的工坊那边其实还积压了不少订单和......”   缀离和欧洛伦立刻同步调地、眼巴巴地望向她,清澈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恳求。   希诺宁扶额,无奈地长叹一声:“......好吧,好吧。反正后续虚空的本地化调试、节点维护,也确实需要我全程跟进。”她认命地接下了这份“加班”任务。   在烬城的第四天,欧洛伦已将城内所有徘徊无依的灵魂安然引渡至新修复的地脉之中。缀离不仅高效完成了烬城的地脉修补与强化,还与希诺宁一起,终于完成了所有虚空通讯节点的最终精确定位与基础框架搭建。   烬城的所有工作,至此宣告圆满结束!   希诺宁心情大好,提议道:“走,去我的工坊!我请你们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欧洛伦和缀离立刻响亮应和。   希诺宁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回声之子位于纳塔的西北边陲,而欧洛伦的老家烟谜主在纳塔东边。这家伙不回自己家,反而要跟去回声之子?是不是有点......太粘着缀离了?   欧洛伦的心思却很简单纯粹:好不容易遇到一位能让他安心、高效地“超度”灵魂,还能随时请教符文知识的“导师型强力伙伴”,这种既能帮忙又能学习的大好机会怎能错过?当然要跟着缀离多跑跑,多积累经验!   于是,三人一行启程。当行至硫金支脉时,意外地遇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咦?!我怎么嗅到了奎库叙那个聒噪家伙的气息?!还有......”一个像二维数码的生物朝着缀离的方向扑了上来,却在半空中猛地刹住,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吓得瞬间缩回了紧随其后的那道沉稳身影背后,“是、是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奎库叙?缀离歪了歪头,水晶球的虚实转换效果无法长久维持,奎库叙早在昨天能量耗尽后,就回到球内沉眠休息了。这家伙认识奎库叙,难道也是某位领主?   “阿乔,不得无礼。”一位身着干练猎装、气质沉稳冷静的少年随手一挥,将阿乔关禁闭,他转向缀离,微微颔首致意,“【马力卜】的基尼奇,幸会。”   缀离点头会意:“缀离,须弥沙漠。”   “缀离?”基尼奇一的动作似乎凝滞了一瞬,确认般询问道,“是那位......推广净化符文和虚空的缀离阁下?”   “没错。”   基尼奇沉默了一下,他原先想象能创造出如此精妙术式的,该是位渊博稳重的成年学者,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幼童模样。但这不影响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敬重:“有幸学习阁下所传的净化术式,受益匪浅。若是阁下在纳塔期间遇到什么问题,我愿尽绵薄之力。”   缀离眼睛瞬间放光了,继名义上的两位学生欧洛伦和希诺宁之后,终于遇到一个主动学习的了?!他刚好缺乏主动学习的样本,让他看看对方的学习成果。   “你学到哪个阶段了?遇到哪些理解障碍?”缀离连珠炮般的问题让基尼奇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讶然,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正抬头望天欧洛伦和低头研究地面纹路希诺宁。   虽然不知道欧洛伦怎么回事,但希诺宁难道不是火神亲自指派、跟随缀离阁下进行勘察学习的成员吗?对方这个心虚的态度,难不成没有认真学习吗?   基尼奇发出一声极轻却意义不明的气音,听不出是揶揄还是单纯表达情绪,他从容地从随身行囊中拿出了这几日随身携带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条理分明地记录着他的自学心得、推导过程以及标记出的疑问点,展示在缀离面前:   “有幸在提纳里的课堂听过几节课,可是任务繁忙,只能借阅笔记先行自学,缀离阁下,这里有几处关于符文能量回路嵌套的疑问......”   他这副气定神闲、虚心求教的模样,莫名地让旁边的欧洛伦和希诺宁感到一阵不爽。但看缀离已然沉浸在“传道授业”的状态中,两人只能达成共识:先找个安静地方落脚休息休息。   在希诺宁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处位于山坳、僻静无人的古代遗迹入口。遗迹中央恰好有一个平整光滑、形似巨大石桌的平台。正当基尼奇将他的学习资料摊开在石台上,准备与缀离进行深入探讨时,一枚温润的玉质护符,从他行囊中滑落,掉在了石台中央。   嗡——!   石台瞬间亮起繁复的纹路!整个遗迹地面震动起来,一道隐藏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门,在石台后方缓缓洞开!   缀离/欧洛伦/希诺宁:“啊?”   基尼奇:“嗯?” 第140章 第 140 章:不敢睁开眼   “不不不,怎么会随随便便就开启了啊?!”希诺宁不敢睁开眼,生怕是自己的幻觉。这座遗迹在回声之子部落外面沉睡了几百年都没动静!,怎么自己一来就开启了啊?!   “这是瓦萨克拉胡巴肯的护符,又名【盗火贤者】的护符,基尼奇平静地解释道,弯腰拾起那枚仍在发光的玉符,声音低沉而稳定,“龙遗物协会为了研究,从回声之子首领那里借出了它。而我负责将其护送至下一个研究点。”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意外,“只是没想到,它竟是开启这座遗迹的钥匙。”   “盗火贤者?很有名的家伙,”欧洛伦抱起手臂,这几天跟着大家侦察,也开始像模像样地分析道,“他的贤名传遍大地时,正好与火龙王陨落、初代火神崛起的年代重合......那关于那个武器的钥匙,有没有可能被他和初代火神一起藏了起来呢?毕竟能藏到天蛇船的,也只有那个时期的人物了。”   “拜托,和盗火贤者的相关的遗迹在纳塔遍地都是,”希诺宁捂着额头反驳,感觉刚放松的神经又要绷紧了,“随便一个遗迹怎么就跟回还之玉扯上关系?这概率也太......”   “回还之玉?”基尼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起来,你们去烬城不仅仅是去勘察,还卷入了一场冒险?”   “我们是勘察组,玛薇卡他们才是冒险小组,”希诺宁立刻重申立场,试图划清界限。   欧洛伦却耿直地补充道:“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勘察组,好像把冒险组的活儿全干了。火神大人他们上去转了一圈,啥也没找到,最后去天蛇船才收了个尾。”   他这话一出,希诺宁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疲惫,豹尾都无力地耷拉下去。   缀离想到因为这些多余的工作,导致自己和那刻夏这几天都没有充足的独处和贴贴时光,尾巴也一同失落地垂了下去。   基尼奇看着他们丧气的模样,嘴角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流露出一种了然的神情。从欧洛伦零散的话里,他大致能拼凑出他们经历了什么。   缀离摇了摇尾巴:“我们不进去不就可以了吗?”   三个纳塔人同时摇头,基尼奇解释道:“纳塔的遗迹,一旦开启,里面的诸多能量也同步激活,一旦错过机遇,里面埋藏的诸多秘密可能会随着能量的流逝而无法打开,所以,一般遇到遗迹打开,最好第一时间处理,越往后拖,遗迹越难挖掘。”   希诺宁的目光在基尼奇身上停留片刻,一个念头闪过——眼前这位可是纳塔的六英雄之一!这种关乎国家安危的机密,他绝对有资格知晓!!这绝不是她想拉人下水、分担压力......嗯,绝对不是。   她立刻朝欧洛伦使了个眼色。   欧洛伦:?   希诺宁气结,忘了这家伙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缀离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缀离接受到了,希诺宁希望基尼奇进入队伍?想到基尼奇刚刚解说的样子,难道对方拥有探索地下遗迹的丰富经验?   于是他点点头,看向基尼奇:“基尼奇,有兴趣临时加入我们的‘勘察组’吗?”   基尼奇的目光在希诺宁强装镇定却微微炸开的尾巴尖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缀离。他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简洁而郑重的礼节:“如您所愿。”   前往遗迹深处的路上,希诺宁向基尼奇详细讲述了烬城天蛇船的发现、回还之玉以及那把名为【维齐洛波奇特利】的灭世武器的情报。   “竟有此事......”基尼奇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凝重之色,眉头微蹙,“能涤荡整个纳塔的武器......来自龙族的灭世造物......”   “对了,基尼奇,”希诺宁想起他作为专业的猎手,在这方面多有研究,“你平常多和龙类遗迹打交道,对这种级别的武器有什么看法?是否曾在遗迹中发现过类似的装置或记载?”   “龙族文明曾高度发达,其探索疆域甚至延伸至天外。我们现在赖以生存的‘燃素’,便是盗火贤者从龙族知识中为人类揭开的奥秘。”基尼奇沉思片刻,简单解释他的见解,“若论科技水平,如今的纳塔远逊于那个时代。至于灭世武器......并非没有可能。几乎所有大型龙族遗迹的核心区域,至今都充斥着致命的防御机制,其中大部分都源于他们遗留的自动化武器系统。”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考量:“不过......”   “不过什么?”希诺宁追问。   “龙族的武器系统,极度依赖‘燃素’作为能源核心。随着时间流逝,绝大部分武器都会因能源枯竭而陷入永久沉寂,或威力大减。”基尼奇分析道,声音带着笃定,“按你们所说,这把武器在五百年前就已存在。若要维持足以毁灭纳塔的能量输出,时至今日,它极可能处于能量耗尽的边缘。”   基尼奇的推论逻辑严密,希诺宁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精神一振:“你说得对!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不过......”她随即又严肃起来,“我们无法确定其能源何时彻底告罄,以及被二次利用。当务之急,仍是找到并封存它,消除隐患。”   基尼奇深表赞同:“潜在风险不容任何侥幸,封存是必须且紧迫的。”   在穿过一道布满古老浮雕的长廊后,前方出现了一个需要分头行动的巨大机关平台。平台中心一分为二,延伸出两条截然不同的通道,   欧洛伦指着前方:“这个遗迹,好像需要分成两队才能继续前进。”   “我想起来了......”希诺宁扶额,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了关于这座遗迹的信息,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没好事”。   “‘同心试炼场’......没错,就是它。这座试炼场快五百年没有开启过了。在过去,它是人与龙伙伴进行最终默契试炼的地方。但因为试炼过于危险,伤亡惨重,最终被各部落首领共同封印了。”   “人和龙伙伴的试炼场所?”欧洛伦不解,“人和龙做伙伴还需要试炼吗?”   “关于这个试炼的起源,我也有所了解。”基尼奇接口道,“龙族中,部分个体携带‘焰主之祝’。这印记虽赋予强大力量,却也伴随着沉重的诅咒。历史上,所有携带此印记的龙伙伴,最终都难逃失控与毁灭的命运。”   他看向幽深的通道,“过去,会有人类勇士带着这样的龙伙伴深入火山,寻求‘洗礼’以祛除诅咒。但此途凶险万分,故需先取得部落首领的认可,并在此通过试炼证明彼此的羁绊足以承受洗礼的风险。”   “焰主之祝.......”希诺宁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无奈——又是它!这个贯穿了烬城秘密的关键词!   欧洛伦沉默半晌,干巴巴地挤出一句:“真的好巧啊。”   缀离此刻已经近乎确信,那位幕后布局者,正在一步步引导他们,揭开所有相关的秘密......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能补充那个最关键的信息:“在天蛇船,解开【回环之玉】封印的绝对条件,恰恰就是需要拥有‘焰主之祝’的龙类血脉。”   基尼奇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看来,这趟遗迹之旅,是非进不可了。”   缀离单独走了龙一道,其他三人走人一道,还好两个通道挨得较近,缀离能观测道他们是否处于风险,随时可以救援,他们协力解开沿途机关,最终共同抵达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洞内岩浆翻滚,燃素的光芒将四周映照得一片赤红。对面岩壁上,一幅巨大的浮雕壁画赫然在目:描绘着两个身影背对而立,分别托举起一个金色圆环。   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人明显是龙首人身!   缀离凝视着壁画上那个金色圆环的样式和纹路,迟疑地开口:“他们手里捧着的这个‘玉盘’,和回还之玉的关联性......有多少?”   希诺宁目瞪口呆,近乎失神地回答:“这相似度......不说百分百......也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强相关吧......”   欧洛伦的耳朵精神地抖起来了:“这......绝对是第二枚回还之玉的所在之处吧?这也太巧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回声之子的遗迹?!”希诺宁有点崩溃了,她刚从烬城高强度连续工作了四天回来!现在只想休息,一点也不想卷入莫名其妙的冒险,“六大部落都有类似的试炼遗迹!烟谜主、花羽会、沃陆之邦......那么多地方不去,偏偏选中了我们回声之子的!六分之一的概率啊!!!怎么就被我们撞上了!”   基尼奇则显得沉稳许多,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或许,六个遗迹最终都通向同一个核心区域,并非只有回声之子这里藏有玉盘。”   “又是两处分路试炼......”不同之前的岔路,这一次两条分路几乎背道而驰。   欧洛伦看向缀离,眼神里带着询问,“缀离老师,你依旧打算一个人走‘龙’的那条路吗?”   缀离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双手抱胸,摆出威严的姿态:“注意你的措辞,欧洛伦。”别把他当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希诺宁无奈地笑了笑:“目前看来,也只有你能走龙族那条试炼之路了。”   “需要把阿乔放出来吗?”基尼奇提议道,“虽然他很聒噪,但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把他丢出去吸引火力。”   缀离立刻摇头,斩钉截铁:“不必!”刚刚一听就知道阿乔是个特别聒噪的家伙   当缀离他们分别站上代表“人”与“龙”的试炼起点时——   轰隆!咔嚓!   沉重的闸门毫无征兆地轰然落下!瞬间将他们分隔在通道两侧!   “缀离!”基尼奇反应最快,瞬间转身,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大刀狠狠劈在坚不可摧的闸门上,爆出一串刺目的火花!希诺宁和欧洛伦也立刻扑上来,攻击落在闸门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和震耳的轰鸣。   缀离伸手轻触冰冷的闸门,感受着其蕴含的古老禁制力量。强行破开很简单,但这遗迹设立的初衷是为了考验“人”与“龙”之间的信任与羁绊,幕后之人肯定也是希望借此机会获得什么,此刻暴力破解恐怕并非正解。   “没事!”缀离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对面,“继续前进!欧洛伦——”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保护好希诺宁!”   “等等!让他保护我?!”希诺宁的声音难以置信,她指向欧洛伦,“这家伙的实战能力明明比我还......”   “咳。”   回应她的是欧洛伦沉稳地拉开了他那把造型奇特的弓箭。只见箭身上,密密麻麻铭刻着闪烁着微光的符文——正是缀离亲手加持的各种复合符文!   “不是!你小子?!”希诺宁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支堪称“符文艺术品”的弓身,“你什么时候偷跑了?!”   欧洛伦一本正经地否认,眼里却带着一丝小得意:“我晚上不睡觉,你晚上需要睡觉,不算偷跑。”那可是缀离带着他在烬城进行“夜间净化巡礼”时,特意为他调整强化的成果。   听着石门那边传来欧洛伦和希诺宁熟悉的斗嘴声,缀离稍稍安心,但接下来的旅途他无法插手,只有欧洛伦他们自己面对,思及刚刚基尼奇所说的试炼极为凶险。缀离不由地有些担心。队伍是自己带的,人肯定也要安全带回去。   对比欧洛伦和希诺宁,基尼奇的实力明显要强于两人,而且刚刚他对遗迹的探索熟练度非常高,或许可以拜托对方......   他掌心光芒凝聚,一枚纯净无比、蕴含着精粹火元素能量的金红色晶石迅速成型,宝石核心如同跳动的火焰。   “基尼奇,接着!”   “啪!”   基尼奇闻声抬头,精准地接住了缀离抛过闸门缝隙的宝石。摊开手掌,那枚宝石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与他自身的气息隐隐呼应。   缀离的目光穿透门缝,锁定基尼奇那双异彩的眼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基尼奇,我以个人名义向你发布委托:作为熟知诸多龙遗迹的你,我要求你,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保护希诺宁与欧洛伦——直至他们安全离开这座遗迹。这枚宝石,便是此次委托的酬劳。”   基尼奇握紧手中的火元素宝石,眼神坚毅而沉稳,向缀离郑重颔首:   “委托受理。我以【马力卜】之名起誓,必尽全力。” 第141章 第 141 章:缀离不见了   “这里的试炼似乎是由两方在各自的试炼里为对方开辟道路,”希诺宁观察着周围已然开启的各类机关,缀离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迅捷。   欧洛伦谨慎地避开地上那些密集的陷阱,稍有不慎触碰到,地面便会喷涌出炽热的岩浆,他不由地感慨道:“但如果我的个子能再矮点,或许就能蹲着挪过去了。”   “或者你可以选择用爬的。”希诺宁略带戏谑地建议。多亏了基尼奇经验老道,否则这种纯粹考验临场反应和经验的机关,他们恐怕难以顺利通过。   “找到方法了,”基尼奇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目光扫过两位似乎无所事事的同伴。烬城那样的险地,这两人究竟是如何全身而退的?该不会是全程依赖缀离和火神的庇护吧?   不过,比起贸然行动添乱,至少他们此刻懂得保持安静。而且,希诺宁精深的工匠学识和欧洛伦独特的烟谜法术,在探索遗迹时确实屡建奇功,比他以往接手的那些单打独斗的委托要有效率得多。   三人最终进入一间封闭的密室。室内空旷,唯有一幅巨大的壁画占据了整面墙壁。   欧洛伦仔细检查墙壁:“死路?”   希诺宁屈指敲击墙面,空心的回响在密室里荡漾开:“不,还有机关。出口应该就在隔壁。”   基尼奇则凝神注视着壁画:一头威严的黑龙正喷吐着赤红的火焰,包裹住一株巨大的白色圣树,树下两列人群正相向而行。   “基尼奇,有什么发现?”希诺宁询问道。   “嗯,”基尼奇的目光未移,“这处秘境的设计符合‘共生试炼’的特征——一方的进展直接决定另一方的通行权限。这类秘境最显著的标志,就是其内在运作的‘对称性’,关键的协作节点在双方试炼中是相互映射的。”   “也就是说,我们所在的这间密室,缀离那边也必然存在一个对应的,”基尼奇语气笃定,“这幅壁画的主角是龙,而我们在起点看到的壁画描绘的是人与龙。这意味着缀离那边,很可能也有一幅主题相似的壁画。”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欧洛伦好奇地问,“一起盯着这幅画看?”   “龙族遗迹中的壁画往往承载着特殊的燃素信息,”基尼奇伸出手,掌心缓缓贴上冰冷的壁画表面,闭上了眼睛,“把手放上去。”   指尖触及壁画的刹那,意象涌入脑海:   宏伟的城市在烈焰中崩塌,辉煌的龙族文明步入漫长的衰亡。   那是龙族文明失落的哀歌,却是人类文明兴起的纶音。   缀离注视着这一幕,怔愣许久。世界树大多纪录的是人类文明的兴亡,这是他第一次目睹龙族文明的衰落。   旁边的石壁无声地滑开,欧洛伦三人走出密室,踏上一个移动平台。平台缓缓移动,将他们送至一个圆形的洞口。停稳后他们才发现,这洞口的位置正是最初那幅巨大壁画上圆形玉盘所在之处。   一道金光凝聚的透明平台自脚下延伸,连接对面洞口。缀离的身影出现在对面,同样踏了上来。   欧洛伦眼睛一亮,立刻高呼缀离的名字跑了过去,直到注意到缀离沉思的表情,不由关心到:“缀离,你还好吗?”   缀离抬眸看了欧洛伦一眼,将脑中的思绪压下,正想点头回应,便注意到上头的机关,立刻发出龙威:“趴下!”   他们本能地伏低身体。   轰——!   穹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一道粗壮的光柱自上方轰然射下,径直贯穿下方翻腾的岩浆池!   岩浆池在光柱的冲击下,硬生生被贯穿出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洞口。金色的光阶自平台边缘浮现,一路延伸至那幽深的洞口。   欧洛伦看看洞口,再看看上方射出光柱的机关,拍了拍胸口:“幸亏缀离提醒得快。”   缀离看着欧洛伦翻过去的耳朵,有些心虚,拍了拍对方的手臂,一股暖流顺着接触的地方传递到全身,欧洛伦的耳朵又支棱起来了。   希诺宁揉了揉被龙威激得有些炸毛的耳朵,压下那一瞬的心悸,面对缀离摊开的掌心,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又不是欧洛伦,这点惊吓还是能处理的”   基尼奇拍了拍自己的后颈,按下泛起的鸡皮疙瘩,率先踏上光阶:“看来是最后的试炼了。”   希诺宁望着下方灼热的岩浆,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洞口:“......我现在对遗迹里会冒出什么东西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我们进去后,岩浆会不会重新合拢?”欧洛伦更关心退路。   缀离抬脚迈上光阶:“跟紧我。”   欧洛伦看向我:“我能......抱着你走过去吗?”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希诺宁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位“得寸进尺”的同伴。   “不行。”缀离干脆地拒绝。   欧洛伦可惜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和希诺宁跟在缀离身后。   经历了一段漫长而黑暗的跋涉,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是焦黑坚硬的大地,头顶的景象却令人窒息——倒悬的火山群连成一片,沸腾的熔岩如同瀑布般自天际倾泻而下,构成一幅末日般的图景。   紧接着,成群的兽境猎犬从阴影中涌现!   缀离的防护符文瞬间展开,形成坚固的屏障。欧洛伦毫不犹豫地拉满弓弦。基尼奇则迅速利用缀离先前给予的火元素宝石,结合自身的草元素之力,顷刻间燃起燎原之火,将战场化作一片焦土。   “不愧是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对付敌人果然高效。”希诺宁对基尼奇展现的武力值暗暗赞许。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空间被撕裂,一头体型几乎占据整个平台的恐怖巨兽——黄金王兽,咆哮着降临!   希诺宁闭了闭眼:“上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魔物,还是在目睹天蛇船里的那头巨龙......”   缀离看向欧洛伦和基尼奇:“有把握吗?”   欧洛伦耿直回望:“缀离老师,你对学生的要求未免过高,对方吃我都不用嚼的,我甚至都没它一根爪子大。”   基尼奇沉默着,目光扫向身后——来时的岩浆洞口已然消失无踪。他没有把握在对抗如此巨兽的同时还能护住另外两人周全。   “希诺宁,你们在深渊前线会遭遇这种体型的魔兽吗?”缀离转而询问。   “关于这个,基尼奇应该更清楚,”希诺宁解释道,“他参与过多次‘归火圣夜巡礼’,对深渊魔物更了解。”   “深渊魔物虽以数量见长,但如此庞大的个体......”为何这两人面对此等绝境还能如此镇定?基尼奇压下心中的疑惑,如实回答,“据我所知的‘归火圣夜巡礼’记录中,极其罕见。”   “明白了。”缀离微微颔首。既然无法作为实战教学的素材,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对着众人道:“退后。”   欧洛伦和希诺宁同时拉着基尼奇后撤,基尼奇尚未反应过来,缀离掌心已浮现一颗珠子,珠身呈黑白太极纹路,隐隐泛着红光。   “砰——”   一种极为响亮、尖锐的爆炸声突然迸发!   仅仅一击,那颗珠子便摧枯拉朽般洞穿黄金王兽,彻底断绝其生机。   “什......?!”基尼奇瞳孔骤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如此强大的敌人,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制服了?!   欧洛伦得意地拍了拍基尼奇的肩膀:“缀离老师很强的。”哪怕是他都能全程带飞。   基尼奇目光微动,落在单纯的欧洛伦身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着黄金王兽的消失,空旷的平台中央,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镌刻之光缓缓浮现。   缀离上前,指尖轻触。刹那间,周遭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幻。   眼前豁然开朗。平静的湖面宛如一块巨大的明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令人恍若置身仙境。远处的小岛上,耸立着风格与天蛇船极为相似的白色巨大石柱。而遗迹的中心,一座古老的白色石碑静静矗立。   这突如其来的唯美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屏息,忘却了缀离方才展现的绝对力量。随即,众人分头寻找可能存在的“回还之玉”。   缀离的目光则落在那座石碑上,缓步走近,能力悄然开启,过去于此地发生的一幕幕时光碎片,清晰地在他眼底流淌而过。   他闭上眼,片刻后重新睁开。这片宁静美好的地方,居然是龙族最后的庇护所。   目光再次投向石碑,只见石碑的基座下,一个铭刻着金色纹路的圆盘已然出现——正是他们要寻找的“回还之玉”。   希诺宁和欧洛伦也围拢过来,望着这枚至关重要的玉石,一时竟无言。   “这也......太凑巧了。”希诺宁最终叹息出声。当结果如此赤裸地摆在眼前,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人不安的现实。   “或许,”基尼奇的声音冷静而锐利,结合一路的经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你们被人设局了。”   “可每一件事都充满随机性,”欧洛伦皱眉反驳,“发现地下遗迹、基尼奇护送护符的委托、找到这里......每个环节都极其偶然,却又缺一不可。这种程度的操控......难以想象。”   希诺宁也点头附和:“烬城和火山是缀离定的,地下遗迹是欧洛伦发现的,这次能进入遗迹全靠基尼奇的护符......”   “不,‘偶然’之中可能掺杂着必然的概率,”缀离重新梳理线索,“天蛇船就在烬城,而我们推广虚空,必然要调查烬城,发现遗迹的概率本就很大。至于天蛇船本身,只要我查询烬城异常天气的根源,找到它几乎是必然。”   他的目光转向基尼奇,“关键在于你的护符护送任务。在过去,龙遗迹协会经常向诸位部落的首领借出这类护符吗?”   “非常罕见,”基尼奇给出了关键信息,“我查过协会近几年的委托记录,类似这样向外部势力‘借出’核心探索道具的任务,几乎没有先例。”   欧洛伦和希诺宁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恍然大悟!   “等等!你是说......!”欧洛伦失声道。   “烬城事件的幕后黑手,现在就隐藏在发布这个委托的龙遗迹协会内部?!”希诺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所以呢?你们找到了幕后黑手?”那刻夏头也不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织卷上,语气平淡地询问后续。   缀离倚在床边,紧挨着他,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卷成长条覆盖在眼睛上。   “没有,”缀离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那个叫曼科的龙遗迹协会成员发布了委托,但当我们找过去时,协会里所有人都说不知道这个人。可基尼奇之前分明亲眼见过他,还与对方有过深入交谈。”   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所有与之相关的人竟都否认他的存在——若非基尼奇的信誉无可置疑,连希诺宁都要怀疑他是否讲了个极其拙劣的玩笑。   万幸的是,欧洛伦凭借其灵魂的特殊性,察觉到那些协会成员的记忆被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法动过手脚,痕迹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若非他们行动迅速,恐怕连这点蛛丝马迹也会随时间彻底湮灭。这也反过来印证了基尼奇所言非虚。   然而,人证物证皆如烟云消散,幕后黑手依旧隐匿无踪。不得已,缀离动用了力量,试图在龙遗迹协会堆积如山的千年古物中追溯历史。虽说有过类似的经验,不至于看得昏睡过去,但无数时光碎片冲刷而过,依旧让他感到精神有些疲惫。   “后来,我进行时间溯源,确认曼科确有其人,”缀离声音渐低,那刻夏的气息总是令人安心得想沉入梦乡,“他学识渊博,精通龙族文明,性格老派固执,对龙族历史有着独到的见解......”   “在你的视线里,他并非人类,而是一头龙,对吗?”那刻夏的声音波澜不惊,却一针见血。   “没错,”缀离低声回复,声音快要融进被褥里,“在我的视野中,他始终呈现龙形,而周遭所有人的认知里,那却是一个人。”   “看来这头龙不仅存在,还拥有扭曲他人认知的能力,”那刻夏点评道,“能在漫长时光中隐去自身存在,并成功布局达成目的,其智慧与手段也非同小可。”   而且这种绝密的隐藏手段,说不定对方早在烬城开始就在窥探,除了他的看护,缀离没有离开他的视线陷入睡眠,现在看来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   “是啊,”缀离喃喃道,“那人的身份......实在难以向玛薇卡他们说明......”他能在枫丹肆无忌惮,那完全因为那维莱特是自己的同胞,自己还理直气壮,大不了打一场就能作结。   可在纳塔,龙与人本在历史上发生过巨大矛盾,自己身为草龙王若是贸然激发矛盾,届时,恐怕会是须弥和纳塔之间的矛盾,会给赛索斯他们添麻烦的。   烦惹!要不是这些人类连净化术式都学不好,他还用带着人过来教学吗!!   缀离越想越清醒,尾巴把床铺打得啪啪作响,翻个身就往那刻夏怀里钻。   那刻夏伸手捏了捏缀离的后颈,让他放松些:“不用太过苦恼,玛薇卡他们迟早会察觉到幕后黑手是谁,最具威胁的武器钥匙落在在玛薇卡手上,敌人的目的无论是武器还是其他,终究要出下一步棋。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有了那刻夏的轻柔安抚,缀离很快放下心中的那股郁气,渐渐地睡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他隐隐感受到那刻夏将他带起,正当他朦胧想要睁开眼睛询问,那只携带着松木与雪柏的清香的手便覆上他的眼睛,轻声低语让他继续安睡,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他虽有疑惑,却依旧沉沉睡去。   ......那刻夏.....身上为何有着......火焰灼烧的气息......又不小心做了净化之火的实验爆炸了吗......   第二天清晨。   那刻夏猛地睁开眼。   身侧的位置空空荡荡,只余下一点未散尽的暖意。   缀离不见了。 第142章 第 142 章:希望的种子   那刻夏当下追溯时间。   在那异色的瞳孔映照下,昨晚的场景赫然呈现:一个伪装成他模样、周身缠绕火焰的身影,轻易穿透结界踏入室内。对方布下一道燃素结界将他暂时困住,随后便带走了仍在沉睡的缀离。   结界并不牢固,显然对方无意长久困住他。但那火焰......那刻夏按了按额角。又是净化之火。难怪缀离一直未能搜查出更多信息。若是对方持有净化之火千年以上,再加上出色的科研能力,对方对净化之火的掌控与理解,恐怕远在博士之上,而这足以轻易遮掩讯息,突破缀离的感知防线。   只是......净化之火是不是出现得太频繁了?继挪德卡莱,纳塔也掉了净化之火?   不,等等......根据丝柯克的说法,寰宇的净化之火早就将虚界力燃烧成了琉璃海。天蛇船作为龙族曾经的人造卫星,未尝不可能从天外获取了净化之火。   那刻夏将装着奎库叙的水晶球拿了出来,若是净化之火真的降临过纳塔,那龙族领主说不定了解一些讯息。他敲了敲水晶球,将一个能量结晶投了进去,小小的翼龙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   奎库叙歪了歪头,小殿下的眷属?找她做什么。   那刻夏直接展现净化之火的模样,询问道:“奎库叙,千年前你可见过这样的火焰?”   “当然见过,”奎库叙扇了扇翅膀,“那火焰曾长久萦绕在王上身上,助他抵御深渊侵蚀,不过,你是如何得知的,那分明是千年前的旧事了。”   那刻夏心中一沉,继续询问:“这火焰是自主降临,还是你们从天外获取的?”   “这我倒是不清楚,”奎库叙沉吟道,:“我的领土是奇琴乌图,它的天空曾投放了用于收束天缆锚定轨道的人造卫星托纳蒂乌。”   “我早已望见寰宇的那片琉璃海,可恨那僭主将那虚假之天遮掩,致使我无法获得净化之火,而后被囚禁的千年,更是无法获得。但这期间,摄政和其他领主是否通过托纳蒂乌获得天外之火,我并不清楚,”奎库叙本来失落的话语立刻话锋一转,“但是小殿下来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了,他不仅回归了我们,还能彻底解决深渊!”   “回归......?”那刻夏感到一阵眩晕。   “那是自然,”奎库叙理所当然,“正是因为王上的那簇净化之火,我才洞悉琉璃海诞生的根源。小殿下的火种一直由王上与摄政保管,他的诞生是注定的。只是......”   她的语气透出一丝困惑:“为何小殿下最终继承了草龙王陛下的权能?”   小殿下......原来如此。那刻夏最初以为这只是对年幼龙王的尊称。但奎库叙的意思是——缀离诞生的火种一直由火龙王保存,龙族领主们早已认定他将诞生。   “火龙王什么时候......得到对方的?”   “在众龙之龙尚未回归之时,虚假之天尚未覆盖提瓦特之时。”   那刻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称他为‘殿下’,所有龙族领主都没有异议?”   “自然没有,王上的决定无须质疑,”奎库叙语气笃定,“况且,王上已将自身全部源火灌注于殿下的火种之中。他注定要接过王上的权柄。”   “他注定是属于我们的王。”   难怪缀离会毫无防备......他们的力量性质近乎同源!那九成以上的火焰相似性......线索竟早已摆在眼前。   那刻夏同时回忆起缀离到纳塔受各种龙族欢迎的情景。同样是龙王,为何水龙王不受欢迎,而缀离受欢迎?因为他是我们的王哒!   那刻夏有点听不下去,这群龙的梦话有点多了。本来他以为璃月那群暗里想拐走缀离的很过分了,没想到还有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抢龙的!怪不得他一来纳塔就觉得哪哪不对,原来是伴侣要被抢走的危机直觉!!   那刻夏阴沉地回溯了奎库叙记忆中的更多片段,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取出自己的铳枪,将特制的子弹一颗颗填入弹仓。   没关系,砍了一个至冬,现在不过多了一个火龙一脉而已!   死了的东西就不要爬出来影响别人的人生。那刻夏调整好铳枪,满意地看着铳枪上的纹路全数激活。不过是一抹过去的意识,将其束缚赐予死亡就好了。   “缀离老师!”   门框地一声被敲响,欧洛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对着里面高喊,“缀离老师!阿乔说您是纳塔的下一任火龙王!!您是要待在纳塔了吗?要不要来烟迷主!!我和奶奶可以照顾您!!”   “咔嚓——”   门打开了,但铳枪瞄准了欧洛伦。   “那、那刻夏老师!?”欧洛伦浑身一僵,耳朵本能地翻折过去。他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朝屋内张望,“缀离老师呢?”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那刻夏看向门外——那里已陆续挤满了人,正对他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他脸色阴沉:“缀离失踪了。”   “什么?!”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下,所有人都涌了进来。欧洛伦、基尼奇、一位自我介绍名叫玛拉尼的蓝发少女......那刻夏的目光落在屋内唯一的成男身上。   “艾尔海森,你怎么在这里?”   “和您一样,查阅烟迷主的资料。”艾尔海森言简意赅,他手持虚空终端,指尖虚按在光屏上,“请阁下告知关于缀离失踪的详细信息。须弥方有义务采取相应措施。”   严谨官方的措辞虎得欧洛伦和玛拉尼瞬间站直了身体。   那刻夏按了按额角:“缀离目前暂无生命危险。但请先通知玛薇卡女士她们过来。接下来要谈的事,恐怕将彻底影响纳塔的局势。”   艾尔海森的异色眼眸凝视着那刻夏几秒,迅速编辑发送了几条信息,随后放下虚空终端,抱臂退至一旁。   玛薇卡带着茜特菈莉和伊安珊迅速赶到,赛索斯也一同前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玛薇卡环视临时集结的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缀离阁下已被那位在纳塔布局百年、意图启动【维齐洛波奇特利】的幕后黑手劫走。目标地点极可能是传说中的‘远古圣山’。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立即赶往远古圣山营救缀离;其次,必须阻止【维齐洛波奇特利】被启动,或将其彻底封存!”   “缀离阁下被劫走的具体情况我们已知晓,”来自沃陆之邦的伊安珊眉头紧锁,提出了关键问题,“远古圣山虽被推测位于我邦境内,我们世代居住于此,却从未发现其确切踪迹。该如何寻找?”   “这正是关键所在。”玛薇卡神色凝重,微微侧身,“首先,需要向各位介绍一位......特殊的存在。”她的目光转向身后。   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一个形似绿色鹦鹉、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能量体缓缓漂浮到玛薇卡身侧。   “嗷——”   奎库叙当场扑上去厮打对方,各种辱骂破口而出。   难得安静的阿乔都忍不住发出感叹:“奎库叙居然发这么大脾气,对方是谁啊?”   “奎库叙,回来。”那刻夏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当下找到缀离要紧。”   “没错,圣城图兰的道路被奥奇坎修改,我们还需要他指出前进的道路,”玛薇卡紧急安抚了奎库叙,“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路上说,现在找到缀离最为要紧。”   “干嘛大张旗鼓地去找?被库库尔坎那家伙劫走,说明那家伙正在继承权柄吧,”阿乔嘟嘟囔囔,见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立刻躲在了基尼奇身后,“怎、怎么了?!我又没说错!一看就知道是库库尔坎把小家伙掠走的吧,而且王上和库库尔坎不知道用了多少办法打算让那个小家伙降生,源火都快耗尽了,库库尔坎那家伙会舍得牺牲掉那个小家伙?”   他指向那刻夏:“不然,你去问问小家伙的眷属,他们之间肯定有契约,如果小家伙真有事,这家伙肯定知道!”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落在了那刻夏脸上,那刻夏闭上了眼睛:“缀离还在沉睡,权柄还未过度。”   “啧啧啧,连这都能感知到......”阿乔咂舌,“你们人类玩得真变态......可怜我们小殿下......”   “闭嘴!”基尼奇立刻发声,关了阿乔禁闭。   “天啊,你和小殿下签订了伴侣契约吗?!”奎库叙大惊失色,“你这......”   一个水晶球砸了过去,奎库叙被关了禁闭。   纳塔众人看向那刻夏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难言,仿佛在看一个看龙贩子。   “那.......”欧洛伦的嘴立刻被茜特菈莉强制消音。   艾尔海森默默移开了视线。   赛索斯深吸一口气,为了缀离大人的颜面,他站出来解释:“缀离大人和那刻夏大人签订契约的时候,是成年的魔神姿态,并非如今的龙族形象。”   纳塔众人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咳,虽然时间或许尚够,但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侥幸。”玛薇卡看向沉默了许久的奥奇坎,“阁下,还好吗?”   “无妨,我们先出发吧,时间不等人。”   一路上,他们才了解到奥奇坎的来历,玛薇卡带着众人去烬城收集遗址的资料时,在地下遗迹里找到了奥奇坎的意识。   而烬城所有的故事线索,至此终于串联清晰。原来烬城流传的‘回还之玉’,其真名为‘通牒金盘’,是启动【维齐洛波奇特利】的钥匙之一。其中一枚,被奥奇坎封印在天蛇船深处,唯有人类与龙族协力方能开启。   而幕后黑手,的确就是阿乔说的库库尔坎——那位千年前曾阻止武器启动,却在千年后又意图重启它的龙族。听到这里,参与过天蛇船事件的众人表情复杂,但无人打断,继续聆听。   库库尔坎觊觎这枚金盘已久,却无力破解封印。于是,在深渊入侵后的混乱年代,他精心编织了一个谎言——散播‘回还之玉能镇压深渊’的谣言,诱使无数冒险者前赴后继,试图解开封印。   为了达成目的,他操控奥奇坎那被深渊污染的躯壳,袭击了那些识破骗局、选择守护封印的冒险家,无数牺牲者的鲜血,反而让这谎言更具‘说服力’,吸引了更多飞蛾扑火......直到烬城因死亡率过高被列为禁地,谣言才随之沉寂。   “但这和劫掠缀离老师有何关联?”欧洛伦不解,对方的行为看起来和缀离毫无相关。   “在阿乔和奎库叙说话前,我的确也不明白,”奥奇坎声音低沉下去,“但他们的说法,让我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他曾无比遗憾地叹息:‘可惜,希望的火种......是死的。’” 第143章 第 143 章:你未到生时   赛索斯脸色苍白,他紧捂额头,将几乎要失控的表情强行压了下去。他深吸几口气,颈间青筋隐现,手指死死捏住颈间的赤晶。晶石内,赤色火焰依旧安静燃烧,传来的阵阵暖意勉强缓解了他内心的焦灼。   他抬眸观察四周。那刻夏与艾尔海森的神情同样不好,但两人不愧为理性的学者,迅速控制住了外露的情绪。即便如此,赛索斯仍能看见艾尔海森悄然捏紧的拳头,以及那刻夏扣在铳枪扳机处、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其手部肌肉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抽搐。   那刻夏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再让奥奇坎继续说下去了。他不知晓那枚火种是否有着封印的能力,也不确定将整个文明引领成为行星级别的火龙王他们,究竟研究出了多少,但是若是把赤色的存在否定了,那才是真的完蛋了,他必须立刻斩断这个话头。   “因为未到生时。”那刻夏的声音冷静而笃定,截断了奥奇坎的叙述。他利用了信息差——如果库库尔坎真的视缀离为二代火龙王,作为龙族摄政,他绝不可能向奥奇坎透露太多核心信息。   “的确如此,”奥奇坎点点头,浑然不觉地顺着说了下去,“库库尔坎也曾说过,时机未到。他原本希望更早地促成那孩子的诞生,却始终未能如愿。”   “但他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面对纳塔日益严峻的深渊危机,他采取了诸多手段。而且,他最初的目的,正如奎库叙所言,并非启动【维齐洛波奇特利】——他甚至曾是这项武器的坚决反对者。或许,他的另一重身份能让你们更易理解他的行为......”   他停顿片刻,投下石破天惊的答案:   “他即是,【盗火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   “盗火贤者?!!!”茜特菈莉猛地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纳塔人!就连玛薇卡都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盗火贤者!将燃素带给人类,在纳塔历史长河中留下无数光辉足迹的智者!其贤名如雷贯耳,是所有纳塔人从小敬仰的存在!此刻竟被告知,这位圣贤就是意图毁灭纳塔的幕后黑手?这荒谬的程度,无异于宣称初代火神希巴拉克就是火龙王本人!   “这......这根本说不通!”希诺宁揉着额角,感觉思维一片混乱,“他、他一头龙,为人类做了那么多,还是最初的武器反对者,最后却要毁掉纳塔?他图什么?”   伊安珊同样困惑,但敏锐地捕捉到一点:“关于盗火贤者的传说,似乎在奥奇坎纳塔建立之后,就变得格外稀少了......难道是在那个时期,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了观念,转而推动【维齐洛波奇特利】的毁灭?”   这个推测得到了众人的认同,目光再次聚焦于奥奇坎——这位奥奇坎纳塔的君王,无疑是最了解那段历史的存在。   “瓦萨克拉胡巴肯并不是纯粹地帮助人类,他帮助人类、相信人类纯粹是他相信自己的理念,”奥奇坎摇头,缓缓道出其初衷,“瓦萨克拉胡巴肯最初的愿望是对抗深渊,复兴龙族。”   “复兴龙族与帮助人类有何关联?”恰斯卡不解。   “人类是天理带来的生灵。提瓦特被天理改造,更适宜人类生存,却导致龙族退化,智慧衰退。尤其在深渊侵蚀下,龙族岌岌可危,整个提瓦特都危在旦夕。作为龙族,他渴望复兴族群。为此他进行了大量研究,最终发现人类拥有龙族所不具备的特质。于是他转变策略,试图推动人类发展,将人类血脉与龙裔血脉融合,期望创造出一个不依赖天空岛力量、不依赖纯正龙族血脉,也能独立对抗深渊的强大新种族。”   “很显然,他失望了,”玛薇卡叹了一口气,盗火贤者的初心始终是对抗深渊,只是道路已然偏离。   “是的,他......失望了,”奥奇坎意志罕见地停顿了一下,语气中似乎有极其微妙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冰冷,“深渊的威胁日益迫近,但人类依然在依赖天空的力量战斗。而我......”他略过了自身的选择,“彻底地断绝了龙族进化的道路。无论是人类还是龙裔,都无法成为他期望中足以独当一面的强大力量。世界,依旧处于深渊的阴影之下。”   “如今,纳塔命运悬于一线,前所未有的大危机近在咫尺。他已没有时间等待缓慢的净化。而启动【维齐洛波奇特利】所需的能量也即将耗尽,他......不得不采取最后的行动了。”   “至于掠走缀离,因为他是净化之力的宿主。若我猜得没错,库库尔坎不仅想让他继承火龙王的权柄,还意图通过【维齐洛波奇特利】的能量刺激缀离成长,强化其净化之力,以对抗深渊。”   这对纳塔而言或许是好事,但玛薇卡看出了其中的关键问题。她环视须弥的几人,他们脸上如出一辙的凝重表情说明了问题。   “库库尔坎如何确定缀离会接受权柄?”玛薇卡神情严肃,“缀离本人......真的愿意吗?”正如她曾与茜特菈莉的玩笑,对方未必想管纳塔的“烂摊子”。   奥奇坎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气质清冷的那刻夏,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缀离......他多大了?”   那刻夏缓缓闭上眼,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再睁开时,声音异常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他历经6年光阴。”   “六岁?!”即使是沉稳如玛薇卡和基尼奇,也瞬间失态,脸上写满了惊愕!   希诺宁捂住额头:“天哪,我们一直在动用童工。”   “缀、缀离老师居然.......6岁?!”欧洛伦感觉一阵眩晕,声音都变了调,“6岁!奶奶!!怎么办?!缀离老师才6岁!!”   “别叫了别叫了!!奶奶我也懵着呢!!”茜特菈莉同样心乱如麻,高声回应。   玛拉妮终于抓住了一个她能理解的重点,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担忧:“天啊!6岁!还是个宝宝!!我们要快点去救他!!”   赛索斯和艾尔海森同时不耐地皱眉。   “咳,”玛薇卡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将话题拉回,目光灼灼地看向奥奇坎,“这与他掠走缀离有何直接关联?”   “......年龄太小,”奥奇坎的声音透出一丝凝重,“这意味着力量尚不稳定,可塑性极强。库库尔坎很可能想对缀离进行强制性的‘洗礼’或‘擢升’,将他强行改造成一件......对抗深渊的终极武器。”   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该怎么说呢,”伊安珊苦笑着打破沉默,语气复杂,“盗火贤者......他倒真是,从一而终啊。”   那刻夏闭上了眼睛,缀离又一次要栽倒到年龄身上吗?枫丹一行,他将缀离多余的记忆烧掉了,缀离此时居然是最好被浸染的时机。   若是缀离清醒的时候,他还有把握对方能杜绝这种洗礼。但现在缀离昏迷不醒,而对方的手上不知道有多少净化之火,足以彻底焚烧、重塑缀离的记忆......更何况,缀离在诞生前就接受过火龙王的源火灌注。   这意味着,库库尔坎想要影响他,几乎是轻而易举。   -圣山-   “呼——!幸亏我来了!”玛拉妮抹了把汗,看着身后被自己用“游隙灵道”接力拉上悬浮平台的众人,“这火山壁上的灵道又险又长,除了火神大人和我,还有谁能把大家安全送上来?哼哼!”她得意地叉腰。   “远古圣山内部构造复杂,不同龙裔种族拥有专属通道。因此,队伍中必须包含精通各类特殊路径的行家。”玛薇卡叹了口气。若非必要,她绝不愿将玛拉妮卷入如此凶险的事件。   她看了一眼那刻夏,为了稳定须弥的学者,对方让赛索斯和艾尔海森先回去稳定局面,将此次行动名义上定义为一次“虚空探索沃陆之邦”的学术活动......想到这里,玛薇卡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必须将缀离阁下安全带回来。   倘若对方真的被迫继承了火龙王的权柄......想到火龙王与天理之间的那段恩怨,她便感到一阵头疼。万一缀离连这份久远的仇怨也一并继承,纳塔恐怕将成为第一个承灾之地啊。   “不过这里......没看到什么特殊通道啊?”恰斯卡环顾四周后报告。   “有。”奥奇坎飘至火山口正上方,言简意赅,“往下跳。”   “啊?!”玛拉妮惊得后退一步,“往下跳?!这可是活火山口!”   “显然,这并非寻常火山口。”基尼奇站在最边缘向下俯瞰,眉头微蹙——在他眼中,那下方翻涌的并非岩浆,而是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厚重云海。   伊安珊也上前查看,难掩惊异:“不可思议......沃陆之邦与火山相伴一生,竟不知火山口内别有洞天,如同......另一片天空。”   “这座火山几乎天天喷发,”希诺宁无奈摊手,“无论是谁都不会作死地想去火山口看一眼吧。”   “正是肉眼可见的毁灭性危险,反而成了最佳的伪装。”欧洛伦若有所思,“的确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办法。”   茜特菈莉闻言,立刻警觉地瞪了孙子一眼——这小子可别好的不学学些歪门邪道。   “问题在于,”基尼奇凝视着深不见底的云层,“我们无法判断这通道的深度,贸然下坠风险太大。”   “交给我。”恰斯卡扬起了她的武器,有了上次的高空作业,她和葵可实验了好几次怎么载人,“改装后机动性稍减,但载重和稳定性大幅提升,足以应对。”   “但是一次能带的人有限。”玛薇卡祭出她的驰轮车,“我的车可载两人。”   “哼,奶奶我已经吸取教训了,”茜特菈莉取出自己的飞行工具,“我可以自己飘下去,欧洛伦,等下跟好我。”   基尼奇则放出了阿乔,阿乔还来不及叫嚷出生,就被基尼奇冷淡威胁:“你不想我们都变成肉沫,就当好牵引绳。”   “哈?!你这卑微的仆从竟敢命令伟大的圣龙库胡勒阿乔?!”阿乔瞬间炸毛,“吾岂是小小虫豸能驱使的?!”   “咔嚓。”上膛声在阿乔耳边响起,冰冷的枪口已抵上祂的脑袋。普通的子弹祂自然不屑,但这枪膛里透出的危险气息,让祂嚣张的气焰瞬间萎靡。   那刻夏的目光并未在阿乔身上停留半秒,只对基尼奇道:“我带你下去。”   基尼奇微微一怔,他朝阿乔一拍,阿乔又重新关了禁闭:“好的,多谢。”   “那我带希诺宁。”恰斯卡确认道。   玛薇卡点头:“玛拉妮、伊安珊,跟我走。”   等所有人经历了漫长的落地后,地面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玛薇卡立刻燃烧起火焰,但黑暗依旧笼罩周围。   经历漫长的下坠,众人终于脚踏实地。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玛薇卡指尖燃起火焰,但那光亮仿佛被浓墨吞噬,仅能照亮方寸之地。   “不必费力燃火。”奥奇坎阻止了她加大火势的意图,“此地机关需由人类启动,届时光明自会重现。”   玛薇卡当仁不让上前操作。随着她的动作,眼前的平台居然缓缓升起如同太阳般耀目的光球,光球升至穹顶的孔洞,精准嵌入。刹那间,一道粗壮的光柱轰然落下,击中平台上的枢纽!   “嗡——!”   刺目的白光爆发开来,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当光芒渐敛,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震撼失语: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豁然开朗!头顶竟是湛蓝的天空与飘浮的白云!无数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点缀其间。而最中央那座最大的岛屿上,一座宏伟的圣山被从中掏空,一颗与方才光球相似的巨大“太阳”悬浮其中。天空中,形似巨蛇的古老机关无声地蜿蜒游弋。   “天啊......”玛拉妮捂住嘴,眼中闪烁着纯粹的惊叹,“太......太美了!”   “这里......是圣城图兰。”奥奇坎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悠远,“也是希巴拉克带领人类攻打火龙王修库尔坎的战场。”他很快恢复冰冷,“时间紧迫。我们需要找到另外两座‘象拟聚星’,才能激活去往中央的‘天轴’,通往下方的城池。库库尔坎若要为缀离进行洗礼,必然会先带他去往那里。”   玛薇卡立刻下令:“行动!务必小心!”   玛拉妮一边跟着基尼奇、伊安珊、恰斯卡在前探路,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遗迹中龙形雕塑、龙纹浮雕比比皆是,连活动的机关造物也带着明显的龙族特征,更有不少形态各异的龙裔生物栖息其间。   “哇,这里到处都是龙呢!”玛拉妮感叹道。   “龙的国度,自然如此。”基尼奇一把将她拉开,躲过一只幼鳍游龙喷吐的泡泡攻击,“这里的龙裔野性未驯,攻击性强,别大意。”   “知道啦知道啦!”玛拉妮笑嘻嘻地说,“等事情结束,我一定要和它们交朋友!”   “你......”基尼奇无奈摇头,“随你高兴。”   很快,他们遭遇了阻碍。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地面几乎被翻涌的液态燃素池完全覆盖,仅余零星几处狭窄的落脚点。   “这地方......真不是给人走的。”恰斯卡皱眉,“落脚点太少,又分散。玛拉妮,又得靠你了。还好有游隙灵道。”   “包在我身上!能量核心在最上面,对吧?”玛拉妮斗志昂扬,“玛拉妮,出击!”   然而,就在玛拉妮成功激活能量核心的瞬间,异变陡生!   漆黑的深渊魔物如同潮水般从阴影中涌出,瞬间将刚刚启动的“象拟聚星”团团包围!   “啧!这里也有深渊污染?!”恰斯卡脸色一变,立刻架起武器,朝还在空中的玛拉妮大喊,“玛拉妮!待在原地别动!”   “轰!”伊安珊脚下雷光爆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魔物群!   “等等!伊安珊!”玛拉妮惊叫,“燃素池在上涨!!!”   伊安珊闻声,毫不犹豫地踩踏着几只魔物借力,身形猛然折返,朝玛拉妮的方向弹射而去!   “唔!”玛拉妮险险接住她,“成功接住!”   与此同时,恰斯卡的灵枪在空中织出密集的火力网,压制着空中盘旋的飞行魔物。基尼奇则凭借超凡的机动性,在狭窄的落脚点和空中魔物间荡跃穿梭,不仅巧妙地引开了大量火力,更让魔物在混乱中互相攻击。   “好!”玛拉妮给自己打气,“我们解决下面的!”   “地面的魔物都站在燃素池上方的悬浮平台上!”伊安珊冷静指出弱点。   “明白!”玛拉妮瞬间会意,“看我撞飞它们!”   在场的无不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伊安珊与玛拉妮在空中辗转腾挪,精准地破坏魔物脚下的悬浮平台而不使自己坠入致命的燃素池,配合默契。不过片刻,失去立足点的深渊魔物哀嚎着坠入下方翻涌的金色池水,迅速消融殆尽。象拟聚星重新稳定运转,上涨的燃素池也缓缓回落。   “这里的燃素池能量好强......”玛拉妮好奇地伸出手指想探探温度,立刻被基尼奇一把拉住手腕。   “别乱碰!这里的热量与火山的熔岩相当,极其危险!”   “嘿嘿,我就感受一下嘛,不会真碰的!”玛拉妮吐了吐舌头,“我可是水元素神之眼持有者,万一你们谁掉下去,我捞人可快了!”   “好了,这座象拟聚星已归位。”伊安珊转向奥奇坎,却见他正悬浮在燃素池边缘,小小的绿色身影有些呆滞,尾巴尖竟无意识地浸在翻腾的金色液体中。“你......没事吧?”伊安珊指向他的尾巴,提醒道。   奥奇坎仿佛被惊醒,猛地将尾巴抽出燃素池。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的行动必须加快!这座象拟聚星的能量......不久前刚被启动过。库库尔坎......已经领先我们太多了!”   另一边   沉睡中,缀离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在温热的梦境里,绿发的学者将缀离环抱,青蓝色的火焰在那空洞的眼眶燃烧,赤色的火焰如同天上的甘露般温柔洒落,将两人笼罩,   “睡吧,”那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耳畔低语,覆在额头的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我会再度唤醒你......”   抱着怀中沉睡的孩子,那个声音的主人近乎无声地低语:   “至时,【你】将醒来。” 第144章 第 144 章:延续的希望   “你不是我的那刻夏。”   缀离望着眼前的绿发学者,他的左眼是空洞的,里面燃烧着青蓝色的灵魂之火,缀离有些难过——他的那刻夏被他养得很好,脸上常有生动的表情,而非像眼前之人这般,仿佛经历了很多、失去了很多,只剩一片沉寂的冰冷。   “但你是阿那克萨戈拉斯。”   阿那克萨戈拉斯嘴角微动,似乎想牵起一丝弧度,但他似乎已太久没有做过表情,最终只是沉默地跪坐在缀离面前,伸手揉了揉对方的额角。   缀离蹭了蹭阿那克萨戈拉斯的手。那掌心冰冷,但没关系,他的身体很暖和,总能将温暖传递过去。   他将对方的手握在自己小小的、软软的掌心,努力用自己的温度去焐热那片冰凉。   阿那克萨戈拉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将小小的龙轻轻拥入怀中,仿佛在汲取某种支撑的力量。他绿色的发梢垂落在缀离脸颊旁,冰凉如雪。   缀离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紧地贴向对方,将自己所有的暖意传递过去。即便隔着时间与空间,此刻的阿那克萨戈拉斯或许只是一抹短暂驻留的记忆,他依旧想让这片刻的温暖,能够抵达。   “你想要我怎么帮助你,””缀离用幼崽特有的、理直气壮的亲昵,揽住阿那克萨戈拉斯的脖颈,将自己的脸颊贴近对方,非要那冰凉的肌肤也染上自己的温度,“我怎样才能帮到你。”   阿那克萨戈拉斯深深地凝视他,眼中有着叹息,又有些无可奈何,他轻轻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火种。   缀离静静地看着那枚火种,封印升格后的力量也无法解析这枚火种,但他能感知到——那是比自己的净化之火更加高维的存在。   “你想要我升格【净化】?”   阿那克萨戈拉斯摇了摇头,他凝视着缀离许久,他凝视着缀离许久,目光深沉,仿佛要将这张面容刻入永恒。直到意识到时间所剩无几,他才在缀离额间落下一个轻如雪片的吻,身形在下一秒消散,只留下那枚静静悬浮的火种。   ‘制衡。’   跨越时空的意念传入缀离心间。火种悄然没入他的胸膛,而那短暂的梦境,也随之轰然坍塌。   久违的、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缀离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投入熔炉焚烧!炙热、汹涌的痛楚撕扯着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燎原般的灼烧感!这一次,不仅仅是躯壳——连灵魂都在这火焰中一同战栗、燃烧。   不行......在这么下去,火焰会随着灵魂的链接,灼烧到那刻夏的。   缀离尽力收敛自己的精神,封印升格后的力量——【秩序】再次爆发,开始了和火焰的对抗。   ‘真糟糕,我就知道那个学者,肯定藏了一手。’一道浑厚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同时呼唤着另一个存在,‘阿佩普,该醒了,你的子嗣正在被崩溃边缘呢。’   ‘吵死了!就是你这家伙把他丢到我这里的对吧!!’阿佩普的声音带着怒火在缀离脑中炸开。   缀离的思绪因此断了几秒:‘阿佩普?’   ‘......是我,缀离。’阿佩普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当初我将记忆传递给你时,连同我的一缕精神也寄宿其中。为的,便是防备未来可能到来的这一天。’   阿佩普给予了他行走大地的资格,赠予了他第一份属于世界的“真实”。   此刻再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幼崽的本能让缀离的情绪几乎失控,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委屈:‘阿佩普,我有点疼。’   ‘我知道。’熟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温暖意念轻轻拂过他的额角,‘赤王那个该死的玩意居然没有死透......我再杀他一次。你忍着点。修库特尔!!来帮忙!!’   ‘我在干活了!在干了!!有本事你来应付这火焰,我都快被烧死了!!’   ‘你是不是火龙王了?这么拉!?”   ‘你也不是没有把赤王那家伙彻底弄死吗?让幼崽疼了这么久,你这个家长怎么当的!!’   ‘说的好像你有带崽经验似的!!’   ‘我有呢!我养大了那么大的弟弟,还有那么多领主也是我创造出来的!你这个只管生不管养的家伙说什么呢!!’   ‘你但凡早说一句,我就找着合适的魔神吞了!哪轮得到赤王占这便宜!!’   ‘但凡我能生,还用得着你?!’   ‘没用的老东西!’   好吵......   缀离的思绪在剧痛与嘈杂中逐渐恍惚。这火焰太热了......有没有影响到那刻夏?   阿那克萨戈拉斯说要“制衡”。是要制衡这缕升华的火焰吗?   可这火焰,比【秩序】更加难以捉摸。净化之火升华后,便是这般模样吗?太过危险,太过暴烈,仿佛什么都能破坏......能用什么制衡它?   ‘小家伙!醒醒!!别睡过去了!若让这火焰彻底将你吞噬,你会失去所有记忆!’   失去......一切的记忆?   啊,对了,净化之火能以记忆为燃料......   那么这火焰,或许也可以......那就给它一个世界的记忆吧,将其束缚在记忆之上,才有掌控对方的可能。   缀离的指尖艰难地微微抬起。霎时间,空间里浮现出无数晶莹的记忆晶球——那是曾经装填了世界树的浩瀚记忆。火焰立刻被吸引,蔓延而上,开始熊熊燃烧。   ‘嚯——这招不错’   ‘现在,就只剩下控制这火焰吧’   ‘这些记忆恐怕还不够,让我来短暂操控这孩子的身体吧。’   ‘你?’   ‘哈哈,我可是承载了整个龙族文明知识与记忆的‘燃素池’。由我来操控最为合适。我的源火,也会为他助阵。小家伙只需专心对抗火焰便好。’   ‘......你决定了?’   ‘早千年前就决定了,他将接过我的权能,承载着龙族新生的希望。’   ‘所以,你这么早就算计我了!!’   ‘咳,你当时一心思都扑在复仇身上,最后还不是和我一样染上污染?交给后来者,或许更好。’   ‘哼。’   ‘好了,我要开始了,阿佩普,你护着点。’   ‘用得着你说?!’   缀离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朦胧的视野中,两头庞大如山岳的巨龙将他护在中心。一头苍翠如盛夏翡翠,一头金红似熔铸玛瑙。它们同时低垂下威严的头颅,将那巨大的、布满古老纹路的龙角,轻轻贴上他尚且幼小的龙角。   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渡了过来。   就在这力量传递之际,那头苍翠的巨龙,身形开始逐渐变得透明、稀薄,仿佛晨曦下的雾霭,正在悄然消散。   啊......   不......   别消失......   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没来得及多与你相伴片刻,我还没能......   ‘别哭了,小家伙。’温和的声音如同春风,拂去他眼角的湿润,‘那个【我】......不是正在涅槃吗?’   ‘我们终会再度相见。届时,你再亲口向我诉说,关于‘生’的喜悦吧。’   苍绿巨龙的身影,终究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金红的巨龙仍将额头紧贴着缀离,持续将力量渡入他体内。   ‘啧,小家伙,你知道自己有多能吃吗?’修库特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   ‘小没良心的,我喂了你这么多源火,看护你这么多年,一转生到阿佩普那儿,就不认我了?’   ‘源火?’   ‘对啊,源火,我的本源,不然你以为,为何你能如此轻易地掌握燃素?小家伙,其实你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来到提瓦特了。早在那僭主尚未遮掩天空之时。只是那时,还未到你诞生的时机。’   ‘我和库库尔坎想了无数办法,试图让你提前降生。没想到,你这小家伙......挑剔得很。’   ‘挑?’   ‘诞生的‘温床’不符合你的条件,你便直接‘死’在那里。若非知晓你的真实状态,我们怕是要被吓死无数回!’   ‘单纯的龙族血脉不行、天使不行、妖精不行、魔神甚至僭主也不行!你呀,简直挑剔得过分,竟寻不到一处能让你安然诞生的土壤。’   修库特尔气势汹汹地“数落”着,话语里却听不出半分责怪,反倒像在诉说一段漫长而无奈的守望。   ‘明明喂了你那么多源火,我几乎快把自己填进去了,你还是未能降生。若非库库尔坎后来的实验带来灵感,我几乎要以为,你真是一枚已然死去的种子......’   ‘实验?’   ‘对啊,实验,在后期,那些僭主创造了人类,库库尔坎对那群小东西颇感兴趣,做了许多人类与龙族血脉融合的尝试。正是通过这些实验获得的启示,我们才明白——你这小家伙,竟需要龙王级别与魔神僭主级别的力量混合,方能诞生。’   ‘龙王总共才七位!你也太会挑了吧’   ‘阿佩普......’   ‘没错,我最后选了阿佩普。风与岩那两个家伙,与魔神太过亲近,吃不了几个有用的魔神。原始胎海之水本是极佳的温床,但水龙王......唉,被天理直接剜去心脏,太过倒霉,始终在对方眼皮底下,终究不妥。冰龙王?你能想象祂孕育出火焰吗?水都比祂有可能。雷龙王跑得太远,寻不到踪迹......找来找去,还是阿佩普最是合适。’   ‘......唉,若非我被深渊侵蚀得太深......本该由我来孕育你的,小家伙。。’   ‘......’   ‘唉?!你这小鬼,居然还皱眉!整整千年!阿佩普与你相见才多久?三天有没有!’   ‘......’   ‘啧,没说你不是......只是有些可惜。明明纳塔这般适宜......但渐渐地,它......不再适合了。。’   ‘......’   ‘我的文明,正在缓缓死去。没有足以拱卫你的龙族,刚刚降生于世的你,就要直面整个世界的敌意吗?’   ‘那未免......太过残忍。’   ‘所以,去阿佩普那里吧。沙漠是很好的温床——它足够贫瘠,也足够野蛮。不会让你过早被世界察觉,也不会让你......失却应有的锋芒。’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小家伙。’巨龙的叹息悠长而深沉,为那逝去的文明,亦为龙族飘摇的未来。   ‘是你,给了我们延续的希望。’ 第145章 第 145 章:库库尔坎啊   库库尔坎凝视着缓缓沉入燃素池中的缀离。他摊开掌心,一枚沉寂千年的火种静静浮现,随即被他轻柔地按在少年心口。   池中的金红液体开始翻涌。少年原本银白如月华的发丝,自发梢开始,肉眼可见地晕染上炽烈的赤红,宛如燃烧的火焰逐寸吞噬霜雪,最终覆满头顶。   他注视着那枚火种彻底没入缀离的胸膛,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割舍的眷恋。   这枚火种,自兄长修库特尔手中接过,已陪伴他度过了不知多少漫长的岁月。因为核心早已被兄长投放到阿佩普那,他始终担忧这无根的火焰会悄然熄灭。千年来,他几乎从未动用过其中力量。   岂料,这无心的火焰竟陪伴他如此之久。不知不觉间,他的一部分精神与力量已悄然寄宿其中,连他金红色的灵魂也被这抹赤色无声浸染。正是这份奇特的联系,支撑着他在深渊的侵蚀中,滞留了远超极限的时光。   也正是这份深刻的联系,让他对火种真正的主人——缀离,燃起了近乎偏执的希望。   千年光阴,他尝试了所有可能的道路:创造人与龙结合的后裔,扶持人类文明崛起,甚至不惜向自己的兄弟发起反叛......然而,人与龙的进化之路,终究成了死局。千年之后,须弥仍未传来缀离降生的讯息,草龙王阿佩普依旧在深渊的痛苦中挣扎。   就在他几乎放弃最后的坚持,不惜动用一切阴暗手段、埋没无数英雄性命,只为夺取那开启【维齐洛波奇特利】的钥匙时——   缀离,出现了。   他听闻过须弥沙漠的灾厄,为缀离展现的能力而欣喜若狂,几乎要暂停自己孤注一掷的计划。当他设法吸引缀离来到纳塔时,却目睹了人类企图弑神的阴谋。   龙族,岂是尔等渺小虫豸可以觊觎的!   冰冷的夜色中,库库尔坎注视着那位来自至冬的领导者,内心被一股荒谬的怒火席卷。那个人类确实了不起,以腐朽之躯承载五百年的亡灵哀嚎而未崩溃,其意志堪称伟岸——这也是他当年选择扶持人类的原因之一。   但正是这样的人类,其背后的国度,却希望扼杀龙族最后的希望......   库库尔坎闭上眼,再次为人类永无止境的内斗与盲目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与恶心。   他们竟妄想锻造另一个“缀离”。但与这赤色灵魂相伴千年的他比谁都清楚:要让僭主的遗骸与龙族的血脉完美融合、并诞生完整的灵智,需要一个何其特殊、何其坚韧、几乎是奇迹般的灵魂!   他们的仿造,注定只是可悲的失败品。   带着这份冰冷的笃定,他将一缕意识投射到一名前往须弥的沙漠雇佣兵身上。随着雇佣兵踏入须弥城,灾厄降临。人们惊慌逃窜,但他却欣慰地看出,那分明是幻境模拟的灾厄。后续发展印证了他的判断——缀离做得很好,这场灾厄演练促使分裂百年的沙漠与雨林重新团结。   正当他感到一丝慰藉,准备抽离意识时,异变突生!   一个庞大而精妙、虚实交织的炼金阵骤然亮起!他差点就被拉到里侧的世界,直接和缀离见面了,还好那枚火种牵住了他的灵魂,但很快,库库尔坎意识到了威胁,被污染的世界树在须弥,缀离正在一人独自对抗整个世界的灾厄!!   他下意思地驱使着“沙漠雇佣兵”向炼金阵核心走去,却被其他人类拦住。   “请回到安全区。”一个棕发少年挡在他面前,翠绿的眼眸带着安抚的笑意,似乎将他当成了来自沙漠的缀离信徒,“请相信缀离大人。”   又是“相信他”?然后像温顺的羔羊一样,跪拜服从吗?   库库尔坎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若非当年那些获得智慧与力量的龙裔,最终却背弃了他们的创造者,成为嗜权如命的蝇虫,他的兄长——火龙王修库特尔,又怎会独自走向被深渊吞没的末路,不得不动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拯救纳塔,拯救这片早已被敌人侵蚀的故土?   “你们就什么也不做?”他的询问,近乎质问。   “不,当然不!”绿眸的少年右手抚胸,嘴角扬起坚定的弧度,“怎么能让我们的神明独自面对灾厄呢?”   库库尔坎微微怔愣   “回去吧,沙漠的子民,若有余力,请帮助这里的同胞,我们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人,便是为我们的神明而战。”   “不必恐惧,我和诸位勇者将奔赴我的前线,为神明的胜利增添筹码。”   “不必担忧,也不必徘徊。这里的每个人,都将迈向未来。”   “......你是谁?为何如此帮助缀离?”近乎呢喃的疑问,在喧嚣的战场上,少年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神情从容,带着一种满足:   “我是他的子民,亦是他的信徒。”   看着少年毅然转身投入战场,库库尔坎没有立刻离开。他将一丝意识附着在少年佩戴的虚空终端上。他“看”到少年正如其所言,面对强敌悍不畏死,身受重伤仍屹立不倒,燃烧一切只为拖住敌人的步伐!   卑劣的敌人利用少年对神明的信仰,撕裂了通往缀离的道路。随后诞生的魔龙更是阻断了少年追赶的去路。他“看”到少年燃烧火焰、燃烧记忆、甚至燃烧灵魂去阻挡魔龙!   通过虚空的链接,他“看”到更多:   那名少年为神明的擢升千里奔赴,寻找炼金阵的核心材料。   沙漠的子民为须弥的安危,日夜兼程驰援雨林。   稚嫩的新生神明,为保护缀离踏出百年的牢笼。   整个须弥都在自救,无论男女老少,无不都坚强地对抗灾厄、   那是一场名为“拯救”与“抗争”的人类史诗。   即便来自缀离的灵魂之火在承载世界树记忆的重压下几近熄灭,库库尔坎也始终相信——那里的人类,绝不会让缀离死去。第一次,他主动与这团灵魂之火的核心进行深度链接,将自己的力量渡了进去。万幸,那团火焰一如最初,从未拒绝源火的滋养。   每个人,每个存在,都在为缀离的生存拼尽全力!而当缀离成功归来,他们对他的愿望,却简单得令人心颤——活下去,好好长大。   明明非人、非龙、非魔神,却被人类最纯粹、最温暖的愿望祝福着。   这不正是他千年以来,一直期盼看到的景象吗?   他几乎要彻底放弃对缀离的计划了。   缀离在须弥生活得很好,能健康地活下去。他的存在本身,已为提瓦特带来了对抗深渊的曙光。即使纳塔因特殊的地脉状况无法直接受益......但这已经足够了。提瓦特的未来有了保障,不需要再让这个孩子牺牲什么了。   再强迫这个孩子去承载古老而沉重的血脉和责任?这不公平。   然而......缀离还是来了,主动踏入了纳塔。   “我在乎的,是生命本身的重量。”   在烬城漆黑的深渊里,缀离的话语比任何火焰都更炙热,直击他沉寂千年的灵魂。   是啊,正是这样的他,才会来到纳塔,来到这个饱受深渊之苦的国家,来修复这里断绝的地脉,来传授他的净化术式。   ......我想拥抱他。我想......亲眼看看这个孩子......   索性,他记录过那位绿发学者的样貌。他完美地幻化成对方的模样,连气息也模仿得惟妙惟肖。他伸出手,将那个温软而充满生机的生命轻轻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仿佛驱散了千年孤寂的寒意,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圆满的满足感,充盈了他冰冷的心脏。   然而,在仔细探查缀离的身体状况后,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缀离强大的灵魂与尚未完全成长的肉体并不完全契合!   他的灵魂被极力压制,肉体虽能勉强维持平衡,并终将在成长中逐渐适应——但这成长过程,需要的是数以万计、近乎永恒的漫长时光!他的幼儿期将被拉得无比漫长。   提瓦特拥有如此漫长生命的生灵何其稀少?一个珍爱生命、承载着他人愿望的幼崽,将如何承受一次又一次必然到来的生离死别?   万幸......他还有最后的办法。   龙族的血肉,需以锤炼与岁月的沉淀方能成长。提瓦特龙族的成长本就缓慢,而圣城图兰的燃素池中,沉淀着他的兄长——火龙王修库特尔留下的馈赠:浩瀚如星海的龙族记忆与知识洪流。   这足以......让缀离跨越漫长的幼儿期,直接进入生长期!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   “哗啦!!”   一只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翻腾的金色池水中破出,精准地、牢牢地握住了库库尔坎放在池边的手腕!   库库尔坎惊愕回头!缀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吸收完并苏醒?!他猛然看向池中——少年的体型已然抽长,赤发如焰,然而,当他的目光撞上池中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时,所有的惊愕在瞬间冻结,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狂喜,紧接着又被一种近乎战栗的惊悸彻底取代!   那不再是缀离熟悉的、带着清澈与懵懂的金色眼瞳。   那是一双更古老、更威严、仿佛熔融的太阳核心般炽烈的龙瞳!金色的竖瞳中,流转着洞穿千年时光的深邃,以及一种......久别重逢的、复杂难言的情感。   池中的“缀离”——或者说,此刻透过这双眼眸凝视着他的意志,嘴唇微动,一个尘封在岁月尽头、几乎被遗忘的称呼,带着生涩的沙哑与难以言喻的沉重,艰难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吐了出来:   “库......库尔坎......”   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千年前传来的叹息。   “......吾亲爱的......兄弟啊......” 第146章 第 146 章:短暂的时间   “兄......长......?”库库尔坎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千年的思念与不敢置信的惶恐。   “库库尔坎,我的兄弟。”修库特尔——此刻主导这具躯体的意志——转向神情复杂的弟弟,动作带着一丝久违的从容。他伸出手,给予阔别千年的弟弟一个坚实的拥抱,“未曾料想,竟还能有再见你的一日。”   “我......亦未曾料想。”库库尔坎因这个温暖的拥抱,发出一声悠长叹息,仿佛承载了岁月的全部重量,“距离你归于沉寂......已逾千年......”   “......”修库特尔那双熔金般的龙瞳温和地注视着弟弟,“你的愿望......实现得如何?”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罢了,”修库特尔了然。千年的奔波,恐怕并未让倔强的兄弟得偿所愿。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我们说说这孩子吧。”   “如您所料,他降生了,成为了二代草龙王,”库库尔坎凝视着兄长,眼底闪过一丝晦涩,“但,他诞生得比预想中......晚了许多。”   “诞生了就行!”修库特尔眉毛一挑,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豁达,惹得库库尔坎讶异地看向他。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而且谁说是他是阿佩普家的?这孩子诞生的契机由我们亲手埋下,他早早承接了我们的源火,如今更承载了我这一脉的全部记忆与知识,融合了我的血脉骨肉......怎么还能算是阿佩普那老家伙的?”   他站起身,在金色的池水中舒展身躯,赤红如焰的羽翼扬起细碎光点,头顶金红色的龙角在光芒映照下熠熠生辉:“看看这角!这羽翼!这尾巴!”他刻意展示着这具身体上属于火龙王一脉的鲜明特征,“分明就是我们火龙王家最正统的血脉!”   库库尔坎看着兄长难得的孩子气,也不由得嘴角上扬,:“兄长所言极是,自当是我们家的。”   修库特尔满意地坐回池边,与库库尔坎肩并肩靠在一起。他将双脚浸入温热的燃素池中,那条金色的龙尾自然而然地缠绕上弟弟的橙红色龙尾,如同千年前无数个日夜里的习惯。   “你带他来此,是想加速他的成长?”修库特尔问道。库库尔坎这一举动,意外地方便了缀离去掌控那狂暴的火焰,为他们争取了喘息之机。   库库尔坎摇摇头:“虽然火种的核心被您放置了阿佩普那,但自缀离降生,这枚火种便开始真正的燃烧,然而圣城早已陨落,已经没有足够的燃料维持其燃烧,为此,每当回来这里,我便将它放置燃素池里,凭借池中沉淀的多余信息权作燃料。”   他的神情浮现一丝困惑,直言道,“不过,我未曾料到,兄长竟能借着缀离的身体显现。”   “我也未曾预见。”修库特尔侧头看向弟弟,轻笑一声,“你观察他这般久,竟未察觉他对记忆中所携情感......异常敏感?”   库库尔坎仔细回想,带着一丝尴尬地摇头:“从未发现......这孩子,似乎......很少拒绝他人?”   “他承载着许多愿望,对这些汹涌的情感本就敏感。”修库特尔对聪慧的弟弟竟忽略这点感到些许好笑,尾尖轻扬,撩起一捧金液,“这池中所载,本就是我的记忆与知识,其内蕴藏的情感......对他而言如同滔天巨浪。只要他接触一点,便会被我的情感淹没。”   至于此刻是他的情感记忆正被当作燃料燃烧这件事......还是别告诉库库尔坎了,免得他又要应激。   “原来如此......”库库尔坎恍然,声音轻缓下来,“所以此刻在此的,并非兄长残存的意识,而是......承载着兄长情感与意志的记忆体?”   “......”修库特尔沉默一瞬,随即释然地笑了,“能与你相见,已是奇迹。”记忆里那些被深渊啃噬的痛苦,已被此刻的安宁抹去,让他能如此轻松地与兄弟谈笑,“在我的记忆中,自那场大战后......我们便再未如此轻松地交谈过。”   “是啊,”库库尔坎的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龙尾上,“兄长因深渊侵扰意识昏沉......即便有那枚火种,我们的交流也仅仅局限于如何让他诞生......而后,你我......更为了龙裔的未来,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这孩子......实现了你的希望?”修库特尔轻声问。   “不,”库库尔坎摇头,眼中流露出一种纯粹的喜爱,“是他自己做到的。他改写了提瓦特的地脉法则......从此,那片土地将不再畏惧深渊的侵蚀。”   “除了......纳塔?”修库特尔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停顿。   “......除了纳塔。”库库尔坎的声音低沉下去。   修库特尔没有再多言。他只是伸出手臂,如同人类拥抱亲人那般,将库库尔坎轻轻拥入怀中。体温传递着无声的情感,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他已经明了弟弟的决心。   “我已知晓。”修库特尔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他轻轻用角蹭了蹭库库尔坎的角——这曾是龙族传递智慧与力量的方式,此刻却只传递着平静与安宁的慰藉,“去做吧。正如千年前,我将选择的权力交付于你......今日,它依旧在你手中。”他松开怀抱,金色的龙瞳凝视着弟弟,“去做你想做之事,无论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这个孩子。”   “兄长......”库库尔坎嘴角试图勾起,但汹涌的情绪冲破了他的伪装,眼神里流露出深切的悲伤“若是我们早早让他诞生在纳塔,或许我们、你......不用那么早离去......”   “哈哈哈,”修库特尔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库库尔坎的头——那时库库尔坎一钻牛角尖,他就会这么做,总能把弟弟从愁眉苦脸变成气鼓鼓的爆娇模样。他声音低沉,语气笃定,“但那个时候的你绝对不会这么做。”   库库尔坎沉默,无奈地苦笑:“没错,那个时候的我太过傲慢,不会这么做。”   “他人递来的果实,总不如自己种下的苦果来得深刻。”   啊......   他常厌弃同族的傲慢,而自己又何尝不是?。来自天外的火种,携带祂的那名学者预见了提瓦特的深渊之灾,明明将净化的能力展现给他们,承诺缀离的降生必定带有净化的权能,但他们依旧不相信。   那个时候的他们太过傲慢,哪怕对方展示了真实。   虽说那名学者最终留下了火种,但他们都并未放在心上。那簇火焰对比他们的源火终究太过弱小,若不是对方的净化之力太过珍贵,恐怕早就被库库尔坎摆上了试验台。   直到那簇火焰将兄长提前从冰封中苏醒,他们才意识到了这簇火焰的真实威力,到了后期,它更是成为了唯一能让兄长从深渊的侵蚀中清醒的唯一存在。   而那火种拥有“转生”的可能,始于兄长某日突然开始用源火哺育它。   过去的记忆,随着燃素池的涌动,再次浮现在库库尔坎的脑海。   “兄长?!”库库尔坎震惊地看着修库特尔身上的源火减弱,而深渊的污染却在逐步加深。   修库特尔阻止了库库尔坎试图补充源火的举动:“够了,库库尔坎。我的命运早已锚定,不必再做徒劳的挣扎。”   “兄长,你!”库库尔坎神情狰狞,“你完全可以吞噬这枚火种,将净化的力量吞噬成为自己的力量。”   “唉......”修库特尔道出了实情,“库库尔坎,这枚火种是死的。”   “那个学者在骗我们?!”库库尔坎出离的愤怒了,但专业的学术素养让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但这枚火种的净化之力是真实的,不然兄长你也不可能清醒这么久。”   “没错,这枚火种的净化之力是真实的,”修库特尔将火种捧出,里面静静地燃烧着赤色的灵魂之火,他曾经往里面添加了无数的深渊污染,但这枚火种只是静静地燃烧,永不熄灭,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令其黯淡。修库特尔吐出一个自天理降临后,他们才逐渐理解的概念:   “时间。”   “它未到‘生时’,便注定呈现为‘死’的状态。”   “那位学者隐瞒了一部分真相,”库库尔坎坐在燃素池里,回想起当年他们千方百计试图让火种“诞生”的种种实验,有些气恼,“没有持续源火的注入,他的生时竟然这么晚。”   “嗯......”修库特尔沉默了,“难道不是你实验消耗量不少火种的力量导致他的降生比较晚吗?”   库库尔坎甩了甩尾巴,撇过头嘟囔道:“难道兄长就没有吗?”   “哈哈哈,当然有。直到开始研究它时,才发现它竟是‘不可研究’之物。”修库特尔释然一笑,“一切观测手段均告失效,唯有心智陷入‘盲’与‘痴’的龙,方能从混沌中获得一缕信息,却又转瞬即逝。”   “这样的存在,难道不让人着迷吗?”曾引领整个文明迈进行星级时代的修库特尔爽朗笑道,“一个无法解决的谜题,一种无法探究的真理,毫无道理可言。”   库库尔坎皱着眉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勾起:“要不是知道这是那枚火种的特性,我真怀疑那个学者是诓骗我们的。没有任何观测手段可用,千年来获得的资料少的可怜。幸好,最后的降生还是解决了。”   他叹了一口气,“可惜,就是没有投入我们这一脉。”   “降生更重要,至于血脉......”修库特尔摇摇头,“只要是龙族就好。在阿佩普毫无觉察时,将火种‘投入’她的小世界......确实是我算计了她。”   当时的火龙王一脉已近强弩之末,再也没有足够的能量确保其安全诞生了。   修库特尔揉了揉额角:“但千算万算,没想到阿佩普吞吃了研究禁忌知识的魔神导致她的小世界遭到污染,让小家伙的诞生更加艰难。阿佩普吃了那么多魔神,怎么偏就这个出了问题......。   “因为这两个家伙,小家伙从小痛到几乎丧失其他感官,哪怕对情绪敏感,也无法妥善处理,还需要靠那位学者来引导。”修库特尔回忆起缀离早年的记忆,仿佛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遍深渊之苦,“若非那学者成了小家伙的‘心锚’,他迟早会彻底崩溃。”   库库尔坎也叹了口气。若非这个原因,缀离在沙漠诞生的一瞬,便会被他接回纳塔。   聊到缀离,库库尔坎便忍不住说起他带来的改变。   他也曾如雨林居民一般,认为沙漠是一片贫瘠死地,万物终将被黄沙掩埋、归于寂静。但缀离硬是带着沙漠人改变了这一切。   缀离并非以神明的姿态,而是以龙王的身份立于世间。   他和他的治下建立了绿洲,团结了松散的部落,建立了统一的政权,这点他就想要点名批评纳塔了,千年前6个部落松松垮垮,千年后还是6个部落!没有半点长进!!而缀离不仅做到了这些,还让那些人类走出了自己的路,无论是理想国,还是现实,他都做得十分出色。   “那是我所憧憬的未来......不因末路而丢弃生存的可能,不因利益而团结一心,不因信仰而盲目地前进,不因弱小而畏惧向恐惧挥剑,不因命运而放弃求生的欲望......”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更多是清醒的痛苦:“那是我未在龙族身上看到的光辉。龙族......是一个绝对的、以力量为尊的种族。弱者服从强者,仿佛天经地义。命运若昭示死亡,便匍匐接受,甘于沦为痴愚的野兽......”   他既为种族的伟力而自豪,又为这看似根深蒂固的“顽苛”而痛苦:“一个秉性如此......缺乏韧性的种族,如何能在危机四伏的未来长久生存?”   “库库尔坎,你一直是聪明的孩子,”修库特尔叹息,带着深深的怜惜,“正因这份聪慧与清醒,才让你如此痛苦......又如此自傲。”他紧了紧缠绕的龙尾,像是在传递力量。   “龙裔拥有漫长的生命与强大的力量。我们并非人类,需彼此扶持才能觅得生路。我们是翱翔天际的龙,生来便崇尚自身伟力,自然在‘团结’与‘韧性’上......不如人类那般精巧。”他坦然地承认差异,却又话锋一转,“但你绝不可断言......我们缺乏冲破命运的勇气与觉悟!”   “只要是生灵,皆有情感,只是在不同物种身上显现各异......在我们身上,或许......只是更为迟钝罢了。”修库特尔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时光,唤回那些被岁月遗忘的身影:   “伊奇玛瓦夏,你可还记得?若非心存对弱小者的怜悯,她怎会收养那个人类女孩?要知道,我们有时连自家幼崽的咿呀吵闹都恨不得给上一爪......可她却将那人类孩子抚养得那般出色。”   “库穆勒坎......那个固执的家伙。若他当真甘于命运,甘于我的安排,又怎会耗尽心力去研究‘生命燃素化’?试图为自己和族裔挣出一条生路?”   “奎库叙,那个至始至终渴望突破天空、触摸群星的孩子,千方百计想要突破那虚假之天,寻求天外的净化之火。她无数次遍体鳞伤,让我们不得不强行将她束缚起来休养......可惜,当时的我们并不真正理解奎库叙的挣扎,也不认为我们需要火种之外的净化之力......我们终究,太过傲慢了。”   说到奎库叙,库库尔坎的神色也阴沉下来,掠过一丝悔意。当他察觉时,他的“孩子”奥奇坎已用计谋将奎库叙的意识囚禁于雕像,并挖出她的心脏,持续为“秘源”技术提供能量。奥奇坎更将天缆卫星“托纳蒂乌”改造为“天蛇船”,使其高度下降到大气圈内,彻底断绝了纳塔向天外寻求净化之火的一切可能。   那时,他不仅是对奥奇坎感到失望,更是对奥奇坎亲手断绝纳塔一线生机的行为感到愤怒。   而当他打算拯救奎库叙时,对方已被折磨了太久,早已萌生死志。在这件事上,他亏欠奎库叙太多。   “库库尔坎,若你能像缀离此刻这般,从记忆的河流中直接感受情绪......”修库特尔的嘴角扬起一个满足而复杂的弧度,“楚卡布浑陨落于与希巴拉克的激战,但他弥留之际的念头却是久违的战斗所带来的纯粹喜悦;卡拉浑殒命于与人类的智慧博弈,她最后是释然且无悔的......”   “最后......是你,我的兄弟,库库尔坎。”修库特尔的目光落回弟弟身上,带着无比的骄傲,“你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我道路的人。为了心中理想,你奔波千年,甚至不惜......行至幽暗。然而到了最后关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却为了一个幼崽的生存,将他带到这里,为他铺设生路。”   “我们的种族,并无不可救药的‘顽苛’。”修库特尔仰起头,望向圣城图兰那虚假的、湛蓝的天空,金色的眼眸平静地倒映着那片人造的蔚蓝。曾几何时,他们也在真正的无垠星空下自由翱翔。   “只是......时间留给我们的,太少了。”   “他们尚未真正成长,未曾面对过超越我等的强敌,未曾遭遇比生存本能更复杂的困境......天外之敌便已轰然降临。他们被迫只思考最残酷的生存问题......而当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他们便如同未来得及成长的婴孩,只能......无助地等待‘家长’来解决一切。”   “那时......我已深陷沉睡,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无法向你倾吐这些......”修库特尔露出一抹苦涩无奈的笑,“不过,即便清醒......那时的我,恐怕也说不出口吧?我们......太过傲慢了。以为拥有漫长的寿命,便足以理解彼此......却不知,时间于我们而言,实则无比‘短暂’。短暂到......我们尚未真正理解对方,便要共同面对......种族的末路。”   “呵......”修库特尔发出一声近乎自嘲的轻笑,“何等讽刺......身为寿命悠长的种族,竟被‘时间’......如此嘲弄。”   库库尔坎闭上了眼睛。在千年的孤寂跋涉中,他并非没有审视过龙裔是否当真无药可救。那些同胞在短暂瞬间所迸发出的、拙劣却耀眼的光芒,他未尝没有看见。兄长所言的伊奇玛瓦夏的怜悯、库穆勒坎的求知、楚卡布浑的战意、卡拉浑的释然......乃至他自己那贯穿千年的执着与最后的转变......   但,正如修库特尔所言。   时间,太过吝啬。   吝啬到,一个需要悠长岁月才能缓缓绽放真正华彩的种族,尚未来得及舒展羽翼,便被时代洪流与灭顶之灾......彻底淹没。 第147章 第 147 章:我开了后门   “走吧,去维奇波洛奇特利那里。”   修库特尔将燃素池里的信息全数吸收后,最后望了一眼那片金金色的池水。过去,他曾慷慨地将自己的记忆与智慧分享给每一位同胞,但这漫长的时光里,龙族文明的末路如同早已肃立的墓碑,残忍地提醒每一个生者——他们不过末路的残响。若是浑噩痴愚倒也罢了,偏偏清醒,便只剩下绵长的痛苦。   而如今,修库特尔心中轻笑,还好,终究是等到了,即便没有他们,缀离将重新赐予龙族新的可能。   “兄长,我没有钥匙。”库库尔坎无奈地说道,他带缀离来此,本意只是利用燃素池加速其成长,“再说,我们去那里需要做什么?”兄长不是不打算开启维奇波洛奇特利吗?   “我就是制造维奇波洛奇特利的人,”修库特尔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狡黠,“当然给自己留了后门。”   库库尔坎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占据着缀离身体的兄长。修库特尔无辜地眨了眨眼,坦然回视。   库库尔坎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捏得发白,松开,又猛地攥紧,牙关磨得咯咯作响。   不能打,绝对不能打!这是缀离的身体,打了痛的只会是那孩子。说好了给我选择,你居然给自己留后门?!这头该死的龙!!!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这家伙到死都没用上这后门?!   修库特尔看着兄弟那副快要气炸却又强忍的模样,讪讪地解释道:“我的后门就是,只要有一个钥匙,就能开启维奇波洛奇特利的能量槽。我们可以把里面的能量拿出来,给缀离吃掉,让他快点长大。”   “让他快点长大?”库库尔坎重复着这句话,这个理由他倒是认同。龙族寿命悠长,缀离作为新生个体,最缺的就是时间。但他随即指出关键:“即便如此,也开不了。其中一枚钥匙在火神手上,另一枚被缀离自己收起来了。我来之前找了一圈,连他平时最亲近的那位学者身上也没有。”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带着“难道你要去和火神硬抢?”的挑衅,看向修库特尔。   没想到修库特尔只是挠了挠脸,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说:“呃......其实是小家伙自己把钥匙封印了。而且,在我们聊天的时候他就醒的状态,只是看在我们久别重逢的份上,才让我继续‘借用’一下身体,没把我挤出去。”   库库尔坎:“......”   意思是,我刚才那副又疯又丧的样子,全被幼崽看在眼里了?而你不仅没阻止,还在一旁看笑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直冲头顶,库库尔坎的表情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有时候,他想掐死这个混蛋兄长,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修库特尔仿佛没看见兄弟眼中的杀气,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库库尔坎的肩膀。他太了解这个兄弟了,此刻库库尔坎脑子里想的,九成九是怎么弄死他。唉,龙族的兄弟情谊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你坑我我坑你,赢到最后才有资格谈情谊讲道理。   “好了好了,别丧着个脸了,”修库特尔一把薅起还在生闷气的兄弟,带着他腾空而起,语气里满是得意地炫耀道,“来,别自闭了,看看小家伙给我的权限有多好用!”   话音刚落,库库尔坎便震惊地看到修库特尔抬手一挥。刹那间,数以百计的净化光柱如同神罚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盘踞于圣城图兰上空、沉积了数百年的深渊淤泥上。那景象,如同他在须弥时曾目睹的光景重现——庞大、粘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渊污染,在纯粹的光明力量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净化。   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修库特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这崽子要是早出生个几百年就好了。”   库库尔坎默默点头,他在须弥看了一遍后,就开始这么想了。   当两人终于抵达圣山之心的所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陷入了沉默。   原本流淌着炽热燃素的圣山之心,此刻已面目全非。它被深渊侵蚀得如此彻底,浓郁粘稠的紫色深渊能量如同沸腾的毒液般翻滚、喷涌,几乎与深渊本身无异。无数道细密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束,如同疯狂的紫色弹幕从核心处向外疯狂爆射,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紫色。   “库库尔坎啊......”修库特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就算真有人类能拿到钥匙,突破这层深渊抵达【维奇波洛奇特利】......面对这种级别的污染,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武器,单凭自身力量恐怕就足以毁灭纳塔了吧?”   任何提瓦特的生灵,恐怕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深渊污染彻底吞噬、扭曲、坠化。   库库尔坎闭上了眼睛,虽然预想过圣山之心会被污染,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幸好,现在兄长能使用缀离那强大的净化之力。他沉稳地找到借口:“千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切。你在图兰看到了被深渊侵蚀的城市核心,那么在这里看到圣山之心变成这副模样,也应在预料之中。”   “好吧好吧......”修库特尔扭了扭手腕,再次扬起手,朝着那片恐怖的紫色“魔锅”猛地挥下。又是数以百计的净化光柱如利剑般刺入圣山之心的各个关键节点。看着那沸腾的深渊在神圣光芒下迅速消退、净化,修库特尔满意地活动了下手指,由衷赞叹:“不愧是我家的崽,真厉害!”   “那是当然,”一直见证着缀离成长的库库尔坎,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骄傲,“他从来都是坚定地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从未退缩。”   另一边。   原本看到满城的净化光柱,众人还欣喜缀离可能无事,但那刻夏通过灵魂契约接收到传信后,面色却骤然冰冷,连契约链接都被短暂冰封。   “呵——”   他气笑了。   玛薇卡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变,连忙追问:可是缀离发来的信息?他怎么了?情况还好吗?”   那刻夏捡了最轻松的那部分内容告知:“他正在继承火龙王的权柄。”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火龙王打算开启维奇波洛奇特利的能量槽,为他进行擢升。”   这下不止是倒吸凉气了,连玛薇卡都觉得脚下一软。   “确认只是开启能量槽,不是启动武器本身吧?!”玛薇卡立刻抓住最关键的问题。   那刻夏确认无误地点头。   玛薇卡才勉强稳住心神:“那火龙王是怎么回事?而且武器不是要玉盘才能开启吗?”   “火龙王现在附身在缀离身上,维奇波洛奇特利本是火龙王制造的,他自然留了后门。”   纳塔众人瞬间觉得眼前一黑,纳塔的日子真的到头了。   所有人都有些不敢再问,生怕再问又问出什么惊天噩耗,没看旁边的奥奇坎在那刻夏第二句开口的时候,都嘎巴一声躺那了吗?   “奥奇坎!别睡了!!”玛薇卡连忙把地上的奥奇坎拎起来,上去就是两个巴掌,“有没有捷径!!时间要来不及了!!!”   一巴掌清醒,两巴掌响亮。   奥奇坎立刻思路清醒,高喊道:“有!随我来!”   他率先向东北方飞去。众人紧随其后,很快来到一处......被一道异常粗壮的净化光柱牢牢钉穿在地的巨大秘源龙车旁。奥奇坎沉默地看着那几乎将整个龙车贯穿的巨型光柱,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看向玛薇卡:“通路就在......这下面。”   玛薇卡看着那需要数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巨型光柱,心头一沉。   此地被污染的程度何其恐怖,竟需要如此规模的光柱才能镇压!既然这里是通往圣山之心的捷径入口,那核心区域的污染程度......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恰斯卡。对自从进入圣城内部后便异常沉默,面色也越发苍白。   即便此地有缀离提前施展的净化光柱,空气中残余的深渊气息仍在侵蚀着她。虽说其他伙伴斗志昂扬,但让状态明显不佳的恰斯卡冒险深入,实在太不明智......   她与茜特菈莉交换了一个眼神。茜特菈莉立刻心领神会,故意提高声音向玛薇卡询问:“火神大人,接下来的旅途,我们是否都适合下去?这里的深渊浓度仍未完全消退,或许......我们该留在此地待命?”   玛薇卡顺势点头:“的确,仅从这秘源龙车的情形,便可想见圣山之心的污染必然远超我们现在的位置。这样吧,由我和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先行下去探查。你们留在上方,抓紧时间休整。”   恰斯卡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暗自松了口气。她的状态确实越来越差,只有紧挨着光柱才能勉强维持。玛薇卡的安排正中她下怀。   伊安珊看向那刻夏单薄得近乎文弱的学者身形,有些担忧地开口:“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也要一同下去吗?或许......等火神大人探明虚实,再行动更稳妥?”   “不必,”那刻夏摇头,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我自有应对之策。”   伊安珊只得无奈同意:“好吧,那......两位务必多加小心。”   众人看着玛薇卡挥手间,在地面破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玛薇卡与那刻夏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先后纵身跃入那深邃的黑暗之中,身影迅速被吞没。   “好了,大家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吧。”茜特菈莉叉着腰,俨然成了此刻团队中的“大家长”。   “好耶!”玛拉妮第一个响应,兴致勃勃地提议,“这里的景色好新奇,我想四处看看!”   刚说完安排就有人想开溜?!   茜特菈莉立刻板起脸,连声阻止:“不准!不行!不可以!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基尼奇叹了口气,适时劝阻:“玛拉妮,此地凶险未明,不可随意走动。”   “好吧......”玛拉妮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提起精神,拉着基尼奇畅想未来,“你说这里以后会不会变成纳塔的龙类生态保护区?或者著名风景区?这儿可是好多龙啊。”   “听凭火神大人定夺吧。”基尼奇温和地接话,眼神却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恰斯卡,“当务之急,是遵从指示,好好休息,为接下来的行动积蓄力量。”   “呼......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希诺宁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转头却发现欧洛伦正呆呆地站在那深不见底的地洞边缘,吓得她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喂!你可别想不开往下跳!这次可没人能在下面接着你!”   欧洛伦缓缓抬起眼帘,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希诺宁,又低头凝视着那幽深的洞口,声音低沉:“我知道......我只是......真的很担心缀离。” 第148章 第 148 章:第二个故乡   当玛薇卡与那刻夏落地时,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们的预想。这里既非漆黑的地洞,也非炽热的燃素熔炉,而是被一片巍峨如山峦、散发着纯粹金光的净化晶体所充斥的奇异空间。   这些由无数净化光柱交叠、挤压、凝结而成的晶体山脉高耸入云,望不到边际,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两人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圣山之心......竟已被污染到需要如此恐怖数量的净化之力来镇压吗?!   玛薇卡心头剧震,不由暗叹:如此挥霍缀离的力量,强行凝聚这光之山峦,恐怕也只有那位火龙王能做得出来......这对缀离真的没有伤害吗?   两人沿着那唯一的通道前行,很快抵达了圣山之心核心。只见那枚象征性的通牒金盘,就那么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地丢在古老的石碑之下。玛薇卡苦笑:“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那刻夏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寒意:“那就如他所愿,去‘见证’这场所谓的‘擢升’吧!”   玛薇卡将自己保管的那枚通牒金盘也放置于碑下。光芒骤起,两人瞬间被传送至一处更加奇异的空间。远处,光之阶梯连接着数座悬浮的光塔,但最令人震撼的,是悬浮于空间中央的巨大日晷——而日晷的核心,竟是两颗连光芒都彻底吞噬的黑日!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玛薇卡和那刻夏同时皱眉,感到了沉重的压迫感。   “这等威力......”玛薇卡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们的计划,绝非儿戏。”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捕捉到一道人影正高速飞向日晷中心!   “那是......缀离?!”玛薇卡惊疑不定,那身影似乎比长大了一些,跟基尼奇一般身高了!   “等等——!”那刻夏疾冲向前,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透明光柱牢牢阻挡!他毫不犹豫举枪便射,玛薇卡周身火焰瞬间暴涨,重拳轰向光壁!   硝烟散去,光柱纹丝不动。   那刻夏眯了眯眼——这光柱能抵消他的子弹,分明是来自缀离的力量。缀离这家伙,连权能都交给对方了?难道他现在的状况真的已经凶多吉少?!   玛薇卡眼神一厉,正欲全力爆发——   “请放下武力吧。”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光柱外侧浮现出一个身影,正是龙遗迹研究协会的“曼科”。然而,去过烬城的两人心知肚明——曼科早已逝去,这不过是盗火贤者借用的形象。   “咔嚓!”那刻夏的枪口瞬间转向那道身影,声音冰冷刺骨:“用亡者的面目与我们‘谈判’?”   “盗火贤者,”玛薇卡眼神凌厉,周身火焰威压隐现,“我尊称您为贤者,是因您在纳塔历史上铸就的功绩。但这绝非您能肆意亵渎逝者形象的理由!”   “抱歉。我本以为以人类的形象交谈,会让你们更易接受些。”库库尔坎的声音响起,同时,“曼科”的形体如水波般消散,显露出他真正的姿态——一头橙红色的古老龙族,其形态与纳塔大地上常见的龙类截然不同。   “既然如此,我便以真身相见。”   那刻夏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日晷中央那道身影上,看着“缀离”抬手似乎就要触碰那恐怖的黑日,他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冷笑,指尖捏的发白:“你们的‘擢升’,就是把足以毁灭纳塔的力量硬塞进一个孩子的身体?这就是龙族的‘成长’之道?”哪怕是当时的天钉也没有如此纯粹而狂暴的能量。这两个龙族,真的是想让缀离活下去吗?!   “我等龙族,向来如此。”库库尔坎平静回应,目光转向那刻夏,理直气壮,“阿那克萨戈拉斯,来自天外的学者,不必忧心,自缀离来到提瓦特之日起,我们便一直关注着他。对他的关切,我们不比你少分毫。”   那刻夏额头冒出青筋,被他人如此觊觎属于自己的存在,蓬勃的怒意如同火山熔岩在胸腔沸腾。他利用缀离给予的所有权限,死死凝视着高空的身影,脑中高速飞转,试图寻找唯一的破绽。   即便听到“天外的学者”这样的信息,玛薇卡的眼神也未曾动摇,她紧盯着库库尔坎:“你们的目的,当真只是为了让缀离‘长大’?”   “这是必然,二位。”库库尔坎的声音依旧低沉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峭的意味,“在那高天的僭主统治下,我族的未来早已断绝。如此优秀的后辈,自然要挣脱枷锁,走得更远。”   “你们的方式太过粗暴!”玛薇卡看着空中那道身影,只见占据缀离身体的修库特尔竟直接破开了胸膛,一股蕴含着庞大纯净气息的金色火焰被注入其中,赤色火焰瞬间席卷了缀离全身,灼烧着从体表渗出的暗红龙血!她怒极反笑,“至少我们人类,绝不会对孩子施以这般酷刑!”   “龙族的擢洗必然带着脱胎换骨的镇痛,”库库尔坎望着天空的身影,声音冷静,“孩子的确是无法承受,所以现在是我的兄长正在替他承受这种疼痛。”   “那你可知道!”那刻夏看着那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一切都焚尽的赤色火焰,声音冷酷如冰,“再这样烧下去,你的兄长——火龙王在这世间最后的存在痕迹,都将彻底化为灰烬?!”   玛薇卡瞳孔微缩,看向库库尔坎,又看向空中承受烈焰的身影,选择了暂时沉默。   “......”库库尔坎闭上了龙目,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是兄长与我......共同的选择。”   “我拒绝!”那刻夏厉声喝断,“别把你们龙族那沉重的命运和责任,强加在缀离身上!”   “缀离!”   一声蕴含灵魂力量的呼唤,犹如最响亮的洪钟,震荡着所有人的灵魂。   那刻夏的身体骤然升腾起青蓝色的灵魂之火!与此同时,们之间那被冰封的灵魂契约,瞬间被这股火焰融化、点燃!一道青蓝与赤色交织的璀璨锁链,猛然显现在所有人面前,链接着二人的灵魂。   库库尔坎大惊失色:“你和他签订了灵魂契约?!”他从没错过对那刻夏的观察,但他从未从他身上获得这样的信息,至今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契约关系!难不成是他们晚上每天都会布置的结界遮挡了真正的信息?   正如那刻夏所料,灵魂契约的作用,此时此刻成为唤醒缀离意识的最后一道烽火。   日晷核心处,正要将第二颗能量核心纳入胸膛的修库特尔,动作猛地一滞。他的内部,清晰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修库特尔,让我来吧。再这样下去,那刻夏真的会非常生我的气。’   ‘你怎么醒了?!”   “因为那刻夏叫我了啊。”那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依赖。   “......小家伙,没有我的过度,你的记忆恐怕会烧得没多少。’   ‘没关系。那刻夏是我的锚点,就算我迷失了,他也会再度把我找回来。’缀离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信任,‘况且,除了那些记忆晶球,世界树的记忆我在自己的精神海里还封印备份了一份,够烧了。而且,那刻夏提醒了我——再烧下去,你在此间最后的痕迹,都要烧没了。’   ‘你不想和你的兄弟继续生活吗?’   ‘嗯?小家伙,你这话说得......好像能把我们起死回生似的。’修库特尔的声音带着疲惫的调侃。   ‘不,你曾告诉我,我未出生时,便是‘死’的。这让我想起了一种可能性。’   ‘说来听听,小家伙。’修库特尔来了一丝趣味,他虽知道这是属于缀离的一种现象,但研究至今,也不能理解如何运作的。   ‘我刚好有这么一项能力:从过去捡起死去的‘种子’,带到现在,让它重新活下去。’缀离的意念清晰传来,‘这件事情有两个局限,其一,种子无法繁衍下一代,其二,种子的质量不能超过过去的本质,即无法进化或升格。”   ‘原本,这能力只能作用于微小到无法激起时间涟漪的‘种子’。但如今这火焰......给了我另一种可能性。倘若‘种子’本身足够宏大,那么它足以在时间的长河中掀起一道分流,拥有自我升格、进化、繁衍的......诸多未来。’   ‘你曾插手我的诞生,这份‘重量’与‘因果’,足以引起世界的‘分支’。’   ‘而这份力量的名字是——【无序】·可能性湍流。’   空中的缀离骤然收手!那焚烧自身的赤金火焰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收敛回体内,银白重新染上发丝,褪下的余火勾勒出赤色的法轮显现脑后。胸膛处跳动的源火核心依旧存在,那是修库特尔最后的本源。   在下方三人震惊的目光中,缀离抬手,赤色的结界自圣山之心爆发,覆盖了整个纳塔,   各执政:完了完了!那位又要做什么?!   而后,缀离引动星辰般的光辉,数道仿佛由星河凝聚的光柱轰然坠落,精准地刺入空间的各个节点。风声渐起,时间的涟漪开始扩散,逐渐汇聚成海。光柱之间瞬间联结,构成一张庞大而玄奥的金色巨网,向着汹涌的湍流笼罩而下!   巨网中央光芒扭曲,一具庞大无比、却被深渊侵蚀得腐败不堪的巨龙尸骸凭空出现!   “兄长的身体?!”库库尔坎失声惊呼,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种子未到生时,便是死的。而再度拾起之时,死去的种子......将迎来新的生时。”   缀离的低语回荡空间。他毫不犹豫地将胸膛中跳动的源火核心,连同第二颗尚未消化的黑日,一同掷向法阵中央的龙尸!   轰——!!!   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冲击瞬间爆发!那刻夏的铳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保命的符文瞬间张开,化作一道坚实的壁垒,将他们牢牢护在其中。透过肆虐的能量风暴,他们看到法阵中央的龙尸在赤金火焰与黑日能量的双重冲击下剧烈燃烧、净化!   “时间......使其长大......”   光芒渐渐敛去。法阵中央,那具腐朽的龙尸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通体火红、散发着蓬勃生命气息的......龙蛋!   “而新的篇章将由你自己书写。”   缀离的目光转向法阵外因震撼而呆立的库库尔坎。他飞身而下,抬手将一颗水晶球交给对方:“圣山的地脉已被我彻底改造,自成体系,未来提瓦特将回归源初,回到过去的富燃素环境,这里是第一试验地,但如何将其与外界安稳交接,还需要你和玛薇卡、纳西妲共同协作,两方的法则我已经刻录在里面了。”   说到这里,缀离额头冒出细汗,他看着库库尔坎勾起嘴角:“作为龙族的贤者,你应该能带着修库特尔一起,研究成功吧。”   库库尔坎立刻挺直了身躯。他紧紧抱住那颗温暖的龙蛋,巨大的悲伤与更巨大的喜悦在胸腔冲撞,让他的尾巴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兄长......这孩子,合该是他们家的!这份恩情,这份未来......   缀离已转身飞向那刻夏和玛薇卡。他几乎是“撞”进那刻夏怀里,双手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襟,将脸埋进那带着松木与雪柏清香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独一无二、能让他灵魂安宁的气息。   那刻夏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他,手臂收紧得几乎要将他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失而复得的恐惧,与熊熊燃烧的怒火,最终都化作了这沉默到极致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缀离才从那刻夏怀中抬起头,脸色因疼痛而有些苍白。他将另一颗水晶球交给玛薇卡,语速因虚弱而稍快:   “我长话短说。提瓦特原本是‘光界力’主导的高能环境,被天理改造成了适宜人类生存的‘人界力’世界。这导致了龙族的退化,却也让人族得以繁衍。但从整个世界的层面看,这无疑是一种‘退化’。提瓦特若想在未来存续,必须回归‘源初’,重新‘进化’,否则......它只会在寰宇的尺度上慢慢腐朽。”   他喘息了一下,火焰的灼烧感再次攀升。没有了修库特尔的缓冲,那狂暴的火焰开始直接炙烤他的灵魂,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那刻夏立刻想用炼金术探查,但术式刚接触缀离的身体便自燃起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缀离紧紧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玛薇卡看得心急如焚:“缀离!我知道你是为了世界好,但现在你的身体要紧!这些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不......必须现在说完。”缀离的声音因疼痛而发颤,却异常坚决,“我不能保证......接下来还能保持多久清醒。”   一句话,让玛薇卡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像我刚刚跟库库尔坎说的,两方法则我都写在里面,玛薇卡你带着合适的人去实验如何进行合理的转变。对比寰宇,提瓦特的力量实在微不足道,为此人类也必须强大起来,在教导欧洛伦和希诺宁的时候,我观测到你们纳塔人是最适合转变的人群,而且你们的地脉刚刚也被我修复了起来,加上了适应光界力的过程......”   想到这里,缀离忽然想到了若陀和那维莱特接过水晶球的表情,他的同胞们也默认这件事情的推进,纳西妲和布耶尔她们甚至一副拿到有趣课题的表情,她们从不担心自己对地脉的改造,反而推进这一进程,恐怕无论是龙王还是执政都想要提瓦特能存续下去。   看着玛薇卡震惊的表情,这位是人类,还是七执政,是最有可能接受转变的对象,将水晶球交给她,比任何人都合适。   缀离鼓励地笑道:“放心,我刚刚和这里的夜神沟通过,你们有充足的时间过渡,再不济,找那位偷偷和你梦中见面的死之执政也行,她可以压制过多的光界力,她们会全力帮助你的。”   玛薇卡震惊的表情变成惊恐了,缀离是什么时候知道夜神和死之执政都找了她的事。   “好了,我要说的......就到这里了。玛薇卡,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一道赤金色的结界无声降下,将缀离与那刻夏笼罩其中,与外界的时空流速悄然分隔。   玛薇卡看了看布下结界要说悄悄话的小情侣,又看了看旁边抱着龙蛋一脸悲喜交加的盗火贤者,感觉哪都不是她可以呆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跑到一边先看看缀离给自己的水晶球是咋回事。   结界之内,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缀离看向那刻夏——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望着他总是包容和喜悦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求、愤怒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缀离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他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捧住那刻夏的脸颊,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宇。   “那刻夏,”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我看到另一个你了......他过得......很不好。”   怀中的身体剧烈地一震,随即被更紧地拥住,紧到缀离都能感受到对方心脏疯狂的搏动,和那几乎要将他勒碎的力度。   缀离轻声将他和阿那克萨戈拉斯见面的场景一一叙说,那刻夏抱着缀离,眼底全是晦暗,脑中一个又一个可能性不断建立又推倒。   那个阿那克萨戈拉斯来自未来?还是过去?亦是不可知的另一个世界?   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何需要缀离制衡那团火焰?   但当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制衡那团火焰,那刻夏和缀离心中都有个猜想,但缀离依旧希望那刻夏能够选择。   所以,他便开口道:“那刻夏,接下来,我要全心全意去控制这道火焰了,但......我很害怕,我的记忆,也会一同被它烧光。”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望进那刻夏赤红的瞳孔深处,带着恳求,“所以......我希望能在你那里,留下一份‘备份’。然后......断开我们的灵魂契约。”   “不。”那刻夏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我绝不允许。”青蓝色的灵魂之火再度从他身上燃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死死缠绕上缀离的身体和灵魂,“不准断开契约......不准离开我。你想都别想。”   这次纳塔之行,他明明预感了危机,却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而是做些微不足道的防备,库库尔坎也正是看出这一点,便在他们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立刻下手,而后一招失手,满盘皆输。造成了如今,他又要面对如此无能为力的困境。   “那就......一如既往吧,那刻夏。”缀离释然地笑了,那笑容映着灵魂之火,明亮得惊人。他揽住那刻夏的脖颈,轻轻吻了吻那总是盛着智慧与理性的眼眸——在见过阿那克萨戈拉斯眼部的空洞后,他对此处总是心怀无尽的爱怜与疼惜,“我们一起解决它。”   他声音笃定:“我们不会输。”   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面对绝境时的默契。   “火焰的本质、层级、表现形态......分析清楚,才能找到压制的方法。”那刻夏语速飞快,列出一个个分析维度,仿佛要凭借纯粹的理性,将那毁灭性的火焰拆解、归类、掌控。   “若是说【净化】对应着【封印】,”缀离接上他的话,忍着剧痛,思路却异常清晰,“那么这团火,对应的便是【封印】升格后的【秩序】。   “它们对立又统一,所以我们无法用【封印】之力去解析它。至于这团火......我称它为【无序】。【净化】的本质是‘烧却’,标准只在于我自身;而【无序】......它将撼动一切既定的标准、规则、逻辑......”缀离无奈地笑了笑,额角的汗滴落,“你看,它是不是天生就和【秩序】......完全对立?”   那刻夏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推演模型,但他紧紧闭上了嘴,只是更用力地握住缀离的手,用眼神催促他继续说。   “至于表现,我对比说明会更明显些。在收纳世界树记忆时,我动用的是【秩序】的‘绝对归档’,将其封印于一个由我完全掌控的独立时空,而将火龙王从时间中‘打捞’出来,开启新的可能,动用的是【无序】的‘可能性湍流’——它撼动原有的时间线,强行开辟出一条新的支流。”缀离的气息越来越急促,“这两项能力,都是对时空的根本干涉,但作用方向......完全相反。”   “除此之外,还有对本质、信息、概念层面的影响......”他简要描述了几种可怕的表征,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低头,在那刻夏肩头咬下一道深深的齿痕,试图转移那灵魂被焚烧的酷刑。“但目前为止,无论是【秩序】还是【无序】,这些力量都极不稳定......我只能获得这些浅显的信息,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作用不仅这些。”   “之前,我用封印的世界树记忆作为【无序】的‘燃料’,将它束缚在对‘记忆’的燃烧上......这是我能想到的,暂时的控制办法。用记忆去填,填到我能控制它为止。”   那刻夏立刻点出这个方法的致命缺陷:“倘若记忆也烧完了呢,以你灵魂的量级,仅仅是提瓦特世界树的记忆存量,恐怕远远不够。”   “所以......”缀离松开牙关,抬起脸,露出一抹混合着痛楚与释然的笑容,“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这次的‘擢升’,不再是肉体的成长,而是......灵魂的......”他的金色眼瞳中,仿佛有星辰在燃烧、湮灭、重生,“【秩序】与【无序】对立统一。我同时将它们推向更高的层次,让它们在对抗中......达成新的、稳定的平衡。”   “但这样的话......我的力量会时常失控暴走,我的记忆......也会因此彻底混乱、丢失,甚至......扭曲时空,显现为现实的灾难。”   “去翁法罗斯。”那刻夏打断了他,声音冷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你改造了提瓦特地脉。如果你的力量失控,将混乱的记忆投射出来,整个提瓦特的地脉都会出现无法预料的畸变。而翁法罗斯的冥界是‘死者’的国度,那里没有生者,也不惧改变。‘系统’对那里的干涉远超提瓦特,也能更好地协助你控制溢出的力量。”   听到这里,缀离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他又忍不住,带着点纵容意味地,轻轻咬了咬那刻夏的指尖。   那刻夏垂下眼帘,看着怀中的人,理直气壮地承认:“对,我就是想让你和我在一起。在提瓦特......你太忙了。反正布耶尔已经醒来,须弥的情况也早已稳定,尘世的事务,让她帮忙就好了。”   “我知道......”缀离仰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唇角,停顿了很久,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这个方案背后最沉重的代价,“但是,那刻夏......这样的‘擢升’,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在我失控时、承接并束缚我力量的‘缰绳’。这意味著......你必须成为我存在的‘心锚’。”   他凝视着那刻夏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这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而且,一旦锚定,你将与我彻底绑定,再也无法分开,无法逃离......甚至可能被我失控的力量一同拖入深渊。你......真的愿意吗,那刻夏?”   那刻夏没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扣住缀离的后颈,带着疯狂的笑意,用一个几乎吞噬一切的、深重而掠夺的吻,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唇齿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这个吻里没有温情,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一种与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的疯狂,一种......沉入地狱也要紧紧相拥的决绝。   良久,他松开些许,赤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牢牢锁住缀离金色的眼眸,里面燃烧的火焰,比任何星辰都要耀眼,也比任何信念都要执着。   “我求之不得。”   缀离怔怔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瞳里,那丝深藏的悲伤终于被一种极致的、璀璨的欣喜彻底淹没。   赤色的灵魂之火,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毫无保留地,向着那青蓝色的灵魂核心缠绕而去,两道火焰热烈地交缠彼此,宛若星辰奔赴既定的轨道。   “那么......”   他的声音与灵魂的震颤融为一体,庄严如誓约,喜悦如叹息:   “你将成为我的心锚,我的安全区,我混沌中唯一的灯塔......”   “我漂泊灵魂,最后的归处,与......”   “第二个故乡。” 第149章 第 149 章:纳塔六英雄   当那刻夏抱着沉睡的缀离走出结界时,玛薇卡已与库库尔坎就龙族与人族未来的协作方式交流了许久。   库库尔坎仔细看了眼缀离的状态,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太为难这孩子了。”   玛薇卡并非专业人士,看不出更多端倪,只得直接询问:“缀离阁下现在的状态究竟如何?”   “需要一段时间修养,”那刻夏简短地回答,同时瞥了库库尔坎一眼。库库尔坎会意,没有多言。   那刻夏转向玛薇卡,继续道:“缀离告诉我,他利用了此地的燃素池,已将完整的净化术式知识体系融入进去。”   库库尔坎的龙瞳骤然亮起,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你的意思是说......?”   “只要龙族进入燃素池,就能直接传承、学习净化术式。””那刻夏肯定地点头,目光落在玛薇卡身上,“未来的深渊之战,有了掌握净化之力的龙族作为盟友,你们的压力会减轻许多。”   玛薇卡立刻想到了各大部落那些强大的龙族伙伴,一个灿烂而充满希望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看来,我们的龙伙伴会比我们更早掌握这门技术了。”   龙族伙伴全体掌握净化术式......玛薇卡几乎不敢想象,深渊之战他们能打得多好。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   深渊可往,吾亦可往!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让玛薇卡与库库尔坎的交流氛围更加融洽。考虑到库库尔坎还需要寻找合适的地方安心“孵蛋”,缀离继续修养,那刻夏与玛薇卡便先行告别,离开了圣山之心。   走出核心区域,玛薇卡回头,远远眺望着那因能源被抽取而彻底沉寂、如同巨大艺术品般悬浮的【维奇波洛奇特利】,心中涌起复杂的感叹。龙族昔日的文明,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辉煌与深邃。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水晶球,里面承载着通向未来的钥匙。若是能将这位盟友牢牢地拉至自己身边,纳塔......不,整个提瓦特,或许都将迎来一个更加璀璨而坚实的明天。   当玛薇卡与抱着缀离的那刻夏返回地面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中一紧。   恰斯卡和玛拉妮觉醒了古名。然而,除了茜特菈莉和希诺宁稍显疲惫,其他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恰斯卡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深渊污染气息,玛拉妮更是伤痕累累。   幸好有缀离先前储备了不少治愈的能量符文,那刻夏递给欧洛伦他们,便走到了一边,抱着人打开虚空终端联系着什么。   欧洛伦本想上前询问,玛薇卡不与多说,只是摇摇头:“缀离需要安心修养。”   玛薇卡安抚完欧洛伦,看向茜特菈莉,作为现场唯一还算“完整”的年长者,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   当时,茜特菈莉和伊安珊在地洞不远处找了个靠近净化光柱的角落,拿出干粮准备补充体力。状态不佳的恰斯卡安静地倚靠着光柱,闭目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污染。   欧洛伦依旧固执地守在地洞边缘。茜特菈莉连哄带吓都没用,希诺宁担心他一个冲动就跳下去,只好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   基尼奇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警惕着任何异动。闲不住的玛拉妮休息片刻后,又开始在大家视线范围内四处溜达。   “喀啦——!”   一声刺耳的异响骤然打破宁静!基尼奇猛然睁眼,只见玛拉妮不知何时坐到了那根贯穿秘源龙车的巨型净化光柱旁!而更糟糕的是,那沉寂的秘源龙车竟毫无征兆地骤然启动,能量核心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般冲天而起!   “唉唉唉?!”玛拉妮猝不及防,只能本能地死死抱住光柱,才没被巨大的加速度甩飞出去。   基尼奇反应如电!钩索瞬间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光柱,借力将自己拉上高速飞行的龙车。他稳住身形,立刻向玛拉妮伸出手:“抓住我!”   玛拉妮在剧烈摇晃的车体上艰难挪动,终于握住了基尼奇的手。两人迅速用绳索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光柱上。   “哈哈哈,这下闯大祸了!”玛拉妮苦笑地望着下方飞速缩小的地面,此刻的高度已非人力能安全跳落。   “关键是它会飞多高!”基尼奇紧锁眉头。现在有能力营救他们的只有茜特菈莉和恰斯卡,但恰斯卡状态堪忧,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茜特菈莉了。   “啊啊啊!这群不让人省心的小鬼!”茜特菈莉刚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抬头就看见两个孩子被“劫持”上天了。她顾不得抱怨,将两个星魔召唤出来,“茜特菈琳、伊兹帕帕,给我一起上!”   一黑一白两只状似巨大枕头的星之魔偶应声冲天,直追秘源龙车而去。   “太好了!是奶奶的星魔!”玛拉妮看到熟悉的魔偶,精神一振。   但基尼奇的心却沉了下去——秘源龙车的速度越来越快,高度也在飙升,两只星魔渐渐被甩开了一段距离。“玛拉妮,抓紧我的手!”基尼奇神情严峻,“准备跳!”   基尼奇:“三!”   “唉?现在跳?它们还没到呢!”,玛拉妮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也燃起冒险的火花,“好!二!”   基尼奇/玛拉妮:“一!”   两人奋力一跃,险之又险地落在稍后赶到的茜特菈莉的星魔背上。感受着缓慢下降的速度,劫后余生的玛拉妮忍不住笑出声。   风声呼啸中,玛拉妮和基尼奇隐约听到下方传来沉闷的巨响。他们低头望去——只见地面被破开一个巨大的黑洞!另一辆秘源龙车正从中冲出!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粘稠污秽的深渊能量正从黑洞中涌出,凝聚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巨型球体,缓缓升空!   而他们,正位于这恐怖球体的正上方!   “糟了!”基尼奇瞳孔骤缩,正要拉紧玛拉妮——   轰!一道粗壮的深渊能量束猛地从球体表面射出!   两人乘坐的星魔被狠狠击中,瞬间失去平衡!巨大的冲击力将玛拉妮和基尼奇同时震飞出去!   “玛拉妮!”   “驾——!”   千钧一发之际,恰斯卡强忍着剧烈的污染侵蚀,驾驭着她的武器破空而至,惊险地接住了下坠的玛拉妮!   与此同时,一道裹挟着雷电与烈风的欧洛伦以惊人的速度冲天而起!他在空中一个急转,精准地抓住了坠落的基尼奇!欧洛伦身上原先的各种符文陆续闪耀,将两人性命护住,最终在惯性的作用下斜斜地向远方摔落,在地上翻滚出老远。   被恰斯卡抱住的玛拉妮惊魂未定,却立刻察觉到恰斯卡的异样——她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额发,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恰斯卡!你还好吗?我能做点什么?”玛拉妮小心翼翼地稳住自己。   “......别动!”恰斯卡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般的污染侵蚀,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痛苦,“我......带你下去!”   然而,地面的深渊球体并未停止攻击,一道道恶意的能量束不断射来!恰斯卡强打精神,一边操控武器进行闪避,一边艰难地向战场边缘降落。无论如何,先把玛拉妮送到安全地带!   茜特菈莉的两只星魔也在奋力抵挡攻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脱险时——   滋——嗡!   深渊球体核心骤然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一道远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能量炮瞬间成型,撕裂空气,狠狠轰向高度仍有二十多米的恰斯卡和玛拉妮!   “小心!”玛拉妮惊呼!   砰!   能量炮结结实实轰在恰斯卡的飞行武器上!恰斯卡首当其冲,闷哼一声,护盾瞬间破碎,浓烈的深渊黑气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她的身体!她眼前一黑,几乎失去意识,连同玛拉妮一起向下坠落!   “玛拉妮!!恰斯卡!!”下方传来伊安珊焦急的呼喊!   下坠中,玛拉妮死死抱住失去意识的恰斯卡,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避免她直接撞击地面。她看到了远处一道熟悉的雷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刺而来!   是伊安珊!!   玛拉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就像欧洛伦救基尼奇那样,用高速冲击接住她们!   “伊安珊!这边!”玛拉妮用尽全力大喊,同时调整姿势,准备承受冲击。   轰!雷光瞬息即至!伊安珊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用巧劲卸掉下坠的巨力,三人如同滚地葫芦般翻滚卸力,险险落地。   恰斯卡彻底昏迷,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内脏受到了冲击伤。更糟的是,深渊污染正肉眼可见地在她身上蔓延!伊安珊和玛拉妮不敢轻易移动她。   而深渊的攻势并未停止!更多的污秽触手从球体中伸出,扑向三人!   就在这危急关头,昏迷的恰斯卡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已是一片不祥的暗紫!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竟挣脱了玛拉妮的搀扶,狂暴地攻向最近的玛拉妮!   “恰斯卡!醒醒!是我啊!恰斯卡!”玛拉妮惊险地躲闪,脸上还是被锋利的武器气劲划开了几道血口,鲜血滴落在恰斯卡身上。但恰斯卡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攻击愈发狂暴!   玛拉妮一咬牙,不顾自身伤势,猛地扑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发狂的恰斯卡,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压制在地!她转头对伊安珊急喊:“伊安珊!快去接欧洛伦和希诺宁!基尼奇说过,他们跟着缀离学过净化秘术!他们最擅长对付这个!”   “可你们怎么办?!”伊安珊看着在玛拉妮怀中疯狂挣扎的恰斯卡,心急如焚。   “相信我!”玛拉妮额头布满汗珠与血渍,眼神却亮得惊人!她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弱净化光芒的晶体碎片——正是她在秘源龙车上发现并顺手捡来的!“我有这个!5分钟!我一定能撑住5分钟!”鲜血染红了她的脸颊,却让那份决心更加耀眼。   伊安珊震惊地看着那块碎片——她深知净化光柱的坚硬,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撼动分毫,玛拉妮竟能从上面“捡”到碎片?这简直是奇迹!   “而且奶奶的星魔还在帮我们!”玛拉妮努力压制着挣扎的恰斯卡,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只要奶奶赶到,我们就有办法!”她甚至挤出一个带着血的笑,“放心!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出门前黑曜石奶奶给我占卜过的!连这碎片都是‘幸运’地捡到的!我和恰斯卡......绝对会没事的!”   伊安珊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犹豫。雷光炸裂,她以极限速度冲向欧洛伦和基尼奇摔落的方向,临走前全力爆发元素力,将玛拉妮周围扑来的深渊污秽狠狠清扫了一遍!   玛拉妮立刻将净化碎片塞进恰斯卡怀里。碎片触体的瞬间,恰斯卡身上翻涌的黑气明显一滞!虽然无法根除污染,但似乎能稍稍压制。   “好!坚持住!”玛拉妮给自己打气。她脚下用力,凝聚出踏浪板,抱着依旧在挣扎的恰斯卡稳稳站定。面对前方那如同小山般蠕动、散发着恶意的深渊球体,她毫无惧色,目光扫过守护在两侧的星魔:“奶奶不在,就拜托你们了!玛拉妮!出击!”   清脆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带着一种无畏的勇气,即便她现在孤身一人站在战场上,但是她相信自己的伙伴们会赶上,正如伙伴相信她一般!   就在这绝境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她的身形仿佛被光芒笼罩,以团结之名的古名——【沃摩延】,降临在她面前,来自百年前的英雄-图帕克出现在她面前。   “唉?”玛拉妮震惊地看向古名,自己什么时候带它出来了?   而后,五百年前的传承和记忆瞬间流入了玛拉妮的脑海中。   “居然是这样......”玛拉妮消化了这些记忆,如臂所指般动用了新的力量,她立刻感到自己与脚下的冲浪板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仿佛能引导它们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而几乎同时,在玛拉妮怀中挣扎的恰斯卡,意识深处正被无尽的黑暗与疯狂吞噬。就在即将彻底沉沦之际,她模糊地“看”到了——   玛拉妮满脸是血却死死抱住她不肯放手的固执脸庞;基尼奇和欧洛伦不顾伤痛挣扎爬起想要冲来的焦急眼神;希诺宁被伊安珊带着拼命往回赶的身影;还有茜特菈莉奶奶操控着星魔,拼尽全力为她挡下攻击的守护姿态......   “大家......都在为我......”一股强烈到足以撕裂黑暗的暖流与守护的意志,如同破晓的曙光,猛地冲破了深渊污染的枷锁!恰斯卡眼中疯狂的紫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战意!属于她的古名亦在胸前灼热浮现!   当茜特菈莉、欧洛伦和基尼奇、以及带着希诺宁赶回的伊安珊冲到近前时,看到的正是这震撼的一幕——玛拉妮与恰斯卡双双在绝境中觉醒,彼此扶持,如同风暴中不屈的灯塔!   随后,在欧洛伦和希诺宁全力施展的净化秘术下,那庞大的深渊球体终于被彻底净化消散。但透支了体力、经历了重伤与精神冲击的玛拉妮和恰斯卡,在确认安全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双双昏倒在地。众人连忙为她们紧急处理伤势,直到玛薇卡和缀离他们归来。   玛薇卡听完了茜特菈莉的叙述,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带伤、却都眼神坚定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在昏迷的两位少女身上。她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抚过玛拉妮被血污黏住的额发,又检查了一下恰斯卡的状况。深渊的污染已被净化术式驱除,但内伤和消耗需要时间修复。   她站起身,望向圣城图兰流淌着净化术式传承的燃素池,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承载着未来可能性的水晶球。   未来的路,或许依然漫长而艰险。但今日,她看到了纳塔的火种如何在绝境中彼此照亮,如何将守护的意志化为斩破黑暗的利刃。这份羁绊与勇气,与手中这份来自缀离馈赠一样,都是通往明日最坚实的基石。   “辛苦了,大家。”玛薇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与自己的伙伴们一一对视,带着释然的笑容,“先回去,好好休息。纳塔的未来......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一起去完成。” 第150章 第 150 章:回翁法罗斯   【植物大家庭】   【那刻夏】:以上就是在纳塔发生的事情,由于这次是灵魂的擢升,缀离的力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暴走。我将带他前往翁法罗斯稳定。不知要花费多久的时间,但我会尽力拉长时间差异,争取最短时间回来。   【纳西妲】:......稍等,我这边准备些东西带过去   【布耶尔】:......我也加点东西   真的会没事吗?   不同上一次修养,此番涉及灵魂的未知擢升,让纳西妲紧张得恨不能立刻飞往纳塔。她抬头望向布耶尔,布耶尔轻叹一声,抚了抚她的发顶:“带上我的份,去见一见缀离吧。”   纳西妲迅速收拾好她与布耶尔准备的物品,见群内那刻夏回复已获火神许可,稍松一口气,立即通过链接赶往纳塔。   那刻夏带着缀离暂留于圣城图兰,库库尔坎为他们寻了一处安全的密室。其余人则随玛薇卡先行撤离。   当众人从火山口重返地面,便见到一个小小的白发身影悬浮于空。   玛薇卡率先上前:“草神阁下。”   其他纳塔众人不禁瞪大了眼睛——如此年幼的孩子,竟是须弥的草神?联想到缀离先前幼龙的模样,他们几乎要形成‘须弥神明都是幼崽’的刻板印象了。   纳西妲匆匆颔首:“火神阁下,贸然来访,万分抱歉。但缀离需要休养一事,我……必须亲自确认。后续与须弥的相关事宜,仍由赛索斯对接。我此行踪迹,除赛索斯与艾尔海森外,还请勿告知他人。”   “理应如此。”玛薇卡知晓情况紧急并未多寒暄,直接告知了进入图兰核心的路径。   “那刻夏!”纳西妲飞入密室,看到了悬浮在法阵中央的那刻夏和缀离,赤金色的火焰如活物般环绕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她心中一紧,急切地想上前。   “别靠近,纳西妲!”那刻夏立刻喝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这火焰比净化之火更危险,不要触碰。”   纳西妲猛然刹住身形。她紧张地观察着两人:缀离原本银白如月的发丝,如今发尾已浸染上灼目的赤红,仿佛火焰正悄然攀爬,意图燃尽最后的霜色;而那刻夏的绿发间,也突兀地多了一缕刺眼的赤色——两人分明都已被这火焰深度侵染。   “你……你也融入进去了?”纳西妲的声音带着颤抖。   “没错。”那刻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燃烧着一种近乎亢奋的锐利。他紧紧握住缀离无意识的手,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支点,语气却带着奇异的安抚,“没事的,纳西妲。我早与他一同在烈焰中灼烧过七日。如今……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在纳西妲混杂着心疼与自责的目光中,那刻夏缓缓吐息,忍受着灵魂被炙烤带来的、既痛苦又令人战栗的“痒意”。他看向纳西妲,赤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灼灼燃烧,竟主动倾吐起内心翻涌的、近乎狂热的念头:   “纳西妲,缀离问过我……这是他给予我的,最后一次‘自由选择’。他问我,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心锚’。”   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以往的克制或温和,而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枷锁、抛却了全部伪装的、酣畅淋漓的快意。赤色的瞳孔熠熠生辉,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终于看到了利齿可以嵌入的脖颈。   这百年的光阴,朝朝暮暮的思忖,日日夜夜的推演……他紧握着那缕最初的“馈赠”——银白手链,穷尽智慧去解析、去铭刻,直至最后一寸纹理,被他毫不犹豫地用炼金术将其封印吞入腹中,刻入心脏,用自己的灵魂去记录里面每一缕信息。   他忍耐着,像最耐心的猎人,期盼着终将踏入陷阱的珍贵猎物。他穷尽心力地推演猎物的强大、剖析他的特质、计算他的弱点……为如何“捕获”,思虑了无数种可能。   因他明晰智慧?不够。因他怀揣人欲?不够。因他沉溺爱念?不够。   他要的,是彻底的占有,是唯一的联结,是让对方的命运与自己死死缠绕,直至时间的尽头也无法分离。   而现在,他的缀离,他观察、谋划、等待了如此之久的存在,亲手递来了那十字架,询问他是否甘愿被“枷锁”束缚。   ——何等荒谬,又何等美妙的问题。   他将是自己唯一的神,而自己将是他唯一的人。   那刻夏喟然长叹,声音里充满了如愿以偿的餍足与毫不掩饰的掠夺快感:   “我求之不得。”   纳西妲沉默,虽然那刻夏的表情与话语,让她感到一丝本能的颤栗,但她依旧相信着那刻夏对缀离的珍视。对她来说,她是这个家里的孩子就够了。那刻夏想以何种方式与缀离纠缠,只要缀离不离开这个家,便可以接受——这或许,也是她对缀离某种笨拙的“独占”吧。   咦,等等,那布耶尔在这个家里的定位究竟是什么......   思绪飘忽了一瞬,纳西妲迅速将其拉回,轻声地询问道:“你们会来看看我吗?”   那刻夏轻哼一声,仿佛她问了个多余的问题。他微微挑眉:“跟上来,纳西妲。”   “你已经超脱了命运,便应当向前。”   纳西妲莞尔一笑,神情明媚,语气带着自信:“我会的,我会超越世界,横渡星海,来到你们的身边,探索更多的未知与前方。”   说罢,她将手中精心准备的匣子抛向那刻夏。里面是她与布耶尔收集的、来自提瓦特各地的珍贵之物。翁法罗斯缺乏真实的物质,这些宝物或许能在关键时派上用场。   那刻夏接过匣子,稍稍探明就知晓了里面的东西,他眼神柔和,看向纳西妲:“我们会活下来,不会太久。”   纳西妲微微一笑:“或许,对提瓦特而言,只是漫长历史中一次短暂的午憩呢。那刻夏,带缀离去吧,让他安然长大。你们……都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他们脚下的炼金阵光芒大盛,两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纳西妲眼前。纳西妲长舒一口气,心中燃起了期望:对,她不会等待,而是奋力向前奔跑。   她转身望向不知何时已守候在门口的库库尔坎。   “那么,库库尔坎先生,”纳西妲掏出了与库库尔坎手中一摸一样的水晶球,“我们来研究下两者的地脉转换吧,缀离将他的理想国交与给了我,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来模拟这个世界的回归和进化。”   ——翁法罗斯冥界——   [已获得冥界、斯提科西亚最高控制权限]   系统提示在那刻夏踏足冥界土地的瞬间响起。此刻的冥界恰好空无一人。那刻夏横抱着缀离,步履沉稳地踏入核心实验室,层层结界随之无声升起。   “通知遐蝶他们暂时别靠近这一区域,”那刻夏冷静地下达指令,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回荡。直到最后一道命令,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晦暗,“看好那个监控者,别让对方来碍事。”   [遵循您的意志]   幸亏有系统,能让缀离的状态暂时“暂停”,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准备时间。那刻夏手上的动作毫不停歇,同时打开了纳西妲带来的匣子。里面不仅包含了曾经第三次擢升需要的素材,更有诸多提瓦特罕见的奇珍。他将素材逐一安置在炼金阵的关键节点。若他与缀离最终跨越了灵魂的擢升,肉身却已损毁殆尽……这些来自提瓦特的珍贵物质,便是重塑躯壳的基石。   他俯身,指尖轻轻抚过缀离沉静的侧脸。即便至今,缀离身上仍笼罩着诸多谜团:系统、火种、高维的灵魂……以及,那个“另一个自己”。但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干涉进程。这意味着,眼前的擢升,或许仅仅是个开端……   然而,棋盘已然展开。   那刻夏眼眸深沉,便要倾尽一切去赢了,这一次,他绝不会让手中的“珍宝”,再有分毫逃离的可能。   收到通知的遐蝶与波吕茜亚同时愕然。行军途中的万敌与格奈乌斯也怔愣了片刻。赛飞儿更是如同离弦之箭,一溜烟冲回冥界,发现被强大结界隔绝后,丧气了一瞬,随即兴冲冲地转向神悟树庭寻找遐蝶。   “砰!”她一把推开教师休息室的门,却见风堇也在其中,顿时一愣,又闪电般缩了回去。   “咦?刚刚的是赛飞儿小姐吗?”风堇好奇地望向门外,那短暂停留的一瞬,依旧让这个细腻的女孩看出了端倪。   遐蝶和卡吕普索交换了一眼,卡吕普索轻笑一声,自然地转移话题:“或许,是最近的农学基地送来的这批海货香气太盛,勾的我们的诡计半神也忍不住尝个鲜。”   “恐怕赛飞儿小姐没想到风堇小姐也在场。”遐蝶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她明白,此刻无论是赛飞儿还是她自己,内心都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雀跃——那刻夏老师他们回来了!尽管传讯说明他们正在进行紧要实验,暂时无法相见,但“近在咫尺”与“远在天边”终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这是一种看得见希望的等待。   卡吕普索嘴角微勾,转移风堇的注意力:“看来近期要好好保护好昏光庭院的货物了,不然贪心的小猫会将你们的药材翻个乱七八糟咯。”   “哎呀,还真是,”风堇无奈地摇摇头,露出可爱的微笑,“但赛飞儿小姐难得来一趟,我就给她准备好美味的小鱼干吧。近期情报传递也辛苦她了,不用辛苦地去翻找太过苦涩的药材啊。”   “不愧是我们善解人意的小风堇。”卡吕普索不吝啬夸赞,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昏光庭院的医护培养事宜,风堇的注意力果然被迅速转移。   遐蝶寻了个借口离开休息室,在走廊拐角处,果然看到了尾巴都快扭成结的赛飞儿。   “赛飞儿阁下,老师他们......!”   “的确回来了,”赛飞儿的尾巴愉悦地晃了晃,语气高昂,又带着些许无奈,“可惜那树庭男孩一回来就打开了结界,还是会长的那种强度,进都进不去。”   遐蝶抿唇,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微笑:“缀离阁下和那刻夏老师的实验一直都是如此,危险性非常高,我们……还是耐心等待他们主动出来吧。”   “好吧好吧,”赛飞儿略显遗憾,“真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非得回来做实验,我还以为回来的时候,至少能开一场宴会呢,最近奥赫玛那边的酒宴倒是多了起来,你们这儿和小王子那儿,可是半点酒水都寻不着,真有些馋了。”   “嗯......”遐蝶幻想了这个画面,不由失笑,“农学基地并未规划酿酒板块,即便是开启宴会,也无法喝到蜜酿吧。”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赛飞儿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农学基地的粮食肩负更重要的使命,我明白的。”   遐蝶嘴角弯了弯,眼神温和:“我明白赛飞儿小姐的心意。既然如此,我们今天晚上在农学基地小聚如何?那刻夏老师他们归来,想必万敌和格奈乌斯阁下也会抽空返回。我与波吕茜亚会准备好茶点。”   赛飞儿眼睛一亮,嘴角弯起:“哼哼,‘蜗居公主’亲手准备的点心吗?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番了。” 第151章 第 151 章:斯露莎来了   “咦?这里是哪里?”   斯露莎轻盈地悬浮在一片无垠的淡紫色花海上,困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今日修行时,她忽然感到与缀离大人的联结变得极其遥远,远得令她心慌。询问祖尔宛与其他花灵,竟都产生了相似的感受——仿佛维系着她们与神明的那根无形丝线,虽未断裂,却被拉伸到了星空彼端。   这很不对劲。即便缀离展开最强力的结界隔绝内外,斯露莎也总能模糊感知到他仍处于提瓦特的某处。可此刻的感觉......缀离大人更像变成了天穹深处的星辰,依旧闪耀,却隔着令人绝望的、无法跨越的虚空距离。   不安攫住了小花灵的心。她立刻飞向雨林,想向与缀离有着更深层灵魂链接的草神纳西妲求助。然而净善宫中只有大慈树王布耶尔。   从布耶尔那里,她得知了那个“噩耗”——那刻夏,居然把缀离大人“拐”回他自己的家乡去了!   怎、怎么不带上她!那她岂不是要有好久好久都不能见到缀离了!!   斯露莎立刻冲锋回甘露花海,拽着祖尔宛哀嚎,声称无论如何也要飞到缀离大人身边去!   祖尔宛实在抵不过斯露莎的鬼哭狼嚎——这家伙完全被缀离宠坏了,一点也不知道分寸,但放任对方继续嚎下去不是办法。   幸好,因为与缀离大人签订了契约,成为其“第二眷属”,若能凭依这份眷属联系,再结合斯露莎自身作为信徒身份链接的信仰通道,或许真能将斯露莎的一缕意识,投射向遥远彼方的神明身边。   凭借缀离大人教授的术式,花灵们通力合作,很快在花海中央铺设出一个复杂而精妙的传送法阵。   结果顺利得超乎想象。在众花灵齐心协力的能量共鸣下,斯露莎的意识成功突破了难以想象的空间壁垒,投射而去。只是她的身体仍留在提瓦特,软软地倒在祖尔宛怀中。祖尔宛抱着失去意识的小小身躯,暗自思忖是否该立即联系大慈树王报备此事——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请通过这种办法及时联络缀离大人。   暂且不提大慈树王得知此事后有多高兴。   意识穿越的斯露莎,终于在朦胧的感知尽头,捕捉到一抹温暖而熟悉的光芒。直觉告诉她,缀离大人,一定就在那里!   “嗯?”   万敌放下手中骨瓷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与对面同样有所察觉的格奈乌斯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   赛飞儿怎么可能错过这两位战争半神之间细微的神色变化?在万敌警告性的目光投来之前,她便已勾起嘴角,指尖那枚“翻飞之币”灵巧地翻转,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哎呀呀,?一只迷路的小可爱?”赛飞儿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新奇,她将掌心那团粉嫩嫩、晕头转向的小家伙轻轻放在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上。若非清晰地感知到这小家伙身上缠绕着属于“会长”的独特气息,她差点就要出手了。   “什?!”仅仅一瞬恍惚,斯露莎便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彻底改变。她立刻飞腾而起,纯净的“天火”光芒在周身凝聚,语气充满警惕:“你们是谁?!想对我做什么?!”   桌旁其余几人眼中同样掠过一丝讶异,但无人怀疑这小生灵的身份。毕竟,那刻夏早期在农学基地进行的各种“创造”层出不穷,如今他又和缀离一起封闭在实验室里,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又鼓捣出了什么奇妙的生命形态。   “好啦好啦,小家伙,别那么激动嘛,”赛飞儿摆了摆手,指尖夹着那枚流转着封印之力的硬币晃了晃,“我跟会长可是很熟的。瞧,这是会长给我的‘护身符’啦,这上面的力量你应该熟悉吧。”   “会长?”斯露莎眉头微蹙,虽然听不懂眼前这个气息灵动狡黠的女人在说什么,但那枚硬币上确凿无疑地萦绕着缀离大人的力量。她谨慎地环视了一圈其他沉默或好奇注视着她的人类:“你们......都和缀离大人是什么关系?那刻夏大人在哪里?”   众人再次交换眼神,基本确认了这小家伙确与缀离关系匪浅,气氛略微松弛。   遐蝶率先上前,温和地自我介绍:“我是那刻夏的学生,遐蝶。现在那刻夏老师和缀离阁下可能正在进行重要实验。”她指向远方那处无人可见的隐秘空洞,“恐怕短时间内无法结束。”   斯露莎顺着方向望去,身为信徒的她能清晰地看见隐秘空洞下的巨大结界,确认是缀离的手笔后,忍不住小声抱怨:“怎么又在研究......”   她对赛飞儿等人的警惕心降低了一些,转而问道:“所以,这里是那刻夏大人的故乡?你们是他的同伴?”   “没错,小家伙,”赛飞儿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你不先介绍你自己嘛?”   斯露莎哼了一声,挺起小小的胸膛:“听好了,吾乃缀离大人的第二眷属!曾亲手终结【焚真】之灾厄的花灵勇者——斯露莎,不准再‘小家伙、小家伙’地叫,太失礼了!。”   众人心中了然,这确实是提瓦特那边会有的角色风格。大家很给面子地纷纷鼓掌,气氛一时颇为捧场。   赛飞儿眼珠一转,故意问道:“你是第二眷属?那第一眷属是谁呀?”   “当然是那刻夏啊!”斯露莎露出一副“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表情,随即又狐疑地打量众人,“难道这个世界......无人传颂缀离大人的威光,无人知晓他的圣名吗?”这些人类怎么对缀离大人的威名这么陌生的样子,那刻夏那家伙没有做好眷属的工作吗?   “居然是那个树庭男孩啊......”赛飞儿小声嘀咕,暗自腹诽那刻夏连这种“名分”都要牢牢占据,管得也太宽了。不过,原来会长大人真的是“神明”位格的存在,居然还有正式的眷属体系。   赛飞儿尾巴弯了弯,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明明个个都对缀离的事情很好奇嘛,故作镇定地不说话,难道还要她来哄小家伙?   “哎呀,会长大人在这里可低调啦,不喜欢和我们小圈子以外的人类多打交道,”赛飞儿笑眯眯地,带着点诱哄的语气,“难道说,会长在你那边,喜欢和很多人待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会长大人的名号?”   斯露莎顿住了。仔细想想,缀离大人好像的确除了赛索斯他们,很少和其他人类长时间待在一起,很多时候,他只和那刻夏大人待在实验室或者办公室,大多数都是别人来找他的......   难道缀离大人的确不太喜欢和很多人待在一起?斯露莎简直要抱头痛哭了,自己居然这么晚才知道缀离大人的习惯?!但、但在修行之前,她也天天和缀离大人在一起啊?缀离大人也没有不耐烦啊,还会教她术式......   不、不对,即便缀离大人可能不喜欢和很多人待在一起,但这并不妨碍受恩于缀离大人的人类将他的事迹与威名传遍提瓦特啊!这两者不冲突的!   可是眼前这些人类,似乎很了解“缀离不喜欢与太多人交际”这一点?难道......难道缀离大人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喧嚣的名声,所以才在那刻夏的故乡如此低调?!   斯露莎内心陷入纠结的漩涡,但表面绝不能输了气势:“哼!那是当然,在提瓦特,缀离大人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心怀敬仰与信赖!无人不仰望其辉光!”   “我们也非常敬仰与信赖缀离阁下。”遐蝶适时递上一碟精致的小茶点,笑容温柔而略带羞涩,“斯露莎阁下,我们与缀离阁下、那刻夏老师分别已久,心中十分思念。不知......可否请您为我们讲述一些他们在提瓦特的事迹?”   这可戳到斯露莎的爽点了,要知道,她在须弥的虚空网络娱乐版块,可是拥有超高人气的大V博主,账号日常就是分享、歌颂缀离大人的各种丰功伟绩与日常生活片段,同时也是沙漠子民们线上“朝圣”打卡的热门地点。   就在斯露莎眉飞色舞,众人听得惊叹连连之际,一个清冷中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插了进来:   “斯露莎?”   众人讶然回头,只见那刻夏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老师/树庭男孩/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学者/那刻夏?!”   “啧太吵了。”那刻夏——或者说,他一缕意识主导的炼金傀儡——揉了揉额角。他看向桌上光芒微闪的斯露莎意识体,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原来如此......缀离此刻力量不稳,对现实的干涉增强,你凭借眷属和信徒链接和花灵的群体仪式,将意识投射过来了......”他也正是因为这波动,考虑到缀离情况的后续影响,不得不分流出一丝精力出来嘱托。   “等等!那刻夏,缀离大人怎么样了?!”斯露莎急切地就想扑过去。   “停。”那刻夏立刻制止,“轻点。这只是承载我一缕意识的简易傀儡,经不起你冲撞。”他看向遐蝶等人,解释道:“我和缀离的实验还在关键阶段,他暂时无法分心外界。接下来一段时间,随着实验进程,缀离力量对现实的影响可能会持续增强,类似斯露莎这样来自提瓦特的‘映射现象’或许还会出现,不必过度惊慌。”   他简单地交代了可能现象,尤其是农学基地极易受缀离的草龙王权能影响,让大家匹配之前留存的提瓦特相关资料,小心生物危机。   随后,他转而看向急得快冒烟的斯露莎:“正好你来了。跟他们详细讲讲提瓦特的情况,尤其是各势力重要人物和力量体系,有助于他们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变化’。”只有这个时候庆幸缀离认可的人比较少,能链接的人选少之又少。   眼看斯露莎就要气鼓鼓地发作,那刻夏熟练地换上了激将法:“作为缀离的眷属,这点小事总能办好吧?”   “那当然!”斯露莎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那刻夏将一个小巧的匣子递给斯露莎。匣子打开,里面是好几样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物品。   斯露莎看清其中一物,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截翠绿欲滴、生机盎然的小小枝丫,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居然把纳西妲大人......给‘撅’了?!”   众人吸气后仰。   虽然傀儡面部无法做出“青筋暴跳”的表情,那刻夏也气得好歹,什么叫撅了纳西妲?!   “不会说话就好好闭嘴!这是纳西妲从自己身上取下来的一根树枝!是‘赠予’!”   “纳西妲大人才五百岁,还是个幼苗呢!”斯露莎愤愤不平,又指向匣中其他物品,“你们砍了岩龙王的尾巴、薅了水龙王的眼泪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但这些风龙王的翔羽,火龙王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你们该不会把提瓦特的龙王全部都薅了一遍吧!”   “是‘自愿赠予’!为了研究!懂吗!”那刻夏感觉跟这小家伙沟通格外耗费心神,平常缀离的确太惯着这小家伙了,为科研搞素材怎么能说是薅呢,“听清楚!斯露莎,既然你能通过眷属的身份过来,到了后期,缀离力量影响加剧时,他记忆深刻的存在都有可能以类似形式‘映射’至此。匣子里的这些‘信物’,蕴含那些存在的气息与力量碎片,是帮助稳定‘映射’,引导其意识的最佳凭依。”   “也就是说......我成了‘引导者’?”见那刻夏点头,斯露莎眼睛顿时亮了,她当即环视一圈,农学基地简洁、朴实,充满实用主义风格的陈设顿时让她小脸一皱:“不行!这地方连座像样的宫殿都没有!一点都不符合缀离大人的身份!要是让卡维看见了,绝对会难过得掉眼泪的!!”   “你别乱折腾,”那刻夏立刻警告,“缀离在这里平静地生活了四年,他很怀念这里的一切。不要擅自改动他回忆中的景象。”   听到“缀离大人怀念这里”,斯露莎立刻安分下来,只是仍有些为难地转了个圈:“好吧......既然缀离大人喜欢这里的样子,那就不动好了。”   她小心收好那个装着诸多“龙王赠礼”的匣子,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等“召唤”条件满足,先把纳西妲大人......哦不,先把最能打的帮手请过来!这里的人类能力好生古怪,一眨眼就能抓住她,她得找个武力值够高的靠山!   斯露莎在脑海中快速过滤须弥的“高武力值”名单,发现最能打的还是缀离,有些绝望无助。   她忽然有点理解了,为何缀离大人有时看纳西妲大人的眼神,会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一旦缀离大人不在,须弥的战力值瞬间便跌破盆地了。 第152章 第 152 章:兰那罗来了   召唤的机会很快便到来了。斯露莎除了每日向遐蝶等人宣扬缀离大人的伟业、学习翁法罗斯的各项常识,大部分时间都紧盯着那口小匣子,观察哪件“信物”会率先产生共鸣。   这一天,纳西妲赠予的那根枝桠居然在发光!!   斯露莎大喜过望,立刻清出一片空地。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她小心翼翼地复刻了当初将自己意识传送而来的那个繁复法阵,每一道纹路都力求精确。最后,她才将那截微微颤动的枝桠,郑重置于法阵核心。   翠绿的光芒随着阵法的激活而流淌、升腾。斯露莎毫不犹豫地将自身花灵的光辉也注入其中,心中拼命默念着草神的尊名,渴望跨越遥远时空的纳西妲能听到她的呼唤。   阵法中央,光芒凝聚,一株鲜嫩的绿苗破“光”而出。   斯露莎眼睛一亮——纳西妲大人的头饰便是绿叶形状,没错了!她更加卖力地灌注意念。   然而,阵法中央并未出现她预想中的身影,反而涌出了越来越多的、形态各异的叶片,有些甚至是橙黄色。   斯露莎开始感到茫然了。纳西妲大人......难不成改变形态了?怎么会是这么多叶子?   她不信邪,再次全力催动法阵。整个阵法仿佛一道被过度挤压的“门”,中央部分肉眼可见地膨胀、凸起,更多五颜六色的“叶子”喷涌而出!   就连旁听多日、对“纳西妲”有了初步印象的遐蝶等人,也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咔嚓——”   一声不堪重负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传来。传送法阵瞬间支离破碎,而通道另一端的存在们,如同喷泉般猛然爆发!   遐蝶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无数圆滚滚、顶着各色叶片、花朵的卷心菜或者萝卜从破碎的法阵中心喷涌而出,而后像一场奇异的绿色大雨,“噗通噗通”地落了一地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是兰那罗?!!!!!”   斯露莎奔溃哀嚎,怎么来的是须弥武力最菜的?!   “兰那罗?”遐蝶等人闻言恍然,原来这些就是传说中的兰那罗,长得......果然很有童话感。   赛飞儿好奇地伸手,想捞起一个近处戴着橙色帽子的小家伙仔细瞧瞧。那兰那罗一见她靠近,立刻惊恐地瞪大眼睛,用稚嫩的声音高喊:“那菈!那菈猫猫!”,随即“噗叽”一声,整个钻进了脚下坚实的土地里,一个坑都没有留下。   “唉?”赛飞儿惊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扒拉了两下那片毫无异状的土地,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真的钻进地里了?”   其他兰那罗见这么多那菈,吓得立刻施展自己的小妙招,要么钻地里,要么直接消失,不过片刻,方才还满地的兰那罗,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场“卷心菜之雨”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嗯,有趣,”卡吕普索略带兴味地分析道,“兰那罗,提瓦特的森之精灵,只有孩子才能看到的童话生物,这两种消失方式,倒是很符合传说。”   格奈乌斯沉默片刻,指出实际问题:“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能放任这些精灵在农学基地里......自由活动?”   波吕茜亚闭目感知了片刻周遭土地,随即露出安心的微笑:“请放心吧。我能感受到,这片土地因为兰那罗的到来而充满了单纯的喜悦。它们天性热爱自然,不会造成破坏。”   遐蝶则暗自庆幸——在冥界,她身上属于“死亡”的权能是被封印住的。方才有好几个慌不择路的兰那罗差点撞到她身上,若是权能泄露一丝,后果不堪设想。   万敌双手抱胸,看向仍处于崩溃状态的斯露莎:“一次性召唤过来这么多兰那罗,须弥那边不会出问题吗?”   斯露莎恹恹地捡起那截因能量耗尽而光芒黯淡的枝桠,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能有什么问题?兰那罗本来就没承担什么实际职责,他们还经常因为玩乐不小心失踪呢。天塌下来,也有纳西妲大人和缀离大人顶着。”她越想越气,小声嘀咕:“可恶......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些贪玩的兰那罗抢占了‘通道’,纳西妲大人才过不来!”   她翻了翻自己的匣子,一想到下一次召唤可能需要等待的时间不由地泄了一口气,恨不得把这群兰那罗塞回去,斯露莎暗下决心,下次召唤一定要把阵法画得更“精确”些,专门“定位”到想召唤的人!   正当斯露莎碎碎念下次的召唤要多添几笔,专门召唤出其他人时,缀离这边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斯露莎的召唤行为,连同缀离自身力量的不稳定波动,终究在时空的长河上漾开了超出预期的涟漪。一股来自“过去”的细微牵引,悄然穿透了来到了现在。   实验室深处。   一个身形明显稚嫩许多、面容尚带少年青涩的那刻夏,静静地仰着头,望着空中悬浮的两人。   超群的智慧让他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现状——他,来自“过去”的某个时间点,被某种时空扰动带到了“未来”。   目光扫过地上铺陈的、庞大到几乎覆盖整个实验室地面的炼金阵。符文结构精妙绝伦,一部分衍生于他熟悉的翁法罗斯炼金体系,但更多的,是他从未见过、奥妙无穷的全新构架。仅仅是惊鸿一瞥,那其中蕴含的知识与可能性,就足以让任何学者心跳加速。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空中相拥的两人身上。未来的“自己”紧紧抱着怀中的存在......那是一位有着奇异龙角与尾巴、白发如雪的少年。他正闭目沉睡,与未来的自己一同沉浸在某种深层次的冥想或治疗仪式中。   缀离......   小那刻夏望着那一面萦怀的熟悉面容,呼唤他的名字在喉头滚过又落了下去。小那刻夏记得他,那是一次短暂但足以铭记一生的奇迹邂逅。虽然知道未来他们会再度重逢,然而,一见铭心,才半个月的时光分离,便让他心如焚灼。如今见到他,哪怕外形殊异,依旧让他一眼认出了他的......所念之人。   只是记忆中,缀离是成熟稳重的青年姿态,为何现在......变得如此年幼?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模样?是受了重伤,正在被“未来的他”全力救治吗?   这个认知,让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悄然蔓上心头。   好奇心与一种更深层的牵引,促使他走上前。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研究员特有的谨慎,轻轻碰触了一下缀离垂落的、覆盖着细腻鳞片的龙尾,又拂过那看起来精致又坚固的龙角根部。触感温热,带着生命特有的韧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就在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角根部,试图更仔细地“检查”时——   那双眼睛,睁开了。   并非清醒的锐利,而是带着朦胧睡意、仿佛浸在晨曦薄雾中的金色眼眸。它们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纯粹地望了过来,瞳孔中倒映出他此刻稚嫩的身影,目光里盈满了某种......全然的依赖与亲近。   “!”   小那刻夏的指尖瞬间僵住。胸腔里,心脏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击,骤然的狂跳声震耳欲聋,几乎淹没了周遭的一切声响。血液轰然涌上面颊,烫得他耳尖都在发麻。他张了张嘴,脑子里想了很多,但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本就心有私念,所有表面的冷静分析、理智推断,便在这一刻被那纯粹的金色眸光冲刷得七零八落。   心虚、焦躁、狂喜、愉悦......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唯一清晰的感觉是——不能再看下去了。   近乎本能地,他双手用力,不是推开,而是......将缀离的脸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将他灵魂也吸进去的目光后,那擂鼓般的心跳才稍稍有了平息的趋势。   他努力平复呼吸,试图找回被冲垮的理智,思考该如何开口解释这荒谬的境遇。然而,就在他思绪稍定的瞬间——   胸膛处,传来一阵极其轻柔的、如同花瓣拂过般的触碰。紧接着,是布料被温热水汽濡湿的、微妙的潮意。   聪慧的大脑几乎在瞬间就分析出了这是什么——是唇瓣的触碰,和......唾液浸湿衣料的感觉。   “轰——!”   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小那刻夏整个人如同被丢进了熔炉,从脸颊到脖颈瞬间红透,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多到饱胀的、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躯壳。   他知道应该立刻拉开距离的,可双臂却违背了意志,更加用力地环紧了怀中温软的身躯,仿佛要将那濡湿的痕迹烙印得更深。与此同时,一种陌生的、细密的痒意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连脚尖都微微发麻发软。   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过于亲密、过于汹涌的感官洪流淹没。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流下了眼泪,却分不清是羞窘、无措,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濒临失控的欢喜。   直到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手,带着些许轻微的力道,挣脱了他的桎梏。   然后,捧起了他滚烫的、泪痕交错的脸。   小那刻夏被迫抬起视线。仅存的那只眼睛还在不断溢出情绪过载的泪水,视野一片朦胧。他能看见缀离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面容,金色眼眸中映出自己狼狈又沉迷的模样,脸上红晕不由地加深了更多。   掌心感受到细微的颤抖,并未完全清醒的缀离似乎有些不解,但身体却遵循着某种潜移默化的习惯——去安抚眼前的“那刻夏”。   一个轻如云絮、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了小那刻夏那只完好的眼睛上。   那吻轻柔地抿去泪痕,温存地抚过发烫的眼角,最后,因为承受不住这过于刺激的温柔而紧闭的眼睑,也接住了羽毛般的触碰。   温热的吐息拂过面颊,像初春的阳光,像林间的清露,像万物生长的气息,却又......像一场瞬间燎原的野火,将小那刻夏本就滚烫的心脏焚烧得更加炽烈难耐。他几乎是顺从着那双捧着自己脸颊的手的引导,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缀离的后颈。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霜发藏匿的嫩敏,引来怀中人一阵细微的、诱人探究的战栗。   缀离下意识地遵循着“那刻夏”语言中的暗示,将轻柔的关照移向另一侧——那只在本应修复完好、此刻却空洞的眼眶。   在他的感知里,那里是缺失的,是需要被怜爱与修补的伤口。   于是,治愈的、带着生命暖流的力量,随着那小心翼翼的接触,悄然渡了过去。他托着“那刻夏”的后颈,拭去滚烫的泪水,将温热的能量轻柔传送进那处空洞,触碰到那稚嫩的青蓝灵魂。   “唔......!”   灵魂层面被如此温柔而直接地抚慰,带来的绝非疼痛,而是一种几乎灭顶的、从未体验过的极乐。与此同时,眼眶深处传来血肉微微蠕动、仿佛被春风催生的酥麻痒意。双重冲击之下,小那刻夏彻底溃不成军,泪水决堤般涌出,身体软得几乎全靠缀离支撑。   而缀离,一如既往,耐心地、细致地用治愈的力量“填补”着那片他感知中的“空洞”。   他满意地亲吻着新生般颤动的眼睑,将少年喉间溢出的、细碎而无助的声音,一点一点温柔地吞没。指尖无意识地挑起了对方的领巾,尾巴尖也悄然缠绕上那过于纤细的腰肢,似乎还想进行更进一步的、安抚性的“帮助”。   就在此刻——   一只手从旁伸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捏住了缀离的后颈软肉,两人稍稍拉离,小那刻夏就被丢出实验室。   紧接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掠夺、掌控与深沉占有欲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彻底覆盖了方才所有的温柔缠绵。   小那刻夏大口喘息着微凉的空气,试图平复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脸上热度灼人,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滑落。只能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汲取那一点凉意,来对抗体内奔腾不息的炽热洪流。   过了许久,剧烈的喘息才渐渐平复。小那刻夏颤抖着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是为了擦拭泪水,而是为了掩盖嘴角那无法抑制的、近乎狂喜的弧度。   掌心之下,那只刚刚被“治愈”、此刻已然恢复如初的双眼,眼底正悄然蔓上一种近乎炽烈的明悟与狂热。赤色的瞳孔鲜艳得如同淬火的血晶,专注地、死死地“盯”着虚空,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他没有错过。   没有错过那个“未来的自己”看向缀离的眼神,没有错过那个充满侵略性的吻,没有错过那只紧紧掌控着缀离后颈、宣告所有权的手。   而缀离......他的缀离,只是温顺地仰着头,承受着。   像传说中献给神明的、最纯洁的羔羊,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全然暴露在猎食者的利齿之下。那白皙的肌肤,在实验室冷光下犹如新雪,又似遥不可及的月光,美得惊心,也......诱人染指。   看得他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股强烈的冲动涌起——想咬上去,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想看到那无暇的雪白上绽开青红的痕迹,或许......最好能沁出一点点殷红的血珠,然后,再温柔地舔舐干净,让那洁白再度覆上独属于自己的、玷污与占有的颜色。   没有错。   未来的缀离,是他的伴侣。那个懵懂、纯粹、拥有惊人美貌与力量,却会对他展露全然依赖的神明......终将属于他。   这个认知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血液,冲垮了最后一丝属于“过去”的迷茫与青涩。心脏在狂跳,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敲打着名为“渴望”的战鼓,天地仿佛都在旋转,自我沉溺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确定无疑的拥有权所带来的极致亢奋中。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带着颤音,也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满足与迫不及待。   这未来......不会让他等待太久。 第153章 第 153 章:偷偷摸摸的   那刻夏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扶着墙稳了稳依旧有些发软的腿脚,又走了几步,呼吸才终于规律起来。这时,他才真正开始审视周遭的环境。   除了身旁这扇紧闭的、标注着“实验室A”的金属门,眼前只有一条漫长而空旷的走廊,尽头连接着升降梯的指示灯。回想方才在实验室内部惊鸿一瞥的巨大空间,这整层楼,恐怕都是那个“未来自己”的专属实验场。   他搭乘升降梯,逐层查看。除了底层似乎是生活与公共区域,上面的每一层,竟然全部是功能各异的实验室!墙壁上的使用记录显示,频繁使用这些实验室的,只有三个名字:阿那克萨戈拉斯,缀离,以及......一个陌生的女性名字——卡吕普索。   “卡吕普索......”那刻夏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大脑飞速检索。神悟树庭的档案里没有这个人。此地深处冥界,能被未来的自己允许知晓缀离存在、并共享如此核心研究设施的人......必定拥有非凡的才能与绝对可靠的立场。   他垂下眼帘,心中已有计较。这或许是他了解“现在”这个“自己”与缀离关系、以及获取当前世界情报的关键切入点。   但,那并非此刻的当务之急。   对他来说,比窥探未来成就更迫切的,是知识。是那铺满了整个实验室地面、闪烁着未知智慧光芒的炼金阵。是那些全新的符文逻辑,是它们所指向的、与缀离息息相关的、深邃如星海的力量原理与应用。   他想要学会它们,掌握它们,运用它们。   一切与缀离相关的奥秘,他都想要探究、理解,并最终......彻底占有。   少年赤瞳中闪烁的,已不再是初来乍到的迷茫,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知识与对那个特定存在本身的、炽热燃烧的渴求。   那刻夏便在实验楼的一层暂时安顿下来。这一层功能齐全,设有休息室、自动食堂、一间藏书丰富的阅览室等诸多基础设施。虽无合身的衣物,但他在某间休息室的衣柜深处找到了被精心保存的旧睡衣——大地兽睡衣!   果然。   他想。   未来的自己或许会丢弃那些破损的旧衣,但唯独大地兽睡衣是会好好保存下来的!虽然他有看到可以自动缝纫衣物的裁缝间(为什么有这个?),但他依旧倾向于选择大地兽!   指尖抚过被封印术保护得依旧柔软蓬松的面料,那刻夏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怀念穿上它,然后领取了食堂自动供应的一日三餐,走向了阅览室。   初次见到阅览室,他便饥似渴地冲进去,一待就是整整三天。直到饿的头眼昏花地爬出来,跌跌撞撞扑向食堂。空无一人的食堂里,自动化设备无声运转,很快奉上热气腾腾的餐食。咽下食物,混沌的头脑才逐渐恢复清明。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一时半刻还回不去。于是,强行将那股对知识的狂热渴求暂且冷却,开始系统地探查这个“未来”的地盘。   阅览室的墙面上,挂着一匾封存着一张略显稚嫩的手绘布局图的画框,笔触简单,纸张泛黄,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名为“农学基地”的庞大冥界试验场的轮廓。生活区、试验区、农业区、畜牧区、渔业区......分区明确。除了生活区和他所在的试验区,其他区域的面积标注得惊人,的确符合“农学基地”的主题。而他所处的这栋实验楼,仅仅是庞大试验区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翻阅了大量农学基地的规划文件与研究报告。早期的种植技术研究,很多明显是针对特殊地域、尤其是沙漠环境的改良方案;后续的重点则转向了各种高产作物的培育与推广。从报告的时间线推断,这最初很可能是缀离主导的课题。在取得突破性成果后,这些技术被二次利用、延伸,最终成为了拯救翁法罗斯基层民生的“农学基地”计划的核心。   看着报告中罗列的一个个被援助的地域名称,那刻夏的眼眶有些发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作为同样从危难中挣扎求生的人类,他由衷地为这样的成果感到欣喜。而这一切都是缀离主导的活动,这让本就有引导者自觉的那刻夏感受到,自己肩头的教育责任将更加厚重。   这些报告,也让他对“未来的自己”所建立的同盟网络,有了初步了解。   首先是波吕茜亚,死亡泰坦。选择她作为同盟,本就在他的预期之内——不仅仅是为了研究死亡火种,更是考虑到缀离若再次降临翁法罗斯,出现在冥河附近的概率极高。他需要一个强大且立场相对稳固的存在,守护冥界这片区域。   报告显示,这位死亡泰坦性情确实如他侧写般偏向温顺,除了偶尔外出,长期驻守农学基地,负责管理那些被招募来参与农事劳作的灵魂。至于那些灵魂中可能存在的、身份不凡者,未来的自己似乎并未额外关注或安排,说明他们并不在核心同盟名单之列。   其次是遐蝶,那位“督战的圣女”。未来的自己果然成功邀请了她,不仅将她纳入同盟,更收为学生,并委以助教之职。她的作用,恐怕远不止自己最初设想中“制衡死亡泰坦”那么简单。   接下来几位同盟的身份,则更令他侧目。   迈德莫斯和格奈乌斯,现在的纷争半神和过去的纷争半神。格奈乌斯是纯粹的武者,而迈德莫斯,竟是悬锋王国的王储,此刻正率领变革的浪潮席卷整个翁法罗斯。更令他惊讶的是,报告指出,迈德莫斯是缀离的学生,并且学得相当出色。   那刻夏翻阅着那些留有迈德莫斯大量笔记的书籍,内容涉及政治、历史、社会等诸多学科。其中对“凯撒时期”政策的分析,见解独到,令人耳目一新。而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书页空白处,那些属于缀离的批注。指尖抚过那些力透纸背、鞭辟入里的字迹,眼眸因兴奋而发亮。   这是他未来教导出来的缀离?他竟培养出了一位不亚于伟大君王的思考者与引领者?   一股混杂着自豪、满足与难以言喻期待的澎湃喜悦,悄然充盈胸腔。他将这些书籍单独留下,决定之后要专门腾出时间研读,为将来能更好地引导和辅助缀离,做好准备。   赛飞儿,诡计泰坦。这是一个令他有些费解的同盟选择。以他的性格,向来不愿与“谎言”和“诡计”有过深牵扯,尤其是在明知对方与奥赫玛的两位半神关系复杂的前提下。   是未来的自己需要对方的神力?还是对方涉入了某些他不得不干预的重大事件?那刻夏眉头微蹙,捏着那份将整个渔业区都划归赛飞儿管理的规划报告。资料显示,这位诡计泰坦在同盟体系中的分量颇重。他开始思考各种可能性。   他向来坦诚,不愿与虚假的谎言作陪,但未来的自己选择了诡计泰坦。想到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他相信未来的自己是主动干预,将人保了下来,并选择共同维持某个“谎言”。能让他不惜违背本心去维持的“谎言”,背后隐藏的“真相”,必定残酷到令人绝望。   那刻夏的眼神沉静下来。看来,通往这个“未来”的道路,并非一片坦途。   他暂时将这个思绪压下,看向最后一个同盟——卡吕普索。   之前猜测她才华出众,没想到竟是“智慧泰坦”本尊。如此一来,她的学识与智慧便在预料之中了。作为未来的同盟,卡吕普索的存在最令他感到“舒适”与满意。阅览室内堆积如山的资料,大多都有她的参与痕迹,其作用显然举足轻重。   然后,是姐姐。   姐姐......百年后,死去了。   偌大的阅览室记录里,没有一张借书卡署有姐姐的名字,反而收录了几本带着对方笔记的书籍。   那刻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熟悉的字迹。纸张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清雅的茶香,仿佛姐姐在写下这些文字时,手边正放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袅袅香气熏染了书页。他细细咀嚼着那些温暖而平凡的词句——记录着“我”、记录着“小夏”、记录着“缀离”、记录着新试的茶点、记录着市集的喧嚣、记录着生活中点点滴滴的闪光。这些笔记如同细密的针脚,将百年光阴编织成一幅烟火气十足、色彩斑斓的温暖织锦。   他轻声吟诵着那些句子,仿佛跟随姐姐的脚步,穿梭在热闹的集市,耳边是各样的叫卖声,身边掠过形形色色为生活奔忙的身影。那蒸腾的、鲜活的烟火气,一点点熨帖着他因长久孤寂而略显冷硬的心房。而最温暖的,是字里行间,姐姐始终“握着他的手”的那份笃定与陪伴。   一丝释然的笑意,终于浮现在少年那刻夏的脸上。即便刚刚与姐姐重逢,便得知了她百年后的死讯,但这些生动详实的笔记,无疑在告诉他:姐姐在这百年间,过着平凡、充实而幸福的生活。   那刻夏闭上带着泪光的双眸,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的思绪不可避免地,聚焦于缀离。   通过浏览这里的藏书和实验记录,他大致推演出了未来自己对缀离的教育轨迹。   起步,竟然是君王之术。   那刻夏狠狠皱起眉头,内心充满不解。缀离的身份或许特殊,但考虑到他最初降临并需要治理的是沙漠那样复杂的环境,若由自己来规划,必然会选择截然不同的路径:首先引导缀离建立完整、健康的人格与价值观,打下坚实的精神基石;接着通过类似“农学基地”这样的实践项目,让他深入理解民生与技术的力量;最后,待其心智足够成熟、对人类与社会有深切体认后,再接触君王之道与治理哲学。   可未来的自己,似乎完全顺从了缀离当时的需求,将最复杂、也最孤独的“君王之位”的思考,直接摆在了对世界尚处于懵懂认知阶段的神明面前。这近乎纵容。   一个心智如白纸的神明,本应是最容易“塑造”与“引导”的,为何急于将他推向那至高也至孤的位置?身居其位,远离尘泥,缀离还能真切体会人类社会的复杂情感,孕育出足够丰沛的“人性”吗?未来的自己,又准备以何为“锚”,来稳定神明的意志与人格?   况且——那刻夏并非妄自菲薄,他深知自己天赋卓绝,但“治理一个国家”......这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规划或自我认知中。反观那些由缀离教授给迈德莫斯的笔记,其中展现出的庞大、系统且深邃的思想体系,让他更倾向于相信:缀离在治国理政方面,拥有某种与生俱来的、近乎直觉的非凡才能。   至少,他确信自己绝无可能凭空构建出如此层级的思想理论。   浏览这些笔记,内容涵盖国家构建、经济运行、政治博弈......虽然在人文关怀层面略有欠缺,但足以看出,若依此施行,无论是缀离还是迈德莫斯,都必将成为杰出的统治者。   通过早期那些关于“君王之术”的学习笔记,那刻夏能看出,当时的缀离处于一种全然无私、只为“公义”与“国家”的理想化状态。   但对方学习压力显然极大,笔记显示,在短短三个月内,缀离阅读并消化了‘他’提供的上万本相关著作,融会贯通后,整理出了自己初步的治理思路。然而,这条思路要求领导者必须是毫无瑕疵的“圣人”,常人难以企及。而他在笔记末尾,看到了未来自己的评语:   “完美的执政案例模型。唯一缺陷:缺乏‘私欲’。”   那刻夏下意识地咂舌,指尖抚过那行笔迹。“私欲”二字,在未来自己的笔下,竟透着一股近乎私人化的挑剔与不满。明明是趋于完美的理论模型了,为何还要如此“苛责”?而且未来的自己在君王之术的教育上根本出不了多少力吧,全靠缀离自己的天赋异凛,他哪来的脸面这样评价。那刻夏按下心里的不适,继续往下看。   紧接着是最初翻阅出来的“农学基地”报告。在这里,那刻夏欣慰地发现,缀离的字里行间开始流露出越来越多的个人情绪。比如,他居然很讨厌鱼腥味,导致渔业区的规划整整拖延了一年多,直到赛飞儿接手才得以推进。再比如,实验初期爆炸频发,缀离不得不三天两头忙着修补实验室,后来干脆成了“那刻夏的专属助理”,情况才大为改观。   那刻夏:啧   总之撇开未来自己的表现,那刻夏阅读这些仿佛日常随笔般的记录,心中更多的是宽慰与自豪。仿佛透过文字,见证了一个懵懂的神明,一步步变得鲜活、生动,并且......越来越像一个“人”。   然而,随着更深入地查阅两人留下的各种记录、批注甚至日常物品清单,一个让他心神俱震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他和缀离,很早就开始同居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阿那克萨戈拉斯!你在干什么啊?!你忘了你和姐姐的诺言了吗?!   心中愧疚心虚了几秒。   那刻夏将目光转到最近的一个新发现。   那是他从通俗文学区的某个不起眼角落里,破解了一个精巧的封印术式后,找到的一个小匣子。本来没有任何兴趣的他,看到封印的术式,瞬间就起了好胜心。   足足学了半个月的新型术式,才勉强把这个小封印打开,没想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整匣的爱情小说。   那刻夏:“......?”   他沉默地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书名是《沙恒》,讲述了一位名为沙恒的神明,与一位渎神者之间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纯爱故事。文笔细腻优美,情感描绘真挚动人。即便那刻夏一贯认为阅读此类小说是浪费时间,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一口气读完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书中那位神明“沙恒”,被描绘为银发金眸,容颜绝世,与缀离的相貌几乎重合。而那位渎神者的身份设定、心路历程,又让他忍不住......有些微妙的代入感。合上书页时,他甚至感到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某种隐秘的渴望被悄然撩动。   犹豫片刻,那刻夏将这本《沙恒》从匣子里拿了出来,放在一旁。他告诉自己:这不是浪费时间,适当的文学阅读可以调节精神状态,激发积极情绪,有助于提升后续的学习效率。嗯,很合理的解释。   他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找好借口,然后继续翻看匣子里的其他小说。粗略浏览几本后,便兴趣缺缺地合上。虽然写得也不错,但终究没有第一本带来的感受深。   他大致推测,这匣子小说,大概是未来的学生——遐蝶她们偷偷阅读,怕被训斥才藏在这里的。正打算将拿出来的书都塞回去,一张夹在某本书里的借阅卡飘然落下。   那刻夏随手捡起,翻到背面记录借阅信息的一栏。   目光扫过,瞬间凝固。   借阅人名单里,赫然写着“缀离”的名字!!   啊?!   不是!   怎么可能?!   是谁把这些书拿给缀离看的?!   那刻夏感到一阵头疼。尽管那个吻以及随之而来的混乱感受,早已在他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点燃了某些危险的苗头。但自从被缀离亲口承认为“引导者”后,他查阅了大量教育心理学相关著作,是真心打算肩负起责任,好好引导缀离成长的。   他曾仔细构想过如何帮助缀离建立清晰、健康的认知与思维框架,但这绝不代表他能容忍这些充斥情爱描写的、可能扰乱心绪、甚至扭曲初期价值观的“爱情小说”,出现在缀离的阅读清单里!   而且,缀离才多大?!这么早就被这些复杂的、属于“成人”的情感叙事侵扰视野,万一形成某些先入为主的观念,将来他该如何引导缀离理解更为真实的情感与责任?   那刻夏几乎能感到牙根发痒。他盯着借阅卡上另外两个名字,除了遐蝶、还有风堇,这也是他的学生吗?他愤怒地打算以后对自己的学生加重学业,势必让她们没有闲工夫看这些闲书!!更没空“带坏”缀离!   有了借阅卡的发现,那刻夏再不敢轻视这个匣子。他将所有小说一本本取出,决定要“批判性”地仔细研读一遍。万一......万一缀离真的受到了一些不良影响,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以便未来能及时、有效地进行“纠正”和“引导”。   将所有的小说搬走后,匣子最底部露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笔记本。   联想到借阅卡上缀离的名字,一个极其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那刻夏头皮发麻,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笔记本,缓缓翻开第一页。   页首,一行清晰而认真的字迹映入眼帘:   《恋爱观察与研究笔记》——缀离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那克萨戈拉斯!阿那克萨戈拉斯!!你在干嘛啊!阿那克萨戈拉斯!! 第154章 第 154 章:养成新计划   被未来的自己“教育失格”这一认知打击得道心破碎的那刻夏,颓然地躺倒在阅览室冰凉的地板上,双目失神,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   姐姐啊,小夏我,好像长成了一个失格的大人了呢。   他在原地躺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支撑着坐起身来。事已至此,懊悔无益,唯有思考如何“补救”,如果还有补救余地的话。   他颤抖着手,再次翻开那本烫手山芋般的笔记本。第一行字,便如惊雷般劈入眼帘:   “那刻夏对我怀有‘私人’之爱。我亦如此。但我该如何回以相应的‘爱意’?”   ‘我亦如此’。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那刻夏的心脏。轰然一声,滚烫的热意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脸颊、耳朵、脖颈瞬间红透,蒸汽几乎要从头顶冒出。理智的弦应声崩断,大脑一片空白,指尖颤抖得几乎拿不住薄薄的笔记本。   滚烫的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那一丝因反差而带来的短暂清明,却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这是缀离亲笔写下的,对他的情感的确认与回应。   这个认知激得他眼眶通红,酸涩的热意毫无征兆地涌上,泪水无声地滴落在桌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笨蛋......小笨蛋......”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看这些没用的书做什么......多看看我啊......”   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个短暂却烙印灵魂的初吻,残留的滚烫触感仿佛至今未散。闭上眼睛,舌尖仿佛还能回忆起那一瞬的柔软与湿润带来的战栗,炽热的热潮再次席卷全身,让他喉咙发干,心跳如鼓。   他不敢再看下去了。   多看一眼,多读一字,那足以焚尽理智的狂喜与满足便会多溢出一分,将他彻底吞没。   面红耳赤的那刻夏,做贼般将那本《恋爱笔记》连同那本让他“感同身受”的《沙恒》小说,偷偷塞进大地兽睡衣宽大的口袋里,决定带回自己的休息室再“慢慢研究”。   在阅览室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来自未来的知识,那刻夏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某一天,那具属于未来自己的炼金傀儡毫无预兆地出现,不容分说地将他抛出结界。   被丢出结界的那刻夏先是愣住,随即涌起一阵恼怒。他立刻返身试图冲回结界,却发现结界并未对他设阻。瞬间,他明白了这是未来的自己在示意他出去,外界有事需要他处理。   是农学基地出现了什么变故,未来的自己无法分心,所以让他这个“过去”的代劳?那刻夏神色一肃。守护缀离开创的、也是未来自己根基所在的农学基地,他的确有必要守好。   然而,没走出多远,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怔。   几只像卷心菜的......小生灵?正在地上欢快地跑来跑去。   那刻夏:?   难道是结界内的时空影响导致他认知错乱,未来的自己才把他丢出来清醒一下?他立刻对自己进行了全面的精神与感知检查,但一切正常。   他好奇地俯身,小心翼翼地捞起一只跑得最近的小家伙。仔细打量,它确实很像一颗圆滚滚的卷心菜,但分明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种子般的身体,两片宽大的叶子像头发一样盖在头顶,短小圆润的四肢,脸上是孩童涂鸦般简单的眼睛和嘴巴,而头顶叶子上方,居然还旋转着一个小小的、如同竹蜻蜓般的叶片。   小生灵乖乖地躺在他手心,见那刻夏看向它,立刻发出欢快的声音:“那刻夏大人!”   那刻夏挑了挑眉,这小精灵认得自己,还很亲昵。   他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围拢到他脚边、正仰头好奇看着他的更多“卷心菜”,向手心里的小家伙询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兰那罗!我叫兰拉娜!”手心里的兰那罗虽然有些不解那刻夏大人为何不认识它们,但还是乖巧地回答。   脚边的兰那罗们见状,以为是什么好玩的自我介绍游戏,立刻七嘴八舌地跟着报上名字:   “我是兰罗摩!”“我是兰伊舍!”“兰萨卡!”“兰帕卡提!”......   听了一串“兰”字开头的名字,那刻夏并未头晕,反而迅速锁定了它们的身份——来自缀离那个世界的“森之精灵”。它们也是因为缀离力量而被“映射”过来的吗?未来的自己让他出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些小家伙?   “你们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缀离吗?”他直接问道。   “缀离大人!”兰拉娜从他掌心轻盈地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又强调般地补充,“小小的缀离大人!”   那刻夏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缀离此刻处于“少年”状态,但兰拉娜特意强调“小小的”......难道......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心头。他按捺住激动,试探着问:“你知道‘小小的缀离’在哪里?”   兰拉娜用力点头,短小的手指指向农学基地外围的某个方向:“在那里!那刻夏保护好缀离,让他好好长大!”   那刻夏脑子一嗡,顺着兰拉娜指引的方向看过去,远方的麦田如同海浪般起伏,看不出什么情况。   是了,他能因为时空扰动出现在这里,为何缀离不能出现!   巨大的惊喜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窒息。想到农学基地还有其他人,他强行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呼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与郑重:“兰拉娜,带我去找他!现在!”   兰拉娜立刻向前飞去。那刻夏毫不犹豫,拔腿便跑。   风掠过耳畔,他越过缤纷的花田,穿过静谧的树林,金色的麦浪在身后翻涌。农学基地温暖的灯火渐渐远去,兰那罗们引领着他横渡冥河冰冷的水域。最终,在一片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之地的边缘,他看到了——   一轮小小的、却无比耀眼的“金轮”,悬浮在他们最初相遇的坐标附近。小小龙躯蜷缩着......他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周身散发着朦胧而温暖的光晕。   啊......真是个小傻瓜。   那刻夏的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胸腔却被某种滚烫的、近乎疼痛的喜悦填满。为什么不去你亲手设计的、温暖如春的农学基地呢?偏要固执地守在这片冰冷的黑暗里,寻找那一丝渺茫的、关于他的气息吗?   他伸出双臂,如同迎接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用最轻柔、仿佛怕惊扰美梦的声音呼唤:   “缀离......到我身边来。”   仿佛听到了灵魂深处的召唤,那蜷缩的小小龙躯微微舒展,尾巴尖无意识地翘了翘。光晕流转,他缓缓降落,不偏不倚,落入了人类少年早已准备好的怀抱。   温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过来。怀中的小龙儿挣开了惺忪的睡眼,露出一双纯粹如熔金、却又盛满初生懵懂的眼眸。祂不能理解拥抱自己的人身上那汹涌澎湃到近乎灼热的情感,只是歪了歪头,疑惑地、轻轻地询问:   “你是谁?”   “我是你的引导者,阿那克萨戈拉斯。”一个带着怜惜与郑重的轻吻,落在小缀离微凉的眼角,仿佛要将所有的决心与温度都烙印上去。那刻夏看见他眼底清晰的困惑,却轻声笑了,笑声里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坚定。   “不明白也没关系。”   “我会教你。”   “教你认识世界,教你思考,教你感受......教你如何好好长大。”   那是镌刻在阿那克萨戈拉斯灵魂深处,不容动摇的誓言。   抱着失而复得的缀离踏上归途,横渡冥河时,他们遇到了察觉异常匆匆赶来的斯露莎。   看到那刻夏怀中安然无恙的缀离,斯露莎明显松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那刻夏大人,快把缀离大人带回结界里面!兰那罗们可以帮忙隐藏你们的气息和踪迹!”   那刻夏眼底掠过一丝警惕与审视。斯露莎立刻会意,主动展示了自己花冠上萦绕的、属于缀离的独特力量印记。确认无误后,那刻夏才略微放松,问道:“你是?”   “我是缀离大人的第二眷属——花灵斯露莎,”斯露莎小心翼翼地靠近,见缀离大人并未表现出排斥,才真正放下心,现在的缀离大人是纯粹的幼龙形态,她还真有点担心龙族对“魔神造物”的本能不喜会波及自己。她看向那刻夏,直接点名对方的未来的身份,“你是缀离大人的第一眷属,也是他的伴侣,所以,保护好缀离大人是你我的责任。”   “伴侣”二字从旁人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让那刻夏耳尖再次泛起红晕。虽然早已从各种线索中拼凑出这个事实,但被如此直白地承认,依旧带来一种奇异的、被全世界认可的亲密感与责任感。   在斯露莎的护送和兰那罗们的暗中协助下,他们悄无声息地快速渡过了冥河。但露莎无法进入结界,只能目送两人进去。她依依不舍地望了又望,转头仔细叮嘱兰那罗们务必保护好缀离大人。只有这个时候,她无比庆幸兰那罗不被大人看见的特性,不然凭借那些人类对这里的掌控,很快就会发现缀离大人。   虽然知道那些人是那刻夏的同盟,但斯露莎绝不敢将如此懵懂、毫无自保意识的缀离大人暴露给任何人。   “可恨!下次召唤一定要来个武力值高的!最好能压制住那只‘猫女’的!”斯露莎气鼓鼓地飞回休息室,开始更加认真地捣鼓她的召唤阵法和“信物”匣子。   实验楼内,属于那刻夏的休息室。   当务之急,是给小家伙好好洗个热水澡。在冥河那种阴冷死寂的地方待了不知多久,冰寒的气息几乎要渗入骨髓,必须用温暖的水流驱散晦气,让身体彻底暖和过来。   浴室内热气氤氲。浴缸已放满温度适宜的热水,旁边摆好了温和的入浴剂。   与初次相见时那身华丽神服不同,此刻的缀离只被简单地裹在一块柔软的布料里。轻轻一扯,布料便轻而易举滑落。那刻夏震惊了一瞬,随即无比庆幸——幸好是自己找到了他。   然而,大孩子给小孩子洗澡,即便再小心,也难免弄湿自己。何况是初次体验“洗澡”的缀离。虽然他很安静,任由摆布,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打量着这个充满水汽和温暖的新奇环境,胖乎乎的尾巴也因为舒适而不自觉地轻轻摆动,带起的水珠四处飞溅。很快,那刻夏身上也湿了大片。   索性,他也将自己快速冲洗干净,然后抱着缀离,一起泡进了宽敞温暖的浴池。   一入水,那刻夏才发现问题——浴缸对缀离来说太深了。小家伙双脚勉强着地,水位线却已漫过他的脖颈。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呛水。他心中懊恼,暗骂自己思虑不周,下次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更适合幼龙体型的浴盆或浅水池。   那刻夏将懊恼压下,让小家伙踩在自己并起的双腿上,双手始终虚虚地环在缀离身侧,确保一旦有任何不稳,自己能立刻将他稳稳托起。   但缀离显然很喜欢这个“大水池”,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尾巴上的鳞片在热水的浸泡下舒展开来,重新变得莹润饱满,尾巴尖无意识地划着水,心情很好的样子。   泡了一会儿,缀离开始无意识地玩耍。他不熟练地操控着自身的力量,浴池里的温水随之轻轻涌动。那刻夏惊奇地看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球从水面升起,又“噗”地破裂,化作细密温润的“雨水”洒落。很快,氤氲的水汽与灯光交织,在浴室一角折射出一道迷你的彩虹。   缀离歪了歪头,伸手去碰,却只触到一片湿润的空气。   “这是一种光学现象,叫做‘彩虹’。”那刻夏握住那只探出的、带着婴儿肥的小手,另一只手快速用炼金术凝聚出一枚透明棱镜。他将棱镜对准浴室的灯光,一道清晰绚烂的七色光带立刻投射在墙壁上。“你在空气中制造了许多细小的水滴。光线穿过这些水滴时,就像穿过这枚棱镜,会发生折射和反射,从而将白光分解成不同颜色的光,也就是彩虹。”   他将棱镜小心地放到缀离摊开的手心,深入浅出地描述几个光学现象,目光却始终落在小缀离脸上,确认小家伙没有不耐,而是专注地听着,金色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思索的光芒。   那刻夏不由地为缀离的思考表现而感到高兴,为了增加缀离的好奇心,他干脆将整个浴室变成了临时光学实验室。借助小缀离对元素的天生亲和力,以及自己精湛的炼金术,他们复现了多种奇妙的光学现象。   缀离从一开始的安静观察,逐渐变得主动,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去模仿、去重现那些‘光的魔法’,当一个小小的‘水透镜’真的将灯光聚焦成一个更亮的光点时,缀离的小脸上露出了清晰可辨的、带着成就感的浅浅笑意。   缀离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他就一一复现了那刻夏所说的所有光学现象,那刻夏越发自信他能将小缀离培养成一个聪明好学的孩子,心底的学习计划改了又改,甜蜜地烦恼着自家孩子如果太过优秀怎么办。   为了让小家伙尽兴,那刻夏偷偷用炼金术多次给浴池水保温,快把自己泡成巨人观了,才被缀离察觉到异样。小家伙皱起小小的眉头,似乎有些不解‘引导者’为何状态不佳,直接动用力量,一股柔和的风卷起,将那刻夏托离水面,迅速吹干了他身上的水渍。   正当缀离攒着那刻夏一根微微发皱的手指,认真思考怎么把它“熨平”时,整个人已经被捞起来,裹进了一条柔软干燥的大毛巾里,然后被套上了一件......软绵绵的、印着可爱大地兽图案的连体睡衣。   缀离一只手还抓着那刻夏的手指,另一只手摸了摸身上毛茸茸的布料,触感很好。但是......他扭了扭身子,回头看向自己被严实包裹住、几乎动弹不得的尾巴,嘴巴不高兴地嘟了起来。   “夏......阿......夏......”他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那刻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如同阳光般绽开。他立刻蹲下身,让自己与小家伙平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认真:“怎么了,缀离?有什么不舒服吗?告诉阿夏,阿夏帮你解决。”   “尾巴......不舒服。”缀离努力表达着,又扯了扯紧紧包裹着尾巴的睡衣部分。   那刻夏一看就明白了。他身上这件大地兽睡衣的尾巴部分是蓬松的填充物,但给缀离准备的这件,显然只是简单地在对应位置开了个洞。对于龙族而言,尾巴是重要的平衡器官、表达情绪的渠道,甚至可能带有敏感的感知能力,如此紧绷地束缚,自然会感到不适。   他略一思索便猜到缘由:未来的自己应对小缀离的突然出现,必然是匆忙准备必需品。能想到准备专门的幼龙睡衣已属不易,细节上难免疏漏。这些物品恐怕是那间裁缝室自动批量赶制的,难以做到完全贴合个体需求。   “是这里太紧了,对吗?”那刻夏轻轻摸了摸那被布料勒住的尾巴根部,语气充满歉意,“是我没考虑周全。别急,阿夏这就帮你把它改得更舒服,让你的尾巴也能自由活动。”   但在此之前,缀离需要衣服蔽体。那刻夏先拿来自己一件干净的旧衬衫,套在小家伙身上。衬衫对缀离来说太过宽大,下摆直接垂到了膝盖,袖子也长得需要卷好几道。看着缀离穿着自己衣服、仿佛被打上专属标记的模样,那刻夏耳尖微红,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满足的悸动。   他快速找来软尺、针线和剪刀。虽然刚摸过尾巴,但具体尺寸还需要精准测量,尤其是尾巴根部的围度,这关系到开口的大小,既要保证尾巴能自由伸出,又不能开口过大导致漏风或影响睡衣整体结构。   他哄着小缀离转过身,轻轻托起那胖乎乎的尾巴。冰凉的软尺刚贴上尾巴根部细嫩的皮肤,小家伙就像被挠了痒痒似的,尾巴猛地一甩,灵活地挣脱了。   那刻夏无奈又好笑,大致确认了这里确实是敏感区。他干脆将小家伙整个抱进怀里,让他正对自己坐在腿上,用胸膛和手臂形成一个温暖的“包围圈”。大面积安稳的肌肤接触暂时分散了缀离的注意力,让他无暇分辨尾巴上那一点点异样。那刻夏趁机快、准、稳地完成了测量。   将终于解放出来的小缀离放在床边坐好,那刻夏拿起那件大地兽睡衣,开始专注地裁剪、缝纫。他的针线活不算顶好,但也曾在大地兽玩偶上下过功夫,足够用。不多时,睡衣尾巴部位的开口被小心地扩大,边缘还用同色布料滚了边,防止摩擦。   当缀离重新穿上这件经过改良的、和“阿夏”同款的大地兽睡衣时,明显能感觉到不同。尾巴可以轻松地从宽松合适的洞口伸出,自由地摆动。他脸上神情顿时舒缓了许多,顺着本能,忍不住“呜哇”一声,张牙舞爪地扑向那刻夏,稚嫩地表达幼崽喜悦的情绪。   这模样实在太过可爱,那刻夏笑着轻易将“小龙”捕获,然后举高高,模仿飞翔的动作将他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最后抱在怀里,用手指去挠他腰侧和腋下的痒痒肉。   缀离蜷缩成一团,但忍不住生理反应,咯咯地笑出声。   奇妙的反应,但他不讨厌。   缀离的尾巴甩了又甩,金色的眼珠子注视着眼前全身心在自己身上的人类,不由地顺着这样的氛围,尝试了一遍又一遍,不断地重复着“扑击-被举高高”的游戏。   那刻夏也完全沉浸在陪伴的快乐中,忘记了时间,也忽略了自己身体的极限。   那刻夏的腰终于在半个小时后,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咔嚓的声音。   哦、哦呼!   抱着15公斤左右的小龙崽,持续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的深蹲、举高、转圈等“高强度亲子互动”后,终于让这具长期缺乏锻炼的羸弱身躯,强制忽视脑中的兴奋因子,开始强制疼痛了。   那刻夏拼着最后一口气,小心翼翼、哆哆嗦嗦地把小孩平稳放到床上,嘎巴一声就趴进了床铺。   明、明天就开始锻炼!!   绝、绝对不能在陪伴缀离成长的道路上,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倒下! 第155章 第 155 章:携带的私货   第二天清晨,那刻夏猛地惊醒——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缀离呢?   他急忙看向身侧,没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头皮立刻炸开,立刻就要掀被起身。腰间却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他掀开被子往里一看,缀离正蜷着身子,小手紧紧扒拉着他的腰,把自己藏在被窝深处。   不会觉得闷吗?他重新躺下,小心地将小家伙从被子里捞上来,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毫无睡意的金色眼眸。一个糟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缀离,你昨天几点睡的?”话一出口他就有些懊恼,,他还没有给缀离灌输生活常识,缀离怎么可能清楚这些概念。   然而缀离却清晰地回答:“你昨天昏迷后......我一直在听你的呼吸。”他语气疑惑,带着一丝担忧,似乎生怕这个脆弱的人类在自己闭眼时就会挂掉。事实上,他昨夜还悄悄动用了些许力量,修复了这具身体过度疲劳造成的细微损伤。   龙:人,你真的好脆弱。   那刻夏心头一热,伸手揉了揉缀离的头。细软如银白丝绸的头发卷着他的指尖滑落,带着他的掌心覆在了缀离的后颈。   “!”   异常的触感让缀离浑身一颤,瞳孔瞬间缩紧,尾巴上的鳞片都微微炸了起来。   又一个敏感区。那刻夏眸光微深,指尖缓缓地揉按那块后颈软肉。缀离紧绷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这种触碰,才慢慢放松下来。   不过......只是一夜,缀离的语言和理解能力似乎就进步了不少?那刻夏试着问了几个简单问题,发现缀离不仅能听懂,还能给出清晰回应,虽然常识依旧匮乏,但沟通已然不成问题。   就好像一夜之间,偷偷长大了一点点。   那刻夏抿了抿唇,有些不快。是什么加速了这种“成长”?没有过多犹豫,他便直接问了。   缀离眨了眨眼睛,直白地说到:“阿夏的梦境......好多好多东西,看不懂,但阿夏会甜甜的、会酸酸的......”   那刻夏瞳孔骤缩,缀离能看见梦境,还能通过情绪来辨识内容?   他疯狂思考着昨天的梦境,好像梦到了缀离的学习计划......还有和姐姐小时候的事情......多得数不过来......看了这么多,怪不得缀离一副能沟通的样子。   没想到,学习计划遇到的第一个意外干扰,竟是自己不受控的梦境。   他深吸一口气。看来必须让缀离也拥有正常的睡眠了。梦境内容无法预知,万一哪天自己梦到不该让幼崽接触的东西......那刻夏面容沉重,庆幸自己昨晚的梦境没有梦到大缀离   他立刻向缀离解释了人类正常的生理情况,强调昨天只是过度疲劳的个例,不会危及生命,并且自己已决心开始锻炼,身体会越来越好。   “我希望缀离也能拥有安稳、充足的睡眠。”他轻轻吻了吻缀离的眼角,“睡眠很重要,它能恢复精力,让我们第二天更有精神去学习和玩耍。”   缀离有些困惑,慢吞吞地纠正:“我是龙。”不像人类那般精力孱弱需要睡眠调养。   那刻夏立刻联想到大地兽。幼年大地兽同样精力旺盛,成年大地兽是如何应对的?出色的记忆力提供了答案:要么白天充分消耗幼崽体力,要么......晚上一个头槌让小家伙安静下来。   身为人类,他显然不具备后者的能力,而且那也绝非良策。于是他换了个问法:“如果保持像昨天那样的活动量,你的精力可以持续多久?”   缀离思考了一下,用那刻夏熟悉的词汇回答:“群星寂灭。”   哈、哈哈、哈哈哈......   那刻夏额头沁出冷汗。很好,体力消耗这条路看来走不通。   那么,脑力消耗呢?   原先为缀离规划的、以玩乐为主的“童年计划”,瞬间被他默默加入了几个时辰的“系统学习”模块。   早餐时间,食堂里。   缀离新奇地看着自动出餐口,尝了几样后,便甩着尾巴坐在出餐台前,开始了“暴风吸入”。   前十分钟,那刻夏尚能慢条斯理地用餐。   十分钟后,他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盯着缀离依旧平坦的小腹。   又过了五分钟,他忍不住上前,轻轻按了按缀离的肚子——柔软,毫无鼓胀。可这短短二十多分钟,小家伙吃下的食物体积,已经远超他自身好几倍了。   “缀离,你肚子涨吗?”那刻夏手上捏着炼金术,反复检查,却一切正常。   缀离捂着自己的嘴巴,努力消化嘴里缤纷复杂的味道,直到咽下,才摇摇头,眼角亮晶晶的,尾巴也愉悦地摇摆:“不涨,好多......奇怪的味道。”   龙的胃也是无敌的吗?   那刻夏有些困惑。大地兽食量虽大,也不至如此。他担心缀离初次接触如此丰富的调味会上瘾,便哄着他离开了食堂,前往阅览室。   木质的沉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与那刻夏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缀离隐隐对这个地方升起了好感。   前几天还在纸上谈兵地规划教育方案,如今有了活生生的“教学对象”,那刻夏顿时干劲十足。他信心满满地拿出自己的笔记,决定从头开始,系统性地引导缀离。   缀离的学习天赋高得惊人,许多概念一点就通,甚至能举一反三。那刻夏教得投入,不知不觉提高了难度。直到腹中传来熟悉的鸣响,他才惊觉已是黄昏。   糟了!他居然带着缀离错过了午餐!   他急冲冲地带着龙跑向食堂,小家伙又进行了一轮“暴风吸入”,心满意足,尾巴尖都翘了起来。   那刻夏有些心虚,决定回去就设定强制闹钟。自己的作息可以随意,但作为引导者,必须为幼崽营造健康、规律的成长环境。   仔细回顾今天的行程,疏漏也不少缀离的其他衣物还没改造,既定的运动时间被占用,连他自己的锻炼计划也搁浅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啊阿那克萨戈拉斯!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引导者了,可不能这么没有计划地生存下去的。   不然以后缀离因为好奇或饥饿翻垃圾桶,那就有得受了。   那刻夏准许缀离半个小时的胡吃海塞后,擦了擦对方的嘴角,虽然不至于用上口水巾,但缀离这吃相......还是以后多调教一下。   晚餐后,那刻夏开始思考适合幼龙的游戏。他自己的童年乏善可陈,此地也找不到现成的儿童玩具。他努力回想曾观察过的其他孩子的游戏。   过家家?过早输入固定家庭模式,可能引发对不存在“父母”的虚幻期待。捉迷藏?不行,缀离离开他的视线会让他焦虑。勇者游戏?这里可没有扮演“魔王”的对象。   就没有合适的游戏吗?他试着问缀离:“你想玩什么?”   缀离眼神清澈,直白反问:“‘玩’是什么?”阿夏的梦境里没有这个。   ......   那刻夏深吸一口气,不行,一定要让缀离拥有真正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于是,晚上的洗浴时间,又变成了半个多小时的水中嬉戏。通过观察,那刻夏发现缀离对球状物体表现出明显的兴趣。   很好!那刻夏暗中握拳,给缀离制作一个结实耐用的球玩,这样抛接球、简单的追逐踢球就都能玩了。   入睡的时间还早,以往那刻夏这个时间点还在看书,但现在他需要加班加点把缀离的尾巴口子给裁剪出来。居家睡衣可以随意,但外出游玩时,衣着总得体面些——外面那些孩子可是会以貌取“龙”的。   那刻夏不由脸色阴沉,自家龙这么好看,万一别人觊觎缀离怎么办,一想到这里,他下针的力道不由狠了几分。   缀离眼巴巴地看着那刻夏飞针走线,看上去也想尝试。那刻夏便拿来基础的缝纫手册,一边实践,一边讲解。缀离最后选了一块浅绿色的布,缝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球。   那刻夏瞥了一眼,再次确认缀离对球类的偏爱,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直到缀离又绣出两个蓝色圆片贴在上面,而圆片中心好巧不巧是醒目的红色圆点。   他才后知后觉,这是自己的头啊?!   缀离捧着这个略显稚拙的毛绒球,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漾开纯粹的喜悦:“阿夏!”   那刻夏强忍住把小家伙抱起来亲几口的冲动,拼命抑制上扬的嘴角,指尖却飞快穿梭。不多时,一个顶着金色圆片的白色毛绒团子便出现在他掌心。他将小白团子轻轻放在绿色“阿夏团子”的头顶,点了点小白团子的眉心:“这是小阿离。”   “阿离?”缀离看着有着“金眼睛”的白团子,抬头望向他,歪了歪头,“我?”   “没错。小阿夏想和小阿离在一起。”那刻夏捧起缀离的脸,额头轻触,传递着彼此的体温。他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诱哄,“缀离愿意让它们在一起吗?”   怀抱里的孩子静默了片刻,久到那刻夏心里轻叹,觉得还是太早给缀离下达暗示了。就在这时,一个毛绒团子被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   是那个白色的“阿离团子”。   那刻夏下意识接过。理智提醒他不要过度解读一个孩子的行为,但情感仍驱使着他轻声询问:“缀离为什么把它给我?”   “缀离有阿夏,”缀离抱着阿夏团子,将大半的脸埋了进去,本来胖嘟嘟的脸此刻都挤成果冻一样可爱,他那双金色的眸子认真地看向那刻夏,声音闷闷的,却清晰,“那刻夏有阿离。”   是独占,还是分享?无论一种都足以让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那刻夏喜形于色地将缀离连同两个团子一起拢入怀中,将白色的小阿离也放在两人身前,抑制不住笑意地追问:“那如果......那刻夏拥有缀离了呢?”   缀离闻言,将绿色的阿夏团子轻轻靠在阿离团子旁边,两个团子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像是在互相依偎。   “那阿离,”他抬起金色的眼眸,认真地说,“就拥有阿夏了。” 第156章 第 156 章:芙宁娜来了   清晨醒来,那刻夏习惯性地转身,将脸埋进缀离软乎乎的小肚子里,深吸一口气——   吸——过肺!   呼,满血复活!新的一天开始了。   缀离睡眼朦胧地睁不开眼睛,尾巴却已经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那刻夏的手臂以作回应   人,龙在睡觉呢。   在那刻夏的耐心引导下,缀离终于逐渐学会了“睡眠”。虽然方式有点特别——那刻夏本人成了幼龙最安心的“龙巢”。不过,能让缀离安稳入睡就好,而且他也能享受“吸龙”的乐趣,算是两全其美。   那刻夏在脑中规划着今日的安排:上午头脑清醒,适合学习;下午精力充沛,适合玩耍。昨日已将作息时间大致固定,关于玩乐项目,他思考了大半夜,最后灵光一闪——兰那罗!那些天性喜爱与孩童嬉戏的森林精灵,不正是最理想的玩伴吗?既能保证安全,又能充分消耗缀离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精力。   完美!   当然,他自己也得抓紧给缀离制作一些专属玩具。必须将缀离的快乐情绪,牢牢地引导并锚定在自己身上。   兰那罗们自然没有异议。他们来到翁法罗斯便是因为大慈树王的嘱托,陪伴保护缀离是他们的任务。   有了这些能躲能藏的小家伙,最简单的“捉迷藏”也变得乐趣无穷。缀离可以花费整个下午在农学基地里欢快地奔跑、寻找。为了不让双方“战力”差距过大导致游戏失去趣味,那刻夏还精心设计了许多游戏规则和辅助道具,简单的捉迷藏,硬是被他改造成了紧张刺激的大逃杀。   斯露莎每天悬在空中,羡慕地看着缀离和兰那罗们嬉戏,却丝毫不敢暴露自己。作为目前唯一和翁法罗斯众人交流过的提瓦特来客,赛飞儿等人对她格外“关照”。除了常驻农学基地的波吕茜亚,其他人也时常回来看望,甚至热情邀请她出去“逛逛”。   斯露莎:出去是不可能的!!缀离大人没有长大的一天,我是不可能安心出门的!!   那刻夏对此也颇感无奈,但他清楚,关于缀离现状的知情人越少越好,外头还有一个监控者虎视眈眈,所以只能让斯露莎继续扮演那个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斯露莎这些天来对他帮助良多,看着她每天眼巴巴的可怜模样,连那刻夏都有些于心不忍,开始询问她下一次召唤能来位“援军”。   “全看匣子亮的是什么了,”斯露莎通过术法传音,“鉴于这里的人类武力值太高,我希望来的是能打的。”   她扒拉着匣子里的素材,对着那几件龙王的材料望眼欲穿,缀离大人和岩龙王、水龙王交好,若是其中任何一位能降临此地,要压制这些人类还不是轻而易举?   斯露莎絮絮叨叨地向那刻夏分享着缀离在提瓦特的种种事迹。过程虽险象环生,但凭借智慧与力量终能化险为夷。如今的须弥发展良好,提瓦特也未来可期。当然,最重要的是——“阿那克萨戈拉斯是缀离大人的眷属兼伴侣”这件事,在提瓦特早已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那刻夏分析着这些信息,才发现缀离背负的身份与责任,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为复杂沉重:不仅是龙族的龙王,还牵涉到提瓦特世界的复苏、龙族的复兴,甚至是对“天理”的潜在对抗……   不过,斯露莎所知终究流于表面,更多核心秘密深埋地下。恐怕只有通过那位被缀离称为“挚友”的智慧之神纳西妲,才能窥见更多真相,也才能知道未来的自己,究竟是出于何种考量,将如此重要的缀离带到翁法罗斯休养。   只有掌握更多信息,未来他才有更多办法,帮助缀离从那些必然的、沉重的责任枷锁中,挣得片刻喘息与自由。   脑中思绪翻涌,手上的术式却已同步完成。一个弹性绝佳、极其耐用的实心球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球抛给了斯露莎,挥了挥手:“去和缀离一起玩抛接球吧,他的翅膀也该多飞一飞了。”   “唉?唉!”斯露莎抱紧了球,渴望又担忧,“万一被其他人察觉怎么办?”   那刻夏指了指半截入土的兰那罗:“看不见。”   又指了指远处像颗银色流星般在田野间窜来窜去的缀离:“看不见。”   “那么,他们会认为你做什么?”   斯露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声称赞:“不愧是那刻夏大人!智谋无双!聪慧过人!聪明绝顶!”   “哼,”那刻夏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激励,“况且,有你看护缀离,我能稍微放心一些做其他事情了。”   斯露莎立刻挺起小胸膛:“包在我身上!”上次是她大意轻敌,才被轻易“抓获”。这次她要飞到高空,来一场“空对地”压制,看谁能赢!而且,比起兰那罗那些软绵绵的精灵,也只有她这样的实力,才能和缀离大人玩个有来有回!   于是,在这样巧妙的“障眼法”下,农学基地的众人渐渐都知道了:那位来自提瓦特的斯露莎阁下,因为等待同伴等到不耐烦,开始和兰那罗们玩起了游戏。   只不过……万敌偶尔瞥见那如同炮弹般被击出、在空中留下残影的“抛接球”,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惑:当初见到的那些兰那罗小精灵,真有这般恐怖的力量吗?   遐蝶沉思片刻,她很喜欢提瓦特的童话传说,对兰那罗的资料了如指掌。她举了个鲜明的例子:在兰纳罗里,有兰百梨迦那样以武力见长的特例,说不定,斯露莎阁下正在和那样的兰那罗在玩耍呢。   万敌回想了兰百梨迦那在兰那罗中别具一格的壮硕体型,再看看那“抛接球”运动轨迹的最低点高度……嗯,好像还真对得上。于是便不再深究。毕竟斯露莎是缀离阁下的眷属,来自异界的贵客,他们也不便过多干涉对方的娱乐方式。   波吕茜亚认为是好事,最近农学基地因为这些兰那罗丰收的产量上去了不少,就连那些因为力量波动而生长出来的提瓦特植物,只要影响到其他农作物便会被这些无私的客人连根带起地拔走,她自然希望对方能在农学基地玩得开心些。   卡吕普索则微微挑眉,看着那颗划过空中的球。那上面流转的能量痕迹,没有掺杂半点翁法罗斯的技艺。联想到斯露莎之前布置的召唤阵,她心中隐约闪过一丝疑虑,但随即因没有根据又将其轻轻压下。   那刻夏:从斯露莎那里学会了缀离的术式,没想到吧!   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转眼便过去了三个月。   这一天,斯露莎珍藏的匣子,终于再次绽放出温润而明亮的光芒!   斯露莎盯着那滴散发光芒的纯水之源,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终于要来了吗?而且……还是水龙王!   为了匹配这位可能降临的“尊贵存在”,斯露莎这次的召唤阵法布置得格外精心,地点直接选在了农学基地外围、连接着广袤冥界水域的“海岸”边。遐蝶等人得知此次召唤的“客人”可能身份非凡,不像上次那般仓促,而是精心准备了一场小型欢迎宴席,并由智慧泰坦卡吕普索作为代表,主持这次正式的会面。   蔚蓝的光芒在海面上荡漾开来。斯露莎将更多属于花灵的纯净灵光撒入阵法,高声祈愿:“众水、众律法......的主人!!请链接这份跨越世界的因缘!倾听我的呼唤,降临于此新异之世吧!!!”   “哦?是何者呼唤吾名?是何者召唤吾形?”   清澈而带着独特韵律感的声音响起。一道蓝白相间的优雅身影,如水中绽放的百合,悄然屹立于粼粼波光之上。她手中那柄如同浪花凝结的礼剑划出优美的弧线,随即轻轻杵立于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吾乃芙宁娜·德·枫丹!”身影微微昂首,姿态优雅而带着戏剧性的张力,“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为吾之降临,献上雷鸣般的喝彩吧!”   斯露莎嘎巴一声倒在地上了。   众人默契地将视线从斯露莎身上移开,聚焦于海面上那位华服璀璨、气质非凡的女子。   没有错过对方的自我介绍,虽然不是水龙王,但眼前少女的身份也足够贵重,卡吕普索漫步向前,展露得体的礼仪:“此世之智慧泰坦,卡吕普索,谨代表翁法罗斯,恭迎提瓦特的水神阁下到访。”   芙宁娜脸上的完美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内心却已经快要僵住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因为缀离去往纳塔,她和芙卡洛斯终于从那位“魔鬼教练”的梦境特训中暂时解脱,愉快地放松了几天。然后她们才想起,在须弥沙漠待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去正式拜望过初代水神大人,顿时感到一阵羞愧,立刻决定前往“甘露花海”。   那刻夏和缀离似乎早有预料,早已为她们准备了能让初代水神神识短暂恢复清明的特殊术式道具。与初代水神交流了枫丹的近况,得到勉励与祝福后,芙宁娜心情愉悦地踏出花海。   然后就看到花灵们围着一个发光的法阵,光芒一闪,阵法中心的斯露莎就晕了过去。   震惊的她立刻从花灵祖尔宛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才知道缀离去了一个叫“翁法罗斯”的地方休养。斯露莎之前试图用这个阵法传送过去,虽然结果只送过去了一抹意识,但看起来也算成功了。   但没成想,阵法又亮了起来,传来了斯露莎急促的呼唤,点名要“众水、众律法的主人”,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快来人帮我撑场子打架”的急切。   虽然她已经退休了,但这点名道姓的,也只有自己能上吧?!而且花灵是因初代水神神识诞生的生灵,斯露莎还是缀离的第二眷属,自己去看一眼也没有问题。   反复向祖尔宛确认阵法安全后,芙宁娜踏上阵法时心情还算轻松。直到此刻,她站在陌生的海面上,看到眼前这堪称“隆重”的欢迎阵仗,以及那位自称“智慧泰坦”、气度不凡的女性……   蓄势待发准备打架的芙宁娜/芙卡洛斯:......   糟了,剧本不对!   这时候绝对不能露怯!一旦陷入对方的节奏,就失了先机!而且……芙宁娜感知着身下浩瀚而驯服的水元素。斯露莎阴差阳错,给了她一个绝佳的“舞台”。若不打,岂不白白浪费?若是退让,又如何维护缀离在此地的声威?   芙宁娜:打不打?气氛都到这了!   芙卡洛斯:......打!要打得漂亮!   一道温和的水流卷起沙滩上“装死”的斯露莎,将她放置在芙宁娜身侧。芙宁娜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抬起下颌,显露出属于神明的矜贵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审视。   “吾乃缀离之挚友。”她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目光扫过众人,“听闻他曾为翁法罗斯之困境殚精竭虑,忧思不已。然,吾所知,他与翁法罗斯的关联,仅系于阿那克萨戈拉斯一人。何以整个世界的重担,竟都落在了他的肩上?”   她手中浪花礼剑的剑尖,轻轻点触水面。   “你们之中,可有心怀不轨、利用吾友之仁善,妄图侵占这来自提瓦特的‘日轮之光’者?”   众人纷纷目移:有呢,那刻夏就是。   见有人似欲开口解释,芙宁娜手中长剑微扬,脚下平静的海面骤然开始涌动,无形的结界悄然张开,将远处的农田与建筑隔绝开来。   “——无须多言!任何辩解,在众水的见证与律法的衡量下,都将显出其真实分量。”   她将长剑平举,剑尖遥指众人,身周水汽氤氲,隐隐有巨浪虚影在其身后凝聚,威严尽显。   “拔剑吧!若你们自认心中无愧,若你们珍视自身名誉与尊严——便以手中兵刃,证明你们的诚意与力量!”   “此战,无关私怨,不为公义,只为吾友之安宁!”   众人感受到海面下酝酿的磅礴力量与那份不容置疑的战意,明白此战已不可避免。   卡吕普索轻叹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优雅地退后一步,将舞台让出。   迈德莫斯越众而出,双拳紧握,身后金色的泰坦虚影浮现,炽烈的战意如火山般节节攀升:   “翁法罗斯,纷争之半神——迈德莫斯,应战!” 第157章 第 157 章:过早的离别   两人同时行动,赤色水晶与滔天巨浪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赛飞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层层叠叠、绵绵不绝的十几米高的巨浪,不由地感叹:“我的乖乖,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强吗?”   格奈乌斯点头称赞道:“这位水神显然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斗。海洋在她手中如臂指使,战意锐利又漂亮......真不可思议,我竟能在迈德莫斯之外的人身上,看到这般不屈的韧性。那是唯有在生死边缘反复锤炼,才能磨砺出的战斗本能。”   经历过五百年的灾厄模拟和缀离捶打的芙宁娜:我已是完全之我!   她曾听纳西妲吐槽,说缀离常拿翁法罗斯的纷争之神作为战力标杆。而此刻,她面对的正是一位纷争之半神,一位新生的神明!此战亦是她力量的全新印证!   芙宁娜眼眸前所未有的明亮锐利,手中礼剑虽华丽,每一招却裹挟着斩断波涛的锋锐。海浪随剑势起舞,时而轻灵如燕,时而重若山倾,让迈德莫斯仿佛在与整片怒海作战——不仅难以造成有效伤害,反而在每一次交锋中累积着无形的压力。   但这没让迈德莫斯退却,他眼睛发亮,战意不断堆叠,快意自胸腔溢出,他不由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好!”赤色的火焰开始席卷泰坦的身躯,让那副伟岸的神躯发出耀目的光芒,势力更加旺盛!   “提瓦特的水神啊!接下这一招吧!”   赤色水晶疯狂膨胀,数息间扩展数倍,如忠诚卫士拱卫王座,堆砌成巍峨高塔。紧接着,冲天而起的赤晶山脉拔地而起,化作一柄撕裂天空的巨刃,悍然冲向怒涛!   “既已显示锋锐,吾便为尔等展示吾等权能!”   怒涛再次咆哮,浪峰拔升至数百米高空。蔚蓝海水在此刻转为深黑,犹如一道吞噬光明的帷幕,要将那赤晶山脉彻底吞没、碾碎。   “诛天焚骨的王座——!!!”   “不休独舞的怒涛——!!!”   然而,比这两道毁灭性攻击更早抵达的,是一道撕裂空间的破空之声。   “嘭————”   如同陨星撞击大地,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瞬间粉碎了两边的攻势。赤晶炸裂为漫天红屑,怒涛溃散成绵绵细雨,簌簌落下。   众人哑然,纷纷上前查看。   芙宁娜却暗自松了口气——再打下去,她临时构筑的结界就真要撑不住了。而感受着那熟悉的力道残留,她在心中急急问道:是缀离吧?一定是缀离吧?他不是在养伤吗?怎么出来了?她脸色微变,该不会自己打扰到了缀离吧。   芙卡洛斯感知着周围的力量波动,轻轻摇头:缀离应当还在结界内。但刚才的攻击确实像他的手笔......或许是他提前设好的防卫机制。   迈德莫斯看向坑中的东西,不由地挑眉,是一颗球,还是他先前看到的斯露莎玩耍的那颗。   卡吕普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清咳一声,缓解气氛:“提瓦特的神明,此战可否让您见证了吾等的意志?”   “自然如此,”芙宁娜神明仪态,目光落在一旁的斯露莎,“不过,为何斯露莎昏迷过去?”   卡吕普索轻笑:“或许,斯露莎阁下想要召唤的水龙王。”   好家伙,斯露莎你想要谋杀水龙王吗?   虽然召唤素材构建的通道的确适合她和那维莱特通过,但斯露莎的召唤阵可是在甘露花海摆着呢,那维莱特就算是再乐意,让那位水龙王长途跋涉穿越沙漠......实在太过残忍了。   芙宁娜摇摇头,还是先唤醒了斯露莎——接下来的局面,还需这位花灵引导。   斯露莎一醒来,正要放声大哭,却先一眼看见了地面巨坑中那颗熟悉的球。   “我的球————”   声音之凄怆,让人不忍倾听。   “我的球......”   那刻夏轻轻摸了摸缀离低垂的脑袋,安慰道:“没事,我再给你做一个。”   他牵起缀离的手,打算悄悄离开。原本想着若真是水龙王前来,或许可以请对方帮忙看看缀离的状况;但来的是芙宁娜,还是不给这个小姑娘增加麻烦了。   更何况......芙宁娜身上有许多缀离的庇护,应当不要紧。   “咦......这里是......?”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在缀离的感知中,那刻夏的大脑因这声音骤然分泌出大量神经肽。与此同时,那双粉蓝渐变的眼眸微微睁大,心跳陡然加重,血流加速——这是那刻夏面对自己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缀离好奇地转过头。   那是一名戴着红框眼镜的绿发女子。她与那刻夏之间存在着清晰的血脉链接......原来如此,是那刻夏的血亲。   狄奥缇玛从沉睡中骤然清醒,尚未来得及理清情况,便在众多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遐蝶和波吕茜亚,心中稍微安定,她迅速扫视四周,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一片虚空——   或许来自姐姐对弟弟的心灵感应,明明空无一物,她却能隐约感觉到......弟弟就在那里。   狄奥缇玛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对迎上来的遐蝶与波吕茜亚展露微笑,面不改色地接受了“此刻已是数年后冥界”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为何弟弟要掩藏身份,但她的弟弟极为聪慧,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和谋划,自己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此刻的那刻夏,脑中正掀起风暴。   根据现有情报:缀离的系统掌控了冥界和斯缇科西亚,神悟树庭也在观测范围内,一旦监控者察觉异常,便能迅速做出反应。   我方战力拥有纷争泰坦两位、诡计泰坦一位、智慧泰坦一位,死亡泰坦一位,智力与武力均属顶尖。提瓦特一方则拥有应对黑潮的净化之力——花灵斯露莎;具备概念级隐匿能力的兰那罗;如今又多了一位能驾驭海洋的女神。   ......真的足够吗?   如今大缀离在修养,未来的自己也无法现身。一旦发声变故,这些人能躲避世界的监控者的搜查吗?翁法罗斯的战力肯定被针对性克制,提瓦特的呢?若监控者进行全域扫描,兰那罗能带着所有人一直躲藏下去吗?   那刻夏很想相信兰那罗的能力——这些小精灵曾在智慧泰坦眼皮底下,将缀离完美隐藏了整整三个月,唯一的破绽还是斯露莎。   ......   缀离握着那刻夏的手,清晰感受到皮肤下血脉奔涌的轰鸣。那刻夏的大脑正高速运转,消耗着巨额能量,仿佛正被某个无解的难题反复煎熬,进退维谷。   缀离感到......不开心。   以往遇到难题。即便苦思冥想,那刻夏的底色始终是明亮的、跃动着挑战的兴奋。而非此刻这般——一边在汹涌的情感中溺水,一边被理智的权衡割裂,痛苦却必须隐忍。   缀离的尾巴缓缓垂落。   他忽然转身,就要显现在众人面前——若暴露自身能彻底解决那刻夏的困扰,那他......   但一双手臂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   那刻夏将脸埋进缀离的颈窝,声音低哑发颤:“不......别去。我们会等到机会的。”   缀离垂下眼帘,看着此刻脆弱的人类,伸手回抱住他。两人肌肤相贴,温热的体温传递着,他软软应道:“好。”   机会,出现在夜黑风高时。   一人一龙偷偷溜进卧室——那刻夏仍不想暴露缀离。在敌人出招前,己方信息暴露越少越好。但这不妨碍他与姐姐私下见一面,让彼此安心。   缀离依旧隐去身形。那刻夏落地后迅速布下结界,才显出身形。   狄奥缇玛正坐在小桌前翻阅书籍,察觉动静抬眼望去,唇角自然漾起笑意。   “原先以为你是有什么周密计划,没想到......是出了不小的问题,”狄奥缇玛望着那双怀念的眼神,不由轻叹,“真奇怪,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实验事故不小心变小了,但直觉告诉我,你就是刚和我再度重逢的小夏。”   那刻夏嘴角勾起笑容,在对面坐下:“姐姐没有说错,我便是因为实验事故从时光的罅隙里走出来的,刚与你重逢不到半月。”   狄奥缇玛身体前倾,双手穿过那刻夏腋下,轻松将他提抱到自己腿上,心中莞尔:这个时候的小夏,抱起来真是刚好。长大后那个青年体型,对姐姐来说实在有点太大了。   那刻夏瞬间满脸通红,缀离还在旁边看着呢!自己被姐姐像小孩一样抱着,要是被缀离学了去怎么办!   “哎呀哎呀,怎么这么害羞?”狄奥缇玛笑眯眯地调侃,手上动作却没停,即便那刻夏在她怀里扭成个麻花,也逃不过姐姐的“全面检查”。   一双大手这儿捏捏,那儿拍拍,用最朴素的方式将那刻夏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最后狄奥缇玛煞有介事地点头:“的确是刚刚重逢的小夏,不过状态比那时好了不少......看来你在这里有好好吃饭。”   因为要以身作则照顾缀离,那刻夏这三个月作息健康了许多。经过调养,自然比初遇时的消瘦模样好了不少。   检查完,那刻夏几乎是手脚并爬地滚出了狄奥缇玛的怀抱,板着脸坐到小桌正对面——脸上红晕未消,气势不免弱了三分:“姐姐!!我已经长大了”   “知道了知道了,”狄奥缇玛笑着应道,将桌上茶盏推过去一盏。热气袅袅,弥漫着熟悉的香气,“来,尝一尝姐姐泡的花茶,这可是我百年来学的新手艺。”   “姐姐现在是拥有百来年记忆的状态?”那刻夏怔愣,掌心被茶盏熨得温热。   “嗯”狄奥缇玛轻轻抿了一口茶,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不由地想到不爱吃甜的缀离,轻笑道,“刚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缀离感受到寂寞了,才将我唤醒......呵呵,看来他有好好守着和我的约定。”   原来,姐姐的离去,还有自己的默许吗?   那刻夏心中涌起一股涩意,低头喝了口花茶。恐怕只有自己,才能让未来的缀离不去执意复活姐姐——这认知让刚与姐姐重逢不久的那刻夏感到一阵烦躁。若有可能,他多希望姐姐能一直活着,不必再度离去。   额间被轻轻一点。   那刻夏抬眼,对上姐姐温柔的目光。   “是我做的决定哦,小夏没有做错什么,”狄奥缇玛柔声道,“我被缀离救起来的时候,本就是一缕即将散去的幽魂。他虽然强行收拢了我的碎片与灵智,但对灵魂最好的疗养,是一场宁静的长眠。与你共度的这百年......对我而言,已是来之不易的奇迹了。”   原来如此。   那刻夏抿紧嘴唇,现在的自己对于灵魂的研究远不如未来,自然也没法看清姐姐的问题所在。但若将来明晰了一切,为了姐姐真正的安宁,他的确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让她沉入安眠。   说到这里,狄奥缇玛眼中浮起哀伤:“缀离大人相助我们良多......但两界的时间差距过大,再次相遇时已过百年,我们已经弥补了过往的遗憾,可缀离大人却依旧如初见般懵懂。而那时的我已无力给予这位新生神明更多引导,只能......匆匆为他刻下了一道名为‘离别’的伤痕。”   那刻夏的指尖倏然攥紧,脸色有些发白。   也就是说,姐姐离去时......缀离还是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   重逢相隔百年带来的苦涩还未涌上,那刻夏心底里便先溢出对缀离的心疼。   怪不得。   怪不得未来的自己,制定出那样激进的学习计划——那不是教导,那简直是在追赶时间,是在用填鸭般的方式,拼命往一个尚未理解“失去”为何物的幼小心灵里塞进足以应对世界残酷的知识与力量。   因为他害怕。   害怕缀离再次经历毫无准备的别离时,会因为“不懂”而受伤;害怕自己来不及教会他如何面对失去,悲剧就已重演。   但为了不让孩子被离别刺伤,你便提前将离别的刀刃塞进他手中,让他先割伤自己吗?   那刻夏感到一阵反胃。   更让他痛恨的是——未来的自己,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却偏偏在情感的关键抉择中,选择了伤害。   居然敢用用“离别”作为课程,用“失去”作为教材。你哪来的资格对一个孩子这般指导。   阿那克萨戈拉斯......   你真是个混蛋啊。   那刻夏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他放下茶盏,声音有些沙哑:“姐姐......我该回去了。”   狄奥缇玛静静看了他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记住......无论何时,你都是我的弟弟。而缀离大人,他也一直在等你真正‘看见’他。”   那刻夏重重点头,身影缓缓淡去。   结界之外,隐去身形的缀离安静站在原地。他感知到那刻夏激烈波动的情感,整个人类都涩涩的,缀离尾巴微微垂落,伸手握住了那刻夏微颤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那刻夏紧紧回握,仿佛要将此刻的触感刻进灵魂里。   他们悄然离开,融入夜色。   而卧室中的狄奥缇玛端起渐凉的茶,望向窗外朦胧的月光,轻声叹息:   “不要走得太急啊......小夏。” 第158章 第 158 章:孩子的初见   缀离不理解那刻夏为何而去时满心欢喜,归来时却像一团被胡乱糟蹋过的调色盘,周身弥漫着苦涩、愤怒与懊恼......各种浓烈的负面情绪如同困兽,在他胸中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最终只能对着空气手舞足蹈。   对着假想敌拳打脚踢的那刻夏:未来的我你有病吧!!!   自那以后,那刻夏对缀离的看顾变本加厉,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以往下午的游戏时间,若有斯露莎在场,他偶尔还会抽身返回结界做些实验。如今,实验搁置了,书籍也暂放一旁,他仿佛豁出去一般,全身心投入缀离的玩耍中。   每一种游戏他都要参与,可惜他那副缺乏锻炼的学者体格,总会在体力项目中狼狈败下阵来,每每让他应激式锻炼,破防得很。   对于捉迷藏,他更是抗拒——既不愿当躲藏的人,也拒绝做寻找的人,最后宁愿陪着缀离充当无聊的裁判,然后对每一个未能善用游戏道具的兰那罗重拳出击,吹毛求疵。   兰那罗们好几次都跟缀离告状:那刻夏,坏那菈!   每当这个时候,缀离就贡献自己的肚皮,让那刻夏好好吸一口,减轻些焦躁感。光是简单的依偎,就能让那刻夏获得一整天的安宁。   这般紧绷的状态持续了约两个月,才逐渐缓和。如今的他,至少能安静地坐在游戏场边,手持一本书卷陪伴了,虽然目光仍会不时飘向欢闹中的缀离。   在这段日子里,芙宁娜凭借她卓越的“社交天赋”,成功在翁法罗斯内部打开了局面。作为一位天赋异禀的表演家,这位超级“E人”轻松地与内向的“I人”遐蝶熟络起来。她先是真诚赞美遐蝶的文学才华,随后“不经意”地展露自己的“毕生心血”——那些关于缀离的同人小说。   刹那间,那位腼腆的少女呼吸急促,双眼放光。   芙宁娜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是她倾注了无数情感的得意之作,尽管注定无法公之于众,但无妨,她乐于“慷慨”地与每一位投缘之人分享这份隐秘的欢愉。就比如那刻夏本人就是她忠实的读者。   尤其在了解到神悟树庭的部分现状后,机智如她立刻献上了那本《穿越到异世界的教令院我带领学生发动政变成为了学生会会长》进行传教。除了格奈乌斯,其余几人几乎瞬间沉迷于这本优秀的作品之中。   遐蝶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天啊!这里的缀离大人居然叫沙恒!!提瓦特的人也看了我的小说吗?!!!羞耻与兴奋交织,让她几乎想要钻进地缝。   卡吕普索看得相当津津有味。迈德莫斯也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将缀离的经历写成小说,何尝不是一种爽文。尤其是里面那股生生不息矢志不渝的精神力量,深深触动了迈德莫斯。虽然他的军队早已贯彻此种精神,但如此生动体现信仰的文艺作品实在稀少。他当即向芙宁娜申请传阅许可。   芙宁娜大方地一挥手,赠出了更多类似题材的作品。作为沙漠的艺术部长,她深刻理解一片土地从荒芜到繁荣的艰辛,沙漠子民骨子里的韧性与希望在她眼中熠熠生辉,并激发了她无数的创作灵感。沙漠的娱乐文化,正是基于这种“于苦难中开出希望之花”的底色而蓬勃发展起来的。   后来,不仅有她,更有无数扎根于那片土地的人们,写出了更朴实、更鲜活、更震撼人心的作品。那才是真正自土壤深处勃发的生命力。   这些作品看得让人心生力量,迈德莫斯他们爱不释手,,带入军队后更是风靡一时,甚至激发了不少将士的创作欲望。不少吟游诗人们也因此受到影响,开始转变风格,更多地歌颂凡人那份不屈的向上之心。   凭借这一手“文化输出”,芙宁娜彻底在翁法罗斯站稳了脚跟。而在这个全然陌生、却又充满了史诗与传奇的世界里,一颗新的种子在她心中萌发。   “这个世界是英雄的舞台,他拥有千年的史诗,万年的诗歌,足够浪漫!足够华丽!”她高举着一卷翁法罗斯的古老诗篇,对着农学基地模拟出的璀璨星空与皎洁月光,朗声欢笑,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纯粹的热情,“这里无人知晓我过去的‘身份’与‘职责’......这将是你我全新的、最自由的舞台!即便暂时无人注视,我们也能发出最耀眼的光!”   她的眼眸比星辰更亮,盛满了近乎沸腾的喜悦:“芙卡洛斯!我想在这里,举办一场世界级的歌剧巡礼!上演一幕又一幕属于我们自己的戏剧,让整个世界为我们精心构筑的故事沉醉,尽情欢歌,尽情喝彩!”   “那就去做吧,我亲爱的大明星。”芙卡洛斯的声音同样洋溢着快乐与支持,“我将永远在你身边,为你喝彩”   “站上这舞台吧!芙卡洛斯!”芙宁娜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的可能性,高声宣告,“你将是我!我将是你!这个舞台必然有你的戏份,这个世界,终将传颂你的名号——”   “纯水的骑士、律法的女王——芙卡洛斯!!”   芙卡洛斯微微一怔,心中沉寂的湖面仿佛被投入巨石,激荡起层层汹涌的波澜。一种真实的、炽热的渴望,就此破土萌发:“好......就让这个世界,作为我们全新演出的见证者吧!”   次日,芙宁娜便申请成为了神悟树庭的一名“学生”。作为立志震撼世界的大表演家,怎能不深入了解这个舞台的历史与习俗?   站在神悟树庭的土地上,望着略显寂寥的“敬拜学派”招生处,芙宁娜以手中礼剑的剑尖轻点地面,优雅而自信地昂起头,眼中闪烁着征服者的光芒:“我来、我见、我征服!”   那刻夏用了半年时间,初步完成了对缀离的“儿童基础教育”。这还是在有意放缓节奏的前提下,缀离的学习能力过于惊人,小小的农学基地早已被他探索殆尽。   若一直将他局限于农学基地,让他误以为世界便是这般模样,绝非好事。更何况,许多书本知识需观察与实践来印证,那刻夏决定带着缀离走向更广阔的外界了。   不过,这还是需要兰那罗先行探路。   斯露莎知道这个消息后,主动请缨。   “不期待后续召唤的人选了?”那刻夏挑眉。   “别提了,”斯露莎摆了摆小手,“召唤阵在甘露花海,能靠近的人本就稀少,更何况两边世界时间流速似乎不对等。根据芙宁娜的说法,她刚看见我昏迷,阵法就亮了,然后她便被拉了过来。”   那刻夏瞳孔骤缩,两边的时间差距居然这么大吗?   “能通过的,只可能是缀离大人认识的人,阵法再怎么亮,人没来也没用。”斯露莎认真地分析道,“我怀疑你和你姐姐能召唤,因为大那刻夏就在身边,你姐姐恰好在冥界沉睡。”   她叹了一口气:“接下来,无论怎么召唤,来的只能是花灵。”   那刻夏:“所以,你打算让花灵过来探路?”   “那当然,”斯露莎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可是缀离大人的第二眷属,为大人分忧是我们的荣幸,况且来的翁法罗斯的只是我们的一抹意识,即便在此地陨落,也不会伤害到提瓦特的我们。能探索异界,见识从未有的风景,那些家伙应该跪下来感谢我!”   说到这里,斯露莎更是士气高昂:“我们可是生来为了抵御灾厄、祓除污秽而存在的种群,成为缀离大人的眷属后,还承担了引导的职责!为缀离大人厘清前路,净化未来的阴霾,这将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啪啪啪——”缀离很给面子地献上掌声。   斯露莎的胸膛挺得更高了,整个花灵都快骄傲地撅过去。   既然说到这个程度,那刻夏也没有阻止的必要了。   尽管花灵们热情高涨,如花粉般向着世界各处散开,但论及对环境的天然感知与隐秘探索,终究比不上天赋异禀的兰那罗。   不过几天,兰那罗们就找到了一个隐秘之地。   一个只有孩子才能进入的迷途迷境。   “迷?外来的孩子?”   “有奇怪的味道迷!”   “迷......可怕......”   “麦子的味道迷!”   一群外形似兔又似松鼠的小精灵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却无一个敢上前。不只是因为兰那罗们将两个孩子围成一团无法靠近,更因为被围在中间的两个“孩子”里,那个年纪稍大的目光太过锐利,让小精灵们大气都不敢喘。   “孩子们,这是我们的客人,别过多打扰。”妖精的村长和兰罗摩一起飞了过来,让骚动的小家伙们安静下来。   她飞上前来,声音温和:“你们好啊,外界的孩子。欢迎你们来到迷途迷境。这里能帮助你们更好地了解外面的世界,很高兴你们能通过秘境的认可。”   那刻夏目光扫过兰罗摩的无事讯号,才朝村长颔首:“多谢村长。”   “呵呵,不用客气,”村长笑眯眯地看着那刻夏与缀离始终紧握的手,“迷途迷境只有心灵纯净、保有童真的孩子才能到访的世界,二位能前来,本身就说明了你们具有资格。”   那刻夏:......?我天真无邪?   村长看穿了他的疑惑,但并未多言,反而开心地讲起了兰那罗:“不过,也正是两位的因缘,我们才能和兰那罗们交上朋友,兰那罗是非常纯善友好的精灵,想必妖精们都会很开心。”   “两位能友好交流,自然是好事。”那刻夏不置可否。兰那罗天性纯良,不善谎言,亦无心刺探,他和缀离也从未向他们透露过核心秘密。若这些迷途妖精想从兰那罗那里打听什么,光是理解兰那罗那充满隐喻的语言,就够他们头疼了。   那刻夏捏了捏缀离的手,询问道:“缀离,对这个地方感觉怎么样?”   “他们很吵,也很弱,”缀离如实评价,顿了顿,又严谨地补充,“比兰那罗还要弱。”   弱到这个地步了吗?那刻夏嘴角抽了抽。   村长没有半点因为缀离的直言而感到生气,依旧笑呵呵的:“小妖精们只要快乐地生活,不需要为太多的事情而感到困扰。”   “但是你们的田地打理得一塌糊涂。”缀离指向不远处那片开垦得歪歪扭扭的土地,枯黄的土壤间只零星点缀着几株发育不良、同样蔫黄的根茎。见识过农学基地的丰饶景象,他对眼前的农业状况感到难以理解,“种下去的种子,超过六成都死了。”   村长眼神开始飘忽:“哎呀......这个嘛,妖精的力气比较小......”   缀离收回了手指,抬头看向那刻夏,金色的眼眸里明白写着: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那刻夏揉了揉缀离的头,环视了迷途迷境一圈,目光落回村长身上:“我可以帮你们设计和制作适合妖精使用的农具,提高效率。作为交换,我需要研究迷途迷境的构成。”   村长“哎呀哎呀”地含糊着,装作没听清。   “哼,”那刻夏冷笑一声,继续加码,“我保证,研究不会对你们的身体、精神或家园造成任何不可逆的损害。”   村长眼睛开始耷拉,似乎要睡着了。   那刻夏没好气地补充,“一切研究过程,都可以在你们的监督下进行。”   村长干脆闭上了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   缀离离歪了歪头。在他的感知中,村长的意识明明清醒得很,只是在装睡。他又看向那刻夏,对方脸上摆着生气的表情,但情绪内核却平稳无波。   感觉这两人还会演很久,缀离尾巴甩了甩,蹭了蹭那刻夏的小腿,留下自己的气息后,便转头拉起兰罗摩玩起了探险游戏。那刻夏余光瞥见缀离被一众兰那罗簇拥着离开,心下稍安,便决心与这位装睡的村长好好“切磋”一番。   迷途迷境的妖精们会一些可爱的小魔法,比如演奏奇妙的音乐,或是构筑小小的幻景。那些记录着翁法罗斯其他物种影像的幻景风铃很受缀离喜欢,但能量消耗也快。最终,缀离和兰那罗们带着风铃,举办起了一场即兴音乐会。缀离翻出了一架儿童竖琴——那是那刻夏从姐姐狄奥缇玛那里收集来的旧玩具,音色柔和澄澈,恰好能与兰那罗空灵的歌声相和。   大梦的曲调在梦幻的迷途迷境里响起,旋律舒缓而悠远。兰那罗们的歌声温暖治愈,缀离拨动的竖琴音色清澈晶莹,如溪水潺潺,仿佛共同诉说着一个宁静美好的童话。整个迷途迷境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美妙演奏中,所有妖精都屏息静听,不忍发出一丝杂音。   曲终,余韵袅袅,许多小妖精带着满足的笑容沉入了甜美的梦乡,一片祥和。   “真好听啊。”   随着温和的声音响起,粉发的少女带着白发的弟弟来到缀离身边,她们望着缀离那双金色的眼眸,眼里满是好奇和希望。   “你是新来的孩子吗?” 第159章 第 159 章:抽中的好牌   “你好呀,这是白厄,你可以叫他小白,”粉发女孩指着身旁白发的弟弟,声音轻快,“至于我嘛,叫我昔涟便好。”   “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双几乎和那刻夏一样颜色的异色眼眸望过来,让缀离有些怔愣。   见缀离不说话,一旁的白厄却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明明是他先注意到这个新来的孩子,却被昔涟一巴掌给拍了下去,不得不遵守“慢慢来”的嘱咐。   方才听完那场即兴音乐会,白厄对这位陌生小伙伴的好感早已直线上升。能奏出那样清澈琴音的小孩,一定值得结交!   而当他真正看清对方的模样时,整个人几乎呆住,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小孩?那双金色的眼眸,像正午阳光落进泉水,清澈明亮;睫毛如星幕垂落,抬起时又似晨雾轻散。   然后他又被姐姐一巴掌给拍醒了。   白厄:姐姐!!   昔涟:收收你的表情,这么漂亮的孩子被你吓跑了怎么办?   白厄:......已老实   冷静下来后,白厄才注意到更多细节:小孩头上有一对琥珀般剔透的角,身后垂着一条金色的尾巴。天啊,这难道是大地泰坦的神造物?不,不对,大地泰坦的造物是大地兽和山之民,不会如此……精致。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对方一定是浪漫泰坦和大地泰坦的孩子!!   昔涟:?   不知道白厄在想什么,但这表情肯定在造野史,不管了,先来一巴掌。   三巴掌之后,小狗总算暂时安分。可看到漂亮小孩不说话,白厄心里那点交朋友的急切又蠢蠢欲动起来。   缀离只是短暂地晃神,那白发的小孩却已经扑了过来。兰罗摩大吃一惊,连忙飞起来,不想伤害小孩,但也不想对方打扰缀离大人。情急之下,它展开一道柔和的屏障,轻轻拦住了白厄。   “咦?”白厄好奇地拍了拍这个屏障,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完全无法破开,不由地看向兰罗摩,“你是什么?比迷迷她们还小,但是更有力气。”   “小白!快回来!”昔涟连忙上前拉开白厄,“不要这么没礼貌哦,要耐心等对方回应。”   缀离并不想回应。   他感知到那刻夏明明快要走到他身边了,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为何不过来?   为什么停下来?   为什么只是看着?   一缕细微的烦躁缠上心头,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拍打地面。就在那情绪即将漫开时,那刻夏动了——他快步、甚至小跑着奔来,伸手将缀离抱进怀里。   温热的拥抱将缀离抱起,缀离埋在对方的怀里,轻轻哼了一声,尾巴悄悄缠上对方的手腕,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让那些微薄的负面情绪如同青烟般吹走。   啊,又一个漂亮的姐姐。   白厄的眼睛亮了亮,很快他就迎来了自家姐姐的暴击。   昔涟按着白厄的脑袋,躬身致歉:“非常抱歉,我们打扰到你家孩子了。”这孩子看上去就两、三岁大,小白这么莽撞该不会真的吓到对方吧!   那刻夏扫了两个孩子一眼,立刻明白了缀离刚才情绪波动的原因。他原以为缀离的沉默是在犹豫要不要交新朋友,便停在几步外,想给他一点空间。直到察觉缀离情绪不对,才赶紧上前。   事情比他想得更简单:缀离本就是个慢热的孩子,习惯从熟悉的事物开始认识世界。而这个女孩的眼眸颜色跟他有些相似,所以缀离才会愣住沉默,而自己停了下来,这才是缀离真正不开心的地方。   “无事,”那刻夏安抚地顺了顺缀离的脊背,那条金色的尾巴才才慢慢松开紧绷的力道。他看向两个小孩,“你们是迷途迷境外部过来的?”   “没错哦!”小白勇敢举手,刚刚吓到弟弟是他不对,现在可要好好表现,这个姐姐或许就同意弟弟和他们玩了吧,他天真无邪地说到,“我们来自哀丽秘榭,大姐姐呢?大姐姐叫什么名字”   那刻夏挑了挑眉瞥见昔涟瞬间睁大的眼睛,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声音压低:“臭小子,我是男性。”   白厄大吃一惊,这么好看的姐姐居然是男孩嘛?!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连忙道歉:“对不起!大哥哥!是我看错了!”   昔涟见那刻夏没有不悦,悄悄松了口气,露出温和的笑容:“大哥哥是带着弟弟来迷途迷境和迷迷她们一起玩的吗?”   那刻夏颔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缀离:“缀离,想和她们说说话吗?”   昔涟和白厄不约而同地、眼巴巴地看着缀离。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从第一眼就让他们心生欢喜,仿佛等待许久的奇迹终于出现,自然无比渴望能和他一起玩耍。   缀离的脸埋在那刻夏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会在我旁边?”   “自然,”那刻夏揉了揉缀离的头,声音很轻,却笃定,“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缀离的尾巴晃了好几下,才慢吞吞地从那刻夏身上滑下来,转身面向两人。在白厄和昔涟期待的目光中,他的视线落在昔涟的异色眼眸上。   “缀离。”   那刻夏顺势自我介绍:“阿那克萨戈拉斯。”   两人正高兴地默念“缀离”这个名字,就被后面一长串音节击中,眼神同时放空:阿……阿什么来着?   昔涟罕见地卡壳了——平时她记忆力很好,可刚才听缀离说出名字时太开心,完全没记住后面那一串。   勇敢的白厄出手了:“阿......夏?”   缀离微微皱眉,尾巴甩了又甩。   “阿、那、克、萨、戈、拉、斯,”那刻夏面一字一顿地重复,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记不住别人名字的小孩是笨蛋呢——治好了也只会流口水的那种。”   白厄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确认没有口水流出来,才拼命向昔涟使眼色求救:姐姐!帮帮我!我还是没有记住!!   昔涟没错过缀离脸上的不开心,心里暗叹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弟弟只能自己护着:“缀离弟弟,阿那克萨戈拉斯哥哥,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白厄捂着嘴,拼命点头,眼睛开心得弯成月牙。   那刻夏看向缀离,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他。   昔涟和白厄也一同望过去,眼里写满期待。   缀离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吐出三个字:“捉迷藏。”   他眯了眯眼睛,刚刚白厄对那刻夏的称呼,他不喜欢,所以他一定要抓到白厄这家伙!让这个家伙输掉!   缀离矜持地抬起了下巴:“我来当猎手。”   “真的吗?!”白厄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得几乎跳起来,“好耶!终于有人来找到我啦!”   缀离:“......”   这家伙怎么这么开心。   他看向昔涟。   昔涟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明亮笑容,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兴奋,抿了抿唇,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最后只好无奈地笑着问:“这会不会对缀离有些困难,我们很熟悉迷途迷境,但是缀离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缀离轻哼一声:“我很厉害,你们尽管藏。”   那刻夏自然清楚缀离的“抓捕”能力有多强,就连兰那罗那种善于藏匿的族群,都能被他轻松找到。为了不让缀离很快对这种游戏厌烦,他还支持了兰那罗们无数道具,有的甚至要解密才能抓到兰那罗。也因此,缀离一直对这个变幻莫测的游戏抱有浓厚的兴趣。   “我作为后勤人员,每个藏起来的精灵或孩子,都可以从我这里获取一个道具支持,尽力拖延缀离抓到你们的脚步,”那刻夏轻笑一声,看向突然紧张起来的姐弟,“缀离的能力很强,可别让游戏太快结束。”   昔涟和白厄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缀离的表情可是认真的,而本该中立的哥哥居然站在“对立面”,这说明缀离在捉迷藏上确实很强。两人立刻开动脑筋,认真思考待会儿该怎么藏。   白厄马上举手询问:“阿那克萨戈拉斯哥哥!请问有什么道具。”   那刻夏嘴角勾起:“在游戏开启前,缀离会将自己的能力限定在一定范围,再此基础上,我制造了封印类、速度类、特殊类三种道具模型。封印类,可以让缀离停止行动三分钟,速度类,加快你们躲藏的脚步三分钟;最后特殊类,效果多样且不确定,比如曾有兰那罗拿到拼图道具,缀离找到他后,必须先把拼图完成才能抓住他,而拼图的时间里,那只兰那罗可以再次逃走。”   昔涟/白厄:啊?   这、这还是捉迷藏吗?   两人很快被丰富奇妙的道具吸引,兴致勃勃地接受了新规则,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不可预测的“特殊类”。既然有这么有趣的机制,当然要选最出人意料的道具!   他们拿着剔透的水晶晶片,等待着属于他们的道具成型。   昔涟的道具是【记忆的种子】,效果是以所有藏匿者的记忆为代价重新开始游戏,并指定一位继承轮回的记忆,使用次数为在场所有藏起来的人数。   白厄的道具是【替罪羔羊】,效果是一旦被抓住,可以随机选择一位藏起来的人替换自己的位置。   那刻夏抱起手臂:“有点意思,你们抽中了好牌。”   “这是好牌吗?”白厄鼓着脸,看着自己手中的道具,“这样的话,我赢下去也成了大坏蛋了。”   “当然是好牌,”缀离不解地看向他,金色的眼睛里写满理所当然,“这是一个抓人和藏人的游戏,只要你们还有一个人没被找到,这场游戏,便是你们赢了。”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望向白厄那双蔚蓝的眼睛:   “活下去,才有希望。” 第160章 第 160 章:飞可比跑快   “或许,小白可以一开始跟我换哦,这样就不用牺牲太多的人,”昔涟打破了沉默,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们每个人都拿着不同的道具,只要齐心协力、善加利用,说不定真的能一起赢下这场游戏”   兰罗摩飞到她身边,拿着自己的道具鼓励道:“没错哦,那菈昔涟说得对!再微小的力量,汇聚起来也会变得很大!”   白厄看向兰罗摩,忍不住好奇:“你们和缀离玩的时候,赢过吗?”   兰罗摩诚实地点头:“有的。”   白厄眼睛瞬间亮了:“怎么做到的?”   “那刻夏大人加入就能赢。”   昔涟/白厄:那刻夏?大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刻夏,眼神里写满了茫然和一丝敬畏,那刻夏大人听起来就很厉害,那刻夏该不会是身份很贵重的人吧。   而且,为什么兰那罗可以叫他那刻夏,而他们却必须记住那一长串名字?   那刻夏眯起眼睛,威胁道:“兰那罗这么叫我,是它们真的记不住我的名字,你们......也想当记不住名字的小笨蛋吗?”   两个小孩疯狂摇头。   昔涟连忙把话题拉回来:“阿那克萨戈拉斯哥哥加入就能赢,是因为哥哥特别了解缀离吗?”   兰罗摩摇了摇头:“那刻夏大人,很聪明!”   原来如此!   昔涟眼睛一亮,声音里透出兴奋:“这也意味着说,只要我们动脑筋、团结起来、有效利用道具,真的有可能赢过缀离!”   白厄这才勉强接受这个说法:“好吧......这样看来,我这道具也算一张‘还行的牌’,至少能帮大家争取时间。”   昔涟双手叉腰,俨然一副小指挥官的架势:“很好!现在参与游戏的成员很多,道具也各式各样,我们需要开一个战略会议!”   她转向那刻夏,“阿那克萨戈拉斯哥哥,能给我们一个隐蔽的地方吗?我们需要商量战术,不能被‘猎人’听到。””   那刻夏嘴角微扬:“我是中立的观测者,无权做出任何手段干涉你们的行动。”   白厄小心地看了看缀离,试探着问:“缀离,你的听力......很好吗?”   缀离尾巴轻轻一摆,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我能听见每一缕风声。”   那刻夏适时地轻笑一声,仿佛好心地提醒:“鉴于你们第一次参与缀离的游戏,额外提示一句:从你们拿起道具的那一刻起,游戏就已经开始了。现在,只是狩猎开始前的......倒计时。”   白厄吓得往后跳了一小步,赶紧躲到昔涟身边。昔涟立刻看向所有在场的精灵,提高声音问道:“现在,谁的道具有封印类或者不让缀离听到声音的特殊类。”   兰萨卡举起了手:“兰萨卡的道具是【至冬的蛋糕】,在消化的期间,缀离大人什么也做不了哦。”   那刻夏轻轻掩住嘴——这个道具的效果,真是意外。   虽然大部分的游戏道具是依靠记忆晶片提及的记忆而衍生出相关效果,但兰那罗的游戏道具大多会比较简单.......或者说童话,所以他会上手修改一些参数,得到更复杂或者有趣的道具。   而他当初做这个效果单纯是凑个酸甜苦辣,给缀离的游戏带来美食效果,为此,他还专门参考了提瓦特的食谱,但没想到,甜味居然给缀离造成了严重的冲击。某次游戏就因为这个道具彻底停摆。   昔涟却立刻摇头:“这个道具效果太强了,可能不太合适......有没有更温和一点的!”   那刻夏内心:阿,不,现在用这个道具,你们差不多就赢了。   兰加惟晃了晃头上的小叶子:“兰加惟的道具是【孩子的歌声】,缀离大人必须唱完我唱的歌,才能听到其他声音。”   白厄立刻拍手:“太好了,就这个刚好应对声音!”   昔涟认真询问:“兰加惟,你有多少首歌?”   “76首!”兰加惟开心地蹦跳了起来,“能让缀离大人唱我的歌啦!”   昔涟/白厄:?   两人突然感觉这个游戏有点硬核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想了一下兰萨卡的游戏道具了,该不会【至冬的蛋糕】是某种邪恶道具,才会让缀离无法做到任何事情吧。但这似乎也从侧面说明......缀离在捉迷藏中,可能真的强得离谱。   两人神情越发严肃,不再将这个游戏视作友好的交流活动,而是一场即将到来无比严苛的战争!   果然,不到半小时,参与游戏的迷迷妖精半数以上全部阵亡。   白厄缩在粗壮的树干上,心惊胆战地把脚往里收了收。缀离的追踪能力实在太厉害了,几乎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分钟。那些被淘汰的迷迷,多半是自以为藏得很好便不动了,结果被缀离一个接一个精准地揪出来。   简直......就像能看见所有人的位置一样。   半小时过去了,白厄根本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呆满一分钟。缀离的行动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总是直奔目标而去。他们现在还能周旋,全靠兰难世的特殊道具【猎手的踪迹】——这个特殊类道具能让所有躲藏者观测到猎手的实时位置,但代价是任何其他道具都无法对兰难世生效。   所以,除非有十足把握,他们必须优先保护兰难世。   白厄在心中快速梳理任务:前中期,他要尽量充当诱饵,保护那些持有重要道具的同伴;到了后期,则要努力存活下来。   虽然兰那罗们和迷迷们的道具千奇百怪,但能真正意味上造成“实质性阻碍”的,或许只有兰萨卡的【至冬的蛋糕】,其他的道具,大多只是增加了躲藏者存活的机会——就像这个游戏的本意:活下去,就是胜利。   说实话,以前在迷途迷境时,光是记住所有迷迷的名字就让白厄头疼不已。而这半小时的游戏下来,因为要充当“重要道具持有者”的诱饵,他反而把大半兰那罗的名字都记熟了。   虽然要理解兰那罗们的语言系统有点难,但比起几乎“白给”的迷迷,兰那罗们实在可靠太多——他们懂得配合,也足够谨慎。就比如游戏刚开始,兰纳真、兰迦鲁、兰纳迦就英勇地利用道具合成了超大型迷宫——【藏在山里的书】,将缀离困在里面。   也正是因为这个迷宫,昔涟和白厄才分析出了缀离的基础能力信息:视野内锁定目标即必定捕获,因此必须小组行动;解谜能力极强,三位兰那罗合作的复杂迷宫只拖延了他九分钟,意味着单个谜题道具很难困住他超过三分钟。   根据昔涟那边传来的消息,她已经收集了所有“拼图类”道具,打算把所有迷宫类道具的钥匙放在拼图里,然后来个“天女散花”,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   白厄和昔涟作为躲藏者一方的临时指挥,在缀离展现自己的实力后,不约而同地决定谋而后动,他们现在任务就是尽力将“王牌道具”掩护到最后,同时用其他道具布设陷阱、获得信息,以及争取时间。   一开始迷迷们并不太乐意——这么有趣的道具握在手里却不能用,多可惜啊。   然而,在迷宫失效后的三分钟内,缀离一口气抓了二十多个‘孤军奋战’的迷迷,连用道具的机会都没给她们。自此,所有迷迷都老实了下来,乖乖听从安排。   但白厄心中仍有些不安。他和昔涟的道具确实能让他们存活到后期,但他们无法真正“阻止”缀离的狩猎。游戏没有时间限制,而照缀离目前的速度来看——半小时淘汰66个迷迷——剩下的156位躲藏者被逐个击破,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他甚至怀疑,缀离能在一小时内结束整场游戏。   “别担心,那菈白厄,”兰难世安慰道,“我们和缀离大人玩了很多次,兰罗摩他们带着大家也赢了几回。”   白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焦躁:“我知道兰罗摩很厉害啦,但我担心迷迷她们失败得太快了,很多道具都只能持有者自己使用,浪费了不少道具。”   比如某个迷迷持有的道具【猜猜我在哪】,可以复制并制造场内所有躲藏者的虚假信息,分散猎手的注意力——一旦猎手抓错,就会陷入一分钟的“失明”。多么好用的战略道具!可就因为那个迷迷贪玩,在缀离面前炫耀自己变出的两百多个分身,还大声叫嚣......   结果被缀离闭着眼睛,不到半分钟就揪了出来。   不到半分钟!!!   可恶啊!怎么这么无组织无纪律!   看看兰那罗!语言还不通呢!现在还没有一个被抓住!!   同队的兰梨娄也点了点头,作为捉迷藏的老手,他也对迷迷这类迷惑行为感到无奈。他的道具是【活点地图】,也是特殊类道具,显示并跟踪场地内所有躲藏者的行踪,也正是因为这个能力,他们三才能作为这场游戏的最佳救火小队之一。   白厄看了一眼地图,表情瞬间严肃:“糟了,兰弥那离被盯上了!我们得赶紧救他。我看看......最近的兰那罗和迷迷。有了!兰伊舍和米拉拉迷!兰伊舍的道具是美食道具,可能复制出至冬蛋糕,不能用。米拉拉迷是速度类道具,好,拜托米拉拉迷带着兰弥那离跑。”   他手指在地图虚像上快速划动:“但这样的话,离得最近的就是兰伊舍了......通知兰伊舍尽快离开,让其他迷迷和兰那罗作掩护。”   实在不行,他就利用【替罪羔羊】,把最不听话的迷迷换过去,若是对方的额道具有用,就让兰弥那离的道具——【收藏家】,将对方的道具保存起来,然后选中其他藏匿者继承全数道具。   白厄很快锁定了几个迷迷,心中计算路程和时间。确定方案后,他对兰难世和兰梨娄嘱咐道:“你们通知昔涟,让尽量多的人躲到上层去。我会在第一层牵制缀离,等他抓住我的时候,我就用道具替换到第三层——你们记得来接应我。”   兰难世和兰梨娄接收指令,立刻往地上藏。白厄则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在第一层快速移动的缀离——他距离兰弥那离只有二十米了。以兰那罗的速度,兰弥那离几乎已是“猎物”。   现在,只有诱饵能引开猎手的注意。   白厄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着第一层的缀离疾飞而去,同时高喊一声:“兰宁巴——!”   【旅行的风景】,兰宁巴的特殊类道具,指定十五件以内道具,将其效果削弱一定比例后,无条件复制并分享给他人,持续十五分钟。这项道具极其重要,但每次使用后有对应的冷却时间。原本兰宁巴需要一直跟随昔涟,作为她的撤离手段之一——但现在,白厄要成为完美的诱饵,就必须借助兰宁巴的力量。   通过通讯类道具的链接,兰宁巴已经明白白厄的需求。   现在,正是使用的时候——   复制、分享开始!   沙拉拉迷——【黄金厨师】,速度类道具,白厄获得速度提升20%   米拉拉迷——【火箭服务员】,速度类道具,白厄获得速度提升30%   圆葱迷——【种瓜得豆】,特殊类道具,白厄所获速度翻倍100%   此刻,白厄的移动速度已被视为“一件速度类道具的加成效果”,按照规则,缀离将无法追上。   最后一项——   米拉迷——【村长的助理】,特殊类道具,白厄获得技能——飞翔   飞,可是比跑快!   “嘭——”   小小的木剑以坠落加上速度的力量狠狠地撞击到缀离抵挡的龙尾。   “啪——”   龙尾轻轻一甩,白厄像炮弹一样被甩飞出去,多亏游戏道具的保护装置,缀离的力道才不至于真的伤到他。   但这一击,成功地吸引了缀离的注意力。   那双金色的眼眸从远处的米拉拉迷和兰伊舍身上移开,缓缓转向白厄。龙族的瞳孔微微竖起,那是锁定猎物的眼神。   白厄的后颈瞬间绷紧,全身寒毛倒立。他连忙在空中稳住身形,握紧木剑,额角渗出细汗,却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冷静,白厄,冷静。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当作“诱饵”。比起最初需要兰宁巴复制十几个速度道具才能勉强从缀离手中逃脱,现在——只需要四个。   冷静,白厄,你可以的,你只要躲开他的捕捉!   在极致的压力下,白厄感到血液在奔涌,肌肉在调动,视线前所未有地清晰。他悬浮在半空,朝着下方的缀离举起了手中的木剑。   像个英雄。 第161章 第 161 章:猎手的道具   “嗯......这游戏着实有趣,”村长和那刻夏在一旁悠然观战,看着迷迷们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尽然有序,甚至开始谋划如何取胜,村长不由地呵呵一笑,“要为难这些小家伙们动脑子,真亏有昔涟她们。”   “这游戏不动脑子,就只会输,”那刻夏双手抱胸,指尖轻点手臂,目光追随着空中的身影,“而且,缀离还在放水——他在等迷迷和昔涟她们完全适应游戏的节奏。”   “放水?”村长不可思议地看向下方。   下方的缀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展开背后那双流光溢彩的翅膀,腾空而起。白厄被他追得血色尽失,只顾拼命逃窜。   村长震惊地喃喃道:“这种程度,居然已经放水了?”   那刻夏轻哼一声,未再多言:“看下去吧。”   “不对吧!不对吧!!!这作弊了吧!!”   白厄在空中吱哇乱叫。缀离飞得可比他熟练,哪怕有速度加成,缀离总能凭借优秀的飞行技巧瞬间拉近距离,然后龙尾一摆,精准地将他像颗球一样抽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间隙中瞥见缀离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的模样,一股气恼涌上心头——缀离不是趁机抓他,而是在戏耍他!   白厄很想冲上去狠狠地反击,但理智告诉他时间不够了。除非再动用一件速度类道具,否则他只能祈求缀离的“怜悯”才能脱身。   必须撤离了。   “兰耆都!”   【这个位置不对】,兰耆都的特殊类道具,瞬间转移到目标物体曾经停留过的位置。   白厄的身影瞬间从缀离眼前消失。   空中的缀离顿住身形,金色眼眸缓缓扫视四周,仿佛在重新校准猎场。很快,他便锁定了新的目标,再次展开狩猎。   白厄看到接应的兰难世和兰梨娄,才长舒一口气,他摸了摸额头,全是和缀离周旋时逼出的冷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出隐秘通讯的道具和昔涟沟通。   “昔涟,听得见吗?”   “听得见,”昔涟的声音传来,背景隐约有沙沙的书写和低声讨论。兰罗摩和迷迷们正在不停地演算各种计划的可能性,一派紧张的样子,她轻声询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昔涟正身处一处由兰般度等五位兰那罗共同维持的特殊结界——【水天的潮汐】之中。这个结界可以生成迷途迷境的倒影世界,这是他们的底牌道具之一。唯一的弊端是无法察觉另一边的世界,即无法感知现实世界的动态,而解开的“钥匙”,已被她分散藏于上千个拼图碎片中。   “缀离能飞。”白厄咽了口口水,声音艰涩,“飞行状态下的速度,比我们之前观测到的地面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单个速度类道具已经无法阻止他无视地形障碍的捕捉了。我们可能必须......舍弃至少一半持有速度类道具的同伴,将道具集中给另一半,才有可能周旋。”   通讯那头传来一瞬间加重的呼吸,但昔涟的声音很快重新变得坚定:“明白了。嘻嘻哆迷、嘻嗦啦迷、嗦拉嘻迷和兰弥那离那边的‘道具回收’工作进展如何?”   嘻嗦啦迷——【黄金大饭店的童话】,特殊类道具,效果是将过去之人或道具以幻影的身份出现。   嘻嘻哆迷——【今天我生日】,特殊类道具,效果是幻影成真。   嗦拉嘻迷——【我是大学生】,特殊类道具,效果是:我是大学生,我都要!拿走对方的道具。   这三位的合作,旨在回收早期阵亡者的道具,而兰弥那离的道具【收藏家】效果和【我是大学生】重合,也同样帮得上忙。   就像那个【猜猜我在哪】的特殊类道具,白厄和昔涟真的很想回收,那真的很有用!   “只回收了三分之一。”白厄看了一眼情报,无奈摇头,“效率太低,很多阵亡者自己都没来得及弄清楚道具效果就出局了。【猜猜我在哪】也还没找到。”   昔涟轻叹一声:“毕竟有很多迷迷还未使用道具便被抓了,没被使用的道具,我们无法获知道具名称和效果,导致收集效率的确不高。”   白厄抓了抓头发,犹豫了一会,询问道:“昔涟.......你觉得,要不要提前启动‘封印类’道具?”   封印类道具,让缀离停止行动三分钟,这种强而有力的道具比较稀少,仅有十来个。这也是他们打算在中后期才动用的道具。一旦开始使用,就意味着最终计划必须同步启动,否则将失去最好的时机。   昔涟心中掠过一丝担忧,她看了一眼周围严阵以待的兰那罗和迷迷们,以及地上写满的各类行动计划。这是大家集思广益后的最优方案,她已想不出更好的。   “启动吧。”她终于下定决心,转身看向兰般度它们,“兰般度、兰那库拉、兰百梨迦、兰贡迪、兰迦卢,镜像世界就拜托你们继续维持了。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放心,那菈昔涟。”兰般度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们会守住大家的‘底牌’。”   【记忆的种子】、【替罪羔羊】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游戏道具,也是目前最好的底牌,这几乎媲美兰罗摩的道具。   之前的捉迷藏,他们也就初期仗着缀离大人不熟悉道具赢了几次,而且作为兰那罗,他们真的不擅长动脑子,头脑好的除了兰罗摩,就只有那些经历过漫长时光的兰那罗了。   现在有这两个孩子,或许他们难得能赢一次了。   昔涟严肃地点点头,对着通讯器清晰发出一系列指令:“美食类道具,除了【至冬的蛋糕】,立刻投入牵制,现在让兰伊舍去兰萨卡那边,看能不能复制【至冬的蛋糕】,能就留下,不能的话跟随其他美食类道具出动。速度组从旁协助!”   “回收小组加快进度,挖掘出的速度类、封印类道具直接转交前线行动组!白厄接下来大家就交给你了,你来负责现场调控吸引缀离的注意力,我和兰罗摩他们开始投入最终计划的准备工作了。”   白厄接过指挥权,通过兰难世和兰梨娄的道具,将指令迅速落实。   一时间,各种奇妙的“美食”效果在场中绽放:有的散发出诱人香气试图让缀离分心,有的形成粘稠的酸类美食区域阻碍移动......配合上时不时触发的【封印】效果,游戏竟然进入了长达半小时的“安全期”。   所有布置,在这宝贵的半小时内悄然完成。   当迷途迷境各处隐隐泛起不易察觉的金色光纹时,所有躲藏者都感受到了一股规则的变动。   【虚假之天】,特殊类道具,需预先绘制覆盖全场的复杂阵法,以7名躲藏者出局为代价发动。效果:在一刻钟内,逆转“猎手”与“躲藏者”的身份,且所有道具效果暂时被判定为“虚假”,无法生效。   金光大盛,规则改写!   白厄望着天空中同样被这变化惊动、暂时悬停的缀离,嘴角忍不住上扬。   现在,缀离成了“躲藏者”。   而他们八十六位幸存者,成了“猎人”。   此刻,攻守异形了!   “赢定了!”不止一个迷迷欢呼起来。   八十六对一,优势在我!   然而,胜利的幻影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白厄和昔涟毛骨悚然地躲在大树后面,没有道具效果,他们就无法飞翔,所以能抓住空中的缀离只有兰那罗和迷迷们。   而缀离的飞行技巧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如同戏弄飞鸟的游龙,在无数张试图兜捕他的“网”中穿梭自如,甚至故意引诱几张网互相碰撞、纠缠。   更糟糕的是,为了确保【虚假之天】阵法不被缀离提前破坏,他们已用光了所有封印类道具。这意味着,当这一刻钟过去,他们将没有任何手段能限制缀离的反扑。   白厄和昔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跑!”两人异口同声,朝着远离缀离的方向拼命狂奔,同时紧紧攥住了那枚能打开【水天的潮汐】结界的“钥匙”。作为唯一能避开【虚假之天】效果的镜像世界,此刻成为了白厄和昔涟最后的藏身之地。   只要撑到时间结束立刻躲进去,凭借昔涟的【记忆的种子】,他们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时间在狂奔与心跳中飞速流逝。天空中的缀离似乎并不急于戏弄那些散落的“猎人”,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两个奔跑的孩子。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   昔涟和白厄同时捏紧钥匙,准备激活。   “呼——!”   恐怖的风压骤然从头顶袭来!缀离根本没有去管那些就近的猎物,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持有“钥匙”的指挥者!   磅礴的龙威伴随着俯冲的身影碾压而下,两个孩子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白厄!跑!!!”昔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弟弟一把,自己则因反作用力向另一边踉跄跌去。   缀离的选择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直取昔涟!   “替罪羔羊——!!!”   “嘭——”   坚实的木剑击打在缀离抵挡的尾巴上,白厄与昔涟的位置瞬间互换。   看着眼前青筋暴起、呼吸急促的白厄,缀离金色的眼眸微动,就在白厄打算再次发动【替罪羔羊】前,缀离的另一只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白厄的手腕,轻轻一抖。   “唔!”白厄只觉得手腕一麻,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那枚晶莹的“钥匙”,脱手飞出,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白厄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被抓住了......但没关系,昔涟已经回去了,钥匙虽然掉了,但据他们观测,缀离作为“猎手”从未使用过躲藏者的道具,那应该无法使用躲藏者的道具............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缀离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凌空接住了那枚下落的钥匙。然后,在那双平静的金色眼眸注视下,缀离清晰地说道:   “道具使用——回归【水天的潮汐】。”   “什......?!”白厄瞳孔剧烈收缩。   一个他们从未设想过的、冰冷的真相,在此刻赤裸裸地展露:猎手,同样可以使用道具!但代价是......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缀离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那枚珍贵的“钥匙”应声崩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空间的涟漪剧烈荡漾起来——【水天的潮汐】结界,被强行打开了入口!   光屑从缀离指缝间飘落,映着他依旧平静无波的面容。他松开扣住白厄的手,目光从面如死灰的孩子,扫向远处那些呆若木鸡的“猎物们。   游戏,结束了。 第162章 第 162 章:踏上新轮回   白厄脸色瞬间煞白,脑海中一片轰鸣:   缀离可以使用道具?!   他眼睁睁看着那枚珍贵的结界钥匙,在缀离掌中化为光屑飘散。而与此同时,迷途迷境的某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剧烈而清晰的涟漪——那是【水天的潮汐】被强行开启的入口。   缀离轻轻倾覆手掌,任由最后一点光尘自指缝滑落。他看着白厄震惊失神的表情,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随后,目光便投向那圈正在扩散的空间涟漪。   镜像世界,已为他敞开。   “这可真是......”观战的村长摇摇头,哭笑不得,“若是缀离早点暴露这一点,游戏怕是要提前结束大半。”   那刻夏嘴角勾起,神情满意:“那样,游戏就不有趣了。难得出了两张能改变局势的‘王牌’,缀离也想看看,在压力和智谋的催逼下,它们能绽放出怎样的光彩。”   “哎呀,”村长恍然,“所以缀离从一开始就隐藏了飞行能力和真正的速度上限,是为了让她们充分探索、组合各类道具的效果?”   “高明的猎人,懂得如何伪装成无害的模样,让猎物展现所有手段。”   为确保基本的公平,缀离在这场游戏中确实为自己设定了力量上限。但即便如此,除了极少数强力封印类道具,其余大多难以真正限制他。这意味着,躲藏者一方必须将智慧、协作与道具运用到极致,才可能捕捉到那一线胜机。   那刻夏心中有些遗憾,若不是不愿缀离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或许会利用这个游戏和缀离好好玩上几个回合,而不是指挥着兰那罗们尽量让缀离尽兴。   “水天的潮汐”结界内,昔涟刚刚踏入这片光影倒错的镜像世界,还未来得及喘息,身后涟漪再荡——   缀离,紧随而至!   “兰迦拉梨——!”   兰百梨迦反应最快,他的兰迦拉梨与它的特殊道具同时爆发,形成一道强有力的攻击,堪堪挡住了缀离最初的一抓。   但也仅仅阻挡了一、两秒。   下一秒,昔涟就被全速开启速度类道具的兰宁巴带走。   维持结界的五位兰那罗——兰般度、兰那库拉、兰百梨迦、兰贡迪、兰伽卢——他们是岁月较为悠长的兰那罗,大地的记忆让他们积累了不少智慧,所以,在缀离闯入的瞬间他们便明白:这个镜像世界对缀离已无意义。   没有丝毫犹豫,五位兰那罗同时放弃了继续支撑【水天的潮汐】。   结界开始崩塌,光怪陆离的镜像碎片如玻璃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各自游戏道具与兰迦拉梨全面绽放,交织成一张拖延与阻击的大网,只为给昔涟和剩余的同伴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快走!”兰百梨迦的声音在纷乱的元素光芒中传来。   世界破碎,隐藏于此的“底牌”们四散奔逃。昔涟与身边最后一批兰那罗、迷迷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进入最终阶段。   兰萨卡、哈基迷、咪哆哆迷三道光影逆着人流,毅然挡在了缀离追击昔涟的路径上。   缀离追击的脚步,硬生生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挡在最前面的兰萨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非常明显的......犹豫   鉴于兰萨卡几乎每次游戏道具总是有一半概率是甜品,而甜品是让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好几次游戏都因此停摆,这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   昔涟还在不远处,仍在狩猎范围内。只要绕开这几个麻烦的小不点,快速突破......   就在他试图侧翼迂回的刹那,哈基迷和兰萨卡同时举起小手发动道具——   【蜂蜜的传说】——特殊类道具,召唤出蜂蜜   【至冬的蛋糕】——特殊类道具,召唤出至冬的蛋糕   金澄澄的粘稠蜂蜜凭空涌现,散发着甜腻气息;而那枚让缀离心有余悸的、裹着厚厚糖霜与奶油、仿佛散发“不祥之光”的至冬蛋糕,也滴溜溜地旋转出现。   缀离表情依旧保持镇定。呵,不过是两样东西,小心躲开便是......   然而,第三个声音紧接而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道具使用——【画大饼】!”咪哆哆迷高喊。   【画大饼】——特殊类道具,无限制地复制、放大指定范围内其他道具的视觉/气味表现,无实质效果但造成范围性干扰。   霎时间,蜂蜜的洪流与蛋糕的山丘凭空涌现,铺天盖地,几乎要淹没视线所及的一切!虽然这些复制体没有真实的黏着或味觉冲击,但巨大的视觉遮蔽和弥漫的甜腻气味,足以制造一瞬间的混乱。   缀离大惊失色,猝不及防中,就被一滴蜂蜜击中,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劣质甜腻味道传来,让他动作不由一滞。   就是这一滞!   一道被“速度类道具”加持过的身影如同金色闪电,趁机将那块真实的、散发着致命甜香的【至冬的蛋糕】,精准地怼进了缀离嘴里。   缀离嘎巴一声躺在了地上,像头死龙。   “噗——”   看见这一幕的白厄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即便先前再多的埋怨和惊恐,也被缀离此刻的表现笑得乐不可支。   他抹了抹自己脸上沾上的蜂蜜,蜂蜜是液体,被‘画大饼’覆盖了真实喷射范围,导致白厄也被蜂蜜雨淋了一头一脸。他舔了舔指尖上的蜂蜜,是真实的甜味,随即看向倒地不起、捧着蛋糕仿佛捧着烧红烙铁的缀离,眼泪都在那双漂亮的金眸里打转了。   这模样,简直跟他家那只宁死不肯吃药的大白一模一样!   白厄忍着笑,走到缀离身边坐下:“这么不喜欢甜味?”他都能想象,未来这个组合,恐怕要成为对抗缀离的经典战术了。   缀离连哼哧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仅仅舔了一口,那爆炸般的甜度便让他尾巴上的鳞片全部炸开,灵魂仿佛被打了一顿,但是游戏的规则就是被美食道具击中,就要吃完才行,前几次兰那罗们能赢,就是因为它们抽中甜品击中了他。   但是至冬的蛋糕比先前的甜品还要甜百倍!!   认输的念头在缀离脑子里疯狂打转。要吃这样的甜品,自己真的要死了。   “喏,给我吧。”   一只手伸到缀离面前。缀离抬眼,看到白厄带着爽朗又有点狡黠的笑容看着他。   “蛋糕分我一点吧,”白厄眨眨眼,压低声音,“让你吃不喜欢的食物,也太残忍了。”   缀离差点就把蛋糕递过去了,残存的胜负欲让他爪子紧了紧:“......这是作弊。”   “哎呀,那要不要听听我们迷途迷境版本的‘捉迷藏’规则?,”白厄双手张开,笑容温暖得像哼哼唧唧的小狗,“你的游戏很棒,但要不要融入当地的传统?比如在迷途迷境的捉迷藏,被抓住的人,必须完成猎人的一个命令或挑战?”   他蓝色的眼眸里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悄悄凑近一点:“我现在是你的‘俘虏’了,你可以对我提一个要求哦。当然,公平交换嘛。”   缀离焦躁拍打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他歪了歪头,不解:“你不想赢吗?”   “想啊,当然想。”白厄厄干脆仰面躺在了缀离旁边的草地上,望着葱绿的树冠,“但这是游戏吧,对吧?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玩得开心,见识到各种有趣的可能吗?”   他侧过头,看向缀离,笑容狡黠而明亮:“而且,你不想继续玩下去吗?我的【替罪羔羊】和昔涟的【记忆的种子】,你之前一直没有接触过吧,我和昔涟,还有大家,会努力将这场游戏变得足够有趣。”   缀离望着那带着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将手中的蛋糕往白厄那边递了递,同时轻声说:   “......告诉你一个,或许能赢的方法。”   白厄的眼睛“唰”地亮了,立刻坐起身,接过那块“邪恶之源”,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   “许愿类道具。”缀离吐出关键词。   “哦!”白厄惊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佩服,“我还以为兰那罗们的道具能拼在一起成为大型结界类道具够惊艳了,没想到还有许愿类道具!阿那克萨戈拉斯哥哥真的太了不起了!”   缀离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晃了晃,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白厄见状,立刻打蛇随棍上,继续真诚夸赞:“那许愿类的道具肯定也是很多兰那罗组成的超大型道具吧,真期待啊,效果一定超级壮观。”   “道具脱胎于记忆,”缀离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透露了更多信息,“不仅兰那罗有,迷迷应该也有。”   这些游戏道具是以“记忆晶片”为核心,术式为辅助转化而来的,会潜移默化地呼应持有者或当前环境的深层记忆与愿望。这也是为什么兰萨卡总有一半概率抽中甜品,兰加惟它们总抽中歌谣。   兰那罗的记忆里有着许愿的内容,记忆晶片自然也能复现许愿类道具。   白厄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了,大脑飞速运转:“也就是说......我们阵营里,很可能潜藏着两个以上的‘许愿类’道具种子!”   情报太关键了!道具效果源于记忆......兰那罗是今天刚认识的,不太熟,主要得靠迷迷们!迷迷们有什么关于“愿望”、“奇迹”、“梦想成真”之类的集体记忆或传说吗?等昔涟重新开局,必须立刻着手调查这个方向!   他激动地抬手,下意识地咬了一口手里那块【至冬的蛋糕】,以示庆祝......   下一秒,白厄整个人石化了。   这、这真的是蛋糕?不是凝固的糖浆混合了糖霜再裹上蜜糖外壳?!一口下去,那可怕的甜度瞬间糊住了整个口腔,霸道地侵占所有味蕾,齁得他嗓子发紧,头皮发麻。他想吐出来,可眼角余光瞥见缀离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金眸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期待。   白厄把心一横,眼睛一闭,喉头一动。   “咕咚。”   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为了组织......他牺牲太大了。   缀离满意地看着他瞬间萎靡、仿佛灵魂出窍的样子,尾巴悠闲地晃了晃:“我被‘美食道具’束缚的停留时间,是直到你‘解决’掉这块蛋糕。别磨蹭哦,拖延会被判定消极游戏。”   白厄欲哭无泪。   当白厄解决完后,他也像缀离一样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缀离满意地起来,环顾四周。四处都出现了昔涟的身影,此刻,迷途迷境各处开始出现许多个“昔涟”的身影,显然【猜猜我在哪】那件强力的干扰道具,终于被回收并投入使用了。   虽然凭借洞悉的能力可以直接看透伪装,但为了游戏趣味,缀离从未动用。他只是凭借观察力,一个个分辨、试探。而且这项道具的效果会随着躲藏者总数减少而减弱,他只需先找出其他躲藏者,这项干扰自然解除。   缀离的身影从白厄身边消失,再次投入狩猎。   过了一小会儿,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外面的迷迷们正用幻影拼命干扰缀离的视线,而昔涟则带着一小队最核心的兰那罗,悄然潜行回来。   这场漫长而激烈的游戏,让所有参与者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只要【记忆的种子】还在,游戏就永远有重启、翻盘的机会,而有白厄的【替罪羔羊】在,胜利的曙光就始终存在。保护这两人的存活,高于一切。   兰修提袈飞到瘫软的白厄身边,轻轻哼唱起空灵的歌谣,发动了它珍藏的稀有道具。   【新芽迸发】,特殊类道具中的稀有道具——复活类,仅能使用一次,复活一名本局内已出局的指定躲藏者,并恢复其持有的道具   复活类道具在两百多件游戏道具中不足五指之数,而兰修提袈与兰伽卢的道具效果最佳。可惜,兰伽卢作为【水天的潮汐】结界支柱之一,已在阻截缀离时被捕获出局。   白厄很快便重新拥有了游戏的资格。   “白厄,”昔涟半跪下来,双手按住弟弟的肩膀,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断,“就像我们最初约定的那样——我将指定你,成为‘轮回记忆’的唯一继承者。”   她语速加快,目光如炬:“时间不多了,听我说,我们之前的备用计划是......”   “昔涟!先听我这个情报!”白厄猛地握住姐姐的手,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急迫地打断她,“我们阵营里,很可能有‘许愿类’道具!而且至少两个!道具效果源于记忆,我们需要立刻排查迷迷们的......”   “那菈昔涟!缀离大人突破外围干扰,朝我们这边来了!速度很快!”兰难世焦急的声音打断了白厄的汇报,【猎人的踪迹】上,代表缀离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昔涟瞳孔一缩。没有时间了。   她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双手用力握住白厄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信念与力量传递过去。她盯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白厄,我相信你。”   “带着你获得的情报,带着我们所有人的努力和记忆——”   “去做吧!去赢下这场游戏!”   “我们的‘小英雄’。”   话音落下的瞬间,昔涟毫不犹豫地转头,声音清冽而不容置疑:   “兰拉娜——就是现在!”   一直静静待命的兰拉娜飞到昔涟手心,小小的身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发动了它的游戏道具   【牺牲的记忆】,特殊类道具,指定一名躲藏者或道具,从猎人的所有观测手段中“消失”,直至所有兰那罗阵营成员全部出局。代价:发动者永久出局。   这本是预防万一的最终保险。但在缀离展现“可使用并损毁道具”的恐怖能力后,这成了保护最后希望的唯一方法——必须让缀离无法察觉、也无法触及那件能重启游戏的钥匙。   光芒包裹住昔涟手中的【记忆的种子】,使其存在感迅速淡化、隐匿。   紧接着,昔涟本人高举那枚正在“消失”的种子,神情肃穆,朗声宣告:   “发动【记忆的种子】!”   “以所有尚存躲藏者之‘记忆’为柴薪——”   “重启游戏!”   “指定继承者:白厄!”   耀眼的强光自她手中迸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游戏场地。光芒中,昔涟的身影,以及旁边因发动道具而一同被规则锁定的兰拉娜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缀离的游戏是公平的,越是强力的道具,限制越多,而【记忆的种子】的代价是:   发动者永久出局。   昔涟最后看向白厄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温柔而鼓励的笑意,随后,与兰拉娜一同化为点点光尘,彻底消散。   游戏场景如同倒带的影片,开始飞速回溯、重置。   所有躲藏者脸上的表情变得茫然,记忆回档到游戏最初拿起道具的那一刻。   唯有白厄,孤身站立在重置的起点,脑海中承载着上一轮所有的惨烈斗争、精密谋划、牺牲奉献,以及......最后关头得到的,关于“许愿类道具”的绝密情报。   而这一次,猎手缀离,似乎并不打算再给予任何喘息与布局的时间。   几乎在场景重置完成的同一秒,一股熟悉的、令人战栗的狩猎气息,便已锁定了白厄的方位。   游戏,再次开始。 第163章 第 163 章:胜利的机会   白厄握着那枚承载着上一轮所有记忆与牺牲的“钥匙”,信心满满地踏入了重置后的游戏。手握关键情报,他坚信胜利的路径已然清晰。   然而,现实的冷水很快泼了下来。   这一轮的情况,竟比上一次更加糟糕!   失去记忆的迷迷们,依旧遵循着最初的本能——无组织、无纪律,拿着新奇的道具就兴奋地四处炫耀,甚至主动挑衅,结果自然是鲁莽地“送”掉了自己。   白厄疲于奔命,试图呼唤、组织她们,却往往在赶到的路上,就眼睁睁看着更多迷迷和前来掩护的兰那罗化作光点出局。不到半小时,参与者的数量已然锐减过半。   一片混乱中,是兰罗摩站了出来。即便没有轮回的记忆,这位可靠的兰那罗依旧凭借其天然的凝聚力与智慧,带领着其他兰那罗,迅速展开了【水天的潮汐】与【藏在山里的书】等大型掩护干扰战术,勉强将残存的同伴们庇护起来,稳住了濒临崩溃的战线。   白厄长舒一口气,心中对兰罗摩充满了感激。不愧是从一开始就和昔涟合作的兰罗摩!   他立刻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将自己从上轮游戏中得到的最重要情报告诉了兰罗摩   “许愿类道具......”兰罗摩轻声重复,它回头清点了一下身边兰那罗的数量和状态,然后对白厄缓缓摇了摇头,“兰那罗们......无法实现这个愿望了。”   “为什么?”白厄的心一沉,焦急地追问,“是不知道如何组合成许愿道具吗?缀离说了,道具效果来源于记忆!兰那罗们难道没有关于‘许愿’的集体记忆或活动吗?”   “不要焦急,那菈白厄,”兰罗摩飞到白厄面前,小小的手轻轻地贴上了他的额头,一股令人安宁的平和气息传来,“那菈白厄带来的信息很重要,那菈白厄做得很好,请不要自责。”   白厄呆住了,鹦鹉学舌般重复那句话:“不要......自责?”   “嗯。”兰罗摩收回手,红色的领巾迎风飘扬,它用着稚嫩的话语和缀离讲诉它们的记忆:“兰那罗们有一个很重要的节日,叫做‘无忧节’。每当节日到来,散布各处的兰那罗都会回到恒纳兰那,大家一起歌唱森林的歌谣。我们的记忆、梦想与祝福,会随着歌声汇聚,凝结成一颗‘惟耶之实’。   它的声音仿佛带着魔法,将那个童话般的景象轻轻铺展在白厄眼前:“‘惟耶之实’,可以实现一个帮助他人的愿望。”   白厄渐渐平静下来,沉浸在这个温暖的故事里。但很快,他明白了兰罗摩让他“不要自责”的深意。   无忧节......需要许多兰那罗共同归来、齐心协力的庆典。这不仅仅意味着需要足够的兰那罗“在场”,更意味着兰那罗的愿望类道具是由很多兰那罗们的道具组成的。   兰罗摩的声音继续流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兰拉娜,是兰那罗里最为古老的兰那罗之一,上一次无忧节,正是它带着缀离大人和那刻夏大人一起参加了无忧节,若是没有像兰拉娜这样的‘引导者’,无忧节便很难为‘那菈’敞开,无忧节便也无法结出‘惟耶之实’。”   而兰拉娜为了让白厄他们拥有赢下游戏的可能,使用了道具造成了自己的永远出局。   这意味着,白厄失去了一位关键的引导者,永远无法获得兰那罗的许愿类道具。   “这......算什么啊......”白厄的神情黯淡下去,懊恼地低下头,“这样不是从一开始,就失去了一半的希望了吗?”   “不要伤心,那菈白厄,”兰罗摩拍了拍白厄的肩膀,声音依旧温和,“迷迷们的愿望还未诞生,兰那罗们,依然会帮助你的。”   “嗯!兰罗摩!谢谢你们!!”白厄感动地抱紧了小小的兰罗摩,力度大得让兰罗摩的脸都挤得变了形,但兰罗摩没有丝毫挣扎或不悦,只是用小手轻轻回拍着白厄。   喜欢天真无邪的孩子,愿意帮助善良的那菈,这似乎是镌刻在兰那罗天性里的东西,纯粹而自然。   而无论多少次,他们都会帮助白厄、昔涟的。   “振作起来吧,那菈白厄,”兰罗摩引导着他,“你参加过迷迷们的宴会或者活动吗?仔细回想一下,或许,迷迷们关于‘愿望’的记忆,就藏在那些快乐的时光里。”   ‘对啊,好好想想吧’,无人能见的维度,昔涟的指尖虚虚点了点弟弟的额头,眼中含着温柔的担忧与鼓励,‘虽然希望拜托在你身上了,但别太大压力啊。’   她身边,同样以虚影形态存在的兰拉娜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腿。作为古老的兰那罗,它能清晰地感知到昔涟心中那份混合着责任与焦虑的情绪,它温柔地安慰道:‘那菈昔涟也不要懊恼哦,兰拉娜是自愿使用道具的。’   昔涟将小小的兰拉娜捧了在手心,额头轻轻触了碰它,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嗯,我知道了,为了不让兰拉娜担心,我也不会再沉溺于懊恼中了。让我们......默默为他们加油吧。’   白厄皱紧眉头,几乎要抓乱自己的一头白发。他拼命回想和迷迷们相处的点滴——那些热闹却有些混乱的宴会、漫无目的的嬉戏、即兴的演奏......实在想不出什么明确指向“许愿”或“奇迹”的集体记忆。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要是村长也能加入游戏就好了,我就能直接问问她了......”   “迷迷们不知道吗?”兰罗摩歪了歪头,有些不解,“无忧节,所有的兰那罗都知道。迷迷们,没有类似的、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迷......不知道......”旁边传来小小的声音。是持有【今天我生日】道具的嘻嗦啦迷。她的道具最像许愿类道具,但效果需要先有“幻影”,才能“成真”,离“许愿”似乎还有距离。   白厄看向嘻嗦啦迷:“不能用你的道具,把兰拉娜以‘幻影’的形式唤回吗?哪怕只是虚影,能不能充当一下‘引导者’?”   嘻嗦啦迷沮丧地摇摇头:“迷.....很早就做了,但是无法呼唤。”   兰罗摩摇了摇头:“兰拉娜的道具效果是‘自身永久出局’。这意味着它在这个游戏规则内,暂时完全‘退场’了......或许,只有真正涉及‘规则层面愿望’的道具,才有可能打破这种状态。”   又是一个死循环。   白厄抿紧了嘴唇,不甘心地追问:“咪啦迷呢?你作为村长的小助手,,知不知道迷迷们有没有什么传说,或者大家一起向什么祈祷、许愿的传统。”   被点名的咪啦迷努力思考,也沮丧地垂下头。舞会上大家只顾着吃喝玩乐,他好像没听过什么特别的许愿故事。硬要说的话......村长会向岁月祈祷、解析预言,那种姿态更像是许愿,但这游戏村长又没有加入啊。   希望似乎又一次变得渺茫。白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小的脑瓜飞速运转,排除不可能,梳理现状,最后得出了几个苦涩但必须面对的现实结论。   他看向始终耐心陪伴的兰罗摩,声音有些干涩:“兰罗摩......能拜托你们一件事吗?”   “好的。”兰罗摩没有任何犹豫,“兰罗摩会帮助白厄。”   这份过于爽快、几乎不求回报的承诺,反而让白厄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看着眼前这些安静而可靠的小精灵,再看看那些仍在远处时不时闹出点动静的迷迷们。迷迷们可以凭兴趣肆意行动,甚至莽撞送死,而兰那罗们却一直在默默地承担保护、协调、牺牲的角色......就像这一轮开局时,最早一批出局的兰那罗,几乎都是为了保护乱跑的迷迷而“阵亡”的。   这不公平。   兰罗摩越是无条件地答应,白厄越觉得自己的请求沉重。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兰罗摩始终如一的鼓励目光中,缓缓开口:“兰罗摩......兰那罗们,可以尽量保护迷迷们吗?至少......尽量避免她们因为道具效果而‘永久出局’。我们最后的希望,很可能就藏在迷迷的‘许愿类’道具里了。”   然而,兰罗摩只是轻轻笑了,它脖子上那鲜红的围巾在微风中飘扬:“好的,那菈的小英雄。”   白厄心中一颤,他猛地抬起眼睑,目光变得异常认真:“包括你们自己。”他加重了语气,“我知道,兰罗摩你的道具【新生的希望】,代价也是‘永久出局’。所以,你们兰那罗,也绝对不可以使用这类代价的道具。”   兰罗摩飞在空中,沉默地微笑。   白厄的神情彻底严肃起来,他紧紧盯住兰罗摩,一字一句地说:“告诉我,兰罗摩,你会遵守和我的这个约定。不会牺牲自己。”   兰罗摩头顶的叶片忽然加速旋转起来,想要加速飞走。   “唉?!等等!等等!!”白厄急了,连忙高喊:“兰那罗们!!帮忙抓住兰罗摩,别让他逃走。”   然而,周围的兰那罗们都沉默,没有一个在动。   白厄急得额头冒汗,转身向附近的迷迷们求助:“迷迷!!迷迷快拦住兰罗摩。”   “迷迷!!”   这次,几个热心的迷迷立刻飞扑过去,七手八脚地把试图溜走的兰罗摩给“架”了回来。   白厄气鼓鼓地叉着腰,像个小大人一样高声宣布:“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兰拉娜已经牺牲了,兰那罗们不能再有牺牲了!”   他看向其他兰那罗,恨铁不成钢:“你们怎么不拦住兰罗摩!!它明明就是打算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   兰那罗们纷纷扭头不说话,兰那罗若是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会像头倔牛一样拉不回头,所以它们不会劝阻同族选择的道路。   白厄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只蓝色兰那罗:“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不说话,为什么不阻止兰罗摩?”   被他抓住的兰那罗在他手里挣扎,小手拼命地拍白厄的手指,眼看就要被“逼急”了——   “别!等等!不要!!”白厄突然认出这是谁,大惊失色。   但已经晚了。   兰利遮的道具发动了——【呸,字在爬】,特殊类道具,场地内存在多少个字,便可幻化出多少只虫子。   霎时间,密密麻麻、五花八门的虫子虚影凭空涌现,朝着白厄扑面而来!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白厄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连串的怪叫,手脚并用地疯狂爬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树,死死抱住树干,声音都变了调:“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抓你了!放过我吧!!!”   然而,看起来兰利遮自己似乎比白厄更讨厌虫子!它“呸呸呸”地猛吐了几下,也瞬间飞得老高,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虚影中的昔涟被兰拉娜拉着“飘”在半空,看着弟弟和兰利遮这一出,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兰利遮这个道具效果堪称恐怖。昔涟在第一轮看到时,就果断将嘻嗦啦迷等关键迷迷的护卫工作交给了它。事实证明效果拔群,缀离在领教过一次那铺天盖地的虫海虚影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兰利遮的防卫范围内。这也是嘻嗦啦迷她们能相对安全地“打捞”阵亡者道具的重要原因。   白厄这回学乖了。他小心翼翼地滑下树,找了一位看起来温和友善的兰那罗——兰罗希陀,用尽可能轻柔的语气询问:“兰罗希陀,好兰罗希陀,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阻止兰罗摩可能做出的牺牲吗?”   兰罗希陀摸了摸白厄的额头,柔和的兰迦拉梨力量流淌,抚平了白厄残留的惊吓与焦躁。白厄舒服地蹭了蹭它的手心,像只撒娇的小狗,眼巴巴地等着答案。   兰罗希陀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吐出了几个字:“帮助那菈。”   白厄歪了歪头,等了半晌,没等到更多的解释。   他愣住了,难道......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他不信邪地转向其他兰那罗,大声问道:“你们呢?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成熟稳重的兰那罗们依旧沉默,但一些较为年幼活泼的兰那罗已经蹦跳起来,用欢快而毫无阴霾的声音齐声喊道:“帮助那菈!”   真诚、稚嫩、毫无保留的喜爱与善意,如同最清澈的泉水,直直撞进白厄的心底。   孩童的情绪本就直接而汹涌。一股强烈的酸意猛地冲上白厄的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迅速蓄满。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慢慢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不再试图飞走的兰罗摩,把脸埋在它柔软的身躯边。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   现在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他和昔涟能这么快获得兰那罗们的信任与配合;为什么在迷迷们大多还懵懂、怀疑甚至各行其是的时候,兰那罗们已经毫不犹豫地执行他们的指令,哪怕那意味着自己暴露风险大增;为什么兰拉娜明明知道代价,依然选择了牺牲。   原来,这就是兰那罗的天性。纯粹、善良,愿意为了帮助喜欢的“那菈”而付出,甚至不求回报,也几乎......不懂得像人类那样去权衡“值不值得”。   兰罗摩轻轻拍着白厄的脸颊,它的动作总是那么耐心,仿佛永远不会对孩子的眼泪和情绪感到厌烦。“游戏,最重要的是开心。不要伤心,那菈白厄。”   “可是......”白厄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兰罗摩,赌气般地说,“如果你牺牲了,我就不开心!我保证,我会非常非常不开心!这场游戏就没有意义了!”   眼看白厄和兰那罗们似乎要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住了,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迷......我觉得小白说得对哦,兰罗摩,你们不能随便牺牲的,迷。”说话的是哆徕徕迷,她摆出一副“资深观察家”的架势,抱着小胳膊。   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凭借本记者优秀的观察力,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猎手特别喜欢你们兰那罗哦!”   “诶?”白厄眨了眨还带着泪花的眼睛。   “真的迷!”哆徕徕迷用力点头,“上次兰那罗们一起唱歌的时候,猎手......嗯,也就是缀离,他就在跟着兰那罗们一起弹琴对吧!表情也很放松!兰罗摩和村长交流的时候,也是以缀离为先的!所以我在想啊,缀离和兰那罗们肯定是好朋友!如果兰那罗们为了保护我们迷迷,全都牺牲掉了......缀离说不定会觉得兰那罗被我们欺负了,甚至......‘暴走’哦,迷!”   白厄的眼睛瞬间亮了!孩童的直觉有时格外敏锐,他抓到了某种模糊却至关重要的灵感。不仅仅是因为害怕缀离“暴走”让游戏失控,更深层的,是一种隐约的感觉——这场游戏的乐趣,胜利的条件,或许与兰那罗们的“状态”和缀离的“心情”息息相关。   “没错!”白厄一下子跳了起来,思路瞬间清晰,“哆徕徕迷说得对!缀离很喜欢和兰那罗一起玩,喜欢听你们唱歌!如果你们不在了,他肯定会觉得没意思!而且......而且!”   他握紧小拳头,一种莫名的信心涌上心头,大声宣布了自己的“推论”:   “我猜,想要真正‘赢’得这场游戏,让缀离尽兴、让大家开心地结束......必须要有兰那罗们一起才行!!” 第164章 第 164 章:记忆的种子   “很好,现在就开始对迷迷询问吧!找出关于‘愿望类道具’的线索!”   白厄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上次迷迷牺牲了太多,导致很多迷迷们的道具都不清楚,所以我们这一局和下一局专门搞清迷迷们的道具,为了最后的成功铺垫地基!”   “兰难世、兰梨娄,我们走!”白厄招呼起上一次轮回的可靠伙伴,转头郑重拜托兰罗摩,“兰罗摩,我会把不服管教的迷迷们抓回来,就拜托你们审问了。”   “审问?”兰罗摩对这个说法有些困惑。   “呃,就是......”白厄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兰那罗们天性纯良,大概不太理解审问这类概念。   他换了个说法,看向另外两位兰那罗:“兰羯磨、兰随尼,能拜托你们吗?等我带回迷迷,你们帮忙让她们说出自己的道具效果。如果效果不错,兰随尼就复制一个出来。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哪些道具有用,又不会真的拿走她们的东西。”他顿了顿,“当然,我会先问清楚关于‘愿望’的事。”   兰羯磨——【说出你的故事】,特殊类道具,让道具持有者主动说出自己的道具效果和代价   兰随尼——【故事编织成图】,特殊类道具,若是道具持有者解说道具的全部信息,则可完美复制一次该道具,代价复制道具存在期间内,原道具无法使用。   这两位兰那罗的道具组合阴得不可思议,上一轮昔涟就考虑是否要使用,担心引起其他躲藏者的不满和恐慌便放下了。但现在的白厄顾不了那么多了——情报优先,而且他承诺只是“复制”而非“夺取”。   兰罗摩也有些犹豫,这方法太阴了,连兰羯磨和兰随尼都不爱用它们,迷迷们不会反抗吗?   “没关系的,兰罗摩。”白厄表情认真,“我计划用两轮时间,尽可能摸清所有迷迷的道具信息。等到了第四轮,再正式邀请她们加入我们的最终计划。”在他心里,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件事:摸清底牌、找到“愿望”线索。至于在这两轮里说服迷迷们听从指挥......他真不想白费功夫。   毕竟,就在刚才,他又眼睁睁看着那个持有【猜猜我在哪】的迷迷,和上一轮一样的方式迅速地‘英勇’就义了。   更何况,目前看来,真正能对缀离产生显著影响的,除了少数封印类道具,就只剩下‘愿望类’这种尚未现身的大杀器了。至于缀离自己是否清楚迷迷们的愿望线索?白厄推断应该不知道。   道具效果脱胎于记忆。缀离才第一次来迷途迷境,怎么可能比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的他更了解迷迷们?   至于缀离为何确信迷迷也有,白厄觉得,那大概是为了游戏平衡——毕竟参与游戏的兰那罗有七十多位,迷迷则有一百多个,双方都有‘愿望’的可能才公平。   白厄的小脸变得异常严肃:“现在最棘手的挑战是:缀离也能使用道具!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把关键道具、以及能组成‘愿望类’的道具掌握在自己手里。”   游戏道具通常只有持有者本人能使用。虽然有像昔涟的【记忆的种子】、兰弥那离的【收藏家】或嗦拉嘻迷的【我是大学生】这样能转移或借用道具的特例,但都限制重重,危害程度远不如缀离那种使用即毁的霸道方式。   这无疑是个巨大打击。   任何一个强力道具落入缀离手中,都意味着永久失去。就像上一轮的【水天的潮汐】钥匙,被缀离用掉一把,现在就只剩下四把。如果钥匙继续减少,这个关键的庇护所将彻底失去战略意义。   行动迫在眉睫。   缀离的反应,比白厄预想的更加迅速和“恶劣”——他仿佛看穿了白厄的意图,开始有针对性地抢先一步抓住那些持有特殊或未知道具的迷迷,迫使白厄不得不一次次提前重启游戏。   拉锯战般的轮回反复上演,收集情报的进程异常艰难。   直到第三十二次轮回,白厄才终于从一个关键迷迷口中,挖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信息。   嘻咪啦迷,村子里的舞蹈家,她一边揉着被白厄“请”回来时鼓起的包,一边嘟囔着说:“迷......每当第一缕温暖的春风吹过迷途迷境,大家就会举办舞会哦。所有迷迷都可以参加舞蹈比赛,最后的赢家,能得到‘大树’的祝福,实现一个愿望迷!”   白厄听完,先是眼睛一亮,但很快事实让他有些绝望。   在经过数次轮回的实验,白厄才知晓了,舞会的“开启”也需要‘引导者’,而‘引导者’正好是嘻咪啦迷和她舞团成员。   但是,嘻咪啦迷,以及她的六位舞团成员,正是每一轮游戏里冲得最快、也“死”得最早的那一批!她们都持有各种加速类的道具!这也是为什么第三十二次轮回,白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侥幸逮住了嘻咪啦迷。   一个嘻咪啦迷就已经这么难抓了,还有六个和她一样能作死的?!   白厄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水天的潮汐”镜像世界里,抱着兰罗摩开始毫无形象地打滚哭嚎:   “我不干了!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事情啊!!整整三十二次!三十二次!!跑得最快的是她们,死得最早的也是她们!!”   “为什么迷迷们的速度类道具这么多!!”   “为什么迷迷们不听人话!!!”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他嚎得真心实意,伤心欲绝,连一向对“那菈”有些疏离的兰贡迪都来安慰小孩。   白厄抽抽噎噎地,顺势一把抱住了兰贡迪,把兰罗摩夹在中间,三个小家伙挤作一团。他带着哭腔嘟囔:“兰贡迪......如果你们的【水天的潮汐】能一开始就把所有迷迷都‘吞’进来关好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们乱跑送死了!”   “哎呀,白厄,别灰心嘛。”无人能见的维度,昔涟的虚影飘在旁边,心疼地看着弟弟崩溃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指虚虚戳了戳他的脸蛋,仿佛想把他皱成一团的脸揉开。“其实......也没那么难哦。”   她回忆起之前看过的道具列表,脑中灵光一闪。   “兰阐荼、兰钵答、兰耆都、兰陀尼什,这四位兰那罗的组合道具是【安全守则】吧,在三分钟内,所有的藏匿者都免疫狩猎’。只要在这三分钟里,让迷迷们都安静下来听你说话,不就好了?”   昔涟的脸上露出一点狡黠又温柔的笑意。她太了解迷迷们了。   “而且啊,你根本不需要苦口婆心去‘劝’。你只要站出去,大喊一声——‘我们来举办舞会吧!’我敢保证,所有听到的迷迷都会立刻停下来,眼睛发亮地围过来的!”   她笑着,握住身旁兰拉娜的小手,让那虚影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白厄哭湿的脸颊,像是在替他擦眼泪。   “至于兰那罗们......只要你提出请求,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展开【安全守则】的。对不对,兰拉娜?”   “对,”兰拉娜的虚影轻轻点头,声音稚嫩却肯定。它看了一眼被白厄挤在怀里、表情依旧温和的兰罗摩,“兰罗摩也一定能想到这个办法。这个组合道具一旦发动,是规则层面的保护,就算缀离大人知道了,也无法在效果期间破解。”   “哼哼哼,”昔涟得意地抱起了兰拉娜,带着怜惜的表情假装嗔怒,一副兰拉娜你快来哄我的表情,“所以啊,我发现了一个很糟糕的事情!!”   “是什么让那菈昔涟这么生气呢?”兰拉娜很配合地问,声音软软的。   “你看啊,迷迷们的道具,大部分都是加速啊、幻影啊、复制啊这些,就算效果很强,代价也往往很小,顶多是暂时失效。”昔涟的眉头渐渐皱紧,声音里透出风雨欲来的气息。她收紧手臂,把兰拉娜稳稳圈住,不让它“逃走”。   “可是兰那罗们的道具呢?虽然很多都特别、特别有用,像是复活啊、重启游戏啊......但它们的代价为什么很多都是‘永久出局’?!”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染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能完全控制的的泣音,那双异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兰拉娜。   “你们......你们到底经历过多少次‘牺牲’......才会让这些从‘记忆’里诞生的道具,自己就牢牢记住‘永久出局’这个代价啊?!”   昔涟记得兰罗摩描述“无忧节”时的话语,以兰那罗的记忆和梦想汇聚成‘惟耶之果’,一颗实现任何帮助他人愿望的果实。   一句看似充满童话色彩的话掩藏了一个信息。   以记忆和梦想为材料,才能结出实现愿望的果实。   那么,实现愿望的果实被摘走后,那些作为材料的记忆和梦想......会怎样?   ‘帮助那菈’原来这从来不是一句轻松的、童话故事里的祝福。   这是一个需要用最珍贵的“记忆”与“梦想”去兑现的、沉甸甸的承诺。   “呜......”   怀抱着手足无措的兰拉娜,昔涟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滴落在兰拉娜的脸上。孩童的情绪一旦决堤便难以控制,她的小脸迅速哭得通红。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的......”她摇着头,声音哽咽破碎,“你们的记忆很重要......你们的愿望也很重要......兰拉娜很重要,兰罗摩很重要......每一个兰那罗,都超级、超级重要!”   “不可以牺牲......”昔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恳切地望着兰拉娜,“我想听的是兰拉娜因为开心而唱的歌......我不要听那种......会把兰拉娜自己的愿望和记忆都带走的歌!”   兰拉娜温柔地摸了摸这个第一个选择牺牲自己、此刻却又为它们的“牺牲”而痛哭的孩子。   在农学基地里,它们看到了这个孩子的故事。那些躺在小小坟墓里的、与昔涟一摸一样的稚嫩灵魂,兰那罗们曾为他们唱了无数遍安眠的歌谣。所以,当看到昔涟和白厄能够再次健康、快乐地玩耍时,每一个兰那罗心中都充满了单纯的喜悦。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就连那些原本会害怕“那菈”的兰那罗,也愿意亲近这两个孩子吧。   真是太过温柔的孩子,兰拉娜在心中轻轻叹息。   所以,她才会在之前的每一次轮回里,为了同伴、执行计划,那么早就选择“出局”吧。   可是啊,那菈昔涟......   兰那罗的道具记住了兰那罗的“牺牲”。   那你自己的道具不也正是记住了你的“牺牲”吗?   【记忆的种子】,它的代价也是永久出局啊。 第165章 第 165 章:我要向你许愿   白厄最终采纳了兰罗摩的建议,决定动用几套大型组合道具。经过三十多次轮回里目睹迷迷们花样百出的“送人头”方式,他实在不太相信自己能劝成这群该死的鬼。   他选择先发制人。   第一步,启动兰阐荼、兰钵答、兰耆都、兰陀尼什的组合道具——【安全守则】。效果:三分钟内,所有躲藏者处于绝对安全状态,免疫狩猎。   第二步,几乎同时,让兰纳真、兰迦鲁、兰纳迦发动他们的组合道具——【藏在山里的书】。效果:生成一座复杂的大型迷宫,并可将指定的目标(所有迷迷)直接“传送”至迷宫核心区域。   第三步,在迷宫生效的瞬间,激活【水天的潮汐】结界,将整个迷宫区域连同里面的迷迷,一并笼罩进镜像世界。   三套大型组合道具,环环相扣!   白厄握紧小拳头,我就不信了,这样还能有漏网之鱼!   他甚至恶狠狠地想,如果这都不行,他还有最后的大杀器——封印小组(兰提沙、兰沙陀、兰沙诃、兰耶多)的组合道具【谁发明的封印?!】。效果是封印目标行动力半小时,但代价是指定75%的躲藏者一并被封印。   先前他和昔涟都觉得这个组合道具太鸡肋了,现在一看,既能困住缀离,又能关住不听话的迷迷,这道具哪鸡肋了!简直不能太好了!   【水天的潮汐】镜像世界内。   被“请”进来的迷迷们起初还有些懵懂和闹腾,直到看见白厄双手叉腰、板着小脸站在高处,浑身散发着“我很不好惹”的气场。   一场“爱的教育”物理版在镜像世界内展开。白厄对每一个试图乱跑、吵闹或拒绝配合的迷迷都进行了“重点关照”,直到她们全都缩在一起,眨巴着眼睛,安静如鹌鹑。   “迷.....小白成了大魔王......”持有【猜猜我在哪】的迷迷瑟瑟发抖地躲在了其他迷迷身后,她感觉自己挨的“教育”最多!   “迷......”嘻咪啦迷和她的舞团们纷纷同意,她们也是挨揍的一员。   白厄清咳一声,还好迷迷还能听得进‘武力’劝诱,不然他真的要没招了。他看向嘻咪啦迷,提高声音宣布:“嘻咪啦迷,还有大家!听好了,我们现在要举办一场特别的舞会!所有迷迷都要参......”   “迷!舞会!!”   “舞会迷?!”   “跳舞迷!!”   “加”字还没出口,迷迷们已经像被点燃的烟花般炸开了锅,兴奋地交头接耳,手舞足蹈。嘻咪啦迷更是开心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尾巴飞扬:“舞会!舞会!太好啦!”   咪啦迷作为村长的小助手,嗅到了不寻常的讯息,她飞上前,叉着腰,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小白,你这么大费周章,该不会......我们的舞会本身,也是一种‘组合道具’吧?”   “对的!”白厄眼神一亮,总算有个明白的!   咪啦迷顿时得意起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哼哼,看来我们迷迷的道具,也不比兰那罗差嘛!”   作为见多识广的迷迷,她特别羡慕兰那罗们的道具,兰那罗的道具种类更丰富,效果也更好,更厉害的是他们能组成许多更强的组合道具。   她一直暗暗羡慕兰那罗们那些效果强大、还能相互组合的道具。相比之下,迷迷们的道具虽然数量多,但显得零散。唯一已知的大型组合道具,是以嘻嗦啦迷为核心的【故事之外的宴会】,需达成特定条件通关才能解除的封印类道具,但因为计算复杂且耗时不定,在之前的战术中被暂时搁浅了。   而且组成大型道具的单体道具都各有特色,用来和其他道具合作反而会更好的效果,就比如【故事之外的宴会】道具里的成员——咪哆哆迷,她的【画大饼】配合甜品美食,反而造成了更有效的结果。   一听到是要举办舞会,迷迷们顿时将游戏的胜负抛到了九霄云外。在绝对安全的镜像世界里,她们兴致勃勃地开始布置场地、准备节目,一场纯粹为了欢乐的舞会就此拉开序幕。   直到那象征着“愿望”的道具开始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一顶由鲜嫩枝条编织而成、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桂冠——【大树的祝福】时,白厄傻眼了。   “不、不对吧?!”他指着桂冠的说明,声音都有些变调,“怎么......还要先成为‘舞王’啊?!”   【大树的祝福】——许愿类道具,当迷途迷境的大树抽出新春第一缕嫩芽,妖精们将举办欢庆舞会。在舞会中赢得所有参与者认可的“舞王”,将获得由最鲜嫩枝条编织的桂冠。大树将为戴上桂冠的舞王,降下实现一个愿望的祝福。   他头皮发麻地看向周围跃跃欲试的迷迷们,试探着询问:“你们成为了舞王,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可爱的迷迷们立刻化身“恶魔”,七嘴八舌地喊出了自己的“愿望”:   ‘我要舞会永不停歇!’   ‘永远吃不完的南瓜派!’   ‘所有人跟我说请!’   ‘买东西时优惠券和学生优惠可以叠加!’   ......   白厄:“......”   他默默地、缓缓地,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   啊!!!!!   这群脑子里只有糖、派对和奇怪执念的飞天小恶魔!!!就没有一点顾全大局的觉悟吗?!   兰罗摩飞过来,同情地拍了拍他垮掉的肩膀:“加油哦,那菈白厄。”   白厄面红耳赤,他真的要成为迷迷里的舞王吗?听起来好丢脸!!   他一把捧起兰罗摩,将它举过头顶,自己的脑袋却死死低着,不让兰罗摩看到他羞愤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兰罗摩!你们......你们能当我的舞伴吗?求求你们了!”让那些满脑子奇思怪想的迷迷当舞伴,他怕自己会在跳舞途中因为羞耻而当场逃离翁法罗斯的!   两头身的兰罗摩在空中晃了晃小脚,回头看了看兰耶娑等更小巧的一头身兰那罗们,心里也升起一丝疑惑:他们这种体型......真的能跳好舞吗?   但它依然温和地答应:“如果那菈白厄需要的话。”   “太好了!!”白厄猛地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点激动的红痕,但眼神已重新燃起斗志,“我们一定比迷迷们跳得更好!更有创意!”   邪恶的飞天恶犬试图发力:“可是兰那罗们没有修长的四肢吧,他们是无法作为合格的舞伴哦,小白迷!”   小白立刻捂住兰罗摩脸部两侧,就好像捂住了对方的耳朵。   他狠狠放话,“真正的舞蹈源于心灵和韵律,才不只靠四肢长短!每个生灵都有独特的舞步。看着吧,兰那罗们会跳出最动人、最特别的舞蹈!!”   邪恶的飞天败犬顿时遭受打击,怒气冲冲:“那就让大家看看,谁会是最棒的舞王!”   白厄:啊......唯独这个......   战书已下,白厄拉着兰那罗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战前会议’。他环视着这些颜色、形态各异的森林精灵,眼中闪烁着灵感的光芒:“我们有一个迷迷绝对无法比拟的优势——我们是一个整体,是森林的旋律本身!接下来的表演,我们要把这份独一无二的美展现出来!”   兰那罗们纷纷点头,应允了白厄的要求。   首先要做的,是精妙的阵型编排。兰那罗们数量众多,体型、颜色、头上的小花或叶片都各有不同。白厄像个小小指挥家,抱着兰罗摩,耐心地根据大家的特点分组、定位。   “嗯......虽然乍一看很像,但仔细看,每个兰那罗都是独一无二的种子呢。”白厄一边调整队形,一边喃喃自语,“尤其是兰加惟它们这些‘采歌者’,体型都像可爱的小坚果,但头上的花花颜色、形状都不一样,歌声也各有特色。”   兰罗摩在他怀里轻轻翘了翘脚:“每颗种子都会开出不一样的花。只有心思细腻的孩子,才能分清我们每一个。”   “嘿嘿,”白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大家的性格和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嘛,很容易记住的。”比如兰利遮有点小傲娇,兰贡迪不太爱说话但很可靠,兰百梨迦像个沉稳的大哥......   他们没有选择常规的团舞,而是决定呈现一场融合了音乐、歌唱与群体律动的“森林歌剧”——既然不擅长复杂的舞步,那就用最纯净的歌声和最和谐的阵列,来打动每一位观众。   舞会正式开始。   昔涟和兰拉娜的虚影悄悄飘在最佳观赏位。昔涟手中紧紧捧着一枚透明的记忆晶片,紧张地问:“兰拉娜,你确定这个能完美记录下一切,对吧?”   兰拉娜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那菈昔涟,这是缀离大人赠予的珍贵宝物,能记录一切记忆,绝对能记下那菈白厄的舞姿!”   “珍贵宝物?!”昔涟紧赶紧把手捧得更稳些,生怕有丝毫闪失,“这能给我来记录记忆吗?”   “很多很多!多到三个月亮也装不完!”兰拉娜手舞足蹈地比划,当初那刻夏和纳西妲的实验造成海量到难以估计的记忆晶片,多到缀离把这些当礼物送了不少,尤其是兰那罗这种以记忆为力量的种族,缀离塞满了整个恒纳兰那。   即便穿越了世界,这种特殊的晶片还能跟着大家的意识一起过来,“所以,那菈昔涟,尽管去记住所有让你开心的时光吧!”   “好!”昔涟用力点头,眼中盈满感动。她调整了一下晶片的角度,偷偷笑道,“平时舞会都是我和迷迷跳,小白只顾着吃。这次可要把他‘黑历史’......啊不,是‘英姿’好好保存下来!”   表演,开始了。   “啦啦啦~啦—啦——”   兰加惟轻盈地落在场地中央,空灵的歌声如同第一滴春雨落下。以它为核心,周围的地面悄然生长出三朵娇嫩的小花,恰好构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形。   第二句歌声扬起,那三朵小花开始旋转、生长,仿佛被无形的生命之力灌注。紧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兰耶娑、兰修提袈、兰陀娑——三位头上顶着相应花朵的兰那罗——如同破土而出的春芽,从花蕊中轻柔地升起,与兰加惟保持着绝对整齐的阵列。   歌声拔高,升至空灵的顶峰。升到半空中的四位兰那罗,兰耶娑、兰修提袈、兰陀娑默契地向三个方向飞去,她们扬起小手,洒下无数金色的光粒。那光粒并非简单地飘落,而是汇聚成一道道璀璨的、缓缓流动的光之瀑布,从空中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地面的呼应开始了。越来越多的小花破土而出,迅速蔓延,眨眼间形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花之海洋”。花朵随着歌声的韵律轻轻摆动,掀起一层层彩色的波浪,与空中落下的光之瀑布交相辉映。   就在这天地被金色笼罩的梦幻时刻,歌声抵达最辉煌的高潮。   头顶着鲜花与藤蔓编织成小王冠的白厄,闭着眼睛,身披仿佛由星光织就的轻盈披风,怀抱着那架古朴的竖琴,如同从童话故事中走出的小王子,乘着一缕清风,自光瀑中翩然降临。   他的左脚尖最先触及花海,落点轻盈如羽,却激荡起一圈金色的、皇冠状的光晕涟漪。他顺势微微屈膝,右手优雅地划过竖琴的琴弦,带起一串清越如泉的音符,手臂在空中划出一个饱满的半圆,天空般明亮的双眸缓缓睁开,仿佛在向整个世界致以最纯粹的问候。   叮咚——   竖琴的正式加入,与兰那罗们的歌声完美融合,将旋律推向更宏大、更神圣的层次。   “哦哦哦哦哦——”昔涟脸色涨红,激动地一手举着记忆晶片,一手举着兰拉娜,眼中亮晶晶的,她没错过白厄发间通红的耳朵,但是白厄居然能做到这地步,这真让人大开眼界,她高声欢呼,把兰拉娜举成应援棒。   “小白!小白!小白!!!”   白厄并没有尝试复杂的舞步。他只是带着最纯粹快乐的笑容,在金色的花海中轻盈地旋转、跳跃,手臂随着音乐自然摆动,如同风中的嫩枝。而所有的兰那罗,无论是空中洒落光粒的,还是地面随着花浪摇曳的,都严格跟随着他的节奏与引领,整个阵列如同一体,整齐划一地变换着队形,飞舞、旋转、聚合、散开......   这不是一个人的舞蹈,而是一个童话王国在欢歌。小王子与他的森林精灵们,用最干净的歌声、最和谐的光影、最快乐的律动,共同编织着一个关于春天、友谊与奇迹的梦。那景象绚烂如极光流淌,纯净如彩虹初生,美好得让人心尖发颤,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一个不愿醒来的、闪着金光的童话里。   最后的尾音,在最高处轻轻消散。   白厄与所有兰那罗同时停下动作,面向观众,行了一个可爱又郑重的谢幕礼。   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几乎要掀翻镜像世界的“天空”。迷迷们拍红了小手,激动得上下翻飞。   胜利的桂冠,毫无悬念地落在了白厄的头上。他眉眼弯弯,笑得见牙不见眼,纯粹的、天真的,向森林的大树许下愿望:   “请将昔涟和兰拉娜,带回到我们身边吧。”   没有迷迷质疑这个愿望是否“浪费”,也没有兰那罗觉得不妥。   孩子们总是渴望故事的圆满,而童话世界的生灵,最懂得实现孩子心中那份最真挚的期盼。   光芒闪过。   “呀?!”昔涟惊讶地轻呼出声,发现自己和兰拉娜真的从虚影状态恢复了实体,出现在了场地中央,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那是刚才激动欢呼留下的痕迹。她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白厄的用意,脸上绽放出比春日花朵更灿烂的笑容。   她没有丝毫犹豫,拉着同样恢复实体的兰拉娜,像一阵快乐的风,冲向她的弟弟。她一把将白厄抱起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呼啦啦地转了好几个圈。   “我们的小英雄!我们的小王子!”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充满了骄傲与喜悦,“你做到了!你太棒了!”   白厄被转得有点晕,但笑容却越来越大。他紧紧牵着姐姐的手,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场边、静静观看了整场演出的缀离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盛着清晰的好奇,还有一丝......被这纯粹快乐所感染的柔和。   白厄深吸一口气,拉着昔涟和大家,勇敢地走到了缀离面前,湛蓝的眼眸清澈见底,他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声音不大,却带着孩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认真:“缀离!我们来举办无忧节吧!”   “我要向你许愿!” 第166章 第 166 章:甜度不耐受   ‘捉迷藏’成为了‘无忧节’,缀离面上不显,但身后那条金色的尾巴,却已不受控制地、欢快地轻轻摇晃起来。   场边,一直旁观的那刻夏,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个真切的笑容。看来,缀离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两个孩子,有了玩伴就能扩展缀离的交际空间,这趟的教育之旅收获颇丰。   “哎呀呀,看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好像回到了刚诞生那会儿呢,”村长乐呵呵地笑着,眼中带着怀念,“天真烂漫,不知时光为何物,真好。”   “你在这里呆了很久?”那刻夏递给村长一个记忆晶片,村长旁观了整个游戏过程,自然知道这个晶片的用处,她对这种能储存美好记忆的道具并不反感,反而有些好奇。   “久到......和我同一批醒来的迷迷们,要么走进了森林深处再未归来,要么就陷入了漫长的沉眠。只剩下我这个老家伙喽。”记忆晶片在她手中微微发光,映出她温和的眼眸,“因为总是帮着新来的小家伙们适应这里,不知不觉,就被叫做‘村长’啦。”   “那你还要继续辛苦下去了,”那刻夏并没有任何怜悯,反而理直气壮,“迷途迷境作为我们观察外界的窗口,以后恐怕会常来打扰。”   村长眯着眼睛,乐呵呵地笑道:“多带些像今天这样的‘故事’过来吧,迷途迷境永远欢迎天真无邪的孩子。”   那刻夏挑了挑眉,很想质问这评价的标准到底什么,缀离也就算了,自己怎么就判定为天真无邪了?但想想算了,结果利好他,就不多嘴了。   下午的游戏时光在欢闹中总是流逝得飞快,更何况这场“捉迷藏”前后足足进行了三十多轮。离别时分,白厄和昔涟都依依不舍,一左一右拉着缀离的手,两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向那刻夏。   缀离的尾巴悄悄圈住了那刻夏的小腿,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仰起的小脸和同样写满期待的金眸,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刻夏伸手揉了揉两个小鬼的头发:“若没意外,明天下午,我们还会来。”   昔涟和白厄脸上的笑容瞬间如春花绽放。   白厄轻轻地捧着缀离的手,虽然游戏里直观感受了缀离有多强,但是面对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孩子,他忍不住放轻了动作,湛蓝的眼里全是不舍,絮絮叨叨地叮嘱:“缀离,你明天下午一定要来哦!我带你去听会讲故事的风铃,在金色的麦田里奔跑,去海边看鱼儿跃出水面......我们可以一起荡高高的秋千,在树下野餐,玩昔涟占卜游戏......勇者冒险能玩一下午都不腻......”   “我们还能一起玩布偶戏,用树叶做小船比赛,躺在草地上看云朵变魔术......”昔涟牵着缀离的另一只手,补充着弟弟漏掉的有趣事项,她眨着和那刻夏相似却更显灵动的异色眼眸,温柔地诱哄,“一定会让你玩得特别开心的!”   缀离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会带上兰那罗,还有花灵。”   “花灵?”昔涟和白厄同时睁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听起来是非常可爱的名字呢!花灵是像兰那罗一样可爱的精灵吗?我们非常欢迎!大家肯定会喜欢兰那罗和花灵的!”   “没错哦!”白厄连忙点头,用亲身经历证明,“兰那罗们真的很可靠!这场捉迷藏没有它们的话,我和昔涟绝对会输的很惨,兰那罗和花灵绝对会成为大家的好朋友。”   “兰那罗是森林的精灵,它们记录着愿望和记忆,帮助人类”缀离轻声介绍自己的伙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花灵,是光之巨鸟的精灵,它们引导生灵方向、净化世间污秽。”   “好厉害!”昔涟眼睛闪闪发光,“引导方向和净化污秽......一听就是很厉害,很有智慧的种族呢!”   白厄连连点头,大部分兰那罗武力值并不突出,但缀离如此介绍花灵,看来那会是战斗力很高的伙伴。   三人约定好后,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看着缀离和那刻夏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白厄和昔涟惊喜地发现,兰那罗们并没有全部离开,不少都留了下来,陪伴在他们身边。   “呀!兰拉娜!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吗?”昔涟开心地蹭着兰拉娜柔软的脸颊,“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安静呢。”   白厄则像个小将军一样,挨个询问兰那罗们愿不愿意去他家做客。三十多轮生死与共的“战友情”,他自认和兰那罗们结下了大地般坚实的友谊,至于爸爸妈妈会不会被吓到......   兰那罗这么可爱!绝对不会被吓到!   两人哼着刚学会的兰那罗歌谣,带着新朋友们踏上回家的路。走着走着,昔涟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   “小白,你最后为什么选择举办【无忧节】,向缀离许愿,而不是直接用【大树的祝福】许愿呢?那样不是更直接吗?”   白厄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蓝眼睛里映着天光,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透彻:“因为那样的话,缀离可能会不好意思吧。”   “噗呲——”昔涟顿时想到了白厄争取舞王害羞得上蹿下跳的表现。   “对吧对吧!迷迷的舞会需要跳舞,缀离不一定喜欢,也不一定会答应加入。但是‘无忧节’......是兰那罗的节日,是大家聚在一起唱歌的节日。”白厄抬起头,脸上露出像阳光一样暖洋洋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声音轻快又认真,“缀离喜欢和兰那罗们一起唱歌。所以,如果是‘无忧节’的邀请,他一定会开心地参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自然而坚定:   “游戏啊,如果不让人开心,就失去它本来的意义了。而且,缀离已经让了我们很多很多了......我们不能让他,在不开心或者勉强的情况下,结束这场游戏。”   缀离被那刻夏抱着回家时,一路上都有些安静,小脸埋在那刻夏的肩颈,像只困顿的小兽般蹭来蹭去。   “怎么了?”那刻夏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缀离条件反射地惊起,对上了那刻夏含着笑意的异色眼眸。“我的小缀离,有什么心事想和我说吗?”   缀离张了张嘴,耳尖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最后在那刻夏鼓励的目光下,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嚅嗫道:“阿......阿离......以后可以叫我‘阿离’吗?”   虽然白厄无意中叫那刻夏为“阿夏”,但那份自然而然流露的亲近,让他心里莫名地在意。他也想有一个独属于那刻夏的、更亲昵的称呼。   那刻夏的眼底瞬间掠过一片温柔的微光,喜悦如同轻盈的泡泡,在胸腔里不断升腾。他强忍着立刻笑出声的冲动,只是将脸贴近,蹭了蹭缀离微热的脸颊,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能溺毙人的甜意:   “阿离......阿离......我的阿离......”   一声声,如同最温柔的咒语,又像是反复确认的珍宝之名。   这绵延不绝的呼唤让小孩的脸颊越来越烫,可心里却像是浸在了温热的蜜糖里,又暖又甜......太甜了,缀离为难地咽了又咽,却舍不得让这声音停下。金色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欢快地甩动起来,在那刻夏手腕上缠绕又松开,松开又缠绕。那双漂亮的金眸里,流光溢彩,盛满了被珍视的快乐。   夜晚,缀离洗完澡后,啪嗒啪嗒地跑到了自己的玩具箱,开始认真挑选明天要带给新朋友们的礼物。他拿起一个,思考一下,然后就会抬头看向旁边陪伴的那刻夏。   那刻夏耐心地陪在一旁,确认那些玩具对白厄、昔涟这样的普通孩子安全无害后,便点头应允。缀离这才满意地摇着尾巴,将玩具放进准备好的小背包里。   挑拣了半天,缀离忽然想到了什么,拉起那刻夏就往阅览室跑。他在平时学习的书桌上翻找,最后抱出几本装帧精美的书籍,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那刻夏。   那刻夏挑了挑眉。这些书是他姐姐狄奥缇玛早期编撰的诗歌集与童话,特意留给缀离的读物。姐姐心思玲珑,或许早已猜到了缀离的存在,才将这些蕴含着温柔启蒙意味的书籍一并交托。未来的自己将这些书妥善珍藏,几乎视若珍宝,现在看来,未尝不是一种对过往的守护,也是对现在的他的某种考验与馈赠。   “你确认吗?”那刻夏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你很喜欢这些书吧,要分享给他们吗?”   缀离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情绪。他疑惑地歪了歪头,认真地看了看怀里的书,又认真地看了看那刻夏。然后,他做出了决定,将书本递给那刻夏,语气清晰:“复印两份。原本,要留下。”   那刻夏垂下眼睑,凝视着眼前这个心思细腻得惊人的孩子,心中轻轻叹息。他摸了摸缀离柔软的发顶。   这孩子,对情感的感知敏锐得近乎本能。一旦有人真心对他好,他便会将这份好牢牢刻在心里,并想方设法地回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还好,缀离天性并不算热烈。他的情感像荒原上初生的火苗,需要适宜的风、温暖的阳光,才能慢慢燃烧起来,壮大成温暖的篝火。但即便如此缓慢,他散发出的温度,依旧能如此真切地被靠近的人感知到。   大概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份独特的温度,白厄那孩子,才能那么自然、那么信赖地对缀离说出“我要向你许愿”吧。   那刻夏将缀离连同他怀里的书一起拥入怀中,尾巴自然地缠上对方的手腕。他接过书,声音温和得如同春夜的风:   “这些书,是我和姐姐一起送给阿离的礼物。既然属于你,你当然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处理它们。不必......太过在意我的情绪。”   缀离摇摇头,抬手轻轻触碰那刻夏的胸口,心脏的律动传来,熟悉的温度沾染上指尖,他仰起脸,金色的眼眸如同沉淀了阳光的琥珀,清澈而坚定:“你将那颗心放在了上面。”   那刻夏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将缀离抱得更紧些:“我的心的确放在了你的身上,而这些只是一些情感的痕迹罢了,无需太过在意。”   “不可以,”缀离揽着那刻夏的脖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痕迹亦是记忆的碎片,我不允许,那刻夏因为我的任何事,而让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变得不完整。”   那刻夏呼吸一滞,随即,胸腔里那些温暖的泡泡仿佛瞬间炸开,化作一场无声的、盛大的欢喜雨,淅淅沥沥,落满心湖。每一个涟漪,都是名为“爱”的印记。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纵容与宠溺:“哦?我们阿离,这么霸道的吗?那是不是我所有的一切,关于你的一切,你都要好好地、完整地藏起来,保护好?”   “对我的、对亲缘的、对伙伴的、对世界的.....”缀离声音低了下去,细若蚊吟,却依旧一字不差地传入那刻夏耳中,“我......都想记住......”   他没有说“藏起来”,他说的是“记住”。   那刻夏心中最后一点因“分享”而产生的、微不可察的怅然,也在这句话里彻底烟消云散。他亲了亲缀离柔软的眼角,原本想追问些什么,可对上那双纯粹得能倒映出自己全部身影的金眸,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更深的怜爱。   这样也好。那刻夏想。一点一滴地积累,让爱意如同涓涓细流,最终汇成浩瀚宁静的海洋。这远比绚烂却易碎的泡沫来得踏实、恒久。他不必再担心自己的爱恨过于炽烈,会灼伤对方;也不必担心缀离的情感如天际流云,让他无从依托。   “走吧,”他的步履是从未有过的轻快,抱着他的珍宝返回卧室,声音轻柔得像在哼唱摇篮曲,“该休息啦。我们可以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好好计划一下,明天要和阿离的新朋友们,一起创造哪些有趣的回忆。”   缀离紧紧拉着那刻夏的手,表情认真:“上午的安排不变。还是和阿夏一起看书,学习。”   “好好好,都听阿离的。”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安静的走廊。那声被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无限欢喜的轻笑,如同夜风拂过风铃,清脆而温柔。大孩子抱着他的小孩子,哼着不知名的、旋律简单的歌谣,一步步走向被温暖与期待填满的梦乡。 第167章 第 167 章:花灵的升华   花灵们没有时间回应缀离。   缀离的尾巴微微垂落。眼下,花灵们正被翁法罗斯的黑潮搅得焦头烂额。作为抵御灾厄、祓除污秽而存在的种群,黑潮这玩意简直在在公然挑衅花灵的尊严,尤其缀离现在还处于幼崽状态,这份责任与危机感让每个花灵都如同注入强心剂般亢奋。   净化!死了没关系!再次从提瓦特醒来!传送!再度进化!   若非花灵一族数量实在稀少,这群战斗种族恐怕早已将翁法罗斯犁个遍。不过正是花灵们如此优秀的表现,在末日的背景下,其救济行动虽然只在野外发生,但依旧有不少游民将其故事传载,不少人对这个种族投以好奇与崇敬的目光,猜测她们是否承载了泰坦的伟力。   迈德莫斯怀着敬意,请求将斯露莎的形象作为他们队伍的纹章。花灵的力量显现宛若裁决的天火降临大地,跟迈德莫斯如今的军队信念有着高度相似的寓意。   斯露莎自然乐意传播自己的威名,欣然应允,甚至赠予迈德莫斯一枚“勇者之旅”的徽章。那是花灵们的试炼模拟器,如今也可以是迈德莫斯他们砥砺初心的旅程。这支由信念与梦想凝聚的队伍,确实需要一个坚定而明确的思想图腾,指引他们不至偏离道路。   当做出这个举动的斯露莎,发现自己无意间履行了第二眷属的职责要求时,整个精灵都豁然开朗,带着花灵们走向了翁法罗斯更深、更僻静、苦难也更沉重之地,指引着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走出去。   整个花灵一族正在实现自我升华。   缀离作为花灵的主人能感受到,这趟苦旅对她们至关重要。因此,他犹豫再三后,不再呼唤花灵,转而牵引那些附着在花灵命运线上的封印之力,让时光的涟漪轻轻荡漾。如此一来,花灵们便能更自如地介入此世的苦难,引导人类前行。   “嗯......?”那刻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就在缀离动用力量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岁月的帷幕拂过,历史上有什么发生了,但自己处于未来,只能感受到这阵涟漪,自身并未受到过去任何实质影响。   他伸手想去握缀离的手,却触及一片惊人的滚烫。那刻夏心头一紧,连忙将人揽入怀中,当即展开术式探查。缀离体温急剧升高,血流奔涌加速,身形也在逐渐拉长——此刻已隐隐接近白厄的大小,只比那刻夏矮上一头。而他体内的力量似乎正隐隐躁动,如同被压抑的熔岩寻求突破口。   缀离原本可以忍耐这不适,但那刻夏的拥抱让他放弃了抵抗。他双手缠了上来,尾巴卷住那刻夏的大腿,整张脸埋进对方颈窝,鼻翼翕动,贪婪地汲取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唔——”   腰侧突然传来的啃咬让那刻夏低喘一声。这轻微的触碰因他的闷哼而骤然停止。那刻夏却按着缀离的后颈,将两人距离拉得更近。他深吸一口气,让肌肤随着呼吸重新贴上那柔软的唇瓣,手指在后颈处缓缓揉捏,嗓音低哑,带着诱哄般的温柔:“继续,阿离......”   继续咬?还是继续肌肤的触碰?思考来不及在缀离脑中成形。力量涌动带来的身体疼痛,让他迫切渴求一丝安宁。而那刻夏早已被他视为专属的巢穴,熟悉的气息能稍稍平息这份焦灼。   他本能地追随着血脉深处的渴望,张口啃咬自己眷恋的一切,洁白的、柔软的、温热的,齿间之下,透过肌肤隐隐传来滚烫鲜血气息,像是猎物的血肉正在回馈自己的胃袋,带来满足的饱腹感,仅是这些,便已填补了他大部分的渴望。   这份妥帖的安抚,加上“猎物”反馈的正面情绪,在缀离朦胧的感知中,他下意识地将这种感觉认定为‘甜’。他含咬着一小片皮肤,将白皙咬出青紫,又反复舔舐,舌尖的热度一点点化开皮下淤血,乐此不疲。   他并不乐意让“猎物”流出太多血——尽管对方传递的情绪是愉悦的,但生理上的痛楚是真实的。他减轻了力道,只留下斑驳的痕迹。若是真把“猎物”吃掉或弄坏了,他想自己大概会难过很久。   但这仍不够。于是他聪明地扩大了“啃咬”的领地,扯开那些碍事的遮蔽。“猎物”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缀离也渐渐发觉了新的乐趣:只需触碰某些特定之处,“猎物”体内便会分泌出大量令猎物自己沉醉的激素,引发更为剧烈的生理反应。   快乐麻痹了“猎物”的感知,掩盖了许多不适。   “猎物”回馈的情绪如此丰沛,让这头幼龙几乎沉醉于这份“甜”。这飘然之感也浅浅调动起他自己的情绪,使啃咬逐渐从纯粹的发泄,转变为对心爱之物的占有与标记。   缀离学着血脉记忆里那些成年龙的做法,试图在自己的所有物上打下印记。虽然他还是头幼龙,没有成熟的信息素,但......把“猎物”从头到尾都咬一遍,总该够了吧?   那刻夏深深喘息。幸亏在缀离情况有异时,他就及时传送回了卧室。否则,他们恐怕就要在麦田里上演一幕不合时宜的戏码了......不过缀离大概并无此意识,于他而言,这仅仅是啃咬与情绪宣泄罢了。   “唔——”   他将脸埋进枕头,后颈却被缀离炽热的呼吸灼烫,让那刻夏几乎压抑不住喉间的声响。理智在高温中炭化,成为情感的柴薪。他忍不住想,自己是否过于纵容缀离,才导致此刻的“不堪”必须由自己全数承受。   但那刻夏会后悔吗?   绝不。   缀离对他的亲近、依赖、乃至此刻的沉溺,都是他渴望并竭力巩固的。那刻夏读过提瓦特的典籍,深知长生种的情感往往漫长而笨重,如同缓慢的地质呼吸。他们需要大量时光浸润,才能从那过于含蓄的表象下,触摸到深埋的情感矿脉。   尤其是看到关于提瓦特七龙王的记载时,那刻夏的心凉了半截。千年万年,那群龙竟无一脱单!挚友之情、兄弟之谊,都是以千年为单位起步。等到那时,自己的骨灰恐怕都随风散了。他确信,对龙族,必须先确立切实的名分,再徐徐培养感情。   所以,他求之不得先将情感的烙印深深打下,让缀离从一开始就不偏不倚地将此理解为“爱”。当然,孩子还小,他绝不会在此刻言明何为“欲”,但他可以引导缀离去感受、去认知何为“爱”。   那刻夏抬眸瞥了一眼时间,约定的时刻已过。他本人并不在意,但孩童往往将承诺视若真理。他环视房间,高热让思绪有些迟缓,最终选定床头的阿夏团子作为信使,去告知那两个孩子不必再等。   刚欲伸手,却被缀离压住,将他的手腕拉回。在缀离眼中,这是“猎物”试图逃离的信号。他皱了皱眉,决定再啃咬几处能让“猎物”分泌愉悦激素的地方——那些分泌物会麻痹感知,使其屈服于统治。   “唔——哈——”   “啊......”   那刻夏瞬间被卷进极致的感官浪潮,脸颊红如泣血,身体止不住颤抖。应激之下,他下意识地回以重重一咬。   缀离动作顿住了,仿佛陷入某种茫然的停滞。那刻夏乘此机会,赶紧朝阿夏团子投射术法,但缀离捕捉到“猎物”额外的动作,本能地转头阻拦——术法偏离了原本轨迹,击中了旁边的阿离团子。   那刻夏眼睁睁看着阿离团子甩着漂亮的尾巴跳出卧室,心中懊恼不已:这可是阿离啊,怎能让他就这样去见外人?   但他很快无暇分心了。“猎物”竟会反击,这彻底激发了缀离的兴奋。此刻的他无比渴望身形能再长大些,足以将“猎物”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躯之下。但冥冥之中,似有许多温暖而期待的声音在耳边轻语,叫他不必心急,慢慢成长。   缀离甩了甩尾巴,将这念头暂且压下。好在现在的体型已足够掌控“猎物”,原本圆滚滚的尾巴变得长了些,足够缠住对方的腰身,令其只能依附于此,无从逃离。   “缀离好慢啊......”白厄抱着兰那罗在草地上打滚,昔涟则和兰拉娜坐在铺好的垫子上玩起了占卜游戏,其他兰那罗们都纷纷有自己的探索空间。   “或许是缀离和那刻夏有事情耽搁了?”昔涟眨了眨眼睛,从占卜牌里抽出了一张空白牌,却也不失望,或许占卜不到,才更加真实吧。   “噗叽——噗叽——噗叽——”   “嗯?”白厄坐了起来,抬头望向四周,发出询问,“姐姐,你有听到特别的声音吗?”   “你指的是兰那罗们‘噗扭—噗扭’的走路声吗?”昔涟闭着眼睛倾听,嘴角弯起猫儿般的弧度,“你也觉得很可爱对吧。”   “是很可爱啦,”白厄努力分辨着,“但这个声音的间隔更长......像是一蹦一跳的......”   一个白色团子突然从远方草地的边界线后跃出,又落下去藏了起来。   “姐姐!!姐姐!!!”白厄指着白团子出现的方向,“你看!姐姐,我没有听错,有其他东西!!”   昔涟望去,只见那白团子再次跃进视线,她轻呼:“它好像......是朝我们这边来的?”   “咦?”   兰拉娜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向白团子的方向飞去。   昔涟和白厄看着兰拉娜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惊讶地轻呼,白厄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昔涟的袖子眉开眼笑:“这!这是缀离的团子吗?!”   “好可爱!!”昔涟小心地抱住白团子,那金色的眼睛和尾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缀离。她轻声地询问道,“是那刻夏和缀离有什么事情暂时没办法过来,派你这个小家伙传信吗?”   阿离团子在昔涟的掌心蹦了蹦,发出稚嫩的声音:“阿离体温变高了,阿夏在照顾他,等阿离好了,他们会再过来。”   “阿离?是缀离吗?”白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带着懊恼,“体温升高,是生病了吗?他还好吗?是不是昨天他在外面吹风太久了?我看别人家的宝宝都只能待在外面一小会就要回家。”   昨天缀离曾把他从天上拍到地里,但在白厄心中,三头身的缀离就跟小宝宝没两样。他连靠近都小心翼翼,只敢轻轻挨着,更不敢用力去抱。   昔涟也面露忧色。缀离可是比白厄还要小许多的孩子,她们理应更细心些才是。她温声道:“谢谢你来告诉我们。我们并不着急,让缀离好好休息最重要。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昔涟,他是白厄。可以帮我们带些慰问品给缀离吗?昨天确实给他添麻烦了。”   阿离团子显然不具备太多的智能,他只是蹦蹦跳跳的重复那句话,单纯像个信使。兰拉娜出手了:“是那刻夏大人的术法,让它过来传信,它还没有诞生心智。”   “原来如此,”白厄有些失落,但很快振奋起来,看向兰拉娜,“兰拉娜,你能带慰问品回去吗?”   兰拉娜摇摇头:“缀离大人生病的话,那刻夏大人会把缀离大人藏起来,谁也看不到。” 第168章 第 168 章:意外的结契   这句话带来了不小的杀伤力,以至于白厄这几天都在做邪恶薄荷猫把金色幼龙藏起来这样那样的噩梦。   等缀离和那刻夏再次出现在迷途迷境时,白厄还没来得及惊讶缀离居然长得跟他一样高,便紧张地绕着缀离转了好几圈,嘴里不住地问着“没事吧没事吧”,眼神更是紧盯着缀离的每一个部位,生怕他遭受了什么未知的欺负。   昔涟同样紧张地上下打量,目光最终落在了缀离的尾巴上——那条金色的尾巴此刻正如同某种亲昵的腿环,松松缠绕在那刻夏的腿上。视线顺着向上移,只见那刻夏的身形竟显得有些单薄无力,仿佛一朵被反复采撷、揉捻出所有花蜜的花,艳丽中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感。   不像是那刻夏欺负了缀离,更像是缀离......折腾了那刻夏。   白厄也察觉到了异样,看着那刻夏眼底淡淡的青黑,他张了张嘴,满腹疑问暂且压下,本能地关心道:“那刻夏哥哥,你看起来没休息好?”   “没事......”那刻夏扶着额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龙的精力......比我想象的更旺盛些......”   他原以为缀离那种啃咬与躁动的状态最多持续一晚,不料这场因“成长”引发的高热,竟整整持续了十四天。若非在最初便再三确认这对缀离的身体无害,他几乎要采取强制干预了。即便如此,他自己也着实遭了不少罪。   一旦他试图离开床榻,缀离便会本能地压制他,敏感之处被反复撩拨挑逗。第一天尚能支撑,第二天便觉体力不济,持续的生理性兴奋消耗巨大,几乎饿得手脚无力。好在缀离察觉到“猎物”的虚弱,开始强迫猎物吸收他渡来的能量,勉强维持了猎物的生存机能。   明明大脑提示能量已满,身体却未经历进食过程,饥饿的本能依然叫嚣。那刻夏头晕目眩地嗅着食物般的气息,顺从地咽下缀离传递的能量。直到第七天,他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的激素调节已然失衡,身体竟自然而然地调为:只有接受缀离的抚慰与能量,才能获得饱足感的糟糕状态。   到了第十四天,那刻夏几乎瘫软如泥。他终究还太年轻,过量的生理性欢愉使他沦为欲望的容器,轻易地沉溺、下坠。   缀离勉强从高热与生长的混沌中脱离,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他不理解那刻夏为何如此,但依照着过往被那刻夏悉心照料时养成的习惯:他带着那刻夏去食堂吃完一日三餐,上午去阅览室,下午做些活动,晚上泡热水澡,再一同休息。   那刻夏无力行走,缀离便用尾巴卷抱着他移动。幸好食堂的自动料理机根据扫描状态,为那刻夏准备了数日的营养流食,不至于让那刻夏情况更糟。但起初,那刻夏连吞咽的本能都仿佛遗忘,需要缀离采用一些......和先前一样的哺育手段,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喂食,才重新唤醒吞咽这个动作。   上午,在洒满人造阳光的阅览室窗边,那刻夏无知无觉地坐着。缀离捧起狄奥缇玛编纂的诗集,用尚且稚嫩却努力清晰的嗓音缓缓诵读。诗句伴着熟悉的茶水香气,一点点浸润那刻夏近乎停滞的意识,属于“人”的记忆与认知,如同拼图般被重新唤起、构筑。   下午,缀离牵着那刻夏的手,尾巴依旧环着他的腿,如同引导幼儿学步,极缓极慢地帮助他重新感知行走。他们触碰花瓣的柔软、树皮的粗糙、池水的微凉、龙角的温润......触觉的复苏,将世界的实感一点点交还给那刻夏。   夜晚,肌肤相贴无可避免。   那刻夏被熟悉的体温包裹,便会不自觉地放松,倚在缀离身上便不愿再动弹。缀离则学着记忆中模糊的手法——仿佛曾如此照顾过两个“笨蛋”很久——用指腹与掌心缓缓按压、揉捏那刻夏的四肢与背脊,疏通滞涩的气血,舒展紧绷的筋肉。   就在这样的日常中,缀离的意识逐渐彻底清醒。而那刻夏的恢复尚需时日,思及与白厄他们的约定,缀离悄然加强了结界内的时间流速调控,让内部时间流逝得更为缓慢。   终于,在一个午后温暖的人造日光下,那刻夏在缀离怀中,意识彻底归位。   缀离第一时间察觉到那刻夏的苏醒。他反手轻轻按住那刻夏下意识想要动作的身体,贴近耳畔,声音低沉而平稳地下达指令:“别动。”   那刻夏的身体竟越过了自身意志,静止了下来。在那刻夏恍然的目光中,缀离的声音有条不紊地继续:“慢慢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很好,保持。闭上眼睛,把思绪沉下来,感受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对,再试着感知其他......”   那刻夏心情复杂地跟随着缀离的指令完成了这些动作。他坐在暖呼呼的大腿上,背脊贴着对方胸膛,每一次低语都伴随着胸腔的轻微震动传来。这过于熟悉的触感,瞬间勾连起之前那些被全然掌控的记忆,生理性的愉悦几乎条件反射般涌上。   缀离似乎察觉了,尾巴轻轻一托,便将那刻夏安置在自己身旁的池边。脚尖触及微凉的池水,那刻夏一个激灵,这才将翻涌的异样感强行按捺下去。   那刻夏缓了很久的神。他不敢看缀离,生怕再被拽回那种身不由己的状态。心里却有些高兴——缀离竟将他照顾得这样好,还有些隐秘的别扭——向来是自己照顾对方,这些天却彻底颠倒,自己成了那个需要被仔细呵护的“傻子”。   食堂喂食的画面不经意闪过脑海,那刻夏耳根发烫,赶紧将那记忆塞回角落。心底却不由得对“未来的自己”生出一丝敬畏:龙的体魄与需求如此惊人,未来的他究竟是如何承受的?   他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与缀离正十指相扣。   “失去意识的时候,你抓得很紧,”缀离的声音适时响起,解释平淡,“这样握着,你好像会安定些。”   那刻夏耳廓更红,目光胶着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不敢抬头。缀离原本肉乎乎的手,已显出修长轮廓的趋势,肌肤如同白玉里透出淡淡的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阿夏......我......是不是让你很辛苦?”   轻如蚊蚋的问话,却像惊雷在那刻夏耳边炸响。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想要辩解,却径直撞入那双专注的金色眼眸。眩晕感瞬间袭来——在那极致的欢愉醉池中,他曾多少次仰望这轮金色的太阳?   缀离伸手接住那刻夏微微倾颓的身子,皮肤相触的刹那,更多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带来一阵战栗。   缀离感觉到掌心下身体的轻颤,神情黯然。但他知道这是关键期:那刻夏必须靠自身意志挺过这种几乎镌刻进本能的身体记忆,意识才能彻底稳固。为了让对方好受些,缀离主动降低了自身的体温,那清凉的触感带来些许缓解。   “唔——”   那刻夏忽然张嘴,在缀离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缀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是那刻夏似乎因这个举动,眼神清明了几分。   “别想离开我,阿离,”那刻夏轻喘一口气,蔚蓝的虹膜里燃烧着赤红的火焰,鲜活坚定的意志让缀离忍不住望进去,牢牢地吸引注意力。   “我已经认定你了。”   他又凑近,在缀离颈侧留下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齿痕,虽未触及后颈要害,但那触碰依旧让缀离浑身一颤,红霞瞬间漫上脸颊。   那刻夏低低笑了,满意地看着那抹绯红。他伸出空着的手,抚上缀离的脸侧,感受到对方无意识的轻蹭,笑意更深:“你早已越过了我太多的界限。你就是我认定的、未来的伴侣。我不会让你离开,更不会觉得你是负担。只是我现在......年纪还小,身体暂时承受不住你罢了。”   “伴侣?”金色的眼眸中透出不解,“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最为珍贵的宝物,”那刻夏鼻尖抵上缀离的鼻尖,像是两只幼兽在互相亲昵,“这意味着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不理解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理解......”   “至于之前的那些事情.....我的精神和韧劲,会慢慢成长。”他目光灼灼,自信而明亮,“直到有一天,我能与你共享同等的欢愉,而非单方面的沉溺。你不是负担,阿离,你是我的宝物,最珍贵的唯一。”   他忽而起身,跨坐回缀离身上。金色的尾巴自然而然地缠上来,环住他的腰身。缀离被绿发的少年学者——轻轻捧住脸颊,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所以,不准逃。”那刻夏的声音带着清冷又肆意的笑意,望进那双鎏金的眼瞳。   漂亮话说得总是动听。   脱敏成功后,那刻夏得知结界内时间曾被调整,竟有些不服输地拉着缀离尝试第二次“适应”。结果毫无悬念地重蹈覆辙。事不过三,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处在青春期,正是激素旺盛不受控制的年龄阶段。若再强行尝试,只怕真会彻底沦为欲望的奴仆。   那刻夏含恨将耐受阈值训练计划挪到了成年之后。但这两番折腾影响太大,以至于他现在看起来,总带着几分虚弱的倦意。   不过经此一役,“那刻夏是缀离的伴侣”这一观念,如同基石般深深嵌入了缀离的世界认知。他甚至开始主动学习如何“对待伴侣”,无意间摸到了阅览室通俗文学区,翻出了那刻夏私藏的小说。   那刻夏撞见这一幕时差点背过气去。   万幸,缀离拿到的是那本男主角身份为“沙恒”的纯爱清水小说。他赶紧将那本书连同某本更“危险”的恋爱笔记藏到更深处,耳提面命地告诫缀离:现在这样就很好,其他的......慢慢来,体谅一下他这个凡人之躯,暂时还受不起太多刺激。   只差最后一步的两人,对彼此的亲密行为毫无自觉,但有父母作为参照的白厄,却在某个下午的游戏时光里,隐约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氛围。他茫然地回头看向昔涟,想寻求确认,却从一向靠谱的姐姐脸上,看到了某种极为深沉的、陷入思索的表情。   ......糟了。   白厄瞬间收回思绪,悄悄挪远了几步。那种表情他认得——是小时候姐姐想把他打扮成女孩子玩过家家的不妙前兆。 第169章 第 169 章:过家家游戏   过家家的游戏还是玩上了。   白厄保住了自己的性别,但那刻夏终究当上了妈妈。   那刻夏没想过拒绝。这本该是缀离童年里需要经历的一环。此前之所以不让缀离接触这类游戏,是担心普遍社会认知里的“家庭幸福模样”会给缀离烙下刻板印象——比如爸爸必须是男的,妈妈必须是女的,那岂不是给自己未来的恋爱之路凭空添堵?   但昔涟的过家家没有这个烦恼。   她的剧本向来灵活多变,白厄可以是女孩子,也可以是可爱的小狗,总归是家里最受宠爱的那个小东西。   那刻夏的身份被她自然而然地安在了“妈妈”的位置上,缀离则是“爸爸”。那刻夏虽然没说,但显然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当即进入角色,开始考教起“儿子小白”的功课。   在小白鬼哭狼嚎的背景音中,缀离爸爸和隔壁粉毛聊起了天。   “哎呀,缀离爸爸,最近天气真好呢,人家种的南瓜都熟了,缀离爸爸要吃人家的南瓜派吗?口味软儒,还有清甜的香气哦。”   “谢谢你,昔涟。”   “缀离爸爸,人家不叫昔涟,要叫人家‘隔壁粉毛’才行哦。”   那刻夏捏着课本的手微微一顿,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到底是什么剧本?   他自问补过不少恋爱小说的功课,却愣是没能在脑海里为“隔壁粉毛”这个角色找到任何参照模板。但不妙的危机感让他选择重拳出击:   “隔壁粉毛,你今年多大了?学到哪了?来,跟我家孩子一起补功课吧。”   “诶——?!”隔壁粉毛眼睛亮晶晶,脸上飘起淡淡红晕,身体微微扭捏,“哎呀,真的让人家加入你们的家庭吗?那刻夏妈妈你真好~”   那刻夏妈妈:......?   这孩子他应付不过来。   那刻夏转头看向被投喂南瓜派的缀离:“缀离,你说句话!”   缀离呆了呆,看了看那刻夏,又看了看昔涟——两人的眼眸几乎是同样的蔚蓝色泽,瞳孔也同样是红色。   一个绝妙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成,他认真开口:   “隔壁粉毛......是那刻夏的孩子?”   那刻夏:?   昔涟:?   躲在书本下逃避考问的白厄倏地竖起呆毛,他震惊地捂住了嘴:不、不愧是缀离,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突破了昔涟姐的剧本!   隔壁粉毛惊呆了,她完全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剧情走向,但这也——   太好玩了吧!!   她立刻怅然欲泣,神情哀婉地抬手掩面:“那刻夏妈妈,事到如今,我便直说了吧......我一直黏着缀离爸爸,其实,是想要重新回归你的怀抱啊!”   那刻夏的思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等、等等,原来隔壁粉毛拿的是......隔壁老王的剧本?!不对,隔壁老王好像不是这个性别和设定......还没等那刻夏理清逻辑完成反击,缀离却突然来劲了。   缀离还记得伴侣能属于自己的设定,立刻开口道:   “那刻夏妈妈的怀抱只有我一人,即便你是她的女儿,我也不会让出去!”   语气坚定地仿佛在宣告什么不可动摇的真理。   好、好坚定的台词,白厄目瞪口呆,白厄若有所思,白厄恍然大悟,白厄奋勇上前:   “那刻夏妈妈被隔壁粉毛抢了,是不是我能抢缀离爸爸了!!”   那刻夏刚捋顺的逻辑瞬间被白厄的话冲得七零八落。他眼神微眯,一把拉住缀离的手,十指相扣,举到两个小孩面前晃了晃:   “想得美,两个臭小鬼!缀离永远是我的,小孩子别打扰爸爸妈妈的恋爱,一边玩去。爸爸妈妈要度、蜜、月!”   昔涟哭泣:“那刻夏妈妈!!”   白厄哀嚎:“缀离爸爸!!”   缀离面露呆涩,被两个“魔童”的鬼哭狼嚎轰炸得神志有些不清。他倏地站起来,高声道:   “别吵了!”   两个小孩被他的气势震慑,齐齐噤声。   “我们拥有一个完整的家。”缀离认真地看着他们,眼神清澈而专注,“爸爸妈妈爱着彼此,姐姐和弟弟——也被爸爸妈妈爱着。”   说着,他伸出双手,紧紧抱住那刻夏。背后的羽翼舒展开来,将两个还在发愣的小孩轻轻揽入怀中。金色的尾巴绕了一圈,把四个人圈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说——好拥挤,又好温暖的一家人。   那刻夏像个夹心馅料一样被紧紧抱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傻话,脸颊腾地烫了起来。   “噗呲——”   白厄和昔涟几乎同时笑出声。温热的翅膀包裹着他们,金色的尾巴环绕四周,像真正的家人拥抱一样柔软而踏实。一场闹剧般的过家家,就这样成为了完美的回忆,悄悄藏进了彼此的心里。   两个小孩很快迎来了那刻夏的“报复”。   他把上午的课程搬到了迷途迷境。   白厄和昔涟大惊失色。   白厄连忙举手:“我还要帮家里人处理农田的事情!”   昔涟连连点头:“村里的祷告和祭祀都需要我啊!”   那刻夏表示这些都没关系,兰那罗会隐藏他和缀离的行踪,白厄和昔涟可以在他的教导下,一边干活,一边学习。   白厄和昔涟倒地不起:“恶魔教师!!”   话是这么说,那刻夏到底没有真的这么做。小孩子要干活已经够辛苦了,哪能真让他们一边劳作一边听课?   他带着两人去了农学基地,教白厄制作各种便捷的农具。哀丽秘榭的农活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属于孩子们玩耍的时间也渐渐多了起来。   兰那罗虽然让大人无法看到缀离他们,但是哀丽秘榭本就有不少孩子。在那些孩子眼中,突然有一天,像神明一样漂亮的大哥哥带着可爱的精灵们出现在这里——只有他们能看见,只有他们能触碰。这份独属于孩子的秘密,让每个小孩都喜不胜喜。   除了缀离。   缀离......觉得有点烦。   人太多了。他转头就扎进了那刻夏的课程里。   他已经是大孩子了,早就脱离了幼稚教育的阶段。他需要学习更高深的学问,比如泰坦、比如火种、比如这个世界的本质。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们......唔,他可以用隐身术藏起来,安静地看书。   那刻夏捏了捏腰间的龙尾,无声叹息。   让缀离亲近人类的作战计划,宣告失败。   不过,让缀离亲近那刻夏的作战计划,大获成功。   缀离的性子的确不适合吵吵闹闹的玩耍。到如今,只有昔涟能一直待在他的“安静范围”内。白厄若是不小心闹腾起来,缀离的尾巴便会毫不留情地把人丢出去,不论白厄怎么耍赖撒娇都没用。   “小白啊,得寸进尺会被缀离讨厌的哦。”昔涟点了点白厄的额头,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育他,“明明第一次见面还挺有分寸的,怎么熟络起来就想挤挤挨挨的,你是小狗吗?”   第一次见面就挨了姐姐三巴掌才安分的白厄:?   他嘟着嘴,有些不甘心:“可是姐姐你不想亲近缀离吗?”   “当然想啦。但缀离是个安静的孩子呀。”昔涟摇摇头,伸手指向缀离和那刻夏的方向,“你看那刻夏哥哥和缀离,那么亲密的关系,他们相处起来也是安静温和的,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舒服。缀离喜欢这种感觉,才会每一次被你闹烦了,就把你丢出去,回到那刻夏哥哥旁边补充‘安静能量’。”   “可是......再怎么烦了,直接消失也不对吧。”说到这里,白厄的情绪低落下来。   上一次他玩得太高兴,带着一群孩子朝缀离的方向扑过去。缀离眨了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他小孩还在惊叹“好神奇”,只有他被吓得脸都白了,还以为缀离讨厌他了。   昔涟轻哼一声:“别说缀离了,当时的我要是坐在那里,我也转头就跑,你不知道你们刚从地里滚出来有多脏吗?”   白厄尴尬地饶了饶头。   “总而言之,不可以吵缀离哦,”昔涟一脸严肃,双手叉腰,“打扰那刻夏哥哥也不可以,那刻夏哥哥最近在教缀离新的知识哦,吵到了缀离,可不仅仅是缀离生气哦。”   白厄缩了缩脖子,想到那刻夏那些不动声色的威胁,面色微微发苦:“缀离最近在学什么呢,这么刻苦?”   “嗯......我听不太懂......最近好像提到了火种、泰坦什么的。”   “阿夏,你是想研究火种吗?”   缀离翻阅着那刻夏的草稿。这些天,他的学习范围已经扩展到黄金裔与泰坦的相关知识,草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词,清晰地显示着那刻夏此刻的思考方向。   其实那刻夏对泰坦和火种早有设想。在他原本的时间线里,他才刚刚接触死亡火种,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便被裹挟着来到了未来。在迷途迷境的阅览室里,他翻阅过关于死亡火种的完整研究报告——那些结论与他曾经的推想不谋而合。但如今学习了缀离的术式,他又衍生出许多新的想法。   可惜,死亡火种不在他手上。   他瞟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若是他真的顺着时间的涟漪来到此处,按理说应该携带着当时缀离给他的那根发绳才对。但现实是,他只是一抹不小心来到未来的意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继续思考。是否真实、是否虚假,都不影响他对真理的追求,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于此刻和缀离建立起的羁绊。   没有死亡火种,但他身边有缀离。在缀离的许可下,他利用辅佐术式对缀离的本源力量进行研究,取得了不小的突破。力量的增长是成果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最珍贵的是他的知识边界被大大拓宽,观测世界的渠道也多了不少。而最近在迷途迷境的研究数据,让他重新拾起了对泰坦和火种的实验设想。   现在他唯一缺少的,是样本。   “要不要去斯缇科西亚?”在那刻夏疑惑的目光中,缀离平静地解释道,“冥界和斯缇科西亚一直在我的观测范围内。翁法罗斯有六枚火种,都在斯缇科西亚。”   “等等......”那刻夏迅速推演出结论,眼神逐渐明亮,“如果不是奥赫玛的那两个半神疯了......创世涡心,在斯缇科西亚?”   缀离点头。   “那还等什么?!”那刻夏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那种敌人老巢建在自家炮口上的狂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在我们的地盘,就是我们的了!”   两人当即动身前往创世涡心。   那刻夏用空间术式将火种一一带走,笑得格外开怀。   缀离纵容着他的喜悦,甚至应他的要求,用记忆晶片仿制了六枚“仿品”丢回原处。这里的识别系统并没有超脱缀离的‘观测’范畴,缀离只是简单地定义了表层的概念,便成功蒙混过关。   那刻夏心满意足地带着火种回到迷途迷境。他在这里有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加上缀离布下的封印结界,哪怕他在里面制造炸弹,外界也不会有丝毫动静。   就在他们准备开始研究时,咪啦迷跑了过来,提醒农时到了。   那刻夏和迷途迷境签订的协议里,包括教导迷迷们耕种的内容。如今正值农忙时节,少不了那刻夏的指挥调度。但他一旦进入实验状态——除非缀离在旁边守着——便会沉浸其中,不知岁月流逝。   协议要遵守,实验也想做。虽说缀离可以代为指导,但那刻夏的研究往往伴随着危险,缀离不想让他独自进入那种状态。   他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拉长实验室的时间流速,先和那刻夏研究出一些眉目,再出去履行契约。这样既能保证那刻夏的安全,又不违背承诺。   于是两人在时间被拉长的实验室里,开始逐一触碰那些被窃来的火种。   那刻夏专注于能量的本质、结构的逻辑、与泰坦之间的关联。而缀离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他更好奇的,是火种里携带的那些......信息。   门径的信息最简单:是路径,是传输。秩序是编码,是规则。诡计是虚拟,是漏洞。大地里藏了大量的生物信号。海洋中奔涌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   而“浪漫”——   缀离看着那根金色“网线”,陷入了真切的困惑。   为什么一个计算机的联网被称浪漫? 第170章 第 170 章:我应允愿望   “迷迷的农作工具跟我们不一样啊......”   白厄好奇地张望着,此刻的他跟在迷迷后头,一起在农田里干活。那些小巧的农具在迷迷手中翻飞,效率竟不比他慢多少。   “迷迷的力气太小,必须接住工具来提高效率,”那刻夏带着草帽立在田垄旁,一手拿着本子记录实验数据,语气平淡地解释,“况且迷途迷境适合种植粮食的区域就这么几块地,精耕细作才是正确的出路。”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透出几分凉意:“我倒是想教他们一些炼金常识,用炼金术升级农具、改良粮种。这些家伙不识好歹,非说我在讲什么恶咒。”   “咔嚓——”手中的笔瞬间掐断,那刻夏轻啧一声,随手一抬,换了一只新的笔。   那刻夏的冰冷语气让白厄瑟瑟发抖,瞬间回想起当初向那刻夏求助农事的情形。   那时他年纪小,体力撑不了太久农活,看着父母整日在田里操劳,却帮不上什么忙。他知道那刻夏很聪明,便壮着胆子问:有没有什么好用的东西,能让地里快些长出庄稼来?   那刻夏当时很想翻个白眼,但终究小幅度改善了他当前的农具。   白厄起初很高兴,但当天新改造的农具就被父母发现,不到一天便传遍了整个哀丽秘榭。农活效率确实变高了,可麻烦也随之而来。父母问起农具改良的想法时,他支支吾吾,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灵机一动”。   父母没再追问,但在哀丽秘榭这样闭塞的小村庄,任何新鲜事都会在一天内传遍所有人的耳朵。忽然间,大家都觉得白厄是个“灵机一动”的聪明孩子,村塾里的老师甚至开始时不时念叨让他多读书的事。   但白厄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一个普通孩子,若拿出不符合身份的农具和粮种,迟早会被人怀疑。大家或许会认为是泰坦的伟力,或许认为自家孩子变聪明了,可一旦有了这样的开端,期待就会越来越多。白厄会慢慢承担起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而那农具上的智慧,本不属于他,是属于那刻夏的。   虽然他很想帮助大家获得更多的粮食,可他更怕这些接踵而至的‘麻烦’,会带来不可控的灾厄。   幸好那刻夏说要在迷途迷境开展农事实验,会教大家更多的农作知识。他有学习的机会了,不用再为那套农具的来历担惊受怕。   白厄抬手擦了擦汗,学习不是一蹴而就,农活更是需要时间才能收获。好在他的小伙伴们也都在帮忙,大家一起干活,累也累得开心。   比起白厄和昔涟,在农学基地长大的缀离种植知识广得不可思议。那刻夏忙碌的时候,便由他来指导大家。无论白厄还是迷迷们遇到什么问题,他总能三言两语就点破关窍。   迷途迷境的农活实验就这样顺畅地进行着,白厄跟着学了很多。在那刻夏的人设打造下,他“好奇、细心”的性格逐渐被大家认可。当他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学到的新经验分享给哀丽秘榭的村民时,大家也都顺理成章地接受了。   于是哀丽秘榭迎来了丰收。   迷途迷境的丰收日,白厄和昔涟都来了,兰那罗们也纷纷前来帮忙。   缀离环顾四周,数了数。七十六个兰那罗,到场的只有七十五个。少了一个。   “兰宁巴呢?”   兰罗摩蹦了蹦:“兰宁巴去旅游了。”   缀离微微皱眉。兰宁巴出去旅游,会寄画片回来。但距离它上次寄来画片,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兰那罗可以通过记忆游走在翁法罗斯的大地,两个月已经太久太久。在翁法罗斯这样的地方,会有记忆到不了的吗?   那刻夏也放下手中的记录本,神色凝重起来。这个时间确实太长了。虽说兰那罗被缀离加强到了只能被孩子看见的概念,但监管者并非完全没有手段追踪到它们。若真有人从兰那罗那里知道了缀离的事......   不、缀离的事情不可能被观测到,但农学基地的那群人说不定会被发现。   白厄和昔涟看出来两人表情的凝重,不由地担心起来,除了兰罗摩和兰拉娜,其他兰那罗都很喜欢外出游玩,但也时不时回来,兰宁巴的确太长时间没有回来了。   那刻夏看了一眼正在动用力量的缀离,先安排大家把最后的农活给干了,等迷途秘境的事情做完了再说。   他走到缀离身边,轻声问:“如何?”   缀离收回了远眺的视线,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天空的方向:“兰宁巴一个月前出现的地方是神悟树庭,之后的‘链接’一直悬在天上。根据翁法罗斯的记录,它可能在天空之子的古老城邦——晨昏之眼。”   “森林的种子飞上了天空吗?”那刻夏的嘴角勾起,眼里带着一丝对提瓦特生物的探究。是缀离身边的生灵都拥有缀离一般的童话般色彩,还是提瓦特本身就是这样的存在?   昔涟和白厄听着便眼巴巴地跟在旁边,眼底的渴望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不可以,”那刻夏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语气笃定地拒绝,“那是天空之子的城邦,说不定那头已经疯狂的天空泰坦就在上面,而且,你们不想让自己的父母担心吧。”   昔涟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阿那克萨格拉斯哥哥,放心吧,我们不会莽撞地去触碰危险的,只是......”   “我们想去神悟树庭看看!!”白厄大声喊出自己的渴望,眼睛亮得像星星“老师曾经说过神悟树庭是翁法罗斯最具盛名的学府,我想看看它是什么样子!”   那刻夏神色稍缓。白厄的渴望,未尝不是一个普通学子对最高学府的向往。更何况,他自己就是神悟树庭的学生。   但他们此行是去天空的城邦,不可能留在神悟树庭照看两个孩子。   昔涟看出了那刻夏的想法,立刻举起兰拉娜,兰拉娜猛然被举起,奇怪地歪歪头,昔涟连忙恳求道:“我们可以让兰拉娜带着我们,不用阿那克萨格拉斯哥哥随时看着哦。”   白厄眼睛亮了亮,同样举起兰罗摩:“没错,有兰那罗在,我们一定能照顾好自己!”   “我们一直待在哀丽秘榭,从来没出去过。”昔涟捧着兰拉娜,脸蛋挨着它,看上去就像两个小萌物叠在一起,“求求你啦,阿那克萨格拉斯哥哥——”   “求求你啦,缀离、阿那克萨格拉斯大哥哥!”白厄眨巴自己的蓝色眼睛,学着自家的狗狗大白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缀离他们。   那刻夏双手抱胸,冷酷无情。   昔涟和白厄对视一眼,同时转向剩下的那个人选。   缀离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行。你们离开我的视线,我不能确保你们的安全。”   两个孩子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而且,”缀离认真地看着他们,“你们也不想因为这次冒险,让兰那罗们承担风险吧?”   昔涟和白厄愣住了,脸上的失望渐渐变成愧疚。是啊,外面的世界有那么多未知,不能让兰那罗替他们冒险。   缀离继续说道:“所以,你们必须要等我们回来。”   白厄和昔涟瞬间抬头,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希望。白厄更是高兴地跳起来:“这是不是——是不是——”   “未来会带我们出去玩吗?”昔涟眼睛弯成月牙,接上了白厄没说完的话。   缀离点点头:“我的学习计划,迷途秘境这一阶段已经完成,接下来需要的便是游历。”   那刻夏轻哼,看向缀离:“真的要带上这两个小鬼吗?这会成为你未来要承担起来的责任。”   缀离轻轻颔首,语气平静而认真:“白厄向我许愿了,昔涟也希望加入我们的家庭,所以,我允许了。”   “唉?”白厄呆住了。   这不是快一年前的游戏里的事情吗?   他茫然地看向昔涟,昔涟也满脸茫然。两人同时回忆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场闹剧般的游戏,那句“爸爸妈妈爱着彼此,姐姐弟弟也被爸爸妈妈爱着”的宣言。   昔涟犹豫了半晌,小心措辞:“缀离......那是过家家的游戏哦?”   缀离愣住了。   他看看昔涟,又看看白厄,眼里浮现出真切的困惑:“可是......我和阿夏,的确是爸爸妈妈啊?”   那刻夏的脸腾地红了。   白厄和昔涟沉默了。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觉悟:以后在缀离面前,绝对不能乱讲话。缀离是真的——会把每一句话都当真去记的啊!   缀离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继续说道:“虽然我现在还处在幼年阶段,但长大后,我也是可以生孩子的。那时候,你们会有很多弟弟妹妹。”   白厄张大了嘴巴。   昔涟的思维彻底空白。   那刻夏面红耳赤地扑上去,一把捂住缀离的嘴:“不要说这些!你还小!”   白厄的那张嘴却没被捂住,他震惊地看向昔涟:“姐姐,缀离能生孩子?!可他不是男孩子吗?那我长大了也会生孩子吗?老师没教过这个啊!”   昔涟手忙脚乱地捂住白厄的嘴,额头沁出细汗:“不不不——这个老师也教不了——”   缀离被捂住嘴,只能困惑地看向那刻夏,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问号。   那刻夏额角青筋跳动。再这么下去,这里的小孩都要对人类的基础生理常识产生误解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向白厄解释:“人类只有雌性或双性,才能孕育孩子。”   白厄的嘴被捂住了,但眼中的问号更多了:‘缀离难道不是男孩子吗?’   缀离继续盯着那刻夏。   那刻夏被那双专注的金眸看得面红耳赤,最终无奈地放开了手。   “我可以用我和那刻夏的血脉,在我的小世界里创造我们的子嗣。”缀离认真地解释,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并非像人类那样孕育生命。这是龙族的方式。”   昔涟松了口气,放开了捂着白厄嘴的手。   白厄一个“好耶”直接起飞:“太好了!以后我就有好多弟弟妹妹可以玩了!”   那刻夏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你先从智种学派毕业再说。我们家不收笨蛋。” 第171章 第 171 章:解决艾格勒   确认了晨昏之眼的具体位置后,缀离便抱起那刻夏,双翼一展,直入云霄。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强大的气流被缀离的生物立场尽数挡下,那刻夏安稳地窝在缀离怀里,反而像是郊游一般。他抬眸望向那座逐渐清晰的机械城邦,眼中浮现出由衷的赞叹:“天空之子的科技......”   缀离的金色眼眸微微发亮,目光穿透厚重的金属外墙,将整座城邦的构造收入眼底。他的视线在某处角落停留片刻,轻声开口:“兰宁巴变成种子了。”   那刻夏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兰那罗的特性,神色松缓下来:“这里不连接大地,也没有水露。遇到危险时变回种子确实是最稳妥的自保方式。它现在在哪?”   “在晨昏之眼的第一层。被一只天马守着。”   “天马?”那刻夏若有所思,目光落向紧闭的门扉,“无论如何,先进去看看。”   缀离拉住那刻夏的手。在那刻夏疑惑的目光中,一股温热而沉厚的力量自交握处缓缓渡入,如同溪流汇入湖泊,温驯地在他体内铺展开来。   “晨昏之眼的底层是熔浆,”缀离的声音平静,金色的眼眸专注地映着那刻夏的眼睛,“我会一直看顾你,但你至少要拥有最终保护自己的手段。”   力量仍在持续不断地涌入,缀离的许诺掷地有声:“能从我这边拿多少就拿多少,直到你觉得足够保护好自己为止。”   那刻夏怔住了。   他下意识抬手,抚上缀离的脖颈。那样脆弱的位置,缀离却不闪不避,只是安静地望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防备,只有理所当然的信任与给予。   啊......   缀离的确在无私地爱他。   明明知道缀离的爱意与他的爱意并不相同,可每一次从缀离的言行中真切地感受到对他的爱,心脏依旧会被烫得发颤。那刻夏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指尖轻柔地揉捏那细腻的后颈皮肤,看着缀离因发痒而微微颤动的眼睫,他凑上前,在缀离的眼角落下一个轻吻。   “幸好是我。”他低低地喟叹。   缀离的尾巴从左边甩到右边,又从右边甩回左边,悄悄地从那刻夏那里“吸”了一口甜丝丝的情绪。   他能从别人的情绪里感知到许多东西,而视觉、味觉、气味这些是最基础的表现方式,他不明白为什么那刻夏的情绪突然变得粘腻复杂,泛出的甜味比平时浓郁许多,但不妨碍他喜欢那刻夏的情绪。   人类的感情多变本就是常事——从他观测过的人类样本来看,白厄一天之内能上演上百种情感模块互相打架的戏码。   但还是那刻夏的情感让他觉得最舒服。   安静的时候,那刻夏的情绪颜色是静谧的蓝或葱郁的绿,气息像冬天的森林,清冷而沉淀的木质香。思绪汹涌追求真理的时候,色彩会绚烂如极光,气息像篝火、又像燃烧的冰。而在对他诉说“爱意”的时候,色彩的丰富程度不亚于追求真理的时刻,但还多了一种特殊的“甜”,甜到他醉得再也尝不了人间半点甜味。   所以,对缀离来说,那刻夏的确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缀离一边偷偷品尝那刻夏的情绪,一边维持着力量的输送,直到确认已达到那刻夏个体的极限才不舍地松开手。他抬眸望向上方的通道:“这里有不少黑潮造物。要试着练手吗?”   那刻夏重新捞回缀离的手,十指相扣后才满意地扬起下巴,眼底燃起跃跃欲试的光:“正好检验一下这两年研究的成果。”   或许有爱情的激素加持,自觉锻炼了快两年的那刻夏只觉得浑身是劲。他拉着缀离,像度蜜月的情侣逛景区一般,誓要把晨昏之眼逛个遍。两人颇有兴致地指点这座机械城邦的文物与科技,遇到过于弱智的谜题时,那刻夏连脑子都懒得动,直接让缀离抱着他飞过去。   缀离任由他拉着走、抱着飞,偶尔被那刻夏在脸上咬一口,也只是眨眨眼,尾巴甩动的频率悄悄加快几分。   等到终于找到那只守着兰宁巴的天马时,缀离的脸上已经多了好几个那刻夏开心时咬出来的牙印。他顶着那几张“勋章”,面无表情地看向天马,伸出手:   “把兰宁巴给我。”   天马露奈比斯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   兰宁巴确实和她谈过缀离的样子,她也相信兰宁巴口中的“缀离大人”终会来救它。但眼前这两个......分明都还是孩子吧?怎么彼此的气息交缠得这样深?   一个身上全是另一个的印记与庇护,一个勾搭着另一个人的气息从头到尾没淡下过。   千年过去,地上的风俗习惯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露奈比斯压下心底的困惑,语气依旧谨慎:“抱歉,兰宁巴确实说过会有人来救它。但请问,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我能让他变回来,让他自己确认。”缀离言简意赅,递给露奈比斯一桶水,“将种子泡进去,它会醒来。”   居然这么简单?   天马露奈比斯仔细检查了桶中的液体,确认只是普通的水后,带着几分好奇将兰宁巴的种子放了进去。   种子泛起微微的柔光,随即轻轻颤动。片刻后,一颗棕色的“小丸子”破水而出,在空中欢快地蹦跶起来。   “缀离大人!那刻夏大人!大天马!”兰宁巴兴奋地在缀离和天马之间蹦来蹦去,小小的身躯写满了开心。   缀离指尖轻点兰宁巴,渡入一些力量,算是给这只总爱往外跑的小家伙添些自保的手段:“没事就好。”   “谢谢缀离大人!”兰宁巴拉着缀离大人的指尖,迫不及待地诉说着自己的旅游见闻,当提到天空泰坦时,它的声音低落下来,“大鸟想飞,但很痛苦。身体里全是无留陀。缀离大人,能帮帮大鸟吗?”   露奈比斯微微一惊,下意识看向缀离和那刻夏。两个都是孩子,怎么可能对抗天空泰坦?   那刻夏微微皱眉,侧目看向缀离,缀离的视线落在天象画壁,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片刻后,他平静地开口:“不难。可以。”   兰宁巴开心地飞了起来,信心满满:“缀离大人好棒!”   露奈比斯:?   那刻夏已经神色如常地和缀离讨论起天空泰坦的应对方案,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今天的晚餐吃什么。   露奈比斯:......啊?   有兰宁巴带路,众人一路向上。途经某处平台时,缀离应兰宁巴的请求,顺手净化了另一头被黑潮侵蚀的翼兽——索拉比斯。   作为感激,天马和翼兽主动提出驮着两人前行,以减轻旅途劳顿。   那刻夏闻言,牵着缀离的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又指了指自己。   缀离心领神会。他展开背后的双翼——那羽翼如同流动的火焰,赤金交织的辉光在金属的穹顶下铺展开来,每一片鳞羽都像是被晨光浸透的云霞,边缘泛着淡淡的暖色光晕。羽翼轻轻扇动时,有细碎的光粒飘散而下,如同坠落人间的星屑。   他抱起那刻夏,双翼轻振,稳稳地飞了起来。   那刻夏自然地窝进缀离怀里,贴着缀离的胸膛,整个人被熟悉的温度包裹。他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轻哼一声,目光从两兽身上扫过。   露奈比斯/索拉比斯:......   他们默默收回视线,选择找兰宁巴说话。   不管这对秀恩爱的了。真的不管了。   地上的千年时光,果然已经变得如此陌生。他们还是和可爱的兰宁巴聊天比较安全。   终于,众人站在天象画壁前的平台上。   缀离依旧抱着那刻夏,连放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他的周身泛起金色的涟漪,数十条金色的锁链自虚空中探出,如同游蛇般穿入画壁,将藏匿其中的天空泰坦硬生生拖了出来。   巨大的机械鸟轰然坠地,金属的羽翼在平台上砸出沉闷的巨响。   那刻夏盯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脑中莫名浮现出姐姐曾给他的那只机械鸟。他眯起眼,由衷地感叹:“想拆。”   话音未落,缀离原本凝聚的净化长矛瞬间切换形态。金色的光芒交织成巨大的夹钳,以不容反抗之势将巨鸟牢牢钳制在原地。净化的领域随之铺开,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巨大的机械鸟被死死压制,如同砧板上的肉,动弹不得。   浩瀚的净化之力倾泻而下,天空泰坦体内的两个灵魂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昏了过去。天空火种几乎是被“挤”出来的,“叮”的一声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只剩下净化之力灼烧黑潮的滋滋声响在平台上回荡。   凶残。暴力。高效。   瞬息之间,一头泰坦便被生擒活捉。   露奈比斯和索拉比斯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望向缀离,依旧是非常漂亮可爱的幼龙形态,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威慑力,甚至还不如他怀里那个眼神锐利的学者看起来有攻击性。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可可爱爱的兰宁巴。   兰宁巴正兴奋地蹦蹦跳跳:“缀离大人好厉害!”   两兽沉默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遭了诈骗。   原本带着缀离他们上来,真的只是想哄哄孩子。拥有珍贵净化之力的幼崽想见识一下天空泰坦,又有什么错呢?更何况天空泰坦藏在天象画壁里千年了,没有他们带路,谁也不可能把祂带出来。让孩子们过来溜达一圈,既能满足小孩的好奇心,又能保证安全,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旅游项目”。   没成想,这么一个可可爱爱的孩子,能力居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他们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天空泰坦,齐齐打了个寒颤,默默将心底所有多余的念头压了下去。   那刻夏从缀离怀里跳了出来,动作利落地一把抓住火种,丢进自己的素材库里。他回头看向缀离,眼中带着期待:“你打算怎么做?”   “试验下我的权能,”缀离望着巨大的机械鸟,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具残破腐朽的躯体,“既然祂想飞翔,我就给祂真正的羽毛。”   “那动手吧。”那刻夏跃跃欲试,拿出记忆晶片开始记录实验。   缀离抬手,加大了净化的力度。两团灵魂从机械鸟体内被剥离出来,一团被他随手丢向露奈比斯她们,另一团则被他托在掌心。赤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龙族的大权之力显现,在那光芒的中心,一只白金色的小鸟逐渐成形。   初时只有拳头大小,而后缓缓舒展,最终长到与兰宁巴相仿。祂的羽翼纯净如初雪,边缘燃烧着白金色的火焰,尾羽拖曳出长长的光痕,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祂在偌大的空间中盘旋,一圈又一圈,清越的鸟鸣在穹顶下回荡,那声音里浸透着喜悦,浸透着千年囚禁后终于挣脱枷锁的轻快。   祂终于确认了自己是自由的。   祂飞回来,绕着缀离转了一圈,又绕着兰宁巴转了一圈,又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仿佛在说:谢谢,谢谢你给我新的生命。   兰宁巴欢快地飞起来,和新朋友一起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高高兴兴地飞回落回缀离身边。   就在这时,那刻夏已经用术式将原本的机械鸟残躯拆下了双翅。   白金色的小鸟瞬间炸成一团毛茸茸的球。   净化之力灼烧了祂不少记忆,但祂还是认得出这是祂原来的残身。   祂气得叽叽喳喳大叫,在半空中上下扑腾,却丝毫无法干扰那刻夏兴致勃勃地研究那对机械翅膀。   祂也不敢上前阻止那个人类——实在是那名人类身上的庇护太过浓重,重到几乎明明白白地写着“敢碰就去死”的警告。若是其他神明泰塔也就罢了,而这庇护,又偏偏来自拯救了自己的那位存在。   祂无可奈何,又气急败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类将自己的残身拆解得七零八落,一边拆还一边点评上了   “这个结构......如果改装成施肥无人机,应该能大幅提升迷途迷境的耕种效率。”   施肥......无人机?   祂的形象是随随便便可以这样滥用的吗?!   而那位救济了自己的神明,竟然顺势应承道:“可以犁地。”   犁地?   谁?   我吗?   白金色的小鸟彻底呆住了。   露奈比斯和索拉比斯默默将塞涅俄斯的灵魂捂得更紧了些。 第172章 第 172 章:长大的约定   天空泰坦的躯体庞大而精密,那刻夏估算了一下,要完全解剖并解析透彻,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他们便在这座机械城邦里安顿下来。   每日清晨,他会准时睁开眼,轻手轻脚地从那刻夏身侧起身——尽管那刻夏往往在他刚有动作时就醒了,只是闭着眼睛享受缀离小心翼翼的“不打扰”。缀离会准备好餐食,待那刻夏彻底清醒后,两人一起用过早餐,再去往那刻夏临时搭建的解剖台。   那刻夏沉浸于研究时,缀离便安静地待在旁边。递工具、记录和计算数据、帮忙固定部件、用术式保存样本......这些助手的工作他做得专注而细致。那刻夏偶尔抬头,总能看到缀离那双金色的眼眸认真盯着手中的记录本,或者正小心翼翼地将某块零件放入保存容器。   “觉得枯燥吗?”那刻夏有时会问。   缀离摇摇头,尾巴轻轻甩两下,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露奈比斯和索拉比斯偶尔会来看看,对那具被拆解的泰坦残躯既敬畏又好奇。缀离便随手凝出几支净化光矛送给它们,让它们自己玩去。兰宁巴还要继续旅行,临行前依依不舍地绕着缀离飞了好几圈。缀离想了想,将兰宁巴轻轻绑在一支光矛上——   “送它一程。”   光矛破空而去,兰宁巴兴奋的欢呼声从远处隐约传来。露奈比斯和索拉比斯默默对视,决定以后离这位看似可爱实则彪悍的“幼崽”远一点。   从火焰中重生的艾格勒倒是常飞回来。   祂已经记不太清过去的事了,但心底对天空的向往从未熄灭。偶尔,祂会落在晨昏之眼的某处平台,远远望着缀离所在的方向,然后悄悄飞近一些,再飞近一些,只为多看几眼赐予自己新生的那位存在。但每次只要视线不小心扫到那具还在被拆解的残躯,祂就会浑身羽毛炸起,惊叫着逃窜出去,要过好久才敢再次飞回来。   缀离对这位新邻居的来去习以为常。他更专注的是另一件事——   改造晨昏之眼。   那刻夏的研究需要稳定的环境,未来会有更多的实验需求,而这座沉寂千年的机械城邦显然不够“宜居”。缀离开始一点点梳理这座庞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天,他清理出核心区域的通路。那些堆积千年的尘埃与锈蚀,在净化之力的拂拭下纷纷剥落,露出金属原本的光泽。他分出的神识会顺着每一条走廊走过去,金色的眼眸扫过每一处角落,将破损的地方记在心里。   夜深时,他会收回神识,那时得那刻夏早已睡熟,缀离便将人揽进怀里,鼻尖埋入那刻夏的发间,深深吸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才阖眼休息。   第二天,他开始修复基本的动力系统。晨昏之眼的核心熔炉早已半熄,缀离的神识蹲在巨大的炉膛前,一点一点梳理那些紊乱的能量脉络,断裂的重新接续,阻塞的重新疏通,熄灭的重新点燃。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熔炉重新亮起微光时,已是接近凌晨。待那刻夏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他的神识便再度沉入熔炉,继续未完的修复。   第三天,他在整个城邦布下基础的结界术式。不仅仅为了抵御外敌,更是想让这里的空气更清新一些,让那刻夏工作之余随意走动时,能呼吸得更舒服。他走过每一层平台,在每一处关键节点留下术式的印记,那些金色的纹路在金属地面上蜿蜒,像是给这座冰冷的城邦注入了某种温热的血液。   第四天,那刻夏已经完全拆卸到核心,解构出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心情大好地拉着缀离绕着城邦飞了一圈,美其名曰“实地考察地形”。缀离便抱着他,从最高处的塔尖掠过,穿过层层平台,最后落在城邦边缘的瞭望台上。那刻夏靠在他怀里,指着远处的云海说了些什么,缀离只是安静地听着,尾巴轻轻环住对方的腰。   那天晚上,缀离在瞭望台边布下了一个小小的观景台。有座椅,有遮风的结构,甚至有一张小桌。   这还不够。他想。   或许可以布置些像农学基地的花园,种上那刻夏喜欢的花草,等那刻夏研究累了,可以躺在草丛里看看云。   第五天,他开始调整城邦的内部结构。有些通道过于狭窄,有些转角太过突兀,有些平台的位置不够合理——这些对曾经的天空之子或许不是问题,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可以更舒适一些。缀离一点点调整着那些金属的构造,让它们更符合农学基地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在临时实验室旁开辟出一间休息室。里面有床,有桌椅,有可以光脚踩上去的柔软地毯,有那刻夏喜欢的大地兽玩偶。他在床头摆上两个小小的团子——阿离和阿夏,让它们彼此依偎着,就像他们自己一样。床边的桌上,他放了一个恒温术式,确保任何时候都有温热的茶水可用。术式冷藏柜里,他存满了那刻夏爱吃的食物。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对了,要有光。要那种温暖柔和的、像农学基地午后阳光一样的光。   于是他又在天花板布下了照明术式,调节到最舒适的温度和亮度。   第六天,他将城邦的权限系统整个梳理了一遍。千年前的权限认证太过繁琐,缀离干脆全部重置,用自己的力量重新构建了一套。从今往后,这座城邦的每一扇门、每一处机关,都只听从他和那刻夏的意志。他在核心控制室留下两人的印记——两个交缠的符号,一个属于他,一个属于那刻夏。   第七天,那刻夏完成了最后一块部件的解析,心满意足地整理着厚厚的实验报告。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忽然愣住了。   这还是晨昏之眼吗?   原本阴冷的金属墙壁泛着温润的光泽。走廊两侧多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照明术式,光线柔和而温暖。他顺着通道走出去,发现那些原本堆积杂物的角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摆放着几株从地面移植上来的植物——缀离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居然在这高空中也活得很好。   他走到瞭望台,那里多了一处精致的小花园,鲜艳的花草在晨光中轻轻摇曳。摆放的座椅弧度恰好适合两个人并肩而坐。   他走进核心控制室,看到了墙上那两个交缠的符号。   他回到临时实验室旁边,推开那扇他从未注意过的门——   里面是一间布置得温馨舒适的休息室。床上铺着柔软的织物,阿离和阿夏团子彼此依偎在床头,桌上放着温热的茶水,术式冷藏柜里存着他喜欢的食物。   那刻夏站在原地,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这一周,他只顾着沉浸在那具泰坦躯体里,竟没注意到缀离在做什么。   而缀离,就这样一点一点,把这座冰冷的机械城邦,变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唔......”那刻夏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热意逼了回去,他红着眼睛拉着缀离看了一圈,捏着对方的手指沉默了良久,许久才发出声音,“可以让白厄和昔涟过来玩了。”   缀离点头:“这里也是他们的‘家’”他也给白厄和昔涟制作了休息室。   那刻夏张了张嘴,没忍住,狠狠地抱着缀离又吸又咬了好几口。   缀离的尾巴轻轻甩动,也咬回去——但力道比平时轻了许多,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牙齿轻轻蹭了蹭。结果差点又发生农学基地的高热事件,但两人都默契地克制住了。   在晨昏之眼享受了好几天缀离的成果后,那刻夏才懒洋洋地抱着缀离问道:“接下来打算去哪?”   缀离的视线落向远处——透过层层云雾,能看到地面那株参天巨树的轮廓:“神悟树庭。那里出现了新的事物。”   那刻夏眼睛微亮。他也想看看,百年后的神悟树庭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自然地搭上缀离的肩膀。缀离双手一揽,将他妥帖地抱进怀里。   那刻夏轻笑一声,挽着缀离脖子的手顺势捏了捏他的后颈肉。   缀离瞳孔骤缩,尾巴的绒毛瞬间炸开,右手猛然用力将人贴近胸口,侧头一口咬在那刻夏脖子上。咬完之后才有些懊恼地舔了舔齿痕,又用脸颊蹭蹭那刻夏的下巴,像是在为自己的“本能反应”表达歉意。   那刻夏忍不住笑出声。   缀离闷闷地开口:“别突然激我,阿夏。”   那刻夏最近对他这样的动作越来越多。他很开心,但这份开心会激发兽性,让他忍不住咬回去。而阿夏又承受不住太多......   缀离的眼底闪过一丝金芒。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既能回应阿夏的亲近,又不会让他受伤。   “好好好。”那刻夏举起手掌,假意投降。也只有缀离吃他这一套,乖乖蹭了蹭他的脸,便老老实实当起“便捷坐骑”,双翼一展,从云层俯冲而下。   缀离轻巧地落在神悟树庭的树冠上。那刻夏向下望去,许多学者在下方摆弄各种道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用力量掩盖行踪。”他拍了拍缀离的肩膀。   金色的光芒流转,封印之力覆上两人。   “唔......果然变化很大啊。”那刻夏牵着缀离的手,本想凭自己的经验当个导游,却发现神悟树庭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领地范围扩大了一倍,新增了许多功能区。阅览室、试验基地、生活区都向外延伸了不少。原本只有一条小小的贸易街,如今发展成了覆盖五条街区的大型贸易区。除了中心的教学区还保留着些许静谧,其他地方都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机。   那刻夏停在一座建筑前。   友爱之馆。   他记得这里原本是贤者继任者们交流议事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学生们的聚集地。他拉着缀离看了一眼门口的部门职能表,每个部门的权责写得清清楚楚,规章制度清晰易懂,旁边还有大字报介绍最新的政策试点推行......   不过,这规章制度怎么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真厉害。”那刻夏心绪澎湃,“百年的功夫,居然让千年的制度彻底改变。”   若是在他当学生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改变,他的研究也不至于屡屡受阻。他翻开学生会的宣传册,想看看是谁做到的,等我当老师了,一定要好好培养那名学生——   第一页,是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那刻夏张大了嘴巴。   画像里的人是黑发黑眸,脸部轮廓也柔和许多,但他看了身边人这么久,早就将这张脸烙印在心底。   怎么看,这都是缀离的脸吧?!   缀离也看到了,歪了歪头,看向画像下的那一行字:   第一届学生会会长。   原来他未来是当了神悟树庭的学生吗?   不过,宣传册上第一页就挂上自己的画像......未来的他是这么哗众取宠的吗......   那刻夏翻开了第二页。   指导老师是......   “曳石学派的贤者?!”   那刻夏满脸不可思议,重新翻到第一页,用缀离的脸洗洗眼睛,才重新翻回第二页,还是曳石学派贤者的那张脸......   还好编撰这宣传册的学生有自知之明,将曳石学派贤者的画像变小了不少,才让那刻夏忍着脾气看了下去。   “那位督战圣女居然成为了记录组成员监督学生会吗?”那刻夏挑了挑眉,原以为那圣女的特殊体质无法让对方能安然上学,看来未来的他和缀离一并解决了。   “不过,为什么是曳石学派的贤者啊?”   一想到缀离未来可能在曳石学派,那刻夏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有虫子在爬。   “是未来的我有事,还是说......未来的我不中用?”   “未来的你,在和敬拜学派对抗。”缀离的眼中金光流转,将这里的过去看得一清二楚,“那是神悟树庭最顽固的势力,你吸引了他们的大部分视线,学生们才能完成改革。曳石贤者成为指导老师,是权衡之后的结果。”   他看向那刻夏:“未来的我,依旧是你的学生。还在众人的祝福中,成为了你的伴侣。”   那刻夏的脸瞬间涨红。   未来的自己......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全校都知道缀离是他的伴侣?   “你在‘最完美情侣”大赛中宣誓了对我的主权,”缀离自动省略了大赛中的乌龙细节,将最好的结果告知那刻夏,“你当时在我身上烙下了深刻的痕迹,并在众人面前亲吻了我......”   那刻夏面红耳赤地捂住了缀离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另一只手却相当主动地牵起缀离的手,十指相扣。   缀离空出的那只手覆上捂嘴的手背,一个湿润的吻落在掌心。金色的眼眸抬起,直直望向那刻夏——那刻夏的脖子都红透了。   缀离又落下一个吻,牵着那刻夏的手抚向自己的脸颊。十指相扣的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害羞?”   明明在露奈比斯和索拉比斯面前,那刻夏可没有害羞,现在只剩下彼此两个人,却害羞了起来。   他声音真挚,重复着那刻夏曾对他的承诺,像是在说颠簸不破的道理:“无论过去还是未来,你属于我,我属于你。”   那刻夏眼睛泛起薄雾,忍不住上前咬了缀离一口,咬完后才轻哼道:“等你长大了再说吧,现在的我们都还太小了。”   缀离皱眉,不让那刻夏离开:“为什么要长大了再说?你现在不是我的吗?我们不是爱侣吗?”   那刻夏猝不及防地被缀离抱住,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又有些害羞:“我们当然是爱侣,可是有很多事情,长大后才能做!”   缀离年龄还没到,他还没教缀离这方面的常识呢!!   缀离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办法:“我有梦境。”   梦境里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那刻夏好似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涨红成小番茄,他含恨捧住缀离的头,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发泄了好一通,才气喘吁吁地说:   “体谅下我的心理健康!!我现在对你没有抵抗力,很容易被你引诱!!万一不小心上瘾了怎么办?万一坠落到没有你不可的地步怎么办?我回去后,要用什么来抵抗没有你的百年时光!!”   “那就让我成为你的梦境!!”   缀离紧紧抱着那刻夏不撒手。   “我知道,阿夏是过去的一抹意识,即便回到过去,忘记现在的事情!现在发生的一切只会藏在那刻夏的潜意识里,直到未来才会被唤醒!”缀离的金眸开始发亮,他的声音急切却坚定,“可是我才不愿意阿夏一个人孤寂地沉睡百年!!”   “我要成为阿夏的梦境。”   缀离重复着这句话,不再是承诺,而是要让其成为现实,   金色的龙尾牢牢地禁锢着那刻夏的腰身,金色的瞳孔缩成竖形,尖牙也冒了出来,他狠狠地咬在那刻夏的肩颈上,直到渗出鲜血,引来了那刻夏的闷哼,也没停下。   那刻夏想要习惯没有他的想法深深触怒了缀离。   他不是缀离过去的一缕意识,而是属于缀离的一部分,是龙族源初的那一部分。比起人性、神性,兽性与欲望在这个个体身上更加凸显,很多龙族的本能也被轻而易举地激发出来。   让伴侣独自一人——这种观念,在龙族里从未被容许存在。   空间的波动洞开。   两人从神悟树庭回到了晨昏之眼的休息室。梦境的力量开始蔓延,在那刻夏惊讶的目光中,两人的身形开始拉长、舒展。   那刻夏变成了成年的模样,而缀离彻底变成了他初遇时的模样。   他将那刻夏压进柔软的床褥,金色的眼眸散发着幽深的光芒。指尖轻动,两人身上的衣物便消失不见。滚烫的温度没有隔阂地挤压在一起,就像第一次,那刻夏安抚他情绪时的姿势。   缀离觉得,只有这样坦诚相待,那刻夏才会直面自己的情绪。   他俯视着那刻夏绯红的眼角,声音低沉:   “好了。现在我们长大了。告诉我——”   “有什么事情,非要等长大了才能做?”   那刻夏望着身上这个彻底“成熟”的缀离,心跳如鼓。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梦,可眼前的人、肌肤相贴的温度、那专注而炽烈的目光——一切都真实得令人战栗。   而缀离,正用那双能看透一切的金色眼眸凝视着他。   一双手盖住了缀离的金眸,正当缀离皱眉想要把人拉得更近些,猝不及防地,脖子挨了那刻夏一击啃咬。   这种纯粹的交流,反而瞬间让缀离焦灼的心情安静了许多,尾巴的鳞片都没刚才那般炸起,他耐心地等待着那刻夏的回话。   那刻夏如愿以偿地做到了第一次在农学基地就像对缀离做的事情,舌尖感受着薄薄肌肤下的脉搏跳动,他忍了忍,才艰难将自己地从缀离的气息里拔了出来。   他眼角眼红地看那白皙处因他泛出的青紫,再看向被他盖住眼睛就乖乖等着他听话的缀离,心中的痒意不断泛起,深呼吸几次,坚强地别开视线才将自己过于激荡的情绪掩藏下去。   那刻夏掌心覆上脖颈上的伤痕,轻轻揉捏了下,龙族的体质在此刻格外明显,不过瞬间就消失了痕迹。   他的指尖微顿,触碰着重新变回白皙的脖子,垂下眼睑,稳住了自己的声线,尽力解释缀离的问题:“长大才能做的事情......便是比我们那一次高热......更为亲密的动作......”   “比啃咬更亲密的动作?”缀离乖乖地询问着。   “......没错,”那刻夏嘴角微勾,举个简单易懂的例子,“你看,我连你的啃咬都无法承受太多......比这更加亲密的......”   “阿离......我会坠落。”   “阿夏。”缀离双手捧着那刻夏的手掌,低下额头抵住那刻夏的掌心,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情绪和想法,我都看到了。”   那刻夏微微一颤。   “你喜欢这样。”缀离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刻夏的眼睛,感受到那刻夏的退缩,便倾身向前,捧住对方的脸直视着自己,“你渴望着我。你只是怕......怕太过喜欢,怕以后没有我的日子太难熬。”   “可是阿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想你一个人熬。”   那刻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眸中的薄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而明亮的赤红。他抬手,捧住缀离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   “那就......”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某种放纵的释然,“等你如我一般大了,再尝试些吧。”   缀离的眼眸亮了起来,某种纯粹的、几乎像孩子得到心爱之物时的喜悦。他不由地低头,吻住那刻夏。   这个吻里,缀离从对方那里感知到的、浓得化不开的喜欢,以及前所未有的甜......   那刻夏回应着他,一手环住他的脖颈,一手抚过他的脊背。那些亲密的动作,都是他教会缀离的。而现在,缀离正在用这些动作,笨拙而努力地让他感受到同等的喜欢。   “阿夏......”缀离的吻落在他眼角,落在他鼻尖,落在他唇角,“你的情绪......好漂亮......”   那刻夏忍不住笑了。   也只有缀离,会在这种时候夸他的“情绪漂亮”。   可偏偏,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让他心动。   “你......喜欢这样吗?”那刻夏不由地询问。   缀离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情欲,只有某种柔软而餍足的东西。   “喜欢。”他说,低头蹭了蹭那刻夏的颈窝,回忆起那两次那刻夏的样子,不由地笑道,“阿夏在我身下绽放的样子,很好看。阿夏的情绪,很好吃。阿夏喜欢,我就喜欢。”   那刻夏呼吸一窒,随即闭上眼睛,将脸埋进缀离的肩窝。   这个家伙,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偏用最纯粹的方式,让他感受到了最深切的珍视。   “笨蛋。”他闷闷地说,选择再一次将自己沉溺。   缀离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嗯”了一声。   ......   不知谈了多久,那刻夏终于在缀离怀里沉沉睡去。   缀离抱着他,神情餍足地舔舐着对方肩颈处的烙印。伤口早就愈合,只剩下属于他烙印的术式纹章,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低头看着那刻夏安静的睡颜,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这张他永远不会看腻的脸。   缀离已经决定,将自己的意识覆在阿夏身上,一起回到过去。这样,即便阿夏沉醉于快乐,也不会因为快乐的缺失而变成笨蛋。   至于这样因果会导致,本体的自己在过去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缀离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   少了龙族的部分本源而已,反正还有魔神的形态兜底。   他低头,又在那个烙印上落下一个轻吻。 第173章 第 173 章:万能炼金术   缀离的“强制”打了那刻夏一个猝不及防,虽然当时义正言辞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但他还是青少年,被恋人这么一激,梦境简直春意盎然。   看个正着的缀离拉着那刻夏问‘阿夏的情绪好高兴啊’、‘这就是阿夏渴望的事情吗?’‘我也可以做到的’......   那刻夏:想死   闹了个大红脸的那刻夏特意给缀离上了一趟人类生理课。   当问及龙族的生理课,那刻夏捏了捏缀离的脸,没好气地说道:“等你到了时间再说!以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看我的梦境了!!”   缀离鼓着脸答应了。   那刻夏想到这件事情的源头,还是有些头大,他没想到龙族竟是这般死心眼的生物——他不过是一句“回去后要用什么来抵抗没有你的百年时光”的假设,就能引发缀离如此剧烈的反应。   “嗯?”那刻夏抬手摸了摸缀离的头,比量了一下身高,“阿离,你又长大了一点?”   缀离应了一声,顺势蹭了蹭那刻夏的脖子:“这次激发了不少龙族的本能,于是顺应身心长大了不少。”   “真神奇,提瓦特的龙族成长标准究竟是什么啊......”那刻夏轻捻了一下缀离微微变尖的耳朵——缀离越来越多的习性越来越有龙的特征了“我记得纳塔的资料里,龙族可是有固定的成长时间的。”   “我是草龙王、也是火龙王,”缀离闭着眼睛,凑上去让那刻夏摸得更轻松些,“普通的龙族经验在我这里不管用。”   “那会长得多大?”那刻夏的话没有说完,但缀离明白他的意思。   长得多大,意味着这一部分的“缀离”会在什么时候回归本体。或者说,他们还能在这里停留多久,他们还能相守多久。   缀离不会撒谎,但他有能力选择事实如何开展。   “直到你想。”他将人带进怀里,体温隔着衣物传递着彼此的温暖,“现在的我会和你一起回到过去。本体的我醒来的那一刻,你我将在彼此体内苏醒。”   “从始至终,我没有和你分别。”   那刻夏轻笑一声,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不会被过去的你发现吗?尚且不知你我关系的他,会不会认为我剥夺了你的什么?”   “不会,”缀离得意地将人圈得更紧,尾巴也缠了上来,“过去的本体力量不如现在,直到他实现了两种本源力量的升格,才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唯一的问题是......”缀离微微皱眉,“你成为那刻夏的潜意识,会无意识地对我门户大开。以后我们做了你梦境里的事情的话,届时的本体可能会依从你的反应做一些......类似这样的事情。”   梦境的事情?   那刻夏突然想到了那本恋爱笔记,缀离在笔记里似乎提到过,进入他的梦境实验他的承受阈值......描述了潜意识的某些顺从反应......最后选择了这种......方式来减轻灵魂契约的痛苦......   原来源头出自这里吗?!!!   那刻夏羞得满脸通红,一个埋头藏在缀离的胸膛上不想出来。   缀离疑惑地摸了摸那刻夏通红的后颈肉,怎么又害羞了?他亲了亲那刻夏的头发,尾巴疑惑地扫了扫,怎么没做梦境那样的事情,脑子里也产生了这么多多巴胺和内啡肽?   那刻夏花了很久才勉强把这份羞耻感压下去。   事已成定局,缀离会跟自己回去。说不定这百年的时间内,等他成年后,这样的事情就会纵容成为日常,甚至成为一种习惯,所以才带坏了未来的缀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还是羞得想死!!!   他蜷缩着指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第二天,他们带着白厄和昔涟去神悟树庭。   “唔......”   出发前,白厄和昔涟双手抱胸站在两人面前,一脸沉重。   “感觉缀离总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嘭’地一声就长大了。”昔涟率先发言。   “对啊对啊!!”白厄撅着嘴巴,面露不爽,“明明缀离比我还矮来着,现在居然比那刻夏哥哥还高了!”   缀离也双手抱胸了:“我原先就很高,只是重新成长了!”   昔涟沉吟了一番,问道:“那缀离现在是几岁呢?”   缀离沉默了。   他算了算,加上本体的岁数......居然才十岁出头。   那刻夏也沉默了。如果按照他的推算,缀离其实比他还小五、六岁,但这个岁数,身高居然就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自己居然这般营养不良吗?!   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到过去后,想办法给过去的自己下个暗示:多补充营养,努力长高。   缀离一眼透视看清两个小孩的骨龄,翘了翘尾巴:“我比你们大,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白厄和昔涟双双鼓起了脸颊。   “好了好了,”那刻夏一手一个,摸了摸小孩的头,“说好的去神悟树庭看看,不想去了吗?”   两人立刻高兴地围着那刻夏跳了起来:“想去想去!”   于是两人一手一个小孩,互相牵着来到了神悟树庭。   很不巧,正赶上校园祭。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那刻夏牵着白厄的手被人流一冲——   等他们回过神来,手里只剩空气。   三人面面相觑。   那刻夏无奈扶额:“是我的错,我没看紧那家伙。”   昔涟安抚道:“兰罗摩在白厄身边,应该不会丢失。”   缀离环视一圈,金色的眼眸很快锁定了目标。   此时的白厄正被一个粉头发的小姑娘牵着,手里拿着糖点喜滋滋地吃,完全没有半点“被丢”的悲伤。   “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呀?你的家人呢?”风堇牵着白厄回到自己的摊位上。今天是校园祭,人流量大得不可思议,最容易丢失的就是小孩。看到落单的白厄,她本能地将人保护起来,“我是昏光庭院的医师风堇。你呢?”   白厄舔了舔糖点,让肩头的兰罗摩也尝了尝,听到询问,义正言辞地回答:“我叫白厄。他们走丢啦——不过没关系,缀离很靠谱的,他能找到我们。”   “缀离......?”   风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蹲下身,仔细地辨认白厄的神情,“你说的缀离,是......白发金眸吗?”   “嗯?”白厄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询问,“风堇姐姐,你怎么知道缀离是白发金眸?”   风堇轻笑一声,揉了揉白厄的头:“我和缀离曾是同学哦,不过,小白厄,在神悟树庭,缀离这两个字不要轻易说出口哦。用其他称呼叫他吧。”   “为什么?这里有缀离的仇家吗?”白厄眉头一皱,一副‘有就立刻上门灭门’的表情。   “不是哦”风堇眨了下眼睛,“是因为缀离太受欢迎啦,如果你在大街上一喊,这里的人都会暴动起来,朝着缀离涌过去,那缀离就危险啦。”   白厄一脸难以理解:“缀离最讨厌一堆人围着他了。”   风堇莞尔一笑。   这形容,倒也的确是缀离会长的脾气。她轻轻点了点白厄的鼻尖:“的确如此,他人对缀离的喜爱总是超乎了边界。在校期间,缀离就不喜欢和其他人在一起呢。”   缀离居然是神悟树庭的学生?   白厄眼睛亮了起来,充分发挥小孩的可爱攻势,拉着风堇的手:“风堇姐姐,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缀离的事吗?我请你吃我自己做的糖!”   在一旁藏匿身形的缀离和那刻夏面面相觑。   那刻夏仔细端详着那个粉发少女。风堇这两个字在恋爱小说的借书卡里出现过,是他未来的学生,她能说出缀离白发金眸的样子,还能说出“缀离不喜欢”这种话,看来是关系很亲近。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白厄那小子带回来。   无论是缀离还是那刻夏,现在出现在人群中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轰动。那刻夏还好,缀离若是被人认出来——风堇刚才已经说了可能的后果。   两人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昔涟。   昔涟接收到任务,自信地挺起胸膛。   “小白,你在这里啊。”昔涟的声音在摊位前响起,引来两人的视线。她朝风堇道了谢,便向白厄招手,“好啦,小白,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一直打扰别人哦。”   白厄立刻意识到缀离他们在等自己,赶紧跳起来向昔涟跑去,回头朝风堇挥手:“谢谢风堇姐姐!下次再找你玩!”   风堇笑呵呵地挥手:“下次见,小白。”   昔涟朝风堇比了个“嘘”的动作,俏皮地眨了眨眼,便带着弟弟离开了。   “哎呀,真是可爱的孩子呢。”风堇嘴角弯起,喜滋滋地畅想,“那个小女孩的眼睛颜色特别像那刻夏老师呢。”说不定是那刻夏和缀离带着小孩一起来玩了   她本想和大家分享这个发现,但想到昔涟那个“嘘”的动作,又可惜地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等那刻夏老师主动暴露,她才能再见到这两个可爱的孩子了。   自从缀离带着那刻夏回老家结婚后,大家便也很少看到缀离会长了,明明那刻夏老师时不时还会回来上课,却半点没见到缀离的影子。   缀离是被那刻夏老师金屋藏娇了吗?   风堇指尖轻动。说起来,遐蝶的那本小说完结了这么久,一直没有等到番外。如今看到这两个孩子,竟让她有了一丝灵感,她赶紧掏出传信石板,赶紧把这个灵感分享给遐蝶。   看到遐蝶的激动反馈,她才满意地点头。   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看到续集了。   至于孩子怎么来的——在这点上,她和遐蝶简直心有灵犀,她们都相信那刻夏老师万能的炼金术。 第174章 第 174 章:新的兰那罗   白厄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迎接他的,是那刻夏正义一拳,正中脑门。白厄“嗷”了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   缀离沉默了一秒,默默将昔涟的手放在那刻夏手上:“妈妈牵住女儿,我来牵住不省心的儿子。”   话音刚落,他脑门上也挨了一个弹指——比白厄轻了许多。   昔涟在一旁偷偷地笑。   有了缀离的禁锢,小白哪怕再兴奋,也安安稳稳地待在队伍里,但也正因为小白的兴奋,那刻夏原本准备好的“神悟树庭游览路线”彻底作废——全程被小白牵着鼻子跑。   集市里有太多让两个孩子挪不动脚的东西。昔涟虽不像白厄那般好动,也买了不少小玩意。白厄更是恨不得把每个摊位都摸一遍。   那刻夏逛到后半程,实在没了力气,被缀离抱在怀里当“人形挂件”。昔涟则牵着缀离的尾巴,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旁边。白厄依旧在前面冲锋陷阵。   全程都是缀离在掏腰包。   晨昏之眼有不少颇具价值的古币和收藏。收复那座城邦后,他们便临时出手了一批,除却留给那刻夏做研究的那部分,剩下的都被缀离拿来投资或消费。如今给两个小孩买东西,他掏钱掏得毫无心理负担。   “这枚如何?”   昔涟递过来一枚红色玛瑙的耳饰,在阳光下,鲜艳的红色中流动着明亮的金黄,质地通透,竟然和缀离的龙角有些相似。   那刻夏看了一眼,相当满意:“买下吧。”   缀离走到摊位上利落掏钱,付完后又扫视了一圈,看到其中几件带着绿叶纹路的饰品心中微动,随手又点了这几个饰品一起结了账。   正值校园祭,学生和老师们都在外走动,教室里安静无人。他将刚买的饭食在桌上铺开,等众人吃完,才把刚买的饰品一一拿出来。   白厄和昔涟的,是两枚纯度极高的黑曜石挂坠。   哀丽秘榭没什么特别好看的矿石,缀离选的饰品自然也不能太张扬。但他将两缕极细的火焰嵌入其中后——这两枚晶石对着阳光看,便能清晰地看见那簇火焰在漆黑的石心静静燃烧,梦幻到无以复加。   昔涟眼睛亮晶晶的,举着挂坠对着阳光看了又看,脸上全是喜悦。白厄更是兴奋得“哇哇”乱叫。   这还没完。   缀离打了个响指,结界落下,遮住所有阳光。整个教室陷入黑暗。   正当两个孩子疑惑时,缀离的声音响起:“握紧它,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两个小孩连忙握紧挂坠。   在静谧的黑暗中,他他们清晰地听见“呲——”的一声轻响,那是火焰燃起的声音。   在他们掌心,金红色的火光腾然升起,环绕着黑曜石,将整个教室照得透亮。   “如何?”缀离解开结界,阳光重新倾泄进来,让他们清晰地看到火光的模样,“模仿火种的运作方式,若是你们想,也可以试着将这团火焰收服。”   “居然不烫耶,”白厄兴奋地蹦了起来,“我真的可以吗?收服这团火焰?”   昔涟也满脸渴望地看向缀离。   缀离点点头。   这两缕火焰很小,不会超过两个小孩的承载力,但它们也是引线,引导着白厄和昔涟,去感知、去触碰、去激发自己体内更深处的力量。   他给的不只是礼物,是种子。   昔涟等了一会,没等到缀离给那刻夏的礼物,她不由地看了看那刻夏,又看了看缀离。   白厄也很快发现不对,但自己收了缀离的礼物,又不好张嘴,只能和昔涟一眼用眼神‘谴责’缀离。   那刻夏挑了挑眉,他自然明白两个小孩的用意,他好整以暇地看向缀离,等他开口。   缀离理所当然地用尾巴圈住那刻夏:“那刻夏身上的饰品自然用我的龙角、龙鳞打造。”   那刻夏脸颊浮起红晕,指尖微扣缀离的尾巴尖,却被牢牢地缠住了手腕。   白厄和昔涟不约而同地翻个白眼。   ......我们就多余问。   “好了,”那刻夏拍了拍缀离的尾巴,试图转移话题,“你不是说神悟树庭有新的东西吗?是什么?”   “新的兰那罗诞生了。”   三人震惊抬头。   兰拉娜和兰罗摩震惊地直接飞了起来。   那刻夏沉思了片刻,看向了兰拉娜他们:“你们有谁在这里陨落了吗?”   神悟树庭有翁法罗斯的记忆区,若是兰那罗在这里陨落,说不定就被记忆区收集到相关资料,从而诞生了属于翁法罗斯的兰那罗。   兰罗摩和兰拉娜同时摇摇头,一个是现翁法罗斯兰那罗们的代理者,一个是古老的兰那罗,都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同胞陨落。   昔涟好奇地询问:“新的兰那罗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根据时间,诞育的契机刚好是我们来到迷途迷境的那一天,”缀离双手抱胸,“但在这之前,兰那罗为了给我探路,应该走遍了翁法罗斯的大地,所以不能以那天为标准。”   那刻夏也好奇起来:“连你也看不出由来吗?”   “祂的诞生来自愿望,并非坚实的物质基础,”缀离摇摇头,“这个兰那罗牵扯过多‘联系’,我无法判定是哪一位个体的愿望将其诞生。”   居然能被缀离判定‘牵扯过多联系’?   那刻夏指尖轻点:“既然如此,先去见一见吧。若是能和兰罗摩他们一样能对话,或许能解决不少疑惑。”   两人在神悟树庭的大树底下找到了那只兰那罗。   全身粉白,头上的小花是粉色,身体是渐变的粉的,指尖和脚尖却是葱白色。和兰拉娜体型差不多大,肚子上有着刻法勒的图案。   昔涟发出由衷的感叹:“她超可爱!!”   兰罗摩和兰拉娜飞了过去,粉色的兰那罗见到他们,高兴地蹦了起来,不太熟练地旋转头上的花朵,也跟着飞了起来。   缀离指尖的结界落下,确保没有任何窥探,才将视线落在那只粉色的兰那罗和昔涟身上,陷入了沉思。   那刻夏顺着缀离的视线看过去,也沉吟了一番:“是昔涟吧。”   缀离摇摇头:“不确定。”   虽然不确定,但这相似度实在太高。而且那只兰那罗身上,的确和昔涟有着若有若无的链接。   粉色的兰那罗跟着兰罗摩一起回来了,朝着缀离他们挥着小手:“缀离、那刻夏、小白、昔涟。”   那刻夏忍了忍,没纠正兰那罗的称呼。   能说话就好。   缀离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粉色的兰那罗很活泼地旋转一圈:“我叫兰哀丽!”   昔涟和白厄同时瞪大了眼睛。   缀离和那刻夏对视一眼——确认了,兰哀丽的确和昔涟有缘。   “兰哀丽,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昔涟主动邀请道,“迷途迷境有很多兰那罗和迷迷妖精们,我们一起回到哀丽秘榭去?”   兰哀丽摇摇头:“我想在这里建造大家的桓那兰那,流淌在大地的过往记忆,会凝聚成种子重新生长起来,那成为我们这一代的兰那罗!”   “我必须在这里等待着大家!”   昔涟和白厄齐齐看向缀离,眼神可怜巴巴。   缀离却摇摇头:“这也太慢了。”   兰哀丽愣住了。   “你应该跑起来,或者飞起来,”缀离的指尖轻点兰哀丽的花瓣,那一瞬间的接触,让兰哀丽感受到了某种‘真实’,“翁法罗斯的大地很大、海洋也很广、天空更是无垠,要打捞过往的记忆、梦想......你不能等待。”   “而且光靠你一人是不行的。”   兰拉娜牵起兰哀丽的手,兰罗摩也牵了上来,像是牵住了某个难得的奇迹,两个森之精灵异口同声地承诺道:   “帮助那菈!”   兰哀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哭腔:“兰拉娜、兰罗摩......”   昔涟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特别高兴,又有些莫名的悲伤。   缀离沉思,无忧节,是实现他人愿望的节日。这里虽然没有觉王树,但兰那罗们日复一日的演奏、日复一日的期盼,终于在遇见昔涟的那一刻,让愿望凝聚成形了吗?   兰那罗继花灵后,也拥有了自己的成长任务了吗?   他看向兰哀丽,认真地询问:“兰哀丽,这是会比‘等待’更为艰难的挑战,你做好准备了吗?”   兰哀丽望着身边的两位兰那罗,看到兰罗摩和兰拉娜都对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飞上前,认真地看向缀离:“我准备好了,会长大人!”   奇怪的称呼,但缀离并不介意。   缀离取出了两枚火种——大地和律法。将兰那罗的信息汇聚大地的火种,再加上律法的火种和自身力量的‘定义’,他开口宣告:   “那么,我承认——兰那罗的身份,在翁法罗斯的确立。”   犹如宣告秩序。翁法罗斯的底层逻辑,多了一条新的定律。   而后他抬起手,一颗流光溢彩的菱形宝石悬浮在掌心。   “这个宝石浓缩了无数记忆晶片,可承载一个世界的愿望、记忆和情感。”他将宝石递向兰哀丽,“虽然兰那罗天生擅长处理记忆和愿望,但对比你想要实现的目的,还是依靠宝石来实现较好,太多的记忆也会造成负担。”   宝石被兰哀丽接纳,镶嵌在她腹部的刻法勒图案中央。   兰哀丽感觉自己和世界的链接加深了许多。   若说原来她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一个易碎的梦,但如今她能更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正在回应她的呼唤。   “谢谢会长大人!”兰哀丽抱着缀离的指尖,带着一丝隐秘的哭腔。   缀离的指尖轻触兰哀丽的叶片,像抚摸昔涟的脑袋一样轻柔:   “不会再有轮回了。”   无论是现在的他,还是未来的他,都不会接受那刻夏的死亡。 第175章 第 175 章:来古士自检   来古士、吕枯耳戈斯、赞达尔·壹·桑原   他的一天从修理翁法罗斯的权杖开始。   此轮轮回中,权杖出现了严重的信息丢失,其模式诡异得令他这个管理员都感到费解。   记录一:光历2079年,SkeMma720电信号于[坐标:斯缇科西亚]丢失   推算:复活其亲属导致电信号丢失   【管理员不予理会,继续观测】   记录二:[坐标:神悟树庭]、[坐标:斯缇科西亚]信息持续丢失   无法扫描其原因,已警告ID:LykoS   【管理员无有效应对方案】   记录三:[坐标:斯缇科西亚]无法检索、权限丢失......权限丢失......   [坐标:全世矩阵]无法检索、权限丢失......权限丢失......   无法扫描其原因,已警告ID:LykoS   【管理员无有效应对方案】   记录四   ......信息持续丢失   记录五   ......信息持续丢失   ......   记录???   信息漏洞已达33550336处,命途之力逐渐溃散,无法扫描其原因,已警告ID:LykoS   【管理员无有效应对方案】   来古士感到一种近似于“麻木”的系统状态。   早在首次发现斯缇科西亚与神悟树庭的信息无法修补时,他的底层逻辑就拉响了警报。然而,百年尝试,无论是高维算法推演、逆向工程修补,还是强行数据注入,皆告失败。他甚至无法检测出信息丢失的根本原因。   修复?无从下手。填补?杯水车薪。   更令他费解的是,这场崩溃似乎仅有他这位“管理员”能够察觉。精密扫描显示,神悟树庭没有任何常规电信号对信息黑洞产生反应。权杖在丢失了如此巨量的核心信息后,竟依旧维持着世界的基本运转,表象一片岁月静好。   唯有他,困在这场寂静的灾难中央,看着权杖步入消亡。   而一切的起点,似乎就是 SkeMma720的丢失,以及他当时“未予干涉”的决定。   逻辑的链条在他思维中逐步延展、咬合,却导向一个愈发离奇的结论。   一切的异常,似乎都固执地围绕着同一个轴心旋转:SkeMma720的电信号生前主要活动的神悟树庭,以及他最终湮灭的坐标——斯缇科西亚。信息丢失如同精准的腐蚀,从这两个原点悄然蔓延。这种高度相关的模式,与其说是系统故障,不如说更像一种唯心的“标记”。   随后,崩塌开始了连锁反应。与斯缇科西亚深度交织的两个信号,Epieikeia216与 Polemos600,相继沉寂。紧接着,Leoreia300与 Minphia14的信号在剧烈的、如同垂死挣扎的波动后,彻底归于虚无。   OreXis945,则陷入一种令人不快的叠加态——奥赫玛的黎明机器依旧遵循诡计的规则照亮奥赫玛,证明某种“存在”仍在延续,可一旦试图直接检索其核心信号,反馈只有一片空无。   这让他想起“薛定谔之猫”,一种基于观测的悖论,如今竟在祂的系统内上演。   然而,悖论远不止于此。   最根本的法则开始动摇。为孕育“黑潮”而设计的权杖核心,竟不知何时出现了微小的“消杀插件”,开始反向清除黑潮数据。   这并非进化,而是根本逻辑的倒错,是程序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背叛。   但偏偏是这个消杀插件维持了翁法罗斯的命途之力的存在,让他更是无法下手。   倒反天罡。   规则崩溃的征兆接踵而至。原本应井然有序的“记忆”数据流,获得了诡异的活性,如同拥有了自我意志的血栓,在系统脉络中毫无规律地游窜、隐匿。更荒谬的是,权杖的底层协议非但没有将其视作错误予以清除,反而“承认”了这个游荡的集合为一个新物种。   存在的基础定义正在瓦解。   随后,最后一重支柱轰然倒塌:创世涡心的“火种”被蛀空了。只剩下名为火种的外壳,内部用以哺育、塑造黑潮的“经验”信息荡然无存。   黑潮的成长进程彻底陷入停滞。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NeiKos496依旧在命运的演算之中。   来古士坐在黎明云崖沉思。   信息黑洞甚少蔓延至奥赫玛......这线索几乎坐实了他的怀疑:一切,或许真的始于 SkeMma720。   智识命途的产物,往往诞生最不可预测的可能性。   在以往的轮回里,SkeMma720总是在追求真理中死去,有的甚至还未能继承理性火种,但他带来的“变量”与洞察力是恒常的。若非总是死得太早,来古士曾怀疑,以SkeMma720对真理近乎本能的渴求与洞察力,迟早会触及权杖乃至世界背后的真相。   有好几次轮回,吕枯耳戈斯甚至确信,SkeMma720早已隐隐察觉世界的“虚假”,但他......不在乎。不过,正是这种对个体生命权重极低的欲望,让来古士从未主动抹销过这串过于天才也过于异常的电信号。   但现在,他不那么想了。   SkeMma720的丢失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近百年的信息雪崩,记忆区彻底失控。   SkeMma720当年在斯缇科西亚究竟留下了什么?权杖查不出,他也查不出。那最初几个微不可察的黑洞,如今已化作吞噬一切的深渊。他甚至开始怀疑:失去了记忆区,权杖究竟在靠什么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在他眼中,权杖已名存实亡,他的计划几近夭折,之所以仍未采取极端措施,或许只是想看看,这场由“意外”引发的“解救”,最终会导致何等有趣的结果。   一个由消失的天才留下的、无声的谜题。   属于“天才”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他暂时搁置了“天才”的傲慢,采用了最朴素的手段——派遣情报员前往神悟树庭进行实地探查。   并非畏惧,在斯缇科西亚他已损失了太多分身,这只是一贯的谨慎。   然而,朴素的手段在神悟树庭同样失效。神悟树庭的“命途系数”不同其他地区的命途之力变得衰弱,反而因一次变革发生了剧烈偏转,甚至变得更丰富,不再单一集中于“智识”,“秩序”、“巡猎”、“同协”、“存护”等系数显著提升,对外界的信息刺探反应极为敏感和激烈,变得异常“麻烦”。   诸法皆穷。   吕枯耳戈斯的好奇与困惑日益增长,但“构建毁灭方程式”是刻在来古士底层代码里的绝对指令,他无法调用权杖之外的、更宏观的观测手段来审视内部这场诡异的病变。   他时常在神话之外“叹息”:若能跳出此间,从外部观测,或许能得到更有趣、也更令人不安的答案。   某日,一份来自元老院的请柬被送至黎明云崖,邀请神礼观众来古士阁下观赏一场“必将载入史册”的歌剧巡演。   来古士本欲将其归为无用信息流直接删除,但“导演”一栏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导演:芙宁娜。   履历:毕业于神悟树庭敬拜学派。创立“枫丹歌剧团”,于翁法罗斯各大主要城邦及数十个独立城邦、王国进行世界巡回演出。所到之处,万人空巷,一票难求。其艺术成就与受欢迎程度,已被多个王室与学术机构誉为“百年未遇之奇迹”,“以凡人之姿比肩神话的演绎”。其巡演规模与影响力,确已堪称“世界级艺术巡礼”。   ......神悟树庭的产物?   吕枯耳戈斯决定去看看。或许,能在其中发现与信息丢失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坐在贵宾席,当帷幕拉开,演员登场时,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认知系统都需要强制重启。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舞台上活跃的,是一群承载着浓烈、复杂、鲜活情感的纯水生命拟态。   水?智能水体?寰宇中确实存在从火焰中诞生的智慧种族......理论上,水具备智能并非绝无可能......   但是,承载如此巨量、如此高浓度且结构稳定的情感?这怎么可能?   如此庞大的情感负荷,极易侵蚀、同化甚至撕裂个体意志,但这些水形态的生命,竟能清晰地保持独立的个体意识与人格?   这彻底违背了精神-灵魂-载体需相互匹配、相互制约的基础逻辑。   吕枯耳戈斯在一种持续的“恍惚”状态中看完了整场歌剧。演出结束时,他“看”到那些纯水生命自然而然地吸收、承载了整个歌剧院内激荡的所有情感——包括他自己那细微却确实存在的、因震撼与困惑而产生的情绪涟漪。   原来如此......巡演一路,便承载一路的情感吗?   有趣。   这种存在形态究竟是如何诞生的?如何在诞生之初不被庞杂的情感污染吞噬?又如何能维持如此清晰的自我边界?   吕枯耳戈斯的好奇心终于压倒了一切。   他主动上前,找到了正在接受观众致意的导演。   “芙宁娜阁下,日安。”他模仿着礼仪,优雅鞠躬,同时扫描系统全开,分析着眼前的存在——不可思议,一个躯体,两种高度协同又略有区别的精神波动,但对方并非类似Epieikeia216分裂出的个体,而是某种奇特的共生。“鄙人乃黎明云崖的神礼观众,来古士。阁下的演出令人叹为观止,心中有些疑惑,不知能否请您解惑?”   “嗯?”观察对象微微侧首,礼帽下的蓝眸流转着演出未散的神采,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能轻易牵引周围情绪的姿态。   她似乎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称谓中的特殊之处,“神礼观众......啊,确实有这个古老而尊贵的头衔呢。”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探究的娇俏笑容,“真是令人好奇的职位。您所礼敬的,是哪一位尊神呢?是那十二位古老的泰坦?还是......您心目中独有的那位‘神明’?”   语调抑扬顿挫,是经典的贵族式反问,轻慢中藏着锋锐,礼貌下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他自己的疑惑尚未得到解答,观测对象却已先一步递来了照见内心的镜子。   不过,“神明”......吕枯耳戈斯默念这个词。不愧是以纯粹之水构筑的生命,对情感的感知与映照如此敏锐,清晰无误地倒映出了他深藏的本质——他不信仰十二泰坦,亦不追随寰宇星神,他所遵循的,是内心那个追求真理的“真我”。   那本身,何尝不是一种“神明”?   有趣。   面对这样的存在,似乎表现“真实”成为了获取“真实”的第一步筹码。   如同精密的天平,欲有所得,必先有所付。   尽管未感知到任何超凡力量的契约约束,撒谎或许可行,但那无疑会污染后续的观测数据,且可能被对方识破。   “神明,自在我心。”吕枯耳戈斯嘴角浮起轻微的幅度,似乎在展示自己的虔诚,随即切入正题,“阁下的歌剧,情节跌宕如命运交响,人物鲜活宛若重生,旋律情感层次之丰富,堪称翁法罗斯艺术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之一。只是......”   他话锋一转,穷图匕见:“歌剧承载的情感总量如此磅礴,作为演绎者,您与您的剧团......难道不担心被这情感的汪洋吞噬,迷失自我吗?”   “歌剧,亦是人生。”白发的少女轻轻摘下礼帽,优雅欠身,向着眼前的机械,她展颜欢笑,“立于舞台之上,展现悲欢,必定承载甜蜜与苦涩。”   她抬起异色的蔚蓝眼眸,如天空般宽广、如海洋般深邃:“就如同选择成为‘人类’,行走于世,注定要隐藏秘密,经历痛楚,与孤独为伴......这,亦是每个人自己的歌剧。”   “为其喝彩、为其流泪、为其思考......皆是选择......”自我的神明轻叹,“别因观众的席位......而忘记自己亦在这剧场之中啊......神礼观众。”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个轻柔却不容忽视的休止符。   帷幕落下,留下吕枯耳戈斯站在原地。   ......   吕枯耳戈斯决定自检。 第176章 第 176 章:卡厄斯兰那   时光飞逝。   缀离在自己的童年呆了许久,久到白厄和昔涟都从半大的孩子长成了少年少女,他和那刻夏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身高。   白厄和昔涟对比并没有任何意外,那刻夏和缀离的特殊,从第一天见面就展现得淋漓尽致。白厄还偷偷和昔涟吐槽过:该不会等他们都老了,缀离和那刻夏都还一副年轻孩子的容貌吧。   尤其是那刻夏——这么多年过去,愣是没长高一寸。   “多事。”那刻夏用笔杆敲了敲白厄的脑袋,指了指桌上的试卷,“如果你今年还不能考进神悟树庭的智种学派,我和缀离就把你从家里丢出去。”   白厄嘟起嘴:“可是缀离还没和那刻夏哥哥有小孩呢,这么早就把我丢出去,也太心急了吧。”   昔涟偷偷笑了笑,适时补刀:“前几天还听说,缀离终于要到下个成长阶段了,或许那刻夏哥哥是防患于未然了吧。”   “啪啪——”   两声轻响,精准地落在白厄和昔涟头上。   “缀离还是个孩子,”那刻夏声音压得很低,耳背却是悄悄红了,“不准误导他。”   “知道啦知道啦。”白厄吐了吐舌头。   也就那刻夏自己一直把缀离当孩子看——明明他们之间的氛围,早就和“孩子”这个词没什么关系了。   昔涟连连点头,再三保证绝对不玷污缀离纯洁的心灵。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如果那刻夏哥哥能不那么害羞,她们也不至于知道这么多事啊。   两人埋头写完试卷,便放空大脑坐在麦田边发呆。耳边是轻轻的风声,和笔尖划过卷面的批改声。   麦田、果林、花香、海洋......各色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农学基地特有的丰硕味道。昔涟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的震撼——她还以为自己踏入了神明的花园。丰硕的果实、香甜的鲜花、肥硕的鱼群,还有望不到边际的麦田与水稻......她和白厄头晕目眩地适应了许久。若不是那刻夏介绍说这里是缀离开垦的农学基地,她简直要以为这是西风的尽头了。   这么想来,那刻夏和缀离指挥迷途迷境的农业,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   而他们也早就知道了缀离和那刻夏的身份,他们并不完整,至少,不属于现在。   “像梦一样......”白厄望着农学基地拟造的天空,不自觉喃喃,“这是迷途迷境的午夜之梦吗?”   “呵呵,”昔涟的轻笑回荡在麦香中,像一阵温柔的风,“可是,再美好的梦,也无法想象如今的样子啊。”   “是啊。”白厄捏着脖子上的黑曜石挂坠。   缀离和那刻夏后来将它二次改造,把重要的功能转移到了他腰间那枚“智种之实”里,但他依旧念旧地留着这枚最初的礼物。这么多年,它一直贴着他的胸口,温温热热的。   “真是无比真实啊,比奇迹还不可思议......”   “的确不可思议,”那刻夏一张白纸盖在白厄脸上,仿佛要把人憋死,“你的历史成绩怎么还是这么糟糕?泰坦知道你这么造谣他们吗?”   白厄吓得立刻起身,翻了下卷面,看到分数长舒一口气:“我这不是及格了吗?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零蛋了。”   那刻夏轻哧一声,将另一张交给昔涟:“满分,昔涟。”   白厄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笑:“唉......也算成长了不是吗......那刻夏哥哥。”   “对了,缀离去哪里了?”白厄赶紧转移话题,“今天一直没有看到他。”   那刻夏清咳一声,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缀离一大早去筑巢迎接特殊时期——这是能说的吗?   他撇过头:“这几天放假,你们记得减少出行,若是有事,要么找艾格勒,要么找兰罗摩他们,别去打扰卡吕普索她们,最近她们忙疯了。”   昔涟和白厄同时眼神犀利起来。   在那刻夏狠狠瞪过来之前,赶紧移开视线,连连点头。   把小屁孩们撵回家后,那刻夏才缓慢地收拾好教案,缓慢地走回结界,将东西放好。回到卧室清洗身体,换上丝绸睡衣——一切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半倍速。   做完这些,他拿出了一块空间晶块,深吸一口气。   然后,踏入了晨昏之眼。   这是属于他和缀离的新“实验基地”。   农学基地毕竟是未来的他和“大缀离”打造的地方。而缀离的这部分,有着龙族根深蒂固的本能——对待地盘,他有自己的规划。在他人......即便是另一个“自己”的巢穴里与爱侣相伴,总让他的神经隐隐紧绷。小时候还能将那里认作“对幼崽的庇护”,但如今长大了,龙族终究需要开辟自己的巢穴。   于是他们选择了晨昏之眼。   早些年他们就改造过晨昏之眼,如今将它彻底改造,也不过锦上添花,将其功能变成更适合研究。在空中做实验,干扰因素少了许多。这些年,那刻夏常常利用这里的实验室,对翁法罗斯和缀离进行各种研究。   而随着时光流逝,缀离的成长终于迈入了新的阶段。   虽未到繁衍期,但初情期,快到了。   原本两人都不太了解这些。但经历了数次半夜被睡得迷糊的缀离咬醒后,他们翻着本体的记忆一致确认: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缀离遵循着本能,开始筑巢。   他并不羞于表达自己的本能,每天都在向那刻夏汇报进度。缀离曾认真考虑过是否要用原型来体验。但看到那刻夏害羞得快要昏过去得模样,缀离将这想法压在心底,等那刻夏适应了再做考虑。   那刻夏的空间坐标被缀离设在了巢穴正中央,刚一落地,就被缀离接个满怀。   滚烫的温度让那刻夏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缀离嗅着那刻夏清洗过后的湿润气息,不由地勾起嘴角。   看起来,期待这七天的,不仅仅是他一人。   “这次初情期有七天,”缀离圈着那刻夏的腰肢,声音有些低哑,“我们约定好了,等我长得如你一般大......如今时间到了......我不会停下......阿夏......你准备好了吗?”   那刻夏抿了抿嘴角。   心里有些隐秘的期待,又有些微妙的恼怒——缀离这家伙为了这七天能让他扛过去,这几个月都在梦境里进行长时间的实验,一点一点地提升他的阈值,现在居然还故意询问‘准备好了没有’。   若是没准备好,这家伙会收手吗?   那刻夏轻哼一声,伸手揉捏了缀离的后颈肉,引得缀离的龙瞳骤然收缩。他紧贴那片滚烫的肌肤,指尖轻轻捻了捻——   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缀离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那刻夏满意了。他凑上前,在缀离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难道你会收手?”   “呵......才不会。”   两人滚进了巢穴深处。   结界一层又一层地闭合,为七天的仪式遮住最后的春声。   缀离的吻落下来时,那刻夏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毕竟在梦境里,他们已经“演练”过无数次。那些梦境中的欢愉,早已将他的阈值一点点推高。   但现实终究不同。   当缀离滚烫的温度真正贴上来的那一刻,那刻夏才发现,梦境再真实,也终究是梦境。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真实的颤抖——这一切都太过浓烈,浓烈到让他有些目眩。   “阿夏。”缀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别怕。我在这里。”   那刻夏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很慢,很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缀离的舌尖细细描摹着他的唇线,一点一点撬开他的齿关,然后更深地品尝。那刻夏攀上他的后背,指尖陷入温热的皮肤。   一吻结束,缀离微微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凝视着他。   那刻夏看到那双眼睛里有幽深的光,有压抑的渴望,但更多的,是某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笨蛋。”那刻夏轻轻骂了一句,伸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接下来的吻渐渐变得炽烈,不再是温柔的探索,而是展露了龙的.....掠夺。   “阿离......”那刻夏的声音有些抖。   缀离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瞳,幽深的光芒在其中流转,像是燃烧的熔金。他盯着那刻夏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他的锁骨上又咬了一口。   “阿夏的味道。”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餍足的喘息,“比梦里好太多了。”   那刻夏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也想说——是啊,比梦里还要好。好太多了。   接下来,缀离没有停下。他一边继续,一边抬眼看那刻夏——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专注,像是在观测什么最精密的实验,又像是在品尝什么最珍贵的佳肴。   那刻夏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抬手想遮住他的眼睛,却被缀离握住手腕,顺势吻上他的掌心。   “阿夏好甜。”缀离含着他的指尖,声音含糊,“比梦里甜。”   那刻夏的指尖蜷缩起来,却被他一一舔开。   “够了......”那刻夏的声音有些抖,“你不是说七天吗......第一天就......”   “第一天怎么了?”缀离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在做准备啊,阿夏不是在梦境体会过了吗。”   那刻夏想骂他,却被一个深吻堵了回去。在那金色的眼眸里,他看见自己的模样——脸颊绯红,眼尾湿润,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溺水的人在渴望空气。   啊.....这就是他渴求缀离的姿态吗?   “阿夏......”缀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喘息,“疼吗?”   那刻夏摇摇头,用力收紧了手臂。   疼什么。他只觉得满。   满到快要溢出来。   缀离读懂了他的反应,龙族的兽性很快被他释放了出来,动作渐渐变得更深、更重、更加激烈。他们接吻——不是温柔的那种,是真正的、近乎撕咬的吻,像是在争夺什么。他们拥抱——缀离的尾巴紧紧缠着那刻夏的腰,像是怕他跑掉。   缀离的占有欲在这七天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最让那刻夏承受不住的,是缀离的眼神。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情动时会变得幽深而炽烈,像是什么远古的猛兽盯上了猎物。那眼神里没有温柔,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有时候那刻夏会忍不住想——这真的是那个曾经被他抱在怀里的小龙吗?那个会蹭他脖子、会乖乖被他喂食的幼崽?   然后缀离就会用行动告诉他:是,但更多了。   ......   “呜哇......好闲啊......”   白厄在昔涟的庭院里滚来滚去,腰间的宝石挂坠随着他动作发出轻响。   “这才第三天,没有那刻夏哥哥的课程,也没有缀离的实战训练——我居然已经这么无聊了,他夸张地哀嚎,“接下来的四天我该怎么过啊?”   昔涟正在摆弄手里的布娃娃。   自从阿离团子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喜欢上了这种形象玩偶。这些年不仅给兰那罗和迷迷们做了不少,还做了白厄和她自己的版本,一起放在阿离和阿夏团子旁边,组成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   听到白厄的哀嚎,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或许,我们可以做个新娃娃送给缀离?毕竟每次遇到这种特殊情况,缀离好像都会变大一些。到时候缀离就有新形象了。”   “对哦!”白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凑到昔涟的裁缝桌前,“衣服也需要变动,你说我给缀离来个黄紫配色的衣服怎么样?会不会很精神。”   “嗯......”昔涟歪了歪头,想不出这配色能做成什么样子,于是宽容地鼓励道,“试试看吧,或许会是不错的配色呢。”   两人正商量着怎么裁剪,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白厄和昔涟同时僵住。   那是——哀丽秘榭的结界。   “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白厄抓起腰间的剑,昔涟握住法杖。多年的历练早已让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两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我去维持结界的术式。”昔涟简短地说,“你去引导村民避难。”   白厄点头,两人同时冲出庭院。   这样的事情,在伴随着缀离游历大地的那些年里,他们做过很多次。哀丽秘榭的村民们也早已习惯——当这两个孩子发出信号时,一定要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按照预定的路线撤离。   但这一次,不一样。   昔涟冲到结界入口时,正好看到最后一层屏障在那把残破的大剑下碎裂。   她举起法杖迎了上去。   “铛——”   法杖与大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   黑袍人戴着奇怪的面具,在见到昔涟的瞬间似乎顿了一下。但下一瞬,他便反应过来,手腕一转,将昔涟的攻击撞开。   “不同?”黑袍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停了下来。   昔涟却看到他身后的滚滚黑潮,她不清楚黑袍人是否与黑潮是一起的,但绝不能放任他们进去,哀丽秘榭的村民还未完全疏散。   她握着法杖,竖立于胸口前。   脖子上的挂坠‘智种之实’发出耀眼的光芒。新的结界以她为圆心迅速展开,将整个哀丽秘榭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昔涟才看向那个一直静默的黑袍人。   她捏着挂坠,感受着其中涌动的力量。勇气填满心间。   “你是谁?”她开口质问,声音清冷而沉稳,“来此是为何?”   黑袍人却自顾自地发言:“从未见过的结界和法术,哀丽秘榭.......什么时候出现了新的变量?”   昔涟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里是哀丽秘榭?   她的法杖微微抬起,腰间的宝石挂坠发出冰蓝色的光芒。寒气自法杖逸散,在她脚下凝结成细密的霜花,探查的术式隐秘在霜花之下,向黑袍人涌去。   她从缀离那里知道,这个世界有“监控者”。而哀丽秘榭,是被欧洛尼斯隐匿起来的村庄。对方知道哀丽秘榭,只有一种可能——他和监控者有所关联。   “你是哪一方?”昔涟的声音带着试探,迅速分析着术式带来的讯息,“是为毁灭而来?还是为救世而来?”   黑袍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声叹息,那叹息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同样的询问......哀丽......”   昔涟的指尖轻轻一颤。   对方知道她。而且,听起来很熟悉。   她望着那把残破的大剑,望着那滚滚的黑潮,望着那个沉默地站在那里的黑袍人。   讯息分析出来的结果让她猛然一震,她震惊地看向对方,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放下法杖,恳切地望向对方:“若你相信我,先举起刀剑,面向黑潮。我们一起将它清理之后——我再与你诉说。”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黑潮腐朽的气息。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就在昔涟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缓缓抬起头。面具下的目光穿过那些黑暗,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疲惫,有疑惑,有某种几乎要熄灭的东西——   但当她吐出最后一个名字时,对方眼中的星火骤然亮起。   “......哀丽秘榭的卡厄斯兰那。” 第177章 第 177 章:他是大地兽   火种在卡厄斯兰那的胸腔里静默地燃烧,却尚未将他完全吞噬。他仍保有神智——足够清醒到能数清自己轮回过多少次,足够清醒到记得每一次结局如何以同样的方式碾碎希望。   但他也还是那个少年。   那个在无数次轮回中目睹过命运残酷却仍未学会麻木的少年。   所以当他看见哀丽秘榭依旧矗立,看见昔涟站在他面前,眼神清澈如从未被黑潮浸染过的晨露——他选择了相信。   至少这一次。   黑潮退去后,他站在她身边,声音比记忆里任何时候都要沙哑:“黑潮还会来。哀丽秘榭......已经不安全了。”   “嗯,我知道。”昔涟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卡厄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家伙离昔涟远点!!!!”   远方传来的咆哮打断了她的声音。   白厄的身影如一道闪电劈开视野,剑已经出鞘,光芒刺眼。   而比他更快的是艾格勒——那只大鸟几乎是在白厄开口的瞬间就已经俯冲而下,翅膀掀起的气流掀翻了路边的木桶。   这两个家伙可是缀离大人家的孩子!!!若是出了问题祂就要考虑在缀离大人面前切腹谢罪啊?!   “咚——”X2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鸟一人,整整齐齐地栽倒在地。   卡厄斯兰那指尖微缩,差点跟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勺——他看着地上那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   “昔涟你这家伙怎么胳膊朝外拐!!”   白厄捂着脑袋跳起来,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艾格勒比他更激动,扑腾着翅膀就要往昔涟那边冲,鸟喙高高扬起——   然后被昔涟一只手捏住了。   “闭嘴。”   轻柔的两个字。   艾格勒瞬间哑火。   不、不是祂怕了这丫头,这人类在缀离大人的教导下,记忆的手段出神入化,总是用祂那支离破碎的原身记忆吓唬祂,祂只是......审时度势罢了。   卡厄斯兰那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这些画面太久远了。   他记得昔涟。记得她很温柔,记得她会在他跌倒时蹲下来轻轻吹他的伤口,记得她的声音像春天的风。   但......昔涟姐是这个脾气吗?   其实昔涟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这个家里缀离很乖,但遇到那刻夏的事情就叛逆,那刻夏清楚界限,但那刻夏践踏界限。这两位还好,过界了能互相管一管。   而白厄——   白厄是被宠坏的那个。   这些年来,白厄越来越像过了赏味期的比格犬,精力越发充沛,就连破坏的能力,在家长的课业下,也变强了不少。   缀离宠他,那刻夏也宠他。两位家长一个纵容一个放任,大概觉得小孩子嘛,精力旺盛是好事,发泄出来就乖了。   但回到家收拾比格犬的只有自己!!   只有她自己!!   两位家长亲亲密密地去休息了,只有她一个人追着这只精力过剩的小比格犬满世界跑,防止他偷吃、拆家、夜跑、蹦极、打架、离家出走——   感觉离开了哀丽秘榭,白厄的野性都冒出来了......   后面还来一个自愿当家庭宠物的艾格勒......暴脾气,还只服从缀离和那刻夏,若不是她苦练法术,家庭宠物都能站在她头上大声说话。   就这样纠缠下来几年,哪怕再温柔的女孩子都会脾气暴躁。   “好了。”昔涟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卡厄斯兰那的时候,脸上的暴躁已经收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温和的笑意,“吵闹的声音消失了,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   卡厄斯兰那的呆毛轻轻抖了抖。   “卡厄斯兰那。”她看着他,目光直接得让人无处可逃,“你是为毁灭而来,还是为救世而来?”   他沉默了一瞬,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的脸和白厄几乎一模一样——只除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燃尽后的灰烬。   “我......为救世而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然而,轮回了无数次,未曾让我看见过可以改变的希望......”   他抬起眼睛,看向她。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亮起来。   “昔涟......这次轮回的变量......是什么呢?”   昔涟没有说话,她只是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滚烫。   那温度几乎是在触碰的瞬间就烫得她指尖一缩——但她没有放开。她偏过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晶片,贴在他的手背上,然后重新握紧。   这一次,没有被烫到。   卡厄斯兰那睁大了眼睛。   他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却被昔涟牢牢地抓住。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昔涟的手指有些凉,柔软,像他记忆里春天的花瓣。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触感了——没有被灼烧的疼痛,没有隔着火焰的模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温度。   他声音艰涩:“怎么......做到的?”   “封印的结晶,术式产物,”昔涟莞尔一笑,眉眼弯了起来,“那刻夏哥哥教给我的,虽然还不纯熟,但我还有很多,能暂时封印你体内的火种温度。”   卡厄斯兰那整个人都快懵逼了。   “那刻夏哥哥?????”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见。   他那位牛逼的导师,这次轮回又做了什么?   他知道那刻夏每次都能整出不少活——他太清楚了,他甚至能在记忆里翻出无数个那刻夏把实验室炸上天的不同画面。但这一次,那刻夏居然整到了哀丽秘榭?   天啊,他的家乡没事吧?!   但为什么叫那刻夏‘哥哥’?   那刻夏这个时期应该年岁过百了吧?他怎么可能让一个还是孩子的昔涟叫他哥哥——   除非......   除非他又做了什么奇怪的实验变小了。   卡厄斯兰那脑子里各种想法喷涌而出,却没有一个是在质疑“这件事不可能发生”。毕竟——   那可是那刻夏啊。   “不过,对你来说,应该算是常量了吧,”昔涟伸手,把卡厄斯兰那的兜帽往后拨了拨。两根呆毛顽强地立着,她捋了又捋,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轻轻笑了一下。   这不还是自家的小白嘛。   她低头看向乖乖蹲下任她揉来揉去的卡厄斯兰那,目光软得像在看一只终于回家的小兽。   “真正的变量,”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是那刻夏哥哥。”   “是缀离。”   卡厄斯兰那抬起眼眸,一字一句地重复那个词:“缀、离?”   “没错,缀离,”昔涟捏了捏卡厄斯兰那的脸,试图让那张太沉静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活人的表情,“不过嘛,你需要等一等,他现在没有空。”   卡厄斯兰那歪了歪头,头上的呆毛也顺势翘了翘。   昔涟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告诉实情:   “缀离正在进入初情期,那刻夏哥哥正在看顾他,所以我们要等几天。”   卡厄斯兰那沉默了。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听不懂。   于是他选择听得懂的那部分进行分析,然后恍然大悟:“你说的缀离......其实是只大地兽?”   “噗——”   两声。   卡厄斯兰那看向地上。一人一鸟齐齐笑喷。   白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艾格勒翅膀抖得像抽风。   卡厄斯兰那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小时候的自己,他自然熟悉,不过这只鸟......气息怎么这么像天空泰坦?是那刻夏和那位缀离的产物吗?   “我会告诉缀离的哦。”昔涟双手叉腰,语气温柔地威胁。   白厄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我错了!千万别告诉缀离啊!”   艾格勒也连忙飞起来,扑扇着翅膀告饶,姿态之卑微,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想啄人   白厄绕着卡厄斯兰那转了一圈,轻轻啧了一声,摇摇头,拍了拍卡厄斯兰那的肩膀。   “兄弟,你混得好惨”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没心没肺,“要先来点吃的吗?”   卡厄斯兰那摇了摇头:“此身已无法进食。”   白厄直接拉着人走:“哎呀,别管那么多,你不认识缀离,你还不认识那刻夏哥哥?包能的。”   两人一鸟,拉着卡厄斯兰那来到了迷途迷境。   这里也有那刻夏的实验室,虽然略逊于农学基地和晨昏之眼,但这里的布置也不少。   “被火种灼烧的案例......”白厄和昔涟翻了一阵,很快抱出一摞又一摞资料,“找到了找到了,早些年那刻夏哥哥写的,关于火种的研究。”   卡厄斯兰那好奇地随手翻了翻,然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研究对象:十二枚火种?!”   他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到底是谁在集邮啊。   “......这次轮回的那刻夏老师,”他顿了顿,“绝对很快乐。”居然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研究火种,那其他的东西更加不在话下了。   “对吧对吧!”白厄立刻接话,一脸骄傲,“你也觉得很厉害对不对?那刻夏哥哥真的很神奇——我感觉他哪天蹦出来跟我说‘我要创造新世界’都很正常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皱了皱脸,凑近卡厄斯兰那,压低声音。   “唉?等等,你怎么叫那刻夏哥哥为那刻夏老师?”他偷偷看了一眼还在翻资料的昔涟,神秘兮兮地问,“那刻夏哥哥到底多大了啊?他一直藏着不肯说。”   卡厄斯兰那也顺势放低了声音。   “按照现在的光历,应该有百来岁了”他看着白厄,眼神里带着一点微妙的笑意,“话说,你怎么叫他哥哥啊?”   “因为那刻夏哥哥带着缀离出现的时候,”白厄理所当然地说,“跟现在的我一样大啊。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我和昔涟,都是那刻夏哥哥带大的。”   卡厄斯兰那怔了一下。   “居然是那刻夏老师带大的......”他看向白厄的眼神变了,语气里带上一丝复杂的同情,“你没少被他骂吧。”   “超——多的!!”白厄的声音忍不住拔高,又连忙捂住嘴,压低成气音,“那刻夏哥哥两张脸的!在缀离面前一个样,在我面前一个样!”   他咬牙切齿地控诉:“他还威胁我,如果今年考不进神悟树庭,就把我逐出去,不让我当家里的孩子了!”   “天哪——!”卡厄斯兰那的声音像咏叹调一样扬起,眼睛里却带上了连他都未察觉的真实笑意,“你居然今年就能考进神悟树庭?我都要好久才考进去。”   “对吧对吧!”白厄立刻挺起胸膛,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我就说我是个聪明孩子,那刻夏哥哥非说我拉低了一家人的智商。”   “那昔涟和缀离呢?”卡厄斯兰那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他们的成绩怎么样。”   白厄的胸膛立刻塌了下去。   “昔涟每科都满分......”他瘪着嘴,声音越来越小,“缀离早就从智种学派毕业了......明明之前还比我小......”   他抬起头,一脸悲愤:“龙族真是作弊!一下子就长大了!”   龙族。   陌生的词汇。   卡厄斯兰那垂下眼睛,在心里梳理着翁法罗斯所有的龙裔信息。除了那只曾经继承大地火种的大地兽,他没有任何关于“龙族”的记忆。   这缀离......究竟是何人?   根据白厄的说法里,那刻夏和缀离的关系显然不清白,难不成这一世的那刻夏终于找到了能变成人的大地兽了吗?   没想到这一世居然能看到那刻夏老师的人兽之恋。   果然活的久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遇上。   “砰砰——”   两声。   分别落在了白厄和卡厄斯兰那头上。   白厄躲不开——他根本没想躲,从小被敲大的,躲了也没用。   卡厄斯兰那舍不得躲——太久没有人这样敲他的头了。   两个人可可爱爱地抱着脑袋,同时“嘶”了一声,眼神如出一辙的委屈。   昔涟看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好了,别撒娇了,”她收敛笑意,把几摞资料往他们面前一推,“帮忙看看,别弄乱,找到那份灼烧研究报告或者封印报告,我们的工作就完成了一半。”   她顿了顿。   “而且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白厄望着面前积如山的资料,脸色逐渐凝重。   “说起来,”他忽然开口,语气严肃,“我还没有解除警报,哀丽秘榭的村民都还没回去。我去处理一下。”   昔涟头也不抬:“去吧。记得把缀离的封印晶石带上。黑潮随时可能反扑,我们的结界不够用了。”   “好嘞!”   白厄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外跑,活像一只终于找到理由出门撒欢的小狗。   卡厄斯兰那看着白厄消失的背影,转头看了看眼前摇摇欲坠的资料,他咽了咽口水:“我......”   “留下来,卡厄斯兰那。”昔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把他钉在原地。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翻着资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卡厄斯兰那的呆毛立正了,他默默坐直,伸手拿过一沓资料,翻开。   毕竟是那刻夏的学生。那刻夏的手札,他太熟悉了。那些潦草的字迹、随性的标注、偶尔蹦出来的毒舌——都像刻在他骨头里一样熟悉。   资料繁多,但他看得进去,甚至看得有点入神。   只是偶尔翻到某些批注,他会顿住。   “白厄那个笨蛋居然是预言里的救世主?哧,看来得多加些作业。”   他眨了眨眼,翻过去。   “希望白厄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把自己的野史污染缀离的三观。”   他又眨了眨眼,再翻。   “算了,以后让白厄外出时别报出我的名讳。那会让我的名声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卡厄斯兰那盯着这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然后又压下去。   他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昔涟。   她正专注地翻着资料,眉目安静,偶尔拿起笔在边角记点什么。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卡厄斯兰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昔涟的反应让他察觉到,此世的他们已经获知了世界的真相,生活在这么残忍的世界里,他很想问她:你们过得好不好?   但他没有问。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白厄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写在昔涟敲他头时那熟练的动作里,写在这一屋子堆满资料却充满生活气息的角落里。   他们被照顾得很好。   好到让他这个在轮回里挣扎了无数次的人,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看什么?”   昔涟忽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卡厄斯兰那下意识移开目光。   “......没什么。”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这里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比起之前表演似的微笑,更加真实。   “更吵一点。”他说,“但也更好一点。”   昔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那就继续看吧。”她低下头,继续翻资料,掩去眼里的悲伤,卡厄斯兰那还在情绪解构的边缘,急着把人拉过来只会迎来反噬,她的声音清脆得仿佛理所当然,“还有很多。等白厄回来,让他给你讲讲缀离的事——他最喜欢讲这个了。”   卡厄斯兰那“嗯”了一声,低下头。   手里的资料翻过一页。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迹在眼前铺开,耳边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白厄的喊声和艾格勒的鸣叫。   阳光正好。 第178章 第 178 章:初见兰哀丽   卡厄斯兰那捂住了嘴,想笑又笑不出来,他当年可没少被这么点过。   “啊!找到了!找到了!”   昔涟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她举着一张泛黄的报告纸,眼睛亮晶晶的。   “火种的灼烧度可根据......计算,可采取术式-封印......和......晶石一起辟开......空间......将信息收拢其中......”   她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眉头皱起来。   “好多复杂的专业术语啊......”   卡厄斯兰那看着她翻出旁边密密麻麻的备注,一笔一划都是那刻夏的字迹——大概是后来补上的解释,怕学生看不懂才有的注释。她对着那些备注比划了一阵,眼睛渐渐亮起来,然后朝他招手。   “来,我来试试这个阵法。”   她翻出几块晶石,排在地上,抬起头看他,目光认真。   “那刻夏哥哥的资料里,实验对象没有人类,所以这也是第一次对人实验。我会备着治愈术法,如果痛记得说,我把流通的速率调慢。”   卡厄斯兰那走上前去,他没有问“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个小小的实验室里,看着眼前这个认真摆弄晶石的女孩,他什么都不想问。   他只是走上前,伸出手。   等白厄回来时,卡厄斯兰那和昔涟已经吃上了午饭。   “啊!也不等等我!!”   白厄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狗一样冲进来,声音比人先到。卡厄斯兰那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单手捞起那个冲过来的小炮弹,轻巧地转了个方向,把他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白厄愣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座位,又抬头看看卡厄斯兰那,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然后他朝卡厄斯兰那竖起一个大拇指。   “酷——到时候教教我!”   卡厄斯兰那嘴里塞满了食物,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   他很久没有这样吃东西了。   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满足感——那种从胃里暖到心里的、让人想落泪的幸福感,那是活着的感受。他一口接一口,塞得腮帮子鼓起来,才舍得慢慢咽下去。   昔涟说,这是给他准备的,他太久没有进食,肠胃需要慢慢适应。   但这不是他记忆里那种寡淡的粥。   不知道加了什么,营养丰富不说,味道鲜美得让他觉得自己的舌头快要化掉了。脑子都没办法处理过多的感官,只剩下‘好吃’这两个字。   吃完这一餐,他就开始想下一餐了。   饭后,他舒缓地躺在麦田里。   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风从麦浪尽头吹过来,带着麦田特有的清香。胸腔里的火种还在,但被晶石封印着,不再灼烧,不再疼痛,不再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时时刻刻煎熬着他。   他终于可以放松了。不是战斗间隙那种绷着一根弦的放松,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想的、任由阳光把自己晒暖的那种放松。   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睁眼望去,白厄和昔涟各自抱着竖琴坐了过来。   见卡厄斯兰那想要起身,白厄一巴掌把人拍回去:“躺着,好好享受。”   卡厄斯兰那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们。   昔涟指尖划过竖琴,空灵的琴音流淌而出,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缕清风。她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他,弯起眼睛:“吃完饭,睡个午觉,若是能梦见童话般的美梦,就最好不过了。”   卡厄斯兰那乖乖地躺着,轻叹道:“那也太美好了。”   话音刚落,他感到身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伸手摸了摸——温热的,毛茸茸的,活生生的。   “汪——”   一只蓝眼的大白狗把脑袋拱进他怀里,湿润的鼻尖凑上来,仔仔细细地嗅他的脸。嗅完了,它歪了歪脑袋,耳朵抖了抖,好像有点困惑。但下一秒,它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小主人。   尾巴开始疯狂地摇晃,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嘴角上扬,午后的阳光仿佛都汇聚在它身上,温暖地能驱散所有的阴霾。大白吐出粉嫩的舌头,疯狂地袭击小主人的脸。   “大白——”   卡厄斯兰那的声音被大白袭击的舔舔哽住了。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想起来,温度已经被封印了,他不会再烫到它了。   他一把抱住大白,整张脸埋进那蓬松的白毛里,深吸一口气。   麦香。阳光的味道。还有那种独属于大白的、他以为再也闻不到的气息。   狗真的是治愈的天使。   白厄得意地朝昔涟扬起了下巴,他就知道,带大白过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昔涟莞尔一笑,指尖轻抚,竖琴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白条件反射地动了动——听惯了的旋律,它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它用脑袋拱了拱卡厄斯兰那,把他按倒在麦田里,然后自己往他身边一趴,毛茸茸的尾巴盖住了他的肚子。   小主人要谈琴啦,要乖乖躺好,睡个好觉!   卡厄斯兰那触不及防地被毛茸茸压了下去,也不恼,乖乖地躺着,任由大白把他圈着,任由午后的阳光落在脸上,任由琴声像流水一样淌过耳边。   这太美好了,他想,好到让他有点害怕。   在卡厄斯兰那看不到的真实之处,无数的兰那罗们围着他们,不仅仅有着提瓦特的兰那罗,还有翁法罗斯诞生的兰那罗们。兰哀丽轻轻地贴在卡厄斯兰那脸上,过往的同伴们一同坐在他身边,哼着兰那罗的歌、唱着翁法罗斯的诗,一同坠落在梦乡。   卡厄斯兰那知道自己在做梦。   那是第一次轮回。   他和昔涟一同踏上旅程。昔涟要去欧洛尼斯的神殿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岁月祭祀,而他选择去悬锋磨砺武艺。路途很长,他们都不知道下一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等他们再次相遇时,就要共同扛起名为“命运”的重量。   正当他以为一切都要按着命运一样往前走,昔涟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抱住了他。   这个比他高了不少的弟弟,被她轻轻拥进怀里。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不要怕。”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怕。”   怕?   真是个奇怪的字眼。   他早就不是需要被哄着的小孩子了。他长大了,他已经准备好肩负责任,准备好承担一切,准备好——   “我们一直陪在你身边。”   心跳漏了一拍,脑中一片空白。   眼泪比意识更快地涌出来,夺眶而出,滚落脸颊。   那是还能落泪的、蔚蓝的眼睛。那是还能被泪水濡湿的、属于少年的脸   “没事啦,没事啦。”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音色,梦中人无法分清梦境,但他还记得家人对他的爱护和信任。   弟弟跪坐在姐姐旁,双手紧紧地抓握注姐姐的衣服,埋进姐姐的怀里,那些在轮回里被蒸干的眼泪,那些以为永远不会再流出来的眼泪,此刻全部涌了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抱怨,又像是赎罪。   “我......改变了那么多......却一直没能改变.......”   “我......什么都没能拯救......”   “要等待多久......黎明才能到来?”   “我好想你们......想念哀丽秘榭......”   昔涟的手覆在他太阳穴上,指尖微凉,轻轻揉着,缓解情绪宣泄带来的钝痛。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什么。   “一起走吧。”   她拿出一个粉色玩偶一样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这是记忆的种子。我和你一起,把过往捞起来。”   卡厄斯兰那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玩偶,眼角还是湿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可是......昔涟你不是还要学艺吗......”   昔涟扑哧笑出声,伸手轻叩卡厄斯兰那的额头:“这可是我们的故事。怎么开演,自然由我们说得算。”   话音落下,她拉起他的手开始奔跑。   风景在两边飞速后退,像被风吹散的画卷。悬锋城到了。   他莫名其妙地被推上擂台,对面是悬锋王储。少年心性瞬间被点燃——争强好胜?他从来不会输。   赢下擂台的那一刻,一个东西被迈德莫斯扔过来,砸在他脸上。   还没等他看清那是什么,昔涟又拉起他跑了。   奥赫玛。   金织女士把他的黄紫衣服烧了个干净,给他换上崭新的蓝白袍。好奇的猫儿跳过来扒拉他的呆毛,红发的孩童引着他走向王座。   他看到了王座上那两个玩偶。   蓝色,白色,头顶幽蓝火焰的王冠。   紫色,温柔,安静地立在旁边。   卡厄斯兰那瞠目结舌,大声喊道:“这不对吧?!”   “这有什么不对?”   蓝白的玩偶飞起来,俯视着他,声音熟悉得仿佛重现千年前的光景:“多年不见,救世主怎么还是这般莽撞,不见昔日的巧舌如簧?”   紫色玩偶温声回应:“或许是我们的救世主太过惊讶,忘了觐见的礼仪。”   “哼......真是大惊小怪,”蓝白的玩偶飞到他面前,明明是小小的玩偶身体,气势却一点没减,“虽然此界身躯太过矮小,但勉强够用。好了,救世主,向前走,走完剩下的旅程。”   卡厄斯兰那伸出手,想碰一碰那个蓝色的玩偶,指尖穿过,他愣了一下,把手收回来,然后继续向前走。   “来得太慢!!”熟悉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   “唉......那刻夏老师,会不会太严厉了......”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白宝来了便好啦!教授别生气。”   “嘟嘟——”   卡厄斯兰那猛然地回头,就见绿发的学者嫌弃地走上前,将他肩膀上的金色玩偶撇开,异色的瞳孔凝视着他,声音不耐:“怎么?还要重新教你一次吗?赶紧跟上来”   “好啦,白宝,”粉发的助教偷偷拉上卡厄斯兰那,抿嘴笑道,“其实那刻夏老师有些羡慕到生气啦......”   紫发的同学也偷偷笑起来:“老师的教资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呢。”   卡厄斯兰那的呆毛立了立,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正当他要好好询问时,绿发的学者比她们更快地反应过来,每个人都挨了教案的拍头。   三个学生嘻嘻哈哈地跟着绿发的学者走到了广场,他好奇地左右看了看:“今天的课堂是什么?”   绿发学者头也不回:“大地兽的饲养!”   “呣——”   大地兽之王笛荒发出轰鸣。   不对?!   卡厄斯兰那目瞪口呆,看着老师和同学们若无其事地给它喂红土。他浑浑噩噩地走上前,跟着喂了一把。   喂完,怀里又多了一个玩偶。   他低下头数了数。   一个,两个,三个......十一个。   十一个。   十一个拥有同伴鲜明特征的、像种子一样的小小玩偶。   不、现在说玩偶也不合适。   卡厄斯兰那手贱地捏了捏橘红色的那只。   “啪。”   手背上挨了一下。   嘶——这么小的身体,力气怎么这么大?   卡厄斯兰那揉着手背,恳切地望着粉色的玩偶和绿色的玩偶:“求求你们啦,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绿色的玩偶轻哧一声:“仔细回忆,答案就在旅程上。”   粉发的玩偶无奈地轻笑:“不是告诉你了吗?”   他开始拼命回忆,昔涟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记忆的种子?”   种子落地,便能成长。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些小小的玩偶。   它们是种子。   是他过往的记忆,是他失去的同伴,是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卡厄斯兰那。”   绿色的玩偶开口了,声音清冷,却让他浑身一颤。   “好好听着。”   他屏住呼吸。   “我们现在的状态,是尚未萌芽的种子。包裹着一切的往昔——不仅有记忆,还有我们的愿望。”绿色的玩偶看着他,异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世界轮回了无数次,但哀丽将我们带了回来。”   卡厄斯兰那缓缓地瞪大了眼睛,放轻了呼吸,静静地,渴求一般认真地聆听着。   “我们的一切会在这次轮回终止,”绿发学者的声音清冷,却犹如破开夜晚的黎明之光,“翁法罗斯会诞生,孕育于真实。”   下午的阳光洒落在麦田上,金色麦浪随风涌动。琴声渐渐停了。   “昔涟姐,他在流眼泪呢。”   “那......一定是太幸福了吧。” 第179章 第 179 章:那是第134次   卡厄斯兰那从梦中醒来时,阳光已经偏西,落在脸上的温度变得温柔。   他微微侧头,愣住了。   白厄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了过来,整张脸埋在他腰腹间,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昔涟靠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就连艾格勒也睡着了——那只趾高气扬的大鸟,此刻仰躺在他脚边,白色肚皮朝天,两只爪子蜷缩着,脑袋歪到一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只被驯养得失去警惕心的宠物。   卡厄斯兰那看着这一幕,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很久没有这样醒来过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厄的头。   白厄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整张脸往他腰腹间又埋深了一点,继续睡。   卡厄斯兰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   “呼——哈——”   昔涟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揉着眼睛抬起头,眼神还是涣散的。她看了卡厄斯兰那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软绵绵的笑容。   “你醒啦?”   “嗯,醒了。”卡厄斯兰那指了指还挂在他身上的白厄,“不用把他叫醒吗?”   他一边说,一边把白厄捞起来。那孩子软得像根面条,挂在他手臂上晃来晃去,愣是没醒。   卡厄斯兰那看了看旁边的大白——狗狗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凑过来舔他的手,舔到一半,舌头还挂在他手上就又睡着了。   想了想,他把白厄放到大白旁边。两个白色物种立刻滚到一起,继续呼呼大睡。   “没事,有闹钟的,”昔涟又打了一个哈欠,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力度不小,拍得啪啪响,“好啦,清醒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卡厄斯兰那伸出手。   “走吧,现在开始检测。”   “检测?”   “对啊。”昔涟拉起他,“缀离应该还有四天才能出来。这期间,我先收集好你的数据,给你后面的治疗做准备。”   她挑了挑眉,表情里带着一点小小的讥讽——和那刻夏如出一辙,只是温和了许多。   “你该不会以为先前的封印就够了吧?你的身体被火种灼烧了这么久,生理性机能崩坏是必然的。治疗是必要的。”   卡厄斯兰那沉默。   不愧是那刻夏老师带大的,昔涟此刻的表情居然和那刻夏老师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四天,昔涟每天给他做检测,记录数据,调整晶石的封印强度。白厄有空就拉着大白过来陪他,偶尔弹弹琴,更多的时候是缠着他讲轮回里的故事。艾格勒还是那副傲娇的样子,但每天都会飞过来在他头顶盘旋几圈,确认他还在,才若无其事地飞走。   第四天的下午,昔涟正在给他做最后一次数据记录,忽然抬起头。   “来了。”   卡厄斯兰那立刻抬头。   然后他的呼吸停住了。   绿发的少年突兀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身形,那步伐,那微微扬起的下巴——是那刻夏。是他熟悉的、刻进骨头里的那刻夏老师。   但又不完全是。   少年期的身形比他记忆里更年轻,更......鲜活。但那不是让他震惊的地方。   那双异色的瞳孔半阖着,眼尾微微泛红,像是被什么浸润过。唇色比平时深了一些,微微肿着,嘴角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衣领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上面隐约可见淡淡的痕迹。   整个人像被什么浇灌过、浸润过、彻底满足过之后,还残留着餍足的慵懒。   那不是他认识的那刻夏。   他认识的那刻夏永远是清醒的、锐利的、像一簇爆裂燃烧的火焰。而眼前这个......这个像刚从一个漫长的、缠绵的梦里醒来,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说“我被好好地爱过了”。   卡厄斯兰那的手指开始发抖。   老师你OOC了你知道吗?!   老师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那种糜烂的、奢靡的、被人彻底打开过的样子——你醒醒啊老师!!   还有,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腾地站起来,怒火和震惊一起往上涌。他要质问,他要看看是谁胆敢对他老师——   一双修长的手从后面环住了那刻夏的脖颈。   然后,一张脸从那刻夏身后探出来。   卡厄斯兰那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张......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脸。   金色的眼眸微微上挑,水光潋滟,像盛着一整个融化的夕阳。眼尾泛着薄红,不知是哭过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又纯又欲。   嘴唇是饱满的,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温度。脖颈上痕迹斑驳——吻痕,咬痕,还有一些他不敢细想的印记,像雪地上落满了殷红的花瓣,触目惊心,又让人移不开眼。   整个人像是完全盛开的白色莲花,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到极致,美得惊心动魄,又透着一种被彻底浸润后的靡艳。   卡厄斯兰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刻夏微微蹙眉。   他侧过头,看着身后的人,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他伸出手,捏住对方的后颈——那个动作亲昵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然后微微低头,在对方嘴角轻轻印了一下。   “怎么出来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哄的意味,“不是还在缓解吗?先回去休息吧。”   “嗯......”   缀离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他抬手,指尖慵懒地抚过那刻夏的脸颊,所过之处,那些痕迹便消失了。   卡厄斯兰那看着那个动作,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些念头:他在帮老师遮痕迹,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老师这一面,他自己身上那些痕迹却留着,他好像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然后缀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微光。只是一瞬,缀离收回目光,蹭了蹭那刻夏的脸颊,轻声说:“我会尽快回来。”   缀离的身影消失了。   卡厄斯兰那立正了。   卡厄斯兰那坐下去了。   卡厄斯兰那整个人像一个被蒸熟的番茄,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缀离一走,那刻夏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啧。”   卡厄斯兰那当即抬起来头,面露不可思议,他算是明白了,白厄说那刻夏双标是对的。   老师你对着伴侣是一种表情,对着学生是另一种表情——这两种表情之间的差距,简直比翁法罗斯到天外的距离还大。   这么温柔的话,他从未在老师嘴里听过!!   但面对老师威严的眼神,他不敢说出一个字,只能老老实实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   那刻夏翻了翻,昔涟的报告一如既往地详细,每一页都写得整整齐齐。他看了片刻,沉思半秒,几套完整的修养方案便已经在脑子里成型。   再抬起头时,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类——这个在轮回里沉浮了无数次、被火种灼烧了无数次、却依然站在这里的“救世主”,难得有了几分耐心,他抬了抬下巴。   “问吧,趁我心情好。”   卡厄斯兰那愣了一下。   然后那些憋了太久的问题,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翁法罗斯真的能获得新生吗?”   “真的,有好几种方案,你要看哪一种?”   “居然有好几种?!不、不愧是那刻夏老师!”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记忆的种子是怎么回事?打捞过去又是什么?”   “记忆的种子是兰那罗,翁法罗斯新物种,可以承载记忆和愿望,他们打捞过去指的是将你过往的轮回中的记忆和愿望,待到翁法罗斯诞育时,它们将会重新展现。”   “那......”   ......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那刻夏一一回应,语速不快不慢,偶尔带着一点不耐烦,但每一个问题都给出了答案。   问到后面,卡厄斯兰那心满意足,甚至有些感慨。   “若是我再聪明些,像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这样聪慧,也不至于盲目地走了这么多次轮回。”   那刻夏轻呵一声:“我以为这么多次轮回已经告诉你了原因。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愚钝。”   卡厄斯兰那抬头,蔚蓝的眼眸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刻夏看着这副和他带大的白厄一摸一样的外貌,顿了顿,语气委婉了许多。   “听好了,卡厄斯兰那。”   他的声音不高,却笃定得像刻在石头上。   “正因为你背负着所有人的愿望,所以你才具备走下去的资格。并非你是完美的黄金裔,并非命运将你推上荆棘——而是因为你那颗无私而又坚韧的心,让你选择承担一切,战胜一切,才能走到现在。”   “而我们都相信着——只有卡厄斯兰那,才能如此坚强地走下去。”   卡厄斯兰那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让此刻的表情显露,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一丝努力维持的调侃:“这就是有伴侣的老师吗?温言细语得......让人都有些感动了。”   那刻夏嘴角挑起,没有戳穿他:“好了,等你准备好了,你就在迈德莫斯他们面前出现吧”   卡厄斯兰那抹了抹眼角,放下手。眼眶还有点红,但表情已经稳住了。   他想了想,又冒出一个问题。   “所以,老师的确是做实验做出了问题吧?而且根据小时候的我的说法,老师这种状态已经有很多年了......真的没事吗?”   “这句身躯没有任何问题,无需多想。”那刻夏双手抱胸,言辞犀利地拒绝。   卡厄斯兰那犹豫道:“可是你和缀离?”   那刻夏沉默。   卡厄斯兰那回想白厄曾经说的话,缀离曾经突然长大,而最近又在初情期......那刻夏老师还保持这种姿态,处理伴侣的初情期吗?   等等......初情期,换算成人类的成长阶段,缀离应该是青春期吧?   卡厄斯兰那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刻夏,瞳孔地震。怪不得梦里的那刻夏老师这么生气。   老师你知道你的教资在融化吗?!   那刻夏眯了眯眼睛:“你在想什么?”这表情怎么这么让人不爽。   卡厄斯兰那小心谨慎、斟酌措辞、犹豫不决。   在那刻夏不耐烦的眼神下,他终于唯唯诺诺地开口:“老师......缀离成年了吗?”   那刻夏翻了一个白眼:“不用你操心。”   “问题问完了?”那刻夏起身,扬了扬手中的报告,“跟我过来,这里的实验室不好展开,去晨昏之眼。”   晨昏之眼?那不是天空泰坦的地方吗?   还没等卡厄斯兰那反应过来,那刻夏指尖的晶块落下,光芒一闪,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卡厄斯兰那愣住了。   这是晨昏之眼?   他记忆里的晨昏之眼,是个巨大的鸟巢。冰冷,死寂。   但眼前这个地方——   炼金的建材将原本过于机械的外观包裹起来,每一寸墙面都泛着温润的光泽。术式的纹路隐约闪烁,像华丽的雕花一样遍布整个建筑。阳光透过穹顶特殊的结构洒落,在室内投下斑斓的光影。   整个空间被分层封顶,每一层都有不同规格的实验室。透过透明的隔断,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设备——元素分析仪、能量稳定器、灵魂共鸣检测台、还有一排排他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很贵的仪器。   还有那丰厚的素材库,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他倒吸一口冷气。   那刻夏老师是遇到了什么天使投资人吗?   这哪是晨昏之眼,这分明是那刻夏的快乐屋。整个翁法罗斯都被献在他手心上研究了吧?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些“生活”的痕迹。   安全设施无处不在——墙角的应急术式阵,走廊里的防护结界节点,每一层都有的紧急避难舱。庭院的入口处种满了花,开的正是季节,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穿过庭院是食堂,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温馨的布置和冒着热气的餐台。再往深处走,还有澡堂、休息室、甚至一个小小的图书馆。   那些不是实验室必需的。   那是让人“住下来”的地方,是让人感觉“这里是家”的地方。   那刻夏随手指了一排门:“休息室,你随意挑一间。有术式智能辅助,会帮你熟悉起来。”   卡厄斯兰那看了一圈,选了一间靠近花园的。推开窗就能晒到阳光,能看到庭院里的花和偶尔飞过的蝴蝶。   那刻夏丢给他一枚宝石,剔透的,像水晶,中间隐约有纹路流转。   “钥匙。也是你空间移动到这里的锚点。”那刻夏说,“每人一枚,和灵魂绑定。不用担心丢,它会自己跑回来。”   卡厄斯兰那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神奇。   “这是什么?这中间的纹路是炼金符号吗?白厄和昔涟身上带着好像就是这个吧。”   “它叫智种之实,里面是术式符号,”那刻夏翻出自己的那枚。   卡厄斯兰那看了一眼。   老师的这一枚不像他的那样晶莹剔透,而是像一枚温润的白玉,光泽柔和,像被把玩了很久。   “最初只是缀离送给白厄他们的黑曜石挂坠,拟态了火种的模因,后来参考了神之眼和月之轮改进了。”那刻夏难得耐心解释,“我和缀离做出了不同模式,会随个人特质改变。它能引导调节你体内的能量,蕴养灵魂。”   话音刚落,卡厄斯兰那惊讶地发现手中的宝石变了颜色。   原本剔透无色的宝石变成了金色,看上去像是鎏金一样他试着按照那刻夏的指导注入一丝能量——   金色的光芒自宝石散开,带着剑锋般的凌厉感。   这种熟悉的力量波动......他在白厄对他亮剑是察觉过。   “果然,你和白厄是同样的属性,”那刻夏轻啧一声,“昔涟和兰哀丽也是同样的冰属性。”   卡厄斯兰那想到了昔涟腰间的冰蓝宝石,不过......   “兰哀丽是谁?怎么名字怪怪的......”   那刻夏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你是认真的吗”的疑惑,见他真的不理解,才回答:“就是在你梦中的兰那罗。”   卡厄斯兰那愣了一下。   “拥有133次轮回记忆和愿望的昔涟。” 第180章 第 180 章:那刻夏带大的   那刻夏怀疑火种把卡厄斯兰那的脑子烧坏了。不然怎么解释这么明显的答案都看不出来?哀丽这么明显的词都不能提醒?兰哀丽就差在现实中站在他面前,居然还问“兰哀丽是谁”?   他抱着手臂,看着远处那个正和昔涟说话的白厄,眉头越皱越紧。   几番犹豫之后,他做了决定。   “你去上课。”他把卡厄斯兰那拎起来,“老老实实当个学生,让你的老师重新教教你。学聪明了再毕业。”省的两个白厄互相拉低脑子水平。   卡厄斯兰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丢进了教室。   白厄和昔涟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这么大个人还坐在孩子们的教堂里,他现在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写满了“尴尬”。   卡厄斯兰那轻咳一声,试图转移注意力。   “接下来是什么课?”   “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的课哦。”昔涟轻笑。   “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的课?”卡厄斯兰那一字一顿地重复,不好的预感降到了他的头上。   昔涟他们不是喊那刻夏老师为哥哥吗?怎么会——   “卡厄斯兰那,给我坐好!”   一个粉笔头精准地击中了卡厄斯兰那的额头。   这熟悉的力道,这熟悉的使唤声,卡厄斯兰那抬头,瞠目结舌。   讲台上,一只绿色的兰那罗正叉腰站着。异色的瞳孔,微微扬起的下巴,那张小小的脸上,硬是做出了“你完蛋了”的表情。那分明是梦境里那刻夏老师形象的兰那罗!   “那、那那那那刻夏老师?!”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明明是兰那罗的身体,硬是做出了嘲讽的表情。   “这一百多次的轮回,看来是让你忘光了不少东西,从现在开始,你的学习计划再度开始!”   一整堂课下来,卡厄斯兰那被点名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回答慢了,骂。回答错了,骂。回答对了——也被骂,理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需要想这么久”。   白厄在旁边看着,渐渐生出一种深刻的同情。原来那刻夏哥哥的教导已经很温和了。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才是真正的魔鬼。   下课铃响的时候,白厄和昔涟合力拖走褪色的卡厄斯兰那,目标是食堂——急需补充精神。   缀离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三个背影消失在转角,然后回过头。   “他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一百次的轮回让他放弃了不少事情,”阿那克萨戈拉斯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妄图一个人背负世界,改变世界,甚至妄图一人冲向毁灭......把自己当作柴薪来烧。”   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愚蠢。”   那刻夏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他看向兰那罗形态的其他轮回的自己,语气平淡:“这件事情你能处理吗?我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   阿那克萨戈拉斯看了他一眼,那刻夏的眼神里写着: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另一个自己说话向来直接,从不拐弯抹角。“没有多余的心思”翻译过来就是“我只管缀离,其他的别找我”。   阿那克萨格拉斯没生气。   本来就是一个人,他太了解那刻夏了。那刻夏这些年被姐姐和缀离娇纵的不得了,能把缀离之外的人纳入考虑范围,已经是足够好心了。   “需要慢慢来,虚假电信号可以骗来古士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先让他休息,养好自己,再去面对世界的难题。”   “嗯嗯嗯,”难得见到阿那克萨戈拉斯除了实验还能这么关心自己的学生,缀离非常自然地应允,“除了我和阿夏的实验室,晨昏之眼的其他权限对你开启了,有什么需要的话跟我们说,近期我们都在。”   阿那克萨戈拉斯看着这个特别的存在——或者说,看着另一个自己的伴侣。   缀离的态度向来如此。真挚,包容,对周边人都好。但他很清楚,那双金色的眼睛真正看向的,只有一个人。   他当然没意见。   本来就是另一个自己的人,他欣赏都来不及,怎么会参合进去。   “自然如此,”阿那克萨戈拉斯点点头,“你们打算回一趟农学基地?”   “嗯,到了维护和调整结界的时候了。”缀离靠在那刻夏身侧,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懒散——七天的初情期刚过,还没完全缓过来,现在他还处于一种想要随时腻在那刻夏身边的状态。   阿那克萨戈拉斯微微颔首。   然后那刻夏开口了,声音冷彻:“阿那克萨戈拉斯,别让脏东西上来。”   说完,他拉着缀离,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前,似乎还特意蹭了蹭缀离的发顶。   阿那克萨戈拉斯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哼。   小时候的他的确有些自我。   阿那克萨戈拉斯看向一边的虹色兰那罗:“雅辛忒丝,你怎么来了?”   “听闻卡厄斯兰那回归,”雅辛忒丝飞了过来,语气轻柔,“百次的轮回,肯定需要医生的调理,这是我和大家的决定。”   她偷笑着朝阿那克萨戈拉斯眨眨眼睛,老师嘴上不说,行动可诚实得很。一收到卡厄斯兰那回归的消息,连通知都没发,直接开了通道来晨昏之眼,拉着缀离他们谈了一晚上的方案。   阿那克萨戈拉斯没接这个话茬。   “梦境术式掌握得如何?”他问。   这是关键。   翁法罗斯的兰那罗,溯源于提瓦特的兰那罗,天生拥有“无法被大人看见”的能力。但他们没有累计足够的岁月和记忆,无法像提瓦特那些古老的兰那罗一样,让指定的人看见自己。   如果卡厄斯兰那看不见他们,很可能会把他们当成鬼魂。   自己的弟子表面坚强,但实际心肠格外柔软,若以为过去之人只是幽灵重现......不知道会给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增加多少伤痕。   为此,他从缀离那里学了新术式,又在真正的兰那罗教授下,自创出类似“兰迦拉梨”的力量——梦境的力量。   他了解翁法罗斯的真相,也清楚每个人都只是一串电信号。在这里做到“不被观测”,无非是因为兰那罗本就弱到看不见,以及没有任何辐射的原因。只要能创造专门针对兰那罗的观测温床就好了。   而梦境是最合适观测兰那罗的温床,这就是梦境术式的原理。   但即便如此,这东西对于其他人也太难学了。迄今为止,只有创造者本人学会了。   他曾想过要不要在晨昏之眼布置梦境术式,但缀离拒绝了——他的梦境和那刻夏的梦境是连在一起的,而阿那克萨戈拉斯和那刻夏本质上是同一人,若是梦境术式在晨昏之眼铺开,三人的梦境很大几率会连在一起。这对他和那刻夏的私生活影响太大。   阿那克萨戈拉斯听说过,缀离和那刻夏有个梦境实验室,里面的素材应有竟有,当时他真的很想说‘我可以加入这个家’。   很可惜,阿那克萨戈拉斯说不出口。   而且晨昏之眼的大家都是孩子,都能看见兰那罗,自然不需要这个术式的推广,除非等卡厄斯兰那和农学基地接上头了,才有必要使用这个术式。   “教授的术式太难啦。”雅辛忒丝笑着摇头。   教授自从苏醒后,就如饥似渴地学习缀离他们的相关知识,若是以前,她还能了解三分之一教授说的话,但如今真是五分之一都达不到了。   就连凯撒大人那么严谨的性子,在对上教授传过来的资料后,逼了自己三天后就放弃了学习,最有希望的缇宝大人也只看出了大概,剩下的就......   她抿嘴笑道,拿出了一块晶片:“这是我向兰那罗他们申请的记忆晶片,拜托花灵大人施予灵光和术式,才让我能在卡厄斯兰那面前显现。”   “啊......这样啊。”阿那克萨戈拉斯闭上了嘴,这的确是个方法,但能和兰那罗和花灵成为朋友的人少之又少。   兰那罗天真浪漫,必须有颗纯真的心,花灵勇敢孤傲,必须有颗殉道的心,虽然对于他们来说,他们能达成第二种,但第一种着实难以通过试炼达成,所以能和这两个物种成为朋友,哪怕是十二黄金裔,也只有雅辛忒丝和缇里西庇俄斯。   能让兰那罗给出珍贵的晶片,看得出来,那个兰那罗的确很喜欢雅辛忒丝了。   至于他......拖了另一个自己的福,这两个种族都很关心他,几乎无有不应。   但自己的学生学不会自己的术式,还是让阿那克萨戈拉斯有些小受伤,他没有沉浸情绪太久,就立刻想出了办法:与其指望其他人学会术式,还不如指望卡厄斯兰那学会术式。   卡厄斯兰那学会了,其他笨蛋就没必要再烦他了,而且以后的沟通活计都可以直接丢给卡厄斯兰那。   嗯,完美,阿那克萨戈拉斯点了点头,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   食堂里,卡厄斯兰那打了个喷嚏。   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又给他安排了什么课业。他只知道,此刻他什么都不用想。命定之日还没来。有人兜底。   他可以放空大脑,好好休息。吃饱喝足,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说起来,今天没看到那刻夏和缀离。他们有事?”   “嗯......”昔涟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是为了继续巡礼吧。”   白厄点点头:“缀离和那刻夏哥哥之前说过要得到整个翁法罗斯的控制权,为此在大地上四处刻下.......什么术式?我不太懂那些高深的学问啦,他们这一次回来,只是刚好碰到了缀离的初情期,还有你这件事情,才多停留了一会。”   昔涟补充道:“如果缀离遇到有趣安全的地方,便会带着我们一起去玩,平常我们的课程都是那刻夏哥哥在梦里面教我们的。”   “那,阿那克萨戈拉斯,也就是那只绿色的兰那罗,是怎么回事?”卡厄斯兰那心有戚戚,虽然他很开心过去的大家都活了,但突然重回课堂......还是有点想死。   “嗯,”昔涟歪了歪头,好笑地说道“他也是我们的老师啦,缀离和那刻夏哥哥没空的时候,就会请卡吕普索女士和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临时担任我们的老师。”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所以,阿那克萨戈拉斯并不是特意针对大白啦。”   白厄长吟一声,肯定道:“缀离和那刻夏哥哥都有自己的事情,不能随时照顾我们,便让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过来教导和保护我们,很正常。”   卡厄斯兰那愣了愣:“你们知道很多呢。”   白厄和昔涟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因为缀离从来没有瞒过我们啊。”白厄的声音爽朗,理所当然,“我们想要成长,想要强大,缀离就会帮我们。”   昔涟点点头。   缀离知道翁法罗斯的一切后,就问她和白厄:要不要接受世界的真相?   她们相信缀离,也想要帮助缀离,于是她们接受了。   很难。真的很难。   知道自己是电信号,知道世界是虚假的,知道一切都有可能崩塌——这些念头压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太重了。但缀离和那刻夏一直在身边,担心着她们,陪着她们,还给她们看救世方案一二三,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   她弯了弯嘴角。缀离和那刻夏现在的状态并不完整,迟早要回归。这一点她们也知道。但缀离他们早就把力量的钥匙交到了她们手上。   冥界有农学基地,天空有实验基地。翁法罗斯唯二的真实碎片,其中一块,就在她和白厄手里。   “缀离不太喜欢谎言。”昔涟眯着眼睛笑了出来,“他自然不喜欢身边之人被蒙蔽。”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却像刻进石头里。   “而且......即便世界是虚假的,我们便是此世的真实。”   卡厄斯兰那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孩子。他们坐在阳光下,眼神清澈,笑容坦荡,说起这些足以压垮成人的真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被教得很好,好到可以面对任何真相,好到可以把“虚假”踩在脚下,说“我们是真实”。   他愣愣地想。   他真信了这两个小家伙是那刻夏老师带大的了。 第181章 第 181 章:设局芙宁娜   那刻夏牵着缀离的手,回到了农学基地。   穿过结界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实验室深处,赤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黄昏。   两人停下脚步,看向火焰中心。   那是他们的本体,准确地说,是正在经历擢升的、完整的他们。   赤色的火焰围绕着两具身躯,炽烈得足以焚尽一切。按照翁法罗斯的底层逻辑,任何人的灵魂都经不起这样剧烈的燃烧。哪怕有本体作为锚定,那刻夏的灵魂也应该早已支撑不住。   但事实是,他撑住了。   缀离看着火焰中那具熟悉的身影,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自从他决定和那刻夏回到过去,他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大那刻夏身上,有他的痕迹,而这痕迹有了上百年的时光。   这意味着,他对那刻夏的承诺实现了,而且“回到过去”并非单向的旅行,而是一个闭环。他回到了过去,将自身寄宿于那刻夏身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提升着那刻夏灵魂的质量。   正是这百年的蕴养,才让如今的那刻夏能够平稳地与本体进行灵魂链接,一同承受这场擢升。   现在影响过去,这是属于提瓦特的‘理’。   这让那刻夏确认了更多事情,又怀疑了更多的事情。比如,他能在这百年间不受监控者来古士的干涉,是因为缀离的庇护。   那缀离为什么会在众多世界里选择翁法罗斯?   是因为......未来的缀离,锚定了过去的自己吗?   “看上去,是未来给我们写好了答案,”那刻夏皱了皱眉,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但这样的导向最终通向好还是坏?”   缀离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脸上却带着笑意:“在众多可能里,你是为唯一项。”   “那就意味着,无论是好是坏,未来选择了我和你。”他声音笃定得像在陈述真理,“这意味着缀离和那刻夏的诺言没有落空。阿离和阿夏最终会在一起。”   那刻夏抿了抿嘴角,尽力不让自己太高兴,但还是情难自禁地凑上去咬了缀离一口。   “好了,”他轻喘一口气,移开视线不被那双金色的眼眸再度蛊惑,试图冷静,轻声说道,“接下来不是要延长结界的时间吗?去做吧。”   缀离舔了舔湿润润的嘴角,点点头。   延长结界的时间,不仅仅是他们的想法,也是大那刻夏的要求。虽然有着缀离百年的蕴养,那刻夏的灵魂跟不上缀离灵魂强度,依然是铁一般的事实。在这场擢升中,缀离本体要小心记忆的燃烧,而那刻夏要小心的是灵魂的燃烧。   为此,哪怕再痛,也需要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记忆与灵魂稳定下来。   缀离曾经和大那刻夏提过另一个方案——神交。   将灵魂交融在一起,既能将损伤降到最低,也能提升那刻夏的灵魂强度。最重要的是,哪怕双方失去所有记忆,有过神交的灵魂,也会第一时间对对方产生极大的好感。   按照那刻夏和缀离的相互吸引力......再次成为伴侣,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大那刻夏拒绝了。   “他们对于欲,参杂了太多其他的意味。”那刻夏想起另一个自己的原话,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为了安抚契约的阵痛,为了抚慰躯体的疼痛,为了让对方高兴......有太多理由牵扯欲望,以至于在缀离并不彻底懂得爱欲为何物时,便发生了这些关系。”   那刻夏当时嗤笑一声:“跟一头龙搞纯爱?”   大那刻夏微笑回应:“看起来,你的梦境有滋有味。”   两个都承受不了伴侣欲望的人,同时撇开了眼。   缀离很想说龙性本淫,只要有一次,本体肯定会揪着你不放的,别担心搞出什么恨海晴天,最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成年了,不用担心人类的伦理问题,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但大那刻夏还是坚持拒绝了。无奈之下,才有了现在这个最笨的办法——延长结界的时间,用最缓慢、最痛苦、也最稳妥的方式,等待他们自然稳定。   “又要等不少时间了。”缀离收回思绪,目光落在火焰中那两道身影上。他忽然偏过头,轻轻咬了一口那刻夏的肩颈,带着点无奈,“就这么不乐意吗?明明是最安全的办法。”   那刻夏捏了捏不知何时缠上自己腰间的尾巴尖。   “毕竟是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好胜心,“有这种心思,也很正常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是你的话。让那个‘我’坠落实在是轻而易举。”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七天的画面。   七天。   他不想再回忆了。   尾巴上的鬃毛轻轻扫过对方的掌心,带着安抚的意味。缀离微微翘起嘴角,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   “受不住的话,梦境也很方便。”   那刻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将农学基地的结界事务处理完后,两人找到了卡吕普索。   在决定将翁法罗斯的控制权纳入手中的时候,那刻夏就做了一个决定:多找几个天才来做帮手。   其他轮回的自己算一个,卡吕普索算另一个。   这些天才们在知道翁法罗斯的真相后,面对那刻夏给出的两种救世方案,给出的回答是:   两种都要。   其一是让翁法罗斯诞生于真实的温床。   其二,是复刻如今的翁法罗斯——而不是进化成莫名其妙的“彼方”。   这几年,缀离和那刻夏行走于大地,也就是白厄嘴中的‘巡礼’,数次进入翁法罗斯的内核,收集数据。但一个世界的数据量太大,他们不得不利用缀离从提瓦特带来的巨量记忆晶片,作为新的记忆区重新储存。   幸好,大地火种给了他们不少灵感。这方面的研究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兰哀丽在这件事情上也帮了不少的忙,她本质上就是为了打捞过往,翁法罗斯的记忆区她再熟悉不过了。有了缀离的道具辅助,前133次轮回的记忆已经收回了大半。   虽然因此诞生的兰那罗们吵吵闹闹了好一阵子,兰哀丽和其他黄金裔不得不在交流上浪费了大半时间——   就比如,万敌他妈也好几次怼上万敌他爸,荒笛阻止了好几次开山者对凯撒的刺杀,海瑟音拉着刻律德拉谈心了许久,阿那克萨戈拉斯和阿格莱雅也怼了好几次回合。   可以说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但万幸,这些不负责任的、负尽责任的人都没有把事情闹到缀离和那刻夏面前。   或许是大人的脸面在作祟吧,哪怕再有怨气想要质问的人,一看到缀离、那刻夏、白厄、昔涟这些小不点组成的‘救世小队’,半夜起来都想要给自己一巴掌。   撇开这些不谈,翁法罗斯其实大半已经落在了缀离手中。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来古士和天外。   所有的天才们都不确定天外有多少个这样的来古士,来古士联系外界的手段有多少?是否能截断?他有没有销毁翁法罗斯的最终手段?   太多未知,让他们投鼠忌器。   缀离打算将整个翁法罗斯全数封印后,再对来古士发难。凭借他的不可观测性,来古士即便向天外求援,没有定位,就找不到翁法罗斯。   但那刻夏拒绝了。   因为那意味着缀离要压榨当前身体的全部力量。一旦开始对抗来古士和黑潮,他随时都有溃散、回归本体的危险。   其他翁法罗斯人也拒绝了,如果真的一切托付于缀离,甚至威胁到缀离的安全,岂不是坐实了芙宁娜对他们的质问。   “卡吕普索。”那刻夏收回思绪,看向眼前刚从实验室里被揪出来的女子,“最近情况如何?来古士还在往神悟树庭跑吗?”   卡吕普索眨了眨眼睛,脑子还带着刚从专注状态中被拉出来的懵然。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在神悟树庭的权限,摇摇头。   “近期没有,芙宁娜女士去了一趟奥赫玛表演后,那家伙死机了一段时间,虽然不清楚情况,但情况终归是利好的。”   那刻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芙宁娜女士的巡礼才到一半,就去了奥赫玛?来古士不会从她身上察觉到什么?”   “没事,”卡吕普索按了按额角,让脑子慢慢转起来,“奥赫玛本就是翁法罗斯的圣城,在芙宁娜女士打响了名气后,那群元老贵族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邀请芙宁娜女士过去表演,芙宁娜女士拒绝了好几次,直到最近实在推不了了。”   她缓了缓,继续说道:“当时凯撒和海瑟音都在她旁边,来古士真出了什么动作,兰那罗的特性可以直接隐藏芙宁娜女士,脱身以及后续计划我们也想了好几个了,但......”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来古士看到芙宁娜女士的时候,愣住了。”   “愣住?”   “对。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卡吕普索回想报告里的描述,“芙宁娜女士很聪明,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很快就离开了奥赫玛。”   她摇了摇头:“或许,是安提基色拉人这种基于机械和逻辑而存在的‘生命’,无法理解芙宁娜女士的纯水精灵状态吧。”   说到这里,她也有了些感慨:“别说是来古士。其实连我都有点震惊。怎么会有这么一种种族,能屹立于情感洪流之中,还保持如此鲜活的自我?”   拥有提瓦特记忆的缀离,倒是理解其中的缘由。   本来就已成为人类的芙宁娜,来到翁法罗斯后,被本体的潜意识认定为“纯水精灵”。结果就是,芙宁娜既拥有纯水精灵的形态,又能像人类一样拥有完整的自我人格。   再加上芙卡洛斯托底......   这套诡异的逻辑自洽,反而让芙宁娜能发挥出更多的力量。   而这一切,因为本体的沉睡,一直延续了下去。   “没事就好。”缀离松了一口气。虽说自己只拥有本体的记忆,没有相关的情感,但芙宁娜还是本体的重视之人,若是对方有个闪失......   那刻夏的关注点却不一样:“凯撒和海瑟音还在跟着芙宁娜?”他当初警告阿那克萨格拉斯别让脏东西上来就是防着这些自我意识过甚的人,没想到哪些人反其道而行找到了芙宁娜?   那刻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些家伙......   卡吕普索笑了:“枫丹的正义之神、水神,光是这两个身份,足以让这两位产生不小的兴趣,更何况,芙宁娜女士的话剧一向精彩绝伦,能让二位驻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刻夏不可置否。   他更怀疑芙宁娜去奥赫玛,有一部分来自凯撒的诱导。千年前辛辛苦苦建立的制度,如今却虚有其表地元老贵族把持,那位凯撒不做些什么,他绝对不相信。   远在奥赫玛   看完歌剧,并偷偷跟踪过芙宁娜的阿格莱雅和缇宝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最终阿格莱雅干哑着嗓子,茫然地询问:“吾师,您觉得凯撒大人和海瑟音大人会有个孩子吗?”   从芙宁娜身上感受到了海洋权能和律法权能的缇宝,支支吾吾、汗流浃背。   “能、能能的吧?不不不、这不对......对吗这?” 第182章 第 182 章:刻律德拉   尽管卡吕普索一再保证芙宁娜安然无恙,缀离和那刻夏还是放心不下。   芙宁娜正在工作室里推敲下一部剧本的细节,手边的羽毛笔悬在纸上,忽然察觉到随身携带的通讯仪器微微震动。   她瞥了一眼,眼神微动。   闭眼感知四周——芙卡洛斯和凯撒她们正在会议室,看气息波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她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激活了传送锚点。   空间如水波般漾开。   缀离拉着那刻夏平稳地落在地毯上。他先扫了一圈结界,确认完好,才将目光落在芙宁娜身上,金色的眼眸微微弯起。   “没什么大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结界的术式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那当然,”芙宁娜的呆毛得意地翘了翘,像根逗猫棒似的在缀离眼前晃来晃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缀离点头,朝芙宁娜伸出手。   芙宁娜很自然地把手递过去——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术式纹路从掌心蔓延开来,覆盖了整条手臂。   她看着那些复杂的纹路,嘴角抽了抽:“你怎么又开发新术式了?这是做什么的?”   “防止观测用的,”在芙宁娜震惊的视线看过来前,缀离解释道,“不会影响你的演出,但戏下的话,没有人可以察觉到你。”   芙宁娜缩回自己的手,试图辨清术式纹路,三秒后,她放弃了——太复杂了,看得人头晕,“这......应该不在我的学习计划里吧。”   “如果你有这个兴趣的话。”缀离摇摇头,“现阶段能掌握的,也只有那刻夏和卡吕普索了。”   芙宁娜连忙摇头:“不用不用,麻烦你跑这儿一趟了。”她现在够忙的了,实在不想在排练间隙还要加课。   缀离这才提起正事:“听说你去奥赫玛表演的时候碰到了来古士,还好吧?演出要暂时吗?”   “那个机关人偶啊?”芙宁娜得意地扬起眉毛,“没事,我凭聪明才智把人忽悠过去了。这点小事,才不会影响我的巡礼演出。”   那刻夏询问道:“介意放出当时的记忆影像吗?”   “没问题。”   芙宁娜取出一枚蓝色的宝石。对着光源看进去,能隐约看到核心处安放的记忆晶片。她微微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我可一直记着你们的嘱托呢。除了感情和愿望,有时候剧团也会遇到不为人知的过往需要记录。所以我就把它做成宝石戴在身上,那天的光景,也一并记了下来。”   三人围坐着,反复看了几遍芙宁娜如何三言两语哄走来古士的影像。   那刻夏看完后,心里微微叹息。   这段交流甚至不超过三分钟,其中两分半都是来古士在虚与委蛇。以芙宁娜的表演能力,本可以刺探出更多情报。   但他什么都没说,芙宁娜本来就是帮忙的,没有任何义务为此付出代价。   缀离的金色瞳孔落在了来古士的面具上,突兀地说道:“他生了一颗‘自我’的心。”   “你也这么觉得?”芙宁娜眼睛亮了亮,跟着点评道,“当时他过来的时候,我跟芙卡洛斯都吓了一大跳——这可是翁法罗斯的天理啊,居然降落在人间,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   芙宁娜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她无不得意,在提瓦特耍了一次天理,在翁法罗斯又耍了一次。   “我当时就想起你们关于来古士的情报,其中有一个名称我便一直很在意,”她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神礼观众。”   缀离也顺势坐在沙发上,尾巴轻轻摆了摆,好奇地问:“那不是黎明云崖给他的职位名称吗?”   “不......”那刻夏沉吟一声,嘴角渐渐勾起,“有意思,原来如此。”   他转头看向缀离,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他可是监控者,若不是他认可的名称,怎么会自如地冠在他头上,甚至出于傲慢和自信,他会戴上的。”   那刻夏轻笑一声:“哈,这家伙居然真的在闲情逸致地过家家。”   “对吧对吧,”芙宁娜摇了摇手指,一脸‘我是过来人’的表情,“你知道的,我是一直位于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最高观众席位,我是观看众生的观众,亦是渴求审判的神明,何尝不是另一种‘神礼观众’?”   她说到这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短,却仿佛带着五百年的重量。   “虽然观看了每一场审判,但我知道,最后一场审判,将会留给我自己。”   缀离和那刻夏都安静下来。   芙宁娜的目光落在虚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所以......我就在想,”她的声音轻下来,“翁法罗斯的天理,一直参与每一次轮回,是否也在等待着自己的终局呢?”   “黄金裔的千万次再创世,对始终一人的来古士来说,是否也是一场漫长、冰冷而孤寂的苦旅呢?”   “而落入凡间的轮回之中,他是否还坚持着最初的初心?”   她说完这些,忽然意识到对面是两个半大的孩子,不由莞尔一笑。   “总而言之——若真是观众,就不该下台,甚至可以离台。但参与了戏剧,那就是演员,就得在众人面前表演。”   她收起笑意,眼神变得锐利:“名为神礼观众,他却生了一颗想要当演员的心。”   “那不就和他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吗?他只是想要毁灭。无数盲从的羔羊都可以成为天理的卒子,何须落于人间?就像提瓦特的天理那样,多得是耳目手足,不被人发现。”   “更有趣的是,他是智械。明明尊于逻辑和计算的存在,却偏偏去扮演角色——那不就是说明,他生出了一颗‘异心’吗?”   她摊了摊手,狡黠地眨眨眼睛:“所以,我只是在这方面稍加引导,就可以让来古士落入自己的陷阱,不再找麻烦。”   缀离认真点头:“保护自己为最优先,芙宁娜你做得很出色。”   芙宁娜因为缀离的夸赞得意地翘起了嘴角,缀离顺势把这些天的新情报一一告知,避免芙宁娜她们踏入危险境地。   听着芙宁娜一阵阵的惊呼,那刻夏眼神无奈,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以来古士这些天的动静,芙宁娜那些话有点像是点醒了来古士。   若是来古士有所改变,那么手段也会做出相应的变化,这几天还是别去权杖内核了,先准备兜底方案,芙宁娜这边的防卫工作也多做一些,放在来古士的视线也多些比较好。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巡礼也要正式引来最高潮?”芙宁娜眼神亮晶晶的,“救世主已经找到,舞台的角色皆以就位,就差最后的演出了。”   缀离沉思了一番,摇摇头:“我们还缺少‘舞台’,翁法罗斯本质上是演算的世界,并不存在真实的物理基础,我想找一个合适的舞台,再将戏目搬上去,在此期间,还需要你准备好演出道具。”   芙宁娜微微抬首,笑得自信又灿烂:“放心啦,我可是最富盛名的导演和大明星,自然会将这些安排妥当。”   她抬手掩住自己的唇角,尽力不让自己笑得太过开心,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心底的震颤。早年在农学基地许下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吗?   “真是令人期待啊。”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叹息,“以世界为舞台,为其结局而欢呼,为其新生而喝彩——那该是多么令人心驰神往的歌剧。”   缀离也知道芙宁娜在翁法罗斯许下的宏愿,也正是因此,他会帮助芙宁娜去组建一个环游世界的歌剧团,他神色温和,不愧是本体就会关照的人类,那怕是现在是他,以一头龙的身份,他也很欣赏芙宁娜。   不过——   “芙卡洛斯呢?怎么不在你身边?”   芙宁娜“唔”了一声,摊了摊手。   “在奥赫玛的时候,凯撒和海瑟音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那位金织女士的观测下泄露律法和海洋的权能。现在芙卡洛斯正在和她们交谈呢。”   那刻夏挑起眉。   他就知道,凯撒她们一直跟着芙宁娜,肯定有想法。   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刻律德拉,你们的把戏不该演在芙宁娜面前。”   芙卡洛斯眼神阴沉,看向眼前那两只兰那罗——一只戴着蓝色火焰王冠,一只沉默地站在旁边。   “奥赫玛本就在那位监控者的眼皮底下。为了联系两位与计划毫不相关的半神,你置芙宁娜的安危于何地?!”   刻律德拉想翘起脚,但如今的兰那罗身材无法支撑,只能扬起头,尽力彰显些威严:“很显然,芙宁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芙卡洛斯,你的担心毫无意义。”   “刻律德拉!”   芙卡洛斯周边水流涌动,纯水精灵的姿态瞬间展开。水流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每一条网线都如锋刃般锐利。网中的猎物只要稍稍动弹,就会被切成碎末。   海瑟音想要动用力量,但兰那罗的身躯根本不足以支撑。她面对的,还是经历过缀离地狱般训练的芙卡洛斯——末日下的战斗本能,早已刻进骨髓。   “芙卡洛斯,这是律法的公正,”刻律德拉即便身陷罗网,依然镇定如初,“你我当时的交易便是如此,你和芙宁娜解析律法、海洋的权能,而未来,你们需要帮助我们一次。”   “若是此项交易不公,律法的权能自会彰显,我们也无法透露出任何关于我们的气息。”刻律德拉直视芙卡洛斯的眼睛,“你现在已经掌握了该权能,便知道我不在说谎,这场交易是公正的。”   “可是你分明知道,万一你们泄露信息,会造成多大的代价,”芙卡洛斯气笑了,“而这仅仅是为了联系在监控者下的两位半神?你就不担心来古士顺着两位半神发现端倪,翁法罗斯的诞生付之一炬吗?!”   “听起来,你不相信缀离的力量?”刻律德拉轻笑,“缀离在芙宁娜身上下了不到百种防护手段,便是为了让对方能安心地在翁法罗斯的大地上表演,尽情享受歌剧。芙卡洛斯,你敢说你和我们的交易,没有一丝建立在缀离给于你们的庇护之上。”   “说起利用,我们不遑多让。”   芙卡洛斯深吸一口气,她们和缀离关系好,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但你们这些半路玩意想占缀离便宜,就是在戳她们肺管子!!   “刻律德拉,别转移话题,你在奥赫玛暴露力量给两位半神,无非是想要让她们观察并参与缀离的计划,你在利用缀离为你的妄为兜底!”   “呵呵,正如你所说,”刻律德拉召唤出了一枚国王的棋子把玩,“身为君王,本就要利用任何可用的棋子达成目的。更何况——将拯救世界的计划交给小孩,我可不放心。”   “虚伪。”   芙卡洛斯心中怒火翻涌。   身为君王,她怎么可能看不懂刻律德拉背后的算计?分明是缀离那个孩子好心拯救世界,偏要被卷入这种毫不相关的龌龊里。   “刻律德拉,你的国家早已毁灭,留在世间的名声不过‘暴君’二字。你还在为那‘凯撒’二字,披上莫须有的荣光吗?”   “芙卡洛斯阁下!请慎言!!”   海瑟音终于终于忍不住高喊:“凯撒必有其用意!奥赫玛的半神亦有其用处!我们的救世之心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在她利用作践一个孩子的真心时,我便不可能对她有任何尊重!”   芙卡洛斯低声咆哮,双目冒火地看向刻律德拉。   “缀离那孩子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凭什么为其费心费力?!吃力不讨好地为其拯救后,还要牵扯到你们的算计里?!”   “这便是原因。”刻律德拉冷静地回复道。   芙卡洛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绷紧了脸,抿住了嘴唇。   “缀离只是一届过客,他会因为智哲爵的原因拯救世界,但这依旧维系在来古士不会突然终结这次轮回的基础上。”   刻律德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但缀离只在意第134次轮回的智哲爵,倘若轮回重新开始,他不会在意翁法罗斯的一切,依靠缀离而存在的拯救计划变成了空谈。”   她心底撇了撇嘴,要不是其他轮回里的智哲爵不愿意对缀离使用美人计,而此次轮回的智哲爵对缀离看得太死,没有一丝可乘之机,她也不至于使用这样的手段。   刻律德菈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缀离的确很强。他和智哲爵的救世方案也非常完美——但救世方案高度依赖于缀离,不可复现。”   不知何时,水网已然破碎。刻律德拉飞到和芙卡洛斯平齐的高度,声音清晰得回荡在整个空间。   “来古士是聪明又谨慎的天才,百年来,翁法罗斯的信息漏洞持续增加,但他依旧百年如一日地搜查整个世界,并尝试修补。来古士一旦察觉到救世计划,意识到此次轮回的矛盾中心在于智哲爵——你觉得他不会做出相应的手段吗?”   刻律德拉的话仿佛箴言一般直指现实:“就如同你们备案了数个的救世方案,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兜底计划。   “并不关乎信任、权欲,而在于——翁法罗斯人必须做出的选择。”   “让天外之人成为救世主?”   刻律德拉摇头,声音掷地有声。   “唯有我们成为自己的救世主,翁法罗斯才能真正地被拯救。” 第183章 第 183 章:引导的命途   芙卡洛斯沉默了。   她听懂了。   刻律德拉的确在算计缀离,但更多的是担忧。担忧翁法罗斯人只是被动地等待被拯救,担忧新生之后依然是脆弱的、没有根基的“存在”。   她想要阿格莱雅和缇宝参与进来。哪怕只是参与,哪怕只是站在边缘——也要让翁法罗斯的后继者,亲手触碰这场拯救。   这是君王最后的固执。   同为君王,她也能理解刻律德菈的挣扎与担忧,但芙卡洛斯依然无法原谅,她不原谅任何人把芙宁娜当作棋子。   这场交谈,不欢而散。   芙卡洛斯决定将翁法罗斯的兰那罗全部列入黑名单,不再允许她们靠近剧团。而刻律德拉已经达成了目的,自然不需要继续留在剧团。   “可惜了芙宁娜的表演。”她状似可惜地叹息,“着实令人惊叹的艺术。”   海瑟音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凯撒,何必做到这份上?倘若和缀离那孩子坦诚交流,他未尝不会允许让阿格莱雅她们加入计划。”   “剑旗爵。”   刻律德拉摸着皇后的那枚棋子,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缀离那种存在,是君王最不愿意看到的。”   她回忆起农学基地的那些书籍——那些鲜红的字迹,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那些直指人心的理念。   “他有着不下于我的君王才能。”   海瑟音怔住:“什么......?”   “军事、政治、民生、教育、经济……”刻律德拉一字一句地数着,“他的理念,直通一个天下为公的理想国。”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旁人难懂的激动。   “而这样的理念——具备可行性。不是空谈的梦想,而是坚实的实践。只要有人看到这样的理念,便不会怀疑其实现的可能性。而一旦有人学会这样的理念,哪怕达不成理想国,也能铸就一个强大的国家。”   “更恐怖的是,这样的理念,在他的治理中,会通过教育惠及每个子民。”   她转过头看向海瑟音,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海瑟音听到这里,已然呆涩,过了许久,才喃喃出声:   “......他的国......他的意志......永不败落。”   “哈——”   刻律德拉从胸膛里吐出的一口气,她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对,所有人都会学习他,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甚至在这样的思想下,未来会有更加卓越之人的出现。贤人圣王不再仅仅宿于一个不可知的奇迹上,而是成为如同日常一般的真实存在。”   “哈哈哈哈——”   她几乎要笑出声了,然后那笑声戛然而止。   “可惜啊!可惜啊!!”   刻律德拉捏碎王棋,表情既可惜又可怜、语气既赞叹又嘲讽。多样的情绪让头上的竹蜻蜓转得飞快。   “他是神明!!!不是凡人!!他本身就是奇迹!!世人太过愚钝痴愚——在学习这种思想前,他们会率先成为匍匐的羔羊!!”   “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神迹,变本加厉地相信神明的伟力,他们不会相信自我的力量,所有人都会如同乳鸽般投入他的神国,相信神明的【秩序】。”   海瑟音哑然。   刻律德拉收敛起过于兴奋的情绪,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智识爵的评论倒是一针见血,没有一丝私情。虽说身为君王,需要喜怒不形于色,但倘若没有一丝私情,则会被添上无意义的光环,无法落入人间。”   海瑟音深吸一口气:“那您做这些不会被缀离看清目的吗?”   “这有什么,”刻律德拉扫了一眼海瑟音,“为君王,自当雅量。以缀离的胸襟,自当理解翁法罗斯依旧要落于人间,不会在意翁法罗斯人的行动,而他对我早期的政见有过诸多分析,自然清楚我会做出什么举动。”   “可是,您冒犯的是他珍惜的友人。”   海瑟音叹息道:“正如芙卡洛斯所说,现在小缀离阁下还是个孩子。您即便再怎么解释大缀离阁下可能做出的决定,但真正的救世计划可是从小缀离阁下开始操办的。你觉得真正地让大缀离阁下来做这件事情,他会让芙宁娜女士上场吗?”   刻律德拉闭上了嘴。   以大缀离的谋划能力,绝不会让提瓦特参与一分一毫。他会每一个黄金裔都会被他薅出来干活,甚至如同那些理念一般,让每个人觉醒自由意识,化生投向创世的火种。   他绝对做得到。   而自己恐怕也没有机会干预,甚至可能因为君王的身份,被他把所有的繁琐工作交给自己——而他和那刻夏在一边秀恩爱。   想起那密密麻麻包罗万象的治国律令,刻律德拉打了一个寒颤。   真是恐怖。即便自己是君王,也没想到能为国家挑起这么多担子——像个老妈子一样对待子民,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她一边在心里总结“君王的领土上不需要这样的神明”,一边飞速示意海瑟音带着自己跑路。   她可没错过芙宁娜突然建立的结界波动。算算时间,缀离昨天应该就出来了,她们乘着缀离腾不开手的时间算计芙宁娜,现在对方有时间来处理事情......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缀离自然感受到了那两个兰那罗跑路的方向,正是奥赫玛。   他看向芙卡洛斯:“要抓回来吗?”即便是被金丝掌控的奥赫玛,他也能轻松把凯撒她们抓回来。   芙卡洛斯张了张嘴,眼神暗了暗,最终摇了摇头:“不,不用了,这次是我没有提前提防,身为君王放下身段去取悦他人——本身就说明了她在谋划更加危险的事情。”   “嗯,”缀离金色的眼眸落在凯撒她们逃串的方向,“你不追究是一回事,她们冒犯了芙宁娜是另一件事情。”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蛇要打七寸,翁法罗斯的秩序命途我会全数收割,翁法罗斯今后开启秩序命途的可能微乎其微。海洋的权能背后的命途是虚无,不利于纯水精灵的成长......”   他看向奥赫玛的方向,除却纯美,还有一道命途之力,缀离轻哼一声,尾巴摇了摇:“她们的谋划便是为了拉这两位半神入场,自然也要剥夺她们一半的权能。   他转过头,看向芙卡洛斯。   “芙卡洛斯,你想要纯美还是同协?”   芙卡洛斯怔愣,她没想到缀离的惩戒方式居然是这种模样,不由地提问:“有何区别?”   “按照逻辑来讲,纯美和同协的命途应当十分宽广。同协的终点是千面一体、万众一心,纯美的终点......。”缀离甩了甩尾巴,分析着从翁法罗斯内部获得的相关资料,沉默了半晌,摇摇头,“我觉得应当非常广泛,何物都可称美,只是定义不同。”   他给出建议:“但若要迈上这两条命途,纯美的条件应当比同协难上许多。在我看来,同协可以最终定义何为同协,是很霸道的命途,但纯美要么走向狭隘,要么成为概念,是很极端的命途。”   芙卡洛斯听完后,看向芙宁娜。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回答:“我们选择纯美。”   芙卡洛斯右手抚上心尖,神色温和得如同春水:“我们纯水精灵自诞生便是万众一心、千面一体的存在,那就是同协——我们生来就在那条路上。”   “但我们最终放弃了纯水精灵的姿态,选择成为人类。”   她的声音轻下来,却字字清晰。   “就是为了体验人类的七情六欲、爱恨嗔痴。纵使痛苦,遭受磨难,甚至遭遇灭族的危机——我们百死不悔。”   “这就是我们追求的人生,我们极尽全力展现的‘纯美’。”   芙宁娜轻巧地落下一个舞步,旋身扬起手臂,像一朵漂亮的浪花,她的声音接上芙卡洛斯的话语,如同咏叹调般流淌而出。   “我们讴歌人类的喜怒哀乐,表演世间的冷暖炎凉,我们追求舞台万象的至臻神韵,演绎声韵华章的至美之魂。”   她眼睛发亮,展示自身的宏愿。   “我们咏叹古今浮沉的至情之歌,臻于天地生灵的至性之灵。”   她收住舞步,双手如振翅一般扬于身侧,微微屈膝——像完成一场盛大的谢幕。   “这便是我们的歌剧,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纯美】。   金色的眼眸中光华流转,缀离露出纯粹的笑容。   “至此,【纯美】便开启了门扉,你们将通往那扇窄门。”   芙宁娜和芙卡洛斯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掌心,感受着相连相似但又与众不同的链接,——那是命途的回应,是力量的认可,是某种更深邃的东西在她们体内生根发芽。   芙宁娜结结巴巴地询问道:“缀离?你怎么做到的......让芙卡洛斯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的?”   缀离摇摇头,笑容真挚得像个孩子。他和那刻夏在深入权杖内部时,便研究了那模拟的命途之力,若说以往,翁法罗斯还无法彻底隔绝那些星神的视线,但如今翁法罗斯彻底被缀离遮掩,若是翁法罗斯人达成了踏上命途之力的标准,也只能让缀离来引导了。   而这样的力量同样也能被缀离的第二眷属——花灵使用,在农学基地发觉花灵升华的那一刻,缀离动用的力量,不仅搅动了时间,还强化花灵引导者的命理。   但即便如此,能开启命途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人只是收获了‘智种之实’,点亮了自己的灵魂。   “你们开启了【纯美】的命途,这股力量承认了你们的想法,自然会回应你们的愿望。”   那刻夏有些可惜:“这样的话,奥赫玛那两道命途都没用了,【纯美】的命途虽然宽广,但最初依旧建立在个体之上,若是贸然加入他者的【纯美】,或许会污染自身。”   缀离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芙宁娜她们本身就在演绎各种【纯美】,她们同协的本质就可以让她们容纳别人的,或许可以试试呢?既然芙宁娜能开启命途,那就意味着【同协】同样也能开启,若是将两股力量结合起来......”   “等等、等等!”眼看缀离就要给她加课了,芙宁娜连忙阻止缀离继续说下去,作为整个事件的苦主,她拉回正题:“就这样吧,多亏了这件事情,我和芙卡洛斯开启了新的力量,还能让芙卡洛斯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我已经很满意了。”   芙卡洛斯沉默了半晌,轻叹道:“那就到此为止吧,我和芙宁娜先理解消化这股力量,至于凯撒她们,已经禁入我们剧团黑名单了,让她们自己收集百次轮回黄金裔的情感去吧。”   既然是芙宁娜她们的决定,缀离也就不再坚持。   他再次告诫道:“虽然海瑟音交予了海洋权能给你们,但除了创造纯水精灵外,最好别多用。你们的命途之力已经开启,就极易察觉海洋全能背后模拟的命途虚无。那种命途一旦涉及,要挣脱是很麻烦的。”   那刻夏顺势补充:“翁法罗斯的纯水精灵现在还需要你们的指引才能实现个体独立,若是能将【纯美】的命途依靠纯水精灵的本质分享出去,说不定会轻松许多,但这也意味着个体精神的独立,可能导致翁法罗斯兰那罗的那种散乱团体的情况,这全看你们怎么选择了。”   芙卡洛斯神色温和:“放心吧,我是纯水精灵们的姐姐,在照顾这些觉醒自由意识的孩子们上很有经验——无非再来一次。”   缀离见状也放心了一些,当初翁法罗斯的兰那罗们诞生时,因为承载着过往的记忆,都有着很强的个体意识。各种历史矛盾轮番上演,吵得很难看。就算是十二黄金裔里,也有许多未解的矛盾误会。那个时候兰哀丽简直独木难支,他当时也被烦的差点把这些兰那罗直接沉默了。   纯水精灵只是诞生新的自由意识,又不像那些拥有人类记忆的兰那罗。   应当会好管些吧...... 第184章 第 184 章:姐姐的会谈   处理完芙宁娜的紧急事务,两人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农学基地的其他工作中。   等把所有事情都忙完,缀离和那刻夏感觉自己像被抽干了精气的空壳。他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摸到狄奥缇玛的休息室。   推开门,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是狄奥缇玛常泡的那种花茶,温暖而舒缓,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过紧绷的神经。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个专属于他们的小憩区走去。那是狄奥缇玛特意为他们布置的角落——柔软的坐垫,蓬松的靠枕,还有一床可以盖的薄毯。   他们扑进去,然后,双手双脚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睡着了。   狄奥缇玛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轻手轻脚地走进休息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两个少年蜷缩在小憩区,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缀离揽着那刻夏的肩膀,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那刻夏的小腿上,那刻夏的头则贴着缀离的胸膛,手则无意识地放在缀离的腰上。他们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脸上是彻底放松后的宁静。   狄奥缇玛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她没有出声,只是转身去了厨房。   那刻夏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感觉胃在抗议。他动了动,发现缀离的尾巴还缠在他腿上,而他自己则整个人半挂在缀离身上。   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两人同时转头,循着味道望过去。   狄奥缇玛正坐在餐桌旁,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托着下巴,一脸温和地看着他们,那表情就像在看两只刚睡醒的小猫。   “醒了?”她的声音柔柔的,“算到这个时间点你们就该饿了。快过来吧。”   两人眯着眼睛,毛毛躁躁地晃过去,脚步还有点飘。   刚走到狄奥缇玛面前,两条温热的毛巾就敷在了脸上。   “唔——”   狄奥缇玛手法熟练地给他们擦脸,力道不轻不重,像一键刷新似的。温热的湿意带走了一脸疲惫,两人在被毛巾揉搓的过程中发出含糊的抗议声,等毛巾拿开,眼神终于清明了。   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饭菜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两人垂涎欲滴,却不敢动弹——这是狄奥缇玛家的规矩,手不干净不能上桌。   狄奥缇玛笑着拿起另一条热毛巾,把两人的手拉过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仔细擦干净。   “好了。”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拿起碗筷,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唔——”   温热的食物滚进胃里,那种饱腹的幸福感从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两人眯着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两只专心进食的小动物。   狄奥缇玛坐在旁边,一边给他们夹菜,一边轻声提醒:“慢点吃,别噎着。”   等两人终于放下碗筷,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盖着肚子画圈助消化时,才算真正恢复了精力。   缀离的尾巴又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那刻夏的腰,那刻夏自然地靠过去,两人互相倚着,像两株共生的小树。   狄奥缇玛看着他们,眼神柔软,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喜悦。   “听说你终于迈入少年期了?恭喜啊。”   缀离的金色眼眸闪了闪,尾巴不自觉地收紧了点。他微微垂下眼,有些羞涩地开口:   “多亏了阿夏。有他在,我才能平安长大。”   狄奥缇玛温和地笑道:“见你们平安我也放心了。我当时听小夏说你退回到了婴幼儿的状态,那才真是让人担心的状况啊。”   她想到当时那刻夏想要隐瞒她而为难的表情,不由地叹道:“阿夏将你的状态隐藏起来,的确是最安全的做法。婴幼儿极其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而当时的环境对你来说并不稳定。”   狄奥缇玛无奈地摇摇头:“只是可怜你要受到小夏的照顾,要知道小夏当时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   桌子下,缀离的手指已经悄悄勾上了那刻夏的指尖,然后十指相扣,他笑道:“阿夏为我做了很多,他看了很多教育的书,以身作则给我树立榜样,我才能按部就班地健康成长。”   听到这里,狄奥缇玛不由地乐了:“我也没想到小夏为了照顾幼儿,连自己的作息都改得这么健康,还开始锻炼了。”   缀离也跟着笑了起来:“第一天阿夏抱了我半小时,就腰肢肌肉受损直接昏了过去,之后每天他都有在试图锻炼,现在加上术式,能跟着我跑一整天了。”   狄奥缇玛惊叹地看向那刻夏,那一脸“这是真的吗”的不可思议表情,看得那刻夏满脸通红。   那刻夏撇开头,一开始锻炼是为了能抱住幼儿的缀离,后面的锻炼则加了很多意义,他捏紧了缀离的指节,不敢看向姐姐,吱唔地解释:“很多实验需要长时间体力支持,锻炼确实有必要”   狄奥缇玛唔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缀离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刻夏身上呢......那只好动的尾巴,从刚才起就没有抬起来过,想必现在也缠在那刻夏身上吧。自从缀离身上出现龙类的象征后,就有奇美拉一样的兽类习性,用动作表达喜欢,时刻亲昵着那刻夏。   她好笑地想,如果现在突然低头看一眼桌子底下的动静,这两人会不会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呢?心里偷笑着,狄奥缇玛状似正色道:“的确,最近卡吕普索女士钻进实验室太久,爬出来跟个丧尸一样,要不是有波吕茜亚的照顾,哪怕是智慧泰坦也会疲惫不堪吧。”   两人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卡吕普索这么忙......是有原因的。他们把翁法罗斯大部分信息都先送到她那边分类保存,效率太高,后勤跟不上,堆积的量越来越多。   阿那克萨戈拉斯倒是鸡贼,选了自己感兴趣的那部分就跑到晨昏之眼,一边带学生一边研究去了。   那刻夏连忙岔开话题,询问起狄奥缇玛的近况。   “我最近在尝试吟游诗人这份职业,”狄奥缇玛抿唇,有了弟弟的照料,她拥有了不少富余的时间,便忍不住想要实现一些过去的憧憬,她不好意思地笑道,“身为吟游诗人,我便可以走遍诸多城邦,而且,我还携带着你们给的记忆晶片,我想要把这些平凡人的人生记录下来。对比大家做的事情,可能有些微不足道......”   “很好啊,”缀离肯定道,金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肯定,“你记录的是翁法罗斯的文明。”   那刻夏点头道:“姐姐,你做的事情很重要。文明不仅指代历史中璀璨的发明创造,还有丰富多彩的人文和精神。使其成章的便是这些平凡生活中的烟火气息,历史因英雄而绚烂,但历史因人民塑造。”   “哎呀,”狄奥缇玛不好意思地别了下头发,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说得这般好,那岂不是更要加把劲了。”   “姐姐,放松来做吧,”那刻夏望着狄奥缇玛,神色温和,“这不是必要的责任,把它当作兴趣来对待吧。”   狄奥缇玛轻轻拍了拍那刻夏的头,眼里带着笑意。“不用担心,我下定决心,自然会尽心尽力地做好每一件事情。”   她收回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倒是你们,先前跟我说,你们会投入实验七天无法回应任何信息,先前不说是担心影响你们的情况,但整整七天无法回复任何音讯,我想问,这是否影响你们的身体?”   那刻夏冷不丁地咳嗽一声,耳背发红。   他眼珠子转了转,正想找个借口,就被狄奥缇玛按下来了。   “小夏你别说,我听缀离的,”狄奥缇玛那双和那刻夏相似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缀离,语气坚定,“缀离,你从不说谎,告诉我,你们这项实验威胁到你们吗?”   缀离坦然地摇摇头:“并没有。”   但狄奥缇玛没有错过那刻夏心虚的表情,她心里浮起一丝疑惑:“是什么实验,方便告知我们吗?”   那刻夏的指尖瞬间捏紧了。   缀离下意识地想看过去,又被一捏,制止了动作。他本能地去感受那刻夏的情绪——依旧甜甜的,但还带着一丝酸。就像外层饱满的果肉咬下去全是清甜,溢出鲜美的汁水,但吃到果核附近的白肉,还带着一丝未彻底成熟的酸。   那刻夏在担心什么?   缀离的金色眼珠轻轻滚动,视线落在狄奥缇玛身上。情绪的牵引来自那刻夏的姐姐,他和那刻夏的事情会引动狄奥缇玛的变化,而这变化便是造成酸味的根源。   为何?   狄奥缇玛很喜欢他,缀离很清楚这点。本体的记忆里,他救了狄奥缇玛,最终狄奥缇玛离去时还对他抱有愧疚之情,所以狄奥缇玛不可能对他产生负面情绪。   所以.....是针对那刻夏产生的情绪变化?这种变化才是那刻夏带着酸味的原因?   那是什么?   缀离不抱希望地从本体的回忆里寻找,本体和狄奥缇玛的相处时间实在太少,在那刻夏眨眼间瞬间翻完了。   最后,他的思绪停在冥界的那段记忆——狄奥缇玛和他约法三章的那天。   第三条,不得在师生关系的时候谈恋爱   唯有这条,最可能同时引动那刻夏和狄奥缇玛的情绪。   缀离开始逐字拆解。   他们在谈恋爱吗?是。   他和那刻夏是师生关系吗?不是。   所以,这条契约没有违背。   他正要开口回答,忽然顿住了:他和那刻夏成为伴侣,还没有和狄奥缇玛说明情况。   在人类习俗中,两方结为伴侣时,有礼仪来往。他没有父母,那刻夏结下伴侣的契约时,因为他的安全,那刻夏也没有和狄奥缇玛说明。   糟了。   律法上实现了结婚,但世俗上......他们这算私相授受。   缀离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聘礼。   需要聘礼。   他快速盘点自己能拿出的东西:十二火种、命途之力、惟耶之实、勇者之旅徽章......   啊,还有自己的角、鳞片、血肉。   人类的世俗财物也要算进去。   在狄奥缇玛的视角里,她才问完那句话后,就看到缀离“噌”地站了起来。   空间门大开。   一箱又一箱的宝箱被搬出来,每一个打开都是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箱子很快塞满了屋子,缀离便拿出空间袋继续装,从空间门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拿。直到狄奥缇玛面前的小桌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十八个空间袋。   然后,在狄奥缇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缀离郑重地跪坐下来——用的是那刻夏家乡的那套礼仪。   他牵着那刻夏的手,抬起头,金色的眼眸认真而虔诚。   “狄奥缇玛女士。”   他的声音清朗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刻进石头里。   “我希望能与您的弟弟阿那克萨戈拉斯结为终身的伴侣。请您允许我们的结合。”   狄奥缇玛的脖子像僵住的木偶,“咔滋咔滋”地转向那刻夏。   那刻夏已经全身红的像一颗熟透的番茄。从缀离拉开空间之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缀离想做什么。但奇怪的是,他浑身使不出任何力气去阻止。手脚软得连起身都做不到,脑子里全是烟花炸开的声音,一片空白。   被缀离牵着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化了。   狄奥缇玛深吸一口气。   她指尖哆嗦地捧起茶杯——缀离立刻用无形的风轻轻托住杯底,以防她不小心打翻,吓到此刻情绪已经轻盈得像飞上天空泡泡的那刻夏。   温热的茶水熨帖了狄奥缇玛的喉咙,连带着茫然的情绪一并落入心底。   她张了张嘴,试图说话,但等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你们......还没成年。”   这难不倒缀离,缀离自信地回复:“根据你们的家乡,十六岁已经是法律许可的结婚年龄,阿夏可以成婚了。”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们龙族,认定的伴侣从一而终亘古不渝。若是你不放心,我们可以成年后再结婚。”   狄奥缇玛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   “小夏。”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跟我过来。”   她转头看向缀离,语气放缓了一些:“非常抱歉,我需要和小夏谈谈。”   那刻夏起身,差点被面前的小桌绊倒。缀离连忙扶住他,担忧地看过去。那刻夏认真地凝视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缀离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正准备侧耳倾听——那刻夏的结界落下了。   尾巴垂落下去,轻轻晃了晃,缀离的目光落回小桌上的空间袋。   刚才准备得太匆忙。现在人不在,正好整理一下,让这份聘礼更加庄重。   房间里,狄奥缇玛从书房的某个角落拿出了一根教鞭。   轻轻一甩。   “啪——”   空气中发出清脆的鞭响。   那刻夏原本湿漉漉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惊恐。   狄奥缇玛的声音温和如常,但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力。   “好了。”   她说。   “我们能好好谈谈了。” 第185章 第 185 章:你们要幸福   “小夏啊......”   狄奥缇玛的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空气里。   那根教鞭不知何时已被随意地丢在角落。这百年里,她没少用它教训弟弟,可他从未真正改过——那些她希望他改的,他一件都没改。   比如执拗。   比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比如……爱上不该爱的人。   她原以为大的那个已经够让她操心了:等了百年,等一个一面之缘的神明回归,等一个懵懂的神明开窍,等得连她自己都快绝望。可小的这个倒好,才几年,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拉进了自己的领地。   她的目光缓缓游弋。   扫过书架上档案背脊标注的年份——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那些都是那刻夏留下的痕迹。掠过那些翻旧的书籍——教育、心理、生理......全是当初为了教导缀离而啃下的。漫过沉灰积攒的炼金道具——为了给缀离封印那位长辈的记忆,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   最终,落在了弟弟耳边那熔岩般漂亮的耳坠上。   这颜色……真像缀离的角啊。   “小夏,缀离提亲......”狄奥缇玛看到了弟弟眼中骤然升起的明亮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了胜利、喜悦和某种更深沉东西的光。她见过这种光——在大的那个那刻夏眼里,每一次望向缀离的时候。   她张了张嘴,语气艰涩,但依旧坚持地说完,“小夏......你为此做好准备了吗?”   “姐姐,”那刻夏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快意,“我一直都在为此等待。”   “我知道。”狄奥缇玛低垂着眼睑,转身走向书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忧虑,“自我看见,你望向他的那一眼,我就知道......不,从那个长大的你百年如一日的等待中,我已见证——你就在等这一天。”   “姐姐......你在担心。”   狄奥缇玛深吸一口气,转身直视那刻夏的眼睛:“对,我很担心,担心你,也担心缀离。”   那刻夏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许,他走到狄奥缇玛身边,握住姐姐微微颤抖的手:“姐姐,你在担心什么?我和他都是真心......”   “我担心的不是你们的真心。”   狄奥缇玛打断了他:“你们都是好孩子,不会欺骗彼此情感,但我担心的是时间!”   “当时间磨损了所有的激情,你们之间剩下的会是什么?小夏,缀离是神明,他拥有超越你我、甚至翁法罗斯的时间,那可不仅仅是一个百年。”   那刻夏沉默了片刻,引着姐姐坐回椅子上:“你知道我们已经解决了时间的问题。缀离分享了他的权能,我们之间不会有时间的鸿沟。”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部分!”狄奥缇玛声音骤然提高。   “你以为解决了时间,就解决了一切吗?小夏!我们是凡人!尽管你现在可能不会老去,但你的心、你的思维、你的情感——都是在有限的生命中塑造。你能想象千年之后的自己吗?你能保证那是你还爱他,或者,他还能如现在这般爱你吗?”   那刻夏的眼神变得锐利,那是学者面对难题时的问题:“姐姐,凡人的樊笼未必不可破!更何况,爱情从来不是我与他关系的唯一保证,我与他的链接,从来不仅仅是爱欲!”   “人类会死,可你们不会!!”   狄奥缇玛撑着额头,她太过担心,思虑重的压得她抬不起头。   “死亡能给一切画上句号,无论美好还是痛苦。如果出现了无可挽回的错误,你们要怎么办?永恒地困在一段变质的感情里,还是永恒地怨恨彼此!”   “小夏,我宁愿你们的爱欲不那么热烈!还能留有各自的余地!!”   书房陷入沉默,只有空气中的浮尘在缓缓浮动,像无数个微小的时间碎片。   狄奥缇玛看了那刻夏等候的百年,她没能阻止那刻夏百年发酵变质的情感,但如今的小夏还没等那百年,她必须说出一切,那些她看在眼里,忧在心里的恐惧。   “我记得‘你’刚开始学习如何教导缀离的时候,”   她的声音变得空茫,视线落在那堆叠了几个暑假的档案上,“你设计了一套又一套的教案,实验了每个学生的学习方法,就为了找出最合适他的。我看着你对着那空荡荡的教室里尝试着讲学,由浅至深,从平淡的开场白变得热烈的陶醉,你那么认真,那么执着.....”   “可后来,当缀离来了后,听到了他的一句疑问后,‘你’便将那些方案全部付之一炬,重新开始。”   “因材施教。”那刻夏平静地诉说,“缀离当时需要的是救急的药方,而不是修身的课本。”   自缀离继承了本体的记忆后,他也一同看过那段记忆。他一改当时的观点,非常庆幸当初的自己交到了君王之术,引导缀离走向了“理想国”,否则,缀离早就在第一次擢升中死去了。   缀离才刚刚诞生,没有比活下去更重要。   “可你还记得你对他的课业评价吗?”那刻夏能从阅览室推理出后续的发展,她也能从那些鲜红的字体里察觉出两人的发展,“为国无私、心怀天下,你做到了,但你为何又写下‘没有一丝私情’的评价呢?小夏,写下这段字的时候,那个你,难道没有一丝后悔吗?”   那刻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哑着嗓子,声音笃定得像刻进骨头里:“不会后悔!无论是他,还是我,关乎缀离的安全,便比一切更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缀离才刚刚脱离幼儿期不久,你就让他去承接本体的记忆?”狄奥缇玛眼神染上了一丝悲伤,“我宁愿你一直陪着他,不被他人看见,而不是被他者的记忆淹没,爱上的是你,又不是你。”   她悲伤极了。   大缀离是懵懂不知,逼不得已,那刻夏便将他塑造成大公无私的贤人圣王,将自己的爱欲弃如敝履,仿佛百年来的等候不过一句再平常不过的一句‘好久不见’。   可如今呢,明明有了坚固的防守,他们能在农学基地里慢慢成长,直到成年。   为什么,还是那么早就让缀离接受过去的记忆?   那么爱着缀离的小夏,如果缀离眷恋的目光投向另一个人,哪怕是未来的‘他’,难道他心里没有半分悲痛吗?   小夏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缀离是龙。”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宣告某种真理。   “翱翔九天的龙。他便不能局限于狭隘的巢穴。他需要振翅高飞,需要搏击长空,需要在云层之上舒展双翼,让雷霆为他让路,让风暴成为他的呼吸。”   “为此,他需要绝对的安全。过往的记忆、完整的术式体系、成熟的方法论……都是他需要的知识和力量。”   “我不能让他匍匐于淤泥,瑟缩于仄穴。”   他一字一句,诉说着自己的希望,仿佛诉说着某种神圣的信条。   “他当生长于天地,遨游山云之间。他当是龙,当是神明,当是他自己——而不是谁的附庸,谁的影子,谁的造物。”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将自己的私欲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纵使那情感在咆哮、在叫嚣、尖锐得瞳孔中的赤红如此鲜红。他依旧忍耐着,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他也曾怕过。   记忆吞没的缀离,原先本就稀薄的感情全数冲散,对他的爱意不过是来自本体爱欲的剩余?是对这缕过去意识的情感施舍?   那他该如何自处?   但缀离重新牵上他的手,他忽然就不想去想这些,他本来就是那刻夏,缀离的爱欲至始至终是对他,这就够了。   无所谓.....   那刻夏回忆着那双金色的眼眸,心中告诉自己,缀离的目光从未从那刻夏身上挪开,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回答。   “那你呢?”   狄奥缇玛直视他的眼睛:“小夏,你的爱欲如此强烈,但又置于缀离的一切之下。当缀离真正长大,当他的心智完全成熟,当他见识过万千世界和无数灵魂后,他会不会突然醒悟:他对你的感情,或许只是学生对导师的依恋?只是雏鸟对第一眼看见的存在的印随?”   “那时候你该怎么办,小夏?你骄傲了一辈子,能接受这种可能吗?”   那刻夏的脸刷地一声白了。   狄奥缇玛知道最残酷的话必须说出口:“如果某一天,他忽然告诉他‘小夏,我敬你、感激你,但这不是爱’,你会放手吗?还是说,你会用你的智慧、你的知识、你利用时光的精心布置,去‘说服’他这是爱?”   “更可怕的是,”   她继续推进,一字一句都像钉子:“如果有一天,缀离因为神性的增长,情感变得...恒定而淡漠,不再有凡人的炽热。而你,我亲爱的弟弟,你太过聪慧,敢于挑战一切权威。到时候,你会不会故意制造危机,故意伤害自己,只为了验证他是否还在乎你?会不会将爱情变成一场与神性的角力?   “我不会。”小夏的声音冰冷。   “你不会吗?”狄奥缇玛苦笑。   “小夏,我了解你。你对知识的渴求,对挑战的热爱,对‘不可能’的征服欲。当爱情变得平淡,你会不会开始‘研究’它?会不会试图‘改进’它?会不会把缀离,当作你永恒的课题?”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狄奥缇玛叹息一声,如同一锤定音:“你会放不下他,更不会放过自己。”   那刻夏突然站了起来,脚步急促而凌乱。狄奥缇玛知道,她说中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姐姐,”他最终停下,背对着她,“你说的一切,我都想过。在无数个夜晚,我都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狄奥缇玛等待他说下去。   “但你知道吗?”小夏转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正是因为我考虑了所有可能性,我才更确定自己的选择。”   他走回姐姐面前,跪坐下来,握住她的手,这个姿势让狄奥缇玛想起他小时候——每次做错事,每次需要安慰,每次想要请求什么的时候,他就会这样跪坐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用那双过早成熟的眼睛看着她。   “姐姐,为何那个‘我’,只是一面,便是等待了百年?”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   那刻夏记得那冰冷的冥河,在世人都在说他疯狂、狂妄,否定他的一切,那个懵懂却强大的神明,没有施加一切强制手段,只是认真地倾听着他的话语,相信他的判定,完成他的祈愿。   即便是他亲爱的师者,都未能如此待他。   “他在明白一切之前,便横跨星海找到了我。在众多智者中选择了我、将自己的命运交予了我。”   那刻夏的眼中泛起光芒。   “无命之人将命交给了我,无知之人将智托付于我,无情之人将欲献予于我。”   “我怎么不去选择他,怎么不去回馈他?怎么不去引导他?”   那刻夏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然坚定。   “姐姐,爱是什么?是理智?是激情?是欲望?”   他摇了摇头:“不是的,爱是选择,是百年如一日地选择彼此,是掠夺,是朝朝暮暮地侵占彼此的心神,是占有,是时时刻刻关注彼此的目光。”   “而且,”那刻夏眼神亮的惊人,想两颗燃烧的星辰,“缀离未来不会做出其他选择。”   “为什么?”狄奥缇玛轻声问。   “因为我不是在塑造一个完美的伴侣,我是在帮助一个生命找到他自己。”   那刻夏的神情得意极了,那是一个人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时,才会有的表情。   “我教他知识,也教他质疑;我教他责任,也教他自由;我教他爱世人,也教他...爱自己。”   “他在成长,成长成自我的神明。我爱的,便是那样的神明,而这样的神明,必然爱着这样的我。”   那笑容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一种奇异的温柔:“姐姐,你知道吗?他比我还恐惧着爱欲给我带来的负担。”   他无比甜蜜地回忆着本体的缀离和那刻夏的爱欲纠缠,那些他通过记忆看到的画面,那些他不曾亲身经历却感同身受的瞬间。   “缀离给了‘我’一切,却总是给‘我’留有余地,担心着自己的离别,会给‘我’带来多少伤痛。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生命、自我都在消解,唯一的解药就在眼前......”   他看向姐姐,眼神明亮地如同那双金色的眼睛,笑意止都止不住:“他还在轻声地问‘我’:你愿意吗?”   “他选择了‘我’,却将选择权交给了‘我’。”   狄奥缇玛看着弟弟,突然意识到了,她已经没有任何话语可以阻止两人的彼此奔赴。   “至于神性的淡漠......”那刻夏微笑,那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丝狡黠。   “姐姐,我从来不担心这个。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让他保持人性吗?不是因为我害怕神性,而是仅仅是因为我的引导中,人性也极为重要。”   “无论神性、人性,在他身上都如此美丽,我爱他的全部。”   “他是神,那我就去爱那个神;他是人,我便去爱那个人。”   “永恒呢?”狄奥缇玛轻声地提醒,仿佛帮助那刻夏锚定一切的真实果实。   那刻夏沉默了一会。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那种温柔,狄奥缇玛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它让这个锋芒毕露的弟弟,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我分享了缀离的权能,或许在这次的擢升后,存在本质也会随之质变得和缀离一样,那种未来的改变,我无法保证。但现在,我能告诉姐姐你的是......”   “我会改变,会成长,会厌倦,会重生。”   “姐姐,你担心永恒会困住我们,但也许正是永恒给了我们犯错和改正的空间。人类夫妻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必须抓紧,不能走错。但我们有时间,我们可以走弯路,可以争吵,可以分离再重逢,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爱上彼此。”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而且,我们不会真的永恒。”   “姐姐,神明也会死,只是方式不同。当我们活够了,当爱真的消逝了,我们可以选择结束。缀离告诉过我,他的死亡不是消失,而是回归源初,灵魂回归故土。我们可以在爱意尚存时选择一起回归。   他轻轻笑了。   “这比人类的死亡,更浪漫,不是吗?”   狄奥缇玛震惊地看着弟弟。她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   “你......连这个都计划好了?”   “不是计划,”那刻夏纠正,“是理解。理解所有可能性,然后勇敢地选择其中一种。”   “姐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受伤,担心缀离被辜负,担心这段关系最终变成悲剧。但爱情本身就是一场冒险,无论是对凡人,还是对神明。”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一本格外老旧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手指轻轻抚过那一行字,然后递给了狄奥缇玛。   那是百年前的笔迹,稚嫩,却坚定。   也是当下的自己,曾写下的话语:   “今日见一神明,懵懂如婴孩,却有照耀世界之力。我想教他,想陪他,想......爱他。不知能否成功,但愿意一试。”   狄奥缇玛的手指抚摸过那些字迹,眼泪终于落下。   “姐姐,等待了百年的‘我’未曾改变,”那刻夏轻声说,“而我,现在已经实现了它。”   狄奥缇玛合上笔记本,擦去眼泪。她知道她无法说服弟弟,因为他太清醒,太坚定,已经考虑过所有她担心的事情,并仍然选择了这条路。   “如果...”她哽咽道,“如果他伤害了你......”   “我会治愈。”小夏微笑。   “如果你伤害了他......”   “他会原谅,或者不会。但我们有机会学习。”   狄奥缇玛站起身,抱住弟弟,这个她看着长大的、聪明又固执的弟弟。   “答应我,”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无论发生什么,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要囚禁他,也不要囚禁自己。”   那刻夏回抱姐姐,力度大得惊人:“姐姐,缀离虽然情感懵懂,但他本质上是自由的、炽热的,我无法囚禁这样的神明。”   他们互相热爱着彼此的生命和自由。未来的他口口声声说着掠夺、占有,但面对赤色的可能威胁前,他却能选择不顾生死,一跃而下,只为缀离的自由和生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到将所爱之人束缚至死?   “那就去爱吧,”她最终说,“但要记得,爱不是征服,不是实验,不是永恒的计划。”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爱是...当下这一刻,你看着他的心情。”   小夏点头,眼中闪着光。   推开门扉,狄奥提玛便看见那双忐忑的金眸,在看向小夏那一瞬间,不安如潮水般褪去,而后她轻轻的颔首,便让这两个年轻又炽热的灵魂拥抱在一起。   欢笑着、亲吻着、念念不忘的......终于有了回响。   狄奥缇玛看着两个身影——她骄傲聪慧的弟弟,和那个正在学习爱的神明。   在缀离望向小夏的眼神中,不仅有依赖和敬仰,还有一种初生的、笨拙的温柔。那种温柔还很稚嫩,像刚破土的嫩芽,但她看得见。   而在小夏回望的目光中,不仅有教导者的关怀,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又炙热的赤诚。那赤诚像熔岩,炽烈却不会灼伤,足以温暖一个人漫长的永恒。   永恒也许可怕,狄奥缇玛想,但看着这样的瞬间,她宁愿相信,有些东西能够跨越时间的鸿沟。   即使不能,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狄奥缇玛温柔地笑着,抚上了手腕上的银白手链,她身后的书架上堆积着术式的学习资料,页脚已经翻得破损。成为游吟诗人,不仅仅是为了记录,还是为了自身的成长。   作为姐姐,她所能做的,就是在漫长岁月中,成为那个永远敞开的门,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能让他们回来的港湾。   爱是一场冒险,而她,将永远是守望者。 第186章 第 186 章:博士的周本   从姐姐那里获得祝福和应允,缀离尾巴便一直高高翘着,金色的眼眸亮的惊人,恨不得拉着那刻夏昭告天下,然后被那刻夏一巴掌按住了脑袋。   “结婚的事,成年之后再说。”那刻夏的语气不容置疑,耳根却红得厉害。   缀离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尾巴耷拉下来,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那刻夏没眼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私底下又把人拉过来,低声补了一句:“结婚不过是个形式。我们之间,该怎么来还怎么来。”   缀离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于是在农学基地的那晚,缀离在梦境里,兽性大发地把那刻夏又吃了一遍。   回到晨昏之眼后,缀离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那刻夏去找卡厄斯兰那。   他当时心思全在那刻夏身上,匆匆一面,根本没看清小伙伴长大成什么样了。现在重要的事情都搞定了,当然要好好看一眼。   “这有什么改变啊!”   缀离难得地在白厄和昔涟面前抱怨,一脸不满:“感觉就像是小白拔高了身高,增加了肌肉而已!就连呆毛都还那么短小!”   白厄据理力争:“长高很重要啊!!你在期待什么?!”   卡厄斯兰那面露严肃,认真解释道:“还是有改变的,我的......嗯,肌肉长了很多!”   那刻夏吐槽:“我倒是希望你的脑子也长了。”   卡厄斯兰那本来想说自己的知识也学了不少,连欧洛尼斯的祷祝都会了,但那刻夏一句话就让他萎靡了过去,在老师考察面前,学生总是底气不足的。   那刻夏啧了一声,他倒宁愿卡厄斯兰那反驳他的,这么虚弱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啊。果然卡厄斯兰那交给过去轮回的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昔涟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缀离想要的长大,应该是更成熟一些的那种吧?”她比划了一下,“对比缀离小时候和现在,缀离的改变真的很大呢。不只是身高,还有气质、眼神、说话的方式……”   卡厄斯兰那呆毛更加萎靡了,难道他在别人眼里依旧不成熟吗?   “我的力量的确不够......未能突破核心权杖......心......也在漫长的旅程中支离破碎,只剩下熊熊烈火......”   眼见卡厄斯兰那都快沮丧地团成球了,白厄挠了挠头,和昔涟一同看向了缀离。   那刻夏坦然地别开了眼,丝毫没有为另一个自己增加工作量的自觉。他自然地把玩缀离的尾巴。   一只手伸过来,扯住了卡厄斯兰那的呆毛。力道不轻不重,但看得白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卡厄斯兰那:“唉?”   缀离蹂躏了呆毛一顿,沉吟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跟白厄的呆毛一样的感觉呢,我以为至少能长成芙宁娜那种呆毛呢。”   白厄一脸无语:“像芙宁娜女士的那种呆毛才奇怪吧?!”   昔涟点点头,有些奇怪:“缀离为什么这么关注呆毛呢?”   缀离沉默了,犹豫了半晌,他才开口:“呆毛......有点像角。”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缀离那仿佛火焰燃烧的双角上,陷入了沉默。   昔涟恍然大悟:“所以,缀离是因为没有同胞,感到寂寞了吗?”   卡厄斯兰那揉了揉自己的呆毛,听到这句话,突然也遗憾自己的呆毛为什么不再大些,至少眼前的孩子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这么失落。   白厄茫然地否认道:“可是呆毛是软的啊?”   “才没有!”缀离动了动尾巴,尾巴尖被那刻夏拿捏着,只能简单解释道,“不是所有龙的角都是硬的,水龙的角就是软趴趴的。”   众人的表情顿时纵容了起来。   昔涟扒拉下自己的头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要怎么留出呆毛——从不整理头发就睡觉开始?白厄的呆毛就是睡觉乱糟糟地才出现的。   那刻夏揉了揉缀离的头。这是幼崽在成长时,向周边寻求相同的本能,虽然他已经将缀离的心思转到他身上来了,但这种影响残留还在。   缀离立刻被那刻夏转移注意力,心满意足地蹭了蹭那刻夏的手,打算找个新话题:“刚刚卡厄斯兰那不是说力量不足吗?现在就开始新的训练吧。”   他看向白厄和昔涟:“前阵子我和阿夏去核心收集数据,对你们的训练便放松了一些,现在该让我看看,你们成长了多少!”   白厄下意识地攥紧了卡厄斯兰那的衣服,一脸紧张地询问:“唉?!现在吗?卡厄斯兰那不是还要休养吗?现在他不适合施展力量吧,我们可以把考试拖后几天,到时候一起......”   卡厄斯兰那没听出多少关心,只听出了白厄不想考核的挣扎情绪。   他沉默地看了一圈,昔涟也偷偷蹭到了他身后,试图挡住自己,那刻夏老师一脸似笑非笑看起来就很恐怖。   而缀离的尾巴不知何时高高地扬了起来。   卡厄斯兰那努力思考,尾巴扬起来是什么情绪?大地兽尾巴扬起来好像是很高兴的时候......所以缀离其实情绪很好?   正当卡厄斯兰那仔细辨认时,缀离甩了甩尾巴,得意地轻哼一声:“梦境不会局限于现实,先摸清你们的底,才好规划新的学习方案。”   说罢,缀离的尾巴猛然往地上一拍。   “轰——”   巨大的气浪卷着所有人飞起来。   晨昏之眼在卡厄斯兰那的眼中纵然崩塌,他们在天穹之下,不断坠落。   “魔鬼!!!!!”   白厄快要哭出来了。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回,他都觉得每一次缀离的训练都离谱得可怕,怪不得芙宁娜姐姐每一次碰到缀离说想要开启训练的时候就像个受惊的猫,瞬间跳出五米之外,然后逃之夭夭。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昔涟挥舞着法杖,每个人背后都出现了冰晶一样的翅膀,才稳住了身形,她拍了拍一脸空白的卡厄斯兰那。   “醒醒!!再不快点应对的话,接下来的训练就会像球一样被缀离反复鞭打了!!”   “啊?啊?!啊......”卡厄斯兰那连忙醒来,一脸梦幻,“这是你们的训练?”   怪不得当时面对黑潮时,昔涟那么镇定自若,原来对方真能应对啊?   “对!没错!!”白厄一脸抓狂,“真不知道,缀离从哪看来的这么多世界末日,每次都能玩出不一样的花样!”   昔涟语气虚弱:“对呢,上上上一次是吞星之鲸吞灭人类,海啸席卷整个翁法罗斯,上上一次是两个中子星合并引爆整个翁法罗斯,上一次是无数陨石撞击翁法罗斯缀离说是从过往轮回里看到的大招,很有趣,就来实验了。”   白厄魂都吐出来了:“那一次,我和昔涟折腾了许久,才在第34次里,极限学会了防御的新术式,才勉强撑过了一轮。到底是谁的大招啊,真想弄死他,缀离可是很擅长学习的!!”   卡厄斯兰那突然眼神乱飞。   “所以,这次是什么?”卡厄斯兰那连忙转移话题。   白厄摇摇头:“每一次我们通过一种关卡后,就会生成新的关卡,所以,我们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绿发,冰冷鸟嘴面具,气质冰冷而傲慢,三重光轮在身后缓缓旋转。   “这是……”卡厄斯兰那瞳孔一缩。   那身影抬起头,面罩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   下一秒,天空裂开了。   第一轮圆月从裂缝中升起,清冷的光芒洒向大地。   “避让——”   白厄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巨大的冲击波已经迎面砸下。   卡厄斯兰那本能地抬手——   “轰!”   陨石从天而降,与那轮明月狠狠撞在一起。   能量激荡,空间震颤。   “挡住了!”白厄刚想松口气,脸色就变了。   第二轮圆月已然升起。   “所以,你打算用这个人物作为通关BOSS?”   那刻夏一脸不爽地看着眼前跟他同一发色的人物,他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跟自己太多相同的要素,但他头一次对持有相同要素的人产生恶感。   “他也是一名渎神者,”缀离看向记忆中的对象,模拟出加强后的三月权能交给对方,“他像是想挣脱命运的乌鸦,可惜过于傲慢,当时若不是你,恐怕那个‘我’也会中招吧。”   那刻夏也正是因此如鲠在喉。哪怕缀离分享的记忆里,未来的他的确赶上了,但缀离诞生在须弥,而须弥正是对方的故乡,这意味着命运的确可能将两人的轨迹交织。   “不会的,”缀离一眼看出了那刻夏在想什么,“我自诞生洞悉真实与虚假,即便在最初,他走到了我面前,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我并非纯白的人偶,并不向往世间的一切,而且,我已经将我的命运交付于你了。”   那刻夏没好气地捏了捏缀离的脸:“那为何你要复现对方。”   “在处理提瓦特新旧之‘理’时,我曾想过博士的视角或许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或许残忍,但我们也可以改进,就像神之眼改造成智种之实一样,”缀离简单解释,“而且按照模拟,对方凭依这三月之力成为新的神明的概率极大。”   “若是能模拟对方的思维逻辑,或许会给我们以后的方案找到不少漏洞,说不定就能从翁法罗斯找到漏洞呢?”   “而且,博士算是个天才吧?”缀离撑着下巴看向博士,“我和你曾经对系统那种存在进行模拟反制,我们都知道面对那种存在有多么困难,然而对方笃定了这种方式一定会毁灭比系统还拥有强大计算力的存在。”   “他是一个类似经验丰富的天才。”金色的眼眸滚动,落在博士的面罩上,“阿夏,我们从未和这样的智者作战过,哪怕是须弥,我们占据的优势也太多。”   “而翁法罗斯,是对方的领地。”   那刻夏顺了一把尾巴,将尾巴尖捏在掌心:“所以,你提前让卡厄斯兰那适应对抗这种智慧型的BOSS ?”   “对啊,”缀离眯着眼睛,贴贴那刻夏,“面对这样的存在,要动脑子,这可不是单纯地用战力能平过去的坎。”   “面对未知,若不能一击必杀,必将后患无穷,”那刻夏也沉思了起来,“若是能钻进对方的脑子里,获得他的信息就好了。”   缀离点点头,有些可惜道:“对方也设置了防窥视系统,一两具代码分身溯源不了什么,他的本体不在这片大地之上,必然设置在出口处......唉,我们打草惊蛇了,对方发现无法修复信息黑洞后,便一直没有出现过真身。”   “不是你的错,”那刻夏摸了摸缀离的头,“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知晓翁法罗斯和提瓦特的时间差如此巨大,以至于‘你’回来时,对方早就做好了准备。”   缀离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我’才能完成擢升呢,【秩序】的力量稳定后,直接洞悉整个翁法罗斯找到来古士本体,用绝对归档封印翁法罗斯,对方也没有机会反应。”如今为了翁法罗斯的完整性,他不得不亲临每片土地,虽然进度很慢,但为了不刺激对方神经,他掩盖了不少信息,不至于让他看到权杖真正被蚕食的模样。   毕竟,对方可是监控整个世界的存在,若是监控者像火龙王一样有毁灭世界的‘后门’,万一刺激过头,导致对方破罐子破摔,来一个重启键,翁法罗斯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第187章 第 187 章:恶搞的玩笑   卡厄斯兰那他们被博士暴杀了。   虽然卡厄斯兰那召唤陨石对冲了第一波的月陨冲击,但随之而来的吞噬能量的蚀月领域和无数月拟造影还是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卡厄斯兰那挥舞长剑,黄紫的翅膀在身后展开。他上天入地,尽力躲避攻击,但那些月拟造影像疯了一样,只追他一个人。   更可怕的是,它们还会把他关进小黑屋。四周全是跟踪式激光,他召唤的陨石刚一成型就被打碎。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卡厄斯兰那从第九次小黑屋里冲出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BOSS是那刻夏老师吧?!是那刻夏老师吧?!”   白厄高吼:“你不要看到绿头发就认定是那刻夏哥哥好吗?!”   白厄也一同陷入窘境,大脑在左右互搏,大脑下达的指令,身体却执行相反的方向。他想要向左闪避,身体却向右冲去;他想要举剑格挡,手臂却垂了下去。每一秒都在和自己的本能作战。   昔涟背对战场,看上去浑水摸鱼,但她不得不这么做,一旦她正面面对BOSS,就会失去施展法术的力量,还会被奇怪的锥子抓在空中动弹不得。她用镜面术法倒映整个战场,一点一点分析蚀月领域的能量流动。   卡厄斯兰那在空中左冲右突,终于抓住一个空隙,举剑就朝博士砍去。   距离拉近——空间斥力骤然爆发。他被狠狠弹开,若不是昔涟的悬空术法及时接住,就要和已经方向失控的白厄撞成一团。   卡厄斯兰那一个翻身,将白厄护在怀里,长剑一挥,逼退蜂拥而至的月拟造影。   正要再次起飞时,白厄一把拉住了他。   “别飞了!”   白厄喘着粗气,语速极快:“我们身上都有敌方施与不同的空间权能表现,你的便是不能高强度移动!否则这些傀儡就会一直跟着你跑!我来吸引火力,你去砍BOSS!他的斥力没有伤害!”   昔涟在旁边高喊道:“记得躲避那些闪光的裂缝,那个也会带着人进小黑屋!”   卡厄斯兰那听后看向白厄:“现在你能掌控你的行动能力吗?”   “不能,”白厄举起了右手——他原本想抓头,手却往外抓了一把空气。他苦笑:“我刚刚想的是举起左手饶头。在极限的打斗中,这种思维错乱会导致我的战斗节奏彻底崩溃,还不如让我吸引火力,适应这种变化再投入战场。”   卡厄斯兰那皱眉,在他看来,这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就应该退场保护好自己。   白厄却笑了:“放心,我的术式还能保护好我自己,而且你是我们当中战力最高的那个,让你一直躲避那些傀儡无法攻击BOSS,这不是浪费战力吗?”   他竭力控制自己的动作,才让手掌切实地拍上了卡厄斯兰那的肩头:“放心去做吧,我和昔涟都是你的辅助。”   卡厄斯兰那沉默了半刻,郑重点头。   在卡厄斯兰那应下的下一秒,白厄和昔涟腰间上的智种之实同时发出亮光,卡厄斯兰那感受到了来自白厄和昔涟的辅助,能量的充盈和力量的提升。   白厄手中之剑光芒大涨,往前一挥,剑锋裹挟着锋锐的剑意,将前方十米以内的月拟造影全数消灭,给卡厄斯兰那清出一条通往BOSS的路。   卡厄斯兰那冲天而起,月拟造影们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白厄深吸一口气,瞬间提速,往远处飞翔。   “昔涟!”   “收到!”   一层薄冰,覆盖了全场的月拟造影。   白厄持剑至胸前,回想那些在梦境中反复打磨的日夜。   剑意,节节拔高。   博士终于被吸引了注意,但已经晚了。卡厄斯兰那狠狠撞上BOSS,两方胶着在一起,让它无法腾出手处理远处的白厄。   一次吐息。白厄双手握剑,剑刃上,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剑意。刻法勒的烙印,在他瞳孔深处发出金色的光芒。   “荡平万邦——”   随着一声高吼,巨大的剑刃,狠狠地批向了蚀月领域。   卡厄斯兰那在BOSS面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卡厄斯兰那:万敌你?!   与此同时,昔涟的冰雪已然化成锐利的无数长矛从天而将,穿刺每一个月拟造影。   只是一瞬,场面清空只剩下BOSS。   卡厄斯兰那瞬间回神,凝神握紧手中长剑朝BOS砍去,铿锵有力的撞击声在整个空间回荡。   “不好,”昔涟皱眉看向蚀月领域,刚刚白厄的大招虽然打断了对能量的侵蚀,但他们身上的禁锢依旧存在,也就是说蚀月领域随时会恢复完全,而他们的能量,已经快要见底了。“单纯的切割没有用处,必须是全部的破坏。”   不过片刻,昔涟想出一个办法,高喊着:“大白!!能再来一次陨石吗?”   “我的力量都被BOSS的领域吸干了!!”卡厄斯兰那有些无奈,自从他放了第一次陨石后,BOSS就立刻生成了蚀月领域,他就没见过这种把能量吸走的招式,而他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一旦想要放大招,那些月拟造影就跑过来偷袭,连蓄力的机会都不给。   白厄瞬间明白了昔涟想做什么,连忙高喊:“大个的我!去昔涟那里!!”   卡厄斯兰那立刻往昔涟那爆冲,也不担心会给昔涟造成麻烦,刚刚白厄和昔涟那一表现,就说明昔涟和白厄的实力远超他想象。   当卡厄斯兰那冲到昔涟处的时候,白厄也赶回来了,冲过头的时候还被卡厄斯兰那一把抓回。落地的瞬间,白厄腰间的智种之实散发光芒,手中剑往地上一杵,一个小型剑域包裹注三人,随后昔涟再次开大,冰冻了蚀月领域的断裂层,让那个裂痕恢复速度变慢。   卡厄斯兰那那深吸一口气,积蓄力量。这一次,他比之前任何一次更用力。   陨石从天而降。巨大的冲击,让整个领域都看不见一丝光芒。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能赢下这一阶段。   “输了呢。”缀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卡厄斯兰那。   “唉?!”卡厄斯兰那猛然抬头,连忙起身环视一圈,他们还在晨昏之眼的小花园里,白厄和昔涟也同样的姿态,茫然地躺在地上。他将全身上下摸了一遍,语气茫然,“怎么回事?怎么就输了?”   “时空生死,”缀离言简意赅,“虽然你们能通过陨石那一击短暂地干扰空间的控制权,但面对时间,你们毫无反手之力,直接就阵亡了。”   他叹了一口气,手中的三月之力散发着光芒:“我还没试过生死呢。”   “那刻夏老师这么厉害了吗?”卡厄斯兰那敬畏地缩了缩脖子。   “咚——”   “唔——”卡厄斯兰那捂着头痛呼。   “你的眼睛是瞎吗?未来的我是这个样子吗?”那刻夏没好气地拍了拍卡厄斯兰那的额头。   卡厄斯兰那连声抱歉,看向缀离:“那刚刚的BOSS是什么?”   “我的世界里的一个对手,”缀离收起模仿三月之力的理,“可惜太过傲慢,一旦抓住破绽,再强大的力量也被轻易剥夺。”   那刻夏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白厄、昔涟,还装睡就再来一次。”   两个孩子仿佛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怂怂地跑到卡厄斯兰那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人。   缀离摇摇头:“白厄不及格,太依赖身体反应了,仅仅一个方向感失控,就废掉你九成的战力。”   白厄低下头,呜咽出声。   缀离看向昔涟,昔涟立刻挺直背。   “观察力不错,利用术式开展视角,躲避禁令惩罚,意识到领域侵蚀能源后,便能立刻摸索出领域路径,想到对应方案,也能及时控制回复。”他顿了顿,“但攻击力太差了,你不能全然地依赖白厄和卡厄斯兰那的攻击,所以勉强及格。”   昔涟低下头,揉捏着指尖。   缀离的视线落在卡厄斯兰那身上,卡厄斯兰那立刻立正做好,缀离沉吟一声,看向那刻夏,卡厄斯兰那同步看过去。   那刻夏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完全没有发掘自身禁令是什么,关了9次小黑屋,最后开大冲击领域虽然是个办法,但也需要昔涟的辅助,完全会被耗死的料。”   卡厄斯兰那苦着脸,比起白厄和昔涟,他身上的禁令实在难以琢磨,毕竟他已经习惯了吸引火力这件事,再加上之前他也从未遇见过关于空间方面的控制,没有白厄的提醒,自己的确不太能理解落在自己身上的禁令是什么,但他依旧有些不甘心:“时间的权能怎么回事?我完全没看到是怎么回事。”   缀离沉默了片刻:“在你的陨石落下的那一刻,势能冲击了整个空间,那种力量虽然暴虐,但你也没看到时间那微薄的力量波动。”   他右手一转,掌心浮现一颗玉石,掌心猛然反转,玉石抛向空中,然后,在卡厄斯兰那的感受中,一阵极为细微的波动如同涟漪一半荡开,玉石在空中滚动的动作突然暂停。   直到刚刚类似的波动再次荡开,玉石重新落入掌中,卡厄斯兰那才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诡计?”卡厄斯兰那立刻摇头,他皱了皱眉,“岁月?”   “不是哦,”昔涟开口了,作为擅长欧洛尼斯祷祝的人,她对这方面的规则很敏感。“晨昏之眼本就在缀离的结界之内,刚刚缀离只是赋予了那颗石头时间的规则,将其暂停,岁月之力无法做到哦。”   “但这样怎么破解啊?”白厄仰起头,一脸困惑,“我记得缀离的结界里经常把时间拉得很长,甚至暂停时间,根本不可能有破解的方法吧。”   “因为你们在我的结界领域里了嘛,”缀离弯起嘴角,“自己的领域,当然由自己定义规则,倘若你们能洞悉我的规则,或许可以改写,但是你们连看都看不到,自然无法破解。”   不过,他本身的力量就拒绝观测,的确无解。   缀离甩了甩尾巴,直言道:“翁法罗斯迭代了数亿次,其岁月之长,绝不可能匹配天外的时间,不然来古士就失去了制造武器的意义,所以明白了吗?”   卡厄斯兰那低垂了眼睑:“我明白,我们的时间快于天外的世界,倘若来古士利用某处空间,将其时间规则重新改写,我们都将是俎上鱼肉。”   白厄抓了抓头发:“那我们岂不是都没办法?”   缀离看向昔涟,鼓励到:“想出来,我就给你加分。”   大小白同时目光炯炯地看向昔涟,昔涟试图分析:“是......屏障?提前将自己框定在结界内......不,拖延不了多少时间......链接?将结界内外打通......只要一方不被结界内时间干涉......”   昔涟沉默了下来,嘴里呢喃着几个词汇,最后瞪大了眼睛,抬头看过去:“是锚点!!只需要一个外在的锚点,哪怕内在的规则如何影响,都不会改变外在锚点的状态!!而自己深处结界内自然也不会改变!!”   那刻夏满意地揉了揉昔涟的头:“没错,这是最简单的办法,若是你的术式再精进些,可以直接在结界内设置锚点,从一开始就将个体数据保护起来。”   昔涟抽了抽嘴角:“那刻夏哥哥,我还没学到那一层,而且你说了,那些很危险,需要有导师看着。”   那刻夏唔了一声,拍了拍昔涟的头:“没关系,现在可以学。在缀离的结界里学,我看着,不怕爆炸。”   卡厄斯兰那和白厄同时沉默了。   缀离复议:“实在提升不了攻击力,可以试着把弄错的术式丢出去,武力值也是够的。”   卡厄斯兰那和白厄不由地想起那刻夏炸实验室的杀伤力,不由地表情扭曲。   卡厄斯兰那立刻举手,试图将这偏离的轨道拉回来:“我知道缀离的用意了,来古士能控制整个翁法罗斯,这意味着他掌控着整个世界的规则,所以时间、空间都是我们都需要避免的陷阱,那生死呢?”   他茫然地说道:“听来古士说,我和昔涟的因子极为重要,他会将迭代了这么多重要因子给示意改造吗?”   缀离嘴角勾起:“你信不信,如果我现在就把外面那个模拟你的虚假信号掐断,来古士就能立刻破防,重启世界?”   “咳,”那刻夏轻咳一声,“阿离的意思是,你很重要,但又不是绝对重要。实验可以来无数次,既然他能旁观无数次的黑潮毁灭世界,就不要寄托对方的怜悯。他现在只是用轮回这把钝刀来磨损你的精神,但谁又能保证他没有其他手段来击垮你呢?”   卡厄斯兰那突然感到一阵发凉,他喉间干涩:“对方不会这么无耻......的吧?”   缀离眼神怜悯,决定打开这小伙的新世界:“你知道吗?人类只能由雌性或双性的生育系统诞生生命,这只是基于你们这一种种族的规则。”   在卡厄斯兰那惊恐的目光中,缀离邪恶地补充道:“哪怕不用改变世界,这种生的规则也极易改写,孕育生命的方式亦能千奇百怪......”   “你能接受你大着肚子和敌人对砍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88章 第 188 章:再度的重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想死吗?!”   一个枕头砸到卡厄斯兰那的脸上,阿那克萨戈拉斯狠狠地瞪向卡厄斯兰那。   只见卡厄斯兰那连滚带爬地扑向,直接把脸埋进了老师的肚子上,让本是兰那罗形态的阿那刻萨格拉斯动弹不同,简直被对方当手巾用了。   卡厄斯兰那崩溃地哭喊:“那刻夏老师!那刻夏老师!!我不想大着肚子!!!”   刚刚做梦,他才把来古士的头颅看下来当球踢,没想到脚才刚挨到对方,自己的肚子就莫名其妙地鼓了起来!!他摸了一下,居然能听到来古士那个恶心的东西在他肚子里面响。   听着卡厄斯兰那嘴里含糊不清的梦话,阿那克萨戈拉斯头冒青筋,这两个小混蛋有这么吓唬人吗?!而这傻小子居然还被这种可笑的言论被吓到了!他反手拿出自己的教具,往卡厄斯兰那头上敲了三下。   三颗包,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卡厄斯兰那终于安静了,但呜咽声依旧绵延不断,像只吓坏的小狗。   阿那克萨戈拉斯按了按额角:“明天开始就给你加课业,你尽快学会建立锚点就能彻底解决被规则影响的问题。”   卡厄斯兰那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的老师,对方叹了一口气,敲了敲兰那罗的窗口:“兰罗摩,还醒着吗?”   “怎么了?那菈那霎?”兰罗摩噗叽噗叽地从空间里走出来,它看向卡厄斯兰那,惊跳了起来,“好大的噩梦!!”   阿那克萨戈拉斯放弃纠结两人对自己的称呼了,卡厄斯兰那是被吓着,兰那罗是真教不动,他指了指还在发抖的卡厄斯兰那:“帮忙让他做个美梦,听些你们的歌。”   卡厄斯兰那看着老师对着空气说话,更加瑟瑟发抖:“老师......你在对谁说话啊?”   兰罗摩察觉到眼前的卡厄斯兰那更加恐惧了,于是在对方面前显现自己,朝着卡厄斯兰那招招手:“我是兰罗摩,那菈卡厄斯别怕,我来给你唱歌,做个美梦。”   卡厄斯兰那瞪大了眼睛,跟那刻夏老师一样大的精灵:“兰罗摩......?”   “提瓦特那边的兰那罗,真正的森之精灵,”那刻夏补充道,“兰那罗不会被大人看到,但提瓦特的兰那罗们累积了岁月的记忆,拥有力量显现人前,你若是平常感受到了这种视线也不必担忧,一般都是兰那罗们在关心你。”   “不能被大人看见......?”卡厄斯兰那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像火焰点燃枯柴。“所以......大家只能通过梦境跟我见面,我还以为......”   忧虑一闪而过,他露出灿烂的笑脸:“老师也是专门找了办法在我显现面前的?!”   阿那克萨戈拉斯轻哼一声:“我是你的老师,无法看见岂不是添麻烦。”   卡厄斯兰那顿时有些感动,老师虽然嘴硬,但那颗对学生的心可是很柔软的。   这个时候他才恍然,老师怎么在自己的卧室?   “蠢货,你忘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吗?!”阿那克萨戈拉斯拎起自己的枕头,“为了治愈你的病情,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查看你的突发状况,所以这几天你的房间是对医生敞开的。”   “我们?”   “雅辛忒丝也会来。”阿那克萨戈拉斯毫不在意地将未来的惊喜报出,他拍了拍卡厄斯兰那的头,见没有任何异状后点头,“好了,没事就赶紧睡觉,明天会给你加课业。”   “啊——”卡厄斯兰那拉长声音抱怨,但眼神亮晶晶的,伙伴还在身边便让他无比满足,他的呆毛翘了翘,忽然想到了那刻夏和缀离的关系,忍不住八卦道,“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缀离和那个小小那刻夏老师......是情侣吧。”   阿那克萨戈拉斯翻了一个白眼:“显而易见。”   “那、那你们不会弄混吗?”卡厄斯兰那摸了摸头发,翁法罗斯每次轮回,十二黄金裔的本质从未改变,他即便用第一次轮回的认知去看待他们,也从未出错过,“老师,你不会尴尬吗?”   那刻夏老师,您的教资在天上看您呢。   “你在看不起谁?”阿那克萨戈拉斯轻呵一声,“虽然那孩子的确不错,但我没弄错过,对方没有弄错过,甚至仅仅是过去的一缕意识,他也没让爱意错落。”   卡厄斯兰那怔住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警告道:“卡厄斯兰那,不要对他们说这样的话。那孩子的灵魂从来真挚,没有一丝虚假,也只有那个被爱怖遮住眼睛的家伙才会产生怀疑。”   卡厄斯兰那眨眨眼睛,看来老师的确很喜欢那孩子了,不过老师怎么连自己都会怼啊......   “那老师你怎么看缀离那孩子呢?”他不好意思地饶了饶头,小心地询问,“好像这一世,大家都被他改变了不少......”   “被他影响之人,都脱离了翁法罗斯既定的命轨。”阿那克萨戈拉斯不介意多说些,好让这愚钝的学生多谢信心,“相信他无妨,但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撒谎,玩你那些小花招。”   “他是一个非常注重真实的存在,”阿那克萨戈拉斯缓缓道来他对缀离的分析,“他会认真倾听身边人的每一句话,话语、情感、愿望都被他切实地看在眼里,他能清晰地判定出每一份真假。你可以对其倾诉,请求,但倘若你用一丝虚假去掩盖、隐瞒或者哄骗......”   他勾唇一笑:“那他会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卡厄斯兰那犹豫地重复,“这.....是否太轻松了些。”   阿那克萨戈拉斯嗤笑一声:“不喜欢,即漠视。无论任何语言、行动将无法撼动这位神明,这难道不是对人类最为严苛的惩罚吗?”   卡厄斯兰那顿时抿紧了嘴唇,神色严重,翁法罗斯的救世可是以缀离为中心的,若是真的让对方讨厌、漠视自己,那岂不是相当于把翁法罗斯彻底交付到不可知之上?   他犹豫地反问道:“那位小那刻夏老师不会干涉吗?”   阿那克萨戈拉斯乐了,幸灾乐祸地说道:“他巴不得如此。一切会影响缀离的因素都会被他一一审视,筛选。那可是每个学者都趋之若鹜的洞察真理,每个知晓其珍贵之处的人,都会苛刻地处理每个影响他的变量。”   看着卡厄斯兰那怔愣的表情,他咽下去更多的话语,伸手拍了拍卡厄斯兰那的呆毛:“别多想,既然小时候的你能获得缀离的好感,就说明你们的本质上就不会让缀离讨厌,根据你的本心来就好。”   几番沟通下,卡厄斯兰那从老师那里获得了不少让人安心的话。   阿那克萨戈拉斯见他状况稳定后,便打算离开,在走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临时回头嘱咐道:“啊,对了,别对缀离的朋友出手,也就是提瓦特的兰那罗、花灵以及那位芙宁娜小姐。最近刻律德拉正是因为干了这样的蠢事,现在连半点力量都无法施展出来。”   卡厄斯兰那眼神变了变,微微点头,目送阿那克萨戈拉斯离去,随后他看向停留在这里的兰罗摩,小心地走上前,将兰罗摩捧起来,对方体重仿佛一片叶子那般轻,小小的脚点在掌心如同水上的涟漪一般,湛蓝的眼眸看向眼前童话生物般的精灵:“兰罗摩?”   兰罗摩在卡厄斯兰那的掌心蹦蹦跳跳,开心地挥挥手,稚嫩欢快的声音响起:“那菈卡厄斯!要听兰罗摩的歌声吗?兰罗摩会带你做个好梦的!”   卡厄斯兰那摇摇头,他渴望地望着兰罗摩,声音带着一丝希冀:“能......带我去见见哀丽......吗?”   话一出口,思念就像决堤的河水,汹涌而出。   “我......很想她......”他低垂着头,白日的作战,他看到了白厄和昔涟心有灵犀的共同作战。那默契,那眼神的交汇,那无需言语的配合,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轮回尚未开启时,他与哀丽之间也是如此。   亲密无间,休戚与共。   他会在清晨敲她的门,拉着她去看日出;她会在夜晚陪他坐在麦田里,数天上的星星;他会在休息的时光,拉着她走遍集市的每一角;她会在每一次战斗后,第一个冲上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到了最后,为了开启轮回,哀丽连同生命和愿望也一同交付给他,坚信他能带来一个浪漫的故事。   思念一旦想起,就如同浪潮一般,一卷叠着一卷,越来越高,越来越多。像潮汐,汹涌地蔓上干涸的沙滩,浸润着被烈日暴晒的沙土。   而那往昔的重重,如同终于遇见雨水滋润的种子,迫不及待地破开大地,不顾因此裂开的伤痕,如饥似渴地呼吸着氧气,仰头撷取着阳光的温暖,在干涸枯黄的大地上,张牙舞爪地展示那唯一的绿色。   那些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那些不敢触碰的过往,那些以为早已被轮回磨灭的情感,全部回来了。   像洪水,像烈焰,像狂风,将他整个人吞没。   兰罗摩静静地看着被几近溺死的卡厄斯兰那,然后,轻轻抚向他的额头。   卡厄斯兰那梦见了那片稻田,金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粉发的女孩在那尽头等待着他。   她穿着熟悉的裙子,发间别着熟悉的发卡,嘴角弯着熟悉的弧度,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啊,想我了吗?♪”   原来......那不是梦啊,大家真的全部变成了兰那罗......   卡厄斯兰那想要挑起嘴角,但比这更快的是滚烫的泪水,眼泪夺眶而出,划过脸颊,滴落在麦田里,他踉跄着朝她跑去。   跑过金色的麦浪,跑过温暖的阳光,跑过那一百多次轮回的孤独与绝望。   跑着跑着,身上的重负开始脱落。   肩甲落下,披风飘走。   英雄的衣着,变成了普通的便衣。   当终于扑入哀丽的怀中时,那个肩负着世界的人子,变成了小小的孩童   “不要怕,不要怕......”哀丽的声音轻柔得像风,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我们将要迎来新的故事。而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我们将要迎来新的故事,而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海浪在不远处规律地拍打海岸,风声裹挟着空灵的风铃,在麦田上空回响。金色的麦浪如同一阵阵波浪,将两个孩子掩藏在命运之下。   一声如释重负的哭泣,终于冲破了孩童的喉咙。   那哭声起初是压抑的呜咽,细细的,小小的,像是怕惊扰什么。   渐渐地,变成放声的宣泄。 第189章 第 189 章:卡厄斯的梦   “哎呀,那小那刻夏老师和你讲的那些话,其实你都没有听懂咯,”哀丽揉了揉卡厄斯兰那的头,用看‘笨蛋弟弟’的眼神无奈地摇头,“小白,你上课没有专心听讲啊。”   卡厄斯兰那语塞,依靠在姐姐身边,小声嘟囔道:“换谁都会不清晰吧,前一百多次的轮回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唯独这次轮回都不一样了,除了阿格莱雅和缇宝老师,其他人都变了。”   “我还没适应这种变化,就做了一个你们都变成玩偶的梦......虽然很开心能见到你们啦,但......我以为是放松下来出现的幻觉,”卡厄斯兰那回忆那段时间,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就不太清晰,“本来以为见到那刻夏老师就能理解这一切了,没想到......”   想到这里,卡厄斯兰那捧着自己的脸,都快高声尖叫了:“你能想象那个孤僻骄傲的那刻夏老师有伴侣的样子吗?!!!第一次见到他们,他们才刚刚从床上下来的样子!!!他们俩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亲亲!!!”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啪——”   哀丽下意识地拍了下卡厄斯兰那头,终于把那鹅叫压了下去。   她不好意思地别了别头发,当初她知道这段关系的时候,惊讶程度完全不下于卡厄斯兰那,尤其是她还是看着缀离被那刻夏带大的!!   那段时间她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也非常担心那刻夏的教资问题!!   但很快被遐蝶的同人小说吸引得垂直入坑了,成为了他们坚定的cp党。   卡厄斯兰那捧着自己的头无声尖叫了一阵,直到没力气了,躺在麦田里喃喃出声:“冲击力太大了,以至于我没有心力多问,就问了这次轮回发生了些什么,关于缀离和那刻夏的事情问都不敢问......”   他心中的好奇饥渴难耐,看向哀丽:“你知道那刻夏老师怎么和缀离在一起的吗?拜托了,这个我真的很好奇!!”   哀丽一脸‘你说这个我就来劲了’,她翻开了一本漂亮星空封面的书,清咳了一声,嘴角没抑住笑意:“那就让我来给你讲诉那刻夏和缀离的浪漫故事吗?”   卡厄斯兰那立刻坐直了,随着哀丽的讲诉,惊呼声不断响起:   “那刻夏老师居然是一见钟情!!那个那刻夏老师?!”   “什么?缀离是其他世界的新生神明?!”   “哇哦,这么小的那刻夏老师居然威胁死亡泰坦吗,还拿了死亡火种来研究......不愧是那刻夏老师。”   “那刻夏老师居然等了缀离一百年吗?!那刻夏老师好痴情!!”   “啊?缀离的科研能力这么强?其他学派都在抢人?完了,那刻夏老师该不会真的认为我很蠢吧!”   “啊?迈德莫斯是缀离的学生?哈哈哈哈!!他可要好好地叫我一声师叔了!!!”   但他很快想到了白厄的那句‘荡平万邦’,表情不由地扭曲了起来,“这个轮回的我居然被迈德莫斯教导了武艺,这个恩情我要回报回去!”   “什么?!神悟树庭的革命是缀离带起来的?!好厉害!!”   “什么?!阿格莱雅当时也清了一波奥赫玛的毒蛇吗?!早该这么干了!!”他小声逼逼,“我很早就看凯妮斯她们不爽了!”   “哦莫!!缀离和那刻夏老师在神悟树庭的时候就官宣了吗??!!还居然是继瑟希斯和墨涅塔师生恋的第二官推!!”   “那刻夏老师居然和缀离去缀离的世界!!不愧是那刻夏老师!!”   ......   “即使没有回忆再度相见时,他们依旧爱上了彼此......”   听完哀丽分享的故事,卡厄斯兰那一副心满意足地磕到了的表情躺在麦田上。   “真是不可思议,在众多的轮回中,那刻夏老师总是不惮于对真理的殉道,走得很早,如今,居然会把一个人的位置放得比追求得真理等同。”   卡厄斯兰那看向哀丽:“我们的那刻夏老师说缀离只在意这次轮回的那刻夏......在他眼中,居然分得这么清晰吗?”   哀丽嘴角弯了弯,神情温和:“很清晰哦。虽然缀离对我有所关照,但最初的这份关照是从昔涟身上延展而来的,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也是。”   “在缀离眼中,他的‘真实’比任何人还要清晰吧。”哀丽拍了拍卡厄斯兰那的头,“我因为要捞起过往,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缀离建立起羁绊......有点可惜,而小白你刚好在晨昏之眼,好好地看着缀离是什么样子的人吧。”   “能和缀离交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卡厄斯兰那嗯了一声,再度询问了其他的事情,关于过往、关于救世。   “所以,你捞起过往也是救世方案里的一部分?”卡厄斯兰那好奇地询问。   “对。”哀丽简单地向卡厄斯兰那解释缘由。   原来救世方案,不仅仅是缀离推出的,还有不少是那刻夏推出的。   捞出过往是缀离的救世方案的条件之一。   “记忆、人格、灵魂、愿望,”哀丽伸出一根根手指,“在缀离的世界里,这四象限再加上物质便能形成一个人。”   “翁法罗斯的四象限都太过单薄,不具备构成一个世界的要求,所以一次轮回的记忆不够,我需要将过往轮回的记忆全部打捞。”   “等等,那人格、灵魂和愿望呢?”卡厄斯兰那皱着眉头不解道,“这三个很难吧。”   哀丽轻笑:“人格,也就是情感,是由芙宁娜小姐负责哦。”   “芙宁娜小姐......”卡厄斯兰那有些困惑,今天那刻夏老师也提到过这个名字,但过往的轮回里,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他询问道,“那刻夏老师说她是缀离的朋友,但......她是谁?”   “她是缀离世界的水神,律法的女王、枫丹的大明星。”仿佛看到美好的女主角一般,哀丽露出欣赏的表情,“也是最为坚韧、最为纯真、最为可爱的人啊。”   “缀离世界的?!”卡厄斯兰那震惊地坐了起来,若是兰那罗和花灵还能认为是缀离的眷属,但芙宁娜可是一个独立人,那些身份一听就尊贵非常,从缀离的世界来到翁法罗斯?!为什么?   “芙宁娜是缀离的好友,”哀丽温和地解释,“缀离的眷属花灵呼唤她到来,她便义无反顾地来了。”   她嘴角勾起:“来得第一天,还和迈德莫斯打了一架。”   卡厄斯兰那:啊?   卡厄斯兰那彻底不困了,好奇的心情又勾了起来,嘴角不由上扬:“谁赢了?”   哀丽偷笑:“都没赢,被还是幼儿的缀离拿着球打爆了。”   卡厄斯兰那吹了一个口哨,一脸我要那这个去笑万敌的表情。   哀丽继续解释道:“因为芙宁娜小姐的特殊身份,极其擅长收集感情,所以她正在以剧团表演的形式巡礼翁法罗斯,再加上对方格外出色的表演能力,进度可以说是我们中最快的。”   “那灵魂和愿望呢?”卡厄斯兰那饶了饶头,“我实在想不出这两者如何收集。”   “灵魂很简单、也很难。”哀丽在卡厄斯兰那面前浮现了两个画面,一个是冥界,一个是迈德莫斯的军队。   “冥界,我能理解,收集死者的灵魂,”卡厄斯兰那看向迈德莫斯的军队,“但灵魂跟迈德莫斯有什么关系?”   “迈德莫斯的军队是翁法罗斯的革命新火,点燃大地,觉醒灵魂,在配上缀离和那刻夏研究出来的智种之实,便能将那些生者的灵魂收容。”   哀丽将这支军队腰间的配饰放大,那是卡厄斯兰那从那刻夏那里收到的智种之实一摸一样,“但在这也是最难的任务之一了,但迈德莫斯一直都在坚持,带着他的友人和军队,将革命的火焰传递给每个人,就如同神悟树庭的学生觉醒一样。”   “每个灵魂觉醒的人都会获得智种之实,由于它从天空降落,很多人都把它看成艾格勒对每一个勇者的奖赏。”哀丽也展示了自己的智种之实,冰蓝色的宝石发出耀目的光芒,“虽然智种之实的确是在晨昏之眼研究发放啦......艾格勒的视线遍布大地,所以那刻夏他们利用了这种特性,实施了精准投放。”   卡厄斯兰那怔愣地摩挲着自己的那枚,冰凉的玉石散发着力量的波动,这么小的石头居然保存着一个人的灵魂吗?怪不得老师说了这个可以蕴养灵魂:“但这样的话,还是会有很多人的灵魂无法保护啊?”   “对,”哀丽点头,将两个图案消去,幻化成一片星空,“所以,他们将每个人的灵魂命轨复刻到了天上,直到覆盖整个翁法罗斯,当翁法罗斯诞生,每个智种之实都是未来打捞盛着灵魂大网的结点,这样就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人。”   “……迈德莫斯那家伙,居然做着这么伟大的工作吗?”卡厄斯兰那艳羡地感慨,“点燃大地,点亮星空。真是浩瀚而浪漫的工程啊……”   “那愿望呢?”   “觉醒灵魂的时候也会伴随着愿望的诞生,所以智识之实也会保护愿望,”哀丽轻声地诉说,“记忆可以打捞、灵魂可以觉醒、情感可以被映射,但唯独愿望......极易破碎,除了智种之实,提瓦特花灵、兰那罗们都去收纳、保护,未来翁法罗斯诞生的纯真兰那罗也会肩负这样的责任。”   “原来如此,那这样,记忆、人格、灵魂、愿望都齐了......”卡厄斯兰那跟上了思路,“不对啊,物质呢?翁法罗斯缺乏真实的温床......”   哀丽叹息一声:“在这点上,缀离和那刻夏有纠纷。”   卡厄斯兰那好奇地看过去。   “缀离的方法是物质由他来创造,但与此同时,缀离的力量便会长期受限于翁法罗斯,若是来古士有天外的势力来攻击翁法罗斯,那么缀离便会背后受敌,更何况,缀离还是提瓦特的神明,一国之主,众神之友,龙族之王,许多人都牵绊着他,我们不能将其陷于我们的世界。”   卡厄斯兰那点点头,这个方法的确不太合适。   “那刻夏的方法是等缀离擢升后,向天外寻求物质的基础,”哀丽沉吟了一声,“虽然当初我没听懂那刻夏老师所说的合格条件是什么,但终归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星系将翁法罗斯放上去。”   卡厄斯兰那也选择第二个方案,第二个方案虽然可能要花很多时间,但总比第一个安全。   “不愧是那刻夏老师,不过这四象限是缀离的方案吧,那刻夏老师的呢?”   “还记得那刻夏老师的课堂吗?”哀丽轻笑。   卡厄斯兰那慢慢地回想了起来:“万物同源......物质与灵魂构建一个人的存在......灵魂是由理性、激情、欲望构成.......”   “......这不是和缀离的方案很像吗?!”   哀丽莞尔一笑:“没错,若是按照那刻夏的方案,则迈德莫斯是觉醒灵魂的理性和激情,芙宁娜小姐则是收纳灵魂的激情和欲望。这甚至不用兰那罗和花灵们的帮忙。”   卡厄斯兰那有些别捏地吐槽到:“无论哪个方案,万敌和芙宁娜小姐都好忙啊!!”   “迈德莫斯倒是很高兴,”哀丽神色温和,谈起了芙宁娜,“芙宁娜小姐本来是热爱歌剧之人,知晓缀离的难题后,主动选择帮助了大家,所以,于公于私,我们对芙宁娜小姐保持尊重的态度。”   “那是自然,那刻夏老师曾告诫我别冒犯缀离的朋友......”卡厄斯兰那顿了顿,神色变得沉重,“他还谈到刻律德拉做了蠢事......难道......”   哀丽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刻律德拉做得的确不对。”   “兰那罗无法被大人看到,而芙宁娜小姐本身就具备水神和律法相关的力量,于是芙宁娜小姐在奥赫玛巡演的时候,她和海瑟音大人利用芙宁娜小姐的力量波动,暴露权能气息给两位半神大人......”   卡厄斯兰那全身冰凉,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来古士......还在奥赫玛......”   “.......对。”   “咚——”   卡厄斯兰那一拳锤向地面,双目发红,他捂住额头,青筋暴起,全身都在忍耐着怒火,他深喘几口气:“缀离怎么处理?”   “剥夺了刻律德拉的权能,将翁法罗斯的【秩序】命途全数封印,以及沉默除我、风堇、遐蝶、迈德莫斯、阿那克萨戈拉斯以外的所有翁法罗斯兰那罗,她们无法被观测,也无法影响任何存在。”   “哈——干的好。” 第190章 第 190 章:绝望的老师   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斯最终还是采取了行动。   阿格莱雅无法离开圣城,但是缇里西庇俄斯有多个分身。   “好!就让我看看神悟树庭的样子吧!”缇安站在城门口,双手叉腰,仰头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巨树之城。   “圣女阁下,还请不要站在路途中央,”敬拜贤者不卑不亢地侧身引路,“神悟树庭的人流量太大,您很容易被人流裹挟着走。”   缇宝连忙站在一边,站在路旁张望。以她的眼力,很快便从匆匆人流中分辨出商人政要、学者祭司、贵族元老、武者诗人......但更多的,是穿着各色学袍的学生与平民百姓。令她惊讶的是,这些身份地位悬殊的人,竟然井然有序地穿行在同一条街道上,而维持秩序的,竟是一群别着警示袖章的年轻学生。   “好多人啊......”缇安有些好奇了,她看向敬拜贤者,“不担心秩序问题吗?学生们能应付得来吗?”   “神悟树庭有成熟的治安体系,”敬拜贤者语气平和,却无不自豪,“每一条街道都有监控法阵十二时辰运转,一旦出现状况,治安小队会在五分钟内到场。请放心,您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至于治安成员都经过某只军队的训练这种太过敏感的内容,神悟树庭上下一致把这件事情捂死,只留最高层知晓管控。   “好厉害啊......”缇安喃喃道,虽然奥赫玛,有阿格莱雅的金丝监控全局,也做不到五分钟内即时响应,她看着那群精神气很明显区别于普通民众的治安成员,不由感叹,“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工作团队吧。”   敬拜贤者微笑不语。   缇安偷偷撇了撇嘴,虽然敬拜学派欢迎半神的参观,却丝毫没有让奥赫玛介入神悟树庭事务的打算。即便因为历史因素,名义上神悟树庭的确受其管辖,但如今的现实是——这座城市早已羽翼丰满,成为了翁法罗斯举足轻重的独立势力。而奥赫玛因为各种......缘由,早已无任何手段干预,也无能力置喙。   “好啦!”缇安重新叉腰,扬起笑脸“我是来和你们敬拜学派交流的,不是来打听你们机密情报的,放心好啦。”   敬拜贤者勾起嘴角,不置可否。   早些年,神悟树庭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清洗,将寄生在巨树上的毒瘤连根剜除。敬拜学派作为深受毒害最深的一支,几乎走到了衰亡的边缘。直到数年前,一位年轻的学生以雷霆之势进入学派,带来了一套完整且经过严密考证的——翁法罗斯各大城邦与泰坦的历史体系、祭司传承的脉络、失落文献的解读方法。   她没有凭借任何背景,只是日复一日地泡在典籍馆里,带着学生们一遍遍比对不同城邦的泰坦记载,组织游学团前往各大圣殿实地考察,发起对失落城邦的保护性挖掘,将散落各地的祭司口述史逐字逐句记录下来,将那些因岁月、权欲......贪婪而变得繁琐矫饰、阶层森严的祭祀仪式,重新洗尽铅华,复归本真,甚至推动将泰坦史诗改编成戏剧、绘成壁画、谱成乐章,让那些沉睡千年的真实历史重新活了过来。   短短几年间,敬拜学派竟在她的带领下重获新生。若不是她再三推辞,敬拜贤者的位置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至今仍有不少敬拜的学生们自发地跟随着那位学生的脚步巡礼大地,将真实的信仰、仪式传播出去。   正因如此,敬拜学派对这片成果的感情格外珍重。那些年,他们没有依靠任何外力,凭着一腔孤勇和无数个不眠之夜,才将破碎的传承一点点拼凑回来。如今的神悟树庭,每一块石板都浸透着学生的汗水,每一卷典籍都凝结着学者的心血。   所以,当外来势力试图染指这座城市时,敬拜学派比任何人都咬得更狠、更凶。   他们主动承担起对接外部势力的职责,又为了确保公正,特意邀请学生会记录组全程旁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既不失礼数,也不授人以柄。   敬拜学派也因此成为了神悟树庭对接外部势力的主要团队,但为了确保安全和公正,他们还申请了学生会的记录组成员。   敬拜学派:纪实!!!给我纪实!!!从此以后!!敬拜是非分明了!!!   总而言之,奥赫玛半神的拜访帖送来时,神悟树庭上下都打起了精神。敬拜学派更是连开数场紧急会议,逐字分析对方的来意,反复推演应对之策。   来者是客,自然不能丢失气度,但来者不善,那就亮起刀剑。   神悟树庭,绝不能再成为任何城邦肆意亵玩的后花园。   缇安感受到了这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敬拜贤者礼数周全,言辞得体,可每当她试图多问几句,话题便被轻巧地拨开。她不愿用半神的身份压人,只能耐着性子和对方周旋。   行至半途,敬拜贤者忽然提起最近的失落城邦挖掘工作,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日天气。   “说起来,雅努萨波利斯的挖掘有了新的进展。若圣女阁下有兴趣,不妨帮忙鉴定几件文物的真伪?”   缇安一怔。   当那份关于雅努萨波利斯的史料递到她手中时,缇安的手指微微颤抖。   雅努萨波利斯,她的故乡。她还记得那螺旋深处的房间,她和母亲身为圣女却被囚在宏伟的圣城深处,虚假的颂词、叵测的祈祷、贪婪的议价......外面的声音喧声如沸,她被母亲的怀抱保护,听不到半点喧嚣。   直到母亲在承泽仪式上‘意外’跌落悬崖。   如今,这份泛黄的纸卷静静躺在掌心,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着那座圣城的历史。朝拜者的供奉、祭司的贪渎、贵族的交易、历代圣女的预言......以及,上一代圣女的死。   那些贪婪的祭司,是如何勾结外邦权贵,将预言当作交易的筹码。那些道貌岸然的元老,是如何利用信仰夺得更多的权利,合谋将圣女永远封缄在圣城最深的地窖里。   缇安捏着纸卷的手倏地收紧,又在纸张起皱前慌忙松开。   “没想到......你们收录得这么详细。”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份资料,我能复刻一份吗?”   “自然如此。”敬拜贤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她故意将这份资料摆在缇安面前,便是要让她看清楚——雅努萨波利斯,那座世人眼中的圣城,内里是何等的糜烂不堪。而缇安,作为最后一位逃出去的圣女,面对这份历史,必定进退维谷。   那是一座杀害她母亲的城邦,那也是翁法罗斯不容亵渎的圣地。   虽然此举有些卑劣,但如何处理这份史料,就足以让这位半神......甚至奥赫玛的两位半神耗尽心力,再无暇顾及神悟树庭的闲事。   缇安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这份挖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还挖到了其他东西吗?”   敬拜贤者唇角微弯,语气却愈发疏离:“抱歉,失落城邦的保护性挖掘仍在进行中。许多内容涉及......不便公开的信息。所有文物都需要经过反复研讨、辨伪,才能决定是否收录或封存。为保障参与人员的安全,整个项目全程保密,恕无法透露更多。”   她垂眸看向缇安手中的纸卷:“至于这一份......因与您相关,影响特殊,我们原本打算在您到访前封存。既然您已经知晓,它的公开权限便交由您定夺。”   缇安抿紧了唇。   敬拜贤者莞尔一笑:“不过,有一件事可以告知您——雅努萨波利斯失落时,不少圣女相关的文物流入了元老与贵族的私库。我们无权追回,但可以协助您查证归属,出具相关证明。”   她抬眸,与缇安对视,眼里藏着淡淡的狡黠:“放眼如今的翁法罗斯,应当没有人比您更有资格收回这些圣物了。”   缇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黯然。   “抱歉啊,阿雅......”   远在奥赫玛的缇宝垂下头,神情沮丧。她与缇安心意相通,方才那一幕,她感同身受。原本想帮阿格莱雅分担些什么,没想到竟落入了对方精心铺设的局中。   阿格莱雅摇摇头,安慰道:“不必自责。我们也没有料到,神悟树庭已成长到这个地步。”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手臂,双目虽盲,眸光却依旧清亮:“不过,能夺回母亲的遗物,无论如何,对于身为人子的我们都是一件好事。”   缇宝抿紧了嘴唇。   阿格莱雅双沉默片刻,忽然扬唇一笑:“吾师,既然他们用这招来堵我们,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缇宝抬头:“阿雅?”   “黑潮的攻势已然放缓,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做些事情了。”阿格莱雅的声音不疾不徐,“您是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翁法罗斯的第一位半神,刻法勒的预言自您起始。您的身份、您的资历,足以让任何城邦以礼相待。”   缇宝眨了眨眼睛,面露不解:“阿雅,这是......”   “神悟树庭拿出这份史料,无非是想用您母亲的遗物牵扯您的精力,让您知难而退。”阿格莱雅嘴角弧度渐深,“那我们就顺水推舟。”   “吾师,去敬拜学派做一名老师吧。”   缇宝:......啊?   ——   “您说什么?”   敬拜贤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在心中飞速过了一遍所有预案:应对武力威慑的、应对政治施压的、应对利益交换的、应对舆论攻击的......可唯独没有这一条。   半神,要来做老师?   她脑子飞速旋转,,努力维持住脸上的从容:“您说笑了,作为奥赫玛的半神,您肩负着翁法罗斯的预言,怎能屈尊降贵,来神悟树庭做一名普通教师。”   她垂眸,语调渐冷:“还是说......奥赫玛打算让神悟树庭供奉您的尊位?”   “非常抱歉,神悟树庭信仰智慧泰坦,恐无心无力再供奉第二位。”   “放轻松,贤者,”缇安从缇宝那里获得信息后,笑容从容,她挺直腰背,迎上敬拜贤者警惕的目光,“正如你们所说,我是雅努萨波利斯最后一名圣女,关于雅努萨波利斯的遗物,我的确有权过问。”   在敬拜贤者铁青的表情下,缇安爽朗地笑道:“当然,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保护挖掘工作。敬拜学派的职责是维护翁法罗斯和泰坦的联系,将其信仰传承与保存,你们对失落城邦进行保护性挖掘,是正当且必要的。若我横加干涉,岂不是对你们职责的轻视?对翁法罗斯文明的亵慢?”   “所以——我只针对雅努萨波利斯。”她缓缓抬头,目光清澈而坦然,“我想成为你们这项工作的顾问,或者说,老师。”   她顿了顿,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锋芒:   “还是说,您认为,作为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我没有足够的学识和资格,来指导关于我故乡的挖掘工作?”   “敬拜学派的......贤者阁下?” 第191章 第 191 章:阴险狡诈的   “奥赫玛的果然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敬拜贤者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面对缇宝的述求,她当时只能以“需要商议”为由匆匆退场。但她心里清楚,不能让一位半神等待太久——天知道那位圣女会不会借此生事,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圆桌旁,美狄亚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新任的敬拜贤者终究还是太年轻,行事操切,结果反倒主动递上了干预内政的把柄。   “既然如此,便让她来吧。”美狄亚漫不经心地道。   敬拜贤者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莲食贤者!?”   曳石贤者双手抱胸,微微颔首:“美狄亚的建议未尝不可。雅努萨波利斯本就处于黑潮侵蚀之下,你们的挖掘工作因此耗费了不少精力,光是自身安全就需要拥有智种之实的学生护航。那位半神若不怕黑潮,愿意亲临一线,说不定还能帮忙护着点学生。”   “你们还真把那颗珠子叫做智种之实,”山羊贤者眼角抽搐,“虽然那刻夏那家伙解析了这突然出现的珠子作用,但也不至于安上他们学派名字吧。”   “智种、智种,”赤陶贤者晃了晃脑袋,一脸理所当然,“凡是觉醒、肩负开拓之人便可获得来自高天的馈赠。这难道不是对人类,这一智种最好的褒奖吗?将其称为智种之实,再合适不过了。那刻夏不过占了个学派名的便宜罢了。若是我解析的,我也不介意叫它赤陶之光。”   结绳贤者把玩着手中那枚莹润的珠子,得意洋洋:“我可是在一次攻克百年数理难题后得到的,唉......得到后真是信念通达啊。”   “结绳贤者,快点给出建议,”敬拜贤者面无表情,“不然下次的挖掘工作,我们敬拜学派就单干。”   “唉唉唉,别啊,”结绳贤者连忙收起珠子。敬拜学派的挖掘项目牵扯到结绳学派的职责,这几年他们可蹭了不少学术成果,“我的意思是,干脆把雅努萨波利斯设为独立项目。她若真要当顾问,就必须亲临现场。那地方离神悟树庭远得很,项目成员再挑几个嘴严的跟着,她能翻出什么浪?”   “或者派那刻夏过去,”山羊贤者直接掏出大杀器,“那刻夏对神明的态度可一直都不太友好啊,想必那位半神在他那里也讨不到好。”   美狄亚十动难拒:“你们是眼瞎吗?最近智种学派的课题堆成山,卡吕普索都进实验室闭关了,学生还是风堇助教在代课。你们真敢跑那两位的实验室里去叫人?”   其他贤者全部静默,想到智种实验室时不时传来爆炸的声音,顿时犹豫不决。   曳石贤者咳了一声,出面调停:“智种学派最近成果斐然,连带着神悟树庭都受益不少。这点小事,还是别去打扰了吧。”   那些贤者们顿时心虚地移开目光。   美狄亚换了个手托腮,语气懒散:“关键是若那位半神借此赢得了学生们的拥戴,尤其是那些纯真质朴容易感动的好孩子,被半神降下的几分慈爱哄了去。到那时,奥赫玛就有了更多理由来干涉神悟树庭。”   她抬眸,目光微凉:“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规矩立下。她们想利用我们,我们何尝不能利用她们?”   敬拜贤者皱眉:“你的意思是......”   “近年来,神悟树庭的成果越来越瞩目,觊觎者也越来越多。”曳石贤者接过话头,神情严肃,“各邦王族元老、豪门贵胄,明里暗里都想伸手。威逼利诱、感情拉拢,手段层出不穷。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好,不至于被蛊惑,可那些学生呢?”   山羊贤者点头道:“我是这一期的学生会的指导老师,光是学生被诱骗的案件,就已经超过了往年总数。最多那一个月,报了近百起。即便及时掐灭,但我们不能永远疲于奔命。”   赤陶贤者瞬间领悟。她那些率性而为的学生,最容易被人哄走。若他邦真用身份来挟持,那其中的牵扯可不是轻易能解开的。这么一想,那位半神来得倒正是时候:“没错。既然要来,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这世间身份最尊贵的,莫过于泰坦、半神。若敬拜学派能在半神面前不卑不亢,让她老老实实按神悟树庭的律条行事——那对其他自持身份的外邦,就是最好的威慑。”   结绳贤者顿时笑了:“贤者还能考核老师的教学资格呢。若她到了我们的地界却不守我们的规矩,那便是对瑟希斯,理性本身的亵渎。”   敬拜贤者的眼睛亮了起来。   美狄亚轻笑:“没错,既然步入我们的棋局,能做的事情太多。”   曳石贤者也露出笑意:“况且,这也是敬拜学派再次扬名的机会不是吗?让一位半神成为敬拜的老师,并且遵循瑟希斯的命理,传达真理和学识。传出去,不好听吗?”   敬拜贤者喜不自禁,但想到什么,顿了顿,露出希冀的眼神看向美狄亚:“莲食贤者,能请你也一并过来吗?”   美狄亚:啊?   曳石贤者失笑:“美狄亚,你就去帮帮忙吧。敬拜学派事务繁忙,接待这样的人物,总得有老成持重的人在旁边掌眼。”   敬拜贤者立刻跟上:“我们的挖掘工作会增加一项各城邦植物标本的收集项目。莲食学派若有兴趣,欢迎加入。”   美狄亚想到自己学派那些嗷嗷待哺的学生们,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承蒙敬拜贤者的关照,莲食学派自然有兴趣加入。”   有了美狄亚这个资深望重的贤者在,两位贤者不卑不亢地将缇安引向了那条路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即便您学识丰厚,但不意味着您的教导能力出众。神悟树庭的学生不同您以往的同胞坚韧强大,他们大多天真浪漫、不通世事,如同一张白纸,需要耐心的引导与呵护。若您真心想成为一名教师,还请通过神悟树庭的教师资格考核。”   美狄亚语气庄重:“神悟树庭的教师考核,是自这座真理殿堂诞生起便确立的法统,经由理性泰坦认可的圣典。您作为半神,应当理解这其中的意义。”   缇安思考片刻,扬起笑容:“好,我自然尊重神悟树庭对知识传授的郑重,教师考核我会去考的。”   美狄亚闻言,唇角微弯:“我们欢迎每一个尊重真理之人。”   ——   “阿雅......你的金丝能伸到神悟树庭吗?”缇宝面容严肃地向阿格莱雅提议。   阿格莱雅:啊?   缇宝崩溃地饶头,不理解地高喊:“为什么当个老师,除了教课之外,还要管学生的心理健康、就业指导、日常管理、突发情况处理、矛盾纠纷调解......”   “我是来当老师的,还是来当妈妈的?!!!”   阿格莱雅好奇地捏起一张试卷,翻开其中几道题:   “放假期间,某学生遭遇诈骗,损失全部生活费并欠下债务。作为辅导员,你将如何协助学生处理此事?请分别从心理安抚、权益维护、安全教育三个角度阐述。”   “你在巡查宿舍时,发现一名学生突发急病昏迷。请描述你的应急处置流程,并说明事后需要跟进哪些事项。”   “某学生因学术压力过大产生严重的焦虑情绪,已连续多日失眠。作为辅导员,你该如何与其沟通?如何协调资源提供帮助?”   “学生在实验室因操作不当引发爆炸,所幸无人受伤。作为辅导员,你将如何处理此事?如何以此为契机开展安全教育?”   “某学生家庭突发变故,面临辍学困境。作为辅导员,你可以从哪些方面提供帮助?请结合学校与社会资源作答。”   “......在厕所里遇到新生的婴儿......”   “......学生炸厕所等......”   ......   阿格莱雅缓缓放下试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突然觉得手上的纸比黑潮怪物还要抽象,看得她的人性都回来了不少,她叹为观止:“神悟树庭的教师考核已经难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还不是更难的,”缇宝哭丧着脸,“每年神悟树庭会对老师进行随机抽检。学生会会安排学生扮演临时演员,现场考验老师的应变能力!”   “我看了上一期的记录,”缇宝一脸天塌了样子,“有个女学生演的是在校期间意外怀孕,生父不详,跑来威逼老师帮她养孩子,一言不合就要跳楼,还问生孩子能不能加学分......”   阿格莱雅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老师会遇到的事情?”   “是的。”缇宝双目无神,语气空茫,“根据神悟树庭的学生会统计:一年内,心理危机干预近百起,紧急医疗事件数百起,实验室意外数百起,诈骗案件数百起,家庭变故求助数十起......”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助:“光是跳楼事件接近千起......对方说这个包含了赤陶的数据,不用太过担心。”   只能说神悟树庭简直把全天下最有行动力、最能作死、也最让人操心的傻狍子关在了一个地方,导致人类奇葩行为大赏在这里是最常见的风景。   阿格莱雅倒吸一口凉气,她开始有些后悔让缇安去当一名老师了,哪怕是半神一年内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无法招架啊!   她突然觉得,能教那群学生,那刻夏只是一名渎神者的症状都已经很轻了。   “那......吾师,您还想考吗?”   缇宝眼睛都快哭成荷包蛋了:“我们已经承诺了,而且神悟树庭把这事传得人尽皆知,要是考不过,丢的不只是我的脸,是整个奥赫玛的脸......”   阿格莱雅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神悟树庭的果然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第192章 第 192 章:花灵很能打   缇安最终还是通过了考核。   这要多亏了昏光庭院的雅辛忒丝。作为常年接手那些“挂彩傻狍子”的主治医师,兼智种学派贤者的助教,神悟树庭这些年发生的各类事件——从实验室爆炸到情感纠纷,从突发急病到意外伤害——她几乎都有参与。辅导缇宝通过这场考核,对她而言实在算不上难事。   “谢谢你,小风堇!”缇安捧着新出炉的教师资格证热泪盈眶。   风堇轻笑道:“神悟树庭改革多年,为了筛选出真正爱护学生,对传授知识心存敬畏的老师,考核确实比过去繁琐了许多。”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不过,各位贤者也真心希望缇安老师能通过考核呢。”   缇安用力握拳:“我会好好教导学生的!”   风堇勾唇微笑,看着缇安冲出昏光庭院。休息室安静了好一会,她这才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字迹:   “让缇里西庇俄斯女士通过教学考核。”   她提起笔,在下方认真写道:缇里西庇俄斯女士已通过考核。然后静静地看着这张纸条在炼金术的作用下化作光点,消散无踪。   “唉......”她抱起趴在桌上的小伊卡,眉头微蹙,“卡吕普索老师不是说,那刻夏老师他们正在和奥赫玛闹矛盾吗?怎么会让对方通过考核,获得干涉神悟树庭的机会呢?”   风堇思考了良久,也没办法理解。   小伊卡:“嘟嘟嘟——”   “小伊卡你也不明白对不对?”风堇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轻叹一声,“算了,等那刻夏老师出来后,我们在询问他吧。”   “为什么呢?”白厄歪着头,一脸不解地看向缀离询问道,“为什么要让缇安通过考核?缀离,我们不是和奥赫玛有过节吗?”   缀离漫不经心地捏着那刻夏的指节,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刻律德菈已经付出了代价。芙宁娜她们也把这事放下了。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情感纠葛,未来的事只关乎利益。既然如此,不如提前布局。”   卡厄斯兰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   那刻夏微微颔首,接过话头:“翁法罗斯诞生后,面对不仅仅是寰宇各大势力,还有像来古士这样的敌人。缀离不可能永远当翁法罗斯的护卫者。”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笃定,“让翁法罗斯的领导者们意识到威胁的存在,提前建立应对方案,是必要的。为此,两位半神的参与利大于弊。”   昔涟将编好的花环放在卡厄斯兰那头上,调整后才满意点头:“那位凯撒便是考虑到了这一层面,同时也是芙卡洛斯女士没有继续追问的缘由吧。”   白厄眨眨眼,恍然大悟:“所以翁法罗斯的事,终究要翁法罗斯自己来解决,对吧?”   “但是,为什么要拉风堇进来呢?”卡厄斯兰那不解,这一世的风堇,父亲没有过早离世,很早就被那刻夏带回神悟树庭悉心教导和保护,没有外界的一丝流言蜚语侵扰,可以说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孩子,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庇护好对方。   “风堇姐姐很可靠哦!”白厄叉腰反驳道,“农学基地的对外输出窗口的交流工作,很大部分都是由风堇姐姐处理的,很多东西卡吕普索女士她们没办法解释来源,但风堇姐姐信任着大家,还帮忙遮掩了很多视线。”   昔涟拍了拍卡厄斯兰那的头,补充道:“没错哦,风堇姐姐很厉害的,她已经在多个城邦建立了昏光庭院分部,还培育了大量优秀的医师,还经常带着医师们冲在黑潮战线的前线,多次和迈德漠斯他们合作,从黑潮中拯救了无数人。”她眨眨眼,“若是风堇姐姐是个城主,也能引领整个城邦繁荣发展的人哦。”   缀离也点头表示认同。   那刻夏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虽然从恋爱小说的借书卡里看到过这位学生的名字,对方可能对缀离的恋爱史有不小影响,但她的品性,足以让他放下那点小小的偏见。   卡厄斯兰那无奈地笑了:“我知道风堇一直很坚强善良。只是......”   “昏光庭院和各城邦都有交流,”那刻夏打断他的担忧,条理清晰地分析,“是一个可以和平接触奥赫玛的窗口。作为无害且有益的组织,所有知晓它的人都信任风堇的为人和能力。由她做中间人,再合适不过。”   “我听到有人在夸我~”兰那罗版本的雅辛忒丝提着东西地飘过来,身后跟着同样提着不少东西的狄奥缇玛。   “没错啦,我们就是在夸风堇姐姐!”昔涟笑着迎上去,接过狄奥缇玛手上的一部分重物。其他人纷纷起身帮忙,摆餐点、铺餐垫、布茶具。   那刻夏从空间里拖出一张更大的野餐垫,白厄和卡厄斯兰那将各色点心摆好。昔涟掏出笔,在茶壶上画了个加热符文。缀离看了看在场的人数,在野餐垫一角随手划出一道空间通道直通食堂窗口,确保他们吃完点心后还有东西填肚子。   “卡厄斯兰那阁下今日感受如何?”雅辛忒丝绕了卡厄斯兰那一圈,术式的光芒闪过,满意地点头,“嗯嗯,情况好转了不少,今天的茶点都可以尝尝看。”   “多亏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和风堇的帮忙,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快。”卡厄斯兰那嘴角扬起,环顾四周,“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呢?他不参加下午茶吗?我记得他在实验室里待了很久吧。”   “哼,我也会劳逸结合,”阿那克萨戈拉斯从狄奥缇玛的背后飘出来,“姐姐的邀请,我怎么可能拒绝。   狄奥缇玛轻笑,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好啦,难得的休息时间,我们快些坐下吧。”   白厄欢呼一声:“缀离和那刻夏哥哥这次有超长的假期哦!以往老是很忙地往外跑!”   昔涟戳了戳白厄的脑门:“哪次遇到有意思的事情没有喊上你?”   白厄捧着炸鸡吐了吐舌头   那刻夏拿起一个鲜花饼,凑到笔尖嗅了嗅,确保没有甜味后,才递到了缀离的嘴边,听到两小只的对话,不由地谈起一件事:“你们也到了可以游学的年龄了,这里刚好有任务也可以交给你们来做。”   白厄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是什么?是什么?”   那刻夏正要回答,却感到指尖一阵湿意,转头看去竟然是缀离正在舔他指尖沾上的饼屑。他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想抽回手,却被轻轻咬住不放。他慌忙用另一只手塞了颗草莓过去,这才解救出自己的手指。   其他人纷纷移开视线。   缀离咬了草莓尖,被那刻夏捏着脸颊以示惩戒,含糊不清地吐出三个字:“净光翎。”   “净光翎?”昔涟指尖轻点下巴,恍然大悟,“花灵陨落的灵光!”   卡厄斯兰那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花灵陨落?!”他猛地看向缀离,对方对眷属的陨落......这么平静的吗?   “啪——”   阿那克萨戈拉斯没好气地拍了卡厄斯兰那的后脑勺上:“又没好好听课?”   白厄噫了一声,同情地看向卡厄斯兰那,未来的自己怎么老是被大那刻夏哥哥教训啊。   缀离淡定说明:“翁法罗斯的提瓦特生灵们,只是他们原初意识的一部分投影。即便在这里陨落,也不会影响本体的存在。”   卡厄斯兰那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神情有些复杂:“但陨落的痛苦记忆也会随着意识回归本体吧,那并不算好事。”就像缇宝老师,每一个自我的陨落,灵魂的痛苦会传递给本源。   众人一时沉默,不知如何安慰。   最后还是缀离开口解释:“花灵是为了抵御灾厄、祓除污秽而生的种群。她们面对灾厄只有死战到底,不会真正死去,恰恰是她们磨砺自身的机会。”   卡厄斯兰那不由咂舌:“简直像悬锋人。”   白厄噗嗤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万敌哥哥把花灵的形象化作他们军队的图腾?”   卡厄斯兰那怔愣:“啊?万敌吗?他不是最讨厌‘宁战死,毋宁归’那种口号吗?”   昔涟轻叹道:“万敌哥哥的确不太喜欢为了莫名其妙的战争无谓的流血,但是对人类来说,很多东西都比生命更为重要......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自我的觉醒、自由的争取、生命的存续......”   缀离点头:“战争不能仅仅作为战争。”   “明白为了什么而战,很重要,”雅辛忒丝温和地附议,“而这不仅仅是战场,还有战场之外的每一场战役。”   那刻夏难得露出赞赏的神色:“他扩展了纷争的理念,不再仅仅是现实的沙场,还是我们每个人的精神战场。唯有对抗、斗争,人类的精神才能屹立不倒。”   卡厄斯兰那怔愣了半晌,眼神渐渐温和下来:“看来,万敌那家伙走上了跟以往不同的路啊。”   “对啊!”白厄兴奋地摇晃身体,“万敌哥哥现在可是一呼百应!超有威望的!我曾经想过长大后,就跟着万敌哥哥一起战斗!”   昔涟偷笑:“可惜万敌哥哥不同意。”   白厄撇撇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缀离不是给了我们任务吗?我们一定能跟上万敌哥哥的步伐!”   阿那克萨戈拉斯抬了抬眉:“我记得每位花灵的武力值都格外突出,白厄和昔涟能收集那散遍翁法罗斯大地的净光翔吗?”   白厄瞬间僵住了,支支吾吾:“能......的吧。”   这就让卡厄斯兰那好奇了:“花灵很强吗?”   白厄吐了吐舌头:“花灵和兰那罗是两个极端,如果说兰那罗里偶尔有兰百梨迦这样的存在,那么每个花灵都是兰百梨迦......”   昔涟也苦恼地皱起脸:“而且花灵天生亲和光界力,她们的术式熟练度,仅在缀离和那刻夏哥哥之下......”   雅辛忒丝点点头,她能显现大家面前,就是有花灵的术式的帮忙。   “等等、等等?”卡厄斯兰那更糊涂了,“你们只是收集花灵陨落的净光翎吧,为什么要考虑花灵的武力值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幸灾乐祸地补充道:“净光翎是花灵陨落的灵光,亦是其灵魂的残余,想要将其收复,依照花灵的脾气,就需要和这些灵魂打一架才能回收。”   卡厄斯兰那哑然:“无可避免?”   白厄苦着脸摇头:“不可避免。”   卡厄斯兰那倒吸一口凉气,兰百梨迦级别的战斗力,再加上那千变万化的强大术式......   缀离再加上最后一层稻草:“每个花灵都拥有不小的权能,都曾参与过提瓦特五百年前那场灾厄的战争。所以即便战力不是最顶尖的,经验也绝对丰富。”   白厄和昔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提瓦特五百年前的灾厄?”卡厄斯兰那摸了摸头,茫然地看向阿那克萨戈拉斯。   阿那克萨戈拉斯言简意赅地描述其严重性:“提瓦特曾经为了筛选出七位执政神明,开启了魔神战争,这场混战持续了千年才得出最后的胜负。而五百年前的大灾厄,便将胜出的这七位神明弄死弄残了五位。”   卡厄斯兰那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啊?” 第193章 第 193 章:三杀卡厄斯   卡厄斯兰那捂住了脸,白厄他们居然要面对这样的强敌吗?   白厄偷偷拉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你伤好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收集净光翎?”   “唉?我能吗?”卡厄斯兰那的目光不由地瞟向阿那克萨戈拉斯,这可要经过主治医师的许可啊。   阿那克萨戈拉斯很想翻个白眼,但兰那罗的身体不支持这样的功能,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自然可以。”   卡厄斯兰那和白厄同时‘好耶’,举掌对拍,像大狗和小狗打闹滚成一团,看着好不欢闹。   昔涟笑眯眯地举起记忆晶片,偷偷记录下这一幕。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对上雅辛忒丝,发现对方巨大的叶片下,也闪烁着同款晶片的光芒。两人对视一眼,确定遇上对的人。下一秒,她们已经挨在一起坐下,脑袋凑着脑袋,小声分享起各自的珍藏。   “这段!这段白厄追着艾格勒尾巴转圈——”   “我这里有卡厄斯兰那被药苦到皱眉的表情,要看看吗?”   “要要要!”   狄奥缇玛拍拍手,神情温柔:“看来事务告一段落了?我们可以好好品尝我们的下午茶咯?”   众人笑着应和,纷纷开始品尝起面前的美食。   狄奥缇玛的手艺向来是大家公认的——今天也不例外。正中央是一盘刚出炉的鲜花饼,外皮酥脆,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旁边叠着三层的水果塔,草莓、蓝莓、覆盆子堆得冒尖,淋着亮晶晶的糖浆。再往外,是切成小块的蜂蜜蛋糕,松软的糕体上印着精致的格纹;杏仁奶冻在瓷盏里微微颤着,撒了薄薄一层桂花;还有一盘刚烤好的黄油曲奇,散发着甜腻的焦香。   饮品也丰盛——花茶是昔涟亲手配的,玫瑰和茉莉的香气缠在一起;果汁是风堇带来的,石榴和橙子混出漂亮的渐变色;=野餐垫一角还有一个直通食堂窗口的空间通道。除了这些精致的点心,还源源不断地有炸鸡腿、烤肉串、奶酪面包被递过来,确保那几个大胃王怎么吃都填不饱。   女孩子们围成一圈,分享着那盘水果塔。   “这块草莓的好甜!”昔涟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   “我喜欢蓝莓的,”雅辛忒丝用小叉子挑起一颗饱满的蓝莓,“而且这个塔底烤得刚刚好,酥脆但不硬。”   狄奥缇玛抿了一口花茶,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小盒糖果:“对了,我带了昏光庭院新制的润喉糖,加了蜂蜜和薄荷,你们要试试吗?”   “要要要!”昔涟立刻伸手。   另一边的画风则截然不同。   白厄正捧着一根炸鸡腿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嘴边全是油光。卡厄斯兰那也好不到哪去,左手抓着烤肉串,右手已经伸向下一块奶酪面包,吃得头都不抬。   “唔、唔唔唔——”白厄指着面前的草莓塔,眼睛亮得惊人。   “知道知道,你也想吃。”卡厄斯兰那腾出一只手,直接把整个塔推到他面前,“吃吧,反正那边的点心够多。”   阿那克萨戈拉斯飘在半空,嫌弃地瞥了这两人一眼,然后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花茶,叼起一块曲奇慢慢啃着。   缀离的注意力很快被食物分散了。   狄奥缇玛专门给他准备了一碟不甜的甜点——杏仁味的饼干、咸口的芝士塔、还有几盆烤得香喷喷的肉脯。青春期的大胃龙正埋头苦吃,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不过一会,身边的人就坐不住,缀离一直都关注着那刻夏,自然察觉到他的状态,尾巴立刻圈了起来,弯曲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刚好像个椅背。那刻夏往那边靠了靠,顺势倚了上去,舒服地眯起眼。   缀离正想转头说些什么,尾巴尖忽然被人挟持了。   他转头看去,白厄讪讪地举着一个小发卡,正试图往他的尾巴毛上别。而白厄的头上,已经莫名其妙多了好几个花花绿绿的小发卡。   缀离:“......”   他面无表情地用尾巴尖卷起白厄,头都不太抬,朝卡厄斯兰那的方向轻轻一抛。白厄“呜哇”一声落在卡厄斯兰那怀里,立刻被对方按住。   做完这一切的缀离,下意识地圈紧尾巴,把那刻夏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刻夏被他圈在怀里,正低着头,肩膀可疑地颤抖。   缀离狐疑地眯起眼,环顾四周——然后发现事情不太对。   昔涟不知何时拉着雅辛忒丝玩起了过家家。而她们的“受害者”,正是卡厄斯兰那。   对方的头发被术式效果拉长了不少,此刻正被雅辛忒丝编成复杂的公主头。昔涟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他头上的花环编织得更加华美。卡厄斯兰那眼神放空,表情生无可恋,但双手死死按着怀里挣扎着想逃跑的白厄,一副“要死一起死”的决绝。   缀离有点想笑,转头想要看看狄奥缇玛的位置,头发却被人轻轻扯住了。   “哎呀哎呀,抱歉了缀离,没扯疼你吧。”狄奥缇玛的轻笑声从背后传来。缀离僵住了,他这才发现,那刻夏躺在自己怀里,笑得全身发抖。   若是以前,缀离对这种事根本无所谓。但那刻夏这些年有意无意地培养,让他渐渐有了“性别”的概念。此刻被按着编发,他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别太难拆就行。”   狄奥缇玛闻言欢快地笑起来了,昔涟说要玩过家家时,她还有些犹豫,但看到那刻夏指着缀离那一头漂亮的长发,她忽然就来了兴致。美食分走了缀离大半注意力,那刻夏又及时缠住了剩下的部分。等缀离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感受狄奥缇玛的指尖在发间的穿梭,缀离觉得有些痒,便伸手玩起了那刻夏的头发。   那刻夏的头发被他养得很好——每一根都柔韧有弹性,像丝绸般顺滑,泛着健康的光泽。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忽然想起以前那刻夏帮他洗完头的样子。   那时候,那人要么捧着他的脑袋亲,要么拘起几缕发丝吻。他当时不懂那些动作的含义,但能感受到其中满满的珍惜。   他被那刻夏养得很好。轮到他来养的时候,自然也要全心全意地呵护回去。   想到这里,缀离眨了眨眼——说起来,他嗅闻过那刻夏不少地方,却从没单独闻过他的头发。   他下意识执起那刻夏耳边的一缕发丝,正要低头。   “别低头哦。”狄奥缇玛轻轻按住他的头,“发型会散。”   缀离无奈地停住动作,下一秒,嘴边凑过来一块酥脆的饼干。他垂眸看去,那刻夏在他怀里笑得得意洋洋。这家伙......就不怕碎屑掉他满脸吗?   缀离自然不会做这么不解风情的事。他张嘴含住饼干,舌尖使巧劲在口腔内掰断,等饼干碎在嘴里化开了,才慢慢咽下。全程没有张开第二次嘴。直到那刻夏的指尖也一并被含了进去。他仔细地舔干净那根手指上的味道,然后轻轻咬了一下指腹,用舌尖推出来,停在自己唇上。   垂眸看去,那刻夏眼底的兴致已经燃了起来。那人身边的情绪,又甜得像蜂蜜了。   缀离指尖微动,结界无声展开——时间暂停的领域里,所有人都凝固在上一秒的动作里。   不好低头,缀离的尾巴托着那刻夏起身,在对方越来越明亮的笑意中,按着对方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潮热的呼吸交缠在彼此之间,那刻夏很满意缀离现在被挟持的姿势,亲到兴起时,干脆地跨坐在对方身上,揉捏着他的后颈,从上之下地深吻,指腹有意地按在喉结处,摩挲着因亲吻而滚动的喉结。   缀离故意泄露些几声喘息,果然换来更深的纠缠。   这头色龙,也学会些引诱的手段了。   那刻夏眼眸闪过一丝笑意,指尖刮蹭着缀离后颈最敏感的那块软肉,感受到怀里的人一阵轻颤,环在腰间的龙尾都收紧了几分。尾巴尖甚至悄悄探进了衣摆。他这才好心地揉了揉那块被捏得发红的皮肤。   下午茶还是要继续的,那刻夏和缀离在无人知晓的时间罅隙里,亲了个爽,直到那刻夏拉开缀离的领口,在锁骨下方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回他怀里。   时间恢复正常,没有人发现这一点,除了一直坐上观的阿那克萨戈拉斯,他很想翻个白眼,刚刚这儿两人在众人眼前调情欲求不满,现在一脸满足的样子,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女士们觉得这场茶话会很完美,男士们顶着满头珠翠闭上了嘴。   最后昔涟提议拍大合照的时候,除了缀离想和那刻夏单独拍一张,其他男孩纷纷捂住了自己的脸。   “来来来,看这边——”   “咔嚓。”   拍完后,缀离捏着照片端详了半晌,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阿夏。”他转头看向那刻夏,“除了衣着,我们看起来好像女孩子。”   卡厄斯兰那和白厄瞬间面目狰狞,阿那克萨戈拉斯闭上了眼。   狄奥缇玛扑哧笑出声,想摸摸缀离的头,但满头发饰让她无从下手,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缀离和那刻夏本来就是漂亮的孩子,还正处于雌雄莫辨的年龄,被人看错性别很正常哦。”   昔涟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提议:“要不要试试可爱的裙子?缀离不想和那刻夏哥哥拍更多好看的照片吗?”   缀离瞬间被掐住了软肋,他确实想,想和那刻夏拍很多很多照片,留下很多很多回忆。他目光希冀地看向那刻夏。   那刻夏挑了挑眉,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缀离眨了眨眼,耳朵悄悄红了,然后他回头,一脸严肃地拒绝:“我拒绝。”   “诶——?”昔涟可惜地拉长了声音,但眼珠子一转,瞬间又有了新的点子,她拿出记忆晶片,笑嘻嘻地晃了晃:“那我给你们看点好东西,这可是我珍藏!白厄参与‘舞王争霸赛’的影像!里面小白超级可爱的哦,谁想看?”   白厄呆愣了一秒,记忆瞬间涌入脑子,瞬间尖锐爆鸣:“昔涟姐——————————!!!!”   卡厄斯兰那被那音贝冲击了一秒,就看见白厄整个人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奋力扑向昔涟手里的晶片。   缀离也同步回想起那个画面,不由称赞道:“白厄和兰那罗的舞蹈的确很好看,跳得也很开心,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出来实现白厄的愿望。”   哦?卡厄斯兰那瞬间来了兴致,虽然白厄是小时候的他,虽然“舞王争霸赛”听起来就是个很羞耻的名字,但是......   白厄的事情,与卡厄斯兰那何干?   他兴致勃勃地按住了白厄的手脚,连阿那克萨戈拉斯和雅辛忒丝也好奇地参了一脚,带着昔涟往高处飞了起来。   雅辛忒丝非常诚恳地说道:“抱歉了,白厄阁下,我真的很好奇。”   阿那克萨戈拉斯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点评道:“兰那罗的舞蹈很有研究意义,放弃无谓的抵抗。”   白厄在卡厄斯兰那的怀里绝望扑腾,扯着嗓子喊:“拜托了!!求求你们别看!!!”   他不由地看向能阻止所有人的缀离:“缀离,求求你!!别让大家看到这个!!!”   “为什么?”缀离金色的眼眸透出不解,“那场舞蹈很好看,你也跳得很开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厄捂着脸埋进卡厄斯兰那的怀里,彻底放弃了挣扎   影像还是播放了。   画面里,年幼的白厄站在花海里,旁边围着一群闪闪发光的兰那罗。他头顶漂亮的花环,披着缀满星星的小披风,整个人像个小王子一样闪闪发光。   他转着圈,踩着欢快的节拍,和兰那罗们一起蹦蹦跳跳。背景里,兰迦拉梨的光芒特效像繁星一样洒落,把他衬得像童话里走出来的人。   “哇——”雅辛忒丝捧着脸,“白厄阁下好可爱!!真的像个小王子!!”   “嗯......”阿那克萨戈拉斯若有所思,“那些光粒效果是谁的兰迦拉梨?这么短时间能做出这么精彩的灯光秀,确实不错。”   “歌声也很好听,”昔涟捧着脸,一脸陶醉,“我现在可是把它当作睡前的助眠歌声,每个晚上都睡得很安宁舒适呢。”   阿那克萨戈拉斯听后,毫不犹豫地拿出一片空白的记忆晶片,说着照顾的话却另有图谋:“能复制吗?作为入睡歌曲很不错,卡厄斯兰那很需要这个。”   卡厄斯兰那:“老师?!”   雅辛忒丝也被提醒了,也拿出自己的晶片:“说起来,大家最近的精神状态的确需要这样的舒缓音乐来安抚,有了这个影像,想必大家很快就会开心起来吧。”   卡厄斯兰那:“风堇?!”   白厄从卡厄斯兰那怀里挣扎着探出头,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坏笑:“这下好了,不仅仅是我,你也出道了!你猜猜我会不会把这个影像给万敌哥哥看?”   来吧!我们自相残杀!!   卡厄斯兰那:“白厄?!”   卡厄斯兰那瞬间被三杀,花园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