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替身,你为什么生气了》 作者:曳萝 文案: 舒野被霸总看上了,只因自己长得像对方的初恋。 对方用尽手段,终于拥有了他,但其实只有舒野自己知道,对方的手段对自己而言不算什么,想要逃离他有的是办法。 之所以不走,是因为,霸总也非常像他的白月光。 舒野太想对方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可只能在梦里。他的白月光太优秀了,是天上的云,而他只是地上的尘泥。 白月光有自己的爱人,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爱人也与他十分相配,而舒野,他自嘲的笑笑,白月光甚至不记得世间还有他这么个人。 舒野没有要打扰对方的意思,他只是暗恋。 可默默喜欢也很艰难,他没有朋友,也无法倾诉,只能写在日记中。 他很痛苦,就在这时,顾望出现了,他在他身上看到了白月光的影子,于是他们在一起了。 舒野认为他们在一起只是互相慰藉罢了,等到哪天倦了腻了就分开,然而某一天,顾望意外看到了他写满深情的日记,竟然愤怒的红了眼,质问他:“你这么喜欢他?那跟我在一起的这三年,算什么?” 舒野莫名其妙,我们互为替身,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替身 主角视角:舒野 顾望 一句话简介:我们相爱了 立意: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 1 章 -------------------------------------   01.   8月21号,今天是顾望二十七岁的生日,也是舒野跟他在一起的第三年。   顾望的朋友们齐聚一堂,为顾望庆祝生日,同时也恭喜他们在一起携手走过第三个年头。   豪华酒店包厢里,气氛欢乐和谐,他们聊着笑着,好不快乐。舒野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神情淡淡的,像是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也确实与他无关。   舒野知道,顾望并不爱他,他不过是顾望心中白月光的替身。   这件事,顾望的朋友们也都知道,可他们从来不说,每次见面,还会给舒野准备礼物,好像他真是顾望名正言顺的另一半。   舒野想,大概是顾望的朋友们觉得,有自己这个替身在,能够安抚顾望的情绪,让他解了相思苦,不至于做出疯狂的事情。   顾望的朋友有时候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怜悯。舒野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也并不难过,因为他并不喜欢顾望。顾望在他心中,也是替身。   舒野自情窦初开的少年时代便喜欢一个人,那是大他一级的学长。那个人于他而言,是山间的风,是高空的云,是夜空的月,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舒野清楚的知道自己配不上对方,所以他安静的躲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对方。他的白月光至今怕是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没关系,舒野从未想过打扰对方。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与之相守,而是希望对方一生都顺遂安康。   舒野看着对方考上梦想的大学,有了挚爱的伴侣,更看着他们携手相牵,一同创造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   他们很般配,舒野打心底这么觉得,他也诚心的祝福他们,可是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思念幻化成海将他吞没其中。   舒野性子冷淡,并不讨喜,自然也没什么朋友。他无从诉说这些,只能将心事全部写在日记中。为此他特意买了一个全新的日记簿,将自己的思念和祝福全部记录其中。   舒野本以为,余生他都要靠着这本日记来宣泄自己的思念,就在这时,顾望出现了。   顾望跟他的白月光很像,一样的天之骄子,一样英俊而有才能。   初见顾望,是在一家咖啡厅。   当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顾望穿着白衬衫坐在咖啡厅一角,似是在等人。他安静的坐着看手机,发丝乌黑而面容俊朗,从舒野的角度看过去,脑海中浮现的是白月光在图书馆专心看书的画面。   那一刻,眼前的身影跟记忆中的身影重叠,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舒野只觉心脏跳动的很剧烈。   而顾望不知是否是感觉到了他太过热烈的注视,朝他看来。四目相对,那便是他们这段滑稽可笑的缘分的开始。   当时舒野有一种被抓包的羞耻,他匆匆移开视线,付了钱取了咖啡离开了咖啡厅。他整夜辗转,梦境更是颠倒无序,白月光和顾望的脸交替出现在眼前。   第二天,舒野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起床洗漱,胡乱解决早餐,推开门就见顾望等在门外,他不由一怔。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顾望含笑问。   舒野不明所以,片刻后才说:“我还要上班。”   “要不了多少时间。”顾望说完,不由分说的推着舒野退回了室内。   昨天远距离看着不觉得,今日站在一起,舒野才发现顾望比他想的还要高大。   顾望比他高半个头,穿着西装的体型也比他健壮,好似轻易就能将他密密实实的包裹住。   对顾望的到来,舒野感到疑惑也感到戒备。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彼此都没说过话,更不知道名姓和年龄,第二天一早对方却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实在让人悚然。   从顾望身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和定制皮鞋,还有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就能看出他的身份十分尊贵。   顾望也不绕弯子,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就说明来意,提出要包/养舒野。   舒野以为自己听错了,以至于过了许久才道:“这位先生,您说什么,您要……”后面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憋的脸颊通红。   舒野性子不讨喜,容貌却实在生的好。桃花眼,高鼻梁,肤色白皙细腻,本该是一副魅惑的长相,却因其身上冷淡的气质而杂糅出了一种更招人的特质,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顾望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他手长脚长,坐在只能算作普通的出租房的沙发上,却像是帝王坐在自己的宫殿中。   顾望笑道:“是,我要包你。”   舒野觉得自己该是愤怒的,任何人碰到这种事都该愤怒,可他并没有。他仔细的看着顾望的眉眼,才惊觉顾望跟学长只有三四分相像,昨天他之所以看错,是因为安静坐在那里的顾望的气质跟学长很像。   可当顾望开口的时候,舒野才发现自己错了。眼前人哪里能和学长相提并论,他的学长才不会这般傲慢无礼。   舒野沉下脸,发着脾气将对方请了出去。   确定顾望离开后,舒野才出发上班。自然迟到了,吃了一通训斥。   他不会为自己辩解,心里想的全是学长。他觉得自己侮辱了学长,心里很是愧疚,同时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遗憾。   至于在遗憾什么,舒野自己也没有寻到答案。   他带着这份复杂的心情,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下班回到家,还未打开出租房的门,舒野就被人强行绑上了车,然后看到了坐在车里的顾望。   舒野脾气再好,也受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他拧着眉,俊秀好看的眉眼很冷,他问顾望到底想做什么。   顾望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包他。   舒野觉得荒谬,这样的富贵子弟,要什么美人没有,为什么盯上自己一个可怜的打工人?他再次拒绝了。   顾望嘴唇勾起,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你逃不掉的。”   “你不要做梦了,也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我会报警。”舒野说完下了车,他眉眼带着怒意,没有理会周围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匆匆离开。   几天后,舒野公司部门聚餐,舒野酒力不济,借口去了洗手间。他洗了把脸觉得自己清醒了些,这时旁边递过来一张干净的帕子,舒野转头就看到了顾望,他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第 2 章 -------------------------------------   02、   “别这样看我,我没有跟踪你,只是偶遇。”顾望西装革履,头发乌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翘着嘴角,像是一只花枝招展的花孔雀,眼底却写满了势在必得。   “这是难得的缘分,一起吃饭吧。”顾望邀请道。   舒野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顾望一点也不恼,反倒饶有趣味的看着舒野离去,仿佛一点不担心他的猎物会逃走。   舒野回到包厢不久,上司不知接到了什么消息,匆忙起身出去,很快迎了一个人进来。   四目相对,那人赫然是顾望,舒野的眉头不自知的拧了起来,顾望却是带着一脸笑意,径直来到舒野身旁坐下。他并不掩饰对舒野的欣赏,夸奖的话随口就来,上司在旁边连声附和。   也是直到这时,舒野才知道顾望的身份,他竟是云津市首富顾氏的公子,现在顾氏的掌权人。   知道这一点后,舒野更加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熬到用餐结束,舒野也顾不得社交礼仪,匆忙逃离。   第二天,舒野被上司叫到了办公室。   上司旁敲侧击地打听他跟顾望的关系,并希望通过他,跟顾氏攀上关系,若是能合作,对他们公司的发展可是大有助益。   舒野耐着性子解释自己跟顾望并不熟,上司见他如此坚持,有些动怒,可也无法,只好放人回去。   舒野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虽然给上司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他也不想跟那个姓顾的神经病纠缠。   没想到几天后上司再次找到他,乐呵呵的告诉他,顾氏抛来橄榄枝,有一个项目主动选择了他们,他将这个任务交给舒野,希望他不要辜负自己的信任。   在其他人看来这可能是天降的好事,舒野第一反应却是拒绝。   他今年22岁,大学毕业到公司不过一年,不管怎么安排,这么重要的工作也不该落到他身上。   想到顾望看他的眼神,舒野就知道这合作背后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舒野有心拒绝,奈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上司打定了主意,他推脱不掉,除非辞职。   舒野是万万不可能辞职的,他的工作前景很好,福利待遇也很不错,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的、脑子有问题的男人放弃自己的工作?而且辞职后,他短时间内又能去哪里?   舒野安慰自己,或许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糟,顾氏那么大一个企业,交给他们公司的只能算是一个小项目,对他对接的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顾望若是想在项目上坑他,以此为要挟,他小心谨慎点就是了。   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他真的不愿意,顾望还能强迫他不成?   舒野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安抚好了自己,然而,第二天在会议室见到顾氏与他对接的人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顾氏那边的人,竟是顾望。   舒野简直要气笑了,这个单子对他们公司来说确实很重要 ,但对顾氏来说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项目,这种事哪里需要总裁出手。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色欲,竟然如此不管不顾?舒野开始怀疑,这个顾望真的有能力掌控好一家公司吗。   对舒野的瞪视,顾望只做没看见,还冲他笑。   开了简短的会议后,顾总十分自然的打开手机,要留舒野的联系方式。   舒野深呼吸,才控制住没有把手里的合同摔在顾望脸上。他操作手机加好友的时候,用力到几乎将手机屏幕戳碎了。   再不愿意,这件事也就这样定了下来。频繁与顾望接触,让舒野身心俱疲,顾望总是借口工作上的事,约他见面。   每次见面的地点都在餐厅,可餐桌上顾望闭口不谈工作的事,舒野与顾望交涉一个月,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折磨,身体快速瘦削下去。   舒野心中越发厌烦,同时也有担忧。他能够感觉到顾望身上,权势和地位带来的矜贵傲慢,陪他玩这场游戏玩了一个月,顾望的耐心也快告罄了。   齐洛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未知让他不安。   舒野父母早逝,自小在孤儿院长大,除了老院长再没有其他亲人,而在他大学毕业的那年,老院长也离世了。   舒野会待在云津市,没有选择去其他城市发展,最大的原因是学长在这里。现在舒野觉得倦了,想着不如趁着躲避顾望的机会,逃离这座城市吧。   舒野很谨慎小心的安排着离开的计划,准备等手里的项目结束后就走,但他不知道他一切的行动都落在顾望的眼里。   舒野更没有料到,他会在机场碰到暗恋多年的学长。   虽然他留在了学长所在的城市,但两人从未碰过面。舒野有时候会想,这应该是老天在预示,他们之间连一丁点浅薄的缘分都没有。他平静的接受了,可当看到学长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收紧了五指。   学长还是和记忆中一样风华无双,他刚从航站楼出来,一手推着行李箱,一只手正在打电话。从他脸上幸福甜蜜的笑容看,应该是跟自己的爱人通话。   舒野注意到学长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散发着微光,他的心脏倏然锁紧——学长跟他的男朋友,订婚了。   舒野茫然地站在角落,很快看见一名容貌俊逸的年轻人大步走来。   学长一见他笑容更灿烂了,甚至不顾周围人来人往,牵住了年轻人的手。年轻人的中指上戴着同款戒指。   舒野觉得眼热,他既为学长的感情终于平稳落地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无望的暗恋感到难过。他最终没有登上那班飞机,而是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   他没有开灯,浓稠的黑夜包裹住他,他蜷缩在被子里悲痛大哭。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家中的顾望抱住了他,很温柔的哄着他。显然,顾望是以为他在这么久的拉扯中,情绪崩溃了才会如此。   舒野没有解释,那晚他主动抱住了顾望,闭起眼睛蜷缩在对方的怀中。他第一次尝试把顾望当成学长的替身,那晚他一夜好眠。   舒野觉得自己很卑劣,可是这是他缓解痛苦的唯一办法。   第二天,舒野就搬进了顾望的别墅,但他不同意顾望包养的说法,同样不要他的钱,他依然要工作。   顾望要的是他的人,只要舒野同意在他身边就好,对舒野的要求,他欣然应允。   舒野搬进顾家别墅一个月后,终于知道顾望为什么执着于自己。   当然不可能是俗套的一见钟情,他也并不相信。顾望执着于他,是因为他跟顾望的白月光长得很像。   倒不能说完全一样,面容上只有三分相似,但是冷淡的气质一模一样。   知道这件事,舒野的反应仍是淡淡的,他不觉得难过,反倒对顾望更迁就一些。因为在他看来,顾望缓解了他对学长的思念,那么相对的,他该给予同等的回报。   只是有时候想起来,舒野会觉得好笑,一时不知道他跟顾望到底谁更可怜一些。 第 3 章 -------------------------------------   03、   时针指向十一点, 已经很晚了,明日还要上班,包厢内欢闹的众人各自散了。   顾望喝多了酒, 坐在座位上醉眼迷蒙, 他一动不动,周身上下霸道摄人的气质不见了,看起来莫名有些乖。   舒野看着顾望,明明相遇的画面还浮现在眼前,不知不觉他们竟在一起待了三年之久。   说实话,舒野当初同意跟顾望在一起的时候, 也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舒野扶着顾望出去,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那雨很大, 温度也是骤降,只穿着单衣的舒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本已迷迷糊糊的顾望忽然直起身,舒野以为他想吐,却见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舒野微微一怔,随后道谢。   顾望去拉他的手,含糊的咕哝了一句什么,舒野没听清。   司机撑着伞过来迎接二人, 舒野本想让司机先把顾望送过去, 奈何顾望拉着他不肯撒手,他只好跟着一起走。   一把伞,到底是拥挤,舒野让司机把伞罩在顾望头顶。酒店廊下与车的距离很近, 可雨势太大, 舒野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淋湿了。   上车后, 舒野抽了纸巾擦拭身上的雨水,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牵着舒野手的顾望探手过来,试了下他的额温,可能是觉得这样不准确,顾望又倾身过来,与舒野额头相抵。舒野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他感觉到胸腔内心跳快的吓人。   两人在一起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可舒野还是会因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而脸热。   实在是因为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了,比无爱的性更加亲密。   确定舒野没有发烧,顾野才放心的退回去。他是真的喝的有点多,精神一松懈下来,又闭起眼睛昏昏沉沉起来。   舒野的手仍被顾望牵着,想要远离都做不到。他安静的坐在那里,伴随着车外的雨声,心跳逐渐平复。   他想,顾望一定是喝醉了把自己当成了他的白月光才会如此。   顾望心里的那个人叫于渊。   于渊,很悦耳的名字,给人的感觉如疏风郎朗,让人心醉。于渊的外形气质也确实配的上他的名字。   舒野见过于渊的照片,也是在那天,知道了顾望执着于自己的原因。那是他搬到顾望家的第三个月,那段时间顾望很忙,每天都有应酬,常常在深夜才带着满身酒气回到家。   当时是晚上十点多钟,顾望还没回家,舒野的朋友有事找他帮忙,奈何他的笔记本电脑出了点问题被送去维修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借用顾望的电脑。   在书房处理完工作后,舒野不小心碰翻了水杯,他手忙脚乱的拭去水迹,确定键盘、鼠标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再抬头就看到电脑页面上出现一张合影,是顾望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可能因为这是顾望自己的私人电脑,其他人也不会碰,所以他并没有将这张照片藏在电脑深处,才会这么轻易被打开。   就这样,舒野知道了于渊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名字,那是因为照片的命名是“顾望和于渊”。   简单的几个字,带着难以言说的珍视和在乎。   舒野不由想到之前某天,晚归酒醉的顾望嘴里念叨的不清楚的话,现在才明白,他反复呢喃的是于渊。   照片拍的很早,顾望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于渊比顾望年长,看起来有二十五六,于渊穿着白T,两人站在一起,顾望笑容灿烂,于渊则要内敛很多,他的笑容是浅淡的,但是他非常英俊,属于那种在人群中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存在。   舒野很快关了电脑,他很聪明,自己的外形、气质跟照片上的人有几分相似,再想到顾望酒醉的呢喃还有一见面对他的执着,这一切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顾望将他视为于渊的替身。   舒野并不觉得生气,他反而十分能够理解顾望。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那么惊才绝艳的人,怎么可能不动心——就如同他一样,不可能不对那个耀眼的存在心动。   舒野离开了书房,脚步和心绪都十分平静。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切如常的生活,顾望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越来越响的雨声唤回了舒野的思绪,他的视线这才聚焦,窗外密集的雨滴拍打着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吵的人无端心烦。   舒野松了松领带,将心底的烦闷归结为酒醉的不适。   顾望喝多了,可能是觉得热,他睡的很不安稳,在座位上动来动去,最后将头靠在舒野的肩头,嗅到熟悉的味道,才安静不动了。   感到肩头的重量,舒野微微侧头,他们的手仍牵在一起,肩膀,大腿,甚至半边身体都紧密地贴在一起,姿态是说不出的亲昵。   从舒野的角度,能够看到顾望浓黑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这确实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看着顾望的睡颜,舒野本就飘散的思绪忍不住飞的更远了。很奇怪,此前他几乎不会想起于渊,但今天,脑海中尽是于渊的身影。   老人常说,年少时见了太惊艳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舒野知道这话是真的,他陪伴顾望身边三年,顾望心底对于渊的感情非但没有消散,反倒因为时间变的更加浓稠。   舒野曾见过于渊,真实、面对面的。 第 4 章 -------------------------------------   04、   那是在半年前, 舒野因赶一个重要项目,加班太狠再加上三餐不定,病倒了, 他的状况很不好, 公司给放了假,让他在家中静养。   出差在外的顾望回来见舒野趁自己不在,把身体糟蹋成这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顾望回来后也没急着回公司,在家办公几天陪着舒野,到了第四天, 舒野就赶他回去上班了。顾望很生气,又不能拿一个病人怎么样, 只能安排人在家里细心照顾着。   舒野这个人很宅,平时就不喜欢出门,现在生病了,更是一直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总闷在家,身体怎么能好。顾望觉得这样不行,得带舒野出门转转,放松一下。恰好这时候, 他许久未见的朋友们发来邀请, 说好久没见了,出去聚一场。   顾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舒野生着病,他哪有心情出去玩。   电话那头的朋友们笑话他, 说以前那个潇洒自在的顾总去哪儿了。   顾望一点也不恼, 笑着回到:“我看你们就是羡慕嫉妒我, 一群单身狗。”   朋友们哈哈笑着, 又开了几句玩笑,其中一人说道:“真的好久没聚了,出来玩吧,带上舒野一起。你不是说他一直闷在家里,我知道云津郊区新开了一家农家乐,环境不错,可以钓鱼烧烤跑马,还有温泉,怎么样,去不去?”   顾望有些心动,他跟舒野在一起后,两人一直忙着工作,还从未一起出去玩过。   而且温泉啊,顾总想象了一下舒野泡温泉的画面,猛地捂住了鼻子。他在心里唾骂自己,舒野身体不适,他在想些什么。   顾望清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好,我跟舒野商量一下。”   朋友们又乐了:“这还要商量啊,你定不就行了。”   顾望知道他们是打趣自己,脸上也带着笑:“要商量的,你们不知道,他那臭脾气。”   他要是自作主张,舒野非得生气不可。   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顾望傲慢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对舒野只是通知。舒野对旁人脾气都挺好,唯独对他,仿佛所有的坏脾气都用在了他身上。   闹了几次矛盾后,顾望摸清了舒野的性子,有什么事都会跟他商量。   顾望挂了电话,就去找舒野,把事情跟他说了。   舒野本是不想去的,他跟顾望虽没有签合同,但两人说来也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他一点不想融入顾望的朋友圈,但顾望不知是什么毛病,两人在一起半年,顾望就时常带他跟朋友一起吃饭,有时候还会请朋友到家里来。   顾望的朋友对舒野十分客气,来的时候还会带礼物,完全把他当成这个家的另一位主人。   一开始舒野还会觉得别扭,后来次数多了,那点别扭也消失了。   被舒野拒绝,顾望也不生气,反倒黏在舒野身边,跟他说农家乐里有哪些好玩的项目和特色的菜品。舒野本是想赶人,结果扭头看到顾望含笑的眉眼,他移开目光,盯着地面看了片刻,说道:“那就去吧。”   顾望当即笑起来,转头联系朋友安排去了。   当天,顾望和舒野提前到了,在那里,舒野见到了于渊。   直到见到于渊,舒野才明白,顾望为什么要找一个替身放在身边。于渊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跟男友两人出来度假。   据于渊介绍,他跟男友从幼儿园时期就认识,此后小学,中学,高中都神奇的就读同一学校。两人竹马竹马,自小的情意,是旁人插不进去的,顾望完全没有机会,就如同他一般。   于渊跟顾望不同,他没有选择继承家业,家里的事有兄长扛着,他喜欢摄影,这些年一直全国各地的跑,用镜头去记录、捕捉那些风景,他喜欢的人又恰好跟他意趣相投,两人一起追逐梦想,可以说日子过的非常自由且幸福。   这次他们也是难得休息,才回来一趟。   于渊看向顾望身边的舒野,笑容温润:“这位是?”   “这是我的……”跟于渊介绍自己的男友时不同,顾望忽然卡了壳。   舒野主动与于渊握手,“我叫舒野,是顾望的朋友。”   面对于渊和他的男朋友,顾望明显不在状态,舒野稍坐片刻,就找了个借口,先回酒店房间,于渊的男友也十分贴心,一眼就看出于渊跟顾望许久没见,应当有话聊,他跟舒野一同离开,给两人留出交谈的空间。   顾望跟于渊单独聊了有半个小时,舒野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觉得回来后,顾望的状态变的很奇怪。他一直在出神,脸色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极为严肃的事情。   就连后面朋友来了,他们垂钓,烧烤的时候,顾望也有些心不在焉。   晚饭后,舒野没有心情去泡温泉,回去冲了澡就躺下了。顾望也没去,安静的待在房间里。   平日里对他有说不完的话的顾望像是被人点了哑穴,舒野眉头不自知的拧起,他也不说话,吹干头发后,关了他那侧的灯,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体疲惫至极,脑子也很累,但就是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舒野昏昏沉沉之际,他感觉顾望从身侧起身了。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却还是维持着闭眼的姿态没有动。   舒野听到顾望在房间走动的声音,直到屋子里安静下来,他才睁开眼睛,就见顾望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窗外月色寂寥,落在顾望身上,莫名显的有几分孤独。舒野只觉心口一窒,他索性翻身不再去看。   身后脚步声又起,舒野心下一紧,很快感觉到顾望俯身给他盖好被子,又立在床边看了他许久,才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来。   舒野眉头微锁,他很想睡,但睡不着,只能硬生生地熬,直到天将明时,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舒野睁开眼就看到顾望把自己收拾整齐了,怀里抱着一大束带着露水的红玫瑰。   顾望一见舒野醒来,就把红玫瑰往他面前一送,神情一扫昨日的忧愁阴霾,笑着说:“早。”   看着顾望脸上的笑容,舒野控制不住的想到那张存在于记忆中的久远的合照,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变的更加糟糕。他没有接那束玫瑰,而是饶过顾望,从另一侧下了床。 第 5 章 -------------------------------------   05、   顾望追着舒野, 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舒野在刷牙,他心说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替身, 有什么好生气的。   舒野不说话, 顾望就一直缠着他,舒野漱了口,放好牙刷杯,这才无奈地回答:“没生气。”   顾望道:“昨天于哥跟他男友介绍的时候你听到了吧,他是我家邻居。小时候爸妈忙,于哥对我非常照顾, 我的功课都是他辅导的。我们好几年没见了,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对不起,冷落你了,还说带你出来好好玩的。”   舒野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也不能掩盖顾望低沉悦耳的声音,舒野却只觉得烦,想让他闭嘴,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在心里想, 当初果然不该心软,这一趟不该出来的。   舒野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脸,不经意间一个抬眸, 就跟镜中的顾望对上了目光。   顾望在看他, 眼底的笑依然灿烂。舒野垂下目光, 片刻后又从镜中看了过去, 拧眉轻声道:“你心情很好?”   “是啊。”顾望大方的承认了,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愉悦,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是翘在空中疯狂摆动的。   舒野莫名觉得顾望此刻的模样有些刺眼,他挂好毛巾,离开了卫生间。   顾望脚下一转跟了上去,在他身后说:“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他强调:“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顾望落在舒野背影上的眼神带着奇异的炙热,充满了初次恋爱的喜悦和迷恋,可惜舒野没有注意到。他心不在焉的哦了声,也没问他想明白了什么,再次上床躺下。   顾望跟着躺上去,连着被子抱住舒野,在他耳边说:“你准备睡回笼觉?别睡了,我们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骑马。”   舒野说:“不去。 ”   在一起两年多,顾望哪里看不出舒野在生气,他内疚又心疼,不由收紧了手臂,更用力的将舒野嵌进自己怀里,嗓音也愈发温柔:“那我们多待一晚,你好好休息,下午的时候我们再好好玩。”   舒野觉得他吵,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上了。   顾望就像是吃了兴奋剂,嘴里说着让舒野好好休息,却待在床上不走,跟舒野说话。   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且内容十分跳跃。   比如他说下次休假一起去远一点的地方好好玩一趟,他问舒野喜欢南方还是北方,问他喜不喜欢戈壁沙漠,喜不喜欢大海鲸鱼,还说要带他品尝各种美食,甚至还动了养宠的心思。   舒野被他闹的完全没办法入睡,心底的烦躁也在絮叨声中散了,聚不起来。   最后舒野起身换衣服,跟顾望一同出了门。   室外空气清新,阳光晴好,舒野酣畅淋漓的跑了一场马,心中郁结的最后一点情绪也消散了。   等到从马上下来,舒野就平静很多了,顾望给他递水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顾望今日种种的体贴行为,舒野都将其归结为赔罪。毕竟是顾望提议带他出来的,却冷落他,纵然他是替身,想要长久下去,还是需要哄一哄的。   看着舒野好看了许多的脸色,顾望心中高兴,心说果然该出来多走走。   从农家乐回去后,顾望对舒野仍十分体贴温柔。他见舒野在病中食欲不佳,竟然开始研究食谱要给舒野做饭。   晚上,顾望一头扎进了厨房。顾家的厨师守在门外,听着厨房里面的动静,心惊肉跳。   舒野也坐在厨房外,他十分怀疑顾望是借做菜为由,在研究炸药。   厨房内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还有刺鼻的油烟味传来,厨师一脸焦急的像舒野求助,希望他可以劝劝顾总,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舒野只是笑笑,他给厨师放了假,让他回家了。厨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顾望在厨房忙碌两个小时,终于端出了一份看不出原本食材的菜品。他将那盘菜送到舒野面前,示意他尝尝。   舒野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口,味道古怪可怕至极,但他还是面不改色的咽下了,然后对顾望说:“不错。”   顾望就笑起来,十分自豪:“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我真是个天才。”他非逼着舒野把盘中的东西吃光。   如果是刚在一起时,舒野大概会把这一盘看不出原本食材的东西倒进垃圾桶,或是让顾望自己尝尝,这是不是人吃的。但此刻,看着顾望沾了灰的鼻尖还有期待的发亮的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这份食物吃了下去。   那盘东西实在难以下咽,能吃完舒野挺佩服自己的。   结果当晚,舒野就因食物中毒住进了医院,第二天在病房醒来,舒野发现顾望趴在他的手边睡着了。   这让他感到意外,素来喜欢享受生活的顾望竟然在床边趴了一晚上,该是很难受的。   是因为愧疚吗?顾望的脸朝向他,睡的很沉,眼底带着青黑,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明明醒着的时候性子独断霸道,又啰嗦烦人,让人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可是睡着了,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好像……好像睡美人。   舒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他没意识到自己的手何时伸了出去,轻轻抚在了顾望的发上,动作很轻,带着不自知的温柔。   一触之下,顾望就醒了,他睡眼朦胧的坐起身,舒野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   四目相对,舒野面上看似镇定,心跳却飞快。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去摸顾望的头发做什么。顾望应该没发现吧?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十秒钟,顾望终于清醒过来,他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起身道:“你醒了,吓死我了,怎么样,还难受吗?”   确定顾望没有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舒野松了口气,他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了。   顾望满怀歉疚,近乎无微不至的照顾舒野。   舒野表现的十分包容,他其实很羡慕顾望,能随时随地把自己当成自己的白月光那样去对待,他却不行。他只偶尔能在顾望身上看到学长的影子。   他清楚的知道,顾望于他,不过是替身。 第 6 章 -------------------------------------   06、   舒野的眼底映出车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 不知陷入怎样的思绪中,从侧影看有几分落寞。   车子停稳后,舒野并未要司机帮忙, 自己搀扶着酒醉的顾望回了别墅。   刚进门, 还未来得及换鞋,舒野就被顾望压在了门板上,顾望热烈的亲吻他,唤气的间隙,顾望贴着他问:“在车上的时候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舒野才意识到,顾望并没有醉, 他有些气愤的指出这一点,顾望笑着再次凑上来吻他。   两人纠缠着进了卧室, 卧室内没有开灯,客厅的光影透进来。舒野对上顾望的目光不由一阵心慌,又因为车上的那段记忆,觉得此刻的情形有些怪异。   可一千多个日夜早已让他对顾望的拥抱亲吻十分习惯。顾望温柔的亲吻他,看着他的眼神深情又温柔,一股酥麻顺着指尖一路攀爬,舒野忍不住移开目光。   顾望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太奇怪了, 所以他其实还是醉了吧,或许自己也醉了。   舒野闭上眼睛,搂紧顾望的脖子,让他更紧的贴近自己。   ……   舒野第二天起的迟了些, 他洗漱好从卧室出来时, 顾望已经收拾好了。   顾望今天用来搭配西装的是一条全新的领带, 那是舒野昨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舒野没想到顾望这么快就戴上了, 他的视线忍不住飘过去,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想,大概是今日阳光非常灿烂的缘故,今天的顾望非常帅。   顾望精气神看起来极好,整个人眉开眼笑的,显然心情非常愉悦。吃完早饭,上班临走前,还向舒野偷了一个吻。   舒野猝不及防,只觉唇上一暖,等到顾望得意的身影消失在屋内,他过度加速的心跳都没能平复下来。   整整一天,舒野都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总是重复回放着早上的那个吻。   接吻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说来好笑,两人各怀目的凑在一起,却拥有对方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两人一开始对接吻都毫无经验,十分生涩,凭着本能,不舒服不说,还总是没把握好分寸,让双方嘴唇受伤。   经过一千多个日夜的磨合,两人早已对接吻这件事驾轻就熟。   他们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样的吻,知道怎样的吻是安抚,知道怎样用一个吻勾起对方的欲/念。   可是像今天这种甜蜜情侣间的偷吻,却是第一次。   似乎从半年前见过于渊后,顾望就不太正常。   顾望好像完全把他当成了于渊。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替身身上。   舒野从一开始发现的时候就在琢磨,琢磨了这么久还是想不明白,因为他代入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最后他只能归结为顾望这个人天赋异禀。   日子平静的朝前走下去,这天顾望晚上有应酬,还没下班就开始焦虑了。   半年前舒野加班太狠病倒了在家静养,随后又被他一顿饭喂进了医院,从那后,顾望就一直关注着舒野的饮食和作息。   现在经过差不多半年的调养,舒野的身体状况总算好了点,也涨了点肉,抱起来没那么咯人。   当时舒野结束病假回去上班,顾望一直不放心,舒野早饭,晚饭是跟他一起吃的,午饭就要在公司了,他担心舒野会不好好吃饭,中午就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开车绕到舒野公司,接他出去吃午饭。   几次后,舒野觉得麻烦,工作一上午,中午应当好好休息,于是两人开始视频。   视频几次后,舒野觉得这样太奇怪了,他们又不是正常情侣,于是他借口被同事看到不好,改为拍照。   迄今为止,两人的聊天页面都是午餐的各种美食图片。   顾望拍照的时候从不避开员工,有几次还被员工看见了。   有大胆的小姑娘跟他说话,说是羡慕顾总和他爱人感情好。   每当这个时候,顾望就会说:“他太不懂照顾自己了,我得盯着,不然他不好好吃饭。”   他嘴上这样说,却是带着一脸甜蜜的笑意,看的公司年轻的单身小员工也想找个人恋爱了。   晚上回去迟,顾望担心舒野一个人不好好吃饭。   其实一顿饭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挂念的时间长了,是容不得一点伤害的。   顾望给舒野打电话,没人接,直到快下班舒野才给他拨回来。   舒野那边刚结束会议,晚上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应酬,在外面吃。   顾望闻言更不放心了,叮嘱说:“少喝点酒,能躲就躲。”   舒野那边应该挺忙,没多说什么,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顾望一拍脑门,望问吃饭的地点了。   顾总现在就像个小气鬼,小心翼翼的,觉得自己的宝贝在外面不小心就被伤害了。   顾望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性子,直接发了自己吃饭的地址,又问舒野在哪吃,等结束了,接他回家。   舒野回复的慢了点,直到顾望下楼上了车,地址才发过来。   看着手机上的地址,顾望一下子乐了。   巧了不是,他们吃饭的地点竟是同一家。 第 7 章 -------------------------------------   07.   知道跟舒野在同一家餐厅用餐, 顾望心底的焦虑散去,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他春风满面, 计划着待会儿让人给舒野的包厢送两道贵重的菜品。   从最初顾望设计舒野接手与顾氏的合作项目开始, 顾望就对舒野的办事能力十分欣赏。这世上,能让他欣赏的人不多,恰好舒野是其中之一。   如今三年过去,舒野身上再不复初入职场的青涩,他早已能够独当一面,这几年他经手了好几个重要的项目, 让他足以在公司站稳脚跟,步步高升。   顾望从未想过要遮掩跟舒野的关系, 他乐的让所有人都知道舒野有他撑腰,这样才没人敢欺负舒野。   可惜舒野不乐意动用他的关系,遇到难题都是自己解决,顾总一开始还有点小小的不满,后来就看开了。   不开看也不行,舒野那顽固的性子,他不把自己哄好了, 就只能气死。   好在舒野的事业一路顺风顺水, 手底下的团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那些人对舒野的能力十分认可,相处的十分融洽。   舒野的工作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当然有人的地方, 总免不了勾心斗角, 好在舒野现在并不是当初任人摆布的小员工, 麻烦他都能自行解决。   顾望既有些遗憾舒野不依赖自己, 又为有这样有能力有手腕的恋人感到自豪。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中,越陷越深吧。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豪华包厢内,舒野并不知道顾望心中的想法,他今日代表公司,负责接待即将合作的重要客人。   对方团队的负责人姓王,单名一个知字。王知身材高挑,长相周正,穿一身深蓝色的笔挺西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很有职场精英的派头。   王知今年不过三十岁,却颇有手腕,在业内也颇有口碑,舒野团队内的年轻人有两个被对方迷了眼睛,一脸花痴的傻笑。   舒野却觉得此人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温文有礼。初到餐厅,见面握手的时候,王知抓着他的手许久没有松开,目光更是直直落在他的脸上。   虽然对方很快恢复了正常,舒野还是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不过同行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席间交谈,除了王知下属对上司的吹捧,一切还算正常。   舒野被敬了几杯酒,有点微醺的醉意,但意识十分清醒,在王知再次朝他看来的时候,他不引人注意的皱了下眉,随后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包厢。   舒野本是出去透透气,他在洗手池洗了手,听到脚步声,扭头就见王知不知什么时候追了过来,站在那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舒野擦干净手,冲男人礼貌的一点头准备离开,却不想王知脚下一动,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行为可以说是十分无礼了,舒野扬眉:“王总?”   许是醉酒的缘故,王知的眼神比最初更显直白、淫.邪,他递了一张房卡过来。   舒野垂眸看向那张卡片,他的眼睫长而浓黑,在灯光下,衬的皮肤更显白皙,看的王知一阵心猿意马。   舒野抬眸,眼神清凉凉地:“王总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合作你们公司非常重视,对舒总监来说,也同样重要。”王知唇边勾着一抹笑,眼神扫过舒野被白衬衫包裹的修长颈项和细瘦腰肢,“成与不成,我说了算。”   这是威胁他?   舒野乐了,他在职场这么多年,什么难缠的货色没见过,只是这样急色又蠢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同时也疑惑,之前跟王知合作的都是哪些人,竟然把他惯的如此嚣张傲慢,以为只要他开口,别人就必须要顺从。   *   顾望饭吃到一半,就有点心不在焉了,满心都想着舒野有没有喝酒,有没有喝多。   发的消息没有回复,顾望起身准备去找服务员给舒野送菜,刚打开房门,恰好看到舒野的背影,还有一个跟在舒野身后的男人。他眯起眼睛,跟了上去。   顾望将王知跟舒野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当即就怒了,这是什么货色,也敢觊觎他的人?找死!   只是不等顾望出手,舒野自己就先动了。   “不好意思。”卫生间这边很安静,舒野脸上带着笑,他温声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王知被舒野的笑勾的心神一荡,完全没听清舒野说了什么,他伸出手就要去抚摸舒野的脸颊,舒野唇边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舒野后退一步,避开王知的手,然后捞过洗手池旁的盆栽狠狠砸在男人头上。王知嗷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把人揍了,舒野心里觉得畅快。   什么东西,也敢肖想他,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模样!   舒野抬手整理衣袖,准备走人,忽地察觉到一股灼热的注视,抬眸就看到了顾野。   顾野此刻的眼神极具侵略性,在一起三年,舒野并不陌生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他只是有些意外,这人忽然间怎么了,拿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不过是打个人而已。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服务生报告给经理,经理迅速赶到,弄清楚前因后果立即叫人把王知拖出了餐厅。   经理一头冷汗,生怕惹了顾望不快,拆了他这餐厅。顾望现在哪有心情管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经理长出了一口气,带着服务生快速离开。   舒野重新开始洗手,顾望没走,站在一旁看着他。   舒野对顾望的注视早已习惯,擦干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顾望忽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拖到了洗手间的隔间里,咚地锁上房门,凑过来亲吻他。   长长的一吻结束,顾望贴着舒野的脸颊,声音里带着难以克制的兴奋,“宝贝,你刚刚可太带劲了。”   舒野其实挺奇怪的,为什么顾望对着替身能叫出这么亲密的称呼,但他左右不了顾望,索性不去纠结这些。   他们感情上虽然不相爱,缘分开始的也奇怪,但舒野承认,床/笫之间他们分外契合。   只是此刻的场景和时间都不对,舒野被亲吻的欲/火翻涌,心里有点不爽,抬手拽住顾望的领结问:“想挨揍?”   他的气势眼神都足够凶狠,只是被亲吻的红润的双唇看起来削弱了那份凌厉,反倒漂亮惊人。   顾望嘴唇上扬,他可爱死了这个模样的舒野。他将手覆在舒野的手背上,哑声说:“宝贝,我们今晚不回家了吧。”   舒野扬眉,静待他的下文。   顾望在他唇上啄吻一下:“去盛景睡吧。”   盛景是一家五星级高档酒店,顾望在顶层订了一间套房,每年要付昂贵的包房费用。没认识舒野前,他喜欢睡酒店,用餐打扫都方便,跟舒野在一起后,就很少去酒店过夜了。   顾望在盛景的包房舒野去过,毕竟他们在一起三年时间,偶尔也会想要换个地点,图个新鲜。   实话说,体验感不错。   感受到顾望眼底的侵略性,舒野有点招架不住,脸颊微微发烫,但神色还算镇定。   床/笫/之间的事,两人一拍即合,而且这么久了早没了当初的害羞紧张,舒野被又吻又揉的确实有了感觉,他说:“好。”   顾望便笑起来,他站直身子,替舒野整理被揉乱的衣襟,轻声说:“回去处理一下后续的事。”   舒野点点头,这点不必顾望提醒,他知道该怎么做。   顾望又凑过来,带着笑意在他耳边说:“还有,待会儿吃点东西,晚上你需要体力。”   一股酥麻顺着脊背爬满全身,舒野脸颊更烫,他推开顾望,警告般的瞪了他一眼,才打开门出去。   顾望差点被这一眼瞪的当场把人办了,好在舒野溜的快。   舒野走后,顾望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摸着发红的嘴唇,低低笑了一声。 第 8 章 -------------------------------------   08、   ……   云消雨歇, 顶层酒店套房内,空气中都是暧昧的味道。   顾望像只大型犬趴在舒野的脖子上啃啃啃,舒野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 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上, 他推着顾望:“去洗澡。”   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连声音都放的极轻,他现在只想冲掉满身黏腻,好好睡一觉。   顾望盯着舒野锁骨上的痕迹,说:“再来一次吧。”   不知是不是换了环境的缘故,今天比以往的每一次感觉都要好。   舒野抬起酸软的手臂, 抓着顾望的头发,把他拉起来, 看着他的眼睛道:“起来。”   顾望一眼瞄到舒野手腕上的红痕——那是领带缠出来的。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一滚,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顾望真是爱极了舒野的性情,平时看起来冷淡疏离,但是到了床上十分放的开,而且很配合。明明是承受的一方,但他的眼神,还有偶尔的言语、动作却高高在上, 像是掌控一切, 支配他所有的……主人。   主人啊……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一股愉悦的电流流遍顾望全身,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有点M的潜质。   有这样的喜好,顾望并不觉得丢人, 跟自己的伴侣关起门来, 只要他们感觉舒服, 那于旁人无关。   这本就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   舒野不知道顾望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再次催促他去洗澡。顾望虽没有彻底满足,但此刻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虽然舒野抓着他的头发。   顾望拉下舒野的手,用力亲了一口,才抱着人去了浴室。   等到清理干净,从浴室出来,舒野占床就睡了过去。   顾望的精神却很亢奋,他一点也不困,借着床头调弱的暖色的灯光痴痴地看着舒野,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了一口,之后才抱着人,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第二天醒来,舒野起床洗漱后,对着镜子整理衬衣。昨天的衣物沾了酒气,这套全新的西装是早上刚送到的。忽地他的手一顿,扭头看向顾望,眼神不悦。   顾望走上前,用手蹭了下舒野脖颈上的红痕,心里十分满意。他牵起唇角,对上舒野控诉的眼神,轻咳一声道:“我下次注意。”   舒野拨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这话顾望说了无数次,哪次做到了?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特别喜欢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跟标记地盘似的。   等舒野收拾好,早餐也送到了,顾望十分贴心的将其从餐车上取下来,放到了桌上。   舒野走过来,注意到随着早餐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束带着晶莹水珠的红玫瑰。他的脚步为不可查的一顿,视线落到顾望身上。   片刻后,他决定算了,反正这半年来顾望总是神神叨叨的,他也懒的管,随他高兴吧。   那花摆在餐桌上,影响进餐,舒野将其拿起来放到了一旁。   顾望坐在舒野对面,给他夹了一个虾饺,问:“昨天的那个傻逼你准备怎么处理?”   昨夜有些过于疯狂激烈了,即使椅子是软的,舒野坐下后还是微不可察的拧了下眉。不太舒服,又见顾望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心中就有些不爽了。   舒野夹起虾饺,看着顾望,语气凉凉:“说起来,那姓王的跟你一样,才见面就发表逆天言论。”   见了一面,不知道名姓就要包养对方,这段往事在舒野看来是顾望的黑历史,但顾总显然不这么觉得,闻言他说道:“胡说,他也配跟我相提并论,他有我这资本?跟我在一起,你不吃亏,咱俩绝配。”   顾望没有换衣服,随意套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舒野眼尖的瞥到其左边的位置有几道抓痕,那是昨晚混乱癫狂中他抓出来的。   只看了一眼,舒野就移开了目光,他低头咬着虾饺不说话,耳尖泛起薄红。   顾望看的心动,却没再说什么,他们在一起三年,他对舒野已十分了解,看表情就知道舒野因身体上的不适而心情不佳,他若是再多说几句,舒野怕是要翻脸。   没错,舒野就是这么难伺候,好在他已经摸透了对方的性格,应对起来得心应手。   顾总喝着豆浆,咬着酥脆的油条,心里止不住的嘚瑟,他可真是一个体贴的恋人呐。   吃完早饭,舒野漱了口,套上西装外套就准备去公司,顾望拉住了他。舒野回头,以为他有话对自己说,却见顾望指了指嘴唇,说:“亲爱的,亲一下。”   “你……”是不是中邪了?舒野拧着眉,嫌弃的话还没说完,顾望已等不及,凑过来主动亲了他一下。   如愿后,顾望才笑着解释:“接下来要工作一整天,很辛苦的,提前充个电。”   舒野:“……”   这人的行为是越发奇怪了。 第 9 章 -------------------------------------   09、   昨晚舒野公司高层就知道了王知的事, 还知道当时顾望也在场,完全不必舒野出面,他们就利索的将一切处理好了。   合作是不可能再合作的, 第二天, 高层找了舒野,好一通安抚,在舒野表示事情过去了,才出了口气,笑眯眯地将人送出了办公室。   据舒野手下的项目组成员打听来的消息,那个姓王的蠢货在得到公司高层的态度后, 在电话里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反派言论:“你们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可惜姓王的还是太蠢,不知道自己真正得罪的是什么人, 不用等到第二天天明,他混的圈子里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从上司办公室出来,舒野很快将这段不愉快抛到了脑后,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另一边,顾望完全没有因王知那个蠢货影响心情,人已经处理了,以后不可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顾望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昨晚和早晨舒野的样子, 满心都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意, 他计划着带舒野好好出去玩一趟。   顾望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挑选出游地点,晚上回到家, 在餐桌上就跟舒野说了这事。   “出去玩?”舒野有些意外, 怎么忽然想起要出去。   顾望点点头, 他一直对半年前那次失败的出行感到抱歉, 想要弥补,但那次回来后舒野养了一阵病就一直忙着工作,以至于这么久过去了,两人都没能再次出去。   “去吧。”顾望看着舒野,眼神晶亮,“不远,正好周末玩两天,放松一下。”   舒野对出游倒是没多大兴趣,如果是他一个人生活,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花钱出去旅行,但顾望不一样,他知道顾望喜欢新鲜,喜欢不同城市,不同地点的风景。   这半年,除了重要的活动,顾望连朋友的邀请都是能推就推,一直待在家里陪着舒野。   对这份体贴,舒野心里很感动。如果说出去玩一趟是顾望的愿望,舒野还是乐意成全的。   周五傍晚两人就出发了,顾望选择的地点是一处颇有口碑的度假小镇,距离云津市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人提前出发,到达的时候,天色刚刚擦黑。   两人先去了酒店,推开酒店的房门,舒野发现这竟是一间情侣套房,房间的大床上撒着玫瑰花瓣,空气中的香薰淡雅清新,十分有氛围感。   顾望放好行李,就见舒野俯身将床上的玫瑰花瓣抖在一起,看起来是准备丢进垃圾桶,他上前道:“你是准备丢了它们?”   “花里胡哨的。”舒野一边收拾一边道:“下次订房间跟酒店说,把这些撤了,收拾起来麻烦。”   特意叮嘱酒店前台布置房间的顾总:“……”   他忍不住磨牙,心说怎么就花里胡哨了,玫瑰啊,多浪漫啊。   舒野是对浪漫过敏吗?   趁着舒野抓着玫瑰花瓣寻找垃圾桶不设防的时候,顾望故意使坏将其扑倒在了床上。   高档酒店的床铺极为柔软,舒野猝不及防倒在了软垫上,手里的花瓣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其中一片花瓣落在了他的右眼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等舒野有所动作,忽觉眼前一暗,完好的左眼清晰的看见顾望弯着嘴唇,俯身靠近给了他一个缠绵温柔的亲吻。   一吻结束,顾望拿开覆在舒野眼睛上的玫瑰花瓣,笑道:“你呀真是不解风情,这是我特意让人布置的,多浪漫多有气氛,丢了可惜。”   舒野的唇上还残留着亲吻的触感,他的心情有点雀跃,又有点甜蜜,但很快一股更深更沉的情绪包裹住了他。   玫瑰,酒店,香薰,相伴出游,确实很浪漫,但“浪漫”这个词是属于相爱的两个人的,他们之间没有爱,只是可悲的借着对方缓解思念,逃避痛苦罢了。   对上顾望灼热的目光,舒野垂下眼睫,抿了下唇,然后抬手推人:“起来,别压着我,你重死了。”   顾望回想起跟舒野在一起的这三年,他送了舒野数不清的玫瑰,但舒野每次都是神情淡淡地接过去,不像是接玫瑰,倒像是接一件平常的物品。   直到这时,顾望才总算反应过来,舒野这个人呀就是没有浪漫细胞,不懂浪漫。   顾总并不嫌弃,反倒觉得这样的舒野很可爱。   在舒野耐心耗尽之前,顾望站起身,还把舒野拉了起来,他笑问:“饿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舒野拿开落在身上的玫瑰花瓣,说:“出去转转吧,尝尝这边的特色美食。” 第 10 章 -------------------------------------   10.   此处度假小镇远离闹市, 景色清幽。道路两旁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林木,路灯映照下的树影随着晚风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脚下是厚重的青石板路, 踩上去的感觉跟在城市里完全不同。不远处有一道清渠缓缓流淌, 发出潺潺的水声。   夜风凉爽,身边游人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舒野唇边带着轻快的笑意,他许久不曾这般放松过了。顾望这个地方选的好。   舒野跟顾望两人找了一家本地特色的小店进去,简单解决了晚餐, 就出来随着游人一起闲逛。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条美食街, 绚丽的彩灯、各式各样的招牌还有花式叫卖声,轻易吸引所有游客的注意。   这一方天地,空气中飘散的满是食物的香气,各个店铺前都排着队,看起来烟火气息十足。   出来玩就是要放松,顾望挑了几家口碑不错的店,拉着舒野一起排队。很快, 顾望提着一大堆本地的特色美食, 跟舒野找了处位置坐下来。   两人常年保持着晚餐吃个半饱的习惯,正好方便了这时候。顾望买的东西种类很多,甜的咸的酸的辣的什么口味的都有。舒野一边吃一边看顾望,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   出来玩, 顾望没有穿西装, 简单的风衣长裤, 却衬的人更显英俊潇洒。抬手间袖口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 更显的他身份贵重,可这样一个人却坐在喧闹的景区吃路边摊,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可偏偏他又神情放松,意态悠闲,惹的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他几眼。   在舒野再次抬眼看过去的时候,被顾望抓了个正着。   顾望手里拿着竹签,笑的得意:“你偷看我。”   在这样的夜晚,周围的一切都让人感到放松,舒野也是难得轻快,眉宇间没有忧愁,他带着浅笑说:“谁偷看你,我光明正大的看。”   顾望问:“看我做什么?”   舒野摇摇头,没回答,他放下手里的竹签,重新拿新的,顾望将装有美食的纸筒拿起来,不让他碰。那意思是,你不说就不给吃。   “你幼不幼稚。”没想到顾望会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举动,舒野笑了一声,他索性起身,伸长手臂拿过一片烤鱿鱼,冲顾望扬了下眉,十分挑衅。   顾望可是爱极了他这鲜活的模样,也笑了两声把东西放回去,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舒野看他,静待下文。   顾望:“你是觉得我堂堂总裁,竟然会吃路边摊。”   舒野咬着鱿鱼串,没有否认。   顾望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颇为骄傲道:“我不光吃路边摊,还喝奶茶。”   说着把手机拿给舒野看,上面赫然是点的奶茶单子,然后舒野就见顾望冲不远处的外卖小哥一招手,外卖小哥送了两杯奶茶过来。   舒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么近的距离,竟然还叫外送。   顾望将手机放回兜里,拆开吸管插/好后,才将其中一杯奶茶递给舒野,他说:“我是刚刚排队时听前面的人说的,资本最近在打架,普通人薅羊毛薅的畅快,你猜这两杯奶茶多少钱?”   顾望伸手比了一个数,得意道:“跟白送一样。”   舒野嘴角微微抽搐,就算没有这大额优惠,两杯奶茶钱对顾望来说,不过是从沙漠里取一粒沙而已,但看顾望的样子,像是占了好大的便宜一样,开心的不得了。   这是他没见过的顾望的另一面,很有趣,舒野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顾望插上自己那杯,却没喝,而是递到舒野唇边:“尝尝,两杯味道不一样。”   舒野拒绝了:“我有,你喝就行。”   舒野对奶茶并没有多喜欢,却也不是第一次喝,公司加班的时候,奶茶咖啡这种东西是最受年轻人欢迎的。   见舒野不喝,顾望就道:“那我尝尝你的。”   在户外,身边游人众多,舒野可做不出如此暧昧的事情,他刚抬起手就被顾望抓住了:“别这么小气,我就喝一口。”   舒野下意识看向周围,顾望已趁他走神的功夫凑过来喝了一口。   舒野立即收回手,还用另一只手抹了抹吸管,顾望看见忍不住乐了:“嫌弃我呀?都亲了多少次了。”   舒野实在受不了他,说:“你闭嘴。”   顾望知道再逗下去就要恼了,见好就收,低头开始吃东西。   两人坐在供游人休息的长椅上,晚风徐徐,身边游人如织,远处还有动听的乐声传来,空灵缥缈。   他们很久不曾这般放松过了,在城市里,他们的生活被工作和社交占满了,像如今这般在陌生的地方,吃着路边摊喝着奶茶,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对话,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舒野觉得,他好像更了解顾望一些了,两人的关系,好像也更……亲近了一些。 第 11 章 -------------------------------------   11、   两人很快解决完吃的, 将垃圾丢进垃圾桶,开始闲逛消食。   他们很快离开美食街,前面是卖特色小商品的街道, 街道两旁, 各种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顾望很快在路边的一个小摊位前停了下来,那是一处卖饰品的摊位。   舒野没想到顾望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不等他出声调侃,就见顾望从摊位上挑了一枚手工打造的银戒指,抓着他的手就往他手指上套。   舒野猝不及防, 只觉指根一凉,垂眸看去, 左手无名指被一枚造型雅致的戒指套住了。他像是被凉到一般,指尖猛地一蜷,眼底写满了无措。   顾望没有注意到舒野情绪上的变化,正抓着舒野的手凑到灯下认真打量,他满意道:“好看。”   是真的好看。   舒野五指修长而有力,少时艰辛留下的疤痕已经淡去。他跟顾望在一起的这三年,饮食起居都有人照顾, 平日里做的做辛苦的工作, 大概就是在电脑前加班了,以至于他掌心的厚茧都淡去了。   舒野被他养的很好,顾望看着舒野的手,如此想到。一股名为骄傲的情绪自他心底涌现, 顾望翘起嘴角, 心说他真是个好男人。   不同于顾望的甜蜜自得, 舒野的一颗心因顾望的举动全乱了, 狂跳个不停。他试图弄清楚顾望给他戴戒指的原因,但怎么想都想不通。   太奇怪了。   不该是这样的,他只是替身而已,顾望难道不知道戒指的意义吗?这份重量是他这个替身背负不起的。   回过神来的舒野快速将戒指摘下来塞到顾望手里,顾望哎了声,笑着道:“怎么摘下来了,不喜欢?那你挑一个。”   舒野避开顾望的视线道:“没什么好看的。”   见舒野躲避自己,顾望以为他是害羞了,心里更是一甜,笑着说:“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顾望的注意力再次放到了摊位上,摊位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生的浓眉大眼,一看性子就十分活泼开朗。   那姑娘见顾望兴致勃勃,就笑道:“先生,看你们不是本地人,是来旅游的吧,左右是要带纪念品回去的,不如买我们的戒指,又是纪念品又是爱情的见证,多浪漫。等二位以后老了,白发苍苍,还能坐在一起看着这戒指回忆起这次出行的甜蜜。”   一起变老,白发苍苍?   顾望忍不住看了舒野一眼,舒野依然垂着眼眸,没有看他,不过这并没有影响顾总的好心情。   他光是想想等他跟舒野老了一起回忆从前的画面,就觉得太幸福了。这小姑娘说话他喜欢,顾望十分满意,他另外跳了一枚戒指,跟手里的凑成一对,笑着说:“帮我包起来。”   看顾望扫码付钱,舒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顾望快速接过包好的戒指追上去,拉住舒野道:“怎么了,真的不喜欢?”   舒野看了顾望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好端端的,你买戒指做什么?”   顾望被这个问题逗笑了,他说:“这叫什么话,我给你买戒指不是天经地义。”   戒指这东西意义非凡,此前顾望没想过戒指的事,半年前认清自己的心后他一直处在热恋状态,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琢磨这些,现下看到戒指,他忽然觉得他该向舒野讨要一个名分了。   他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足够久,可以谈婚论嫁了。   顾望强行按捺下心底甜蜜的躁动,拉着舒野的手道:“这个是我买给你玩的,你喜欢就戴,不喜欢就放着,反正后面我们会有订婚戒还有婚戒,你爱戴哪个戴哪个。”   他笑着说:“等婚礼的时候,我给你准备一个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到时候闪瞎那些宾客的眼。”   “婚礼”二字一出,舒野的心跳的更乱了,他下意识道:“谁要跟你结婚。”   顾望笑道:“不跟我结婚你还想跟谁结婚?三年了,你把我吃干抹净想不认,那不行。”   舒野看着顾望眼底的柔情蜜意,觉得这人是越发走火入魔,无法交谈了,他抽出手转身就走,只是脚步凌乱,还错了方向,走出几步后才一脸恼火的折回。   顾望瞧得直乐,对舒野的反应他并不觉得奇怪,在他看来,给对方戴戒指的行为太突然,又提到结婚,舒野肯定是吓坏了。   顾望摸摸下巴,忽然咦了一声,不对呀,舒野这么大反应,不会只是跟自己玩玩,没想过给他一个名分吧?   顾望有些慌,他完全忘了当初是他死缠烂打要跟人家在一起的,顾望很快安慰好自己,没事的,他跟舒野在一起三年了,非常契合,虽然偶尔吵架,但还是甜蜜居多。   他能感觉到,舒野是喜欢他的,只是忽然提起终身大事,会慌乱很正常。   顾望也是忽然起了结婚的念头,但他知道他是非常认真的,至于舒野,他此前可能没计划过结婚,不过没关系,他会给他时间。   反正顾望认定了舒野,这人是属于他的,跑不掉。   想通之后,顾望身心舒畅,他快步追上去,强行勾着舒野的肩笑着和他一起往前走。 第 12 章 -------------------------------------   13、学长   因为那枚戒指, 因为顾望的话,舒野晚上失眠了。   为免影响到顾望,舒野维持着一个姿势躺着不动, 一直挨到天色亮起来, 他发现自己更精神了。   心里乱的很,舒野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香的顾望,轻手轻脚起身离开了酒店房间。   小镇上晨间的空气极好,时间还太早,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只偶尔能看到几道晨跑的身影。   舒野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忽然,他听到一阵急切尖利的猫叫声, 循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其中一间商铺的屋檐上,一只小奶猫正挂在边缘地位置。   在屋檐下方,站着一道修长身影,从背影看有些熟悉,不等舒野记起,那只小奶猫坚持不住掉了下来。   屋檐下的那人快步上前, 稳稳地接住落下的小家伙, 他轻笑着安抚:“好了好了,乖,不怕,没事了。”   男人抓着小奶猫转过身, 明媚的日光照在他俊朗的五官上。看清男人眉眼的瞬间, 舒野感觉到心跳有些加速, 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变得很沉。   那是学长,他放在心上多年的人。   舒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恰好男人发现了他,四目相对,男人笑了一下:“你也是听到声音过来的?”   舒野点点头。   男人弯下腰把小奶猫放到地上,小家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丛中。他回头看向舒野,几秒后脸上笑容更深了,他问:“你高中是在明宇高中读的吧。”   舒野一顿,回答:“是。”   男人道:“看来我记性还不错。”   舒野问:“你知道我?”   “年级第一,我在领奖台上见过你,发言很精彩。”似乎是回忆起少年时光,男人的表情有些温柔,他说,“我比你大一届。”   舒野当然知道,但他没有说出来,男人发出邀请:“一起走走?”   “……好。”   能跟男人并肩走在一起,男人还记得自己,这是舒野之前从未想过的,就连做梦他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跟男人在一起,他以为他会紧张到不知所措,言语结巴,但是没有,最初的紧张过去之后,他的心跳很快趋于平静,跟男人的交谈也很自然。   甚至对于男人还记得自己这件事,舒野内心唯一的想法是,哦,原来他记得我,仅此而已,没有欢喜没有雀跃,更没有升起不该有的妄念,只是有些意外。   两人向前走了一段,很快原路折返。   这时候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道路旁的两家早点铺子生意极好,看着人来人往的店铺,舒野脚步微微一顿。男人扭头看来,他才回神,继续向前。   舒野眉头微微蹙起,他感觉自己有些奇怪,暗恋多年的学长就在身边,他不抓紧机会多创造些回忆以供后半生回味,现在满脑子想的却是这个点钟,顾望该醒了。   顾望那家伙明明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总裁,私下里却粘人的很,尤其是这半年来越发粘人,简直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甩不开。   顾望醒来后见不到他的人,估计会到处找他吧,思及此,舒野伸手去拿手机,却发现口袋空空,原是早上出门太匆忙,手机落在了酒店,他有些懊恼。   这时,身边男人的手机响了。   光是看到来电显示,男人的表情就柔和起来,接通后,语气更是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不管从表情还是语气,都能看出他对电话那头人的珍视。   不必猜也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舒野站在一旁,很快惊奇的发现,跟三年前在机场看到学长跟他的男友在一起不同,那时的他心如刀绞,痛苦不堪,此刻却没什么感觉,甚至还为他们的感情好感到高兴。   若说除了高兴之外还有什么情绪的话,那就是……他其实还有点羡慕。   就在这个时候,顾望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脑海之中,霸道的、性感的、含着笑的、面无表情的……   想见顾望。   这个念头一涌起来,舒野自己就愣住了。他忽然想起来,他其实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关注过学长的消息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清了。   在不知不觉间,他的生活,早就被那个叫顾望的人填满了。   男人挂断电话后,跟舒野告别,两人在路口分手,舒野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很快听到有人在叫他。   熟悉的嗓音,三年来,叫过无数次他的名字,是顾望。   舒野原本平静的心因顾望的出现,剧烈跳动起来,他错眼不眨的看着顾望朝他靠近,直到走到他面前,视线落在远去的男人身上,带着好奇问:“那是谁啊,遇到朋友了?”   “嗯,高中的校友,简单聊了两句。”舒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如此平淡的跟顾望说起学长。   是啊,他们是高中校友,仅此而已。   舒野呼出一口气,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快,甚至是有些雀跃的,他问:“怎么出来了?”   “出来找你,你手机没带。”顾望说着将舒野的手机递了过去。   舒野接过,看了眼时间,刚过早上七点半,他把手机收好,“看你睡得正熟,就没叫你。”   顾望严肃道:“下次要叫我,这人生地不熟的……”   若是之前,舒野肯定受不了顾望念叨要发脾气了。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被拐走了不成,但此刻他心里诡异的觉得这样的顾望很可爱,心底也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为免被顾望发现,舒野转过身朝最近的一间早点铺子走去,他心情愉悦道:“饿了,就在这里吃吧。” 第 13 章 -------------------------------------   13.   早点铺子里坐满了人, 生意十分火爆。   食客交谈的声音,勺子碰撞碗盘的声音,还有老板的吆喝声, 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人间最平凡却也最动人的烟火图卷。   顾望习惯性地给舒野剥了一颗水煮蛋,抬眼发现对方在看他,眼神很专注。   顾总平日里虽对自己的外形十分自信,此刻却还是生出一种自己要是长的再完美一点就好了,这样就能把舒野迷得晕头转向,永远离不开自己。   舒野平日里看起来冷冷淡淡, 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像是无欲无求, 顾望却知道不是这样。舒野其实是个颜控,只是这一点舒野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但顾望知道。   顾望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他想表现的更从容、更成熟、更有魅力一点,可惜坚持没有十秒就破了功。   他们在一起三年,舒野还是第一次这样长久的看着自己。顾望被看的心底火烫,他知道舒野盯着他是有原因的, 大概率跟昨天他提结婚的事有关,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脑子总是忍不住跑偏,他觉得舒野在勾他。   这话他当然不会跟舒野说,要不又要被骂满脑子黄色废料了。   见顾望停下进食, 朝自己看来, 舒野问:“怎么不吃了?是早餐不合胃口?”   说着,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是最简单的包子、油条、豆浆的组合。万千普通人早餐都吃这些,这些食物看起来很是美味,但精致程度自然是无法跟顾家的厨师做出来的相比较的。   舒野眼底显出一抹懊恼的神色,是他不对,以为昨晚顾望吃了路边摊,喝了奶茶,就可以接受任何普通的东西。   只用了几秒,舒野就做了决定,他起身道:“我们换一家……”   顾望拉住舒野道:“跟早餐没关系。”   舒野坐回去,眼神疑惑,像是在问,那你怎么不继续吃了,还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顾望抿了下唇,脸上难得显出一抹羞涩,他说:“你那样看我,看得我实在不好意思。”   舒野:“……”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我用什么眼神看你?”   顾望欲言又止,在舒野的催促下才更羞涩地说:“让我想吻你的眼神。”   一早清早,周围还有这么多人,顾望虽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舒野还是接受不能,他剜了顾望一眼,恶声恶气地问:“你还吃不吃了?不吃就走。”   顾望见好就收,连声说吃,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还不忘催促舒野用餐。   舒野夹起油条泡在豆浆碗里,看着对面专心吃饭的顾望,眼底不由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这人真是,刚想对他温柔点,就作妖讨骂。   这人的爱好可真特别。   顾望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偷偷看向对面,舒野在专心用餐,表情很舒展,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顾望最怕的就是舒野看着他思考半天,最后得出不能跟他结婚,要分手的结论。现下看,舒野苦恼归苦恼,是没起过分手的念头的。   虽说他们的这段姻缘,一开始是他强迫的,舒野并不情愿,但他们在一起三年,对彼此已十分了解。有时候他一个眼神,舒野就明白他在想什么,只有对一个人十分在意,才能做到这般。   顾望知道,舒野对他肯定是有感情的,日久生情嘛,而且他这么优秀,还长得这么帅,在长久的相处中,舒野会爱上他,简直像呼吸一样简单——就如同他爱上舒野一般。   他爱舒野,舒野爱他。   他们两情相悦!   这个认知让顾望的心情好的不得了。等吃完早饭从店里出来,艳阳高照,顾望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一把勾住从身边走过的舒野,拉着他拍了一张合照。   这次出来二人的感情快速升温,明天就要回去了,顾望有点不舍得,他不想有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于是他在晚上对舒野说:“我们多玩几天再回去吧,难得出来一趟。”   顾望已经做好了舒野拒绝的下一步打算,意外的,舒野思考了几秒后,很干脆的同意了,“好,最近不忙,我多请几天假。”   看着走在一旁打电话请假的舒野的背影,顾望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他笑的有点傻,一点也不精明,在舒野挂断电话折回来合上行李箱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把人抱住,去亲舒野。   舒野嫌弃他粘人,却没有推开,还回应他的吻,顾望心情更好了。   两人又在外面多玩了几天才回去,到了家,顾望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去拉舒野。   在外的后几天,顾望越发粘人,有时候走着走着就牵住舒野的手。舒野从一开始的躲避、挣扎,到后来也习惯了,以至于到了家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他跟顾望进到室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几名年轻人才反应过来。   沙发上的几名年轻人见主人回来,很自觉的站起身,又看到舒野跟顾望相牵的手,他们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神色暧昧的笑起来。   这些人的笑容并不带恶意,打趣的成分居多,舒野却还是快速将手抽了回来。他有些埋怨地剜了顾望一眼,家里来人竟然不跟他说。   顾望表示很冤,他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就来了,不等他解释,舒野已经跟客人打了招呼,匆匆进了卧室。 第 14 章 -------------------------------------   14、   顾望看向他这群不请自来的朋友。   对上他们调侃的眼神, 顾望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扬起眉,一副怡然地神色。他心说笑吧, 笑吧, 一群单身狗,现在笑的开心,等我跟舒野跨进婚礼殿堂的时候,羡慕死你们。   顾望把行李箱交给家里的阿姨,走到茶几旁叉/起果盘中的哈密瓜吃了一块,甜蜜的汁水充盈口腔, 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他让阿姨给舒野送一份过去,然后才看向沙发上的几人:“你们来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其中一人道:“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顾望脱了外套,笑道:“是挺惊喜。”   跟心上人游玩回来,还能跟自己的好朋友聚餐,简直没有比这更舒心更幸福的日子了。   *   舒野回到房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稍稍冷静了一点。   今天来的那几位是家里的常客,每次来都会带礼物。那些礼物通常没有顾望的份,大都是给他的。   舒野擦去脸颊上的水珠, 觉得这样待在屋内不合适, 恰在此时房门被敲响,家里的阿姨送了一盘水果进来,说是先生让送的。   舒野的神色柔和下来,他接过果盘道谢。等阿姨离开后, 尝了一块, 甘甜多汁, 十分美味。他想了想, 放下水果叉,出了房间。他的动作很轻,出了卧室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从舒野的角度,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顾望,还有他的朋友们。都是一群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西装革履,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随时都能够去电视台接受一段采访。   起初舒野是怀着麻痹自己的想法跟顾望在一起,以解相思之苦,那时候他对顾望的印象并不好,以为他是贪图享乐的。   顾望的那些朋友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狐朋狗友罢了,可频繁接触后,舒野发现他错了。是他心里固有的成见让他看轻了这群人,他们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在各自的领域都有所建树,十分优秀。   舒野松开门把手,朝客厅走去,他隐约听到了于渊的名字。   如今这两个字对舒野来说是敏感词,他之前可以做到不在意,但现在听见,却觉如鲠在喉。出行在外积攒了几天的甜蜜像是被冻住了,他停下了脚步。   恰好他卡在拐角的位置,沙发上的那几人顾着聊天,没有注意到这边。   提到于渊的那人再次开了口:“婚期订了,就在下个月,接下来于家可有的忙了。”   余下的几人看着顾望,另一人开口问:“到时候,你去吗?”   于渊没有选择继承家业,在外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可他到底是于家的孩子,于家幺子的婚礼自然不可能潦草了事,必然是要广邀宾客的。   顾家跟于家算是近邻,虽说于渊很早就离开了家,顾望也从老宅搬了出来,可两家的情谊一直都在,婚礼请帖顾家是一定能收到的。   顾望的朋友们也是知道了于渊要结婚的消息,所以才会在顾望旅游刚回来就急匆匆过来。他们是想给顾望提前打一针预防针,防止他到时候知道了受不了。   来的路上几人商量的好好的,要安抚顾望的情绪,事到临头了,却觉得心里忐忑难安。他们有很多顾虑,既怕顾望伤心,又怕舒野知道替身的事。   可能是频繁接触的缘故,顾望的这些朋友对舒野印象极好。他们觉得舒野比于渊更好,更适合顾望,他们希望顾望能够回头看看身边人,不过这话没人敢说。他们是知道年少时,顾望对于渊的痴迷的。   客厅内诡异的安静,有人悄悄起身,探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好在没看见舒野的身影,才放心地坐回去。   他当然没有看到舒野,因为舒野回了房间,他发现他竟然心生恐惧,不敢去听顾望的答案。   客厅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顾望,等待他的反应。   顾望吃着哈密瓜,有点莫名其妙:“这是什么问题,于大哥小时候那么照顾我,他的婚礼我当然不能缺席。”   他不仅要去,还要带舒野一起去,弥补上次没有好好把舒野介绍给于渊的遗憾。他要跟于渊说,舒野是他的男朋友,是他未来的伴侣,才不是什么朋友。   思及此,顾望心底涌起一股迫切的情绪,订婚戒还有婚戒的事他得着手安排了,越快越好,因为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的跟舒野走入婚姻的殿堂,一想到那时候的幸福画面,顾望就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沙发上的几名年轻人听到顾望的回答,又见他舒展的姿态和上扬的唇角,互相交换了眼神,心底隐隐有了一种猜测,最后他们派了一名代表问顾望:“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于大哥找到了幸福,我当然高兴。”顾望说,“难道我要生气?”   朋友们一齐摇头,客厅内再次安静下来。几名年轻人看着悠然的顾望,再次交换了眼神,终于确定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发自真心的笑起来。   不过一眨眼,原本还有几分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最先提起于渊的那名年轻人坐到顾望身边,笑着用胳膊碰了碰他,“什么时候能喝上你跟舒野的喜酒啊。”   这话题顾望喜欢,他眯着眼睛笑的愉悦:“很快。”   顾望终于放下执念,看清自己的内心,朋友们心中大石落地,晚上聚餐的时候格外气氛格外欢乐,只有舒野面无表情,简单吃了两口就起身离席了。   顾望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想陪着他,舒野拦住顾望说他只是有些累了,让顾望专心招待朋友。   这一趟出去游玩节奏虽不快,可一路上坐车来回也是很累的,顾望见舒野的眉宇间确实有浓重的疲色,便也没多想。   紧闭的门板阻隔了外面的声音,舒野身体和心灵上都很疲惫,却不想歇下,在门后站了会儿,他打开了被阿姨送进来的行李箱。   换洗的衣物阿姨已经拿去清洗了,行李箱里的都是干净的,舒野一件件拿起来撑好,准备挂到衣帽间去。   忽然,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翻了几滚,最后停在他的脚边,那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   舒野知道那是什么,是顾望在景区买的戒指。他在原地停顿了片刻,才捡起丝绒盒子,将其放到了床头柜上。 第 15 章 -------------------------------------   15、参加婚礼   朋友们并没有闹到很晚, 九点一过就离开了。顾望晚上喝的不多,身上带着浅淡的酒气,他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发现舒野已经睡下了。   顾望笑了下, 走到床边替舒野拉了拉被子,然后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戒指盒。这两枚戒指当然不贵重,但对他来说,却有别样的意义。   是这两枚戒指让他意识到自己对舒野的感情深到了什么地步——想跟他厮守终生,白头偕老。   顾望很珍视的看了看手里的戒指,将其收到了衣帽间的饰品一起。从衣帽间出来后, 顾望调暗了床头小夜灯的灯光,可能是担心打扰舒野睡眠, 他取了衣物去外间洗漱。   房门轻轻合拢,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本来熟睡的舒野眼睫轻轻颤动,睁开了双眼。他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动,心情有些沉重、有些闷。他总算明白顾望为什么忽然想起来买戒指了,因为,于渊要结婚了。   舒野再次对顾望感到钦佩, 竟然能将替身利用到如此地步。   只是这样真的能够抚平心上人成为另一个人丈夫的伤痛吗?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舒野心里怜惜顾望, 觉得他有些可怜,转念又觉得自己更可悲。明明一开始决定跟顾望在一起时,他是拿顾望当替身的。   为什么会在相处中,破了自己一开始给自己定下的死线, 爱上顾望。   都怪顾望, 他太过入戏, 看着自己的眼神太温柔, 爱意太多、太满,让他忘记了他不过是个替身。   *   因为上次王知那个蠢货,舒野公司洽谈的业务暂时停止,项目组成员难得休息几天。   在舒野度过短暂的假期回来后,新的合作提上日程。这次的负责人依然是舒野,他的生活开始变得忙碌,每日早出晚归,跟顾望的相处时间变得极少。   晚上下班,顾望会留灯等他,但舒野忙了一天,到家洗漱后沾床就睡了,两人间几乎没有交流,更不要说更亲密的接触。   这样的忙碌恰好遂了舒野的愿,他只是一时没有整理好自己,不知该怎样面对顾望,该怎么与他相处。   他并不责怪顾望,这不是顾望的错,是他没有遵守约定,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虽然这约定是他单方面跟自己缔结的。   相较于舒野的忙碌和郁郁寡欢,顾望有点欲求不满又觉得心疼,恨不得把舒野的公司收购了,不去操心工作上的事才好。   奈何他知道他绝不能插手,舒野并不喜欢他插手他工作的事情。   就这样,舒野忙了差不多有一个月。如此连轴转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好在他们的努力有一个不错的结果,可以暂时休息几天。   正常时间点下班,舒野却不想走,忙碌的时候还好,全身心投入工作什么都不用去想,现在空下来,又要面对此前逃避的问题了。他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跟顾望相处?跟往常一样,他能做到吗?   舒野感到烦躁,就在这时,顾望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望听起来心情不错,在那边笑着说:“碰到你们公司彭总了,说你们项目组放假了,能休息几天,还在公司?我过去接你。”   舒野:“……好。”   顾望来的很快,舒野打开车门坐进去,顾望就递了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过来。   舒野猜到那是什么,本就沉闷的心情变得更糟。   顾望并未察觉,笑着说:“于大哥要结婚了,就是于渊,上次你见过的。”他说:“明天,我们一起去。”   舒野心情不佳,想拒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在替身这件事上,顾望一直做的很好,他此前也一直配合。   而且于渊跟顾望关系很好,他身为顾望的“男友”,不陪他一起去,太奇怪了。   他怕顾望追问他原因。   沉默片刻,舒野才开口,嗓音有点哑,“好。”   顾望听到他沙哑的嗓音,眉头就皱了起来。顾望拉住舒野的手,用手掌圈了一下他的手腕,有些不满:“什么破公司,压榨员工,你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生病了吗?”   “没有。”舒野想要把手抽回来,顾望收紧了力道不让他如愿,还把他的手当成玩具,在掌心捏捏揉揉的。   舒野无法,停止了挣扎。   顾望捏着舒野细瘦修长的手指,说:“回去让营养师过来,给你搭配餐食,要好好养一养。”   舒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顾望见他面露疲色,也就不说话吵他了,只是握着他的手,直到车停下也没松开。   *   于渊的婚礼在室外举行,正值深秋,温度舒适宜人,碧绿的草坪上香槟玫瑰组成的花海十分梦幻。   现场宾客如云,欢笑声不断,顾望上了礼金后,想趁婚礼之前的时间,见见新郎官,他想带舒野一起去。   舒野拒绝了,他还没自虐到那种地步,“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顾望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就见于渊正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口,他笑着说:“帅啊。”   于渊回头看到顾望,也笑起来,他打招呼:“来了,一个人?”   “不是,和我男朋友一起。”顾望说,“上次你见过的。”   上次见面,于渊就看出顾望跟舒野的关系肯定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他笑着说:“看出来了。”   顾望道:“他害羞,上次匆忙,待会儿你们正式认识一下。”   于渊自然说好,他看了眼时间,离婚礼开始没剩多少时间了,恰在此时,于妈妈走进来,有事跟于渊商量。   于渊暂时离开,顾望站在原地等待,他用手拨了拨花瓶里的玫瑰,觉得人心境的转变真的很神奇。   当初他疯狂迷恋于渊,当他知道于渊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现在,他竟可以如此从容的参加于渊的婚礼,除了高兴和祝福,心里再没有其他想法。   顾望盯着于渊的侧脸看了许久,后知后觉的悟明了一件事。   他对于渊的迷恋其实是崇拜,年少的他觉得于渊这个人太厉害太温柔,父母不曾给予的关怀都是于渊给他了,所以他想要这个人永远待在他身边。   但回想那些年的心情,顾望发现,他除了想要于渊待在他身边外,再没有其他想法,他从未对于渊起过那种欲望,甚至没想过亲吻或是牵他的手。   那些属于爱人之间的亲密无间,直到他遇到舒野,才真正体会到。   半年多以前的那次意外相遇,跟于渊独处的半个小时,让顾望以为他终于放下了对于渊的执念,承认自己爱上了舒野,但其实真相远不止如此。   现在他更清楚的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他对于渊是崇拜,是依赖,是亲情,对舒野才是爱情。   甚至在他并不明晰自己内心的时候,就对舒野一见钟情了,所以素有洁癖的他,才会在跟舒野在一起后,迫不及待的亲吻,拥抱,占有。   他的初恋从来都不是于渊,而是舒野。   这个发现让顾望内心滚烫,同时有点啼笑皆非。活了小半辈子,竟在此时才分清亲情和爱情,这话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   门板并不能阻隔外面的热闹,于渊跟他母亲谈完了话,婚礼马上也就要开始了。   顾望跟两人打了招呼,出去找舒野,他脚边轻快且匆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舒野,见到自己的挚爱。   顾望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舒野的身影,他正坐在椅子上休息,没有看手机也没跟人交谈,似乎是在放空。   顾望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悄声走过去,用手贴了一下舒野的脸颊,想要吓一吓他。   他以为舒野会跟往常一样,拍开他的手,骂他无聊,但没有,舒野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一句话也没说。   短暂的对视,顾望看清了舒野眼底的红血丝,他心想忙了这么多天,一晚上果然休息不好。他想着等婚礼结束了就带舒野回去好好休息。   顾望从侍者手里要了一杯温水给舒野,舒野接过去却没喝。婚礼很快开始了,宾客落座,看向台上。   于渊这个人性情温和内敛,并不是高调的性子,但可能是爱到深处的缘故,今日他在台上牵住爱人的手,深情告白。   很多人都为于渊的话语感动,忍不住落泪,舒野坐在宾客席上,腰背笔挺,目视前方,其实他的注意力都在身侧的顾望身上。   在周围零星的抽泣声中,舒野看见顾望在低头揉眼睛。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浸到了冰水里,从身冷到心。   顾望在哭。   舒野感到胸闷,几乎难以坐住,恰好台上仪式结束,新人接吻,周围的宾客起身祝贺,舒野也趁机离开了这让他窒息的地方。   顾望能感觉到舒野离开了,他想叫住人,奈何眼睛疼的厉害,刚刚恰好一阵风过,有东西落入了他的眼底,眼珠疼的厉害,他越揉越严重。   顾母跟顾父也来了,只是此前一直在社交,这时候仪式结束,就过来看看顾望和舒野。   顾母没看见舒野,倒是见顾望低头揉着眼睛,一副急躁的样子,她立即上前道:“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哎呦,哭了?感动的啊。”   顾母性格大大咧咧的,跟儿子相处起来像是朋友一样,她笑着嘲笑儿子,顾望一脸无奈地叫了声妈,“眼睛进东西了,快帮我看看。” 第 16 章 -------------------------------------   16、   有顾母帮忙, 顾望又用温水擦洗了眼睛,这才觉得舒服了。他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水珠,目光环视四周, 问道:“妈, 见到舒野了吗?”   “没啊。”顾母道,“我过来就看见你。”   顾望拿出手机给舒野打电话,顾母见他要走,冲他背影道:“多久没回家了,有时间带舒野回家吃饭。”   在一起后,顾望从未遮掩过舒野的存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顾父顾母就知道了舒野。   顾父顾母年轻时忙着工作,对儿子疏于照顾, 儿子长大后又如此争气,还没有任何富家子弟的恶习,他们深感欣慰的同时又觉得亏欠,所以对成年的顾望,二老都非常尊重他,包括他对另一半的选择。   知道儿子有交往对象并同居后,顾父顾母就给让顾望带舒野到家里坐坐, 吃顿便饭。   舒野是去过顾家老宅的, 不过次数不多。顾父顾母太热情,他觉得心虚。他跟顾望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并非顾父顾母以为的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   顾望心细如发, 感受到舒野在老宅时的不自在, 父母再叫他们去吃饭的时候, 他自己就推了。   舒野没有亲人, 他们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回顾宅吃顿年夜饭,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家。   对母亲的叮嘱,顾望抬起手摇了摇,表示知道了。他穿过人群,耳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熟悉的铃声,想到父母,他更加确定自己对舒野是一见钟情。不然谁会带替身去见父母啊,这明明是正宫才有的地位,是他太迟钝,现在才反应过来。   还好,不算太迟。   顾望很快看到了舒野,他放下手机,迎上去:“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没听见。”舒野扫了一眼顾望发红的眼眶,垂下目光道,“去了一趟洗手间。”   注意到舒野的目光,顾望抬手摸了摸被揉的发烫的眼皮,有些无奈地说:“我今天真倒霉,刚刚婚礼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不知是沙子还是飞虫进眼里了,疼死我了。”   舒野再次嗯了声,顾望放下手,觉得舒野今天兴致不高,他有些心疼地拉住舒野的手:“累了?等结束我们就回去。”   舒野抽回手,看着不远处草坪上热闹的景象,说:“我们也过去吧。”   *   新人敬完酒,很快来到顾望和舒野面前。顾望正式向于渊夫夫二人介绍舒野,说舒野是他的爱人。   舒野心中不觉感动或惊喜,只觉悲哀和怜悯,悲哀是为自己,怜悯则是给顾望的。他想,顾望的说辞还有他脸上的笑容,是他强撑的最后的坚强。   舒野越发感觉透不过气,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他匆匆上车离去,到家后,借口累了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   顾望则在婚礼上见识了于渊被无数人祝福的爱情,他心中羡慕,想要跟舒野结婚的念头更重。他待在书房,花了几个小时写了一份求婚计划书,并叫上自己的朋友参谋。   这种大喜事,朋友们自然乐意参与,为此他们还建了一个小群,里面的消息刷的飞快,都是各种求婚的点子。   顾望一条条看下去,从中另外选择了一条作为备用方案。做完这些后,顾望神清气爽,现在就等着定制的戒指送到了。   当戒指终于送到顾望手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快乐的要飞起来。   顾望在一家浪漫有格调的餐厅订了位置,餐厅在大楼顶层,站在这里,能够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美食,美景,浪漫的音乐,还有相爱的两个人,等待的时间,顾望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今夜连月色都是极好的。   一切都十分完美,他的求婚一定会非常顺利。   舒野参加完于渊的婚礼,又在家休息一天,就再次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今天也是收到顾望的晚餐邀请,才提前离开公司。   用餐到一半,侍应生送了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过来,看着那玫瑰,舒野想了一圈也没想明白今天是什么重要节日,他朝顾望看去。   侍应生已经离开,包厢内只有他们两人,这时顾望起身朝舒野走去,他的脚步迈的很稳,脸上带着笑。   舒野莫名感到心慌,他隐隐有些预感,却不敢确定。   顾望终于在舒野面前站定,单膝下跪向他求婚。顾望以为他会他所期待的回应,但出乎意料,舒野仿佛受到惊吓般,苍白着脸色拒绝了。   顾望嘴唇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底却写满了错愕,他不明白,舒野为什么要拒绝。明明他们是相爱的。   舒野感觉房间内的氧气在快速流失,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仓促起身,险些带翻桌上的红酒。   舒野意识到自己错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就不该继续跟顾望在一起。他无法在心里装着对方的情况下,继续去做一个替身,那样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哪怕是可以跟顾望结婚,可以终生厮守,他也做不到。   舒野丢下一句抱歉,慌乱地离开了酒店。   顾望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许久,才站起身。透过窗看出去,就见明亮的月色不知什么时候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住了,天空漆黑一片。   顾望愣了好久的神,才收好戒指,离开餐厅。   司机是知晓顾望今晚计划的,见顾望一个人冷着脸下来,心下便是咯噔一声。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专心开车。   顾望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飞速后掠的景色,跟来时万物美好的感觉不同,此刻的一切都像是笼上了一层阴霾,他抬手扯松领带,另一只手里拿着没有送出去的戒指。心中是有火气的,却不是对舒野,而是自己。   顾望懊恼的想,我今天,吓到他了。 第 17 章 -------------------------------------   17.结束吧   到家后, 顾望发现舒野并未回家,他给舒野打电话,第二遍才被接起。   “你在哪?”顾望问。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 舒野才回答:“酒店。”   顾望扭头往外走:“位置, 我过去接你。”   “不要来。”舒野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望第一次听舒野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似乎是在祈求。舒野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明明脾气非常大,不爽了从不惯着他,也不忍着,今天却……   顾望的心脏揪在了一起, 他放柔了嗓音说:“我吓到你了吗?你如果没有准备好,我不会逼你的, 我现在去找你……”   “顾望。”舒野叫了他的名字,打断他未说完的话,顾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惧意,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是在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对面很安静,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顾望攥紧了手里的丝绒盒子, 声音放地极轻, 有些紧张的问:“舒野,你,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几秒后,舒野终于道, “很晚了, 我想睡了。”   没有提分手, 顾望紧绷的背脊放松下来。他心里是很不甘的, 明明准备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他以为万无一失,可现实却打了他一巴掌。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逼得太急,舒野要跟他提分手。顾望深吸一口气,说道:“好,那明天见。”   说完他没有挂断,温声道:“你住哪个酒店,告诉我。放心,我不去找你,就是想知道地点,不然不放心。”   这次舒野没有拒绝,他报了酒店名字。   顾望飞快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记得那家酒店,离家并不远,他说:“好,你早点休息,晚安。”   舒野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愧疚感。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情绪十分失落,他低声说:“晚安。”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舒野躺在床上翻来覆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几小时前,顾望拿着戒指看向他的眼神。如果,他眼中看着的,真的是他该多好。   喝酒的缘故再加上晚睡,第二天舒野醒来,感到头疼欲裂。   收拾好后,拉开房门,就看到等在门外的顾望,舒野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没睡醒,直到顾望冲他露出笑容,说了声早。   “早。”舒野回应着,他眉头紧锁,面对顾望,第一次生出类似于忐忑的心情。   顾望的性子舒野是了解的,这个人虽然在自己面前总是嬉皮笑脸,但其实骨子里有着世家子弟的骄矜自傲,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脾气那么好。就像最初,他为了让自己同意跟他的“追求”,手段层出不穷,但很奇怪,舒野并不怕顾望,从一开始就不怕。   舒野此刻之所以心中忐忑,是因为他不想跟顾望吵架。他没爱上顾望的时候,争吵对他来说无所谓,现在在意了,他觉得自己无法忍受顾望的冷脸和冷语。   出乎意料,顾望并没提昨晚的事,他给舒野带了早餐和干净的换洗衣物过来。   “这么早出门,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一起?”顾望说。   沉默几秒后,舒野让开位置,让顾望进来。他没什么胃口,完全是机械性的进食。   舒野身形消瘦,也不太会照顾自己,顾望就养成了用餐时给他夹菜的习惯,今天也不例外。   看着碟中堆的满满的精致可口的早点,舒野食欲更差了。他很想知道,顾望到底喜欢于渊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这样,对着一个只有几分相似的替身,如此深爱。   舒野勉强又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他起身去洗手间换上顾望带来的衣服,出来的时候顾望已经把垃圾收拾好了,看着他道:“走吧,送你上班。”   舒野没有回答,只在顾望转身抓住门把手的时候叫住他的名字,狠心说出他思考了一晚上的决定:“我们结束吧。”   他没有说分手,因为他觉得他跟顾望,并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   “为什么?”顾望回过头,脸上强行撑着的笑容彻底散去。他看着舒野,眼神迷惑,他们一开始确实是他强迫的,但三年来早就该捂热了,他能感觉到舒野对他是有感觉得,所以他问:“你不喜欢我吗?”   这话让舒野的心蓦地一痛,他移开目光,不敢去看顾望的眼睛,垂落在身侧的手也忍不住攥紧了。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要结束。   顾望身量高,脸颊轮廓又是棱角分明的,专注看着人不笑的时候带来的压迫感极强。   房间内极静,让人控制不住的想逃离,可舒野站着没动。他在看着顾望,顾望也在看他。   数秒后,顾望松开门把,朝舒野走来。他牵起舒野垂落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触手冰凉的温度让他不由一顿,心也跟着软了。 第 18 章 -------------------------------------   18.   顾望知道舒野不喜欢太过霸道强势的人, 跟他在一起,最烦的就是他替他做决定。顾望不想吓到舒野,也不想毁了几年来好不容易经营的形象。   他看着舒野, 眼睛和嘴唇都弯了起来, 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顾望这一笑,室内原本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他一手牵着舒野,另一只手则轻托着舒野的下巴,让他抬头。   顾望深深看进舒野的眼底,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他这样温柔深情的模样实在太有魅力了, 舒野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捕捉到舒野神色间的细微变化,顾望语气愈发温柔:“你恐惧婚姻, 所以要跟我分手?”   不是的。舒野骤然回神,拨开顾望的手。真实原因无法说出口,这让他的心底生出几分烦躁。   顾望见舒野没有反驳,心下稍定。他不敢想,如果舒野说出不喜欢他,从没爱过他之类的话,他是否还能保持冷静。   顾望道:“婚姻关系只会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并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我们的相处模式不会改变,只是关系上变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吗?你舍得吗?”   舒野眉头紧拧着,他想说话, 却不知为何, 嘴唇紧闭着, 似乎没了说话的力气。   顾望笑起来, 他向前迈出一步,更近地接近舒野,然后俯身拥抱住舒野,“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舒野任由顾望抱着,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熟悉清爽的味道,那感觉让人留恋。   顾望抱了一会儿才退开,他抬手替舒野整理了一下头发,笑着说:“好了,别发愁了,我送你去上班。”   他保证道:“我不会逼你。”   *   晚上八点钟,忍了一天的顾望来到舒野公司楼下,却发现整栋楼都熄了灯,没有人加班。   他给舒野打电话,询问他在哪里,舒野告诉他,他在外租了房子,已经搬过去了。   顾望的五指不由攥紧了,他以为早上谈过之后,舒野晚上会回家,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搬出去住,这跟分手有什么区别?   话到了嘴边,又被顾望咽了回去,他拧眉道:“为什么?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好了。”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才听到舒野的声音:“我需要安静的环境,好好想一想。”   在顾望暴起发怒前,舒野又说了一句:“你会干扰我的判断。”   因为这句话,顾望止住了发火的念头,他能从舒野的语气中听出他的挣扎和苦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舒野会恐婚到这种地步,但他愿意让步。   “你需要多久?”   “什么?”舒野不解。   “需要多长时间想清楚?”顾望道。   这次那边又沉默起来,在顾望耐心告罄前,他说:“一个星期吧,一星期后我给你答案。”   “好。”顾望缓缓吐出一口气,“把你租房的地址发给我。”   舒野这次迟疑了,顾望再也忍不住,语气中带着少见的强势:“是你自己告诉我,还是我自己查?”   舒野妥协了,他把地址发了过来,顾望问:“吃饭了吗?”   “……吃过了。”舒野说。   顾望才不信,舒野这样的性子心里压点事胃口就不好,看他现在发愁的样子,能吃饭才怪了。   “别骗我。”顾望说,“我让人给你送饭过去。”   “你别来!”舒野说。   顾望额上青筋直跳,前方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顾望的脸色,忍不住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望扯松了领带,他想骂脏话,人家求婚后甜甜蜜蜜的,开始筹备婚礼。他倒好,求婚被拒不说,男朋友离家出走,还拿他当洪水猛兽,见他一面都不愿意。   “我不过去,让饭店给你送。”顾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他闭起眼睛,努力压下心底上涌的火气。   *   约莫半小时后,舒野租住的房子的门铃被按响,送餐的是某大酒店的员工。没看到顾望,舒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小失落。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矛盾。   送餐的员工下楼后,来到停在楼下的一辆迈巴赫前,车窗摇下,露出顾望面无表情的脸。   “顾总。”那人道,“东西送到了。”   顾望嗯了声,示意他可以走了。   顾望在车里坐了会儿,看着舒野所在的楼层,直到室内的灯光暗下去,他才让司机开车,却不是回家,而是去了酒吧。   朋友们接到顾望的邀约,都有些惊讶。要知道,自从跟舒野在一起,顾望就极少出入这种场合玩乐了,尤其是这半年多来,简直化身居家好男人。   不对劲。   想到过去快两天了,顾望都没有回复群里他求婚的事,大概率是失败了。等他们到了包房,就见顾望自己已经喝了大半瓶,他们越发觉得猜测是对的。可怎么会呢?舒野为什么会拒绝顾望的求婚?   包厢内,顾望脱了外套,没系领带,他喝了不少了,见朋友们来了,低声道:“舒野离家出走了。”   朋友们更惊讶了,一人问:“因为你求婚了?”   顾望点头,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烦躁,“我原本以为他是恐婚,但我现在怀疑,他不喜欢我。”   “怎么会。”朋友们立刻劝道,“就你那臭脾气,他不喜欢你,能跟你在一起这么久?”   朋友们也很头疼,他们原以为在这段关系里,只要顾望掰扯清楚了,就皆大欢喜,没想到真正的问题在舒野身上。   一人重新开了一瓶酒倒了一杯,跟顾望碰杯,说道:“你也别发愁,我知道挺多人都害怕结婚,可能是觉得不自由。”   顾望:“哪里不自由?他每天工作在家两点一线,我们结婚也不过是关系的改变,不会影响他的生活。我想不明白,他现在还不愿意见我。”   看得出顾望是真的难受,但他的这群朋友们,各个都没谈过正经恋爱,这时候也是束手无策,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陪顾望喝酒。   另一边,舒野喝了半碗粥后,就洗漱躺下了。   房间里极安静,这样的环境适合睡眠,舒野却睡不着,昨天在酒店也是同样,翻来覆去天将明时,才囫囵睡过去。   他心里不愿承认,他已经习惯了顾望的拥抱。   *   从顾望家搬出来,舒野的生活其实没多大改变,他本就不是喜欢出去玩的人,下班了就待在家里。可一个人待在出租屋,总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开始尝试走出去。   在搬到出租屋的第三天,舒野接受了同事聚餐的邀请。不是为工作,只是闲暇之余私下聚会,这种聚会他以往从未参加过,这次过来,同事惊讶的同时也很高兴。   他们本就是一个项目组的成员,年龄又相仿,以后要共事好多年,多接触才好。   年轻人喜欢热闹,也没要包厢,直接在大堂落座,一共五六个人,人不多,气氛也很好。用餐中途,一名去洗手间的同事回来对舒野笑道:“瞧,我把谁带来了。”   舒野回头,就看到了顾望。   公司的这些人都知道顾望,见他过来都站起身,热情地让出位置,又让服务员添置碗筷。   “真巧啊,顾总也在这。”其中一人道,“快坐快坐。”   顾望在舒野身边坐下,见舒野看他,小声说:“偶遇。”   舒野信他才有鬼,这家餐厅距离舒野上班的地方都不算进,距离顾望的住处就更远了。   他们会选择这家店,是一名同事之前跟朋友来这里吃过,觉得味道好,他们才会定在这里。   这家餐厅环境氛围都很好,对普通人来说是不错,但对顾望来说,就有点不上档次了。舒野才不信顾望会在这种地方跟人吃饭。   搬出来的这三天,顾望说到做到,给他时间静思,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只是每天早晚让人给他送饭。   对顾望的出现,舒野直觉这家伙应当是跟之前一样,让人跟着他,早已掌握了他的一举一动。   很奇怪,舒野并不觉得生气,因为顾望的本性本就是这样的,他若是什么都不做,才奇怪。   顾望坐下后,往舒野的方向靠了靠,迎着他打量的目光小声说:“想你了。”他虽压着声音,但周围的同事还是听见了。   同事们不知道二人吵架了,他们一直羡慕舒野的感情稳定,男友多金又深情。此刻听到顾望的小声表白,忍不住笑着起哄。   这笑声和起哄的声音让舒野有些不自在,他抿着唇,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没有玩的太晚,晚上九点钟就散了。出来的时候外面起风了,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湿意很重,似乎要下雨。   顾望很自然地拉住舒野的手,试他的体温,还好,喝了酒,是热的。   司机把车开了过来,顾望拉开车门,期待地看着舒野,同事都还在看着,舒野迟疑片刻,还是上了顾望的车。   到了出租房,舒野下车,顾望跟着下来了,他迎着舒野的目光道:“晚上光顾着喝酒,没吃东西,现在饿的厉害,楼上有吃的吗?放心,吃完我就走。”   晚饭顾望确实没怎么动筷,这么晚了很多餐厅都关门了,舒野也狠不下心赶人,只能转身带他上楼。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话确实不假。舒野跟顾望在一起待了这几年,生活上确实多了几分挑剔。他临时租住的这套房子面积很大,三室一厅,客厅很宽敞,虽跟顾望的别墅不能比,一个人住也足够了。   舒野搬进来的仓促,房中准备的东西并不多,他只有一双拖鞋,顾望让舒野穿了,自己穿着皮鞋踩进来。   顾望大致了解了房间的布局,就像主人一样到了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舒野刚搬来时,顺手采买的食材,有葱姜蒜之类的配菜,还有青菜和鸡蛋,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挂面。只是他没来得及开火,顾望每天让人给他送早饭和晚饭,午饭都是在公司吃的。   这些食材在冰箱里放了几天,有些蔫吧,顾望并不挑剔,挑选了自己想要的食材,开始收拾。他准备煮碗面。   顾望长这么大,只做过一次饭,还把舒野吃进了医院,从那后他再没进过餐厅,这是他第二次准备大展身手。   舒野并没有阻拦,在他看来,煮面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儿,是个人都能做,然而事实证明,他天真了。   舒野没进厨房,在客厅用平板看资料,只是半天都没滑动一下,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厨房那边。他听到顾望洗菜的哗哗流水声,听到抽油烟机启动的声音,听到菜品下锅热油滋啦的声响,然后是顾望略显慌乱的惊呼声。   舒野再也坐不住,起身就看见厨房内一片耀眼火光,然后嗅到了刺鼻的味道。   猝不及防烧起来的火让顾望慌了神,若不是舒野及时出现,盖上锅盖又关了燃气灶,顾望一碗水就浇进去了。   扑灭锅里着的火后,舒野又把窗户开大散味,之后才看向一旁有些无措的顾望。   在心上人面前丢人了,顾望心里懊恼不已,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蹭了下鼻子,有些委屈地对舒野道:“我是想炸一下葱花,没想到忽然着火了。”   舒野让他出去,自己系上围裙,将锅刷干净,重新倒油。顾望没走,在一旁看着他。   油热,葱花下锅,翻炒几下,香味就出来了,舒野加了水,盖上锅盖对一旁双眼放光的顾望道:“我很久没做饭了,不能保证味道……”   顾望深情道:“你做的,我都爱吃。”   舒野看他一眼,没说话。   几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出锅了。   卖相并不怎么好,香味却足——当然,这可能是两人饿狠了的错觉。   吃完面,顾望主动去洗碗,玻璃窗上映照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只是眉头微锁着,似乎有些忧愁。   顾望慢吞吞地洗着碗,心里转着主意,要怎么合理地留宿。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出来,吹掉了台上的某样物品,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顾望吓了一跳,紧接着,倾盆大雨滚落,硕大的雨滴借着风势吹了顾望满脸、满身。   经历做饭、惊吓、狂风、暴雨的洗礼,顾望晚上精心抓出的发型全乱了,白衬衫也湿了大半,看起来有些狼狈,可此刻他的眼神晶亮,弯起嘴唇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第 19 章 -------------------------------------   19.留宿   最后还是舒野匆匆进来关了厨房的窗户, 回头看着被大雨淋湿的顾望,他拧眉去找干毛巾。   顾望跟在舒野身后,接到毛巾后抓在手里却没擦, 他说:“我洗个澡吧。”   舒野眉心不由一跳, 顾望坦然地任由他打量,唇边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一点也不遮掩自己的心思。   住在高层的缘故,从这里看出去,窗外漆黑一片,除了砸在玻璃上的雨水外, 只能听到窗外凄厉的风声。   风和雨的咆哮声夹杂在一起,有些过于吵闹, 舒野看着顾望,心中生出几分薄怒。顾望就是吃准了他不会放任他在这么危险的天气出行,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他甚至怀疑,就是没有这场大雨,顾望也会找其他借口留下来。一开始,他就不该让他上楼。   僵持间,顾望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舒野心下一软, 明知道顾望会得意,还是让了步。他给顾望指了洗手间的方向,又去卧室找干净的换洗衣物。   自求婚事件后,舒野离家出走就没回去过, 他搬出来也只有身上还有顾望送到酒店的那套衣服, 本准备去店里再买两套换洗的, 他搬到出租房的第二天, 顾望就让人把他的衣服送来了。当时行李箱里夹了两套顾望的衣服。   舒野给顾望打电话,顾望严肃表示东西都是阿姨收拾的,可能是拿错了。现在看,自己还是天真了,竟然相信了顾望的鬼话。顾望是早有预谋的,偏偏他拿这人没有办法。   顺利住下来,顾望心情极佳,洗澡的时候忍不住哼了几句不成调的曲子,出来时,还不忘对镜子给自己吹了一个帅气的发型。   他就像只花枝招展的花孔雀,迫不及待想要向配偶展示自己的魅力。他坚信,小情侣间闹矛盾,就没有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一觉不行,那就两觉。   顾望的想象非常美好,经过今晚,舒野跟他夫夫甜蜜把家还,所以当舒野告诉他,让他睡客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舒野一个人租房子,为什么会准备两个房间的被褥,难道是早有预料,防着他?   似乎是顾望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虽有些不合时宜,舒野心底还是生出几分愉悦,有点想笑,他忍住了,说道:“被褥是房东送的,说是之前超市买东西抽奖中了几床,家里放不下,就送给我了。”   顾望盯着客卧的被褥咬牙道:“他真是个好人。”   舒野弯起嘴唇,“那么,晚安。”   顾望失落道:“晚安。”   想到顾望今晚吃瘪的表情,舒野就忍不住心情愉悦,以至于洗澡的时候都在笑。入睡时心情也轻快了几分。   大雨不停,狂风呼啸,其中还夹杂着滚滚闷雷声,舒野关了灯,听着外面的动静毫无睡意。不知这样躺了多久,他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摸了进来。   “啪”地一声,舒野开了灯,看着猫着腰的顾望。   被抓包了,顾望也不觉得尴尬,抱着枕头以十分敏捷地姿势上了床。   舒野赶他:“下去。”   “不。”顾望搁下枕头,掀开被褥一角钻进去,“打雷了,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舒野抓紧被子不让他如愿,咬牙道:“你骗谁?”在一起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顾望不怕打雷。   但顾望演上瘾了,钻进被子后就往他怀里钻,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蜷缩成一团,搂着他的手臂撒娇,那画面实在滑稽。舒野本想冷着脸,被他缠的实在没脾气,没忍住露出一抹笑。   随着这笑容出现,两人间的隔阂似乎都消失了。   顾望停止作妖,将头靠在舒野肩头,问他:“为什么害怕结婚啊。”   舒野敛了笑,不说话了。顾望心说“结婚”两字怎么还成了敏感词了,他说:“你不能这样,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七天。”舒野说。   好吧,本来抬头看着舒野的顾望又趴了回去,他答应过给舒野时间,不逼他的。   两人许久不曾亲热过了,这样贴在一起,很快就起了反应,舒野感觉到了,黑了脸,“出去!”   顾望呼吸很重,他拉开一点距离,在黑暗中盯着舒野。舒野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他曾经很享受跟顾望亲热,两人相遇之初在这方面都是一张白纸,他们从最初的青涩到契合,都是在对方身上摸索出来的,是最合拍的,但现在他完全没心情跟顾望做那些,甚至有些排斥。   舒野知道,顾望的欲望一直很重,这么长时间没有纾解,肯定不好受,他四肢紧绷,已经做好了顾望用强反抗的准备,却不想顾望掀开被子,去了洗手间。   灯光亮起,因被磨砂玻璃阻挡并不刺眼,舒野维持着躺下的姿势,心里不由生出内疚的感觉。   是他把顾望看轻了,同时心底又不可控制的涌起一股嫉妒的情绪,顾望是有多在意于渊啊,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顾望很快出来,他熄了灯,摸黑上床隔着被子抱住了舒野,他故意用冷冷地语调说:“别动,你再赶我,我可就不去冲冷水澡了。”   若是平时,舒野一定呛他一句,但此刻他心情低落,在顾望的怀中闭起眼睛,不说话了。   顾望像是有点不满,但最终还是忍下了,贴着舒野的脸颊蹭了蹭,就闭上眼睛睡去。   第二天,直到晚上十点,顾望也没出现,舒野松了口气,他答应顾望要好好思考两人的关系,前几日心烦意乱,昨天又被顾望搅和,一直没能静下心来。   他本准备今晚好好想想,未料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顾望司机的电话就打来了。   司机向舒野求助,说顾望喝醉了,在发脾气,不愿意回家,好多人劝都没用。背景音中,舒野能听到顾望在叫他的名字,醉醺醺的。   舒野叹了口气,起身道:“我知道了,地址发给我。” 第 20 章 -------------------------------------   20.   舒野到了地方, 发现是生日聚会。包厢内一片狼藉,顾望的朋友像是哄小公主一样跟顾望说话,语气夹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望还在缠着要舒野来接他, 舒野越过众人走到顾望跟前, 他往那里一站,没有说话,顾望看见他就安静下来,拉他的手很委屈地说:“你怎么才来啊。”   顾望难得在人前露出这么依赖的模样,舒野有些不习惯地挣动了一下手臂,没挣开, 反而被缠的更紧了。   不想待在这里被围观,舒野拉起顾望, 跟包厢内的一群人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舒野来了,顾望很好说话,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上了车,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是拉着舒野不肯松手,像是担心一松手,舒野就跑了一样。   舒野心里很乱, 一直看着窗外, 直到车子停稳,他才发现司机将他们送到了他的出租房。   对上舒野的目光,司机挠挠头:“怎么了,舒先生?”   “没事。”舒野收回目光。怪他没有说清楚, 现在时间这么晚了, 司机也有一家老小, 舒野没有再麻烦司机, 放他回家休息了。   顾望身上浓重的酒味熏得舒野头疼,一进家门就把顾望赶进了浴室。等他找好换洗的衣物,还没听到水流声,推门进去,就见顾望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只是听到动静才转过身看向舒野。   舒野确定,顾望是真的醉了,认命地叹了口气,上前吩咐道:“脱衣服。”   顾望浓黑的眼睫眨了眨,喉结也跟着狠狠滑动了一下,却没有动作。   舒野只好亲自动手解他的纽扣。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底下结实的腹肌。灯光太明亮,顾望又一直盯着自己,舒野有些不自在,正准备脱掉顾望的衬衫,顾望忽然上前搂住他的腰,吻在他的唇上。   在舒野挣扎前,顾望将人放开了,与他额头相抵。   顾望的嗓子被酒精熏得发哑,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他问:“为什么不同意我的求婚,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舒野抿着薄唇,他很想向之前一样保持沉默,但他又清楚的知道,顾望现在喝醉了。   顾望很少喝醉,但一旦深醉,酒醉后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记得。   自从发现自己爱上顾望后,舒野的心情一直很压抑。无从倾诉更是让他痛苦加倍,他不想放过此刻这个难得的机会。他看进顾望眼底,问他:“跟不喜欢的人结婚不痛苦吗?”   “不喜欢?”顾望似乎很疑惑,但被酒精麻痹的脑子并不能理解这话更深层的含义,他只是本能的反驳,“怎么会不喜欢,没有人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我喜欢死你了。”   面对这样的深情表白,舒野心里却无半点喜悦,他苦涩地说:“你喜欢的是于渊。”   “于渊?”顾望跟着他念这个名字。   舒野悲哀的发现,“于渊”这两个字从顾望嘴里吐出来,他都觉得刺耳,嫉妒,难以忍受。   顾望似乎想起于渊是谁了,他摇头道:“我不喜欢于大哥,我对他是崇拜,是依赖是亲情。年少时我爸妈很少在家,于大哥很照顾我,我那时候不懂,就误以为那是爱情,是我太傻了。”   舒野怔怔地看着顾望,心跳开始加速。   顾望觉得自己被舒野冤枉了,他说:“我爱的是你,见你第一面就怦然心动。我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拿你当于大哥的替身,但不是的,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我从没想过亲吻于大哥,更没想过跟他亲密接触,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舒野,你是我的初恋。”   等了片刻,都没等到回应,顾望更委屈了,他抱紧了舒野,在他耳边说:“理理我呀,是生我气了吗?”   舒野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他眼眶发红,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他托起顾望的脸,声音放的很轻,“你再说一遍,你喜欢的是……”   “是你啊,自始至终都是你。”顾望凑上来又亲了他一下,笑的有点傻气:“最喜欢你,我爱你。是我发现晚了,之前遇到于大哥才想清楚,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舒野的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眼泪却落下来。   是他太傻了,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竟然以为顾望是入戏太深,这人明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满眼看到的都是他。   舒野是喜悦的,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他既后悔拒绝了顾望的求婚伤了他的心,又觉得如果没有拒绝,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顾望爱他。   种种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舒野忍不住捧住顾望的脸颊,奖励般地亲了他一下。   “我也爱你。”他终于能够吐露自己的秘密,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和轻松。   *   给醉鬼洗澡不是一件易事,尤其这醉鬼还怀着色心。舒野边洗边呵斥,但因为心情太好的缘故,态度远没有那么强硬,被占了不少便宜。   *   第二天,在生物钟的强大作用下,顾望很早就醒来了。看着眼熟又有点陌生的环境,许久才记起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舒野的出租房,他记得昨天舒野出现在酒店包房,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摸了摸身侧的位置,尚留余温,顾望唇角上扬,舒野接他回家,给他洗澡换衣服,还没有把他丢在客卧,而是跟他一起睡,舒野果然还是喜欢他的。   顾望快速洗漱出了卧室,就见舒野提着早餐回来了,他打了声招呼。   舒野点点头,把早餐摆在桌上,顾望靠过去,趁舒野不备,快速偷亲了一下。   两人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很久不曾亲密过了,顾望心里有几分紧张,担心舒野冷脸赶他走,但出乎意料,舒野拉着他的衣领,回了他一个吻。   顾望惊呆了,他捂住嘴唇看着舒野。   舒野拧眉:“你这是什么表情,像是被我占了便宜一样?”   “不,是我占便宜。”顾望喜滋滋地坐下,给舒野夹包子。   舒野表情如常,但顾望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他忍不住想原因。   首先,肯定是因为自己,舒野刚刚亲了自己。顾望想,难道是昨晚他醉酒说了很多好听的话,舒野看到了他的真心?   顾望第一次后悔,自己喝大了断片的毛病。   但眼下的情况是他乐于看见的,在舒野亲手将剥好的鸡蛋放到顾望面前的时候,顾望终于按捺不住地问:“你想好了是不是?”   他现在一点也不忐忑了,他觉得他十拿九稳,即将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舒野看过来,顾望的眼神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这幅样子,不像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总裁,倒像是初次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坦率,直白又热情。   舒野移开目光,搅动着粥碗,尽量用平稳地语调道:“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让司机帮我带回去,我晚上回家。”   顾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跳起来,那样太不成熟稳重了,他笑道:“下班我去接你。”   舒野想了想说:“好。”   *   晚上下班回到家,开门就看到花的海洋,舒野回头看向顾望。顾望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玫瑰,交到他手上:“欢迎回家。”   顾望总是很注重仪式感,舒野却不是,跟顾望在一起前,他从不知道还有那么多的节日要过。他会在节日和生日给顾望准备礼物纯粹是怕麻烦。他跟顾望刚在一起的第一个节日,顾望给他准备了贵重的礼物,他却两手空空,顾望念了他很久不说,还在床上跟他讨利息。   顾望一次教会,从那后,节日舒野都会准备礼物。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是精致的西餐,桌上点着烛火,两人吃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夜深人静,卧室内水声不停,其中夹杂着暧昧的喘息声,后半夜才歇下。两人久违的亲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契合,疯狂和甜蜜。   顾望把累极的舒野抱到床上,拿出求婚戒指套在他的左手中指上。他已经等不及再去弄一场求婚仪式了,只想快点定下来。   “给我戴上。”顾望把另一枚戒指塞到舒野手里,舒野才拿起来,他就主动把手指套了进去。   舒野笑道:“这么急?”   “急。”顾望说,“迫不及待想成为你的老公。”   他眼珠一转,凑到舒野耳边道:“下次……,叫我老公好不好?”   舒野是很定接受不了的,光是想想就浑身燥热,他说:“不叫,想都别想。”   顾望心说这可由不得你,到时候非让你叫不可,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而是道:“那我叫你,老公。”   舒野:“……正常点。”   顾望嘿嘿笑着,搂着舒野连声叫他:“老公,老公。”   舒野捂住他的嘴:“还没结婚呢,别乱叫。”   顾望亲了一下舒野的掌心,又拉起他的手去看他手上的戒指,越看越喜欢,他说:“我们明天就结婚,你说好不好?”   “不好。”舒野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睡觉。”   顾望缠着他,舒野道:“你再烦,我就搬出去。”   顾望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念叨:“咱们可说好了,下次吵架不许离家出走,这习惯不好。”   舒野一直都知道顾望很烦人,现在又累又困觉得这家伙更烦了,他索性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顾望跟他一起钻进去,一会儿又觉得闷了,把人挖出来抱在怀里,在舒野发火前,他说道:“睡吧,我不吵你了。”   一场情事,耗尽了舒野的力气,他确实困极累极,躺在顾望怀里,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傍晚,顾望照例接舒野下班,两人一道回了顾家老宅。父母得知顾望求婚成功的消息,都十分高兴。   二老都很喜欢舒野,高兴的同时还不忘数落儿子,“订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这么随便,咱们得办一场晚宴,邀请所有的亲戚朋友过来见证。”   舒野在老宅不像在家那么自在,闻言立即看向顾望。   顾望接收到未婚夫的求助信号,立刻道:“太麻烦了,晚宴多累人啊,舒野身体又不好,反正后面还有婚礼呢,到时候婚礼再好好办。”   舒野其实连婚礼都不想办,但也知道在顾家是不可能的。顾望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二老一定期盼着儿子的婚礼。   顾母听了顾望的话,又去看舒野,注意力一下子偏了,她开始埋怨儿子不会照顾人,舒野被他养的这么瘦。   顾望觉得冤枉,舒野替顾望说话:“伯母,顾望很照顾我的,是我体质就这样。”   顾母拉着顾望的手道:“以后经常过来,阿姨让厨师给你准备好吃的。”又说,“我家小子脾气臭,惹你不快了你别忍着,该打打该骂骂,他不服管,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收拾。”   顾望十分乐意看父母跟舒野感情好,拿起桌上的桔子剥了起来。 第 21 章 -------------------------------------   21.   从顾家老宅回来后, 顾望跟舒野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十分恩爱。   公司的员工看到顾望手上的订婚戒指,也知道他订婚了, 恭喜的话说了一大堆, 顾望心情大好,点了酥坊斋的点心奖励大家。   这天傍晚,原本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暴雨伴随着狂风砸落下来,外面漆黑一片,仿佛世界末日。   今年极端天气实在太多了, 顾望出来倒咖啡的时候,听见员工在抱怨。他一路走过去, 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此起彼伏,那都是有家眷的员工家人打来的。有问要不要送雨具的,有问要不要来接的,还有叮嘱风雨大,下班回去路上小心的。   顾望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的手机静悄悄的,外面电闪雷鸣, 舒野没有给他打电话。   慢慢喝完一杯咖啡, 顾望拿起手机给舒野拨了过去。   *   舒野上车后,敏锐地察觉到顾望心情不佳,他问:“怎么了?”   顾望摇摇头不说话,但明显情绪低落。舒野眉头微微拧起, 顾望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现在这样倒是少见。他问:“公司有人惹你生气了?”   问完觉得不可能, 顾望是老板, 谁敢给他气受,除非不相干了。   顾望瞪着舒野,舒野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顾望要气死了,舒野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一到他身上怎么就迟钝了。他拉住舒野的胳膊,强行靠在他的肩头,不满道:“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什么?”   “今天大雨,公司好多人都接到了伴侣的电话,你都不关心我。”顾望说。   原来是因为这,舒野啼笑皆非,他说:“我在开会,没带手机,刚拿到手机想给你打电话的,你电话就过来了。”   这个解释让顾望心里舒服了些,他靠了一会儿,又直起身看着舒野:“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公司的位置?”   “怎么会。”舒野说,“我又不是没去过。”   顾望想起来了,当初他“追求”舒野,设计他跟自己公司接洽的时候,舒野确实来过他的公司,可后来就没来过了。   顾望说:“你都没接过我下班,也没主动约过我。”   舒野忍不住探了探顾望的额温,顾望抓住他的手在手背上咬了一口泄愤,“我没生病,我就是……就是委屈。之前都是我去接你下班,吃饭,你的同事都知道我,我的员工这几年却没见过你,要不是我……他们都要以为我分手了。”   顾望说完又靠了回去,有点不好意思看舒野的表情,他身材高大,这小鸟依人的姿势做起来有些别扭。   他说:“可能是我贪心了,之前我从不在意这些,你不去做那就我去做就好,但现在关系上的改变,我想要更多,舒野,我爱你,也想要看到你爱我的证据。”   不知怎的,舒野莫名就想到之前顾望酒醉,朋友们拿他当小公主哄的画面。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想要被重视,被爱,舒野觉得可爱,他扣住顾望的手道:“我知道了。”   顾望再次起身看着他:“知道什么了?”   舒野道:“需要爱的证据。”   顾望追问:“都有哪些?”   舒野想了想,说:“比如说仪式感,浪漫,惊喜。”   顾望才不信他,指责道:“你懂什么浪漫,不解风情的家伙,你这个钢铁大直男!”   舒野哭笑不得,哄了一路才把人哄好,他心里感叹早知道就不同意求婚了,又觉得顾望这样闹脾气很好玩,矛盾的心理。   第二天上午,顾望收到了一束送到公司的红玫瑰。玫瑰上的卡片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确定落款是舒野的名字。   顾望让秘书找来花瓶,把玫瑰插/上,各种角度拍了几十张照片,最后选了一张最好看的发了朋友圈。   朋友圈底下都是恭喜的,顾望的脸都要笑僵了,他想给舒野打视频,又觉得自己现在笑的太傻影响形象,就改为打电话。   “花我收到了。”顾望说。   “嗯。”   顾望心里开心死了,嘴上却道:“这就是你说的,浪漫,惊喜?我觉得,一般般啊。”   舒野听着顾望嗓音里遮掩不住的笑意,也笑了,他才不理他的挑衅,问道:“晚上有安排吗?”   顾望心下一动,按住心底的期待,端着问道:“怎么?”   “我定了餐厅,一起去?”   那必须去啊,顾望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又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我问问秘书晚上有没有安排,一会儿给你答复。”   “行了啊。”舒野笑骂,“没完没了了还。”   被骂了,顾望却觉通体舒畅,他说:“晚上没事,自然是要去的,不过你要来接我。”   于是傍晚,顾氏集团的员工看到顾总神秘的另一半出现在公司楼下,还给顾总带了一束花。   顾望抱着今天收到的第二束花,跟员工挥手再见后,喜滋滋地上了车。他问:“去哪里吃?”   “到了你就知道了。”舒野说。   晚餐定在游船上,烛火、音乐、鲜花、美食,还有爱人,顾望觉得太幸福了。更幸福的在后面,吃完饭,舒野没有回家,而是带着顾望去了酒店包房,房间床铺上洒满了玫瑰花瓣,魅惑的香薰早已点燃。   舒野忽然开窍的吓人,顾望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舒野坐在顾望身上亲他:“都是你教得好。”   顾望翘起嘴唇,搂着他加深这个吻:“那有没有奖励?”   舒野扬眉:“你自己来拿。” 第 22 章 -------------------------------------   22、   可能是日子过的太甜蜜, 以至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转眼新年就要到了,年前公司格外忙碌,舒野跟顾望在各自的位置上努力着。   顾望还好, 舒野是真的忙到昏天黑地, 晚上下班到家也要办公,他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假期前几天,手里的工作有了阶段性收尾。   熬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头昏脑涨,把资料忘在了书房。   回去取是来不及了,恰好顾望休息在家,舒野就给他打了电话, 顾望办事利索,立即让司机给送了过去。   事情顺利解决, 舒野虽未能准点下班,却比前段日子好了许多。他在晚上八点钟回到家,发现客厅极静,家里的阿姨和厨师竟都不在,客厅甚至没有亮灯,倒是他二楼的书房有一线灯光顺着门缝透出来。   舒野当初跟顾望在一起,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不当金丝雀, 要上班。既要上班, 书房必不可少,顾望让人在家另外布置了一间书房出来。   两人的书房都在二楼,一南一北两个位置,平日里两人极少会进入对方的书房, 今天也是事情紧急, 舒野才会联系顾望, 让他进到自己的书房取东西。   只是这个时间了, 顾望为什么还待在他的书房里?家里其他人又都去了哪里?   舒野脱了外套上了二楼,推开书房的门。   “你怎么在……”在看清顾望手里拿着的东西后,舒野话音骤然停止。   顾望手中捏着一个厚厚的牛皮本,那是舒野的日记簿。顾望抬头看向舒野,眼神凶恶的像是想要把他吃了。   “学长。”顾望明显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他问:“我跟你的学长很像?”   舒野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甚至忘了斥责顾望为什么不经他的允许,翻看他的日记。   “我们之前在度假小镇,你说你碰到了校友,是不是就是你的学长?”顾望出离愤怒了,“我就说怎么从那回来后,你的态度就变得那么奇怪,还拒绝我的求婚,原来是这样。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他的替身,你就那么爱他?那我们在一起的这三年算什么!”   舒野看着顾望,他们从相识之初到现在,记忆里顾望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凶,他并不怕,心里也不慌。他不否认他曾深爱学长,但那只是曾经,就好像顾望曾经也痴痴地看着另一个人的背影。   曾经发生的一切说明不了什么,那不过是他们来时摸索着走过的路,有迷茫、有悲伤、有欢喜,正是那些支撑着他们走到相遇的那天。   对顾望的愤怒,舒野甚至有些疑惑,他心说我拿你当替身,你不也同样拿我当于渊的替身,我都没有生气,你怎么有这么大的火气。我们之间很公平啊。   顾望更加愤怒了,喘息声沉重的可怕。舒野才惊觉,他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顾望一直知道舒野很聪明,却也没料到他早就知道自己拿他当替身的事情,他先是心下一凉,紧接着心底的火烧的更旺了。   他心想,不一样的,我现在爱上你了,可你还拿我当替身。   “舒野。”顾望念着舒野的名字,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他咬牙切齿,“你伪装的真好啊,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拿我当猴一样耍!”   他丢下日记,摔门而出。   房间里只剩下舒野一个人,他捡起那本日记,一点一点翻看着。   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再看,他才惊觉,不知不觉间,这本日记中记录的对象变了,从学长变成了顾望。   他一篇一篇翻看,满眼看到的都是顾望这两个字。   舒野放下笔记,揉了揉眉心,他还是迟钝的,早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他就对顾望动心了。这本日记,就是证明。   唤回舒野思绪的是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又下雨了。抬起头看向室内的挂钟,他才惊觉天色已经这么晚了,而顾望负气外出,会不会淋雨?   舒野拿了雨伞准备出门寻人,打开房门,却发现顾望坐在门外,并未离去。   舒野的心一松。他不知道的是,顾望看他只拿了雨伞,没拉行李箱,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顾望生气又难过,也想离开,但转念想到这事挑明了,以舒野的性子极有可能拉着行李箱搬出去,他绝不会放他走。所以顾大少盘腿坐在大门外,拿着手机悄悄看家里的监控。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片刻后,还是舒野开口打破沉默:“你饿吗?”   “不饿。”顾望凶巴巴的说。他心想反正他没人爱,不如饿死算了。   “我饿了。”舒野说完就回去了,他把雨伞放好,去冰箱取了食材,然后进了厨房。   顾望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他跟在舒野身后,看着舒野切菜,做菜,那画面实在温馨,他忍不住上前,从后面抱住舒野的腰,他控诉:“你没有心,这样对我。”   舒野翻炒的动作一顿,随后道:“撒手,碍着我了。”   被嫌弃的顾望:“……”   他更用力的收紧了手臂,耍赖似的,“不,我不走,就要缠着你,我告诉你,就算你拿我当替身,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舒野调小了火,拉着顾望出去,又把那本日记塞到他的手里。   顾望拿着那本日记,眼看着又想变脸,但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他不想闹得更僵,咬牙忍住了。   舒野看了他一眼,重新回到厨房,顾望待在客厅,捏着鼻子咬牙一页一页看下去。其实在舒野回来前,他只看到三分之一,就看不下去了。他恨不得把这本日记撕了。   气的胸疼。   等舒野做好饭出来,顾望已经是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了。他抓着那日记,爱不释手,笑容看起来有点傻气。   舒野的脸颊有不易察觉的浅红,他很淡定的说:“吃饭。”   顾望哪里还有心情吃饭,放下日记,冲过来把人一扛,几步跨进主卧把人压在了床上,他的话音中难掩欣喜:“所以你喜欢我,是不是?那个学长早就退场了,你爱我。”   舒野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很坦诚:“是,我跟你一样。”   顾望苦了脸:“别提这个吧。”   “真实存在的情况,为什么不能提。”舒野还是很坦然,“我们最初在一起就是把对方当替身,但是现在,我……”   他卡住了,我了半天也不好意思说下去。   顾望吻了他一下,说道:“但是现在你爱的是我,我爱的也是你。对不对,对不对?”   他像个孩子一样,执拗的想要知道答案。   舒野伸出手臂,凑上前主动吻他:“是,我爱你。”   顾望有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他重重低回吻回去。   “现在是最好的结果。”顾望抚摸着舒野的脸颊说,“感谢老公让我不必做犯罪的事。”   舒野被这声老公叫的脸色更红,他很轻的应了声,五指陷在顾望的发间,那触感很舒服。顾望还蹭了蹭他的手心。   “我们去领证吧。”顾望说,“明天天亮就去。”   舒野说:“明天周末。”   “那就周一去。”顾望说,“好不好?赶在年前,新年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舒野推开他:“去吃饭,待会儿面要坨了。”   顾望缠着他来到餐厅,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舒野是怕了他了,说:“好,都听你的。”   周一这天,顾望的朋友们早上刷新朋友圈,就被顾望撒的狗粮喂饱了。   顾望更新了两张图片,一张是大红色的结婚证,一张是戴着男士对戒的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身为炮灰和女主她哥在一起了》,感兴趣收藏一下吧。 文案:江昱白穿成了大女主文中觊觎女主的炮灰总裁,为了得到女主,手段很下作,最后被女主搞到破产,声名狼藉 江昱白[惊恐]:“破产,我拒绝!” 他凭自己的本事跟女主处成了好闺蜜。 女主在知道他的性取向后,欣喜表示:“我把哥哥介绍给你吧!” 女主哥哥天之骄子,才貌双全,做事手段雷厉风行,算是女主的金手指之一。 见面后,江昱白发现女主他哥他早就见过了,是他穿过来的第一晚,喝多了在酒吧陪他度过混乱又疯狂一晚的男人。 男人容颜俊美无俦,目光深如古潭,他不动声色的冲江昱白伸出手,声音低沉悦耳:“你好。” 江昱白硬着头皮握住对方的手:“顾总,久闻大名。” 江昱白回到家跟女主说:“对不起,辜负了你的美意,我跟你哥成不了的。” 然而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女主他哥的短信:“明天有空吗?朋友给了两张话剧票,一起去看。” 江昱白盯着屏幕良久,深呼吸,抖着指尖回复道:“好。” 冲着男人那脸那身材还有那技术,这个邀请必须去啊。 成年人不玩虚的,喜欢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