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重启人生 by TamayaLu Summary 双重生爽文 完结了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 第一章 凯文·德布劳内在躺椅上闭上眼睛的时候内心是平静的。 很长很好的一生,也许有一点坎坷,不多,足够刻骨铭心,但也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了。 好在结局不错,一切都很好。 在有预感即将蒙主召唤前,他叫来妻子和孩子们,他们难掩悲伤,但凯文本人只是平静地交待了一些事情。 “我爱你们。 ”他最后说道。 闭上眼睛后一开始是浑身轻飘飘,感觉不到自己的脚。 凯文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灵异画面,别误会,他不相信世界上有天使,只是好奇是否有幸旁观自己的葬礼,这应该是个新奇的体验。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眼前漆黑一片。 在这种状态下,凯文感到自己逐渐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他的思维变得迟缓,浑身没有任何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开始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光点,一开始不是很亮,摇摇晃晃的,像是风中的蜡烛,慢慢的,光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明显。 濒死体验的经典场景。 凯文淡定的想,隧道光,很有可能是人类大脑回溯出生时的场景。 他的瞳孔因为光芒的不断靠进而缩成一个小黑点,刺眼的白光像水一样扑在了他的脸上,凯文先是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接着视野逐渐恢复,映入眼帘的却是不断倒退的风景,结合脊背和大腿下有规律的轻微震动,凯文意识到自己似乎正身处一辆正在行驶的汽车内。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缓慢地扭头看向周围。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名金发少女,看上去10岁出头,穿着一条白裙子,凯文看着她熟悉的脸,犹豫的开口问道:“斯蒂芬妮? ” 小女孩闻言朝他笑了笑,“你睡醒啦? ” 没等凯文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一位金发女人从前排转过头,她看上去很美,并且年轻的不可思议。 只见她对着一脸茫然的凯文露出温柔的笑容,语带歉意地说:“抱歉,亲爱的,你不喜欢安德莱赫特,这没关系,接下来我们还可以去布鲁日或者亨克看看。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开始跟驾驶座的丈夫聊起了接到的球探来电。 他们在说什么? 亨克? 凯文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起来,车载广播的声音被父亲的大手调小,但凯文还是捕捉到了一句be a dreamer, you can be just the one you wanna be. *父亲温和迟缓的声音跟母亲的混在一起,他们讨论的内容俨然就是关于儿子的去向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 凯文陷入了困惑,他的视线从车窗飘到驾驶座的靠椅后背,那里塞着的印刷品露出了一角,凯文把它们抽出来,赫然在这张崭新的报纸头版看到了时间——2005年6月20日。 凯文捏着报纸的手一窒,他不光看到了日期,还看到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指甲盖被啃的参差不齐地陷在肉里。 凯文缓缓放下报纸,默默地塞了回去,旁边的车窗倒映出一张肉乎乎的小脸,淡金的短头发贴在额头上,圆眼睛却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深沉,这张脸分明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凯文愣一会,接着往后轻轻一靠,顺势闭上了眼睛。 这大概是个梦吧,他想。 不过事情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睁开眼睛后,站在熟悉的老家房子门前,凯文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回到了过去。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凯文都处于浑浑噩噩中,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梦,或者说这个梦还会持续多久。 在父母家人看来他表现出来的低落状态算不上奇怪,母亲安妮几次拐弯抹角地提到了根特那位U13队的教练。 凯文没有忘了那事,他很快便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何离开家附近的根特,越过大半个国家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踢球,就是因为那个教练命令凯文一定要严格遵守球队的纪律。 老实说这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对于一个13. 4岁的男孩,尤其是像他这样个性的男孩来说,这已经构成他逃离根特的充分理由了。 就像记忆中的那样,母亲安慰儿子说那位教练不了解凯文,如果他们没办法配合彼此,那么另外找一个球队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凯文配合地点点头,继续慢吞吞地吃着碗里的意面。 要习惯目前这副小孩的身体需要一个过程。 凯文已经做为一个老年人生活了几十年了,职业运动员生涯带给他的隐伤几乎一个不落地造访了他的晚年时期,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干什么都慢吞吞的。 尽管不确定目前这毫无预兆的“重生”会在何时结束,但接连几天都雷打不动地在自己小卧室的单人床上醒来后,凯文觉得自己是时候开始适应现在这具身体活跃的反应能力了,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平地摔一跤或者像现在这样,“当啷”一声,叉子掉进盘子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你还好吗,宝贝儿? ”母亲神情关切,凯文颇有些赧然地默默拾起了叉子。 吃完饭后躺在床上发呆是凯文近来最常干的事情。 暑假刚开始,根特六月份的天气比他常年生活的曼彻斯特要好很多,跟他后来生活的博尔德贝格则差不多,天气晴朗的同时时不时飘过蓬松的云朵,蝉鸣声正在昭示夏天的来临。 凯文双眼发直,混乱的思绪从重生的科学依据想到上帝的神迹,又从超级英雄想到黑客帝国。 他想起似乎在很多文明中都提到了人生就是神明的一场梦,凯文翻了个身,脑海中萦绕着困惑:那么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回到了14岁? 我有什么使命吗? 还是说有什么未知的冒险在等着我?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卧室的房门被轻轻的敲了两声,他回应后,斯蒂芬妮的小脸蛋从门缝中探了进来。 小女孩有着跟哥哥一样的钴蓝色眼睛,只是比凯文的要活泼灵动许多,看上去很有几分聪明相。 “凯文,你怎么了? ” “我没事,斯黛。 ”凯文没有起身,只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空气宁静了一会,凯文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老气横秋,手立刻尴尬地停住了,迎着妹妹疑惑的眼神,凯文干咳一声,问女孩有什么事。 “你最近怎么都不踢球了? ”女孩歪着头问。 踢球? 凯文的目光投向了桌子旁边的大箱子里,一颗足球正静静的躺在里面,旁边塞着一双白色的旧钉鞋。 这是他离开根特后收拾起来的。 14岁的凯文当然不会对足球有任何小情绪,非要说的话,他当时踌躇满志地把那些物品收集起来,就是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找到新球队,然后用上它们。 但现在的凯文已经很久没有踢过球了,尽管他很难忽视那跟他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东西,只是重新拿起它,对现在的凯文来说实在是意义非凡。 几分钟后,换了衣服抱着足球的凯文走出了家门,他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街道前行,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自己小时候经常踢球的小空地。 他先是站住了,接着郑重其事地把球放在地上。 一片寂静中,他缓缓伸出手去触摸自己的心脏,掌心的搏动真实而有力,这代表着生命的活力分外清晰,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缓慢地后退了几步,助跑,然后飞起一脚,“砰”的一声,皮球在他的脚下划出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弧度,紧接着狠狠地砸进了远处的灌木丛中,当场就制造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凯文定定地看着滚落的球在草地上弹了几下,直到停下来不动。 奔腾的血液声在他的耳边呼啸着,声音越来越大,凯文先是耳鸣,然后过了很久,他迈开步子,走向了皮球。 做好晚饭的安妮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动静,探出上半身往外看,只见抱着足球的熟悉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了楼梯口,留下一股淡淡的汗水味道。 这位母亲欣慰地露出了笑容,扬声喊道:“孩子们,准备吃晚餐了! ” 重新捡起足球是一个愉快的过程,随着频繁的跑跑跳跳,凯文很快便感觉自己的手脚重新蕴含了力量。 在能够顺利指挥手脚后,他试着使用自己成年后锻炼出来的踢球技巧,这不算困难,练习了几天就成功了,尽管幼小的身体缺乏足够的力量和耐力,让他无法在任何时候都随心所欲地控球。 不过即便如此,没过多久,邻居的男孩们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从他脚下拿球了,凯文知道自己得尽快继续接受正式的训练了。 足球是一场大脑和身体磨合的运动。 你不光得大脑飞速运转,还得有一个忠实且高效执行大脑指挥的身体。 这是凯文从自己漫长的职业生涯中体会到的道理。 听上去很容易,其实要做到真的很难。 凯文开始一遍一遍地练习带球跑动,抬脚射门,熟悉皮球在脚边的触感和运动轨迹。 然而这样的刻苦没有能持续多久,2005年的夏天就像记忆里那样漫长,凯文还是会看着不甚清晰的电视画面发呆,有时候怔怔地对着新闻报道说出他不该知道的结果,令父母担心他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好在没有人细究这些,凯文逐渐学会了适当地保持沉默。 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孩子,现在除了踢球就是待在房间里看看书或者录像带,倒是跟过去没什么区别。 该来的总会来的,凯文坐在窗边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驶入家门前的车道,早就等在门口的父母迎了上去,一个发际线有点危险,中等身材的中年白人男性从车上走了下来,一下子便握住了德布劳内先生伸出的手。 凯文知道来人是谁,那是德布劳内夫妇的朋友,家住宗霍芬的莫尼森先生。 过去凯文跟他们很亲密,在亨克受训期间,他在莫尼森家里住了好几年,直到他买了自己的公寓。 那是段温馨难忘的经历,考虑到他在第一个寄宿家庭的不愉快经历,凯文那时候偶尔会想假如自己一开始就住进莫尼森家,事情会不会更加顺利一点。 莫尼森先生来访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打消德布劳内夫妇对自己年仅14岁的儿子离家去亨克踢球的顾虑。 不久前,凯文在参观过布鲁日后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亨克的青训又一向有名,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莫尼森夫妇的儿子也在亨克踢球,一次根特对阵亨克的比赛,这两对父母在观众席上互相认识,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德布劳内夫妇这次请他过来家里用饭就是想打听打听亨克的情况,包括凯文还得办理转学。 上一次德布劳内夫妇选择了让儿子去上寄宿学校,但事实证明那根本行不通。 凯文现在还记得学校里愤怒的学生和老师,还有饿着肚子坐在黑暗的食堂里的经历。 “寄宿学校不是个好去处。 ”莫尼森先生断言道,“那里的很多学生都是家庭有问题的孩子,经常会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 他的话显然吓到了德布劳内夫妇,他们本来并不打算麻烦朋友,凯文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做出点小小的更改,他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那噩梦一样的寄宿学校和被寄宿家庭莫名其妙抛弃的经历了。 不久前他向父母隐晦地提到了莫尼森先生,因为心中已经确定了还是要去亨克,这次,凯文决定直接住到莫尼森家。 莫尼森先生确实像记忆里那样(冬|日)好心(征|狸),凯文一边吃海鲜饭,一边打量男人温和的神情,在莫尼森先生看向男孩的时候,凯文自在地朝他点了点头。 “我和我的妻子都会喜欢凯文的。 ”莫尼森先生对德布劳内夫妇说,“看得出来他是个乖孩子。 ” 于是那个周末,德布劳内夫妇就载上了儿子踏上了去亨克的路程。 坐在车后座的凯文感慨的望着窗外的原野,小时候,他总是觉得从家到亨克的距离好远,汽车在路上一直一直地开,窗外的景色从城镇到乡村,从河流到山丘,离开家的心情每一次都是忧伤的。 亨克跟他记忆里几乎没什么区别,那栋蓝色和银色相间的综合训练中心还没有建起来。 德布劳内夫妇把车停在训练场边,凯文走下去跟在妈妈的身边,忍不住望向了训练场上像飞鸟一样的男孩们。 风很大,扬起了母亲的裙摆,凯文眯着眼睛看向来回跑动的男孩们,直到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人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威利·姆拉兹,亨克青训的助理教练,跟德布劳内夫妇握过手后,带领着这远道而来的一家人进入了训练营旁边的建筑物。 凯文边走边看,他表现的很平静,当然了,又不是第一回到这儿来。 但在大人们看来,却因为他的冷静而放下了几分担忧。 威利耐心的回答了德布劳内夫妇的问题,再三保证了孩子的安全和健康成长。 凯文很想对父母说亨克青训还是很专业的,但是你能对担忧孩子的家长们讲通什么道理呢? 他瞥了一眼威利,跳上台阶去看训练场上正在组队短跑的男孩,不多一会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凯文下意识地对那边招了招手,没有人回应,男孩们反倒是对这个生面孔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议论了起来。 很快凯文便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他心中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怎么了凯文? 看到认识的人了吗? ”威利细心的注意到了男孩的举动,弯下腰问道。 “嗯。 ”凯文简短的回答。 六年前他在一场比赛中第一次见到了肯尼斯·斯泰伦斯,那小子当时很不服气自己进了他们队五个球,走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瞪着凯文。 他们后来又断断续续的见过几面,不过凯文也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自己。 不过这都没关系,凯文忍不住勾着嘴唇笑了一下,什么都不会阻止他们成为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不必着急。 比起根特,亨克的设施更加完善,训练项目也更科学,上一次,凯文在这里试训了一周才决定留下来,这一次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简单的体检过后,凯文跟着男孩们训练了几天,这过程中父母一直都在训练场外看着,他们的紧张很快便随着儿子的适应淡化了不少。 凯文在男孩们休息的时候独自找了个角落,不会显得过分不合群的那种,几个看起来眼熟的男孩好奇的盯着他。 大概是灵魂发生了质的飞跃,同样的场景,这一次凯文却注意到了不同。 男孩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分成了不同的小团体聚在一起,看上去随意,其实很可能是以不同的语言划分的,凯文的目光投向讲弗莱芒语的一个小团体,那个眼熟的男孩也正打量着他。 “你是那个根特的小雪人? ”瘦的像颗小树苗的男孩走向了凯文,他说的是凯文在根特踢球的时候被起的绰号,凯文当时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外号,听上去像童话故事里逗趣的角色。 但如今听到这熟悉的开场白,凯文却忍不住地会心一笑。 “我是凯文·德布劳内。 ”他主动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 ” “我是肯尼斯·斯泰伦斯。 ”男孩因为他的不计较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很高兴认识你。 ” 男孩们的手握在一起。 这感觉新奇中又带着熟稔。 曾经的凯文没有这么快就跟肯尼斯熟络起来,那时候他很害怕,也很孤独,那些一起训练的男孩们,他对他们的大多数都是记忆模糊的,凯文连他们的样子都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更别说交朋友。 既然已经决定了重新开始,凯文想,那么就删繁就简,让一切都发生的更快一些。 不过也不是事事都会如愿以偿,凯文跟肯尼斯互相自我介绍后,两个人边走边聊天,经过饮水机旁时,就像某种魔鬼的恶作剧,或者迟早都会落下的靴子,他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小巧的头颅,长脖子,浓眉毛下深深的眼睛,那家伙一脸天真的打量着新来的凯文,还在用法语跟旁边的小伙伴讨论着什么游戏。 凯文当然注意到了这个,他停下了脚步,冲着那个男孩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他能猜到男孩的错愕,说真的,但他不在乎,凯文转过身想,这一次,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伤害我了,蒂博·库尔图瓦。 *2005年流行歌曲be what you wanna be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 第二章 有莫尼森夫妇的照顾,这次凯文估计自己的日子会过得舒服许多。 就像记忆里的那样,他们家有一双儿女,男孩马克跟凯文差不多大,女孩艾玛则跟凯文的妹妹斯蒂芬妮同岁。 马克喜欢打游戏玩赛车,就像他这个年龄段的男孩那样闲不住,凯文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正是记忆中那间熟悉的阁楼,莫尼森夫人已经收拾干净了,凯文的妈妈忙前忙后地铺床单,尽管凯文再三说他自己也可以。 德布劳内夫妇开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凯文的妈妈又哭了,凯文心酸不已,静静地待在妈妈的怀里,他不怎么记得上一次自己是怎么处理这场离别的,大概是担心别人觉得他一个男孩子太过依赖母亲,他好像很快就挣脱了妈妈的怀抱。 这一次,他没有这么做。 汽车消失在街角的时候,凯文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返回房子里,他忍住了泪意,感慨着母爱真的蕴含魔法,自己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想要哭泣的冲动了。 “妈妈的宝宝,”小男孩正在变化的沙哑嗓音突然打断了凯文的思绪,他应声去看,只见莫尼森家的儿子马克正坐在自行车上,嘲笑凯文说,“你怎么不牵着妈妈的裙子跟她回家呢? ” “唉,”凯文垂着脑袋,像是回应马克,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妈妈太爱我了……真没办法。 ” 还是个男孩的马克不知道作何反应,他没有想到眼前这苍白的不像话的家伙居然不打算反驳自己,这就让他本来打算挑事的心思一下哑了火,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无论对哪个凯文·德布劳内来说,交朋友都不算是个轻松的事情,即便他知道跟人打好关系的重要性。 凯文蔫蔫地看着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马克,半天没等到回应,于是无趣地转身回了房。 亨克青训的训练日常跟记忆里差不多,白天莫尼森夫妇开车把凯文他们送去亨克的圣约翰伯赫曼斯中学上课,下午放学后会有巴车接孩子们去训练场训练。 凯文通常跟肯尼斯一起活动,他们的小团体都是些简单的人,踢足球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打发时间的爱好。 肯尼斯和凯文则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更认真,肯尼斯甚至比凯文训练的还要刻苦。 凯文不想表现的太出挑,但换上钉鞋,脚挨上球后就基本由不得他了,没过多久青训营的教练组和小球员们就都知道队里来了一个厉害的小队员。 凯文其实并不高调,老实说,他认为自己跟目前的身体还不算特别熟。 他没有仗着盘带技术趟球,晃过所有人去射空门,但确实暂时没有男孩能从他脚下断球。 除此以外,跟他组队的人总能轻轻松松的完成传球训练,甚至训练完都学不到什么技巧,因为球就像装了什么定位器一样自动地到了脚边。 真正的男孩凯文曾经也是很喜欢炫技的,他老早就开始踢球了,那时候他就是小队员中最厉害的那几个,带球穿裆什么的,也是他非常青睐的恶作剧。 现在的凯文则对这些枯燥乏味的基础练习兴趣缺缺,完成任务后总是静静地往草坪上一坐,盯着远处山岗的巨大的白色风力发电风车发呆。 见识过凯文本事的男孩们很快便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他们总是打扰凯文的“冥想”。 过去的凯文会觉得这蛮好笑的,足球的世界,当你踢球厉害的时候,人们会自动改变他们对你的态度。 对于自己厉害的新朋友,肯尼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与有荣焉,他总是像骑士一样守在凯文身边,并且叫那些想要跟凯文学个一招半式的家伙排好队。 不过凯文可没想利用足球去改变世界,他连自己都懒得改变什么。 他偶尔会教点花哨的技巧,但也仅限于此,很快男孩们就散去了向这位新人讨教的热情。 不过,凯文淡淡地瞥了一眼球门旁的几个戴着手套的男孩,尽管不想承认,但只要眼睛没问题的人都会一眼注意到其中那个最瘦的。 凯文也不例外,不过原因更复杂,他没有盯着那家伙看,不过那小子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凯文,他们的目光短暂的碰了一下。 凯文不是没有做过一些心理建设。 理智上他明白现在的库尔图瓦还什么都没做呢,但曾经遭受到的羞辱和愤恨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过去的,凯文敛眉想,真是奇怪,明明后来我们都可以互相拥抱问好了。 事情跟库尔图瓦扯上关系,总会显得不那么顺当。 凯文余光瞥到那瘦瘦高高的身影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竟然踩过草坪,直直地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嗨,你好,”在凯文下定决心走开前,那家伙开口打招呼,他说的是弗莱芒语,“我是蒂博·库尔图瓦。 ” “……”别说回应了,凯文甚至没站起来,好吧,这个反应也许有点硬邦邦,凯文在心里批评自己,怎么这样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但嘴唇还是黏在一起不肯说半个字,就在两个人尴尬地互相盯着的时候,肯尼斯的出现终于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他从后面拍了拍库尔图瓦的肩膀,问他在这干什么,教练威利正在找他,库尔图瓦犹豫了一下,尴尬地走开了。 “你跟他有仇吗? ”肯尼斯一屁股坐到凯文旁边,好奇地问。 “……没有,”凯文说,“我不认识他。 ” 这样莫名其妙的讨厌一个人算不上怪异,人们就是会看某些人不顺眼,总之肯尼斯没有往心里去,实际上他跟库尔图瓦并不熟,即便现在凯文跟那家伙打起来,自己肯定也是帮凯文的。 但被人无缘无故的讨厌肯定是不舒服的。 接下来的几天,凯文数次假装无意识地避开库尔图瓦无辜的眼神,这不容易,考虑到他们上同一所学校,还要每天一起训练。 凯文憋了口气,射门训练的劲儿都大了不少,库尔图瓦狼狈倒地却没扑到这个球,阴恻恻的深色眼睛瞪着收脚的凯文不说话。 这天晚上凯文回家的时候就被堵了,他捏着肩上的运动包带子,暗中思忖一会打起来了该怎么办。 莫尼森先生的车就停在外面,如果他大声叫,莫尼森先生应该能听到。 库尔图瓦高了凯文十公分左右,但那小子瘦的厉害,凯文打量着他竹竿一样的小臂,盘算着如果他敢动手一定会给他好看。 但库尔图瓦似乎没有要打架的意思,他堵在楼梯口,脑袋扬起来看着凯文,神情困惑中带着点委屈。 “你为什么讨厌我啊? 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 凯文注视着库尔图瓦的脸,他就是记忆中那副样子,看上去乖巧腼腆好脾气,跟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凯文过来亨克的这段时间里,基本从未听过谁说库尔图瓦的坏话,或者对他有什么意见,只有几个男孩酸溜溜地调侃库尔图瓦颇受女孩欢迎。 估计任谁也想不到这家伙长大了以后居然会是那副德性,凯文心中感慨。 “我没有。 ”他对着库尔图瓦狡辩说。 “你就是有! ”库尔图瓦攥着栏杆,抬高了声音,“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你故意针对我,你还对我翻白眼儿! ” “……我没有。 ”凯文再次狡辩。 “你! ”库尔图瓦估计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家伙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还有事吗? ”凯文戒备地把胳膊横在胸口问。 库尔图瓦没有再阻拦他,凯文侧过身跟他擦肩而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凯文忍不住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见库尔图瓦的身影隐在黑暗里,被这头的灯光拉长了影子,看上去有点吓人。 晚上洗澡的时候,凯文包着浴巾站在镜子前,水雾蒙住了镜子,凯文用毛巾擦出了一道痕迹。 近来,再看到自己的这张脸,凯文恍惚的感觉已经淡去了不少,对于目前的生活,他已经越来越有真实感了。 镜子中的男孩被热水熏的皮肤发红,脖子尤其红的厉害,金色的短头发贴在额头上,眉毛淡的几乎看不清,一双钴蓝色的眼睛镶在肉嘟嘟的还有婴儿肥的脸颊上,看上去像个卡通人物。 这让凯文很容易就想起了自己的球迷做的旗子,他们把他比做比利时家喻户晓的卡通人物丁丁。 好吧,他长舒一口气,心想,就把这段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人生当作是一次历险吧。 忍耐库尔图瓦的存在算不上困难,尤其是那家伙也明白了自己在凯文这不受欢迎,识趣的避开了跟凯文的一切交流。 他们从不讲话,当然也不会发生冲突。 考虑到他是守门员,这挺容易的。 凯文在青年队越来越如鱼得水,天气冷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为队伍中的佼佼者,肯尼斯信誓旦旦的说威利教练正在考虑把他加入到下场竞赛的主力名单中。 这实在叫凯文提不上兴趣,对他来说,跟14. 5岁的小孩踢球赢了也没什么好开心的啊。 不过除了他,别的男孩都相当在意。 比赛当天,德布劳内夫妇早早的开车过来,凯文远远的对他们招手,斯蒂芬妮手里抱着花,凯文的妈妈正在跟一位留着利落短发的妇女聊的火热,凯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人旁边站着的身材高大的男性,那人有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 凯文的嘴角抽了抽,认出那对夫妇就是库尔图瓦的父母。 尽管兴趣缺缺,但凯文没有故意不好好踢比赛,他选择把更多的机会让给队友,一次一次地送出了精准的传球,比赛进行到上半场结束时,亨克已经进了三个球了,他们的对手比尔岑的小球员们被打得垂头丧气,几个男孩还因为在场上散步而挨了骂。 凯文在下半场也进了球,不过之后大概是因为身体记忆,他忍不住后撤太多,被教练吼了两下。 “进攻! 凯文! ”威利在场边挥舞着胳膊。 凯文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只好接着往前跑。 比赛以亨克4-0大胜比尔岑告终,双方球员合影的时候,亨克小球员兴高采烈的神情跟比尔岑人的哭丧着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凯文被进了一球的肯尼斯抱着肩膀猛摇,几个人凑上来想要把凯文抛上天,凯文见势不妙赶忙脚底抹油跑到了场边,手臂一撑跳进了观众席。 早就等在这里的母亲立即弯腰给了儿子两个重重的吻,凯文的脸蛋被她亲地啵地响了一声,一旁的库尔图瓦夫妇见状都笑了。 凯文赧然地擦了擦脸,头发又被父亲用力搓了一下。 此时,蒂博·库尔图瓦也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球衣,黑色的短裤和球袜,下半场威利先生叫他上场守门,不过他全程只扑了一个滚到了脚边的射门,要不是太阳太晒,估计汗都不会出。 凯文早就知道蒂博·库尔图瓦是他爹妈的宝贝,这不,库尔图瓦夫人不遑多让地抱着儿子好好地亲了两下,连声夸奖儿子干的漂亮。 凯文注意到她旁边坐着的女孩偏过头,开口说,“得了吧,蒂博今天就扑了一个! ” 本来就绷着脸的蒂博·库尔图瓦闻言立即瞪了一眼自己的姐姐,他的母亲连忙把他抱在怀里又亲了亲男孩的额头,然后指着站在一边努力想把自己伪装成空气的凯文兴高采烈地说,“他是凯文,你们肯定已经认识了,以后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相处哦! ” “我们回家吧! ”蒂博·库尔图瓦却不由分说地打断了父母的话,他活像一只生气的长颈鹿,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显然库尔图瓦夫妇还没搞清楚自己赢了比赛的儿子在气什么,凯文对他们礼貌地道别,从前压根没有怎么正眼瞧过自己的瓦莱丽·库尔图瓦这次倒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雪团一样的小男孩,还主动地伸出了手打招呼“我叫瓦莱丽,是刚才那个没礼貌的家伙的姐姐。 ”凯文默默地接过她的手握了一下,他依稀记得瓦莱丽只比他了大一岁,常年打排球的女孩身材修长,五官精致气质大方,继承了库尔图瓦家高个子基因的女孩比现在的凯文高了一点。 “有空可以来看我们打排球,就在附近,你知道吧。 ”说完,她甩着马尾袅袅婷婷地走了。 这段小插曲让凯文沉默了老半天,他实在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瓦莱丽说上过什么话,记忆里她一直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们之间的交集只有她的弟弟。 不过无论怎样,德布劳内夫妇对库尔图瓦家人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凯文的妈妈一直夸库尔图瓦夫人多么友善健谈,凯文忍了又忍,才勉强吞下了一些不中听的话。 斯蒂芬妮给哥哥献上了祝贺胜利的花束,告别莫尼森一家后,凯文带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同家人一起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 第三章 十月的一个周末,亨克主场对阵标准列日。 凯文他们这帮青训营的小孩被选成了球童,凯文搞不懂又不是自己上场比赛,父母怎么还是坚持要来看。 凯文不认识牵着他的手入场的球员,那家伙手心潮热,没等他放开,凯文已经率先不动声色地脱开了他的手。 在球员通道候场的时候,肯尼斯悄悄告诉凯文说自己有预感今天球队一定赢,即将上场的球员们听罢发出了友善的笑声,不过凯文很想告诉他,考虑到亨克最近的战绩,这可能性实在是有点小。 果不其然亨克0-1输球了。 男孩们可能暂时搞不懂什么是职业足球,但是荣誉感都还蛮强的,凯文安慰地抱着垂头丧气的肯尼斯的肩膀往回走,不过那家伙不一会就笑了,他们拥抱后互相道别,肯尼斯邀请凯文有空去自己家做客,凯文欣然同意。 德布劳内家在停车场附近再次同库尔图瓦家狭路相逢,德布劳内夫妇驻足同那对热情的夫妻寒暄起来,凯文眼神飘忽,不想去看某个绷着脸的家伙。 瓦莱丽则嚼着口香糖,灵活的眼睛在两个男孩之间来回的转,凯文见库尔图瓦家的小儿子盖坦好奇地盯着自己看,于是便冲着那孩子点了点头,凯文记得盖坦性格温和害羞,跟他的哥哥完全不是一回事。 见状,蒂博·库尔图瓦重重地哼了一声。 圣诞节假期前,威利教练找到凯文谈了一次话。 凯文记忆中似乎没有发生过这场对话,他记得自己那时候每天都独来独往的。 不是说他不爱足球,但是放假回家总是让他长舒一口气,他喜欢家人的陪伴,哪怕什么也不做都行。 威利还是那个真正关心小球员的威利,他询问了凯文的学业和寄宿家庭的生活,紧接着便进入了正题,总的来说,他想知道凯文为什么在训练时总是不够积极。 “你是个好孩子,凯文,”他说,“你的脚法出众,老实说,我几乎没见过几个男孩在你这个年纪能这样踢球,你非常优秀,但是,”他的眼睛落在凯文身上,眼神中充满困惑和担忧,“你总是不够积极,我没有说你偷懒的意思。 ” 我该怎么解释我实在不适合跟这些小孩子一起踢球,凯文心想,但我又该怎么解释我为什么不好意思竭尽全力。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向教练保证他一定会更加努力。 威利先生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走了。 这一年的圣诞节是在伦敦过的,外祖父母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前几年凯文在根特踢墨卡托杯时表现优异,获得了去阿森纳访学的机会,那时候他跟当时的队友,一个叫尤里安·丹的男孩一起在科尔尼训练基地受训一周,当时他们两个都借住在凯文外祖父位于西伦敦伊灵区的家中,由外祖父每天开车接送他们。 每每想起那件事,凯文总会感慨外祖父对足球的热情,不得不说,他对足球这项运动的热爱,确实深深受到了外祖父的影响。 圣诞节晚上,凯文被妈妈套上了外婆亲手织的绿油油的丑毛衣,圣诞树挂着许多足球样式的圣诞球,斯蒂芬妮被爸爸抱起来装上顶端的星星。 一家人在电台的圣诞歌曲中愉快的分享了自制的约克郡布丁。 上床睡觉前,斯蒂芬妮悄悄告诉凯文圣诞礼物已经就位,凯文耸了耸肩。 第二天早上,睡意阑珊的凯文被妹妹闹醒,两个人拆开礼物包装纸,凯文的圣诞礼物是一条利物浦的围巾,红白相间的颜色倒是应景。 凯文心情复杂地把围巾放在了一边,他当然记得外祖父一家都是忠实的利物浦球迷,小时候他们会送各种利物浦的东西给凯文,因此小男孩凯文难免就有了将来去这家英超俱乐部踢球的愿望,不过那种心情很快就随着成长发生了改变。 如今的凯文是个秘密且忠实的曼城球迷,尽管这家俱乐部现在还挣扎在保级的水平线上。 这个假期,凯文和肯尼斯交换了很多封邮件,凯文嘲笑了肯尼斯的丑毛衣,肯尼斯不服气地要求他也发送自己的圣诞照片,凯文装作没有看到这封邮件。 肯尼斯是个简单快乐的人,凯文再次认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再次反思了自己当年的交友水平。 他的母亲昨天突然提到了库尔图瓦,凯文才知道父母居然跟库尔图瓦家有联系,她问他有没有跟蒂博祝福圣诞,凯文含糊其辞地搪塞了过去。 谁要跟那家伙再扯上关系,凯文心想,以后我跟他就是两条平行线,他干他的守门员,我踢好我的球,我们两个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春假结束回到亨克后,为了不再被威利先生叫去谈话,凯文在训练中的表现积极了许多。 要知道他虽然喜欢踢球,但从来都不喜欢做体能训练,并且就是部分的因为这个原因,凯文从家乡附近跑到了亨克来踢球。 基础的射门训练和传接球训练也就算了,尤其是拉伸和力量训练,世上简直再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事了。 好吧,他知道这些都是为了保护身体不受伤,他可以忍受。 学校的生活则按部就班,凯文性格腼腆,重新来一次他也不打算变成什么社交达人,在学校里能够维持两到三个朋友已经够用了,至少不会到哪里都是一个人——凯文明白那样很容易遭到欺负。 跟肯尼斯玩的比较好的阿恩·尼利斯也很快加入了他们的小圈子,尼利斯的爸爸是个职业球员,不过他本人性格飘忽软弱,有时候还有点冲动。 不知道什么原因,凯文无意间就成为了这个小团体的“领导者”,肯尼斯和阿恩都愿意听他的,尽管他们相处的模式一般为凯文戴着眼镜看书,另外两个咋咋呼呼的打游戏。 莫尼森家的儿子马克现在跟他们相处的挺好,马克的球踢的不怎么样,但体格健壮,凯文有一次带球突破差点被他撞飞,不过马克不是个坏孩子,他立马拉住凯文并诚恳道歉,那件事以后,他们就成为了朋友。 总而言之,比起上一次,这回凯文在亨克的第一年过得相当舒服,德布劳内夫妇便也逐渐放下心来。 现在凯文妈妈唯一忧心的是儿子三天两头身上挂彩,以往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凯文哪里又磕磕碰碰了,但现在,只有在周末见到儿子,她才能好好检查一番,以便确认凯文没有什么大问题。 凯文性格内向,他不经常抱怨什么,任何时候他都想要尽量自己处理问题,除非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才会寻求他人帮助,这样的性格帮助他走向成功,但同时凯文也明白母亲为自己流了多少眼泪。 他想这一次,自己绝不会吝啬对母亲说爱。 这一年夏天来临之前,凯文学会了骑自行车——其实他本来就会,学习的过程不过是往车座上一坐,脚轻轻一蹬,就顺利的“学会了”,从此以后他基本就跟马克兄妹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 亨克是个宁静的小镇,凯文喜欢大自然,他晚年和自己的家人一起住在附近的博尔德贝格,房子建在乡下,有漂亮的花园和水池,他和妻子一起精心养护着家里的动植物,凯文非常享受这样的生活。 天气好的时候,再加上马克似乎交到了女朋友,凯文偶尔会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到处逛,一路溜达回宗霍芬的寄宿家庭。 肯尼斯跟凯文分享了自己的秘密基地——训练基地附近的某个静谧的小公园,附近的老年人和孩子会在这里玩耍。 半山腰上的一片向阳的小露台可以将对面的山岗尽收眼底,颇有几分浪漫情调,肯尼斯说这里是俱乐部青年的约会圣地。 凯文撇撇嘴,他过去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但是没来过,没进二队前他忙着训练和念书,甚至不清楚班里有几个女孩子。 后来又忙着向教练证明自己,根本没什么时间跟女孩子约会。 不过凯文还是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这里安静祥和,枝头上的戴菊莺时不时发出婉转的叫声,山毛榉的树荫正正好可以落下一片树荫,遮住底下的一张公园长椅。 凯文知道肯尼斯他们肯定会抱怨自己的兴趣爱好像个老头,但是2006年的游戏机实在是入不了凯文这个“未来人”的眼,凯文没办法假装对那些感兴趣。 难得没有训练的休息日,凯文骑上自行车准备去公园放松一下。 要不怎么说冤家路窄,凯文夹着书停好自行车,还没站起身就发现了某个瘦高的身影正领着个女孩子从石阶上下来,于是凯文连忙蹲下去,故意摸索着已经锁好的自行车,准备等那家伙走远了再现身。 几分钟后,凯文站起身,跺了跺脚发麻的脚,库尔图瓦瘦高的背影消失在石子路旁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 凯文莫名其妙地想到,那小子现在这么菜,后来到底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老实说,凯文过去对进二队前的库尔图瓦基本没啥印象,而现在的库尔图瓦根本算不上有水平,原本跟他一起训练的科恩·卡斯蒂尔斯比他高也比他强壮,现在已经跟二队一起训练了。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科恩后来会离开亨克,那时候就是库尔图瓦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凯文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跟我没关系,他再次对自己强调。 相比较依旧挣扎在球门前的库尔图瓦,凯文已经成为了队内小球员里的头号种子选手了,威利教练非常看重他。 凯文知道教练已经跟父母谈过了自己的发展,他的原话是凯文肯定会得到职业合同,不过德布劳内先生认为还是没必要操之过急。 现在凯文经常被安排和比他大几岁的男孩们一起踢球,比起后来的职业生涯,凯文小时候的位置要靠前很多,常常被教练安排打边锋的位置。 教练们很快便意识到这孩子传球技术相当出色,凯文则比上次更早的认识了杰勒·沃森。 沃森是林堡当地小有名气的前锋,亨克青训培养出来的优秀射手,两年前就已经被国青队看重,代表国家踢比赛了。 凯文和沃森曾经是锋线上的固定搭档,不过下个月沃森就会被提拔进二队了。 在威利教练安排的一场对抗赛中,凯文没有跟沃森分到一队,凯文认为这可能是教练有意为之。 比赛打响后,凯文打算给自己这位未来的搭档留下点深刻印象,他一改往日的沉默,积极跑动,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场上队伍组织进攻的任务,跟他分到一组的男孩们被他吼地一愣一愣的,满场都能听到凯文略带尖锐的喊声,这场比赛最终变成了沃森和凯文的进球比拼。 比赛结束后沃森眼睛发亮地紧紧握着凯文的手,两个男孩喘着粗气向对方得意的笑了。 “我等着你,德布劳内,”沃森说,“你一定会进二队的。 ” 回去的路上,肯尼斯一改刚才在场上抱着凯文疯狂庆祝的兴奋,垂着头独自走在前面,凯文端详着他的表情,没有主动开口。 15岁的小男孩还处在一眼就能被看透的时候,凯文猜到他大概是有点失落。 “你好厉害啊,凯文。 ”肯尼斯小声说道。 凯文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什么话。 他的心中是忐忑的,因为凯文很清楚肯尼斯很可能并不是这块料子,事实证明,后来自己这位终身好友也确实没能走上更大的舞台。 也许在岁月的淬炼中,肯尼斯逐渐想明白了自己对足球这项运动的热爱,才是鼓励他继续前进的动力,哪怕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但现在的他还不能很好地消化自己和好友明显的差距,而凯文一向并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 凯文最后选择了给好友一个沉默的拥抱,他不清楚肯尼斯能不能意会到他想要传达的东西——他想要把这个时刻留给肯尼斯自己,而他有信心这段友谊一定会像上一次一样历久弥新。 随着逐渐增加的训练强度,凯文感到自己正在发育的身体一天天地结实有力起来,有时候凯文会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手脚发生的细微变化,看着自己衰老的身体突然重新焕发生机的感觉非常奇妙,凯文一下子就体会到了某些影视文学作品中,角色对返老还童的追求。 他还是很满意自己的身体的,并且不准备拼命地练成一个肌肉男,上帝是公平的,敏捷和对抗往往无法兼得,凯文知道保护自己尽量减少伤病才是正解,毕竟历史上有数不清的球星因为伤病而遗憾告别了绿茵场。 肯尼斯像是很快就忘记了那些失落,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凯文想教给他一点技巧,虽然他也一直都在这么干,肯尼斯大概是明白了朋友笨拙而沉默的关心,搭着凯文的肩膀说他很开心能跟凯文成为朋友。 凯文听到他的话,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肯尼斯的确就是那个肯尼斯。 凯文后来把这件事说给了父母,他的父亲似乎非常欣慰。 “凯文,我以你为荣。 ”凯文的爸爸摸着儿子的脑袋,“肯尼斯是个好孩子,你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 凯文后来知道了语言的魔力,曾经的他不觉得这些事情需要跟别人讲出来,他认为那只是徒增烦恼罢了,人们最终都得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但其实回过头来再看,他身边的父母亲人以及朋友们真的帮助了他很多很多。 他分享的生活中的小烦恼,其实也是一个跟他人互相沟通互相学习的过程。 至于凯文的妈妈,她表现的更加高兴,似乎是非常欣慰儿子肯跟他们做父母的说这些事情,可能别的父母更加担忧孩子太调皮不听话,她跟丈夫担忧的却是自己的孩子太过沉默内向,把烦恼一直憋在心里。 她在隔天把凯文送回了亨克,正好碰上了来找凯文玩耍的肯尼斯,凯文妈妈热情地跟男孩打招呼,并且送上了自制的小糕点,凯文好笑地看到肯尼斯红着脸接受了妈妈落在脸颊上的吻。 无论在球队还是在班级里,凯文看上去还是那个沉默内向的家伙,但是这一次周围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阿恩说男孩们背地里叫凯文“新的沃森”,尽管他们位置不一样。 有传言说青训营把凯文比赛的录像推荐给了国青队的教练,凯文现在经常体验到经过人群的时候,那种短暂沉默接着窃窃私语的“殊荣”。 暑假即将来临的时候,凯文投入到了忙碌的学习和训练中。 其实中学的课业算不上繁重,但是如果成绩不甚理想,凯文觉得自己可能会很尴尬,毕竟理论上讲他可不是个真正的十几岁的小孩子。 坐在课桌前填写试卷的凯文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搁下铅笔,教室玻璃窗外艳阳高照,一只白色的鸟掠过树梢,拥挤的叶片发出飒飒的声响。 凯文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矮山,等待着交卷。 15岁的夏天,时间的流逝像气泡水被猛地打开瓶盖。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 第四章 暑假的时候,德布劳内夫妇接到了威利先生的电话,告诉他们凯文入选了国青队U16的大名单。 这倒有点出乎预料,凯文记得自己上一次没有这么早进国青队。 他的父母高兴之余也感到颇为伤感,儿子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够陪伴他们,凯文妈妈看着收拾行李的男孩,神情中满是落寞。 “凯文,要不我跟你爸爸也搬到亨克去吧。 ”她忍不住开口道,这并不是突发奇想,近来,他们夫妇两个讨论这件事很久了。 “那斯蒂芬妮怎么办? ”凯文叠好一件T恤平淡地问,他们都知道斯蒂芬斯在根特好好的上着学,完全没必要因为自己的哥哥而转学到另一个陌生的环境。 凯文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儿子是对的。 在凯文决定去亨克之前,他们夫妇就跟女儿单独谈论过这个问题。 当时安妮告诉女儿,因为哥哥独自在亨克生活,平时他们一直陪伴着女儿,所以每当哥哥回到家以后,她和爸爸就会更关心哥哥一点,斯蒂芬妮当时似懂非懂,但逐渐的也明白了过来。 她没有因为回到家的哥哥受到父母亲更多的关注而心理不平衡,对此,安妮总是很骄傲自己有两个愿意体谅父母的孩子。 因为提前进入了国青队,凯文也就提前认识了那位日后的国家队队友,他的未来好友埃登·阿扎尔。 埃登从小就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凯文穿着替补背心看着他在场上奔跑,那家伙日后为人称道的盘带能力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了雏形,凯文在半场结束后得到了上场机会,此时队伍已经0-2落后了,凯文接到队友的传球后转身分球给跑向禁区的阿扎尔,皮球在草坪上滑过了一道弧线,可惜的是阿扎尔没有来得及接球就被对手抢断了。 凯文露完这一手后,埃登主动在吃午餐的时候跟他打了招呼,两个人没几分钟就聊了起来。 埃登总是有那种飞快跟所有人打成一片的魔力,凯文在集训结束后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除了平时训练,凯文得随队参加U16的国内联赛和杯赛,相比较其他球队,亨克的实力总体处于中上,近年来,冠军往往在亨克,安德莱赫特或者标准列日之间产生。 除了国内联赛,林堡还有自己的省级联赛,不过亨克是这个联赛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一支球队,凯文家中收藏他林林总总所获奖杯和奖牌的展示柜很快便充实了起来。 作为球队中表现最为突出的一个,凯文没少在比赛中被人针对。 一场比赛过后,母亲生气的说刚才听到一个中年男人叫嚣着让自己的儿子推倒凯文,或者踢他的小腿,“让那小子吃点苦头! ”他的声音很大,引起了周围家长的不满,差点被裁判请出了球场。 凯文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他一般不会拼命护球,如果有人非要拉拽他,他会立即瞅准机会把球分出去,据此,教练夸奖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凯文16岁生日后不久,俱乐部通过教练通知他的父母,球队将在转会期结束后为凯文提供一份实习合同,考虑到他还不满18岁。 于是,德布劳内夫妇在九月上旬前后带着律师,正式到亨克同俱乐部会面,俱乐部经纪人皮埃尔·丹尼尔同德布劳内夫妇谈了几个小时,凯文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反正他现在并不准备离开亨克,双方达成协议后凯文按照要求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之后没几天,凯文就被通知去二队报到了。 沃森率先对走进更衣室的男孩伸出了手,凯文环视着周围明里暗里打量着他的球员们。 这里跟青训营似乎完全是两个世界,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比凯文年纪大,有的人可能已经结婚了。 凯文不太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但显然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凯文猜测这可能是沃森的宣传效果。 二队的教练多梅尼科·奥利维耶为人十分严谨,相比较足球教练,他给人的感觉更像个退伍军人,凯文被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阵,之后不得不在板凳上坐了几天才得到上场机会。 凯文知道自己看上去有点瘦弱,他现在只有5英尺7英寸多一点,体重还不到125磅,他的优势是跑动灵活,但其实上个周他才刚在训练中受过伤。 当时他被一个男孩从后面撞到了头,跌倒在草坪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他的妈妈接到教练电话后吓坏了,尽管经过检查,医生认为没什么大问题,凯文还是在母亲的坚持下在家中休息了几天才重返亨克。 二队已经属于预备队了,通常是一队的陪练,这意味着除了基础训练,他们在场上更多的是打对抗赛,有时候则会坐进会议室里看比赛录像,听教练组讲解战术课程。 凯文当然不是人群中那个最认真的——要知道他曾经在号称世界上最好的足球教头之一的男人麾下效力,自己也曾经做过教练。 相比较那个人惯用的战术,亨克教练更加青睐经典的阵型,凯文还是打左边锋的位置。 不过鉴于他的年龄,教练给他的上场机会并不多。 凯文也没有着急在二队展露头角,他在训练场上总是保持沉默,不会像别人那样花式炫耀脚法。 他严格按照教练的指示行事,同两位设备管理员杰夫、阿兰相处的不错,他们都对凯文很友善,凯文则经常帮助他们整理被男孩们四处乱扔的东西。 总的来说,凯文并不着急,他喜欢踢足球,而现在他的进步已经称得上飞快了。 二队跟青训营里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他们更有凯文所熟悉的,职业球队的更衣室氛围。 这里存在着明显的阶级,你能明显看出谁在这里说话管用,那个人的身边通常围绕着几个拥趸。 年龄最小的凯文则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他跟沃森一起行动,但关系亲密的还是青训营里的那几个小伙伴。 凯文现在喜欢上了跟阿恩以及肯尼斯去哈瑟尔特打高尔夫,有一次,他们在路上碰到了球队的男孩们开着一辆奔驰车呼啸而过,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吓坏了枝头的雀鸟,阿恩和肯尼斯面露羡慕,凯文则淡定地蹬着自行车叫他们跟上。 凯文还不够年龄去他们常去的那些场合,不过这对现在的凯文来说算是个好事,他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忐忑地希望尽快融入集体,也去参加过几次这样的活动,尽管他内心里并不喜欢。 也许是他的低调带给了某些人他好欺负的错觉。 一次练习赛时,凯文带球突破被人从背后铲倒,当场脸着地,他晕了几分钟才爬起来,鼻血顺着嘴唇流到了下颌,他慢腾腾地坐在地上,抬手拭去嘴唇上的血液,铲倒他的人嬉皮笑脸地耸耸肩像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凯文下场做了简单的处理,他知道自己看上去很狼狈。 在场边掸掉草屑和泥土的时候,凯文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跑到教练身边请求他再给自己一个上场的机会。 凯文很少对教练提要求,教练看着他还带着血迹的面庞思索了一会,同意了他的要求。 凯文其实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正好相反,他的脾气一点也不好,小的时候他就固执的让父母头疼,青春期的时候更是因为喜怒无常而朋友寥寥。 尤其是在球场这块领地上有着一个简单粗暴的规则,那就是以强凌弱,凯文在20岁出头的时候是名副其实的球场暴君,后来也没少跟队友甚至教练互呛。 再次回到球场上,凯文没有故意针对那个铲倒他的人——实际上,他针对了对方所有试图从他脚下断球的人,只要是凯文接到球,他们要不是追不上他,要不就是被他晃开,或者干脆穿裆过人,火药味很快就在球场上蔓延开来。 在毫不费力地晃过那个害他受伤的家伙后,凯文分球绕过门将,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停下来,脚尖轻轻地把球挑进了球门线。 老实说,这个行为真的颇为挑衅,但因为对方伤人在先,他们中有人惊讶,有人意外,有人不服气,但没有人气愤。 这是一场合乎情理的复仇。 场边站着的沃森却一点也不惊讶,他跟凯文一起训练过几天,大概知道这男孩的水平,事实上他不太明白凯文为什么进了二队后,迟迟不肯显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他笑着拍拍走下球场的凯文的肩膀,夸奖他干得漂亮。 那之后不久,凯文便坐上了联赛替补席。 沃森则早已正式上过场了,跟沃森熟悉的几个队员,诸如迪米特里·戴瑟雷尔、大卫·休伯特、马文·奥根吉米和克里斯蒂安·本特克等人也很快跟凯文熟悉了起来。 就像在青训营里那样,一旦你有了自己的小圈子,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起来,凯文再次验证了这个道理。 凯文的脸青紫了好几天,鼻子之后还流了几次血,他不得不在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偷偷收拾掉沾了血迹的床单。 后来他的妈妈在饭桌上提起此事,并且安慰凯文说可以交给莫尼森太太处理,他们不会怪他。 凯文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的惊艳表现很快就在球队里传开了,肯尼斯不停地询问细节,使用了一些颇为夸张的描述,阿恩还在旁边帮腔,凯文有点尴尬地澄清了几句,比如他没有“狠狠地撞倒”托马斯·巴弗尔,也没有“像亨利一样连过数人”。 推着自行车的男孩们的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没有注意到后面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让一下! ”男孩尖锐的嗓音突然响起,吓了几人一跳,他们下意识地转身,只见扬尼克·卡拉斯科和库尔图瓦正不满地跟在他们后面。 “你们把路堵着干嘛? ”卡拉斯科继续说。 他旁边的库尔图瓦则沉默不语,甚至没有看面前的几人,只是跨上自行车,也不管卡拉斯科的叫嚷,脚一蹬就穿过了凯文他们,没几下就消失在了街口。 凯文看着卡拉斯科忙不迭地追上去,若有所思。 阿恩则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凯文他们说道:“你们知道吗? 蒂博也马上就要去二队啦。 ” 好吧。 凯文心想,这没啥好惊讶的,迟早的事情。 但阿恩的话音刚落,他和肯尼斯都低落了起来,他们的小小三人团体中,凯文明显是那个更加优秀的。 凯文甚至是近几年,整个亨克青训营最厉害的小球员。 阿恩的父亲就是个职业球员,他看过几场凯文的比赛,并且对这个来自根特的男孩评价颇高,他认为凯文肯定会取得成功,未来效力五大联赛指日可待,相比较凯文,他的儿子则天赋平平。 凯文看着他们的神情,明白了离别似乎就在眼前,17岁,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个决定未来的阶段。 凯文知道他们两个将来都会继续踢足球,但不是跟自己一起。 但凯文没有能力改变这个,很早的时候,他就已将开始经历离别,他没法阻止这个。 好在他们未来仍旧会重逢。 想到这里,凯文一改往日的默不作声,双手搭上两个朋友的肩膀,警告他们无论将来如何都不能忘记自己,他们要永远做朋友。 远处山岗上的白色风车缓慢地扇动着巨大的风叶,像一艘扬帆起航的巨大船只上的风帆,凯文的金色短发像绒毯一样被吹得起伏不定,肯尼斯和阿恩相视一笑,几个人大笑起来,肯尼斯嘲笑凯文是个害怕寂寞的家伙,他们可不会让凯文一个人待着,阿恩则调侃凯文,将来做了球星可不能忘记他们。 “我们像船员(crew),”凯文说罢唱了起来,“ I think I like who I’m becoming, There’s times where I might do it just to do it. ”* “你在唱什么啊? ”肯尼斯继续嘲笑凯文的歌喉,凯文猛地想起来这首歌现在好像还没发售,立即闭上了嘴,打哈哈糊弄了几句。 周一下午,凯文背着书包提着钉鞋走进更衣室,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新来的库尔图瓦,那家伙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运动衣,正跟埃尔亚尼夫·巴尔达站在一起说话。 凯文侧过身跟他擦肩而过,沃森正在跟一个南美人用英语聊天,凯文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应该叫做若昂·卡洛斯,他是球队今年夏窗刚刚引进的球员。 卡洛斯热情地跟凯文握手,并且拍打着男孩的肩膀。 卡洛斯的位置是后卫,他是典型的南美人,性格热情,喜欢社交。 第一次见到来看比赛的凯文的爸妈就自然而然地攀谈了起来,凯文颇为尴尬地站在一旁,听着自己的父母请卡洛斯帮忙照顾儿子,尽管凯文才是他们之中在球队待的时间更久的那个。 赛季初的时候凯文还进不了大名单,但他经常被要求在场观看,亨克近几年的联赛表现总是不尽如人意,如果凯文没记错的话,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夺冠了。 新任教练罗尼·范格诺依登总是严肃地站在场边观看比赛,不久前他取代了多梅尼科·奥利维耶,但是成绩依旧没有起色。 在沃森的射门又一次被安特卫普贝尔肖特的巴西门将扑出后,赛场看台传来震耳欲聋的嘘声,凯文看向懊恼地跪在场边的沃森,心中叹了口气。 卡洛斯则在适应比甲的比赛节奏后很快地融入了球队,没过多久他已经变成了那个跟队长汉斯·科内利斯一起训话的角色了。 球队里大多数人都在几个周内先后去过他的家里拜访,沃森说卡洛斯太太会做好吃的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的巴西烤肉。 凯文不置可否,他知道在卡洛斯家里,这些男孩可以不用顾忌没到年龄不能饮酒的规定,听说他们会玩一种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蛋,几个人合力把人抬起来扔进泳池的游戏,沃森就被扔过,他说自己呛了几口水,但是很好玩。 凯文通常以要做功课为由推辞聚会邀请,况且所有人都知道他周末还要回去根特,最近他的妈妈提出要教他开车,以便于明年顺利拿到驾照。 不过总是推辞也不太现实,凯文同意了卡洛斯新年生日的邀请,幸运的巴西人生于元旦,自然而然的,球队的男孩们都应邀来到了他的家中为他庆生,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卡洛斯的朋友,他们基本都是目前效力于比利时各俱乐部的巴西籍球员,凯文只认识其中一个,正是前不久客场将亨克零封的安特卫普贝尔肖特的巴西门将卢西亚诺·席尔瓦。 凯文到场的时候,卡洛斯的房子里已经挤满了人,他好不容易见到卡洛斯送上礼物,卡洛斯已经喝得红了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过,这场聚会其实算不上多么疯狂,球队中有家庭的球员都把小孩带了过来,卡洛斯的女儿很快加入了他们,孩子们在室外的草坪上追逐玩闹。 凯文他们则每人捧着一瓶啤酒,好几个人抓着手机到处拍照,一会功夫凯文就记不清自己被几个人搂着合过影了,他甚至不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 派对进行到晚上的时候,孩子们陆续被他们的母亲带了回家,凯文盘算着自己也该告辞了,此时屋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凯文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以更衣室有名的捣蛋鬼托马斯·巴弗尔为首,几个光着上半身的男孩——看在上帝的份上现在是冬天,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凯文立刻闪身躲在门后,起居室里吵得像是要爆炸,凯文从门缝往外看,只见屋子里的三个,窗外的四五个人,他们正拽着坐在沙发上的库尔图瓦,打算把他从窗子抬出去扔进泳池里。 凯文看着他们兴奋的脸,莫名地有些心慌。 Drake Crew Love 发行于2012年 KDB小团体的代号,他的一只球鞋上写着THE CREW,代表他的朋友们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 现场一片混乱。 所有人都在兴奋地大叫,包括被抬起来的库尔图瓦,他装模做样地反抗了几下,很久就被托马斯·巴弗尔提起了双脚,埃里克·马图库发出像猩猩一样的叫声,双手从侧面抬起库尔图瓦的腰,通往庭院的窗户并不窄小,但现在多达七八个身强力壮的男孩们挤在窗户边上,外面伸进来好几条手臂抓住了被架起来的库尔图瓦的肩膀和脖子。 几个清醒尚存的球员在旁边喊让他们小心一点,但显然没人在听。 凯文注意到窗框窄窄的铝合金包边已经被挤得有点变形了,卡洛斯租住的这栋屋子是座有些年头的老宅,但喝多了酒想搞些破坏的年轻人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 库尔图瓦可以说是撞头磕肘地被强行塞了出去,人实在太多,凯文只能勉强看到库尔图瓦的脚消失在人群的缝隙中,接着男孩们像野牛一样从屋子里争先恐后地跳出去,凯文从门后走出来,瞥了一眼起居室里的一片狼藉,当他看到变形的窗框时脸色沉了下去,破碎的玻璃挂着一条像是牛仔裤的布条,上面隐隐约约沾着红色的痕迹。 凯文快速跑到庭院里,正好看到男孩们把库尔图瓦丢进泳池的一幕,水花溅起时众人欢呼雀跃。 按理来说,库尔图瓦应该会挣扎几下,然后冒出来,狼狈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要知道因为卡洛斯有女儿的缘故,这泳池根本没有那么深,但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库尔图瓦只伸了一次头,接着就消失在了水面上,凯文赶到泳池边上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绺红色浮现在了水面上。 他想也没想地脱下鞋子跳了进去。 库尔图瓦的状态真的很奇怪,他在水中紧紧地闭着眼睛,四肢僵硬的像块石头,整个人缓慢地往池底沉去,凯文蹬了几下水,游到他背后,双手环着库尔图瓦的胸腔,往水面上拼命地游,库尔图瓦似乎没有溺水,他一动不动,任由凯文把他费力地拖出水面,站在岸边的几个男孩见状赶忙把他们拉了上去,凯文感到有人从他的手臂中带走了库尔图瓦,他弯下腰吐出几口水,接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库尔图瓦看上去不太好,男孩们很快便发现他的左边小腿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伤口,从水里被捞出来后,那道伤口正疯狂地渗出血液,卡洛斯马上大叫着让老婆打电话叫医生。 沃森和巴弗尔蹲下来查看库尔图瓦是否溺水,马图库则慌忙地重复着自己上过急救课,几个人笨手笨脚地轮流按压库尔图瓦的胸腔,凯文喘匀了气,走过去查看,却见库尔图瓦紧紧闭着的眼睛终于缓慢地睁开了,他没有焦距的眼神落在站在他旁边的几人脸上,然后停留在凯文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有点疼……” 水珠顺着凯文的头发流到了他的眉梢,渗进了他的眼睛里,凯文举起手揉了揉眼睛,看到库尔图瓦清醒了,他总算是放下心来。 十分钟后,男孩们七手八脚地把库尔图瓦扶起来,尽管那小子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碍了,他们还是把他抬到了屋子里,卡洛斯的妻子已经准备好了紧急处理的药品。 凯文在卡洛斯家洗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库尔图瓦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家人接走了。 卡洛斯惊魂未定,连连感谢凯文反应迅速,否则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收场,毕竟再怎么说这是他的派对他的房子。 凯文摆摆手说没什么,指出客厅那扇窗户,表示自己看到了血迹,猜测可能是他们无意间挤破了玻璃,碎片划伤了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确实没什么大碍,他隔天就出现在了学校,当然训练是一时半会没法参加了。 凯文在场边换鞋的时候听到体育老师亨德里克·布鲁曼斯正在跟主教练罗尼·范格诺依登交谈,据说布鲁曼斯和库尔图瓦家关系非常亲密,他们看上去很无奈,似乎是在抱怨男孩们的胡来。 不过相比较更衣室里惴惴不安的氛围,凯文显得若无其事,他十分确定库尔图瓦不会被这事儿给打倒了。 听说卡洛斯昨天亲自驱车去比尔岑库尔图瓦家登门致歉,看他今天的样子,库尔图瓦夫妇想必没有为难他。 凯文知道库尔图瓦可能想跟自己说话,这不算奇怪,毕竟是凯文亲自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 尽管他们基本没有交情,凯文其实也很难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当时围在泳池边的人可不在少数,凯文确信即便他不跳,也会有人下去救人的。 就当是为了比利时,凯文安慰自己,然后他郁闷地意识到,这种自我安慰的憋屈感觉还是那样的熟悉。 凯文蹲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书的时候,库尔图瓦默默地走了过来,凯文瞥到他一瘸一拐的样子,扶了扶眼镜没有主动说话。 库尔图瓦踩过草坪,地上没来及扫去的落叶发出沙沙声,最终那双黑色的运动鞋停在了凯文的眼前,他缓缓合上书,抬眼看向欲言又止的库尔图瓦。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凯文做出有何贵干的表情,库尔图瓦则神情恍惚,仿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老半天才傻乎乎地抓了抓后脑勺,用弗莱芒语说:“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 “不用谢。 ”凯文干脆地回答,用的法语。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库尔图瓦被他冷淡的样子搞得越发迷茫,他深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疑惑,“你为什么……” “谁都会这么做的。 ”凯文冷静地说,“我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意识到你受了伤,他们把你扔下去了,我想这不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足球运动员应该避免受伤。 ”他一五一十地陈述完事实,下结论道,“你没出大事,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 凯文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临走之前,他用书本在库尔图瓦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此时,一颗干掉的橡子突然从枝头掉了下来,凯文还没来得及反应,库尔图瓦已经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那枚褐色的果实。 凯文愣了一下,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跻身世界最佳门将行列的家伙,此时,那人的样子俨然跟面前这个瘦高的少年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是的,他就是那个人。 凯文心想,近来他偶尔做梦会梦到他的最后一届世界杯,当时他们都已经太老了,奔跑的时候气流从皮肤上划过的触感如此失真,那种感觉仿佛是被时间的洪流遗弃在了过去,当然了,他们依旧什么也没得到。 被称为比利时黄金一代的他们,什么也没得到。 看着眼前依旧无辜的库尔图瓦,凯文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被带到这个世界重新来一次,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有没有一种可能,我 可 以 弥补曾经的遗憾。 我们不比谁差。 凯文心中赫然冒出了这句话。 他的手指因为这股冲动而微微颤抖,凯文捏紧了拳头,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最后他在库尔图瓦困惑不解的眼神中抬起手,轻轻地锤了一记那家伙单薄的胸口。 “你没出事太好了,蒂博。 ”凯文第一次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你这家伙,以后可是要闪耀世界的。 凯文在联赛对阵安德莱赫特的比赛中替补上场,完成了他的比甲联赛首秀,不过他是83分钟才换下的斯坦·胡塞格姆斯,在凯文看来这根本没啥意义,安德莱赫特已经以两球领先锁定了胜局,凯文在赛后注意到了主教练阴沉的脸色,果然没过多久,皮埃尔·德尼耶接替了他的位置,不过德尼耶也只是临时代管,主教练的位置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接连更换了好几个人。 球队管理层的不稳定使得成绩也不甚理想,最终这个赛季亨克只收获了杯赛冠军。 除了比赛,凯文也在忙着干别的事情,他将于今年夏天毕业,肯尼斯和阿恩决定去荷兰继续踢球,凯文祝福了他们,男孩们在一家名叫Le Mas Kommilfoo的餐厅聚餐,凯文率先向盘子里扔下钱包,表示今天这顿一定是自己来请。 他们已经到了喝酒的年纪,但考虑到职业因素,他们还是没有放纵,凯文趴在露台边的长椅上往下看。 夜色降临,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亨克实在是个小的不得了的地方。 以后的日子里,凯文几乎去过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曾经登上开往南极洲的游轮,也曾经攀登过世界上最高的山峰,但是最终,他顺从心的旨意,依旧回到了这个他最熟悉的地方,选择在这里度过余生。 凯文轻轻地靠在肯尼斯的肩上,朋友熟悉的体温使得他的心在初夏的夜晚格外熨帖。 他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到他们叫他的名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凯文意识到自己似乎成了更衣室里那个唯一的单身狗,他们的用词其实更加直白。 凯文当然会感到窘迫,是的,可能是受青春期爆走的荷尔蒙的影响,他也开始意识到自己身体和心理上的明显变化。 据他所知,沃森已经换了好几个女朋友了。 那家伙不止一次地提出凯文应该去“认识”几个女孩子,这个话题甚至一度在更衣室里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有人公开打赌凯文将会在今年夏天失去贞操。 为了赢得赌约,先后好几个队友向凯文介绍了女孩子,有的甚至把她们带到了比赛现场,意思是让凯文先看看她们的长相再做判断。 先不说这种行为是否合适,但她们不是球员们女朋友的朋友就是他们的朋友,凯文上一次也经历过这个,他可不想再次因为这种原因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同时,凯文其实对于过分热情的女孩常常会难以控制地感到尴尬,再加上运动过后,他过于白的皮肤会染上深深浅浅的红晕,他知道自己长得算不上帅气。 于是在他不主动的“矜持”表现下,很快大多数女孩子都丧失了兴趣。 有人在更衣室里问过凯文的理想型,凯文想了想,没有随便糊弄过去。 “我想我会跟她重逢的,就在不久的将来。 ”凯文认真地表示。 他的话音刚落,更衣室里先是一阵寂静,接着爆发出了哄笑声,凯文无语地看着他们,不过库尔图瓦似乎不在此列,他只是面带社交性的笑容靠在衣柜上,任由旁人拍打他的肩膀。 凯文的这个态度受到了一部分人的耻笑,他们认为凯文像个沉迷小说的姑娘,对爱情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同时,这番话也赢得了一部分人的尊重,包括教练弗兰基·韦尔考特伦,他觉得年轻人把精力放在踢球上才是应该的,至于女孩子——“只要你踢的好,多漂亮的女孩都不在话下。 ” 凯文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他们之中,一号守门员达维诺·费尔许尔斯特还是继续采取了实际性的行动。 达维诺比凯文大四岁,平时为人和善,喜欢照顾别人,在更衣室里是那个老好人的角色。 当他提出邀请凯文去打网球的时候,凯文想也没想地同意了,达维诺的用词在他听来似乎是好几个人一起去,因而直到走进网球场的时候,凯文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所以在看到站在达维诺背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凯文几乎想立即掉头走掉。 “凯文,这是卡罗琳·钱宁,她是你的球迷。 ”达维诺脸上带着那种揶揄的表情,把那个表情略微有些激动的女孩介绍给了凯文。 卡罗琳跟凯文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为了这次会面,她显然精心装饰过自己,尽管如此,要在她面前保持镇定还是让凯文颇感吃力。 “……你好。 ”凯文感觉自己浑身的关节好像都被注入了水泥,僵硬地同卡罗琳交换了一个贴面礼,卡罗琳的身上有一股泡泡糖一样的甜味,她激动地脸颊发红,明亮的眼睛热忱地落在凯文身上。 凯文想起来,她上一次也的确是这么看着自己的,当时凯文被她看得手足无措害羞极了。 看他们互相认识过了,达维诺很快就找借口走掉了,自以为贴心地把时间交给了在场的两位单身人士。 可惜这一次,卡罗琳注定在凯文这里得不到什么回应。 整个下午,凯文表现得兴趣缺缺,他几乎不主动跟卡罗琳讲话,女孩无论问什么问题他都会用几个简短的回应快速结束话头。 没过多久卡罗琳就完全丧失了信心,面色苍白,不知所措地看向金发男孩。 凯文不想看她,他眼观鼻鼻观心地专心地喝着苏打水,仿佛玻璃杯里的气泡是什么值得研究的科学奇迹。 最终,卡罗琳匆匆说了再见,走掉了。 她的背影消失后,凯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在心中思索着待会该怎么跟达维诺解释,脚步慢悠悠地晃出了网球场。 然而不凑巧的是,他刚走出大门,迎面就碰上了库尔图瓦挽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远远地走了过来,女孩穿着短裙,露出了一双笔直的长腿。 看见凯文后,库尔图瓦有点惊讶地打了个招呼,凯文摆了摆手,心中纳闷这到底是什么缘分,今天前后碰到这两个家伙。 他沉着脸,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库尔图瓦便识相地没有再说什么,牵着女孩走开了。 达维诺倒也没有说什么,他以为凯文嫌弃女孩不够漂亮,凯文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将错就错吧,他想。 新赛季初,亨克对阵标准列日的比赛中,凯文打进了自己在比甲联赛的第一个进球。 在凯文看来,亨克当时的防守实在是颇为差劲,尽管标准队也没有强到哪里去,埃尔亚尼夫·巴尔达带球突破到禁区的时候,整个球门前乱作一团,球权不知怎么的就丢了,凯文瞅准机会停住飞出来的皮球,正准备转身做给球门左侧的沃森时,标准的后卫作势要给他一个飞铲,凯文则想也没想地直接来了一脚远射。 门将飞身去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个球帮助亨克绝平对手。 凯文被兴奋的队友们抱起来庆祝,他们在他的头上身上拍拍打打,凯文脸上挂着笑容的照片登上了隔天林堡要报的体育版,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凯文表示自己非常高兴能够取得联赛首球,记者问起他有没有开始设计自己的进球庆祝动作,凯文不自觉地挠着头说还没想好。 他的朴实反应迎来了队友们善意的嘲弄,凯文则不以为意,要知道他日后还以不喜欢疯狂庆祝出名呢。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6 第六章 凯文知道父母已经开始为他寻找合适的经纪人,这件事目前也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操纵转会和跟球队谈判是一项非常专业的工作,顶级经纪人可以为自己争取到相当可观的报酬,当然前提是他们眼光独到,能够挑选到极具潜力的雇主,并且为他们提供有力的支持。 凯文后来才意识到这是一件不可小觑的事情,从年初开始,就不断有人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他和他的父母,自我推荐或者引荐经纪人,凯文认为这件事不能轻易做决定,不过球队给他的实习合同将在明年到期,到时候他肯定要面临转会,凯文想这一次自己得在这件事上掌握主动性。 凯文率先拒绝了帕特里克·德·科斯特,这位经纪人曾经跟他长期合作,科斯特看上去和蔼热情,非常照顾凯文和他的朋友们,也很尊重凯文的个人意愿,德布劳内家一度把此人当做了家人。 不过后来凯文得知他长期在操纵自己转会的过程中以权谋私,还涉嫌洗钱,于是便一纸诉状把他告上了法庭。 不过凯文没想到自己在拒绝科斯特不久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给他打来了电话。 克里斯托夫·亨罗泰,前比利时国脚罗杰·亨罗泰的儿子,现在是比利时体育界相当有名的经纪人。 凯文听到他自报家门后,陷入了一阵五味杂陈。 亨罗泰上一次也找过他,但是凯文对他观感不好,于是双方便也没有谈妥合作。 后来发生的事实证明,亨罗泰操纵球员转会的手段也确实不那么光彩,不过他的确是目前比利时国内最有声望的球员经纪人之一,如果凯文没记错的话,不远的未来,他将会帮助库尔图瓦和目前还在安德莱赫特效力的罗梅卢·卢卡库顺利登陆英超豪门,他们是亨罗泰的金字招牌。 凯文表示自己得跟家人商量一下,随后致电询问了父亲,德布劳内先生承认正是库尔图瓦的爸爸向他们推荐了亨罗泰,凯文坦诚亨罗泰的佣金并不低,自己会慎重考虑跟他合作,德布劳内先生则表示这件事凯文可以自己拿主意。 赛季末的时候,凯文进入了欧洲杯预选赛大名单。 八月中旬,凯文随队前往芬兰图尔克,参加同芬兰国家队的友谊赛。 此时队伍中已经有了不少“熟人”,凯文知道比利时国家队一向以不够团结著称,这其实并不奇怪,当你略微了解一下这个小国家的历史,就会立刻明白为什么。 弗莱芒人和瓦隆人不仅讲着不同的语言,甚至在长相上也有所区别,再加上外来移民团体,来历不同的球员们往往会在进入国家队后自然而然地选择一个熟悉的环境,这样就会形成以语言或者地区划分的小团体。 凯文过去懵懵懂懂的,他的性格比较内向,一开始总觉得难以融入国家队内的小团体,后来踢出来以后,不知为何就跟瓦隆人球员代表的埃登被各路媒体写成了“对手”,要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自始至终都挺好的。 凯文和国家队中的不少人都已经在各级各类比赛中打过照面了,阿扎尔率先热情地打了招呼,凯文还是那副低调做派。 目前在荷甲踢球的维尔通亨跟凯文分到了一个房间。 他们俩都是沉默少言的类型,凯文放下行李,两个人用弗莱芒语简单地打完招呼就各干各的了。 主教练乔治·利肯斯这次把凯文放到了首发阵容,比赛进行到13分钟时,芬兰队就凭借在禁区的默契配合打进了一球。 这只是一场友谊赛,凯文停住了球心里想道,那就以友爱的方式作为结果好了。 他观察着场上的形势,打了个呼哨吸引了奔跑在中路上的阿扎尔,接着作个手势,在芬兰球员追上来之前快速拉边,然后给了跑到小禁区前的阿扎尔一个漂亮的直塞,阿扎尔则直接用脚把球送进了球门。 最终,比赛以1-1平局告终。 集训结束回程的飞机上,埃登和凯文抱怨芬兰鱼馅饼是黑暗料理,凯文附和地说自己也觉得不好吃。 实际上不仅不好吃,凯文现在还觉得那股腥味弥漫在口腔里,胃部有些隐隐的不适。 他再次灌下半瓶苏打水试图冲淡那股气味,挠了挠发痒的脖子,盖上毯子准备睡一会。 回到亨克的凯文马不停蹄地投入了联赛中。 然而回到更衣室的第一天他便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匈牙利门将拉斯洛·克泰莱什好几天没有来训练,据说是因为签证原因在注册上遇到了问题。 凯文了然地看向了正在场边跟教练交谈的库尔图瓦,那家伙的表情看上去没有多么兴奋,脸上还是那套社交性的腼腆笑容。 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果不其然,随后他便穿上了主力门将的衣服,成为了亨克的一号门将。 这件事在球队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沃森和凯文聊天的时候提起库尔图瓦的上位,他觉得那小子挺好,但是比起联赛经验丰富的达维诺·费尔许尔斯特,前几个月才刚刚在一线队上过场的库尔图瓦可能并不是最佳选择。 “他没问题,”凯文淡淡地说,“他比达维诺强得多。 ”沃森困惑于他的笃定,不过接下来的比赛确实验证了凯文的说法。 要说库尔图瓦当上主力门将带给球队的变化,首先便是这小子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联赛开始至今,亨克从未被对手大比分赢过。 10场比赛5场零封,库尔图瓦很快便收获了来自球队上下,包括球迷的全方位信任。 凯文常常会看着在球门前飞跃的库尔图瓦,幻视那个即便防守不给力,依旧能够牢牢守住的比利时出品门神。 其次便是球迷,说到球迷,任谁都能看出来,库尔图瓦的出现实实在在地替亨克吸引了一波少女粉丝来球场看球。 主场自赛季初就多了许多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她们手持自制的牌子或者横幅,为库尔图瓦加油助威。 为了能近距离看库尔图瓦,她们常常会围绕在球员通道四周,每当库尔图瓦经过时,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会引起一阵阵不绝于耳的尖叫声,简直能刺破人的耳膜,凯文相信库尔图瓦很可能替这个赛季的水晶球场贡献了不少上座率。 这样的待遇多多少少引起了更衣室其他男孩的嫉妒,但是库尔图瓦为人八面玲珑,跟谁都相处的不错,除了不搭理他的凯文。 他没有死党,通常和二门科恩·卡斯蒂尔斯一起行动,尽管表现十分抢眼,但是他从不自大,也不会端着傲慢的态度对待别人,因此尽管这小子几乎让球队的其他男孩沦为了陪衬——主要是在女球迷眼中——也没有人为此嫉恨他什么。 库尔图瓦似乎深谙如何做一名受欢迎的人,尽管只有18岁,这位身高已经逼近两米的男孩有着自己的一套散发魅力的行为模式。 他通常不会向女球迷们热情地抛飞吻,也不会在赛后站在场边没完没了地签名,但是他态度温和,无论对谁都是一样的轻声细语。 更神奇的是,他几乎能记住每一个球迷的脸,有一次亨克在布鲁塞尔比赛,库尔图瓦脱口叫出了列队欢迎他们的一个球迷的名字,那女孩涨红着脸差点当场晕厥。 女孩们津津乐道他的每一个细节,比如进场热身后,他会小跑到球门前,用钉鞋磕一下门框,左边右边各来一遍,接着再走到中间摆好架势。 亨克的防守是薄弱环节,可能库尔图瓦也很快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因而在对手进入禁区前,库尔图瓦总是能够快速反应上来,主动出击,配合队友把他们的进攻化解掉。 这跟他日后在马竞形成的保守打法所有区别,但极具观赏性,理所当然的,每当他出击成功时,看台上总会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因此,再次听到那个所谓的“亨克王子”的称号时,凯文嘴角抽搐地憋住了笑意。 即便如此,凯文有时候也会恍惚,对于他来说,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他确实记不清那时候他们在亨克共度的旧时光,也可能是他刻意地选择了遗忘,总之,如今再重看一次库尔图瓦的横空出世,他还是会心情复杂地认清一个事实——比利时确实不能没有库尔图瓦。 10月的第一场比赛,亨克客场对战梅赫伦。 球队大巴开往安特卫普的路上,凯文晕车地一塌糊涂,到了目的地后,他面色苍白鬓发间全是冷汗,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场比赛凯文的状态非常差,他咬紧牙关努力奔跑,直到80多分钟被换下,他勉强走回场边,浑身脱力一般倒在替补席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坐在他旁边的埃尔亚尼夫·巴尔达见状给他递了瓶水。 “你没事儿吧伙计,你简直红的吓人。 ” 凯文哑着嗓子说自己没事。 但接下来的几天,他浑身疼痛,手脚发软,高烧低烧轮番上阵,背部和胸口起了大片大片的红疹。 这让凯文不得不拖着病体向队医斯泰因·德赫贝格申请去医院做详细检查,果不其然,他确实像上次一样患上了腺热。 这是一种幼儿期容易患上的疾病,凯文小时候没有得过这个病,但显然他再次的没能幸免。 更让他忧心的不是患病,凯文在检查结果出来后主动打电话给母亲,德布劳内夫人很快便开车接走了儿子,不久后,凯文拖着病体跟全家人一起踏上了前往伦敦的飞机。 他的外祖母去世了。 凯文其实不太记得上一次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段日子的了,但他确信肯定不会很好受。 在英国的时候,凯文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着烧,面色惨白,眼睛发红,脖颈和四肢的皮疹痒的他无法入睡,头脑昏昏沉沉地完全不能正常思考,他整天躺在床上昏睡着,父母亲人偶尔推开门查看他的情况。 一开始病情几乎没有好转的迹象,他什么也吃不下去,甚至药片都会呕出来,母亲陪在床边担心地握着他的手。 迷迷糊糊间,凯文费力地睁开眼睛,喃喃地对着灯下妈妈的身影说对不起。 他知道这段日子最难受人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母亲。 他的妈妈刚刚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儿子还卧病在床,凯文很想做点什么,但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即便仅仅是出席葬礼,对他来说也已经称得上吃力。 那天,凯文被爸爸和妹妹搀扶着旁观了整场仪式,他不太记得自己是不是流了眼泪。 最后是妈妈把他抱在怀里,凯文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这下可以大哭一场了,这很好。 凯文病了很久才回到了亨克,血液检查结果显示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但几个月没有踢球的凯文还是废了一番功夫才重拾奔跑的感觉,教练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凯文已经归队,很快就会回到赛场,但实际上他复健的过程说不上顺利。 大病过后,要应对的不仅仅是身体的钝感,还有心理上的压力。 因为疾病,凯文瘦了10磅左右,现在穿着亨克蓝白球衣的他,大腿和胳膊都在袖管里晃悠,原本带着婴儿肥的脸小了一圈,奔跑在场上时,好像随时都能被人轻易放倒,并且他深知自己还没有恢复到能打满全场的程度。 凯文懊丧地坐倒在地上,尽管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再来一次,他还是觉得很艰难。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痊愈,也知道今年夏天对于自己来说有多么关键。 这次病愈回到亨克,他已经联系过亨罗泰,同父母一起跟亨罗泰谈妥了合作。 球员经纪人透露说某英超豪门正在密切关注比甲联赛,并且嘱咐凯文一定要养好身体,尽快回到赛场。 “你怎么样了? ”少年柔软沙哑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凯文扭头,看见库尔图瓦脖子上围着冷帽,亦步亦趋地走了过来,短头发被风吹得站起来一撮,看上去颇有几分傻气。 凯文瞥了眼高个子的门将,一阵心烦,潦草地点点头,挣扎着准备站起来,一只手缓缓地向他伸了过来,凯文一愣,抬头看向了库尔图瓦。 那家伙一动不动地站着,手并没有因为凯文防备的态度而缩回去。 凯文见状犹豫了一阵,握上这只手,顺势被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没事。 ”凯文不自在地眼神左右瞟,他真的很不习惯跟库尔图瓦聊天,他们没什么好聊的,凯文对那家伙的感情非常复杂。 他知道他们曾经非常要好,凯文不是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这个,但是后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又开始恨库尔图瓦,虽然那种恨意很快就消散了,库尔图瓦付出了代价,凯文没有跟他势不两立的幼稚念头,他们还得一起工作呢。 后来折磨他的是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库尔图瓦,恢复旧交显然是不可能的,像对待普通朋友那样凯文也会觉得很憋闷,普通同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库尔图瓦从不按照他的剧本走,库尔图瓦很想息事宁人,假装他们已经没事了,这种态度又会再次激起凯文的怒火。 二十多岁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那样僵持着,后来离开足球事业,他们的微弱联系就那么彻彻底底地断了。 很多年,凯文都没再听到库尔图瓦的名字,只听肯尼斯他们在聊天群里说他结婚了又离婚,搬到美国后又回到西班牙。 “你真的没事? ”库尔图瓦再次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凯文有点不满地瞪了门将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自顾自地发呆,库尔图瓦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就站在原地怔怔地不说话。 此时库尔图瓦面带忧色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瘦弱的金发男孩,迟疑的说“你最好不要太累了,还是注意休息比较好。 ” 凯文摆摆手,不再搭理库尔图瓦,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亨克的冬天没有德国那么寒冷,但是待在室外不活动的话没一会就会觉得手脚冰凉。 凯文拢着俱乐部发的蓝色防风大衣一路小跑着回到室内,他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只见库尔图瓦穿着单薄的训练服一个人站在原地,他似乎还在看着自己的方向,只是距离太远,凯文看不清他的表情。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7 第七章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11月中旬开始,整个比利时接连降雪,好几场联赛因此被迫推迟举办,其中包括了亨克和圣图尔登之间的林堡德比。 球场被冻得像是溜冰场,在几个勉强开赛的场次中,人们可以看到球员们频频失误滑倒,最终原定于圣诞节前后的比赛几乎全部推迟到了次年的二月份。 在这样的情况下,联赛状态火热的亨克并不打算就这样给球员们放一个长长的假期,谁能保证这群小伙子不会在圣诞节吃胖。 于是凯文他们便在新年伊始,收到了球队要去土耳其冬训的通知,届时他们还需要打两场友谊赛,以确保竞技状态。 他们的目的地安塔利亚是土耳其南部的一个海滨城市,宣传页上显示,那里依山傍海风光迤逦。 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大部队在机场等待集合,跟队记者约里克·詹森斯围着他们拍下了不少照片。 这里不像现在雨雪频仍的林堡。 作为一座旅游城市,安塔利亚终年阳光明媚,据说一年有300多个晴天,无论站在城市哪个角度,人们都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的环山,南边的地中海宁静悠远,蓝色的海面上可以看到浮桥和船只,确实是一个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凯文撑着脑袋看着远处发呆,他想起自己过去也经常带着家人去海滩度假。 当载着他们的大巴车靠近那座宫殿一样的建筑时,年轻的球员们欢呼了起来。 这座拥有缩小版克里姆林宫的酒店名字就叫做克里姆林宫酒店,球队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间酒店有一个足球训练营的项目,酒店内有设有四个足球场,还有全套的训练设施。 男孩们提着行李走进了地中海风格的大堂,这座砖红色的宫殿式建筑内部是米黄色的墙壁,用一种颇有几何美感的方式划分出古典又简洁的形状,地毯,挂画,墨绿色镶金边的矮沙发,这里的一切都和比利时迥然不同。 凯文背着书包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他刚才给父母打过电话报平安,他们嘱咐病愈的儿子还是要注意休息,凯文应了几声便收线了。 凯文不是抱着度假的心情过来的,在患上疾病请了一个多月的病假后,凯文理所当然地失去了首发位置。 他知道教练还没有对他丧失信心,但现在凯文需要尽快证明自己。 此次带队的主教练弗兰基·韦尔考特伦办理好手续后,回到了男孩们中间,他简单讲了几句,随后便开始分发房卡。 凯文心事重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第一时间寻找同住人,因而当他推开房门,看到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的库尔图瓦时,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包。 他们先是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库尔图瓦看上去似乎也没想到会跟凯文分到一起,他占据了靠窗的床位,过分长的腿搭在床边,悠然自得的样子,凯文一眼便看到了他手中的正是去年最新发售的iPhone4智能手机,凯文本来想买来着,被德布劳内先生劝阻了,他认为凯文的旧手机也是刚买不久,没必要这么快就换新的,凯文决定听爸爸的。 此时,凯文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找人换房间,但是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和库尔图瓦关系冷淡在球队里不是秘密。 这其实很奇怪,因为他们不仅是多年的同班同学,凯文还曾经救过差点溺水的库尔图瓦。 并非真正19岁青少年的凯文不用费什么功夫就想到了原因,肯定是教练希望借此机会让他们增进对彼此的了解,“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也就是说,如果凯文现在去找人换房间,可能最迟到今天晚上,教练就会找他谈话。 想到这,凯文恢复平静,迈进了房门。 他对着库尔图瓦微微颔首,作为简单的问好,库尔图瓦睁着眼睛不自觉地看着凯文放下行李,拉开书包,一件一件地取出洗漱用品,好一会他才开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如果你想靠窗睡,我可以换到那边……” “没关系,”凯文用毛巾卷起肥皂,“我要去冲个澡,如果你想用卫生间不妨现在就去。 ” “我现在不用。 ”库尔图瓦干巴巴地说。 凯文裹着大毛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库尔图瓦还在房间里,他依旧在玩手机,可能是得了个新鲜的玩具还在爱不释手的当口,凯文听到那单调的游戏音效因为自己的重新出现而紧急降低,直到几乎听不到。 库尔图瓦瞥了一眼拿起毛巾在脑袋上猛蹭的金发男孩,不尴不尬地开口试图打破沉默, “你,呃,头发剪短了? ” “……”凯文手上停了一会,“是的,”他回复,“头发长了,所以剪短了。 ” 这场失败的对话迅速降低了室内的温度,库尔图瓦像是有些无措地站了起来,嘴上说大卫·休伯特叫他过去打牌,接着迅速地脚底抹油溜出了房间,凯文提起短裤,心中不由得对接下来的日子产生了悲观情绪。 这天晚上库尔图瓦很晚才回房间,凯文裹在被子里,闻到那家伙带回来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不过按照他们那帮人的个性,也不大可能太过违反球队的纪律。 凯文闭上眼睛,打算装作已经睡着了。 库尔图瓦悉悉索索地换了鞋子,进浴室冲澡,好半天,直到凯文真的快睡着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库尔图瓦的声音模糊不清地叫了几声他的名字,凯文皱着眉哼了两声,继续沉浸在梦里。 凯文一夜无梦,直到一大早七点钟被库尔图瓦叫醒,他睁开眼一看,守门员已经穿上了深蓝色的训练服,正一只脚搭在床边拉球袜。 不像日后,18岁的库尔图瓦还没有在头上抹大量发胶的习惯,凯文注意到他黑色的前发搭在眉毛上,看上去人畜无害。 “你快起床吧,七点半大厅集合。 ”库尔图瓦说完蹲下去系鞋带,“我先走了哦。 ” 他们在集体活动中依旧保持着互相不搭理的默契。 凯文端着盘子排队拿烤肉,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扭头的时候,沃森挤进来从他盘子里偷走了一枚小番茄丢进嘴里。 他们聊了一会,沃森头疼地说分到一个房间的托本·乔内莱特打呼很大声,害得自己昨晚上没睡好,托本听到后大呼冤枉,并且指出沃森才是那个更大声的人。 男孩们笑成一团,凯文端着盘子坐到沃森和大卫·休伯特中间,并且向大卫右手边的库尔图瓦点了点头。 凯文在下午的时候接到了经纪人亨罗泰的电话,他说自己为凯文安排了一个采访,记者会询问他转会的问题,凯文需要释放的态度是目前专注联赛不考虑其他,凯文点头表示同意。 对于他个人来说,这个赛季并不顺利,首先就是生病所导致的长期缺席,其次便是好巧不巧地碰上了转会窗口。 上一次就是部分的因为这个原因,凯文不得不在亨克多留了一年,倒不是说他多么不情愿,只不过针对这次的去向,凯文心中有着另外的计划。 除了完成每天几个小时的训练外,其他的时间男孩们可以自由支配,于是下午时分,沃森便邀请凯文跟他们几个人一起去古城游览,凯文被分到了一辆租来的福特轿车。 因为他坚持不饮酒,在很多集体活动中,他都成了那个御用司机,几个月前球队有位合同到期的外籍球员得知凯文拥有驾照后,打算把自己那辆奔驰车低价转卖给凯文,被凯文婉拒了。 男孩们其实多数也只是来看个热闹,他们并不知道这座古罗马建筑的来历和真正的价值,他们也不关心。 拍完照后很快就三三两两地走开了,凯文跟他们约定好时间碰头,打算自己到处走走。 这座城市有着非常典型的东地中海城市风光,砖红色和白色相间的建筑层层叠叠地坐落在沿海的高地上,高高的桅杆密密麻麻地穿插在拱形的港口边,城中高大的塔楼时不时传来飘渺的吟诵声。 凯文戴着墨镜把车停在街边,拎起相机挂在了脖子上。 不被打扰地独自旅行是他很多年都没有享受过的体验,自打他闯出了点名堂,甚至不怎么会在露天的餐厅里吃饭,因为总会有源源不断的球迷希望跟他合影或者签名。 有次跟家人聚会的时候,凯文饭都没顾上吃,从头到尾不停地签名,这之后他就不怎么在公共场合跟亲友们聚会了。 尽管是一月份,安塔利亚的阳光还是明媚到刺眼,凯文随手在路边买了一顶帽子扣在头上,这家店的商品摆放有种异域的美感,凯文在征求店主同意后拍了几张照片,道谢后又买了一杯石榴汁边走边喝。 街道上琳琅满目的商店售卖着各种精美的小商品,凯文挑了几家转了转,他打算给肯尼斯他们带点小礼物,那家伙得知凯文他们要去安塔利亚冬训后,羡慕地要求凯文多拍点照片给自己。 肯尼斯是个喜欢打扮的帅气男孩,凯文在几根皮绳编成的精致腕带前停下了脚步,良久拎起其中一条仔细端详,此时,他面前的玻璃突然被人敲了两下,凯文定睛一看,好吧,又是库尔图瓦,那家伙正站在橱窗外面,收起右手,脸上是微微的笑意。 “你怎么一个人? ”库尔图瓦跟科恩在一起,凯文跟着他们进了旁边的茶座,脱下帽子扇了扇风。 “他们去看表演了,我想买点东西。 ”凯文谢过科恩,接过骨瓷杯,喝了一口,“你们俩有什么收获? ” 科恩展示了要送给女朋友的小首饰,库尔图瓦则两手空空,他说自己还没相中喜欢的东西。 三个人不咸不淡地聊了一会,科恩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查看过后表示迪米特里·戴斯莱尔找他,自己得过去接一下,随即不由分说地把还没有驾照的库尔图瓦托付给了凯文。 凯文哑口无言地看着科恩瘦高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边,转头看向对面一脸无辜的库尔图瓦。 两个人还是安静了许久,库尔图瓦这次没有要走的意思,凯文逛了有一会了,现在也正好歇歇脚,他心中打算如果就这样待着也不是不能忍受,但是库尔图瓦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想问你个问题。 ”他郑重其事地说,双手环着面前的小杯子,看上去态度很是正式。 “你说。 ”凯文面无表情。 “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 ”库尔图瓦还是问出来了。 凯文闻言陷入了沉默,他得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难道要告诉对方你上辈子给我戴了绿帽子,所以我讨厌你? 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被接受,还会被看作是搪塞别人的荒谬借口。 理论上讲,凯文确实没有讨厌库尔图瓦的理由,他们互相不熟悉,自打凯文加入亨克,他们俩话都没说过几句,面对库尔图瓦小时候的几次示好,凯文都装傻糊弄了过去。 也就是说现在面前这个库尔图瓦,会对凯文长期以来的冷漠态度心存疑虑或者说满腹委屈,是很正常的,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凯文? ”库尔图瓦颇有些恼火地打断了面前人的沉思,紧着嗓子快速地说,“你看我不顺眼,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没必要每次都这样,在我跟你说话的时候假装听不到,最起码,请你给我最基本的尊重。 ” “啊? ”凯文回过神来,愣愣地说,“我没有不尊重你啊。 ” “……”库尔图瓦看着他的样子,表情也茫然起来,半晌才微微低下头,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是不尊重我,你当时跟沃森他们说我可以胜任一号门将,我心里是很感激你的……” 眼前这个男孩垂着眉眼,鸦羽一样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两道阴影,他瘪着薄嘴唇,看上去很是失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还是说,我无意间抢走了你喜欢的女孩子? ” 噗,凯文猝不及防,口中的茶水差点喷了库尔图瓦一脸,经过他们这桌的服务员见状,走过来替他们收拾了起来,凯文和库尔图瓦连声道歉,付完钱后,他们俩默默地走出这家店,清脆的铃声响了几下,凯文和库尔图瓦在街边站了一会。 暮色渐起,他们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凯文走在前面,其实库尔图瓦有这个猜测不算离谱,因为他的异性缘确实不得了,也的确发生过队友看中的女孩偏偏就是喜欢库尔图瓦这种事,尽管少年门将以最快的速度拒绝了女孩,避免事情变得尴尬,但是猛地听到那个猜测,凯文还是难以抑制地失了态。 平复心情后,凯文转过身对库尔图瓦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呃,我这个人比较慢热。 ” “……”库尔图瓦站在原地怀疑地看着他。 他们已经认识超过5年了,凯文意识到慢热这个借口,相比较他们认识的年头来说实在是太过苍白。 海风轻柔地拂过了一旁的月桂树,几朵黄色的小花散落在他们的脚边,凯文用鞋尖碾了几下,踟蹰地再次打破了沉默,“反正我不讨厌你。 ” “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故意不理我。 ”库尔图瓦提出,“你这样,别人都会觉得我们关系不好的。 ” “……好吧。 ”凯文不情不愿。 现在先摆平这家伙再说,他想。 不知道是不是库尔图瓦带来的霉运,接下来他们两个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寻找凯文忘记停在哪里的汽车,两个人在异国他乡的陌生街巷中来回转悠,差点自己也迷了路。 沃森和科恩先后打来电话询问他们怎么还没回酒店,凯文抓狂地要来了那辆汽车的车牌号,跟库尔图瓦几乎是一辆车接着一辆车地挨个辨认。 在终于坐上那辆他们可能经过了好几次的福特车后,两个人都黑着脸懒得说话,凯文发动汽车,晚霞在后视镜中倒退,这里的夜晚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库尔图瓦拧开收音机,广播正在播放一首悠扬的土耳其音乐,库尔图瓦轻轻地把声音调高,车内被这柔和的音乐声逐渐包围。 听了一会,凯文感到这似乎是一首悲伤的情歌,他无意间从后镜瞥到库尔图瓦的神情,问道,“你能听懂吗? ” 库尔图瓦抬眼看着后镜中凯文的眼睛,说,“不,我听不懂。 ” 也许是共同经历过昨天晚上的囧途,第二天凯文和库尔图瓦之间的氛围不再那么生硬,他们一起下楼去了餐厅,海边慢跑的时候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既然已经来到了水边,这群精力旺盛的男孩们决定进行一些传统的恶作剧,率先倒霉的是主教练弗兰基·韦尔考特伦,五六个人冲向中年男人,把他三两下抬起来往水里淌去,好在他们还知道点分寸,没有直接扔,主教练狼狈地从浅滩上爬起来,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指挥孩子们把下一个目标锁定为体能教练。 凯文和库尔图瓦都没怎么参与,站在旁边看着这群队友们胡闹。 他们都穿着深蓝色的训练服,脚上没穿鞋子,这片名为拉拉海滩的公共海滩布满了细细的砂子,凯文在地上搓了下脚底板,踩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脚印,他端详了一会,心中可惜训练不让带手机,没办法拍下来。 库尔图瓦则站在他的身旁,时不时因为大家的狼狈丑态而爆发出一阵笑声,凯文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暗忖,这家伙的笑点确实是低。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8 一月中旬,球队从土耳其飞回了林堡。 对于球员们来说,首先要重新适应的当然是林堡寒冷的天气,早起训练的时候,凯文通常会里三层外三层全副武装,包括手套和围巾在内,包裹的严严实实。 刚进训练场的时候总是最难受的,凯文现在还保留有部分皮疹疤痕,队员们调侃说,看到他变成粉色,就说明已经热身的差不多了。 主教练在联赛正式打响前发表了一番讲话,弗兰基是个很擅长鼓励球员的教练,他细数了本赛季球队的变化,夸奖了球员们带来的“青春风暴”,这正是媒体现在对亨克的赞誉之一,教练指出,他们现在距离榜首安德莱赫特只差两分,而比赛还有的打。 末了,他要求球员们避免同媒体讨论任何跟转会相关的话题,他说,这不仅事关球场上的表现,更是场心理战。 凯文知道主教练是对的。 他很清楚,如果在这个赛季表现不佳,任何可能的转会绯闻都将止于绯闻,只有胜利才会带来更多豪门球队的青睐。 2月初举行的三场比赛,凯文都被按在了替补席,教练似乎想要观察凯文的耐性,上一次因为这个原因,凯文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了不满,他认为自己已经痊愈,场上表现也有目共睹,因而急于在球场上证明自己。 但这一次,凯文安安稳稳地坐在球场边,顺从地在主教练的安排下半场替补上场,只是球场记者常常会拍到一些有趣的画面,比如凯文和主教练弗兰基一起指挥球员跑位,动作一致地挥着胳膊怒吼的样子成为了颇为滑稽的新闻头条。 后来凯文干脆会坐在弗兰基身边,两个人针对场上形势讨论地热火朝天。 弗兰基在一次采访中表示,他非常欣赏凯文,并且相信他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顶尖球员或者顶尖教练。 凯文现在还没到考虑成为顶尖教练的时候,他现在需要的是证明自己有能够成为顶尖球员的能力。 前不久,某前比利时国脚,现著名体育评论员,在接受采访时,面对记者询问的怎么看待亨克小将同英超豪门的转会绯闻,他表示凯文目前还需要在联赛中证明自己。 凯文不是故意要生这个气的,主要是那个人接下来说的话——我认为库尔图瓦是目前比利时最优秀的门将,他已经具备了去豪门效力的实力。 当时阿恩把这个新闻发到他们几人的讨论群里时,肯尼斯回复说这个人完全没考虑到凯文去年秋天生了一场重病。 凯文则默不作声,他心里想的是,难道我重新来一次,竟然还比不上库尔图瓦,这完全没道理。 于是在2月中旬的对阵标准列日的比赛中,终于被排进首发的凯文站在球员通道,对沃森低声说道:“杰勒,一会在场上,只要我拿到球,你就拼命往前跑。 ” 沃森有点惊讶地扭头看他,凯文则直直地认真地盯着对方,表示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标准列日是比甲的一支劲旅,往日亨克与其的多次交手通常结果为负多胜少。 凯文非常清楚这个事实,而在此之前凯文所参与的同标准的几次交手,他所能总结的原因就是实力差距确实不小,凯文很清楚弗兰基在试图使用一种赌马技巧来同这支跟他们在积分榜上紧咬的队伍作战,可以接受输球,当然平局最好。 不过今天凯文不打算延续自己一贯的谨慎踢法,他想要踩着标准这支队伍证明自己。 比赛刚开始,客场作战的亨克谨慎的将球倒脚到后场,以便于阵型完全打开,标准的前锋克里斯蒂安·本特克首当其冲,率先插入了亨克的前场,球权丢失后,凯文和队友们快速后撤。 迪米特里·戴斯莱尔化解了本特克试探性的进攻后,双方在中路展开了争夺,凯文不是个以凶狠拼抢见长的球员,因此常常在外围等待机会,他时刻注意着球员们走位的缝隙,标准的艾伦·帕米奇拿球,这名球员喜欢大步趟球,凯文跟在他右后侧,轻松地上前断掉了这个球。 拿到机会的凯文看也没看,只一个转身快速向前推进,此时,标准的后卫们已经开始形成防守阵型,丹尼尔·奥帕雷甚至赶超在凯文前面几个身位,但这对于凯文来说算不得什么,他很快就瞥到了沃森正跑在最前面,凯文带球直到奥帕雷超过沃森的一瞬间,一脚将球递给了刚好到位的沃森脚下。 奥帕雷几乎是眼睁睁地伸出脚,看着球在自己脚尖不远处划了一道弧线挨上了沃森的,接着,标准门将克里斯托夫·范豪特徒劳地张开手臂,任由皮球从他的胳膊肘下擦过,落入了球网。 1-0,开场不到半个小时,亨克率先取得优势。 沃森几乎是在进球的第一时间跑向了凯文,用一种不必要的夸张动作抱起了助攻手,还试图把他举地再高一点,队友们很快就加入了他们。 这场庆祝进行了好几分钟,凯文在比赛继续进行的哨音响起前看向了教练席,弗兰基对着凯文做了个干得漂亮的手势,凯文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出其不意的机会在接下来就不那么容易找到了,凯文很快便受到了标准球员的重点照顾,双方不断地在中路半场厮杀,进攻的位置逐渐向亨克的半场倾斜,凯文跑地头发湿漉漉的,嗓音也哑的要命,挥舞着手臂大喊着让埃利尼亚夫·巴尔达上前逼抢,沃森也不要闲着,跟在巴尔达旁边切断标准的传球路线。 这样坚持到中场休息前,前场的亨克队员出现了明显的体力不支,标准抓住机会带球突破了亨克后卫稀疏的来不及占位的后防线,逼近到了禁区。 凯文远远看着克里斯蒂安·本特克拔脚怒射,库尔图瓦面对着这位高大强壮的前锋,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地一跃而起,推出了这记力道极大的单刀。 凯文眼睁睁看着球飞到后面的看台上,后知后觉心脏急速的跳动,中场哨音响起,上半场结束了。 以比分领先回到更衣室,队员们异常兴奋,进球功臣沃森被簇拥着进入房间,主教练弗兰基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看着男孩们雀跃的神情,弗兰基没有着急泼冷水,而是摆摆手要求他们先冷静一下,随后高调夸奖了助攻的凯文和进球的沃森,当然也没有忘记发挥出色的门将库尔图瓦,他们三个被挤到人群中间,接受众人的起哄,直到弗兰基大声提出了一个问题,他淡色的眼睛看向神情相对冷静的凯文,问道, “你们知道伊斯坦布尔奇迹吗? ” 凡是踢足球的少年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个——这甚至变成了一种专门的足球术语,用于指代大逆转。 更衣室里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弗兰基却没有继续讲什么大道理,他继续说:“我们在莫里斯·迪弗拉纳球场(标准列日主场)一贯很难取胜,这样的历史能不能在这个赛季被彻底改变,取决于你们。 ” 凯文注意到,伴随着弗兰基的话,队员们冷静下来的神情中逐渐添上了跃跃欲试的热情,战胜标准队,似乎成为了某种冲破魔咒的象征。 下半场,标准的球员很快发现,亨克没有因为取得的领先而变得轻慢浮躁,反而更加严密地积极跑位,封锁标准的任何可能的进攻,双方球员几次在边路展开拼抢,凯文被铲倒了两次,每次都迅速地爬起来接着跑,只要球权给到这位年轻的亨克边锋脚下,标准球员们便会急迫地压上防守,以避免他再次组织起进攻。 更令他们恼火的是,凯文看上去并不擅长对抗和盘带,但是能够从他脚下抢到球的概率微乎其微,他似乎可以洞悉场上每一个人的站位,总是能够第一时间转移球到防守稍显薄弱的队友脚下。 在他的有效组织下,亨克很快便发起了又一次威胁性十足的进攻,标准门将克里斯托夫·范豪特这次早早地在球门前做好了扑救准备,亨克前锋巴尔达在带球晃过后卫后,抬脚打门不幸命中了门柱,范豪特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改变了方向的皮球,扑倒在地上,看台上因为这惊险的一幕发出了阵阵嘘声。 凯文叉着腰站在原地,沃森上来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以示安慰。 这场比赛最终以亨克1-0战胜标准列日作为结局,亨克暂居积分榜第一,领先第二名2分。 比赛结束后,凯文站在场边接受采访,他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战胜了疾病带来的影响,将继续在联赛中努力表现。 几步开外,库尔图瓦也在回答记者的问题,他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非常荣幸能够在莫里斯·迪弗拉纳球场取得零封,并且夸奖了队友们的精彩表现,尤其是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听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扭头去看,一下撞进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两个男孩短暂地相视一笑,被定格成为了隔天新闻的头条——亨克的天才们,新闻标题如是说。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凯文场均一助,还在对阵安德莱赫特的那场踢出了一脚艳惊四座的世界波,帮助球队2-1战胜了这支首都劲旅。 不过相应的是,凯文开始被各方密切关注,冲着他的战术犯规明显增多,在主场对阵韦斯特洛的比赛期间,凯文多次被放倒,队员们愤懑地找裁判要求给个说法,主教练弗兰基也在场边阴沉着脸,事情的结果是亨克的巴尔达因为情绪激动推搡裁判领到了一张黄牌。 凯文坐在地上用冰袋捂着膝盖,看到库尔图瓦从后场跑过来,用高大的身体挡在队友和韦斯特洛的球员中间,不时地格挡双方球员的手臂,还被人趁乱打了一下脑袋。 闹剧持续了一会,比赛继续进行,凯文忍受着膝盖的钝痛,防守他的球员一直在贴着他不肯放松,凯文被拉拽了好几下,火气越发旺盛。 他瞅准机会往前几步摆脱防守,断掉对方在边路的传中,没等一直贴着他的人跟上来,脚尖一挑就穿了对方的裆,干脆利落的人球分过,球很快便给到了大卫·休伯特,凯文对着重新赶过来的男孩耸了耸肩,没有理会对方的气急败坏。 这场比赛的结果是1-1平局,韦斯特洛的球员在离场的时候遭遇了亨克主场球迷震耳欲聋的嘘声。 凯文在比赛结束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拉下球袜,发现今天被重点照顾的膝盖和脚踝都肿的老高,弗兰基远远看到凯文的样子,大声叫队医过来处理,凯文最后是被两个队医抬出球场的,等在外面的记者们见状纷纷拿出相机拍摄下了这个场面。 弗兰基在随后接受采访,表示自己的球员们非常顽强,他以他们为荣。 进入到四月,亨克以领先第二名足足4分的差距占据榜首,进入了季后赛的六强之列。 凯文成为整个季后赛表现最为抢眼的球员之一,不断有流言称德甲英超豪门正在密切关注亨克这批小将,凯文也在赛后采访中被无数次问起,其中安德莱赫特更是提出想要不惜代价拿下这名天才球员,凯文在击败老东家根特的采访后又一次被询问了去向,他表示自己目前无意转会,将来也只想考虑国外的俱乐部。 他的经理人亨罗泰认可了他的想法,并且给出了目前在接触中的几家国外俱乐部,他的建议当然是切尔西。 斯坦福桥球场,切尔西,凯文曾经寄予厚望的开始,后来梦碎的地方。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新闻报道,是的,如今接触他的国外俱乐部中,没有比切尔西档次更高的俱乐部了,但是一想到曾经的遭遇,凯文只觉得那些憋闷仿佛顺着回忆重新占据了心灵,不过亨罗泰也表示球队不一定会愿意一次性放这么多人走,无论凯文的决定是什么,最好还是早做打算,当然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夺冠。 凯文点点头,表示同意。 时间很快来到了五月中旬,在击败根特拿到三分后,亨克已经领先标准列日两分,也就是说,最后对战标准队,如果打平或者战胜对方,亨克将会夺冠,否则亨克将会以一分之差同冠军奖杯失之交臂。 因此比赛开始前,主教练弗兰基对队员们进行了慷慨激昂的赛前打气,他细数了球队这个赛季数次战胜困难与不可能,队员们逐渐情绪激昂,振臂高呼展望着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 不过尽管如此,比赛进行到十多分钟的时候,还是率先被对方灌入了一球,目睹皮球落入球网的凯文心中一沉。 这不利的局面很快便打击到了亨克的球员们,凯文甚至忍不住推搡了己方的一名边路球员,让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库尔图瓦连续扑出两粒必进球后,比赛进入中场休息。 客场作战的亨克在回到休息室的路上被标准列日的球迷数次嘘声,甚至还朝他们扔纸杯,那些在自家主场的球迷叫嚣着称他们为失败者。 弗兰基太了解他手底下这些小伙子们了,他先是让所有人坐下来喘口气,接着双手撑在休息室宽大的桌面上,身体前倾向队员们说,他今晚没看到发挥出以往水平的那支球队。 但是他没有指责任何一个人,而是说他们不是没有赢过标准,这很难,但是他们做到过,那么今天,在胜利就在眼前的情况下,为什么他们不能咬牙坚持到至少一个平局呢? 现在球员们需要做的不是想着赛后怎么庆祝,或者怎么狼狈离场,而是想着守好该在的位置,传好脚下的球。 在教练掷地有声的话语中,队员们肉眼可见地冷静了下来,下半场开始的时候,标准队没费什么力气就意识到了亨克的球员们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他们不再茫然地四处乱跑,也不再眼睁睁看着标准球员带球往他们后场冲的时候才姗姗跟上,反而顽强地缠住了标准的进攻,双方在中路不断地厮杀,不停地有球员倒地,主裁判连续发下了两张黄牌,凯文又一次被对手侵犯倒地,这回标准队员的动作不偏不倚地被主裁判逮了个正着,裁判很快便做出手势,给了亨克一个任意球机会。 亨克的第一罚球手不是凯文,但是站在他旁边的沃森跟凯文咬了几句耳朵便主动后退几步,把这个任意球机会给了凯文。 球场在凯文站定的时候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接着不时有人加油或者怒骂的声音传来,凯文双目放空叉腰站着,亨克和标准的队员们排好队,两个标准球员站在旁边防备凯文和沃森使用某种计策,但是凯文后退了几步,毫不犹豫地一脚把球送了出去,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擦过跳起来的球员头顶,直挂球门死角,标准门将徒劳地跃起然后跌倒在了草坪上。 进球有效,双方1-1打平。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9 亨克在比分扳平后进行了顽强的抵抗,这很不容易。 主教练弗兰基一改往日的淡定作风,跳起来到场边跟着队伍来回地跑,不断指挥球员守住点位,托本·乔内莱特数次在禁区前下地铲球,被钉鞋踩了好几下,滚得浑身都是草汁和泥土。 凯文也是杀红了眼,推搡间不慎同防守他的球员迎面撞到了一起,额角被对方的下巴狠狠磕了一下,两个人同时摔倒,凯文只觉得眼前黑了好一会才恢复知觉,被同伴拉了起来。 沃森和大卫拍着他的背询问他还能不能坚持,凯文用力甩了甩头,说自己没问题。 随着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主裁判在80分钟左右时判给标准一个角球,原因是乔内莱特在防守的时候不得以将球破坏出了底线。 这不利的局面让凯文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儿,亨克球员们各个面色凝重,凯文颇有些无助地站在队伍中等待争顶。 标准队发角球的球员举起双手示意,接着后退几步,猛地踢出角球,头球一贯不是凯文所擅长的,但是此时此刻,他也尽全力地跳起来试图帮助球队化解这次门前的威胁。 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慢了下来,凯文没能触到皮球,只差了一点点,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皮球被抢在他前面的标准后卫甩头顶了一下,球从他的侧面飞过,往球门的方向飞去了,看样子是个必进球。 但是一双白手套似乎早就等在了那里,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双手牢牢地抱住了那粒进球,凯文跌在地上,只看见库尔图瓦抱着球往前跑的背影,听到他高喊了一声, “凯文! ” 凯文被他的胳膊带了一下,迅速回神爬起来往中路跑去,库尔图瓦抛出的球自然而然地到了他的脚下。 凯文直到把球传给队友后,才后知后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经过鏖战,终场哨吹响的时候,比分结束在1-1平局。 场上的球员们精疲力竭地停下了脚步,有人就势坐在了地上,球场看台随之发出巨大的喧哗声,主场球迷陆续退场,标准队象征的红白色逐渐在看台上淡去,代表亨克的蓝白色则迅速扩大了范围。 除此以外,不断有等在场外的亨克球迷涌入体育场,安保人员聚集起来围在场边防止球迷突然冲场引发意外。 然而这些都挡不住球迷们的热情,他们高喊着亨克的名字,不断往球场扔各种东西,蓝色的烟雾弥漫在看台上,还有人点燃烟花往球场里丢,引发了安保人员的紧张,一时间,人群的喧嚣混合着对讲机的沙沙声,弥漫在今晚的迪弗拉纳球场上空。 凯文结结实实地跑了90多分钟,现在他的耳膜嗡嗡作响,手脚发软,喘息声仿佛不是他自己发出来的,喉咙里有浓重的血腥味,有几分钟,凯文感觉自己什么也看不见,眼前都是扭曲的景象。 在一片蜂鸣声中,凯文和队友们互相拥抱,凯文无数次被不知道是谁搂进怀里,只记得自己湿漉漉的脑袋被搓了好几下。 等到终于能够听到周遭的声响,凯文首先便捕捉到了来自家人的熟悉的呼唤,他想也没想地挣脱队友们的揉搓,往场边一路小跑,是凯文的父母亲友们,他们的身上都佩戴有代表亨克的元素,斯蒂芬妮的脸上还抹着蓝色的油彩,就连他远在伦敦的外祖父都过来了,凯文先是被妈妈紧紧地抱在怀里,结结实实地亲了好几下,接着又被爸爸抱住大力地拍打背部,外祖父激动地连连捶打凯文的肩膀,称赞他那个任意球非常美妙。 母亲一叠声地说为凯文感到骄傲,妹妹和表兄弟接着上来拥抱亲吻他,肯尼斯他们也来了,他们把手上拿着的亨克的旗子塞给了凯文,男孩们兴奋地爆了粗口,直夸凯文厉害极了,曾经在亨克受训的他们此时此刻与有荣焉,凯文被激动的肯尼斯多次拍打着脸颊,口中语无伦次地说凯文是他的英雄。 凯文哑着嗓子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话。 沃森很快就跑过来把他拉走了,亨克的球员们围成一个圈把主教练围在中心,男孩们试图把弗兰基抛起来,但中年男人抓住了几个男孩的衣领没让他们得逞,此时体育场的音响放起了我们是冠军。 “庆祝吧! ”弗兰基振臂高呼,“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 “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亨克球员们大声欢呼起来,“我们是冠军! ” 每个人都高举着手臂,手中拿着从场边捡来的,球迷扔进来的各式各样的亨克的旗子和手幅,埃里克·马图库伴随着激昂的音乐扭动身体跳起了舞。 教练组拎过来两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冰镇的香槟,沃森首当其中,跑过去拿起一瓶用力摇了几下然后砰地打开,按住瓶口对准教练和队友们喷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四散奔逃,当然也有人迎难而上,扑上去和沃森对喷起来。 男孩们都兴奋地像疯了一样,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忘却了身体上的疲惫和酸痛,只想抓住眼前这个胜利的时刻,把心中的畅快大声地呐喊出来。 此时球场中已经涌入了大量球迷,他们中为数不少是亨克球员们的亲属或者邻居,凯文看到父母正在跟人交谈,那几个人看上去很眼熟,可能是他们家在德龙恩的社区邻居。 没过多久,凯文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多少人亲吻了,不断地有不确定到底认不认识的人不由分说地抓起他合影,凯文甚至不知道该看哪个镜头。 混乱中还有记者挤进来试图采访,凯文被其中一个记者抓住,那人几乎是用喊的询问他对本场比赛的看法,但是他压根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大概就是一些我感觉很棒,不能再好了,我们是冠军之类的废话。 照相机的闪光灯把黑夜照得像白昼,凯文猫着腰凑近话筒,人群挤地像圣诞节前打折的商场。 他正说着,一双大手越过人群,盖在了他的头顶上,凯文动了动脑袋,没能挣脱那只手,他继续回答着问题,余光注意到库尔图瓦已经脱掉了守门员的衣服,外面套着亨克的蓝白T恤,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他的黑头发上还沾着泡沫,高高的个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扑上去给了他几个吻,凯文认出那好像是瓦莱丽。 煞那间,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凯文好像被人在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扇了一下,这一下仿佛打通了他一直以来注意到却没有留心的种种细节。 他直勾勾地盯着几步开外的库尔图瓦,周遭簇拥着他们的人群仿佛瞬间消失了,凯文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库尔图瓦,没有错过那家伙的表情从收敛笑容到疑惑,再到莫名的复杂,最后定格为另一个奇怪的微笑。 他瞥了一眼凯文,搂着姐姐转身从人群中消失了。 后来还说了些什么,凯文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他费了点功夫才从群魔乱舞的人群中再次找到那家伙,只见库尔图瓦挥舞着一面不知道哪里来的旗子,左手还拿着一瓶香槟,口中冲着看台唱着只能形容为乱吼乱叫的调子。 凯文站定想了想,然后小跑几步,轻捷地跳上了库尔图瓦的背。 少年门将被背上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就站住了。 凯文的手臂看似亲昵地抵在库尔图瓦的脖子上,低下头轻声地在库尔图瓦耳边试探道, “9248? ” 然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库尔图瓦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得到了结果,凯文轻巧地从少年门将的背上跳下了下去,接着对着库尔图瓦空白的脸恶狠狠地做了个他们需要谈谈的手势。 库尔图瓦似乎还打算继续装相,但是没几分钟也放弃了无谓的抵抗,他耸了耸肩,表示一切听凯文的吩咐。 这个插曲,是的,对凯文来说这甚至不是个小小的插曲——它几乎毁掉了凯文“再次”夺得冠军的喜悦之情。 跟库尔图瓦分开后,凯文再次加入了庆祝的队伍,但他很难不去注意库尔图瓦的一举一动。 凯文的心情太复杂了,从那家伙的反应来看,他显然早就知道了什么。 凯文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一一回忆着他们这些年那不多的交集,思索着库尔图瓦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队友们还在庆祝,但吃了败仗的标准队却已经开始从自家主场往外清人了。 亨克队员们一路高歌地回到客队更衣室,凯文站在人群外围,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放空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主教练弗兰基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沉默,凯文解释说自己刚才在场上被撞到了头,现在感觉还有些头晕,主教练抱着他的肩膀贴心地说回到亨克还有更盛大的庆祝活动,凯文现在可以跟家人先回去休息。 凯文瞥了一眼库尔图瓦,点了点头。 凯文洗漱好换了衣服,父母亲友在体育场外面等着他,肯尼斯自己也开了车,他们用力地拥抱过凯文后告诉他宗霍芬见,凯文跟他们碰了碰拳头。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吵吵嚷嚷着派对和庆典,凯文突然一阵反胃,弯下腰干呕了几下,德布劳内先生赶忙减速把车停在路边,凯文摇下车窗吹了会风,说自己没什么大事,可能刚才在赛场上被人撞了一下,有点轻微的脑震荡。 德布劳内一家顿时紧张起来,凯文微弱的说自己休息一阵就好的声音被众人紧张的对话完全淹没了。 凯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给我个时间地点。 备注是TC,凯文捏着手机,抿起了嘴。 他们有空单独见面已经是隔天下午了,凯文刚从一个宴席上离开,下午还有个派对,他相信库尔图瓦相较起来肯定不遑多让。 凯文把车开到山脚下,慢悠悠地停好,犹豫了片刻才抬脚拾阶而上。 今天是工作日,公园里几乎没有人,只能听到隐约的鸟叫声,凯文沉吟着穿过灌木丛,那片正对着山岗的露台上,有个人影已经等候多时了。 库尔图瓦穿着一身暗红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短头发没有梳起来,刘海垂在额前,正半靠在露台边的栏杆上,弯着腰不知道在想什么。 凯文没有隐匿自己的脚步声,库尔图瓦显然是发觉了他的到来,踏在边缘的脚收回了些许。 “他们今晚会放烟花。 ”库尔图瓦没有回头地说,“在这个地方看一定很合适。 ” “……”凯文站在库尔图瓦后面,想了一会才问道,“你活到多少岁了? ” “……你问这个干什么? ”库尔图瓦无奈地扭头,看向一脸警惕的金发男孩。 “你一开始就? ”凯文接着问。 “不是。 ”库尔图瓦微微摇头。 “那是什么时候? ”凯文皱起眉头,脑海中灵光一闪,“难不成是……卡洛斯那个派对? ” “……没有错。 ”库尔图瓦点头承认了,“我当时一睁眼就看到了你,还以为我上天堂了。 呵呵,看你怎么湿哒哒的,周围人又那么眼熟。 我回到家后好几天才发现我居然回到了小时候,这个世界又熟悉又陌生,我还是我,你,呃,却有点不对劲。 ” “我记得我们俩小时候关系很不错。 ”他看上去表情很无辜,表示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 岂止不错,凯文面无表情地想,他们俩在亨克二队的时候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不过谁又能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而眼前这个人显然就是破坏那些美好回忆的罪魁祸首,甚至包括这一辈子。 如果这个库尔图瓦还是那个什么也没干,或者说还没来及干的库尔图瓦,谁又能确定他们这次能不能成为哪怕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库尔图瓦总是能毁掉一切。 凯文面色沉了下去,颇有些咬牙切齿,“那你还装的挺好的,这得有一年多了吧,你厉害。 ” “凯文,”库尔图瓦像是被逗笑了,“老实说,我早就发现你不太对劲,也猜测过你是不是跟我一样。 但我不能确定,凯文,你没看过那些电影吗? 万一我们暴露了身份,有可能会被抓去做实验小白鼠的。 ” 他的语气过分认真了,好像在哄小孩。 凯文抿着嘴听他胡说八道,好一会才忍不住打断道,“行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 “我好后悔啊,”库尔图瓦靠在树干上低着头,“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去背那些彩票中奖号码什么的。 ” “……你正经一点。 ”凯文嘴角抽搐。 “那你什么时候,呃,重来的? ”库尔图瓦问道。 “14岁,来亨克前。 ”凯文言简意赅道。 “哦。 ”库尔图瓦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金发男孩,良久,他轻笑着说,“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接下来准备干些什么? 拯救世界? 还是改变命运,走上人生巅峰? ” “我想要,”凯文感到自己心脏跳的有点快,他定了定神才继续说,“我想要你帮助我,我们一起,拿到国家队荣誉。 ” “……”库尔图瓦闻言轻微地一震,好半天才强笑着说,“你还真是死心眼啊,重来一次,居然想的是这个。 ” “我的一生没有遗憾,蒂博。 ”凯文道,“我死的时候是个五月的晴天,亲人朋友们环绕在我的床边,我没有被病痛折磨,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我对我的人生非常满意,除了这个,我想要我们为红魔赢得荣誉。 你我都很清楚,对于我们这样的小国家来说,能够有所谓的黄金一代是多么的困难,我想我们得赢到点什么,而不是尴尬地停留在纸面实力排名前列上。 ” “你没有遗憾……”库尔图瓦低声重复道,“你可真行。 ” “你的意思呢? ”凯文没有理会他的喃喃自语,干脆利落地问道,“难道你就不想吗? ” “老实说,我的一生也没有遗憾。 ”库尔图瓦勾唇说,“我甚至也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好遗憾的。 ”他的话风在凯文沉下脸的下一秒转了个弯,“不过你说的听上去也不错,我加入了。 ” 凯文得到他的承诺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接着聊起了即将到来的转会期,库尔图瓦说他就是听自己爸爸说凯文选了亨罗泰作为经纪人时才意识到不对劲的,他表示凯文这次做了正确的选择。 不过当他询问凯文是否还会签切尔西时,凯文沉吟许久才微微摇头。 “我不知道。 ” 库尔图瓦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什么。 他们一直待到天色变暗,城中喧哗起来,凯文的手机铃声不停地响,他接了个电话,对着库尔图瓦说自己要先走了,下次再谈。 “喂,”库尔图瓦在第一朵烟花升空的时候大声叫住了凯文,“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我们俩可是久别重逢啊。 ” 凯文跳下台阶,想也没想地回头给了库尔图瓦一个中指,转身匆匆地跑开了。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0 这一年,林堡的冬天格外寒冷。 凯文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从布鲁塞尔赶往宗霍芬参加一场葬礼。 本来这段路程不需要开这么久的,但是一连数日的大雪导致道路结冰,一路上目睹了好几次不太严重的事故,使得凯文开得越发小心翼翼。 饶是这样,凯文还是走了好几次回头路,中间被人认出来了几回,他展示着手臂上的黑纱,表示自己不方便签字留影,大多数人都很理解,并且表达了礼貌性的安慰,凯文则点点头说了感谢,然后重新踏上了旅途。 汽车终于下了高速后,凯文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家人发了报平安的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宗霍芬几乎没怎么变,高大的松树被积雪压弯了枝头,道路指示牌上停留着一只乌鸦。 凯文随意地扫了几眼,把车子缓缓开进了一个通往加油站的岔路口。 加油站旁的商店店员是一个小姑娘,头发染成了柳橙汁一样的颜色,乱糟糟地堆在脑袋顶上,相比较热烈的发色,女孩的神情却非常冷淡,从头到尾她只瞟了一眼凯文需要结账的物品,懒懒地报出了价格。 凯文一溜小跑回到车上,一边吹暖气一边摩擦着冻僵的手。 身体稍微暖起来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份便签纸和圆珠笔,就上刚才买的快餐,勉强趴在方向盘上,一边吃一边开始冥思苦想待会在葬礼上的致辞。 他写写画画,怎么写怎么不满意,手表显示半个小时过去了,凯文苦恼地发现巴掌大的便签上只勉强写了三行字,涂黑划掉的地方倒是占了更大的篇幅。 笃笃。 有人在敲玻璃窗,车内外的温差导致玻璃窗上升腾起了一层厚重的雾气,凯文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能看到一团黑影正在驾驶室外面。 没一会,一只模糊的大手再次出现,轻轻敲击了两下车窗,凯文按下按钮,外面的人穿着一身黑色,头上还戴着棉帽子,露在外面的鼻子冻地通红,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嗨,好久不见,凯文! ” “你好啊,”凯文慢吞吞地抬起眼皮,“蒂博。 ” 那天他们确实是偶遇,库尔图瓦带来了前方道路施工的坏消息,好消息是大约一小时后就能恢复交通。 两个人隔着车窗寒暄了一阵,然后结伴进了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 女店员对于凯文的去而复返没有丝毫反应。 库尔图瓦买了瓶饮料,两个人坐在玻璃窗前说了一会话,库尔图瓦说自己回家办事,他似乎早就看到了凯文手臂上的东西,所以没有询问凯文过来这边是因为什么。 窄小的空间对他们来说都不算舒服,库尔图瓦艰难地把膝盖塞进只有一丁点大的桌子下面,凯文记得女店员开始播放香颂。 偶尔有顾客进来了又出去,库尔图瓦在沉默中开始抽一支烟,他端详着凯文的冥思苦想,像是终于忍不住地伸出了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我能帮你看看吗? ” 凯文想了想,沉默地把纸张递给了他。 库尔图瓦拿起笔,没费什么功夫就写好了一段话,他用食指在纸上轻轻蹭了一下,纸片便在桌面上旋转到了凯文这边。 窗外的风雪越发肆虐,屋子里变得越发昏暗,灯泡闪了几下,再亮起来的时候更加暗了几度,他们只好把脑袋凑在一起,研究检查这段弗莱芒语混着法语的致辞哪里有语法错误。 凯文最终满意地收起了誊写好的纸张,叠起来塞进了衬衫口袋里。 库尔图瓦开始抽第二支烟,凯文注意到烟头飘忽的白雾顺着窗户缝的风往自己这边飘来。 库尔图瓦似乎很快意识到了这点,他站了起来,走远了几步,猫着腰垂着脑袋深深吸了两口,烟雾从他的鼻子和嘴唇边缓缓地涌出,库尔图瓦的头发在打开的门边乱飞起来,他去而复返,带着一身混杂着寒气的烟草味。 “抱歉。 ”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凯文按捺不住好奇心。 “……前几年。 ”库尔图瓦含糊地说。 凯文打量着他的样子,近些年来,库尔图瓦是越发瘦了,唇边眼角的纹路深了许多,看上去更像他的父亲了,不过他说话的时候还是老样子,不会盯着人的眼睛看,“你,呃,最近如何? ” “很好。 ”凯文简单地说。 他们就这样又沉默了下来。 沉默有的时候是件好事,可以让人停下来好好地审视自己和别人,但是他们之间的安静让凯文逐渐无法忽略柜台那边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Le temps est si lourd, Les heures et les jours, Sombrent sans espoir。 * 下雪天,被困的男人们,尴尬的偶然重逢——这与活泼甜蜜的情歌实在是不搭调。 凯文忍了一会,还是开口没话找话起来,库尔图瓦的表情似乎很意外,但还是很快地加入了谈话的节奏。 凯文表示自己下个月在俱乐部挂靴,库尔图瓦脸上是淡淡的笑容,随口祝福他退役后的日子能开心快乐。 雪停下来的时候凯文决定再次启程,他站起来拉上了外套拉链。 库尔图瓦在此时接起了一通电话,凯文向他告别,离开的时候库尔图瓦对他点了点头。 凯文在伦敦的夏天清晨睁开了眼睛,他对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呆,良久才伸了个懒腰,心想自己已经很久不再做关于前世的梦了,也许是得知了库尔图瓦居然也跟自己一样,他的大脑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了这段回忆,老实说,凯文都不太记得那次偶遇了。 他发够了呆,爬起来从床底下拉出了自己的行李箱,今天他得归队了。 不久前,联赛夺冠的庆祝活动持续进行了一周左右,结束后凯文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亲身体会到了在比利时,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人会有的种种待遇。 自打从亨克回了根特,他们家基本上没有一天安静下来过,不断有亲朋好友上门拜访,宴会和派对让凯文应接不暇,除此以外还有各种家乡的报纸新闻邀请他采访或者上节目,没待上几天,凯文就和家人飞去了英国。 在英国基本上没人认识他,夺得冠军的过度兴奋很快就消失了,家人们现在甚至不会主动替他倒牛奶。 即便如此,凯文还是很清楚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什么样的情况。 走出机场的时候,亨罗泰的来电准时响了起来,凯文接起了电话。 亨罗泰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但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表示英超豪门切尔西已经联系了自己,他们打算向亨克提出一个双人报价,把凯文和库尔图瓦一起打包带走。 尽管早就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但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后,凯文还是感到心中一紧。 加盟切尔西,凯文上一次听到经纪人这么告诉他的时候别提有多开心了,撇开俱乐部层面的金钱交易不谈,那意味着他将进入水平更高的联赛,同世界一流的运动员共事,然后进一步获得职业生涯的成功。 然而之后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毫无预兆且令人失望,他在切尔西什么也没得到,除了挫折和失败。 “我不考虑切尔西,”凯文直截了当地说,他的语气如此坚决,电话那头的亨罗泰闻言都愣住了,凯文则继续说道,“非常抱歉,但是我有自己的理由。 ” 回到亨克后凯文和亨罗泰进行了面对面的交流,穿着一身昂贵西装的男人替凯文拧开了气泡水瓶盖,递到了男孩手中。 作为球员经纪人,他当然有义务对自己的客户提出专业建议,一般来说,少年运动员无论是注册签约还是转会,通常是父母的意见占据主导,毕竟这些男孩们往往年纪尚小。 但眼前这个男孩显然不在此列,尽管他看上去像是个中学生,但亨罗泰从一开始就知道,凯文·德布劳内很小的时候就自己为自己做决定了。 说服凯文也许并不容易,这是他一开始的想法,但是拒绝切尔西在他看来也着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凯文的理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显然不能直接告诉亨罗泰他为什么不喜欢切尔西,就目前的情况看,对他来说,切尔西应该是相当理想的选择。 上一次,因为亨克拿到了联赛冠军从而取得了欧冠资格,对于亨克这样的中小规模俱乐部而言,有机会同豪门俱乐部同台竞技,将大大有利于下一个赛季的营收。 因此,球队早早就开始考虑下一个赛季的阵容,直接出售掉全部主力显然不在计划之中,不过亨克还是接连出售了不少球员,库尔图瓦就在此列,凯文则因为一系列原因没能成行。 那时候他把这看作是一种修炼,凯文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也理解球队的做法,反正隔年的冬窗他也接受了切尔西的合同,对于那个时候的凯文来说,这可能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好事多磨。 “我不想去切尔西。 ”凯文再次对亨罗泰强调,“我对那支球队感觉不好。 ” 他不是要故意为难亨罗泰,但是他很快便在经纪人脸上看到了无奈的表情,凯文顿了顿,他知道自己得说服眼前这个资深经纪人,从而让自己的决定听上去不那么像小孩子耍脾气。 接下来,他假借外祖父的名义,声称自己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了切尔西近些年来的经营思路。 切尔西刚刚结束了一个失败的赛季,下课了主教练,目前还没有迎来新的教头。 至于切尔西对于年轻球员的培养模式,凯文表示自己不是不能接受租借练级,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稳定的出场机会更加重要,最好是能够通过一个赛季的努力在球队打上首发,而不是在证明了自己之后还得回到母队重新开始。 亨罗泰听了他的辩解后沉吟片刻,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想去的俱乐部? ” “……是的。 ”凯文哽了一下,回答道,“我想去德甲踢球。 ” “德甲? 霍芬海姆? 狼堡还是不来梅? ”亨罗泰拧开圆珠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起来,“恕我直言,凯文,它们比起切尔西实在算不上更好的选择。 ” “我想去多特蒙德。 ”凯文说,这个选择是他考虑再三的结果。 上一次凯文差一点就可以从切尔西转会多特,那时候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效力多特的准备,但是切尔西最终把他卖给了狼堡,这可以算得上是一点小小的遗憾。 凯文非常欣赏当时多特的教头尤尔根·克洛普,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很想争取去克洛普的麾下效力。 “多特蒙德? ”亨罗泰点了点头,他打量着凯文,神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无奈中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很聪明的选择,他刚刚带领球队拿到了德甲冠军和德国杯冠军,好吧,我去联系一下看看。 ” 凯文曾经在炒掉自己的经纪人后亲自处理过自己的合同事宜,但他也没有亲自操作过自己的转会,不过这不妨碍他了解转会的流程,俱乐部层面的协议不能达成,他的个人意愿所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 好在没过多久,亨罗泰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他告诉凯文多特的确有在关注比甲这个赛季的赛况,并且想要从中物色一名合适的中前场球员,凯文的表现给多特的球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出于合同年限和资金方面的原因,多特方面还在犹豫是否向亨克提出正式报价。 此时已经到了六月中旬,转会的留言满天飞,尽管球队还在组织正常训练,但是球员们的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别的事情上。 主力球员中,绯闻最多的当然是库尔图瓦,那家伙俨然已经成为了“比利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才守门员”,不光是绯闻从去年传到今年的切尔西,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俱乐部就包括了英超的曼联、曼城,德甲的沙尔克04还有葡超的本菲卡等等。 这抢手的家伙前不久刚刚去电视台领取了年度球员的奖项,据说在那天的晚宴上,他跟林堡选美小姐朱莉·古斯看对了眼儿,还开车送那姑娘回家,此举被在场的记者们拍了个正着。 年少得志,人们评价这位19岁的少年。 凯文则是球队中绯闻数量的第二名。 报纸上一会写安德莱赫特抱怨他太贵了,一会又写切尔西打算把他和库尔图瓦一起带走,最近还有了多特蒙德试图加入这位亨克年轻中前场的竞争行列的消息。 凯文不久前收到了亨克给他的新合同,但谁都明白这个阶段绝不是球员轻易做决定的时候。 凯文密切关注着亨罗泰那边的消息,他想自己愿意把期待值降到最低,哪怕在亨克多待一个赛季,也不会考虑去切尔西。 库尔图瓦倒是很好奇他怎么会选择去多特,凯文简单地解释了理由,库尔图瓦嗤笑,说他怎么重新来一次还是不敢挑战切尔西,凯文斜睨着那坐在栏杆上的家伙,库尔图瓦近来在他面前是越发地懒得装了,看着那家伙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一副恹恹的老气横秋的样子,凯文常常会有种颇为异样的感觉。 “你还是去切尔西? ”凯文随便一问,他其实大概知道那家伙可能多半已经和切尔西达成了球员方面的协议,只等着“逼迫”球队放人了。 “没错,”库尔图瓦耸耸肩,“去马竞挺好,阳光,沙滩,大别墅,保时捷,那才是我熟悉的生活。 ” 凯文不置可否。 库尔图瓦第二天没来训练,接下来几天接连缺席,林堡要报针对他的罢训指桑骂槐了一阵便也消停了。 凯文这边则是继续着艰难的谈判,主要的矛盾在于亨克不满意多特的报价。 球队也多次找凯文谈过话,凯文和父母一开始保持着沉默,凯文并不打算做得像库尔图瓦那样难看,但是他一丁点也没有松口。 一次接受采访时,凯文表示自己一直想要去德甲效力,并且当场展示了自己为此自学了几年的德语水平,采访的最后他着重强调了自己非常尊敬多特的主教练克洛普。 凯文的父亲也在一次亨罗泰联系的采访中表示,自己的儿子不是一心奔着豪门俱乐部和钱的球员,凯文选择多特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更高水平的教练和足球比赛。 这一系列的媒体喊话让凯文的态度显得尤为坚定。 亨罗泰告诉凯文,多特原本看中的是布鲁日中场佩里西奇,那位克罗地亚球员的合同只剩一年了,听到他的名字凯文才后知后觉,原来因为自己在季后赛的助攻,这一次比甲10-11赛季的金靴得主由佩里西奇换成了亨克的沃森,现在沃森收到了几个英超俱乐部的报价,据说正在和布莱顿谈判。 亨罗泰表示现在多特正在他和佩里西奇之间做选择,凯文心中惴惴了几天,亨罗泰在某个傍晚带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消息——等待了许久的佩里西奇刚刚选择了接受狼堡的报价,多特和亨克的正式谈判将在下个周开始。 *Sans Toi, Ma Mie - Clementine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1 第十一章 七月中旬,亨克完成了库尔图瓦的交易,凯文的紧随其后。 俱乐部总经理德克·德格伦的神情算不上愉快,他面前的球员经纪人带着球队的另一位明日之星坐在了谈判桌前,上个周他们刚刚敲定了库尔图瓦的转会,这个周,这位狡猾的经纪人打算把德布劳内也从水晶球场带走。 凯文安静地听着父亲和亨罗泰轮流同德格伦交换意见,实际上他的出现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离开的意愿有多么强烈。 最终,德格伦的目光落在了男孩身上,显然,他明白了眼前这个男孩是非走不可了。 球队不是不能强行留下某位球员,但这其实没有什么必要,既然男孩们已经铁了心打算转会。 “祝你成功,凯文。 ”德格伦分别同德布劳内先生和亨罗泰握过手,最后紧紧地握住了凯文的右手。 凯文认真地表达了感谢。 凯文的转会费用为600万欧元,合同为期四年,费用比起上次加盟切尔西的少了一些,同时按照国际足联的“团结机制”,多特还必须在以后凯文转会到其他球队时为亨克支付一定比例的费用。 亨罗泰说亨克曾经提出想要凯文下个赛季租借在母队一年,多特则以其本赛季已经出售了三名中场球员为由拒绝了。 心中长舒一口气的凯文很快便收到了来自亲朋好友的祝贺。 除此以外,凯文陆续了解到,在高价出售俱乐部两位核心球员后,俱乐部基本切断了其他的转会交易,为了下个赛季的欧战,球队再次为主力球员提供了一份新的合同,并将薪水提高了一档。 据说球队经理基本同余下的每一位收到报价的球员都进行了面谈,凯文大概能猜到他会说些什么,欧战才是年轻球员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如果能够在下个赛季的欧战中拿出更好的表现,那么何愁不能找到更好的下家呢。 总之,加薪和欧战机会终于摁住了蠢蠢欲动的转会潮,不过这些都和凯文和库尔图瓦没什么关系了。 库尔图瓦在七月底拍拍屁股飞去了马德里,他临走之前特意约了凯文告别,短信中说老地方见,凯文纳闷地问他哪个老地方,库尔图瓦没有回复。 凯文猜测可能是那个小公园,果然,库尔图瓦确实在那里等着他,脚边还放着半打啤酒。 库尔图瓦见他出现,眼睛亮了一瞬,随后抛给凯文一瓶啤酒,凯文接住了拿在手里,冰凉的瓶子外面已经凝结了许多水珠,很快便打湿了手心,库尔图瓦拧开盖子发出了哧的声响,泡沫涌出来,粘在了库尔图瓦的手指上。 “要碰杯吗? ”库尔图瓦自顾自提议道,凯文敷衍地拎起瓶子碰了一下,两个少年的身体里装着老灵魂,终于就着夜风喝下了这重逢的酒。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凯文记得他们过去常常不说话,现在也没什么好聊的,可能久远的少年时代不是这样,凯文记不清了。 总之这沉默并不叫人难受,凯文发着呆想肯尼斯他们说要给自己开的惊喜派对,会是什么样的惊喜,爸爸妈妈同意他买一台高档车作为转会德甲的纪念品。 他从准备给家人们的礼物想到了从这里开到多特蒙德去的路程有多远,直到库尔图瓦再次不满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 ”凯文茫然地扭头看向面带愠色的库尔图瓦,“怎么了? ” “你,”库尔图瓦欲言又止,喉咙口滚了两下才泄气道,“算了。 ” “什么时候走? ”凯文清了清嗓子。 “这周末。 ”库尔图瓦说。 “那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凯文问道。 “……我们可是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欸。 ”库尔图瓦垮着脸,“难道这还不值得好好道个别? ” “……”凯文翻了个白眼,心说下个月底国家队就集训了,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演什么。 他们又开了一瓶啤酒,库尔图瓦主动去碰了碰凯文的瓶子,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凯文则端详着库尔图瓦的脸,那家伙神情落寞,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参加了太多的派对,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长睫毛遮挡着眼角,看上去颇有几分忧郁气质,可惜他一张口就瞬间破坏掉了那种隽永的氛围。 “你还是处男吗? ”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凯文觉得自己没用啤酒瓶子砸人已经算修养良好了。 “好吧,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库尔图瓦急忙拽住凯文的衣服袖子,说道,“我可以向你发誓,那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好不好? ” 凯文停下来没好气地甩开他,瞪了一眼,“你别指望我对你忍声吞气,我们俩不是朋友。 ” “……你好狠心哦。 ”库尔图瓦慢慢地说。 “Hasta la vista. (西班牙语 后会有期)”凯文敷衍地挥挥手转身就走。 “Bis dann. (德语 到时见)”库尔图瓦回复道。 周末,凯文谢绝了父母亲人的陪同,独自驾车踏上了前往多特蒙德的路程,相比较距离较远的狼堡,多特和亨克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他和家人已经在多特南部的凤凰湖旁边租下了一栋房子,凯文看重这里的原因是,这栋两层的独栋住宅距离多特训练基地只有十五分钟车程。 凯文的父母认为价格颇高,凯文则觉得相比较伦敦的房租,多特的租金实在算不上什么。 周一,凯文接受了体检,随后前往俱乐部拍摄了短片和公式照,正式披上了黄黑战袍,他依旧选择了自己在亨克时期的号码14号。 记者一开始使用英语采访他,凯文则用德语回答了问题,他的这一举动很快便赢得了面前这几个人的好感,谈话进行的很顺利。 凯文第二天在报纸上看到新闻对他的评价是自信随和,他们祝福这位比利时男孩能够在大黄蜂取得成功,凯文想了想,截下了这篇报道,夹到了电话黄页里,他准备买个相框将其裱起来挂在家里留作纪念。 凯文很快便正式跟主教练克洛普见了面,这位年过四十的前足球运动员半边脸都留着修剪过的胡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明亮的灰蓝色眼睛,金发在额前梳成偏分。 相比较刻板印象中的德国人,克洛普性格稍显热络,见到凯文后主动地走过来握住了凯文的手晃了晃,没几分钟后就揽着凯文的肩膀,开始事无巨细地询问起凯文的家庭和生活。 凯文以前跟这位德国籍的主教练打过交道,但远远达不到朋友的程度,不过他听说过克洛普在其带过的球员中的良好名声,打从心底里尊敬着这位年轻的主教练。 他们的交谈止于训练场上一个亚裔青年的出现,那人远远看到主教练便小跑了过来,凯文在克洛普的介绍下与其互换了姓名,他记得那人的名字,香川真司。 香川的德语好像不太好,打过招呼后便同两人讲起了英语,凯文见他们有话要说便礼貌地告辞了。 多特的更衣室氛围非常好,一眼望去就能明白为什么媒体管他们叫做“青春风暴”,球员们几乎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他们讲着不同的语言,主要是德语和英语,凯文在一群陌生的面孔中发现了一张略微熟悉的脸,他沉吟了一会,主动走过去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德布劳内,你可以叫我凯文。 ” 那名青年下巴留着点短短的髭须,深深的眼睛,浓黑的眉毛,他似乎对凯文的主动颇为意外,愣了一下才回应说,“我叫伊尔卡伊,伊尔卡伊·京多安。 ”凯文和京多安曾经做过很多年的队友,他们互相熟悉,凯文知道京多安在转会曼城前曾经长期为大黄蜂效力,能够在此时此刻遇见“熟人”,凯文顿时觉得心中平静了许多。 他在来到多特前一晚曾经做过一个噩梦,准确的说是一连串混乱的梦。 在梦里他被身穿黄色的人们追着跑,他们嚷嚷着他不该是他们的人,还有一些人冷不丁地从黑暗的地方冒出来,表情扭曲地质问凯文认不认识他们。 令人无语的是库尔图瓦也在此列,凯文记得自己在黄衣的追击者手下慌不择路的时候,库尔图瓦蓦地从街角窜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两个人一直向黑暗里跑,正当他们摆脱追击,凯文放下心来的时候,库尔图瓦却一脸古怪的问他到底是谁,问他把真正的凯文弄到哪里去了。 凯文被他的大手箍住了脖子,从窒息中惊醒,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才发觉自己在做噩梦。 老实说,噩梦给凯文留下了不大不小的心理阴影,尽管这么多年他都在暗地里留意那些关于记忆和心理学的东西,但是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找出一个科学的合理的解释,凯文甚至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某一天突然醒来,然后发现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真实的梦境。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日子像正常的人生一样走过,凯文逐渐放下心来。 他明白也许是加盟多特的这个决定严重偏离了前世的道路,使得自己有了强烈的不安感。 他曾经试图跟库尔图瓦聊聊这个——显然他也找不到别人可以聊这些了,那家伙过了很久才回复说他也不知道。 先做了再说吧。 那家伙后来补了一句。 凯文本来想骂人的话顿时堵在了手机窄窄的对话框里,他沉默地把字母一一删除,回了一句:有道理。 凯文和京多安很快地熟络了起来,除此以外,他在球队里的存在感不强。 克洛普为人温和,但是行事风格却颇为大胆,他让刚刚加入球队的京多安直接首发上场,凯文也在联赛第一轮对阵汉堡的比赛中就替补上了场。 比赛进行到70分钟的时候,多特已经凭借三球领先,凯文正看着场上来回奔跑的球员们发愣,克洛普却突然回到替补席,指着凯文叫他去热身。 凯文脱下背心站在场边等着格策下场,克洛普抱着他吩咐了几句,此时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格策高举双手感谢主场球迷的支持,拍了一下凯文做了交换。 就这样,凯文的第一场比赛只进行了不到20分钟,这期间他触球不多,大约只传了一个直塞给前锋格罗斯克罗伊茨,不过那人没能抓住机会,皮球偏离门柱一大截。 倒是被对手抓住机会反攻,汉堡队在80分钟扳回一球。 不过这一球的作用并不大,比赛结果以多特3比1战胜对手告终。 凯文在返回球员通道前被赶来看比赛的父母叫住了,他们手中举着摄像机,招呼自己穿上了大黄蜂球衣的儿子过去拍个纪念照,凯文顺从地被父母包围在中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在通往更衣室的拐角,凯文差点同一个身材健硕的球员迎面撞上,对方赤着上身,肩膀上搭着T恤,匆匆说了句抱歉,他的德语带着口音,凯文侧身躲开,不自觉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 那人现在还十分青涩,打湿的黑头发在额头蜷成卷儿,蓝眼睛总是垂着,只看他的脸都能感觉到此人的沉默寡言,谁又能知道他日后会是那样一个无法抵挡的神锋。 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凯文默念一遍他的名字,若有所思地回到了更衣室。 就像其他所有新来的球员一样,凯文是克洛普战术课程的忠实听众,他很快就发现克洛普对球员的体能要求非常之高,凯文不介意在场上疯跑,但是训练的时候没完没了的长短跑实在的让他叫苦不迭。 于是人们经常在训练场上听到克洛普大吼凯文的名字,为此比利时人只好咬着牙努力地完成训练。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瘦了一大圈,速度也提升了一些。 克洛普则会语重心长地拍着凯文稍显单薄的胸口,嘱咐他好好吃饭,不用他说,凯文现在的饭量简直上了一个新台阶。 月底的时候,凯文同俱乐部请假,坐上了前往阿塞拜疆的飞机,准备九月初欧洲杯预选赛的合练。 库尔图瓦在他抵达的第二天也飞到了巴库,沃森也来了,他现在还在亨克,同两位熟人打过招呼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尽管必须得过来集训,但凯文他们由于年龄和经验的问题仍未进入时任主教练乔治·里肯斯的法眼。 卢卡库在刚刚过去的夏窗加盟了切尔西,他是一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家伙,实则内心细腻,队伍里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他,阿扎尔则主动和凯文打了招呼,并且擅自称呼凯文为Kev,凯文窒了几秒,试探性地问阿扎尔喜不喜欢吃汉堡,他们一会训练结束了可以去尝尝基地外的那家美式汉堡店。 “好啊。 ”阿扎尔爽快答应了。 噗呲。 坐在他们旁边的库尔图瓦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喷笑出声,不过很快就在凯文杀人般的目光和阿扎尔疑惑的眼神中止住了笑,“我在看别人发给我的笑话。 ”库尔图瓦扬了扬手机干巴巴地解释道。 凯文还是跟维尔通亨分到了一个房间,不过他们的房间很快便沦为男孩们的游戏房,他们默契地在训练结束后挤到这里玩PlayStation,凯文也搞不懂库尔图瓦这家伙怎么活过一辈子还是那样痴迷于打游戏,他还是更喜欢打高尔夫。 尽管库尔图瓦对于他在此事上的好胜心也表示了嗤之以鼻。 他们俩其实并没有形影不离,但其他人很容易就会把他们视作一党,原因无非是他们出身于同一个俱乐部。 凯文莫名其妙地意识到人们会默认他和库尔图瓦是朋友,他们会问他库尔图瓦去哪了,库尔图瓦怎么还不下来吃饭,库尔图瓦晚上出不出去,凯文也在走廊上无意间听到过卢卡库问库尔图瓦自己一会去不去游泳。 “怎么回事? ”凯文纳闷地问库尔图瓦,“他们为什么老是问我你在哪? 我们有那么熟吗? ” “我们没有吗? ”库尔图瓦正坐在凯文的床上玩手机,凯文看到那家伙把腿搭在床边,还穿着鞋子,瞬间立起眉毛骂道,“你的脚,欸,快滚下去,谁让你穿着鞋坐在我床上的! ” “你这脾气真的得改改。 ”库尔图瓦肩膀挨了他一巴掌,撇着嘴站起身说道,“动不动就对我非打即骂,太不团结了,德布劳内队长。 ” 他的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应声沉默了下来,半晌凯文抖了一下床单,低声强调说,“别叫我队长,我不是。 ”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2 对阵阿塞拜疆的比赛,凯文和库尔图瓦整场比赛都在场边坐板凳。 实际上,他们两个以及同样来自亨克的沃森与休伯特都坐在替补席上,沃森是他们中国家队经验相对丰富的那一个,他有些纳闷为什么凯文和库尔图瓦两个人看上去似乎没有准备上场的打算,当然事实是教练也确实没有叫他们上场。 几个人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赛场上的战况,凯文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色的扭扭糖费力地咬了一口,库尔图瓦见了伸手跟他要,休伯特和沃森紧随其后,镜头对准替补席的记者们很快便注意到了这有趣的一幕,这四名来自亨克的小将人手一根零食,正龇牙咧嘴吃得正欢。 比赛以1-1平局告终,结束后,国家队一行旋即坐上了飞机。 几天后,比利时国家队将在布鲁塞尔主场迎战美国队,这是一场为准备2014世界杯预选赛而进行的友谊赛。 凯文和库尔图瓦继续坐板凳替补,休伯特倒是在63分钟得到了上场机会,库尔图瓦坐在旁边看地双眼发直哈欠连连,凯文瞥了他一眼,悄悄捅了替补门将一肘子,提醒他别在场边睡觉。 “反正都是1-0,”库尔图瓦打了个哈欠,“不会再有人进球啦。 ” “……你记得这场比赛? ”凯文纳闷了。 “我记得我参加过的每一场比赛。 ”库尔图瓦说,凯文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狐疑了半晌,替补门将才呲着牙笑道,“开玩笑啦,我只是随口说说。 ” 比赛结果确实如库尔图瓦所说的为1-0,凯文跟在队伍后边往回走,库尔图瓦捏着对于他的手掌大小来说稍显袖珍的手机,灵活的手指哒哒地打着字,过了好一会他才面带笑容地把手机塞回口袋,眼珠转了转,低声询问凯文要不要晚上一起去找点乐子。 “你自己去吧。 ”凯文板着脸说道,“我爸妈来了,我要回家去。 ” “好久没见过你爸妈了。 ”库尔图瓦却自顾自地说,“斯蒂芬妮也来了吗? 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 一小时后,凯文坐在餐桌前无语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热络地同库尔图瓦交谈着。 因为斯蒂芬妮的缺席,那家伙硬挤进了德布劳内家的中型轿车后座,包括路上在内的短短的半小时,库尔图瓦交代了这一个月自己独自一人在马德里的生活状况,他说自己目前租了一栋位于马德里郊外的房子,骑自行车上下班,已经在正式比赛中出过场了。 凯文用力地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看着库尔图瓦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认真的吗? 骑自行车上下班? “价值30万欧一辆。 ”库尔图瓦在离开餐厅前悄悄地告诉凯文,“他们在更衣室笑话我骑自行车上下班,其实我的自行车比他们中很多人的汽车都贵。 ” “很有意思。 ”凯文扒开他凑过来的脑袋。 “你就没给你自己买点什么? ”库尔图瓦好奇的问。 “买了这个。 ”凯文扬了扬手中的苹果手机。 “你真是个好孩子……”库尔图瓦干巴巴地夸奖道。 国家队赛事结束后,凯文隔天便回到了多特继续联赛的赛程,克洛普对于他没能在国家队上场表示了诧异,凯文只能含糊表示主教练乔治·里肯斯更加信任场上经验丰富的球员。 克洛普的反应是摸了摸凯文的后脑勺,安慰了男孩几句。 在他眼中,这事可能算不上多么离奇,凯文自己也花了很长时间适应这副过分稚嫩的长相,他现在看上去就像个背着双肩包放学回家的中学生,尽管他已经20岁了。 凯文给人一种不善言辞的印象,但其实他会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有时候还会板着脸说一些俏皮话,另类的冷幽默常常让旁人反应不上来,尤其是德语水平堪忧的香川。 他不热衷于拼命苦练,完成训练任务后会迅速躲到旁边偷懒,直到被克洛普发现。 但他在场上的表现往往令人印象深刻,那副青少年一样的身体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存在体能问题的队员好奇地询问他为什么那么能跑,凯文略略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多睡觉。 此外克洛普还了解到,这孩子和队里的每个人都没有深交,他跟京多安说话,和几个波兰人也交谈过,但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 克洛普见过凯文的父母,那对夫妇显然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说话做事温和谦让,一直拜托克洛普多多照顾自己的儿子,但是据德国教练所知,这位比利时男孩个性独立,并不是个无法自理的孩子,至少克洛普暂时还没有听说过有谁找他的茬。 我该多多关心这孩子,克洛普心想,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奋斗,天赋还这样好,希望他在多特能有归属感。 另一头,凯文逐渐发现克洛普真的很喜欢跟球员谈心,老实说这挺好的,如果凯文成长阶段遇上这么一个主教练,他也许就不会蹉跎了那么久才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球队,问题是,凯文现在并不是一个标准青少年,他是个活了两辈子的“老家伙”。 对于现在的凯文来说,在更衣室公事公办,球场上努力跑位,球场下大家则回归生活各过各的,只要不影响竞技状态,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才是他习惯的职业球队氛围,但是显然克洛普似乎不这么认为,他以为凯文性格过于腼腆,甚至私底下要求京多安多带凯文出去玩玩。 毫不知情的凯文被京多安邀请了好几次,心中纳闷那家伙怎么会这么热情,不像是自己印象中的性格啊,直到京多安别别扭扭地说是主教练的“任务”。 “他很关心你,还有莱万。 ”京多安表示。 我跟莱万? 凯文纳闷了,心想,我跟莱万都不是性格孤僻的类型啊,难道我们很孤僻吗? ——这个“事实”在一次由主力门将魏登费勒组织烤肉活动时暴露无遗,当魏登费勒提出此事后,随即迅速地迎来了一片热情的应和声,施梅尔策和胡梅尔斯几乎是立刻认领了采购任务,大家热烈地讨论起合适的时间地点。 凯文却一边脱球袜一边走神,冷不防被京多安拍了一下肩膀,他抬头,只见偌大的更衣室里,只有自己和莱万一边一个,坐在角落里,好像热闹跟他们俩没什么关系。 凯文看着更衣室门口站着的一脸担忧的主教练,眨巴着眼睛没有说话。 克洛普的担心其实并非毫无道理,据说莱万刚来的时候就因为性格孤僻不爱说话而被其他人认为不好相处,当时更衣室还因此发生了几次小矛盾,克洛普有点担心凯文也会遭遇那种情况,毕竟凯文的体格子可不像莱万那样,给别人留下不太好惹的第一印象,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的脸颊还有婴儿肥呢。 不过很快克洛普就知道了凯文并不是大家印象中那个看起来好性子的人。 欧冠小组赛第二轮,多特客场迎战奥林匹亚科斯,上半场,大黄蜂在希腊人的主场毫无作为,两球落后对手的情况下,眉头紧锁的克洛普让凯文换下了疲惫的格罗斯克罗伊茨担任前锋。 这个决定一开始看上去没什么用处,凯文和莱万在场上疲于奔命,拿球机会寥寥。 比利时人更是先后两次被身穿红白条纹球衣的对手铲翻在地,本来就比分落后导致多特球员大为光火,双方在边路差点上演全武行,凯文本来站在莱万身边帮腔,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头发,他疼地顿时一脚迎了上去,主裁判和边裁赶过来之前,凯文已经被人压在草坪上揍了两下。 打人的安德烈·阿尤领了一张黄牌,两黄变一红被罚下场,主场球迷为他欢呼,毕竟这个家伙差点上演帽子戏法,凯文擦了一把鼻血推开了京多安欲扶他的手。 克洛普担心凯文的状况,把他叫到场边询问他还能不能坚持,凯文吐了一口血沫子,清晰地说自己没问题。 接下来的比赛凯文上演了复仇的戏码,在两球落后的不利局面下,凯文以一记精准的长传帮助莱万破门,接着又在中路稳稳接住施梅尔策的出球,他在场上狂奔的时候,克洛普在场边跟着跑了很长一段,目睹了凯文拔脚送出了一记凌厉的远射,皮球穿过三名后卫的站位缝隙,稳稳擦过门框,落进了球网。 观众席先是一阵安静,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喧闹声,凯文双手放在耳边做喇叭状,似乎在鼓励咒骂他的球迷声音再大点。 场边架着斯坦尼康的记者不失时机地拍下了他的样子,只见金发男孩的白色球衣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脸上的表情则似乎是在享受这种异样的“欢呼”。 比分扳平后,多特球员气势大振,似乎每个人都瞬间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整场比赛都没回过教练席的克洛普恨不得自己也上场奔跑,凯文只觉得身体越跑越轻盈,皮球飞过来的弧度都是优美的。 没有人不爱逆转的戏码,补时阶段,格策开出角球后,身材高大的塞巴斯蒂安·凯尔头球摆渡,对方门将双手险险地扑出,但可惜,他没有控制好球的运动方向,站在门边的凯文下意识地伸脚一捅,补射进球。 多特3-2逆转成功! 接下来的几轮联赛,多特的成绩牢牢占据着榜首,卫冕形势大好。 凯文中间回国家队参加了一场对阵罗马尼亚的友谊赛,库尔图瓦这次没有回来,马竞前段时间遭遇了七战不胜的窘境,凯文猜测那家伙估计是没法开口为了坐友谊赛的板凳而向球队开口请假。 凯文因为在俱乐部球队中的优异表现,终于得到了在国家队的首发机会,下半场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凯文破门得分,将比分扩大为2-0。 不过场边主教练的神色看上去算不上愉快,据说因为成绩不见起色,主教练乔治·里肯斯已经萌生了退意,凯文把目光放到一旁的助理教练威尔莫茨身上,不出意外的话,那位身材看上去活像个摔角手的中年男性即将接下国家队主教练的任务,至于他干的如何,凯文作为曾经的当事人,只能给出差强人意这个友情评价。 凯文后来发了短信询问了库尔图瓦这件事,那小心眼的家伙声称威尔莫茨是比利时足球最大的敌人,如果不是他愚蠢的主意,他们当年绝对能够拿到欧洲杯,事实证明后来换成了马丁内斯,比利时随即就拿到了队史最好成绩世界杯季军。 不理会库尔图瓦唯结果论的评价,凯文看着更衣室里三三两两聚成几堆的队友们,他们已经习惯了各自为战,也就是队长孔帕尼为人沉稳持重,无论是成绩还是做人都令大多数人信服,否则还不知道要成什么光景,想到这里,凯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比利时国家队,只有好成绩才能凝聚本来就松散的人心,问题是足球是个团体比赛,没有团结就没有好成绩,这种悖论解释了黄金一代如何崛起,也解释了黄金一代如何走向没落。 年底的时候,格策因为耻骨炎发作无法出场,凯文顶上了他的位置,暂时成为了球队的中场核心。 克洛普在这半年的时间内试验性地将凯文安排到了中前场的各个位置去轮换,凯文自己说他在左边锋的位置打得最顺手,但考虑到他的速度不如香川快,克洛普更喜欢让他轮换格策。 凯文不是个喜欢冒进的球员,比起进球他更喜欢助攻,这样就使得他在更衣室里的待遇越发地好了起来,尤其是莱万,他是凯文助攻最大的受益人之一,凯文有时候会跟波兰人聊聊天,但显然他们兴趣爱好并不十分吻合。 莱万喜欢健身,爱好各种不太危险的运动,他认为这些都会对他的足球事业有所裨益。 凯文则跟他完全相反,比利时人一放假就开车回家去了,他喜欢跟自己的老朋友们一起出去度假,闲着没事打打高尔夫球。 多特在拍摄一些面向球迷的短片时,凯文是最不积极的那一个,比如录制祝福圣诞节的短片,凯文磨磨唧唧地不肯穿驯鹿毛衣,那毛衣简直丑的不可思议。 按照企划,球员们纷纷提供了自己小时候圣诞节拍摄的照片作为今昔对比,凯文的毫无疑问遭遇到了众人的嘲笑,不知是谁指出凯文长得很像小鬼当家电影里的那个小男孩“凯文”,从那天开始,格罗斯克罗伊茨痛失自己的名字,更衣室里再没有人叫凯文的姓了。 这一年的圣诞节,凯文同肯尼斯、尼利斯以及表哥卡雷尔去了美国度假,亨罗泰听说了凯文的计划后为男孩们全程安排了酒店,他们在纽约逗留了一个周,随后开车沿着东海岸一路玩到了迈阿密,中途凯文还被人认出来了几次,原因大概是国际足协在一月刚刚评选出了“2011年最期待的13位新球员”,凯文·德布劳内榜上有名。 归队前他们回到了纽约,几个人在总统套房里睡得昏天黑地,凯文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他爬起来去喝水,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窗边,俯视着纽约的天际线,地底的白烟升腾起来,使得这座繁忙的都市看上去颇有些处于云端的不真实感。 他定定地出了好一会的神,直到卡雷尔叫他的名字。 京多安在新年后发来了祝福短信,凯文跟他聊了会天,德国人正在南法度假,但是他的消息却非常灵通,凯文从他的口中得知球队今年夏天可能会卖掉香川,并且签下一位新的中前场球员。 这个消息很快就得到了证实,一月中旬,多特蒙德宣布签下了门兴本赛季大放异彩的边锋马尔科·罗伊斯,由于罗伊斯本来就出身于多特青训,他的签约被称做是一场“回归”。 凯文在回程的飞机上收到了来自库尔图瓦的新年问候,金发男孩没好气地指出现在已经是一月中旬了,库尔图瓦厚着脸皮当作没看到,他向凯文发送了自己一家人在伊维萨岛上度假的照片,瓦莱丽搂着弟弟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姣好的身材穿着一身清凉的泳装,库尔图瓦对着镜头坏笑,姐弟俩脸上是相似的神情。 凯文点评了一番库尔图瓦的摄影技术,坐在他旁边的肯尼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说道, “那家伙还挺潇洒的,圣诞节前还问我要不要去西班牙找他玩。 ” “……你们有联系? ”凯文慢慢地抬起头。 “对啊,我们一直都有联系,亨克夺冠的时候,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偶尔发发短息。 ”肯尼斯道。 凯文神色复杂地看着屏幕上库尔图瓦发来的照片,点击退出了聊天界面。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3 冬歇结束,多特开始了自去年12月保持下来的联赛不败之旅。 凯文很好地补上了格策无法上场的空缺,相比较克洛普青睐的传统阵型,凯文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充当前场自由人的角色,主场球迷为凯文起了个狂飙魔鬼的绰号。 克洛普则发现比利时人的踢法非常聪明,他足够信任自己的队友,脚下几乎不会黏球,传球路线的想象力更是让人惊叹。 有一次训练,男孩们围在一起,时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事后克洛普才知道,他们为了测试凯文传球的技术,叫他隔着球场往另一头边线的球筐里踢,而凯文几乎百发百中,对此,凯文则是一脸淡定地表示,希望接球的队友们都能跑得再快一点。 进入四月,多特夺冠形势大好,四月中旬,多特主场迎战拜仁,经过焦灼的攻防大战后,莱万在77分钟打入本场唯一进球,至此,多特完成了本赛季对拜仁的主客双杀。 威斯特法伦球场在终场哨响后瞬间成了一片欢乐的黄色海洋,大黄蜂球迷们迟迟不愿意离去,凯文和队友们一遍一遍地谢场,凯文接过抛给他的黑黄配色围巾搭在肩头,跳上看台边缘和球迷们合影留念。 短短几分钟时间,凯文只觉得很多人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他记得自己被好几个人亲了脸,用力挣扎才没被亲到嘴,稍显狼狈地逃开后,比利时人突然发现自己的球裤裤腰上和球袜边别了两张房卡,看上面的酒店名字,似乎就在球场附近。 凯文哂笑了一下,把它们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相比较俱乐部赛事的顺风顺水,国家队则陷入了连战不胜的尴尬局面,眼看着12年欧洲杯出线无望。 对此,凯文和库尔图瓦都很无奈,他们俩还不是国家队铁主力,在国家队更衣室里,年轻的亨克小将们说不上什么话,即便他们都知道上一次比利时也没有在12年欧洲杯上有所建树,无能为力的感觉依旧不好受。 库尔图瓦知道凯文的脾气,安慰他说世界杯预选赛他们都好好踢,争取这次能比之前更进一步。 联赛进行到32轮,多特在积分榜上遥遥领先,也就是说只要今天在主场拿下门兴,多特将提前两轮获得德甲联赛冠军的头衔。 值得一提的是,已经公开宣布加入多特的马尔科·罗伊斯就在对面门兴的队伍中。 赛前握手时,凯文特意观察了一番这位未来的队友,只见那位德国人看上去消瘦灵活,金发用发胶固定斜斜竖在头顶上,宽大的白色球衣衬得他少年气十足。 罗伊斯的态度没有因为即将加入多特而产生任何异样,凯文跟他握过手,两个人对彼此展露出了一个微笑。 多特主导了这场比赛,克洛普使用了4-2-3-1的阵型,莱万作为单前锋,凯文、布拉什奇科夫斯基与香川作为攻击型中场。 尽管这场比赛非常重要,但是排名遥遥领先使得多特球员踢得相对放松。 这场比赛,球员们延续着教练一直以来坚持的打法,上半场的大多数时间中,大黄蜂们将对手压在前场,让门兴球员没有回旋余地,经过一系列短传配合后,皮球逐渐被转移到了门兴的后半场。 在这样的情况下,多特球员开始频繁制造机会,莱万率先尝试射门,可惜角度偏离击中门柱,很快,香川又接到施梅尔策的传中,但门兴守门员特尔施特根反应迅速,将香川的射门挡出。 凯文在场边等待的时候听到了克洛普的呼唤,他把凯文叫过去,嘱咐他一会负责角球开球,凯文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看来主教练注意到了凯文任意球的训练。 施梅尔策对此有些意外,但是也没说什么地点了点头,把球交给了凯文。 凯文快速地调整好呼吸,举起双手,后退几步,将球踢出,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凯文看到人墙中高高跃起一名球员,极为流畅地将球送入球门,莱万头球助多特1-0领先。 门兴也在抓住一切机会反击,可惜罗伊斯和麦克·汉克先后两次越位,错失了机会,上半场结束时,比分定格在1-0,多特主场球迷一直在高唱冠军之歌,看台上有不少人高举着纸板做的“沙拉盘”。 但是主教练克洛普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在中场休息时告诫球员们一球领先并不是个安全的分数,球员们应该延续上半场的激情继续战斗。 话虽如此,双方的实力差距却着实不小,在多特球员们没什么重大失误的情况下,门兴只能在大黄蜂的攻势下不断加强防守,不过即便如此,凯文还是在下半场开始后不久送出一记直塞助攻香川完成射门。 凯文在73分钟被伤愈的格策换下,大黄蜂球迷们用尖叫声热情欢迎了他们的“金童”伤愈复出。 比赛的最终结果定格为2-0,威斯特法伦球场在终场哨响起的时候开始放烟花,看台上冒出一股股的浓烟。 球场上的多特球员们环抱成一个圈,高呼我们是冠军,多特蒙德是德甲冠军。 凯文以前没拿过德甲冠军,这次加入多特的第一个赛季就拿到了,胜利的喜悦使得他难以控制脸上的傻笑。 返回球员通道后工作人员们很快便送上了冠军纪念T恤,有的人当场脱掉衣服换上,凯文则套在了球衣外面,球员们稍作休整,很快便回到了球场答谢球迷的支持。 此时,凯文注意到卢卡斯·皮什切克脸上挂着傻笑,手中捧着一大杯啤酒走了过来。 凯文早就听说过德甲冠军庆祝仪式上的啤酒浴,于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皮什切克趁着克洛普没注意,将那杯啤酒一股脑倒在了主教练的头上,他的举动像是按下了疯狂庆祝的开始键,最终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互相攻击。 凯文回家的时候内裤都湿透了,好悬没有晕倒在浴室里。 德布劳内夫妇因为去非洲出差而没能现场观看儿子夺冠,二人深感遗憾,凯文再三答应会把照片发给他们。 这通电话可能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挂掉电话的时候,凯文看到通知栏提示有一个未接电话。 凯文看到来电人的姓名,挑了挑眉毛回拨了过去,只响了三声库尔图瓦那头就接起来了,那家伙听到凯文的声音,低声笑了起来,他打电话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为了祝贺凯文拿到德甲冠军。 凯文躺在床上,半闭上眼睛跟库尔图瓦说了几句废话,库尔图瓦询问他是不是喝了啤酒,凯文嗯嗯啊啊地回应着,就像凯文所认知的那样,他们两个之间确实没什么好聊的,库尔图瓦说自己明天还有比赛,凯文问了是和哪个球队,库尔图瓦说是跟西班牙人,这样干巴巴的对话很快就进行不下去了。 库尔图瓦和凯文也都没有尝试找找话题,沉默隔着电话线路蔓延,凯文把手机放在枕边,几乎都要陷入梦乡的时候,他混沌的大脑却迟迟不肯关机休眠,反倒是挣扎着似乎想要问另一个比利时人什么问题。 “你……你为什么……”凯文连打了好几个呵欠,眼皮越发沉重,“你干嘛要故意接近肯尼斯他们……你……” “……”库尔图瓦在电话那头保持着沉默,也许他后来说了什么,但是在他愿意回答之前,凯文就已经撑不住彻底坠入了睡梦中。 晚安,凯文。 金发的弗莱芒人只隐约听到了这一句。 德甲联赛的剩余两轮凯文只上了一场半,尽管已经提前夺取联赛冠军,但是多特在比赛中依旧有着旺盛的进球欲望,这两场分别对阵凯泽斯劳滕和弗赖堡的比赛中,多特均以大比分取胜。 凯文在这两场比赛中分别献上一球一助,为自己在德甲联赛的首个赛季交出了一份优秀的答卷。 胜利延续到了五月的德国杯决赛,在7个多月的时间里,多特蒙德28场联赛23胜5平,拿到了74分,单赛季28场联赛不败的傲人成绩,打破了勒沃库森此前创造的24场单赛季连续不败纪录。 除了不败纪录外,多特蒙德还创造了另一项令人骄傲的纪录,那就是德甲历史单赛季最高分。 此前,德甲单赛季的历史最高分属于1998~1999赛季的拜仁慕尼黑,拜仁在那个赛季取得了26胜6平4负的成绩,拿到78分。 本赛季多特蒙德最终成绩为25胜6平3负,比13年前的拜仁多了3分,改写了德甲历史纪录,也成为德甲历史上第一个“破80分积分”的球队。 除此以外,多特创造了联赛中四次击败拜仁的记录,从上赛季开始,在蝉联德甲冠军的这两个赛季,多特蒙德竟然在联赛与拜仁的四次交手中保持了全胜战绩。 除了本赛季主客场1∶0双杀拜仁,多特蒙德在2010~2011赛季,同样是2∶0、3∶1完成双杀。 *(此处有参考WIKI百科) 不止如此,五月德国杯决赛,多特蒙德顺利完成了对拜仁两赛季的五连杀。 这样的成绩无论是远望过去还是在凯文已知的未来,都是难以想象的。 凯文的家人和朋友们再次来到德国,决赛在柏林的奥林匹克体育场进行,凯文的家人朋友全都穿戴上了黑黄配色的多特周边,肯尼斯和斯蒂芬妮脸上还涂了黑黄的油彩,除了多特的手幅他们还拿了写着KDB的牌子。 这场比赛是一场进球大战,双方围绕着半场不断地采取攻势,但拜仁的溃败有迹可循的,防守端的失误没能让他们挺过多特摧枯拉朽的进攻,莱万上演帽子戏法,凯文和香川各进一球,最终比赛以5-2的惊人比分落幕。 裁判哨响后,凯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京多安和格罗斯克罗伊茨夹起来往后场冲了过去,史无前例的双冠王令所有人都兴奋傻了,摄影师跟着队员们一起在场上奔跑,拍下了大黄蜂们高兴的忘乎所以的脸。 凯文和队友们一起跑到场边向支持他们的球迷挥手致意,凯文一眼便看到了家人们,肯尼斯大喊让他把球衣留给自己,凯文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是球衣最终还是没有能交给肯尼斯,它在更衣室里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凯文也没管,他忙着跟队友们又唱又跳,等到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肯尼斯和尼利斯他们都没走,表哥卡雷尔把比利时的体育版新闻头条指给凯文看,那上面用大标题写着比利时双子星在海外延续着胜利——凯文·德布劳内随队拿下德甲双冠王,蒂博·库尔图瓦也在马竞拿到了欧联杯冠军,他们分别在自己的球队获得了成功。 报道最后写道,国家队教练应该反思自己在使用球员上的过度保守,让这两名优秀球员在国家队看饮水机是作为主教练的乔治·里肯斯的失职,他应该为欧洲杯预选赛的失利负责。 除此以外,报道还提及亨克青训的水平,夸赞他们培养出了这两位优秀的球员,尽管亨克在本赛季的表现不尽如人意。 凯文接过报纸,目光落在国家队主教练的照片上,只见那位中年男人愁眉紧锁地站在场边,背后模糊的大屏幕上显示比利时比分落后。 里肯斯无力挽救国家队的颓势,尽管他手下的球员们能力出众。 凯文叹了口气,对表哥说里肯斯可能会辞职,对于他的批评自去年的预选赛接连失利就开始了,这半年,里肯斯的精神压力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翌日,里肯斯突然通过媒体宣布辞去国家队主教练的职位。 比利时足协似乎没有预料到他这一突然的举动,据说经过挽留后,里肯斯依旧坚持了这个决定。 如果凯文没记错的话,大约十天以后,比利时还要在布鲁塞尔踢一场友谊赛。 比利时的主教练是个苦差事,众所周知,体育从来就跟政治分不开,哪怕球员本身对政治没有多少概念,但他们自己的出身就带有强烈的政治意象,国家队的惯例是征召的球员必须一定比例是弗莱芒人,一定比例是瓦隆人,一定比例是移民,这都是最基本的。 至于如何在合适的位置上安排球员,不至于看上去“偏袒”了哪一方,致使赛后被有心的媒体揪住大做文章,这真的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凯文过去年轻的时候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后来逐渐明白事理后只觉得深深的无奈。 在赛季正式结束后,凯文获选德甲年度最佳年青运动员,领完奖的第二天,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比利时,准备参加和黑山国家队的比赛合练。 库尔图瓦也刚刚结束了联赛赛程,他们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国家队。 此时,原助教马克·威尔莫茨已经接受了临时任命,成为了国家队的新任主教练,对外的说法是足协依旧在寻找合适的继任人选,但是凯文和库尔图瓦都知道不会再有新主教练了。 除了管理层的变动,球员间的喜事不算少,凯文拿到了德甲双冠王,卢卡库随队拿到了欧冠,库尔图瓦则荣膺欧联杯桂冠,阿扎尔也将在下个月同英超豪门切尔西签约,成为卢卡库的双料队友。 球队为了祝贺他们的成绩,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仪式,凯文表示自己已经喝了太多的庆祝酒,实在吃不消了,队友们起哄说他炫耀,金发男孩盛情难却,就着队长孔帕尼的手喝了一大杯啤酒,吞咽不及,胸口湿了一大片。 库尔图瓦也没能幸免,他倒是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灌酒,因为他太高,队友们按着他的肩膀叫他蹲下去,从上向下往他嘴里灌。 卢卡库的兴致好像并不高,只是微笑着站在旁边看他们被整,胡闹大概进行了好几个小时,凯文感觉自己近来的酒量都进益了,喝了许多也不觉得醉得厉害,只是皮肤红得像烧起来了似的。 库尔图瓦则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行了想回房间吐,站在旁边的凯文被他顺手夹在胳膊里强行往外面带,凯文想不如顺势摆脱酒局,便也没有反抗,谁知库尔图瓦一滩烂泥的样子保持到酒店走廊,见没有人了,那家伙迅速恢复了正常,直起腰,眼睛里没有丝毫酒意。 “……你真能演。 ”凯文没好气地把他甩开,两个人避开人群,跑去露台上吹风。 “恭喜你,双冠王,明智的选择。 ”库尔图瓦懒散地靠在栏杆上,撑着脑袋说,“我都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多特蒙德还有过那样辉煌的成绩了。 ” “其实我也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 ”凯文坦诚道,“我曾经差点签了多特。 ”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库尔图瓦移开了目光,凯文则照例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直到库尔图瓦把手伸到了他的眼前晃了晃。 “嗯? ”凯文下意识地发出疑问的音调。 “……你头上有个毛毛虫。 ”库尔图瓦面无表情道,“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拿掉了。 ”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4 凯文在布鲁塞尔度过了自己21岁的生日,他的家人和朋友们悉数到场,俱乐部和国家队在社交网络上为他送上了祝福,凯文一一回复了队友们的祝贺电话和消息,克洛普让他尽情庆祝“但是别吃得太胖”,凯文闻言差点笑出了声。 这场聚会的策划是肯尼斯和尼利斯牵头的,当天他们包下了布鲁塞尔的一家俱乐部,主题是多特蒙德的黄黑色再加上红魔的红色,凯文自打一进门就被兜头安上了一顶塑料王冠,卡雷尔和肯尼斯的朋友乔里·克里斯托菲亚克直接蹲下来把他架在了肩膀上绕场一周,凯文威严地对人群挥挥手,作势接受众人的欢呼喝彩,不一会他的余光瞥见了库尔图瓦,那家伙正靠在吧台角落,跟一位金发女生相谈甚欢。 因为即将前往奥地利参加七月初的季前合练,凯文只象征性地喝了几口香槟,最近他已经在为了新赛季保持身材了。 库尔图瓦出现在这里他倒是挺意外的,他记得那家伙也是最近就要动身去集训了。 聚会中的大多数人凯文都认识,但有些大概是朋友的朋友一起带过来的,例如跟库尔图瓦黏在一起的那个面生的女孩,凯文实在不想注意到他们,但是那俩人的的确确是一起消失了十几分钟,然后又一前一后地重新出现在了会场。 凯文明白库尔图瓦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是亲眼看到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还是令他感到心里不太舒服。 库尔图瓦端着酒杯晃悠过来的时候,凯文摆着脸对他爱答不理的,高个子的门将端详着他的神色,搞不懂这坏脾气的家伙又怎么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库尔图瓦一头雾水地走开了,离开之前他简单询问了几句凯文的训练计划,都被弗莱芒人冷淡地搪塞了过去,他走的时候脸色也沉了下去。 凯文扭头就把这事给忘了,他们之后照常联系,库尔图瓦飞走那天发了消息,凯文没回,抵达奥地利的时候凯文拍了一张阿尔卑斯山的风景照发给库尔图瓦,半小时后,那家伙回了一个表达羡慕的emoji。 多特蒙德今年新签约了位于基茨比厄尔阿尔卑斯山的布里克森塔尔作为夏训基地,这个小镇毗邻布里克森、基希贝格和韦斯滕多夫等城镇,风景秀美,非常适合夏季消暑度假,还是个远近闻名的滑雪胜地,但凯文想到,为了球员们的职业生涯,球队估计是不会允许他们尝试这个的。 比利时人到达基地时大多数人已经到了,凯文领到房卡的时候满以为自己像往常一样跟京多安一个房间,但推开门的时候,一个瘦削的金发青年正面对着他套T恤,凯文只看到一双灵活的榛子色眼睛在黄色的训练服衣领边探了出来。 “嗨,你好吗? 我是马尔科·罗伊斯! ” 凯文被凑上来的青年结结实实地握住了双手,紧接着自己的行李就被对方接了过去,那人絮絮叨叨,说自己自作主张把靠窗的床留给了凯文,刚才他刚用过浴室,如果凯文不介意可以待会再用,大约五分钟后,那人才终于停了下来,说道“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那我先出去转转把。 ” “……不用紧张。 ”凯文干巴巴地摆摆手,“你随意就好。 ” 马尔科·罗伊斯大概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和队内几乎每个人说上了话,他们中有的人早就跟他熟识,有的人则是飞快地被他的热情所打动了。 凯文常常在训练场边漠然地看着罗伊斯像小狗一样绕在人群中,所有人都喜欢他,他们互相开玩笑,罗伊斯跟几个人约定好了一套打招呼的专属手势,凯文也没能幸免,最终定为简洁地拍手握拳然后撒开手划十字,发明了这套动作的罗伊斯认为,这代表了互相支持和共同受上帝庇佑。 这之后罗伊斯常常随时随地地“考察”凯文对这套动作的熟练程度,以至于差不多一周以后,凯文已经可以凭借肌肉记忆用这个同罗伊斯打招呼了。 罗伊斯真的是个很擅长交朋友的人,尤其是碰上了凯文和莱万这种慢热内向的类型,更显得他交际能力惊人,至少凯文已经很习惯和罗伊斯勾肩搭背一起去餐厅或者一起去游泳了。 但是,凯文坐在阴凉处一边百无聊赖地刷手机一边用余光瞥向不远处那两个人,眉头慢慢地微微蹙了起来,他在心中暗忖:人类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别人好成这样吗? 只见罗伊斯和莱万正站在场边聊得热火朝天,两个人先后撩起衣摆擦了把脸,罗伊斯捡起水瓶突然噗地往莱万脸上挤了一股,莱万不甘示弱,两个人顿时打闹做一团。 凯文往后躲了躲避免殃及池鱼,无意间瞥见莱万那张平时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笑地简直快要裂开了。 总而言之,回程的时候,罗伊斯已经能够和施梅尔策抱在一起高唱队歌了,凯文感慨这家伙的活力四射,微笑着跟着其他人一起打拍子。 飞机上,凯文戴上眼罩准备休息一会,隐约听到旁边坐在一起的罗伊斯正在和莱万小声说话,似乎是罗伊斯先嘲笑了莱万的一个德语词的发音,莱万不服气地说了一句波兰语叫罗伊斯跟着念一遍,罗伊斯怪模怪样的发音引得波兰人报复性的夸张嘲笑,两个人窸窸窣窣了一阵,罗伊斯小声地叫莱万莱维,说以后自己以后可以跟他一起学波兰语。 上一个赛季对多特来说是一个相当成功的赛季,但是守住冠军往往比夺取冠军更加困难,尤其是这个赛季多特还出售了香川这名出色的攻击手。 凯文曾经在德甲的上一个12-13赛季租借在云达不来梅效力,因此他非常清楚对于多特来说,上个赛季的辉煌极有可能只是昙花一现。 因而相比较队友们的踌躇满志,凯文则显得深沉了许多。 8月12日,德国超级杯在慕尼黑安联球场举行,由双冠王多特对阵亚军拜仁慕尼黑,比赛刚刚开始,拜仁的曼朱基齐就打入了第一个进球,没过几分钟,托马斯·穆勒再次洞穿了多特的球门,拜仁的快攻打了大黄蜂一个措手不及,安联球场的喧哗声震耳欲聋,多特球员茫然无措的眼神被摄像机清晰地拍了下来。 好在主教练克洛普没有轻言放弃,他迅速地指挥球员加强防守,球队总算是挺过了上半场主场球队潮水一般的攻击,但凯文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许是被这样高效的进球表演震撼到了,接下来多特球员在场上的动作过于小心翼翼,60分钟时,凯文好不容易在中路断到球,转身做给了左路的罗伊斯,穿上黑黄球衣的罗伊斯接球后迅速地往前方推进,他的助攻终于帮助莱万完成了一个进球。 比赛最终的结果是2-1。 比赛输了,虽然不算惨烈,凯文沉默地和目前为拜仁效力的国家队队友丹尼尔·范比滕友好拥抱并交换了球衣。 八月下旬德甲正式开幕,本赛季注定是个忙碌的赛季,多特将征战欧冠和联赛,同时队内还有不少球员需要兼顾巴西世界杯预选赛,以及为此举行的各种友谊赛事,队内时不时有球员请假回归,这为主教练克洛普的排兵布阵水平提出了相当大的挑战。 八月份,凯文频繁奔波在比利时和德国之间。 新任主教练威尔莫茨不是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国家队主教练,但他胜在长期担任助教,熟悉球员们的个性,虽然库尔图瓦对他的评价是走了狗屎运正好碰到了他们这一批世界级球员的幸运狗。 威尔莫茨非常喜欢用阿扎尔和凯文的进攻组合,也许因为同是瓦隆人的缘故,在这二人之间他更加偏爱阿扎尔,不过也可能是考虑了到政治上的平衡,他对凯文也非常关心,偶尔还会给身在德国的凯文打电话嘘寒问暖,让他保护好身体云云。 库尔图瓦对这位前世的仇人态度相当冷淡,有一次威尔莫茨在安排战术的时候,凯文听到库尔图瓦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在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之前,凯文狠狠拧了一把库尔图瓦腰上的肉,用眼神警告他老实点,其他人把他们的举动理解为了打闹,事后两位亨克人被助教留下来说了一顿。 在凯文看来,库尔图瓦对威尔莫茨的恶意实在是不可理喻,他们俩甚至因为此事起了争执,凯文最后冷淡地说,库尔图瓦如果非要把上一辈子的恩怨延续到现在,那么自己这边也可以做同样的事。 库尔图瓦为他话里的意思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表示自己会调理好。 半晌,库尔图瓦笑了一下,语气真诚地说也许是因为这具年轻身体正处于激素旺盛的阶段,他理智上知道那些上辈子的龃龉算不得什么,却总是不自觉地受到影响,凯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凯文,你真像个队长……”最后库尔图瓦对满意的凯文认真说道,凯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库尔图瓦估计也猜到自己说错了话,闭紧了嘴巴,两个人沉默地回到了更衣室。 俱乐部那边,也许是超级杯起了个坏头,遑论复制上个赛季的连续不败纪录,多特下半年的联赛成绩根本算不上理想,与之相较的是,大黄蜂在欧冠赛场上倒是没有掉链子。 八月下旬,多特抽签到了D组,与荷兰劲旅阿贾克斯,英超曼城以及皇家马德里同组,这几支球队都不是弱旅,两个月间凯文随着多特辗转荷兰与英国,分别赢了阿贾克斯一球和1-1战平了曼城,目前效力于曼城的国家队队长孔帕尼在赛后找到凯文,两个人互相问好,他们过几天就要去贝尔格莱德参加世界杯预选赛,孔帕尼询问了凯文国家队和俱乐部双核赛程的体验,凯文笑着说自己累得回家倒头就睡,孔帕尼哈哈大笑,摸着他的脑袋说能睡着说明状态非常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凯文这个赛季开始后表现火热,国家队赛事目前为止场均一球或一助,俱乐部则延续着上赛季的平均助攻数据,已经被资深体育评论员认为是德甲目前的年轻球员中最具威胁的攻击性中场。 凯文的绝技低平弧线传球时常登上德甲赛场的精彩集锦,为此有体育记者专门前往多特蒙德训练基地为凯文拍摄了一期节目。 凯文则诚实地表示德甲的足球风格比较质朴实用,讲究高效和战术协作,其实这种精彩传球在西甲和意甲的中场大师脚下称不上新鲜。 饶是如此,声称自己踢过职业足球的记者在凯文手把手的指导下尝试了十来次都没能成功,镜头在前,凯文耐心告罄,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社交假笑。 大黄蜂几乎每个人都在超负荷运转,核心球员可能人人身兼国家队和俱乐部两头重任,凯文被安排杯赛轮换休息,但他其实根本没什么时间休息,因为他还得回国家队集训。 10月主场对阵皇马的比赛中,凯文向施梅尔策发出了一记超远距离长传,当时就感到自己的右腿不大对劲,坚持到终场哨响,他跌坐在草坪上,队医见状赶忙冲进场中替他检查,事后检查是肌肉劳损导致的炎症,凯文拄了几天拐杖,接着又贴了很久的肌贴。 直到11月初都坐在板凳上看饮水机,等待伤势康复。 众所周知,伤病是运动员最大的梦魇。 也许不懂内情的人会好奇,球员领着这个星球上数一数二的薪水,怎么会享受不到与之相匹配的顶尖医疗服务呢? 其实实际情况是,如果遵守专家建议花费长时间去治疗伤病,球员很可能就会在伤愈回到球队后失去自己在赛场上的位置。 考虑到这些原因,球员们哪怕深受伤病困扰,也常常会在上场时间和医疗干预中选择一个折衷的办法,既不能让伤病恶化,又不至于丧失出场机会,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往往在退役后伤病缠身,以至于陈年旧伤无法治愈。 凯文一向爱惜自己的身体,因为受伤的原因无法上场,他也就没有坚持什么,顺从了主教练的吩咐好好休息。 于是欧冠小组赛对阵皇马的第二场,凯文继续坐在替补席上旁观。 伯纳乌球场占地面积很大,相比较威斯特法伦球场更加宽敞,白色的主色调正应了其世间五彩我执纯白的骄傲的马德里主义。 这场比赛打得非常艰难,皇马球员在自己主场的表现比在多特时更加活跃,不过罗伊斯还是凭借速度和灵活的盘带抢先攻破了圣卡西把守的球门拔得头筹,不过皇马稍后便凭借佩佩的头球扳平了比分,戏剧性的是,上半场补时阶段,皇马球员阿尔瓦罗的乌龙球助多特把比分改写为2-1。 伯纳乌球场的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嘘声,凯文的眼神落到了不远处的教练席,只见那个面容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的葡萄牙人正抱着手臂,愁眉紧锁地转身回到了教练席,凯文看到他在用葡萄牙语跟助教激烈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对此,凯文凉凉地笑了,心想那家伙还真是一直都是那样呢。 下半场多特没能有所建树,梅苏特·厄齐尔在90分钟的进球将比分扳平。 赛后,凯文跟着队伍慢吞吞地往回走,随后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罗伊斯正用他的细胳膊堪堪揽着闷闷不乐的莱万,两个人髋贴着髋别别扭扭又亲密无比地走着,莱万像是没多大功夫就被罗伊斯哄好了,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左手自然地抱着罗伊斯的腰。 罗伊斯是很瘦的,他可能算得上更衣室里最瘦的那几个人之一,凯文自己是个体脂率颇高的人,对于罗伊斯那触目惊心的细腰,凯文有时候会忍不住调侃几句,不过对于这个,比利时人想到的更多的是——这么细的腰实在是不利于场上对抗。 只不过有得必有失,罗伊斯的速度就得益于他的身体骨架轻巧灵活。 凯文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从柜子里掏出了手机,只见屏幕上适时蹦出了库尔图瓦发来的消息。 消息内容自然是因为得知凯文驾临马德里,邀请凯文去他那个豪华别墅里做客。 凯文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回了个得先请个假。 克洛普非常干脆地准了假,他对凯文一向放心,只吩咐他尽量别喝酒,凯文点点头表示自己明天就会归队。 库尔图瓦开来了一辆暗红色的保时捷,很拉风地停在了凯文面前,凯文无语地看着他伸长胳膊越过副驾,替自己打开车门,犹豫着迟迟没有坐上去,库尔图瓦的眉毛在墨镜上缘挑了起来,凯文不想被人围观,似乎已经有记者注意到了这边颇为眼熟的高调座驾了,于是只好迅速地坐了进去。 “你不是说你买了辆自行车吗? ”凯文在车子驶进车流中后开口问道。 “然后我又买了这个,”库尔图瓦笑着说,“虽然马德里阳光明媚,可是偶尔也是会下雨的嘛。 ” “……”凯文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库尔图瓦其实挺会挣钱的,据说他一直都在搞投资,已经在比利时好几个城市购买了房产,除此以外他还投资了医药品公司和游戏开发。 库尔图瓦倒是的确没有去买彩票,但是光凭着记忆,他也能大概知道未来这些年崛起的新兴行业,比利时的几家报纸为他的投资眼光啧啧称奇,凯文则觉得这家伙真是贪得无厌。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5 库尔图瓦的房子坐落在马德里郊区的博阿迪利亚-德尔蒙特区,这里是典型的富人区。 一路上,那家伙得意洋洋地向凯文介绍哪座房子住着哪位名人,凯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没有搭话。 他不大记得自己曾经和库尔图瓦要好的时候了,只记得离开亨克后,库尔图瓦在马竞顺风顺水地开始了自己的门将事业,他似乎邀请过凯文去西班牙玩,但是凯文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去,总之后来他也很少去马德里。 因而,当库尔图瓦把车子开进一栋豪华别墅的大门时,凯文从玻璃窗内打量着这座陌生的白色建筑,他很确定自己对这栋房子没印象。 不过即便仅仅是看房子的外观,也能猜到这栋建筑价值不菲,毕竟这片区域北面是清晰可见的巍峨耸立的雪山。 库尔图瓦停好车,示意副驾驶上的乘客可以下去了,凯文则穿过停放着数辆豪车的地库,跟在库尔图瓦身后上了电梯。 凯文对奢侈的生活没什么爱好,他喜欢车,也盖过几栋属于自己的房子,但是对于拥有大量奢华物品没什么执念。 库尔图瓦则正好相反,他的房子里到处都是价值不菲的装饰品,他自己说这属于投资。 凯文严重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欣赏他餐厅里悬挂的那副夏卡尔的画,还是仅仅看重标价的小数点后的那一长串零。 库尔图瓦作为屋子主人带着凯文好好参观了一下这栋别墅,相比较凯文在多特租住的房子,这栋住宅足足大了一倍有余,除了泳池庭院等豪宅标配外,库尔图瓦说自己去年请了著名建筑师重新设计装修了房子,现在这里基本已经“恢复”成了他上辈子住的那个样子。 夸张的大玻璃窗能够对西北方的纳瓦塞拉达雪山一览无余,已经提前为日后赢得奖杯装修完毕的陈列室目前已经放入了欧联杯和欧超杯,墙上挂着从亨克到马竞的这几个赛季的球衣。 宽敞的起居室里摆放着乳白色的意式沙发,坐上去简直像陷在云朵里一样。 库尔图瓦炫耀够了,这才想起作为主人的责任,打开自己巨大的冰箱,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酒精饮料。 “职业运动员不应该酗酒。 ” 凯文在库尔图瓦打开冰箱后下意识地说道,库尔图瓦对此的回应是挑起了眉毛。 “我准备喝个酩酊大醉,如果你想离开,请把门关好。 ”他砰地开了一瓶香槟,新鲜的泡沫粘在了他的虎口上,库尔图瓦皱着眉在衣襟上抹了一下,凯文张了张嘴,脚却钉在原地没动弹。 近来他的压力并不小,伤病造成的缺席让人倍感无力,而这种焦虑除了自己想办法排解外似乎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二十分钟后,这两个比利时人瘫坐在长沙发上,各自捧着一个大杯子,脚边已经堆起了好几个空瓶子。 他们从香槟喝到红酒,接着是白兰地和威士忌,凯文独占了库尔图瓦酒柜里唯一一瓶桃红。 凯文知道自己已经有点醉了,说真的,他不经常喝酒,但他自认为酒量并不差,实际上他知道自己的酒量,估计很可能再来一两杯他就会彻底醉倒,但他始终没有拒绝库尔图瓦给他倒酒的动作。 他们两个躺在那里,库尔图瓦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使得马德里的落日一览无余,晚霞像碎金子一样铺在地上。 凯文从卫生间回到起居室,差点被地毯绊倒,这个比利时人就势坐倒在羊毛地毯上,翻了个身仰面躺了下去。 库尔图瓦则看着他的的样子吃吃地笑,杯子里的酒因为他的动作洒出来了一点。 没一会,半闭着眼睛的凯文感到人体的热度逐渐靠进,是库尔图瓦躺到了他的旁边。 酒精在身体里发挥作用,凯文觉得自己的舌头嘴唇发麻,思维一会快一会慢,手脚则有点不听指挥。 凯文侧过头去看夕阳,暖色的光柔和地洒在他的皮肤上,晕眩的感觉并不强烈,他只觉得现在感觉很好,一切都很好,放松,快乐,宁静。 突然间,他很想倾诉,说点什么,什么都行,哪怕没有任何回应, “那天早上,我从纽约酒店的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也是这样的傍晚。 纽约这座城市总是蒸腾着某种雾气,不太好闻,但很有一种现实生活的热气腾腾。 这座城市嘈杂忙碌,昼夜不歇, 我俯瞰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做各种打扮,有人裹着头巾,有人编着头发,还有人戴着样式奇特的帽子,他们看上去那么渺小,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使着前进。 我看到人们在在街头道别,他们挥手、亲吻、拥抱、哭泣,那一刻,我在想,他们是不是都有着爱的人,他们是不是都与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 那么,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真正的我跟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是那个凯文·德布劳内,我是我自己,但我又不是我自己……” 他说了很多,开头还在说法语,后面已经开始讲弗莱芒语了,相比倾诉,他看上去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库尔图瓦扭过头去看他的侧脸,目光描绘着二十多岁的凯文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一切都不重要,”库尔图瓦低声说,“五年过去,五十年过去,即便五百年过去了,人们依旧是相同的。 凯文,他们只会问你老问题……”* 凯文闻言浑身一震,好半天才扭过头去看库尔图瓦,他的眼神是困惑和震惊的,即便他不说,库尔图瓦也知道,他可能根本没料到库尔图瓦浅薄与不学无术的脑袋里竟然还能研究出这样的道理。 沧海桑田,眼前的金发弗莱芒人的面容模糊了又清晰,接着又变得模糊,库尔图瓦凝视着他的脸和眼睛。 有时候,他会觉得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黑色的瞳仁好像台风眼一样,裹挟着风暴,却看上去异常宁静——你总以为风暴已经过去,实则处在台风眼中,未知的袭击将在不久的将来再次来临,谁也无法预料到他的破坏力。 “你怎么了……”凯文缓慢地伸出手指,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库尔图瓦这才意识到自己鬓边湿润,泪水滑落在头发里面,库尔图瓦怔怔地感到自己眼尾的睫毛仍旧带着几分湿意,他轻微地吸了一下鼻子,眼睛垂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 你在想什么? ”凯文喃喃地问。 他不是傻瓜,也没有蠢到这个地步,他被酒精侵蚀的理智逐渐意识到他们看上去很不对劲,至少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何况他们真的算不上朋友。 库尔图瓦没有回答问题,房间里很安静,实际上有些安静地过了头,暧昧的氛围逐渐消散,库尔图瓦张了张嘴,他的表情看上去相当复杂。 “呃,我不知道……”库尔图瓦心中有着难得的慌乱,他抬起胳膊,几乎想挠头。 凯文看着他的样子,回忆着他们加起来几乎到达到两辈子的交集,他知道库尔图瓦不是个时刻保持头脑清醒的人,但也不至于荒唐到如此地步。 “你把我当成了谁吗? ”凯文试图给他一个答案。 “也许吧。 ”库尔图瓦避开了他的审视。 他爬起来,身体晃了一下,紧接着便消失在了房间的走廊尽头。 凯文第二天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回到了球队下榻的酒店,罗伊斯不在房间,凯文疲惫地扔下外套仰躺在床上,发了好半天的呆才爬起来换衣服。 之后他一口气睡到了下午,京多安来敲门提醒他马上就要出发去机场了,凯文扬声说自己知道了。 他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正看到罗伊斯站在楼梯间,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打招呼,又看到罗伊斯对面站着另一个男人,他们两个人正脑袋凑在一起看罗伊斯拿着的手机屏幕。 凯文站住了,他皱起眉端详着那两个人——他们看上去也太亲密了,凯文想。 只见罗伊斯头上没有抹发胶,长长的前发垂在前额,秀气伶仃的五官呈现出一种柔和温顺的神态。 至于他身旁的莱万,波兰人低垂着眉眼,平日里较为冷峻的脸此时也一片柔软,眼神温和地看着罗伊斯手中展示的内容,他们亲密地靠在一起,莱万的右手臂放松地搭在罗伊斯肩上,落在空中的大拇指时不时擦过罗伊斯露在外面的手臂。 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这两个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只不过那对视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凯文下意识地干咳了两声。 罗伊斯立刻就注意到了凯文的存在,他自然地招招手叫凯文过去,然后向凯文展示了一个球迷为他做的小动画,凯文捧场地夸了几句,被罗伊斯轻轻地推搡了两下,“你干嘛去? ”他随口问道。 “集合。 ”凯文道,“你们没听到通知吗? ” “哦哦,听到了,”罗伊斯敷衍道,“我们待会再下去。 ” “……呃,好吧。 ”凯文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有些事情,如果你不去在意,那么你一辈子都不会发现有什么奇怪的;而一旦你开始在意,那么几乎每个细节都会让你感到异样。 凯文像往常一样在训练场边躲懒,一般这种情况下他往往是发发愣,想想比赛的事情,回忆一下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在干些什么——近来这种回忆变得略微有点困难了,往往要聚精会神地想很久才能记起来上辈子的事情。 但是现在,凯文觉得自己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训练场上的那两个家伙吸引了过去。 老实说,球员在球场上的激情互动根本不算什么。 欧洲赛场上常有球员亲吻拥抱庆祝进球,作风豪放的南美球员更是常常上演各种形式的亲密戏码,例如马拉多纳和卡尼吉亚在世界杯上著名的长达六分钟的世纪之吻,不过这一切都只会发生在球场上并终结于球场上。 在这个行业,那个词是足可以毁天灭地的指控,即便是到了十几年后,几十年后,各大俱乐部会推出各种各样的致敬性少数群体的活动,却还是没能改变对此事讳莫如深的大环境。 但如果你非要说绿茵场上没有基佬,那纯粹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不过几个月以来,除了凯文似乎没有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对于莱万和罗伊斯的过分亲密,没有一个人向他们投去过异样的目光。 实际上格策本来是和罗伊斯关系最好的队友,他们在青训时期就认识了,但他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的朋友飞快地和波兰人打成一片,可能也有他近来心事重重的原因。 思及此,凯文整肃心态在心中诘问自己, 两个男人不能停止打打闹闹正常吗? 很正常。 两个男人互相下意识地观察对方的状态,哪怕在比赛期间,这正常吗? 挺正常的吧。 两个男人在赛场上互相保护,为对方出头,这正常吗? 太正常了。 那么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互相啃对方的脸,这正常吗? 啊这…… 凯文瞬间像是大夏天被推进了液氮池,整个人一下子冻住了。 他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训练基地已经快关门了,凯文是已经上了车才发现自己的车钥匙忘在更衣室里了,也许他应该听格策的,坐他的顺风车回家,而不是跑回来拿钥匙。 凯文其实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在走到更衣室附近时,里头传来了不太对劲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小声的哼笑,在这无人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是那么的暧昧不清。 凯文下意识地停在原地,他不想偷窥的,但是好死不死的是门根本没关严实,凯文站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里头两个人搂在一起,矮一点瘦一点的那个被压在更衣室的衣柜门上,两个人一边喘息一边小声说话。 背对着凯文的男人后背肌肉线条分明,因为用力的缘故背阔肌隆起,一只手穿过这人的侧腰,扶在了他髋部的腹股沟上。 此刻凯文只想感谢上帝,他们都有穿裤子。 凯文在消防通道里站了足足有20分钟。 他不想听那边的动静,但是四周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好在那两个人还没有失去理智到在更衣室里更进一步。 凯文把手机调成静音,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自己的脸书,库尔图瓦三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内容是抱怨马德里的交通,凯文想了会给他评论了一条你可以骑自行车,库尔图瓦回复了一个LOL。 没一会,库尔图瓦突然来电,凯文手一抖,电话差点摔在地上。 此时,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凯文脑袋一片空白,条件反射般地蹲了下去,好不容易等那个人走远了以后,凯文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身旁厚重的消防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金发的比利时人仰起脸,和另一个金发的德国人大眼瞪小眼,两个人僵持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凯文眼看着罗伊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开口道, “我什么也没看见。 ” “……”罗伊斯对他的自曝表示无语。 见其没有丝毫相信的意思,凯文似乎想要加强语气让他放心,补充道, “真的,我可以对上帝发誓,我什么也没看见。 ”凯文甚至举起了手指,以示自己的态度严肃,绝对没有撒谎。 “……你在这里干什么? ”罗伊斯无语半晌才艰难开口道。 他看上去面色苍白,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的确,刚才凯文看到的情景严重程度可大可小,如果被更衣室的其他人知道了,从此以后那俩人可能就在更衣室没法混了,即便没人把传言当真,那么他俩必定得从此保持距离,能不能继续留在球队都是另说。 然而凯文的态度不像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什么意见,并且他似乎从不多管闲事,罗伊斯观察着比利时人的神态,好半天才堪堪把心放进肚子里。 “请你……请你千万别说出去。 ”罗伊斯的脸本来就白净,这会子嘴唇也失了血色,看上去怪可怜的。 凯文犹豫了半天才伸出胳膊锤了锤他的胸口以示安慰。 “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 凯文是活过一次的人了,上一辈子的职业生涯中,他也曾耳闻过这类事情,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对此讳莫如深,毕竟一旦事情传扬出去,那基本就是奔着毁掉别人的职业生涯或整个人生去的。 实际上,凯文的上一个21岁也正好在德甲踢球,对于多特青春风暴中这两位容貌球技都很出挑的球员搭档也算是有所耳闻,不过那时候他只关心踢球,根本从未深究过这些绿茵场的八卦罗曼史,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些被媒体和官博来回调侃的情谊竟然会是真的。 不过,凯文瞥了一眼略微放下心的罗伊斯,他即使记不得太多当年的细节,但是这两位日后的不同境遇根本就不需要回忆。 尽管此时此刻,凯文不能对当事人吐露半个字。 他端详着罗伊斯的脸,突然发觉这位金发青年真的好年轻,不似后来记忆中的深沉,二十多岁的罗伊斯眼睛发着亮,像是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 他的脸上没有留髭须,薄嘴唇半抿着,金色的头发留了一截,平时喜欢用发胶做成时下流行的款式。 他的性格开朗活泼,经常笑,虽然总是穿着训练服,打扮得像学生一样,却有着一种别样的清爽帅气。 他看上去又简单又剔透,好似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爱憎,明白他的心中所想。 凯文想,他看上去似乎很容易受伤呢。 *处有引用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6 第十六章 球队在年底的赛程中一路高歌猛进,接连取得了联赛和欧冠赛事的胜利,媒体几乎将主教练克洛普捧上神坛,似乎在所有人看来,多特的胜利就是德国足球的胜利,除了拜仁,现在多特也能够在小组赛中突出重围,取得欧洲赛事上的成功。 在这种情况下,多特球员的曝光率骤升,凯文现在即便是在英国外公家都会经常被人认出来,他们朝他招手致意,并且热情地邀请比利时人来英国踢球。 凯文则总是维持着自己在外人面前害羞寡言的人设,这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只是这样的人设对于某些不请自来的人来说形同虚设。 也不知道罗伊斯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维持“秘密恋情”给他带来了压力,这种压力不能跟任何人谈起,除了他们俩的唯一一个知情人凯文自然就成了那个必须得坐下来听他“聊聊”的人。 一开始凯文以为罗伊斯是害怕自己说出去所以才多番试探,但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罗伊斯只是想要分享自己的这段感情而已。 “你们真的想要‘保守秘密’吗? ”凯文面无表情地对着向自己跑过来的罗伊斯道,金发的德国青年面露不解,尽管他一分钟前还在和波兰人你推我搡,互相把对方抱起来估计体重,队友们对这种行为早已见怪不怪,除了知道点什么的凯文,比利时人心中一阵无语,欲言又止道“你们……最好别在更衣室做那种事,我还要用呢……” “你,”罗伊斯顿时紧张起来,榛子色的眼睛心虚地四下看了看,警告道,“你别乱说话! ” 凯文盯着他对自己猛使眼色的样子,垂下睫毛遮住了自己死气沉沉的眼神。 罗伊斯本来就和凯文属于关系不错的队友,他们会一起上下班,一起训练,一起用餐,但不会互相邀请对方来自己家中做客,介绍亲密的朋友给对方认识,因而,凯文打开冰箱思索该拿啤酒还是气泡水给等在起居室的罗伊斯时,猛然意识到了他们的关系正在悄然发生变化,而他们也都清楚这种变化来自于一个需要死守的秘密。 “你放心吧,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 ”凯文对着默默拧开瓶盖的罗伊斯再次保证道,“我没这个必要不是吗? 再说我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什么。 ” “我知道。 ”罗伊斯干脆利落地说,“我知道你不会到处乱说的,我相信你。 ” “那你……为什么,”凯文纳闷了,斟酌着词句,“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 ” 原来凯文已经在为冬歇期打包行李了,门铃声突然响起,凯文打开门,见罗伊斯穿着黑色的棉衣,脖子上套着围巾,对着困惑的凯文打了声招呼,口中呼出了白气,“圣诞快乐,凯文。 ”说着,他还递上了礼物。 “难道我们不算是朋友吗? ”罗伊斯也困惑了。 “……算吧。 ”凯文说道。 罗伊斯大概也很难碰到凯文这样不上道的类型,他们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好一阵,比利时人想到自己还在收拾的行李,发了一阵愣,等他回过神来,发现罗伊斯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在房子里参观了。 “怎么了,你自己叫我随便看看的。 ”罗伊斯对着凯文的脸说道,“你好像随时打算走人。 ”罗伊斯评价道,他们刚刚看过了空空如也的走廊和其中几间卧室,那里头的家具都盖着防尘罩,凯文朋友们过来的话一般会住在这里。 除了客房,整栋屋子里凯文的东西少得可怜,看使用痕迹他平时似乎只在健身房和卧室里活动——一名职业运动员的常态。 “你为什么一个人住? ”罗伊斯疑惑道,“你的家人呢? ” “我的家人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凯文说。 “那你没有女朋友吗? ”罗伊斯接着问,其实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凯文大概是球队里唯一一条单身狗,除了那些暂时空窗期的队友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比利时人有对象,他的脸书从不秀恩爱,曾经回答过一个好奇的网友照片里合影的女孩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哪怕度假他都是跟着一群男孩出门,至于平时球场上那些致力于和足球运动员发生点什么的女孩,凯文更是对她们毫无兴趣。 罗伊斯得说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球员,不过大概是自己突然有了别样的经验,罗伊斯看凯文的眼神逐渐耐人寻味起来,他把比利时人从头看到脚,在对方颇有些局促的眼神中缓缓地问道,“你不会是……同……同我一样的情况吧。 ” “……我不是。 ”凯文在罗伊斯的审视下回答道。 凯文觉得自己是个在感情上很懒惰的人,相比较认识新朋友,他更喜欢维护旧关系,在爱情上更是如此。 上一辈子他只有过两段感情,第一段失败后,第二段即便不能评价为非常成功,也可以算作是世俗意义上的幸福美满。 凯文觉得很满足,看着自己身边那些激烈的短暂的情感终将在最后迎来平静,每个人都会收获当初种下的因果,有的时候凯文会觉得他们兜了个大圈子,浪费了很多时间,那种心态颇有些早早做对了人生选择题的自得。 本来他已经打定主意复制上一次的成功,但近来不知怎么的,凯文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梦到过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他沉默起来,不知怎么的想起来他上一次做的有关前世的梦。 凯文不太记得具体是哪一年了,那是趟家庭之旅,他和亲密的朋友们带着妻子和孩子们一起去西班牙度假,庞大的队伍几乎包下了半个酒店,所有人都很尽兴,凯文喝了不少,他一贯的行为模式是找个地方躲起来醒酒,远离狂欢人群,椰影海浪,凯文瘫坐在藤编椅子上出神地看着夜空中随着音乐变换的激光束,直到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视线,是库尔图瓦,凯文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已经发现了那家伙的不对劲,门将身上的酒气简直都具象化了,他距离凯文太近,呼出的气息里都是酒精味,就在凯文打算随便找个借口走开的时候,库尔图瓦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凯文的手臂。 他没有说什么,可能是喝地舌头都麻掉了。 凯文挣了两下没能挣脱,蹙着眉毛瞪着库尔图瓦。 昏暗的光线中,他看到了库尔图瓦的样子。 那家伙的确不正常,只见他深色的眼睛嵌在发红的眼眶里,眼白中满是红血丝,好像很久没睡过觉了。 凯文挣脱不开,便无奈地问库尔图瓦究竟想干嘛,那家伙却似乎退化成了什么大型动物,喉咙口发出了两声咕噜声,瞳孔紧缩成一个小黑点,手指却抓得越来越紧。 凯文很快就被他抓疼了,就在两个人差点打起来的时候,肯尼斯他们闻声而来,库尔图瓦的姐姐也在此列,他们拉开库尔图瓦的时候还颇费了一番功夫,凯文又是尴尬又是恼怒,差点没忍住踹库尔图瓦几脚。 瓦莱丽替弟弟向凯文道歉,凯文则甩了甩被抓出青紫的胳膊,没好气地敷衍了几句。 凯文在梦里看到了库尔图瓦被迫放开自己时的眼神,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腮边僵硬的线条显示他又在紧紧地咬着牙。 凯文心悸地从床上坐起来,北威州正值凌晨四点钟,雪光从窗户缝照进室内,凯文的皮肤上仿佛还留着那种被人使劲攥着的触感,他无意识地抬起手臂,那里光洁温热,没有丝毫痕迹。 凯文突然很想给库尔图瓦打电话骂他一顿,那么理由是为了什么呢,总不能是为了那个梦吧。 凯文最终还是没打,只是窝在被子里恨恨地发了一条脸书,那条脸书在五分钟后显示被人回复了,凯文死死盯着亮起的屏幕上的那条通知,没有点开查看。 “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凯文回过神来看向罗伊斯,德国青年看上去似乎非常笃定自己的猜测,毕竟相比较曾经交往过女主播的自己,单身至今的凯文看上去才更加取向可疑。 凯文懒得解释什么,他现在心乱如麻,敷衍了几句就试图把罗伊斯赶走,但是罗伊斯此时似乎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善解人意的美德,或者说他急于确认凯文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正在进行着一场秘而不宣的关系。 “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聊聊吗? ”罗伊斯的眼神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望向凯文。 “我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凯文解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什么听上去那么勉强,以至于罗伊斯做出了一副等待下文的神情。 “后来她跟我的朋友……”凯文不确定地说,这毕竟是上辈子的事了,凯文现在也觉得自己耿耿于怀的有点过了头,因此没有和盘托出,只是语焉不详地解释了几句自己不谈恋爱的原因。 “你那个朋友……”罗伊斯摩挲着下巴做思索状。 “你什么意思? ”凯文盯着金发青年的脸,问道。 “你别紧张嘛。 ”罗伊斯安慰着说,“你那个朋友他是干嘛的? ” “……他是个门将。 ”凯文回道。 总而言之,凯文也不知道情况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罗伊斯似乎把他当作了什么秘密盟友,他们经常性地同进同出,以至于有时凯文还会收获莱万的冷眼。 但其实凯文并不会同罗伊斯聊什么私事,更多的是罗伊斯向凯文分享自己的生活。 没过多久,凯文已经大致知道了罗伊斯家庭成员的基本情况,包括他小时候在哪里上的学,为什么非要回到多特蒙德踢球,身上的纹身都有什么涵义,除此以外凯文甚至知道了莱万的身世,罗伊斯仿佛是真心地“痛惜”莱万,为命运的不公平而愤慨,他打从心眼儿里认为他的莱维就是当今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前锋,凯文则客观的对于这点表示了同意。 尽管这段关系的开始如此诡异,但是凯文还是承认罗伊斯的存在使得自己的生活不再那么单调了,他们其实住的非常近,罗伊斯说他早就知道凯文住在街道最里面的房子,但一直没有机会亲近,现在他几乎把凯文家当作了自己家,有时候干脆就住在这里。 凯文知道他是个害怕寂寞的家伙,自打离开门兴跟主播女友分了手,罗伊斯就独自一个人住,他的阿斯顿马丁前段时间经常出入莱万家,但是莱万跟自己的家人们住在一起。 现在他则常常载着凯文去球队训练,凯文的旧车则在家中停了很久没有再开过。 凯文其实常常搞不懂为什么大家如此视而不见,罗伊斯是个很难掩饰自己心情的人,而现在他的表现完全就是处在热恋中的人会有的样子。 有一次凯文正在跟罗伊斯讲话,两个人本来聊得好好的,莱万从旁边经过时,凯文观察到罗伊斯的眼睛立即落到波兰人的身上,仿佛那家伙身上有什么磁铁,他就一直看着,直到莱万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还不能回神。 凯文只能无奈地干咳两声,唤回了罗伊斯的神智。 至于在赛场上,凯文更是多次注意到他们俩不分时间地点地亲热。 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凯文开始尝试说服自己他们俩只是看着关系亲密,其他人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新的一年伊始,凯文在南法度假的时候收到了亨罗泰的来电,他对凯文下半年在多特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凯文因为伤情出场锐减,这影响到了他在转会市场上的身价。 凯文没有说什么,等待着经纪人的建议,果然亨罗泰给出了几个选择,几家德甲俱乐部诚意满满,凯文耐心地听着,接着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亨罗泰知不知道拜仁的动向。 亨罗泰沉默了一阵,委婉表示从多特直接加盟拜仁不是个好的选择,并且德甲霸主尚未向比利时人伸出橄榄枝。 “不,我的意思是,他们想签谁? ”凯文解释道,“我听到传闻说他们已经跟新任主教练谈好了。 ” “是的,佩普·瓜迪奥拉。 ”亨罗泰说,“上赛季的失败显然让拜仁难以接受,他们已经做好夺回冠军的一切准备了。 ” “哦,是吗? ”凯文轻笑,“我还不想转会,你做好准备帮我谈新的合同吧。 ” 亨罗泰的困惑持续到了次月,随后他联系凯文表示自己得到了风声,拜仁已经准备拿下格策了,而德甲“金童”最迟可能会在几个月内宣布这个消息,以“逼迫”多特放人,这种情况对己方非常有利,凯文势必将在格策离开后得到那个稳定的首发位置,从而坐稳球队核心位置。 凯文没有继续问他拜仁还准备拿下谁。 收线后,凯文眼神复杂地看向罗伊斯,那家伙正在跟格策讲话,两个人神色亲密,莱万阴着脸从他们身边经过,凯文却分明看到罗伊斯的手指顺势划过了莱万的手臂,波兰人离开更衣室的时候果然脸色好了一些。 全程看在眼里的凯文若有所思地扣上了柜门。 凯文更加关心的国家队比赛可以说进行的顺风顺水,无论是友谊赛还是正赛,这支年轻的比利时国家队自打去年预选赛开始后就没有过败绩,专业的足球评分网站为这支球队打下了令人咋舌的高分,已经有新闻媒体开始使用“黄金一代”的称呼了。 凯文因为伤病没有在上半个赛季得到稳定的出场机会,虽然这并不影响他在国家队的位置,但是凯文明显感觉到了威尔莫茨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凯文自己知道这不可避免,职业体育是个残酷的世界,这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竞争烈度,凯文作为一个看上去20出头,实际上早已不再年轻的人平静地接受了在自己需要坐几场板凳的待遇,但出乎预料的是库尔图瓦率先冲出来替他鸣不平了。 库尔图瓦先是在更衣室里维护凯文的主力位置,此时他还算有点理智,向阿德南·贾努扎伊表示自己对事不对人,尽管凯文自己无动于衷甚至警告库尔图瓦别多事。 但是在被斯洛伐克进了一球后,本来就不怎么痛快的库尔图瓦被问到了最近的言论,他对着记者表示自己的确为球队不让德布劳内上场而感到困惑,他说自己和凯文关系亲密,而他很清楚凯文已经完全没事了。 凯文其实本人就站在不远处接受采访,他也没有替威尔莫茨遮掩的想法,面对记者的询问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想争取在国家队好好表现,他强调说他们都很期待明年的世界杯。 比利时媒体一贯喜欢将他们这些青训出身相同的球员们视作一党,近年来因为凯文和库尔图瓦的出色表现,亨克俱乐部在欧洲范围内声名鹊起,凯文接到过好几次亨克主席和主教练的电话,邀请他回去看看,鼓励男孩们勇敢表现,亨罗泰说他们正在考虑让凯文和库尔图瓦以及其他几位出身亨克的球员回去为新建的活动中心剪彩,凯文欣然同意了。 作为“同党”自然要互相维护,凯文心中感谢库尔图瓦替自己出头,可是也不想那家伙太过于得罪主教练,毕竟谁知道他到底是心中尚存对威尔莫茨的厌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凯文接受完采访信步往外走,路过库尔图瓦的时候,他悄悄地伸出手,像罗伊斯对待莱万那样,手指轻轻地划过库尔图瓦背在身后的手臂。 “……什么,呃,你是问我联赛的上一场零封? 呃,我想想看,我记得是,跟……” 凯文余光瞟到库尔图瓦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口中则难得的结结巴巴慌乱了起来。 凯文坐上巴车,想了想,往靠窗的位置挪了进去。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7 也许是公开表达不满起了作用,威尔莫茨很快宣布凯文将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恢复首发上场。 随后威尔莫茨在更衣室训话的时候为自己辩解了几句,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下次球员不要把任何不满捅到媒体那里,他先看着凯文,再转移视线对着库尔图瓦,队员们稀稀拉拉地认同了他的观点,凯文也跟着点头。 不过库尔图瓦的脸上全程挂着假笑,凯文心想他又犯什么毛病,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库尔图瓦的策略很简单也很直接,尽管媒体一再强调他的混血身份,但是这成长在荷语区的球员显然更加认同自己的青训出身,他不是个喜欢发表什么言论的人,但是人们很容易就会发现他坚定地维护着国家队内同为亨克出身的同伴们,除了这次为凯文发声,他也曾经公开支持过大卫·休伯特和杰勒·沃森等人,虽然凯文认为他的这一系列举动多半出自于想同主教练威尔莫茨唱反调。 不过这种方式也为他赢得了沃森他们的尊敬,凯文又开始不确定他是不是在上一段国家队生涯中吸取了什么教训。 总而言之,凯文的表现没有辜负库尔图瓦的力挺,他在对阵马其顿的两场比赛中贡献了一球一助,库尔图瓦则与有荣焉。 那几天凯文只要一打开比利时的报纸,就会被库尔图瓦对自己的溢美之词搞得直起鸡皮疙噶。 这还没完,凯文父母在现场观看了比利时主场战胜马其顿的比赛后,兴高采烈地表示他们接受了库尔图瓦家的邀请,一会两家人要一起聚餐。 库尔图瓦的父亲蒂埃里在餐桌上发表了重要讲话,他向凯文举杯,表示亨克球员要互相团结起来,维护自身的利益。 凯文端着气泡水,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库尔图瓦,那家伙可能也跟凯文想到一块儿去了,连忙举起杯子表示认同。 这顿饭两家人吃得其乐融融,库尔图瓦心情好的不得了,脸上一直挂着傻笑,凯文是被库尔图瓦搭着肩膀一起离开的餐厅。 分来的时候库尔图瓦夫人同凯文妈妈贴面道别,库尔图瓦和凯文站在旁边,看着家人们依依不舍地交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库尔图瓦依旧没放下自己搭在金发男孩肩膀上的手,这本来没什么,但是突然的,凯文一阵战栗,一瞬间仿佛浑身的神经元统统聚集到了后脖子上,他感觉到库尔图瓦粗糙的拇指指腹正轻轻地摩挲着自己后颈上的皮肤,这样细微的动作却有着说不上的狎昵。 凯文不知为何,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被大型动物拿捏住了命脉似的。 虽然整个过程大概只有几分钟,但凯文觉得自己的背后甚至沁出了汗水。 不过,库尔图瓦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他的爸妈招手叫他的时候,这家伙终于停止了自己隐秘的行为,收回手轻轻拍了拍凯文的肩膀,脚步轻快地小跑向自家的停车位。 凯文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直到被妹妹打断了思绪。 这事没有后续,凯文没有主动开口问库尔图瓦想干嘛,那远在西班牙的家伙也没有提这事——他依然偶尔来电,询问凯文最近的生活,并且坚持为凯文的脸书留言评论,营造死党该有的互联网亲密互动。 他不说,凯文自然也不可能说,他们都很忙,除了训练就是比赛。 克洛普不允许球员在场上看手机,凯文平常也是在休息时间跟家人朋友们联系,近来肯尼斯交到了女朋友,他现在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业,那女孩就是这么认识的,加上本来就已经订婚的尼利斯他们,眼下,凯文有望成为他们小团体里唯一一条单身狗。 凯文的表哥卡雷尔曾经好奇地询问过凯文保持单身的原因,但凯文只搪塞说还不是时候。 现在这种问题听着竟变得微妙了起来,他不想让这种感觉在大脑里停留太久,只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四月,多特迎战马拉加。 这是一场欧冠淘汰赛,大黄蜂将在主场再次迎战这支队史上第一次闯入欧冠的西甲劲旅,第一回合双方以平局收场,次回合来到多特主场,凯文听说多特球迷打算给马拉加“一点颜色瞧瞧”。 比赛当天,凯文牵着小球童的手迈入球场时,南看台缓缓升起一副巨大的气势恢宏的tifo,图案为一名戴着写有BVB字样帽子的男人,双手持望远镜目视前方,脸上挂着邪恶的怪笑,图案下面写着Auf Den Spuren Des Verlorenen Henkelpotts,意为“追寻失落的奖杯”。 威斯特法伦球场以“魔鬼主场”驰名欧洲,大黄蜂球迷死忠众多,他们聚集的南看台是欧洲五大联赛中闻名遐迩的“黄墙”,主场优势会在这种球迷紧密团结在球队身后时发挥地淋漓尽致,往往能够对在此客场作战的球员形成巨大的压迫感。 尽管如此,初次闯入欧冠的马拉加似乎并未被“魔鬼主场”的气势吓倒,开场仅二十多分钟,马拉加边锋华金·桑切斯便抓住机会向多特球门攻入了一记进球,不过莱万在上半场即将结束前将比分扳平。 凯文上半场为球队进攻节奏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克洛普在进入更衣室后率先表扬了凯文的状态恢复地很不错,凯文对他微笑点头,克洛普则话锋一转,表示这个赛季,多特冲出小组赛是个绝好的机会,绝不能让马拉加在多特主场掐灭球队继续向冠军进发的志向,现在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双方再次打平,这意味着下半场马拉加将疯狂地进攻,他们两支队伍一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的确如同主教练所说,双方在下半场开始就陷入了严防死守的鏖战,马拉加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放开了去踢,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似乎每个人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凯文被盯防地死死的,送出的球几乎都被对手球员截走,他迫于无奈地躲开好几次下地铲球,把球分出去减轻压力。 被数次侵犯的施梅尔茨忍无可忍与冲撞他的马拉加球员争吵,大概是被裁判看到伸了手,领了一张黄牌,德国人无辜地张开手臂,看台发出了巨大的嘘声。 尽管双方在长达几十分钟的时间内互相咬死,谁也不能更进一步,但是就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八分钟时,马拉加球员埃利塞乌再次打进一球,马拉加的球员和教练纷纷陷入了庆祝的狂喜中,多特球员则无奈地目睹他们庆祝,凯文站在边路,注意到克洛普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凯文印象中这场比赛应该是没有输的——他没有记错,进入加时赛,91分钟时罗伊斯在双方于球门前缠斗的混乱场景下抓住机会一脚补射将比分扳平,极限平局让球场成为喧嚣的海洋,凯文跑得嘴里腥苦,但获胜的希望几乎就在眼前。 大黄蜂针对马拉加的禁区进行了长达数分钟的进攻,急切的马拉加球员马丁·德米凯利斯从后方将带球的莱万绊倒在地,明晃晃的犯规让裁判不得不给出严厉判罚,凯文看清了他给出的手势——任意球。 比利时人把目光投向第一罚球手,但这次格策在克洛普的示意下退后了半步,盯着主教练看的凯文没有错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投射出来的坚定的目光。 随后,凯文按照教练的安排站到了罚球点上,他知道自己的定位球是日后行走足坛的一项傍身绝技。 任意球也往往是足球比赛中最吸引人眼球的精彩表演,试问哪个球员年轻时没有苦练过任意球,希冀某天在比赛中一鸣惊人呢? 凯文过去也曾抱有过这种想法,尽管他现在已经提不起这种心思了。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绝不在球技上,恰恰可能输在心态上,就像曾经执教过他的每一任教练对他的不约而同的评价:越是重要的比赛,凯文就会表现地越谨慎,这是由他的性格所决定的。 显然克洛普也发现了这一点,无数次在球场上训练时,主教练会站在凯文身后,叫他放空大脑——眼前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球门。 除此以外,凯文的过分识时务也让多特主教练皱眉,大概在他的概念中年轻人不该如此畏缩,放着更好的机会不去争取。 因而,克洛普总是愿意抓住一切机会激发凯文的好胜心,现在,眼前就是那个机会。 在凯文眼中,脚下的皮球似乎同训练场上的那一只重合了,他抬头瞥了一眼面前的人墙,汗水从额角滑落到淡色的睫毛上,没等眼睛泛起酸疼,凯文飞起一脚,皮球划过其中一个人的侧脸,在多特球员迎上去准备补射之前,优美地划入了球网。 哨音响起,多特蒙德绝杀。 3-2的比分醒目地显示在球场的大屏幕上,威斯特法伦球场顿时变成了一场欢乐的海洋,凯文看到主教练高兴地跳了起来,飞快地跑进场抱住了距离他最近的费利佩·桑塔纳疯狂地摇晃。 凯文张开手臂接住向他冲过来的罗伊斯,谁知这瘦不拉几的家伙居然有力气举起凯文,凯文双脚离地了好几分钟才被放下来,接着好几个球员冲上来跳到凯文身上,似乎打算搞叠罗汉,比利时人见势不妙拽起罗伊斯就跑,两名金发青年手牵着手迎着风冲向看台的画面被场边的摄影师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多特赢了。 然而没等胜利的喜悦延续多久,自冬窗以来围绕着多特球员的各种转会绯闻,突然之间变得愈发甚嚣尘上起来。 不仅仅是自去年就被拜仁视作囊中之物的莱万,格策等人,就连凯文也被传即将加入狼堡。 凯文瞄了一眼新闻报道的记者名字,心下了然。 将球队视为自己家的罗伊斯为这些传闻牵动了神经,尽管他的身体在最近几场高强度的比赛中亮起了红灯,目前正请假在家休息。 凯文上门去看他的时候,那家伙依旧披着睡袍皱着眉头看报纸,见凯文推门而入,淡色的眉毛瞬间拧了起来, “你要走吗? ”他问道。 “走去哪? ”凯文知道他在问什么,装傻反问。 “转会去狼堡。 ”罗伊斯盯着比利时人淡定的脸,面露疑惑。 “我不去。 ”凯文肯定道,“谁说我要去的? ” 罗伊斯听罢没有再说什么,反而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神色,好半天才低低地说,“马里奥要走了。 ” 凯文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确实不惊讶,事实上他很少对任何事感到惊讶。 格策要走是老传闻了,尽管出自多特蒙德青训,但是这显然不能阻止球员追求更高的薪水和更高的成就,现在早就不是那个一人一城的时代了。 他想安慰罗伊斯几句,但就在斟酌词句的几分钟内,罗伊斯却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只见这年纪轻轻的家伙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我理解他的决定,只是有点失落罢了。 ” 凯文颇感意外,因为据他所知罗伊斯就是他们这个时代那个鲜明的异类。 自打“重回”多特,无论外界的转会传闻闹成什么样,那家伙都坚定不移地坚守在威斯特法伦球场,他身披黄色,从二十出头的青年一直到年近四十宣布退役,他真的把自己几乎全部的青春献给了大黄蜂。 凯文知道他将在迎来送往中不断地经历失去,却对年轻的罗伊斯早早的通情达理颇感意外,他以为像罗伊斯这样坚定的“守城人”会责怪跟他同为青训嫡系的格策的“背叛”。 “我知道你们都会走的。 ”罗伊斯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马里奥,你,还有莱维。 ” “这里关不住你们。 ” 凯文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辈子下来,凯文承认自己最不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安慰别人。 他不想撒谎,但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为宽慰罗伊斯而说出什么违心的话,德国青年显然看出了他的纠结,瞪着眼睛说, “你说,你是不是真的要走? ” “我不走,”凯文顿了顿,补充道,“今年不走。 ” “……你这家伙,”罗伊斯碾着牙齿,气哼哼地扭过头,“今天不想看见你,明天带烤肉过来。 ” 隔天,格策正式告知多特高层自己的转会决定。 这件事瞬间在德国媒体上炸开了锅,各方评价自不必说,球迷倒是率先做出了激烈反应,下一场联赛对阵美因茨的比赛中,极端球迷在看台上打出格策为了金钱抛弃球队的横幅。 克洛普面无表情,每当格策靠近球场边缘时,就会有人向他投掷各种杂物,在此情形下,克洛普只让格策踢了半场比赛就把他换下去了。 作为多特青训出品的“金童”,格策的转会确实伤害了众多大黄蜂球迷的心,据说有极端球迷在接受采访时怒斥格策“背叛”球队。 他们追着格策的车,拍打他的车窗要求格策给个说法。 为了保证格策的人身安全,球队不得不派车接送他往返训练基地和球场,罗伊斯自告奋勇陪伴格策上下班,凯文有时候也跟他们一起,针对转会的事情,格策始终一言不发,相比较过去,近来他沉默了许多,但是已经做好的决定不可能就此改变。 凯文知道克洛普大概跟格策谈过几次话,那名看上去高大结实的主教练实则是个性情中人,去年香川真司要离开球队的时候,克洛普抱着自己这位爱徒依依惜别,两个人情到深处抱头痛哭,更别说一直以来都在球队的格策,凯文看得出克洛普兴致不高,脸上也不再总是带着笑容。 针对转会传闻,外界都在猜测多特人心浮动,恐怕会影响赛事成绩,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克洛普难得严厉地禁止球员讨论此事,一再强调眼下对多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比赛,无论谁将在未来离开球队,那都是几个月后的事情。 很快,多特蒙德抓住了一个绝好的机会证明自己——在这些乱糟糟的流言吵闹的时刻,多特即将再次迎战皇家马德里,争取进入欧冠决赛的门票。 简单地说,这场比赛简直就是莱万一个人的舞台。 谁也不知道今天莱万为什么如此神勇。 比赛刚刚开始8分钟,莱万就获得了进球。 尽管罗纳尔多在上半场即将结束时扳回一城,但下半场的莱万仿佛挣脱了什么束缚,在禁区内来去自如,凯文甚至觉得今晚给他的直塞都比往常顺畅了不少。 55分钟时莱万上演帽子戏法,主场球迷高兴坏了,现在看台上已经开始为神奇的波兰人唱起了歌,凯文耳膜发胀,眼前直冒金星,亲眼看着顶级中锋在前面奔跑,不浪费自己的每一粒传球的感受,对凯文来说堪比进球的爽感。 凯文再次带球跑向禁区,躲开向他扑过来的阿隆索,将球递给前方的罗伊斯,阿隆索几步追上去,竟直接双臂一推,将罗伊斯掀翻在地。 尖锐的哨音响起,裁判给了点球。 这次的点球手毫无疑问。 莱万也不负众望,站定后沉吟片刻,抬脚坚定地将球送进了球网。 进球后,波兰人冲向看台,伸出四根手指向全世界了宣告自己完美的表演。 凯文像其他人一样跑向波兰人,罗伊斯是他们中最高兴的那一个,他直接跳上莱万张开的手臂,被波兰人一只胳膊稳稳地接住了。 多特球员返回球员通道的时候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沿途工作人员的掌声不绝于耳。 凯文跟在莱万和罗伊斯后边,他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乐疯了的罗伊斯显然忘记了控制音量,凯文见他凑到莱万耳边,依旧挂着傻笑的嘴唇吐出了几个字, “今晚,我得奖励……” “咳咳! 嗯! ”凯文下意识地大声干咳了两下,强行压过了罗伊斯的声音。 他没去看那俩人受到惊吓的脸,挤过罗伊斯,红着耳朵回到了更衣室。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8 欧冠赛事上的顺风顺水似乎掩盖了多特在国内杯赛和联赛上的失利。 二月,多特被拜仁击败,确定无缘蝉联今年的德国杯冠军。 接着,就在四月初,拜仁提前六轮获得本赛季冠军。 除此以外,拜仁还将继续征战在欧冠赛场上,冲击三冠王的荣誉。 也就是说,假如没能在欧冠赛事上取得什么结果,多特将面临两手空空的局面。 多特并非没有竞争力,之前的两个赛季,大黄蜂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今年闯入欧冠决赛的势头,也让欧洲足球加深了对德国足球的认识。 凯文知道大家都在尽量避免谈论拜仁,但无论任何人都会为拜仁这个赛季的表现而惊艳。 越临近欧冠决赛,凯文就会越发感到球队内的紧张情绪在蔓延。 多特的确在主场大比分击败了皇马,但同时就在前一天,拜仁也在安联球场击败了巴塞罗那,这样的局面让德国体育媒体进入了一种狂欢的氛围,尽管仍需进行第二轮的比赛,却已经有无数人在憧憬今年的欧冠决赛是否会成为一场德国国家德比。 凯文知道结局,但是这竟然丝毫不能缓解丝丝缕缕缠上他心脏的紧张和焦虑。 四月底,踏上前往马德里的飞机时,凯文照例收到了库尔图瓦的问候,那家伙东拉西扯了一番,最后安慰凯文,至少他们肯定会进决赛,这场比赛输了就输了。 一听到那个输字,凯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拧着眉毛关掉了手机。 大黄蜂在伯纳乌球场确实没能有所建树,但因为莱万在威斯特法伦的大发神威,多特以总比分4-3战胜了皇马闯入了欧冠决赛。 所有人都很高兴,胜利暂时缓解了压在心头的阴霾。 凯文长舒了一口气,可能因为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感到忧心忡忡,凯文实在是没法像其他人那样毫无顾忌地庆祝。 此时,嘈杂的场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凯文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轻松越过栏杆走了过来。 凯文挑了挑眉,迎上马竞门将打招呼的手,结果库尔图瓦腕上一使力就将凯文带进了怀里,凯文没来及挣扎,脑袋就被揉搓了好几下。 他自然是来庆祝凯文打入欧冠决赛的,尽管凯文今天只助攻了一次,还提前被换了下来。 凯文被他热腾腾的胸膛蒸地浑身不自在,正打算抬手拍打那家伙的肩膀,叫他放开自己,却突觉后腰一热,他顿时浑身一僵。 库尔图瓦大概借着抱他的动作顺势把手伸进了衣服里面,手掌正好抚在凯文的腰椎上,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凯文一把掐住库尔图瓦的脖子根往后一扯,库尔图瓦端着张故作无辜的脸,低垂的眼眸中带着笑意。 凯文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好在这边没多少媒体,他们都把镜头对准了赛场中间激情庆祝的球员们。 库尔图瓦还戴着帽子,他没有大张旗鼓地说要来看比赛,刚才也没几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跟凯文说了几句话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凯文目送库尔图瓦消失在球员通道的背影,转头看到了罗伊斯一边叫自己的名字一边向这边跑过来,那家伙高兴极了,老实说,凯文很羡慕他这种今日有酒今朝醉的个性。 然而没等罗伊斯靠近,凯文就注意到莱万正站在不远处跟工作人员说话,对方不停地揉他的脑袋,莱万的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 见到莱万的身影,罗伊斯果然改变了路线,一下子朝波兰人冲了上去,要知道那俩人刚才已经庆祝过一阵了。 这一下猛扑导致莱万脚下没站稳,倒在了草地上,从凯文的角度可以看到莱万捧着罗伊斯的脸笑着说着什么。 他们并不是在什么隐蔽的地方,恰恰相反,他们是在大约有着上万人的体育场里,四周围绕着可以将图像信号传播到地球每一个角落的摄像机。 凯文心中惊诧于这俩人的旁若无人,罗伊斯在莱万身上趴了足足有三分多钟的样子,一旁站着的克洛普哈哈大笑着伸出胳膊将罗伊斯拉了起来,一把抱在怀里,莱万则继续躺在草坪上,手肘撑着上半身,面带微笑地望着罗伊斯。 球队没有叫任何一个有转会传言的球员参加这场比赛赛后的记者会,只有京多安被克洛普叫走了,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 第二天凯文才知道,记者们火力猛烈,一直在询问格策等球员转会的消息,克洛普本来心情极好,后来也忍不住带上了愠色,回答问题时说道:(因为)我不能让自己缩小十五厘米,并学习西班牙语,表示自己并非格策属意的主教练。 凯文想起格策默不作声登上巴车时的神色,他故意落在最后面,似乎想要跟克洛普单独谈谈,莱万和罗伊斯冲他打了声招呼,格策只是点点头就坐在了最前面的座位上。 五月一日,巴萨在主场败给了气势如虹的拜仁,两轮比赛下来,巴萨甚至没能攻破一次拜仁的球门。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凯文刚刚回到自己在多特的房子,晚上十点多,网络上已经开始遍布欧冠决赛将是德国国家德比的消息,凯文用ipad浏览着各国体育新闻的头条。 英国的《每日邮报》和《太阳报》认为,梅西的缺席直接导致了西甲霸主的惨败——尽管拜仁赢了比赛,但那位历代级的球星却占据了新闻头条;《卫报》赞叹拜仁的强大,感慨巴塞罗那遭遇了15年来最惨重的欧战失利;《罗马体育报》头条是大写的——西班牙屈服于德国的统治地位。 相比较国际媒体的赞叹,德国媒体则在激烈地讨论着欧冠决赛任何可能的结果。 凯文现在无论出门做什么,都会遇到球迷询问他是否对欧冠有信心,或者直接提前祝贺他夺得欧冠冠军。 凯文手中拎着面包,脸上挂着假笑,同球迷合影的照片登上了《图片报》,夹在一大片争论欧冠决赛的新闻中,记者在照片下自顾自写道:比利时人对大黄蜂充满信心。 然而接下来联赛第32轮,多特同拜仁打成了1-1平,这样的结果更为接下来的欧冠决赛蒙上了莫测的阴影。 由于拜仁已经提前获得了联赛冠军,多特在积分榜上的第二名也比较稳固,接下来的两场联赛,多特都踢得没那么有活力,克洛普似乎想要球员们留足精神准备欧冠决赛,因此并未多说什么,这确实无可厚非,尽管凯文认为这样做并不是个好兆头,要知道拜仁那头一直都在赢球。 同狼堡比赛时,凯文注意到了那位名叫佩里西奇的球员,那人今天两次攻破了多特的球门。 他突然想起来,本来加入多特蒙德的应该是这位克罗地亚人。 经纪人亨罗泰曾经说过,多特已经同当时还在布鲁日俱乐部的佩里西奇见过面了,是他私底下约见了多特在比甲活动的球探,向对方游说,好在克洛普看过比赛录像后更加属意凯文,两个人的命运就这么发生了改变。 凯文不怎么记得佩里西奇当年在多特的表现,他们曾经在狼堡时期当过队友。 他们两个位置有点冲突,球场上的配合还算默契,性格也都是腼腆沉默的类型,因此都没怎么说过话,隔年夏天,佩里西奇远走意甲,自己也离开德国去了曼彻斯特。 凯文望着佩里西奇那身熟悉的白绿相间的球衣,抬起脚走到克罗地亚人面前,两个人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佩里西奇不怎么会说德语,凯文便用英语询问他是否愿意交换球衣。 几分钟后,凯文肩膀上搭着狼堡的球衣回到了更衣室,罗伊斯正在跟格策说话,见状,瞥了一眼凯文。 五月底,欧冠决赛在温布利球场举行,凯文站在球员通道,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情绪。 可能是因为格策转会拜仁已成定局,再加上格策跟腱的伤势,克洛普干脆将其排斥在了决赛大名单之外,格策对此平静地表示了接受,他随队来到了伦敦,但仅仅作为观众出现在了场边。 凯文不知道他跟克洛普现在是否还在说话,但看他们在赛前拥抱的举动,两人的关系应该没有像一个月前那么僵硬了。 这的确是场非常困难的比赛,拜仁门将诺伊尔发挥神勇,接连挡出了莱万的两脚射门和罗伊斯的一脚射门,布瓦什奇科夫斯基的临空抽射近角也被拜仁门将挡出底线。 凯文取代了格策的位置,不断在中前场大量跑动制造机会,一改往日作风,两次主动抢断拉姆,将球输送到罗伊斯脚下,眼看拜仁球门将在多特的攻势下发生松动,然而拜仁却在60分钟左右时抓住机会打起了反击,罗本和里贝里默契配合,将球交给曼朱基齐,拜仁首开纪录。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否无法改变? 凯文曾经和库尔图瓦讨论过这个问题,尽管他已经走上了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职业道路,但总能察觉到自己似乎并不能对既定事实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 库尔图瓦的说法是,他认为小细节的更改不是问题,但是决定性的关键比赛总会产生变数,从而维持住那个“已经存在”的结局。 不过尽管嘴上这么说,库尔图瓦依旧不打算就这样上班打卡式地一场一场地守门。 不试试怎么知道无法改变? 他回道。 这么想着,凯文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他想要试试看。 自从格策确认转会后,克洛普便毫不犹豫地将中场核心的位置交给了凯文。 在赛场上,凯文往往充当衔接进攻的前腰,不断向莱万输送威胁性十足的传球,同时他的存在还会解放罗伊斯的速度优势,大大提高了边路的效率。 克洛普的这一构想在上半场比赛时发挥了威力,但事实证明这还不够。 赛场上,凯文抓住机会将球塞给罗伊斯,拜仁中后卫丹特一脚踢中罗伊斯腹部,11号痛苦倒地,裁判给了点球,京多安将球稳稳罚进,比赛重新回到了平局。 接下来双方继续陷入了胶着状态,施魏因斯泰格在防守凯文时两次将凯文撞倒在地,但他的态度还算友好,总是主动伸手去拉比利时人,并且赞叹凯文真的很难防守。 打破僵局的依然是拜仁,罗本在89分钟打入一球,将比分改写为2-1。 凯文注视着大屏幕跳动的画面,他开始茫然,耳边是血液疯狂涌动的蜂鸣声,粘腻的汗水粘在皮肤上,凯文感到自己的大脑像是坏掉的电视机,嘈杂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似的听不真切,视网膜映照出身穿红衣的拜仁球员拥抱在一起庆祝的画面。 还有时间,他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多特没有放弃进攻,至少凯文他们不愿意,守在电视机前的德国观众惊奇地发现,那个一直都没能在大黄蜂拿到稳定首发位置的比利时人此时像是被注入了魔力一样,摄像头给到他仍旧带着绒毛的脸,他似乎已经累得不能控制呼吸了,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只见他抓住了拜仁进球后一时疏忽的机会,带球一路狂奔向禁区,迅速反应上来的博阿滕和丹特从两边追上来夹击,凯文看了一眼迎面扑上来的阿拉巴,将球踢出,皮球拐了个弯绕过左后卫的脚边,接着凯文闪身摆脱后卫的包围,赶上皮球滚落的路线,就在他即将抬脚射门之时,却眼前一花,只见门将诺伊尔已然果断地跑到了禁区边缘,用身体封锁住了凯文的射门路线。 凯文只能眼睁睁看看皮球被诺伊尔伸出的手改变了轨迹,几乎擦着门柱滚出了边线,迟来一步的罗伊斯同皮球的运动轨迹擦脚而过。 哨声响起的时候,凯文和罗伊斯同时坐倒在地上,诺伊尔脱下手套想要拉起凯文,凯文无精打采地对他摆了摆手。 多特蒙德这个波澜壮阔的赛季注定一无所获。 几乎所有人都哭了,凯文也不例外,等到他反应上来的时候,脸上的泪水与汗水已经混在一起了,他撩起衣服在脸上胡乱抹了一下,克洛普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以示安慰,凯文抬头见德国男人灰蓝色的眼睛里也蓄满了眼泪。 勉强压抑住情绪戴上亚军奖牌后,凯文只想立即从球场消失,此时此刻,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但家人们温暖的怀抱却在等待着他,看着他们的脸,凯文只觉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不听话地往外冒。 肯尼斯很了解他的个性,上前几步一把抱住凯文的肩膀,叫他把眼泪擦在自己的衣服上。 决赛后,多特蒙德相当于直接放了假。 凯文和家人一直在伦敦的外祖父家待着,伦敦的天气就像凯文的心情,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妈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偶尔进来看看,凯文肿着脸,但也没有太过伤心的样子,他对母亲说自己是职业球员,接受失败是职业生涯中必须要经历的。 “蒂博来了。 ”母亲轻声说,凯文嚯地睁开眼睛,母亲对着他惊讶的脸微微颔首,她说库尔图瓦前几天刚结束联赛赛程,早上就搭飞机过来了,现在正在楼下品尝自己亲手做的英式松饼,言语间似乎对于库尔图瓦和儿子的友谊颇感慰藉。 说罢,她拍了拍凯文的手让他赶紧起床换衣服,凯文点了点头。 凯文下楼的时候故意放轻了脚步,他不知为何,磨磨蹭蹭,还在楼梯口向下张望了一会。 库尔图瓦果然来了,只见那家伙局促地坐在外祖父那张有些年头的椅子上,背影略微佝偻着,正在跟凯文的爸爸与外祖父聊天。 凯文放轻脚步走下楼梯,从后面轻轻握住库尔图瓦坐着的椅子靠背,他看得仔细——库尔图瓦似乎因为他的靠近坐直了一点点,后脖子也像是使了几分力气,看上去不那么放松了。 “有薯条。 ”凯文猫着腰,头几乎是贴着库尔图瓦的侧脸向前探去,门将的背部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贴在他的手指上,莫名的烫手。 库尔图瓦的身体似乎震了一下,紧接着缓缓地侧过头看向凯文。 这样近的距离,凯文故意不去看他,却难以忽视那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挺好吃的。 ”库尔图瓦自然而然地捏起两根薯条,就这么凑到了凯文嘴唇边,“尝尝看? ” 凯文没有张嘴,但他似乎已经尝到了薯条上盐粒的咸味,热度从腹部慢慢地向四肢百骸蔓延,凯文定了定神,余光瞥到父亲和外祖父神色如常,母亲则背对着他们冲咖啡。 他忍住不自在,默默地抬手接过库尔图瓦递过来的薯条,塞进了嘴里。 父亲似乎还在担心凯文心情不佳,提议儿子和库尔图瓦结伴出去转转,库尔图瓦自然而言的接过话头,说凯文应该不想出门,毕竟他们现在多多少少都算是有点名气了,一边等位一边被人要求合影签名,在平时算不上什么烦恼,现在却着实不是好时机。 爸爸顿时懊恼自己考虑不周,凯文斜睨库尔图瓦,直接开口问他干嘛来了。 “来看看你啊。 ”库尔图瓦撑着下巴微笑着说,“某人在电视上哭得浑身发抖……” “你闭嘴。 ”凯文羞恼地打断他的话,餐桌上的其他人善意地笑了起来。 “我们下个赛季也要打欧冠了。 ”库尔图瓦正色道,“我们说不定会碰上。 ” 凯文吃完饭后换了鞋子跟库尔图瓦去花园里说话,库尔图瓦此行的目的果然不只是来安慰比赛失利的凯文。 他们的经纪人都是亨罗泰,库尔图瓦大概从那人口中得知了凯文可能会在夏窗转会的消息,他直接表明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不能去狼堡。 ”库尔图瓦说道。 “为什么我不能去狼堡? ”凯文高高挑起眉毛,好整以暇地反问。 库尔图瓦先是一窒,接着从球队实力分析到薪资待遇,拐弯抹角就是不肯说实话,凯文心中冷笑一声,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就别管这么多了,我心里有数。 ” “你可要想清楚啊。 ”凯文不知道库尔图瓦脑袋里具体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大概猜得到。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19 进入六月,比利时国家队在美国克里夫兰市进行了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这是一场友谊赛,比赛以4-2愉快地结束后,球队随即开始放假。 凯文本来以为库尔图瓦会立即飞回西班牙的家人身边开始自己的假期,但是那家伙不知为何厚着脸皮跟着凯文和肯尼斯一起,加上卡雷尔,他们一行四人租了辆车,轮流驾驶一路前往内华达州。 抵达维加斯后,库尔图瓦没费什么功夫就成了小团体中的那个无所不知的人,他主动请缨打电话给经纪人,为他们安排了豪华酒店。 他就像是从小生活在这灯红酒绿的环境中似的,着实让没怎么见过这个阵仗的男孩们大惊小怪了一番,当然,凯文不在此列。 半个月后,肯尼斯搂着库尔图瓦,宣布守门员是他的新晋好友,当时他们正坐在足有半个泳池那么大的按摩浴缸里,泡沫咕嘟咕嘟浮在水面上,卡雷尔傻笑着举杯庆祝,凯文睁开眼睛懒散地瞪了一眼库尔图瓦,那家伙则只是对着凯文眨了眨眼睛。 库尔图瓦是给凯文过完生日后才回的西班牙,第二天,凯文从酒店的大床上爬起来,差点被脚边毛绒绒的触感吓得跳起来,他猛地掀开被子,只见一只幼年布偶猫正睁着双湛蓝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凯文,停了一会见凯文没什么动静便直接卧下去开始给自己舔毛。 “她叫gelukkig(荷语幸运),给你的生日礼物。 ”库尔图瓦在电话那头说道。 凯文挂了电话,四处看了看,果然在玄关附近发现了打包好的猫咪用品,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过猫咪的头顶,小家伙乖巧地叫了两声,毫不认生地躺在了凯文的脚边,露出肚皮,示意凯文可以摸摸她了。 凯文本来以为昨晚上的派对就是库尔图瓦所谓神秘的生日礼物,万万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突发奇想送了自己一只猫。 上飞机前,凯文为猫咪办好托运手续,一路上都在纠结该不该把猫送给家人们养,他现在独自一个人居住,时不时还得出国比赛,但是那小家伙进航空箱的时候非常乖巧,在去机场的路上也没有乱叫,凯文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gelukkig带回了多特蒙德。 不过,还没等gelukkig适应新家,凯文就找了附近的宠物店寄养了小猫咪,因为他马上就得前往奥地利参加球队的夏训。 隔着笼子跟gelukkig道别的时候,凯文伸出的手指被小猫咪抓住舔舐,他窝心之余,感慨不知道回来后小家伙还认不认识自己。 球队的夏训有条不紊推进的同时,夏窗开启,球队中有人消失,又陆续有新面孔加入,凯文认出了几个二队的小伙子,他们在本赛季拿到了正式合同。 至于身处转会绯闻舆论风暴之中的莱万,他一门心思地努力训练,看上去似乎不打算理会任何外界的猜测。 相比较波兰人不愿意多谈的态度,他的经纪人倒是火力全开,接连在媒体上发表了多番球员的转会意向,凯文听说,大概从五月份开始,球队主席和总监,包括主教练克洛普纷纷出马劝波兰人续约,据说他们现在的意见是,即便莱万铁了心要转会,也不应该投入多特的传统对手拜仁麾下。 莱万当然不愿意续约,他转会的念头打从去年开始就有了,凯文不敢说作为外国人自己跟他有着共同的心情,但事关前途,人们都得放下感情谈谈利益。 相比较莱万闹得满城风雨的转会风波,凯文在七月底才收到了球队想跟他谈谈的通知,在外散布绯闻的亨罗泰很快便赶到了多特蒙德,陪着凯文一起开始了同球队的第一轮的谈判。 球队主席瓦茨克笑脸迎人,但其眼角的纹路彰显着藏不住的精明。 他关切地询问凯文两年来在多特蒙德的生活,问凯文怎么还没买房,独自一人是否习惯在北威州的生活。 凯文一一回答,随口提了一句说自己最近养了一只猫,瓦茨克含笑点了点头。 凯文的合同还有两年,球队为他设置的违约金是1000万欧,考虑到格策已经转会,瓦茨克听从了主教练克洛普的建议,决定想办法留下这位年轻的比利时国脚。 知悉球队的意向后,亨罗泰很快便在凯文的授意下提出了一系列条件,包括提升工资奖金待遇和保证出场与位置。 凯文知道今年夏窗是个很好的机会,格策的离开以及围绕在球队当家射手莱万身上的转会传言,使得多特球迷无法淡然看待这个夏天的任何转会动作,这给球队高层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莱万已经铁了心要走,明年夏天他和多特的合同就会到期,现在波兰人没有丝毫要续约的迹象。 凯文也许目前在多特球迷的心目中还没有那么重要的地位,但瓦茨克心里十分清楚,现在球队卖掉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遭到死忠球迷的强烈反弹,何况比利时人并未提出什么难以实现的条件,除了文件的最后一个部分—— 凯文和他的经纪人提出了设置一个买断条款,金额由双方共同商议确定。 瓦茨克意外地抬眼看向眼前这个还没什么名气的比利时人。 亨罗泰也许在比利时算得上体育界小有名气的经纪人,但在整个欧洲的足球转会市场上,他还算不得什么人物,瓦茨克有预感,此人有可能成为多特的长期合作伙伴。 双方最终约定好的买断金额为3000万欧,相比较凯文如今在转会市场上的身价,这是个偏高的价格。 要知道多特卖掉格策也不过得到了3700万欧,而今夏多特史上最贵的引援姆希塔良转会费用为2750万。 双方交换合同的那天,凯文和瓦茨克握手,被记者拍下了他们的脸上露出的相似的满意笑容。 只不过,凯文认为,瓦茨克脸上的笑容将在未来变成苦笑。 八月中旬,多特蒙德正式宣布莱万下个赛季不会离开球队,此外,大黄蜂已经同比利时国脚凯文·德布劳内进行了续约,双方的新合同将持续到2017年,下个赛季,凯文将在球队中扮演重要角色——其实无需多言,凯文早已在联赛开打后占据了中场核心的位置,球队在克洛普的带领下一举取得了六连胜的好成绩。 转会新闻告一段落后,凯文过上了出门训练—回家撸猫的枯燥生活。 不过,他也很快便意识到了库尔图瓦的险恶用心,那家伙以想看猫咪为由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还要求凯文多多在社交网络上晒gelukkig的照片,不用多说,凯文的INS早就成了gelukkig的相册,而库尔图瓦几乎每条必赞。 罗伊斯也很喜欢gelukkig,要不是凯文拦着,多半能把小猫咪喂成一只小猪。 gelukkig还在多特的一些同球迷互动的小采访中出过镜,她性子温和不怕人,被工作人员抱来抱去也不反抗,只是一有机会就会跳到凯文的膝盖上求摸摸。 只要凯文在家,gelukkig基本上都会黏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小家伙让凯文的生活丰富了不少,即便嘴上不说,凯文心中也渐渐默认——现在他在凤凰湖旁租的房子终于有一点点像家了。 欧冠小组抽签结果出来后,库尔图瓦立即打了Skype过来,凯文上一次没有在多特踢过球,因此并不清楚多特有没有跟马竞交过手,库尔图瓦倒是记得一清二楚,抱怨说怎么抽签结果跟上次一模一样,多特和马竞分别被分到了F组和G组。 凯文本来想问他这次多特走到了哪一步,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此时,抱着gelukkig的罗伊斯突然出现在起居室门口,蓦地开口问凯文在跟谁聊天,凯文心中一紧,脑中飞速检查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被罗伊斯听到,正待找借口搪塞时,罗伊斯把猫轻轻放在地上,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蹭进沙发里,挨着凯文坐下。 “你好啊,”电脑屏幕上的库尔图瓦主动挥挥手,“你是罗伊斯吧,我叫蒂博。 ” “你好? ”罗伊斯瞥了一眼凯文,似乎在等待房子的主人为他们互相介绍一番,凯文捏了一下鼻梁,敷衍道, “他是蒂博·库尔图瓦,我的国家队队友。 ” 罗伊斯敢发誓,凯文话还没说完,屏幕那头库尔图瓦不甚清楚的脸似乎马上就变得僵硬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库尔图瓦让凯文把猫抱到镜头前给自己看看,随即便道别下线了。 凯文看上去若无其事,罗伊斯只好从沙发缝里掏出猫玩具扔给gelukkig,小猫咪正扒在凯文的袖子上,见到喜欢的玩具马上敏捷地跳了下去。 多特欧冠小组赛的开局并不太好,九月中旬,球队飞往意大利开始第一场对阵那不勒斯的小组赛,整场比赛多特球员一无所获,87分钟那不勒斯球员送上了一记乌龙球,随后,凯文在加时赛一脚远射将比分扳平。 凯文这几个月的表现可以说有目共睹,如果说前两年凯文在多特蒙德处于一个黄金替补,中前场万金油的角色,有些资深体育记者,包括球迷还在质疑克洛普把重要的核心位置交给这个年轻的比利时人的这一决定,那么现在,大家已经开始佩服克洛普调理年轻球员的能力了。 多特蒙德2010年至今,在德甲乃至欧洲足坛刮起的这股黄色旋风似乎没有因为上个赛季的失利而停歇,凯文现在成为了克洛普带起的青春风暴的又一力证。 如今,凯文的周薪处于队内的第一档末尾,拍宣传照时会叫上他站到侧面,新闻采访也逐渐多了起来。 出乎他预料的是,莱万和罗伊斯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俩穿着球衣拍摄广告,在绿幕前,罗伊斯跳到波兰人背上,两个人笑得好像明年莱万不会走了似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 ”换好衣服的罗伊斯走过来用水瓶杵了一下发呆的凯文,凯文抬起头看了眼罗伊斯,马尔科似乎换了发型,凯文知道他隔段时间就会追赶时髦换个新的样子,耳垂上还戴着一对黑色的耳钉,眼下脱去黄黑色的球衣,马尔科穿着一身窄版的休闲西装,裤子也紧的厉害。 凯文则跟他完全相反,只简单地穿着卫衣和工装裤。 凯文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个时代,不过现在的凯文不大可能像罗伊斯这样打扮,那对他来说简直算得上黑历史重现。 “你跟莱万……”凯文慢腾腾地开口。 “你想说什么啊? ”罗伊斯似乎没听清楚凯文嘴里吞吞吐吐的莱万的名字,一拳差点把没站稳的凯文锤了个趔趄。 “……没什么。 ”凯文暗自反思自己的多嘴,止住了打听罗伊斯私生活的念头。 罗伊斯旋即说起了世界杯预选赛的事情,问起凯文比利时国家队好像自打预选赛开始就没输过,凯文一愣点了点头。 “还有两场没有踢。 ”他补充道。 尽管这么说着,凯文却十分清楚,比利时肯定能进正赛,接下来十月的这两场踢完,预选赛就会告一段落。 因为世界杯将在明年夏天举行,球队内所有被国家队征召的球员都需要两线作战,对于算不上有名气的球员,俱乐部的表现会直接影响他们在国家队的位置,凯文现在除了是多特蒙德的核心外,也已经坐稳了国家队的核心位置。 如今踢球者给他的评级水涨船高,网友们使用德语、荷语、法语等语言在网络上传播他的名字,评价他的表现。 凯文现在在祖国比利时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人物,再也无法体验到无人关注的清闲时光了。 罗伊斯近来韧带撕裂,赋闲在家,凯文把gelukkig交给他照顾,小猫咪现在也很亲罗伊斯。 某天,凯文在停车场被莱万叫住,波兰人对着凯文疑惑的神色沉声询问自己能不能去凯文家看看马尔科,凯文默默解锁车子的警报,莱万则一声不吭地拉开门坐上了副驾驶。 其实凯文有点纳闷,为什么经历了夏窗那一系列的转会闹剧,罗伊斯却对待莱万的态度如初,现在球队里哪怕负责打扫的大爷估计都明白波兰人明年肯定会离开。 他们俩现在不像去年那么光明正大的黏黏糊糊,但是自有一种格外亲密的氛围,凯文在自己家拿出气泡水喝了几口,扭头见罗伊斯包着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怀中抱着呼噜个不停的gelukkig,莱万则坐在沙发扶手上,伸出手指逗弄罗伊斯抱着的肥猫,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活像家居广告中的演员。 一瞬间凯文有些恍惚,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似乎是一些关于罗伊斯和莱万的记忆。 那些画面就像眼前的场景,湮灭在时光中,朦朦胧胧的,只余一些黄的与黑的色块漂浮在水面上似的,看不真切,却下意识的感到温暖与冷冽的交织,他们逐渐汇聚在一起,最终成了一双榛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带着孩子一般的好奇。 “凯文? ”罗伊斯抬高音调。 “啊? ”凯文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他的眼睛重新聚焦,迎上了莱万没什么情绪的冰蓝的眼睛。 “你又发呆。 ”罗伊斯抱怨,凯文嗯嗯啊啊了几句,脑子里不知怎的冒出了另一个人的同款抱怨。 凯文在11月中旬回了一趟比利时,几天的行程很满,除了要拍摄一些国家队的物料外,凯文、库尔图瓦和杰勒·沃森还要回一趟亨克为其新落成的训练中心剪彩。 除了凯文和库尔图瓦,杰勒如今正在英超踢球,相比较自己的两位队友,他的职业生涯算不上多么顺利,在国家队也常常坐在替补席上,不过无论怎么说,他们三人被国家队征召是亨克青训水平的象征。 凯文先开车回了一趟宗霍芬,他房子里的家具盖着防尘布,凯文正在纠结要不要住这里,裤兜里的手机蓦地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让他意外地挑起了眉毛,是马克·莫尼森,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惊喜,得知凯文已经到了后,盛情邀请这位跟自己一起长大,如今功成名就的伙伴回自己家住,凯文拗不过他们家人的热情,拎起行李离开了自己的公寓。 莫尼森家人顺势参加了第二天的剪彩活动,凯文远远的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库尔图瓦,他的父母跟在儿子的身边,那家伙的脸上挂着腼腆的假笑,正在跟不知道第几个人合影留念。 尽管是为亨克剪彩,但凯文和库尔图瓦还是不免成为了活动的焦点,他们三人轮番接受采访,一会说荷语一会讲法语,配合摄影师从各个角度拍照,凯文用余光观察库尔图瓦的脸色,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他可一眼就能发现,库尔图瓦这家伙心里正不耐烦的厉害。 不过心里再不痛快,库尔图瓦依旧配合地完成了工作。 凯文老早就被库尔图瓦夫妇逮住空挡叫过去说话,库尔图瓦的妈妈对着凯文重重的亲了两下,一旁的老库尔图瓦严肃的面上难得挂上了和煦的笑容,主动握上凯文的手,感慨地说比利时国家队能重返世界杯赛场正是凯文他们这黄金一代的功劳。 凯文一听这话,刚想说点什么,突觉肩膀一沉,他不用去看就知道是谁,果不其然,库尔图瓦使了几分力气扭过凯文的肩膀,迎上不远处一位摄影师的镜头。 “微笑,凯文。 ”他不忘在凯文耳边提醒道。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0 拜仁慕尼黑在2014年新年伊始宣布了莱万正式签约的消息。 凯文看到新闻的时候想了想,发消息给罗伊斯问他在干嘛,罗伊斯很快发来了沙滩度假照,照片上,德国人戴着墨镜,对着镜头比耶,旁边的桌上放着杯五彩缤纷的饮料。 “你想聊聊吗? ”凯文问道。 “什么? ”罗伊斯发来一个疑惑的短语。 “好吧,我想跟你聊聊。 ”凯文编辑好,又反复修改,最后这么发过去。 “稍等。 ”罗伊斯回复后大概过了十分多钟,凯文的手机在桌上震动,gelukkig伸出爪子似乎想挠一挠这吵闹的机器,凯文则犹豫了几秒钟才接线。 “说吧,你有什么困扰? ”罗伊斯的声音在那头响起,轻快而愉悦,凯文隐约听到那头的海浪声和人群的喧闹。 “你跟莱万到底是什么关系? ”凯文问,这个问题本身足够冒犯,因为这跟凯文实在没什么关系。 实际上,凯文自己也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开展这段对话,他是珍惜他和罗伊斯的这段友谊的,可是近来,他的内心有一种奇怪的冲动——跟罗伊斯谈谈,因为可能再没有人能够跟他聊聊这个了。 “……你还问啊。 ”罗伊斯似乎是哽住了,半天才干涩道,“你想得到什么答案? ” “你知道你们没有未来吧。 ”凯文闭上眼睛,他感到眼眶发酸,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梳理着猫咪的毛发,gelukkig似乎被他弄疼了,喵了一声从主人的膝上跳了下去。 “……你怎么了? ”罗伊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凯文不确定他是不是生了气,他确实该生气,无论谁在愉快地度假时,接到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都会感到扫兴。 “你先放松一下,”是罗伊斯率先放缓了语气,他的声音不急不徐,那头的噪音小了很多,罗伊斯似乎走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讲电话,“你愿意跟我聊聊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 凯文在德国人的安抚下逐渐放松下来,他拧着眉心,忍耐着皮肤上莫名的刺痛,单手捂住额头。 他对电话那头的罗伊斯道了歉,说自己最近感到很不舒服,整晚整晚地做噩梦,精神状态很差。 罗伊斯没有着急问他为何如此,他们聊了会天气和家人,罗伊斯滔滔不绝地聊了许久他和表妹昨天去峡谷泛舟的探险,凯文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此时此刻,他突然很想跟罗伊斯当面聊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电话线。 他的脑海中勾勒出罗伊斯说话时候的神情,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所以,你想聊什么? ”罗伊斯听凯文的语气恢复正常,这才问道。 “……没什么。 ”凯文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只是看到莱万的新闻了。 ” “……凯文,听着,”罗伊斯沉默了好一会才接着说,“我跟莱维,我们两个的确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是那种关系,我们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给你造成了困扰,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困扰? 凯文捕捉到了这个硬邦邦的词汇,他的心头一跳,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没什么好困扰的,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我只是,很困惑。 ” “困惑? 为什么? ”罗伊斯道,“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 “你,你知道你们只是短暂的……”凯文困难地说,磕磕绊绊,难以启齿,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同理心很强的人,因此努力斟酌着话语里可能伤害到罗伊斯的尖刺,导致他听上去虚弱踟蹰,仿佛一个迷茫的旅人。 “我当然知道了。 ”罗伊斯在那头无声地笑了,他听上去依旧很放松,好像他们进行的交谈不是个冒犯性的话题,“凯文,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真是个好人,就是脑袋有点固执。 ” “我,好吧,”凯文挠了挠头,他把一只脚缩回椅子上盘起来,猫咪试图钻进他的拖鞋里,凯文用脚趾跟小猫争夺自己的鞋子,继续说道“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如果注定没有什么结果,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 “凯文,”罗伊斯语重心长,“你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 我知道的。 凯文在心中默默道,但罗伊斯还在那头继续说着什么。 几分钟后,他们两个对于爱情的定义产生了争执,凯文认为爱情跟时间是捆绑在一起的,一开始由化学反应操控,接下来受道德情操约束,最后由人性弱点决定。 凯文说着说着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否定罗伊斯和莱万的感情,他戛然而止,那头的罗伊斯显然也气得不轻,他指责凯文太过傲慢,年纪轻轻就说话如此老气横秋,唯结果论,凯文张嘴想反驳,但罗伊斯没给他这个机会,只一句话就怼地比利时人哑口无言。 “你遇见过多少人,既然你自诩如此洞悉人性? ” “我……”凯文张口结舌,他的脸憋红了,几次张嘴试图说自己已经活过一辈子了,人生就是如此。 突然之间,他在玻璃窗的倒影中看到自己年轻的脸,那个“凯文”一脸茫然。 一瞬间,凯文意识到了一个事实——是的,他依旧对命运一无所知。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还是罗伊斯打破了僵局,他长舒一口气才正色道,“所以,你想跟我聊聊库尔图瓦吗? ” 假期结束后,凯文在更衣室里见到了晒得很均匀的罗伊斯,那家伙跟他打招呼的方式是从背后拽起凯文刚套上的心率检测背心,狠狠弹了凯文一下——他们更衣室里经常这么玩,凯文被吓了一跳,罗伊斯则只是对他挑了挑眉。 见到罗伊斯神色如常,凯文就明白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世界杯开赛在即,本赛季的凯文像是没有了桎梏般终于释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就像上一次在狼堡时那样,凯文成为了球队最耀眼的新星,在他的帮助下,多特有条不紊地继续着联赛和欧冠赛事的征程,前场锋线球员状态好的情况下,凯文的直塞和威胁球总能帮助他们创造进球,即便在前锋被死死防住的比赛中,凯文往往也能快速摆脱持续推进。 经专业分析,他的远射准头远远在平均线之上。 凯文逐渐发觉,大家在更衣室中开始等待着自己的发言。 凯文不是个拥有领袖气质的人,实际上,他的父母很早就说过,自己的儿子对人对己都有些严苛。 亲近的人不会往心里去,他们了解凯文的个性,但凯文必须承认,他确实容易得罪别人。 从前他尽量减少自己在球队中的存在感,不过在克洛普的鼓励下,低调行事变得越来越困难。 随着表现日益突出,凯文在赛场上遭遇的针对也越来越普遍,于是在德国球迷眼中,这个以往只是在赛场上风风火火的沉默的比利时男孩开始变得直言不讳起来。 无论是在赛场上直面对手的侵犯,还是在赛后面对记者采访直接了当地说:我不知道裁判为什么不判罚,这是在鼓励对方直接踢断我的腿。 当时记者清楚地看到,一旁的克洛普差点伸手去捂这位爱徒的嘴。 一次和弗赖堡的比赛中,凯文因为没有控制住脾气推了裁判一把,喜获黄牌一张,两黄变一红被罚下。 皮肤通红的比利时人举着双手表示无语,场边的克洛普见状,连忙走过去抱着凯文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好半天才把球员劝回替补席。 对进步和胜利的渴望使得凯文变得越发容易激动,他清晰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仿佛真正地重新活了过来。 再次同狼堡的交手中,凯文站在球员通道,终于见到了那位身穿绿色的同伴,心中汹涌的情绪仿佛要冲破眼眶和唇齿,凯文低头忍耐着。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凯文的目光,只见他侧过头同身边的佩里西奇低语了几句,随后主动向凯文走了过来。 本来他的想法是认识认识自己这位优秀的同胞,但是凯文竟忽略了对方伸出的手,直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很高兴认识你,马兰达。 ” 这场比赛结束后,凯文主动和马兰达交换了联系方式,他们一起吃了个饭,凯文一反常态,事无巨细地询问了马兰达家里的情况,包括他在德国的生活,并且向马兰达保证,他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自己。 全程旁观的罗伊斯惊讶极了,他们三个一起吃饭的照片被凯文发到了ins上。 库尔图瓦的电话在晚上打了过来,凯文保持着沉默,库尔图瓦那头也不说话,他们就这样沉默地拿着电话,不知是无声的较量还是默契的陪伴。 库尔图瓦后来向凯文保证,他那天晚上听到了凯文的哭声——凯文则对此不予承认。 这一年的欧冠比赛,多特再次遭遇皇家马德里,由安切洛蒂率领的新皇马经历了几笔备受关注的天价引援后重整旗鼓,两轮比赛下来,多特以一球憾负皇马,止步四强。 那天,威斯特法伦的黄色海洋为独中两元的罗伊斯而沸腾,又为再一次的欧冠失利而归于沉寂。 天上下起了小雨,凯文仰面倒在草坪上,任由雨水落在脸上,罗伊斯站在球门前长久地沉默,凯文侧过头去,看到莱万把罗伊斯抱进怀里,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凯文可以看到罗伊斯的手搭在莱万的背上,指节用力到泛着白。 相比较多特的沉寂,库尔图瓦那头则在欧冠赛场上顺风顺水。 这位比利时出品的年轻门将保持着惊人的零封率——自16强比赛至今,由库尔图瓦把守的球门一球未失。 四强比赛前,由于即将迎战自己的母队切尔西,媒体大肆炒作库尔图瓦将在下个赛季回归英超豪门的消息,22岁的比利时人在采访中表示,自己会为了正在效忠的球队全力以赴。 他的英语和西班牙语一样好,面对记者刁钻的提问应对自如。 马竞的主教练西蒙尼也在采访时表示,自己想要为球队买断比利时人,在他看来,这名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事实证明,媒体上的争吵完全没影响库尔图瓦的发挥,无情零封切尔西后,凯文收到了库尔图瓦寄给他的决赛门票。 “你跟你家人都来,”库尔图瓦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家里人也都会过来。 ” “……”凯文欲言又止,别的比赛结果他可能不太记得,但这场比赛实在是过于经典。 这场惊天逆转后来变成了库尔图瓦的心理阴影之一,甚至成为凯文试探库尔图瓦的一个花招,足可见对于那家伙来说,这次失败的印象到底有多么深刻。 “你就看着吧。 ”库尔图瓦听起来信心满满,“我已经改变了很多场比赛的结果,我知道拉莫斯那个头球将会在哪个时间哪个角度打门,这次我有充足的信心可以挡下。 ” 凯文犹豫了几天,最终同意了库尔图瓦的邀请。 踏上里斯本的土地时,那种熟悉的心脏震颤感再次出现。 这座城市已经为决赛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路上张灯结彩。 凯文带着家人去当地一家餐厅就餐时偶遇了不少熟人,他们也都是来看比赛的。 不少远道而来的比利时球迷认出了凯文,激动地围了上来要求签名合影。 他们中不少人身穿库尔图瓦的马竞球衣,凯文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在库尔图瓦的球衣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库尔图瓦现在一门心思准备决赛,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凯文正坐在场边,目光越过人群,看到库尔图瓦身穿蓝色的球衣,牵着球童从球员通道迈步出现。 马竞的球迷简直为了自家的年轻门神而疯狂,库尔图瓦则对他们的尖叫飞吻爱理不理,热完身后就小跑向球门,待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凯文是个奇怪的观众,他们一家人的座位被马竞的死忠球迷包围,凯文的妹妹和父亲头上还戴着刚才买的红白条纹的应援帽子,但凯文却是一身低调的灰色卫衣,身上没有一丁点马竞的元素。 相比较球迷们的狂热,这安静的比利时一家人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直到库尔图瓦的家人出现在他们附近。 马竞球迷们像欢迎英雄父亲一样对着库尔图瓦的父亲鼓掌,库尔图瓦夫妇面带笑容落座,瓦莱丽则换到了斯蒂芬妮旁边。 凯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紧张,这场比赛跟他毫无关系,但是比赛刚刚开始,他的手心已经泛上了湿意,母亲大概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大对劲,握住了儿子的手。 凯文定了定神,对母亲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赛场。 就像记忆里那样,马竞这边由迭戈·戈丁率先破门,凯文捏紧拳头小声叫了一句yes,他的身后是疯狂庆祝的马竞球迷,凯文的位置距离库尔图瓦的球门并不远,注视队友庆祝进球的库尔图瓦转过身对着观众席抛过来一个飞吻,人群齐刷刷地叫唤着他的名字,库尔图瓦却再也没有回头,凯文则无意识地撑着下巴,强忍着啃指甲的冲动。 这场比赛这会才算刚刚开始。 库尔图瓦确实神勇,落后一分的皇马表现地比之前迎战多特时更加气势如虹,马竞的球门一度在狂轰滥炸下暴露出明显的缺口,但这对于库尔图瓦来说算不得什么。 这世上除了凯文,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22岁的守门员,其实是个已经基本上荣膺全部个人荣誉的历代级门神。 不同于那个初次闯入欧冠决赛的库尔图瓦,这个比利时守门员有着完全不似22岁门将的自信心和判断力,将近两米的身高挡在球门前就像一堵铜墙铁壁,就在凯文的眼前,库尔图瓦高接低挡,拦下了好几次极具威胁性的射门,直扑地皇马球员抱住头满脸迷茫。 连续的扑救成功让皇马球员的进攻逐渐变得犹豫疲软,失去了一开始的井然有序。 比赛以马竞领先一分暂告中场休息,库尔图瓦在球迷的欢呼声中来到场边,一一抱过父母和姐弟,最终来到凯文眼前,场边的围栏对他来说只是个摆设,安保围在旁边用英语重复着保持距离,他们艰难地用身体挡住扑上来的球迷,以保证库尔图瓦的人身安全。 库尔图瓦最后用双手撑着围栏,眼神灼灼地盯着凯文,他戴着门将手套的双手捧着凯文的脑袋,低声但坚定地说,“可以改变的,你相信我。 ” 凯文愣愣地看着他,直到门将消失在球员通道。 下半场比赛,皇马重整旗鼓,再次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场边马竞的主教练西蒙尼在指挥球员站位的同时,还不断鼓动马竞的球迷大声欢呼鼓舞士气。 出乎预料的,年轻的比利时门将没有丝毫放松,转播室的解说员们从热烈讨论群星荟萃的皇马,到不约而同地赞扬这位经此一役身价必定倍增的门将。 随着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凯文越来越紧张,他开始无意识地反复检查手表的时间,直到那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裁判给了角球。 凯文站了起来。 莫德里奇走向角球点,在举手示意后,皮球划过一道精准而优美的弧度,凯文的双眼盯着足球,只觉得耳边寂静无声,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只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回响在天地间。 场边的比分变为1-1,比赛进入加时赛。 人群喧哗起来,凯文眨了眨眼睛,他死死盯着距离球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拉莫斯——凯文很确定他刚才没有触到球。 事实上,没有人冲到场边庆祝进球,观众只看到两个人影倒在球门里,身穿蓝色球衣的库尔图瓦被压在下面,另一个身穿白衣的球员正从他身上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 库尔图瓦半天没有动弹,马竞的球迷从安静到窃窃私语,最后再到大声喧哗,他们都在问他们的门将怎么了。 大屏幕适时给出回放,原来是库尔图瓦准确判断到球的落点后,果断跳起准备将球没收,此时,一名皇马后卫踢出去的脚已经来不及收回了,他跟库尔图瓦狠狠撞在一起,皮球落地后滚入球门。 撞倒库尔图瓦的球员没有去管球,他的第一个动作是去看库尔图瓦怎么样了,库尔图瓦被几个人围着,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凯文从人群缝隙中观察,看到库尔图瓦一直用手捂着脸。 一绺鲜血从他的手套缝隙间蜿蜒而下,他受伤了。 这粒进球最终在裁判组的商议下断定有效,西蒙尼冲上前对着裁判大声抗议,被助教死拉硬拽地拖了下去。 库尔图瓦则在医务人员的帮助下回到场边紧急处理伤口,凯文在经过工作人员同意后越过栏杆走到了替补席旁。 库尔图瓦的眉骨上方破了一个足有五六厘米的口子,现下正在疯狂地流血,凯文只能看到鲜血渗进库尔图瓦的左眼里,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最后染红了他的脖颈和球衣,所有人都很着急,只有库尔图瓦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球门。 他是没办法上场了——医务人员经过检查,认为除了脸上的伤口,库尔图瓦的脚也扭得厉害。 此情此景,只能叫二号门将阿兰苏比亚替补上场。 最后,西蒙尼弯下腰亲吻了库尔图瓦的头顶,随即便回到了场边的教练席。 凯文走上前去,他没有开口说话,就像那天晚上的通话,只是默默地把库尔图瓦的头轻轻地搂进了怀里,良久,他感到胸前的衣服湿了,不知是库尔图瓦伤口渗出的血还是别的什么。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1 凯文从噩梦中惊醒,抽筋的右腿钻心地疼,他蜷在被子里发出低低的痛呼声,老半天疼痛感才褪去,凯文喘着粗气紧紧闭着眼睛等待心悸的感觉慢慢消失。 蒙着头的被子被人轻轻地挪开,屋子里没开灯,昏暗的房间里只能隐约看到床头蹲着个瘦长的影子。 “没事吧? 做噩梦了吗? ”熟悉的低沉温和的声音,凯文睁开眼睛,冷汗已经打湿了睫毛,他哆嗦着摇摇头,金发蹭在枕头上,沙哑着嗓子说自己只是抽筋了。 “别太紧张了。 ”库尔图瓦安慰道,他是昨天才从西班牙飞回来参加集训的,考虑到他刚打了欧冠决赛,还因此受了点伤,威尔莫茨认为他需要休息,因此便同意他不必参加同卢森堡与瑞典的友谊赛。 库尔图瓦的脸上还贴着胶带,他是直接来的克努克训练基地,连家都没回。 凯文本来跟维尔通亨住在一个房间,沉默的弗莱芒人贴心地收拾东西去跟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住了。 库尔图瓦心情还是不太好,但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地还算得体,训练也没落下,凯文看他依旧跟米尼奥莱互相不理睬,心中估计二号门将的存在始终给了那家伙一定的压力。 世界杯开赛在即,队伍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兴奋的情绪,这是时隔十二年后,比利时国家队再次闯入世界杯正赛。 全国上下,哪怕平时对足球兴趣并不大的人们,都因着世界杯的足球狂热潮流,开始注意国家队的动向。 比利时国家队大名单的每一个人都被媒体来回地分析,其中,早早在俱乐部崭露头角的几位球星更是赢得了全国人的关注。 凯文和队友们除了训练和比赛外,还要忙于应付各类媒体,拍摄广告和公式照,日程塞得满满当当。 明天同突尼斯的友谊赛是世界杯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库尔图瓦被通知首发,连轴转的凯文则被安排替补。 威尔莫茨曾经在日韩世界杯代表比利时国家队参赛,他当时的位置是中锋。 尽管如此,威尔莫茨还是比他手下的这两名球员紧张的多,他一遍一遍地对球员们重复劳逸结合,不要过分透支身体,一会又强调尽力比赛,保持赢的状态。 他手下的这批球员都是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对于主教练的吩咐不敢怠慢,更衣室倒是呈现出了空前的团结气氛。 库尔图瓦扭开台灯,凯文下意识地伸手捂住眼睛,库尔图瓦看他还抱着腿,皱着眉说让他明天去找理疗师看看,凯文揉着发酸的眼睛摆摆手说没什么大事。 “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凯文躺平,忍耐着腿部隐约的抽痛。 “能有什么事,”库尔图瓦回到自己床上,窗子外边响起清脆的鸟叫声,天边泛起白,屋子里宁静了一会,库尔图瓦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说,“确实有个事。 ” “什么事? ”凯文侧过身看向库尔图瓦,那家伙兀自笑了一阵,神秘兮兮地说:“你晚上就知道了。 ” 库尔图瓦的记性好得不得了。 他确实就像曾经吹牛的那样,能记得自己参加过的每一场比赛的大致情况,尤其是攻破他球门的那些人,库尔图瓦甚至能说出他们进球的姿势和表情。 凯文颇为咋舌他的这项“异能”,凯文自己的记性并不差,但也远远到不了库尔图瓦的这种程度。 不过同样的,除了自己的事情,他们也只能大概记得每年发生的一些大事,比如他们都很清楚这届世界杯的冠军归属。 想到这里,凯文又觉得没意思起来,他有些烦躁地盖好被子,准备闭上眼睛再眯一会。 半梦半醒间,凯文听到库尔图瓦似乎叫了几声他的名字,见他没有回音,便也安静地躺下睡了。 晚上比赛正式开始前,库尔图瓦在球员通道里开玩笑说他想戴上一顶切赫那样的帽子,一会说不定会用得着,凯文纳闷地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脸上是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困惑,库尔图瓦则冲着他眨眨眼。 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为什么了,比赛进行了不到一半,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冰雹。 一开始是盐巴一样的小颗粒,凯文和正准备上场的维特塞尔惊讶地走出替补席望向夜空,大家都搞不懂为什么大夏天的突然开始下雪了。 此时,球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 然而没一会,颗粒就发展成了乒乓球大小的冰雹,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凯文听到替补席的顶棚发出叮了咣铛的响声,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他和队友们纷纷向球员通道躲避,主裁也及时吹响了比赛暂停的哨音,凯文扭头,见库尔图瓦和孔帕尼用手挡着头顶,跑回了场边。 冰雹只下了约摸十几二十分钟,主裁通知比赛不必取消,球员们便又聚集在了场边等待工作人员清理球场。 这个间隙,凯文杵了一下库尔图瓦,叫他以后低调点,小心被抓去为科学进步做贡献。 这场友谊赛以比利时1-0战胜突尼斯宣告结束,但队员们都没什么兴奋劲,他们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突发情况,凯文裹着外套慢吞吞地跟在队伍最后,阿扎尔好像捡了一颗冰球子,拿在手里一抛一抛的把玩,他比凯文还要矮上几公分,却试图搭上库尔图瓦的肩膀,口中开玩笑似的询问库尔图瓦怎么知道会下冰雹,库尔图瓦弯着腰笑眯眯地说自己也不知道,他只以为会下雨。 回到更衣室,威尔莫茨再次例行公事地训话,通知了下周二飞里约的行程——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队员们一边换衣服一边稀稀拉拉地回应,威尔莫茨挥挥手,拍了拍距离他最近的贾努扎伊的肩膀,走了出去。 凯文套上帽衫,正打算把脚搭上桌子换鞋,却见库尔图瓦光着上半身一动不动地捧着手机。 “怎么了? ”与库尔图瓦同在马竞效力的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凯文。 ”库尔图瓦慢慢抬起头,沉声道,“你快看这个。 ” 凯文回到酒店房间后,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打算拨通电话,屏幕上罗伊斯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凯文突然犹豫了,他在窗边来回无意识地踱步,又颓然地坐回床上,此时他已经从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平台上看到了消息——罗伊斯在昨天同亚美尼亚的热身赛上脚踝重伤,已经确认很大概率会错过这次世界杯之行。 凯文在看到库尔图瓦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时,心脏像一块巨石落地,他想起来了——罗伊斯因伤错过世界杯,这的确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一时之间,心中涌上了不知是懊恼还是自责的情绪,库尔图瓦当时一眼就猜出了他的心思,迅速套上衣服带着脸色铁青的凯文离开了球场。 “这不能怪你,”库尔图瓦一路上唠唠叨叨,“我们都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这事,即便你记得,难道还能阻止他参加比赛吗……”他的话因为凯文红着眼睛的怒视戛然而止。 凯文其实也不是生库尔图瓦的气,他知道库尔图瓦说得对,但这不能让他好受多少。 电话直到下午才终于拨通了,凯文听到罗伊斯的声音略带沙哑,嗓子一哽,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罗伊斯反倒安慰起了凯文,他说他现在很好,家人们都第一时间赶到了身边,主教练勒夫跟他谈了一会,他们都很遗憾,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自己需要做的是接受它,并且乐观地度过。 凯文不擅长安慰别人,如果让他开口,十有八九会说出跟库尔图瓦一样的不近人情的分析。 好半天,他长吁短叹,良久才安慰道,“还有下一次,你还年轻。 ” “对啊,还有下一次的。 ”马尔科的声音带上了笑意,“马里奥带走了一件我的球衣,他说如果夺冠了一定会在全世界面前展示它。 ” “他会的。 ”凯文低声道。 这事带给凯文的打击着实不小,库尔图瓦识趣地没再说什么。 临走之前,足协要求全体队员拍摄出发前最后一张公式照,为球队出征造势。 凯文被安排站在中间,他的身高比起上一次高了一丁点,总算堪堪超过了比利时男性平均身高,达到了182公分,这身高放在法国和英国算得上平均线以上了,但是在高个子林立的比利时,或者说凯文所从事的足球运动员行列,又实在算不上高,无论是国家队还是俱乐部,凯文的身边充斥着185公分以上的体型壮硕的男性,平白显得凯文又矮又瘦,像个小孩。 上飞机前,凯文心事重重,库尔图瓦叼着能量棒一屁股挨着他坐下,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凯文瞥到他的界面冒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怎么还关注了他? ”凯文纳闷地夺过库尔图瓦的手机,皱着眉仔细看了看,Robert Lewandowski 。 “怎么了,不可以吗? ”库尔图瓦边嚼边说,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食物残渣,“我还关注了罗伊斯,他怎么不回关我? ” 凯文看着手机上库尔图瓦转发了莱万的一条推特,正是前几天那波兰人发的希望罗伊斯赶快好起来,几个网友在库尔图瓦的评论区留下祈祷罗伊斯健康的祝福,有一个好奇地询问库尔图瓦怎么会认识莱万。 凯文把手机还给库尔图瓦,没再说什么。 布鲁塞尔和里约有着五个小时的时差,他们抵达的时候还是凌晨,球队被大巴载去了位于里约郊外的莫吉达斯克鲁兹高尔夫天堂度假村。 里约的交通名不虚传,一路上走走停停,据说在他们之前抵达的球队还遭遇了航空公司大罢工,差点被困机场。 抵达度假村时,疲惫的球员们很快便被安排了房间回去休息,凯文没什么睡意,不过路上的堵车导致他有点晕车,一直白着脸。 原本的安排是第二天就有跟美国队的热身赛,但考虑到交通和时差,威尔莫茨最终决定取消比赛,给队员们充分的休息时间。 比利时的第一场比赛是下周二迎战阿尔及利亚。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每天的训练外,凯文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当然还得配合足协的安排,在摄像机前拍下一些训练和日常生活,以便于制作纪录片。 由于右腿的不适,凯文和迪沃克·奥里吉请了一天的假没有参加训练,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没事干了,摄影师在他们打高尔夫的时候架着机器拍个不停,凯文知道自己应该习惯这个,但还是在摄影师要求他放松点,表情不要那么僵硬的时候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 正式比赛前几天,队内但凡有点名气的都被叫去接受采访了。 凯文和库尔图瓦作为亨克青训出品的球员,自然少不了林堡媒体的重点照顾,除了他们俩,孔帕尼也加入了谈话行列。 凯文看到老队长的身影出现在摄影棚,不知为何,没来由的安全感涌上心头,尽管他应对媒体的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 孔帕尼很擅长用最圆滑的方式说真话,也会唱高调,基本可以算得上国家队内除了主教练威尔莫茨以外的主要对外发言人之一。 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让他在更衣室里拥有特殊的地位,凯文后来想过,如果他再年轻个四五岁,也许黄金一代的结局真的会不一样。 采访他们的记者是名金发美女,穿着似乎小一码的紧身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 凯文觉得她看着有些面熟。 不过美女记者的言语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没有攻击性,除了例行公事问他们对国家队能走到哪一步的展望,美女最后合上记事本面带微笑地询问他们是否对夺取冠军抱有信心。 闻言,孔帕尼面不改色地表示这是国家队时隔十二年,重返世界杯赛场,全体球员和教练组都会努力踢好每一场比赛。 女记者却没怎么理会他的满分答案,只是把目光投向一边的一号门将,端详了一阵库尔图瓦的脸,她话锋一转,问起了半个月前刚刚落下帷幕的欧冠决赛。 于是凯文和孔帕尼被晾在一边,被迫围观了女记者和库尔图瓦你来我往的一问一答,女记者十分大胆,甚至一边说话一边举起手去摸库尔图瓦眉骨上贴着的胶布。 库尔图瓦则不着痕迹地躲开,笑着表示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场采访凯文只说了几句话,本来的,他是三个人中最无关紧要的那一个,他也并不十分享受媒体的重点关注,但不知为何,凯文的脸慢慢地沉了下去。 最后摄影师要求他们三个拍几张合照时,库尔图瓦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打算把手搭在凯文肩上。 凯文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可能是中了邪,当着摄影棚几十个工作人员的面,凯文双手一撑,一把推开了库尔图瓦。 摄影棚内因为凯文的这个举动沉寂了几秒钟,无论是被推的库尔图瓦,还是推人的凯文,两个人都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还是孔帕尼率先意识到了不妙,他瞥了一眼茫然的摄影师,迅速拉过凯文,招呼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在自己两边站定,在摄影师按下快门前,孔帕尼还不忘从牙缝里挤出提醒。 “微笑。 ” 三个人面容怪异的照片隔天就上了林堡要报头版,随之传开的还有比利时国家队内讧的流言。 始作俑者凯文和库尔图瓦在那天采访结束后就遭到了孔帕尼的盘问,库尔图瓦再三保证他们俩一点事也没有,凯文则有点心不在焉,不过他的口中也附和着库尔图瓦的话。 孔帕尼见他们俩不肯说,无奈地表示无论有什么事,他们俩最好以世界杯为重,不要影响比赛。 凯文沉默地点了点头,抬脚走在了前面。 “到底怎么回事? ”孔帕尼看着凯文的背影,低声询问一号门将。 刚刚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摔倒的守门员,此刻却若有所思,眼珠子转了转,脸上一反常态地阴转晴,笑着拍了拍队长的肩膀,“没事儿,真的没事,我去跟他说清楚。 你知道的,他最近因为,呃,因为俱乐部队友的事情心情不太好。 ” 孔帕尼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再问什么。 库尔图瓦打开门的时候凯文正蒙头大睡,无论承认与否,库尔图瓦觉得凯文的生活习惯就像他的外表那样孩子气,比如他眼下字面意义上的蒙头大睡,被子外头只留着金发。 库尔图瓦一边靠近,一边腹诽他这样睡也不嫌呼吸困难。 ——好像某种穴居动物。 库尔图瓦静悄悄地蹲在床头,被子长出来的部分搭在床边,他轻轻撩起一角,头慢慢地凑上去。 被窝里,钴蓝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不速之客,库尔图瓦被吓得心头一跳,不过他没有离开,反而完全凑到了被子里头。 “你生什么气呢? ” “我没有。 ”凯文板着脸道。 “你有。 ”库尔图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没有。 ” “是因为她吗? ”库尔图瓦自顾自道。 “……我都说了我没生气。 ”凯文强调。 “你这个小偷窥狂。 ” 凯文的眼睛蓦地睁得老大,如果库尔图瓦再凑近点,甚至能看到他的毛发都站了起来。 凯文不敢置信地瞪着库尔图瓦,好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的? ” “哈,你承认了! ”库尔图瓦肯定道。 “谁叫你们不要脸,在公共场合那啥……”凯文小声说道。 “你怎么还记着呢? ”库尔图瓦有点疑惑,“我跟那个女记者的事,要不是再看到她,我都要忘了。 ” “……滚出去。 ”凯文说。 附 比利时2014年世界杯阵容 门将:蒂博·库尔图瓦(马德里竞技,租借自切尔西)、西蒙·米尼奥莱(利物浦)、科恩·卡斯蒂尔斯(霍芬海姆)、萨米·博苏特(祖尔特·瓦雷海姆)。 后卫: 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马德里竞技)、洛朗·西曼(标准列日)、尼古拉斯·隆巴茨(圣彼得堡泽尼特)、文森特·孔帕尼(曼城)、丹尼尔·范布滕(拜仁慕尼黑)、安东尼·范登·博雷(安德莱赫特)、托马斯·维尔梅伦(阿森纳)、扬·维尔通亨(托特纳姆热刺)。 中场:纳塞尔·查德利、穆萨·登贝莱(均为托特纳姆热刺)、史蒂文·德福尔(波尔图)、凯文·德布劳内(沃尔夫斯堡)、马鲁安·费莱尼、阿德南·贾努扎伊(均为曼联)、阿扎尔(切尔西)、凯文·米拉拉斯(埃弗顿)、迪沃克·奥里吉(里尔)、阿克塞尔·维特塞尔(圣彼得堡泽尼特)。 前锋:卢卡库(埃弗顿,租借自切尔西)、梅尔滕斯(那不勒斯)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2 凯文和库尔图瓦的小小冲突,果不其然还是惊动了主教练威尔莫茨,孔帕尼当天晚上就通知了他俩去见教练组,凯文注意到库尔图瓦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以为然,开始真正的为自己的冲动而感到后悔。 他们被威尔莫茨好好地盘问了一番,直到凯文都开始感到不耐烦,威尔莫茨才相信他们真的没什么。 威尔莫茨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只见他眼前这两个面上仍旧带着几分稚气的球员,一个神游太虚,另一个从进门就没有正眼瞧过自己。 不过这俩人倒是时不时交换个眼神,旁若无人地摩擦着肩膀,确实不像闹了什么大矛盾的样子。 不久后,威尔莫茨在赛前例行的记者会上强调——“我用‘我们,我们,我们’取代了‘我,我,我’”*,这支比利时国家队是一支坚不可摧的球队。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说法,凯文被迫在镜头前配合表演了和库尔图瓦的“竹马情”,以反击内讧传闻。 相比较凯文的不自在,库尔图瓦倒是乐在其中,尽管凯文认为他是因为自己的窘迫而幸灾乐祸。 第一场比赛日很快就到了,凯文和队友们飞往里约北部的贝洛奥里藏特市,简单休整后便进行了赛前的踩场训练,习惯欧洲天气的凯文被晒得止不住地流汗,偏偏比赛时间还是隔天的大中午,可以预见到被晒得睁不开眼的状况。 值得开心的是,凯文的父母已经赶到了巴西,不过,不出所料,德布劳内家和库尔图瓦家一起在里约租了间公寓式酒店,准备全程陪同,为孩子们的世界杯首秀加油打气。 斯蒂芬妮因为马上就要考试了没能前来,凯文母亲把猫咪gelukkig交给了女儿照顾——这个消息居然是瓦莱丽抢先告诉凯文的。 阿尔及利亚阵中有一位凯文的“熟人”,曾经与他共事过几年的里亚德·马赫雷斯,在球员通道做准备的时候,凯文无意间注意到了他,两个人的目光相遇,马赫雷斯对凯文友好地点了点头。 这场比赛开始了没多久,主裁就以维尔通亨禁区犯规为由判罚了点球。 凯文叉着腰站在旁边,他记得库尔图瓦上次扑丢了这个球,世界杯首秀即丢球,库尔图瓦肯定记得这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罚球手费古里自信满满,但库尔图瓦却已经不是那个大赛新手了,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扑住了这记点球。 阿尔及利亚人抱头叹息,松了一口气的凯文在队友们身后,冲着库尔图瓦比了个大拇指。 那家伙没有过分激动,孔帕尼拍着他的头称赞了几句。 比赛以费莱尼、莫滕斯的先后进球,宣告了比利时国家队的开局胜利,凯文均为这两个进球贡献了关键性助攻。 首胜使得球队精神大振,威尔莫茨满面红光,尽管嘴上还在强调保持心态平稳。 球员们自不必说,所有人都在谢场后奔向看台,同来看比赛的亲戚朋友们亲吻拥抱,记者们忠实地拍下了他们庆祝胜利的美好画面,凯文把自己的国家队7号球衣脱下来交给母亲,这是他跟父母的约定——母亲认为这件值得纪念的球衣应该被好好保存起来。 短暂的团聚后,球员们归队,踏上了回里约的飞机。 胜利削弱了来回奔波的劳累,度假村准备了小小的庆祝活动,志得意满的威尔莫茨再次发表了一番豪言,凯文双目无神,盯着对面站在椅子上为主教练的演讲捧场的阿扎尔发呆。 回程的路上,凯文在推特上看到了一篇队报的文章,大致浏览了一下,主要是在说阿扎尔,意思很明确,就是说瓦隆人在俱乐部表现优秀,但是在国家队却不怎么样。 这样的论调其实算不上什么,凯文甚至还会觉得很眼熟,因为就在他成名以后,完全相同的话术可以无缝套在自己头上——德布劳内在俱乐部表现优异,但却无法带领国家队取得更多荣誉。 面对这些并不容易,但这就是职业球员事业的一部分。 我是否可以做点什么。 凯文端起杯子,慢慢地喝了口橙汁。 凯文大概是第二天全队第一个起床的人,他换上训练服轻手轻脚出门的时候,库尔图瓦才刚醒,迷迷糊糊地问凯文干嘛去,凯文让他继续睡,轻轻扣上了房门。 清晨的度假村只有隐约的鸟叫声,工作人员似乎都没开始上班,凯文的目的地是隔壁屋子,敲了几分钟后,里头的人才磨磨蹭蹭地来应门,凯文则一把抓住披着睡袍的瓦隆人的胳膊,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们一起去晨跑吧,艾登。 ” 凯文回房间的时候库尔图瓦还没起床,不过他已经醒了,见凯文回来,他手背撑着侧脸好整以暇地冲着凯文身后的阿扎尔打了个招呼,阿扎尔的回应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他急着回去洗澡。 见他走开,库尔图瓦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一边挠肚子一边活动着脖子说,“不得了,你居然会起这么早去晨跑,是不是明天就要世界大战了。 ”他们都知道凯文不是个积极训练的人,他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宁愿多睡一会。 凯文没搭理他,快速地冲了个澡,这会正弯着腰用一块大毛巾擦干头发,库尔图瓦坐在床上盯着他走出浴室,眼珠子转了转,恍然大悟道,“哦,上帝啊,你也太拼了吧。 ” “你又知道了? ”凯文斜睨他,库尔图瓦一副你我还不了解的样子,回道,“不过我劝你差不多就得了,对于艾登,我们能帮的不多。 ” “你没跟他聊过吗? ”凯文坐到床上,“你不是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 “聊过。 ”库尔图瓦耸耸肩,没有分辨什么,“但这种事,我们劝归我们劝,主要还得他自己想得通。 ” 房间里沉寂了几分钟,凯文咬了咬嘴唇,开口道,“我不管,我能做的我一定要试试,你也一样,你不是下个赛季就回切尔西了吗? 你也看着他,多跟他聊聊。 ” 库尔图瓦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隔天训练前,威尔莫茨风风火火地走进训练场,一进来就抓住了刚换好钉鞋的凯文,并且在自己的球员脸上重重地亲了两下。 没等凯文回过神,他已经亲亲热热地抱住了凯文的肩膀,向众人宣布凯文被FIFA评选为上一场比赛的最佳球员,众人闻言纷纷为凯文鼓掌,这个消息其实昨天就见报了,不过大家还是给面子地纷纷夸赞。 库尔图瓦表现的最为夸张,腋下夹着手套大力地拍手,众人逐渐开始带着节奏喊凯文的名字,面对这样的情景,凯文难以控制地红了脸。 训练结束后,凯文换好衣服,无意识地捏着手机玩了起来。 最近他的社媒热闹的很,但凡跟他有点交情的人都来跟他打招呼,他们夸奖凯文在赛场上的表现,祝福他越来越好,最好能带领比利时拿到大力神杯云云。 他的朋友们纷纷说马上就飞来巴西现场支持他,凯文豪气地表示食宿交通由自己包了。 除此以外,凯文的INS和推特的粉丝数也水涨船高,不过凯文承认他是个颇为无趣的人。 上一辈子他的社媒基本都交给了专业的团队打理,要知道名流一定要谨言慎行,还得经营好自己的形象,这里头的学问真的不小。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凯文来说还太早了,经历了后来的许多事后,凯文庆幸自己不是个喜欢回复网友的人,因而并未留下太多话柄——他确实喜欢网络,无聊的时候也会没日没夜地刷手机,这几乎成了一种生活习惯。 库尔图瓦近来总是关心凯文的网络交友,每次见凯文一遍一遍地查看社媒时,他都会找借口凑过来——伸着他那长脖子,凯文心中好笑,有时候嫌弃地推开他,自顾自地回复朋友们的问候。 库尔图瓦见他不理自己,无趣地坐在旁边打水果泡泡,却见凯文飞舞在屏幕上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凑上去一看,是马兰达在推上@了凯文。 马兰达没有来巴西,他似乎正在和家人一起享受假期,得知凯文获得最佳球员后,他便在网络上祝贺了凯文——德布劳内,永远完美。 * 库尔图瓦看到凯文的手指逐渐开始颤抖,似乎手中不是来自一个朋友美好的祝愿,而是什么重于万钧的期许。 那也许是灵魂的重量,库尔图瓦端详着凯文的脸,他看上去依旧面无表情,淡色的眼睫遮掩着里面的情绪,库尔图瓦突然希望他别哭,千万不要掉眼泪,库尔图瓦心想:因为我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解这样沉重的痛苦。 凯文如他所愿,只是怔愣了一会,便快速地给马兰达回复了一句——谢谢你兄弟。 同俄罗斯的比赛就在里约举行,这免除了一部分的舟车劳顿,但却丝毫没能叫球员们放松警惕。 赢下第一场后没多久,队员们已经把上一场带来的胜利余韵消耗地差不多了,紧张的训练和每日观看比赛讨论战术,让整支球队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偶尔放松下来,球员们也不会消耗体力再去做什么费神的事情,因此打高尔夫就成了喜闻乐见的消遣。 比利时人喜欢打高尔夫,当初还在亨克接受青训时,凯文就时常和朋友或者队友们一起去哈瑟尔特的球场玩,后来去了多特,他也没完全放弃这项活动。 他有推杆练习器,就放在家里,闲下来就挥几杆玩玩。 几个有兴趣的球员相约坐上高球车,开向度假村的高尔夫球场,双方在路上商量着分成了两队。 队友们水平参差不齐,凯文注意到库尔图瓦打高尔夫的样子很滑稽。 老实说,他太高了,最长的球杆在他手里都像是儿童版的。 一行人走走停停,算下来还是凯文杆数最少,凯文当仁不让地张开手臂做谢幕状。 没人不喜欢赢的感觉,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 同俄罗斯队的比赛是一场苦战,俄罗斯球员体力非常好,他们的防守下了很大的力气,上半场没有什么机会。 但是大家的状态还算轻松,因为马拉卡纳体育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注意到,比利时球队的控球率远远高于俄罗斯人。 下半场,比利时的尝试更加大胆起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射门的机会也在增多。 俄罗斯门将尽了全力,他的后卫们也不负众望地坚守在球门前,威尔莫茨几乎用掉了全部的换人名额,终于,88分钟的时候,奥里吉突破大关,打进了全场唯一进球。 这场比赛凯文跑得嗓子眼里都是血味,赛后采访他哑着嗓子对记者坦诚,这是场艰难的比赛。 两连胜的庆祝相比较上一次要低调许多,大家都在赛后同家人们短暂相聚了几个小时。 威尔莫茨再三叮嘱不要随意行动,以免遭遇不测,世界杯期间巴西的治安是媒体上的老生常谈了。 凯文和父母亲人们一起吃了个饭,表兄卡雷尔和肯尼斯一道来的,他们一起看了同俄罗斯的比赛,事后肯尼斯还试图推几个网友给凯文认识。 酒足饭饱后,肯尼斯抓着手机趴在沙发靠背上,还强行环着凯文的脖子叫他注意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美女,屏幕上的内容显示,她们迫切地想要认识认识肯尼斯的这位“红魔”朋友。 “这个人怀疑你是骗子。 ”凯文指着其中一个说道。 “什么? ”肯尼斯大呼小叫,“来,我们合拍一张,我这就发出去证明我的清白! ” 于是凯文被他搂着咔嚓一下,但肯尼斯却不满意凯文的面无表情,删除了照片后要求再拍几张。 这样玩了一会,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你们在干嘛呢? ” 语调不及不徐,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凯文就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爽。 他扭过头,果不其然,库尔图瓦正靠在门边往里面张望,脸上看不出情绪,嘴角挂着没什么温度的笑。 肯尼斯喝了不少酒精饮料,算不上醉,但也走路摇摇晃晃的,他见是库尔图瓦,便热情地邀请国家队一号门将进来一起聊聊。 卡雷尔见状,自告奋勇出去拿饮料,库尔图瓦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凯文旁边。 “你们干嘛呢? ”他做出一脸好奇,凑上前看肯尼斯的手机。 “美女。 ”肯尼斯简短地说,“一大堆美女。 ” “是吗? ”如果肯尼斯脑子还正常,肯定能听得出库尔图瓦异常抓马的音调,但他没有,反而挤眉弄眼地滑动屏幕,点评起女孩们的长相,甚至还指着其中一个,表示这个妹子自己见过,绝对漂亮。 库尔图瓦再自然不过地接过手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肯尼斯跟他中间夹着凯文,两个人就这么点评起了这些网友们。 “你们有完没完了。 ”凯文无奈地掀开几乎是趴在自己身上的肯尼斯,“起开,我要去卫生间。 ” 拉上裤子拉链后,凯文拧开龙头洗了手,抬起眼皮,镜中的男孩同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凯文一向知道自己算不上相貌出众,金红的头发,布满雀斑的苍白皮肤,眼睛大而无神。 从小到大,他所接受的教育都是,人要重视内在而非外貌,但其实大多数人都不这么想。 就像很少有人青睐包装朴素的商品,美丽的皮囊总是能吸引更多的人来关注你的内心。 不过,困扰这个的凯文德布劳内早就是过去式了,在时间的魔力下,任何事情都能称得上转瞬即逝,现在的凯文只会在镜子上给自己画上鬼脸。 他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但凯文没有收到惊吓,可能是因为熟悉的气息,已经使得身体先大脑一步处理了反应神经。 凯文搡了一把库尔图瓦,示意他赶紧让开,但库尔图瓦不仅没让,反而试图把他推进去关上门。 此举使得凯文心中警铃大作,没等多想,他便灵活地矮下身,闪开库尔图瓦的封堵。 成功脱离后,凯文转过身退步,面上做出一个吐舌头的鬼脸。 见库尔图瓦还盯着自己,凯文想了想,右手举到鬼脸前做出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有点下流。 凯文自己飞快地做完,马上装没事儿人一样回到了沙发上,他没错过库尔图瓦略微有点错愕的表情,心情不知为何变得好了不少。 返回度假村后,凯文很早地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库尔图瓦回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开门声,不知为何,凯文下意识地把手机倒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装睡。 库尔图瓦低声叫他的名字,凯文假装睡熟了置之不理,等那家伙带着水汽来到床前时,凯文更是有意识地调整了呼吸频率,试图装地更加逼真一些。 不一会,凯文听到了细细簌簌的动静,猜测那家伙也躺下了,这才静静地睁开眼睛。 “又装睡呢?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凯文的身上,他慢慢地伸出手掌,摸上凯文的发顶,然后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抚摸,动作好像在安抚一只猫。 “蒂博,”凯文想了想,仰望着库尔图瓦黑黢黢的眼睛,“任何事,等我们踢完世界杯再说吧。 ” “我不想分心。 ” 库尔图瓦的动作顿住了,他似乎是没想到凯文会这么说,又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凯文会这么说。 长久的沉默后,他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手指也停在了凯文的眼尾,接着慢慢地滑到凯文的唇边。 “好吧。 ”他说,“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拒绝你。 ” *2014年新闻报道内容 *《万钧》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3 最后一场小组赛是对阵韩国,本场比赛凯文坐上了替补席。 实际上,开赛前几天,孔帕尼和维尔梅伦受了点伤,确定不会上场。 奥里吉、凯文和阿扎尔则需要休息,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特塞尔身上有黄牌,因而他们也坐在了替补席上。 威尔莫茨敢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在于比利时在H组积分排名第一,无论如何只需要再拿到一分就可以成为小组冠军,即使输了出线的问题也不大。 这场比赛以维尔通亨的进球,正式宣告比利时进入16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后,凯文和队友们一起冲入场内庆祝,可能因为胜负概率过于悬殊,大家高兴的神情也都淡淡的。 凯文一一同队友们拥抱握手,眼前一蓝,他仰起头,见库尔图瓦走了过来,远远的就伸出了手臂,做出要跟自己握手的姿势。 凯文伸出的手被库尔图瓦用力一拽,整个人没站稳,一下倒向库尔图瓦,凯文只来得及看到那家伙一脸坏笑,堪堪站住了才没撞到门将的胸口,这个拥抱很短暂,但凯文还是没好气地瞪了库尔图瓦一眼,被那家伙搭着肩膀回到了球员通道。 一路上来自观众和工作人员的掌声不断,库尔图瓦停下来签了几个名,有人牵着自己家的孩子过来求合影,凯文和库尔图瓦也都一一配合。 回到度假村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由于没上场,凯文精力充沛,在隔壁艾登他们的房间里磨蹭了好几个小时,托比和艾登最后忍无可忍地把凯文赶了出去,他们早就困了。 库尔图瓦正靠在床头,看着默默打开门的凯文笑得一脸玩味。 凯文瞥了一眼,只见那家伙披着酒店的白色睡袍,胸口露出来好大一片,好整以暇地握着手机,凉凉道,“肯回来了? ” “……”凯文背过身扣上房门,落锁的咔嗒声响亮异常,他思忖着怎么开口,库尔图瓦却率先说道, “你怕什么? ” “我不怕。 ”凯文下意识回道。 “那你过来。 ”库尔图瓦挑起眉,拍了拍自己的床铺,示意凯文坐过来。 凯文磨磨蹭蹭,他不想坐过去,库尔图瓦不是个讲信用的人。 尽管答应了自己世界杯结束前不乱来,但是,谁知道他说的乱来跟自己指的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这几天,库尔图瓦的举动越发放肆起来了。 两天前,凯文在沙丁鱼噩梦中挣扎着醒过来,惊觉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而他已经被挤到了床边边,几乎只一个轻微的翻身就能摔倒在地上,要不是牢牢搂着他腰部的那条胳膊——凯文猛地拍了一记那只手臂,库尔图瓦在他身后吃痛地叫了一声,睡意阑珊地嘟囔他怎么又打人。 库尔图瓦这不要脸的家伙对此事的解释是,半夜起夜,迷迷糊糊上错了床,凯文则对着他无辜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世界杯期间,他不能要求搬离这间房,任何理由都不能可能说服教练组,尤其是他们俩已经闹出过一次“不和”了。 因此,凯文只能臊红着脸强调隐私——下次再这样,一定对你不客气。 谁知道库尔图瓦听没听进去,大概是没有,凯文现在都有点怕跟他共处一室了。 “好了,不逗你了。 ”库尔图瓦见他惴惴的样子,笑得露出尖牙,“我是要跟你说正事。 ” “什么事? ”凯文见他神情严肃起来,便也凑了上去。 库尔图瓦给他看的是世界杯的赛程,一开始凯文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是紧接着他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小组顺序似乎变了。 库尔图瓦见他看出来了,便指着其中的几个小组,认真解释原本的顺序应该是怎样的。 凯文听了一会,开始明白为什么库尔图瓦会跟他说这个,他的心跳因为那个猜测而逐渐加快。 “我们下一场还是打美国。 ”库尔图瓦指出,“但下下一场可能会跟荷兰或者哥斯达黎加踢。 ” “我认为我们可以争三。 ”库尔图瓦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为什么会这样? ”凯文盯着上一世世界杯比赛淘汰掉他们的阿根廷队的国旗,陷入了沉思。 他们没有结论,也不会有结论。 自打上次欧冠决赛失利,尽管很快地又投入到了世界杯赛事上,但他们两个彼此间都心知肚明,想要更改事情原本的轨迹恐怕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尽管凯文已经将自己的故事修改的面目全非,但作为多特球员的凯文,似乎至今没能改变多特的命运。 对多特来说,凯文的加入,就像补强任何一个具有天赋的中前场球员,他依旧像上次那样老老实实地从轮换打起,靠自己的努力才成为核心球员。 至于库尔图瓦那边自不必说。 无疑,这个发现是令人沮丧的。 现在,即便意识到了事情的小小的变化,他们二人也不敢确定这是否又是一场命运的玩笑。 “一场一场地踢吧。 ”凯文叹息着放下库尔图瓦的手机。 不像库尔图瓦,他没有完全重复自己上一世的道路,对于他来说,生活是崭新的,也就只有回到国家队,看到库尔图瓦那一丁点也不像青年的眼神,才会有一些时间回溯的实感,意识到自己的重活一世并非Déjà vu。 “其实也算不上奇怪,”库尔图瓦收回手机,安慰道,“马竞的赛程和比赛结果,其实也跟我记忆里的有着些微的出入,如果非要解释,我会觉得这可能是什么跟我们的世界极为相似的另一个多元宇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大可不必背负什么心理压力。 ” “……你是不是看了很多漫威电影? ” 库尔图瓦的回答是耸了耸肩。 实际情况是,他们俩两辈子的学历加起来也不足以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好在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库尔图瓦很快便把话题转移到了凯文的生日上,鉴于现在还在比赛期间,凯文23岁的生日不得不同国家队队友及工作人员一起度过。 以往朋友们都会给他办个盛大的派对,想到这里,凯文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查看妹妹发给自己的猫咪视频。 斯蒂芬妮说gelukkig好得很,除了疯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整只猫都大了一圈,说不定等凯文回国,小家伙都不认识他这个主人了。 凯文的生日和某工作人员是同一天,中午的时候,他们二人收到了教练组的慰问,凯文和那人一起吹了蜡烛。 晚饭期间,餐厅里突然关掉了一半的灯,坐在长桌前的球员们见状,不明就里地交头接耳起来,凯文正撑着脑袋发愣,直到酒店工作人员推进来一块点了蜡烛的蛋糕,众人立刻心领神会地鼓起了掌。 凯文被阿扎尔猛拍一下,差点跳起来。 特殊时期,大家都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凯文被队友们挨个亲了脸,他们送出的祝福包括祝他长高、变强壮、下一场进球等,最后一个献吻的是库尔图瓦,他凑到凯文耳边,用几乎没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送他一个头。 * 一个头? 凯文愣了一会,等他反应上来,脸红得差点原地爆炸。 好在屋子里灯光昏暗,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凯文强打精神定了定神,被莫滕斯和维尔通亨推着去吹蜡烛。 一屋子人用着不同的语言唱起了生日歌,弗莱芒语和瓦隆语并不完全同步,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七嘴八舌地吵架,凯文被人冷不丁地一推,差点整个人栽进蛋糕里。 此举引发的恶作剧大战持续了十几分钟,凯文回到房间率先占据了浴室,洗掉了身上的奶油后还磨磨蹭蹭地不肯出去,直到库尔图瓦忍无可忍过来敲门。 “凯文,你能快点吗? 我身上的奶油都快干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正经,并且很有道理。 凯文围上浴巾,瞅见镜子里被热水熏蒸地红彤彤的皮肤,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这才打开了浴室的门。 果然,库尔图瓦正以一种不必要的压迫姿态站在卫生间门口,这使得凯文不得不仰起脸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阵,库尔图瓦率先开口,“你想接受我的礼物吗? ”如果他的眼珠子没有紧盯着自己的胸口,凯文会相信他的态度有着话语里呈现出的绅士风范。 “试试吧,你又不吃亏。 ”库尔图瓦对他眨了眨眼。 三分钟后,凯文坐在床边,僵硬的手指揪着库尔图瓦还粘着几缕奶油的头发,大腿抖得停不下来。 脑子像是被烟花炸了,屋子里没开灯,但他的眼前直冒金星,软绵绵的腿蹬了几下,他用仅存的理智从嗓子眼儿里挤出门是否上锁的疑虑,半跪在地上忙着脱他内裤的库尔图瓦勾着嘴唇笑, “早就锁了。 ” 凯文还记得自己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一种说法:掰弯一个直男最快的方式就是给他口。 尽管这种说法曾被他认为是无稽之谈,凯文脑中胡思乱想,却紧紧抓着床单,用力到指节泛白——是的,他现在有点不确定了。 人类的口腔恒温只有36到37摄氏度,但凯文很确定正在自己身下忙活的嘴给他的感觉是烫的——好吧,也许是因为他的脸烫的更加惊人。 他弓着腰叉着腿,呆愣地看着库尔图瓦抬起眼笑了一下,接着把自己的性器含进了嘴里。 他的身体因为这个举动而猛地颤了一下,库尔图瓦则牢牢地抓着他的髋,避免他逃开,吞咽的动作从浅到深,那家伙又宽又厚的舌头紧紧贴在敏感的性器根部,凯文不自觉地往前送了几下腰,他很快便感到阴茎头部触到了湿滑的喉咙口,那里的肌肉因为吞咽而剧烈地收缩。 凯文被口地眼前发黑,咬着牙,手指抠进床单里才忍住没有射。 库尔图瓦似乎感觉到了他受到的强烈刺激,于是便将凯文的性器吐出来,见凯文喘匀了气,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舔。 他的动作也算不上多么技巧高超,但是应付凯文这个清心寡欲几十年的人来说完全足够了。 凯文被他又吸又舔,过不了几分钟就忍不住高潮了——好在这刚满23岁的男孩还记得这里不是自己家,拼命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库尔图瓦刷完牙出来的时候,凯文还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仍在发呆。 他心中好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凯文的脸,凯文涣散的眸子花了半分钟才重新聚焦。 “爽不爽? ”库尔图瓦腆着脸寻求客户反馈。 凯文像是刚刚才找回脑子,眼睛慢慢从而库尔图瓦脸上一路滑到他的下身,嘴唇嗫嚅了一会,说道“你自己解决了。 ” 他说的是肯定句,库尔图瓦却愣住了,“难不成你想帮我? ” 凯文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翻了个身,只留给门将一个沁出汗水的红通通的脖子,以及白花花的背。 库尔图瓦放在膝上的拳头捏紧了又放松,老半天才喑哑着嗓子说道,“好了,不是你说世界杯过后再说的嘛,我会信守诺言的。 ” 凯文爬起来,给了他一个鬼才信你的蔫蔫的眼神。 准备比赛的日子里一切都按部就班。 凯文跟阿扎尔的关系越发亲密,他一直都挺喜欢阿扎尔这种性格的人,那家伙性格开朗随遇而安,从不计较凯文冷不丁冒出来的暴言。 大概是为了宣扬球队内根本没有外界所猜测的那些立场分歧,摄影师们格外喜欢跟拍凯文和阿扎尔的互动,他们俩凑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身边常常跟着摄像机,有时候卢卡库也会加入他们的打闹。 与之相对的是,作为门将,库尔图瓦有单独的训练项目。 他们离开房间后基本就各自行动,不会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但这不意味着凯文会放弃给库尔图瓦找点麻烦,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那家伙面前展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否则等待着他的将是得寸进尺。 凯文边思索着边往嘴里塞烤牛肉,待会他们将在球场里进行点球训练,凯文觉得自己得想办法给门将一点苦头吃。 于是,刚刚回归训练的洛克西曼和登贝莱看到了几乎全力以赴的凯文和库尔图瓦,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你来我往的射门和扑救,凯文的射门角度其实并不刁钻,他踢出的球势大力沉,这使得门将极容易脱手,但大概是为了考验库尔图瓦,今天的凯文专挑死角踢,五脚射门,库尔图瓦被进了两个,最后一下扑空的门将懊恼地跪在草坪上捶了一下。 凯文喘匀气,双手叉腰,隔着十二码的距离凝视着库尔图瓦的脸。 他们不用多说一句话,就这样看着对方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队友们互相看了看,见他们似乎没有闹矛盾的感觉,于是赶紧上来一边一个拉走。 凯文莫名其妙,被拉到场边,维尔通亨一屁股坐到凯文和库尔图瓦中间,仿佛是打算把他们俩隔开,一脸疑惑的凯文靠在椅背上,从维尔通亨背后抛给库尔图瓦一个疑问的眼神,那家伙耸了耸肩。 训练结束,凯文拎着钉鞋,路过蹲下去系鞋带的一号门将,用膝盖给了库尔图瓦屁股一下,那家伙险些脸着地,恶作剧得逞的凯文对着他弯了下嘴角。 小小的作弄终结于凯文故意用手指勾库尔图瓦的衣服带子。 当时他们好几个人站在一起说话,凯文听他们几个用法语聊天,都是些自己不感兴趣的话题,他意兴阑珊地要走,一时兴起地捞起库尔图瓦垂在肩膀边上的衣服带子,他的本意只是手贱一下,但在库尔图瓦看来显然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凯文被库尔图瓦抓着领子拽进房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短暂的,得意的笑。 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库尔图瓦摔上门,凯文被结结实实地摁在了门后边,门把磕到了后腰,凯文疼地龇牙咧嘴,没等他推开库尔图瓦,高大的门将已经俯下了身。 凯文盯着他的眼睛。 库尔图瓦看上去很生气,他们两个的呼吸一长一短地交替着,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库尔图瓦低下头的动作明显是想接吻,但是凯文在他亲上来的瞬间偏过了头。 这个吻落空了,库尔图瓦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把脸埋进凯文的颈窝里,薄嘴唇贴着凯文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打在上面,凯文细密地发着抖,不自在地动了一下,示意他赶紧滚开。 库尔图瓦没有滚。 他又尝试了几次,凯文不想让他如愿以偿,每次库尔图瓦想要贴上他的嘴唇,他就偏过头轻轻地躲避,最接近的一次,库尔图瓦亲到了他的嘴角,那家伙的鼻息打在凯文的唇边,有一股微微的薄荷味。 凯文动了动脑袋,还是没叫库尔图瓦如愿。 他们就这样较着劲,几回下来,库尔图瓦开始就不耐烦了,他举起双手想捧住凯文的脸,凯文则趁机想要脱离他的控制。 两个人无声地扭打起来,凯文几乎成功了,他转过了身体,右手已经拉住了门把,但是库尔图瓦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他抓的太紧了,以至于凯文有点呼吸受阻,挣扎了几下,只觉得门将的手臂像缠住了猎物的蟒蛇一样有力。 凯文头皮发麻,压低声音叫他放开自己,隔着一张薄薄的门板,他们俩都能清楚地听到走廊里有人走来走去,还有队友在问凯文他们干嘛去了,听上去是费莱尼的声音。 库尔图瓦才不管这个,他牢牢地抱着金发的弗莱芒人,凑到凯文的耳边叫他小声点,别被外面的人听到什么不正常的动静。 凯文先是心虚地停止了挣扎,但是库尔图瓦的动作越来越大胆,他的手从腰部撩开凯文的衣服,很快便伸进去在凯文的身上摸来摸去,凯文的胸口被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地嘶叫,库尔图瓦轻笑一声没有停止。 面红耳赤的凯文压低声音警告他,“你快放开我。 ” 库尔图瓦假装听不见,手已经钻进了凯文的裤子里。 凯文被这个动作惊地汗毛直竖,瞬间剧烈反抗起来,库尔图瓦没有预料到这个,在躲过一个肘击后不得不放开了凯文。 “搞什么啊? ”库尔图瓦拉下了脸。 “你越界了。 ”凯文把裤子提好,又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脸和脖子上还有着大片的红。 “越界?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库尔图瓦看上去十分意外,此刻的他完全丧失了平时那副温和的好人面具,他看上去气急败坏。 “我可没这么说过。 ”凯文翻好衣领,瞥了他一眼,“你满脑子都是这档子事,可别以为别人跟你一样。 ” 他看上去神色如常,可一点也不像被队友性骚扰后该有的反应,如果非要说的话,他看上去甚至隐隐得意。 库尔图瓦认识他太久了,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一股出不来也消不下去的闷气压在库尔图瓦的心头,他气得冷笑起来。 “滚出去。 ”他指着门对凯文沉声道。 “他们一会要去打高尔夫。 ”凯文像是没看到他的无礼行径,“你要一起来吗? ” “快滚! ”库尔图瓦抬高了声音。 “嘘! ”凯文伸出手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被外面的人听到,又要说我们内讧了。 ” 库尔图瓦闻言一窒,接着嘴里开始用法语骂骂咧咧起来,凯文则满意地扭开门锁,关上门之前,他故意探头回去吩咐道,“别忘了,小声点。 ” *give a head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4 凯文记忆中,对阵美国队的八分之一决赛赢得不算轻松。 虽然比利时打从一开始就控制了比赛的节奏,围绕凯文组成的中前场进攻组合一点一点地撕开了美国队的防线,直入禁区的射门就有数次,但这些尝试都被美国队的门将,经验丰富的蒂姆·霍华德神勇地阻拦了。 比赛一直踢到了加时赛,凯文才攻入一球,随后他再次助攻卢卡库完成了第二个进球,尽管美国队在加时赛的最后时刻顽强地扳回了一分,但这没能改变比赛结果。 赛后,比利时国家队主教练威尔莫茨表示:这场比赛险些让他心脏衰竭——这也是赛场上的凯文的想法,冗长的比赛,顽强的对手,来之不易的进球,凯文对这场比赛算得上印象深刻。 七月的第一天,当地时间下午五点,比利时迎战美国队的比赛将在萨尔瓦多新水源体育场举行。 直到站进球员通道内,凯文的脑子里还在回想上一次艰难地突破蒂姆·霍华德十指关的时刻。 他将目光投向美国队门将,只见身穿黑色球衣的蒂姆·霍华德似乎正在闭目祈祷,口中念念有词。 那人比库尔图瓦矮了一截,但身材壮硕,肩宽背厚,下巴留着茂密的胡子,头上却剃地发亮,相比他的同行——站在旁边斜剌剌倚靠在墙上的库尔图瓦,这位年过三旬的门将颇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上半场比赛确实如同上次一样,比利时人牢牢把握住了控球权,并且不断尝试着向美国队的球门推进,奥里吉进行了两脚以上的射门尝试,最接近的一次是凯文给他的传球,他们配合默契,由凯文带球趟过美国队的马特·贝斯勒,奥里吉接应的时候遭到对方后卫冲撞,准头一偏,球擦过门柱。 观众席爆发出可惜的嘘声,霍华德迅速抱起球,凯文站在不远处看到他揪着队友的领子,吼了几句注意站位,不要阻挡他的视线。 可能是外貌颇为凶悍的缘故,凯文觉得霍华德看上去有点吓人。 中场休息的时候,愁眉紧锁的威尔莫茨推开门走进更衣室,他说了几句不要急躁,把控进攻节奏之类的场面话,着重鼓励了球员们在上半场的积极尝试,最后高呼胜利一定会属于比利时。 球员们互相抱着肩膀围成圈,由卢卡库发言,喊了几句鼓舞士气的口号,休息时间结束,球员们鱼贯而出。 库尔图瓦跟在凯文身后,他大概猜到了凯文对蒂姆·霍华德的忌惮,拍拍7号的肩膀,无声地表达着鼓励。 下半场的美国队没有打算龟缩禁区闷声挨打,他们在防守比利时进攻的同时,也增加了进犯比利时球门的尝试,有孔帕尼他们在,库尔图瓦甚至不用费太多功夫就将几个没什么准头的射门收入囊中,门将没有浪费时间,准确地将球递到了费莱尼脚下,凯文观察着费莱尼的站位,退后的同时甩开贴身防守的美国球员,接到传球后几下晃开逐渐形成的围堵,霍华德眼见队友们漏出了防守缺口,一时情急地扑上来准备拦截,凯文看清他的动作走势,转过身脚下一拉,右脚果断挑射,皮球擦过霍华德的大腿外侧,准确无误地扑进球网。 凯文见球进了,兴奋地挥了一下手臂,队友们冲上来抱着他庆祝,凯文听到不知是谁在强调这是他给凯文的祝福灵验了。 凯文傻笑着任人揉脑袋,队友们散开后,凯文的目光寻找到了亲友们所在的方向,对他们比了个我爱你们的手势。 首开纪录后,比利时人踢得越发流畅,凯文很快便在几分钟后抓住机会塞给卢卡库一个球,卢卡库适时抓住了这个机会,将比分改写为2-0。 为了感谢凯文的助攻,卢卡库按照他们在训练时的约定,举起手和凯文做出了他们的专属的庆祝动作,这个场景被摄影师精准捕捉下来,成为了本届世界杯的经典画面之一。 此时,比赛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美国队依旧没有放弃,他们还在拼命地奔跑进攻,凯文紧紧跟着那个背号为16号的边锋,库尔图瓦却早就做好了扑救准备,速度跟不上的凯文只能眼睁睁看着格林抬脚射门,库尔图瓦向着皮球的运动轨迹高高跃起,左手将皮球挡出,他破坏了这粒必进球。 凯文脚下没停,一下窜进库尔图瓦的怀里,跟其他人一起夸赞门将的表现,库尔图瓦则搂着他接受了队友们的拍脑袋庆祝。 这场比赛的结局是2-0,比利时由此进入了八强行列。 隔天,世界各国的报纸都在报道这支青年的比利时国家队,威尔莫茨在赛后的采访中承认,球队年轻化是比利时人能够撑过整场比赛,顽强地在加时赛击败对手的主要原因。 媒体纷纷注意到了比利时球队中效力于豪门的球星们,除了表现优异的中前场,门将库尔图瓦也再次成为了话题人物。 队报称,毫无疑问,比利时国家队能走到今天,库尔图瓦零失球的纪录会使得各大豪门球队将目光投向年轻的比利时门将,而目前为止,库尔图瓦还没有明确自己究竟是继续留在西甲,还是回归母队英超豪门切尔西。 不止一家媒体表示,可能在世界杯结束前,阿布得为比利时人提供一份新的合同,才能吸引这位天才守门员了。 比赛结束后,球队决定,为庆祝比利时顺利进入八强行列,度假村的训练基地将向球员家属开放一个下午。 凯文的父母见到儿子后的第一反应是连声说为他感到骄傲,凯文跟他们挨个亲吻。 家属们先是在球员们的陪同下参观了住所,接着聚集到了露天的餐厅共进午餐。 凯文和父母坐在一起,中间有几个球员家人走过来找他要签名,凯文都一一答应了。 相比较凯文这边的一家三口,库尔图瓦家可以说是全家出动,除了老库尔图瓦夫妇,他们的大女儿瓦莱丽,小儿子盖坦,甚至盖坦的女朋友也在随行人员之列。 凯文和盖坦合影一张,瓦莱丽自告奋勇负责拍照,盖坦的女朋友站在旁边腼腆地笑,凯文对那女孩礼貌地点点头,他大概记得那女孩的脸,好像是同一中学小两届的学妹,她跟盖坦应该是同班同学。 家属开放日的活动结束后,凯文的母亲还是落了泪,凯文知道自己的母亲感情丰富细腻,于是主动地拥抱了妈妈,安妮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湿漉漉的吻。 临走之前,她拍了拍一旁站着的库尔图瓦的胳膊,嘴唇嚅嗫着似乎想说什么,库尔图瓦见状,自然地弯下腰也拥抱了这位身材娇小的弗莱芒女人,乖巧地表示他和凯文一直都互相照应,让安妮放心。 告别依依不舍的家人们后,凯文默默地跟在库尔图瓦身后回到了房间里。 落地窗正对着高尔夫球场的一处果岭,西沉的落日洒下了迥异于欧洲的浓郁晚霞,凯文席地而坐,面对着夕阳发呆。 凯文常常这么做,真要探究的话,他其实也没有在思索什么深奥的难题,或者对生活产生了不得了的感悟,他只是大脑放空,可能算是一种睁着眼睛的冥想,他不清楚。 库尔图瓦端着杯水静悄悄地坐在了旁边的布艺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撇着,他把杯子抵在右膝上,撑着脑袋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凯文的侧脸。 时间像蜂蜜一样凝滞着,库尔图瓦低沉柔软的嗓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很不喜欢你这样。 ”他说道。 “为什么? ”凯文没有回头,他眨眨眼,淡色的睫毛描着暖黄的边,侧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衬得他有种不谙世事的美好。 “……你看上去很自由。 ”库尔图瓦艰难地选择了一个词汇,手指握着玻璃杯不自觉地用力,“自由,好像不属于任何地方,任何人。 ”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凯文垂下眼睫,“你难道感到不自由吗? ” ——你和我之间发生的一切,让我感到不自由。 * 库尔图瓦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随后,他在沉默中放下了杯子,静静地坐到了凯文身边,两个人一起面对夕阳坐着。 很久,他们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凯文把额头轻轻地贴到了身边人的肩头。 “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说吧,”凯文低声喃喃道,“搞不懂你这家伙……” 四分之一决赛,比利时的对手是哥斯达黎加,这场比赛在巴西新都巴西利亚的马内加林查国家体育场举行。 对于凯文和库尔图瓦来说,这是一场全新的比赛,原本库尔图瓦为以防万一进行了大量的应付远射的扑救训练,他说他睡觉的时候,梦里都是伊瓜因带球朝他跑过来。 分组结果出来后,库尔图瓦和凯文绞尽脑汁地回忆,只记起哥斯达黎加的门将纳瓦斯在本届世界杯中发挥出色,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扛着国家队闯入八强,世界杯结束后,他也凭借其精彩表现进入了皇家马德里的引援名单。 至于本场比赛,库尔图瓦说他在报纸上扫过一眼,哥斯达黎加原本是要跟荷兰踢的,那场比赛好像最后进入了点球大战。 不出所料的,比利时和哥斯达黎加的比赛也进入了点球大战。 原本这是场势均力敌的比赛,哥斯达黎加的球员表现凶悍,后卫几乎人人染黄,凯文被踢了好几下,护腿板磕在迎面骨上,随时有种会断裂的错觉。 纳瓦斯的统治力比起蒂姆·霍华德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接连扑下了来自阿扎尔、凯文和卢卡库的几脚射门,上半场即将结束时,奥里吉的进球被判定为越位,威尔莫茨见边裁举旗,跪地捂脸抱头。 回到更衣室后,凯文褪掉球袜,露出护腿板,果不其然,边边角角早就磨破了皮肤,红色的球袜上沾了斑驳的黑色血迹,他咬着牙一圈一圈撕开固定的胶带,小腿上青青紫紫,中间磨破的地方皮都绽开了。 库尔图瓦拿来了镇痛的喷雾,简单处理后,凯文换上新的袜子,把脚塞进了球鞋里。 “纳瓦斯的比赛我看过不少,”库尔图瓦说,“他的门就是很难进,别怕,我会守住的。 你们就在前面跑,后头有我呢。 ” 事后,这场比赛被媒体称为门将之间的对决。 来自比利时的年轻门将库尔图瓦身体条件一流,技术也有着不属于其年纪的老练,哥斯达黎加的球员创造的守门机会并不多,但库尔图瓦的存在使得他们的突破尝试一一落空。 与此同时,纳瓦斯把守的哥斯达黎加球门则频频遭遇比利时进攻组合的轮番轰炸,纳瓦斯的表现延续了他一贯的稳健,贡献了数次精彩至极的抢险扑救。 比赛确定进入点球大战后,凯文回到场边,库尔图瓦正站在威尔莫茨身边,主教练拍打着门将的肩膀,让他别紧张,库尔图瓦活动着胳膊,一副到底是谁更紧张的表情。 凯文被确定为二号罚球手。 以卢卡库为首,往后依次是阿扎尔,莫滕斯和维尔通亨。 双方球员回到场上后,各自站成两排互相搭着肩膀加油打气。 孔帕尼为比利时赢得了好运,由卢卡库第一个罚球。 凯文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心中默念圣母保佑自己这位运气不怎么样的队友。 然而也许是卢卡库被纳瓦斯的气势压倒了,他的球踢得太正,被纳瓦斯顺利收入囊中。 凯文见门将抱球倒地,心中狠狠一沉。 第一个罚球的成功与否实在是太过重要,凯文茫然地望向走向球门的库尔图瓦,你可千万要顶住压力啊,凯文心中喃喃道。 库尔图瓦代替了纳瓦斯的位置,相比较纳瓦斯,他高高的个头在球门前的存在感更强,也许总是说话轻声细语的缘故,一般情况下,人们不会觉得库尔图瓦很有攻击性,但其实那家伙浓眉压眼,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还是颇为吓人的。 在众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库尔图瓦也扑住了哥斯达黎加的第一枚点球,比赛回到了原点。 凯文长舒一口气,孔帕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明亮的深色眼睛望向凯文,对着男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凯文整了整球袜,出列。 库尔图瓦回到了队伍,经过他的时候,凯文忍不住去看他,库尔图瓦适时地接住了他投过来的眼神。 ——别紧张。 门将用唇语道。 凯文从裁判手中接过了足球,接下来的过程没有想象中那么度秒如年。 纳瓦斯不是个喜欢搞点球手心态的门将,他只是摆出架势,用坚定的眼神传达出你不能突破我的球门这个强烈的信号。 凯文略微观察了一下他的站位以及他移动的趋势,后退几步,一脚将球送出,这记勺子点球擦过了门将的手臂,罚进了。 库尔图瓦率先鼓掌——他和凯文已经多次演练过可能的比赛进程,他们一致认为纳瓦斯技术全面,唯一的短板就是身体条件,凯文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出其不意地击破纳瓦斯的防线。 比利时的进球使得球员们信心大震,接下来的几轮,哥斯达黎加只罚进了两球,比利时最终以3-2战胜了对手。 库尔图瓦扑住冈萨雷斯的点球时,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全场红魔球迷高呼比利时,凯文和队友们抱作一团,余光中瞥见库尔图瓦和纳瓦斯握手,互相交换了球衣。 库尔图瓦很快就被阿扎尔抓住,小个子的瓦隆人跳到库尔图瓦背上直呼他是本场比赛的功臣。 凯文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烂了,库尔图瓦戴着手套的大手盖在他的肩膀上,队友们互相拥抱,拉起手往看台方向谢场,凯文远远看到瓦莱丽挥舞着手臂,左手还端着一台数码摄像机。 这张照片后来出现在了凯文的家里,是凯文母亲专门找瓦莱丽要来的,相框里还有凯文那场比赛所穿的球衣。 照片中,库尔图瓦和凯文意气风发,似乎预示了一些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天的庆祝结束后,凯文从手机上了解到,当天荷兰和阿根廷的比赛也进入了点球大战,荷兰以一球之差遗憾告负止步四强。 下一场比赛比利时仍将迎战阿根廷,见到这个结局,凯文和库尔图瓦相视一笑,神情有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无奈。 不过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也算大大出乎了比利时人的期望,他们热切的支持通过媒体和网络传达给了正在巴西奋战的国家队,为此队员们特地为球迷录下了感谢视频。 不止一家媒体报道,本次世界杯有可能会在比利时国内引发新一轮的足球狂热。 尽管如此,威尔莫茨却不允许球员们懈怠半分。 他在多个场合表示比利时有实力争冠,球员们的训练需要更加卖力,凯文自己也有一种久违的迷茫。 库尔图瓦在对阵阿根廷的比赛中表现出了格外的焦躁。 整个上半场,他连续扑救了三粒进球,其中一个差点脱手,那家伙愤怒地朝丹尼尔·范布滕大吼,刚才后卫差点把他别倒了。 范布滕似乎解释了几句,随即维尔通亨跑了过去,把门将和后卫分开了。 凯文远远看到了库尔图瓦阴沉的脸,不过他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直有意无意地关注伊瓜因导致他注意力无法集中,威尔莫茨忍无可忍地把他叫到场边训斥,凯文想分辨几句,却被主教练不由分说地换下。 不祥的预感最后还是应验了,库尔图瓦防住了伊瓜因,却没有防住梅西。 第93分钟,阿根廷头号球星晃开三人围堵,库尔图瓦没能封住皮球的运动轨迹,比分遗憾地确定为1-0,比利时止步决赛。 这场比赛结束后,威尔莫茨在发布会上声称,是球员的过分紧张导致了发挥失利。 凯文接受采访时没有钻记者的言语陷阱,他对自己被换下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表示自己完全服从主教练的任何安排。 至于库尔图瓦,那家伙铁青着脸,没有理会任何一个媒体的采访邀请,径直回到了更衣室。 *出处Ian, what you and i have makes me free.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5 凯文赶回更衣室的时候,正好听到里头爆发出的争吵声。 站在门口的维尔梅伦和贾努扎伊茫然地探头向里面张望,过道里的工作人员也都在靠近,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凯文瞥了一眼四周,见几名记者摘下了耳机,探究的目光投向半敞着的更衣室门。 凯文心中暗道不好,推开两名队友径直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库尔图瓦猛地拍上衣柜门的暴力举动,他身后的范布滕和尚未换下背心的米尼奥莱站在一起,对着一号门将怒目而视,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和孔帕尼则守在库尔图瓦身边,似乎是在防备双方发生肢体冲突。 凯文不需要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队友们三三两两的围在四周,有些人面露诧异,可能是没想到为什么会突然吵起来。 库尔图瓦看上去真可怕,他的头几乎要挨上垂下的吊顶,平日被忽略的身高优势在对峙的时候显出了很强的压迫感。 他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来惹我,对于队友的挑衅,他定定地站了一会才转过身,凯文发现他面对范布滕的神情冰冷至极,就在他开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凯文出声打断了即将上演的冲突。 “蒂博! ”他喊道。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到了凯文的身上,他们神色各异,史蒂文·德福尔和奥里吉松了口气,其他人依旧保持着沉默。 孔帕尼的表情在见到凯文的身影后放松了许多,随即他拍了拍库尔图瓦的肩膀,低声说输了球大家都不痛快,但这就是事实没有办法。 凯文则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拽起库尔图瓦的衣服,在他打算言语攻击队长的前一秒将人生拉硬拽出了更衣室。 他们离开时候没有搭理凑上来的话筒和摄影师,库尔图瓦面色青白的厉害,凯文把他推进消防梯里,背靠着沉重的门,用身体挡住了玻璃外的视线。 “你是怎么了? ”凯文仰着脸困惑地望着库尔图瓦的脸,没有放过眼前这人的任何一丝表情。 “……太难了,”库尔图瓦靠在墙上,低头说道,“怎么会这么难……” “你得放松点,我们已经努力了……”凯文想拍拍他的头,安慰的话语还没说完,只见库尔图瓦撇过脸,居然弯下腰呕吐了起来,他吐得一塌糊涂,腰背弯曲着,冷汗顺着脖子沾湿了衣领,凯文这才注意到他的背部湿了一大片。 队医的诊断是一号门将因为压力太大引发了神经性胃炎。 这个消息很快便被跟队记者透露给了外界,球迷们这才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们神勇的一号门将年仅22岁,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世界杯。 凯文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和库尔图瓦的家人们通话,告诉他们库尔图瓦目前的情况很稳定,瓦莱丽代替了母亲和凯文交谈,她希望凯文可以向弟弟传达他们的支持,凯文听罢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天晚上,威尔莫茨因为库尔图瓦的突发状况召开了紧急会议,经过评估,教练组认为库尔图瓦无法再参加下一场同巴西争三的比赛。 据说这件事在教练组内部引起了巨大的争议,他们激烈地争吵,支持库尔图瓦继续参赛的人认为,本届世界杯一号门将一直都是主力门将,替补门将没有打过任何一场比赛,现在让替补门将上场完全是一场危险的赌博;反对的人则指出,库尔图瓦身体状况未明,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导致比赛失利,球员和教练组都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最终,主教练威尔莫茨拍板,让二号门将米尼奥莱顶替了下场比赛的一号门将位置。 凯文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气疯了,他推开孔帕尼,打算找威尔莫茨好好说清楚。 库尔图瓦确实病了,但这种时候把他从一号门将的位置上撤下来意味着什么,但凡懂点足球比赛的人都知道。 孔帕尼拦住了气势汹汹的7号,他可太了解这两名年轻气盛的亨克球员了,眼下如果放任凯文去跟主教练闹,比利时更衣室内讧的传闻恐怕会被传得愈演愈烈。 比利时止步决赛后,全世界的媒体都注意到了比利时在比赛失利后爆发的系列冲突,现在已经有比利时的法语媒体指责库尔图瓦在更衣室掀起风暴,暗指这位混血球员缺乏大赛经验,在关键时刻不堪压力,难当大任。 二号门将米尼奥莱适时接受采访,表示自己时刻在为了比赛而努力训练,强调相较于库尔图瓦,自己平日所接受的训练强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认为现在正是一个绝好的证明自己的机会。 凯文气得涨红的脸在孔帕尼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逐渐归于平静,最后甚至变得有些苍白。 他很想再说点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库尔图瓦在争三当天的比赛中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球场,坐上了替补席。 他看上去脸色有点苍白,薄嘴唇紧紧地抿着,下巴和嘴唇上冒出了点胡茬子,一向用发胶抹上去的头发也随意地散落在额前。 整场比赛,转播多次将镜头对准他冷峻的脸,但他的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即便巴西队第二次破门,将比分确定为2-0,也没能使他的眉头动弹一下。 凯文坚持踢完了整场比赛,很难说前几天在更衣室爆发的冲突有没有影响到士气,比利时球员丢失了这半个月来媒体对他们赞不绝口的进攻气势,明明每个人都很努力地想要做点什么,但巴西队在现场大多数的巴西球迷的欢呼声中踢得越发流畅。 比利时没有输得很难看,但威尔莫茨的脸色极其难看。 要知道巴西队在半决赛时以1-7的震惊世界的比分输给了德国队,巴西队的头号球星内马尔也重伤缺阵。 赛前,比利时媒体都在憧憬着能够一鼓作气拿下东道主,但是,比利时没能抓住这个机会。 马内加林查国家体育场因为本国球队的胜利而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喝彩声,凯文凝视着看台上远道而来的茫然的,相拥哭泣的比利时球迷,心中冷笑,至少威尔莫茨还可以用客场作战这个理由来推卸责任。 事实证明,库尔图瓦并不是个愿意吃哑巴亏的人。 除了用亲自到场回击主教练说他病得厉害的说辞外,赛后他还接受了队报的采访,于是观众们清晰地看到库尔图瓦脸上噙着淡淡的微笑,说他感觉自己身体很好,没有任何不适。 至于后续媒体会怎么揣测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库尔图瓦不予置评,他不再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威尔莫茨多次公开表示自己的决策没有方向上的问题。 凯文和库尔图瓦不再理会威尔莫茨的甩锅表演。 他们在7月12日当天就收拾行李搬出了度假村。 隔天,他们出现在马拉卡纳体育场,现场观看了德国和阿根廷的决赛。 凯文拍下了格策手举罗伊斯球衣展示大力神杯的瞬间,发给了远在北威州的德国国家队21号,罗伊斯的电话很快便打了过来。 他听上去像是已经激动过一阵了,声音略有些沙哑。 凯文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现在的心情也说不上多么美丽,罗伊斯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个失意者隔着大洋不约而同地叹息了一声。 库尔图瓦的低气压没有持续下去。 在给威尔莫茨找完不痛快后,他很快便恢复了精神,他的家人们已经收拾行李回国了,凯文的父母也跟儿子道了别。 临走的时候,安妮询问了凯文接下来几天的计划,凯文想了想,说自己打算回林堡好好休息几天,安妮点了点头,摸着儿子的头发没有再说什么。 临上飞机前,库尔图瓦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迫切感,他不住的催着凯文收拾东西,还想把航班提前,这个念头因为世界杯结束机票变得紧俏才作罢。 凯文故意问他接下来几天什么打算,库尔图瓦忽地看向凯文故作冷淡的脸,反问了凯文。 “我,呃,”凯文被他盯得有点慌了神,下意识地低头去叠衣服,浑然不觉衣服早就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行李箱里,“我想大睡特睡几天,太累了……” “那我跟你一起。 ”库尔图瓦不动声色道。 “你,你跟我一起干嘛……”凯文嗫嚅着。 库尔图瓦看着凯文的样子,突然笑了,就在凯文被笑得毛骨悚然之时,库尔图瓦干脆利落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见凯文还在磨蹭,他走上前来帮助凯文收拾起了东西。 在他的催促下,凯文不得不跟着他,用最快的速度退了房,两个人提前一个多小时赶往机场。 尽管没能为国家赢得奖牌,凯文和库尔图瓦还是受到了比利时人的热烈迎接。 他们刚在飞机上落座,空乘人员就认出了他们俩,她激动地征求了两名红魔的意见,随后用广播告知本次航班的乘客,有两名国家队球员正在飞机上。 这趟航班上的绝大多数乘客都是飞来巴西看世界杯的球迷,凯文和库尔图瓦在掌声中站起身,感谢了球迷们的支持,随后花了点时间签名拍照。 直到飞机抵达布鲁塞尔,凯文还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路上只知道亦步亦趋地跟在库尔图瓦身后。 坐上来接他们的车时,斯蒂芬妮打来了电话,应该是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凯文正想接,库尔图瓦不动声色地从他的手中接过手机,挂断了电话。 凯文愣了几秒,车里的气氛非常诡异,比利时7月的温度远远比不上处于热带的巴西,但凯文还是出了一头汗。 他想了许久,给妹妹发去了一条信息。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的时候浑身震了一下——库尔图瓦的手指在他们紧挨着的大腿一侧,钩住了凯文的。 这动作非常隐秘,并且慢慢地从勾手指发展成了扣住凯文的整只左手,没一会,浑身僵硬的凯文就感到自己的手心一片濡湿。 库尔图瓦攥着他的手,一路上都没有放开。 车子一直向东,从黄昏开到了夕阳西沉。 载着他们的司机是库尔图瓦比尔岑老家的朋友,抵达哈瑟尔特附近的时候,那人下了车,库尔图瓦跟他拥抱道别,凯文注意到那人交给了库尔图瓦一个信封。 送走朋友,库尔图瓦坐上了驾驶座继续往前开。 抵达目的地后,凯文震惊地看着夜色中熟悉的房屋,他下意识地看向库尔图瓦,那家伙淡淡地笑了一下,黑色的大门感应到车辆的接近,自动向两边打开,库尔图瓦把车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这栋房子坐落在远离社区的一片森林里,栎木遮掩的狭窄岔道口挂着一张私人领地的牌子。 即便是建在这样的地方,屋子靠向马路的一侧还是用花岗岩密密实实地封了起来,半人高的灌木遮住了一楼的门廊。 凯文五味杂陈地端详着这造型熟悉的屋子,他曾经拥有跟眼前的建筑相差无几的房子,那是为了养老准备的,后来他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 也不知道库尔图瓦这家伙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干嘛要在这种地方建一所这样的房子。 “这里是我前几年买下的,建了好几年,最近的邻居也在3公里以外。 ”库尔图瓦领着凯文上楼,两个人在空旷的巨大客厅里站着,屋子里的家具简洁而富有美感,一看就价值不菲,凯文抬手抹了一把台面,是干净的,估计是库尔图瓦提前叫人过来打扫过了。 “没错,灵感就是你的那栋‘地堡’,”库尔图瓦脱掉外套随手扔在地上,熟门熟路地去拿喝的,“我家里人都来看过了,他们搞不懂我干嘛把房子弄成这样,瓦莱丽还开玩笑说,即使我在这里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 ” “你会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凯文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嘟囔着,下一秒,他差点喷出刚喝进嘴里的液体,吐着舌头叫道,“这什么东西? 酒? ” “巴西特产甘蔗酒,”库尔图瓦也端着一杯,自顾自地轻轻磕了一下凯文的杯子,“好不好喝? ” “好辣。 ”凯文的脸已经随着说话声慢慢地烧了起来,没几分钟他的脸和脖子就红透了,就连晾在外面的手臂也开始染上薄红,他闭上眼睛将大半杯酒一饮而尽,那感觉活像吞了一口甜腻的火。 “你慢点喝,这酒的酒精含量快到50%了。 ”库尔图瓦笑嘻嘻地补充道。 凯文瞪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在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前,凯文收回眼神,几步走到窗边,大落地窗外是成片的绿茵,没有种花,看上去定期修整过的院子里似乎有片不小的泳池,天上的月亮倒映在水面上,晦暗不明的月色晃悠悠的,虫鸣声不时响起。 凯文脑中胡乱地飘过许多想法,胃里因为烈酒而翻腾起来,他摸上腹部,却触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是库尔图瓦贴在他的身后,手不知何时轻轻地环住了凯文的腰腹,隔着薄薄的T恤,感受着凯文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我就当你同意了,”他低低地说,“反正你现在不能反悔了。 ” “我,”凯文想挣扎两下,但他很快就被逼退到了墙角,背部紧紧贴着光滑的墙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几下,呼吸变得越发困难,他艰难地吞咽,胸腔开始剧烈地上下起伏。 库尔图瓦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从那双深色的眼瞳里,凯文看到自己的双眼亮晶晶地仰面对着库尔图瓦,他的嘴巴嗫嚅着,脸红透了,浑身不受控制地细微地发着抖。 “我,我不知道,”他重复着这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嘘,”库尔图瓦的嘴唇抵到他的鼻子旁边,呼吸打在凯文的嘴唇上,“你什么也不用做,只管放松……” 下一秒,库尔图瓦关掉了屋子里所有的灯。 不该这么热的,凯文光裸的背贴在墙面上,试图汲取几丝凉意。 几分钟前,库尔图瓦三下五除二,把他们俩浑身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凯文混沌的大脑依稀记得袜子是库尔图瓦把自己的脚搭在他曲起的膝盖上,缓慢但轻易地褪掉的。 裸裎相见后,他们肉贴着肉抱在一起接吻,凯文一直闭着眼睛,但他不觉得眼前是一片黑暗,反而像是不停地有烟花炸开,库尔图瓦身上馥郁的香水气息把他结结实实地包围住了。 凯文一开始还试图跟上接吻的节奏,不服气地抱着库尔图瓦的腰回吻。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家伙的肺活量如此惊人,凯文被亲地慢慢地后退,后脑勺抵在墙上,头不安地左右晃动。 破碎紊乱的呼吸声不断地打在他们交缠的唇舌间,凯文想脱离这种几近窒息的亲密酷刑,但库尔图瓦像是提前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眼疾手快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不行了,我快晕过去了。 凯文想这么说,他确实开始眼前发黑,一瞬间,压着他的男人的身上仿佛长出了无数双手,那些手把凯文从头摸到脚,而凯文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凯文费力地睁开眼睛,一片五光十色的幻觉中心,是库尔图瓦那双黑瞳瞳的眼睛。 “去洗澡。 ”凯文艰难地强调,他一遍一遍地扒开库尔图瓦黏在他脖子上肩膀上的头,一遍又一遍地拿开那家伙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库尔图瓦低低的笑声鼓动着他的耳膜,甚至引起了他的心脏共鸣。 不然的话,为什么自己的心脏跳成这样。 “你先给我打出来。 ”库尔图瓦捏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际,不用照镜子,凯文都能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红地快炸开了,他像触电一样收回手,双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放,最后还是颤抖着扶着库尔图瓦的胯,一阵热流在腹腔炸开,凯文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还是库尔图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慢慢来,不着急。 ”他抱着凯文的温和地哄。 如果不考虑他们都不着寸缕,这场景看上去还挺纯洁的。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6 没有进行到这一步之前,凯文想过自己会不会无法接受,是不是会尴尬到只停留在边缘行为就无法进行下去,毕竟用手和嘴更加安全,反正他亲身体验后觉得还能接受——但事实是,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根本就由不得他的脑子组织起什么清醒理智的逻辑思维。 他们在浴室里都停不下来疯狂的接吻。 花洒的水幕从高处落下,打在身上的感觉是那么的令人窒息。 库尔图瓦伸手把凯文被水打湿的头发一遍一遍地往后摩挲,另一只手则牢牢按在凯文的后腰上,他们的下身紧紧地贴在一起。 凯文不知道这个长吻的尽头在哪里,身体本能的抓住交换气息的机会拼命地摄取氧气,与此同时,水不断地涌入眼睛和口鼻中,窒息的体验使得凯文的鼻腔喉咙发出了濒死的嗬嗬声,库尔图瓦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他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他的舌头轮番舔舐凯文的上颚,舌根,很久就让凯文头晕眼花,完全顾不上推开库尔图瓦往自己屁股伸过去的手。 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卧室,凯文以为自己会手足无措的不知何处安放,实际上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的下身已经钻进了两根手指。 库尔图瓦不知道用了多少润滑剂,可能是一紧张挤多了——凯文可不相信他像看上去那么气定神闲。 总之他把凯文的下身搞得滑溜溜的,没擦干的水分与水性润滑剂混合在一起,库尔图瓦都有点抓不住凯文乱动的大腿了。 凯文依旧在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努力控制着声音,不想让自己像看上去那么不经人事。 但在库尔图瓦看来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凯文现在的样子实在是过分色情了,还是那种不太健康的色情。 凯文的身体特征还带有明显的孩子气的特征,又大又圆的眼珠子,布满雀斑的翘鼻头,肉乎乎的肩膀和胸脯——这跟他内心到底多少岁无关。 眼下,只见弗莱芒人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染着深深浅浅的红潮,眼瞳兴奋地发黑,眼眶则红肿不堪,他的双手呈投降的姿态软绵绵地搭在枕边,双腿却矜持地不肯对身上的男人敞开,脚趾扭曲纠结地勾着床单,他的身体语言在大声嚎叫:我还需要点时间。 库尔图瓦停下来审视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腔,只消把指尖放上去,凯文就会发出像破碎风箱一样的声音,这种剧烈的反应只会让人更想去试探他还会破碎成什么样子。 不过库尔图瓦还是心软了,他俯下身侧躺在凯文身边,只跟凯文轻轻浅浅地接吻,与自己不同的是,凯文的嘴唇相对比较丰满,他有意地舔过整齐的齿列,牙齿或重或轻地啮咬嘴唇里面的肉,猜测明天凯文喝水都会刺痛。 凯文已经习惯了舌头在口腔里交缠的深吻,似乎还颇为受用,此时此刻,他已经把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库尔图瓦的肩背上,像个依赖对方的乖巧的孩子。 库尔图瓦心中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火气,于是他逐渐抛掉了柔情的假面,一边接吻,一边单手撇开凯文的腿,开始继续自己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对于从未进行过这类尝试的凯文来说,这自然是需要一个接受过程的,库尔图瓦从他眼中看到了这一点,暗叹一声。 “想要我给你口吗? ”他一边说一边跪起来,凯文却抓住了他的手腕,红通通的脸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摇了摇头,接着他主动翻了个身,甚至还配合地抬了下腰。 “……真是个好孩子。 ”惊讶过后,库尔图瓦微笑着夸奖。 第一次尝试总是艰难的,凯文把头埋在枕头里,强忍住后穴的异样,以及像钝刀子割肉般无法轻易忽略的涨痛感。 库尔图瓦足够小心,但他们两个存在着重量级和体型上的巨大差异,凯文悬空的腰部一直在抖,他无法控制这个。 库尔图瓦则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忍耐的太久了,于是他一手牢牢地握住凯文的髋部,另一只手扶着阴茎,对准凯文的后穴一寸一寸地往里面插,过分的润滑起到了作用,这个过程并不十分痛苦。 凯文觉得枕头湿了,他酸胀的眼球在眼皮中不安地来回活动,浑身像是被热水兜头浇下,库尔图瓦的左手撑在枕边,凯文不自觉地把脸贴上去,这个亲昵的小动作终于换来了一点回应,库尔图瓦不再忙着继续把自己塞进凯文身体里的动作,俯下身去,一连串轻柔的吻落在了凯文的后颈,慢慢地延续到肩头和下巴,最后到嘴唇。 “别怕。 ”库尔图瓦轻声说。 凯文没有退缩,事情的进展就逐渐变得顺利起来,库尔图瓦用手指试探过,但过分紧窄的感觉直让他头皮发麻,他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缓慢的动作开始变得急切起来。 凯文蒙在枕头里发出模糊的哼叫声,库尔图瓦决心让他直面这一切。 于是库尔图瓦扬手丢开枕头,一手抓起凯文的胸口叫人跪起来,凯文有点僵硬,库尔图瓦就耐心地挪动他的腿帮他摆好姿势。 身下动作不停的同时,库尔图瓦伸出舌头舔舐凯文红的吓人的脖子,侧过头的凯文主动凑上来跟他接吻。 这是凯文两辈子都没有过的体验,与他过去的经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凯文能够切实地感受到他正在跟一个男人做爱。 库尔图瓦的体温似乎比他的更热,贴上来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力量,强烈的男性的气息侵略性地萦绕在鼻腔中,凯文一边战栗一边兴致勃发。 至于那双大手,粗糙的,灵活的手指,粗大的骨节,一点也不细腻的指腹,他们在凯文的身上肆无忌惮地到处游走,不顾凯文的忸怩反抗,将他摆成库尔图瓦想要的样子。 冲撞逐渐越发失序,原本的钝痛开始变成另外一种感觉,凯文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有点失控了,他的腿根发麻,背上痒的厉害,库尔图瓦抽插的动作越来越快,凯文几乎要跪不住了。 库尔图瓦似乎不满意这个姿势,这样他不能进的更深。 于是他叫凯文转过身,一手仍旧牢牢地按着凯文的后腰,接着叫凯文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从下往上地抽插。 凯文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呼吸困难成这样,他像是打完了整场比赛一样气喘吁吁,库尔图瓦在他的身体里一直撞,直撞到令他浑身战栗的地方。 这方面没什么经验的凯文第一反应是想跪起来抑制住这波出乎预料的强烈快感,他肩膀缩起来,弯下腰背,双手开始给自己快速地手淫。 但一直在关注着他状态的库尔图瓦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的肩膀,拉开他的手,直接把凯文压倒在床上,接下来,凯文感到自己硬得厉害的性器被库尔图瓦牢牢地抓进掌中,此举强行止住了他射精的冲动。 “还早着呢。 ”库尔图瓦对着凯文不解的眼神说道。 凯文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整个晚上,他们俩不知疲倦地做爱,库尔图瓦利用了凯文晕头转向的机会,几乎尝试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姿势。 凯文的脚架在他的肩头,大腿根的韧带扯得生疼,同时还得承受库尔图瓦在他身上的奋力冲撞。 他浑身湿的透透的,满脸都是不受情绪控制的眼泪,库尔图瓦胡乱地在他脖子上和胸口上舔舐,尖牙齿刺破了凯文的舌尖,嘴唇和乳尖。 一开始凯文还想忍住不叫出声,到后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的嗓音本来就有点怪异的高亢,这下简直满屋子都回荡着他的叫声,库尔图瓦忍俊不禁地亲亲他的嘴巴,问他是不是爽翻了。 不止如此,库尔图瓦把性器凑到了还在不应期,浑身瘫软半张着嘴的凯文唇边,叫他给自己舔。 凯文对这一晚最后的记忆画面是自己抱着库尔图瓦的头,那家伙的喉咙口发出低低的狺狺声,他把凯文的大腿抓出了一道紫红的印子,凯文浑身颤抖着跟他同时达到高潮,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强行掰开了凯文的眼皮,他试图坐起来,浑身的酸疼让他险些叫出声。 库尔图瓦不见人,也没有给他准备衣服,凯文在床上坐了好一阵才反应上来自己的行李箱还在客厅。 为了不裸奔,他只好披上床单走出卧室。 屋子里有淡淡的食物香气,估计是库尔图瓦正在做饭,凯文却脸一红,他想在见到库尔图瓦之前先去穿上衣服。 库尔图瓦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披着床单鬼鬼祟祟的家伙正往楼下挪步。 “你这家伙,怎么……怎么不穿衣服……”凯文指控的声音越来越小,库尔图瓦确实只穿了一条内裤,自在的样子反而衬得凯文的举动非常可笑。 “又没人看得见。 ”库尔图瓦无所谓地说。 凯文不理会他,越过他去找自己的行李箱,垂在地上的床单一角却被库尔图瓦眼疾手快地踩住了,凯文手忙脚乱中捂住下身,库尔图瓦则凑上来自然而然地亲了亲他的嘴。 早餐没有对话,库尔图瓦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凯文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心情不错。 牛奶温的刚刚好,凯文刚喝下最后一口,却见库尔图瓦不知何时又开始盯着自己看,半晌,他伸出手去抹凯文的嘴巴。 这本来应该是个极其亲昵的动作,通常发生在家人之间,凯文只在小时候被自己的母亲这么对待过。 没一会,他的脸哄得一下又烧起来了——他看得清楚,库尔图瓦的动作谈不上宠溺,反而充满了暗示意味,凯文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了昨晚上他从自己唇边抹去精液的神态。 几分钟后,凯文坐到了半人多高的台面上,库尔图瓦的阴茎再次插进了他的身体里。 不同于昨晚上黑暗中的亲昵厮杀,天光大亮的环境使得凯文非常紧张,库尔图瓦不得不一边帮他手淫放松一边往他身体里挤,盛在小碟子里的希腊酸奶被他尽数摸在了凯文布满红潮的胸口,凯文羞赧地抱着库尔图瓦,任由那家伙在自己身上吸个不停。 完事的时候他们去浴室清理身上的痕迹,结果在卫生间巨大的镜子前又来了一发,凯文高潮过后差点脚软地摔一跤。 他们就这么困了就睡,醒了就做,荒淫无度地度过了两天。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库尔图瓦拉着凯文去院子里游泳。 泳池大的过了分,被晒得温热的水轻柔地承托着凯文疲惫的身体,他戴着墨镜躺在充气垫上,库尔图瓦像一条大鲸鱼,在池子里潜水上浮,玩够了才趴到凯文身边。 只需要对视一秒,凯文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们又开始接吻,凯文感觉到库尔图瓦把他的墨镜摘掉随手丢进水里,借着浮力,凯文双腿缠到库尔图瓦腰上,两个人亲吻地仿佛世界没有明天。 不过最后,凯文还是强行抓住了库尔图瓦打算脱自己泳裤的手,他还不能接受幕天席地地做。 其实凯文和库尔图瓦的手机这几天就没有消停过,不断有人询问他们人在哪里,无数派对和聚会等着迎接第一次踢世界杯就闯入四强的红魔们,队友们的行踪不是秘密,唯有凯文和库尔图瓦仿佛人间蒸发,媒体们挖不到他们的一点消息,凯文感觉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撒的谎多。 库尔图瓦那边还有转会的事宜,亨罗泰甚至把电话打给了凯文,询问他知不知道库尔图瓦人在哪。 我能告诉你库尔图瓦正在我身上吗? 凯文腹诽。 这轮完事后,库尔图瓦才给自己可怜的经纪人回了电话,凯文不想听库尔图瓦的这些私事,跳下床去拿吃的,等他回到房间,库尔图瓦还在讲电话,他站在窗前,叉着腰皱着眉头,似乎事情的进展不怎么顺利。 见状,凯文的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去从后面悄悄抱住了库尔图瓦的腰,那家伙浑身一僵,飞快地撇了凯文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走开点。 凯文则对着他笑了笑,轻巧地绕到前面蹲了下去。 不过还没等他干点什么,库尔图瓦已经愕然地扒住了凯文的脑袋。 凯文晃晃头,抓起库尔图瓦的手,伸出舌头舔了舔那温热的掌心。 呸,还有润滑剂的苦味。 凯文无声地干呕了一下,库尔图瓦好笑地瞥他一眼,继续讲电话。 等他办完事,凯文已经在床上躺了半天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光着身子,库尔图瓦见他翻个身趴在床上继续刷手机,便也躺了过去,一边窥视凯文的手机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亲吻几下凯文的肩膀。 凯文正在一条一条地删除色情网站的浏览记录,这些都是他们俩最近一起浏览过的。 凯文确实是个好学的人,他大胆尝试了许多花招,跃跃欲试地打算让库尔图瓦也享受一下做下面的快感,库尔图瓦不置可否,但他却临阵脱逃了,他的狡辩是自己还没那么基。 库尔图瓦躺在床上注视着凯文的脸,眼睛一瞬不瞬,凯文被他盯着,却已经不复从前的不自在,自顾自地玩着手机,良久,凯文突然开了口, “你老实交代你怎么这么会的? ” 库尔图瓦在他审问的眼神中窒了一秒,斟酌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还不了解咱们足球圈吗? ” 言下之意,这算什么啊。 是了,当你足够富有,世界上大多数的禁忌都会向你敞开大门,这些肉体上的享受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部分。 库尔图瓦曾经就是沉溺其中的一员,只是他还没有愚蠢到不顾前途,把自己给玩废了。 凯文怎么会不懂这些,他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库尔图瓦眼珠子一转,开始跟他讲自己曾经参加过的一些秘密派对。 他很会讲故事,说到关窍处眉飞色舞很有感染力。 凯文听得一会觉得恶心,一会又觉得好奇,时而惊讶地睁大眼睛,或者打断讲述提几个问题。 他不是没听说过这些,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他听过见过的也绝对不少,只不过这种事往往人以群分,他持身正,这些事情基本都跟他沾不上边。 库尔图瓦就不一样了,自打离开比利时,他可以说是立即就一头扎进了马德里大城市的浮华中,没过多久就近墨者黑了,飞快且丝滑地融入到了职业足球运动员声色犬马的生活方式。 不过他不会把这些和盘托出,只捡一些自己看到的新奇事分享。 按理说,就凯文自己经历过的,足球运动员之间的同性性行为绝对不罕见,但是因为群体的恐同氛围,导致大家都对这事极端忌讳,虽然这并不妨碍他们私底下大胆尝试新鲜刺激的性体验。 凯文对这个奇怪的现象表示费解,库尔图瓦则不屑地笑笑。 “谁又不是生活在牢笼中。 ” 凯文对他的见解赞同的点了点头。 第三天晚上,库尔图瓦趁着夜色将凯文送回了他在宗霍芬的房子,他们没什么告别的话语,库尔图瓦见凯文捏捏捏捏的迟迟不愿意下车,笑着慢慢凑上去,凯文睁大眼睛盯着他,余光猛然瞥到十码开外,有一位老先生正缓慢经过,他吓得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推拒库尔图瓦,那家伙被他打了一下脑袋,不满地抬起头, “干嘛打我,我只是帮你开一下车门。 ” 凯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慢慢打开的车门,脸一下就涨红了。 库尔图瓦笑嘻嘻地叫住了逃下车的凯文,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明天早点起,换身衣服,十点半我带你去安特卫普。 ” “去安特卫普干嘛? ”凯文疑惑。 “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库尔图瓦勾勾手指,凯文没好气地冲他比了个中指,转身步履匆匆地回家了。 第二天,凯文起了个大早,不需要闹钟,他在七点钟准时睁开眼睛。 洗漱过后,他在衣柜前苦恼了好一会,最终选了一件平平无奇的蓝色T恤以及卡其色短裤。 等他终于换好衣服,回过头才发现床上桌上椅子上到处都是衣服,花了几分钟收拾好后,凯文隐约听见隔壁的太太尖叫一声,似乎高喊了一句凯文回来了。 他心中暗道糟糕,但此时假装人没在家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他家的门一直都没能关上,社区里几乎所有人都过来了,他们携家带口,挨个亲吻凯文的脸,许多人还带了礼物,凯文拗不过他们的热情,吃了两块家庭制巧克力派。 莫尼森夫妇带来了国旗和红魔的旗子,尼利斯和他的父亲也来了,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两名拿着相机的记者。 凯文接受了一个简短的采访,在尼利斯父亲的主张下,邻居们张开旗帜簇拥着凯文拍了大合影。 凯文一边陪笑一边时不时看看表,双手有点焦躁地来回摆动。 十点半,巷子口终于驶入了一辆闪亮亮的敞篷跑车,那辆车的速度顺滑地降下,稳稳地停到了众人面前。 凯文的心打从看到车头起就开始了剧烈的跳动,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跑车驶来的方向,耳边邻居们的尖叫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 “上车。 ”戴着墨镜的库尔图瓦喊道,凯文往前迈了一步,接着又看向邻居们,他想解释几句自己今天还有安排,邻居们看到这个阵仗哪有不懂的,莫尼森先生把旗子团起来丢进凯文的怀里,祝他假期愉快,凯文向这对从前颇为照顾自己的夫妇点了点头。 跳上车的时候,散开的国旗飘了起来,凯文伸手去抓,邻居们善意地哄笑,库尔图瓦做了个手势对他们道别,脚踩下油门,车子发出轰隆声,迅速地驶往了安特卫普的方向。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7 车子驶出不远后库尔图瓦就关上了汽车顶棚,凯文折好国旗,库尔图瓦对他示意后座有吃的,凯文摆摆手说自己吃过了,库尔图瓦坚持让他去拿,直到那个卷饼下肚,凯文才想起来问他们去安特卫普的目的。 “明日世界。 ”库尔图瓦说,凯文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有点眼熟的信封,好像就是前几天库尔图瓦的朋友给的,里面装着几张TML音乐节的门票,凯文这才想起来,今天就是明日世界音乐节的第一天。 TML电音节于2005年发源于比利时,目前是世界上公认最大与最著名的电音盛会,今年正好是明日世界音乐节成立10周年,据说为了庆祝,主办方宣布今年音乐节的规模会进一步扩大。 在巴西比赛期间,凯文就听过队友们讨论这个,热爱音乐的肯尼斯也多次提起,他说自己肯定会去凑这个热闹。 凯文瞥了一眼库尔图瓦,库尔图瓦在后视镜中撇撇嘴让他请便。 电话接通后,肯尼斯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音乐声传来,他在那头鬼吼鬼叫,凯文不得不跟他嚷嚷着说话。 原来肯尼斯早就进会场内部了,听说凯文也过去,肯尼斯兴奋地欢呼起来,他们约好了下午在其中一个舞台附近碰面。 库尔图瓦车速很快,他们先到了安特卫普,库尔图瓦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凯文看到一辆车打着双闪,从岔路上开了到他们前头,库尔图瓦超车时,凯文从车窗中看到科恩·卡斯蒂尔斯坐在驾驶位冲着自己招了招手,他的车上坐了不少人,有人对凯文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不一会,车后窗打开,一面红魔旗子迎风飞扬,凯文也降下车窗对他们招手。 他们总共一行6人,开车接他们回哈瑟尔特的那个人也在,听到其他人叫他,凯文这才想起那人的名字——塞佩·布鲁曼斯,那人跟他们两个上过同一所中学,凯文记起他和库尔图瓦有时会一起上下学。 科恩现在还在霍芬海姆效力,原本他也入选了本届世界杯的大名单,但是因伤没能成行。 除了库尔图瓦,凯文跟他最熟悉,打过招呼后,科恩露出了招牌的腼腆笑容,凯文其实和科恩关系不错,上一辈子他们在狼堡做过一段时间的队友。 两辆车抵达安特卫普后停下来略微休整,科恩从汽车后备箱找出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装饰,跟他们一起的两个女孩已经把自己装扮起来了,就连科恩也脱了T恤,换上了一件奇怪的马甲。 凯文坚决表示自己的衣服很好,但库尔图瓦还是在他脑袋上扣了一定大大的帽子,凯文自己挑了一个造型前卫的墨镜戴上了。 汽车汇入驶往博姆的公路后,路上开始严重塞车,显然全都是赶往音乐节的。 喇叭声震天响,几个人开了一会才勉强找了个停车的地方,下了车步行前往音乐节场地。 此时路上的人群已经开始严重聚集了,即便还没看到明日世界的大门,人群已经开始了狂欢,他们讲各种各样的语言,不少人穿着夸张,许多女孩甚至只穿着内衣——不过这都是音乐节的正常装扮。 凯文他们走了VIP通道,但一路上还是被不少人认了出来,凯文和库尔图瓦只能不断重复私人行程不方便签名,饶是如此,还是不断地被人拉去合照。 如果说外面只是有点喧闹,音乐节会场里头就是彻底的疯狂。 明日世界的举办场地原本是当地的德肖尔公共休闲公园,音乐节期间,这座有着湖泊和桥梁的公园会涌入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他们挥舞着世界各国的旗帜,强调自己的来历。 凯文他们排着队过桥时,远处舞台的音浪已经震地桥梁扶手都在轻微晃动。 几乎没有一个人在正常走路,大家不约而同地跟着音乐节奏前进,凯文被人用自拍杆打到了头,肇事者来不及说抱歉,双方已经被人流挤散了。 库尔图瓦拽着凯文的衣服把他拉近,大吼着说跟上科恩他们。 凯文在蓝色舞台前同肯尼斯碰面的时候,已经看过好几场表演了,巨大的音响播放着强烈节奏的音乐,台上表演的歌手和乐队带领人群高举双手跃动,所有能够调动情绪的元素统统在短时间内被一股脑地抛出来,形成了一种剧烈的化学反应,几乎人人都陷入了癫狂状态,纷纷跟着节奏晃动。 凯文也好不到哪去,舞台喷洒的水雾散播到人群中,凯文接住肯尼斯过分热情的拥抱,两个人抱着对方的肩膀随着音乐跳跃。 直到察觉到饿的胃痛,他们才退出舞台来到餐厅区域。 肯尼斯的朋友们比凯文他们打扮地夸张许多,有人用一次性染发剂把头发搞成了彩虹色,肯尼斯身披音乐节的蝴蝶旗子,宽松的背心破了个大口子。 几个人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掉了晚饭,血糖上升引起了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凯文注意到库尔图瓦脸上沾了一片彩带纸,想也没想地替他摘掉了。 直到看到库尔图瓦颇为诧异的表情,凯文才惊觉自己的举动有点过分亲密了,好在没人关注他们,姑娘们热烈讨论着今天拍下的照片,喝醉的肯尼斯和科恩凑在一起聊天,凯文捏起一根薯条,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忽觉一热,有人覆上了他的手背,凯文装作若无其事,没有抗拒地任由那人跟自己十指相扣。 夜幕降临,晚上的表演才是TML音乐节的精华所在。 巨大的舞台装配有数不清的射灯,向着夜空呈放射状散开,随着音乐的节奏,烟花向夜空升腾而起,人群举着手机拥挤在舞台前,DJ在疯狂的节奏中端起写有十周年纪念字样的奶油蛋糕往台下砸,尖叫声和欢呼声响彻天际,凯文被人群挤得根本站不稳,帽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半小时后,库尔图瓦拉着凯文的胳膊从人群中挤出来,凯文弯着腰大喘了一阵,草坪上散落着食品包装,彩纸罐甚至还有几只鞋子,晕眩感在音乐的节奏中越发强烈,库尔图瓦看着凯文脸上保持着似乎僵住了的傻笑,情不自禁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们选了一个小一点的舞台继续看表演,这次站的并不近,凯文听到有人用蹩脚的英语咒骂库尔图瓦把他们挡住了。 没一会,有两个工作人员挤过人群来到他们身边,似乎是想要凯文他们上台,库尔图瓦拒绝了,却推着凯文往前走。 凯文反应迟钝,没等他意识到要上去做什么,库尔图瓦已经抄着他的腰把他架到了台上,DJ拉开耳机,对着话筒大声叫凯文的名字。 人群中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把身上披着的比利时国旗扔到了台上,工作人员捡起一面展开,凯文也披上了一面,音乐节奏越来越强烈,有人在台下大声喊KING KEVIN,人群开始跟着音乐节奏一起喊凯文的名字,这一切简直像是一场幻梦。 凯文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自己对着凑到嘴边的话筒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举着胳膊,无数双手摸到了他的脚,耳膜在近距离的音浪轰炸下已经变得麻木不堪,他开始听不清楚人群发出的声音,只能顺从本能,下意识地居高临下扫视过那些兴奋到扭曲的陌生的脸。 当第一个人开始往台上扔东西后,DJ的劝告根本不管用了,接下来几分钟不断有东西飞上舞台,凯文躲闪不及,肩膀挂上了一片红色的东西,好像是一件蕾丝内衣,他忙不迭地取下来扔到地上,没一会又有几件内衣飞上了舞台,凯文看到有个姑娘骑在男友肩膀上,上身只贴了两片星星贴纸,她尖锐的口哨声简直压过了音响。 凯文跑下台的时候库尔图瓦差点笑死,他从凯文的后衣领上摘下一件内衣扔掉,在人群发现他们之前拉着人赶紧跑了。 兴奋过头后,两个人似乎暂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喧闹中,他们一前一后地往人少的地方走,夜空中蓦地炸起一簇惊人的球状烟火,天空瞬间如同白昼一般,人群一边尖叫一边鼓掌,凯文和库尔图瓦身边围绕着一对对开始在烟火下接吻的情侣,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们中不止异性恋。 凯文和库尔图瓦之间则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一个兴奋的孩子欢快地跑过他们,冷不防撞了凯文一下,凯文趔趄着向前扑倒,库尔图瓦则不出所料地接住了他。 “如果这里只有你和我, 蒂博, 我会吻你。 ” 凯文在库尔图瓦耳边轻声说道。 他们俩在安特卫普足足玩了三天,中间库尔图瓦回了一趟布鲁塞尔,估计是忙他转会的事情去了。 凯文碰上了国家队队友维尔通亨和纳塞尔·查德利,他们俩刚从西班牙度假回来,也是来看音乐节的。 20号晚上,其实已经是隔天凌晨了,他们告别朋友们返回哈瑟尔特,离开城镇的道路上一片寂静,库尔图瓦打开音乐避免疲劳驾驶,凯文最近几天嗨的脑袋发涨,他催促库尔图瓦打开顶棚要吹吹风,并且在那之后迅速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趴到了车前窗上。 “凯文! ”库尔图瓦急忙降下车速,“你疯了吗? 快点坐好! ” 凯文充耳不闻,他不仅没有停止危险举动,反而张开双手,手指在空中舞动,好想要抓住风一样,金色的短发在夜空中飞舞着。 见他不听劝说,库尔图瓦干脆把车停到了路边,音乐声戛然而止,凯文不满地看向驾驶座。 “你是要让我开吗? ”他作势去挤库尔图瓦,“我开就我开。 ” 库尔图瓦也不气了,他不动声色地拔了车钥匙,任由凯文在方向盘上摸索。 气氛逐渐开始发生变化,凯文越过操纵杆,整个人趴到了库尔图瓦的大腿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几分钟才安静下来,就在库尔图瓦打算把他拉起来的时候,凯文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提议道, “要不我们在这里做爱吧? ” 凯文,你明天清醒过来可要记得,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库尔图瓦按捺住想录音的冲动,这般想道。 库尔图瓦把车开到了一个岔路口,直接碾过草坪开进了路边的密林中。 这场心血来潮的性并不怎么舒适,他们俩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库尔图瓦把座位调到了最后面,凯文的腰还是撞到了车喇叭,尖锐的鸣笛声震得夜晚的森林里骚动了一阵,库尔图瓦很确定他看到了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冒出了好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凯文热情的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主动弯下腰亲吻啃咬库尔图瓦长长的脖子,刺痛感算不上强烈,但多半能留下痕迹。 他们回到了库尔图瓦那所森林里的房子,疲惫地倒头就睡,直到隔天下午,他们什么也来不及做,因为房主本人马上就得收拾东西飞伦敦了。 凯文裹着睡袍默默地站在旁边看库尔图瓦和亨罗泰通电话,两个人的语气比起前段时间放松了不少,估计是事情有所转机。 他们在车库里道了别,离别的情绪压在心头,凯文喉咙酸胀,努力想压抑住情绪。 库尔图瓦上车后又降下了车窗,凯文顺从地弯下腰,库尔图瓦自然地把头伸出来跟他亲吻。 “记得打电话。 ”库尔图瓦哑着嗓子吩咐道。 回到房子里后,屋子外突然传来三声汽车鸣笛,一瞬间,凯文毫不犹豫地扭头跑向屋子外头,库尔图瓦已经下了车,凯文飞跑过去直接跳上库尔图瓦伸出的手臂间,两个人足足热吻了好几分钟,也不知是谁掉了眼泪,他们的脸颊都湿润了。 汽车引擎轰鸣声渐远,口袋里手机叮当响了一声,是库尔图瓦发来了一条信息—— Als ik je voor altijd elke dag zou kunnen zien, zou ik deze dag ook onthouden。 (如果我每天都能看到你,直到永远,我也会记得这一天。 )* 凯文在返回多特蒙德之前先回了一趟父母家,妹妹斯蒂芬妮把猫咪交还给他,小家伙还认识凯文,短暂的警惕后很快就绕着凯文的裤脚开始撒娇。 直到这几天,凯文才有闲工夫打开手机电脑查看新闻,就像他猜测的那样,库尔图瓦回归切尔西的事情有了变数。 似乎就在世界杯结束后次日,切尔西方面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触库尔图瓦,他们很想立即确定这位距金手套奖第二名仅一票之差的天才门将作为球队下一赛季的主力,但是库尔图瓦人间蒸发了。 凯文看到这里略感汗颜,顿了顿才继续浏览。 接下来切尔西不得不同库尔图瓦的经纪人亨罗泰密切联系,谈续约合同事宜,没错,库尔图瓦在租借马竞三年后,同母队切尔西仅剩一年的合约了。 在这个紧要关头,亨罗泰表示,库尔图瓦还在考虑是否续约,紧接着,由英国媒体开始,切尔西现任的一号门将切赫接受了多家媒体采访,表示自己不愿意替补,大量切尔西球迷对他表示支持,毕竟切赫是球队的功勋门将。 就在此时,库尔图瓦方面居然传出了认同切赫的声音,库尔图瓦父亲在一次外出时被记者认出,他表示自己的儿子非常尊敬切赫,也深深为蓝军球迷爱戴切赫的现状感到担忧,对于回归母队,蒂博还需要时间考虑。 不过这些其实都是表面现象,镜报很快就曝光了亨罗泰飞马德里的行程,他的目的地是一家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钟情的私人餐厅。 知情人士向英国媒体透露,比利时籍门将库尔图瓦已经被推荐给了皇家马德里俱乐部,这笔交易已经在球员层面基本达成,库尔图瓦迟迟不肯现身科巴姆训练中心也说明了问题。 除此以外,相比较英国人,西班牙人的态度则更加激烈,因为最让人震惊的不是库尔图瓦不愿意回切尔西,而是他居然打算从马竞直接转会到同城死敌皇家马德里。 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库尔图瓦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社媒限制评论。 他的经纪人在不久后语焉不详地表示,不存在从马竞转会皇马这回事。 文字游戏玩的真好。 凯文在心中评论。 就他这几天听到的几耳朵,库尔图瓦已经跟皇马那边谈的差不多了,因为在合同的最后一年,库尔图瓦比他的竞品纳瓦斯便宜了不少。 自打世界杯开始后,库尔图瓦就一直拿着自己的私人手机,切尔西自始至终都没联系上他,马竞也是一样的待遇。 这次库尔图瓦飞伦敦,差不多是跟皇马那边派去谈判的人同一天到的。 不用多做考虑,基本还是上一世同样的操作,只不过这回提前了四年。 因为基本没有在切尔西待过一天,蓝军球迷这次对库尔图瓦的转会操作倒是没什么异议,部分惋惜流失库尔图瓦这个人才的球迷抱怨球队决策失误,质问为什么把球员租借那么久,又是为什么签了那么短的合同。 库尔图瓦在月底飞回了马德里,不过这次他的目的地换成了伯纳乌球场。 凯文在油管上看到了库尔图瓦驾车路上遭遇马竞死忠球迷的围堵,那家伙脸上笑嘻嘻的,甚至还对路边看热闹的人群打招呼。 凯文没好气地问他感觉如何,库尔图瓦的电话很快就过来了。 “我换了房子,你下次过来马德里看看。 ” “原来那个呢? ”凯文把小猫放回地上,掏出钥匙开门。 “卖了,有人跑到我家把墙涂成了红色,把人家吓坏了。 ”库尔图瓦轻松道。 “你注意安全。 ”凯文凉凉地说。 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肯定就得有这方面的觉悟,库尔图瓦估计也是这么认为的。 挂掉电话后,克洛普紧接着便打了过来,他询问了凯文的近况,吩咐他尽快进入训练状态便收线了。 凯文见猫咪跳上还盖着防尘布的沙发,一拍脑门给罗伊斯打去了电话。 半小时后,凯文提着礼物袋子敲响了附近的罗伊斯的家门。 来应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大概是罗伊斯的妈妈,凯文自我介绍后把东西交给了这位太太,面容恬静的女人给他指了花园的方向。 罗伊斯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廊,这里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安静的过了头,罗伊斯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随意地拂过花圃里盛开的风信子花瓣,凯文低声唤他的名字,罗伊斯肩膀抖了一下,回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嗨,凯文。 ” “马尔科……”凯文看到了罗伊斯苍白消瘦的脸,他的心像落叶一样飘着,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出自美剧《汉尼拔》荷语机翻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8 “最近过得怎么样? ” “你先说。 ” 凯文和罗伊斯先后异口同声地说道,这烦人的默契使得罗伊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对凯文点点头,示意凯文先说。 弗莱芒人并不是很擅长讲故事,但今时今日,他想要再多说一些,最好能用自己的话语将罗伊斯带出这个小院,一起去体验南国热带的斑斓湿热的夏季,同怀揣梦想的同伴们共同奔跑在绿茵场上。 罗伊斯看上去像是心态调理的很平和了,或许也是听别人讲过了,但他依旧听得很认真,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敏感的话题,凯文瞥了一眼罗伊斯固定着的脚,罗伊斯则毫不在意般指了指自己的患处,说道, “差不多能赶上联赛开战,别担心。 ” 凯文点了点头。 运动员的职业生命长短到底由什么因素决定,如果让凯文来分析,他会把天赋放在第一位,这个天赋里包含了球感,同时也包含了身体素质。 就像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那样,职业运动员应该避免受伤,但是比赛中出现伤病是无法避免的,无数天才的运动员因为病痛淡出赛场,罗伊斯大概是其中尤为可惜的那几位之一。 在这个问题上,凯文很难说出什么建设性的安慰话语,他几次张口又闭上,直到罗伊斯睨了凯文的领口一眼,撑着下巴道, “你有情况。 ”他用的肯定句。 凯文呆愣在原地,他的伤感还未淡去,心脏因为这句断言蓦地漏跳一拍。 电光火石间,凯文开始反思自己哪里暴露了,同时眼睛不自觉地躲开了罗伊斯的审视。 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凯文下意识地看过去,是罗伊斯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他似乎没有接起来的意思,神色也变得冷淡了许多。 凯文看看他的表情,又看看响个不停的手机,叮叮当当的铃声催促着罗伊斯,响了足足有半分钟后停了下来,接着又在凯文即将开口前响了起来。 “麻烦你把手机拿给我。 ”罗伊斯轻声道。 凯文默不作声地照做,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不出所料。 罗伊斯没有接电话,他只是调成了静音状态,随手就把手机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你们,”凯文迟疑着开口,“你们吵架了? ” “吵架? ”罗伊斯意外地看向局促的凯文,失笑着摇头,“没有,我们没吵架,实际上我们很久没见过面了。 ” “哦。 ”凯文尴尬地闭上嘴,他开始在心中琢磨怎么开口告辞——他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种情况。 “我们俩算完了。 ”罗伊斯低垂着睫毛,突然开口坦诚道,“他走了,我不会离开,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 凯文盯着他裤子口袋里闪烁个不停的手机屏幕,没有接话。 罗伊斯满不在意,这一刻他才终于略微卸下了故作坚强的防备心,流露出颓唐的神色,往日桀骜的金发柔软地搭在眉梢,凯文蹲下去,握住了他的手,罗伊斯的手很凉,僵持了一会才放松下来,回握住凯文。 “好了,我会挺过去的。 ”他沉声说道,“我会习惯的,时间会流逝,生活会改变,没什么是永恒*。 ” 凯文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罗伊斯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凯文顺势坐到地上,罗伊斯果然开始盘问凯文的假期,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凯文心情好的过了头,不仅是那种初次参加世界杯就差点拿到奖牌的开心,也不像一般意义上的休假归来的心情舒畅。 凯文做了个鬼脸按捺住想傻笑的冲动,罗伊斯似乎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有趣。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罗伊斯好奇地问。 “……很复杂。 ”凯文想搪塞过去,他认为自己跟库尔图瓦之间有着太多难以解释的事情,罗伊斯却轻笑着揭穿道, “有什么复杂的,不就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慢慢变质了吗? 这种事有什么好神神秘秘的。 ” “……没那么简单。 ”凯文语塞了许久,才弱弱开口——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罗伊斯说得对。 “我觉得你说得对,”凯文认真地看向罗伊斯的眼睛,“我们都不是神,不可能百分之百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最佳的应对方式就是把握住现在。 ”他的目光中包含着对罗伊斯的信任和感激,罗伊斯愣住了,很久才叹了口气,拍拍凯文的头,弗莱芒人的金发触感粗硬,像他的个性一样直来直往,有种认定什么就永不回头的韧劲。 “你真的不接电话吗? ”凯文忍不住指出歇了几分钟又开始闪烁的手机,罗伊斯皱着眉毛掏出手机,凯文见他盯着屏幕出神,最后还是接通了。 “马尔科! ”电话那头的波兰人的声音立即响了起来,凯文站起身想回避一下,罗伊斯却拽住了他的衣摆,微微摇头。 “你为什么不肯接我的电话? 你知道我多么担心你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 ”波兰人似乎是气极了,一连串的问句连珠炮般爆发,罗伊斯却高高挑起眉毛,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我好得很,用不着你关心,还有,希望你不要再一直给我打电话了,真的很烦人。 ” 电话那头应声沉默了。 凯文深深地看着罗伊斯的脸,如果莱万在场,他会看到罗伊斯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于冷漠的话语,罗伊斯看上去难受极了。 只是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罗伊斯像是无法停止,或者说发泄一般继续说着,好似像这样就能排解内心的苦闷,直到泪光在眼眶中闪烁。 凯文默默地接过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怎么会这样? 凯文想问,你们不是很要好吗?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凯文,”罗伊斯疲惫至极地闭上眼睛,“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美好,好好享受这个阶段吧。 ” 八月中旬的超级杯拉开了联赛的序幕,刚从世界杯赛场归来的队员都不需要打满全场,凯文是下半场才替补上场的。 已经披上红衣的莱万在比赛结束后默不作声地等在停车场里,凯文被他黑黢黢的影子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扶在车门前,问波兰人想干嘛。 “马尔科是不是在你家? ”莱万直截了当地问。 “……你怎么知道的。 ”凯文捏紧车门把手。 “我上他家看过,没人在。 ”莱万冰冷的蓝眼睛裹挟着怒火,凯文对他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他和莱万的关系说不上亲密,但也绝对没有结仇,实际上他们之间最直接的联系就是罗伊斯。 罗伊斯前不久打发走了来照顾他的妈妈,那家伙以照顾凯文的猫咪为由,不由分说地赖在凯文家里,占据了最宽敞的客房,还搜刮干净了冰箱,每天除了康复训练就是抱着猫瘫在沙发上一集一集地刷电视剧。 波兰人的车光明正大地尾随着凯文的回到了凯文居住的社区,罗伊斯听到开门的声音,扬声询问凯文有没有带猫粮回来,gelukkig喵喵叫着附和他,凯文默不作声地丢开运动包,回头看了一眼莱万。 接着,他顺手接过愣在原地的罗伊斯怀中的猫咪,自顾自地上楼了。 没等他关上卧室门,楼下已经爆发了争吵声,凯文一边梳理gelukkig的毛发一边忍不住向下张望,罗伊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昨天的检查结果显示他已经可以参加日常训练了。 莱万似乎对罗伊斯冷淡的态度大为不满,凯文见他们越吵越凶,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着,避免两人发生什么肢体冲突。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波兰人的确先动了手,但他下一个动作不是挥拳头,而是伸舌头。 凯文见他们越发过分的举动,默默地捂住了gelukkig的眼睛。 是凯文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堪比电影的氛围,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房子里回荡,楼下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屋子的主人,凯文熟稔地做了个你们继续的手势,转身接了电话。 库尔图瓦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他可不轻松吗? 不同于上次顺利拿到联赛首发,库尔图瓦这次得老老实实从杯赛打起,压力小了不少,当然用他的话说就是没什么挑战。 大概是欧冠决赛的表现给皇马球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库尔图瓦的加盟引发了不小的话题度。 马竞那头自然是气愤的,亲近床单军团的媒体更是直接指责他是叛徒,库尔图瓦对此的回应是对皇马大加赞赏,称赞无论是训练还是同事,皇马拥有世界一流的团队。 这类发言自然激怒了不少马竞的拥簇,皇马方面对库尔图瓦的发言不做任何评价,一门卡西利亚斯则在媒体的不断追问下表示库尔图瓦的确是团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他的加盟是件好事。 至于库尔图瓦本人,他的心态好的不可思议,每天都在网络上发布自己的日常,当然,他一直都没取消评论限制。 “你在家干嘛? ”库尔图瓦的追问打断了凯文的沉思,“视频吗? ” “不方便。 ”凯文慢吞吞地躺上床,电话那头的库尔图瓦顿时不愿意了,“怎么了,罗伊斯还没搬走吗? ” “不是,”凯文回道,“是莱万来了。 ” “哦? ”库尔图瓦来了兴致,“他不是转会去拜仁了吗? ” “今天有比赛,他就过来了。 ”凯文言简意赅。 库尔图瓦对罗伊斯和莱万那点事没什么兴趣,话题一转又开始劝凯文少管罗伊斯的事情,旁敲侧击地要求凯文叫罗伊斯赶紧从房子里搬走,凯文假装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敷衍着回话。 库尔图瓦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两个人像是突然被什么咒语困住了,一时之间居然无话可说,沉默逐渐蔓延开来。 凯文的思绪一时混乱无比,他有许多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电话那头的库尔图瓦干咳几声,干巴巴地开口问他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凯文觉得挨着电话的耳朵发起了烫,紧着嗓子一五一十地交代着自己今天的日程,这些话落在凯文自己的耳朵里,听起来都好像是机器人在汇报什么工作。 他的眼睛对上gelukkig的猫眼睛,小家伙舔了舔凯文的鼻子,呼噜呼噜的声音传到了电话那头。 “是gelukkig吗? ”库尔图瓦的语调柔软了许多,“替我亲亲她。 ” 凯文乖乖照做了,接着他皱着眉放开猫咪抱怨道,“她怎么臭烘烘的,明天就带她去洗澡。 ”小猫咪听到洗澡,叫了一声跳下床,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库尔图瓦的笑声隔着电话线传来,凯文把手机平放在枕边,屋子外的灯光打在地毯上,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半黑暗一半橙黄。 凯文和库尔图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凯文眼皮开始打架,门突然被人推开,凯文的眼睛被亮起的灯光刺得睁不开,他茫然地坐起来,见罗伊斯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怎么了? ”他揉着眼睛睡意阑珊地问。 “我叫了你半天。 ”罗伊斯说。 “叫我做什么? ”凯文打了个哈欠,“莱万呢? 回去了? ” “……我待会要出去。 ”罗伊斯不自在地所答非所问。 “干嘛去? ”凯文看了眼时间,快零点了。 “明天训练场见。 ”罗伊斯回答。 “他肯定是去跟波兰人约会去了。 ”库尔图瓦在电话那头断言道,凯文在楼上望着罗伊斯的阿斯顿马丁在夜色中转了个弯,开出门前的车道,摇摇头说道,“他开心就好。 ” 八月底,凯文收到了某运动品牌的邀约,成为了赛季签约的代言人,拍摄的广告创意天马行空,随后,凯文和品牌设计师聊了聊,提到自己想定制一双鞋子,设计师欣然应允。 这双鞋子被他背回了比利时,九月初比利时有一场同澳大利亚的友谊赛。 库尔图瓦看到鞋标的时候睁大了眼睛,随即从自己的箱子里掏出了另外一方盒子。 好在他们看中的款式设计并不雷同,凯文粗粗看过一眼就把东西收了起来,库尔图瓦则欢天喜地地立即上脚,喜滋滋地问凯文怎么知道他的鞋码。 “官网上查得到。 ”凯文板着脸硬邦邦回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的鞋码的? ”库尔图瓦眼神暗了暗。 “我不想。 ”凯文扭头就想走,结果被库尔图瓦罩了个满怀,没等凯文说点什么,只觉得腹部一紧,双脚怵地离地,库尔图瓦把他抱了起来,脸埋进凯文的胸口像狗一样蹭了好一会,凯文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抬手盖在库尔图瓦抹了发胶硬邦邦的头发上,敷衍地拍了拍。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库尔图瓦仰起头自顾自地说道,凯文刚想反驳,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不打自招,于是闭上嘴,库尔图瓦抱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眼睛笑成月牙,“我偷偷量过你的脚,长度,宽度,足弓,你的脚真小。 ” “手也好小。 ”他接着用脑袋蹭了蹭凯文的手心,“真可爱。 ” “……你怎么一点也不害臊。 ”凯文嘟嘟囔囔的,感觉嘴唇都臊地发起了烫。 “我为什么要害臊。 ”库尔图瓦嘟着嘴索吻,凯文低下头亲了他一口,拍打着那家伙的头示意他把自己放下,库尔图瓦不满地伸长脖子要接着亲。 两个人纠缠的功夫,门突然被大力拍了两下,阿扎尔的声音随即传来。 “你俩干嘛呢? 还不出来? ” 像是冻在原地的凯文和库尔图瓦面面相觑,凯文清了清嗓子回答说马上,阿扎尔拧了下门把手,嘟囔了一句怎么还锁门,随后又提醒赶紧集合,这才离开了。 凯文松了口气,库尔图瓦把脸埋进他的脖子根深深地吸了口气,长长地叹道, “吓死人了,你快亲亲我……”凯文一掌盖在他的嘴上堵住他的胡言乱语,却又触电般地放开,不可思议地看向库尔图瓦,那家伙恬不知耻地舔了舔嘴唇,砸吧着嘴评价道,“咸咸的。 ” 凯文无语地看着库尔图瓦,突然觉得眼前这家伙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似乎并不能完全重合。 在他的记忆里,库尔图瓦性格不错,几乎从不发脾气,举止也很得体,沉默寡言的样子,好像跟谁都不会交心。 即便是后来听了那么多关于他的奇葩事迹,也亲眼见过那家伙厚着脸皮说瞎话的本事多么惊人,凯文还是很难把他跟那个亨克认识的小屁孩联系起来。 更多的时候,他选择不去想他,刻意忽略。 好像只要从大脑运作的系统里删除掉一些关键词,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伤害就会褪色减轻,被健忘和摈弃——尽管它们一直都在那里。 只是如今,痛苦以另外一种方式焕发新生,似乎转换成了一种奇异的麻痒的感觉,叫他总也忍不住去搔挠。 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查看手机里收到的马德里的破晓,傍晚踏着夕阳坐上驾驶座,安达卢西亚的云比近在眼前的绚丽许多。 某个清晨,凯文被视频请求吵醒,屏幕上,风烟如轻纱般挂在山巅,库尔图瓦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这是黎凡特风,从非洲那一头吹过来的, 此刻它带来的不是沙漠的味道, 它带来的是一阵熟悉的香味,以及,以及*” “下面我忘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凯文当然知道是什么,他的脸埋在被子里,脸色比朝霞更鲜艳。 ——他手机不离身,时不时就掏出来看看,频率多到整个更衣室的人都猜到他恋爱了,当队员们试图挑起这个话题时,唯一知道内情的罗伊斯总是插科打诨。 他和凯文关系亲密已经不是队里的秘密了,现在BVB的采访问答节目总是叫他们俩搭档,倒是在球迷中引发了一些话题,这两人一动一静,凯文被冠上了冷面笑将的人设,罗伊斯总能get到他的点。 至于凯文的秘密恋情,罗伊斯不主动问,但也基本猜得到。 不幸的是,似乎缺乏上帝眷顾,罗伊斯在回归球队不满一个月后旧伤复发。 凯文则在球队遭遇连场不胜后才后知后觉,这个赛季的多特蒙德似乎遭遇了极大的打击,球队成绩一落千丈险些降级,萎靡不振的心态在更衣室蔓延开来,凯文很快便发觉队友们在球场上失去了应有的配合,一旦失球,球员们仿佛丧失了理智,在场上胡乱走位。 好几次,凯文一扭头,发现苏博蒂奇和胡梅尔斯跑到了自己前面。 被打了两次反击后,凯文忍无可忍地在镜头前摔了水瓶,随后在球场上拉着队友的衣服领子,怒吼着让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赛后采访时,凯文更是直言不讳——球场上好像有几十只鸡在乱跑。 克洛普随即打圆场说爱徒不是那个意思,但这没能阻止凯文在更衣室里遭遇冷待,连败的颓势直到罗伊斯回归才堪堪暂停,他很快便充当起了球队内融洽关系的那个角色,在他的帮助下,凯文终于拿回了中前场的球权——在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京多安肯传球给他。 遭遇评论员口诛笔伐的克洛普似乎也打起了精神,客场战平拜仁慕尼黑后,罗伊斯在众目睽睽下拒绝了莱万的拥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神探夏洛克 *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以及轻轻触落的吻,这个吻来自很远的地方,慢慢地飘落,直到轻触他的嘴唇。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29 凯文走回球员通道的时候被人用啤酒杯砸到了头,酒液洒在他的脸上,沾湿了肩膀。 安保人员反应迅速,他们立即围到凯文身边,有人大声叫嚷是谁干的,走在后面的罗伊斯迎上来脱掉外衣拢住凯文的脑袋,抱着他往更衣室跑。 凯文被克洛普抱进怀里安慰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从高大的教练肩头望去,凯文看到了一张张冷漠的脸。 克洛普连声安抚着比利时人。 自打凯文加入多特,他就十分看好这位年轻的比利时国脚,也是在他的一力主张下,凯文才顺利拿下了原本格策的位置,成为了中场核心。 克洛普不是不清楚,凯文不是个与人为善的球员,他性格比较冷淡,也不怎么愿意主动融入更衣室的社交圈子,这本来算不上什么严重的问题。 技术上,克洛普相信凯文绝对能够担得起这个位置,他甚至怀疑凯文一直都有所保留,但比利时人跟队友们的关系实在是处得不怎么样,身为主教练,克洛普很难忽视近来球员们对凯文有意无意的排斥。 德国人想起球队主席瓦茨克对凯文的评价——那小子像是来多特蒙德做客的。 “教练,您相信我吗? ”凯文蓦地开口问道。 “什么? ”克洛普双眼盯着凯文平静的脸。 “信不信我? ”凯文继续问,“联赛进行到三分之一了,教练,我们现在还在降级区,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骂我,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我们赢不了的理由。 ” 凯文前不久的发言在多特球迷中引发了轩然大波,他们认为,以比利时人在球队中的地位,说出这种话完全就是狂妄自大。 媒体随后报道了一系列由内部知情人士透露出的所谓的大黄蜂更衣室内讧事件,部分球迷自然而然地理解为是凯文从中挑事,他们认为凯文的行为完全算得上是在球队陷入泥潭时破坏内部团结。 足球评论员借此事再次攻击克洛普失去了对球队的掌控,即便大多数球迷和多特主席团一再重申对克洛普的坚定支持,但一些小道消息依旧在坚持不懈地报道克洛普下课的可能性。 “站在我这边,教练,坚定地支持我,给我开火权,给我空间。 ”凯文提出了一连串的要求,“即便要走,我们也得风风光光地离开。 ” 克洛普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凯文的脸,在多特的这么多年,如果说他对大黄蜂没有一点爱那纯属自欺欺人,但接连的欧冠失利,球队不顾他的反对卖掉自己一手培养的爱徒,再加上这个赛季的俯冲降级区。 近来,不止媒体,连他自己也在考虑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了。 良久,他的左手重重拍上凯文扬起的拳头,紧紧握住了,“我信你。 ”他沉沉地说道。 那之后不久,多特主席瓦茨克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表示,多特蒙德更衣室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绝对信任克洛普,并且相信主教练的一切判断,对于球员身上的争议,瓦茨克轻描淡写地表示,足球是一项竞技运动,没有一个球员不在意输赢,年轻人热血是好事,随后克洛普也对媒体释放出了同样的信号。 除此之外,克洛普完全没有理会部分球迷的激进言论,始终把凯文放在首发名单上,不仅如此,球迷们甚至注意到克洛普不断地耳提面命中前场球员密切配合比利时人的调度指挥。 很快人们便发现了,在球路运转顺畅的情况下,凯文仿佛被解除了封印。 客场迎战帕德博恩的比赛,凯文打入致胜一球,将比分锁定为3-2。 随后迎战法兰克福,凯文更是独自深入禁区,两助一射,逆转战局。 他对着跟到客场的大黄蜂球迷做出蒙住眼睛的手势,夏窗转会回归的香川跳到他背上庆祝,凯文望向眼含热泪的克洛普,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互相点头致意。 到年底的德甲第15轮,多特已经完成了联赛五连胜,在积分榜上以3分之差超过了第七名沙尔克04。 在球队压力减轻的情况下,罗伊斯进一步接受了检查,队医表示他的情况并不适宜高强度的比赛,他需要时间静养。 罗伊斯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经过深思熟虑后,他接受了医生的建议,但依旧坚持每日往返球队接受专业的康复训练,以保持状态便于随时返回赛场,凯文认为他的决定非常明智。 圣诞节前不久,马兰达带着礼物来到了威斯特法伦球场,他在球员通道拥抱了凯文。 凯文现在是德甲话题度最高的球员,他用实力一一堵住了针对他的批判,前几个月还在对他口诛笔伐的媒体已经开始酸溜溜地建议比利时人改进说话方式了。 马兰达笑得洁白的牙齿露在外面,不住地称赞凯文好样儿的,除了圣诞礼物,他还带来了自己进入比利时U21大名单的好消息,凯文听罢心中重重一沉,无数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翻倒的车,褐色的泥土,湿滑路面上的黑色印记。 凯文在赛后不正常地心悸,那天晚上他发起了高烧,错过了冬歇前的最后一场比赛。 凯文断断续续地病了一个周,前几天低烧高烧反复,医生为他验了血,数值显示一切正常。 凯文的父母第一时间赶来多特蒙德照顾他,队友们轮番探病,克洛普也来了几趟。 这一年的圣诞节,凯文一整天只吃了一点母亲做的约克郡补丁,他的身体见好了许多,但还是有点虚弱。 库尔图瓦在圣诞节后也来了,他到的那天北威州下了一场大雪,那家伙头上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花,凯文的母亲开门后愣了一瞬,接着大惊小怪地让库尔图瓦赶紧进门喝点热饮。 “感觉好点了吗? ”库尔图瓦弯着腰半跪在凯文的床前,强忍着去拉那只垂在毯子外面的手的冲动。 “你喝了热可可? ”凯文鼻子嗅了嗅,咳嗽两声,“给我也拿一杯。 ”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两人看过去,只见凯文的妈妈拿着一个马克杯,袅袅的热气在杯口萦绕,她笑着递给儿子,摸着凯文半湿的头发。 三个人聊了几句,库尔图瓦说自己的父母都在西班牙,他们也都很关心凯文,安妮微微颔首,起身离开了主卧。 门锁扣上的咔哒声响起,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库尔图瓦顿了顿,轻手轻脚地脱掉外套搭在床边的椅背上,眼睛落在凯文平静的脸上,好一会才开了口,“你说你妈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 “知道什么? ”凯文快速眨了眨眼睛。 “你说知道什么? ”库尔图瓦没好气。 凯文真的变了,曾几何时,凯文根本没这么难缠。 诚实是他始终坚持的品质,甚至他的诚实一度达到了老实的地步,面对问题,他常常都是直来直去,问什么答什么,从来不在言语上拐弯抹角,耍弄别人。 “我不知道,”凯文双手交叠在腹部,“我没跟她讲过,她大概是自己看出来了。 ”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房间里静悄悄的,仿佛能听到雪落在窗台上的声音,库尔图瓦掏出手机看时间,随后慨叹道,“德国可真远啊。 ” 凯文抬起眼皮看他,库尔图瓦没有回避探究的眼神,手指从搭在床边的毯子边缘往上溜,直摸到凯文露在外面的手腕,指腹轻轻点了点。 凯文只觉得那块皮肤因为这几不可察的亲昵动作变得又痒又热,不自在地想收回手,口中喃喃道,“不行的,我爸妈都在呢……” “唉……”库尔图瓦长叹一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我们俩老这样根本不是办法。 ” “那你想怎么样? ”凯文睨他一眼。 “不如你搬去马德里吧。 ”库尔图瓦像是就等着他的这句话,迅速提议道,“你肯定能取代罗德里格斯(指J罗)。 ” “……我考虑考虑。 ”凯文眨眨眼,慢慢地说。 “等你去了马德里,我马上就买下隔壁的房子,不,我现在就让房产经纪人联系。 ”库尔图瓦眉开眼笑,如果不是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凯文确信库尔图瓦肯定会凑上来吻他。 库尔图瓦在北威州待了一个周,期间凯文的父母一直都没走,不过也许是安妮故意为之,凯文敏锐地察觉到父母有时候会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最后几天库尔图瓦甚至睡在主卧,某天凌晨库尔图瓦想下楼喝水,冷不丁在走廊迎面撞见了凯文的爸爸,两个人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库尔图瓦想不着痕迹地收回搭在主卧门把上的手,凯文爸爸则视而不见地冲高个子门将点了点头,转身僵硬地走开了。 冬歇期正是转会窗忙碌的时候,凯文一边在家中休息,一边听着库尔图瓦从各路媒体上了解到的转会绯闻。 竞争凯文的球队比任何时候都活跃,狼堡是最积极的那一个,库尔图瓦从亨罗泰那里打听到他们打算向瓦茨克提出一份难以拒绝的报价。 拜仁这回也加入了竞争之列,据说主帅瓜迪奥拉多次在媒体上表示对凯文的赞扬,此外,英超那边也有几家提出了意向。 凯文接到了好几个电话,最后瓦茨克亲自打了过来,他询问了凯文的身体状况,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能够再次谈谈合同事宜。 凯文以一切交给亨罗泰为由搪塞了过去,德国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库尔图瓦是知道凯文这个赛季在多特的遭遇的,在他看来,凯文愿意在多特待上几年,纯属是看在克洛普这个主教练的面子上。 根据他从亨罗泰那边听到的,再加上试探凯文本人的态度,库尔图瓦敢80%确认凯文下赛季一定会离开德甲。 “即便我要去皇马,也得皇马对我有意向吧。 ”凯文目不转睛地打着FIFA。 “……”库尔图瓦哽住了。 “其实皇马曾经联系过我,就是这个夏窗。 ”凯文看到库尔图瓦的样子,好笑地说。 “真的? ”库尔图瓦的眼睛亮了,“是了,你是这一年德甲的mvp,谁不想要你? ” “我真的,”凯文按下暂停键,盘起腿,“我问你,你怎么会那么清楚我的事情,你怎么回事? ” “……你怎么还问? ”库尔图瓦罕见地忸怩道,“还能是什么原因……” 凯文歪着头端详库尔图瓦的脸,他是真的疑惑。 库尔图瓦不是个诚实的人,他似乎对自己都不够坦诚。 凯文拍拍旁边的抱枕示意库尔图瓦坐过来,两个人挨着肩膀沉默了一会,似乎因为不必再直视凯文的眼睛,库尔图瓦放松了一点,他把自己高大的身体蜷缩起来,从斜倚在凯文肩上到直接枕在凯文大腿上,舒舒服服地躺下后,他才算彻底地放松下来,舒适地半眯起了眼睛。 凯文自上而下地注视着库尔图瓦的侧脸,用手指去摸库尔图瓦微微翕动的喉结,那家伙不舒服地动了动,捉住凯文的手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了温热湿凉的水痕,随后熟门熟路地解锁了凯文放在脚边的手机。 “你真奇怪,”凯文叹道,“我总是搞不懂你。 ” “你可以问我。 ”库尔图瓦答道,他的睫毛十分浓密,凯文随手拨弄了几下, “你保证不骗我。 ” “嗯,我不骗你。 ”库尔图瓦说。 “那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凯文斟酌着问。 “什么时候? ”库尔图瓦勾起嘴唇,“你攻破我的球门的时候,每一次。 ” 静默持续了好一会,凯文才低声说道,“……你真是个怪人。 ” 库尔图瓦在元旦前飞回了西班牙,北威州在那之后持续降雪,一连下了一个周。 凯文身体已经痊愈,只略微有些咳嗽,尽管病好了,凯文却总觉得心口闷闷的难受,他猜到自己是因为马兰达的事情担心。 近来他每天都要联系马兰达,远在沃尔夫斯堡的比利时人一度感到非常意外。 两个人聊天的频率高到库尔图瓦都开始感到不满,好几次他打电话占线,发消息迟迟不回。 凯文认为熬过这个冬歇期应该就不会有事了,为此,他不顾马兰达的疑惑,不断提醒他不要驾车回比利时,理由是近来雨雪频繁,容易出事。 马兰达的多次保证没有能够安抚凯文不断躁动着的心,1月10日早上,凯文从噩梦中惊醒,打给马兰达的电话无人接听,听着电话忙音的凯文脑中一片空白,噌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去了车库。 他驶出车道时似乎听到了谁在叫他的名字,凯文茫然地看过去,似乎是罗伊斯,但他一刻也没有停留,油门一直踩到底,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凯文驶上A2公路时忍不住又拨了一次电话,依旧没人接,他猛地拍了一把方向盘。 好在一路上车辆并不算多,凯文不断地拨打马兰达的电话,甚至还播过一次马兰达队友的,对方表示今早和马兰达道别就没见过了。 凯文心中大痛,仪表盘上显示的速度一度超过了120。 途径波塔韦斯特法利卡山口时,马兰达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凯文立即接通,对方非常困惑地问凯文有什么事。 听到马兰达的声音,凯文的心猛地落在地上,口中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 马兰达顿了顿才回答说手机没电了,刚刚找到充电器,他现在正在机场等待飞布鲁塞尔的航班。 凯文闻言差点哭出声。 “没事了,马兰达,没什么事。 ” “你还好吗? 凯文。 ”马兰达小心翼翼地问,他自然也察觉出了凯文的状态不对劲。 “我好得很。 ”凯文绷到极点的神经突然一松,声音也随之轻了许多,眼泪模糊了双眼,他松开油门,打算停到路边平复一下情绪。 马兰达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持续的刺耳的刹车声,他睁大眼睛握住手机叫道,“凯文? ! ” ——凯文的车子轮胎驶过了一段结冰的路段,后轮猛地打滑,惯性导致刹车失灵,这是马兰达所听到的那阵响声的来源。 等到凯文恢复神智,他已经头朝下被困在了驾驶座,他用了几分钟才记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安全气囊完全展开了,这回已经开始慢慢瘪了下去。 凯文感受着胸腔的钝痛程度,判断自己的骨头应该没断。 他的左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撑在裂成蜂窝状的车窗上,这是他全身上下最疼的地方。 冷静。 凯文深吸一口气。 他确定自己受伤并不严重,现在必须要先从侧翻的车里脱困。 他听见被甩到外面的手机正在不断地震动,凯文努力地伸手去扯安全带扣,但疼痛导致他甚至无法做到这么简单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凯文歇了几次,却冷不防闻到了一股汽油味,他侧头去看,只见一滩黑色的液体已经蔓延到了驾驶室车窗边。 不会有事的。 凯文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汽车爆炸的概率非常非常低。 手机停顿了一会再一次震动起来,这一次,凯文强忍着剧痛伸手去够,就在他差一点点就能够上的时候,一辆阿斯顿马丁猛地停在路边,凯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几分钟后,他被库尔图瓦从车里拖了出来。 罗伊斯站在路边焦急地打电话,似乎是在叫救护车。 凯文疼地嘴唇发抖,伸出手想去摸库尔图瓦的脸,被那家伙躲开了。 经过仔细检查,不幸中的万幸,凯文没受什么严重的伤——脸上有点擦伤,碰撞导致了轻微脑震荡,最严重的就是左手,关节严重错位,可能需要休养一阵子。 跟他一起到医院的库尔图瓦和罗伊斯异口同声地问腿和脚有没有事,医生一一看过他们三个的脸,肯定道,“皮都没破,他现在就能出院了。 ” 凯文闻言长舒一口气,罗伊斯也放下心来,库尔图瓦则一言不发,凯文见他眼圈发黑,猜测他可能连夜赶了过来——一路上凯文可是挂了不少库尔图瓦的电话。 “麻烦你好好照顾他。 ”库尔图瓦对罗伊斯点了点头,接着看也没看凯文一眼,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0 库尔图瓦连着三天不理人了。 凯文把手机丢回床头,往后倒进枕头里。 过了几分钟,他不死心地重新拿回手机点亮屏幕,还是没有。 凯文高高挑起眉毛,接连打开自己的脸书推特和照片墙,甚至Skype,还是一条来自库尔图瓦的消息都没有。 不,是有的,不过来自另一个库尔图瓦——瓦莱丽,她几分钟前发来了消息,询问凯文伤势怎么样了。 凯文的小车祸上了新闻,他们把烧得黢黑的车祸现场照片配在凯文的大名底下,使得当事人自己都被那个加粗加大的Auto überschlagen(德语翻车)吓了一大跳,尽管德国人本着严谨的态度,在报道中诚实写道凯文只受了点轻伤。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凯文刚到手的新电话就没停歇过,不断有人打来询问他是不是真的安然无恙,威尔莫茨再三确认过才肯挂电话,克洛普驱车从荷兰赶回来亲自上门确认他没事,就连他在亨克时期的主教练韦尔考特伦也打了电话,凯文不得不连发数条推特,并且在照片墙上晒了戴着固定器的左手,再次澄清自己很好。 已经抵达南非,正在参加U21训练的马兰达第一时间点赞评论,凯文给他回复了个一起加油的emoji。 库尔图瓦一直都没理这条INS,他甚至没点赞。 ——凯文其实心里面大概能猜到库尔图瓦为什么生气,一开始他主动找库尔图瓦说话,即便那家伙不回复,凯文也腆着脸发了好几条。 凯文不认为自己需要解释这个事情,因为根本用不着解释,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库尔图瓦更能理解凯文为什么突然开车去找马兰达,包括他的父母或其他朋友。 但是当时被困在车里,因为大脑充血而视线模糊,库尔图瓦苍白着脸把他从驾驶室里拖出去时,那个眼神,凯文记得那个眼神。 他想安慰库尔图瓦来着,可惜那家伙当时不领情。 单方面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了月底联赛重新开打,凯文包着左手上了赛场,克洛普特意吩咐队员们注意,不要拉拽凯文的伤手。 罗伊斯重新回到了赛场,但克洛普的意思是让他只打半场看看情况。 勒沃库森的防守很顽强,但凯文去年年底的火热状态持续了下来,上半场结束前,罗伊斯默契地接住了凯文拉边后的弯刀,推射进球。 下半场开始后不久,凯文再次远射破门,这次,一贯不怎么庆祝的他一路小跑到场边的摄像机前,举起右手做了个敬礼的姿势,接着手指蜷起,小拇指在胸前点了几下。 现场解说见状笑了起来,打趣说比利时人这是在跟某人致歉。 这场比赛结束后,凯文在照片墙上刷到KRC GENK official发的一条新动态,两张照片,第一张是身穿黄黑球衣的自己庆祝进球,另一张是库尔图瓦在国王杯迎战马竞后,指着衣服上的皇马队徽庆祝零封,文案是PRIDE。 凯文点了个赞,过了半小时,凯文再次滑到那条动态,看到了近期互联网失踪人士库尔图瓦也点了赞。 凯文对着那个红色的心露出了笑容,退出INS直接拨通了电话。 “马尔科说你当时在他车上手一直在抖。 ”凯文又想起了库尔图瓦的那个眼神。 “……我确实很害怕。 ”库尔图瓦听上去还有些不自在,就像凯文所了解的那个库尔图瓦,他有一百种回击伤害的方法,却并不擅长袒露心扉。 “……对不起,我没有想太多。 ”凯文不自觉地咬着嘴唇,感觉自己眼眶有点酸涩。 “凯文,凯文,”库尔图瓦的声音变得有点模糊不清,凯文不自觉地紧紧贴着电话,听到他继续说道,“如果……我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宁愿你就像开始那样,打定主意跟我保持距离,总好过,总好过这么难受……” “……我,对不起,蒂博。 ”凯文无话可说,他现在只能说这个了。 “没关系,凯文,还没祝贺你,”库尔图瓦像是轻声地笑了,“还没祝贺你,救下了马兰达。 ” “改变历史的感觉如何? ” “很不真实。 ”凯文想了想,评价道。 整个二月,多特蒙德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联赛征程,除了和尤文图斯的欧冠赛事打平,多特保持着连胜,很快便在积分榜上冲到了前五。 一些足球评论员从批判克洛普的无能到开始批评他的疯狂,直指克洛普抛弃了战术,寄希望于球员的个人发挥,这样风险太大。 然而无论如何,这个赛季德甲霸主的优势已经开始没那么稳固了。 作为这个赛季德甲赛场上表现最为抢眼的球员,凯文仅一个月内就贡献了三个进球两次助攻,之前痛骂他的大黄蜂球迷悄然改变了态度,他们在训练开放日聚集到球场边高声叫喊凯文的名字,希望得到他的球衣和签名。 三月底回到布鲁塞尔,凯文受到了队友们的列队欢迎,尽管他还什么也没得到,但是俨然已经成为带领多特从降级区杀回榜首的真核心。 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个夏窗,竞争凯文的豪门球队必定会络绎不绝。 孔帕尼开玩笑说他向主教练多次建议买下凯文,阿扎尔则挤开队长,搂着凯文的肩膀,热情地替切尔西招募自己的队友。 库尔图瓦在旁边忍俊不禁,凯文瞪了他一眼,门将挑了挑眉。 库尔图瓦现在身披皇马二号门将的13号球衣,但是他的杯赛表现可圈可点,每每遇上马竞球迷,双方必然会爆发叫媒体食指大动的话题,不是球迷约好为库尔图瓦献上“玩具老鼠雨”,就是库尔图瓦在接受采访时明晃晃地捧一踩一。 尽管行事如此高调,但皇马内部有知情人士透露,主席弗洛伦蒂诺很喜欢库尔图瓦,球队已经做好准备,让他在下个赛季代替卡西利亚斯成为一号门将,据说卡西因为此事同弗洛伦蒂诺发生了言语冲突。 凯文和库尔图瓦,这两个亨克出品的年轻球员,俨然成为了比利时冉冉升起的体育大明星。 训练结束后独自相处时,凯文还是莫名觉得有点讪讪的,他确信库尔图瓦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但可能还是有点气。 房间里保持着一种空气冷冻般的氛围,凯文偷眼观察库尔图瓦,那家伙坐在单人沙发上玩手机,似乎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 凯文垂着脑袋,鞋子在地上摩擦了几下,突然之间,他注意到了鞋带下面似乎有一片眼熟的纹路,凯文认真观察了几秒钟,无语地确信了那是什么——嵌套在一起的库尔图瓦的名字首字母,密密麻麻的,平日里他穿脱几次根本就没注意过这个。 “你想纹身吗? ”凯文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库尔图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 “纹身。 ”凯文重复,他觉得舌头发酸,暗自有点后悔提出这个建议,纹身可是很痛的。 “……纹什么? ”库尔图瓦瞥了一眼凯文脚上的鞋子。 “我不知道……”凯文踟蹰着说。 “你在道歉吗,凯文? ”库尔图瓦放下手机。 “……”凯文脸红了。 “过来。 ”库尔图瓦叹了口气,冲凯文招了招手。 凯文先去检查了门锁。 他以为库尔图瓦只是叫他过去说话,但是那家伙仰着脸,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意思很明显。 凯文感觉肚子里好像被鱼钩吊了一下,他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库尔图瓦平静的脸,两个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最后凯文还是妥协了。 他停在库尔图瓦微微张开的双腿之间,比划了一下脚的位置,似乎在犹豫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势坐上去,库尔图瓦见他居然真的研究起来了,失笑地一把抱住凯文的腰往怀里带,凯文猝不及防地迎面倒下,鼻子差点磕上库尔图瓦的额头。 库尔图瓦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凯文的手肘,仔细检查了一番还贴着医用胶带的手腕。 “还疼不疼? ”他的声音低低的。 “下雨的时候有点。 ”凯文不自在地动了动,回答道。 库尔图瓦在胶带上落下了一个吻,“那今天就不用手了,改用嘴吧。 ” “用嘴? ”凯文愣了几秒。 我为什么要答应这个? 凯文脑海中萦绕着这个疑问,努力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再次张开了嘴。 他的整张脸都湿了,上边是眼泪,下边是口水,还有库尔图瓦的体液——果然不能同情那家伙。 趁着凯文心存愧疚,库尔图瓦大言不惭地提出了让凯文给他口。 凯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仅仅犹豫了半分钟就顺从地跪了下去,库尔图瓦还贴心地给他的膝盖下面铺上了厚厚的靠枕,美其名曰“保护国有资产”。 凯文抖着手解开库尔图瓦牛仔裤的扣子时已经后悔了,但是库尔图瓦使用了激将法,他摸着凯文的金脑袋,叹息着说不愿意的话可以随时停止,自己马上就去卫生间解决。 凯文咬了咬牙,拉下了拉链。 一般情况下,人类的各个器官都是等比例长的。 例如矮个子有一双大脚的概率很低,同理,身高接近两米的家伙,本钱必定不会小。 凯文握上那半硬起来的可观的阴茎时,脑子里一一划过了许许多多的口交片段。 我肯定吞不下去的,他在心中笃定。 库尔图瓦却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包起凯文的右手,直直地凑到那抖个不停的嘴唇边,凯文本能地舔了一下。 老实说,没什么味道——凯文想。 但库尔图瓦长长的脖子上瞬间青筋暴起,凯文感觉他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颇为粗暴的口交就这样在凯文的半配合下开始了。 一开始凯文只愿意舔一舔,后来在库尔图瓦的诱哄下,凯文“勇敢”地张开嘴吞了几下,重复这个动作的过程中,两个人都开始体温上升,凯文觉得自己的大脑涨地像是烧开的水壶,眼眶红得厉害,他逃不开——库尔图瓦牢牢抓着他的左手,也停不下来,他的后脑上一直都盖着一只大手,帮助他或者说迫使他保持吞咽的频率。 凯文几次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但都没能如愿,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倒在张开的小腿间,脑袋靠上了库尔图瓦的大腿。 “停,我,我无法呼吸了……”他求饶了。 “……上来,”库尔图瓦还硬着,并且他不需要同意,只拽着凯文用力一拉,就把弗莱芒人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凯文下巴枕在库尔图瓦的肩头,润滑剂瓶盖打开的声音仅仅让他抬了抬眼皮。 从这天晚上开始,骑术成为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荒淫小暗号。 多特主场迎战拜仁的时候,凯文第一次得到了大黄蜂球迷为他做的tifo,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在球员入场时缓缓升起了凯文头戴王冠的肖像,下面是德语“比利时金色闪电”。 开赛前球员互相致敬,凯文旁边站着罗伊斯,莱万排在穆勒后边,远远的就用蓝色的眼珠子瞥了好几次罗伊斯的方向,凯文见他抓着罗伊斯的手重重地握了一下才放开,到了自己这里,几乎没碰到就放下去了。 如果说凯文这个赛季神兵天降,那么本场比赛可以作为这个赛季到目前为止,凯文的一次代表作——当之无愧的本场比赛最佳球员。 90多分钟的比赛,凯文充当着大黄蜂阵眼的角色,不断地在中路来回奔波,梳理传球,超乎寻常的半场远距离传球,抓住守卫漏洞的直塞,现场解说直呼德布劳内仿佛在打实况游戏,能够预测到每一个球员的站位,并且适时送出威胁性十足的传射。 上半场,凯文以一记世界波打破僵局,为大黄蜂首开纪录。 克洛普在球入网的那一刻情不自禁地跳起来挥拳庆祝,助教们也冲上去抱住他欢呼,整个主场像爆炸了一样喧闹。 下半场凯文越踢越顺,人球分过的表演艳惊四座,镜头给到拜仁主帅瓜迪奥拉,适时捕捉到加泰罗尼亚人也为多特球员送上了掌声。 这场比赛比分为3-1,多特主场大胜拜仁慕尼黑。 复仇成功的大黄蜂球迷迟迟不愿离开球场,看台爆发出用凯文的名字编的歌曲,奥巴梅扬和罗伊斯搭着肩膀对着看台做出指挥的手势,他们指到哪里,哪里的声音就会高昂起来。 凯文被罗伊斯强行拉到前排接受掌声。 穆勒似乎特意等在球员通道,笑眯眯地同凯文握手,张口就索要了凯文的球衣,凯文干脆地脱下递过去,穆勒顺势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凯文,大力拍打着凯文的肩膀,不住地夸奖他厉害。 凯文在停车场里找自己的新车时听到了两声有规律的鸣笛,他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只见一辆银色的宾利正停在岔路口,天色昏暗加上车窗贴着黑膜,凯文看不太清楚座驾里面的人,那边似乎注意到了凯文的踟蹰,缓缓降下了车窗。 “凯文,有空吗?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来人的德语口音很重,但听起来并不令人难受。 “你好,佩普。 ”凯文站到宾利副驾外,弯下腰对里面的人说道,“可是现在我们不能被拍到一起吃饭。 ” “那太可惜了。 ”瓜迪奥拉不在意地笑了,“如果你愿意,拿上这个,”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蓝色的卡片递给凯文,“这家餐厅是我的产业,非常保密,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升上车窗前,加泰罗尼亚人对凯文眨了眨眼。 凯文目送宾利车尾消失,低头记住卡片的内容,随即塞回了口袋里。 战胜门兴后,多特正式在积分榜上重回前三。 这个赛季原本已经做好颗粒无收心理准备的多特球迷,开始激烈讨论逆转拜仁的可能性,双方在积分榜上已经缩小至不到十分的差距,但可以想见的是,只要多特保持连胜的势头,而拜仁那边接下来几场失利,那么最后几轮逆转是有可能实现的。 这种讨论一开始只在多特球迷自己的论坛里盛行,其实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无论这个赛季结果如何,多特都为观众贡献了一场逆风翻盘的视觉盛宴。 但是不知是不是大黄蜂球迷的祈祷终于应了验,还是欧冠和联赛两线作战的拜仁陷入了迷局,一连五场比赛,拜仁仅打平一局积一分。 到第33轮,多特战胜狼堡,积三分,拜仁却意外折戟弗赖堡,双方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最后一场成为了决定德甲冠军的决胜局。 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多特的对手是云达不来梅,拜仁那边则是美因茨。 凯文在赛前同对手守门员科恩打招呼,科恩这个赛季租借不来梅,他们俩用荷语交谈,路过的罗伊斯瞥了眼门将,友好地点了点头。 科恩微笑着开玩笑让凯文脚下留情,凯文的回应则是毫不客气地踹他一脚,说今天要踢爆他。 球场的气氛紧张中带着压抑,转播镜头比平时多了不少,其中有不少都是和安联球场同屏播放,方便双方球迷同时观看这两场刺激无比的决胜局。 开赛前,镜头给到了牵着小球童入场的凯文,解说员说:无论今天的冠军是谁,德甲今年的mvp已经确定无疑了。 渴望冠军的气势在多特球员身上表露无疑,尤其是前场的奥巴梅扬,他不断地往前突进,仿佛有用不完的体力。 凯文忍不住在边路拽住几名队友,不停地提醒他们保持镇定,注意站位。 多特和不来梅的比赛打得有来有回,双方的进球数互相追赶,到下半场,凯文的一记远射将比分锁定为3-2。 科恩狼狈倒地,南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骚乱,距离比赛结束剩不了多少时间了。 克洛普回到教练席,助教把手中的平板递给他,解说区安静的像墓地。 凯文组织起队友们围成一个圈,罗伊斯声嘶力竭地在嘈杂的环境下鼓励队友,凯文第一个伸出左手,奥巴梅扬搭上他的手背,队友们迅速跟上,罗伊斯最后一个,所有人先是下压,接着高高扬起。 “冠军! ”他们大喊。 多特将优势持续到了比赛结束,哨音响起,威斯特法伦球场先是寂静,接着是一阵一阵的议论声,镜头给到了看台上许许多多焦虑的大黄蜂球迷。 安联球场那边已经进行到了伤停补时,目前拜仁保持着2-1的优势,如果这个比分持续到比赛结束,拜仁仍旧会以净胜球的优势拿到沙拉盘。 许多人开始双手合十祈祷,更多的人则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凯文和队友们搭着肩膀站成一排,面向球场的大屏幕,等待着上帝的宣判。 大屏幕在三分钟后给出了安联球场的比分——2-2。 威斯特法伦球场瞬间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炸弹,罗伊斯直接捂脸跪倒在地,奥巴梅扬飞一样跑向场边的家人,凯文紧紧闭上双眼,背上一重,是克洛普跑过来跳到了他的身上,四十多岁的壮汉哭得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 罗伊斯被他连拉带拽地拖起来,脸上也满是泪水。 凯文那天在威斯特法伦球场结结实实地洗了个啤酒浴,从四面八方泼向他的啤酒把他淋得浑身湿透。 领奖时,罗伊斯接过沙拉盘高高举起,在一片欢呼声中,他把冠军的象征交给了凯文,随即,他在彩带雨中虔诚地亲吻了凯文的额头。 这一幕成为了第二天的头版,标题是《比利时国王德意志加冕》。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1 在凯文看来,多特蒙德的冠军巡游仪式极其盛大,倒不是说比利时人在这方面差到了哪里,只是大黄蜂球迷确实是出了名的狂热,巡游车辆所到之处,身穿黄黑色的球迷簇拥在道路两旁,周围的建筑物窗户也伸出了无数的手和脑袋,对着他们的英雄欢呼,他们呼唤着所有人的名字。 毫无疑问,巡游目的地是多特蒙德城市东北部的博尔西格广场,那里是多特蒙德俱乐部的诞生地,也是球迷心中的精神家园。 那天凯文都没怎么清醒过,不断有人递给他啤酒,有些里面还混了伏特加,罗伊斯披着多特蒙德的旗子站在车头,在球迷呼唤的声浪中差点连裤子都脱了。 克洛普也难得摘掉了帽子,眼镜上粘着水雾,声音喊得嘶哑极了,他几乎拥抱亲吻了见到的每一个人,凯文被他抱的双脚离地了好几分钟。 沙拉盘轮流在球员手中传递,每到一个人手上,球迷们便会大声欢呼,香川和丸冈满手持摄像机对准人群拍摄,黄色的烟雾一直笼罩着车队,沙拉盘被姆希塔良递到了凯文的手上,欢呼声一瞬间爆发了,凯文高高举起沙拉盘,一个话筒递到凯文嘴边,是罗伊斯。 “When you walk through a storm, Hold your head up high. ”德国人起了个头。 凯文看了一眼罗伊斯,跟着继续唱起来。 簇拥在大巴车周围的球迷立即跟唱,不一会儿,博尔西格广场就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歌唱声。 唱到You'll never walk alone的部分,凯文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跑调到哪里去了,但没关系,没有一个人关心这个,实际上,包括球员在内,在场的许许多多球迷都唱得声嘶力竭。 一曲唱罢,凯文和队友们拥抱在一起,由罗伊斯和施梅尔策起头,开始和球迷们互动喊口号,有人朝车上抛掷物品,凯文脑袋被带有多特蒙德标志的毛巾砸中,他顺手捡起来搭在肩上,没一会,那毛巾出现在姆希塔良的额头,接着又挂到了罗伊斯的脖子上。 巡游活动一直进行到晚上,凯文和罗伊斯是被工作人员载回去的,罗伊斯简直醉成了一滩烂泥——一滩唱个不停的烂泥。 凯文也喝了不少,他打发走工作人员后勉强把罗伊斯扛到家门口,门都没打开,两个人就在门前摔到了一起。 罗伊斯脸上始终挂着憨憨的傻笑,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凯文坐起来,见他没什么事,便也没着急站起来。 “凯文,你不要走好不好? ”罗伊斯突然说道,他的口齿不甚清晰,还有着醉鬼典型的大舌头,眼神都是涣散的。 “不走好不好? ”他对着凯文伸出手臂,像婴儿那样。 “马里奥走了,莱维也走了,你们都要走……”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不一会就顺着脸颊流到了头发里。 “你们为什么都要走? 留下我一个人,留下我一个,walk alone……” 凯文无言以对。 他抬起头去看天,夜空中群星簇拥着盈凸月,北极星亮的异常。 凯文一直没有说话,罗伊斯也不是一定想要一个答案,他侧躺在地上,慢慢蜷起身体。 凯文想把他拉起来,但罗伊斯醉的太厉害了,身体沉重异常,凯文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叫他站起身,满头大汗地把人扶起来后,罗伊斯突然手臂缠上凯文的脖子,嘟着嘴就把脸凑了上去。 凯文猝不及防被他亲在脸上,连忙脖子后仰着躲避,两个人以这种滑稽的方式较着劲。 罗伊斯始终不愿意放开禁锢着凯文的胳膊,凯文正打算把他拖进房子里,却听见罗伊斯叹息一般喃喃道, “lewy, lewy, lewy……” 凯文一边用手肘顶开门一边在心中吐槽,偶然间一抬头,只见自己家门口不知何时停了辆低调的黑色奥迪,一双冰冷的蓝眼睛没带任何情绪地看向自己这边。 凯文愣住了,手上一松,罗伊斯差点后脑勺着地。 “你别傻站着了。 ”是凯文率先打破了沉默,“帮我把他抬进去。 ” 凯文泡在浴缸里的时候终于开始纳闷了,为什么作为这栋房子的真正房主——真正的租客,付钱的那种,还得对那两个人在自己家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莱万二话不说就把罗伊斯抱进了房子,并且熟门熟路地进了罗伊斯早就当作了自己家的客房。 凯文见他进进出出,帮罗伊斯拿水拿东西,客房里的罗伊斯也并不消停,凯文听到了一阵呕吐声,接着莱万出门了,半小时后去而复返,手上提着塑料袋,里面可能是解酒液。 凯文上床前听到客房里传出了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影响到了凯文的休息,他忍耐了一会,最后忍不住趿拉着拖鞋找了过去。 “好吧,你们俩听着,”凯文敲了敲门抬高声调,“以防你们忘记了,这里是我家。 还有现在已经是晚上12点多了,如果你们再吵下去,用不着邻居报警,我会先打电话的。 ” 客房里安静了几分钟,罗伊斯先出声了,他说他们会安静的,莱万提出他们应该回罗伊斯自己家去,但罗伊斯叫他闭上嘴。 半夜,客房里再次传出了噪音,但这次不是争吵声,反而是有节奏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墙。 凯文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吵醒后混沌的大脑还没反应上来那是什么动静。 等到终于听清后,凯文脸憋得通红,把头捂进了枕头里。 彻底睡不着觉后,他只好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 下午发到照片墙的冠军巡游已经获得了上万点赞,消息提示99+,凯文捡了几条回复,目光在恳求他留下来的评论上停了一会。 接着,屏幕上突然跳出了视频通话请求,是库尔图瓦。 “怎么还没睡? ”库尔图瓦戴着耳机,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前方,似乎在打游戏。 “……”凯文嗫喏了一会,没能说出口。 “难不成是太兴奋了? ”库尔图瓦轻笑道,依旧在一心二用地继续敲击键盘,“你又不是第一次拿德甲冠军。 ” “这次可不容易。 ”凯文换了个姿势说道。 “今年夏天真的走吗? ”库尔图瓦状似不经意地问,“我看多特球迷爱你爱得要死,有人说如果瓦茨克卖你,他们就上他家里去抗议。 ” “那可由不得瓦茨克。 ”凯文道,“我是时候离开德甲了,现在是个很好的时机。 ” “我举双手赞成。 ”库尔图瓦笑道,“考虑考虑来皇马嘛,我下赛季就是主力门将了,我们俩一起上下班,一起训练,多好。 ” “……确实很好。 ”凯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那些可能出现的场景,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的确,庆祝过后,凯文下个赛季的去向就成为了德国媒体热议的话题。 不过在这之前,克洛普同多特和平分手的消息倒是率先登上了图片报头版头条。 这位多特蒙德的功勋教练自2008年执教多特以来,带领大黄蜂三次夺得德甲冠军,两次闯入欧冠决赛,使得多特蒙德成为德甲唯一能够撼动拜仁慕尼黑的球队。 克洛普的离去其实在4月份已经有了端倪,坊间传闻克洛普早已在去年冬天做出了这个决定,对于媒体的追问,他从未否认过自己可能会卸下教职的可能性。 正式官宣后,克洛普在自己的推特上发表了一篇告别长文,充满温情地细数了在多特的这些年自己和球队球迷们共同成长。 “我即将开始新的冒险,现在是时候告别了,威斯特法伦。 ”他在文章结尾简短地告了别。 瓦茨克随后确认了他的离队并且向克洛普致敬,表示他永远是大黄蜂球迷心目中最伟大的教练之一。 不久后,多特官宣了新任主教练图赫尔。 功勋教练的离队还未来得及引起广泛的讨论,紧接着瓦茨克将凯文摆上转会市场的小道消息一下子就在球迷中传播了出去。 一开始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大骂瓦茨克见钱眼开,每年都会高价卖掉球队王牌,完全不顾下赛季球队的成绩。 有人则指出,瓦茨克是个精明的商人,在球员踢出数据后果断转手完全是明智之举。 球迷们的反应最大,他们当然没有忘记去年对凯文的讨伐声浪。 图片报刊登了比利时人被啤酒杯砸到时抓拍到的阴鸷眼神,这篇长文中细数了凯文加入大黄蜂后的种种言行,凯文多次在媒体面前提到,他就是为克洛普而来。 至于对多特的认同,记者指出,不同于队友,凯文在多特待了四年,竟然从未想过购置房产,显然就是没打算在此地久留。 这与他的队友青训出身的罗伊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罗伊斯冬天刚刚续约,哪怕当时多特成绩算不上理想,也没人预料到多特能够逆袭拿下联赛冠军。 无论如何,竞争凯文的消息在接下来的几天呈指数级增长。 雪片一般的转会消息中,夹杂着凯文得到了压倒性的投票,已经是德国今年最有竞争力的足球先生的新闻。 《世界体育报》曝光瓜迪奥拉曾经在赛季中期就向比利时人递出了橄榄枝,知情人士表示凯文和佩普聊得很愉快。 但随后,慕尼黑当地的新闻媒体放出了拜仁内部不欢迎比利时人的传闻,部分球员担心他的到来会打破球队现有的薪资结构,多特球迷也对比利时人转会拜仁的可能性极为抵触。 回到比利时的凯文收到了大量的采访邀约,他通过经纪人亨罗泰表示,现在还不是谈论此事的最佳时机,婉拒了采访。 但这并不能阻止媒体想尽各种办法去撬开他的嘴,见不到凯文也没关系,他的队友们也成为了记者的目标。 跟凯文亲近的国家队队友纷纷遇到了类似提问,孔帕尼总能圆滑地表示他们有讨论过这些问题,但决定权在凯文自己。 阿扎尔则技巧性地谈论到凯文跟自己聊过,他对英超评价很高,说如果能在英国踢球也不错。 至于凯文认识超过十年的竹马库尔图瓦,他倒是直接在采访中向自己的好友发出了邀请。 就像是印证他的说法,阿斯报随即曝光了皇马有意引进多特中场核心的消息。 一时之间,德布劳内到底去哪的消息甚嚣尘上。 同威尔士的欧洲杯预选赛赛后,英国媒体纷纷把话筒递给了凯文,请他谈谈自己的意向,库尔图瓦则挤上来搂着凯文的肩膀,一顿插科打诨把问题抛了回去。 凯文被他带着往回走,瞥了眼库尔图瓦扬起来的下巴,忍不住轻轻给了他一肘子。 凯文转会的问题的确充满着变数。 就像媒体曝光的那样,德甲赛事告一段落后,凯文的确去见过瓜迪奥拉,加泰罗尼亚人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凯文的赞美,早已熟悉这人说话方式的凯文还是觉得有些别扭,瓜迪奥拉大概意识到了凯文不愿意转会拜仁的想法。 的确,他在多特蒙德待了四年,如果转会拜仁,将来毫无疑问会遭遇不同程度的老东家球迷的口诛笔伐,即便他只是个外国人,也并非多特嫡系。 意识到这点的瓜迪奥拉给出了自己的几点建议,交谈中,凯文终于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上一世就提到过的那个消息。 瓜迪奥拉即将去往英超,经营一支新兴的英超豪门球队,在那里他将得到CEO集团的鼎力支持,他们允许他一手打造属于自己的团队。 就像上一次那样,瓜迪奥拉向凯文发出了邀请。 但这一次,凯文犹豫了。 曼彻斯特很好,瓜迪奥拉更是他职业道路上的伯乐,也正是在佩普的一手打造下,凯文才取得了后来那些成绩。 但是既然人生道路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摸样,为什么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第二次选择呢? 凯文向加泰罗尼亚人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的。 六月底,经纪人亨罗泰已经整理出了多家俱乐部向凯文表达意向的文件。 只待凯文这边点头,双方立刻就能开始转会谈判。 资深转会媒体预测凯文的转会金额可能会达到8000-9000万欧元,诚然,出得起这个价的俱乐部并不多。 图片报一一列举了有报价意向的俱乐部,皇家马德里,巴塞罗那,巴黎圣日尔曼,英超的曼彻斯特城这几家财力雄厚的俱乐部被加入到了可能性列表的前几名。 凯文的24岁生日是在布鲁塞尔过的,去年他通过父亲购置了一套位于市区的顶层公寓,当时妹妹斯蒂芬妮看过房子后开玩笑地表示自己有左翼倾向了,因为这套房子仅仅花掉了凯文几个月的薪水。 派对就在这套公寓里举行,这次凯文邀请了国家队队友,他们基本上都来了。 比利时媒体闻风而动,赶到公寓前的街区蹲点拍照,凯文的生日派对俨然成了比利时体育界的一大新闻。 库尔图瓦没有出现在媒体的镜头前,原因是他一直都在凯文家里。 生日派对从下午一直开到了凌晨,家政花了几个小时才将房子恢复原状。 凯文疲惫地回到书房,他还想看看亨罗泰给他的材料。 库尔图瓦可能睡了一觉才醒过来,不知为何他没有一直参与派对,露了个面后他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凯文坐在电脑前看文件,库尔图瓦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俯下身去看电脑屏幕。 “你上次为什么选曼城? ”库尔图瓦看着浅蓝色的文件页面问道。 “为了钱。 ”凯文一本正经,当时确实很多媒体这么指责他来着。 “……别开玩笑了。 ”库尔图瓦说。 “他们给我的文件有这么厚。 ”凯文比了个手势,“事无巨细,总监亲自去德国跟我面谈,好几次,太有诚意了。 ” “那他们现在怎么说的? ”库尔图瓦问。 “唔,肯定比上次条件还好呗。 ”凯文简单总结,随后他退出页面,扭头看向库尔图瓦的脸,“你不开心吗? ” “……”库尔图瓦本来半蹲着,闻言站直了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无所无谓的样子,“你想去哪里我都支持你。 ” “真的假的? ”凯文挑眉。 “……假的。 ”库尔图瓦一秒垮脸,“你来西班牙嘛,我不想见你还得坐几个小时的飞机。 ” “你好黏人啊。 ”凯文勾起嘴角笑,“那你说服一下我,像这样,”他把电脑上的文件打开,推到库尔图瓦面前,“做出一个报告,我研究一下,觉得有道理我就同意你的建议,如何? ” “你饶了我吧。 ”库尔图瓦蹲下去把脸放在凯文的膝盖上磨蹭。 “用荷语写。 ”凯文补充。 库尔图瓦发出一声惨叫,说实话表演痕迹过重了。 凯文摸着他的后脑勺,正出着神,突然觉得裤腰一松,低头一看,果然是库尔图瓦把他的拉链解开了。 库尔图瓦发誓要把他按在玻璃窗上操,一开始凯文没有当回事,等真的被抱起来往窗边走时,凯文才意识到这家伙来真的。 他们俩着实搏斗了几分钟,双脚离地的凯文完全不是靠扑救吃饭的守门员的对手,等光裸的背终于贴上玻璃窗,凯文早已面红耳赤,浑身发颤,双手掐进库尔图瓦的手臂里,要求他马上停止这种危险的行为。 “你怕高吗? ”库尔图瓦低声在凯文耳边询问。 “……不怕。 ”凯文梗着脖子,“这儿可不是你那栋森林里的房子,我们得小心点。 ” “这不就是你买顶楼的原因吗? ”库尔图瓦嗤笑,他低下头亲吻凯文,然后贴着唇说道,“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别对我撒谎,我都看的穿。 ” 凯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主动地吻了上去。 七月初,赶在夏训前,凯文等到了来自西班牙的访客。 对方态度诚恳,亨罗泰带来了翻译,双方的交谈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他们告辞的时候,亨罗泰对凯文表示对方的意向比较强烈,相比较皇马,这家俱乐部所倚仗的中场正在走向下滑,他们可以满足凯文竞技层面的几乎全部要求,开出的待遇也相当可观。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目前他们仍旧面临着转会禁令的处罚,至少到明年才能正式注册。 凯文看着对方给出的文件扉页,陷入了沉思。 “有件事我想你可能需要知道,”亨罗泰临走前欲言又止,“蒂博一直在问我你的转会意向,我觉得应该由你亲自告诉他。 ” “我会的,”凯文合上文件袋,“谢谢你,克里斯,辛苦了。 ”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2 库尔图瓦再次的失联了。 这次十分彻底,凯文打了一圈电话,就连瓦莱丽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亨罗泰只说蒂博告诉他季前训练开始前会赶回马德里,至于人在哪里,他也不清楚。 凯文本来还有点心虚,这下子也生气了。 回多特前的那天晚上,凯文反复点开库尔图瓦“失踪”前发给他的那句话, ——你可真行。 凯文本来打了一大段解释的话,老实说选择巴塞罗那的确是深思熟虑蓄谋已久的决定,尽管目前这笔交易还未进入到最后阶段。 凯文这边坚持,巴萨必须确保自己能够顺利注册,正处于转会禁令中的巴萨很为难,亨罗泰打听到巴萨的备用方案是接近马竞的阿尔达图兰,土耳其人有一个儿萨梦,并且不介意半年无法上场,不过巴萨主教练恩里克则希望球队尽力争取凯文。 出于谨慎考虑,亨罗泰和凯文一致决定把曼彻斯特城的方案也列入考虑范围。 凯文心底里相信库尔图瓦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自己不能去皇马,但是显然,库尔图瓦的脑子似乎没那么灵光。 他又开始闹脾气,这次还颇有一种熊孩子般不讲道理的气势。 凯文负气丢下手机,他的大脑也很乱,尽管明知自己的选择完全符合逻辑,也有充分的理由责怪库尔图瓦无理取闹,但不知为何,他始终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内心并不安稳。 库尔图瓦到底在哪?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意思是要分手吗? 凯文心中一一冒出这些疑问。 最终,他任命地爬起来披上衣服,凌晨的宗霍芬万籁俱寂,夏虫似乎都睡着了,凯文揉着酸涩的眼睛坐上驾驶座,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二十分钟后,凯文把车停到了库尔图瓦森林里的那栋房子前,站在外面完全看不出房子里面有没有人,厚重的花岗岩外墙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里面的任何动静,凯文绕着黑色的铁门转了几圈,最后咬咬牙决定进去看看库尔图瓦在不在。 好在库尔图瓦没有给大门上通电,凯文助跑几步,攀上铁门,三两下跳了进去,警报没有被触发。 这家伙,也太没防盗意识了吧。 凯文皱着眉拍拍手,心里思忖该提醒那家伙加强安保。 房子里确实静悄悄的,也没有亮灯,凯文绕到后院,漆黑的玻璃窗户映照着月色。 这里比外面的林子更加安静,凯文不死心地走上前打算去推门,门没有开,他又绕到另一个方向,推了推,也上了锁。 怪了,凯文想,那家伙到底去哪了? 这么想着,凯文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古怪的咔哒声,那声音足够轻,但绝不像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凯文呆在原地反应了一阵,大脑给出了警示——那是枪支打开保险的声音。 避险的生物本能瞬间占据了身体,凯文想也没想地转身就跑,只听一声爆响,凯文觉得自己似乎暂时失去了听觉,刺耳的风声实质般呼啸着掠过——对方开枪了,并且击中了凯文身后的玻璃门,令人心惊胆战的碎裂声在耳边炸响,凯文腿一软,差点摔倒。 屋子里突然亮了灯,凯文下意识地抱着头看去,只见库尔图瓦穿着睡袍站在门边,手上正端着一支大枪对着自己的方向,眼神是从未见过的冷厉。 “凯文? 你怎么在这儿? ”他这么说着,却没放下枪。 “……你怎么直接开枪? ”凯文吓傻了,喃喃道,“你为什么直接开枪? ” 正常的情况下,即便库尔图瓦把凯文当作了闯入者,他也应该先出声警告,而不是直接开枪。 望着库尔图瓦的那张脸,凯文严重怀疑,如果今晚的闯入者不是自己,库尔图瓦没准真的会直接开枪打死对方。 库尔图瓦到底怎么了? 凯文继续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玻璃碎片散落在他的脚边,库尔图瓦端着枪走过来,看着凯文的脸,他突然露出了笑容。 “怎么了? 这么怕我? ”他没有关上保险。 “你怎么了? ”凯文小心翼翼地开口,眼前的库尔图瓦让他感到陌生。 “没怎么啊,”库尔图瓦把枪管抬起来,“我还以为是入室盗窃。 ” 凯文还是没有动,他能感到库尔图瓦身上的危险气息还没有散去,虽然那家伙终于关上了保险,但却没有放下枪,甚至枪口依旧指着凯文。 就在凯文打算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时,库尔图瓦用枪管凑到了凯文的嘴边,接着沿着凯文的下巴滑到了上衣领口。 凯文的皮肤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冰凉的枪管,枪口还带有几分热气以及淡淡的火药味,他的寒毛因为这危险武器的凑近肉眼可见地站了起来。 “啧,怎么穿得这么严实。 ”库尔图瓦不满道。 “我想进屋里去。 ”凯文平静地提出了要求,他的鞋底踩在碎玻璃片上发出嘎吱声,“不想让我进去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紧张。 “……”库尔图瓦先是沉默,然后发出不耐烦的咋舌声,“你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 “……我不怕。 ”凯文微微摇头,枪管蹭在他的颈项上,那感觉着实恐怖又奇异,凯文确信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眼前的库尔图瓦甚至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但是不知为何,凯文并不认为他真的会对自己怎么样——他想看看库尔图瓦到底想做什么。 “那你跪下。 ”库尔图瓦命令道,凯文没有着急反驳,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库尔图瓦不耐烦地把它们踢开,继续面向凯文,凯文则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矮下身体,定定地看着库尔图瓦的眼神从挑衅到震惊再到狂喜。 凯文真的跪了,并且平静地仰望着库尔图瓦。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一阵,库尔图瓦的欣喜没有持续多久,几分钟后,他的面容恢复成那种索然无味的冷漠,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凯文的脸颊。 “你呀你,总是不叫我如愿。 ” 凯文困惑地歪着头,“你想要什么呢? 蒂博。 ” 库尔图瓦垂着眼睛认真地想了一会,然后轻轻地摇头,“我不知道,凯文,我想要你爱我,但这似乎很难。 ” “为什么你觉得很难? ”凯文问道,“你觉得我怎么做才算爱你呢? ” “反正什么事都不愿意跟我说肯定不算。 ”库尔图瓦撇撇嘴,委屈上了,凯文眼见着他又要戴上假面具,忙继续问道, “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很爱我, 我确信这一点。 ” 库尔图瓦顿了顿,嗤笑道,“哦,你怎么知道的? ” “今天我的一部分正在死去。 ”凯文突然说了一句法语,库尔图瓦表情一窒,然后眼睛慢慢地睁大,最后定格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库尔图瓦记得那句话,那是他写给凯文的,多年前,或者可以说是多年后。 那是他们退役后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之一,当时凯文正苦恼怎么润色自己干巴巴的悼词,同他偶遇的库尔图瓦帮助了他。 凯文居然还记得这个,库尔图瓦着实震惊了。 “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凯文观察着他的表情,缓缓举起自己的左手,翘起了无名指,指缝间露出一个小巧的图案。 “……一个箭头? ”库尔图瓦愣愣地说。 凯文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是如尼文。 ” “现在赶紧把我扶起来,你这家伙,居然敢拿枪对着我,你死定了我告诉你! ”凯文对着库尔图瓦呆愣的表情,音调逐渐升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凯文没有丝毫睡意,他也没有想要跟库尔图瓦促膝长谈的想法——现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谈。 老实说,今天之前他就发现了那家伙有点多愁善感,总是容易想太多。 记忆中,成年后没几年他们就彻底决裂了,库尔图瓦的人生毁誉参半,那时候凯文恼怒于自己看走了眼,总是刻意地回避库尔图瓦的一切,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意识到库尔图瓦总是有本事把好好的一切彻底搞砸。 过去他把原因归结于库尔图瓦的愚蠢,至于现在,凯文开始考虑那家伙性格上确实存在缺陷。 “嘶,你轻点! ”凯文抓住库尔图瓦攥着自己肩膀的手,那家伙手劲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凯文一边忍耐着他在自己体内的毫无顾忌的暴力抽插,一边着力安抚库尔图瓦的情绪。 “哎,我问你,你刚才真想打死我吗? ”凯文搂着库尔图瓦的脖子问,趴在他身上的男人神情暗了暗,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感从下腹迅速传达至全身,凯文仰起脖子,老实说他有点眼冒金星了。 枪支是生殖器的延续,性更是关乎权力——他想到了这个观点,随即挺起上身一边舔舐库尔图瓦的下巴,一边咬着牙忍耐着疼痛,低声说道,“我觉得,你刚才的样子挺性感的。 ” 库尔图瓦明显不相信,眼神中流露出狐疑。 凯文一边跟他接吻,一边慢慢地支起身,喘息声混乱地交汇在一起,凯文瞥了一眼自己通红的胸口,不用猜也知道自己的脸是什么鬼样子,总归不会多么好看。 他们回到室内后马上就默契地脱了衣服开始做爱,库尔图瓦似乎认定凯文是来致歉的,他毫不留情地摆弄着凯文,并且闹脾气一般拒绝亲吻和爱抚,凯文则一直追着库尔图瓦亲吻,即便那家伙后来拒绝张嘴,他也仍旧继续逡巡在那薄嘴唇以及窄长的下颌上。 “你不相信啊? ”凯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按捺住颤抖的本能,轻轻抓住库尔图瓦的右手放到自己的性器上,紧接着他主动跪到库尔图瓦的身前,慢慢地将那已经因为刚才的几轮性事而变得湿滑的性器往自己身体里引入。 就像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时的那样,跟库尔图瓦做爱的第一感受总是痛苦,他们在型号上差异太大,而男性的身体又并非天生适合干这个。 凯文感到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了,库尔图瓦则一直定定地凝视着凯文的脸,呼吸平稳的不像是正在做这种事情。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凯文叹息一般在库尔图瓦耳边强调道,同时身体慢慢地起伏,“而是因为我都记得。 ” “蒂博,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 “你狡诈,”凯文深深地往下坐, “你自私自利,”再一次的往下动作, “你见异思迁,”他感到库尔图瓦湿热的大手按在自己的后腰上,使得往下的动作更重了几分, “我都知道,但是,”他颤抖着嘴唇亲吻过库尔图瓦的眼角,“我愿意,你明白吗? 我愿意。 ” “只要你用忠诚回报我。 ” 凯文被放倒在床上,这一刻,他们的的确确不着寸缕,但凯文感觉自己赤裸的程度更甚于此,真不体面啊。 他嗫喏着嘴唇,张开双臂接住库尔图瓦俯身的拥抱。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库尔图瓦的脸埋在被单里,听上去瓮声瓮气的,“你以为像你这么自我的人有几个人可以忍受你。 ” 如果是以前的凯文,他一定会掰开库尔图瓦的脸,两个人针锋相对地好好掰扯一番道理,辩一辩到底是谁的错,更自私的到底是哪一个。 但是就在这一刻,凯文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是平和的,他依旧不认可库尔图瓦对他的指责,但是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现在最要紧的是他们都有继续下去的意愿,他们更珍视彼此的陪伴。 “好了,”凯文一遍一遍地摩挲过库尔图瓦的黑头发,任由那家伙在自己肩膀上或轻或重的啮咬,“你还记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 “什么事? ”库尔图瓦趴在凯文身上没有动,抬起了眼皮,只见弗莱芒人浅色的睫毛颤动着,凯文似乎是不好意思了。 “我们去游泳,然后,呃……” “你的泳裤掉了的那一次? ”库尔图瓦接话,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笑容,“其实是他们捉弄你,你知道吧? ” “我知道,”凯文说,“你们把我丢下,然后你去而复返,我知道你也参与了,但你回来了。 ” “我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后叫你们好看,但是你蹲在岸边,递给我你的外套。 ”凯文脸上是怀念的微笑,“那件衣服我一直保存到后来,后来我亲手把它烧掉了。 ” 库尔图瓦浑身一颤,他更深的抱紧了怀里的人,逃避性地把脸埋进凯文的肩膀处,“对不起。 ”道歉的声音也很模糊。 “我知道你就是想欺负我,我还没原谅你。 ”凯文翻身坐到库尔图瓦的腰上,任由那家伙执起自己的手,轻柔的吻落在那个如尼文的字母T上。 “向我证明吧,蒂博,向我证明你的心。 ”他不确定自己听上去是不是很无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骑在别人身上,居高临下的样子像是打了什么胜仗。 凯文推迟了几天才回到多特,这几天库尔图瓦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不少。 这样冷静而长时间的亲密相处下,凯文逐渐意识到库尔图瓦的生活状态确实很奇怪——他似乎不怎么睡觉,可能是凯文自己睡得太多,每当凯文睁开眼睛,看到的库尔图瓦总是清醒的样子。 他吃一点东西,每天定时去健身房训练,闲下来的时候除了赖在凯文身边就是打游戏。 凯文试图跟他聊聊自己的生活,家人或者朋友,那家伙总是一副这有什么好聊的样子。 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凯文私底下谷歌了一番,跳出来的内容让他开始觉得自己的确不够关心库尔图瓦。 不过没等他想到什么办法,库尔图瓦已经需要出发回西班牙了,临别时分库尔图瓦送了别墅的钥匙给凯文,嘱咐他下次别跳墙了。 凯文涨红了脸,责怪库尔图瓦不接电话,否则自己也不会冒险那样做。 凯文的想法是回到多特蒙德参加季前合练,巴塞罗那方面也支持这个决定。 亨罗泰说,为了签下凯文,巴萨决定想办法绕开FIFA,再次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提交上诉。 凯文和亨罗泰都明白这个办法不一定有用,他们和曼城的谈判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不过凯文只在多特待了一周时间,巴塞罗那就派了新任总监罗伯特·费尔南德斯来到德国,商讨凯文的转会费及相关条款。 瓦茨克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必须承认对于这个比利时男孩,自己的确是看走了眼,当初的3000万欧如今只是凯文转会市场评估身价的一半不到,考虑到对多特的尊重以及需要尽可能快地完成转会,最终成交的转会费用为6000万欧。 最后瓦茨克终于愿意露出个笑脸,握住凯文的手格外用力。 真正离别的那天并没有想象中的漫长,实际上一切都很快,井然有序且平常。 凯文想过把自己住了四年的房子买下来送给罗伊斯,德国人婉拒了。 他把巴萨守门员特尔施特根的联系方式给了凯文,他们在门兴踢球时期是很好的朋友,去年特尔施特根加盟了西班牙豪门。 “你的选择很棒。 ”罗伊斯拍了拍凯文的肩膀感叹道。 “只要不是加盟拜仁,对吧? ”凯文揭穿他。 “对,只要不是加盟拜仁。 ”罗伊斯斩钉截铁地说,凯文是见过他白天在球场上负气别倒莱万,晚上又为波兰人打开房门的矛盾行为的,那也许是他们独特的相处方式,但是凯文还是犹豫了一会,开了口, “你,唉,算了,注意身体。 ”凯文磕磕巴巴。 罗伊斯帮他搬上最后一个箱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去巴萨,那岂不是跟他成了死敌了? ” “对啊,”凯文笑了,“跟你们一样啊。 ” 罗伊斯剜了比利时人一眼,随后长叹了一声说道,“我现在总是觉得我们随时都有可能玩完了,我们经常见不到面,接触到的人也不同,他跟我讲那边的人和事,当然不会讨论什么球队战术,我们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那些事情,我只能听着,我觉得我就是个陌生人,无法参与他的生活。 ” “我这边也是一样的情况,我开始有新的朋友,他们也都很有趣,当然比不上莱维那么重要,那么特别,但他们总在我的身边,那感觉很确定,很真实,不像电话线那头的,视频那头的,触碰不到……” “我们总是吵架,”罗伊斯继续说道,“我知道他很累,我也是,我知道我们都想要什么,我们想要彼此的陪伴,但这不可能。 ” “你知道你冬天本来可以去拜仁的吧。 ”凯文打量着罗伊斯的神色,莱万当时居然在采访中回应了关于罗伊斯转会的提问,凯文知道他们因为那件事又大吵了一架——是的,他全程被迫听着。 “他知道我不走,”罗伊斯淡淡道,“我知道他不回来。 ” “你们还有国家队。 ”罗伊斯替凯文拉开车门,“经常联系吧,朋友,希望我们友谊长存。 ” 凯文凑上去亲吻了罗伊斯的侧脸,“友谊长存,朋友。 ” 飞机降落到埃尔普拉特机场后,凯文戴着墨镜跟随工作人员走出通道。 来迎接他的车上别着一张当天的报纸,凯文翻了翻,彩页上印着凯文身穿比利时国家队球衣的照片,巴萨主席巴托梅乌的照片比凯文的更大。 库尔图瓦告诉凯文,阿斯报连续几天追踪报道了巴塞罗那前不久的骚操作,为了绕开FIFA的转会禁令,巴塞罗那利用上诉的空挡火速向西甲递交了注册的文件,赶在这周工作日国际体育仲裁法庭下发驳回文件前,西甲公布了巴塞罗那提交的两名球员注册成功。 随后FIFA向西甲表示抗议,要求他们裁定转会禁令期内注册无效,但西甲以驳回上诉文件下发时间为准,认定注册有效,阿斯报的结论是巴托梅乌八成是挥舞着钞票才让西班牙足协为他们大开绿灯。 凯文放下报纸,叠成方块塞回车后座,亨罗泰从后视镜里看见他露出了笑意。 *如尼文T是个向上的箭头,代表北欧神话里的Tiwaz神,代表[任何竞争中的成功][金钱或权力的增加]以及[疾病迅速康复]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3 亨罗泰在这笔交易中抽成10%,凯文额外支付了他一笔费用,委托他在巴塞罗那的卡斯特尔德费尔斯地区租赁房屋。 亨罗泰办事相当牢靠,房子坐落在一众巴萨球员聚居的社区,隐私性非常好,二楼的露台可以居高临下地眺望西地中海。 自然房租比起多特蒙德水涨船高,不过凯文如今的薪资水平也今非昔比了。 直到正式亮相诺坎普,凯文穿着红蓝球衣颠球的照片终于登上了欧洲各大报纸的体育版——巴萨在征求同意后给了他同国家队一样的7号球衣,原本的7号佩德罗正在为转会英超做着最后的准备。 维尔马伦在社交媒体上第一个为自己的国家队队友表达欢迎并送上祝福,他去年夏天由阿森纳转会巴萨,只不过因为伤病困扰,他的出场时间有限。 紧随其后的是比利时国家队的队友们,多特蒙德也为他送上了祝福,就连莱万也为凯文的INS点了赞。 一天过去了,库尔图瓦并不在送上祝福的行列,嗅到不对劲的比利时媒体搬出了这对竹马去年世界杯期间的“内讧”事件,再加上库尔图瓦六月份罕见地大谈特谈回应德布劳内的转会传闻,考虑到他们确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这些都让比利时中场转会巴萨的选择显得颇为离奇,毕竟由于皇马门将的积极喊话,人们一度认为德布劳内大概率会选择皇家马德里作为自己事业旅途的下一站。 很快,此事被天空体育转载,成为了巴萨拥簇嘲弄宿敌皇马的又一谈资。 加入巴萨的第一天,俱乐部为凯文安排了采访,加泰罗尼亚人对比利时人的私生活抱有不必要的关切,凯文甚至被迫给记者看了自己养的猫的照片,以岔开他们询问自己感情生活的话题。 最后,凯文讲了几句临时学的西班牙语,记者追问他是否会花时间学习西语,凯文微笑着回应说那是自然。 凯文在西班牙超级杯首回合完成了自己的首秀,巴塞罗那对阵毕尔巴鄂竞技队。 不同于上一场欧超杯对阵塞维利亚,双方打得有来有往,这场比赛巴萨的表现并不好,凯文的登场没有为比赛形势带来太大的变化。 只是他脱掉替补背心,站在场边等待换下佩德罗的身影被摄影师拍下,双方击掌的瞬间成为了一个颇有纪念意义的场景。 赛后,巴萨球员为比利时人准备了列队拍头的欢迎仪式,凯文埋着脑袋一路小跑回到更衣室,维尔马伦微笑着拍打他的肩膀,并且贴心地推荐了西语教师。 比利时本身就是一个多语言国家,凯文自己从小就会讲弗莱芒语和法语,在校期间学习了拉丁语和德语,由于在德国生活了四年,如今他的德语非常流利。 大概是提前受到罗伊斯的关照,守门员特尔施特根主动和凯文搭话,于是三个人在更衣室里一会讲德语一会讲荷语,形成了一道引人侧目的独特的风景线。 联赛开始后,凯文暂时成为了伊涅斯塔的轮换。 恩里克的确格外重视凯文,在第一次同凯文交谈过后,西班牙人就向媒体透露了凯文就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比利时人年轻,聪明,对足球充满热情,技术上无可挑剔,不同于西甲颇为华丽的比赛风格,凯文身上有着大约出自德国的严谨和务实,除此以外,他并没有急于表现自己,丝毫不会罔顾团队合作长时间黏球。 八月底,凯文助攻维尔梅伦完成了自己在西甲的第一次助攻,媒体称其为比利时兄弟间的合作。 凯文一点也不怀疑这个球能进,实际上他已经把球给到了维尔马伦脚下,只等对方伸脚踢一下了。 因此足球落网后,凯文的脸上并没有过分的兴奋,只是面带微笑地张开手臂等着维尔马伦扑过来庆祝。 结果没等进球的人跑过来,凯文突然觉得背后猛地一重,整个人差点朝前栽倒,还是维尔马伦及时扶住了他。 随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叽里咕噜地在凯文背后说着什么,凯文下意识地扶住那人缠在自己髋部的腿,防止人摔下去,他的西语还没那么好,只大约能听出来对方在夸奖他。 “谢谢,”凯文被内马尔箍着脖子,用英语困难地提出,“你能先下去吗? ” 晚上同库尔图瓦视频,凯文观察着库尔图瓦的脸色,他知道皇马今天大胜皇家贝蒂斯,库尔图瓦完成零封,看上去心情不错。 犹豫再三后,凯文向库尔图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要跟我学西班牙语? ”库尔图瓦的眉毛挑的高高的。 “对啊。 ”凯文认真地点点头。 “……倒是没什么问题。 ”库尔图瓦慢吞吞道,可凯文分明地看到他的嘴角翘了起来,明显就是在压抑内心的雀跃。 “不过你得跟我保证。 ” “保证什么? ”凯文趴在床上,找库尔图瓦学西语这事他也考虑很久了,不久前凯文终于下定了决心,从私心出发,他希望能够通过学习语言增加和那家伙的相处机会,而不是以往那样只在假期和国家队比赛期间才能见面。 当然,库尔图瓦的西语也确实很好就是了。 “保证都听我的。 ”库尔图瓦严肃地说。 “……你想做什么? ”凯文也板起脸,很难不多想,库尔图瓦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告诉我,现在你的脑袋瓜里正在想什么? ”库尔图瓦靠近屏幕,似笑非笑地问道。 “什么也没有。 ”凯文斩钉截铁,但库尔图瓦明显不相信,不过他也没想纠缠这件事,脸上浮现出了无奈的表情。 “你还记得你教我弗莱芒语吗? ” 因为这句提醒,凯文眼神放空开始在自己的大脑中搜寻那段记忆——他还有印象,大概是16-17岁的样子,当时库尔图瓦因为频繁的外出比赛和训练耽误了太多功课,弗莱芒语考试居然考了个不及格。 凯文记得自己大肆嘲笑了一番库尔图瓦,那家伙的数学和科学成绩一向不尽如人意,但语言课一直都不错,因此在被报纸曝光他考试不及格后,库尔图瓦痛定思痛,决心下次一雪前耻,自然而然的,凯文这个母语者便成为了他的最佳语言伙伴。 那段时间库尔图瓦爆发出了空前的学习热情,即便在球场训练间隙都要拽着凯文练习一番语法。 如今想起来,凯文只觉得当时他们俩的关系亲密到有些不真实。 看着他脸上的唏嘘之色,库尔图瓦怎么会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守门员在屏幕那头冷笑着打断了凯文的怀旧思绪, “看来你都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了,”库尔图瓦说道,“你可算不上是个好老师。 ” 也许是凯文选择性忘记了,库尔图瓦却不会忘。 因为凯文的脾气实在是暴躁,实际上凯文最缺乏的就是耐心这项学习中最需要的品质——他大概把自己全部的耐心都倾注在足球上了。 库尔图瓦还记得因为几道小错题,凯文勃然大怒,批评自己脑子太笨,学了几遍也学不会。 库尔图瓦自己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怕凯文黑着脸拿着自己试卷的样子,明明凯文并不是他的父亲。 尽管算不上好受,但库尔图瓦得承认,凯文确实很负责任,他们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语言伙伴,凯文真的把帮助库尔图瓦提高成绩作为了自己的职责所在,哪怕正在食堂吃饭,凯文也会冷不丁地开始跟库尔图瓦讲荷语,提问一些语法知识。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库尔图瓦在下一次考试中轻轻松松高分通过,之后不久还在家乡报纸上发表了一首荷语小诗。 听着库尔图瓦的提醒或者说控诉,凯文心虚地眨了眨眼,他不是那种拒绝承认错误的人,但也的确爱面子,轻易说不出抱歉。 年少时期,凯文知道自己的脾气算不上好,那可能是他人缘一般的佐证,即便是现在的凯文不会觉得那有什么不好,朋友贵精不贵多,但是当面听库尔图瓦控诉自己当年的行为,凯文还是觉得脸上发热,嘴唇嗫喏起来。 “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严厉的。 ”库尔图瓦严肃地说道。 “你尽管放马过来。 ”凯文咬牙回击。 虽然听上去不怀好意,但库尔图瓦的确为凯文准备了一套学习方案。 九月初的国家队比赛日,库尔图瓦当面把东西交给了凯文,除了大量的会话练习,库尔图瓦还准备了很多西班牙语的电视电影纪录片,吩咐凯文边看边学,凯文翻着那些一知半解的文件名,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对了,可以看看乌鸦俱乐部,最近刚出的剧,蛮搞笑的。 ”库尔图瓦补充道。 维尔马伦大概听到了他们的私房话,好奇地走了过来,口中附和道,“乌鸦俱乐部确实蛮好看的。 ” 凯文仰面看向库尔图瓦,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接着库尔图瓦借口回房间打电话,然后凯文应付了几句,脚底抹油也跑了。 独留维尔马伦完全没反应上来,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间两个队友都不见了。 除了正经的学习,库尔图瓦自然也少不了不正经地教说下流话,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最先学会的总是骂人的话,凯文很快就熟练掌握了用西语说混蛋和滚开。 库尔图瓦像是很乐见他借着多数人听不懂就放肆地胡言乱语,少数能听得懂的队友讶异于凯文的变化,孔帕尼开玩笑说凯文活泼了许多,阿扎尔则热衷于重复凯文嘴里蹦出来的任何西语词汇。 借用语言调情也成为了库尔图瓦现在的常用手段,有时候他会在床上大段大段地讲西语,以凯文现在的水平只能零星地逮到几个肉麻的词汇。 他当然猜得到库尔图瓦可能在说什么,但除了尴尬和羞窘,凯文更多感受到的是生理上的轻微战栗,这大概是异域语言带来的暂时性的新奇体验。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库尔图瓦这么做,原因大概是趁着凯文现在还听不太懂,厚着脸皮耍流氓罢了,等到以后都听得懂,再听到这些话,凯文估计自己可受不了那个肉麻劲。 完事后,凯文趴在库尔图瓦胸口玩手机,那家伙也单手捏着手机,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游戏。 两个人各干各的,直到凯文腰酸背痛地翻身下去,库尔图瓦贴上他的背,把手机举到凯文眼前叫他看,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是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凯文看不懂笑点,库尔图瓦耐心地解释了几句,两个人嘿嘿嘿地笑了一会,库尔图瓦凑上前亲吻凯文的脖子。 “¿Con qué te puedo retener? ” 凯文听得懂这句,他没有等待库尔图瓦诗兴大发,直接补上:“贫穷的街道? 绝望的日落? 嶙峋的郊外的月亮? ” “……下次用西语说。 ”库尔图瓦俯身吻了上去。 “搞不懂你怎么这么多心思,”凯文轻轻地推库尔图瓦的胸膛,叫他直视自己“我这个人别的不说,一定说话算话,你还不清楚吗? ” 我可太清楚了。 库尔图瓦很想提醒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威胁自己,也许凯文确实是这个意思。 这一年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不可思议,以至于库尔图瓦常常会怀疑其真实性。 太过于美好了,美好的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只是有一点如鲠在喉,那就像是随时扎在他身体里的那根尖刺,这么久了,那根刺和血肉长到了一起,但却丝毫没有消下去的迹象,反而时不时还会扎破点什么,叫他总也不能完全放下心,老实说,库尔图瓦忧心的就是自己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行了,”凯文撑起上半身啄一下库尔图瓦的嘴,“你以前不是脸皮挺厚的吗? 别想太多了,日子还长着呢。 ” “那你也说你爱我。 ”库尔图瓦突然要求道。 “……别闹了……”凯文脸发烫,眼神开始乱飘。 “我想听。 ”库尔图瓦跪在床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甚至开始胡搅蛮缠了,“你从来不肯说爱我,你是不是就图跟我上床方便? ” “哪里方便了? ”凯文下意识地反驳了这个,不过很快便意识到这并非重点,于是涨红着脸强辩道,“我说过吧,我肯定说过。 ” “你没有。 ” “我……”凯文欲言又止,逐渐意识到今天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过的去了,他扭捏了一阵,小声说了一句,“Te amo。 ” “什么? ”库尔图瓦夸张地大声问道。 “你够了啊! ”凯文用胳膊去箍他的脖子,两个人抱着倒进床铺里。 “蒂博,一生还很长呢。 ”凯文小声说道,“我上次说错了,不是你一个人证明,我们俩互相证明。 ” “你临死前忏悔过吗? ”库尔图瓦盯着天花板,轻声问道。 “没有,我是突然就,”凯文挠挠头,“而且我不是很在意这个。 ” “我忏悔过,”库尔图瓦坦诚道,“临终关怀,我祈祷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那样了。 ” “可我们能做到的很有限,”凯文开导他,“过好每一天就行了。 ” 库尔图瓦闻言,良久,终于微微地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学习语言的确是种非常适合异地恋的相处方式。 他们每天视频通话三四个小时,花上一个多小时对话,一开始也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对答,比如礼貌问好,谈论天气,兴趣爱好和生活日常等。 巴萨队友很快便发现,尽管刚到西班牙,队内也有熟人,比利时人却是认真的在花时间学习西语,他要求特尔施特根和维尔马伦最好跟自己讲西语,尽管他们的西语也不怎么样。 没过多久,凯文已经可以在更衣室里说上几句话了。 就像刚到多特那段时间,凯文并不是个能够迅速融入新环境的人,但巴塞罗那跟多特蒙德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作为驰名欧洲的旅游城市,巴塞罗那是个充斥着享乐主义的人间天堂,没等凯文认得全更衣室里的所有人,已经有人提出要带他去夜场“见见世面”了。 凯文被内马尔自来熟地一把抱住了肩膀,费力地听着他语速极快地邀请自己。 说话间,比利时人无意间瞥见巴西人脚上那双能亮瞎眼睛的水钻鞋子,迅速地转移开视线,“我得回家学西班牙语。 ”他语速缓慢地回道,“我西班牙语不好。 ” “那不重要,”内马尔大手一挥,“重要的是这个。 ”他扯了扯凯文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7号球衣,棕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凯文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拒绝内马尔,巴西人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见凯文不为所动,他只是夸张地耸耸肩,朝着坐在不远处换鞋的阿根廷人一指,“你们俩肯定能聊到一块去。 ”随后,他瘦削的肩膀被皮克夹在腋下,加泰罗尼亚人用那双淡色的蓝眼睛瞥了一眼凯文,又回头看了看阿根廷人,接着两个人打打闹闹地离开了更衣室。 凯文目送他们的背影,只见那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家伙互相掐对方腰上的肉,皮克被内马尔在屁股上踹了一脚,回击居然是扛起南美人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打内马尔的屁股。 从外面回来的苏亚雷斯动作熟练地躲开他们,甚至顺手紧了紧身上的浴巾。 凯文暂时搭特尔施特根的车上下班,德国人推荐凯文搬到市中心居住,凯文委婉回绝,像是明白凯文的疑问似的,守门员戴上墨镜发动车子。 “你可以拒绝他们的,这没什么。 ” 凯文闻言慢慢的点了点头。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4 十一月,巴萨和皇马本赛季第一场国家德比在伯纳乌球场上演。 出发前,凯文遮遮掩掩地发消息给库尔图瓦,那家伙没有回,只是在照片墙上发布了自己赛前训练的照片,并且用西班牙语为球队加油打气。 他现在已经坐稳了首发门将的位置,自赛季初至今,他保持着相当高的零封率,现在已经广受球迷认可,高水平的稳定发挥使得依旧怀念卡西的死忠球迷基本上无话可说。 就连卡西本人也发文对他表示了支持,两个人还一起发布了在皇马训练基地合影的照片,库尔图瓦特意@了卡西,配文是西班牙语的传奇。 伯纳乌球场的球员通道还没有经过大规模的改造,中间的铁栅栏将巴萨和皇马的球员分隔开来,凯文用余光瞥到身穿黑色球衣的库尔图瓦从楼梯上缓缓的往下走,眼睛也在影影绰绰地往这边瞅。 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昨晚上罗伊斯给他打电话时幸灾乐祸的预言: ——你可别嘴硬输赢无所谓。 “凯文。 ”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库尔图瓦果然隔着栅栏冲着自己笑,凯文没有迟疑地走过去,库尔图瓦伸出手想摸凯文的头,凯文本能地乖乖凑上去让他摸。 “别紧张。 ”库尔图瓦说的西语。 凯文下意识地想白他一眼。 一直以来,西班牙媒体,乃至整个欧洲足坛都在炒作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宿敌关系,发生在这两支球队之间的比赛被冠以种种超出体育竞技层面的象征性意义,尤其是近年来,巴塞罗那凭借MSN组合横扫各大赛场,隐隐有着稳压皇马的势头,这使得双方之间的火药味更加明显。 尽管不是西班牙人,也是刚刚加入巴萨,凯文依旧身不由己地被迫站到了库尔图瓦的对立面。 就像斯蒂芬妮今早发来的比利时新闻,他跟库尔图瓦所参与的这场国家德比在比利时国内也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我可不会脚下留情的。 ”凯文铿锵回应。 没等他再说什么,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摩西分开红海一样走过,正是皮克,他走过凯文和库尔图瓦,又一把拍上跟自己的克罗地亚老乡说话的拉基蒂奇的肩膀,高声喊道, “球员通道禁止谈情说爱! ” 正隔着铁栅栏说话的双方球员顿时停下,纷纷望向加泰罗尼亚人。 凯文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涨红了脸,库尔图瓦却如同没听见一样伸手扯了把凯文的球衣,“难看死了,你真不适合穿红蓝。 ” 这是一场极为喧闹的比赛,坐在替补席的凯文也不是第一回来到伯纳乌球场,但却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到所谓的西甲国家德比的人气,可容纳八万余人的伯纳乌球场座无虚席,为震慑对手,美凌格(皇马球迷)们纷纷举起象征皇马的白色手幅,大声向客场作战的巴萨球员叫嚣。 凯文和维尔马伦以及特尔施特根并排坐在一起,那两人分别坐在凯文两边,一副非常淡定的样子。 “你以后就习惯啦。 ”维尔马伦道,他拢了拢衣服,“如果能上场,小心点别受伤。 ” 没等他的话音落地,凯文就看到场上的苏亚雷斯被侵犯后倒地不起,始作俑者拉莫斯走上前去要将他拽起来,乌拉圭人口中骂骂咧咧,几次推开了西班牙人的手。 比赛继续进行,裁判没有给牌,维尔马伦皱着眉头骂了一句脏话。 这戏剧化的一幕似乎预示了本场比赛的基调,巴萨的第一个进球发生在比赛进行到10分钟左右的时候。 塞尔吉罗贝托拿球时,皇马后防没能及时补位,库尔图瓦左前方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档,凯文观察着苏亚雷斯的跑位,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果然,乌拉圭人一脚低射,皮球擦过库尔图瓦的小腿外侧进网。 库尔图瓦回身见球进了,懊恼地猛捶了一把草皮。 大概是因为这个球进的充满报复的意味,苏亚雷斯跑到场边冲着皇马球迷挑衅地庆祝,凯文和维尔马伦也站起来为乌拉圭前锋鼓掌。 尽管梅西因为伤势没能首发上场,但场上的内马尔和苏亚雷斯依旧气势如虹,二十分钟后,内马尔和队友撞墙配合,凯文站起来走到场边近距离观察皇马门前的混战,瓦拉内没能封住球路,反而挡住了库尔图瓦的视线,凯文看着皮球差点撞上立柱,依旧擦边进网,库尔图瓦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补时阶段,马塞洛总算发挥了作用,在库尔图瓦身后挡出了苏亚雷斯的推射,比分终于保持在了2-0。 下半场比赛开始前,双方球员的状态截然不同,凯文瞥了眼独自站在最前排的库尔图瓦,拉莫斯正站在旁边跟他讲话,库尔图瓦偶尔接一句,脸上依旧紧绷绷的。 落后两球的局面实在是很难给现场球迷交代,下半场,皇马球员的进攻欲望更加炽烈,巴萨因此得到了一个任意球的机会,库尔图瓦的名声终于在扑出这个球上得到了补救,他的起跳时机和位置判断几乎是完美的,硕长的身条舒展开来,轻松地托出了皮球。 但是皇马球队整体的状态似乎因为比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愈发焦躁,他们的迫切同巴萨越发写意的进攻形成了鲜明对比。 伊涅斯塔进球后,恩里克换上了梅西,接着又让凯文换下了伊涅斯塔。 凯文是恩里克看好的伊涅斯塔接班人,这个赛季,他已经在有意识地推凯文上位,比利时人的表现可以说不负众望。 本身恩里克还考虑过德甲球员适应西甲体系需要时间,但令人惊喜的是,凯文似乎非常适应巴萨的打法,他既能胜任影锋位置,也能踢前腰,不仅加强了中前场的联系,还大大提升了锋线的进攻效率。 伊涅斯塔下场后,凯文明显意识到队友们的进攻欲望并没有停歇,这在某种程度上更加刺激了皇马球员的过激防守,凯文被卡瓦哈尔铲了一脚,他敏捷地跳起来试图躲过,但还是面朝下摔倒在地上,小腿上的痛感很快消散,凯文被布斯克茨拉起来站直。 比赛继续进行,最后一个进球依旧由乌拉圭人献上,凯文为他的表演做出了部分贡献,他的贴地传球绕开了紧追不舍的拉莫斯和佩佩,给到了苏亚雷斯,尽管有三个人围追堵截,苏亚雷斯还是势不可挡地单刀破门。 终场哨音响起,尽管大胜对手,巴萨球员也只简单地拥抱庆祝了几分钟就被安保人员催促着返回了更衣室。 这场大胜想当然在西班牙媒体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对MSN的赞美和针对皇马的批评接踵而至,凯文不是本场比赛的功臣,目前也算不上核心球员,他依旧同维尔马伦、特尔施特根坐在大巴车的角落,没有拉紧的窗帘能看到外面有皇马球迷对着大巴比中指,只穿着一件背心的内马尔凑上去对他们做鬼脸,被几个队友拉了回来。 维尔马伦心情也很好,尽管他今天没有上场,同队友们一起唱完歌后他回到了座位,一屁股坐到了凯文身边“你在跟谁聊天? ” “蒂博。 ”凯文头也不抬。 “哈哈,他今天肯定气坏了。 ”维尔马伦幸灾乐祸道。 凯文收起手机塞回裤兜,随便应付了几句便看向了窗外,老实说他高兴还来不及,现在让他去安慰库尔图瓦,想也知道效果会有多么适得其反。 对于库尔图瓦来说,今晚大概是他加入皇家马德里以来最狼狈的一场比赛。 下场后,凯文特意等在球员通道,但库尔图瓦像一阵飓风般掠过他走开了,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不想理会凯文。 想起他们上辈子的那些交手,双方各有输赢,也从未影响过他们的关系——降至冰点的关系也确实没有任何再恶化的余地了。 和敌人谈恋爱还真是麻烦啊,凯文感慨着,再次掏出手机检查了有没有新消息。 库尔图瓦花了三天时间调理,接着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给凯文上西语课,不过凯文后来发现他在教学过程中使坏,比如一本正经地教他可以用Encantada跟第一次见面的人打招呼,当时一旁的内马尔听到后笑得夸张的捂着肚子差点摔倒,凯文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是女孩的说法。 ”巴西人解释道,“你应该说Encantado,Encantado de conocerte(很高兴认识你)。 ” 采访他们的记者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个,只是和善地笑,凯文却尴尬地涨红了脸,晚上回到家后,他甩下背包气势汹汹地打电话质问库尔图瓦,那家伙平静地听他发火,最后冷不丁问了一句,“女记者? 漂亮吗? ” “还好。 ”凯文回道,接着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立起眉毛准备问库尔图瓦什么意思,却见那家伙冷哼一声, “有多漂亮? 你找人家要电话号码了吗? 不对,她说不定会主动给你,没有? 你检查一下裤子口袋,有些人塞名片的手法几乎可以跟扒手相提并论了。 ” 随后凯文赌咒发誓自己清白的堪比比利牛斯山顶的积雪,库尔图瓦才勉为其难地表示信任他,等到挂了电话,凯文一拍脑袋,这才反应上来自己本来是要找那家伙兴师问罪的,却三言两语被绕进去陷入了自证陷阱。 惨败巴萨带给皇马的影响是巨大的,主帅贝尼特斯成为媒体口诛笔伐的主要对象,尽管在败于巴萨这个宿敌之前,皇马仅输掉了一场比赛。 圣诞节前,皇马再次连败于比利亚雷亚尔和加的斯,呼吁贝尼特斯下课的声浪愈发强烈。 库尔图瓦也遭遇了一定程度上的批评,但根据他自己的调查,那些攻击他的人居然大部分都是马竞的球迷。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马竞球迷? ”凯文好奇地问。 “……我点进他们主页看过。 ”库尔图瓦回道。 “你真闲。 ”凯文辣评。 “他们才真闲呢。 ”库尔图瓦说,“我不过就是在马竞踢过几年球,我又不是西班牙人,凭啥这么对我。 ” “他们没朝你扔猪头,你就感谢上帝吧。 ”凯文开玩笑道。 “如果说我上一次是少不经事,被人怂恿诋毁皇马,他们骂我后来转投宿敌,我还能接受。 ”库尔图瓦继续抱怨,“现在是凭什么? ” “Así es la vida(这就是生活)。 ”凯文安慰他,“再说你不就是很享受跟他们互怼吗? ” “……你真懂我。 ”库尔图瓦对凯文眨眨眼,“Pequeño Erizo(小刺猬),圣诞节怎么过? ” 凯文刻意忽略那家伙对自己的古怪称呼,一本正经地红着耳朵说,“你跟你家里人说,一起去伊维萨岛度假吧,斯蒂芬妮吵着要过来玩。 ” “没问题,Pequeño Erizo。 ”库尔图瓦一口答应。 凯文不确定库尔图瓦家知不知道自己和他们家二儿子之间的关系,那对夫妇以及他们其余的子女对待凯文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 瓦莱丽现在跟斯蒂芬妮熟悉的不得了,去年冬天她们还一起去了瑞士度假,至于盖坦,他没什么变化,腼腆地牵着女友来打招呼,并且礼貌地索要了凯文的签名,据说他女朋友的弟弟是凯文的狂热球迷。 库尔图瓦家除了二儿子,其余人都曾经或者正在排球界活跃,于是几乎每次度假都少不了沙滩排球这个保留项目。 凯文一家则除了凯文,没人擅长运动,在库尔图瓦夫妇双双下场后,库尔图瓦姐弟分别带着德布劳内兄妹开始了对抗赛。 瓦莱丽的排球实力几乎碾压弟弟,但斯蒂芬妮最多在学校的体育课上打过排球,跟妹妹比起来,凯文多多少少是个职业运动员,尽管他是踢足球的。 库尔图瓦姐弟各自带着不同程度上拖他们后腿的队友,一时之间竟然打得难分难解,不分胜负。 最终的比赛结果是瓦莱丽拖着体力耗尽的斯蒂芬妮扣杀弟弟,凯文狼狈后退摔倒没能救到球,库尔图瓦催促着凯文赶紧爬起来,但瓦莱丽气势如虹,职业足球运动员组合终于还是不敌职业排球运动员落败。 瓦莱丽在作为裁判的父亲示意比赛结束后,高高举起累成死狗的斯蒂芬妮的手欢呼胜利。 凯文下场的时候垂着手臂,喉咙一阵腥甜,但还是强行对其他人解释说他最不擅长的就是用手打球。 这场激烈的比赛引发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凯文吃晚饭的时候,手臂酸痛地几乎拿不起刀叉。 库尔图瓦好笑地替他切好牛肉,还调侃地问他要不要自己喂。 凯文自然拒绝了,但是餐桌上的其他人像是没看见他们之间暧昧的氛围,自顾自地聊着天。 老库尔图瓦第N次感慨凯文应该去皇马,而不是巴萨,没等凯文说什么,话题紧接着又转回到了国家队。 老库尔图瓦提到比利时国家队主教练威尔莫茨即将赢得环球足球奖的年度最佳教练,库尔图瓦一向对威尔莫茨十分不屑,只有家人朋友的场合,他更是嗤之以鼻,“我看那家伙干不来这个主教练,他最好赶紧下课。 ” 德布劳内一家也是了解14年世界杯蒂博和主教练之间发生的龃龉的,听到这样的评价,夫妻两人也只是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凯文则想起了上次荒谬的法国欧洲杯之旅,当时的比利时国家队实力超群,原本应该有争冠的实力,但是令人失望的是他们仅仅止步四强。 直到现在,库尔图瓦依旧把责任归咎于威尔莫茨的糊涂指挥,这也是许多专业足球评论员的看法,凯文从未针对那件事公开发表过任何意见,但要说他一点也不怪威尔莫茨,那也是在撒谎。 “你可别乱来,”回到房间,凯文迫不及待地提醒库尔图瓦。 门将却一脸无辜,表示自己只是随便说说,他跟主教练不对付是真的,但是他在一号门将的位置上地位稳固也是真的,如今的他,犯不上跟主教练明着对着干。 “你可别为了跟他作对再闹出什么事来……”凯文絮絮叨叨地说。 “我就是不闹,他也快滚蛋了。 ”库尔图瓦耸耸肩。 凯文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你说的也没错,这届欧洲杯我们可不能再走老路了。 ” “那你有什么办法,capitán? ” 凯文剜了库尔图瓦一眼,倒是没有多余的反应,“我们可以跟他提建议。 ” “他不会听的。 ”库尔图瓦嗤笑,“他可能真的认为黄金一代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呢。 ” “那我们就不停地提建议,”凯文坚定地说,“不光我们,队友和媒体,他们都一起提建议。 ” “……你又要利用我。 ”库尔图瓦瘪嘴。 “谁让你爸爸交友广泛呢? ”凯文眨巴着眼睛抱住库尔图瓦的腰,仰着脸笑道,“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去跟他说。 ”说完,凯文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来欲言又止,然后在库尔图瓦疑问的眼神中开口道,“你爸妈是不是也知道了我们的事? ” 库尔图瓦先是一愣,接着摇头失笑,“你跟我一间房,他们又不是傻子,肯定猜到了啊。 ” “那他们没说什么? ”凯文腰上一紧,被库尔图瓦抱了起来往浴室走。 “说了。 ” “……说什么了? ”凯文受不了库尔图瓦继续卖关子,给了他肩膀一下,“你快说啊! ” “叫我做好安全措施。 ”库尔图瓦一本正经。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5 相比较德甲,西甲的冬歇只有十天,大抵是因为西班牙气候适宜,即便是在冬季也基本保持着10℃左右的气温。 伊维萨岛位于巴塞罗那往南200公里,距马德里也仅有400公里,历来是球星度假的热门目的地。 凯文和库尔图瓦的出现不会在这个名流云集的享乐天堂岛上留下什么深刻印象,鲜少有游客会拦住他们索要签名合影,毕竟更大牌的球星也时常出没在街道上。 凯文观察到库尔图瓦对球迷非常温和,不会因为他们打扰了自己就面露不悦,甚至还会积极配合地满足他们的各种要求,着实是个专业球员应有的职业表现,这跟上一世如出一辙,论谁也会在听闻他的私德后感到诧异,纳闷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情。 至于凯文自己,他也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了,一些来自德国的游客埋怨他为何不愿意继续在德国踢球,凯文庆幸自己戴了墨镜,只尴尬地笑,库尔图瓦自告奋勇地替他们一家同凯文合影,看着镜头里凯文脸上快要挂不住的假笑,库尔图瓦费了很大的劲才憋住了笑意。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凯文要在月底的比赛之前赶回巴塞罗那,那天早上他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哀怨地说不想回去上班,库尔图瓦坐在床边试图掀开被子,两个人玩闹了一番,直到凯文爸爸在卧室门口干咳了两声。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只见凯文的爸爸涨红了脸,左手搭在门把上放手也不是,继续推门也不是,三个人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库尔图瓦默默地拽起被子搭在凯文的肩膀上,遮住了那里的痕迹,试图使得在场几位都能自在几分。 凯文的爸爸自然是来通知儿子收拾行李的,库尔图瓦承担了这份工作,凯文侧躺在床上,见他把自己的物品事无巨细地摆进行李箱,就连内裤都叠成了小方块,叹为观止地咬了一口土司道:“你真是一点没变。 ” “你还记得多少过去的事情? ”库尔图瓦斜睨他。 “没多少。 ”凯文摇头晃脑试图忽略这个话题。 “我看足够多了,”库尔图瓦扣上行李箱,没好气,“你就是存心欺负我。 ” “你应得的。 ”凯文用面包指指站着的门将,下一秒便被连人带被子抱住了,库尔图瓦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面包,以一种不必要的夸张表情咀嚼着可怜的食物,仿佛在啖咬仇敌的血肉。 总算他们离开房门后就默契地恢复了兄弟般的相处模式,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关系曝光的破坏性,这一点老库尔图瓦相比凯文的父母要放松许多。 他们已经打算举家搬来西班牙陪伴二儿子,毕竟那栋豪宅库尔图瓦一个人住着实空旷且形容诡异。 库尔图瓦私底下埋怨凯文说他本来已经和房产经纪人谈好隔壁房子的售价了,最后关头,库尔图瓦毁约,此举还将他牵扯进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官司。 凯文过意不去地表示自己可以出钱买,库尔图瓦的回应是冷哼了一声。 凯文倒是很早就开始独居了,自打他成年后,就离开了寄宿家庭自己买了公寓,后来去了德国也是一个人住。 他的父母有自己的事业,相比较其他球员家属,凯文的家人总是过分低调。 不久前凯文才从队友口中得知,西班牙媒体曝光了他的父亲是位低调的石油大亨,这类新闻报道曾经大差不差地出现在了同时间的英国媒体上,当时凯文没有费工夫澄清,他的亲友们则在接受采访时间接解释了误会。 如今凯文继续秉承着自己低调的生活方式,热衷于挖掘球员秘辛的西班牙媒体也只能拍到他深居简出,偶尔随球队参加集体活动,不久便为他冠上了el misterioso belga(神秘的比利时人)的称呼。 除了关心凯文的私生活,恩里克对凯文的器重则是直接促进了西班牙媒体对他的兴趣,一旦在某场比赛中发挥平平,比利时人“赛场隐身”的消息便会在报纸上占据一席之地,不断有评论员拿凯文和伊涅斯塔进行全方位的比较,他们一致认为凯文还达不到同年龄伊涅斯塔的水平,以此抨击恩里克信任错付。 凯文对这些评价一概置之不理,更高的位置意味着更多的质疑,他对此还是有心理准备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往心里去。 恩里克很快就发现凯文是个默默较劲型的球员,比如他会在得到助攻或者进球后特意点出经常批评他的媒体或者记者,专门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 巴萨主教练据此判断,凯文的竞争意识显然足够他冲击主力位置,也许巴萨中场的更新换代有希望平稳推进。 一月,巴萨以全胜的傲然成绩领跑联赛积分榜。 二月初,内马尔迫不及待地在更衣室里宣布,自己将在本周内举办一场生日派对,稍晚他还会回到巴西,在狂欢节和家人身边度过自己的24岁生日。 在场的所有人都收到了邀请,凯文自然也不例外。 相比较其他人携伴前往,凯文只身一人驱车抵达了内马尔位于郊区的其中一栋豪宅,摄影师举着相机对着他一顿拍,夜幕下,人头攒动的街道上仿佛好莱坞星光大道。 内场里自然少不了纸醉金迷的布置,醉醺醺的内马尔从自己头上摘下王冠戴到了皮克头顶,嚷嚷着他也过生日,叫宾客为皮克唱歌。 凯文从特尔施特根手中接过潘趣,很快他便咋舌地发现,在内马尔的派对上,即便是这种软饮料也真的加了酒精。 派对请来了巴西球星相熟的一众歌手DJ,现场气氛亢奋无比,凯文没一会儿就在强劲的音波攻击下感到了疲倦,看了眼腕表,此时已经凌晨时分,凯文决定上个卫生间就告辞回家。 他在房子里转了几圈,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然而还是被寻求刺激的一对猴急的情侣堵在了里面——那俩人跌跌撞撞闯进来的时候,凯文只来得及提上裤子。 “Boa noite(葡语晚上好),”内马尔面上酡红,下巴上还有个鲜明的唇印,但把他抱在怀里的却是个高大的男人,凯文愣愣地抬起头,皮克对着自己的比利时队友挑了挑眉以示问好。 “你在这里干嘛? ”内马尔继续大着舌头讲话,凯文假装看不见他挂在胯上摇摇欲坠的低腰牛仔裤,强装镇定地拢了拢衣服。 “上卫生间。 ”凯文语气平稳,“这里是卫生间。 ”他强调。 “哦,loira gata(葡语金发宝贝),你想加入我们吗? ”内马尔暗示性地眨眨眼,舌尖舔过嘴唇,凯文因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连连摆手,并迅速地退向门边。 同内马尔擦肩而过时,巴西人猛地拍了一记凯文的屁股,赞了一声翘臀,随即揽着皮克笑得浑身乱颤。 离开前,凯文看到巴西人涣散的棕绿色眼睛中带着几分认真,他对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凯文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门合上之前,凯文分明看到他蹲了下去,似乎用牙齿拉下了皮克的裤子拉链。 内马尔似乎对凯文的人品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他一点也不担心比利时人到处乱说,虽然凯文也并不打算把这事曝光给谁,老实说他只是有点好奇。 库尔图瓦对巴西人的作风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说他见过内马尔出入那种派对,看样子还是常客,那些场所有着严格的安保措施,贵宾身份保密,工作人员还得签协议,尽管如此,还是会有些参与过的人时不时冒出来向媒体爆料。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库尔图瓦不自在地解释,“我结婚后就不去了。 ” “你最好是真的。 ”凯文严厉地瞪视着库尔图瓦。 “哎呀,我哪敢,”库尔图瓦佯装叹气,“你这周来看我吗? 来嘛,来吧,我妈妈说要做菜给你吃。 ” “我考虑考虑。 ”凯文矜持地挂掉了视频。 巴塞罗那距马德里有600多公里,驾车需要6小时左右,乘坐飞机前后得3小时左右,一般来讲最便捷的出行方式是乘坐AVE(西班牙高铁),于是毫无西班牙旅行经验的凯文独自乘坐AVE的照片抢先一步出现在了库尔图瓦的手机上。 库尔图瓦开了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在高铁站外接走了他,一路上,凯文在照片墙上不停地刷到自己茫然地在站台看指示牌,被工作人员领到月台,以及一路上隔三岔五的有乘客找他要签名的系列照片。 “你去马德里做什么? ”他们问道。 “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库尔图瓦憋笑。 “我还能怎么说啊。 ”凯文抓狂,“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隐私问题? ” “冷静点,”库尔图瓦把车开进自己家院子,凑上去亲吻凯文的嘴角,“西班牙人,他们热情开朗,喜欢聊天和交朋友。 ” 库尔图瓦说妈妈要做菜给凯文吃,实际上她第二天就和瓦莱丽出门远足去了,说是得到周末比赛日才回来,至于库尔图瓦的爸爸,他仍未辞去工作,现在正带领排球队去美国参加比赛。 凯文对这栋房子并不算熟悉,相比较森林里那幢别墅,眼前的房子更加宽敞明亮,几乎每个房间的一整面墙都是用整块的玻璃代替的,如果不是邻里间互相隔着茂密的树木以及宽敞的庭院,房子里几乎没有什么隐私性可言。 凯文欣赏不来这种过分现代的建筑风格,据说是为了最大程度上利用自然光线云云,总而言之一句话——价值不菲。 库尔图瓦却也没打算就在家里待着,简单休整后他便开着车载上凯文,两个人一起去了纳瓦塞拉达的雪山,拢在棉衣棉帽下总是不容易被人认出来,何况库尔图瓦还选了个木屋主题的酒店——只是看上去像木屋,里面设施齐全,还有个壁炉,壁炉前铺着厚厚的地毯,他们在地毯上吃了晚饭。 海鲜饭搭配的白葡萄酒最多只能喝到微醺,凯文是个容易皮肤发红的人,几杯下肚,他就红了脸,半阖着眼皮脑袋放在沙发上,借着酒意喃喃地说不用每次都这么隆重。 库尔图瓦盘腿坐在旁边,抬手替凯文倒上酒,“你不喜欢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 “喜欢,”凯文解释道,“可是没必要每次都这样啊,我们可以待在家里,订快餐外卖,打打游戏,或者看看电影什么的。 ” “……可我怕你跟我在一起会无聊。 ”库尔图瓦低声说。 “一点也不。 ”凯文睁开眼睛认真地看向库尔图瓦,那家伙高的过分的鼻梁如同山脊般,一半瘦削的面颊隐匿在黑暗中,那双薄嘴唇本应该无情,却嚅嗫着长久斟酌着词语,似乎生怕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破坏了眼前的氛围。 “你看,我花费了几个小时来见你,你知道那几个小时我都在做什么吗? ” 凯文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吊在了库尔图瓦的胸前,他们鼻尖亲昵地摩擦着,嘴唇贴在一起,漫不经心地啄吻。 “为球迷签名? ”库尔图瓦猜测,语气带着笑意。 “equivocado(西班牙语错误),”凯文低声道,“那几个小时我都在想你。 ” “想你在做什么, 想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想你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想你是不是在等我……” 库尔图瓦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深吻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凯文眼冒金星地推开库尔图瓦,那家伙把头埋在凯文的脖子旁,抱怨一般嗔怪道,“你快别说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凯文了。 ” 凯文闻言,瘪着嘴说“那我以后不说了……”没等他拿完乔,只觉得肚子上一凉,库尔图瓦动作迅速地兜头钻进他的衣服里,不知怎么操作的,三下五除二在衣服里解开了凯文卫衣下面的打底衬衫,在凯文光裸的皮肤上一顿乱拱,凯文浑身痒的厉害,挣扎间差点撞倒矮桌子,库尔图瓦的眼睛从衣服领口中露出来,饱含着狡黠的意味。 这一晚,凯文见识了库尔图瓦的手除了守门还能做什么。 壁炉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凯文躺在地上抱着库尔图瓦的手指舔舐,他的眼睛用酒店赠送的真丝眼罩遮住了,库尔图瓦叫他猜猜看自己手上粘的都是什么食物。 一开始凯文轻易地猜对了可可和香槟,库尔图瓦依言奖励了口活。 后面凯文着实尝不出荸荠汁和苹果酒,库尔图瓦笑着说替他攒着,最后一轮,不必猜,微凉的浓稠液体故意没对准凯文张开的嘴,尽数倒在了他的下巴上,是酸奶,凯文伸出舌头去舔,舌尖追逐着库尔图瓦的手指。 那手指在接下来几分钟几乎把他的眼泪搞出来,高潮过后,双脚发麻的凯文不死心地抓起库尔图瓦的手在自己的小腹比划,接着惊悚的发现那长度着实骇人。 第二天,他们赶在清晨游客最少的时间出门,这里观景的角度并不十分完美,所以除了他们两个外并无旁人。 日出从云层中显现,橙色的霞光洒在皮肤上,凯文拉下衣领呼出一股白气,鼻子上沁出细细的汗珠,他举起手机朝山下拍了一张,接着又调转镜头自拍。 库尔图瓦站在他身后轻松地接过手机,低头亲在凯文的眼角,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在了凯文的手机屏幕上。 短暂的约会后,凯文周身散发着恋爱的粉色气息回到了巴塞罗那。 第一轮对阵阿森纳的欧冠淘汰赛,凯文进入了首发名单。 相比较星光熠熠的巴塞罗那,15-16赛季的枪手经历坎坷,凯文曾经在联赛赛场上多次同阿森纳交手,应对英超球队的踢法游刃有余。 恩里克一口气排出了包括了MSN、布斯克茨和拉基蒂奇在内的中前场组合,演播室里的足球评论员敏锐地发现,在恩里克的战术思路里,德布劳内的地位隐隐有超越拉基蒂奇的迹象,本场比赛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相比较边锋精彩的过人和突破表演,凯文在中路的纵向突破能力充分地展示了出来,梅西取得两粒进球后,凯文的远射锁定了战局。 次回合,阿森纳仅在诺坎普球场取得了一粒进球,遗憾结束了今年的欧冠之旅。 但胜利的喜悦终究还是沾染上了阴霾,据内部消息,巴萨教父克鲁伊夫已经病入膏肓。 凯文转会巴萨后,曾经同这位传奇的荷兰人见过一面,当时头发花白的克鲁伊夫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参观了甘伯体育城新建的设施,还特意同凯文用荷语交谈了几分钟,那之后不久,老者就被报道确诊肺癌。 终身热爱足球事业的克鲁伊夫经常被媒体采访,请他点评西甲的赛事,无论是不是俱乐部高层的意思,克鲁伊夫对凯文表示过明确的支持。 “德布劳内不是伊涅斯塔的二号方案,”荷兰人这么说,“他就是新的答案。 ” 这种几乎可以称为盛赞的点评甚少出自克鲁伊夫之口,作为公认的巴萨教父,荷兰人炮轰巴萨高层的言论从不鲜见,读者讶异之余,紧接着便看到了原因——据知情人士称,比利时人德布劳内正是执教于德甲的瓜迪奥拉推荐给巴萨的。 2016年3月24日,克鲁伊夫因肺癌离世,享年68岁。 3月26日,巴萨全队出席了克鲁伊夫的追悼会,原本凯文打算把自己压箱底的黑西装拿出来,但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征求了特尔施特根他们的建议,已经对西班牙人性格有所了解的德国人表示,黑色的普通衣服也行。 尽管如此,挑了一件黑色夹克的凯文还是被内马尔的穿着打扮吓了一跳,只见巴西人反戴着顶棒球帽,脸上还挂着一副大大的墨镜,身上的衣服也印着图案——全身上下确实是黑色,但黑的很嘻哈,仿佛离开追悼会马上就可以出发去参加音乐节。 已经对巴西人性格有所了解的凯文确信内马尔并没有想太多,至少不像媒体上写的那样,是故意如此穿戴表达不敬。 巴西人性格散漫大条,尽管克鲁伊夫批评过他赛场外过分张扬,但绝不至于招致什么怨恨。 凯文跟在人群之中,双手附在身前鞠躬,内马尔在他之前行了礼,凯文听到了他小声向上帝祈祷,祝愿这位传奇的巴萨教父安息。 *注 外语都是机翻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6 为了纪念克鲁伊夫,随后的西班牙“国家德比”赛前,比赛双方,即巴塞罗那和皇家马德里进行了数分钟的默哀仪式,看台上也坐满了巴萨的历任主席,他们的出现自然是为了见证这场特殊的比赛,相信没有什么比胜利更能慰藉克鲁伊夫的在天之灵。 然而,克鲁伊夫的死亡似乎为巴萨带来了坏运气。 凯文整个上半场都坐在替补席上,在他看来,巴塞罗那整支球队都显得过分迫切与急躁了。 在诺坎普的主场,只要巴萨球员拿球,观众席就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催促着球员向着球门进攻,他们实在是太想看到进球了,这种氛围很可能感染到了球员们。 带着对胜利的过分渴求,巴萨球员失误频出,内马尔和苏亚雷斯的配合意外落空,凯文从场边回到座位上,特尔施特根摇着头坐到了他旁边。 凯文把目光投向了皇马的球门前,库尔图瓦这场比赛穿着黑色的球衣。 相比较联赛首回合4-0的惨案,这场的库尔图瓦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沉着冷静地一一化解了球门前的危机,可以说上半场就是他和巴萨门将布拉沃的较量,最终上半场以0-0的结果宣告结束。 中场休息时间,恩里克在更衣室里反复强调了放松和配合,球员们稀稀落落地迎合了几句,凯文则靠在门框上,蓦地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果不其然,库尔图瓦正站在不远处与人交谈,高高的个头能够毫不费力地从交谈对象的头顶瞥见凯文投向自己的目光。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相遇,库尔图瓦对着凯文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恩里克在下半场开始后不久用凯文换下了拉基蒂奇,克罗地亚人拍了拍凯文的肩膀走下场,凯文耳边萦绕着恩里克几分钟前对自己的嘱咐。 双方在禁区的拼抢非常激烈,恩里克希望凯文的长传能为球队打开突破口。 54分钟,凯文在场边开出角球,皮克抓住机会高高跃起,将球顶入,佩佩在他身后紧急冲上来试图破坏,皮克被他放倒在地,但太迟了,球进了。 凯文远远站在场边,经过艰难战斗终于赢得进球的巴萨球员对着观众席激情庆祝,凯文被他们包围,余光瞥见了库尔图瓦无奈的脸。 巴萨的优势没能持续多久,很快本泽马在队友的配合下将比分扳平。 凯文禁区外围的一记远射被库尔图瓦挡出,苏亚雷斯补射失败,推搡他的拉莫斯得一张黄牌,两黄变一红被罚下,梅西罚球再次将比分改为2-1,没过几分钟,C罗胸部停球,射门得分。 激烈的比赛使得诺坎普球场的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即便未在场上的观众似乎都杀红了眼。 比赛来到90多分钟时,凯文拿球来到中路,支援他的队友被身穿白衣的皇马球员挡住了,库尔图瓦黑色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凯文观察着伊涅斯塔的跑位,皮球划过一道夸张的弧线,绕过马塞洛给到了红蓝8号脚下。 库尔图瓦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路线,果断出击,伊涅斯塔却没有想到门将反应会如此之快,脚下一慢,整个人被库尔图瓦扑倒在地,尖锐的哨音响起,门将犯规。 这个点球由梅西主罚,站在球门前的库尔图瓦似乎没有因为刚才的冲撞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冷静地踢了踢草皮,微微躬下身体,鹰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梅西的动作——这个直挂死角的球被他高高跃起推出了横杠。 这场比赛以平局告终,但是双方顽强的比拼显然值了回票价,诺坎普球场的观众迟迟不愿离席,凯文和队友们一再谢场,扭头见库尔图瓦等在球员通道口,那家伙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要抱凯文,他弯腰低的不够彻底,凯文被他拽地踮起了脚。 “你想跟我交换球衣吗? ”库尔图瓦眨了眨眼。 凯文不是个喜欢裸露的人,无论天气多么炎热,凯文总是规规矩矩地穿着打底的紧身T恤和短裤。 库尔图瓦接过他递过来的球衣搭在自己肩上,侧头轻轻地嗅了一下。 凯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半晌才把库尔图瓦那件跟床单差不了多少的衣服折起来夹在胳膊里。 两个人说着话,维尔马伦上来跟库尔图瓦打招呼,三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凯文被恩里克叫走,人群中,他们短暂地牵了下手,各自往不同方向去了。 恩里克找凯文的原因是伊涅斯塔因为刚才的冲撞受了点伤,接下来的比赛凯文可能会得到稳定的首发机会。 这是个好消息,凯文却没有表现地太过喜悦,尽管他们身处相对隐蔽的位置,但谁能保证没有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恩里克像是很满意比利时人的宠辱不惊,拍了拍凯文的肩膀,示意他好好表现。 四月的比赛重心显然是欧冠决赛,两回合共以5-1的比分战胜阿森纳后,巴萨在四分之一决赛中迎来了马德里竞技,不需要出国比赛对疲惫的红蓝军来说是件好事,首回合,巴萨在诺坎普球场2-1战胜马竞,但次回合,来到卡尔德隆球场的红蓝军陷入了鏖战。 这其实也是有原因,由于上一个赛季辉煌的战绩,15-16赛季巴萨的赛程着实紧张,除了联赛、欧冠,还有欧超、世俱杯、国王杯、西超等杯赛。 同时,这一年的美洲杯是为了庆祝南美足球锦标赛与南美足协成立100周年而举办,巴萨锋线的三大当家球星都被征召回国,国家队俱乐部两边疲于奔命。 这就使得越到后期,巴萨的进攻组合愈显疲态。 此时凯文的作用终于凸显了出来,在恩里克的授意下,凯文比拉基蒂奇的位置更靠前,充当了前腰的作用,数次在对手摆大巴时,凯文的精妙长传以及准头吓人的远射,均为球队立下战功,这使得他逐渐成为了巴萨成功引援的又一典型案例。 面对马竞的严密防守,凯文替代仍旧在养伤的伊涅斯塔首发。 崭露头角的法国新星格列兹曼状态爆棚,开场仅半小时就取得了进球。 凯文不甘示弱,世界波掠过人墙,无可争议地将比分扳平。 西蒙尼显然也注意到了凯文的作用,整场比赛,凯文取代内马尔成为全场被侵犯倒地次数最多的球员。 这场比赛结果为1-1平局,结合首回合2-1的比分,最终比分为巴萨3-2战胜马竞,赢得了半决赛门票。 凯文在赛后同格列兹曼交换了球衣,他们用法语交谈了几分钟,随后西蒙尼等在赛场边远远地对着凯文伸出了手,凯文颇为诧异,下意识地接住了对方的示好。 “我犯了个错误。 ”西蒙尼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道,“几年前,有人向我推荐你,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欢迎你来到西甲。 ” 凯文自然知道西蒙尼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库尔图瓦大方承认了,他说那时候克洛普叫凯文给格策替补,凯文真的就老老实实地替补了一年,要不是格策后来转会走了,库尔图瓦强调道,他一定会说服凯文转会去马竞。 “你都不打算在马竞待着,还让我去啊。 ”凯文吐槽。 “我想跟你一起踢球嘛。 ”库尔图瓦撇撇嘴。 半决赛抽签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果不其然,为了增加戏剧性,巴萨和皇马分别需要战胜拜仁慕尼黑和曼城。 巴萨和拜仁的比赛在媒体层面的讨论点是——瓜迪奥拉回归诺坎普,是的,瓜迪奥拉离开巴萨后选择了执教德甲霸主,在德国的这几年,曾经在巴萨打出名声的加泰罗尼亚人在德国的经历并不是那么的一帆风顺。 拜仁球迷和体育媒体指责瓜迪奥拉没能带领拜仁赢得欧冠,反而还在联赛中被死对头多特蒙德抢走了一次冠军。 打从去年开始,就有小道消息称瓜迪奥拉决定离开德国前往另外一个国家迎接新的挑战,这个传言在冬天得到了证实,如今,瓜迪奥拉带领拜仁来到了巴塞罗那,阿斯报称,他需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个依赖顶级球员才能夺得冠军的当之无愧的名师。 凯文在球员通道里见到了莱万,那家伙几乎没什么变化,脸上有了表情纹,笑容似乎也多了,他一改往日冷漠的态度,主动跟凯文打招呼,拥抱过后,凯文冷不丁问起了罗伊斯的近况,莱万面上一僵,扯出一个笑容。 “他……挺好的。 ”他顿了顿才简短地说道。 凯文审视着他的脸,突然觉得莱万不是没有变化,反而是变化太大了,他的眼神看上去空了许多,不像过去那样,氤氲的雾气里似乎掩藏着风暴。 “我知道他很好,那你好吗? ”凯文昨晚才跟罗伊斯通过电话,德国人鼓励凯文打穿拜仁的后防线,凯文不置可否。 莱万闻言,像是愣住了,好半天才想说点什么,但此时,穆勒从他们身边经过,他像是专门来找莱万的,自来熟地对着凯文摆了摆手,随即,揽着波兰人的肩膀喋喋不休地说起了话。 凯文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抿起了嘴巴。 首回合,梅西在诺坎普取得了一粒进球,成为了本场比赛唯一的进球。 赛后,瓜迪奥拉的神情还算轻松,他同恩里克礼貌握手,随即转身离开了球场。 一分的差异算不上安全,尽管蝉联欧冠成为了加泰媒体频繁使用的词语,但恩里克没有松懈。 果然,次回合在安联球场的比赛十分艰难。 凯文不知道为什么安联球场要洒那么多水,双方球员不断地在场上滑倒,贡献了数不清的低级失误场面。 凯文摔得浑身都是泥,膝盖和手肘上沾满了草屑。 拜仁的传控对上巴萨的传控导致比赛节奏缓慢,球员紧咬着对方不松口,无论是MSN还是莱万穆勒都被严防死守,触球机会不多,僵局一直持续到了下半场,终于,阿拉巴在开出角球后顶入了一记头球,尽管拜仁在最后关头将比分扳平,但这已经无济于事。 翌日,皇马两回合1-0战胜曼城的消息传来,欧冠决赛即将再次上演西班牙国家德比。 这个消息并没有影响到凯文接下来的小计划,他在接到国际邮包后确认了里面的东西就是自己想要的以后,踏上了前往马德里的飞机。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买了头等舱,并且走了VIP通道,一路上没有人找他要签名,只有一个纹了眉毛的中年女人时不时端详凯文几眼,他戴着墨镜假装看不见。 库尔图瓦不幸生在联赛最后阶段,这就导致每年他的生日派对都不大可能过得多么盛大,凯文把他给自己精心准备礼物的举动都放在了心里,大抵那家伙也有所察觉,近来通电话时总是假装不经意地提醒凯文自己快过生日了。 凯文则是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他出现在库尔图瓦的别墅时没有人感到惊讶——皇马门将没有邀请太多人,他的家人们为他策划了一个惊喜派对,凯文就是那个推着翻糖蛋糕走出来的角色,蛋糕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顶上是库尔图瓦的翻糖模型,模型展示了门将侧身飞扑阻挡袭来的足球,姿态舒展优美,惟妙惟肖,一看就价值不菲。 库尔图瓦很高兴,他假装拿餐刀,实则半搂住凯文,低声笑着说,“你就送我这个啊,我很喜欢,但是没那么惊喜诶。 ” 凯文斜睨他,“话可别说得太早。 ” 晚上,宾客散尽后,库尔图瓦推开主卧的门,他今天喝了点酒,头晕乎乎的,见一个背对着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影正站在房间正中央,背后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凯文? ”库尔图瓦唤道,“你干嘛穿这么多,不热吗? ” 是的,在马德里五月的傍晚,凯文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衣摆几乎超过了小腿中间,露出了一截浅蓝色的袜子——等等,浅蓝色的袜子? 库尔图瓦眼前一亮。 “原来这才是我的礼物啊。 ”他掩饰不住笑容,款步走上前,一只手搭在了凯文的肩上。 “你又知道了? ”凯文的脖子都红了,侧头看向库尔图瓦,钴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羞赧,“你这家伙……” “快点展示给我看,”库尔图瓦催促道,“你裹这么严实不就是为了给我个惊喜吗? ” 凯文瞪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松开了紧紧拽着衣襟的手,缓缓脱下了那件库尔图瓦都能穿的巨大风衣,露出了里面浅蓝色的球衣——白色的衣领,浅蓝色的曼城17号,白色的球裤,白边的浅蓝色的球袜,严谨的凯文,他甚至穿上了钉鞋。 “给我看看背号。 ”库尔图瓦哑着嗓子命令道,凯文闻言顺从地转过身,露出了背号——德布劳内,17号。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库尔图瓦伸出手指抚摸过DE两个字母,凯文痒地浑身发抖,好不容易忍住躲开的条件反射,干咽了两口才回答道, “我猜的。 ” “真聪明。 ”库尔图瓦低下头亲亲凯文的脖子,湿热的呼吸打在凯文的皮肤上,引起了一阵阵的战栗。 “那你演一下。 ” “演什么? ”凯文疑惑。 “那什么,就你之前……”库尔图瓦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直说,一根手指勾进球裤里,低声道,“装成上辈子那样。 ” “你是说这样? ”凯文一把推开库尔图瓦,脸色瞬间变得冷漠无比,他的眼神像是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掠过库尔图瓦,投向了门口,似乎随时准备从这里消失。 “……好像。 ”库尔图瓦半晌才说服自己,眼前的场景只是凯文配合他的一点小情趣。 凯文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无奈地向库尔图瓦走过去,口中没好气地说, “要不要我给你一巴掌? ” “……那你轻一点。 ”库尔图瓦斟酌道。 “……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凯文的评语还未完全说完,身体蓦地一轻,整个人已经被库尔图瓦抱了起来——像抱孩子那种抱法。 凯文尴尬地发现自己正坐在库尔图瓦的右手臂上,日常训练上肢力量的门将尚且不能单手抱着一个成年男性,但是双手一点问题也不会有,库尔图瓦心满意足地端详着凯文身上的球衣,嘟着嘴要亲亲。 “你今晚别动手,我要亲手把它们一件一件地脱下来。 ”他宣布。 脱掉上半身的时候库尔图瓦还咋舌于凯文穿着打底衣,脱短裤的时候,他就完全对里头的白色打底短裤彻底无语了。 凯文见他停住,不自在地动了动屁股,嘟囔着是不是太紧了,自己来,库尔图瓦则不由分说地拉开了他的手,自己把短裤给扒了下来。 他俯下身的时候,凯文翘着脚纳闷道,“你不脱球袜了? ” “留着。 ”库尔图瓦嘬一口他的嘴唇说。 什么样的人会对着穿球衣的对象发情? 答案是库尔图瓦就会。 如果让凯文评价的话,他会悄悄写下库尔图瓦是个好情人。 库尔图瓦会充分照顾到伴侣的情绪,不会自顾自地蛮干,也从来都不会在凯文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以至于叫凯文在更衣室里被人调侃。 至于相对折磨人的姿势,更是很少要求凯文配合,这一点,凯文私底下认为莱万不如库尔图瓦,要知道他可是亲耳听到过波兰人迥异于平和外表的床上表现的。 但是今天,面对着曼城17号德布劳内,库尔图瓦稍显失控了。 他很用力,且像是耳聋了一样不顾凯文被他插地哼叫,越发深重地抽插了好一会,直到凯文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到他的脖子上。 “叫你轻点! ”凯文红着眼睛叫道。 “……”库尔图瓦居高临下的眼神很陌生,良久他的眼睛才恢复了温度,低下头蹭了蹭凯文的鼻子,右手看也没看,精准地抓住了凯文的左脚扒下球袜,“像做梦一样……”他喃喃。 凯文被他轻柔地束缚住了双手,他这次没有乱动,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装吧,看你还打算装多久。 ” 抛在床边的曼城17号球衣重新回到了凯文的身上,库尔图瓦用它盖住了凯文的脸,凯文下意识地觉得那家伙又想隐藏些什么,但是没等他挣脱,库尔图瓦直接把他翻了个身,接着更加用力地插进了凯文的身体里,痛感混合着快感如同鞭子一样抽在凯文的背上,他无力地挣动了几下,库尔图瓦沉重的胸膛压了下去,活像山一样,直压地凯文动弹不得,一时之间,牢牢把着他髋部的大手,插在他双腿之间的膝盖,这些都像锁链一般将凯文禁锢了起来,让他动弹不得。 库尔图瓦湿哒哒的舌头重重地舔过凯文的侧脸,留下一道道湿痕,“痛不痛? ” “不……痛。 ”凯文咬牙忍住几乎要挤开牙齿的呻吟声,的确不痛,快感正在征服他的感官,库尔图瓦像是明白他的意思,低声嗬嗬地笑了。 “好孩子。 ”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7 米兰城早已为欧冠决赛做好了准备,尽管来到这里的是两支西班牙球队。 再次踢进欧冠决赛的凯文收到了雪片一样的采访邀约,肯尼斯说他已经自购了门票,准备带女朋友来为凯文加油助威,至于其余的亲人朋友,凯文为他们准备了门票,这几乎是惯例了,据说队内家族庞大的南美人每年都要为此花费一笔钱,有人还试图把这笔费用写进合同里。 似乎意大利人也默认了皇马巴萨的宿敌设定,凯文随队抵达米兰城的时候皇马已经先一步安顿下来了。 双方分别包下了两家酒店,门口自然围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凯文不意外地看到了比利时媒体。 他们询问凯文的心情,他开玩笑地说自己紧张的想吐,记者打趣说他们早上采访库尔图瓦,门将也说了同样的话。 凯文闻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记者接下来的问题总在试图询问凯文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做敌手的感想,凯文顾左右而言他,不过问题还是直白地摆到了他的面前: “你认为你和蒂博谁会先拿到大耳朵杯? ” 凯文顿住了,半分钟后,他回答说:“我希望一个月后我们能一起举起德劳内杯*。 ” ——这显然是所答非所问,但凯文没有给记者继续追问的机会,他简短地说了句抱歉,结束了采访。 实际上比利时人并不十分关心究竟是皇马还是巴萨拿到大耳朵杯,对于他们来说,无论谁赢,比利时都有机会为自己国家的球员赢得胜利而庆祝。 是的,在比利时这样一个小国,诞生了如今效力于五大联赛的多名顶级球员,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以效力于西甲豪门的凯文德布劳内和蒂博库尔图瓦为首,切尔西当家球星艾登阿扎尔在英超联赛中证明了自己,其余国脚也纷纷效力豪门,比利时黄金一代眼看着就缺一个冠军了。 然而只有凯文和库尔图瓦知道,最后这一步究竟有多么困难。 五月二十八日,圣西罗球场。 凯文站在球员通道,心脏沉重地跳动,麻痹感时不时涌上指尖,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特尔施特根经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肩并肩靠在一起说话。 德国人知道,凯文在多特时曾错失欧冠冠军,大抵猜到了他的心情。 在场大多数巴萨球员看上去都很轻松,的确,他们去年就捧起过冠军奖杯,这几年遇上宿敌皇马,巴萨往往胜多负少。 赛前,加泰罗尼亚大多数媒体都在预言这场胜利,连续两年,他们着重提到这个——拿下这场比赛,巴萨将连续两年赢得三冠王,巩固顶级豪门的宝座。 凯文沉默地点了点头,几个队友见他满脸严肃,忍不住在他脑袋上乱揉,凯文躲过几只大手,后背往墙面上靠去。 他望向皇马那边,身穿黑色球衣的库尔图瓦以同样的姿势靠在墙上。 他似乎盯着凯文看了有一会了,接触到凯文的视线反倒偏过了头。 候场时间很快过去,球场喧哗的音浪似乎能掀翻顶棚,球员们排好队,凯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跟随队友们鱼贯走出球员通道。 互相致意的时候,凯文刻意匆匆掠过库尔图瓦,那家伙手心的温度有点烫人。 恩里克对于决赛的排兵布阵有点新想法,他希望能够在上半场形成进攻优势,以应对皇马锋线的威胁,凯文得到了首发位置,拉基蒂奇则坐到了替补席上。 比赛就像所有人想象的那般艰难,相比较联赛,皇马一贯更加重视欧冠赛事,凯文也很快便意识到,他们的进攻欲望比起在西班牙国内赛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双方一旦进入禁区,球员贴身缠斗的动作便愈发凶狠,开场仅十数分钟,皇马就得到了一个角球的机会,凯文被佩佩一把推倒,没等他站起来,全场突然开始欢呼,一道白影向场边急速奔跑,凯文茫然地看向身穿绿色球衣的特尔施特根,德国人正张开双臂,口型分明在说越位。 除了他还有几个巴萨球员茫然地站在原地,梅西双手叉腰,布斯克茨激动地跑到场边对着恩里克连说带比划,主裁判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是在简单和边裁交流过后,他挥舞着旗子做出继续比赛的手势。 内马尔听罢满脸不忿地骂了句脏话,凯文被伊涅斯塔推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个进球似乎是被判定有效了。 然而巴萨球员没有心情继续纠缠这个,他们很快便恢复了比赛状态,双方你来我往的进攻继续进行。 凯文也是经历了一年西甲赛场的历练了,但他依旧很难习惯这种在全场观众以及裁判的眼皮子底下偷空犯规的比赛风格,平心而论,这几乎是西甲球队普遍具备的技能。 皇马球员尤其擅长物理对抗,是的,非要说的话,凯文会直言不讳地说他们打人很痛。 在他上辈子几次冲击欧冠失败的历程中,曾经有一次被当时效力于切尔西的后卫吕迪格当场撞翻,导致面部骨折,直接下场,无法继续比赛了,后来吕迪格转会皇马,其强悍的防守风格给凯文和他的队友们造成过不小的麻烦。 来西甲的这一年,凯文幸运的还没有受过什么大伤,但是腰部、大腿乃至小腿的伤口就没有断过,总是旧伤叠新伤,每个月父母亲人来西班牙探望他,安妮总是忍不住掉眼泪,凯文自己倒没有抱怨过什么,他明白英超赛场也一样残酷。 内马尔曾经在更衣室特意提醒凯文——既然他们愿意暴力犯规,我们也可以顺势倒地,这是一种自保的方式。 凯文对此不置可否,不过他还没尝试过跳水——那实在是有点违背他踢球的原则。 欧冠决赛的压力可想而知,凯文知道自己的心理素质并没有到完全平常心看待这场比赛的程度,曾经有许多体育评论员评价他,称比利时人才华横溢,就是缺乏了一点运气。 凯文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怎么样摆脱欧冠决赛的阴影,库尔图瓦的答案是赢了就好了。 这个答案如此简单,任何一个人都能想明白这番道理,然而对于凯文这个当事人来说,困难何止重重。 上半场比赛以皇马领先一分宣告结束。 中场休息时间,针对错误判罚的争吵重新开始了,恩里克丧失了冷静,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跟在恩里克身后去找主裁判,皮克也跟在他们后边,双方的争论一开始还算理智,但不知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卡瓦哈尔说了什么,皮克突然暴起一把揪住了卡瓦哈尔的衣服,争论发展成了对骂,凯文下意识地想过去拉架,却只觉得肩膀一紧,被强行止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是库尔图瓦。 “你别过去。 ”库尔图瓦低声说。 说完,他几步越过人群,长长的手臂伸出去,奋力地分开了几乎要打起来的皮克和卡瓦哈尔,终于反应上来的主裁判立即严厉地斥责了两位球员,恩里克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随即也加入了拉架的行列。 卡瓦哈尔不忿地要挥开库尔图瓦的手,但门将不由分说地推着他离开了风暴中心。 这场短暂的风波仅仅发生了几分钟,凯文回到更衣室时,里面已经从群情激愤变得沉默,恩里克脸上依旧带着愠色,他一生气说话就特别快,凯文只勉强听清他接下来振奋士气的演讲,要求球员们保持进攻状态,当中还夹杂了不少脏话,再次回到球员通道时,双方球员之间站了一整列工作人员,将球员们彻底隔开了,远远看到始作俑者卡瓦哈尔被他们的主教练齐达内拉到了角落里训话。 比赛重新开始。 巴萨似乎是从落后的形势下找到了奋斗目标,哨音响起后不久,身穿红蓝球衣的球员们就主宰了比赛,快速的传控节奏下,皮球数次逼近皇马禁区,梅西和内马尔先后尝试射门,一次击中门柱,一次擦过横杠飞出。 但是巴萨的威胁性明显在提高,凯文不仅仅负责传输炮弹,但凡了解他的人都能意识到,比利时人完全可以胜任影峰,于是人们很快便发现在MSN被限制的情况下,巴萨依旧能够凭借凯文的远射威胁到球门,只是库尔图瓦极其擅长扑远射,凯文抓住机会的一脚世界波居然被他直接推出,现场的观众发出惊叹,凯文见皮球飞远,目光落到了站起身的库尔图瓦脸上。 那家伙的脸上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挑衅笑容,凯文见状也笑了——他指了指库尔图瓦,转身跑开了。 比赛进行到65分钟,佩佩防守内马尔,巴西人随即抱腿倒地,主裁判鸣哨判了一个点球,这回轮到皇马球员抗议了。 他们冲到裁判面前大声解释,佩佩尤其激动,不断重复那完全不值得一个点球,但是主裁判心意已决,他对着葡萄牙人强调了什么,佩佩不知为何闭上了嘴。 可惜,内马尔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点球击中横杠,凯文懊恼地摊开了手。 失点没有影响巴萨的士气,在巴萨的压制下,皇马不得不尽全力稳住防守。 凯文在带球时被卡塞米罗别倒,腰腹部一阵剧痛,他敢确定卡塞米罗刚才踢到了自己身上,但是一转身却见那家伙也倒在地上,裁判似乎没有注意到双方的冲撞,比赛继续进行,凯文被皮克拉起来,卡塞米罗也被队友搀扶着站了起来,凯文冷冷的盯着卡塞米罗看了一会,巴西人不自在地走开了。 凯文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越挫越勇,被针对的越多反而让他越发想要突破重围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此时他似乎已经忘却了夺冠这个主要目的,心中唯有想要踢掉库尔图瓦脸上的笑容这一个想法。 终于,在巴萨不间断的轰炸下,赶在伤停补时前,凯文一脚长传递球给了飞奔甩开防守的苏亚雷斯,这个传球似乎计算好了角度,擦过了卡瓦哈尔和马塞洛的身侧,精准地找到了等在球门前的中锋,乌拉圭人鱼跃破门,库尔图瓦的手掌同这一记角度刁钻至极的头球失之交臂,1-1打平了。 就在库尔图瓦面前,巴萨球员围住凯文和苏亚雷斯,皮克一把将凯文抱起来,像是介绍这位冉冉升起的巴萨新星似的为观众展示凯文。 苏亚雷斯抱住落地的凯文,感谢了他不可思议的助攻。 平局维持到了加时赛,最终双方进入了点球大战。 恩里克的脸色并不好,巴萨自打组成MSN后,鲜有将比赛打进点球大战的经历,皇马的顽强超乎了想象。 球队的点球顺序很快就排出来了,梅西第一个,苏亚雷斯第二,内马尔和伊涅斯塔分别是第三第四位点球手,凯文则被安排为最后一名。 拉莫斯猜硬币输给了伊涅斯塔,梅西第一个罚球。 梅西在裁判的示意下率先站到了罚球点上,凯文眼神追着库尔图瓦在球门前站定,那家伙看上去还是该死的冷静,头发掉下来一缕搭在浓黑的眉梢,库尔图瓦将它们抹上去,弓着腰深吸了口气。 梅西取了个巧劲,推射直取库尔图瓦两脚之间,凯文的脑子里猛地蹦出来那家伙曾经被嘲笑是埃菲尔铁塔的经历,差点忍不住笑了。 球并没有屈辱地穿裆,但刁钻地在门线前拐了个弯,擦过了库尔图瓦左脚边的草皮,进了。 于是凯文终于看到了皇马门将脸上冷静的表情裂开了,那家伙丧着脸垂着肩膀让开了球门。 特尔施特根是一名优秀的守门员,当然相比较在国家队的竞争对手,特尔施特根并不足以撼动诺伊尔一门的地位。 凯文和内马尔站在一起等待,两个人脸上同样严肃。 C罗是个令人敬畏的对手,他年少成名,如果非要评价,凯文认为这个葡萄牙人几乎全部兑现了自己的天赋,他有着漫长而精彩的职业生命,并且常年为足球保持着的高度自律。 库尔图瓦曾经自嘲地表示,自己门将生涯的第一堂课就是C罗和梅西为他上的,能够在职业生涯早期就同这样顶级的前锋较量,是他能够走上第一门将宝座的主要原因之一。 特尔施特根可能需要更加努力。 C罗的点球进了,这一脚势大力沉,特尔施特根判断对了方位,但依旧漏了球,皮球打在他的手套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现场的皇马球迷为他们的头号球星欢呼起来。 点球继续。 接下来,苏亚雷斯和贝尔均罚丢了点球,轮到了内马尔和本泽马。 巴萨这边,内马尔掉了链子,他似乎试图误导库尔图瓦的判断,脚下小动作不少,差点被裁判警告,但库尔图瓦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点球被扑出。 本泽马此时还是BBC组合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凯文不太适应没有胡子的本泽马,年轻的法国人看上去颇有几分忧郁,眼神落在特尔施特根的脸上良久,他踢出了一记电梯球,特尔施特根反应不及,球进了。 伊涅斯塔罚进替巴萨找回了场子,但是马塞洛的罚球也踢进了。 这种情况下,皇马球迷几乎沸腾了,最后一球的压力给到了剩下的两名球员身上。 轮到凯文时,巴萨队员们的眼神充满着殷切的期盼,凯文没有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现在都有点呼吸困难了,耳膜鼓动着心跳,库尔图瓦早就站定在球门前等着他了,两个人隔着12码的距离短暂对视,凯文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库尔图瓦似乎对着自己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他下意识地躲开,低下身体摆好皮球,一瞬间仿佛全世界的声音都暂停了,面前似乎只剩下了巨大的球门,以及守在球门前的库尔图瓦,凯文说不上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恐惧还是平静,仿佛冗长的职业生涯,他所有得到的赞美和诋毁都在此刻凝结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碎片,镶嵌在了球网上,凯文心中无比清楚,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 他踢出了这脚球,库尔图瓦早有准备地扑向了那个方向,不过他不够快,球从他双手间滚落,球进了。 赛点出现了,如果拉莫斯罚进,皇马将取得本赛季欧冠联赛的冠军,如果他没有,点球大战将继续进行下去,凯文回到队伍中,内马尔双手无意识地捂着脸,像是不敢看结果,巴萨球员脸上不见喜色,唯有担忧,他们估计也没料到悬念会持续到最后。 然而就像所有人心中隐约察觉到的那股不详,拉莫斯罚进了。 皇马球员顿时兴奋地抱作一团,好几个人当场落泪。 凯文感到眼眶酸涩,布斯克茨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内马尔则痛哭出声,凯文被他抓着衣服不放,特尔施特根和维尔马伦走过来安慰他们,面对着看上去青涩如孩童的队友,维尔马伦感慨道,人生的常态大概是遗憾,下个赛季他将租借意甲,结束自己两年的西甲豪门生涯。 凯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内马尔感染的,没过一会他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轮番安慰内马尔的队友于是也开始安慰比利时人。 恩里克说他们还有很多个冠军要拿,明年一定能杀回欧冠决赛。 凯文知道这样有些丢脸,他把脸埋在布斯克茨的肩上,好半天才止住了眼泪。 看别人庆祝夺冠总归心里不是滋味,哪怕是看着库尔图瓦这个跟自己关系非比寻常的人庆祝。 凯文五味杂陈地接过自己的第二块欧冠亚军奖牌,巴萨球员脸上都是冷漠与不甘心,大家勉强拍了照就散开了,谁想听前进马德里呢,反正凯文这会不想听。 面对家人的时候,凯文已经恢复如常了,相比较上次,凯文只是眼睛有点红,亲友们轮番安慰了他,这天晚上,凯文早早地洗了澡躺上床。 他决定断网几小时,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凯文闭上眼睛冥想了许久才勉强进入梦乡。 然而梦境也似乎在跟他作对,纷乱沮丧的心绪影响了睡眠,凯文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最真实的一个是他踢飞了点球,所有人都开始指责他。 凯文被吓醒了。 月色下,一道黑色的影子正站在窗边,听到凯文的动静,那人转过身,当然是库尔图瓦。 他看上去有点过度亢奋后的麻木,半天才意识到舌头的功能似的,说道,“怎么醒了? ” “……”凯文闻着库尔图瓦身上香槟的味道,心中暗下决心今晚要跟这家伙绝交,期限就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好了。 “给我看看。 ”库尔图瓦有点跌跌撞撞,凯文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疑惑地问他要看什么,库尔图瓦嗔怪地抬起眼皮,“我看到他们踢你了,给我看看有没有事。 ” 凯文默默地掀开毯子,撩起了睡衣,他的腹部右侧的确有很大一块青紫,因为皮肤过分的白,那痕迹泛着黑,看上去颇为可怖,“不疼了。 ”凯文打算放下衣服,库尔图瓦捉住了他的手腕。 “真是傻瓜,”库尔图瓦嘟嘟囔囔,“躺下来要判罚都不会吗? ” “哈? 你在教我跳水坑你的队友吗? ”凯文夸张道。 “反正我都能扑到。 ” “要我提醒你今天被我罚进了吗? ”凯文好笑道。 “只差一点点。 ”库尔图瓦伸出食指认真地比划,“我都扑到了,只差一点点。 ” *欧洲杯冠军奖杯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8 欧冠决赛引起的余波是巨大的,自皇马夺冠消息公布以来,西班牙媒体就炸开了锅,几乎所有加泰媒体都在众口一词地谴责决赛裁判团队,他们在报纸上,网络上,电视台上不厌其烦地指责不公正判罚,要求主裁判马克·克拉滕博格出面公开道歉谢罪。 支持皇家马德里的一方则对于判罚争议只字不提,把版面留给了盛大的夺冠游行。 克拉滕伯格在几天内顶不住舆论压力终于接受了英国媒体的采访,采访中他在记者的逼问下被迫承认皇马首球的确是误判,但是紧接着他补充道,下半场他进行了补救。 “佩佩在下半场开始后不久对内马尔犯规,我给了巴塞罗那一个点球。 佩佩很愤怒,向我抗议那绝不是一个点球,我回应道‘你们的第一个进球应该也是无效的’,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 这个当事人现身说法的采访似乎为皇马找到了辩解的突破口,很快他们就用此事作为倚仗,维护自己赢得欧冠奖杯的正当性。 但克拉滕伯格的解释没有说服加泰罗尼亚人,他们变得更加愤怒,并且将这场决赛的这一错误判罚公布为新世纪以来欧洲足球史上最著名的冤案之一。 皇家马德里和Ladrón(小偷)并列的标题持续占据着巴萨罗那地区新闻头版,曾经在双方俱乐部效力的名宿也开始在电视新闻上为自己的球队说话,温和些的呼吁停止争吵,激进些的则隔空对骂,一时之间,在西班牙,欧冠决赛的风波盖过了其他所有新闻。 舆论风暴甚嚣尘上,但它们已经跟凯文没什么关系了,没能在赛场上赢得的奖杯意义总是大打折扣,凯文收拾(冬|日)好心(征|狸)情准备飞回比利时,接下来的欧洲杯也是一场硬仗。 3月底,比利时国家队与佛兰德儿童频道Ketnet合作,共同向全国小学发起倡议,收集该地区孩子们最喜欢最期待看到的“红魔成员”投票,活动内容为到六月欧洲杯开始之前,五所被选中的学校将获得孩子们所喜爱的“红魔”成员亲自莅临,球员们会逗留几个小时,同孩子们做游戏、交谈,当然也少不了签名合影。 这个活动得到了全国小学的积极响应。 到五月底,足协向球队下发了活动安排,凯文和库尔图瓦被安排了亨克附近埃克塞尔的维耶约尔公立小学,不过令库尔图瓦不快的是,米尼奥莱也在行程安排之列。 库尔图瓦和米尼奥莱不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事实上,在库尔图瓦横空出世之前,米尼奥莱曾经是前任国家队主教练乔治·里肯斯以及现任主教练威尔莫茨属意的一门人选。 可惜自打马竞14年打入欧冠决赛,加上库尔图瓦在巴西世界杯上无可争议的发挥,如今稳坐皇家马德里一号门将的库尔图瓦根本无惧任何人的挑战。 即便正当盛年的米尼奥莱再不甘心,不出意外的话,在国家队层面上,他将会被这个比他小了四岁的家伙牢牢地摁在替补席上。 凯文和库尔图瓦先后低调抵达了布鲁塞尔,他们在隔天同米尼奥莱会合,坐上大巴车前往目的地维耶约尔公立小学,一路上,库尔图瓦和米尼奥莱一句话也不说,但他们都会时不时跟凯文交谈。 凯文同工作人员坐在前排,从后视镜中观察着后排两位身材高大的门将。 他蓦地想起上一世相同的经历,那时候他已经完全不跟库尔图瓦说话了,球队在他们的行程中加上米尼奥莱,估计有很大的原因是怕他们两个发生什么冲突,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次依旧有米尼奥莱。 想到这,凯文忍不住瞥了一眼库尔图瓦,那家伙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凯文探究的目光,娴熟地眨了眨眼睛。 维耶约尔公立小学为欢迎三位红魔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用国旗的三种颜色装饰了学校,孩子们也纷纷穿上了迷你球衣,有的戴上了彩色的假发,有的在脸上抹了油彩。 不只孩子们,不少家长也纷纷出动,再加上随行的媒体工作人员,这所小学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凯文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不少人穿着他的国家队7号球衣呼唤他的名字,仔细一看,还有人穿巴萨的7号。 孩子们围着凯文跟他合照,撩起衣服要签名,凯文半蹲下一个接一个地签名字,他很喜欢小孩,跟孩子们合影时笑容总是更加真心实意。 大概是有两名门将随行的缘故,学校安排了射门练习互动,由孩子们(主要是学校足球队成员)射门,红魔球员守门。 专为孩子们设计的球门比起正式比赛的尺寸小了不少,凯文的头距离横杠仅仅有十几公分,至于两位国家队门将,他们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挡住球门的大部分。 但显然,他们三个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赢这些小朋友的。 凯文被推出来第一个守门,他不擅长任何手和球接触的运动项目,也许篮球是个例外——他只喜欢投篮,笨拙的扑救动作很快就受到了小小射手们的大声嘲笑,凯文脸上挂着窘迫的笑。 人群中笑得最大声的就是库尔图瓦,他双手叉腰,眼睛眯成一条缝,嘴也咧开,样子很是滑稽。 凯文的走神使得他再次错失了一次进球,缺了门牙的小射手高兴地蹦了起来,直呼自己击败了凯文·德布劳内。 库尔图瓦双手拢在嘴边大声指挥,一会叫往左,一会叫往右,凯文没收了一记软绵绵的单刀,大喊叫他闭上嘴,库尔图瓦耸耸肩,摊开手,还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手势。 站在人群中的米尼奥莱则一言不发,只偶尔随大流鼓鼓掌。 库尔图瓦很擅长逗孩子,不同于凯文仅仅是站在那里作势抵挡孩子们的进攻,库尔图瓦拉出了严肃对待的架势,尽管他的脑袋一半都超过了球门横杠,面对严肃的盯着他寻找机会的孩子们,库尔图瓦会贴心地指挥他们往哪个方向踢,然后轻轻跳起来作势去扑救,最后再不经意地错失机会,放皮球滚入门框,赢得孩子们的欢呼声。 凯文见他倒地佯装懊恼地捶打草皮,失笑着摇摇头。 活动结束时,库尔图瓦浑身都是泥土和草屑,原本不怎么关注门将的小球员们纷纷围在他身边问东问西,待他简单洗了脸和手,一行人回到了体育场外。 学校征集了许多问题,由孩子们向球员提问,这些问题都很简单也很天真,比如有人问凯文最好的朋友是谁,库尔图瓦喜欢吃什么,米尼奥莱会不会跳舞。 球员们一一做过解答,凯文的答案得到了库尔图瓦不屑的冷哼,凯文给了他一拳,众人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库尔图瓦在回答自己的成长历程时花费了大量篇幅讲述他和凯文在亨克期间的趣事,凯文听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到不对劲。 库尔图瓦说的分明是上辈子发生的事,那时候他们是真正的竹马,亲密无间地度过了许多个寒暑,他们互相了解到熟知对方的心思,不用交谈都可以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而那些时光都是今生没有发生过的。 这一世,十几岁的凯文和库尔图瓦并不熟,甚至还有点不对付。 无暇考虑他们在亨克时期的旧队友会怎么想,凯文目光复杂地盯着库尔图瓦的脸看了半晌。 米尼奥莱的环节终于打破了奇怪的氛围,他的兴致算不上高,只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 最后拍摄大合照时,库尔图瓦不由分说地搂着凯文的肩膀站到了人群的最中间,他们被簇拥着拍好照片,告别的时候,凯文轮流抱起几个孩子合影,其中一个金发男孩的脸看上去有点眼熟,他怔愣了几秒钟,才缓缓地对着镜头露出了笑容。 国家队开拔欧洲杯前的最后一场友谊赛前,全体球员在亨克的主场水晶球场拍下了公式照,凯文惊讶地在人群中发现了两张新面孔,马兰达和科恩,他们俩因为在俱乐部的稳定发挥得到了进入国家队大名单的机会。 马兰达和凯文打过招呼,两个人就近况聊了好一会,凯文无意识地用眼神寻找库尔图瓦的身影,发现他正站在角落里跟科恩聊天,两个人看上去面色不虞。 六月五日,最后一场对阵挪威的友谊赛在布鲁塞尔举行,今年的国家队赛事进行的并不顺利。 自三月输给葡萄牙的友谊赛后,本周他们又在主场平了实力差距较大的芬兰。 媒体解释说失利的原因在于好几位主力球员依然在国外踢联赛,凯文和库尔图瓦更是进了欧冠决赛,因而在缺阵较多的情况下,红魔真正的实力没有发挥出来。 但这样的借口显然在同挪威的比赛中变得苍白了起来。 凯文在半场被威尔莫茨换下,他对这个换人决策没意见,原因很简单,他还需要时间恢复体力。 坐在替补席上的库尔图瓦满脸黑线地盯着赛场,深沉的眼睛跟着队友们的移动而转动,凯文在他旁边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 ”他讲的西班牙语,坐在他们旁边的马兰达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不知道,”库尔图瓦喟叹,“他很固执,我想我们很难跟他讲道理。 ” “我想说的是,”凯文看了眼站在场边指挥角球站位的主教练,放低了声音,“我当年也觉得是战术的问题,但我们不能为此发声。 ” “他是主教练。 ”凯文强调道。 “那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出局? ”库尔图瓦凝视着凯文的脸,金发男人垂着睫毛想了一会,说道, “不,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人们知道是他错了。 ” “我们出局,人们就会发现是他的错。 ”库尔图瓦哂笑,“如果我们做点什么,那我们必须得赢,否则就是我们的责任。 ” “走着瞧吧。 ”凯文挑眉看向正在带球的红魔四号球员。 表面上看,比利时国家队更衣室目前风平浪静,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肯定地说这群效力于各大豪门的年轻球员真正亲密无间彼此信赖,更不用说对于他们的主教练,从未登陆过豪门效力的马克·威尔莫茨,球员们到底存有几分真正的信服。 作为主教练,前比利时国家队国脚威尔莫茨并不是靠执教经历得到这份工作的,实际上他的上位仅仅是以为前任主教练乔治·里肯斯突然撂挑子不干了,足协措手不及,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主教练才叫他临时代管的。 就像库尔图瓦断言的那样,威尔莫茨很可能是因为运气太好,正好碰上了国家队新一代人才井喷,比利时国家队实力一跃进入了欧洲前列,这就使得威尔莫茨常常会希望更衣室对他保持着绝对的忠诚,不允许这个地方出现任何一丁点别的意见。 但就事实而言,威尔莫茨本人的威望确实不足以支撑这样绝对的,几乎专制的话语权。 因而,他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限制或者拉拢某些人,以平衡更衣室内的势力,保持自己的威望。 凯文不是不懂得这些,比如威尔莫茨很喜欢叫跟队记者拍摄凯文和阿扎尔的亲密互动,以营造国家队内弗莱芒头号球星与瓦隆头号球星相处融洽的氛围。 凯文和阿扎尔对此毫无异议,并积极配合,因为他们俩的确是朋友,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互相打电话发短信,阿扎尔在英超踢的顺风顺水,凯文衷心的祝贺他,阿扎尔也会为来到西甲第一个赛季就一举赢得冠军的凯文而高兴,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好朋友,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惺惺相惜的关系。 但是威尔莫茨显然过分重视俱乐部表现了,他会不顾球员训练的情况擅自决定任何一名俱乐部出场率较低的球员的命运,比如他就在前往法国前夕的训练中通知维尔马伦不必参加友谊赛,维尔马伦非常失望,但他还是沉默地接受了主教练的决定。 至于进入大名单但很难进入首发行列的球员们,威尔莫茨对外表示,他希望他们通过努力训练来争取在球队的位置,但他又几乎不会正眼看那些俱乐部名头不够大的人。 凯文不用认真观察就能察觉到更衣室里逐渐弥漫的对主教练的不满情绪,不过这种情绪还远远没到临界点。 他们在出发前赢了挪威,尽管是一个3-2完全没有拉开差距的比分,但胜利总能掩盖矛盾。 威尔莫茨训完话就叫球员们解散了,他们隔天就得收拾东西,坐上飞往法国波尔多的飞机。 凯文带着库尔图瓦回了自己在布鲁塞尔的公寓。 斯蒂芬妮现在是凯文休假期间固定的猫咪“保姆”,她开玩笑地表示自己已经在考虑夺走gelukkig的抚养权了,坐在饭桌前的库尔图瓦提出了异议,他说猫咪是自己出资买的,严格意义上他才是那个能打赢官司的人。 gelukkig却一点也不给面子,她不喜欢身材过分高大的门将,每当和库尔图瓦相处时总显得过分慎重,但她显然也敌不过高级猫零食的诱惑,库尔图瓦从兜里变魔术一般掏出一个罐子,打开一道口子在猫咪鼻子前晃了晃。 “乖猫咪,”库尔图瓦单手在gelukkig脖子上摩挲,诱哄道,“gelukkig不如跟我回家吧,我家有狗狗弟弟,还有兔宝宝,你一定会喜欢它们的。 ” 听着他的描述,凯文不由想起了库尔图瓦家里那只鸳鸯眼小狗,据门将的说法,小狗的母亲是血统纯正的赛级博美,父亲则是一只活泼好动的哈士奇,小狗大概继承了父亲那边的好动基因,打从第一眼见到凯文,小家伙就绕着凯文的脚来回地跑,非要凯文抱抱它。 每次凯文去库尔图瓦家,总会第一时间被狗狗缠上,他会自己把玩具叼给凯文,或者咬着凯文的裤脚让凯文跟自己出去玩。 就连库尔图瓦都吃味地表示小家伙更喜欢凯文,要不是考虑到自己养了一只文静的小猫,凯文还真想过把这只热情的小狗偷走亲自养。 斯蒂芬妮盯着哥哥看了一会,又看了看弯着腰的库尔图瓦,突然干咳两声,捞起小猫咪说自己要回去了,凯文送走妹妹,回到房子里,窗外,布鲁塞尔华灯初上,凯文想了想,关上了屋子里全部的灯。 库尔图瓦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皱着眉头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怎么又随便窥探我的隐私。 ”凯文倾身探上库尔图瓦的颈侧,蹭了蹭,“大侦探,发现了什么? ” “你关注了几个账号。 ”库尔图瓦把屏幕递给凯文看,上面是一些穿着清凉的男女,凯文窒住了,好一会才解释, “他们会给我塞关注,或者我无意间按错了……” 库尔图瓦却似乎并没有往心里去,他平静地看凯文干巴巴地解释了几句,低下头淡定地一一取关那些账号,接着轻轻地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喂,你的手机也给我看看。 ”凯文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伸手就去够库尔图瓦裤兜里放着的手机,库尔图瓦半推半就地阻挡了几下就随他去了。 两个人叠在一起,凯文一一打开库尔图瓦的社交软件,就像所有公众人物的社媒那样,库尔图瓦的主页只有他和家人的生活,比赛,商业广告,以及慈善宣传。 他经常转发瓦莱丽的推,也会给所有跟他相关的人点赞,凯文没费什么劲就翻到了莱万为库尔图瓦举起欧冠冠军奖杯的照片点了赞。 “哦,”库尔图瓦发现了凯文疑惑的眼神,解释道,“我和他现在是互相点赞的关系。 ”凯文不太理解他们的友谊从何而来,他正想把手机抛还给库尔图瓦,却在压到库尔图瓦手臂时听到了一阵吸气声。 “你怎么了? ”凯文皱起眉,“受伤了? 给我看看。 ” “没有,没有,”库尔图瓦被拽住了衣袖,没挣脱开,“我给你看就是了,你先放开我。 ” 凯文闻言松开了手指,库尔图瓦则顺从地脱掉了外套,他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左手小臂上贴着纱布,大概是因为刚才的纠缠,纱布松脱了些许,库尔图瓦干脆揭开了纱布,露出里面成型的纹身雏形——目前只有线条,可能过段时间才能继续填色。 凯文对库尔图瓦的欧冠纹身有些许的记忆,但眼前的纹身则跟他脑海中那个大致的图案不尽相同。 库尔图瓦保留了球门和大耳朵杯的元素,但多了一条锁链以及上面挂着的锁,它们把奖杯同球门锁了起来,锁眼上还插着一把钥匙。 “……你会怎么解释这个,这个钥匙。 ”凯文艰难地吐出了那个K的发音,脸色涨得通红。 “这有什么困难的,”库尔图瓦笑道,“我会编出一万种说法,但是只有你跟我知道真相。 ” 凯文见他俯下身,执起了自己的左手,一个虔诚的吻落在了无名指上,“我喜欢秘密,你呢? ” *摘自新闻报道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39 Chapter Summary 注意——作者足球知识有限 大家看个热闹 威尔莫茨在赛前的采访中表现出了强烈的自信,他对媒体说:“进入淘汰赛将是红魔的最低目标。 ” 他能有如此自信并不是空穴来风,比利时国家队在外人看来人才济济,中前场的选择性非常宽裕。 但是这届欧洲杯的开局并没有那么顺利,队长孔帕尼在欧冠半决赛中受了伤,以至于无法参加欧洲杯,这显然是威尔莫茨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早些年凯文就知道比利时国家队的问题所在——实际上问题就像房间里的大象。 单就凯文自己的位置来说,他也曾经多次在媒体上坦言:我在国家队并不能像在曼城一样踢球。 瓜迪奥拉不需要凯文来回游弋在边路,曼城通常会用一系列精妙默契的短传把控球权,从而防止对手打防守反击,这样往往导致比赛节奏缓慢,但却给了凯文很多向中路内切的空间。 他能够在这套体系中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传球优势,抓住机会帮助队友实现破门。 如今在巴塞罗那,凯文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融入了恩里克的战术体系,毕竟同样作为克鲁伊夫门徒的两位主教练,其战术思维可以说一脉相承。 但是在国家队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威尔莫茨青睐传统的阵型,他想要凯文频繁地在边路跑动,同位置靠前的阿扎尔远距离配合,简单地说,凯文不觉得国家队队友间达到了球路连贯,配合默契的程度,主教练把球员框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就导致凯文不得不做更多工作,比如向后参与防守,向前带球突破,他还不能频繁向中路走,以避免和10号位发生冲突。 往往踢完国家队比赛,凯文的疲惫感更甚于在俱乐部。 如今一切重演,凯文当时后知后觉打电话给老队长,孔帕尼心态不错,他们聊了一会,挂电话前,孔帕尼状似无意地提到了重选队长的事情,他说自己向主教练推荐了凯文。 但那之后不久,也就是出发前往法国之前,威尔莫茨在更衣室里组织了一次所谓的选举。 凯文很烦这个,更衣室政治,足球历史上的毒瘤。 威尔莫茨话音刚落,更衣室里的球员仿佛瞬间就自动划分成了三大阵营,瓦隆人看向了阿扎尔,弗莱芒人看向了凯文,移民后代则把目光投向了卢卡库。 凯文看向了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库尔图瓦,那家伙正在换裤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凯文选了阿扎尔,威尔莫茨在宣布了队长人选后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宣布了凯文担任副队长。 库尔图瓦对阿扎尔没意见,他俩关系也不错。 凯文不是没有察觉到部分队友的小声抱怨,他们认为阿扎尔这个赛季的表现明显不如凯文。 就连阿扎尔自己也没有很开心的样子,他在解散后追上了凯文,搂着凯文的肩膀抱怨着说,自己把票投给了凯文。 库尔图瓦在一旁神秘地笑,威尔莫茨没有公布得票数,他只宣布了结果,谁也不清楚他有没有动什么手脚——尽管凯文不觉得在大赛前搞这样一出有什么好处。 抵达波尔多后,球队还有一周的时间进行准备。 比利时所在的小组为E组,自13日起,比利时将先后迎战意大利、爱尔兰和瑞典,预计将会取得16强的门票,进一步迎战匈牙利和威尔士。 有过14年世界杯的先例,凯文已经开始畅想进入半决赛的可能性了,也许这一次进入决赛也不是没有希望。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威尔莫茨能够整合好目前这支球队。 再次被主教练告知,凯文得在更大程度上参与后防,库尔图瓦则需要跟他演练一套防反战术后,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凯文和库尔图瓦还是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仔细想想,威尔莫茨也是没办法了,孔帕尼缺阵,比利时后方缺少指挥后防线的角色,这显然是任何人都能看到的弱点,可以想见,对手们将针对这个软肋制定战术——威尔莫茨坚持他的那套4-2-3-1阵型,无论是向前进攻还是退后防守,他希望队员们坚守阵型,这样的策略原本是没有问题的,因为队长孔帕尼是个能够肩负起中路防守重任,进一步策应边后卫的好手,通过他在场上的发挥,比利时的后防尽管达不到固若金汤,也能基本完成任务,不至于拖垮节奏,被对手直接打穿。 如今,出现在大名单上的后防球员显然比不上中前场星光熠熠,威尔莫茨一开始希望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替代孔帕尼的位置,去年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加盟了热刺,上个月他被英国媒体评为热刺年度最佳球员。 然而不知为何,威尔莫茨并不打算使用现成的热刺的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通亨组成的中后卫搭档。 此外,托马斯·默尼耶和乔丹·卢卡库以及目前效力于狼堡的马兰达,他们三个在主教练的备选名单上。 凯文明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威尔莫茨大概不会冒险让他们上场。 凯文努力回想着上一次被意大利击败的过程,他还依稀记得那不是一场因为疏忽而输掉的比赛,意大利主教练安东尼奥·孔蒂制定了一套专门针对比利时人的战术,抓住的就是比利时中后场的空挡。 赛前,媒体层面的看法是球星云集的比利时赢面要大于意大利,但是他们也提到了威尔莫茨需要使用更加灵活的战术,而不是路径依赖,抓住巴西世界杯的阵容和打法不撒手,毕竟两年过去了,各国对于比利时红魔的研究也在不断完善。 可惜,如果威尔莫茨能转换思维,他就不是威尔莫茨了。 凯文不得不忍受他在训练场上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就连原本只需要跟着守门员教练埃尔文·莱蒙斯训练的三位门将也被叫到了主教练面前,威尔莫茨希望他们能培养起指挥后防线的意识。 他一心扑到了填补孔帕尼缺阵而导致的缺口上,倒是完全没有更改他那套老阵型的意思。 凯文知道他是个能力平庸的人,也许等到面临失败时,他才能引起警觉。 库尔图瓦没有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即便是面对着威尔莫茨提出的莫名其妙的要求,他也尽量做到了闭嘴照做。 凯文当时偷眼去看他的脸,发现那家伙淡漠的眼神下显出了线条冷冽的下颌骨,明显心存不满。 为着他没有当场发火下主教练的面子,凯文把手放在他的背上摸了摸以示安抚。 凯文认为,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应对意大利的挑战,孔蒂执教下的意大利喜欢长传球和对角线传球,凯文觉得应该在防守时适当张开阵型,让边后卫有余裕拦截前锋的进攻。 库尔图瓦经过冥思苦想后,居然提前给出了与赛前公布的名单几无出入的意大利队阵容,凯文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陷入了沉默——他几乎不认识他们,自然也谈不上去回想他们的技术特点。 “啊,”凯文把纸盖在脸上,发出了长长的叹息,“怎么办啊,真要输了吗? ” “我知道谁进了球,中场23号单刀,前锋9号。 ”库尔图瓦肯定地说,“上半场进了一个,伤停补时又进了一个。 ” “你的意思是专门盯防他们? ”凯文掀开纸看向库尔图瓦,那家伙耸耸肩摇了摇头, “场上的情况变化很快,我觉得说不准。 ” “你说得对。 ”凯文叹息。 13日,不吉利的数字。 凯文站在球员通道划十字,祈祷今天得到眷顾,他们能够改变比赛结果。 比利时红魔一贯的风格是在开场后就牢牢地抓住球权,展开一波一波的攻势,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策略在面对弱队的时候很有用,往往在被如潮的攻势击破心态后,对手球员们会自乱阵脚,从而走向失败。 但意大利是个传统的强队,尽管近几年星光黯淡,但足球理念比之一流强国也并不逊色多少。 主教练孔蒂似乎的确针对比利时的打法进行了充分的研究,意大利人并没有在红魔的压迫下丧失球权,相反,他们在球员对抗的过程中游刃有余。 凯文的意愿是尽量在上半场取得进球,身处其中,他能看出来意大利队的进球大概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可惜的是,凯文和阿扎尔的好几次进攻都被化解了,意大利人总能在禁区内迅速对两位边路球员形成合围之势,让外围接应的红魔找不到拿球的机会。 第一个进球发生在上半场结束之前,库尔图瓦几乎孤军奋战,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单防贾凯里尼,库尔图瓦没有像上次一样选择出击,他待在门线前摆好架势,将球挡出后,余光却瞥到了又一道白影,他心中暗道不好,但已经赶了上来的意大利球员抓住机会补射,库尔图瓦倒在地上来不及二次扑救,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网,1-0。 一开始更衣室里是死寂一般的沉默,紧接着威尔莫茨沉痛开口,他指出了纳英戈兰浪费了很好的机会,凯文立即按住了库尔图瓦的手臂,那家伙却奇怪地看了凯文一眼,用眼神询问怎么了,凯文微微摇头,两个人看向威尔莫茨,主教练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威尔莫茨并没有利用中场休息的时间重新部署战术,他看上去还算冷静,但是凯文注意到,他并没有表面上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似乎还是有点慌了神。 下半场,意大利队进攻的尝试更加大胆,凯文耳边充斥着主教练的大喊,回撤,回撤。 红魔们真的尽力了,维尔通亨尽全力拦截意大利球员,并因此拿了一张黄牌。 似乎为了增加进攻的维度,威尔莫茨用卡拉斯科换下了西曼。 卡拉斯科曾经是凯文和库尔图瓦青训时期的队友,但是他选择了在法国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去年他从摩纳哥转会马德里竞技,表现十分优异。 他的上场增加了意大利人的防守压力,53分钟,凯文拿到他的传球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半场后的卢卡库,凯文脑中灵光一闪,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凯文把球传给了卢卡库,但是他没有停止奔跑,反而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在回身盯防卢卡库的意大利球员身后,迅速推进到了禁区。 此时,意大利门将布冯正全神贯注地等待扑救卢卡库的世界波,这个球划出的弧线如此优美,布冯已经做出了起跳的姿势,球也的确在他的手下改变了轨迹往看台飞去,但是一颗金色的脑袋再次触到了皮球,凯文被赶到的意大利后卫博努奇大力推搡倒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球撞上门柱反射进网,1-1。 凯文面朝下摔进草皮,他是被布冯扶起来的,没等意大利人说点什么,赶到的红魔已经把凯文团团围住了,凯文的额头被卢卡库大力亲了几口。 孔蒂在场边咆哮着越位,但是边裁对着主裁判摇了摇头,解释说博努奇当时已经侧身超过了德布劳内半个身位,进球有效。 凯文鼻子里有血腥气,他怀疑自己口腔内磕破了,远远地看向后场,身穿绿色球衣的库尔图瓦正高高举起双手为凯文的进球鼓掌欢呼。 凯文想了想,做了个打高尔夫球挥杆的姿势,他不确定库尔图瓦是否明白他的意思——那家伙反应了一会,高举左手做接球状,这样奇特的进球庆祝被场边的摄影师拍了下来。 这个进球激励了红魔球员,一时间比利时人越战越勇,凯文完全顾不上威尔莫茨在场边的吼叫,频频往中路穿插,换下纳英戈兰的默滕斯像是意识到了凯文的意图,两个人交叉换位互相照应,一度对意大利的防守阵型形成了不可小觑的冲击之势。 布冯再次挡出了凯文的一记远射,这次他没有那么游刃有余,站起身后向队友大吼着回防速度要跟上。 双方进入了僵持阶段,在中路上的争抢成为了打破局面的关键。 1-1的比分维持到了加时赛,凯文感觉自己跑得都快晕倒了,不用看也知道他浑身红得像着了火,库尔图瓦抓住机会亲了亲他的头顶安慰他再坚持一会,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回到了位置上。 打平可能再次给了威尔莫茨信心,他觉得自己又行了,凯文被他吵得烦不胜烦。 推搡间,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犯规,意大利得到了一个角球,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加时赛的最后几分钟,凯文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库尔图瓦则满脸阴郁,双眼紧盯着意大利队9号球员。 一般情况下,凯文不是门前抢点的合适人选,他的身高在球员中只能算普通,弹跳力也不算出众,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都不是门前防守的合适人选,但是威尔莫茨坚持,凯文不得不站到库尔图瓦前面,往好处想,他们可能会获得一个摘高点打反击的机会。 但是最终是意大利人抓住了这个机会,9号佩莱头球摆渡,混乱中费莱尼不小心蹭到了皮球,库尔图瓦反应不及,球滚落门线,是个乌龙球。 边裁吹响哨音,2-1。 这个比分维持到了比赛结束。 凯文双手叉腰站在原地,他看到孔蒂和威尔莫茨礼貌性握手,意大利球员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胜利,几名身穿蓝白球衣的球员走过来拥抱凯文,夸赞他着实是个难缠的家伙。 库尔图瓦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威尔莫茨的背影。 威尔莫茨严厉批评了费莱尼,声称他本场比赛几乎隐形,还在紧要关头重创了自己的球队。 赛后采访环节,他再次在媒体面前表达了对卢卡库的不满,说前锋在训练中的表现就不是那么令他满意,完全不管事后,媒体可能的对球员们的指责。 回到训练基地后,凯文第一时间预约了理疗,他今天着实累得够呛。 回房后,疲惫并未消散多少,凯文打开门,见科恩正在屋子里跟库尔图瓦说话,见到凯文后,科恩对着他点了点头,两个人简单拥抱了一下,科恩就离开了。 “哪里还难受吗? ”库尔图瓦上下打量着凯文,浓眉蹙着,“你可别逞强。 ” “腿肚子抽筋。 ”凯文忍耐着隐隐作痛,他的脸还是红的,嘴唇却有点发白。 “来吧,我再给你按按。 ”库尔图瓦活动着手腕,对上凯文怀疑的眼神,“你忘记我妈是做什么的了吗? ” 是的,老库尔图瓦夫人是一名专业的运动康复理疗师。 凯文接受了库尔图瓦的好意,任由他坐在自己脚边双手按上了小腿,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话。 “不要太担心,爱尔兰和瑞典都不是强敌。 ”库尔图瓦安慰道。 “确实不能任由威尔莫茨一意孤行下去了,”凯文单手盖着眼睛喃喃道,“他今天很想批评我,但是因为我进球了,所以他没说出口,让费莱尼打10号,他可真行……” “好队长,”库尔图瓦拇指摁进腿肚子里,换来凯文的嘶声,随后抓住凯文的脚阻止他踢自己,“好吧,我的好副队长,有没有兴趣发起一场革命? ” “内讧的球队可走不远,”凯文睨着眼前这个一脸正色的家伙,“再说了,我们比利时人,你还不清楚吗? ” “你可以打电话和文森特聊聊,你不同意我的意见,可以听听咱们最敬爱的老队长怎么说。 ” 凯文靠在椅背上,目视着库尔图瓦越凑越近的脸,突然问道,“你跟托比关系怎么样? ” “还不错。 ”库尔图瓦轻啄一口凯文的嘴唇,“偶尔会一起约饭。 ”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0 凯文在隔天接受了检查,医生认为他需要时间休整,大腿肌肉牵扯的情况算不上严重,但谨慎起见,凯文还是不应该立即恢复训练。 这件事第一时间告知到了主教练那里,连同阿扎尔的情况一起,威尔莫茨正在焦头烂额,不过,队内两位当家球星的伤情一度成为了媒体关注的焦点,倒是替他遮掩住了许多来自足球评论员的批评,譬如荷兰知名体育记者霍伊廷克嘲弄比利时人过分吹嘘黄金一代,威尔莫茨则回应了球员的伤势并不严重。 养伤的凯文没有闲着。 孔帕尼在输给意大利的第二天就进了国家队训练基地,尽管依旧无法上场,但他的出现还是给队员们带来了积极的影响,威尔莫茨也非常倚重这位国家队和俱乐部双料队长,同队友们和教练团见过面后,孔帕尼和凯文单独聊了几个小时。 凯文对这位队长有着天然的敬意,没有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交谈中,孔帕尼欲言又止,倒也没有着急劝解,只是认真地等待着凯文的下文。 他们都很清楚,比利时输给意大利不仅仅是输掉了一场比赛,而是输给了传统足球强国更加先进的足球理念,输给了面对强压下更富经验的临场反应。 是的,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相比较世界上其他国家的球队,比利时拥有着一批质量上乘的球员,这使得他们在面对诸如瑞典或者爱尔兰这样的球队时,能够单单凭借球员的个人能力就足以赢得比赛的胜利,但这终究并非长远之计。 红魔想要走得更远,走向冠军的宝座,必须得跨过技战术这道坎,才能真正跻身足球强国的行列,举起冠军奖杯,实现几代比利时国脚的愿望。 凯文指出了关键,孔帕尼并非不懂,他现在所效力的曼城俱乐部终于迎来了冠军教头瓜迪奥拉,短短一个赛季,作为一名将来志在取得教职的球员,孔帕尼在瓜迪奥拉的麾下学到了许多,也深深地认识到了教练水平究竟是在哪些方面影响着球队的这一直白的道理。 只是他所担心的也正是凯文犹豫踟蹰的地方,那就是更衣室的关系处理。 2010年南非世界杯期间,法国队爆发严重内讧,球员公开罢训,直接导致了法国队小组赛垫底出局,提前结束了世界杯之旅。 更衣室内讧历来是大忌,当球员之间或者球员和主教练之间的冲突摆到了明面上,那基本就意味着这支球队已经无法再走得更远了。 “文森特,我希望你能说服马克,”凯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请他多倾听球员的意见,我和蒂博在西甲踢球,你和艾登,托比,扬他们在英超效力,我们都很清楚,球队的成功依靠的绝不是一方的努力,球员和教练得互相信任,如果他都不愿意同我们交谈,那么信任还能怎么来呢? ” “是的,我们输了比赛,但也许失败正是一个让头脑冷静下来的好机会,你说是不是? 至少我们所有人都有同一个目标,冠军。 ” 孔帕尼深深看着凯文的眼睛,良久才笑了,“你的确比艾登更适合做队长。 ” “不,当然是你更适合。 ”凯文按了按眉心,一脸苦恼地说,“我衷心的希望你能尽快归队,红魔不能没有你。 ” 库尔图瓦回到房间的时候,瞧见凯文正一动不动,直挺挺地面朝下趴在床上,他静静地放下背包,走到床边,用手指戳了戳凯文圆乎乎的后脑勺,只见那颗金色脑袋不胜其烦地动了动,露出了一张粉白的脸,见到他的样子,库尔图瓦差点喷笑出声。 ——原来凯文的鼻尖和嘴角冒出了两颗红肿的大痘,撑的旁边的皮肤变得有点透明,看上去就很痛。 “怎么回事,重回青春期啊? ”库尔图瓦想也没想地伸手要去摸凯文的脸,被金发男孩没好气地打掉了手。 “你别乱动。 ”凯文虎着脸,面颊泛起了红晕,“队医给了我药膏,过几天就消下去了。 ” “怎么会这样? ”库尔图瓦依旧满面笑容,紧挨着凯文坐下,胳膊搭上金发男孩的肩膀,不老实的手指再次伸向凯文的嘴角,凯文躲了几下,库尔图瓦却不厌其烦地想摸他的脸。 玩闹间,两个人仰面倒进床铺里,库尔图瓦依旧搂着凯文,手指划过凯文的脖子,停到了喉咙口薄薄的皮肤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威尔莫茨在征集球员的意见建议了。 ”库尔图瓦半睁着眼睛懒懒道,“我看托比他们在商量着要提后防部署的事情,维尔通亨和博克尔曼斯(助理教练)聊了聊,他们没吵起来。 ” “艾登说待会要过来,他说是你找他? ” 库尔图瓦话音未落,凯文突然听到走廊厚实的地毯发出了鞋底摩擦走过的声音,下意识地坐起身眼睛望向门口,果然下一秒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瓦隆人眼珠子停留在在凯文的床上转了转,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你还好吧,K? ” 凯文干咳两声,示意阿扎尔坐到床边说话,“目前看还算OK。 ” “你也好啊,艾登。 ”库尔图瓦撑着脑袋随意地打招呼,瓦隆人没理他,仰着头看向站起来的凯文。 “文森特跟我聊了聊,他说你很大胆哦。 ” 凯文无奈地笑了,问道,“那你是答应了? 无论如何,我们之间不能有分歧。 ” 阿扎尔收起玩笑的神情,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支持你,K。 ” 说罢,阿扎尔话锋一转,瞥了眼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的门将,补充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点太镇定了,好像经历过很多事情,可是一看你的样子又觉得不像,你真是奇怪。 ”他说完缓慢地摇头,神情有点困惑。 凯文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们以碰拳的方式告别,在此期间库尔图瓦一直半躺在凯文的床上,最后才抬起眼皮望向扣上的门锁。 “你们俩关系真好。 ” 凯文哪里听不出他言语里的不爽,只挑了挑眉,回击道,“你不觉得跟艾登相处很轻松自在吗? 他就是那种会为别人考虑的好人。 ” 库尔图瓦抿起了嘴,“你说得对。 ”他最终承认了凯文的说法。 凯文在周四恢复了训练,阿扎尔则先于他前一天就回到了训练场,实际上球队的氛围并没有那么好。 威尔莫茨面临着压力,自输给意大利以来,他已经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尤其是比利时国内媒体雪片一样的批评。 大抵是考虑到舆论,再加上教练团从中斡旋,这位固执的主教练终于决定和自己的球员们好好谈谈。 这项工作进行地非常小心,跟队媒体仅仅得知了威尔莫茨打算听从球员建议的消息,却不清楚他们究竟会谈些什么。 凯文则得知了沟通的效果并不尽如人意,威尔莫茨用上了对付媒体的手段一一反驳球员们的观点,对此事持观望态度的人见状立马闭上了嘴。 这天早上,主教练刚刚向媒体表示,下一场对阵爱尔兰的比赛阵容,除了门将位置,其他的都是不确定的。 凯文一反常态积极地向主教练提意见,训练时,只要他不在场上,就会站在场边密切关注大家的训练情况,并且不厌其烦地向主教练提出自己的想法,助理教练博克尔曼斯闻言频频点头,年逾五十的博克尔曼斯比威尔莫茨在国家队工作的时间还长,一直以性格老成持重著称,威尔莫茨非常倚重这位老朋友,凯文见他愿意听自己说话,于是便不管不顾地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意见,他建议阵型内收,至少他自己踢现在这个位置发挥的作用着实有限。 威尔莫茨对于凯文的喋喋不休保持一言不发,训练结束后,他只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拂袖而去了。 凯文对阿扎尔摊了摊手,转身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原本威尔莫茨也不打算真的听取球员的意见,在他看来,这群毛头小子并不是靠头脑吃饭的。 没错,他们之中有人拿着俱乐部顶薪,有人效力于豪门球队,周薪几乎能供自己全家一年吃喝不愁,但这不能同时意味着他们懂得多少技战术的东西,毕竟贝肯鲍尔也只有一个,至于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弗莱芒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受他过去在德甲俱乐部主教练的影响,居然以为自己作为球员,真的能够搞明白该怎么部署才能赢得比赛。 威尔莫茨原本以为只要对凯文置之不理,那小子也就知趣了,不再试图越俎代庖管教练的事情了。 没想到凯文越挫越勇,他一方面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为主教练辩护,称威尔莫茨并不比世界一流的教练差,另一方面又在训练时主动同队友们讲解战术,向他们传播自己的想法,至于正牌队长艾登·阿扎尔,他不仅不管,还站在一旁听得挺起劲! 迎战爱尔兰之前,威尔莫茨隐晦地在赛前发布会上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他说因为开局不利,自己虽然同球员们进行了充分的沟通,但是年轻人想要赢球的心是那么的急切。 然而爱尔兰也是一支相当稳定的球队,如果能够戒骄戒躁,胜利将是可以预见的。 果不其然,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迅速在媒体层面引发了讨论,很快他们便查到了近来红魔球队的变化,然而并不像威尔莫茨说的那样,经历过失败的比利时球员没有因为输球而颓唐,或者互相指责,他们似乎对于接下来的比赛跃跃欲试,期待着用胜利来为球队的欧洲杯之旅揭开新的一页。 在这样的氛围下,球员们训练的热情高涨,更衣室氛围更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同爱尔兰的比赛日,凯文和阿扎尔不出所料地登上了首发名单。 在球员通道休整的时候,托比路过凯文,迅速地呼噜了一把凯文的脑袋,对他眨了眨眼。 在他们身后,维尔通亨面露微笑,他们几个心照不宣。 库尔图瓦站在旁边调整手套,弯下腰凑到凯文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凯文剜了他一眼,推着他在自己身前站好。 这场比赛威尔莫茨延续了之前的阵型,但上场仅十五分钟,观众们就瞧出了不对劲,他们发现球员们有意无意地内收了阵型,这样的举动带来了节奏更快的传球,上半场爱尔兰可以说一直都在被压着打,触球机会有限,更别提射门了。 库尔图瓦站在门前双手叉腰,举起手臂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横杆做了几个引体向上。 站在教练席的威尔莫茨一开始还试图通过吼叫来催促球员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但几乎没人听他的,胜利的天平也明显地在往红魔这边倾斜。 中场休息前,凯文在边路摆脱防守,一脚低平传球给到卢卡库,前锋接球稍做调整,左脚射门,1-0。 进球后,卢卡库跑到场边庆祝,威尔莫茨冲上去拥抱了进球功臣。 红魔越踢越顺,下半场开始后不久,凯文助攻阿扎尔取得第二粒进球,此时,威尔莫茨已经完全不理会跟他的设想大相径庭的阵型了,笑容满面地一一同替补席上的每一个人握手拥抱。 现场的红魔球迷激动地不断鼓掌欢呼,即便不怎么懂球的人也看得出来,爱尔兰不是比利时这支球队的对手,他们已经在红魔的冲击下走向了溃败,防守组织不起来,中前场疲于奔命。 维特塞尔在六十分钟后拿到了一个挑高的长传,头球入网,胜局已定,凯文和队友们拥抱到一起庆祝这场大胜。 波尔多今天阳光明媚,身穿红衣的红魔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有力地回击了媒体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指责。 卢卡库在70分钟左右梅开二度,这次依旧是凯文的助攻。 相较于上一个25岁,如今的凯文无论是长传的精准度还是在队友位置的预判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往往球一到他的脚下,就能立即对对手球门形成实质性的威胁,比赛结束后,凯文得到了爱尔兰守门员的问候,他用了一连串脏话表扬了凯文。 大胜对手的威尔莫茨心情愉悦,尽管他还是在更衣室里强调了战术队形的重要性,但没说几句就放大家离开了。 赛后采访时,进球功臣卢卡库在镜头前回应了媒体先前主教练对他能力的质疑,卢卡库满面笑容,他说任何人都不是完美无瑕的,主教练对球员们要求严格是件好事。 这场比赛凯文得到了更多来自中路的策应,卡拉斯科可以很好地前插,他的速度比凯文还快。 于是,尽管依旧打满了全场,但凯文的体力消耗没有同意大利那场严重,他还有力气跳到库尔图瓦背上,要求他把自己背回去。 库尔图瓦全场都没有扑救几次,他完全像没事人一样,任劳任怨地背起7号,凯文脑袋差点撞上门框,气恼地拍了拍门将的脑袋。 “小心点! 我还在你背上呢。 ” 库尔图瓦悄悄翻了个白眼,把背上的人往上捎了捎才走进电梯,“你可得抓紧,万一摔了就麻烦了……” “吃的什么东西,怎么会长这么高? ”凯文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嘟囔,“明明小时候也不高啊。 ” “哈? ”库尔图瓦夸张地强调,“帮你回忆一下,我19岁就快两米高了。 ” “小时候,”凯文强调,“我记得你很长时间里就比我高了一点点,喏,就到我这里。 ”他在自己头顶上比了个距离,“好像是突然之间,你一下子就变地好高,我跟你说话都要抬头,真烦人。 ” “17岁,”库尔图瓦突然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凯文第一次都没听到,库尔图瓦于是便重复了一遍,“17岁,我几个月间长了15公分。 ” 凯文闻言咋舌,搂紧库尔图瓦的脖子吐槽,“简直像外星人。 ” 库尔图瓦好笑地颠了颠凯文,信步走进酒店走廊,他们俩的样子引起了工作人员善意的哄笑,库尔图瓦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始作俑者凯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红着脸动了动屁股,想跳下去,库尔图瓦则加快了脚步,进门的时候,凯文一时不查额头撞到了门框,发出了一声惨叫,走廊里的笑声更大了。 相比较爱尔兰,瑞典并不容易对付,在教练团的组织下,球队完整观看了瑞典和意大利的比赛,凯文他们私底下还反复观看了几遍。 媒体的目光聚焦在瑞典头号球星伊布拉希莫维奇的身上,此人行事作风高调华丽,敢于公开发表意见,至今先后效力于欧洲数家豪门俱乐部,据说他即将在下个赛季加盟英超豪门曼联。 作为媒体青睐的话题人物,伊布自然在赛前得到了更多版面,人们相信,他个人的领袖气质和领导能力是瑞典国家队的财富。 凯文在球员通道被伊布认出,这位身材高大的前锋气质凌厉,眼神很有穿透力,凯文被他一把抱进怀里猛地拍了两下背部。 伊布说自己非常欣赏凯文,并且直言不讳地表示,如果瑞典有凯文的这样的球员就好了,他说凯文是所有前锋所梦想的中场搭档。 阿扎尔自来熟地凑到了他们的话题里,与有荣焉地搭着凯文的肩膀,认同了瑞典人的说法,一时之间,球员通道里热络地简直不像是马上要上场一决胜负。 这场比赛踢地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瑞典针对比利时的进攻习惯组织起了严密的防守,当然同时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机会深入比利时的禁区,托比和维尔通亨合作搭档的防守组合应对瑞典的进攻游刃有余,仅有的几次远射毫无意外地被库尔图瓦收入囊中——依据专业的足球论坛曾经给出的现役门将数据,数千名网友认为,库尔图瓦扑救远射的能力超群,几乎是他这代门将毫无争议的第一人。 防守紧咬的比赛自然就没有那么精彩了,冗长的上半场结束后双方都没有收获,威尔莫茨变得着急了起来,他在更衣室里催促着球员们尝试更多的可能性,并且指责了维尔通亨过分保守的行动,弗莱芒人闻言默默地放下球袜,露出了一大片青紫的淤痕。 可想而知,为了打破僵局,双方球员的动作只会越来越火爆。 下半场开始后不久,瑞典中场阿尔宾·埃克达尔冲撞维尔通亨,双方同时倒地,附近的球员纷纷围了上去,埃克达尔没什么大碍,主裁判指出他没有收住手肘,给了他一张黄牌,瑞典人无奈摊手。 维尔通亨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摔得很厉害,队友们把他扶下场,队医简单检查后初步认为他有脑震荡的症状。 威尔莫茨环视了一圈替补席上的球员,最终把目光落到了殷切地盯着他看的马兰达,本月初,马兰达才在友谊赛中完成国家队首秀。 威尔莫茨沉吟了几秒钟,指了指马兰达示意他热身。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1 谁也没想到,马兰达的上场居然为比利时开辟了局面。 凯文还在为维尔通亨的下场而揪心,镜头捕捉到红魔队员几乎人人面色凝重。 弗莱芒人扬·维尔通亨自2007年进入比利时国家队,很早就成长为了比利时后防不可或缺的关键先生,也正是因为他出色的防守意识,本届欧洲杯的第一场比赛中,意大利才没能在更大程度上伤害比利时的脸面,赛后,队报指出他有五次针对意大利球员的关键拦截。 可以想见,失去他的比利时将会面临多么大的防守压力。 场边摄影师此时调转镜头给到了观众席上,原来是现场观赛的孔帕尼站了起来,只见他深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坐在他旁边的妻子把脸上粘着比利时国旗贴纸的女儿紧紧地抱在怀中。 他们的表情正是他们身后数不清的比利时人此时此刻的心情。 自然而然的,对瑞典队来说这是个好机会。 在主裁判示意比赛继续后,瑞典人立即组织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库尔图瓦在这个阶段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在他身前的防守出现空挡的情况下,比利时一号门将接连扑下来自瑞典的两次射门尝试,皮球在他的压迫下偏出球门,一时之间,库尔图瓦得到了全场观众的喝彩。 门将稳坐后方,红魔得到了喘息之机,终于重整了心态。 新上场的马兰达相比较维尔通亨位置打得更加靠前,但令人惊诧的是,他的防守意识到位,补位迅速,盯防时相当难缠,纳英戈兰有他顶在后面,得以放心地前插,这为队伍带来了机会。 80分钟纳英戈兰在禁区前向瑞典球门送出了惊险的一击,皮球擦过横杠,要不是瑞典守门员安德烈亚斯·伊萨克松一刻也不肯放松地起跳托出,这球很可能会反弹进网。 凯文决心付出行动,他一改往日作风,在瑞典守门员持球后迅速上前逼抢,伊萨克松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仓促间出球失误,抛出球想要给到毫无准备的队友安德烈斯·格兰奎斯特脚下,此时,马兰达及时上抢,将球断下。 瑞典人在这一连串的变故下似乎暂时失去了反应能力,三名球员不约而同地围上去抢球,马兰达及时转身,球回到了凯文脚下,他很快便推进到了中路,找到了边路上没有能被及时盯防住的卡拉斯科。 伊萨克松想要回身时已经来不及了,卡拉斯科几乎直闯空门,1-0。 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传控表演着实不像是比利时历来的风格,观众们一度以为自己正在观看西甲联赛。 进球后,主教练威尔莫茨居然也没有十分高兴,他仅仅鼓了鼓掌,脸色看上去没有丝毫放松。 纳英戈兰在90分钟左右接到了阿扎尔的长传,一记精彩的挑高球直挂死角,瑞典门将伊萨克松无可奈何,他狼狈地倒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比赛结束后,凯文和伊布交换了球衣,他的衣服相比较高中锋的尺码如同孩子一般,库尔图瓦板着脸搭着他的肩膀往场边走。 一路上工作人员和观众都在向他们致意,有人大声叫凯文的名字想要他的签名。 凯文和队友们一再谢场,等到终于回到更衣室时已经是四十多分钟以后了。 威尔莫茨在更衣室里坐着等待他的球员们,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凯文收起脸上挂着的笑容,主教练沉默地等待队员们赢球的兴奋劲逐渐消下去,挥手示意大家找地方坐下来。 凯文套上一件T恤,抱起手臂准备听听他的道理。 威尔莫茨表示他们赢得并不顺利,后防的缺陷无人填补,前场的进攻疲软无力,队员们毫无章法地乱跑,这场能赢纯粹是侥幸——瑞典并不是强大的球队。 紧接着他点名批评了浪费机会的卢卡库和纳英戈兰,他说卢卡库辜负了自己对他的信任,如果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没人知道中锋未来的方向会在哪里。 至于纳英戈兰,见威尔莫茨把头转向中场球员,凯文在心中连连摇头,但主教练还是无情地开了口,表示纳英戈兰不应该是今天场上的那种表现,如果他能把吸烟的坏毛病戒掉,那么不只是这届欧洲杯,未来的职业道路也会更加广阔。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球员们的脸上分明是迷茫和困惑,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赢了比赛还得挨训。 原本因为赢球而心情不错的球员收敛起面上的笑意,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点名的两人更是低下了头。 纳英戈兰刮掉了大部分头发,留了个拉风的金色莫西干,凯文却只看见了他涨红的脖子,以及握紧的拳头。 卢卡库跟自己的弟弟在一起,乔丹抱着哥哥的肩膀表达着无声的支持。 凯文全程捏着库尔图瓦的手指听完了训话。 离开更衣室的时候,记者们都搞不懂为什么赢了比赛的比利时人甚至不如瑞典人看上去兴致更高,凯文被记者叫住,他们询问他对这场比赛的看法,凯文耸了耸肩,说了一句:“Je m’en bat les couilles, We hebben gewonnen en dat is het belangrijkste. ”(我不X的在乎,我们赢了,这是最重要的事。 ) 回到酒店之前,凯文他们已经得知了意大利和爱尔兰的比赛结果,令人意外的是,意大利以0-1的比分输了这场比赛,但这无关紧要,因为他们已经确认晋级。 隔天,比利时将迎战F组第一名出线的匈牙利队。 自打回到酒店,凯文和库尔图瓦房间的门几乎就没关过,兴奋的马兰达第一时间过来和凯文分享他的喜悦,一向跟他们没什么交情的纳英戈兰都来了,他和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一起,是来找库尔图瓦的,凯文见他们站在门口聊了一会,托比拍着库尔图瓦的肩膀,库尔图瓦则给了纳英戈兰一个拥抱。 没过多久,阿扎尔也忧心忡忡地来了,他自然是为了主教练的态度而来。 也许凯文和库尔图瓦有理由讨厌威尔莫茨。 但阿扎尔没有,自打威尔莫茨开始担任比利时国家队主教练一职,阿扎尔就备受他的器重,他从不批评阿扎尔,即便这位当家球星在训练上也并不勤勉,但威尔莫茨却从不拿训练说事,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威尔莫茨对待球员们到底有多么不公平。 出于这些原因,阿扎尔一直都是球员中和主教练相处最好的那一个,但阿扎尔没有那个能力充当球员和主教练之间的和事佬,更不用说更衣室里颇有些对他这个队长并不感冒的队友。 瓦隆人能够意识到,自欧洲杯一开始就弥漫在更衣室里的紧张氛围,但是说真的,他对此束手无策。 “K,你得想想办法,我们都知道马克的个性。 ”艾登愁眉紧锁,却只能撑着手臂看着凯文闲闲地玩手机。 “艾登,我已经尽力了。 ”凯文说的很慢,他的态度没有丝毫敷衍,双眼盯着阿扎尔的,眼神反而比瓦隆人更坦荡真诚。 “我们听从他的吩咐,但你知道,只是这么做我们赢不了比赛。 ”凯文说道,“我们给足了他颜面,谁能否认这一点? ” 库尔图瓦在阿扎尔走后嗤笑出声,他表示凯文真的变得狡猾了太多,凯文对他眨眨眼,伸长手臂要抱。 库尔图瓦则凑上去打算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吻,此时,门被再次敲响,外面传来了科恩的声音,被打搅了腻歪兴致的凯文原本想去应门,但是无意间转过头时却注意到了库尔图瓦的脸色。 ——他的神情看上去很是奇怪。 但凯文没有时间去探索这个,他不是那种会紧迫盯人的恋人类型,至少他觉得库尔图瓦比自己黏人的多。 谈恋爱并不意味着失去自由,凯文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疑神疑鬼,更不用说眼下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赢得比赛。 26日晚,红魔大胜匈牙利,阿尔德韦雷尔德、巴舒亚伊、阿扎尔和卡拉斯科先后进球,比利时进入了八强行列。 图卢兹市政体育场为比利时人欢呼,所有人都很高兴,这场比赛凯文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尽管对艾登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但他确实不想和威尔莫茨闹得太僵。 于是皆大欢喜,威尔莫茨大概认为自己的敲打有效果,大大表扬了一番球员们今天空前团结的表现,并且进一步憧憬了进决赛的可能性,他们冲击半决赛的对手将是昨天击败北爱尔兰的威尔士,威尔莫茨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支球队不足为惧。 闻言,凯文和库尔图瓦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不出所料地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但至少赢得了比赛,还是大胜,这值得庆祝。 队内组织了一场聚餐,酒店为即将迎来自己25岁生日的凯文准备了生日蛋糕,凯文接受了威尔莫茨言不由衷的祝福,似乎是为了做做样子,主教练在记者面前始终抱着凯文的肩膀,让记者为他们拍下了大量关系融洽的“证据”。 凯文在拿下瑞典的比赛后接受采访的发言引发了一些议论,媒体翻出了红魔更衣室内讧的历史,猜测威尔莫茨治下的比利时更衣室可能有情况,为了应对这个,威尔莫茨最近没少回应。 凯文一点也不抱歉,实际上他当时没当场开骂已经是两辈子的涵养在发挥作用了。 对于曾经效力于顶级俱乐部,如今也效力于顶级俱乐部,并且对足球有着自己一套哲学的凯文来说,容忍威尔莫茨这样的半吊子教练着实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库尔图瓦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静,他没有跳出来点评主教练的战术失误,也没有主动地在更衣室下威尔莫茨的面子。 凯文见他最近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怀疑他多半又瞒了自己什么事。 凯文独自回到房间后,昏暗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玄关的一小片地方,他把背包放在地上,试探性地叫库尔图瓦的名字。 那家伙在凯文开始被灌香槟后就不见人影了,凯文不确定他是不是回了房间,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房间里没有人应他,凯文不知为何心中一阵低落,他站在原地笑话自己被宠坏了,摇着头转身去了浴室。 他走出浴室的一瞬间,屋子里亮堂了起来,没来得及搞清楚什么情况,凯文搭着毛巾的脑袋瞬间僵住了,他的眼睛睁得老大,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搭在床头的那副巨大的画像,床两侧站着没能及时溜掉的科恩以及一脸懊恼的库尔图瓦,科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在库尔图瓦的暗示下脚底抹油跑掉了。 “伊莎贝尔·谢尔特延斯(比利时艺术家),怎么样? ”库尔图瓦双手叉腰,洋洋得意地说。 那是一幅凯文的巨幅画像,笔触是一小块一小块的色块,它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组合起来,拼成了凯文奔跑在绿茵场上的样子,凯文甚至可以捕捉到光线落在他金色头发上深深浅浅的阴影。 库尔图瓦则跟他一起注视着画像上的人物,凯文得承认,他看上去真的很深情。 “这就是你和科恩最近鬼鬼祟祟的原因? ”凯文在奖赏了门将一个深吻后,双手搭着库尔图瓦的肩膀诘问道。 库尔图瓦不置可否,闭上眼睛又要亲吻,凯文躲了两下。 库尔图瓦已经越来越有成年男性的样子了,他的毛发生长旺盛,往往早上刚处理了,晚上又冒出了头,凯文被他的胡茬子扎得直躲,最后干脆推开库尔图瓦的脸。 房间里的氛围非常好,爱意在他们的眼中萦绕纠缠,凯文突然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但他的话刚说出口自己就后悔了,垂下睫毛,红着耳朵,嘴唇嗫喏着打算逼迫库尔图瓦假装没听见,但那家伙显然不会如他所愿,反而神情古怪地重复了一句, “我喜欢你什么? 凯文,认真的吗? ” 凯文伸手要去捂他的嘴,库尔图瓦毫不费力地躲开,眼神像是扫描一般细致地落在凯文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逐一端详,凯文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又要去捂他的眼睛,库尔图瓦却把吻轻轻地落在凯文的手心,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却把凯文烫的往后缩了一下。 “你快放开我。 ”凯文动了动腰,想要挣脱桎梏,他的心脏跳得失了速,现在他只想赶紧坐下来好好冷静冷静。 库尔图瓦却不依不饶地用手指弹了弹凯文红透的耳垂,凯文不胜其烦,拧着眉毛说道,“你干嘛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 ” 库尔图瓦看着他困惑的样子,脸上却逐渐泛上红晕,凯文颇有些惊奇,却听到库尔图瓦低声道,“因为我觉得你长得很可爱。 ” “可爱? ”凯文啼笑皆非,“要我提醒你我比你大的事实吗? ” “那又怎么样,”库尔图瓦不在意地说,“这改变不了什么。 ” 凯文被门将朝自己靠过来的身体压得几乎动弹不得,最后望向那家伙带着笑意的眼底时,凯文知道自己得承认他是对的。 举办同威尔士比赛的阿斯克城位于法国北部城市里尔的附近,距离凯文的老家根特市仅仅一小时车程,因此即便没能买到现场比赛的门票,自周五下午开始,这座城市依旧迎来了大量来自邻国支持主队的球迷,他们把进入比赛场地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凯文坐在大巴上回复家人的消息,想当然的,他的亲友们已经到位,早就做好为凯文的胜利欢呼的准备了。 库尔图瓦在球员通道和自己的俱乐部队友贝尔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他们俩并不熟,讲的还是英语。 凯文颇有些紧张,门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过来,用口型说了句“我们会赢的。 ” 尽管赛前媒体采访环节,威尔莫茨表现得自信心爆棚,似乎完全没把威尔士这个对手放在眼里,但其实他也为比赛做了充分准备,凯文已经被他默默地放回了10号位,卡拉斯科回到了右边锋的位置,维尔通亨伤势还没好全,威尔莫茨被迫叫默尼耶顶上。 开赛前,他的神情凝重,似乎还在担心后防的问题。 凯文决心叫这场比赛变得疯狂。 开场仅15分钟左右,纳英戈兰就接到了他的一个贴地弧形传球,助比利时先得一分。 但15分钟后,威尔士后卫威廉姆斯将比分扳平。 凯文没有气馁,他越跑位置越靠前,几乎已经成了影锋,威尔莫茨担心他过分前插暴露中场的空挡,在场边大声吼叫凯文的名字,凯文装作听不见,他在40多分钟时拿到了一个角球,可惜被对方的后卫破坏了。 中场休息时间,威尔莫茨在更衣室里大声强调了纪律,凯文表面上一言不发,但回到场上后,他依旧我行我素。 凯文明白维特塞尔和纳英戈兰承担了许多压力,阿扎尔像是明白了凯文的意图,自动后撤了一段距离。 50分钟左右,凯文晃开詹姆斯·切斯特把球给到卢卡库脚下,中锋几乎是脚尖触球,贴地斩将比分再次改写。 没等红魔球迷欢呼雀跃的心情持续多久,威尔士前锋罗布森·卡努再次带球,他几乎生吃了包括托比在内的三名后卫,库尔图瓦门前空无一人,只能眼看着皮球往自己右侧飞进网内,2-2。 凯文不管不顾的热情点燃了全场观众的心,他们自发地站起身欢呼他的名字,在浅蓝色球衣的衬托下,凯文浑身皮肤像是着了火一般,倒真是印证了比利时国家队的绰号——红魔。 75分钟,凯文在禁区前一记世界波,比利时再次领先。 但威尔士人没有放弃,他们不屈不挠地在85分钟后再次打进一球。 凯文双眼发红,耳朵一直在蜂鸣,他茫然地望着威尔莫茨咆哮的脸,全世界似乎都在变得静止。 阿扎尔拍在他后脑勺上的一巴掌唤回了凯文的神智,他空洞的眼睛逐渐聚焦,阿扎尔似乎在大声说着什么,凯文从他的口型中辨认了出来——主教练要求换人。 凯文摇了摇头,他拒绝下场——可以想象这场比赛结束后媒体会怎么写,眼下已经有记者开始往威尔莫茨身边聚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比利时主教练正在暴怒的边缘。 凯文看了他一眼,接着冷淡地回过头,继续着自己的奔跑。 平局一直保持到了加时赛,眼看着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凯文无助地看向场边的大屏幕,3-3的字样那么醒目刺眼。 纠缠中,凯文被对方后卫詹姆斯·科林斯拉着衣服拽倒,这个动作被主裁判抓了个正着,哨音响起,黄点套餐。 凯文拿到了这个点球机会,反正他今天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艾登默许了他的决定,拍了拍凯文的肩膀以示鼓励。 凯文则对主教练铁青的脸色置若罔闻,他面朝天空画了个十字,接着没有浪费时间,助跑,抬脚。 威尔士门将韦恩·亨尼西没能顶住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判断错了凯文的射门方向,球进了。 皮球落网的那一瞬间,凯文耳边一片忙音,他似乎听到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但那些声音却是如此的不真切。 下意识的,他回过头,远方有一抹绿色,他想也没想地朝那抹绿色跑过去,一路上的风如同千万只膜拜的手,那是他早已习惯的追捧,但是此时此刻,他全然不在乎。 他跑过半场,跑过禁区,一直到那人近在眼前,他直接跳到了门将张开的臂弯之间,把脸深深地埋进库尔图瓦的颈间。 “我们做到了! ” “你做到了! ” “我们做到了! ” “是的,我们做到了! ” 他们两个语无伦次地一阵喊叫,同时,凯文知道自己的泪水已经浸湿了库尔图瓦的衣领。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2 凯文在比赛结束后立即就被摄影师记者包围了起来,他们纷纷把话筒伸到比利时人面前,七嘴八舌的问题不断响起,凯文花了几分钟才回过神来——他们赢了威尔士,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 赛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比利时后防空虚,维尔通亨因伤缺阵更是令红魔防守端出现了重大漏洞。 针对这一点,威尔莫茨想尽了各种办法去弥补,他甚至再次提出希望凯文退后兼顾防守,不要给威尔士可乘之机。 凯文跟他的想法刚好相反,他不认为应该拆掉中前场的优势去弥补后防短板,而是应该和威尔士打对攻,毕竟威尔士的后防也没有到固若金汤的地步。 当时他们谁也没能说服谁,凯文在赛场上用行动直接告诉了主教练自己的坚持。 他们赢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凯文接受了来自亲友、红魔球迷以及数万为他的表现而倾倒的观众的欢呼与膜拜,一度他甚至无法挤进球员通道,是库尔图瓦和科恩这两个高大且孔武有力的家伙把他夹在中间护着回到了更衣室。 在这里等待着他的是队友们的列队欢迎,他们自觉地站在两边,纷纷伸出手和凯文击掌,维尔通亨猛拍着他的背说他好样的。 直到走到尽头,凯文见到了一个面沉如水的威尔莫茨。 “你,跟我来。 ”主教练做了个手势,转身离开了更衣室。 闻言,凯文和身旁的库尔图瓦交换了个眼神,凯文定了定心神,自比赛结束后一直在咚咚咚狂跳的心脏,现下终于是有点安静下来了。 凯文收敛神色跟在主教练背后走出了更衣室。 威尔莫茨找了个没人的房间,他的助教博克尔曼斯本来也跟在后面,但威尔莫茨把他打发到门外去守着了。 凯文面对着主教练站着,背挺得很直,威尔莫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将自己手下这位球员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此时此刻,他显然在隐忍怒意,比赛究竟是没输,他没办法责怪球员,但这并不代表球队背后的问题消失不见了。 球员和主教练意见不合向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此前威尔莫茨的心中始终抱有一种“天真”的想法,队内大多数球员都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就像眼前这个金发小子,自打第一次进了国家队大名单,威尔莫茨看着他从比利时地方上的小俱乐部一路踢到德甲冠军球队,再转会至如今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豪门球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男孩成长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顶级球星。 一直以来,作为主教练,威尔莫茨愿意在最大限度上容忍这些孩子的任性和小情绪,但这绝不包括在全世界面前给自己难堪。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威尔莫茨严厉的眼神落在凯文的身上,似乎不想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我想赢。 ”凯文掷地有声,“我认为听我的可以赢,我今天验证了这个,不是吗? ” 威尔莫茨显然没有想到凯文会说的这么直接,看着面前这个男孩若无其事的嘴脸,威尔莫茨确信自己从前大概是没有看清这小子的真实性格。 “好,你赢了今天的比赛。 ”威尔莫茨双手叉腰,嗓音变得尖锐,“那么下一场呢? 以后呢? 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我的调度,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对媒体解释,我以后还怎么在更衣室里说话? ” “那我该怎么办? ”凯文动了,他背起手,往主教练面前走了几步,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距离威尔莫茨很近了,凯文相信自己眼睛里的恶意纤毫毕现地展露在了威尔莫茨的面前,“我该对你道歉,在所有人面前念检讨,然后宣布自己从国家队退役? ” “你威胁我? ”威尔莫茨抓紧了桌角,德布劳内不可能向他道歉,至少不是在他刚刚独自扛起球队赢得比赛的当下,如果他真的这么做,所有人都会怪罪威尔莫茨这个主教练忌惮功臣刚愎自用。 但转念一想,即便什么也不干,今时今日,等着嘲弄自己的人估计也已经站满了外面的走廊。 “那怎么办? ”凯文双手摊开,像是在应付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马克,你是个好教练。 ”他说着,头探向威尔莫茨的左肩,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面前这个中年人的肩头,轻声道,“就是水平太次。 ” 只听啪的一声,站在门外的博克尔曼斯显然听到了动静,他心头重重一沉,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才旋开门锁,他几乎是闪身进的房间,门在他进入房间的下一秒就锁上了,没等他问出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来得及张了张嘴,眼前的一幕已经不需要他问出口了。 只见威尔莫茨正如同一头蛮牛般喘着粗气,他扬起的巴掌还未完全放下,至于他面前的男孩,德布劳内撇着头,单手捂着自己的左脸。 半晌才缓缓抬起了头,他背对着冲进来的博克尔曼斯,因此助理教练没能看到他对着威尔莫茨那张盛怒的脸,做了个“你完蛋了”的口型。 接下来凯文完全配合了博克尔曼斯的安排,一直低着头被助理教练引着离开——他可以向上帝发誓自己尽力了,但是围着他们拍照的记者和摄影师显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库尔图瓦自打看到了凯文的脸就一直面色阴沉着,威尔莫茨没有再出现在球员们面前,由博克尔曼斯宣布就地解散他们可以回酒店了,球员们沉默地看着工作人员把凯文包围起来,以隔绝采访的话筒。 库尔图瓦一脚踹翻垃圾桶,上前挤开了挡在凯文身前的人。 凯文对着他笑了,笑容扯到了伤口,他嘶了一声,捂住了脸。 “他居然真敢打你。 ”回到酒店房间的库尔图瓦忿忿地把冰袋包上毛巾,递给了凯文,凯文道了声谢接过来。 “可能我把他惹急了。 ”凯文小心翼翼地把冰袋贴到脸上,他的皮肤本来就过分的白,挨了一巴掌后,现在左脸肿的老高,几道清晰的红色指印浮在面上,看上去威尔莫茨真的气得狠了。 “你怎么不知道躲,真的一定要挨这一下吗? ”库尔图瓦半蹲下来,眼里尽是不赞同,激怒威尔莫茨是他们计划的一环,但真的挨打却不是。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凯文的面上的指印,凯文侧头躲开了。 “谁能想到他动作那么快,我没躲开。 ” 库尔图瓦干脆在凯文的脚边盘腿坐下,看着凯文疼的皱眉的样子,没好气地戳了戳凯文的肚子,“你还说我蠢,我看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 “没所谓了,他反正待不下去了。 ”凯文丢开冰袋,对着墙面上的玻璃反光观察着自己的脸,看样子几天之内是没办法见人了。 这件事在媒体上闹得很大,几乎各国的新闻都报道了此事,凯文接了不少电话,恩里克也打了过来,询问他情况如何,凯文一律以并不是什么大事搪塞了过去。 事后第一次训练时,媒体终于等到了凯文这个当事人之一,见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基地,记者们纷纷把长枪短炮对准了凯文的脸,第一个询问的记者似乎还想委婉一点,询问凯文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凯文的左脸上贴着纱布,但还能清晰地看出来是肿起来的。 面对这个问题,凯文却只是轻松地笑了笑,解释说自己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受了点小伤,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 实际上,凯文脸上的巴掌印早就上了不知道几个头条了。 人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到了谁是那个始作俑者,不过鉴于当事人之一的威尔莫茨拒绝了一切采访邀约,他们只能把矛头对准了必须训练的球员。 毫无疑问,主帅和当家球星之一的矛盾,更衣室内讧,技战术之争,诸多接近事实的猜测一时间甚嚣尘上,足球界的争论点在于,作为球员,德布劳内到底有没有权力拒绝主教练的调度。 当然,按照欧足联的规定,他这么做并不违规,但这种做法依旧是非常罕见的。 天空体育针对此事的争论反映了大多数人的观点。 观众们可以看到几位评论员在演播室里吵作一团,前法国国脚蒂埃里·亨利坚决支持德布劳内的做法,他的论点是比赛赢了,以及威尔莫茨本身的战术水平有限,作为顶级球员,为了球队的利益,德布劳内采用这种做法无可厚非。 另一位评论员叫嚷着亨利不能从结果出发倒推,他不是比利时主教练的狂热粉丝,只是认为这种临阵公然拒绝主教练调度的行为不能被提倡。 凯文不太愿意大肆炒作自己挨巴掌的事,但这不意味着媒体会放过这样一个大新闻。 就在半决赛开打前两天,威尔莫茨收到了比利时足协的传唤,由助理教练博克尔曼斯暂代他的职位。 凯文也接到了慰问电话,见凯文情绪正常,那边同意他照常训练,他不再回应和主教练的争执,表示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准备半决赛。 比利时下一场的对手是德国。 鉴于赛前红魔队内的一连串新闻,如今比利时不再被大多数人看好,他们可不相信这支一路从战术失误、内讧,乃至更衣室暴力事件中跌跌撞撞走出来的球队能赢过上一届世界杯得主。 实际上凯文自己也心里没底。 博克尔曼斯对于队内紧张的气氛束手无策,一直以来他都是威尔莫茨的忠诚拥趸,骤然间暂代教职,他只能机械性地重复原本主教练的工作,凯文不得不打断了他几乎是从卫报上抄下来的预测德国队的阵型分析,抱歉地请他先坐下。 既然已经没有了主教练,凯文决定放手去做。 即便对某位教练依旧心存芥蒂,但凯文承认他的做法是对的。 几天之内,他发动了队友们和教练团大肆收集整理了德国队大名单上每个人的数据,他们一遍又一遍反复观看德国队的比赛。 众所周知,德国队几乎全部是拜仁球员,因而,曾经在多特蒙德效力的凯文多少算有些经验,观摩了一遍又一遍材料后,凯文无奈地得出结论,必须得打防守反击,但是对于现在的比利时来说,这很艰难。 凯文泄气地坐在地上,眼睛无神地随着球场上队友们的移动而移动,直到他聚焦在一个人身上——马兰达,那个本来已经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凯文想了想,招手示意他过来。 七月七日,在马赛韦洛德罗姆球场举行了半决赛,比利时对阵德国。 赛前,大多数足球分析师认为这应该是一场一边倒的比赛,毕竟比利时队内刚刚闹出了大新闻,甚至他们的主教练还临时换人了。 凯文站在球员通道时一一接受了德甲熟人们的问候,穆勒在拥抱后捻起凯文的下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凯文的脸,笑称已经没什么痕迹了,凯文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拉开了他的手。 比赛开始的哨音响起后不久,人们发现比利时似乎打算踢一场难看的比赛。 一旦德国队拿球,他们就会龟缩在后场,就连阿扎尔和卢卡库都后退到了禁区前,随时准备着盯防德国人。 尽管后防缺乏经验丰富的球员,但围在禁区前的比利时人用人数和热忱弥补了漏洞,再加上比利时门将的高水平发挥,上半场结束前,德国队射门7次,两次射正,均被比利时人破坏或者挡出。 与此同时,比利时人仅30%控球率,两次射门被诺伊尔轻松没收。 但场边观赛的德国队主教练勒夫看出了问题所在,显然他没有预料到比利时人居然真的肯豁出去打阵地战。 解说员指出,他看上去似乎打算在中场休息时做出点调整。 比利时人这边,凯文已经被迫站到了人群前面,阿扎尔在他之前讲话,他说他们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工作,接下来只需要巩固这个成果,凯文同意了阿扎尔的说法。 卢卡库开玩笑说自己最常做的是被盯防,这次紧迫盯人倒也挺新鲜,他的身材魁梧,动作倒是有着不符合常理的灵活,被他全程黏着的克罗斯甚至打趣说自己要上洗手间,希望卢卡库在外面等待。 凯文在队友们鱼贯而出时叫住了阿扎尔和卡拉斯科,他想了很多,但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拿到球后就拼命跑。 ”凯文强调,“每一次,都要拼命跑。 ”那两个人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德国队下半场进行了变阵,相比较上半场,勒夫显然希望德国队的进攻能力能再次提升一个等级,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向防守时颇有君子之风的比利时人居然开始大动作地下地铲球,短短十五分钟内,比利时后防人人染黄,马兰达不慎在穆勒射门后触球,德国队拿到了一个角球。 相比较诺伊尔,比利时守门员库尔图瓦是个相对保守的门线型门将,他很少出击,但扑救成功率极高,职业生涯以来很少被打空门。 但他的身高决定了他往往是后方制空的关键,这一次,格策发出的角球被跃起的库尔图瓦直接摘下,凯文推了一把卡拉斯科,库尔图瓦将球直接递到边峰脚下,卡拉斯科大概使出了浑身力气,仅仅用了几秒钟就从后半场跑到了拜仁后方,面对穆斯塔菲与赫韦德斯的围堵,卡拉斯科将球转移到了十几米开外的阿扎尔脚下,阿扎尔则仿佛回到了斯坦福桥球场,脚下带球行云流水般连过三人,诺伊尔来不及拦住他势如破竹的进攻,皮球擦过他的右臂跃入球网。 1-0。 全程沸腾了,凯文在队友们激动地庆祝时适时地重复着一句话——坚持就是胜利。 坚持就是胜利。 德国队的进攻在落后以后更加疯狂,身穿浅蓝色的比利时人几乎人人都是满身泥土狼狈不堪,凯文自己都接连下地铲了两次,差点被发了黄牌。 托比在防守时差点被跃起的基米希踩到了头,凯文跑过去拉起队友,一眼望过去,比利时人几乎全部杀红了眼,他们坚定的神情落在德国人眼里,看上去颇为可怖。 马兰达本场比赛几乎跑疯了,他现在打的位置更接近后腰,来回的防守间,他几乎拼尽全力,以一己之力两次断下穆勒带球,使得德国人不得不转移球路,补时之前,马兰达因为拉拽再得一张黄牌被罚下,他急哭了,眼中噙着泪水抱着凯文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下场后,博克尔曼斯将年轻的球员接住,马兰达哭得浑身发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尽管场上少了一个人,但这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红魔的士气,最终,1-0的结果维持到了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 镜头前的德国队球员不是茫然就是不敢置信,他们还不能接受自己输了比赛的事实。 当时,所有红魔都狂奔向场边的替补席,好几个人脱掉了球衣,人们哭泣着互相拥抱。 凯文勉强站着,库尔图瓦向他走过来,步履缓慢但坚定。 凯文想对着他笑,同时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 库尔图瓦面对着凯文站定,接着后退半步,单膝下跪,凯文一时之间愣住了,直到门将戴着手套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脚上——库尔图瓦把他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做出替他擦鞋的动作。 站起身后,库尔图瓦没有错过凯文脸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惊讶,他笑着吻了吻凯文的发顶,低声道:“别急,当然不能在这里给你戒指。 ”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3 Chapter Summary 很琼瑶 我们都要谨记这只是一篇同人文。 。 。 就在前一天,也就是7月6日,东道主法国队爆冷,以0-1的比分输给了C罗带领的葡萄牙。 因此,7月10日,巴黎法兰西体育场,即将上演2016年欧洲杯的决赛——葡萄牙对比利时。 开赛前一天,卫报发布了一篇深入报道,以预测本次欧洲杯的冠军得主。 笔者详细地分析了对阵双方的纸面实力,表示自2010年以来的六年间,比利时仅于今年三月对阵葡萄牙国家队一次,并且以2-1的比分输给了对方。 除了历史战绩,如今这套比利时残阵,相比有着世界顶级前锋坐镇的葡萄牙国家队来说,更加显得风雨飘摇。 比较典型的表现是,暂代主教练职务的博克尔曼斯在赛前的发布会上心事重重,几度磕巴,显然对于冠军之位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凯文在比利时足协的要求下谢绝了一切采访,他们已经开启了针对威尔莫茨的调查。 库尔图瓦的父亲蒂埃里打电话询问凯文事情的进展,凯文说足协要求他在赛事结束后回到布鲁塞尔接受质询。 蒂埃里表示,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凯文可以尽管开口,凯文向他表达了感谢。 准备决赛期间,包括凯文在内,全体比利时国家队其实多少都是迷茫的。 尽管面临着决赛,但群龙无首,加上伤兵满营,屋漏偏逢连夜雨,马兰达停赛一场,先前拼着一口气取得决赛门票,胜利却肉眼可见的渺茫。 在这种情况下,凯文常常会失眠,睡到凌晨坐起来望着窗外发呆,最后干脆换了衣服出门散步。 他慢跑了半小时,停下来拉伸,最后无意识地走到了球场边,胳膊半搭在半人高的铁丝网上,出神地一下一下踩平脚下的草皮,直到绿色的汁液染上运动鞋尖。 “嘿,Kev。 ”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凯文的肩膀,他茫然地转过头,只见阿扎尔穿着训练服站在身后,瓦隆人的黑发微湿,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似乎也是刚刚锻炼过。 意识到这点的凯文大感意外,要知道为了敦促自己这位朋友和队友,凯文想过很多办法规劝他对足球再多上心一些。 他们不是会干涉对方私生活的关系,凯文寄希望于喋喋不休地向艾登传达自己的足球哲学。 相比较上一世,他这次更加关心艾登,现在他们会交流一些生活上遇到的困难,但这绝不意味着艾登已经变了。 他还是老样子,乐观,且过分乐观,对于他来说,踢足球除了是他的职业,更是获得快乐的一种方式——花费太多时间在训练上不是他的足球哲学。 “你怎么起这么早? ”凯文惊奇道。 “我还要问你呢。 ”阿扎尔翻了个白眼,“你可比我喜欢赖床。 ” 凯文汗颜了,阿扎尔说的没错。 他干咳几声,解释道,“我睡不着觉。 ” “……”阿扎尔闭上了嘴,他们同时望向足球场,清晨的阳光逐渐点亮了树梢,某种不知名的鸟类发出了宛转的鸣叫声。 阿扎尔把手臂搭上了凯文的肩,他们的呼吸声轻而平缓。 直到阳光逐渐刺眼,凯文眯起眼睛,金色从他的睫毛缝隙渗入,他长长地舒一了口气。 “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尽力了。 ”阿扎尔开口道,“我相信,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遗憾。 ” “……但愿吧。 ”凯文过了很久才回答道。 根据卫报的文章,大多数分析网站认为,2016年的这两支球队——葡萄牙和比利时的实力基本处在同一档。 无论是球员个人能力还是历史战绩层面,理论上讲,双方的胜负率应该不相上下,如果比利时人没有出现那么多事故的话。 凯文在球员通道候场时就受到了大量的注目,有的人只飞快地掠过他的脸,有的人则盯着他,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凯文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形式的关注,只是他现在忙着平复心情,只能假装看不见。 不远处,库尔图瓦站在阿扎尔身前,两个人有说有笑,一点也不像即将上决赛战场的样子。 凯文却知道库尔图瓦在关注着自己,他时不时用眼神询问凯文的状况,凯文则几不可察地点头,表示自己很好。 助理裁判发出开场的信号,库尔图瓦又说了一句,“娜塔莎来了吗? ”转身站好后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她带了利欧吗? 我待会要抱抱他。 ” 阿扎尔微笑着轻轻踹了门将一脚,比赛开始了。 大赛的决赛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巨大的压力面前,球员们很难像平时那样放开了踢。 凯文踏上草皮前没有注意,差点摔了一跤。 这一表现立即被摄像机拍了下来,实时解说人员适时发散,猜测这位年轻的中场球员还是漏出了不堪重压的一面。 双方在前40分钟处于谨慎地互相试探的阶段,凯文镇守中场核心位置,由卢卡库的弟弟乔丹顶上维尔通亨。 葡萄牙的策略非常直白,他们摆出了442的变体阵型4132,力求能够凭借中前场的优势撕破比利时薄弱的后防线,尽快取得比分优势。 早有心理准备的比利时人则延续了上一场比赛的模式,摆大巴更加彻底。 前半小时,双方焦灼在比利时的半场,库尔图瓦数次没收葡萄牙人试探性的射门。 阿扎尔也做出了一次射门尝试,葡萄牙后卫塞德里克因此染黄,送了一个定位球,可惜没能拿到好的机会。 作为整支球队的核心,凯文的待遇相当之高,他几乎一直都被贴身盯防,威廉·卡瓦略是个略高于他的硕长黑人,凯文一直被他拉拽衣服,几次差点把裤子拽下来,他试图讲讲道理,但卡瓦略只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凯文的一举一动,凯文只能无奈地忽视他。 上半场结束前的惊心时刻由C罗贡献,这位速度惊人的边锋可以说是直接甩脱了追兵,边路上娴熟的油炸丸子轻易地过掉了乔丹卢卡库,只不过他的俱乐部队友库尔图瓦早有准备,做出了世界级扑救,将这记危险的进球托出了横杆之上。 凯文见状长舒一口气,同时用手肘支开卡瓦略,叫他离自己远点。 下半场依旧延续着沉闷的比赛风格。 葡萄牙的确在比利时人不计后果的防守中没有讨到多少好处,但红魔也几乎没有抓住什么反击的机会。 接到维特塞尔的出球后,凯文转身摆脱卡瓦略,就在观察该把球给到纳英戈兰还是卡拉斯科时,后方突然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躲避不及往前扑倒,膝盖磕在了一处硬物之上,顿时就觉得球袜边泛上了湿意。 电视机前的观众则在慢放时,一遍又一遍地看清了葡萄牙后卫的动作——佩佩不顾危险从后方铲球,扬起的鞋钉直接磕在了比利时人的腿上。 葡萄牙后卫佩佩恶意冲撞。 凯文摔得眼冒金星,却被人不由分说地拉了起来。 这场比赛的比利时人身穿蓝色球衣和黑色短裤,球袜上缘是一道黑边,因此一时之间,并没有人注意到凯文腿上的伤口在流血。 恢复神智的凯文大为光火地猛推了一把还在跟主裁判马克·克拉滕伯格狡辩的葡萄牙人,他半褪下袜子向人们展示自己的伤口,此时那道划伤已经翻起了狰狞的皮肉,浅色的球袜也晕开了手掌大小的血渍。 纳英戈兰和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大喊这是个红牌。 佩佩则无辜地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这只是场意外。 主裁判的视线大概受到了阻挡,他确实没看清事情的经过,相比较情绪激动的比利时人,佩佩看上去认错态度良好,甚至还打算搂凯文的肩膀,这倒让大力甩开他的凯文显得格外激动。 最终,主裁判仅仅出示了一张黄牌。 医务人员进行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博克尔曼斯再三询问凯文是否有能力继续比赛,凯文苦笑着说自己得坚持下去。 尽管这么说,但凯文受伤带给球队的影响是肉眼可见的,他强忍着不适,跑步速度却明显下降,没有了他的帮助,比利时人本身就低的控球率再次下降,直到补时阶段,替补上场的葡萄牙人埃德尔抓住空挡踢出一脚远射,库尔图瓦原本是可以扑出这个球的,但他的门前空无一人,一拥而上的葡萄牙人吸引住了几乎全部的红魔,他们来不及回防,只差一点,皮球在门将手指的位置重重地摩擦而过,突破了他的双手,扑进了球网。 眼见着比分改写为1-0,凯文只觉得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耳鸣声像高压电流刺过大脑神经,他捂着受伤的膝盖,手心都是湿的,察觉到他情况不对劲,身旁的阿扎尔举手示意,博克尔曼斯走过来耐心地劝他离场,凯文却只觉得鼻腔酸涩不已,只能茫然地任由医务人员把他扶起来离开了球场。 坐在替补席上的马兰达抱住了凯文,他们没有交谈,凯文把脸埋在朋友的身上,任由眼泪沾湿了马兰达的衣服。 葡萄牙人赢得了冠军,就像上一次那样。 凯文则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安慰,甚至包括部分葡萄牙人,他们轮番上前,有人蹲在他面前,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同他说话。 助理教练一直在重复他们输了奖杯,但绝对说不上不光彩,每一位红魔都竭尽全力。 博克尔曼斯红着眼睛示意凯文回头看向飘扬着比利时国旗的看台,有人在哭泣,但绝大多数人都在呐喊,不知是谁带头,几分钟后他们鼓起了掌,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往亲友们所在的看台走去,情侣们用亲吻和泪水互相慰藉,亲人们则拥抱着诉说他们不变的支持。 过了很久,凯文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沾上了泪痕,他埋头胡乱擦掉,正想走向家人所在的地方,视线却突然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占据了。 栗色的直头发,温柔的眼睛,她站在围栏后边,正安安稳稳地待在科恩的怀中。 是的,科恩·卡斯蒂尔斯。 僵在原地的凯文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血液疯了一样乱窜。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直到被人按住了肩膀,制止了他不由自主往那边走的意图。 “别过去。 ”那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跟我走。 ” “跟我走吧,凯文。 ”那人轻易就察觉到了凯文不愿合作的态度,补充道,“看在不管什么的份上,跟我走吧,求你了……” 凯文浑浑噩噩地领了奖牌,合了影,甚至保持着这种状态接受了几个赛后采访,媒体们也意识到了他深受打击的状态,没有继续追问,始终跟在他身边的库尔图瓦则代替他回答了一些问题。 凯文看着侃侃而谈,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库尔图瓦,那家伙的侧脸一如既往,完全看不出他正死死地攥着凯文的手臂,凯文很疼,但他挣脱不开,也不能挣脱,至少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再是那个不顾一切的凯文德布劳内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是回到酒店房间后,凯文脱口而出的第一个问题。 库尔图瓦张了张嘴,但保持了沉默。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第二个。 库尔图瓦抿起了薄嘴唇,继续一言不发。 “那好,你告诉我,跟你有关系吗? ”凯文的声音几乎比哭还难听,他的心脏不健康地狂跳,身体颤抖的似乎随时都能因心悸而倒下,喉咙口则像堵了血块。 “我……”库尔图瓦眼神闪烁,刚开口凯文就制止了他, “你说过的,不对我撒谎。 ”凯文沉声警告道。 “我,跟我无关。 ”库尔图瓦嗓音干涩的像是砂纸摩擦过一般,苍白,没有说服力。 凯文猛地一脚踢翻了矮柜,上头摆放的东西顷刻间砸在地板上,水渍沾湿了床边的地毯一角,库尔图瓦悚然地收缩了一下瞳孔,望向凯文的眼神带上了复杂的情绪。 “这是第二次了,”暴怒的凯文如同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第二次了,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你以为你是谁? 凭什么要干涉我,她,她们的人生? ” “凭什么? ”库尔图瓦轻轻踢开脚边的玻璃碎片,他的语气很低,但一点也不心虚,似乎早就为此刻准备好了一般,整个人舒展地站直了身体,眼神逐渐变冷,他几乎是睨着凯文,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凯文,只有我们俩是不同的,你为什么要在意她们? 今生的凯文德布劳内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他听上去非常冷酷,凯文停住了脚步,茫然地看向他的脸。 半晌后,凯文似乎才意识到了什么,他指着库尔图瓦,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你! ”接下来,却眼睁睁看着库尔图瓦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过来,直到被迫仰着脸望向库尔图瓦的眼睛,他还是很生气,但是怒意像是碰到了茫然的棉花一般,堵在胸腔里,舌根只剩下愤懑和尖锐的疼痛堵在那里。 他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不知是来自伤口的疼痛,还是来自心里的。 泪水沿着面颊滴落在衣襟上,他嘴唇发抖,“你还不懂? 蒂博,你还不懂? ” “哭什么? ”库尔图瓦用拇指拭去他的眼泪,居高临下地认真观察那双钴蓝的眼睛。 “你以为我是什么? ”凯文艰难开口,鼻子酸的厉害,眼泪则一直在流,“你以为我是什么任由你把玩的东西吗? 你不关心我的内心,你不信任我,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库尔图瓦终于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盯着凯文的眼睛,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但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重要的不是她或者她们,”凯文后退一步,“重要的是你跟我,你太过分了,你简直太过分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你从来没有……” “你在说什么胡话? ”库尔图瓦冷声打断了他的指控,一双大手牢牢地抓住了凯文的肩膀,接着弯下腰逼视凯文的眼睛,说道,“你是不是还爱她? 是不是? ” “……到底是谁在胡说? ”凯文先是哑然,接着气愤地去掰库尔图瓦的手,想让他松开自己,但那双手像钳子一样,凯文被他抓得生疼,不管不顾地喊道,“你快放开我! ” “你说清楚? ”库尔图瓦不仅没有放开,反而还有越抓越紧的趋势,“什么叫我不尊重你? 我还不够尊重你吗? 我对你不好吗? 我从来没有像对待你一样对待过任何人,你怎么能这样无端指控我! “ 凯文的不管不顾的反抗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也可能是库尔图瓦终于恢复了理智,他们分开了一段距离,互相之间怒目而视。 看着库尔图瓦的脸,凯文只觉得荒谬,他打量着那家伙的样子,心里的声音凉飕飕地提醒着自己: 他一直都没变,狡诈,自私自利,见异思迁。 自大,自视甚高,绝对利己主义,对别人缺乏尊重。 这是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凯文莫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羞耻席卷了悲凉的内心,这大概就是被再次戏耍的感受。 他愤然地转过身,想要立即离开这里,离开库尔图瓦,至少此刻,他不想跟那家伙待在一起。 但库尔图瓦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不仅仅是拥抱,高大的门将几乎把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凯文的肩头,他先是没有章法地道歉,但语气却仿佛是在敷衍孩童的胡闹,见凯文不吃这套,他又开始了一连串的诘问,指责凯文才是不忠诚的那一个,而他自己所作的一切都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凯文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气了,他现在主要是羞耻,不敢面对自己,而非库尔图瓦,他刚才的确很想大吵一架,但是经历了一场精疲力竭的比赛后,他已然没有了争吵的体力。 “我们只是重新开始了一次,”凯文疲惫地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一笔勾销了,你就从未想过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蒂博,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 库尔图瓦怒视着他的背影,挥拳砸向了墙上的挂画,玻璃破碎的声音伴随着房门关闭。 凯文站在门口紧紧闭上了双眼,他深呼一口气,正打算离开这里,眼前却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球鞋,他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4 是科恩,他站在走廊尽头,身上还穿着训练服。 凯文呆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有眼泪,连忙拭去,科恩的手在裤兜里掏了几下,估计没摸到什么东西,只能尴尬地拿了出来。 凯文心里依旧不好受,实际上他现在精神恍惚,手脚发软,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他明白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但是究竟是因为输掉了比赛,还是再次亲眼见证自己被真心喜欢的人的背叛,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虚浮,差点被绊了一跤,科恩眼疾手快地跑过来扶住了他。 “你还好吧? ”科恩的声音很温和,满满的关切。 凯文强忍住一阵晕眩,他现在并不好,但是理智还没有完全离开他的身体,凯文扶着科恩的手,勉强走到了茶歇间的沙发上坐下,守门员担忧地再三询问他是否需要叫医生过来,凯文一一拒绝。 他深深地弯下腰,把头埋在手臂中间,过了很久才抬起脸,对着科恩轻声说道,“我没什么事,休息一会就好了,我知道赢的几率并不大,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 “凯文,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 ”科恩把手放在凯文的肩上,诚恳道,“没有人会怪你。 ” “我明白,我知道,”凯文哽着嗓子,“我只是觉得很难,总是很难,也许是我不受眷顾……” “不是这样的,”科恩严肃地打断了凯文自暴自弃的话语,“你才25岁,现在已经在顶级豪门效力了,你比大多数球员都幸运的多,这世界上有数不清的人爱你崇拜你,而你甚至不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 ” “……你说得对。 ”凯文看着科恩的眼睛,很久才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凯文的内心剧烈斗争,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哑着嗓子开口问道,“你交了女朋友? 她很漂亮。 ” 科恩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赧笑,“她是很好,不过我们已经决定恢复朋友关系了。 ” “为什么? ”凯文惊讶,他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正常,他不应该认识她,这关心毫无理由。 好在科恩没有往心里去,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她希望能去英国继续完成学业,我呢,没有很好的机会去英国踢球。 ” “……”凯文沉默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科恩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但其他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科恩却并不在意。 “是蒂博把她介绍给你的吗? ”凯文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知道啊,”科恩奇怪地看了一眼凯文,说道,“他让我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搞不懂这有什么好保密的。 ” 凯文确认了心中的猜测,实际上他都能大致猜到库尔图瓦究竟是怎么做的。 库尔图瓦知道他们都在德国,而找出她的脸书账号实在不算困难,只要她和球队里任何一个人有了发展,凯文都不再可能跟她发生什么了。 至于为什么是科恩,凯文想,大概是任何人都不重要,只要当时恰好单身,库尔图瓦就有理由为他们牵线搭桥。 想到这里,凯文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痛,差点忍不住叫出声。 他知道,凯文悲哀地想到,他知道这事迟早要被我知晓,但是他不在乎,或者他权衡利弊,依然认为这么做是值得的。 凯文苦笑出声,库尔图瓦,这次你有所进步,我不能再说你愚蠢,反倒该把这个词用回自己身上。 强忍了许久,凯文终于还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听到了科恩的惊呼,以及房门猛地打开,某人匆忙跑过来的动静。 无所谓了,他想,让我先好好地睡一觉,别的都不重要了。 回西班牙之前,凯文有一个周左右的假期,本来他应该跟自己的队友们一样,同家人朋友们飞去海岛度假,抓住休赛季的末尾好好休息放松一阵,但实际上,这段时间他在养病以及去足协出席听证会中度过。 凯文患上了了急性胃炎,可能是因为比赛时遭受的压力陡然消散,他的病情来势汹汹,回到比利时后,几乎足不出户,居家养病。 另一头,欧洲杯刚一落下帷幕,威尔莫茨就联系了多家媒体替自己申辩。 当然,他决口不提暴力掌掴球员事件,主要为自己的战术安排叫屈,在接受电视采访时,他表示,事实证明,重视防守的确是明智之举。 有人问他,是否相信如果是自己指导决赛,比利时有没有可能拿下冠军,威尔莫茨颇为自信地表示他认为是有可能的。 除此以外,自然也少不了对凯文的阴阳怪气,他指出凯文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般无害,正相反,那家伙是个阳奉阴违的好手——他就是这次比利时国家队更衣室风暴的幕后黑手。 凯文的父亲好几次在出门办事时被记者拦住,询问他针对此事的看法,德布劳内先生摆手说自己不是专业人士,他只是一名父亲。 但是一向看不惯威尔莫茨的媒体却没有那么客气了,包括几家荷兰的电视媒体,他们纷纷嘲弄威尔莫茨自信过了头,更有人断言,如果威尔莫茨没有遇到阻力,比利时甚至有可能进不了半决赛,毕竟那场和威尔士的进球大战不可谓不精彩,任何实时观看了比赛的人都捏了把汗。 凯文病好了以后,带着经纪人亨罗泰以及亨罗泰为他联系的律师出现在了足协大楼前,他们的作用是避免凯文遭受任何不公正的指控。 本来凯文认为这实属多余,但是好处不是没有,至少他不需要自己开口说那么多话,事实上,如果不是戴着墨镜趁机睡觉不太礼貌,凯文甚至想过真的那么做。 尽管如此,一遍又一遍地应付质询依旧是令人身心俱疲的。 这一天晚上,凯文被亨罗泰载着送回家,乘坐专门的电梯回到了自己位于顶楼的公寓。 屋子里一片漆黑,凯文费力地解开领带,随手仍在玄关柜上,赶了几步全身缩进了沙发里,他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但是没过多久,屋子里的灯却被人打开了。 “……你怎么在我家? ”凯文甚至不需要睁眼,实际上他真的太累了,也懒得睁眼,“你不是今天飞马德里吗? ” “我改了行程。 ”那人沉声说道,声音逐渐接近,伴随着他的声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我带了柠檬蛋糕,你想尝尝吗? ” “不了,我什么也吃不下。 ”凯文说道。 那人先是沉默了一阵,好半天才传来清晰的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似乎近在咫尺。 凯文一动也不动,现在,他不愿意面对他。 库尔图瓦脱掉外衣席地而坐,把脸轻轻贴上了凯文的膝盖,这个过程中他始终注视着凯文的脸,神情眷恋。 凯文过了很久才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很奇怪,库尔图瓦的黑头发其实挺软的,按理说这代表了他是个心地柔软好脾气的家伙。 实际上却根本不是这样,凯文的拇指划过他的眼角,直到鬓边,手指的动作停住了,库尔图瓦像动物般主动用脸蹭了蹭凯文的掌心。 是温热的,凯文睁开了眼睛。 他突然想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库尔图瓦,此刻,眼前这家伙总算卸下了谄媚的面具,眼角眉梢也终于停止了算计,他看上去有点茫然,更多的是稚气,还有点着实不符合常理的惶然。 但凯文却丝毫感觉不到快意,他只觉得心脏像是在无底洞中下坠,不知什么时候能迎来最终的坠落,亦或者永远也不会有这么一天。 库尔图瓦在凯文深思时凑了过来,看样子是想索吻,凯文的反应是撇过了头。 “别,”凯文单手抚上额头,低声道,“我很累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 库尔图瓦的表情突然变得愤怒,他的眉眼间距本来就窄,如今这样从下往上看,眼神更像是鹰隼一般锐利,看他这副样子,凯文的指尖不知不觉地停在了他的尖锐的眼角,随即划到眼尾,库尔图瓦像是捕猎般牢牢注视着凯文一举一动,似乎随时准备着发难。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太相信,但是,”凯文的嗓子非常紧绷,干涩,且有气无力,“我是爱你的。 ” “但是爱你是一件非常,非常难的事情。 ” “……我也很爱你。 ”库尔图瓦小声回应道,可能凯文突然的表白使他暂时安下心来,他恢复了无害的样子,却丝毫没有留给凯文一丁点儿私人空间的意思,他盘踞在凯文的身边,无声地索取着什么,就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 以往凯文会觉得很受用,现在却只会感受到压力。 “我知道,对于这一点我一直都没什么异议。 ”凯文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 “我一直都很爱你,也许以前是我错了,不,以前就是我错了。 ”库尔图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确实伤害了你,但那时候我没有勇气去见你,去承认我的错误,我总觉得用行动去证明就好了,我依旧想要你做我的朋友,我也试过,但你不愿意原谅我,我能理解。 ” “可是现在,凯文,我们不要重复之前的错误好不好? 我都愿意听你的,你不要不跟我说话,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 凯文俯视着库尔图瓦貌似诚恳的脸,直到库尔图瓦说完他的那一通长篇大论,过了好几分钟,凯文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勉强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他盯着库尔图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蒂博,也许你不知道,我真的花了很长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做,为什么你要伤害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我也伤害到了你,你只是在报复,我想了很多,很久,但是后来我发现没有答案,也不会有答案。 ” “你会那么做只是因为你就是你。 ” 库尔图瓦空白着一张脸,仅凭本能反应地摇头,幅度很小,更像是颤抖,凯文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后,再次笃定地开口道,“你并不恨我,实际上你很少憎恨别人,你只是想要确保自己在一个可以支配别人的地位上,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耿耿于怀有多少来源于你的挫败感? ” “你少胡说! ”库尔图瓦一把打掉了凯文的手,他早就换了一副表情,似乎伴随着凯文的臆测,他的脸一时茫然,一时又泛上怒意,最后他直起身,过分高大的身材使得他即便是坐在地上,视线也能跟坐在沙发上的凯文平齐,两个人无声地对峙,凯文率先移开了视线。 “算了,我已经不再想花时间在这件事情上了,不会有结果,不会有改变。 ”他下结论道,“我最近说了太多的话,真的很累,如果你能行行好,我们先给彼此一点时间行不行? ” “你说不关她们的事,”库尔图瓦却不依不挠,一点也没有顺势偃旗息鼓的意思,“你说跟卡罗琳没关系,跟她也没关系,你能发誓跟她没关系吗? ” “我可以。 ”凯文平静地看着库尔图瓦的脸,“我可以发誓。 ” “我尊重她就像我尊重你,蒂博,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清楚她的喜好,了解她的梦想,就如同我对你一样。 ”凯文的声音有气无力,但听上去却很坚定,“那你是否尊重我呢? 尊重我作为一个人的独立意志,尊重她作为一个人的独立意志? 乃至尊重科恩? ” “也许我不像你说的那样,但是你不能指控我不爱你。 ”库尔图瓦依旧坚持,“我不是傻子,我可能不是非常聪明的类型,但我绝对不傻,如果我想要你,时时刻刻想要见到你,想要同你分享一切,这世上有谁能质疑我不爱你? ” “你爱我,同爱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小狗小猫的区别在哪里? ” “我……”库尔图瓦想说什么,但凯文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凯文颂道,“我不想说教,蒂博,但是我希望能够得到体面的爱,我没有在质疑你,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轮到你去翻来覆去地思考了,也是时候去思考了。 ” “别这么对我。 ”库尔图瓦眼睁睁看着凯文站起身,缓慢地往卧室的方向走,他没有试图阻拦。 “那是一段非常痛苦的经历。 ”凯文回过头(冬|日)好心(征|狸)提醒道,“不断地拷打自己的灵魂,我一度怀疑我会得抑郁症,好在我没有。 ” 卧室的门缓缓叩上,缝隙里,库尔图瓦记恨的眼神无比鲜明,他的眼角渗出了一行泪水,顺着发红的眼眶缓慢地滴落在鼻子旁边——仿佛凯文对他关上的是通往伊甸园的大门。 凯文在7月15日飞回了巴塞罗那,19日体检时,报告显示他掉了将近4公斤的体重,恩里克拿到单子后专程询问他身体如何了,凯文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恢复。 这次回到俱乐部,他能明显感觉到别人看他的眼神不同了,除了带有审视意味的打量,还有人刻意回避凯文回敬过去的眼神。 凯文大概猜得到原因,他才刚在欧洲杯赛场上搞了个大新闻,当时,所有跟他有点交情的球员都纷纷上线围观凯文和国家队主教练的大战。 再次因伤错过欧洲杯的罗伊斯早已没了两年前错过大赛的颓靡,也可能是他学会了苦中作乐,总而言之他大大赞赏了一番凯文的勇气,鼓励他勇敢突破自己,如果不是隔着电话线,凯文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一定会猛拍自己的背,以示鼓励。 至少内马尔是这么干的,完全没有留意到他在身后出现的凯文被拍得一个趔趄,幸好苏亚雷斯挡在了前面,凯文才没有摔倒。 只见内马尔晒得又黑了几个度,浑身的皮肤仿佛能发光一样,足可见过了多么滋润的一个假期。 他比凯文要矮瘦不少,搭上凯文的肩膀并不顺手,因此他习惯拽着凯文后背的衣服,亲昵地靠在凯文怀里讲话。 凯文费力地听着他语速极快的西语,间或敷衍地点点头。 内马尔没有逗留多久,他早就换上了出门的行头,凯文瞥了眼那双鞋头缀满了水晶碎钻的皮鞋,飞快地移开视线。 内马尔接了个电话,沙哑的嗓音叫了个名字,随即向房间里撒了一大把飞吻,然后就像来时那样飓风也似地离开了。 凯文换好衣服,听到自己的手机也开始响,他顿了顿,没有去查看屏幕,只是胡乱把手机塞进了裤兜里。 他们接连训练了五天。 凯文刚从欧洲杯决赛场上下来,根据他的体检报告,恩里克认为他的训练强度不宜过大,因此他每天只需要去半天。 月底,球队将飞往英国伯明翰,在圣乔治公园训练几天后,巴萨的季前赛即将迎战凯尔特人以及几支英超球队,届时,队伍的核心球员基本不需要打满比赛,季前赛的这一系列赛事是国际冠军杯的商业赛事,除了尽快使球员恢复比赛状态外,最大的目的自然是商业性的。 凯文并非巴萨球队的头部球星,飞机抵达伯明翰国际机场后,早有大批球迷等在附近,他们大多数喊得都是MSN的名字,只是这一次,凯文也听到了不少人在叫自己。 凯文戴着耳机走在人群中间,偶尔听到有人叫他,他一般会挥手回应,或者走过去合影签名,只是意外的是,居然有个亚裔长相的女孩挥舞着一件他国家队的球衣请求签名,凯文接过笔飞快地写下名字,对方激动坏了,用英语结结巴巴地重复说道, “凯文,我特别喜欢你,特别喜欢,还有库尔图瓦……” 陡然听到那家伙的名字,凯文手一抖,最后一个字母E拉了一个长长的勾,他抬起眼皮望向女球迷,无奈地归还了签字笔。 “你们俩特别配! 竹马就是最好的! ”(此处是中文) 凯文猜到女孩喊了一句中文,但是他听不懂,只能茫然地配合着笑了笑。 *1 Corinthians 13:4-8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5 ——你赢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太过分了。 凯文在把手机塞回柜子里之前一一删掉了这些信息。 他紧锁眉头,满脸不爽,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并不美丽。 如果说最开始的阶段他只觉得羞耻和愤怒,眼下,他除了迷茫和莫名其妙的烦躁已经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了。 季前赛期间,他和库尔图瓦之间隔着大西洋,那家伙在美国,而自己随队在英国比赛,他们通过互联网鸡同鸭讲地吵了几架,每次凯文都觉得身心俱疲,他从未觉得库尔图瓦这么烦人过。 他们没完没了地翻旧账,甚至把上辈子小时候那些破事拿出来互相攻讦。 联赛开赛在即,凯文决定暂时冷藏感情上的问题,把精力放在比赛上。 凯文一向认为自己和库尔图瓦之间应该存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在发泄了无理智的愤怒之后,他们应该不约而同地进入到互不理睬的阶段,彼此冷静一下再进行对话。 但这次,库尔图瓦显然再次叫凯文预估失败了,他变得毫无逻辑,指责凯文把自己当作第二选项,只要有闲工夫,他就会无理取闹地发来一大堆唧唧歪歪的抱怨,凯文不想把他拖进黑名单,那似乎确实有点过分,但他已经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忍耐多久了。 凯文确信自己现在需要平静,就像他跟库尔图瓦说的那样,不止库尔图瓦,凯文认为自己也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这段关系。 事与愿违的是,凯文在国家队的表现显然为他吸引了大量的媒体关注。 前不久,比利时足协已经正式宣布解雇男子足球队前任主教练威尔莫茨,同时他们也公布了本次欧洲杯期间,针对更衣室冲突的调查报告。 凯文全部否认了威尔莫茨对自己挑衅主教练、搅乱更衣室秩序等诸多指控,他的律师威胁道,如果威尔莫茨继续在媒体上大放厥词,德布劳内先生将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 这之后,失去工作的威尔莫茨才逐渐消停了下来。 现在,比利时媒体关注的是红魔下一任主教练花落谁家,凯文认为马丁内斯是个合适的人选,他不打算干涉这个既定结果。 尽管事情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热爱八卦的西班牙媒体并没有放过凯文这个话题中心,他们不断询问比利时人欧洲杯期间在更衣室里所扮演的角色,凯文重复了无数遍自己不是队长,也绝对尊重主教练,无论是前一任还是未来的主教练,但没人相信他。 如今,在部分加泰媒体阴谋论的笔法下,凯文俨然就是个玩弄心机的高手,他们恐吓恩里克不要过分信任比利时人,以免被他钻了空子。 针对这些恶意的揣测,凯文只觉得哭笑不得。 总而言之,整个七月底八月初,凯文的社交媒体粉丝呈几何式增长,亨罗泰不断打电话过来,说好几个品牌发来了邀约,心情烦闷的凯文本想一一拒绝,最后拗不过经纪人的劝说,对方同意配合凯文的比赛日程,团队将飞来巴塞罗那进行广告拍摄,凯文无法,只能将自己房子的后院贡献了出来。 不出所料的是,拍摄团队非常好奇凯文独居的原因,这个问题让凯文在镜头前沉默了好一会,几乎是过了半分多钟,凯文才缓缓开口搪塞了过去,他叫住了在附近散步的猫咪,可爱的小家伙瞬间便俘获了摄制团队的心,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混过去了。 媒体上的话题度也为凯文在更衣室的存在感添砖加瓦,他依旧不怎么爱说话,除了同特尔施特根关系较好外没什么朋友。 按理说,MSN才是巴塞罗那的头号球星,除了他们,同大明星谈恋爱的皮克也是镜头所追逐的对象,如今突然不断被关注,凯文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似乎增添了不少额外的社交。 现在队友们很喜欢在各种场合cue他,表现得似乎跟凯文很熟似的,他们乐意在镜头前跟凯文表演亲昵,凯文一般都会配合。 非要说的话,他的私生活变化并不大,除了一个例外——内马尔对他的主动示好愈发明显,这人是非常典型的南美个性,完全读不懂凯文的微表情,他屡次邀请凯文参加他没完没了的派对,甚至还一再放下豪言,保证叫凯文在自己的派对上正式脱单。 断然拒绝是最快的摆脱这类话题的方式,职业足球行业存在着诸多潜规则,尤其是更衣室,这里有一种前现代性的氛围,即你可以出轨,乱搞,欺骗,背叛,偷窃,挥霍,严重的甚至是犯罪,但是你不能没有男子气概。 从前这对凯文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认为自己的认知非常明确,不存在什么会让别人误会的地方。 但这辈子,尤其是考虑到他确实有一个男朋友,尽管已经到了分手的边缘,凯文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点心虚。 因此,拒绝了内马尔数次后,凯文还是同意了他在超级杯比赛后的派对邀请。 就当散散心吧。 他想着。 这场派对举办在两局双杀塞维利亚,赢得本年度超级杯后不久,地址在内马尔的另一处豪宅。 凯文有点惊讶地看到内马尔身边多了一个眼熟的南美面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人似乎是塞维利亚本赛季的新的引援,来自巴西桑托斯俱乐部,据说和内马尔关系匪浅。 凯文端着盛着潘趣的酒杯,观察着那两个人贴着耳朵亲密交谈的样子,心想,媒体上也不全都是假话。 “凯文! ”内马尔黝黑的皮肤上镶嵌着一双湿润多情的眼睛,这让他尽管看上去瘦弱,却别有一番异域风情,凯文放下杯子,迎上了派对主人热情的拥抱。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保罗,他是我在桑托斯最好的朋友,我们俩像兄弟一样。 ”内马尔叽里咕噜一大堆,凯文从他用词的程度确定了眼前这个男人对于内马尔来说似乎确实意义非凡,他的目光和那位名叫保罗的男人交接,两个人在内马尔的催促下行了个简短的贴面礼。 “你好,我是保罗甘索,叫我保罗就行。 ” 保罗是个看上去就很温和的男人,他的身上没有大多数南美人的那种过分的外向型热情,说话声音低沉柔和,同喜欢扯着嗓子的内马尔截然不同,凯文跟他简单地聊了几句。 在刚刚结束的超级杯两场比赛中,眼前这位保罗甘索完成了自己在西甲的首秀,凯文当时坐在场边的替补席上,他和缺阵的内马尔都没能和保罗交上手。 “你能来真的太好了。 ”内马尔很快就抛下了凯文,胳膊再次攀上了甘索的肩膀,脚下随之踉跄了几步,旁边站着的凯文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扶,但没等他碰到人,甘索已经熟练无比地接住了内马尔,他对着凯文礼貌告别,半抱着派对主人转身离开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凯文慢慢地收回了手臂,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逐渐聚焦的眼睛落在了不远处,只见皮克鹤立鸡群的身影正在人群中间站着,他的身边包围着三个发色各异身材窈窕的姑娘,他们聊地热火朝天,皮克似乎没有和任何一个人亲密互动,他跟她们保持着社交距离,但是他用他含着笑意的蓝眼睛专注地望着女孩们,似乎难免会让她们产生遐想,比如凯文就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女孩伸出手指轻佻地划过了加泰罗尼亚人搭在吧台上的手肘。 好复杂的人际关系。 凯文下意识地摇摇头。 他叫住侍者又拿了一杯饮料,内马尔的派对常常会提供一些热带水果果汁兑少量酒精的饮品,味道浓郁,倒是蛮合凯文的胃口,凯文抿了几口,顺手打发了几个主动上来搭讪的姑娘,她们都很漂亮,有一个甚至比凯文还高,她朝凯文走过来的时候,凯文目测她穿着高跟鞋的腿比自己的长了一截。 然而凯文没有心情跟她们聊天,他装聋作哑,假装自己不会说西班牙语,她们自然看得出凯文的兴致缺缺,没有多做停留,这倒是让凯文省了很多力气。 他准备停留到月亮攀上树梢,再以需要回家喂猫的理由提出告辞。 实际上他怀疑内马尔并不关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走的。 喝下几杯后,凯文找了个卫生间,这次他确认了门已经锁好了才脱下裤子。 他坐在马桶上打了一会水果泡泡,一连通关了好几次,直到卡关,他失败了三次,手机电量停留在警告边缘,他才不情不愿地锁了屏。 此时,屋子外的音乐声从震耳欲聋的舞曲切换成了缠绵悱恻的情歌,凯文洗好手,刚把手放在门把上,外面走廊隐约传来的说话声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不是吧。 凯文听了一耳朵悉悉索索哼哼唧唧的动静,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哀叹地想:为什么又是我啊。 打从心里的实话,凯文一点也不好奇队友们那点事,那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还会影响心情。 他坐回合起来的马桶盖上,心中冒出了一些怪异的想法——难道是因为我这辈子选了男人作为伴侣,所以就进入到了另外一种人生视角之下了吗? 屋子外的动静其实并不大,凯文只能隐约听到几句对话,他听出来他们大概在讲葡语,其中那个略微沙哑的特别的嗓音自然就是内马尔了,另外一个,凯文刚刚才听过,低沉的柔和的,是那个叫保罗甘索的男人。 他们叽里咕噜地说了很多,凯文不太能完全听懂——感谢上帝,但是其中一句他听懂了。 ——Junior,你长大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凯文在屏幕上盲目滑动的手指蓦地一顿。 他愣住了,很久,直到屋子外恢复安静,凯文才默默地把黑屏的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 他回去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其实没关系,所有人都在说内马尔早就醉倒了,凯文和内马尔的朋友之一简单地告别,飞快地上了自己的车,车门把音乐声几乎完全挡在了外面,一片静谧中,凯文在后视镜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很想和罗伊斯说说话。 那家伙接电话时声音模糊不清,似乎还在睡梦中的样子。 听到凯文的声音,他打了个哈欠又咳嗽了两声,声音才清明了起来。 “怎么了K? ” “……”凯文张开嘴,但一时之间居然没想到自己想说什么,沉默传达给了电话那边的德国人,罗伊斯耐心地等了一会,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跟库尔图瓦怎么了? ” “……何出此言? “凯文慢慢地问。 “如果你们没事,他怎么会天天在网上分享失恋情歌? ”罗伊斯语气里带着嫌弃。 “我不知道……”凯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臊得慌,干出那种事的明明不是他自己。 “好了,你们发生了什么? 吵架了? 谁的错? ”罗伊斯干脆利落道。 凯文欲言又止,他没办法把事情全盘托出,没人能完全理解他和库尔图瓦之间的事情,事到如今,凯文悲哀地意识到,库尔图瓦是对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能明白他们为什么相爱,又是为什么突然关系恶化到如此地步。 好在罗伊斯不需要答案,他也不关心答案,他只是询问了凯文的心情和最近的生活,提出建议凯文把家人朋友接到身边陪伴,以免情绪影响工作。 说到最后,他突然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地说道, “对不起,但是我们真的好像两个女孩子。 ”他笑得几乎停不下来,“真奇怪,我们俩,别人都在拼命地劈腿,我们俩,哈哈,简直笑死了。 ” 凯文在他魔性的笑声中一脸黑线地挂上了电话。 尽管再不情愿,凯文还是很快就迎来了九月份的国家队比赛日。 他不想承认,不知何时起,回国家队变成了令人心情愉悦的时刻,但现在,凯文下车迎面就碰上了国家队的吉祥物玩偶,却只来得及在镜头前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比利时足协在八月底宣布了新任主帅,西班牙人罗伯托·马丁内斯,另外,法国传奇球星蒂埃里·亨利也被聘为了助教,一切和上辈子没什么不同。 凯文走进训练中心的大厅,早就等在那里的亨利立即张开怀抱,他的拥抱坚实有力。 凯文曾经和亨利关系不错,上辈子在英超踢球时,他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情,这辈子他们交集不多,但是亨利多次在电视节目中公开表示自己最欣赏的新星之一就是比利时中场凯文德布劳内,他相信假以时日,凯文必定会取得非凡的成就。 本届欧洲杯,亨利也是坚定地站在凯文这边的公众人物之一,不少人认为他对这位追随自己的脚步,效力于巴萨的比利时人过分吹捧了。 马丁内斯第二个拥抱了凯文,他的英语非常流利,凯文跟他讲了几句西班牙语,新任主教练展露出了一个笑容,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他们俩坚持在大厅等着每一个人。 凯文拉着行李箱,转过身就垮下了脸,他昨天提前联系过科恩,要求跟其住一个房间,那家伙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捏着房卡开门时,电梯在他身后叮地响了一下,凯文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只见库尔图瓦和阿扎尔有说有笑地走出电梯,见到凯文,库尔图瓦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一把抓住阿扎尔的行李箱,左手拖着自己的,不由分说地领着阿扎尔往另一头的走廊去了,他们离开前,凯文只看到阿扎尔惊讶疑惑的表情一闪而逝。 他在心里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嘀地刷开了房门。 科恩早就到了,他从外面回来,帮凯文带了晚饭。 在这之前,凯文和这位二门算不上熟,他们甚至都没有关注彼此的社交媒体,科恩看着凯文三两下解决了一个三明治,好半天才犹豫着开口问道, “凯文,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 “我? 对你? ”凯文指指自己再指指科恩,“没有啊。 ” 二号门将点点头,他瞟了一眼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拉黑我? ” “我没有啊。 ”凯文满脑袋问号,伸长胳膊拿过手机,打开了自己的推特,然后他发现科恩的名字果然躺在自己的黑名单里,除了科恩还有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 看到这,凯文退出推特,先后登录了自己的ins和脸书,果不其然,他的所有社媒几乎统统屏蔽了那两个人。 “啊? 怎么回事? ”科恩茫然地看着凯文一一解除屏蔽,重重地点下了确认关注科恩。 “……肯定是那家伙干的。 ”凯文气得咬牙切齿,他顺手翻了翻科恩的照片墙,果不其然,从去年秋天开始,科恩时不时就会发几张情侣照片,照片上俨然就是一对璧人,凯文飞快地掠过这些,心里五味杂陈的同时又把库尔图瓦痛骂了一顿。 ——你真厉害。 ——你从去年开始就这么做了,还用我的手机屏蔽他们。 ——你真是个疯子。 凯文临睡前气不过,发了三条信息,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凯文拿起来一看,更气了。 ——没你疯。 那家伙这么回击道。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6 短短一天,所有红魔都惊讶地发现,他们队内关系最为亲密的亨克党——凯文·德布劳内和蒂博·库尔图瓦突然之间形同陌路了。 训练时他们俩互相把对方当空气,好在库尔图瓦是门将,他们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待在一起。 除此以外,库尔图瓦开始和阿扎尔同进同出,或主动端着餐盘坐到卢卡库兄弟旁边。 队内为凯文荣获前一个赛季最佳海外比利时球员庆祝时,库尔图瓦一动不动地玩着手机,全然不顾阿扎尔在桌子地下使劲踹他,示意他跟着鼓掌。 凯文那边对于库尔图瓦如此行径的反应是一一回敬,他现在和自己的临时室友科恩变得亲密起来了,他们时常同进同出,凯文很快就发现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门将就像记忆里那般好相处——尤其是跟某人比起来。 科恩性格温和到了有点温吞的地步,他诚实贴心,答应凯文的事情一定会认真去做,也大致猜到凯文正在跟库尔图瓦闹矛盾,对此他谨慎地避免了任何有关一号门将的话题,直到凯文自己聊起来他们在亨克时期的旧事。 就像凯文一样,科恩并非出生在哈瑟尔特,他的家乡在首都北部的梅赫伦,但是考虑到孩子的足球事业,科恩的父母将他送往亨克参加专业的青训。 那之后,他像凯文一样就基本生活在那里。 很长一段时间里,科恩是俱乐部更看好的男孩,他比库尔图瓦更高也更强壮,但是自从库尔图瓦第一次出现在比甲赛场上,科恩就被那家伙的光芒完全掩盖住了。 似乎没有人关心过他是如何调理自己的心态的,毕竟足球世界历来就是用实力说话,但对于命运如此不公的安排,科恩看上去倒是蛮自在的。 如今科恩非常满足自己在狼堡的首发位置,那是他经历了一个赛季租界练级后辛苦争取得来的,他现在可以讲流利的德语,也在狼堡交到了许多好朋友,凯文为他感到高兴。 “凯文,我一直相信你能成功。 ”科恩笑道,“当时在德甲我经常听到你的名字,队友们知道我也是比利时人,总来向我打听你的事情,很高兴我真的认识你。 ” 提到德甲,凯文的脸上浮现了一个短暂的笑容。 他的确很怀念那段日子,实际上除了和俱乐部高层有点不愉快以外,凯文不讨厌球队的任何一个人。 克洛普和他一直都有联系,他现在执教英超豪门利物浦,曾经开玩笑地表示,只要凯文愿意,自己随时可以向球队力荐凯文。 罗伊斯则同凯文关系匪浅,只不过他们聊的话题跟足球都没什么关系。 “其实他们都挺惊讶的。 ”科恩突然没头没脑道,凯文抬头露出疑问的神色,科恩便解释道,“我们都觉得你们,呃,你跟蒂博,你们俩小时候关系并不亲密,扬尼克(卡拉斯科)也这么说,他记得你们那时候不怎么对付。 ” “没想到你们后来关系那么好,”科恩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年少的朋友是很难分得开的,如果你们能坐下来好好聊聊,解除误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 凯文知道他的潜台词——看他不怎么自在的躲闪的眼神,凯文猜到大概是教练团派他来了解情况。 看来,相比较威尔莫茨,马丁内斯的做事方式要更加专业和委婉一些。 然而,凯文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是没有办法说实话的,即便科恩对他和库尔图瓦之间的关系绝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一无所知,凯文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我会解决的,”凯文只能这么说,“我和蒂博都是专业的足球运动员,我们不会因为私事影响比赛的,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 尽管嘴上这么说,凯文还是没办法假装自己已经跟库尔图瓦完全没事了,他试着主动对库尔图瓦伸手,虽然他脸上的表情非常虚假和僵硬,但是阿扎尔对于凯文的行为深感欣慰,因为孔帕尼尚未痊愈,他现在还在暂代队长一职,比利时一向以不怎么团结著称,甚至这次更换主教练的直接原因就是更衣室矛盾,显然马丁内斯和阿扎尔谈过更衣室关系的问题。 “怎么了? 德布劳内队长? ”库尔图瓦似笑非笑,他近来瘦了不少,黑沉的眼窝使得此人看上去更显阴郁,他从善如流地握上凯文的手,用极低的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为了大局,你居然肯主动理会我? ” 凯文瞪着库尔图瓦,那家伙不甘示弱地居高临下地望着凯文的蓝眼睛,眼神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准备好了吗,男孩们! ”一道高亢的声调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凯文下意识地看过去,是助教蒂埃里·亨利,他穿着比利时国家队的训练服,腋下夹着一双钉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望向凯文这边时,笑容更深了几分。 马丁内斯跟在亨利后面,他的身后跟着自己的翻译,实际上他本人可以讲非常流利的英语,足够他应付人均会使用三门语言的比利时球员们。 马丁内斯像是没有注意到凯文和库尔图瓦之间的气氛似的,对着众人简单点了点头就走进了训练场。 对阵西班牙的友谊赛并不顺利,比利时以0-2败阵于自己的主场。 赛后,凯文和皮克交谈了几句,那家伙开玩笑地邀请凯文做自己的导游,说自己想见识见识布鲁塞尔的红灯区,凯文讪笑着跟他交换了球衣。 不远处,库尔图瓦和西班牙门将德赫亚聊了一会,他们也互换了球衣。 马丁内斯则简单地同西班牙主教练洛佩特吉拥抱道别,转身就回了更衣室。 下一场比赛就是18年世界杯预选赛了,比利时的第一个对手将是塞浦路斯。 出发前往斯特罗沃洛斯的前一晚,亨利突然提议所有人参加一场“浴缸派对”。 比利时国家队的克努克训练基地设施完备,有一整套用于运动员恢复疗养的巨型按摩浴缸,这里也是球员们最熟悉的地方之一,他们在这里裸裎相见——有穿内裤,往往会有助于增进感情,至少亨利这么相信。 凯文很为难,他也喜欢按摩浴缸,实际上自打进了国家队他就没少去那里消遣,但是通常他都不会跟库尔图瓦同时出现在那里,以往是因为关系冷淡,后来是因为避嫌。 毕竟两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男人。 于是凯文和科恩披着浴巾趿拉着拖鞋出现在康复中心时,阿扎尔猛推了一把库尔图瓦,那家伙却像石像一般无动于衷,凯文也不知怎么的,一股火气涌上心头,大踏步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里的另外一个浴缸,房间里顿时沉默了几秒钟。 “你们俩怎么回事? ”是亨利,他端着一个大杯子凑到凯文耳边问,杯子里的冰块碰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没有事。 ”凯文想也没想地说道。 亨利看了看一号门将的背影,再看看凯文鼓起来的侧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亨利似乎研读过了每一位球员的履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没有让气氛冷下来哪怕一秒钟,几乎是挨个询问了球员们在俱乐部的情况,尤其是卢卡库。 他站起来走到卢卡库身边坐下,亲热地搂着球员的肩膀。 同在英国,他和卢卡库见面的机会并不少,也在电视台说过不少比利时人的好话,这可能是他得到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总而言之,他的用心球员们都看得见。 亨利对库尔图瓦的关心从谈到老库尔图瓦开始,凯文这才得知他们是互相认识的。 库尔图瓦简单说了自己在马德里的情况,言语间非常自然地流露出了对西班牙城市的眷念之情,凯文看到亨利略微皱了皱眉,却没有着急说什么。 “蒂博是个天生的球员,”亨利冲一号门将举杯,“你的成功是上帝注定的。 ” 库尔图瓦则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低头挥手表示了感激。 这间浴室非常大,可能有三分之一个足球场的面积,两个大型的按摩浴缸一刻不停地咕嘟咕嘟冒着泡,很快就使得房间里弥漫出了氤氲的雾气。 凯文的体质是有些怕热的,没过多久他就开始不住地抹着额头与滴落在下颌的汗水,鼻子尖更是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水光。 此时,亨利正在讲述自己在西班牙踢球时的传奇经历,他眉飞色舞,连说带比划,口中冒出的许多人名都是球员们儿时的偶像,因此吸引住了多数人的目光。 凯文忍耐了一会,还是轻轻捅了捅科恩,低声说自己出去一会,接着脚步踉跄地迈出了浴室。 他在走廊上吹了会风,克努克海斯特是海边城市,夜晚的冷风吹久了还有点凉,凯文重新披好毛巾,双臂搭在窗边,踮着脚往外面看。 “看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凯文回头,看到了一个同样被蒸汽熏地红通通的阿扎尔。 “看鸟。 ”凯文简单地说,“我好像听到了夜莺的叫声。 ” “在哪? ”阿扎尔却凑上来探头去看,凯文尴尬地给他让出位子,“已经飞走了。 ”凯文补充道。 “所以,”阿扎尔的目光落在凯文的脸上,“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 “说什么,”凯文想扶额,“我已经解释了一百遍了,我们俩会处理好的。 ” “谁叫你们自讨苦吃,”阿扎尔低声抱怨道,说话的时候还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怎么想的,找自己的队友谈恋爱? ” 凯文浑身僵住了。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阿扎尔拍了拍凯文的肩膀,“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得告诉你,不止我,咱们队里还有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 “谁? ”凯文嗓子发紧。 “文森特。 ”阿扎尔言简意赅,“他叫我保密,也叫我看着你们点。 ” 得知了另一个人是他们忠诚可靠的老队长,凯文恢复了呼吸,心有余悸地四处看了一圈,低声道,“我们没事,一切都会处理好的。 ” 阿扎尔看着凯文的样子不说话,很久才叹了口气,“我一直都觉得你成熟地过了分,好像心里装着一百件事情,但我不会相信那些报纸的污蔑,你不是那种会耍阴谋诡计追名逐利的人,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所以,凯文,我想你可以不必事事都埋在自己的心里,我们可以帮助你。 ” “我知道啊,”凯文垂下眼睫毛,“我知道的……” “所以,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要尽快解决,”阿扎尔严肃道,“就像你说的,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拿出点专业精神。 ” 闻言,凯文颇有些赧然地点了点头。 凯文猜测库尔图瓦似乎也挨了一顿说,因为凯文自己在隔天比赛结束后就接到了库尔图瓦爸爸的电话,老库尔图瓦先是祝贺了球队3-0战胜塞浦路斯,凯文在本场比赛中两次助攻,帮助球队锁定胜局。 双方一阵寒暄后,老库尔图瓦终于进入了主题,他很困惑凯文和自己的儿子究竟怎么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凯文很想这么说,老实说他已经开始感到生气了,如今的一切多少有点昨日重现了,就像早已湮灭的上一世如今换了另外一种方式,以类似的情景模式再次重演——库尔图瓦做错了事情,但所有人都来凯文这里劝说他。 甚至老库尔图瓦说的话都是那么的雷同:“你们认识已经有十年了吧,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 凯文欲言又止,他慢慢感到如鲠在喉,忍了又忍才没有发作。 他在心中默念了几十遍老库尔图瓦一无所知,凯文和他儿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能体会到其中的痛楚。 最后他还是搪塞了几句,匆忙挂掉了电话。 他和库尔图瓦一起接受了赛后采访,仿佛是肌肉记忆,在镜头前,凯文和一号门将的脸上挂着相同的职业性假笑,说话的时候甚至会默契地时不时对视一眼,凯文看着记者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他说自己对近来疯转的更衣室内讧谣言感到啼笑皆非,他跟库尔图瓦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库尔图瓦闻言用力地点点头,并且轻轻地撞了撞凯文的手臂,以示认同。 “真是莫名其妙,”凯文和库尔图瓦一前一后地回到酒店,凯文火大地踢了一脚地毯,“你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你做错了,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 “是我做错了,那我对不起,”库尔图瓦垂着眼睛,冷淡道,“你不享受这个过程吗? 用沉默惩罚我,你一点也没变,还是喜欢用这招,我这不是配合你吗,怎么你又不高兴了? ” 凯文差点气炸,他站在原地足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按捺住把库尔图瓦揍一顿的冲动,很久才终于冷笑出声,“你说我没变,你也没变,还是那副样子,从来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不肯承担任何错误。 ” 库尔图瓦显然也气得不轻,他已经摆出了预防的姿势,双手抱起胸腔,扯着嘴角反唇相讥,“我知道你是这么看我的,那真是辛苦你了,跟我这么一个幼稚没担当的人交往。 我是不知道你打算把那些事记到哪一辈子,我已经厌倦了没完没了地道歉,我已经做得太多了,如果你还是感到不满足,那我毫无办法。 ” “你道歉? 你道了什么歉? ”凯文的嗓音变得尖锐,“你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从前我原谅了你,让你能继续待在球队,可你却依旧选择背叛我……” “我曾经背叛过你我承认,”库尔图瓦的胸膛剧烈起伏,“可现在我哪里背叛了你? 你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利益! ” “这跟她本来就没有关系! ”凯文大吼道,“而你明知道我会不开心,我会生气,你还要这么做,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 ” 他们沉默下来,一时间口中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凯文瞪视了太久,开始感到自己眼眶发酸,看着同样神情的库尔图瓦,他悲哀地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永远也不止一个女人亦或是一次背叛,而是两个完全背向的灵魂。 “我们之间永远是你说了算。 ”库尔图瓦冷冷道,“这次我依旧把决定权交给你,但是凯文,”他低沉着声音说道,“我不会永远等你。 ” “操你的,”凯文对着库尔图瓦的背影骂道,“我才不会永远等你! ” 糟糕的心情被凯文带回了巴塞罗那,不幸运的是他在对阵阿拉维斯的比赛中被铲伤了小腿,赛后队医对恩里克指出,凯文至少需要伤缺到月底,他拄着拐回家时遭遇了记者不屈不挠的跟拍,隔天他黑着脸举着拐杖的样子登上了世界体育报的头版。 凯文的母亲很快便飞来了巴塞罗那,她很高兴能和儿子多多相处,尽管这往往代表了凯文身体出现了问题。 因此,她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凯文,并且严令禁止他在临睡前观看任何足球比赛,凯文闹心地看了一眼更新的联赛积分榜,皇家马德里自联赛开始至今未尝败绩,可以说气势如虹也不为过。 本场比赛对阵比利亚雷亚尔,库尔图瓦轮休,皇马40多分钟时被判了一个点球,在足球落网之前,凯文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地扭头,只见安妮正拿着电视遥控器,脸色严肃地指了指手表。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7 凯文确信自己在做梦,因为周遭的一切都很不真实,比如温度,比如握着车把的那只手。 ——凯文发现自己正推着一辆坏掉的自行车,沿着乡间小路前行,溪水以相反的方向潺潺地流,林子里时不时有鸟叫声。 凯文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的球鞋是新的,但是粘了些许泥巴,他望着自己的膝盖上磕破的淤青陷入了沉思。 天气很好,没有云,阳光实际上有点过分的晒了,他眯着眼睛抬头观察,视网膜上映照出光晕,他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正值中午。 凯文受不了太热,他蹲下去想看看自行车出了什么毛病——情况很明显,车链子断了,长的一截耷拉在地上,粘上了砂土,短的那一截拖在半空,凯文半蹲在地上,徒劳地捞起那截链条试图补救一下,此时他注意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有很明显的油渍,还有几道不太严重的划痕。 凯文鼓捣了好半天,期间时不时抬起手背抹一把额头和腮边的汗水,中途还把自行车拖到了路边的树下放倒,一屁股坐在砂土地上研究怎么接上链子,至少能勉强供他骑回家。 但事与愿违,他仅仅会把脱离轨道的链子重新搭上去,而没有那个本事让断掉的链条接起来。 气温加上愈发烦躁的心情,凯文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哼哼地扔下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自己目前唯一的交通工具,往后直接躺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叶的缝隙里透出的光线打在了凯文的脸上,他想往旁边挪一下,但是身体实在懒得动,直到一道阴影挡住了那缕刺目的阳光。 凯文顺势闭上了眼睛,他懒得理他。 那人也没讲话,周遭一时间变得非常安静,起风了,凯文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汗水和衣物洗涤剂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终于无奈地开了口,旁边的草地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那人坐在了凯文身边。 “还在生气啊? ”16岁的库尔图瓦还有点公鸭嗓,但不是滑稽的那种,比他大了一岁的凯文却尚未完全变声,尤其是笑起来,那动静活像个聒噪的孩子。 哼。 凯文闭着眼睛冷哼。 库尔图瓦挠了挠头,伸出手指去抹凯文脸上的污渍,凯文打开了他的手。 库尔图瓦却趁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凯文的鼻子,用力拧了一把,凯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差点尖叫出声,终于猛地睁开眼睛瞪向库尔图瓦。 “你干嘛? ! ” “叫你不理我。 ”库尔图瓦说道。 凯文撸起袖子就想打人,但库尔图瓦率先站了起来,他的自行车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他走向了凯文的,蹲下去简单检查了一番,回过头说道,“我下午真的有事,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 凯文还在生气,他不是生气库尔图瓦不理自己,而是气那家伙明明看见了自己却假装不认识,害得主动打招呼的自己丢脸。 “少跟我说话。 ”凯文硬邦邦道。 “……随你。 ”库尔图瓦撇撇嘴,转过身继续摆弄坏掉的链子。 他们俩交上朋友其实没多久,尽管已经同校两年了,但凯文一直都跟他不熟,自打确定升入二队,凯文才跟这个高瘦的家伙说上话,当然是库尔图瓦主动,他们俩说不上很熟,但是因为总是待在一起,就会被球队里的其他人视作亲密的朋友。 在球队里他们年纪小,上场机会也不多,出去比赛,其他球员聊女人和家庭,他们俩只能捧着杯子喝雪碧。 但是回到学校就不一样了,库尔图瓦是本地人,他几乎认识学校里的每个人。 跟他不一样的是,凯文本身就有社交困难症,在学校游刃有余的库尔图瓦愈发衬托得凯文为人孤僻,凯文不想主动承认一个事实——他不喜欢等着库尔图瓦来找自己。 库尔图瓦有两下子,他鼓捣了一会,站起身又在道旁的灌木丛里找了找,凯文蹲在小溪边洗手,水光晃地他睁不开眼,年少的守门员肩膀单薄,他咔嚓咔嚓地折断树枝,没过一会,他扬声叫凯文过去。 “修好啦,你过来试试。 ” 凯文半信半疑,要知道他们俩都没带什么工具,但库尔图瓦没说谎,他让开身体向凯文展示自己的成果,“用树枝勉强连着,应该能骑回家。 ” 确实可以,凯文跳上车座,库尔图瓦嚷嚷着让他慢点骑,凯文跟他一前一后慢慢地蹬着车子,库尔图瓦似乎心情很好,他才不管凯文没完没了的赌气,嘴里开始哼唱什么小调,凯文听出来是一首香颂。 他在心里默默地跟着调子想歌词,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骑回了大道上,直到寄宿家庭附近熟悉的十字路口,本来就跟凯文不顺路的库尔图瓦刹住了车。 “我走啦。 ”他对凯文挥挥手,凯文见他的背影消失,脚下一蹬,脱力的感觉非常熟悉,他低下头一看,果然,用树枝勉强连起来的车链子又断开了。 好在已经快到家了,凯文从车座上下来,慢慢地推着车子回到了家里。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凯文隐约想起来,那之后莫尼森先生帮他修好了自行车,用树枝卡在链条中间的主意得到了莫尼森先生的夸奖,凯文抿着嘴没有说话。 那天之后,库尔图瓦总在校门口等着凯文一起去球队,他跟自己的朋友们告别,然后远远地就叫凯文的名字,挥着手叫金发男孩动作快一点别磨蹭。 老实说,凯文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库尔图瓦的那副样子了。 他在睡梦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他依旧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昏暗的屋子,面对着院子的落地窗户,房间里什么灯也没开,但月色很好,凯文不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临窗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微微溜着的宽肩膀,浓郁的男士沙龙香水味。 “你说爱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八成是在碎碎念,听清楚在说什么并不容易,好在屋子里足够安静。 “爱你也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那家伙变得有点咬牙切齿,“你知道你有多难搞吗? 不是我一直都这么主动,你怎么会多看我一眼……” “可是凯文,我真的不甘心。 ” “我不甘心重来一次还是这样,你是不是真的爱我,还是说你只是过意不去? ”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上天怜悯我,凯文,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 凯文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他想坐起来看看是不是库尔图瓦在那里,但是他怎么也没办法动弹,可能依旧是梦? 凯文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理智尚在的时候,他总能表现出一副说一不二的强硬姿态,但是只有一个人在的时候,他会承认自己是想念库尔图瓦的。 尤其是这样的夜晚。 蒂博,你在吗? 他心中默念。 是不是你? 如果是你,请过来抱抱我吧。 凯文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默念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了心头。 意识开始消散之前,他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后背贴上了温热的物体。 凯文这次真的睡着了,一个梦都没做。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凯文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地坐起来,缓缓扭过头,床的另一侧平平整整,摸上去也是冷的。 凯文慢吞吞地走下楼,安妮没什么异样,她像往常一样捧起凯文的头重重地亲了两口,接着戴上墨镜说要去机场接凯文的爸爸。 “妈妈,”凯文在安妮离开之前还是叫住了她,安妮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怎么了,亲爱的? ” “……算了。 ”凯文垂下睫毛,“开那辆黑色的奥迪,我没开出去过。 ” “知道啦。 ”安妮对着儿子眨了眨眼。 凯文回归赛场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同曼城的小组赛,主场作战,巴塞罗那的统治力不言而喻,凯文在下半场替补出场。 但这场比赛是梅西的表演,他一个人完成了帽子戏法,场边几乎所有的媒体记者都把镜头对准了瓜迪奥拉,4-0的结果足够羞辱这位曾经的诺坎普少帅,相比较离开的那一年,如今的他须发皆白,眉眼愈发深沉,眼角的笑纹深深地刻在了脸上。 瓜迪奥拉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容易暴露情绪了,面对惨败,他心平气和地同自己曾经的队友恩里克拥抱道别,转身回到了客场通道。 凯文助攻了内马尔最后一个进球,比赛结束后,巴西人一直勾着凯文的肩膀直到回到更衣室,凯文心不在焉,口中随意地应付着内马尔语速极快的闲话,直到内马尔突然尖叫一声放开了凯文。 是皮克,凯文看到他轻易地从背后抄起瘦小的巴西人的肋侧,将人半举起来,他们亲昵地交谈,凯文听出来皮克在约内马尔去打牌,但是这次巴西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有事,Geri,”内马尔春风满面,“家人时间,我的卢卡来了,今天晚上我要跟他和他的教父一起看动画片。 ”说完,他补充道,“过几天我带他去你家找米兰玩。 ” “好啊。 ”皮克笑着放下巴西人,大手盖在内马尔的头发上使劲地搓,凯文旁观这二人的互动,他们俩的确在打闹,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皮克正在把内马尔往浴室的方向带。 “凯文也一起吗? ”皮克见比利时人盯着他们发呆,出声提议。 “不了不了。 ”凯文摆手。 回到伊蒂哈德的感觉非常奇妙,尤其是穿着巴萨球衣站在场上,凯文的目光一一落在对面熟悉的人脸上,身穿浅蓝色的球员几乎每个人他都很熟悉。 阿圭罗走过来跟梅西他们打招呼,凯文站在特尔施特根身旁,注视着青涩的斯通斯从自己面前走过,眼前一花,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好久不见。 ”京多安笑着张开手臂。 “好久不见。 ”凯文自动切换成德语。 京多安今年夏窗加入了曼城,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如今已经逐渐有他是这支队伍重要的中场核心的评价,凯文闲暇时会看曼城的比赛,他认为相比较在多特,京多安在瓜迪奥拉的手下得到了更好的发挥。 凯文和京多安聊了几分钟,期间,孔帕尼经过,眼睛意味深长地扫过自己的国家队队友,凯文意识到他有话要说,心中不由不是滋味起来。 他想比赛结束后再聊,于是便没有回应队长的眼神。 凯文依稀记得这是场惊险的比赛——对于巴萨来说是这样的。 尽管他们在20分钟就得到了一粒进球,首轮完成帽子戏法的梅西再立战功,这样一来,曼城需要翻盘的数字从四分变成了五分,机会更加渺茫了。 但接下来,完美践行着瓜迪奥拉足球哲学的曼城并没有气馁,反而很快便夺走了比赛的掌控权。 京多安独中两元,凯文看到特尔施特根眉头紧锁,后防的几个人茫然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作为曾经的队友,凯文最知道曼城的战术思维,瓜迪奥拉喜欢在主场屠杀对手,这样可以为伊蒂哈德的观众献上盛宴,也足以震慑敌人,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然,总体实力上,现在的曼城当然不是拥有MSN的巴萨的对手,尤其是,凯文瞥了一眼身穿浅蓝色的7号。 斯特林以一种极为熟悉的方式踢飞了阿圭罗的助攻,整个人刹不住脚直直地撞在门柱上,虚惊一场的特尔施特根想去扶他,斯特林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 跟他相比,教练席的瓜迪奥拉和距离他不远的阿圭罗都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了懊恼的吼声。 凯文在70分钟得到了一个机会,他在自己曾经最熟悉的地方,以一种最为写意的方式拉边,优美的弧线擦过斯通斯的头顶,为苏亚雷斯的头球攻门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凯文的这个助攻后来被评为欧冠赛场上月度最精彩的一球. 补时阶段,曼城的费尔南多再进一球,将比分改写为3-2,曼城主场不败,但是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巴萨两场6-3取得了胜利。 孔帕尼的确想说什么,回到国家队后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凯文和他们一号门将之间古怪的气氛,那两个人的确不再僵硬地冷战了,但却变成了另一种更加诡异的氛围,他们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几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是孔帕尼知道他们肯定还没闹完别扭。 他为这两个家伙的倔脾气感到无可奈何,凯文还是那副样子,对于旁人的规劝一律承认,但是却绝不配合。 库尔图瓦因病缺席了11月国家队的两场比赛。 凯文明显竖着耳朵在听孔帕尼和亨利讨论此事,但却一个字也不肯多问。 对此,孔帕尼只能暗骂两个幼稚的混蛋。 回归队长身份的孔帕尼暗下决心,这种情况绝不能持续到下一场比赛。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2月,本赛季第一场国家德比将首先在诺坎普举行,赛前,世界体育报突然曝光了一则伊涅斯塔向好友抱怨自己在球队遭遇不公的小道消息。 这件事很快便被巴萨官方否认了,但许多细节却不胫而走,凯文不幸成为话题的一部分,很多人猜测正是凯文的到来促使恩里克加快了更新换代的步伐,伊涅斯塔依旧很重要,但是他得为巴萨未来的中场核心比利时人德布劳内让位。 伊涅斯塔的名字排在大名单的替补席上似乎印证了这个说法,尽管他上个月因为脚踝不适轮休了一段时间,但是没人在意这个事实,人们总是更加热衷于阴谋论。 恩里克在赛前发布会上驳斥了相关的言论,他强调伊涅斯塔的重要性,并且表示自己认识伊涅斯塔的时间更长,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龃龉。 凯文双眼放空,假装听不到记者们连珠炮似的追问,他知道这件事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伊涅斯塔似乎正在谈续约事宜,他当然希望球队能保证自己的出场时间,但是和凯文7岁的年龄差使得他不再具备更强的竞争力,商人总是更注重利益,对于竞争,凯文自然当仁不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伊涅斯塔是走是留,那是他自己跟巴萨之间的事情。 “凯文,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话筒直直地凑到凯文的脸上,他躲了一下,才抬起眼皮看向那位记者。 “我不知道,我尊敬他,但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情。 ” “我来巴塞罗那是为了踢球,就这么简单。 ” 凯文很轻易就能在人群中看到库尔图瓦,那家伙在身材高大的球员中也总是那么显眼。 凯文背靠在墙上,眼角瞥到库尔图瓦的背影,通道里人头攒动,时不时会有人挡在他们之间,皮克更是能完全遮住凯文的视线,凯文忍不住抬起头,加泰罗尼亚人的蓝眼睛是一种不太仁慈的蓝色,可能因为太过于浅,看上去就显得有点无情。 “专心比赛,比利时人。 ”皮克点了点凯文的额头。 “……”凯文皱起眉毛,撇过了脸。 皮克完全挡住了凯文,库尔图瓦面色不虞回过了头。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8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以7-0的悬殊胜利落下帷幕,作为顶级豪门,巴塞罗那的商业化水平非常高,几乎每一位球员身上都有着价值不菲的广告代言,而合约中属于俱乐部的那一部分自然也少不了。 圣诞节假期前,俱乐部安排了一系列活动,有了一定知名度的凯文一时之间多了大量的赛场外工作,可想而知,这种场合往往是时尚八卦板块的狂欢,于是,加泰媒体评价凯文的着装符合巴塞罗那俱乐部的整体风格——奇形怪状。 凯文有点不服气。 他知道自己的队友们名声在外,前几天出席西甲的晚宴,他们中有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灰色西装,里面搭配了一件枣红色的衬衫,似乎为了呼应整体的复古氛围,还戴了副黑框眼镜;有的人则用小一号的休闲西装搭配了牛仔中裤,打扮得活像在自家花园搞烤肉派对般随性;更有人花里胡哨,浑身的元素包括但不限于——礼帽和花领带,迷幻的范思哲方巾和金灿灿的古驰皮带扣,以及像迪斯科灯球一样反光的鞋子。 跟他们相比,凯文认为自己的穿着当然算得上大方得体。 ——他穿的是一套阿玛尼的成衣,从头到脚都是黑色,里面用黑色的半高领针织衫代替了过分正式的衬衫,金发短而清爽,手腕上闪闪发亮的熊猫迪是他身上唯一的装饰。 凯文很满意自己的打扮,但是报纸上评价他为——像是打扮地很漂亮,试图购买色情作品的青少年。 * 事实上,凯文自认为穿得这么好看应该出现在慈善晚宴上,而不是在数百家媒体的镜头前被赠送明显是以自己的形象制作的加卡内小人。 凯文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巴塞罗那的这个传统,加卡内小儿是加泰罗尼亚地区一个传统的圣诞符号,通常是一个农民,穿着黑裤子、白衬衫,戴着经典的红色加泰罗尼亚帽,蹲在地上排便,当地人似乎认为粪便等于肥沃,寓意金钱、好运和繁荣。 巴塞罗那的很多商店都有售卖以巴萨球星的形象制作的加卡内,尤其是圣诞节前后。 那天参加活动的每位嘉宾都获赠了相同的礼物,设计师甚至留意到了他们不同的肤色,于是凯文捏着自己那个小人惨白的屁股,对着镜头露出了营业性质的笑容。 他决定回家就把那东西锁进抽屉里,千万不能被自己促狭的朋友们发现。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场商业活动在巴黎举行,凯文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对他来说,没完没了的应酬比踢足球赛更难熬,何况他本来就兴致不高。 库尔图瓦确实有和凯文不遑多让的固执,他真的没有再试图联系凯文,虽然安妮会时不时向儿子透露来自马德里的消息。 实际上,她很意外自己的儿子能和蒂博僵持这么久,她看得出来那两个家伙彼此想念,只是没一个人打算先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不过一直逃避并不是凯文的行事风格,扪心自问,凯文认为暂时性的分开对他们各自都是有益的,近来他常常想着是不是因为关系发展地太快了,以至于他们没有更好地消化这段关系真正的价值,不过同时他也明白,如果库尔图瓦听到他的这番理论,必定会冷笑着反驳他——我们差不多认识了两辈子了,快吗? 凯文甚至能还原出库尔图瓦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侍者轻声打断了凯文的沉思,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端着空酒杯发了好一会的愣,人群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谈,凯文刚才和京多安告了别,现场的很多人都认识凯文,但不知怎么的,一股巨大的陌生感袭上心头,凯文沉默地把杯子放在侍者手中的托盘上,紧走几步躲进了楼梯间里,他想一个人待一会。 沉重的消防门合上的瞬间,会场里的喧闹就消下去了七七八八,凯文背靠在墙面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想坐下来休息一会,想了想又往下走了两层,黑暗中仅仅能看到离地两米多的小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 凯文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静音模式下,点亮的屏幕一连冒出了好几条消息,凯文皱着眉头全部划掉,不多时,他点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是母亲的消息,她问他圣诞节回不回家过。 安妮前不久回了比利时老家,她对于亲自装饰圣诞树乐此不疲,凯文的眼眶泛上酸涩,点开了对话框准备给妈妈回消息。 此时,一阵对话声响起,似乎是在讲加泰语——凯文经常在更衣室里听到,他听不太懂这门语言,他的西班牙语水平也就勉强到了能接受简单的赛后采访的程度。 说话的似乎是两个男人,就在凯文下一层的楼梯间,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并不大,其中一个人语气带笑,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凯文心中好奇,不自觉地轻手轻脚收起手机,侧过身悄悄往楼下看去。 光线的确很暗,但是看清楚那两个人的姿势并不困难,其中一个人正靠在墙上,他身上穿着藏蓝色的西装,领带上有银白的条纹。 他似乎并不年轻了,面上的纹路显出了刚愎的厉色,此刻他表情柔和,眼神里带着笑意,面颊上露出了个深深的梨涡。 至于另外一个男人,他一手撑在墙上,银灰色的西装有着昂贵的光泽,他的一条腿随意地撑着,左手随着言语做出手势,不经意间撩起面前人的领带,轻轻地上下捋了捋——他们二人挨得不必要地近。 凯文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不难看出此刻那两个人的心情十分愉悦。 不知不觉间,凯文张大了嘴巴,因为他看到那个鬓发染上白霜的男人自然地抬起手臂搭在了面前男人的肩上,接着闭上眼睛凑过去亲吻了那人的侧脸,他似乎说了晚上见,凯文不确定。 他们分别的时候,凯文已经手脚僵硬了,近几个月心里压着的郁闷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的思绪一片混乱,以至于都没注意到拾阶而上的脚步声。 “你好啊,凯文。 ”古怪而熟悉的腔调。 “你好啊,”凯文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佩普。 ” 瓜迪奥拉似乎没看见凯文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窘态,只是自顾自随意地坐在了凯文的旁边,他用左手撑着膝盖捧着脸,偏过头看向目不斜视的球员,低低地笑了两声。 “别紧张,我又不会咬你。 ”他的声音很柔和,甚至开起了玩笑。 “呃,我不会乱说的。 ”凯文自认为他还算了解自己的这位恩师伯乐,佩普·瓜迪奥拉,看上去随和,实际上真的说不上豁达,他对自己偏爱的人总是格外宽容,但一旦真正得罪了佩普,谁也说不准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你能乱说什么,”佩普笑出了声,“你也有个小男友啊。 ”在凯文炸毛之前,他拍了拍金发男孩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也不会乱说的。 ” 这家伙还是那么难对付啊,凯文在牙齿根念叨,瓜迪奥拉却自顾自地放下手,一阵沉默后,凯文率先开了口, “你,你们怎么会? ”他曾经很了解佩普,自然也听说过加泰人和葡萄牙人的故事,实际上这是媒体最喜欢的套路之一:两位水火不容的世界名帅,一个早期职业生涯坎坷的天才球员,前者抛弃了尚在成长期的凯文,而后者发现了他,并把他捧到了当世前五的宝座。 说实话,对于穆里尼奥,凯文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曾经非常仰慕年少成名的葡萄牙人,何塞·穆里尼奥,张狂自信,敢说敢做,凯文曾经以为向自己许诺的穆里尼奥会是迈入豪门后的第一位冠军领路人,然而事实是,他们很快便分道扬镳了,还是以一种不甚体面的方式。 凯文要离开切尔西的原因很复杂,客观上讲,库尔图瓦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然而,作为主教练的穆里尼奥性格急躁,耐心不多,在处理凯文转会一事上,他反复无常,搞得凯文和家人一度心力交瘁。 离开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凯文都怨恨他,也会不自觉地把他同瓜迪奥拉做比较,细数瓜迪奥拉的好,从而对比出穆里尼奥的缺点,来让自己好受点。 不过后来漫长的人生中,再回想到那时候发生的龃龉,凯文已经可以平静地说,穆里尼奥就是个混蛋,但他并不讨厌他。 “何塞是个混蛋,但他并不讨人厌。 ”是瓜迪奥拉在说话,凯文扭过头,见他眼角带笑,“他狡诈自负,刚愎自用,连我在他手底下都吃了不少亏,虽然你很难看到他的真心,但是他总会说出口的。 ” “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哦。 ” 凯文目露怀疑,瓜迪奥拉撇了撇嘴,“真的,你知道他的,他喜欢收集球员数据,写写画画,没完没了,他的书房活像个旧书店,到处都是资料。 我悄悄告诉你,他有一套梦之队大名单,几年更新一次,而你,凯文德布劳内,你,几乎没从那上面下来过。 ” 凯文沉默地震惊着,他不知道作何反应,心脏中缓慢蔓延开来的巨大的惊喜像真空宇宙中的星球碰撞,同时,如果认真观察,他会发现瓜迪奥拉深色的眼瞳中,那个兴奋地面颊发红的金发男孩就是他自己本人。 “你要相信,他当时的做法绝非他的本意。 ”瓜迪奥拉站起身轻轻地拍拍凯文的头,“如果有反悔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抛弃你的。 ” 这番话带给凯文的冲击是空前的,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但是此时此刻的他需要这个。 无论后来多么成功,获得了多少赞誉,在内心深处,凯文是个渴望获得认可的骄傲的人,就像曾经的寄宿家庭,曾经的卡罗琳,曾经的库尔图瓦,包括穆里尼奥,实际上,每一次的抛弃对他的打击都是影响深远的。 凯文不是个喜欢发泄情绪的人,尤其是在心智尚不成熟的青少年时代,他总是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何况是短时间内接连遭遇一连串的打击,凯文无数遍地问过自己,是我不够好吗? 是我的错吗? 是不是我有问题,所以他们才不要我。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不是凯文的错,凯文靠着这个信念撑了过去,时移事易,听到别人再次温柔而坚定地给了他来自外部的肯定,一时间,凯文的内心感到了莫大的宽慰。 以至于他回到酒店,脱了衣服才反应上来事情的不对劲。 佩普·瓜迪奥拉,他刚才说了什么? ! 凯文的车开进社区的第一时间就被邻居们发现了,他们奔走想告,几乎是夹道欢迎着凯文的归来,有人从毛衣下拽出了自己身上的巴萨球衣,凯文签了一会名字才回到了自己家里,安妮的圣诞树一如既往的华丽,斯蒂芬妮吻过哥哥的面颊后尖叫着让猫咪放开自己刚刚挂上门框的槲寄生。 傍晚很热闹,德布劳内家的门一直开着,凯文不确定今晚究竟有多少人亲过自己,也同样不确定自己拍了多少照片,好在他们把晚餐时间留给了德布劳内一家人。 德布劳内先生拿出了相机,凯文不情不愿地套上了一件丑毛衣,一半红一半绿的胸口是只把舌头甩在外面的驯鹿,大大的鹿角支在凯文的肩头,一家人合照的时候差点戳到了斯蒂芬妮的眼睛。 饭后,尽管身价可能足以买下小镇,但是凯文还是得做家务。 妈妈分配给凯文的任务是收拾桌子,斯蒂芬妮把音响的声音调大了,跟着音乐唱起了去年圣诞节,凯文跟着低声哼了几句。 猫咪在桌椅上跳来跳去,她现在肥嘟嘟的像一颗圆滚滚的雪球,凯文眼疾手快地抓住它,高高举起来,小猫没有试图抓挠凯文,乖乖地待着,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凯文的手指。 德布劳内夫妇收拾好准备出发去社区教堂,凯文暂时不想再次被人群包围,安妮戴上围巾,吻别自己的一双儿女,凯文在客厅待了一会,正想回房间去,却冷不丁听到餐厅里的妹妹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斯黛? ”凯文站起身,没等他去查看发生了什么,斯蒂芬妮已经像一阵风般跑回了客厅,她的表情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的快乐,凯文没来及再说什么,身体已经被妹妹大力地扭转了过去。 “他来了! 他来找你了! ”斯蒂芬妮小声尖叫道,“快去看看,他是不是带了纸板,纸板上是不是写了To me you are perfect! ” “……”凯文应该嘲笑妹妹爱情电影中毒的,但是当他的眼睛捕捉到站在院子里的身影时,凯文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是库尔图瓦,他来了,夜幕下,凯文家屋子里的灯光打在院子里,凯文可以清楚地看到的确是库尔图瓦,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黑头发散在额前,深深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就站在那里,回望着凯文,却没有再往前一步的意思。 凯文出了门,否则不是太奇怪了吗? 任由那家伙像鬼魂一样站在那里,但是仅仅站在门廊前,凯文就停住了脚步,他意识到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过话了,连寥寥几次见面都是匆匆的,一时之间,凯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客厅里的音乐声因为沉默而更加清晰,凯文听到正在播放的圣善夜戛然而止,随即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开,玛丽亚凯莉开始了她的表演——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esents underneath the Christmas tree “斯黛,”凯文涨红了脸,“把声音调小! ” “什么? ”斯蒂芬妮回以大喊,“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 I just want you for my own More than you could ever know Make my wish come true “斯黛! ”凯文再次大喊,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凯文想冲回家去,至少先把这该死的音乐关掉,但是斯蒂芬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在他尴尬地手脚发麻之时,斯蒂芬妮从后面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毫无心理准备的凯文失去了平衡脚下踩空往前摔去,自然的,像一切浪漫爱情电影该有的套路,他没有摔倒,而是平平稳稳地倒进了库尔图瓦的怀里。 咔嚓一声,始作俑者,这段圣诞节恶俗爱情电影的总导演斯蒂芬妮·德布劳内女士笑眯眯地放下相机,“Perfect! ” “你这丫头! ”凯文大吼一声。 斯蒂芬妮打了个呼哨,只见猫咪gelukkig像小狗一样应声叼来一截干巴巴的树枝,斯蒂芬妮满意地弯腰捡起来,抛给了保持着拥抱姿势的凯文他们二人,凯文定睛一看,是槲寄生。 “你们最好进来接吻,”斯蒂芬妮抱着猫眯(冬|日)好心(征|狸)提醒道,“被邻居看到就不好了。 ” “谢谢。 ”库尔图瓦被站起身的凯文推到一边,默默地转过身看向斯蒂芬妮,“瓦莱丽让我给你这个。 ”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方盒子,“她说你很喜欢这个牌子。 ” “YES! ”斯蒂芬妮抱着印有logo的扁盒子,“我现在要走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他不在家。 ”她指着自己的哥哥看向库尔图瓦,眼神里满是洋洋得意的威胁,“你能做到吗? ” “幸不辱命。 ”库尔图瓦忍俊不禁地笑,随即做了个躬身从命的姿势。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49 汽车隔绝了外面热闹的圣诞氛围,乍然的安静反倒让人不知所措起来,凯文眼观鼻鼻观心,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专心开车的库尔图瓦,他把车子缓缓驶出德布劳内家门前的车道,熟练地转了几个弯,开到了公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凯文百无聊赖地趴在车窗上数街灯,库尔图瓦终于用戏谑的语气开了口, “怎么,准备一辈子都不跟我讲话? ” “……”凯文顿住了,嘴唇嚅嗫几下,库尔图瓦在后视镜中看到他扭头看向自己,眼眶慢慢地变红了——库尔图瓦紧紧地闭上了嘴。 汽车停在了一处公寓楼前,凯文确定他们应该还在根特,眼前的房子并不像是什么酒店,估计又是库尔图瓦那数不清的房产的其中一处。 就像所有名人需要的那样,公寓私密性很好,单独的停车位有一台专用电梯,库尔图瓦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卡刷开电梯,自己先走了进去。 “进来吧。 ”他轻轻地拽了一下凯文的衣襟,凯文埋着头,他没有再抵抗,但垂头丧气的样子也跟顺从没什么关系,库尔图瓦看着他的头顶,无奈地嘶了一声。 房子里的装饰非常简单,一看就没怎么住人,库尔图瓦把钥匙随手扔进玄关柜上的瓷盘里,自顾自说这房子是去年刚买的,只有瓦莱丽比赛时来住过几次,基本上一直闲置着。 就像他说的,屋子里的确有一股淡淡的怪味,库尔图瓦先去找到新风系统,研究了几分钟,机器才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凯文则走到库尔图瓦刚揭开防尘布的沙发前坐下,那家伙忙活了好一阵,终于露出了略微有些狼狈的神情。 “没有吃的喝的,卫生也没来得及收拾,我……” “那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凯文歪头盯着库尔图瓦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我,我只是想见你……”库尔图瓦挠了挠头,眼神游弋着落在凯文的脸上。 “你过来。 ”凯文拍了拍沙发坐垫,库尔图瓦花费了点时间才拖着脚步走了过来,凯文叫他坐在自己旁边,库尔图瓦僵着背,丝毫不敢放松。 见他这副样子,凯文只能无奈道,“你怎么又这样,不累吗? ” 库尔图瓦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端详着凯文的脸色,说,“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 “你这样不累吗? ”凯文说。 “……不累。 ”库尔图瓦慢慢地回答,明显还在试探凯文的态度。 凯文翻了个白眼,他站起身,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撸起了袖子。 “你要干嘛? ”库尔图瓦表情痴呆。 “收拾屋子。 ”凯文简单道,他没忘记指挥房屋的主人,“你出去买东西,记得买红酒。 ” 房子里其实并不脏,只是一些家具上落了点灰,凯文一一掀开了客厅所有的防尘罩,把它们扔进洗衣房,打开吸尘器来回转了转弄干净地板,甚至还蹲在地上捣鼓起了壁炉——曾几何时,凯文一点家务也不会做,是家庭改变了他,现在他常常会自觉地收拾收拾屋子,倒是让安妮颇为惊诧。 库尔图瓦回来地很快,他买了两大袋食品饮料,把东西放下后,重新下去了一趟,又拎回来了几个更大袋子,那是两床崭新的毛毯和几件衣服。 收拾停当后已经是午夜了,他们两个都不是勤快的人,库尔图瓦把沙发搬开,床垫被拖到了烧起壁炉的客厅,凯文按照网上搜到的步骤煮了热红酒,库尔图瓦惊喜地尝了一口,然后沉默地放下杯子。 “不好喝吗? ”凯文皱起眉,自然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怎么这么苦? ” 库尔图瓦瞥了眼锅子周围的狼藉,提醒道,“你是不是没去柠檬籽? ” 凯文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我忘了。 ”接着他仰头看向库尔图瓦,挑了挑眉毛,说道,“你是不是第一次吃我做的东西? ” 库尔图瓦眼神放空了一阵,随即轻轻地点了点头。 库尔图瓦接手了剩下的工作,凯文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库尔图瓦已经端出了一个大盘子,他们都吃过晚餐了,所以盘子里以甜点饮料为主。 他们是运动员没错不过凯文和库尔图瓦都不是会苛待自己的人,他们喜欢美酒美食,这也许是比利时人共同的特征。 但是今天晚上,他们都没怎么吃甜点,反倒是把酒喝得精光,库尔图瓦想起房子里应该还有几瓶红酒,跳起来去找,凯文趴在床垫上,他晕头转向,壁炉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一跳一跳的,凯文半眯着眼睛翻了个身仰躺着。 一道黑影由远及近,凯文仰视着他,低声喃喃,“你能抱抱我吗? 蒂博。 ” 下一秒钟,他被人紧紧地抱了起来,那姿势说不上好受,凯文半个身体被蹲在地上的库尔图瓦抱着,腰部没什么支撑,库尔图瓦粗重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和脖子上,感觉痒痒的。 “好吧,”凯文的声音像是埋在水里,或者吞了一只蝴蝶,“好吧,我承认我很想念你,这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在这样的日子……” 库尔图瓦终于放松了拥抱的力道,接着,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开始接吻。 他们闻起来都是馥郁的酒香,但凯文觉得库尔图瓦尝起来更苦一点,不过那感觉并不坏,好像咬开了流心巧克力,口腔里湿滑粘腻,唯一的区别是库尔图瓦还是那么急切和用力。 此时气氛是很温和的,凯文试着解开库尔图瓦箍着自己脖子和肩膀的手,他主动地去抱库尔图瓦的背,主动松开牙齿任由那家伙在自己嘴里舔舐。 他们的呼吸深深浅浅地交融着,凯文微微睁开眼睛,库尔图瓦的睫毛轻轻扇动,凯文偏过头,伸出舌头慢慢的缠上库尔图瓦的。 “我也很想你……”库尔图瓦用法语重复了好几遍,凯文不想承认他讲法语时的鼻音有点奇异的性感,只是凑上去更深地吮吸库尔图瓦的下嘴唇,用了点牙齿。 凯文的过分主动成果显著,库尔图瓦马上开始脱他的衣服,宽大的衬衫没保住最后两颗扣子,凯文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已经被结结实实的地压倒在床垫上了。 “等等……”他推拒了两下,库尔图瓦的吻雨点一样落在他的面颊和脖子上,实在是令人难以招架,紧接着库尔图瓦干脆往凯文身上直接压了下去,他们的下身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一起,凯文蓦地睁大眼睛,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个度。 “我们先做完再说好不好? ”库尔图瓦重重地吻过凯文的下巴,凯文只觉得那里八成要留下痕迹。 “起来点! ”凯文涨红了脸,尖着嗓子喊,“你压到我的手腕了! ” 库尔图瓦先是一愣,然后忙不迭地跪起身,他的手肘确实压在凯文的手腕上,库尔图瓦挪开,却轻轻地抓住了凯文要抽回去的手,他很容易就能找到指缝中象征他自己的符号,库尔图瓦在那承载了秘密的无名指上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你后不后悔? ”他嗓子哑了。 “……你这个……”凯文的怒气被库尔图瓦堵在了嘴里,他想说混蛋,白痴,傻瓜,却一个也没能说出口。 库尔图瓦确实很擅长干这种事,几个月没有见面,凯文其实也很想做爱,他的确大脑还在生气,但身体确实有点迫不及待了。 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温情可言,他们都很沉默,鼻息和喘息交替地响,床垫上的织物被蹭的乱七八糟,衣服散落在地上。 凯文赤裸着身体躺着,但是他没有机会感到冷,库尔图瓦一开始急切地脱他的裤子,拧开瓶盖和撕破铝箔纸的声音非常短促,凯文只看到他往自己身上压下来,随即下身就插进了一根手指。 库尔图瓦的手指很凉,也足够长,他似乎没什么耐心了,没一会就换成了自己的阴茎。 老实说,有一段时间没做了,再次干这事的感觉并不舒服,凯文在他贴上来的瞬间下意识地咬紧了牙齿,疼痛如约而至,他感到自己的眼眶瞬间就泛起了湿意。 凯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抽气的声音被库尔图瓦听到了,那家伙犹豫了几秒钟,终于放弃了硬来。 他半趴在凯文的身上,高高的鼻子抵着凯文的肩膀,扶着自己的阴茎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在凯文的臀缝里蹭。 凯文只觉得那种湿滑粘腻的感觉简直比直接往他身体里捣更叫人难为情,他的腿不安地蜷起来,呼吸逐渐失去了节奏,胸口也开始剧烈地起伏,他的手在空中挣扎了一会,落在了库尔图瓦的腰侧。 凯文的拇指直接按在库尔图瓦腹股沟,无意识地,不安地摩挲着。 “圣诞快乐。 ”库尔图瓦的吻落在凯文的鼻子尖上,他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凯文配合地深吸一口气,撇开左腿,让库尔图瓦进入了他的身体。 这一刻,凯文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是正确的。 他们合该如此。 我现在就想要这个,他对自己说,接着果断地抬手抱住了库尔图瓦宽阔的背,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手指节泛着白,伴随着库尔图瓦抽插的节奏,无意识地抠挖着那家伙的皮肤。 库尔图瓦被他抱得不好活动,干脆一把将他抱起来,凯文配合着张开大腿,仰起脸凑上去亲吻库尔图瓦,这个吻用力到舌根发酸。 凯文喘息着,浑身无意识地颤抖,库尔图瓦的双手牢牢地抓着他的髋,凯文几乎用不着自己使力气,只跟着节奏一遍一遍地往下坐,他早就感觉不到疼了,反倒是一种奇异的麻痒感从小腹往下,火花一般点燃着感官。 “真的想我了…”库尔图瓦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跟他想要营造出来的游刃有余恰恰相反,库尔图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头发几乎全湿了,耷拉在额前,呼吸粗重地活像刚跑完马拉松,面颊和下巴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红晕。 凯文舔过他肿起来的薄嘴唇,库尔图瓦吃疼地躲了一下。 他挣脱了凯文缠着自己的手臂,鼻子抵着凯文的额头,同时他的手重重地摩擦过凯文的腰侧,凯文被刺激地差点跳起来,鼻腔哼出短促的叫声。 库尔图瓦的手已经来到了凯文的胸口,他的手真的很大,几乎可以盖住凯文的大半个胸脯,拇指重重地抠挖着挺立着的乳尖,刺激和疼痛混合着快感,凯文不知道究竟是幻想,还是真实的——他感到胸部越发的痒。 于是他猛地抓住了库尔图瓦的手,尽管凯文已经暂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双手颤抖着抓住库尔图瓦的手,想也没想的缓慢地往自己下身引。 “别着急,”库尔图瓦重重地舔过凯文的脖子,鼻息热烫,“我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 可能真的是晕了头了,抑或是荷尔蒙狂飙,凯文空前的配合,库尔图瓦叫他趴下他就趴,叫他背过去他就立刻转身。 除此以外,凯文过度沉迷于肉体的厮磨,他一直下意识的贴着库尔图瓦,不是双手抱着就是整个人贴在库尔图瓦身上。 颇感意外的库尔图瓦不住的亲吻凯文,眼睛在昏黄的火光中闪闪发亮。 骑到库尔图瓦大腿上时,凯文简直像完全脱离了什么桎梏似的,双手被库尔图瓦抓着,飞快地上下起伏,他们谁也没顾得上碰一下凯文的性器,他一次一次地重重地往下坐,然后毫无预兆的,他的肩膀抽搐着,射了。 同一时间,库尔图瓦眼前花成了一片,眼睛失焦了好一会才重新恢复,却只来得及看到凯文垂着肩膀,往自己身上扑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是凯文并不是倒下来的,实际上,他是伸出了双手,准确地扼住了库尔图瓦的脖子,他往前扑只是为了加重力道。 库尔图瓦发出了窒息的咯咯声,他清晰地意识到凯文的拇指正牢牢地按在他的喉头,仿佛只需要再加重一点点力气,库尔图瓦就真的会被他掐死。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凯文的声音尖锐地像某种鸟类。 “你为什么总是背叛我? ”他听上去恨极了。 库尔图瓦着实费了番功夫才挣脱,他急切地喘了两口气,才不可思议地望向始作俑者。 只见凯文浑身赤裸地坐在那里,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但是紧接着,他的蓝眼睛就像什么东西破碎融化了,泪水顺着他通红的眼眶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为什么这样? 为什么啊……”他听上去像孩子一样无助。 “凯文……”库尔图瓦叫他的名字,凯文没有丝毫反应,库尔图瓦立即伸出手去抱他,凯文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的眼泪掉在了库尔图瓦的手臂上,有点烫。 “哦,凯文,”库尔图瓦双手无意识地搓着凯文的背,试图安慰他,接着慌乱地捧起凯文的脸,手掌和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抹过凯文湿漉漉的脸还有下巴。 “别哭了,别哭了……”库尔图瓦暂时除了这句话其他的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他的巧舌如簧像是完全丧失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凯文其实没有哭出声,他发出的是一阵一阵短促的抽气声,像是满腔的委屈和愤怒压在嗓子眼里,眼泪完全违背了他的意愿不要钱似的往下淌,他大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库尔图瓦的脸,不甘地伸出手想去抠库尔图瓦的眼睛。 “好了,对不起,凯文,真的,我很抱歉,”库尔图瓦捉住他的手,捏在手中细细亲吻,“真的抱歉,我对不起你,无论是关于卡罗琳,还是米歇尔,是我的错,好不好,你别这样……” 不知道掉了多久的眼泪,凯文终于觉得累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都肿得老高,脸贴在库尔图瓦肩膀上不肯挪动。 库尔图瓦心里简直软成了一滩水,他抱着凯文倒在床上躺下,扬起一旁的毛毯盖在了他们身上。 “真的是我的错,我不该做这些事,凯文,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但我想告诉你,”库尔图瓦絮絮叨叨,他的手一遍一遍地摩挲过凯文汗湿的头发,“也许你知道,我从小就是这种个性,我说不上是个好人……” “你本来就不是! ”凯文打断了他的话。 库尔图瓦无奈地吻了一下凯文的额头表示认同,继续道,“是的,我不是。 但我必须告诉你,凯文,也许是当初的我太过愚蠢,我真的不认为那件事会重要到使我们完全绝交,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对我,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自信……啊,疼! ” 是凯文在毯子底下重重地捶了库尔图瓦两下。 “后来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理我,这根本无关紧要。 只是我根本无法欺骗自己,我忘不了你,我经常想到你,一开始我分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情感,后来我慢慢懂了,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库尔图瓦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向上天祈祷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那么对你,我会牢牢地抓住你,我真的做到了。 但是,凯文,我不是聪明人,我不能理解你对她的感情,也许是嫉妒冲昏了头脑,我想我真的,再一次伤了你的心。 ” 凯文抬起头看向库尔图瓦,然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库尔图瓦的睫毛颤了颤,有水珠粘在了上面。 “我想了很久,就像你说的那样,”库尔图瓦小声地说,“但我觉得不能那样,你不能那么对我,有什么问题我们应该沟通,不是吗? 我哪里不对,你告诉我,我总会明白的。 ” 良久,凯文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他顿了顿才接着道,“你真的知道错了? ” 库尔图瓦愣了一下才疯狂地点头,凯文看着他湿润的眼眶,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的眼神变得审视,却迟迟没有再说什么。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0 凯文没有像预料的那样,露出感动或者至少是被打动的神情。 库尔图瓦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尽管他的眼睛努力地没有丝毫躲闪,反而更加深沉地望着凯文,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拇指在凯文的肩膀上不住地轻轻抚摸着。 凯文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库尔图瓦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事实往往超出大多数人的认知,通常人们相信那些情绪稳定、能够更好地处理人际关系的人更加容易获得成功,但库尔图瓦不这么认为,至少在他的观念里,足够疯狂的人,才能把热爱做到行业顶尖的水平,他认为自己当然也是其中一员,这需要非凡的固执和最大限度的自私自利。 毫不夸张地说,凯文的自传问世的那一天,正是库尔图瓦重新认识这个看上去运气不太好的家伙的开始。 “我知道为什么,你就是想胜过我。 ”凯文笃定地说,“如果我当初真的陷入抑郁,从此以后再也没办法踢球,你还会想到我吗? ” “如果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以一种强大的挑战者的姿态,你还会再看我一眼吗? ” “如果我没有成功,蒂博,你会不会记得我的名字。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提问,反倒是在下定论, “不,你不会的。 ” 库尔图瓦张口结舌,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努力了许久也没能蹦出一个反驳的字,好像长久以来的病灶突然被快准狠地揭开了腐烂的痂,暴露在空气里的一瞬间,除了疼痛,还有羞耻。 “你的意思是我并不爱你? ”他的回击是苍白而勉强的。 “你不必反复用爱的名义绑架我。 ”凯文嚯地坐起身,“如果我不爱你,那我现在为什么在这里,我大可以马上找到一个愿意过上富足生活的善良的人组成家庭,我不是个享受单身生活的人,蒂博,我很需要陪伴。 ” “那你想要什么? ”库尔图瓦也坐了起来,他终于部分地放下了温情的面具,眼神变得阴鸷,他和凯文二人均浑身赤裸,但是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我想让你明白代价。 ”凯文说道,“我不会大度地接受一切,然后永远原谅你,就像你也不会,你想要得到我就得付出点代价。 ” “你不觉得你太自以为是了吗? ”库尔图瓦难得的一点也没笑,他脸色铁青,牙齿在腮边显出突兀的线条,“世界不会总是按照你的设想发展的。 ” “你不管世界,我只管你。 ”凯文不耐烦道。 他们互相瞪视着对方,凯文先不耐烦地转移了视线,他四处看了看,随便拽起一件衣服就要往身上套,库尔图瓦一把拉住了那件衣服,凯文瞪着他让他放手。 “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库尔图瓦咬牙切齿,露出了一个颇为扭曲的假笑,“我是个男人,我想要征服,我喜欢驯服别人。 ” 凯文被他气笑了,“难道我不是吗? ” 库尔图瓦一寸一寸地抽走凯文手上的衣服,随意地丢开,随后他膝行两步,贴上凯文的胸膛,身高的差异导致凯文不得不仰头去看他,此时此刻,库尔图瓦俯视的脸对凯文来说有点陌生。 “好吧,好吧,我承认,”库尔图瓦无奈地开了口,左手却轻轻地划过凯文的光裸的大腿,流连忘返般来回地摩挲,“我当时就是欺负你,我觉得是我先被豪门挑选,是我赢过了你。 很愚蠢,但是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 凯文啊,你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你当初的样子吗? ” “你看上去格格不入,沉默寡言,可能有什么社交障碍,但是偏偏,你学不会收敛,也学不会把自己的位置摆正,许多人在背后嘲笑你。 ”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凯文面无表情讽刺地问,他可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耿耿于怀,还专门出一本书发泄苦闷情绪的青少年了。 “其中一个就在你面前,”库尔图瓦恬不知耻地笑,姿态随意地执起凯文的手亲吻,“你知道你有多奇怪吗?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成长,睡觉的时候被骨头刺破血肉的疼痛惊醒,我开始长胡须,手脚充满力气。 我开始有性冲动,注意起所有感兴趣的人,我知道这是正常现象,所有男孩都会经历这些。 但是所有人之中,你最奇怪,你像永远也长不大,浅色的毛发,肉乎乎的身体……” 他每描述一段,手就在凯文的身上流连一阵,最后停在凯文臀部,“而这样的你,居然也开始交女朋友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 凯文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库尔图瓦知道自己又惹毛了他,亲吻讨好地落在凯文的脸颊和下巴上,他继续说,“我对你的感觉很复杂,真的很复杂,直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很明白,” “我想操你,凯文。 ” “如果你非要给这件事上加上一个什么限制,抱歉,像你说的,代价? 我想,我愿意。 ” “……”凯文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他发现自己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是彻彻底底的无语。 库尔图瓦已经开始努力地勾起他的性欲,那双手毫不避讳地抓住了凯文的性器,食指拭过凯文身上沾着的微凉的液体,滑腻的大手以一种游走在舒适和疼痛边缘的力道上下捋着。 凯文张开肺喘息了一会,双手搭上了库尔图瓦的肩膀,那家伙则毫不费力地配合着凯文,另一只手捞着凯文的臀部往自己身上带。 “你还是闭上嘴吧。 ”凯文咬了一口库尔图瓦的嘴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我觉得这就是真爱,你不觉得吗? ”库尔图瓦却笑得像个孩子,眼睛闪着纯真的光亮,“太奇妙了,我根本操不够你,这简直是个奇迹……” 凯文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库尔图瓦失去了一个主要的输出口,于是转为卖力地捞着凯文的腰往自己身上贴,他用眼神示意凯文主动把自己的阴茎往身体里塞,凯文照做了。 库尔图瓦一边操一边追着凯文索吻,老实说,凯文不确定他之前有没有这么投入过,库尔图瓦表现得像是在拍什么小电影般一边操一边嘴里发出煽情的哼叫声。 凯文被他搞得面红耳赤,很快下身就泛上了熟悉的麻痒感。 然而,库尔图瓦还没完,他居然开始询问凯文感觉如何,问自己厉不厉害。 有一瞬间,凯文真的想把他掐死了事。 库尔图瓦嘟着嘴亲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心,湿淋淋的口水混合着凯文手心沁出的汗水,凯文头皮发麻地挪开手,草草地在库尔图瓦身上擦了擦。 “凯文……”库尔图瓦叫他的名字,双手牢牢抓着凯文的腰侧,拇指来回捋过凯文的小腹,他的手劲确实不是开玩笑的,凯文被他抓地胯骨生疼,腹部不停地发着抖,库尔图瓦却不依不挠地不断亲吻凯文,不让他躲开,哪怕他往后仰到骨头发出轻微的嘎巴声。 “你肯定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你是属于我的……”他嘴里不停地喃喃着,轻轻使力把凯文放倒在床垫上,单手将人翻了个面。 凯文只觉得肚子上的大掌把自己往上提了提,臀部轻易地摆出了上翘的姿势,随后库尔图瓦再次插进了他身体里,并且直接插入到底,凯文惊悚地感到自己下腹部有点轻微的痛。 但与之相伴的是更加强烈的快感,凯文第一时间难堪地把脸捂进枕头里,以隐藏自己拔高了腔调的叫喊声。 库尔图瓦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马上从背后抓起凯文的肩膀,右手摸索着去扯凯文的嘴,被他的手指戳进嘴里时,凯文想也没想地咬了一口,库尔图瓦给他的回敬是狠狠地操了他几下。 最后,凯文只有含着那几根手指的气力,吸吮它们似乎变成了缓解难以承受的快感的一个发泄口,凯文直接抓住了库尔图瓦的手腕,舌头来回地舔舐,吮吸,他的牙齿划过库尔图瓦修剪整齐的指甲盖,尝到了淡淡的腥咸味,库尔图瓦往回抽了几下没成功,整个人便压到了凯文的背上。 “好不好吃,想不想吃点别的? ” 凯文茫然的样子简直像是被操傻了。 库尔图瓦一把拧过他的下巴,凑上去深吻,凯文的舌头和口腔被占着,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微弱的哼声,库尔图瓦用膝盖别着他的另一条腿,抽插的动作越来越大。 逐渐的,凯文拧着眉毛祈求地望着库尔图瓦,他的手被牢牢地别在一边,这让他无人问津的阴茎迟迟得不到抚慰,库尔图瓦完全不想管这个,他存心要看凯文再来一次,用后面达到高潮。 他越发卖力,凯文终于开始翻眼睛了。 库尔图瓦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动作,左手牢牢地卡着凯文的髋避免乱动,终于,库尔图瓦越发艰难地插了几下,最后一次他几乎是硬挤了进去,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凯文的肠道紧紧地裹着他的阴茎,仅靠后面,射了。 库尔图瓦在凯文完全放空的那一刻把自己抽了出来,接着,他快速地撸动着性器,对着凯文的胸口射精,有几缕沾到了凯文的下巴上,但凯文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忙着用脚蹭床单,双腿无意识地蹬了好几下,他的手投降一般放在耳朵两侧,嘴巴无意识地张着。 库尔图瓦居高临下地对着凯文爽翻的样子撸了好一会,不过其实他也累坏了,最后脱力地趴在凯文的身上,急促地喘着气。 凯文几乎是昏睡过去的,他隐约记得自己被抱起来去洗了澡,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库尔图瓦还用他的大腿发泄了一次,那种在水池里沉浮,随时处于溺水边缘的感觉非常刺激。 凯文能明显感到自己已经射不出来什么了,但他下意识地迎合着来自库尔图瓦的一切,无论是吻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凯文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挣扎着去够手机,肿胀的眼皮花费了点功夫才认出屏幕上的字母。 “不,妈妈,我今天不回家……”凯文强打精神对电话那头的母亲说,安妮没问凯文去哪了,她多半知道自己女儿和库尔图瓦的计划,凯文保证自己很好,安妮才放心地收了线。 凯文丢开电话,注意到了睡在旁边的库尔图瓦,那家伙面朝凯文这边侧躺着,睡得正香,浓黑的眉毛描在眉骨上,高挺的鼻子磨蹭着床单,头发横七竖八地散开,薄嘴唇半张着,看着有点傻气。 凯文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才躺了下去。 直到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去拨库尔图瓦的睫毛,凯文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确很少见到库尔图瓦睡着的样子,在自己身边,库尔图瓦确实总是表现的不怎么轻松。 想到这里,他凑上去亲了亲库尔图瓦的额头。 库尔图瓦似乎在他碰触自己的时候已经悠悠转醒了,凯文主动投怀送抱,半梦半醒的库尔图瓦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搂住,嘴角扯出微笑, “这么热情啊……” 他们蹭着鼻子缠绵了一会,库尔图瓦的腿在毯子里搭到了凯文的身上,赤裸肌肤相触的感觉如此美好,凯文贴上库尔图瓦的胸口,手指沿着那人的肌肉线条滑了几道。 “饿不饿? ”库尔图瓦嗓子还有点哑。 “有点饿。 ”凯文点点头。 “想吃什么? 有面包,还有培根,该死,我忘记买牛奶了。 ” “什么都行。 ”凯文打了个哈欠。 洗漱过后,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凯文坐在地上摆弄手机,他的消息框已经塞满了,库尔图瓦自然也差不到哪去,但是他暂时打算一概不理,一律已读不回,切换到了音乐界面。 “圣诞节,一定要有音乐。 ”库尔图瓦晃晃手机强调道,凯文早就发现了他的新嗜好,听香颂。 老实说,这爱好跟库尔图瓦本身的气质说不上有关联,至少也是大相径庭。 库尔图瓦的解释是,这是自己老年时期养成的爱好,凯文也觉得香颂不错,尽管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段的男孩来说,最酷的应该是说唱音乐。 香颂的氛围很适合聊天,凯文自然而然地提起了过去的一些趣事,库尔图瓦叫他往自己这边坐一点,凯文磨蹭过去,库尔图瓦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下巴颌搭在凯文的头顶上,一边看凯文刷手机,一边单手回复消息。 几乎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发来了圣诞祝福,凯文昨晚上就把和家人的温馨合照打上巴萨的专属tag发到了社交媒体上,今天早上他和队友们的圣诞社媒已经上了新闻。 除了极个别年轻的单身汉,一线队中居然仅有凯文是跟父母妹妹一起拍的照片,其余的队友大多已经抱上了孩子。 凯文一一点赞,往下滑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了另一个跟父母拍照片的人。 是罗伊斯,他一左一右贴着自己的父母,头上还戴着一顶傻兮兮的尖帽子。 没等凯文按下红心,库尔图瓦在他的头顶上发出了嗤笑。 他把手机凑到了凯文面前,只见屏幕上是身穿红色毛衣的莱万,他的脸上挂着颇有些过度的笑容,库尔图瓦点评这张照片说,一看就是专业摄影师拍的。 凯文玩了会手机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坐起身打开了网页浏览器,输入了一个名字。 那人的百科词条跳出来的时候,凯文一目十行地看过去,见他如此反应,库尔图瓦也凑了上来。 “啊这,什么鬼……”他也很震惊。 凯文打开的是瓜迪奥拉的词条,在这之前,凯文确信自己非常了解佩普,这就导致他从不会费心去注意报纸上关于瓜迪奥拉的报道,尽管他现在就在巴塞罗那生活。 词条上写的很清楚,何塞普·瓜迪奥拉,1971年生人,1984年转会巴塞罗那俱乐部,1990年诺坎普首秀,2001年宣布离开巴萨,同时宣布退役,次年春天,瓜迪奥拉的名字出现在波尔图新任主帅的助教队伍里,2004年,他跟随穆里尼奥拿到了他们的第一个欧冠。 “他对我说穆里尼奥很欣赏我……”凯文喃喃道。 “哦,他们啊,”库尔图瓦挠挠头,“他们俩不是炮友吗? ” “……你怎么知道的? ”凯文震惊了。 “我看到过他往穆里尼奥裤子口袋里塞房卡,不止一次。 ”库尔图瓦耸耸肩,他曾经在穆里尼奥麾下的切尔西二期效力。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凯文评价道。 库尔图瓦似乎很快地意识到了穆里尼奥不是个安全的话题,眼珠子一转,轻轻抽出了凯文的手机丢在一边,撅着嘴抱怨道, “我们俩的事情还不够你操心吗? 干嘛管别人? ” 凯文依旧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没意识到库尔图瓦又开始悄悄地脱他的衣服。 直到温热的鼻息直接打在胸口的皮肤上,凯文才回过神来,此时,库尔图瓦早就把自己也脱光了,他扬起毯子裹住自己和凯文,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你不觉得这首歌很适合做爱吗? ” “伊迪丝·皮亚芙? ”凯文挑眉。 “对啊,”库尔图瓦弯着眼睛笑, “不,我一点也不后悔, 无论人们对我好,或对我坏, 对我来说全都一样。 不,我一点都不后悔, 已付出了代价了,一扫而空了,遗忘了, 我要从零开始。 ” 库尔图瓦埋头往下亲吻,最后一个吻落在凯文的肚脐下面。 凯文张开大腿,双手无意识地抓着库尔图瓦的短头发,在弦乐一阵高过一阵的节奏中,抵达了性爱短暂的天堂。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1 第三天中午,蒙头大睡的凯文被库尔图瓦叫醒,递过来的电话里传出了经纪人亨罗泰的声音,听到凯文明显带着睡意的问候,亨罗泰不知是欲言又止还是长舒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才说起了正事:巴萨知会凯文方面,询问他续约条款的细则,凯文清醒了一些,坐起来问经纪人发生了什么事。 亨罗泰回答说,似乎是伊涅斯塔和巴萨的谈判进行得不是很顺利,巴萨不愿意主动放弃自己的功勋球员,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必须为失去伊涅斯塔的可能性做准备,那就是稳住凯文这个未来的中场核心。 当时签下凯文,依据西甲的惯例,双方约定了强制违约金条款,为说服比利时人加盟,彼时尚处在国际足联处罚中的巴萨不得已同意了一个相对较低的数字,但现在,大致是意识到这位年轻的中场球员身上有着更大的潜力,他们希望可以同凯文这边再谈谈违约金条款。 作为回报,巴萨会将凯文的待遇提升至队内第一档,仅次于MSN的水平,同时还会进一步提升凯文的战术地位,这一提议已经得到了主教练恩里克的点头,据说,巴托梅乌愿意在此基础上倾听比利时人提出的任何条件,显然,俱乐部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 除此以外,亨罗泰提到了10月份西班牙税务局刚刚通过了一项议案——尽管这件事已经在西甲讨论了好几年了,议案规定球员不再需要为转会缴纳高昂的个人所得税,因此冬窗在即的西甲各大球队,都在集中处理球员合同事宜,巴萨也不例外。 凯文捏了捏鼻梁,表示自己知道了,一切等回了巴塞罗那再说。 “还有,恩里克说想跟你聊聊。 ”亨罗泰提到,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你一直不接他电话,所以他打给了我。 ” “……我知道了。 ”凯文尴尬地捏着手机回道,在挂掉电话前,凯文突然想起麻烦对方帮忙订机票,他抬眼看向了库尔图瓦,用眼神询问。 “机票已经订好了,我跟你的。 ”库尔图瓦和亨罗泰几乎同时说道,随后经纪人匆忙挂掉电话,库尔图瓦则继续趴在枕头上,他睡得头发乱糟糟的,嘴唇边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上去慵懒随意。 “违约金多少? ”他挠着脖子多嘴地问了一句,眼睛睨着趴在床铺上的凯文。 “……1. 2亿欧。 ”凯文回答,声音闷在枕头里。 “嘶,”库尔图瓦咋舌,他翻身躺下,手指轻轻划过枕边人白皙的洒满浅淡雀斑的背,“这还低啊? ”凯文侧过头看向撇着嘴的守门员,库尔图瓦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情绪,凯文的眼珠子转了转,侧过身问道, “你觉得我不值这个价吗? ” “……值。 ”库尔图瓦不情不愿地承认。 作为一名门将,足球的游戏规则决定了他不会是队伍中那个最重要的角色,放在职业体育上讲,这意味着他的薪资待遇几乎不可能超过他的枕边人,实际情况也是如此,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导致库尔图瓦对于钱财的积累较为执着,凯文并没有跟随库尔图瓦的脚步,仗着有上一世的记忆,把自己的大部分资产拿去搞投资。 除了购置不动产,他把一部分收入交给了自己的父亲,财富依旧在稳定增长,现在以他的名义举办的杯赛已经开始在比利时办了起来,凯文发自内心地希望能尽可能多地培养年轻球员,为比利时足球做点事情。 看着库尔图瓦变幻莫测的脸色,凯文大概明白了他所说的那些所谓的无聊的竞争意识对他思想上的影响。 正发着呆,脸颊忽地一疼,眼前聚焦成一张放大的脸,只见库尔图瓦已经压到了身上,伸手揪住了自己的腮肉往两边扯,口中嘟嘟囔囔不满地说, “又发呆,又发呆,跟你说着话呢。 ” “你快放开我! ”凯文挣扎了一番,直到真的开始拳脚反击,库尔图瓦才松了手,他盯着凯文红肿的双颊,脸上满是幼稚至极的得意的笑。 “你看什么? ”库尔图瓦的笑容慢慢淡去,因为凯文正眼珠子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看,如果非要说那眼神里带着爱意,那绝对是自己骗自己,不知不觉间,库尔图瓦的脸垮了下去。 “看你。 ”凯文说,他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库尔图瓦的眉眼,鼻子,再到他狡猾薄情的嘴上,凯文抬起手背贴着库尔图瓦的侧脸轻轻抚过,口中低声道,“你和你爸爸长得真像……” “是吗? ”库尔图瓦挑眉。 凯文点点头,拇指停在库尔图瓦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库尔图瓦蹭蹭他的手心,眼神变得柔软。 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这时候,如果他们任意一个人开始吻另一个,一切就会像爱情电影里一样美好。 偏偏库尔图瓦打断了这梦幻的氛围,他的眼神在浓密睫毛的掩映下时隐时现,口中却煞风景地提了个问题:“既然你从我这里终于撬到了答案,那么公平起见,你对我,到底是怎么看的呢? ” “你真的想知道? ”凯文伸出手臂去搂库尔图瓦的脖子,神情满是兴味。 “……你说吧。 ”库尔图瓦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必定不是个心胸豁达的人,对于这一点,凯文心中一清二楚,那些直白的尖刀一样的指责可以在吵架的时候脱口而出,却不适宜在床榻上提起,尽管凯文并不是个体贴的情人,但他依旧酝酿了一会辞藻才开口道, “你长得很好看。 ” “……然后呢,”库尔图瓦等了一会,蹦出了一个字。 “嗯,长得确实好看,”凯文的手指细细描绘过库尔图瓦的脸,“说话也有意思。 ”他终于补充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个短暂的浅笑,“很听话,脾气好,有点笨,但不蠢。 ” “虽然这是你的面具,”凯文无情下结论道,语气缓和地接着说道,“但老实说,我觉得跟你在一起让我感到自由。 ” “自由? ”库尔图瓦真实的困惑了,“从何说起呢? ” “你就别费心思考这个了。 ”凯文翻了个可观的白眼,腰腹用力坐起身,嘴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库尔图瓦咽喉下缘的一颗痣上,舌尖慢悠悠地舔过,库尔图瓦明显地吞了一大口涎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归队后,凯文第一时间和俱乐部谈起了新合同,出乎预料的是,巴托梅乌开诚布公地表示,愿意用高薪换取比利时人的忠诚,凯文瞥了眼亨罗泰,几分钟后,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屏幕,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伊涅斯塔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而巴萨却已经在考虑将他出售至卡塔尔或者沙特联赛,主要原因是伊涅斯塔着实惹毛了巴托梅乌——伊涅斯塔不愿意自己的出场时间被无限压缩,战术地位也在明显退后,为此他不仅和恩里克发生了冲突,甚至不耐烦地指责巴托梅乌的虚伪和无能。 在凯文回到巴塞罗那之前,巴托梅乌和伊涅斯塔的战争已经在媒体上打过几轮了。 明白了原委的凯文先是婉拒了一切试图从他口中得到点什么不当言辞的媒体采访邀约,仅仅接受了几家比利时媒体的线上访谈,这几年凯文和父母在媒体界尤其是体育新闻界交到了不少朋友,他们总会给点面子,一般不会为了追求点击量追问一些凯文不方便回答的问题。 然而,这一美德在西班牙媒体这就完全不适用,新年的第一场比赛,国王杯16强首回合,马竞主场追平巴萨,伊涅斯塔全程坐板凳,凯文则被马卡报的记者差不多追到了更衣室。 “听着,我只是个球员,我不清楚别人的转会是怎么回事,那跟我没关系。 ”凯文已经在发火的边缘了,他用英语快速地打断了记者的问话。 “你知道你的存在导致了安德鲁不得不考虑离开自己效力多年的球队吗? ”女记者不依不挠地伸长话筒,修整精致的眉梢高高挑起,美艳的五官充满了攻击性。 “C'est la vie. ”凯文冰冷的蓝眼睛清晰地被摄影机拍下,这一幕被印在了报纸上,以及那句法语,一时间,凯文再次陷入了舆论风暴——而这一切其实都在假期结束前,凯文和恩里克的谈话当中预见到了。 西班牙人提醒凯文,他们将面临的是拥戴球队的资深球迷,以及习惯性对外国人挑剔的媒体全方位的狙击。 在这一过程中,凯文不能表现地太过谦逊,那将导致他的竞争力和意志被看轻,至于压力,压力是个好东西,如果能在千千万万双眼睛前确立威信,凯文将真正得到属于自己的豪门入场券。 本赛季巴塞罗那的成绩并未达到预期,历年在联赛处于优势的巴萨此时正排在皇家马德里和塞维利亚之后,尽管只落后第二名两分,但球迷群体中不乏抱怨,怀念宇宙队荣光的他们把一切都归咎于恩里克急于培养“自己人”,疏远和排挤老功臣们。 这种言论距离事实恐怕有着相当长的距离,但是这并不影响更衣室内逐渐滋生起古怪的氛围。 先是熟悉的分成两派阴谋论,不知何时起,凯文被某种外力划归为外籍球员为主的一派,他们的特征是不能熟练使用西语,以及更亲近恩里克,尽管恩里克也是个地地道道的西班牙人,但他一贯和队内大牌关系不怎么融洽,媒体曾经公开报道过他分别和梅西、内马尔、皮克都闹出过不愉快。 凯文算得上是恩里克力推的核心球员,自去年年底以来,任何认真看比赛的人都能发现他已经在着手用比利时人全方位替代伊涅斯塔了,此外,拉基蒂奇也是恩里克重用的中场球员,在他们的挤压下,伊涅斯塔几乎没什么上场机会,尤其是今年开始的几场比赛,凯文几乎场场打满90分钟。 倒不是说恩里克真的同球队里的功勋球员势同水火,据凯文的观察,布斯克茨大概起到了一个粘合剂的作用,球员们不会并同主教练发生什么难以调和的冲突和矛盾,在凯文和伊涅斯塔的竞争中,那些人大抵上也保持着旁观的态度。 任何人都明白队伍更新换代是无法避免的,即便是皇马的C罗和巴萨的梅西,如日中天的他们也总会有老去的一天,对于32岁的伊涅斯塔而言,即便曾经荣誉满身,进入了历史级的球星行列,却依旧要在竞技状态下滑之时无奈地接受命运——边缘化或者另谋出路,如今的局面大概只是一个必由的过程。 凯文不怎么和伊涅斯塔讲话,他们本来就不熟悉,西班牙人在哈维离开球队后接任了队长一职,但其实平日里他并不会为了彰显权威而在更衣室里频繁训话,凯文跟他没有私交。 如今明确地被摆上竞争对手的天平,凯文的态度是不卑不亢,不辜负主教练的信任,打好每一场比赛。 月底,伊涅斯塔还是没有选择在冬窗离开球队,但是大多数人都意识到他很大概率会在今年夏天转会。 尘埃落定后,伊涅斯塔的一部纪录片恰好释出,巴塞罗那官网为纪录片做了官方宣传,上线后的点击量一度相当可观。 令某些人失望的是,伊涅斯塔并没有在其中宣泄任何愤怒和委屈的情绪,镜头前,回到拉玛西亚训练营的西班牙人满含深情地讲述了自己在青训时期的成长,以及如何在队友和主教练的帮助下举起一个又一个冠军奖杯。 库尔图瓦显然也第一时间观看了纪录片,因为凯文很快就收到了他的观后感。 “你看那个做什么? ”凯文把手机放在地上,继续自己的拉伸运动。 “关心你。 ”库尔图瓦简短道,眼珠子盯着屏幕对面的凯文,说道,“虽然很残酷,但是任何有脑袋的人都会选你而不是他。 ” “……少谄媚。 ”凯文停下手中的动作,耳朵尖红了。 “你身材练得不错嘛,早就想说了,”库尔图瓦笑了,“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屁股练得怎么样。 ” “……你有完没完? ”凯文抽搐着嘴角。 “我先脱,你验验货? ”说话间,库尔图瓦已经脱掉了外衣。 恩里克的一意孤行毁誉参半,媒体上为此吵得不可开交,其中批评他的声音占了大多数,凯文难得没怎么受外界的影响,一心一意专注在球场上。 他的表现逐渐让部分指摘安静了下去,凯文在国王杯半决赛次回合战胜对手后,难得在媒体区停下了脚步,他今天为苏亚雷斯的进球贡献了助攻,更是在下半场补时阶段帮助球队锁定胜局,当选本场比赛最佳球员,记者忙凑上去跟他打招呼,凯文简短地分析了一下比赛的情况,记者提到伊涅斯塔,凯文也没有敷衍或者当场走人,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接着直视镜头回答道, “安德雷斯·伊涅斯塔曾经是我少年时期的偶像之一,能和他成为队友绝对是我的荣幸,我希望他一切都好,这些就是我能说的全部了。 ” 没等记者继续追问,从凯文身后经过的皮克冷不防从后面箍住了比利时人的脖子,笑嘻嘻地对着记者说自己要把今晚庆功派对的主角带走了,不等任何人来得及说什么,凯文已经踉跄着被带离了长廊,离开了媒体的视线,皮克这才放开了凯文,双手搭在腰间,随意道, “不用谢我,还有,下次别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 凯文盯着皮克没什么情绪的蓝眼睛看了半晌,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 “敏锐,”皮克居高临下赞赏地看了一眼凯文,“其实无论是谁来了,安德鲁都得坐上替补席,这事没得商量,你不必在意。 ” “……我知道。 ”凯文说道,他是很意外的,即便已经做了一年多的队友,凯文跟这位巴萨基因的队友着实说不上有什么交情,皮克属于另外一个跟巴萨管理层走得更近的圈子。 凯文曾经和国家队队友,去年租借意甲的维尔马伦讨论过队内的情况,维尔马伦说他和伊涅斯塔聊过天,伊涅斯塔个性随和,并不是大家印象中典型的西班牙人。 至于皮克,他通常不管更衣室里的事情,但是某种程度上讲,皮克对球队乃至整个俱乐部抱有一种显而易见但不会过分冒犯队友的主人翁的心理。 “你不用想太多。 ”皮克边安慰边张开手臂去拥抱凯文,凯文微微仰头回抱,莫名其妙的,凯文突然清晰地意识到加泰人宽阔的肩膀完全不同于库尔图瓦的。 不讨论技术问题,库尔图瓦的身高足够他去从事职业男篮,但是偏偏那家伙长着副溜肩膀,显得脖子长的怪异,肩膀耷拉着,看上去总是不够挺拔。 皮克则有着他这个身高的白人男性应有的身材,他比凯文高了一个头,随随便便就能完全遮挡住凯文的身影。 “还有,”皮克的声音在凯文耳边低低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走神,“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实在不行你可以来找我。 ”临走前,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凯文的屁股。 凯文满脸黑线地回到了更衣室,他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伊涅斯塔往外走,凯文扭过头看向西班牙人,刨开足球的职业生命不谈,伊涅斯塔其实并不年老,年过三十对于普通人来讲仅仅是人生正精彩的青年阶段,但伊涅斯塔已然前额半秃,眼神沉静,浑身散发着历尽沧桑的气质。 凯文目送他走远,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凯文! ”是恩里克在叫他,凯文应声转身,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脸色,平静地走向对他伸出胳膊的主教练,一步也没有迟疑。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2 王子公园体育场,凯文望向球场高高的穹顶,目之所及,巴黎圣日尔曼球队的主场装饰着红色、深蓝色以及白色,无数带有埃菲尔铁塔图样的旗帜迎风飘扬,凯文跟在人群后面目送首发球员撩开通道口的帘子走向球场。 本场比赛,客场作战的巴萨身穿蓝绿色球衣,背号则是醒目的柠檬黄色。 凯文和拉基蒂奇坐在一起,他们身上穿着深绿色的运动外套。 场上,队长伊涅斯塔在合影后同大巴黎的队长交换队旗,比赛即刻开始。 凯文不自觉地望向不远处活动腿脚的内马尔,今天MSN悉数上场,恩里克站在教练席一边打电话一边和身旁的助教们商量着什么,总的来看,远道而来的巴塞罗那球队看不出什么紧张情绪。 凯文远远地和默尼耶打了个手势,他的国家队队友身穿大巴黎12号从凯文眼前跑了过去。 巴黎圣日尔曼并不是传统豪门球队,自2011年被财大气粗的石油资本卡塔尔财团收购以来,球队以金钱攻势高调收拢了大量一流球星为其效力,大规模投资的效果是显著的。 自2013年起至上赛季,大巴黎蝉联四届法甲联赛冠军,确定了自己在国内联赛的统治力。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球队在欧冠赛场上却迟迟未能有所建树,甚至进四强都很困难。 法国媒体热衷于炒作大巴黎执行主席纳赛尔的雄心壮志,在稳固了法甲霸主地位后,巴黎圣日尔曼已经将夺取欧洲冠军作为了新一阶段的主要目标。 凯文还记得这场比赛,可能是因为意外性,或者说这场比赛所预示的后续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乃至其后的极具戏剧性的反转。 没人知道踢这场比赛时恩里克是怎么想的,也没人知道场上的巴塞罗那球员是怎么想的。 赛后大量的电视节目、报纸以及民间的球迷论坛都在分析讨论巴萨出现的问题,毫无疑问,本场比赛中,巴萨的中后场出现了严重的断裂感,但是纵观本赛季的诸多比赛,可以说这些漏洞和问题并不足以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凯文在德拉克勒斯进球后已经坐不住了,不同于在电视上观看这场比赛,身为局内人,他根本做不到安然地接受球队惨败。 他把目光投向主教练,却悚然发现恩里克比球员还要慌乱。 只见恩里克双手紧紧地插在裤子口袋里,腮边崩出了极为僵硬的线条,眉头则皱成一团,他不自觉地在场边来回踱步,似乎已经丧失了指挥的能力。 下半场的情况并没有好多少,尤其是在迪马利亚再次打进一球的压力下,巴萨球员的心理防线显然已经摇摇欲坠,要知道自打2013年至今,巴萨几乎从未碰上如此乱局。 凯文和拉基蒂奇先后被换上场,但他们所能起到的作用也非常有限,在3-0的局面下,巴萨的锋线有如困兽,茫然地抓住机会就不管不顾地前扑,场边解说直截了当地指出MSN同中后场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空档,凯文的存在仅仅是替换了体力不支的伊涅斯塔,堪堪补上了这一漏洞,不至于使队伍完全断裂成两截。 拉基蒂奇则不得不在中路大量跑动,有他在,皮克终于有了一定的喘息之机,得以在紧要关头破坏了卡瓦尼的进球。 可想而知,0-3的惨败足以引发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波,凯文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后再次望向了主教练,恩里克的脸上是一种几近绝望的惶然。 相比较队友们的垂头丧气,凯文则看上去相对冷静,他跟在主教练身后走进更衣室。 走在他前面的路易斯·恩里克今年47岁了,自三年前接受这份工作以来,恩里克衰老的程度简直肉眼可见,斑白的鬓发自不必多说,鼻唇旁和眼下的纹路更是日益深刻,使得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少。 尤其是今年,在无休无止地同媒体的战争中,恩里克不止一次地向周围人表示自己已经疲惫不堪了。 去年,凯文曾经受邀前往恩里克家中做客,他的夫人同三个子女热情地款待了几位包括凯文在内的球员。 凯文注意到了7岁的赞娜,她有着深色的头发和眼睛,性格羞怯,但不介意和长得像卡通人物的凯文玩耍,凯文被她带着去参观她最喜欢的画作。 离开的时候,凯文抱着女孩询问她是不是腿有点疼,所以才频繁抚摸膝盖,女孩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事后,凯文使用了夸张手法对恩里克的妻子强调了这件事,那之后,凯文和恩里克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 眼下,望着恩里克略微佝偻的背影,凯文把劝说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但出人预料的是,恩里克并没有在战胜希洪竞技之后宣布离开诺坎普,他集中回应了本赛季球队遇到的困难,并表示自己愿意和球队共度最艰难的时刻。 他的决心很快便得到了回报。 诺坎普奇迹,6-1,MSN在主场再次证明了自己的统治力,凯文换下伊涅斯塔的时候两个人默契拥抱,接下来凯文为球队贡献了两次助攻,卡瓦尼将自己首回合未能踢进的球送入了特尔施特根把守的球门,然而这个进球是巴黎今天在诺坎普的唯一一次表演。 场边的大屏幕将纳赛尔铁青的脸放大展示了足足五秒钟,巴萨球迷欢呼的声音仿佛能引发小型地震。 胜利安定了球员的心,比赛结束后,恩里克难得没有立即离开更衣室,他把球员们留了下来,发表了一场长达6分钟的感谢致辞。 他表示自己这段时间非常艰难,小女儿查出了骨癌先兆,他和家人们度过了地狱一般的五个月,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不得不将精力分散开来。 他承认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缺乏耐心,没有花上足够的时间同球员们沟通交流,使得彼此之间的配合不再那么默契,希望球员们能够原谅自己。 他的确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并且完全将中年男人脆弱的一面展示在更衣室大伙的面前,说到最后,他一度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站在他身旁的凯文第一时间拥抱了主教练,随后鸦雀无声的房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安慰声,内马尔甚至抹了眼泪。 在场大多数球员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作为父亲,他们十分理解主教练的心情。 恩里克说这些自然不是想要索取安慰或者同情,他及时控制住了情绪,做了个手势,深沉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了球员,中间停留在手臂上戴着队长袖标的伊涅斯塔身上,紧接着又望向梅西。 “我要说的是,我很感激各位,能够及时调整过来,重新夺回我们的荣耀。 相信不止我一个人在关心外界的评价,他们说巴塞罗那在极度的辉煌过后将不能免俗地步入衰落的局面,我想我们身上的责任就是证明这种言论纯粹就是胡扯! ” 被主教练的话语鼓动起情绪的球员开始欢呼胜利,人群之中的凯文则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主教练,终于长舒了口气。 他很清楚原本恩里克是要在今年夏天离开巴萨的,而那之后他将会遭遇丧女之痛。 那一年,凯文的二儿子刚出生,看到新闻的他嘘嘘不已,认为任何人都很难想象恩里克当时的心情,所以在亲眼见到那小姑娘的瞬间,凯文决定为她做点什么,好在提前干预的确保住了女孩的性命。 直到前不久凯文才从他人口中得知,惨败巴黎的那天,赞娜接受了截肢手术。 之后,凯文隔着病房玻璃同女孩打了招呼,那天晚上,他梦到了自己的孩子们。 “你是否想念你的孩子们? ”睡不着的凯文询问库尔图瓦,那家伙几乎是秒回了一个问号,紧接着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库尔图瓦问道。 “……没什么。 ”凯文垂着眼睫低声道,早在下定决心接受库尔图瓦之时起,他就差不多接受了自己不会再有小孩的事实。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完全适应良好了,有时候从甘伯体育城开车回到家,面对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凯文也会感到内心的空洞不断地在侵蚀着自己的意志力,这样的情况自从父母搬来住后有所缓解,但身体是诚实的,比如凯文常常会对小球迷或者比赛时的球童过分关注,他爱不释手地摸他们的头,询问他们的名字和喜好,球迷们早就发现平日里为人比较冷淡的比利时人总会为孩子们降下车窗,友善地同意合照和签名,队友们见状总是调侃他最好自己赶快生一个。 “我当然会想念他们。 ”库尔图瓦坦言,“我爱他们,他们曾经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 “但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库尔图瓦下结论道,而后盯着屏幕这边的凯文缓慢地反问道,“不是吗? ” “是的……”凯文长叹一声,将手机扔到枕边平躺下,“近来我总觉得对上一世的记忆逐渐模糊了,我还记得认识的人,去过的地方,经历的事情,但人的面貌、事情的细节却慢慢记不清了……” “看着我,凯文,”库尔图瓦的脸在屏幕上倏然放大了,镜头前,他的五官看着有些变形,鼻子尤其显得怪异,凯文呆愣了几秒钟才讷讷道, “干嘛? ” “如果你现在就在我眼前,我一定会抱你,”库尔图瓦道,“别伤心好吗? 你有我,我也有你。 ” 凯文不想承认,但是眼泪的确就在眼眶里打转,他怔了好一会才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库尔图瓦一直在喋喋不休,凯文在他低低的语调中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彻底睡着前隐约听到了那家伙用法语说了我爱你。 他们在第二场国家德比时终于见上了面,那天凯文早早出了更衣室,站在球员通道往对面张望,没等几分钟,库尔图瓦出现了,那家伙身穿黑色球衣,比前段时间看上去精神好了许多,只见他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三两步走下楼梯,很快就到了凯文身边。 “最近好不好? ”他上下打量了一阵凯文的身体,“待会一起吃饭。 ” “好。 ”凯文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库尔图瓦的前额,不知为何,凯文莫名觉得这家伙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这场比赛的氛围说得上压抑。 凯文坐在场边望着飘扬着白旗的观众席,即便跟他这个比利时人毫无关系,但是作为巴塞罗那俱乐部的球员,凯文不得不跟着学习了解一些时政问题。 据他了解,去年六月,西班牙举行了大选,九月,加泰罗尼亚民族主义者便在巴塞罗那举行了游行集会要求独立。 此前的2014年,加泰罗尼亚地区已经举行过一次独立公投,据统计,当时超过80%的票数同意脱离西班牙。 这一次,加泰地区的两个主要政党就组建自治政府终于达成协议,民众间独立的呼声越来越大。 2017年新年伊始,凯文便开始经常在更衣室里听到几名加泰籍球员使用自己的语言交流一些严肃的话题,其他人则见怪不怪。 出于这方面原因,凯文在冬窗谈续约时加上了一条应对之策,这是他和经纪人亨罗泰商量的结果,巴托梅乌对此没什么意见,因为除了凯文,队伍里还有几名外籍球员的合同里有相关的条款。 总而言之,在加泰罗尼亚又一轮独立运动的攻势下,足球比赛这个表面上跟政治无甚关系的体育运动,还是以其巨大的影响力,全方位地影响到了巴萨球队本赛季的临场表现,比如凯文就敏锐地注意到今年的西甲联赛,巴萨球迷开场时唱歌的声音都格外地嘹亮,他们会无所顾忌地打出象征加独的黄色旗帜,祈祷球队能永远战胜“可恶的西班牙人”。 然而对于巴塞罗那这座豪门俱乐部而言,他们显然站在一个两难境地。 一方面,作为加泰地区发展起来的本土俱乐部,巴塞罗那人的加泰基因绝对纯正,从球队到高层,一直以来都有着为数不少的坚定加独人士。 另一方面,许多媒体,甚至包括英格兰和法国的报纸,他们更愿意从俱乐部的层面分析,认为一旦加泰罗尼亚独立,巴萨将面临的最为关键的问题就是可能得退出西甲联赛,这是非常致命的。 眼前这场国家德比就成为了双方在此问题上的又一次实打实的“较量”——渴望脱离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人,希冀能够在球场上彻底击败一直都受到西班牙王室支持和赞助的皇家马德里,来充分证明自己的决心。 凯文作为旁观者坐在场边,目睹了著名的伯纳乌晒球衣现场,梅西读秒绝杀。 很难形容在这种关键性的比赛中成为关键人物的感受,一位球员的一生中都不见得会有这样的机会,彼时,看台上的皇马球迷疯狂向阿根廷人叫嚣,这一画面成为了本赛季历史性的场景之一。 伊涅斯塔在赛后采访中宣布自己将在本赛季结束后离开巴塞罗那,去往另外一个国家踢球,他现在还说不准会以什么形式去到哪里,但离开已经成为了事实。 记者询问他是否会追随老队长哈维的脚步去往中东掘金,伊涅斯塔则表示自己目前还未确定好下家。 毫无疑问的是,伊涅斯塔在巴塞罗那取得了大多数球员毕生都无法取得的成就,巴塞罗那辉煌的成绩,金灿灿的奖杯,那些数不清的功勋章上,永远有着伊涅斯塔的名字。 联赛结束后,国王杯的决赛在马德里的卡尔德隆球场举行,这座球场是西甲劲旅马德里竞技的主场,但本场比赛结束后,该球场就将被拆除,据说马竞俱乐部计划在球场原址建起一座公园,该计划似乎遭到了大多数马竞球迷的抵制,但是那没能改变结果。 比赛以巴萨3-1战胜对手阿拉维斯结束,更加值得庆祝的是,伊涅斯塔在45分钟拿到了内马尔的助攻,为自己在巴塞罗那的生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原道而来的巴萨球迷为他们爱戴的功勋球员献上了巨大的tifo,以及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无数身穿伊涅斯塔球衣的球迷纷纷站起身背向球场,展示出了震撼的8号伊涅斯塔人墙。 本场比赛结束后,全体巴萨工作人员和球员纷纷上前拥抱亲吻伊涅斯塔,有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花束为他送上祝福,凯文站在人群后面,冷不丁被人猛地推到了前面,他没来得及回头看到底是谁,人已经站在了伊涅斯塔眼前。 相顾无言了几秒钟后,伊涅斯塔率先张开了手臂拥抱了比利时人,凯文接住了这位比他低了将近十公分的前辈,拥抱持续了好几分钟,伊涅斯塔先是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大段话,凯文被他拍着肩膀,隐约听懂了是鼓励他的话,接着似乎是担心凯文听不懂,伊涅斯塔又换成了简单的英语。 “欢迎你来到巴塞罗那,希望你能为球队带来胜利。 ” 凯文闻言慎重地点了点头。 这天他没有返回巴塞罗那,而是趁着夜色钻进了一辆早已等待多时的奢华至极的跑车里。 库尔图瓦叫凯文快把身上跟巴萨有关的一切东西全部脱下来塞进包里,凯文挑高眉毛,表示他可以靠边停车,把自己这个巴萨球员直接丢下去。 皇马门将闻言撇撇嘴,踩下油门,车子飞快地滑了出去。 “为什么签巴萨啊? ”库尔图瓦还是很不理解,倒不是说他有多么恨这个两世的对手,只是搞不清楚为何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凯文还是愿意加盟这支球队。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加盟曼城吗? ”凯文望向飞快后退的车窗。 “你都说过了,我也猜得到啊。 ”库尔图瓦奇怪地瞥了眼凯文的侧脸,“他们确实对你很好,事实证明你们是互相成就,实际上如果你当时再次选择加盟曼城我也不会非常奇怪。 ” “因为我不是很甘心。 ”凯文的语调很轻,“因为我想要在顶级豪门踢球,同世界上最顶尖的球员们做队友,成为这支队伍的核心球员,我想证明自己。 ” “证明自己,”库尔图瓦轻哧一声,余光却瞥到了凯文认真的脸,他顿时正色了许多,想了想才说,“你不需要证明自己,你一直都很优秀。 当然你能来西班牙我是很开心啦。 ” “如果能来马德里当然更好了。 ”他的这句话越说越轻,最后几乎没有声了。 “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凯文转头戏谑地说,“你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 “真的? ! ”库尔图瓦的眼睛嚯地亮了,咧开嘴笑了起来,“真的吗? 你别哄我。 ” “假的。 ”凯文撅嘴,耳朵尖已经红了起来。 “我不相信。 ”库尔图瓦拉起凯文的左手放在嘴边亲了好几下,凯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抽回来,没好气道, “好好看路。 ” “No hay problema querido! ”(没问题亲爱的)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3 凯文是自己先飞回布鲁塞尔的,毕竟某人还得参加一场欧冠决赛。 同捷克的友谊赛当天,库尔图瓦才从英国飞回比利时。 凯文回到房间里,进门的时候差点被横在中间的行李箱绊倒,他没好气地轻轻踢开那两个一看就是随手扔在地上的箱子,看向趴在床上睡得七晕八素的家伙。 “你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 ”凯文大叫道,他的声音只要稍微抬高点就有点刺耳。 “……别吵……”睡梦中的库尔图瓦皱起眉毛,声音里满是倦意。 凯文嘴巴张了张,突然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没意思,于是不甘不愿地住了嘴,踱步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想了想,他掏出手机默默调成了静音。 库尔图瓦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凯文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好见他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刚刚经历大赛的库尔图瓦看上去还有点恹恹的。 粗略估计,从昨天到现在,他可能睡了有十几个小时,但凯文还是能够看到这家伙眼睛里的红血丝,更不用说常年挂在脸上的泪沟纹路又深了不少。 见到凯文推门进来,库尔图瓦露出笑容,示意他先把门关好。 “还好吗? ”凯文伸手抱住库尔图瓦的腰,关切地问。 “嗯,很累但是问题不大。 ”库尔图瓦闭着眼睛,下巴放到凯文的脑袋上轻轻地嗅。 “亨利让我恭喜你勇夺第二座欧冠。 ”凯文撇撇嘴,库尔图瓦手臂上的欧冠纹身近在咫尺,凯文看得牙痒痒,盘算着趁这家伙不注意咬上一口。 “你不祝贺我? ”库尔图瓦挑挑眉,他倒是率先出手,拧了把凯文的屁股肉,接着搂紧凯文往床上带。 库尔图瓦在和爱沙尼亚的世界杯小组赛中出场,零封了对手,这天之后,他们的假期正式开始。 还是双方家庭集体出动,出乎预料的是,凯文得知,盖坦居然已经和女友订婚了——据他所知,上一世的盖坦几年后才低调结婚。 库尔图瓦租了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南太平洋的时候,凯文才知道,这家伙豪掷千金租下了附近的一座小岛,那座岛仅仅3英亩,岛上的天堂岛酒店可以供两家人消磨接下来的两周时间。 其实凯文是个很容易晒伤的人,哪怕待在遮阳伞底下也有一定概率晒破皮,与此同时,就像所有欧洲人一样,他十分钟爱在海边度假。 无论如何,能够与足球比赛完全隔绝半个月时间,对于他们两位职业球员而言是非常宝贵的体验。 这座小岛位于斐济西边的马洛洛岛旁,两家人在主岛上的五星级酒店修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坐上了天堂岛酒店来迎接他们的船。 凯文头上戴着草帽,脸上始终挂着副墨镜,身上的棉麻衬衫又宽又大,短裤下是苍白的小腿,其他人也是类似的度假装扮。 酒店经理亲自在码头迎接了他们,显然他是认识两位球星的——跟凯文握手的时候格外热情,但是整体上,工作人员保持着高度的职业精神。 他们充满活力地自我介绍,热情地接过凯文他们的行李,两个棕色皮肤的女孩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她们用当地语言唱起歌谣,捧着花环要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戴上,可惜库尔图瓦父子三人格外高挑,在女孩们为难的神情中,库尔图瓦礼貌接过花环随手套在了凯文的草帽上。 整座酒店实际上就是由两栋别墅组成的,大一点的是前几年新建的,旧的那栋则更有海岛氛围,套房都收拾得干净得体,屋子里随处可见异域风情的墨绿色橙色装饰,酒店整体坐落在悬崖旁,高大的阔叶植物簇拥在建筑周围。 整座岛屿并不大,站在高处可以清晰地看到附近的岛屿,以及能够一览无余地俯视岛上唯一的码头。 带领他们参观的经理表示,除了每日必要的补给,他们只会在码头边完成工作,除此以外,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他们的假期。 酒店提供的服务相对常规,比较有特色的是各类水上运动。 他们两家人中,大多数都是前或者现役运动员,对于这类运动自然充满了兴趣。 凯文在职业潜水教练的帮助下尝试了浮潜,其实他以前在美国就玩过,但是南太平洋的海洋更加明澈和生机勃勃,浅滩清澈的不可思议,也许是光线折射的什么原理,把脸完全埋进水里会看到各种颜色的鱼类和珊瑚,凯文兴致勃勃地捡了几枚漂亮的贝壳,然而一路捡一路扔,最后一个也没留下。 第二天,游艇载着两家人开到浅海区,几个年轻人争先恐后地从游艇的跳板上往水里蹦,瓦莱丽甚至做了几个专业的跳水姿势,被她溅了一脸水的斯蒂芬妮用手指勾下墨镜,表示她只能勉强给个及格分。 德布劳内夫妇慢悠悠地在甲板上抹防晒油,他们一旁的老库尔图瓦则接过服务人员端来的热带水果汁喝了一口。 在这里他们不需要在意时间的流逝,凯文甚至两天没碰手机,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醒来后接着在露台的吊床上看海发呆,白色的纱帘像梦一样飘逸,凯文觉得浑身都是酥软的,就连大脑都变慢了几分。 库尔图瓦见他懒的厉害,于是非要拉着他去滑小船,小舟并不十分适合库尔图瓦的身形,他推着船在水里走了很长一截,海面才堪堪到他的腹部,凯文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开始大笑,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栽进水里。 尝试了酒店的按摩项目后,凯文决定接下来每天都要享受一番,不同于凯文曾经体验过的其他地方的按摩形式,自然也包括球队位运动员提供的理疗服务,岛上的按摩房并不在昏暗的房间里进行,反而是在一处静谧的树丛间的凉亭内,微风习习,可以一边闻着浓郁的草本植物的香气一边享受服务。 天然藤曼做成的轻薄帘幕简单地保护着隐私,凯文趴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按摩师手劲适中,手心沾满了温热的精油,那味道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草药,但闻起来并不坏,凯文不是喜欢和陌生人交谈的性格,按摩师则按照他的习惯保持缄默,但这种沉默并不会使人尴尬,可能是因为环境着实足够享受。 十五分钟后,凯文已经昏昏欲睡了,海浪声的催眠效果名不虚传,阳光透过椰影打在凯文身前的木地板上,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只觉得背后按摩的手仿佛都不存在了——直到那双手划到了不应该摸的地方。 凯文猛地惊醒,睁开眼扭过头,果然,库尔图瓦正跪坐在旁边的坐垫上,举起的双手沾满了按摩油,白亮的牙齿闪着光, “要不要尝试一下本店特色番茄汁按摩,添加了天然药草和助眠精油,能够让顾客您饱经日晒的皮肤迅速恢复光彩,像婴儿一样滑嫩哦。 ” 凯文见他认真推销的样子,好笑地瞥了眼旁边摆着的瓶瓶罐罐,他配合地转过身继续趴好,拉长声音道,“好啊,那就试试呗。 ” 库尔图瓦比按摩师的手大了一倍不止,凯文同意这个角色扮演后,库尔图瓦立即从其中一个瓶子里挖了一大坨淡红色的膏体在掌中化开,没几下,凯文的背上就被涂满了这种散发着清新番茄香气的不明液体。 一开始库尔图瓦的手还算规矩,仅仅在背肌和腰侧来回按揉,好似真的在用心服务,但是粘腻的液体接触皮肤的声音着实暧昧,凯文听着那熟悉的响声,难为情地把脸埋进手臂里,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很快意识到耳畔不止自己的呼吸,库尔图瓦的手掌比温热更热了一点,但是每一次接触到,凯文还是会忍不住浑身轻微地抖动。 那双手一寸一寸划过凯文的肩膀,背部,后腰,然后是臀部,直到真的往臀缝中按揉,凯文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库尔图瓦的手腕。 “别在这里。 ” “这里没有别人哦,顾客。 ”库尔图瓦倾下身体,在凯文耳边道,“接下来是不会写在手册上的增值服务,你确定不再继续了吗? ” “你这家伙。 ”凯文侧过身,被脱了大半的短裤挂在腰间,他伸手抹了一把肩膀上滑腻的液体,眼神忍不住四处飘了飘。 库尔图瓦则根本不管这个,这座岛屿的服务特色之一就是不需要服务人员的时候你根本看不到他们,客户的隐私是第一位,这也是库尔图瓦选择他们的原因。 他只管把手上残余的液体摸到凯文的腹部,两根手指轻易地越过松垮的裤腰往下勾,凯文抬起眼皮,眼底已经泛上了明显的红色。 只能说黄黑网站害死人,油津津滑腻腻的皮肤的确足够刺激性欲,但是同时,也意味着人会变得滑不溜手。 凯文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按摩床上游动,而库尔图瓦根本就抓不住他,最后,恼怒的库尔图瓦干脆把浴巾铺在地上,叫凯文躺下接着做,他们把地上搞得一团糟,淡红色的膏体衬得凯文浑身散发着奇异的光,他紧紧抓着一旁的立柱以稳住身体,在那上面留下了好几道明显的痕迹。 他们回房间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热带海岛的雨往往不会持续多久,水痕落在灰白的石板路上,很快成千上万的水花印在地面上又消失。 凯文本来打算跑回去,并没有多远,但是库尔图瓦把他拽到了一颗有着巨大叶片的植物下,凯文喘息着警告他,下雨天不宜待在树下。 库尔图瓦则低头堵上了他的嘴,这个吻简直打破了凯文两辈子的接吻时长记录,迷蒙的雨幕中,他的感官先是集中在唇齿交汇带来的酥麻上,他们交错的呼吸声无比清晰。 接着他听到雨水落在叶片上的沙沙声,某种鸟类发出了急促的鸣叫,仿佛是别墅方向传来的欢快的音乐声,还有自己的,库尔图瓦的头发贴在皮肤上的感觉。 他踮起脚紧紧地抱住库尔图瓦的脖子,感受到那人的拥抱越来越紧,紧到可以直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Je t'aime mon amour……”库尔图瓦的声音像是来自一个热带午后的梦境。 凯文是携带着热带瓜果的甜香和被阳光滋养的很好的气息回到西班牙的。 球队将在美国踢几场季前赛,凯文回到更衣室的第一天就敏感地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队内三位头牌球星人人面色凝重,皮克更是难得一整天都没有露出笑容,凯文是真的结结实实地断网了一段时间,临上飞机前的晚上他根本没睡觉,库尔图瓦纠缠着他,两个人差点拆了浴室,这导致他第二天在飞机上睡得死沉,直到今天早上才终于摸出手机开始查看最近的消息。 维尔马伦本赛季回归巴萨,凯文跟他约了晚饭,于是终于在自己的老乡口中得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内马尔要转会? ”凯文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事会发生,维尔马伦则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2. 22亿,天文数字。 ”维尔马伦摇头叹息,他并不是一个热衷八卦的人,他的感慨仅在于这笔常人无法想象的违约金,即便是身为球星,这也着实是一笔实实在在的巨款。 “他接受了吗? ”凯文用叉子卷起一坨面条往嘴里送。 “我看十有八九,最近高层经常找他,恩里克也跟他单独谈了好几次。 ”维尔马伦说道,“我看这不是一步好棋,他还年轻,不应该选择金钱。 ” ——比利时人是这样的,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倒显得长袖善舞的孔帕尼是那么的另类。 凯文知道托马斯(维尔马伦)不是个爱嚼舌头的人,非要评价的话,内马尔的这一选择确实是令人震惊的,凯文自己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觉得很意外。 不管怎么样,内马尔跟着队伍一起启程去了大洋彼岸的美国,在这里,因为转会传闻,巴西人成为了媒体追逐的焦点,但是内马尔一反常态地保持着沉默,没有针对此事做出任何回应。 此外,在同尤文图斯的比赛中,内马尔梅开二度,为球迷奉献了极为精彩的表演,凯文注意到场边有巴萨球迷打出了数条横幅,有人求他别走,有人则咒骂他是个爱钱的叛徒。 7月23日晚,凯文的推特刷到了一条皮克刚发的照片,照片中他充满占有欲地勾着内马尔的脖子,配文是Se queda(他留下)。 凯文睁大眼睛,当然他没有点赞。 这条状态果然引发了轩然大波,皮克则在几天后云淡风轻地回应:我发那条推是因为我希望他留下。 凯文却知道他根本不是对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皮克每天都在训练场里沉着脸,他不跟内马尔说话,还莫名其妙发了一通火,凯文不幸被他的怒火波及,被那双野生动物一样的眼睛盯着的感觉有点让人发毛,凯文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想成为任何人情绪的牺牲品,但是跟眼前这个家伙发生冲突显然也不在选择之列。 “Geri。 ”沉默的梅西终于发话了,他还留着那把茂密的胡子,眼睛和眉毛都很深,看不出情绪,皮克听到后深深地呼吸,终于勾了勾嘴角,伸手抱了抱浑身僵硬的比利时人。 “很抱歉,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家庭矛盾,你懂的。 ” 凯文默不作声地挣开了,摆摆手说没事。 皮克似乎确实对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他在停车场拦住了凯文的去路,表示想请他吃个饭表达歉意,凯文瞥了眼角落的黑色奥迪,抿着嘴,打算敷衍几句把人打发走。 皮克却丝毫不理会凯文的拒绝,他一把搂住凯文的肩膀,说自己知道一家特别棒的意大利菜。 库尔图瓦拦在了他们面前。 “Hola,”皮克一脸夸张的惊讶表情,“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对手,皇家马德里的一号门将,蒂博·库尔图瓦吗? 你怎么会在这? ” “……我来接他。 ”库尔图瓦面无表情地伸手指了指凯文。 “……”一阵诡异的沉默,皮克率先打破了宁静,他大笑着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像才想起来似的说,“我差点都忘了,你们俩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好 朋 友 啊。 ” 凯文默不作声地脱离了他的桎梏,站得远了一点,他观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扭头望向皮克,突然问道:“我没得罪你吧? ” “……你怎么会这么问? ”皮克挑眉。 “否则你为什么监视我。 ” “……我没有。 ”皮克简短地否定道。 凯文不等他狡辩,挥挥手不耐烦地说,“不必对我做出这许多表演,我知道因为内马尔要走你心里不痛快,我并不怪你,回去吧。 ” 皮克终于露出了吃瘪的表情,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冷笑,淡色的眼睛在凯文和面前的门将之间来回地看了看,抱着手臂说道,“你们这些为所欲为的外国人。 ” 他走的时候昂首挺胸,一点也不像是被人呛了。 “他怎么回事? ”库尔图瓦回到车上后直接开口问道。 “我怎么知道。 ”凯文扣上安全带,“我跟他一点也不熟,这个人很奇怪,我觉得他有点像大型动物。 ” “动物? 大型? ”库尔图瓦抓关键词的能力一流。 “是的,”凯文侧过头打量着库尔图瓦,“他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并且很愿意通过各种手段不断巩固自己的领地。 我认为他把巴萨当作自己的领地,在这里,他是自己的国王,如果他觉得有趣,他愿意陪着他的臣民们玩耍,以达到控制他们的目的。 ” “你说他控制谁? ”库尔图瓦依旧抓住了重点。 “……内马尔。 ”凯文简短道,但库尔图瓦显然不信,凯文却不再愿意多说,他知道皮克以后应该不会再搭理自己了。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4 内马尔最终还是在八月伊始告知了俱乐部他选择离开巴萨的决定,球队同意他暂时不需要训练,但后续的转会流程正式开始启动,巴西人的出走已成定局。 在那之前,凯文也曾被暗示可以找机会私下同巴西人谈谈,最好劝说他放弃这个想法。 凯文知道队内跟内马尔关系亲密的人都已经努力过了,如果内马尔不愿意听梅西和苏亚雷斯的,也不愿意听皮克的,那又有什么理由听比利时人的呢。 虽然这很大概率是球队的一种策略,即无论事情结果如何,巴萨对球迷也算有所交代,因为球队确实已经尽全力挽留巴西人了。 凯文不关心这些。 距离俄罗斯世界杯还有一年时间,伊涅斯塔也离开了球队,凯文知道,这个赛季正是自己大显身手的机会。 内马尔的离开势必会让人们将目光投向巴萨曾经无坚不摧的锋线缺口之上,恩里克对此颇有些头疼,要知道,巴萨传统的战术阵型是偏进攻的433,纵观更衣室现今的球员储备,无论把谁推到那个位置上,球员都将难以避免地面临被时刻拉着,同世界第三人内马尔相比较的巨大压力。 另外,紧急求购一名边路攻击手,在如今人人都知道巴萨手握内马尔解约巨款的情况下,也很难保证不会被其他俱乐部精明的商人狠宰一笔。 另一方面,八月最重要的比赛就是同皇马的西班牙超级杯赛事。 新赛季开始前,就上演巴萨和皇马的对决,这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尤其是在内马尔已经确定转会法甲的情况下。 可能是得益于上一世早期并不顺利的职业生涯,凯文很早就被训练成了一个前场多面手的角色,他自己曾经说过,除了守门员的位置,他可以踢球场上任何一个位置。 这个特质在这一世的亨克时期就已经被球探注意到了,也是克洛普当时决心拿下凯文的主要原因。 虽然这么说,凯文踢的最舒服的位置还是10号位。 自加入巴萨以来,恩里克为凯文安排的也多是比较传统的攻击性中场位置,可以说凯文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为锋线输送炮弹。 超级杯在即,恩里克告知凯文,他决定尝试让凯文补上锋线缺口。 这一决定遭到了大量巴萨球迷的反对,他们在论坛上长篇大论地谈论比利时人的短板,认为他缺乏速度和突破技巧,整个人散发着德意志足球粗糙的气质。 相比较巴萨一贯青睐的,以灵活的身法和使用速度与技巧爆破的南美人,比利时人腰板宽而大腿粗,这可能是中场传球所要具备的身体素质,但对于一个边锋来讲还是稍显笨拙了。 凯文果然站上了那个首发位置。 赛场解说七嘴八舌地争论着恩里克的想法,镜头前的西班牙人却保持着冷漠的神情,手插口袋站在场边,眼神落在身穿红蓝的7号那个方向。 上半场双方都没有进球,但许多镜头都在着意追踪着凯文的动线,尤其是一旦他拿到球。 非要说的话,他在边路的风格同巴西人完全不同,相比较内马尔热衷的花式突破过人,为观众带来顶级的视觉享受,比利时人则不会花费太多力气在摆脱追踪上,他的确不能用速度完全摆脱马塞洛,但是他的边路传中极具穿透力,能够直接突破防守对门前形成威胁。 这一点在他还在踢前腰时就已经充分体现出来了,只是那时他的前面有梅西,所以他的工作往往是分担梅西的一部分任务,而现在,他在边路的威胁性完全体现了出来。 40分钟内,凯文制造了两次门前机会,卡瓦哈尔无奈只能通过背后拉拽破坏他的传球,并因此拿了一张黄宝石卡。 下半场,第一个进球是由皮克不小心制造的乌龙球,凯文在皮球落网后无奈地叉起了腰。 第二个进球则跟凯文有关,他拿球转身绕过马塞洛,一脚弧线给到了深入禁区的苏亚雷斯,球尚未飞来之前,眼见着门前空虚,库尔图瓦干脆出击放倒了专心等球的乌拉圭人,主裁随即吹响哨音,巴萨得到了一个点球,几分钟后,双方回到了1-1的局面。 就在梅西进球后,C罗不甘示弱,皇家马德里抓住了反击的好机会,在伊斯科的帮助下,葡萄牙人在禁区边缘拔脚怒射,皮克阻拦无望,皮球直挂球门死角,特尔施特根徒劳地跃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皮球落入球网。 诺坎普因为这个进球爆发了铺天盖地的嘘声,罗纳尔多的回击是脱掉了上衣向全场观众展示自己的力量,他的举动为自己赢得了一张黄牌。 凯文在90分钟抓住了机会将比分扳平,他太了解库尔图瓦了,那家伙扑救远射的能力恐怕得排在现役门将的头把交椅,去年他跻身金球奖前二十名,作为门将,他是除凯文和阿扎尔外,比利时籍排名最高的球员。 但是在重重包围下,凯文还是对准防守缝隙送出了一记世界波,库尔图瓦右掌被球击中皮球脱手,比分改写为2-2。 三天后,伯纳乌上演了次回合的争夺,赛前库尔图瓦悄悄告诉凯文自己手腕还疼着呢,凯文睨了他一眼,库尔图瓦作势活动了几下手腕,凯文则假装没看到。 这场比赛的开始十分戏剧化,仅仅4分钟后,阿森西奥的世界波就洞穿了特尔施特根把守的球门,德国人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甚至没来及做出扑救。 赢得先机后,皇马球员再接再厉,针对巴萨的压迫战术越发从容,但此时,趁着皮球在后场倒脚,恩里克远远地叫住了凯文,比利时人跑回场边,镜头前,人们只看到恩里克抱住了球员的肩膀悄悄吩咐了什么,再次回到赛场上,面对皇马典礼中场的钳制,凯文回撤,开始接应拉基蒂奇。 在他的帮助下,再加上布斯克茨控制节奏,双方从皇马单方面的压制逐渐发展成为了互相抢断,打得有来有回。 上半场结束前,巴萨得到了一个角球,凯文站在场边高举双手,他望向禁区的人墙,后退几步,飞起的皮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找到高高跃起的皮克,加泰人的进球一雪前耻。 比分再次回到了平局,这种情况下,往往更能稳住心态的球队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本泽马取代了看台上的罗纳尔多,成为了下半场皇马的救世主。 相比较后期的爆发,今时今日的本泽马在皇马阵中更多起到的是一个策应型中锋的作用,他的状态时好时坏可能是影响到他取得成就的最大掣肘。 总而言之在本场比赛中,是他站了出来打破了僵局,他的进球将比分改写为了2-1。 直到比赛结束,这个结果没有发生改变。 凯文在70分钟左右被恩里克换下,他今天体力消耗过度,下场后漱口时吐出了一口血沫子。 观众注意到镜头前的比利时人露在外面的皮肤红得厉害,解说员开玩笑地说他最好去医院查一查是不是过敏了——凯文的红温玩笑成为了本赛季的一个梗。 巴萨输掉了超级杯,但是结果并不令人十分失望,反而激起了球迷们热议恩里克的临时变阵。 诚然,这几年,随着宇宙队时期的主力球员老化,长期困扰着球队的中场隐患,在内马尔走后向外界完全暴露出了出来,但今天恩里克用他的才智给出了一个可行性方案。 不过,作为主教练,恩里克很清楚问题的关键所在,以凯文的个人能力,他不可能完全补上球队的缺口,那对他来说是一种消耗职业生命的不负责任的举动,因此恩里克更加迫切地催促着高层加强引援。 八月中旬,媒体开始报道巴萨正在和德甲豪门多特蒙德接触,目的大约是询问法国人奥斯曼·登贝莱的转会可行性,据知情人士称,多特并非不想做成这笔生意,但是双方在转会费用的谈判上迟迟无法继续推进,据说巴托梅乌在办公室里怒骂瓦茨克是个狡猾的骗子,登贝莱根本不值1. 5亿。 最终,出人意料的是,巴萨仅仅花费了不到5000万欧买进了几名中后卫,随后租借了另外几名籍籍无名中前场球员,夏窗关闭前再无动作,就这么草草地完成了夏窗的引援。 恩里克显然对此极为不满,他需要的是一位独当一面的速度型边锋,如果没有,那么成名的优秀前腰也能解决燃眉之急。 没人知道巴托梅乌怎么把这事搪塞过去的,西班牙六台嘲笑巴萨的财务出现了状况,天知道巴托梅乌要用这笔内马尔的赎身钱做什么。 最后,恩里克只能无奈地告知球队,他们将面临一个艰难的赛季。 如果非要评价17-18赛季的巴萨,即便是对比利时人依然抱有怨恨,巴萨球迷却必须不情不愿地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凯文德布劳内在这座顶级豪门球队深深地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赛季初,人们总以为恩里克将带着宇宙队的残兵,以及其余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无能球员,拼凑出一支令人失望的球队,磕磕绊绊地踢完一整个赛季,以等待来年,巴托梅乌痛定思痛,大发慈悲地解开钱包为球队引援。 近年来,在欧战中风头正劲的皇马成为了他们的鲜明对比,连带着罗纳尔多也风头无俩,看似稳压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对手阿根廷人梅西,例如,阿斯报早早地就开始为葡萄牙人赢得今年的金球奖造势。 巴萨倒没有如他们所愿真正地沉寂下去。 一开始苏亚雷斯确实不太习惯凯文站在他左边,但是在熟悉了这个情况以后,乌拉圭人由衷地对记者表示,凯文为自己节省了大量的工作,甚至有几场比赛,苏亚雷斯仅仅充当了凯文长传球的最后一环,有了足够空间的凯文尽情地释放了自己对球场空间的洞察力。 没过多久,巴萨就形成了灵活的场上战术变化策略。 一旦遇到阻力,巴萨会随机变阵,凯文和梅西在恩里克的指挥下适当后撤支援中场,他们的大量跑动使得巴萨的中后场运行良好。 而在遇上实力不相匹配的对手时,巴萨的进攻阵型依旧有当年支配欧洲的影子,直到赛季中段,巴萨保持着联赛不败,稳稳排在榜首,凯文的名字在西甲的各项榜单中频频出现,欧冠赛场上的一个惊天世界波更是入选了年度最佳,越来越多的足球新闻开始讨论到这个比利时人。 金球奖名单公布,凯文自己稳进前十五,阿扎尔和库尔图瓦则分别占据了19和20名,比利时媒体专门为此撰写了一篇报道,强调了比利时国家的足球实力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 排名第二的梅西确定将回避颁奖仪式,这大概是一种潜规则,凯文则接受了邀请,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金球奖的颁奖仪式,库尔图瓦本来也不打算去,但是得知凯文要去,他也忙不迭地向俱乐部告知自己也将出席。 包括上一世在内,自走上职业道路以来,凯文已经无数次站上了领奖台,金球奖却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也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有人会说他们这帮90年代出生的球员没有遇到好时候,梅西和C罗垄断了他们时代的绝大多数的个人最高荣誉,第三人的名头流水一样轮换,只有他们二人站在巅峰岿然不动。 凯文也曾感到不甘心,但是那感觉并不强烈,归根结底更类似于一种遗憾。 这一世,26岁的凯文第一次踏上了金球奖的红毯,比起在他之前走过的那些球星,凯文显得形单影只,他身穿一套黑色的高定,佩戴闪亮的腕表,金发打理地很清爽。 拍摄时记者纷纷询问他的感想,有人高声问他为什么独自出席,凯文假装没听见,匆匆签下名字就进了会场里面。 一路走来,凯文的感想是多了不少熟人,很多人跟他打招呼,凯文在人群中用眼神寻找某位门将,随后他对那人点了点头,才转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为了显示巴萨并非没有风度,这届金球奖凯文和苏亚雷斯都同意了出席,坐下来后,乌拉圭人表示自己的女儿们想来巴黎看舞台剧和逛街,这是他坐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凯文闻言点了点头。 托特纳姆热刺的传奇边锋大卫·吉诺拉担任主持,但今晚自然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主场,这已经是他第五次获得金球奖了,春风得意的葡萄牙人携带家眷坐在前排最中间。 一开始,大卫和嘉宾大罗罗纳尔多短暂回顾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年逾四十的大罗因为疾病而身材发福,但除此以外他看上去还蛮不错的,早已成为传奇的大罗如今为FIFA工作,常常会出现在各大赛事中。 整个颁奖仪式没什么意思,最无聊的一段是C罗的家庭展示——凯文搞不懂这是在做什么,大概是因为C罗和女友的第一个孩子上个月刚刚诞生。 坐在台下已经刷了好一会推特的凯文百无聊赖地抬起头,只看到了C罗尴尬的笑脸。 ——好无聊,你在干嘛。 ——凯文的手机震了一下。 ——刷推,短视频什么时候才能发明出来。 ——凯文哒哒地打字回应。 ——已经有了,你不知道? ——库尔图瓦回复。 ——我是说tiktok,虽然很蠢,但是打发时间真的很有用。 —— ——嗯,大概是明年吧。 ——库尔图瓦居然在认真回应。 仪式结束后,C罗在人群的簇拥下往外走,媒体围绕在他身前拼命拍摄,闪光灯此起彼伏。 在他身后,凯文和默默挪到他身边的库尔图瓦碰了面,胳膊贴在一起,跟着人潮往外走。 这种时候往往是名流们社交的最佳时机,凯文和阿扎尔打了个招呼,他对着自己的两位老友远远地做了个待会一起吃饭的手势就被人拉走了,凯文把手机往裤兜里塞,胳膊却结结实实撞到了一个人。 “真是抱歉! ”那人立刻停住了脚步,对着凯文连连道歉,凯文抬起头,只见一位英俊的青年正站在一旁,他的眉眼生的极为俊逸,下半张脸却留了一大片胡须,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关系,呃,卡卡? ”凯文记得他的名字,但是更广为人知是此人的绰号。 梅罗之前,正是卡卡拿到了“最后的”金球,那时候,卡卡意气风发,有人说他是意甲最后的荣耀。 他在圣西罗走上了职业巅峰,却在伯纳乌黯然失色,成为了衬托C罗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一轮黯淡的月亮。 这几年他似乎过得并不好,媒体疯传他因为事业和婚姻的双重打击陷入了抑郁,为人和善的巴西人几乎没什么负面新闻,无数人惋惜他的遭遇,能看到他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凯文为他感到开心。 “叫我里卡多就好了。 ”卡卡微笑,他同一旁的库尔图瓦互相问好,三个人便一起往外面走。 卡卡是个真正的好人,他盛赞了库尔图瓦和凯文在西甲的表现,并且表示自己相信他们一定前途无量,他们并没有交谈多久,,短短几分钟,卡卡始终摸着裤子口袋,似乎在等待电话或者短信,他的手终于因为轻微的震动而无法抑制地颤抖了几下,随后,他匆匆告别,只留下了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这天晚上,凯文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睡不着觉,库尔图瓦瞥了眼他的样子,突然开口道,“你猜卡卡的身上有没有故事? ” “他的故事已经很悲伤了。 ”凯文缓缓道,“你知道吗? 我曾经想成为他,虽然那只是年少时期一个短暂的念头……” 仍旧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的,还未成为什么人的凯文。 那时候的他相信,年轻英俊的卡卡,就是足球梦想最最梦幻的化身——他根本不像一个真实的人类,仿佛是上帝拟人化的一个美丽的足球符号,在最年轻的时候,效力于当时世界上最好的球队,拿到了最高荣誉,个人品德无可挑剔,忠于家庭,虔诚信仰——作为偶像他甚至过分完美了。 “还不够悲伤。 ”库尔图瓦不懂凯文心中的怅然,淡淡地说道,他似乎话里有话。 凯文把目光投向侧身撑着脑袋的门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这事以前我就怀疑了。 ”库尔图瓦说,“你不觉得C罗的女朋友很眼熟吗? ” “……不觉得。 ”凯文缓慢地调动回忆,但是出现在脑海里的是一张陌生的浓妆艳抹的脸。 库尔图瓦翻了个身从床头柜拿过手机,简单操作了几下递到了凯文眼前。 凯文先是莫名其妙,接着表情滞住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地扭头看向库尔图瓦,眼神里全是惊诧。 “我什么也不知道,没人讨论这个。 ”库尔图瓦撇撇嘴,“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巧合,虽然这么说也很扯……” 他们的眼神对上,互相望着彼此,某种阴霾从他们的脸上划过,一瞬间凯文想到了很多。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5 圣诞节前,正在北欧度假的凯文意外地接到了克洛普的电话。 分开的这几年,他们师徒偶尔联系,德国人从锲而不舍地劝说他转会英超加入利物浦,到不再对他的选择做出任何点评,但总会在重要的比赛后打来电话,祝贺凯文取得了胜利,或者安慰他胜败乃常事。 众所周知,利物浦主帅是凯文德布劳内的恩师,凯文自己就多次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承认,当初在多特蒙德,如果不是主帅克洛普力挺,自己很可能会早早地转会另谋高就。 此外,除了在赛场上克洛普对凯文抱以足够的信任,教导了他许多,生活上凯文也倍感主帅对他的关心。 “他经常会问我今天吃了什么东西,关心我会不会感到孤独,邀请我去他家中做客,我生病了他总会来我家看我。 ”凯文说起从前的事,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跟克洛普的友谊是他这一世最宝贵的收获之一。 相应的,如今执教英超豪门的克洛普也从不吝惜赞美凯文德布劳内,“凯文绝对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中场之一。 ”克洛普总在提到爱徒时这么评价,“当我从多特蒙德离开的时候,我希望能带着他一起走。 ” 来巴萨的第一年,就在凯文还在轮换替补的时候,克洛普就曾经提出要向巴萨求购凯文,哪怕是租借,传闻在英国媒体上闹了一阵,不知是不是克洛普的建议遭到了俱乐部的否绝,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回到球队之前,凯文就从新闻上看到了冬窗转会的诸多绯闻,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无疑就是巴萨和利物浦之间针对巴西新星库蒂尼奥的谈判。 巴萨想要签下库蒂尼奥不是什么新闻,早在2016年底,加泰罗尼亚媒体《每日体育报》便向巴萨摇旗呐喊,要求巴托梅乌“签下库蒂尼奥! (Objetivo Coutinho! )”但那之后不久,巴西人就同利物浦签下了新的合同。 按照英国媒体的说法,库蒂尼奥是目前英超赛场上最好的前场攻击手,他在利物浦的中前场扮演了非常关键的角色,仅仅17-18年的上半个赛季,库蒂尼奥就在英超打进了7粒进球,送出了6次助攻。 巴萨为库蒂尼奥准备了足够的转会费用,但所有人都知道,去年夏窗没花出去的1. 5亿依旧安稳地待在巴托梅乌的口袋里,这就导致利物浦方面张口就为库蒂尼奥标下了相近的价格。 巴萨对此显然不能接受,媒体上库蒂尼奥几个月前背部受伤的旧闻重新被翻了出来,人们猜测,早在去年夏天,巴西人就已经做好了转投西甲豪门的准备。 然而,凯文关注此事最大的原因是,克洛普跟他打电话说,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用库蒂尼奥来交换凯文,这样会为巴萨剩下一大笔钱,相信巴托梅乌会考虑的。 当时,凯文往壁炉里添炭火的手顿住了。 实际上凯文在巴萨的前途确实不是一帆风顺的,引用几位英超资深评论员的看法:巴萨的7号,比利时人凯文德布劳内,目前看来,恩里克对他的使用仍未将这位球员的潜力发挥到最大化。 诚然,比利时人能够左右开弓,视野和传球几乎是一绝,并且不费什么时间就快速融入了巴萨的穿插跑位体系。 但是可能因为身体素质上存在着缺陷,德布劳内并不能很好地对抗防守,往往在对方球员的强力压迫下,这位球员会立即选择转移球权保护自己,这在某种程度上是聪明的做法,但却肉眼可见地影响了他的数据。 恩里克将他作为梅西之下,苏亚雷斯从左边得到策应支援的第二选择,尽管这是巴萨的一贯做风,但却很难从根本上决绝问题。 尽管如此,恩里克却对这个经济实惠的提议表示了强烈的反对,据知情人士形容——路易斯(恩里克)向体育总监咆哮,如果卖了德布劳内,第二天他就会宣布辞职。 凯文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这使得他不得不通过经纪人宣布,由于世界杯即将来临,自己将暂时不会考虑任何其他球队。 他的决定自然得到了人们的谅解,因为任何人都无法批评他什么了。 对此,克洛普长叹一声,说他感觉到,如果今年凯文不能回到他的身边,那以后可能也机会渺茫了。 库尔图瓦在电话这头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凯文下意识地捂住话筒,给了那家伙一记眼刀。 最终经历了双方艰苦的讨价还价,库蒂尼奥以将近一亿欧的费用来到了巴塞罗那,在那之前,他称病接连缺席了利物浦的几场训练,球员坚定的转会态度使得利物浦不得不松口。 巴西人在签约时露出了招牌笑容,加泰媒体将其解释为如释重负的微笑,暗指球员终于如愿以偿实现了梦想。 在巴萨的这两年间,凯文对这座俱乐部的感觉变得非常复杂。 尽管上一世未曾为巴萨效力,但是长期待在曼城的凯文因为一些原因认识了不少加泰罗尼亚人,这些人潜移默化地培养了他对“曾经”的巴萨的好奇心。 如今,真正身处其中的凯文意识到,在巴塞罗那踢球,同自己待过的其他俱乐部区别都很大。 在这里,胜利意味着太多东西,而失败遭到的批判也是前所未有的,几乎发生在球场上下的任何事都会被赋予超出其本身的意义。 的确,在这里有真正的热爱,无怨无悔的球迷会为了足球流下热泪,同时,阳光之下也不免存在着阴影,比如摆在明面上的无休止的高层争权夺利。 一月底,万众瞩目之下,恩里克将凯文继续安排在左边锋的位置,新人库蒂尼奥则填补了中前场的空缺,献上了他的处子秀,本场比赛巴西人为梅西送上了一记助攻,得到了主场球迷的热烈掌声。 谢场后,凯文脱下护腿板,感觉自己右腿有点异样,队医为他检查过后表示,只是肌肉疲惫,恩里克随即便安排了他的休息轮换。 库蒂尼奥的转会使得恩里克迫不得已排出的紧张阵容压力有所缓解,一个多月下来,库蒂尼奥数据喜人,加泰媒体纷纷称赞这是一场伟大的转会。 另一方面,也许是内马尔的出走使得球队队员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现在的更衣室有种莫名其妙的友好氛围。 库蒂尼奥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尤其是拉丁语系的球员,据说苏亚雷斯在他来到巴萨后一周内就为他牵线找好了房子,现在库蒂尼奥成为了梅西和皮克的邻居,他们几个经常乘坐同一辆车上下班。 凯文则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游离态度,他们西欧的球员跟其他人之间多多少少存在着语言上的隔阂,即便在球场上配合默契,场下也会亲密合影发在社交媒体上,标记对方为好兄弟之类的,但赛季末度假时就不一定了。 凯文其实知道有人在背地里讥讽他是恩里克的心腹,球队里的竞争是无法避免的,现在凯文有把握自己会处理好这些。 重新回到赛场,凯文为接连打平的球队注入了动力。 来到蓝桥的欧冠比赛,凯文恍惚间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第一场欧冠比赛,也是同切尔西,那时候还在亨克的他已经被蓝军纳入了考察名单,凯文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徜徉在斯坦福桥球场,对脚下的绿茵场充满着期许。 可惜造化弄人,今天的凯文依旧像第一次踢切尔西时那样卖力,只是带球进入后场时,抬眼望向头上戴着帽子的门将,凯文恍了恍神,脚下的皮球差点被吕迪格抢走。 3月,比利时国家队有一场同沙特阿拉伯国家队的友谊赛,但是回去踢这场比赛并不是重点,球员们主要的工作是为三个月后的世界杯拍摄物料。 比利时国家队的赞助商囊括了运动服饰、汽车、航空公司建筑设计等各行各业,为了宣传和扩大球队的影响,红魔这回一口气接下了三天的拍摄量,平均到球员身上也一点都不轻松,凯文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光灯照瞎了。 广告商的策划风格不说与比利时国家队欧洲红魔的调性契合,也可以说基本没啥关系。 天马行空的点子使得摄影棚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最后一场甚至请来了比利时国王菲利普大驾光临。 国王主动要求和凯文拍摄“对手戏”。 拍摄内容很简单,就是他出现在训练基地,接见球员后,为大家送上惊喜——他要当一天红魔的主教练,而真正的主帅马丁内斯被他“绑架”到了皇宫中。 相比较其他人仅仅是在球场上假装训练,凯文还需要真正的演一段。 ——“King Kevin Huh? ”菲利普国王应该在同凯文握手的时候说出这句台词,接着凯文做个鬼脸。 就是这个鬼脸戏,不知是不是心不在焉,凯文接连NG了好几条,队友们笑得东倒西歪,艾登挂在卢卡库身上差点摔倒,孔帕尼擦掉了笑出来的眼泪,至于库尔图瓦,他起哄的最起劲,并且干脆站到了摄像机后面弯腰凑近看取景框里凯文尴尬地满面通红的样子,他拍下了所有人都在嘲笑凯文的画面,配文:好的球员,坏的演员。 傍晚的时候,大家送走国王,一天的工作宣告结束,球员们互相告别,亨利照例站在场边一一同所有人握手拥抱,轮到凯文的时候,亨利猛地拍了把凯文的背,却见库尔图瓦正站在不远处,门将的双手各拎着一双钉鞋往这边走,回头瞥见7号的背影,凯文两手空空,紧走三步追上了孔帕尼,抓住队长的衣襟说了句什么,见状,亨利摇了摇头,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库尔图瓦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凯文正光身子趴在床上写写画画,库尔图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屁股,挨着床边坐下,凯文挥挥手叫他走开,库尔图瓦不做理会低头去看他在写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那些表格问。 “……世界杯赛程。 ”凯文说道,“我不是说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吗,我想写下来应该就不会忘了。 ” “……记这些没有用,”库尔图瓦说,“就像我们经历过的那些比赛,每一场其实都是新的,必须全力以赴。 ” “我知道……”凯文合上本子,长叹一声,“但是蒂博,你也知道吧,这一年夏天,是我们最接近世界杯冠军的一次……” “我当然知道,”库尔图瓦摸着他的金脑袋,安慰道,“不需要焦虑,有我在呢,不止我,还有艾登,罗梅罗,托比他们,只要我们一条心。 ” 凯文抬起眼皮看了库尔图瓦一眼,转身抱住门将的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嘀咕,这家伙用的沐浴用品明明跟自己是一样的,为什么闻上去那么不同呢。 再次回到巴塞罗那时,凯文已经明显感受到了球队里稍显浮躁的气氛,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恩里克重新调整了轮换的频次,凯文知道这是俱乐部为了球员,也是为了球队下一赛季的成绩着想。 毕竟世界杯在即,任何有机会站上赛场的球员都不会愿意错过这次全球盛会。 四年一次,对于大多数球员来说,可能他们只能参与其中的1-2届,而世界杯将会吸引全球数十亿观众观看,无数传奇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故事,有人一战成名,从此迈入顶级行列,有人走下神坛,更有人沾染非议;英雄迟暮,少年得志,一念之差留下终身遗憾,诸如此类的故事轮番上演。 另一方面,这样的浮躁之气也受巴萨本赛季联赛至今未尝败绩的影响,客场战平塞维利亚后,更衣室里甚至欢声笑语,没有一个人在讨论接下来的欧冠比赛,有人表示自己已经为家人租下了里海旁的一栋疗养别墅,还有人在讨论俄罗斯的天气。 轻慢的氛围终结在了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哲科开场仅6分钟即进球,相比较掌声如雷的看台,巴萨替补席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静,接下来是慌乱,恩里克在教练席怒吼着几位失去反应球员的名字,替补席上的人也纷纷站起来走到场边,一时间巴萨的球员们迅速反应上来压了上去,才遏制住了罗马的继续进攻。 凯文被人别倒在地,脑袋嗡的一声,白亮的光刺进他的眼睛里,某个人由远及近地跑过来在他的脸上拍了几下。 “没事吧? 哪里不舒服? ”凯文捕捉到了这句话,他茫然地眨眼,随即被人拉起来,这才看清一群人正站在旁边吵架,拉他起来的人是布斯克茨。 此时双方球员正在争辩什么,场面相当火,。 凯文被他们挤在中间,好半天才反应上来,原来因为自己倒地,巴萨球员坚持这是一个点球,罗马球员则大呼冤枉,手脚并用地辩解自己根本没犯规。 主裁判在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后瞥了眼凯文,问他感觉如何,凯文摇头说自己还好,裁判随即出示了一张黄牌解决了此事。 这一摔倒是让凯文头脑冷静了不少,他记起了这场比赛的结果——老实说,上一世他也仅仅是在报纸新闻上看过结果而已,那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并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巴萨究竟是怎么输掉这场比赛的,隐约想起评论员指出了中场老化是最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凯文望向了恩里克身边站着的布斯克茨和拉基蒂奇,至于本赛季的新援库蒂尼奥,他正好好地穿着衣服坐在替补席上,出于谨慎考虑,恩里克似乎不打算让新人上场。 中场休息的时候,恩里克让助教摆好战术板,叫来球员们认真讲了几遍下半场的战术安排,有人在认真听,也有人明显没当一回事,要知道首回合巴萨在主场以4-1战胜了罗马,即便是让罗马一球,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凯文望着主教练紧锁的眉头,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果然,下半场开场不久,哲科造点,德罗西命中,罗马再追一球,此时,巴萨才真正地慌了。 恩里克几乎变成了喷火龙,一把将西装外套丢在地上,要不是边裁制止,估计会闯进场内。 凯文忍耐着砰砰的心跳声,好一会才调匀了呼吸。 此时,变阵迫在眉睫,罗马将阵型调整为三中后卫,三中场,4号纳英戈兰和6号斯特罗曼的位置也很靠前,这样一个巨大的菱形可以很好地卡在巴萨后方的出球点上,好几次皮克不得不大脚长传去寻找前面的队友,凯文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此时,恩里克举手示意,巴萨要开始换人了。 出乎预料的是,恩里克对保利尼奥招了招手,这名球员是去年夏天巴萨从中超球队广州恒大以4000万欧元的价格买来的,他的脚下技术粗糙,但是身体素质非常好,并且善于前插。 他的上场总算为巴萨赢得了一定的喘息之机,这名球员并不像巴萨传控技术下培养出来的球员,但是在这场比赛中,他的上场倒是起到了一定程度上冲破罗马阵型的作用。 换上了保利尼奥后,恩里克再次吩咐库蒂尼奥热身,此后他逐渐恢复了冷静,撩起袖子开始在场边来回奔跑,指挥球员收缩阵型。 巴萨的作战方式也随即产生了变化,锋线球员被防守地滴水不漏,没关系,巴萨球员也开始不屈不挠就地反抢,以牵制罗马的前进速度。 总之,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几乎可以称作是一场极其无聊的比赛,西班牙媒体称之为“如同农民锄地”一般枯燥乏味。 最终,罗马城没有赢得奇迹,比赛结束在2-0的比分。 远道而来的巴萨球迷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恐惧甚至仍未从他们眼中散去。 虚惊一场的巴萨遭到了西班牙媒体的大肆嘲笑,加泰媒体也开始为恩里克开会,球员们上半场梦游一般的行为被做成了慢动作视频,球迷将其疯狂@给球员本人看,凯文不能免俗也在此列。 库尔图瓦将凯文一张半张着嘴的截图照做成了表情包,旁边是一个大大的Huh? 字样。 “我看你是皮痒了。 ”凯文回复道。 库尔图瓦继续以凯文的Huh表情包回复,玩够了才发现发现自己被凯文拖入了黑名单。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6 欧冠半决赛,凯文所在的巴萨即将迎战利物浦。 这场比赛在英国获得了相当大的讨论度,不仅仅是因为今年克洛普带的红军相当有冠军相,更是因为交战双方在冬窗闹得沸沸扬扬的一系列转会传闻。 英国媒体写道,利物浦主帅,德国人尤尔根·克洛普想要德布劳内不是一天两天了。 比利时人在德甲时期已经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尤其是独自扛起一个赛季的战绩,使得他迅速跻身足坛身价前列的球星榜单,尽管比利时人选择了巴萨——不是很意外的选择,英国媒体这般评价,但是他们依旧乐此不疲地坚持假设德布劳内来到英超赛场的可能性,巴萨也许能为比利时人提供一个世界级的舞台,但显然,他很难成为那个舞台的主角。 凯文在安菲尔德受到了预料之外的欢迎,身穿红色球衣的范戴克率先走了过来,用荷兰语同他问好,接着米尼奥莱也过来打了招呼,他现在成为了主力门将卡里乌斯的替补,但依旧在杯赛中有着稳定的出场。 克洛普拥抱人的力气还是那么大,凯文难得露出腼腆的笑容,德国人大笑着揉乱他的头发。 这一系列场面在不明白前因后果的人眼里可能会产生疑问——难道这个比利时人下赛季确定了转会利物浦吗? 加泰罗尼亚媒体指责这是一种卑鄙的心理战术,妄图叫巴萨球员之间产生隔阂,毕竟看到自己的队友跟敌人那么亲密总是令人感到不适,比如库蒂尼奥就非常自觉,他仅仅是隔着人潮同自己的前队友们点头示意,即便是对待关系亲密的老乡菲尔米诺也是如此。 然而不自觉的凯文德布劳内显然没有因此忘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着另外一种颜色,蓝色。 当他的脚踏上安菲尔德的草皮,比利时人带给利物浦的麻烦就没有停歇过。 相比较其他主教练,带过凯文的克洛普可不会忽视自己的这位得意门生,他制定的战术除了应对苏亚雷斯和梅西,自然也不忘记防备德布劳内。 上半场双方在中路的厮杀持续到了中场休息,两边各自创造了几次射门尝试,凯文两次精准长传将利物浦球迷的心脏钓到了嗓子眼,阿诺德因为贴身防守他而背上了一张黄牌。 另一边,利物浦的萨拉赫则牵制了巴萨的太多防守力量,特尔施特根严阵以待,也两次被对方杀入小禁区,好在他发挥神勇,贡献出世界级扑救,化解了危机。 下半场的火药味比起上半场有过之而无不及,恩里克换上库蒂尼奥,叫他去看守边路,凯文则游走到中路寻求机会,不久后第一个进球由苏亚雷斯贡献,他得到了凯文的一记直塞,非常有巴萨风格的进球,精妙传控,灵活走位,卡里乌斯疲于奔命,依然被打了角度。 没等巴萨为了这个来之不易的进球高兴多久,利物浦抓住了时机果断打了反击,这次巴萨后方漏了空挡,还是萨拉赫,他的速度着实叫门将胆寒。 这场比赛最终的结果是2-1,利物浦主场小胜巴塞罗那,算不上多么大的优势。 回到诺坎普,巴萨率先掌控了比赛的节奏,这场比赛是一次进球大战,激烈的程度堪比决赛。 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巴萨在主场作战的有利形势下率先两次攻破利物浦大门,第二次是由梅西带球突破,不知为何,门将卡里乌斯居然将这脚过分打正的球扑空了,诺坎普看台一时之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媒体区也在纷纷评价“这是个超巨失误”。 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克洛普临危不乱,果断指挥利物浦抓住机会反击,上半场结束前,红军追回一球。 下半场开始后不久,双方回到了平局,此时利物浦总比分领先一分。 记者们不由纷纷将目光对准了有能力改变比赛结果的几名球员身上。 比利时人此时拿球,在双方球员均处在体能消耗峰值的情况下,他的长传球横跨了数名球员,身穿红衣的利物浦球员甚至来不及回防,只能眼睁睁看着已经被别倒在地的拉基蒂奇挣扎着鱼跃破门。 加时赛,凯文再次送出一助,将巴萨安全送入决赛。 比赛结束后,以卫报为首的多家媒体将报道重点放在了凯文身上,这其实是个特殊待遇,也是凯文第一次获得如此“殊荣”,以往这都是巴萨真正头牌球星的待遇。 除了夸赞比利时人的创造力,大多数记者其实都把重点放在了巴萨的建队历程上。 足球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在获得支配欧洲的威名后,巴萨宇宙队也不免在接下来的几个赛季中陷入了低迷——更多的人会管那叫做衰落。 这是任何一家俱乐部都会面临的问题,然而球队重建的过程如此困难和坎坷,即便是顶级豪门也不会例外。 如果说巴塞罗那在梦三之后就进入了阵痛期,那么今天之后,媒体写道,巴萨的重建已经有了真正走上正轨的关键性锚点。 ——如果他们能看清这一点的话。 欧冠决赛的比赛结束哨音响起后,凯文感到非常不爽,他像头愤怒的牛一样接连撞开了几名挡路的人,根本没功夫去辨认他们究竟是队友还是媒体或者球迷,恩里克在他身后叫唤他的名字,凯文置若罔闻,那天包括主教练在内的好几个人好说歹说,才劝服了他去上台接受奖牌,镜头前凯文板着脸一丝表情也无。 好事的记者千方百计地拦住他,试图提一些容易挑动神经的问题,凯文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队友们拉走了。 尽管再次欧冠决赛失利,但本赛季巴萨以逆天的联赛无败绩问鼎西甲冠军,国王杯也被收入囊中,遗憾并没有那么显著。 除了凯文,倒霉的他已经三进欧冠决赛了,刚才就有记者一直在高声问他感想如何。 凯文当天晚上就收拾行李飞回比利时了。 凌晨,他被胸口的重物压醒,睁开眼睛,没等视网膜聚焦,浓重的酒气已经涌入了鼻腔,库尔图瓦轻轻地咬了口他的下巴,低沉的嗓音回荡在黑暗寂静的房间里。 “想不想跟欧冠冠军睡觉? ” 凯文的回应是腰腹使力,想把库尔图瓦从自己身上弄下去,因为那家伙早有准备地牢牢捉住了他的手臂,下身则压着凯文的腿,叫他没办法正常坐起来。 凯文使上了浑身力气才勉强在床上蠕动了几下,最后只好低声吼道,“从我身上滚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气喘,却真的藏着怒意——他本来就在为这事不痛快,库尔图瓦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早就叫你跟我一起去皇马,你偏不听。 ”库尔图瓦像没听到一样,呼着酒气的嘴巴凑在凯文的唇边蹭蹭,“今天差点又进了我的球门,可惜被我挡出去了,真可怜……” 凯文被他搞得浑身发痒,好不容易才挣脱出一只手去推那家伙的脸,口中不耐道, “我不喜欢皇马。 ” “为什么? ”库尔图瓦好奇地望向凯文的眼睛。 “……你不知道你们赢过我多少次吗? ”凯文说道。 “我喜欢这个答案。 ”库尔图瓦厚颜无耻地从凯文的T恤下摆摸进去,拇指按着凯文的腹部来回地摸,没一会凯文就开始呼吸不稳,半推半就地脱了衣服。 缠绵的亲吻过后,库尔图瓦却突然往旁边一翻,拉长声音道,“我今天好累,” “不然你来骑我吧。 ”他眨巴着眼睛说,眼底里全是促狭的笑意——自然还有脉脉的温情。 凯文沉默了几分钟,库尔图瓦已经把他往自己身上拉了。 他们昨天的体力消耗都很大,如果不是被库尔图瓦打扰,凯文八成会睡到日上三竿才会醒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其实都没什么意愿进行激烈的床上运动,凯文趴在库尔图瓦怀里,库尔图瓦进入他的动作非常轻柔,两个人肉贴着肉亲密无间,亲吻密密实实,呼吸在唇齿鼻腔间交换,凯文的皮肤泛上了红晕,他裹在薄被子里的身体汗津津的,皮肤像是有了吸力,分开的时候似乎都要扯断一些短暂生成的连接。 “你是不是又瘦了点……”库尔图瓦吻过凯文的嘴唇,再往面颊上慢慢地一一吻过,口齿不清地问。 “不知道……”凯文半闭着眼睛,他懒得动弹,还是库尔图瓦抓着他的髋往自己身下凑,借助润滑剂,这个动作很顺利也够煽情,但是并不能进的太深,库尔图瓦的手牢牢地扶着他,手指在凯文腰上来回摩挲,凯文觉得很痒,就不满地往库尔图瓦身上蹭。 “腰上都没有赘肉了,大腿也……”库尔图瓦喃喃地点评着,凯文捂上他的嘴,尽管鼻子完全露在外面,那家伙还是翻着白眼蹬了两下腿,夸张地演出窒息的样子,凯文浑身燥热地掀开被子,坐直了身体,库尔图瓦因为他猛地往后坐的动作发出了猝不及防的抽吸声,凯文按着他的肚子,双手往上推,很快就压住了门将宽阔的胸膛。 “轻,轻点……”库尔图瓦的喘息声断断续续,胸口因为缺氧上下起伏地格外明显,凯文挑挑眉,库尔图瓦身上也都是汗水,他们赤裸的皮肤最大程度地贴合在一起,那感觉实在是亲昵的有点过了头。 因为足球比赛过于冗长,足球运动员通常都会管理毛发,以避免摩擦受伤,凯文更是受不了撕下固定护腿板的胶带时毛发被撕扯的疼痛,他总会给自己脱干净点,以避免本身就脆弱的皮肤受伤。 跟他苍白的皮肤相比,库尔图瓦在常年的户外运动中晒出了健康的小麦肤色,也就被衣服盖着的地方还白一点。 尽管这样,凯文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看上去依旧对比鲜明。 “感觉你好像肩膀变平了,”凯文摸了摸库尔图瓦的胸肌,“也在健身吗? ” “嗯,”库尔图瓦艰难地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不喜欢? ” 凯文本来想说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想了想还是住了嘴,他捧着库尔图瓦的脸凑上去给了门将一个深深的吻,库尔图瓦抓着他的大腿往两边掰,他的呼吸打在凯文的脸上,凯文忍不住直起背脊,库尔图瓦顺势坐了起来,双手环着凯文的腰,往上用力地坐挺了几下。 凯文被升腾的快感搞得头皮发麻,眼前发白,等那股劲过去了,他早就困得眼皮黏在了一起,没一会就睡死了过去。 出发前往俄罗斯之前,比利时足协举办了几场活动答谢国内球迷,公开训练赛吸引了很多球迷前来参观,他们为红魔带来了美好的祝福。 活动结束前的最后一项是签名会,凯文和队友们需要几人一组,坐下来面对镜头一个一个地接待被选中的球迷,为他们送上签名合影,满足他们一点小小的愿望。 人群中,凯文只需略微地扫一眼就能发现不少身穿自己号码的球迷。 分组是随机的,凯文和维尔通亨一组。 活动现场非常喧闹,凯文不停地签名,一般情况下,球迷都让他签在自己带来的球衣上,也有人带了本子或者照片,还有人直接撸起袖子要求凯文签在他的手臂上,因为他决定离开后马上去纹身店将这个名字纹在身上。 凯文认识来看他的几个人,他们亲热地叫他的名字,送上了自制的礼物。 现场媒体不断地拍照,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镜头时不时对准和球迷交谈的球员们,凯文听到旁边传来哄笑声,维尔通亨扭头去看,接着告诉凯文是一个戴着门将手套的小男孩鼓起勇气向他的偶像库尔图瓦提问——做一名守门员需要注意些什么? 库尔图瓦的答案出乎预料:注意不要踩在球上,这样容易摔倒受伤。 凯文抿起了嘴才勉强憋住了喷笑声,维尔通亨接过对面递上来的球衣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抬头,略感惊讶地问:“哦,怎么是你? ” 凯文看过去,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正腼腆地站在他们面前,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似乎是布鲁日的训练服。 凯文大约记得他的脸,这小孩好像是U队的,名字叫夏尔。 “您好,”夏尔眼神不断地瞟向凯文,但依然礼貌地对自己的国家队前辈打招呼,“我也想要凯文的签名,您能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 ” “没问题。 ”维尔通亨耸耸肩,凯文现在可是国家队最王牌的队员。 阿扎尔在英超,凯文在西甲,他们俩是绝大多数比利时足球少年的偶像。 夏尔看上去很镇定,头往凯文的那边轻轻地靠了一点,实际上站在他身旁时能明显感觉到小孩的身体在细微地发着抖,凯文注意到小孩已经比自己高了一截了。 分开前,夏尔深深地望着凯文身上的球衣,说道,“我的理想是成为像你一样的球员,凯文,我相信你一定能带领红魔拿到大力神杯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的惊人,双手握成拳,神情无比坚定。 “……借你吉言。 ”凯文说道。 除了这些活动,红魔还将在布鲁塞尔踢几场友谊赛,以便保持状态,地点均在主场博杜安国王体育场,这倒是免除了舟车劳顿。 因为即将迎战世界杯赛事,这类友谊赛通常都不会过分激烈,第一场迎战葡萄牙,双方战成了平手。 大抵是因为日子一天天的逼近,凯文总觉得心神不宁,晚上睡觉还做起了噩梦,这几天库尔图瓦倒是替他缓解了不少压力,用的是最原始的办法——做爱。 按照那家伙的说法,性激素的分泌有助于缓解精神紧张。 在凯文怀疑的目光中,库尔图瓦顺滑地改变了说法。 “至少你不会胡思乱想了嘛。 ” 这倒是没说错。 凯文望着眼前这个没事人一样的家伙,心中悄悄萌生了不忿。 他早就知道库尔图瓦跟自己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在于,这家伙心态好的简直吓死人,不必再提那些他面对嘘声和球迷的谩骂淡然处之,甚至微笑挑衅的举动,凯文几乎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库尔图瓦曾经因为状态低迷导致比赛中连续出现失误。 尽管库尔图瓦根本就不是一个心性豁达的人,他记得每一次谩骂和指责,就像他会在网络上特意向那些人留言,似乎真的如同他面对媒体时的说法:那些只是我前进的动力。 凯文深知这一点自己确实有所欠缺,他明白道理,只要全力以赴就不会遗憾,但是午夜梦回时,他不能欺骗自己,他极度渴望世界杯冠军,那座自己从未染指过的冠军奖杯。 这种渴望长年累月地积攒下来,终于变成了一种心魔,无数次他从梦里惊醒,梦里他们没能阻止那个进球,这导致他在巴萨更衣室里几乎没跟乌姆蒂蒂讲过话,法国人一度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偏见。 库尔图瓦还记得凯文是国家队的大腿,因此在充分保存体力的情况下,他们的性行为常常很短暂,不至于被其他人看出来,毕竟除了他俩,全队都在适当地赛前禁欲。 这种略显出格的举动倒确实叫凯文的压力纾解了不少,现在他会下意识地避免在房间以外的地方同库尔图瓦相处,以免被人发现端倪——因为频繁地做爱,他知道自己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除了住在一间房,他们几乎不会一起行动,凯文总是和默滕斯或者阿扎尔一起,库尔图瓦则跟科恩同进同出,但是一旦回到房间,凯文几乎穿不上裤子。 6月4日,凯文在网上刷到了德国队的大名单,罗伊斯的名字终于出现了,他点赞后向自己的朋友发送了祝福。 库尔图瓦对此欲言又止,凯文只是把手机放回床头,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库尔图瓦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背上,凯文在枕头中睁开眼睛,屋子外面已经是夕阳西沉,余晖散落在地板上,没一会就退到了窗边,凯文的背贴上了库尔图瓦温热的身体,一个吻落在他的脸颊上,凯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紧紧地把手指缠在了库尔图瓦的手上。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7 出发前往莫斯科之前,国家队出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舆论危机。 6月初,有传闻说,主教练马丁内斯将效力于意甲豪门罗马队的纳英戈兰排除在了大名单之外,随后媒体曝光了某家为国家队队员制作专属床垫的公司工单,纳英戈兰的名字的确没有出现在上面。 这就导致人们纷纷猜测马丁内斯是否考虑到了纳英戈兰场外的一系列不守规矩的行为,从而将之弃用,毕竟纳英戈兰还是本赛季意大利媒体评选出来的最佳阵容之一。 纳英戈兰的确为人桀骜不驯,作为职业足球运动员,他不仅烟酒不忌,喜爱飙车,混迹夜场,还曾经在街上动手殴打自己的妻子,被媒体拍了个正着。 彼时还在担任国家队主教练的威尔莫茨就曾多次公开或者非公开地劝说过他遵守职业道德,严于律己。 但是纳英戈兰对此的回复是:足球只是我的爱好,如果我能戒烟,我会踢的像罗纳尔多一样好。 自从西班牙人开始成为主教练,马丁内斯本人与其助教团队也曾多次同纳英戈兰谈话,但显然他们在此事上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双方一度闹到纳英戈兰想退出国家队。 针对这次世界杯未能被马丁内斯征召一事,纳英戈兰五月底就在社交媒体上正式宣布了退出国家队的决定,没等国家队方面做出任何回应,纳英戈兰自己倒是率先参加了一档名为Gert Late Night的谈话节目。 面对主持人的询问,纳英戈兰表示他不认为自己是因为技术上的问题被弃用的,原因只可能是马丁内斯认为他不再符合队伍的战术要求。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谈话内容不免谈及了本届世界杯的一系列争议,纳英戈兰回答了关于足坛同性恋的现象,面对着镜头,他随意地表示那绝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他自己就认识几个。 “他们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无法出柜,因为这会毁掉他们的事业,乃至遭受生命威胁。 ” 实际上他的这些言论并未影响到国家队的任何一个人,马丁内斯甚至在出发去莫斯科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只字未提纳英戈兰,仅仅回复了关于“床垫门”泄露大名单的意外事件。 凯文却在看到新闻标题的一瞬间表情凝固了几秒钟,脑中不受控制地开始飞速思考之前纳英戈兰对待自己的态度有没有任何异样,他在旁人察觉不对劲之前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机,盯着什么也不知道,一门心思卷盘子里的意面的库尔图瓦,凯文开始考虑要不还是别跟这家伙住一间房了,至少世界杯期间不行。 比利时国家队在6月13日乘坐专机抵达了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他们下榻的酒店就在距离机场仅一小时路程的莫斯科乡村俱乐部度假村,那附近的杰多夫斯克训练中心可以满足球队的训练需求。 库尔图瓦下飞机后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凯文的一部分行李就往等候在外面的大巴车上装,凯文背着自己的双肩包走在最后面,直到抵达酒店,他都没能说出口——谁叫库尔图瓦不混账的时候确实过分体贴了。 相较于比利时,或者纬度更低的西班牙,莫斯科六月的平均气温只有20摄氏度左右,清晨和晚上还得穿上稍微厚一些的衣服。 凯文在落地不久后就接到了罗伊斯的电话,德国国家队在昨天就抵达了莫斯科,凯文本来以为罗伊斯会相当开心,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世界杯,但不知是什么原因,罗伊斯的语气很平静,他提到了几位朋友,说很高兴能和他们一起踢球,却并未透露其他的,但是根据可能发生的结果倒退,凯文猜测,此时,身在局中的罗伊斯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凯文不确定这届世界杯德国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只知道球员和主教练之间可能存在分歧,尽管在来到俄罗斯之前,德国队还是众望所归的夺冠大热门。 在这一点上,就不得不提到比利时主教练马丁内斯,这也是他加入红魔以来首次面临大赛的考验。 同威尔莫茨不同,马丁内斯说话非常谨慎,并且不想过多地回应媒体对于比利时目标的问题,在他的授意下,球员们也对此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他们的回答十分克制——现在红魔的主要目标是从小组赛中突出重围。 其实并非是比利时人变得谦虚了,主要原因在于他们的队长文森特·孔帕尼以及另一位重要球员维尔马伦均有伤在身,他们缺席了抵达莫斯科后的第一场公开训练。 包括比利时媒体在内,足球评论员们着重强调了孔帕尼在国家队更衣室的作用,也谈到了四年过去了,比利时国家队的好几名球员已经年过三十,在平均年龄上不再占据优势。 多种因素综合考虑之下,他们认为比利时很可能依旧无法在本届世界杯赛事中走得太远,从而将比利时排斥到了热门夺冠队伍的名单之外。 孔帕尼确实不太好,他腹股沟的伤势是旧伤复发,凯文多次去探望他,老队长一直安慰凯文说自己会尽全力回到赛场上,并且已经做好了为此注射止痛针的心理准备。 但是直到出发前往索契,孔帕尼依旧没能回到队伍中,他说自己已经感觉很好了,仅仅是马丁内斯出于保险起见,要求他进一步修养,效力于苏格兰超级联赛的德德里克·博亚塔暂时取代了孔帕尼的位置。 国际足联要求每支参赛队伍必须在比赛前一天出现在举办赛事的城市,但马丁内斯要求球员们早一天出发,以降低飞行和环境变化可能会带给球员们的身体负担,他是对的。 刚下飞机,凯文的皮肤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温和湿度的变化,索契比莫斯科要湿热不少。 球员们从机舱中走出来,等待着的媒体车跟随球队大巴来到了他们下榻的丽笙酒店,他们的行程算不上轻松,马丁内斯要求全队在午餐后几小时内集合,然后就要去比赛场地——菲什特奥林匹克体育场进行踩场训练。 凯文尽量保持着心态平稳,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训练和战术讨论上,闲下来就会去提前搜集比赛对手的各种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一次训练时,凯文居然一时不查,直接铲翻了贾努扎伊,看到同伴倒地,凯文像是没反应上来似的愣在原地,阿扎尔连忙跑过来查看怎么回事,几名队友扶起了贾努扎伊,询问他哪里不舒服,凯文傻站着,直到肩膀被重重地怕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他喃喃道,“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去叫队医过来……” 贾努扎伊不在意地摆摆手,弯腰去检查膝盖和小腿,看上去没什么痕迹,他自己也松了口气,对着凯文说道,“没事,我只是摔疼了,别在意,这是常有的事。 ” 他们都不知道有媒体在远处拍到了此事,当时凯文的反应被媒体解释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无动于衷,尽管贾努扎伊随即便在对阵巴拿马的赛前发布会上亲自澄清,那只是训练时发生的小小意外,他和凯文没有任何矛盾龃龉。 最后,忍无可忍的库尔图瓦直接收走了凯文的手机,叫他停止在网络上漫无目的地搜索对手的信息这一行为,要知道现在这支巴拿马甚至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球星。 “好了,上我这里来。 ”库尔图瓦无奈地把手机扔回床上,张开了手臂,凯文往他怀里一扑,发出了一长串懊恼的怪叫声,双手握成拳捶了门将两下,库尔图瓦被他打得龇牙咧嘴,只好拧住了凯文的手腕,强行止住了他的动作。 “他们都不是对手,”库尔图瓦安慰道,“你还不清楚吗? 我们怎么会连巴拿马都打不赢,即便我们俩都不上场,赢他们也是轻轻松松。 ” 凯文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但他眼睛发直了好一会才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轻轻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库尔图瓦吻了吻他金色的头顶无奈地摇头,暗想,赢了以后应该就会放松下来了。 这场比赛自然赢得没什么悬念。 身穿红衣的比利时人进攻如潮,整场比赛的大多数时间,双方基本都在巴拿马的半场厮杀。 上半场巴拿马球员还能够保持体力,聚精会神地应对比利时对球门的狂轰滥炸,甚至还抓到了一次反攻的机会,库尔图瓦和维尔通亨联合破坏了这个还没来得及抬脚的进球。 第一个进球是由默滕斯贡献的穿云箭,巴拿马门将佩内多·海梅起跳太晚没能拦住,这个进球好像打开了凯文心中的某个结,他望着默滕斯跑到场边,向妻子比出我爱你的手势,甩了甩脑袋,重新投入了比赛。 他为卢卡库的进球提供了关键性的助攻,这个挑传相当精准,卢卡库直接跃起头球攻门,进球后,他一直朝凯文招手,示意他过去。 凯文终于露出了笑容。 五分钟后,卢卡库完成了梅开二度,胜局已定。 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后,凯文和卢卡库一起做了个他们的专属手势,马丁内斯远远地望着他们互动,笑着鼓起了掌。 赛后采访时,尽管赢得了比赛,比利时人高兴之余,却并未表现出过分的兴奋,这场比赛的最大功臣卢卡库也坦言,他们并不在夺冠热门之列,现在自己只想着踢进16强的事。 凯文面带笑容分析了比赛的大致情况,有人问他是否愿意评价马丁内斯为这支球队带来的变化,以及凯文是怎么看待这种变化的,凯文垂眸思考了一会,坦言道,自己不是队伍里负责发言的那一个,他会听从每一任主教练的吩咐,主教练才是一支队伍能够获得胜利真正的关键性因素。 比赛结束后,比利时全队第一时间飞回了莫斯科,凌晨时分,球队回到了酒店,度假村工作人员送上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球员们慷慨地给了大笔小费以感谢他们贴心的服务。 凯文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觉,但是库尔图瓦冲完澡出来,凯文迷迷糊糊地跟他抱怨了句眼睛很酸,接着就在几分钟内睡死了过去,搞得翻开箱子给他找出眼药水的库尔图瓦哭笑不得。 世界杯首胜不仅缓解了凯文的紧张,主教练马丁内斯也心情大好,经过商讨,他同意在下一场比赛之前向球员家属开放一天参观日,据说他的妻女也已经坐上了飞来莫斯科的航班。 德布劳内家和库尔图瓦家再次集结了起来,已经工作了的斯蒂芬妮特意为哥哥请了假,脖子上挂着相机第一个扑到了凯文怀里,撅着嘴要亲亲未来的世界杯冠军,凯文轻轻地把她的脸推开,跟父母一一拥抱。 度假村为球员和家属们准备了烤肉派对,俄罗斯的肉蛋奶品质都相当高,派对在愉快的氛围中一直进行到了天色变暗。 为了球员们的身体,派对上没有什么酒水,斯蒂芬妮说自己待会还要去跟朋友们喝一杯,临走之前,凯文得知了肯尼斯已经由足协委托,带着拍摄团队准备来俄罗斯了,他将完成跟拍红魔的工作。 巴西世界杯期间,比利时足协就曾经制作过名为红魔之心的纪录片,估计这届世界杯也要如法炮制。 凯文半年前就向已经转行媒体工作的肯尼斯提及了此事,看来那家伙成功地得到了这份工作。 隔天训练时,马丁内斯特意召集全体成员,告知大家,国王将现场观看比利时对阵突尼斯的比赛,凯文颇感意外,因为一些政治上的争议,本届世界杯自公开宣布由俄罗斯举办以来,一直都受到了欧美各国不同程度的抵制,就在半个月前,比利时最大的媒体还公开向国王提出建议——远离俄罗斯,最好仅仅坐在皇宫中远程为红魔加油。 同突尼斯的比赛是在莫斯科斯巴达克体育场举行,这座体育场外观造型十分特别,外墙由无数特殊的菱形材料组成,这些菱形材料可以根据正在场馆内比赛的国家或者队伍的旗帜颜色而变幻,是世界上造价最为昂贵的体育场馆之一。 比赛当天莫斯科天气晴,太阳在比赛开始的下午三点依旧能够照射到一半场馆的草皮,凯文双手搭在额头上远眺看台,媒体席已经将镜头对准了那里。 亨利在开场前特意跑到球员通道,挨个吩咐今天每个人都要认真唱国歌,阿扎尔开玩笑地问用什么语言唱,他的弟弟托尔冈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哥哥,似乎在埋怨哥哥乱说话,接着扭头看向他们的助教,亨利却丝毫没放在心上,他不是比利时人,却也清楚这个小小的国家内部长期存在分歧。 “随便用什么语言,至于你,蒂博,”他指了指高大的混血门将,“一半法语一半弗莱芒语,能做到吗? ” “……”库尔图瓦闻言翻了个白眼,亨利给了他肩膀一下,笑着走开了。 这场比赛红魔换上了黄色的球衣黑色的短裤,库尔图瓦则身穿蓝色的门将衣服。 凯文其实很不喜欢这套黄色的衣服,他觉得自己穿在身上更像个小孩了,库尔图瓦就抓住机会狠狠地揪了一把他的脸蛋。 媒体普遍认为这场比赛没有什么悬念,如果说上一场,比利时因为初来乍到还需要适应,那么这场比赛红魔就属于完全放开了踢。 比赛开始仅仅几分钟时间,突尼斯球员就因为放倒阿扎尔被判罚了一个点球——这个球轻松打进。 也许是因为开场不利,突尼斯球员多少有点慌了,他们的阵型一度失去了章法,气得主教练纳比尔·马鲁尔在场边哇哇大叫,和一旁淡定抱胸的马丁内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卢卡库很快就抓住了机会再进一球,比赛时间还没走到20分钟,比分就变成了2-0。 不过,突尼斯此时还未绝望,仅仅几分钟后,他们就在边路拿到了一个定位球,凯文见对方球员举手示意,主裁判同边裁简单沟通后给出了判罚手势,他和默滕斯站在判罚点前,库尔图瓦在后面叫他的名字,凯文扭过头,见库尔图瓦示意他别站在那边,凯文回头观察,判断罚球手多半要往人墙那头踢,于是便顺从地往后退了几步。 但是在对方抬脚将球踢过来后,凯文没来得及回头,就暗道一声不好,等他站定,球已经从库尔图瓦手中溜进了球门,凯文无奈地瞪了眼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门将。 尽管追回了一分,但卢卡库今天状态着实太好了,凯文意识到这家伙完全专注到前所未有的地步,看人的眼神都深邃了不少。 上半场结束前,卢卡库接到了凯文的传中,远距离再进一球,看台上的比利时球迷沸腾了,欢呼声逐渐从嘈杂变成了整齐划一地呼唤卢卡库的名字,凯文接受了卢卡库的感谢,跟他抱在一起面向观众致意。 下半场,突尼斯似乎已经被打怕了,他们低着头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整体状态显得十分低迷。 多家媒体解说分析他们既无能力强攻又无能力死守,接下来只能向上天祈求红魔已经尽兴,下半场不会再疯狂进攻,为下场比赛养精蓄锐保存实力。 但是显然这种愿望是没可能实现的。 今天为球队立下首功的阿扎尔终于在世界舞台上展示了自己在俱乐部的顶级前锋实力,他一路护球过人,突尼斯的后防直接被打穿,直到最后过掉了门将,阿扎尔才将球推射入网,精彩的表演再次得到了观众的热烈欢呼,此时比分已经来到了4-1。 这个比分一直持续到了90分钟比赛即将结束,小将巴舒亚伊一球锁定胜局,他向观众席送出飞吻,面对镜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本场比赛唯一惊魂的时刻发生在补时阶段,突尼斯球员没有放弃在最后时刻为球队挽回颜面的尝试,21号球员带球突破了比利时因为大胜而松懈的防守,哈兹里在球门前抬脚补射,库尔图瓦及时伸出右脚挡出,皮球被博亚塔送出底线。 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凯文直接跑过去跳上库尔图瓦的背,门将踉跄了几步站定,凯文笑着说他又没了零封,库尔图瓦不以为意地笑,耳朵贴上凯文的侧脸蹭了蹭。 他们差点以这个姿势去谢场,肯尼斯在看台边挥舞着手臂大声欢呼凯文的名字,他的脖子上挂着工作证,胸口是一台长焦相机。 “往这里看! ”他举起相机大喊,凯文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库尔图瓦站在他旁边,眼睛没有看向镜头。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8 孔帕尼终于在对阵英格兰之前恢复了训练,维尔马伦也出现在了训练场上,见到他们的身影,凯文心宽了不少。 孔帕尼对于凯文的担忧感到有些莫名,尽管他也清楚他们所有人都无比渴望那座冠军奖杯。 凯文在训练间隙一直黏着他说话,孔帕尼则摸着弗莱芒人的金脑袋,打趣说欧洲杯的时候自己缺席,凯文不是表现得很好吗,凯文怔忡了一阵,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凯文,你很聪明,但是在我看来,你不止如此。 ” “怎么说? ”凯文抬头注视着队长温和的眼睛。 “我不知道,一种感觉吧,我知道你希望足球就是足球,生活的真谛就是越简单越好,虽然理智上你明白肯定不止如此。 ”孔帕尼的语调很慢,他似乎也不确定自己的话是否合适,但是凯文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反感和抵触,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勇敢点,不要害怕,孩子,你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得多。 ” 孔帕尼一边说一边向从他们身边跑过的马兰达挥了挥手,凯文也随即露出笑脸打招呼,马兰达跑远了,孔帕尼继续说道,“我说过我认为你比艾登更适合做队长,当初是一种直觉,现在我很肯定。 ” “凯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踢球你会做什么? ”孔帕尼靠在了栏杆上,一只手掰着脚腕放松腿筋,“小时候,我妈妈希望我能够成为一名律师或者医生,得到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 后来她希望我能够健康和快乐,因为我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 “……我无法想象我不踢球会做什么,”凯文这个两辈子做了同样选择的亲历者如此回答道,“我似乎曾经想过,如果不能踢球了就去上大学,好吧,我真的记不清了……” “我认为能够坚持走职业道路的人,除了具备天赋以外,还得有一颗躁动的心。 ”孔帕尼说道,“我认为在这一点上你比我们所有人更甚,”他指了指训练场上的队友们,接着说,“也许正是因为你更看重足球本身。 我知道你希望我能够在队伍中,因为我可以在更衣室里说上话,对于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只是我想提醒你,凯文,你也能做到。 ” 直到孔帕尼走远,凯文才在足球击打横杆的声音中回过神来,他无意识地望向训练场上的队友们,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 对阵英格兰的比赛即将在俄罗斯飞地加里宁格勒举行,马丁内斯将前两场比赛中背上黄牌的球员从大名单中暂时划掉,以避免停赛风险。 维尔马伦和孔帕尼回到了赛场,经过专业的仪器扫描,他们的伤势确实达到了能够上场比赛的标准,但保险起见,马丁内斯应该不会让他们打满整场比赛。 先后战胜巴拿马和突尼斯后,比利时已经确定了小组晋级,本场面对英格兰的比赛仅仅会决定哪一方会以第一名出线。 这样的情况下,下一场比赛正适合两名缺席比赛的球员恢复状态。 凯文身上没有黄牌,但是考虑到之后的硬仗,马丁内斯还是将他和卢卡库、阿扎尔三人统统按在了替补席上,首发名单上,巴舒亚伊、贾努扎伊和蒂勒曼斯暂时作为比利时新的三叉戟站在了锋线上。 英格兰那边也是同样的操作,哈里凯恩和斯特林都没有进入首发名单。 赛前,双方球员站在球员通道里等待开赛,凯文见斯通斯走过来跟孔帕尼打招呼,他对着年轻的约翰点了点头,那家伙愣了一下,接住了凯文伸出的手。 这场比赛,双方的进攻看点并不多,球员们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互相斡旋上,维尔马伦和孔帕尼各自打了半场,孔帕尼上场的时候得到了现场红魔球迷的热烈欢迎,凯文也跟着拍手。 最终比赛以贾努扎伊的进球宣告结束,皮克福德没能扑到这记直挂死角的进球,比利时一球小胜英格兰。 比赛结束后,凯文从替补席上站起身,跟着队伍一起走向观众谢场,库尔图瓦把手套别在裤腰上,举起双手鼓掌,凯文瞥见他鼓起的裤腰,直接从背后抽出了那双手套塞进了外套口袋里,库尔图瓦扭过头对着他笑了笑。 比利时以全胜的成绩作为小组赛第一名出线,跟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组垫底出局的德国队——这个结果再次印证了卫冕冠军魔咒。 21世纪以来,世界杯卫冕冠军往往会在小组赛中难以出线,无论多么强大的球队都无法幸免,唯一例外的是2006年德国世界杯期间,卫冕冠军巴西队挺到了四分之一决赛。 *德国队出局的消息占据了好几天的新闻头条,技战术分析和诅咒说以及其他的各种小道消息一时间甚嚣尘上,倒是让比利时成为夺冠热门的新闻显得无人问津。 无论如何,对于凯文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即将到来的比赛,比利时接下来的对手是亚洲强队,日本。 作为亚洲球队顶尖水平的代表,日本队的实力向来不容小觑,本届世界杯开赛前,马丁内斯和比利时足协曾经想要邀请一支亚洲球队踢一场友谊赛,以评估和观察亚洲球队的实力,从而能够更好地应对世界杯的赛程。 因为种种原因,这个愿望未能成行,无论如何,凯文心里十分清楚,日本队并不是个可以随意对待的对手。 7月2日,罗斯托夫。 站在通道内的凯文能够感受到队友们身上流露出来的不经意间的轻视,没错,跟他们同排站立的东亚人普遍矮了平均身高位居世界前列的比利时人一截,尤其是他们的门将川岛永嗣,相比较身高达到了两米的库尔图瓦,日本门将也就堪堪比凯文高了几厘米,但是凯文却很清楚这支日本队会为比利时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身穿深蓝色球衣的香川真司隔着人群叫了凯文的名字,他们简单拥抱互相问好。 凯文知道香川还在为多特效力,除了他,日本队尚有几名球员在德甲踢球,曾经效力于豪门球队的队员不在少数,面对纸面实力远超自己的比利时人,日本人看上去镇定自若,竟是丝毫也不畏惧。 凯文走到库尔图瓦身后捅了捅那家伙的后腰,守门员转过身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凯文踮着脚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库尔图瓦弓着背点头,表示自己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 比赛开始后没多久,日本队就适应了比赛节奏,在和比利时人的拼抢中,他们专注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香川真司抓住了第一个机会,但他的射门偏离太多,库尔图瓦只往那个方向倾了倾身体。 随着比赛一分一秒地过去,凯文相信自己的队友们逐渐意识到了这支东亚球队的难缠之处,他们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卢卡库和阿扎尔的两次尝试均被对方的后卫严防死守,没能获得进一步突破。 面对镜头,卢卡库竖起拇指表达了对日本队的尊重。 凯文能够感受到日本队在背着压力前行,似乎每个人都把自己牢牢地嵌进了主教练安排的战术计划中,并以一种强大的意志力去执行。 在同比利时人的作战中,他们不断地来回跑动,坚持整体协助互相配合,非必要的情况下,球员只会进行绵密的短传,以确保球权在己方脚下,一旦被抢断,立即便会有2至3人涌上去进行反抢。 解说席夸奖了日本队的后防线,一一介绍了包括效力于南安普顿的吉田麻也在内的几名球员,他们大多数也许算不上世界一流的球员,但是在这场比赛中,他们发挥出了世界一流的水准。 上半场以平局告终。 如果认真观察的话,人们会轻易地察觉到双方球员之间的区别——比利时人也许少了开赛前的轻松,但是日本队员却着实体力消耗太过严重,不少的球员大汗淋漓,现在他们正围在主教练西野朗身边,一名助教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说了几句话,随后球员们擦着汗跟着工作人员返回了通道。 马丁内斯并不是非常满意红魔上半场的表现,相较于日本人,比利时人多多少少踢得有些散漫,为此主教练拖出战术板详细讲述了一遍下半场的战术布置,并且预测了日本队可能的动向。 凯文注意到他的重点依旧在如何进攻取得进球的策略上,仿佛所有人都明白眼下的情况,上半场的密集跑动导致日本人体力消耗过大,抓住这一点会是红魔取胜的关键。 但事情显然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下半场开始仅仅几分钟,日本人就抓住了机会。 这不是一场关乎运气的较量,凯文在中路逡巡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日本队正在策划一次进攻,他追上同为7号的柴崎岳,但是球已经被其送往禁区,维尔通亨停球失误,凯文心下一紧,余光瞥到了维尔通亨身后的一抹蓝色身影。 8号原口元气在柴崎岳拿球之时已经加速跑到了比利时后防前面,维尔通亨的失误恰好为他制造了机会,在比利时人集结到球门之前,原口完成了停球,他观察了一番球门前的情况,拔脚瞄准了库尔图瓦的远角。 此时,孔帕尼同他还有一段距离,库尔图瓦面前空门大开,守门员显然注意到了射手会打哪个角度,但是原口停球的节奏非常巧妙,库尔图瓦拿不准他射门的时机,起跳过早,最终没能扑出这个球。 日本队因为这个进球士气大振,接下来的进攻节奏竟隐隐有压着比利时打的感觉。 凯文意识到队友们开始丧失秩序,中路尤其混乱,随着日本队的传控节奏来回跑动,竟然暴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缺口。 凯文自己也略显急躁,边路抢断失败,凯文看着乾贵士的背影,剧烈的喘息声伴随着轻微的晕眩,他的耳朵里全是血液如湍流般的声响,一阵耳鸣的白噪音响起,恢复功能的耳膜捕捉到的,却是全场日本球迷的欢呼声,2-0。 凯文望向库尔图瓦,那家伙摊开双手,正在和维尔通亨争执,显然他对后防没能及时补位感到极为不满,孔帕尼上去把他们俩分开,弗莱芒人摇着头气愤地跑开了。 凯文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扭头见马丁内斯正在跟自己招手,凯文向主教练跑过去,马丁内斯希望凯文可以稳住中路,日本人的优势已经形成,现在比利时人需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至少不能再继续慌乱下去了,凯文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凯文花了几分钟时间同队友们一一吩咐了下去,比利时中场逐渐从被日本队挤压,到恢复了正常的球路运转,凯文知道接下来球队会发现取胜的关窍,这也是他们赢得最终胜利的原因所在,但是此时,他实在是等不及队友们发现了,他远远地叫卢卡库的名字,在自己头上比了个我们比他们高的手势,卢卡库满脸茫然,似乎还没明白凯文的意思,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 61分钟,比利时得到了一个角球机会,凯文来到场边,他再次对着卢卡库做出了那个手势,此时,中锋如梦方醒,对着凯文点点头。 凯文的角球一向是他的强项,卢卡库高高跃起,凯文从远处看,发现这家伙跳起来竟比日本队的球员高出了半个身子,防守他的日本人也根本无法阻止这个铁塔一般的人物,守门员川岛如临大敌般身体略微后仰,这个球打上了横杆弹出,观众席的日本球迷同他们的国家队主教练在同一时间长舒了一口气。 尽管攻门失败,但是落地的卢卡库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比利时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关于下一步的进攻计划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马丁内斯用查德利·纳赛尔和费莱尼换下了卡拉斯科和默滕斯,前者本场比赛在边路几乎无所作为,后者则难以突破防守,触球机会寥寥无几。 明白制空重要性后,比利时人先后在边路制造了多次进攻尝试,简单的边路传中也许难以创造什么惊喜,但是在对方体力和力量同自己有着相当差距的情况下,却显得尤为高效,凯文已经察觉到从他身边跑过的日本队员无论是奔跑速度还是注意力上都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比利时的第一个进球是由维尔通亨贡献的,这个球还是凯文开出的角球,给出球后,他飞快地跑回禁区外围,从队友脚下将球挑传到右路。 这种打排球一样的传球轨迹直接打乱了日本队的节奏,禁区内的日本球员甚至难以触碰到球的落点,就会被比利时人再次抢走机会,最终维尔通亨头球死角破门。 比利时人拥抱成一团,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表示他们有机会反超比分,一定会打赢,凯文对着卢卡库笑,两个人的手牢牢地握在一起。 第二个进球发生在73分钟,凯文拿球后转身直塞给边路的阿扎尔,阿扎尔盘带技术根本不怵日本队任何形式的反抢,他顺利将球带到小禁区外围,面对着日本队的严阵以待,他轻松摆脱追兵,抬脚将球挑上禁区。 日本队明显能够察觉到比利时人的意图,在比利时的第一个进球发生以后,他们就在主教练的要求下尽力去抢断禁区的高空球,但是在体能和身高的劣势下,他们的尽力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费莱尼干脆利落地甩头将球打进,2-2。 现场的红魔球迷一扫先前0-2带给他们的颓势,兴奋地站起来又唱又跳,情侣们相拥而泣,家人们互相拥抱庆祝,有人对着怼上来的镜头大吼,展示着身上的国旗,一时间,看台上热闹地像节日一般。 媒体区称赞红魔之余,由衷表示,这就是我们热爱足球的原因所在,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 日本队因为平局而陷入了沉默,不止球迷们满脸茫然,就连教练席也变得无比安静,西野朗双手紧紧的插在衣兜里,眼睛里是无法掩饰的慌乱。 日本队尽了最大的努力防守,他们往往在球运行到中路时就会想尽办法将球断下,或者破坏出界,以避免在后场再次形成高空压制的状况,甚至为此放弃了前面流畅的进攻路数,似乎是打算将优势拖到最后,倒是没有被打地完全丧失战斗意志。 在这种情况下,主教练西野朗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将本田圭佑换上,打算最后再尝试一把。 不过这个机会终于还是被比利时人抓住了。 当初那个绝杀发生的时候,凯文其实没多少感觉,直到后来被来自东京的摄制组邀请拍摄纪录片,凯文才第一次在屏幕上反复观看了几遍那个被日本人记了四年的罗斯托夫的14秒。 非要形容的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会相信库尔图瓦能接住那个球,他只是叫他的名字,然后义无反顾地转身就跑——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 这一次,凯文在本田圭佑的任意球被库尔图瓦扑出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望向右边线的角球杆,3号昌子源从他身边走过,看着他在边线那头站定,凯文眼中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眼睛一一划过周围的每一张脸,最后停留在那个人群中最高的人身上,库尔图瓦的眼睛也望着他。 跑。 库尔图瓦做了个口型。 凯文扭过头就开始往前跑,他尽全力奔跑,此时此刻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皮球从他的左脚边划过来,凯文将球接住,没有丝毫停顿。 日本人开始在他身后集结,凯文的眼前一一跑过身穿深蓝色和红色的身影,他的脚下逐渐从大步趟球变为节奏更快的带球,在第一个打算将球铲断的日本队员冲上来之前,凯文将球分给了边路的默尼耶,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切几乎就在一眨眼间——默尼耶一传,卢卡库一漏,查德利一脚将球捅入。 3-2胜局已定。 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后,凯文和库尔图瓦慢慢地走向彼此,凯文已经很累了,打满全场,他的体力消耗殆尽,衣服被汗水沾湿黏在皮肤上,短头发一簇一簇地站在头顶,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下颌上,脖子上全是湿的。 库尔图瓦走近他,他们先是对视了几秒钟,凯文注意到,库尔图瓦的黑色瞳孔放大地极不自然,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摸守门员的头,却被轻柔地捉住了,库尔图瓦弓身,双手把住凯文的腰,一下就将人抱了起来。 此时,全场的大多数摄像机已经包围住了比利时人,他们将镜头对准了本场比赛的赢家,没有放过他们的任何一个表情。 大多数红魔围在一起,每个人都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凯文和库尔图瓦的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就加入了队友们的庆祝,但是在场还是有不少摄影师捕捉到了动人的画面—— 德布劳内闭着眼睛,嘴唇贴在门将的侧脸上,他似乎说了什么,脸上说不清楚是汗水还是泪水,他的睫毛都是湿的;另一头,库尔图瓦的脸大半藏着阴影中,仅能看到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眼神里面却满是柔情。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59 赢得16强比赛,主教练马丁内斯等待球员们庆祝过后,兴奋逐渐褪去,才开始部署下一场比赛的战术。 赛后第一场会议照例在早上9点左右举行。 地处东欧的俄罗斯同西欧存在着时差,这可能是球员们迟到的原因所在。 直到9点半,人员依旧没有到齐,凯文和队长孔帕尼逐渐停止了小声讨论,把目光投向了马丁内斯,西班牙人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阿扎尔兄弟走进门后不经意地看了眼手表。 凯文对面坐着库尔图瓦和他的门将教练埃尔文·莱蒙斯,他们也看向了迟到的球员,不止阿扎尔兄弟,门外还站着另外两名队员。 一阵尴尬的寂静过后,马丁内斯叹了口气,吩咐所有人找地方坐下。 主教练没有着急部署同巴西作战的战术,他先是拉出了上一场对阵日本队的数据,简单总结了那场比赛红魔的表现。 他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用胜利掩盖什么,但是赤裸裸的数据摆在面前,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失球的画面,库尔图瓦偏过了脸,孔帕尼和维尔通亨也面色沉重。 马丁内斯环视着神色各异的红魔们,微微颔首,放下了文件夹,比利时人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主教练,期待着他能说点什么,马丁内斯见时机成熟,便详尽地谈了谈自己的看法。 在场边观察的人有时候能够比场上的球员更能意识到问题所在,面对着日本人,比利时红魔多少有些心存轻视对方的态度,这就导致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他们被东亚人抓住了先机,抢先把控了比赛节奏,至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相信所有人都能说得出来,那就是严密的组织,不断破坏对手制造的机会,将对方的自信心一步一步地削弱。 这可能就是以弱胜强之道,而现在这支比利时队在历史上有限的几次同巴西队的角逐中从未获得过胜利,恐怕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记得,两支球队之间上一次较量的结果是,比利时错失了世界杯季军的荣誉。 认真和队员们分析了比利时和日本作战时存在的问题后,马丁内斯才开始部署下一场同巴西作战的推演和部署。 这一次红魔们都无比认真,会议开了将近四个小时,这简直创造了比利时队史记录。 最后,凯文还被马丁内斯着重夸赞头脑很好,看好他未来成为一名出色的球队主帅,闻言,在场除了凯文本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差点笑出声,凯文隐晦地给了库尔图瓦一记眼刀。 凯文确实考了教练证,也当过球队的主教练,但不幸的是,他的主帅生涯并不是那么顺利——他不明白为什么球员们不听使唤,球员们则被他的严苛搞得苦不堪言,再加上球队主教练这份工作着实繁琐,占据了太多的私人时间,权衡过后,凯文就干脆转行了。 这一点其他人自不必知道,孔帕尼笑着看了眼库尔图瓦,又看了看凯文脸上的假笑,摇着头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文森特肯定会是个好教练。 ”凯文对着孔帕尼说道,“你将来一定会执教红魔。 ” 凯文说这句话的表情如此认真,见状,他们的队长笑着揉乱了弗莱芒人的脑袋。 下一场比赛将在喀山竞技场举行,比利时人严阵以待,训练场上都少了调笑打闹的动静。 所有人都知道,红魔即将面临的对手,跟他们前面几场比赛遇到的有着质的差别,尽管巴西队上一次问鼎大力神杯已经是16年前了。 最近这几年,盛产球星的巴西人才凋零,除了内马尔这位顶级球星,现在的巴西队内不是已经处在职业生涯末期的老将,就是难当大任的新秀。 14年世界杯,巴西更是在自己家遭遇了羞辱性的惨败。 不过即便如此,比利时人也不会看轻他们,本届世界杯预选赛以来,巴西队稳步攻城拔寨,隐约有重现王者之风的姿态,同比利时一样,他们也是小组赛不败且头名出线,几天前,不同于比利时的艰难逆转日本,巴西队以2-0轻取墨西哥。 无论如何,能够在赛前沉淀下来,恢复冷静的态度,这大抵是取胜的关键所在——赛前采访中,全体红魔都对击败五星巴西跃跃欲试。 7月6日,喀山竞技场。 淘汰赛吸引的不只是双方的球迷,还有大量想要一睹这两支实力强大的球队巅峰对决的观众。 即便是身处体育场内部,凯文都能够听到外面山呼海啸一般的嘈杂声浪。 巴西阵中的熟人不少,内马尔率先过来打招呼,马塞洛经过时和库尔图瓦碰了一下拳头,库蒂尼奥则远远地对凯文点了点头。 外向的巴西人十分擅长展开话题,几分钟时间,内马尔就交代了自己在巴黎的生活,凯文注意到,他现在比在巴萨时尚了不少,头发距离自己前几次见他的时候又发生了变化,只是人还是老样子。 赛前合影时,由于身高的原因,凯文一贯是在前排半蹲,他喜欢站在角落里,只是这一次,他身后的库尔图瓦站得有些过分的近,摄影师叫他们看镜头时,库尔图瓦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丁点变化,下身却往前倾了一点,这个动作非常快,就连他身边的维尔通亨都没注意到,凯文的脸却腾地红了起来。 散开时,凯文扭头就去追打门将,库尔图瓦脸上挂着贱笑隔挡了一下,转身两三步跑远,蹦蹦跳跳地往球门去了。 比利时一贯是以进攻见长的,尤其是面对着实力不济的对手,比利时喜欢全面压上,迫使对方在潮水般的攻击中逐渐松动,暴露破绽,从而进球取胜。 但是那些队伍都不是巴西队,凯文知道,要论进攻,比利时在巴西人面前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处,甚至在速度和盘带上还有着明显的劣势。 对于这个问题,比利时人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应对,马丁内斯决定从日本队身上学习,这场比赛,包括凯文在内的中场球员,几乎人人都领到了大力参与防守的这一任务。 比利时人在比赛开始不久后就得到了一次机会,卢卡库接到了凯文在中路的长传,球大力撞上立柱,这一效率极高的攻势叫巴西人出了一身冷汗,见没能进球,凯文抿起了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内马尔无论在何时都是对手球队的重点关注对象,这场比赛,费莱尼被安排盯防这位巴西球星,但是身法灵活的内马尔衬托得人高马大的费莱尼尤为笨拙,主裁判因为费莱尼防守动作过大给予了口头警告,比利时人只能无奈道歉。 双方的互相试探有来有往,十分钟内,彼此就在对方的禁区间来回送出了多次打门,库尔图瓦注意力惊人,两次扑出危险进球,一定程度上挫败了巴西人的信心,比赛的激烈程度使得在场观众提心吊胆。 相比较以往的比赛,凯文多次深入到禁区内参与了针对巴西人的围堵,以封堵巴西策划进攻的线路,一时间,仅有经验丰富的马塞洛有能力从后场出球。 第13分钟,巴西队开出角球,孔帕尼头球摆渡,球进了,慢放显示,这个球是被他的俱乐部队友,巴西后卫费尔南迪尼奥身体反射入网的,比利时凭借这个乌龙球先下一城。 取得领先使得红魔的进攻愈发流畅而有自信,凯文、阿扎尔和卢卡库轮番带球轰炸由阿利松把守的球门。 第30分钟,内马尔的角球没有形成威胁,这反倒让比利时人抓住了反攻的时机,卢卡库像一台坦克横冲直撞趟过中路,几乎无人能够抵挡他的前进,凯文早早的就等在了禁区前,卢卡库确定了他的位置,球顺利给到凯文脚下。 凯文用几个节奏变化迷惑住了追踪的巴西人,紧接着瞅准机会拔脚,一记冷箭直接射穿了巴西后方和阿利松的联合围堵,2-0,比利时确定了优势。 这个比分持续到了中场休息,面对着气喘吁吁难掩兴奋之情的球员,马丁内斯语重心长地表示,接下来才是这场比赛真正的困难之处,比利时人要谨记,上一场,日本也是在2-0后被极限反超三分,尤其是现在,红魔面对的是以快速进攻著称的巴西人。 他没有预估错误。 下半场,巴西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巴西主帅蒂特先后换上了菲尔米诺和科斯塔两位锋线球员,显然是打算以攻代守,同欧洲红魔殊死搏斗。 他料定了比利时人在上半场的攻防战中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很可能无法再维持严密的协作防守,他也没有预估错误。 他唯一预估错误的就是库尔图瓦,这位目前效力于皇马,当今足坛排名前列的门神,虽然年轻,但是库尔图瓦已经实力不俗,本场比赛即将成为他职业生涯最辉煌的战绩之一,这一次,被他踏在脚下的就是眼下这支五星巴西。 面对着身前队友们逐渐疏漏的防守,以及巴西人潮水般犀利的进攻,库尔图瓦高接低挡,数次贡献出了艳惊四座的世界级扑救,挽救红魔于危难之间。 比赛间隙,凯文忍不住上去抱了他一下。 “Je bent verdomd geweldig。 (you’re fucking awesome)” 巴西在70多分钟时再次发动攻势,蒂特最后一个换人名额起到了作用,雷纳托·奥古斯托抓住时机前插,接住库蒂尼奥的挑传后直接头球攻门,这个球惊险无比,只是库尔图瓦似乎早有准备,闪身将球击出。 超神的发挥再次使得巴西人面面相觑,比利时人则疯狂地同门将拥抱庆祝。 加时赛走到最后一秒钟,结束的哨音响起时,凯文眼前一黑,堪堪稳住了脚步才没摔倒,接下来他被队友们轮番带到怀里拥抱庆祝,最后引入眼帘的是身穿黑色球衣的库尔图瓦,那家伙将凯文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前左右摇晃,直到他们俩再次被涌上来庆祝的人群冲散。 战胜巴西后,比利时的夺冠可能性直线上升,经历强敌洗礼的比利时红魔在新闻发布会上隐约崭露出了王者之相,越来越多平时并不关心足球的人开始注意到了这个人口仅有1100多万的小国。 他们惊讶地发现,在这个国土面积仅有3. 05万平方公里的小国家,除了有18支甲级联赛球队,还有18支乙级球队,36支丙级球队,以及64支丁级球队,官方注册球队一万八千多支,注册球员40多万,每年举办数万场比赛,向世界各地的联赛源源不断地输送人才。 * 同时,不仅比利时国王通过网络向球队表达了祝贺,全国各地的球迷也通过各种渠道支持红魔,据俄罗斯媒体报道,数以万计的比利时人预定了近期前往俄罗斯的航班,尽管半决赛的门票早已售罄。 马丁内斯依然希望球队能在半决赛开赛前保持冷静,他的团队甚至为球员请来了瑜伽教师,希望能借此让红魔放松下来。 凯文觉得自己受益颇多,他以往讨厌这些足球训练之外的活动,但瑜伽音乐的确有效地缓解了他的精神紧张。 下一场,比利时将迎战法国队。 法国队也是本届世界杯的夺冠热门,同红魔一样,高卢雄鸡也在开赛至今未尝败绩,淘汰赛期间,法国队先是斩落南美劲敌阿根廷,再击败了由苏亚雷斯带队的乌拉圭,除此之外,现在这支法国队正值人才井喷之际,平均年龄比红魔还要小几岁,着实不容小觑。 自凯文进入国家队以来,比利时同法国队时有交手,但双方实力相差不大,多以平局或者一方小胜为主,马丁内斯不断嘱咐球员,保持心态平稳是取胜的关键,现在他们距离拿到大力神杯已经足够近了。 到了眼下,双方会排出什么阵型已然不需要猜测,他们彼此之间都已经将对方的战术研究地透彻,凯文试图麻痹自己这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但事实是,他在开赛前一天晚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勉强入睡也被法国队进球的噩梦惊醒,库尔图瓦随着他的动静坐起身。 “你过来我这,我们一起睡。 ”他拍了拍枕头提议道。 “……明天有比赛。 ”凯文提醒他。 “你这小色鬼,想啥呢,我就抱着你睡。 ”库尔图瓦嗬嗬地笑。 凯文瞪了他一眼,黑暗中,库尔图瓦的眼睛有着奇异的神采,凯文莫名觉得有点安心,于是扭捏了一阵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们以大汤匙扣着小汤匙的姿势躺下,凯文枕在库尔图瓦的胳膊上发愣,门将把脸放在他颈侧蹭了蹭,“我知道劝你别想太多不管用,睡不着就睡不着,我们可以聊聊别的。 ” “比如? ”凯文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漫不经心地数羊。 “嗯,比如,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同居? ” “……我还没跟你同居吗? ”凯文扭过脸,蓝眼睛里装满困惑。 尽管身处不同的城市,但只要一有假期,他们几乎天天待在一起,亨罗泰多次暗示他,近年来有些媒体或个人隔三岔五在网上发布议论他们俩性取向的帖子,经纪人希望自己的这两位雇主能够收敛一些,凯文一般都是担忧几分钟,随后又说服自己比他们更离谱的有的是。 “我们有吗? ! ”库尔图瓦面露不满。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凯文继续躺好,“我会考虑的,但有一点。 ” “什么? 是什么,”库尔图瓦抬起脚搭在凯文的腿上蹭,“你倒是说呀! ” “好好练出球。 ”凯文藏住唇角的笑意,闭上了眼睛,库尔图瓦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凯文只感到一个吻落在了耳朵边,睡意终于袭来了。 7月10日,圣彼得堡,克雷斯托夫斯基体育场,比利时和法国队之间将角逐进入决赛的资格。 事实上,就在开赛前,多家权威媒体已经做出了预测,相比较另外一个半区,比利时和法国所在的半区最有希望诞生世界杯冠军,也就是说,谁赢得了这场比赛,谁就基本将大力神杯握在了手心。 凯文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他出更衣室前在胸口虔诚地划十字向上天祈祷,与他做出同样动作的队友不在少数。 马丁内斯和亨利在赛前抓住库尔图瓦吩咐了一阵,门将表情严肃地整理着手套,不断点头表示自己同意教练的观点。 进场的时候,凯文听到肯尼斯在场边大喊他的名字,凯文下意识地回过头,在好友的相机里留下了一张心事重重的影像。 足球比赛一贯有着大赛不甚精彩的惯例,因为那会双方球员面临的压力是空前的,交战双方也会展现出完全体的攻防实力,尤其是在双方能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往往会互相紧咬彼此试探,导致比赛沉闷,节奏缓慢。 但这场比赛不同,也许是双方比赛风格相近的缘故,这场比赛在开场仅仅几分钟后就呈现出了对攻大战的态势。 整个上半场,双方有名有姓的球星各自发挥出了顶尖水准,对着两边的球门展开了连续不断的攻势,足球在双方禁区之间来回,防守反击对阵防守反击,每一次角球机会都将在场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马丁内斯早就针对法国的球员特点做出了相应的措施,凯文和费莱尼将联合封死法国新星姆巴佩在边路上的冲击,他的速度目前是无解的,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面临的压力也不小。 库尔图瓦则延续了上一场比赛的神勇发挥,双方门将各自贡献了世界级扑救,直到中场休息,双方依旧维持着0-0的局面。 凯文回到场边的时候,双手像冰一样冷,他有些点控制不住身体细微的战栗,圣彼得堡的夜晚像雷雨云般压在竞技场的上空,凯文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堵得厉害。 马丁内斯难得激动地高声表扬了球员们的拼搏精神,他已经没什么好吩咐的了,这位并未上场踢球的主教练像他的球员们一样汗水涔涔,凯文则两眼发直地望着前方,他想跳起来大喊,一会法国队会进球,进球的人名叫乌姆蒂蒂,身穿5号,他会将角球顶进球门,接着比利时人会一败涂地,彻底失去拿到冠军的机会。 一只温热的手盖在了他的右手上,这让他暂时停止了胡思乱想,是亨利,他似乎注意到了凯文的异常,走过来宽慰了凯文几句。 回到赛场前,库尔图瓦故意落在后面,一把揽过凯文的头快速地亲了亲,低声说道, “别担心,有我在。 ” 比赛继续进行,凯文表现出了难得的血性,无球跑动范围极大,面对法国球员时也一改往日作风直接上身体硬刚,尽管身材上不占什么优势,几次被对手直接撞倒,他一次一次地爬起来继续奔跑,身上的球衣都被泥土和草坪搞得脏兮兮的。 那个五十多分钟的角球没有出现,库尔图瓦直接摘走了吉鲁的射门,但是凯文心里没有丝毫放松。 比赛来到80多分钟,吉鲁再次带球突破,这是法国队本场比赛的第五次打门尝试,飞快围拢的红魔将他的前路直接封死,凯文注意到边裁举旗,又是一个角球,他的瞳孔急剧缩小,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人墙里冲去。 格列兹曼开出了那记角球,凯文眼睛发红,浑身都僵硬了。 他的眼睛伴随着那颗皮球飞来的弧度移动,那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不够高,即便是跳起来也够不到那颗球的落点。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浑身的血液都被冰冻了似的,蓝黑色的5号就在眼前,凯文想,就这样了吗? 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局吗? 他的眼睛望向那颗飞来的皮球,对着它无意识地伸出了手。 球落在了底线外,滴溜溜滚落在广告牌上,边裁举旗,尖锐的哨音响起。 手球。 凯文茫然地环视四周,耳边一片忙音,一瞬间他认不出所有人,只看到了库尔图瓦震惊的脸。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Chapter 60 凯文是无意识地回到场边的,他浑身僵硬的像机器人,差点脚一软倒在了亨利的怀里。 两名穿着斯坦尼康的记者向他靠拢,亨利当机立断地脱下外套将凯文的脸盖住,观众只匆匆看到了一双受惊动物般惊惶的蓝眸。 马兰达迅速靠过来,从助教手臂间接过凯文,紧接着他便意识到凯文正浑身战栗,那双惨白的手从外套里探出来,牢牢地抓住了马兰达的手臂,触感冰凉。 “我要看点球。 ”他的声音沙哑地不像话,却出奇地坚定。 姆巴佩已经在球门前站定,镜头对准了库尔图瓦,只见那家伙神情冷漠,眼神锐利至极。 此时比赛时间已经来到了85分钟,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球就会是决胜的关键所在。 与场上的安静不同,媒体区早就炸开了锅,几家法语媒体大骂凯文绝对是故意这么做的,此举完全违反了体育比赛公平竞争的精神,实在是卑鄙;不认同他们观点的也不在少数,转播画面已经将那一幕回放了无数遍,慢动作一遍一遍地在记者们面前的小屏幕上播放,有人指出凯文仅仅是为了跳得更高才伸出了手臂,主裁判展示红牌的时候他神情木讷,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不是故意的。 可以想见的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样的争论将会源源不断。 但眼下,人们的关注重点依旧在赛场上,无数观众站起身双手紧紧地握在胸口向上天祈祷,胆小的甚至都不敢看,把脸埋在了家人和朋友的怀里,镜头给到凯文的家人,德布劳内夫妇和他们的女儿互相拥抱在一起,妹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不同于紧张地快要窒息的旁人,球门前的两位当事人看起来要轻松许多。 姆巴佩简单活动了一下脚踝,双手插在腰间看向拉好架势的门将,人们注意到他似乎说了句什么,库尔图瓦略微地摇了摇头,姆巴佩就在此刻突然发难,将球打向门将左侧,库尔图瓦上身微微右倾,但紧接着,他身体倒地,小腿恰好拦在了球入网的角度,球的方向被改变,砰的一声打在立柱上,滚出了底线。 目睹这一切的凯文眼眶早已湿润,库尔图瓦站起身后,向凯文抛出了一记飞吻。 马兰达始终牢牢地掺着凯文的身体,避免他倒下去,凯文跟着他回到了替补席,没有上场的默滕斯也凑上来拥抱他。 主教练马丁内斯的拥抱紧地能让人窒息,他沉声感谢了凯文的牺牲,站在教练席的他看得十分清楚,当时门将被法国队的球员死死地拦在身后,如果不是凯文,那个球必进。 比赛继续进行。 少了一人的比利时无疑将处于下风,但是当镜头给到他们的时候,人们发现红魔们的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卡拉斯科略微内收补上位置,维特塞尔往前一人支撑起了中前场的球路运转,本身已经达到了体能极限的他们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再次发动了一次反击,阿扎尔和卢卡库默契配合,直逼法国队禁区,坎特用一张黄牌的代价阻止了阿扎尔,比分依旧是0-0。 凯文知道周围有很多摄像机都在对着自己,他们可能正在镜头背后不断地猜测眼前这个比利时人此时此刻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红牌,这意味着即便本场比赛击败法国队,他也将错过决赛。 他们可能希望他痛哭失声,希望他发疯,但是他们都失望了,凯文如同一尊石像般坐在那里,仅仅眼珠子跟随皮球转动,显示了他还是个活人。 其实凯文也确实没在想什么,前一刻,他的大脑像是坏掉的电视机一般,将前世和今生的无数画面杂糅着播放,这让他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在一阵嘈杂的忙音过后,脑海里只剩下沙沙的雪花声,他的眼睛恢复清明,心脏从马上能猝死般的剧烈跳动到回归正常的节奏,他开始感觉到温度,身体乳酸堆积带来的酸胀,小腿和后背经历反复摔打的疼痛,他握了一下拳头,看到展开的掌心留下了几个清晰的白印子。 此时此刻,他终于对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有了几分实感——他改变了那个命运的关键节点,他做到了。 坐在身旁的马兰达以为他还在为手球的事伤心懊悔,于是便握住了凯文的那只手,他的温度传递给了凯文。 凯文怔怔地抬头去看马兰达的脸,眼前人比他记忆中年长了几分,坚毅的面部线条初现轮廓,他知道马兰达正在策划这次世界杯结束后,就向自己交往了很久的女友求婚,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宝宝,凯文见过那小家伙的照片。 “不,”凯文哑着嗓子轻声打断了马兰达的劝慰,“我不后悔。 ”他说。 这场疲惫至极的比赛终于还是走到了平局,双方球员都已经到了极限,终场哨音响起后,有几个人不同程度地出现了晕眩呕吐的症状,医务人员为他们紧急处理,工作人员则轮流递上功能饮料让他们漱口。 马丁内斯和亨利交流着什么,凯文听着他们的对话,明白双方恐怕早都已经做好了拖到点球大战的心理准备。 点球大战,说白了就是集中考验双方球员的心理素质,届时守门员将会得到数倍于平日的关注,但没几个人愿意这么做。 法国队门将雨果洛里斯愁眉紧锁,几名球员时不时向凯文这个方向投来不善的目光,相信已经有无数声讨比利时人的新闻已经送进了印场。 凯文张开手臂抱住了快步走过来的库尔图瓦,门将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抱了起来,他们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库尔图瓦就要继续去为他们的命运抗争了。 “我很崇拜你。 ”库尔图瓦在凯文耳边强调道,“你战胜了命运。 ” 点球大战时,凯文的注意力早就走偏了,他望着球门的方向,眼神却没有焦距,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预感随着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变得愈发强烈,那就是,他相信库尔图瓦,他相信他的队友们,他相信比利时这次能够取得胜利。 第一个主罚的姆巴佩这次毫不客气地射穿了球门。 紧随其后,阿扎尔也干脆利落地打进了。 1-1。 法国队排在第二个的是博格巴,他的助跑极慢,主裁判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警告他,但库尔图瓦没有中计,毫无悬念地扑出了这记点球,博格巴抱头跪地不敢置信,法国队球员只能无奈地摇头。 卢卡库这边,洛里斯判断对了方向,但球速着实惊人,他的手碰到了球,却没能阻挡皮球滚入球网。 1-2。 法国队可能心态受到了影响,第三个上场的格列兹曼过分打正,球再次被库尔图瓦挡出。 孔帕尼罚第三个,他在出列时画了十字,起脚的节奏迷惑住了洛里斯,球再次打进。 1-3。 手球受害者乌姆蒂蒂排在第四位,他很稳健地打了远角,库尔图瓦没有扑到,点球继续。 2-3。 维尔通亨上场,扬也是个心思比较细腻的人,他和凯文一样认真地对待足球,两个人甚至因此发生过几场不大不小的口角,望着他的背影,凯文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在凯文眼中,维尔通亨的球以极慢的速度飞向了球门,混合着他马上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似的心跳声,法国队门将判断错了方向,球罚进了,比赛结束。 全场观众瞬间沸腾起来,红魔球员疯了一样往场边的家人们身边跑去,泪水和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脸,凯文听到很多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环视着偌大的球场,眼前一阵晕眩。 有人把他从人群的包围中拉了出来,凯文这才意识到,无数台相机正在怼着他的脸不停地拍摄,记者们用各种语言提问题,库尔图瓦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身侧,戴着门将手套的大手牢牢地挡住了所有人的窥探。 通道里有几个人神情激动地用法语大骂凯文,库尔图瓦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们,径自带着人回到了更衣室。 所有人都在避免谈及凯文犯规的事情,他们只是沉默地一一拥抱了凯文,孔帕尼的大手盖在凯文的金脑袋上,他的眼神里满是得偿所愿的欣慰和快意。 马丁内斯叮嘱球员们不要被舆论影响心情,明天,他们的决赛对手将在卢日尼基体育场诞生,下周,比利时将会踏上决赛场,为比利时足球书写历史的新篇章。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凯文的脸上,那眼神非常复杂,有惋惜,有庆幸,更多的则是喜悦。 凯文是在两名队友和工作人员的保护下离开的赛场,为防止极端球迷的攻击,他没有乘坐球队的大巴。 秘密回到酒店后,库尔图瓦心有余悸地告诉他,阿扎尔发来了停车场那边拍摄的视频,比利时的大巴车被十来个激动的法国球迷包围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脱困,为此俄罗斯警方出动了数百名警力。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凯文坐在床上摊开手心,呆呆地低着头,“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别想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 ”库尔图瓦蹲下去注视着凯文,他的眼睛是一种略深的褐色,平日里总带着笑意,此时却显出了孩童一般的纯真,“你真的好厉害。 ”他由衷道,“你做到了,你改变了我们的命运,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凯文的眼泪突然滴到了他的手背上,库尔图瓦愣了一下,赶紧抬起凯文的下巴,只见眼前这个人已经满脸都是泪痕了,他的牙齿几乎能咬破嘴唇一般,皱着脸拼命压抑着哭腔,嗓子眼里却依然透出了低低的啜泣。 “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不受上天眷顾吗? ”他哽咽地问。 “为什么要这么想? ”库尔图瓦胡乱地抹掉他的泪水,心疼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知道凯文在想什么,无论是哪一世,凯文似乎总是需要加倍努力才能打破心中的魔障,有时候他付出的代价是惊人的。 “好了,无论别人怎么想,你都是我的英雄,你是比利时的英雄,没有你我们还是拿第三名,第三名有什么意思,我们黄金一代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冠军呢,是你为大家牺牲了才对……” “我,”凯文哽了一下,库尔图瓦的拇指从他的鼻子旁抹过,他摇了摇头制止了门将的动作,“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 “没有你,哪有我们闯进决赛,”库尔图瓦语重心长,“也许别人不了解,我可清楚的很。 ” 那天晚上,凯文是被库尔图瓦抱在怀里睡着的。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库尔图瓦自作主张地没收了他的手机和电脑,小心地不让他看到那些涉及到手球风波的新闻。 凯文被禁赛,理论上讲,他不需要再参加训练了,但是马丁内斯和亨利建议他和队友们待在一起,他们都明白凯文为球队付出了什么。 由于凯文的缺席,比利时的决赛压力直线上升,他们已经在隔天知晓了对手是克罗地亚。 由此,马丁内斯开始制定决赛的战术安排计划。 选择性其实并不多,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马兰达身上,尽管本届世界杯开赛以来,这位效力于狼堡的球员至今未曾首发,但几次替补出场都表现不俗,马丁内斯希望他能在中后场协调控球,帮助和释放维特塞尔和费莱尼的压力。 被球队和队友保护的凯文暂时对外界的风暴一无所知。 实际上,隔天几乎全世界的新闻头条都是这个手球,凯文一夜之间变得极为出名。 欧洲更是炸开了锅,无数媒体将那个手球评为本届世界杯最具争议的一幕,法国媒体众口一词地攻击凯文有意犯规,将其与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相提并论,他们强硬地表示法兰西绝不会原谅。 同他们的宣传机器相比,小国比利时媒体的解释显得非常苍白,再加上他们确实也不占理。 至于其他国家,他们的意见并不统一,部分英国人似乎还在为那个著名的手球耿耿于怀;西班牙媒体和德国媒体则一遍一遍地分析凯文的肢体动作,他们大多认为凯文不是故意的,尤其是加泰罗尼亚人。 权衡之下,比利时国王仅仅通过私人手机向红魔表示了祝贺,他没有忽略凯文的禁赛,惋惜地表示,没有凯文的决赛对他来说是个遗憾。 凯文在训练场上沉默寡言,阿扎尔常常会故意逗他笑,卢卡库也总是跟在他身边没话找话,库尔图瓦在球场另一头看见他们三个推推搡搡差点摔成一团,失笑着摇摇头。 除此以外,马兰达也总会凑上来,不知是不是依旧在担忧凯文的状态,他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的。 “我已经没事了。 ”凯文对递过来一瓶水的马兰达说道,“你们不必担心。 ” 马兰达略微点了点头,挨着凯文坐下,他想了想才犹豫着开口,言语里带着不确定,“凯文,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 “什么事? ”凯文没有看他,拧着瓶盖随口问道。 “我最近常常会做梦。 ”马兰达道,“很连续的梦,太真实了,我甚至,醒来以后我甚至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 凯文扭头看向他的脸,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好吧,也许你会觉得很荒谬,在梦里,我死去了。 ”马兰达眼神闪了一下,掩藏着恐惧,“车祸,汽车翻倒撞上上了大树,我头部受到重创,当场死亡。 ” 凯文屏住了呼吸。 “我的身体变得很轻,我看到手机不停地响,是你发的短信,我想回复你,但是已经不行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站在我妈妈的身边旁观了我的葬礼,后来我飘在空中,看到了你为我献上的进球。 ”马兰达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但是落在凯文的耳中,却如同万钧般沉重。 “我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马兰达继续道,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极为澄澈,“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解释,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要偿还你的这份情谊。 ” “我向上天许愿我们能拿到大力神杯,为了你。 ”马兰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再点了点凯文的心脏处,“只为了你。 ”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凯文已经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了,只记得奔腾的血液,疯狂的心跳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和马兰达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决赛日到来的那天,凯文一现身赛场,马上就有摄像机对准了他,他旁若无人地坐在看台上目不斜视。 开赛前,库尔图瓦向他挥手致意,凯文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到球门前去,库尔图瓦的回应是抚上了自己手臂上纹身的位置,凯文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约好拿到冠军后再去纹一对一模一样的纹身。 据报道,这场比赛克罗地亚的赔率要远高于比利时,这意味着大多数人都相信,战胜了夺冠大热门法国队的比利时几乎没有可能被克罗地亚击败,欧洲红魔的冠军相已经足够明显。 但马丁内斯早早地告诫球员们,尽管在近些年的交手中,比利时从未输给克罗地亚,但这并不意味着决赛不会发生变数,尤其是他们失去了凯文这个中前场核心,因此更应该慎重对待。 比赛开始后的一段时间,相比较克罗地亚,比利时的控球率并不高,克罗地亚有莫德里奇和拉基蒂奇两位世界级中场调控球路,比利时选择针对性封死他们在前场的进攻。 曼朱基奇在18分钟贡献了一个乌龙球,比利时人大感振奋。 很快克罗地亚再次向球门发动进攻,佩里西奇带球从边路突破,托比果断下地将球断下,这为克罗地亚带来了一个角球机会,但库尔图瓦直接将球在半空摘走,他将球抛给了马兰达,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狼堡球员瞬间启动,他的速度超出了克罗地亚球员的预料,观众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卢卡库的影子,面对围拢上来封死球路的克罗地亚人,马兰达果断打出了一脚穿云箭。 球进了,凯文直接站起身鼓掌欢呼,进球的马兰达先是双手指天,接着跑到了场边指着凯文强调了两次——这个球献给他。 两球的优势下,比利时人的进攻愈发写意,他们并不着急夺回比赛的控制权,而是围着克罗地亚人打。 克罗地亚打得很顽强,只是他们锋线无力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中场很难将球输送到锋线,只能不断地尝试远距离打门,可惜,即便不考虑比利时人的后防线,库尔图瓦却是个扑救远射的高手,整个上半场他一次都没让克罗地亚人得手。 下半场,佩里西奇从边路突破,终于从人墙中打出了一记小角度,库尔图瓦没有防备,皮球入网。 扳回一分的克罗地亚人恢复了信心,不过红魔也终于放开了去打,阿扎尔和卢卡库两次单枪匹马闯入禁区,直接撕裂克罗地亚防线,接应的查德利再次复制绝杀日本的门前嗅觉,瞅准时机摆脱防守,左脚往前一伸,就把被布罗佐维奇破坏的进球铲进了球门。 面对着如此不利的局面,格子军团也没有轻言放弃,曼朱基奇在69分钟时扳回一分。 与此同时,比利时人也没有放弃进攻,第80分钟,马兰达为卢卡库送出一记助攻,比分再次被拉开。 此时,观看这场比赛的人们已经大致明白了冠军奖杯将会花落谁家。 终场的哨音响起的那一刻,凯文坐在原地没有动,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在现场观战,而是在看一场电影,或者坐在电视机前,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他能感到有无数人正在拍打他的身体,激动地叫喊着他的名字,体育场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国王菲利普的脸,他站了起来为冠军红魔大力鼓掌,平日里一丝不乱的头发都有些蓬乱了。 有人在叫凯文的名字,他往下看,是库尔图瓦,门将朝凯文张开了手臂。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混乱,凯文被人从库尔图瓦怀里拉出来推到人群中站好,马兰达和孔帕尼先后拥抱了他,阿扎尔和卢卡库高兴地简直像疯了一样。 阿扎尔试图把凯文抱起来,卢卡库推开他完成了这项工作,凯文的脸上不知不觉地挂起了傻笑。 马丁内斯也兴奋极了,卢卡库指挥大家将他们的主教练抛起来,凯文挤在人群里被踩了好几脚,他像是忘记了疼痛一样跟着身边所有人一起大喊大叫。 不断有记者冲上来抓住球员采访,凯文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无非就是梦想成真之类的。 颁奖仪式开始,凯文排在孔帕尼前面,路过奖杯时,他脚步停了停,左手匆匆地划过奖杯底座,就来到了颁奖台上,最后出场的队长孔帕尼拿起大力神杯往队友们的方向走去,他的眼眶是湿润的,仿佛那短短的几步跨越的是岁岁年年,千难万险。 经过角落里站着的凯文时,他突然抬起左手将凯文揽进怀里,强行带着他往前走,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队伍的最中间,孔帕尼才放开凯文,接着高高举起了奖杯。 在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中,凯文望向夜空中升腾起的烟花,像是有什么心电感应,他回过头,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眼睛。 隔着人群,他们两个红着眼眶对视着。 王室工作人员为红魔送上了国王专机载来的庆祝香槟,红魔球员人手一瓶疯狂摇晃了几下,向观众席喷洒,同一路支持他们的球迷们分享胜利的喜悦。 大力神杯在每一位球员手中传递,阿扎尔将奖杯塞到了凯文的手上,库尔图瓦见状蹲了下去,凯文只觉脚下一轻,一只手连忙抓住了库尔图瓦的脖子才没有摔下去,库尔图瓦竟然把他扛了起来,坐在身高两米的守门员肩头,凯文只觉得周围人全都变小了,世界像变形了一般,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奖杯向全世界展示,观众席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他们在场上走了几分钟凯文才被放回到地面上,他把奖杯交给了库尔图瓦,肩膀却再次被抓住,面对着围上来的镜头,他们俩正好同冠军奖杯一起合影,这张照片后来分别挂在了比利时王宫以及足协的荣誉墙上,他们俩的父母家,以及他们自己的房子里。 一个月后,比利时受邀在美国迎战苏格兰队,这是一场友谊赛,比利时以4-0战胜实力差距较大的苏格兰,但是买票进场的观众得以一睹世界杯冠军的风采,他们都很尽兴。 比赛结束后,凯文在停车场接到了经纪人亨罗泰的电话,经纪人表示巴萨主席对凯文的决定难以理解,他认为俱乐部已经为凯文提供了目前为止最优厚的条件,如果凯文答应留下来,那么巴萨一定会尽力为比利时人争取今年度的金球奖。 一辆暗红色的跑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凯文的面前,车门丝滑地旋开,凯文翻了个白眼,坐上副驾,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最近经常有人打听我的性取向,你问问巴托梅乌知不知道这事。 ” 讲完电话,跑车已经行驶到了滨海的公路上,绚丽的晚霞在海面上蜿蜒,库尔图瓦顺势打开了汽车顶棚,海风瞬间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凯文摘下墨镜随手扔到一边,耳畔滨海的晚风呼呼地响,库尔图瓦的车速保持在违反交通法的边缘。 “我不喜欢瓜迪奥拉。 ”库尔图瓦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 风太大我听不清! ”凯文喊道。 “我说! 我不喜欢瓜迪奥拉! ”库尔图瓦也抬高了声调。 “听不清! ”凯文继续喊。 “……恨死你了。 ”库尔图瓦小声嘟囔,凯文抓起他放在变速杆上的右手,凑到嘴边亲了几口,他们的眼睛交汇在后视镜里。 凯文对着他亲爱的门将先生眨了眨眼睛。 完结 重启人生 - TamayaLu - Men's Football RPF 番外 Chapter Summary 在世界第一纯情的精神压力下,四匹变成了现在这样隔靴搔痒,大家随便看看。 。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凯文就被库尔图瓦从床上拖了起来,他睡眼惺忪,薄荷味的吻落在他的额角。 库尔图瓦从衣柜里掏出两件运动装。 临出门前,凯文被扣上了一顶帽子,库尔图瓦温热的大手拉上他的手,两个人慢慢地往森林深处走去。 凯文是打着哈欠出的门,仔细看还有眼泪凝结在睫毛上,他是个喜欢睡懒觉的家伙,有条件的话会一直睡到饿醒为止。 但休赛期保持一定的运动量是有益的,凯文不像自己的某些队友们一样热衷于在健身房挥洒汗水,库尔图瓦便提议去后山上远足,亲近大自然,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还可以顺道约一下会。 只是起这么早绝不在预期之内,凯文嘟囔着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肺部逐渐被森林里的混和着草木和泥土香气的空气填满的感觉着实美妙,凯文不由自主地时不时驻足观观赏着眼前的美景。 清晨的天空是灰青色的,森林里弥漫着淡淡的白雾,七月底的早晨只略微有些凉意,凯文身上的薄外套完全够用了。 森林里的栎木和白蜡树如伞盖一般茂密,林间的小径由腐败的泥土和树叶铺就,行进间,某种不知名的大鸟掠过枝头,山谷里隐约传来了几声野兽的狺叫,库尔图瓦开玩笑说那八成是郊狼的声音,凯文抱怨他又吓唬自己,脚下却跟紧了几步。 库尔图瓦踩着硬底靴,紧腿裤仔细地掖在靴筒里,他的肩上背着那支合法注册的猎枪,凯文跟在他身后缓慢前行。 他们越过树林,轻松跨过窄小的溪流,缓慢地沿着山坡往上爬,最终在两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一处山坡稍作休息。 站在高处远眺,凯文望见了他们的白房子,呼吸逐渐恢复平缓,库尔图瓦递上气泡水,凯文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你选了个好地方。 ”凯文由衷地评价,他环视着空旷的山间平原,风从远处的山岗上席卷过半人高的草丛,白房子像一叶绿海中的灯塔,背靠着城镇的边缘,面朝着旷野。 “这块地一直都属于我。 ”库尔图瓦洋洋得意,“上一辈子我就在这里建过房子,我亲手砌过墙,方案也是跟建筑公司讨论了很久才定下的。 ” 凯文不用回头就知道他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上了自己的后背,现在他熟悉库尔图瓦的温度就像熟悉自己的,所以凯文仅仅轻轻地笑了,调侃道,“我倒冬|日|无|偿|整|理不记得你住在这里……” “……我没有。 ”库尔图瓦的吻轻轻落在凯文的耳后,颈侧,他口腔里的热气腾腾地拂过,凯文只是把身体的重心往后捎了捎。 “我从没有住进过那栋房子里。 ”他点到即止,凯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两个人一时之间沉默了起来,凯文试着抚摸库尔图瓦揽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臂,只是温情的时刻被库尔图瓦的开口瞬间打破, “想不想试试在这里……”库尔图瓦的声音里带着揶揄,左手已经丝滑地探进了凯文的裤腰里。 凯文下意识地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景象,他们身处的这片森林里不知为何安静地有点诡异,仅有风声拂过树叶的脆响,几步见方的空地上遍布着腐败的枯树枝和石块,最大的形状像一枚恐龙蛋,这里甚至没有个能坐下来歇歇脚的地方,他推了把库尔图瓦打算拒绝亲热,门将这次却轻易地放开了他。 不仅放开了他,甚至还利索地端起了猎枪,凯文愣神了几秒钟才骤然警觉起来,无需多言,他贴上库尔图瓦的背,进入了持有武器的同伴的保护范围之内。 表面上看似乎什么也没有,凯文观察到灌木丛附近遗留的少许动物粪便,小声提醒库尔图瓦是不是小鹿或者野兔经过,库尔图瓦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们慢慢靠近最粗壮的那颗云杉,凯文终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里似乎有别人,那人藏得隐秘,但是隐约传出的粗重失序的呼吸声暴露了他的存在,一时之间,现役知名球星的汗毛站了起来,他望向同样一脸严肃的门将,看到了类似的担忧神色。 就在此时,硬底鞋碾碎落叶的声音突兀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凯文和库尔图瓦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将双手举在胸前,缓慢地从一片灌木丛中站起身,向凯文二人展示了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他看着约摸有三十多岁,黑头发,高耸的鼻子,下巴上留着点髭须,看上去像是没来得及打理,身上则是一件浅色的衬衫,皱巴巴的,他镇定自若,一点也没有看到名人的惊喜。 ——露出见鬼一样表情的反而是凯文和库尔图瓦。 因为那个距离他们仅仅五米开外的家伙,跟凯文身旁的守门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好啊,”那个长得和库尔图瓦一模一样的家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凯文的脸,表现得像是没有被猎枪指着似的自在,他望着凯文的眼神既熟悉又陌生,“如你所见,我的名字恐怕跟你身边那位一样,方便的话能让他放下枪吗? 感激不尽。 ” 库尔图瓦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握着枪的手反而更紧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 那个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指着自己说道,“我是谁你还看不出来? 彗星来的那一夜? 复仇者联盟4,不对,你们这是20几几年? 我不会给你们剧透了吧……” 接下来几分钟,那个自称是另一个宇宙的库尔图瓦说了一大堆不知所谓的东西,成功短暂地绕晕了凯文和库尔图瓦,就在他们俩不知作何反应时,那个家伙弯下腰从自己脚边捞起了另一个人,凯文这才注意到发出声音的另有其人,那人像是昏迷了或者生了病,软塌塌地缩在另一个库尔图瓦怀里一动也不动,但从暴露在外的红的异常的皮肤也能大致猜到那人的状态不对劲。 “救命啊,两位……”那个库尔图瓦把怀里的人抱地更紧了几分,苦笑着说,“我的凯文病了,我们需要帮助。 ” 凯文和库尔图瓦帮着那个人把昏迷的另外一个男人带回了他们的房子里,凯文大脑的空白一直持续到回到院子里,他和库尔图瓦养的一匹小马发出了警惕的叫声,前蹄磕在马厩门上当当作响,库尔图瓦眉头紧锁,帮助另一个男人打开了门禁,背着病号的库尔图瓦朝他露出感激的笑容,眼睛在室内来回地打量了一阵。 “好漂亮的房子,跟我们的也差不多嘛。 ”他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把背上的人轻轻地放在沙发上,凯文注意到他是先慢慢地半跪下去才挪动背上的人,这个举动让其余两位房子真正的主人脸色好看了几分,至少眼前这家伙看上去不像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凯文,”那人就势坐在地毯上拍了拍昏迷不醒的男人的脸,“凯文啊,你坚持住,我马上就帮你。 ” 理论上讲,面对病到人事不省的同伴——尽管眼前这俩人明显有超出同伴关系的迹象,这种情况下,人们不是应该焦急不安,以最快的速度呼叫医疗援助吗? 但是那个库尔图瓦轻飘飘地摆摆手,拒绝了凯文提出的打电话叫救护车或者联系私人医生的建议,他只用手简单地摸了摸另一个人的皮肤试了试温度,然后就提出了几个简单至极的要求: 一间隔音很好的房间,最好有热水,两人份的高热量速食,以及葡萄糖水若干。 “他出了太多汗,需要补充水分。 ”那家伙解释道。 “他怎么了? ”凯文望着再次被抱起来的金发男人,那人的短头发已经湿的贴在了脸颊上,蓝眼睛紧紧地闭着,相比较刚才,他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发白的嘴唇紧抿着,似乎想控制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 “问题不大。 ”那个库尔图瓦冲凯文眨眨眼睛,房子的主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楼上左手边第一间,蓝色的门。 ”屋主库尔图瓦简洁道。 “谢谢你,蒂博。 ”那个库尔图瓦对另一个自己点点头,虽然看上去还算冷静,实际上脚步已经有些着急了,他甩上房门的声音让房子里回归寂静,凯文和库尔图瓦对视一眼,良久,凯文才干巴巴地开了口, “他们不会是要在我们家……” “……”同样猜到答案的库尔图瓦瞬间黑了脸,他不介意帮助别人,但不是这种帮法。 尽管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甚至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会谁也没有那个厚脸皮上楼去敲门,他们大眼瞪小眼,竭力忽略脑中的尴尬场景,最后凯文清了清嗓子说自己打电话叫外卖,库尔图瓦则拧着眉毛看向印上了泥脚印的地毯。 “你闻到了吗? ”将散落在地上的抱枕重新捡起来,库尔图瓦抽了抽鼻子,“怎么有股怪味? ” 凯文下意识地耸耸鼻子,“有一股胡椒味。 ” “不是胡椒味,”库尔图瓦皱眉看向手里的抱枕,“很难说清楚是什么味道……” 凯文没有理会他的多心,自顾自打电话定了餐,他们这里本来就有足够的食物,既然对方要求是高热量速食,凯文和库尔图瓦也不可能苦哈哈地替那两个人下厨,披萨和汽水就很好。 送餐人员的车驶离后,库尔图瓦抱着两个巨大的扁盒子走进来,他们决定不管那两个家伙自己先吃。 整个下午,房子里的音乐声像是在开派对,凯文尤嫌不够,这栋房子的用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任何材料都很难遮掩人类声嘶力竭的叫床声,并且那动静简直像是在听录音。 “话又说回来! ”库尔图瓦贴上凯文的耳边大声说道,“平行宇宙的我们依旧是相爱的一对! 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 “我们还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回事! ”凯文回答。 库尔图瓦像是已经对此十分笃定,他很高兴知晓另一个宇宙的凯文和库尔图瓦也是一对,似乎某种程度上这个事实为他们平添了几分宿命感,库尔图瓦喜欢这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楼上在夜幕降临后终于消停了不少,好一阵子没动静,估计是累得睡过去了。 凯文在楼梯口探头听了会,用遥控器关掉了音响,房子里立即恢复了安静。 库尔图瓦站在岛台后面冲盘子,看凯文长舒一口气,他嗬嗬地笑了,凯文走过来轻轻给了他一脚,库尔图瓦假装被踢疼了弯下腰,接着就势抱住凯文往岛台上一放,整个人镶在凯文的大腿中间站着,两手则抓着凯文的胳膊不让凯文逃跑。 “你听着他们在上面搞,就一点也不想吗……”这家伙,一边说还一边舔凯文的脖子。 “我不想,他们在房子里,我……”库尔图瓦直接堵住了他的嘴,这个吻很快就发展成了难舍难分的热吻,本来,他们回到这里就是为了可以无所顾忌地做这档子事。 不速之客的出现可以先放一放,凯文发热的大脑如此安排着,现在,他已经熟门熟路地伸手去解库尔图瓦的衣服扣子了。 易拉罐打开的脆响声像一盆冷水冲着手忙脚乱解裤子的二人兜头浇下,库尔图瓦只来得及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捞起一件衣服挡着。 始作俑者只穿着一条裤子,赤着上身,老神在在地靠在他们的巨型冰箱上,眼睛里满是笑意。 “你们继续,我一点也不介意,”那家伙朝二人举杯,“反正你们也听了一下午了。 ” “……你们是怎么回事? ”库尔图瓦终于想起问另一个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来我家……他到底怎么了? ” “第一,我也不知道;第二和第三是一个问题,”另一个库尔图瓦回答道,“我猜你们俩不知道什么是ABO性别? ” “那不是一种色情小说设定吗? ”是凯文,他的声音有种不合时宜的天真的疑问,忽略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另一个库尔图瓦却赞赏地对着他打了个响指, “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我的凯文,我的伴侣,我孩子们的母亲,嘘,千万别对他提这个称谓,他会生气,“另一个库尔图瓦做噤声状,继续解释道,“我们在远足时发生了矛盾,通讯工具丧失了信号,他一定要往相反的方向走,我们就这样迷了路,然后BOOM! 他突然激素水平爆炸,意外发情,我们就这样见到了你们,很感谢你们提供暂时的住所。 ” “以及,他现在好多了,如果你愿意见见他,”那家伙几乎一直在看着凯文说话,这让库尔图瓦格外不爽,“他在等着你……” “等等等等,”抓取到了关键信息的库尔图瓦打断了另一个自己的话,声音尖锐道,“孩子们的母亲? ! 孩子? ! 们? ! ” 另一个凯文花了点时间补充了水分和进食。 尽管凯文在房间里通风了好一阵才走进屋子里,但是那种激烈性爱过后的气息像是会直接进行精神攻击,凯文尽量目不斜视地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同他自己的样子别无二致的男人,看样子略微年长几岁,短头发软趴趴地贴在头顶,满脸都是疲惫。 但若细细观察的话,凯文意识到他们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像,眼前这位凯文眼角和唇边有着岁月镌刻的淡淡纹路,身材也要略微丰腴一些,他放在毯子外的右手上戴着一枚眼熟的婚戒,凯文盯着它看了一会,猜到那应该也是库尔图瓦祖父母的那对婚戒。 “你是不是还不到三十岁? ”年长的凯文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其实再多的金钱和科技也很难遮掩时间在人类灵魂上留下的年轮,面前这位凯文·德布劳内充满活力,浑身洋溢着自信和被宠爱的气质。 “二十八岁。 ”凯文老实回答,“你看上去,像是,呃,”它斟酌着词语,脑子里那个炸死他大量脑细胞的问题疯狂地叫嚣着,凯文竭力控制自己礼貌一点,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私事,即便是另一个宇宙的自己也不行。 另一个宇宙的库尔图瓦在此时走了进来,并且毫无顾忌地低头贴着伴侣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接着顺势坐到床边,亲了口那位凯文光裸的肩头,于是凯文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一点也不客气地推开了他,烦躁地叫他离自己远一点。 那位库尔图瓦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一情况,愣了一会,但是他没有浪费一点时间,直接就势趴到了自己伴侣的大腿上,嚷着凯文过河拆桥。 同样名叫凯文的人瞬间手足无措,犹豫着是不是该像一阵烟般消失,因为他很难看不懂那两人的动作正在往成人的方向发展,房子里不知何时再次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凯文不知不觉间深呼吸了几次。 “你看他,”另一个库尔图瓦瞥了眼变得面红耳赤而不自知的另一个凯文,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早就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又亲又摸。 理智随着体温的又一次攀升逐渐瓦解,他只能无力地抓住库尔图瓦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语无伦次地叫着快走,也不知道是叫谁快走。 就在那对马上就要搞起来的前一秒,终于反应过来的凯文决定立刻消失,他跳了起来却没能走掉——他的左手被人牢牢地抓住了,是另一个库尔图瓦,他单手抄着怀中的人,冲着凯文笑得露出了两颗尖牙。 “要不要一起来? ” 实际上他不仅仅是对着凯文说的,他的眼皮掀起来,目光却越过凯文的肩头,眼神直直的望向了守在门口的另一个自己。 为什么好好的假期,我要跟我对象站在旁边,围观另一个的宇宙的我们自己上床? 凯文的心中缓缓冒出了这个疑问。 不同于早上隔着墙壁门板和楼上楼下的空间,这一次那俩人当着房主的面就开始旁若无人的做了。 那个凯文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几分钟前他还像个正常人一样,对待另一个库尔图瓦的态度也很冷淡,但现在,他积极地把自己的右脚放在了那个库尔图瓦的肩膀上,他们的唇舌交缠的声音传到另外两人的耳朵里,简直像耳光一样响亮。 凯文无助地看着他们,又像被烫到了一般移开目光扭头望向库尔图瓦,门口那家伙不知何时已经轻轻地关上了房门走了进来,他的大手盖在凯文的侧颈上,拇指摩挲着掌心下奔腾的血管,凯文浑身重重地抖了一下,耳边恰好传来了另一个自己嗓音拔高的喘息声。 “啊,快咬我,蒂博,我受不了了,别折磨我了……”语无伦次的叫床声被另一个库尔图瓦死死地捂在手心,凯文听到那个恶劣的家伙诱哄般恶魔低语道, “别急,你这不是正常周期,亲爱的,我光咬你不管用的,你得把孕期积攒的信息素全部散出来……” 凯文还没来得及因为那个词感到惊悚,脖子边一痛,整个人就被揽进了自己的库尔图瓦怀里,刚才被打断的吻此刻继续,凯文略微挣扎了一下就放松了肌肉,理智上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但现在,除了感受库尔图瓦,他什么也不想做。 满意地看到那两个家伙开始宽衣解带,另一个库尔图瓦大手往床铺里一捞,就将自己神志不清的伴侣抱了起来,他很擅长这么搞自己的凯文,只需要按住掌中的后腰,冷不丁地往前一送,凯文有力的能踢出世界波的大腿就会抽搐着暂时失去作用,软趴趴地贴在自己腰间,随便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过现在,库尔图瓦纯粹是为了给另一对急着搞起来的情侣腾地方。 他果然没看错,另一个凯文的屁股也很棒。 库尔图瓦把凯文扑倒在床上,眼睛蓦地撞上了一双涣散的熟悉的蓝眼睛,一瞬间,他的心脏缩成了一团,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另一个凯文,跟自己怀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100%耽于情欲的人类就应该是这副样子,抛弃了一切羞耻心和自尊,甚至热气腾腾的爱意,他半张着嘴,粉色的舌头在牙齿间若隐若现,涎水从下巴沟淌到拉长成了一条线的脖子上。 愣神中的库尔图瓦眼前一花,眼前的活色生香突然变为了金色的后脑勺,另一张库尔图瓦的脸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 你想跟我换吗? ” 凯文的胳膊还挂在库尔图瓦的脖子上,他们的吻继续着,凯文却感到另一只大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口,掌心有点湿,飞快地在自己身上摸了一把,他身上的库尔图瓦眼神变得犀利,凯文略微抬起上半身,看到库尔图瓦的双手都放在自己的髋上。 “你别碰他。 ”库尔图瓦恼火道。 “这么护食啊? ”另一个库尔图瓦往前摆了一下胯,他怀里的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那股味道又加重了,凯文头晕眼花地更厉害,他伸长手臂要库尔图瓦抱自己。 他们仅仅用了半分钟就把自己脱地干干净净,根本来不及找什么套子,凯文喘着粗气抓着库尔图瓦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亲吻重地舌头发酸,库尔图瓦急切地在床边跪下,埋头去口凯文,这次不仅仅是前面的性器,甚至后面的穴口也没放过。 凯文死死咬着牙怕自己在这过分激烈的前戏中直接缴械投降,库尔图瓦很快就用手指替代了自己的舌头,凯文的腰猛地往前拱起,眼睛翻白着死死揪着床单才忍住了没射。 “身材练的不错嘛。 ”另一个库尔图瓦赞赏地又摸了一把凯文的胸口,此时,爽的七荤八素的凯文早就没精力分辨谁是谁了,他双手抓住流连在自己胸口的手,直接就往嘴里送,库尔图瓦眼疾手快地打开了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另一个宇宙的库尔图瓦见好就收,见另一个自己不买账,他干脆把自己的凯文翻了个身,从背后贴上去,奋力地插了几下,接着他在自己的凯文身下探了探,左手伸出来时已经沾满了滑腻透明的液体,他把这些全部抹到了呆愣地望着自己凯文脸上。 “你真可爱,可惜了啊……”他一边叹息一边用力地抽插了几下,他身下的凯文已然在崩溃边缘,双腿眼看着就跪不住了,凯文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脸却突然被另一双柔软的汗涔涔的手捧住了,弥漫着浓郁气味的唇舌像热水一样灌进了他的口腔,凯文下意识地回吻,近在咫尺的镜像好似是在浴室里照镜子,没有情欲勃发,更像是在母亲身体里,同另一个自己紧紧地贴在一起,生命与脉搏相依。 “哇哦,”另一个宇宙的库尔图瓦夸张地感慨道,“可惜了,我没带手机。 ” 库尔图瓦也这么想,但是他仅仅是想想而已,看着那对双生子一般的人亲吻的难解难分,他很快就不满了起来,俯身掰过自己的凯文的头,不服气地吻了上去,与此同时,他抽出手指,急匆匆地换上自己的阴茎,直直的往身下人的身体里插。 痛感使得凯文蹙起眉毛,口中发出呜呜声,库尔图瓦把他抱得更紧,两个人前胸后背贴在一起,库尔图瓦插地越来越用力,凯文只觉得浑身的燥热汇成一股热流顺着腹部就往下去了,他努力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身体,右手匆忙地摸索到了另一只手,凯文抓着那只手往自己身下带,阴茎被那只手握在掌心,前后夹击的感觉实在是过分刺激,凯文没坚持几分钟就射了,这个高潮来得又快又猛,恢复神智后,凯文的眼前是库尔图瓦放大的脸,他们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库尔图瓦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凯文默契地回吻,两个人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盛满了爱意的眼睛,良久没有分开。 从温情中回过神来,凯文像是才想起床上还有另外两个人,只见那两个家伙还在不知疲倦地抱在一起,另一个凯文像是晕过去了,但是髋部依旧机械性地往前送,另一个库尔图瓦也是满脸疲惫,凯文猛然意识到,这俩人似乎已经不眠不休地搞了6个多小时了。 “你们没事吧……”他迟疑地问。 “没事,他其实好多年都不这样了……谢谢你们准备的葡萄糖,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想吃羊排……” 这天晚上,回到隔壁主卧的凯文又和库尔图瓦搞了一次,基本上是刚关上门,库尔图瓦就从后面贴了上去,凯文的裤子几乎是被他蹭下去的,根本没来得及走到床边,库尔图瓦就把自己的阴茎贴上了凯文的腹部,他们在门后站着就做了起来。 没有旁人在,这回他们俩全情投入,凯文喘息着说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库尔图瓦附和说自己也觉得怪怪的,但是这丝毫不耽误他们亲得难分难舍。 回到床上时,他们动作激烈地床头猛地撞上了墙壁,凯文跪着被按在冰凉的墙面上,承受着身后越来越激烈的冲撞,高潮似乎近在咫尺,他的手把上床柱,像是抓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急促潮热的呼吸声打在墙上,几乎能凝结出水珠。 接着,又一声闷响,这次是一墙之隔的客房那边也撞了墙,凯文脑中莫名出现了隔壁的画面,不知是不是刚才目睹了那两人做爱现场的缘故。 失序的冲撞节奏下,恍惚间,面前的墙壁仿佛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凯文的双手缓缓抬起来,贴上了另外一双戴着婚戒的手掌,他们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凯文伸手去摸他的脸,然而那人似乎被他身后的人猛地拽了一把,整个人往后面倒去。 那边完全不是凯文自己现在的境遇,相比较做爱,那感觉更像是完成一项极为艰难的任务,但是目睹了一切的凯文觉得自己硬的更厉害了。 至于他身后的库尔图瓦,那家伙的眼睛亮的简直在发绿,他的犬牙直接刺破了凯文的舌尖和乳尖,凯文疼得抱着他的头直往外拉。 最后他们是在体力消耗殆尽下沉沉睡去的,第二天被噩梦惊醒的凯文才推开了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库尔图瓦,双脚踏在木地板上,凯文不想承认自己确实腿有点软。 那两位不速之客足足搞了两天三夜,每隔几个小时,那个库尔图瓦会走出房间寻觅食物和水,至于那个凯文,房子的主人们几乎没再见过他。 第二天,凯文就和库尔图瓦搞清楚了一件事——他们失智一般差点跟那对诡异的家伙搞起来的元凶就是那两个人身上散发的味道。 “信息素。 ”凯文指正,另一个库尔图瓦正在借用瑜伽垫,他动作娴熟地拉伸了几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凯文觉得他像是瘦了一圈。 “没错,聪明的凯文。 ”那个库尔图瓦夸奖道。 “……你说你们有孩子? ”房屋主人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也是凯文最好奇的。 那个库尔图瓦没有试图隐瞒什么,承认道,“没错,两个,姐姐和弟弟,弟弟刚出生几个月,他很像凯文。 ” 凯文本人沉默了,库尔图瓦在背后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掌心的温度有点灼人。 “你们怎么会在一块的。 ”看来那个库尔图瓦也不是丝毫不关心这个世界,他的眼睛游弋在眼前貌似感情甚笃的情侣身上,神情带上了不知名的复杂情绪,“你们可真甜蜜啊。 ” “你们也不赖。 ”凯文礼貌回应,另一个库尔图瓦闻言嗤笑一声,但他紧接着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深爱彼此,否则我们怎么会二十出头就结婚,还生了两个孩子,真不可思议哈。 ” 库尔图瓦盯着他的眼睛看,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也? ” 那个库尔图瓦的笑容淡了几分,“一直以来都跟别人没什么关系,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但这些都无关紧要,我们离不开彼此,也不会分开了。 ” “很高兴看到你们在一起。 ”他这次的笑容似乎是真心的,扭头看向另一个自己,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被训练的很好。 ” 对着这略带调侃的笑,库尔图瓦保持着沉默,莫名的好斗欲使得他很想呛声,但是他忍住了。 然而这种莫名的好斗欲居然无端转移到了凯文的身上,那天晚上他们做爱的时候,凯文正在高潮边缘,性器被库尔图瓦一把抓住,凯文推不动他的手,却见那家伙一本正经地提出他们可以努努力真的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看在差点把脑浆射出去的高潮的份上,凯文没有扇他耳光帮助他清醒过来。 那个凯文能完全走出房间已经是三天以后了,这中间,凯文进房间送了几剂营养针,那个库尔图瓦全心全意地照顾着自己的伴侣,那是种接近本能的行为,凯文甚至看到他把那个凯文抱在自己大腿上给人喂水,老实说那画面着实又诡异又温情。 在他们逐渐变淡的信息素的影响下,凯文和库尔图瓦的神智也慢慢恢复了正常,最后终于可以盖着被子纯聊天,而不是莫名其妙地又搞起来。 凯文已经开始有点忧心新赛季归队体检的数据了,不加节制的性行为不仅容易被调侃,还有可能不小心登上八卦板块,成为英国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凯文可丢不起这个人。 凯文和另一个自己的对话发生在他们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那人仔仔细细地询问了凯文的生活经历,神情不知不觉间露出了点羡慕,尤其是得知他们终于有了共同的奖杯,还是分量惊人的那一个,那位凯文古井无比的脸上是货真价实的震惊,凯文颇有些自豪,另一个凯文久久没有说话,他望向站在院子里说话的另一对双生子般相似的男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凯文看着他的样子,许多疑问堵在嗓子眼,那个凯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简单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少年时期他们的经历几乎是一样的,转折点在凯文分化的发生,一夕之间,他从一个板上钉钉的beta变成了一位Omega,是的,不同于凯文所生活的这个略微简单的世界,在那个宇宙,人类的性别更加复杂,总而言之,凯文和库尔图瓦因为一场意外而永久地绑定了,直到现在。 很难说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但是一切都像上天注定的那样,再说他们的生命中总有比爱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事业和孩子们。 “你们有非常好的开始。 ”那个凯文当然指的是另一对他们之间不存在那段毁灭性的背叛,凯文欲言又止,怎么解释他和库尔图瓦也没有那么简单呢? 实际上,他们之所以能比较轻易地接受存在着另外一个宇宙这件事,主要原因在于凯文他们也有过不可思议的经历。 “你们真的不相爱吗? ”凯文最终还是问出口了,随即,另一个凯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提出问题的凯文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自己的问题。 玻璃门从外面打开,两个库尔图瓦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打头的那位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后面那位则没有。 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同时默契地停止了交谈,凯文抬起下巴接住了库尔图瓦的轻吻,他们的动作很自然,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做。 至于另外一对,那个库尔图瓦盯着房子的主人看了一会,随后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伴侣。 另一个宇宙的凯文身体完全恢复后,恰好又是一个起雾的清晨,他们四人决定重返那片树林碰碰运气,那两人似乎都很担心自己的孩子们,凯文和库尔图瓦走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只见前面那两人从一路无话逐渐发展到了互相冷嘲热讽,最后干脆不管不顾地吵了起来。 那位凯文显然也是个火爆脾气,甩开伴侣的手就大步往前走去,那位库尔图瓦回头尴尬地看了凯文他们一眼,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那棵粗壮的云杉后面,凯文和库尔图瓦在附近找了半天也没能发现那两人的踪迹,库尔图瓦猜测他们可能是回到了自己的宇宙,凯文则仰头望向那棵云杉的背面,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郁郁葱葱,可能是这个角度缺乏光照,树干上有一个黑黢黢的大洞,凯文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却总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这棵树可能会就此枯萎。 “你知道这里护林员的联系方式吗吧? ”凯文望着那个大洞,仰头问站在一旁的库尔图瓦。 “我去问问。 ”库尔图瓦也注意到了那个洞。 Afterword   Please drop by the Archive and comment to let the creator know if you enjoyed their work! ================================ 本资源由冬日独家整理 同行禁转 免费看更多小说txt+qq群732159330 /9553139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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