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应星,开局砸中岩王帝君-jjwxc 作者:一夜州后 简介:   他COS应星穿了,不是崩铁,而是隔壁尚且还处于魔神战争时期的提瓦特,然后…   他砸中了某位高贵的岩王帝君。   应星:我如果说我不是故意砸到你还摸你角的,你信不信?   摩拉克斯:不是故意的…那你为何还不放手?   应星:这不是手感太好才会多模两下吗,质感真不错,是做武器的好材料,有多的不,可不可以送我一对?!   摩拉克斯:……?   显然,他一上来就冒犯了本地神,命危矣。   早知道他就出刃了,为了活命,他宁愿得魔芋爽!   好在摩拉克斯不是残暴的魔神,应星侥幸活了下来,并在璃月安了家,为了龙角……不是,为了改变刀子,他现在就卷给你们看!   我·未来璃月百冶,就让你们瞧瞧什么叫仙舟黑科技!   哼哼,区区深渊,就算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仙舟·提瓦特了解一下?   ……   应星用他短短的数十年生命为璃月、乃至提瓦特留下了足以扭转乾坤的技术,临死之际,他本以为自己的暗恋永远不会有结果,可没想到,他又在千年后活过来了。   只是,或许是复活后脑子不好,他当场拿支离剑捅了某个和隔壁小青龙一样有峥嵘角冠的岩神——也是他的暗恋对象。   “哈哈哈哈哈,饮月——你,无路可逃!”   “帝君遇刺,封锁全场!”   他刺了个爽,从魔芋爽状态恢复正常后缓缓抬头,然后就和附近的旅行者对上了视线。   空:哦豁,对着岩神喊饮月,堂堂岩王帝君竟是替身??   应星:替身?什么替身?   他低下头看了看,随后陷入沉思,复活但把暗恋对象杀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看着围上来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千岩军,应星只有一个念头。   ——他再也不口嗨了,魔芋爽果真害人不浅!   【阅读悉知】   1、邪门拉郎,有伏笔,未来也有崩铁众入场。   2、虽然是应星,但是年轻版。   3、一切对人物的描写皆是个人主观认识,每个人对角色看法不一,所以OOC在所难免,请谅解。   内容标签:   系统 甜文 爽文 原神 星穹铁道 [1]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一天:应星砸中岩王帝君了吗,砸中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本该到场的五个人竟只有他一人按时出现,应星掏出手机,点开群聊。   [应星:你们到哪儿了,怎么这么慢?]   [我是镜流的狗:马上到马上到,别急嘛,我们这次可是特意为你准备了惊喜!]   [应星:?]   [仙舟第一剑客:?]   [我是镜流的狗:应星扣问号就算了,镜流老师你干嘛也这样!]   [头上没有犄角:我以为人应该有自知之明。]   [家有巨咪:就是就是。]   [我是镜流的狗:???]   [我是镜流的狗:你们这样会失去我的!如果没了我,看以后谁陪你们出白珩!(狐狸傲娇.jpg)]   [应星:好了别贫了,这句话应该归我说吧,我才是那个被你们硬拉来凑数的。另外,大小姐小少爷们,你们几个再不来我就回家了啊,昨晚为了赶一个客户的加急单,我可是几乎熬了一整个通宵,现在有种下一秒就要猝死的错觉。]   [我是镜流的狗:诶!别啊,你再等十分钟……不,五分钟我们就到!所以,绝对不许走!也不许猝死,听见没!]   [仙舟第一剑客:?]   [头上没有犄角:?]   [家有巨咪:可我们现在还在地铁上啊!!!]   [头上没有犄角:可我们现在还在地铁上啊!!!]   [仙舟第一剑客:可我们现在还在地铁上啊!!!]   [我是镜流的狗:可我们现在还在地铁上啊!!!]   [我是镜流的狗:啊,抱一丝,气泡后面的+1实在太有吸引了,没忍住~]   [应星:………………]   “……这几个家伙还是这么不靠谱。”   猝死这种事是他能控制的吗?   算了,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漫展上人山人海,人一多声音自然也小不了,实在吵得应星脑壳痛,熬通宵的感觉真不好受,深呼一口气才勉强清醒了些。   群里的聊天还在继续,不用看就知道是些没营养的对话,反手把频繁震动的手机塞兜里,应星逆着人流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极其随意地席地而坐,眼睛一闭就是睡。   既然人还没来,那他先眯一会儿再说。   “Zzzz……”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嘈杂的人声似乎渐渐消失了,直到应星感觉有东西在他脸上戳来戳去。   应星嘴角一抽,眼睛都不用睁,绝对是某人在拿刷子偷偷给他化妆。   “够了啊,还想把我的脸当画布画多久?”   耐着性子等了会儿,见还没有停下了的趋势,应星紧急喊停,说话间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怎么嘴唇黏黏的,呆滞一秒,心中大惊,究竟是是哪个混蛋,竟然还给他涂口红!   “嘿嘿,被发现了,不过还好已经完妆,而且也没有给应老师你上口红,只是润唇膏啦润唇膏。”   灰头发的少女coser俏皮一笑,用最快的速度把作案工具藏好,装作一副我可没有干坏事的乖巧模样:“啧啧啧,应星老师你不能仗着自己外貌条件好就吓糟蹋自己呀,看你这嘴巴都干涩起皮了,不过你看,涂了润唇膏就好多啦,这谁看了不想亲一口——么么么么么!”   应星:“……”   他脸一皱,恶寒地把人推开:“希望你能明白,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如狼似虎。”   正准备擦嘴的手往上抬,应星习惯性的想揉一下眼睛,为啥感觉眼睛怪怪的,他记得他没戴美瞳啊,不会是哪个家伙趁他睡觉扒开他眼皮带进去吧?!   简直混蛋!   这些人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他是个大男人!不是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应星神色愤愤,手抬到半路他突然起了什么。   不好,他的耳朵。   “啊啊啊——应老师,说了多少次了,有妆不能揉眼睛,会把眼妆揉花的!”   惊呼声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让应星抬起的手不禁拐了个弯,一把捂住耳朵。   “啧,真麻烦。”   应星嘴上说着麻烦,最后还是悻悻把手放了下去,没好气地抬头看来人,等等,为什么会是灰头发?   应星愣住,不对吧,白珩不该是白毛么?   云上五骁里就没一个是灰头发的才对!   带着疑惑往旁边看,应星沉默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除了一个不认识的灰毛,还有褐毛、黑毛、白毛各一个。   但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似乎看出了应星的不理解,四人轮流介绍自己cos的角色来。   “我这次出的角色是归终,似乎也和白珩一样是狐狸哦~”   “我出的是若陀龙王,嗯,龙王也能算一种龙尊吧。”   “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是白马仙人兹白,不光和镜流一样都是白毛,都玩剑的同时还有相同的精神分裂——真是泰裤辣!”   “豁,还能这样,那我也来!咳咳,各位,本君正是岩王帝君。然后……帝君和将军其实也差不多吧?”   “……哦,听上去好厉害。”应星木着脸鼓掌:“但这都是谁?”   “哇,反应好冷淡,这可是我们精心准备的提瓦特版云上五骁,这个全新的组合难道还不够惊↗喜↘吗?”   “惊有了,但喜又在哪里?”   他又不玩原神。   就连崩铁也是因为有个和他同名角色才偶尔上线打打。   一站起身来叮当响,口袋也沉甸甸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不用想,肯定也是这几个家伙偷偷给他塞的……额,好像是叫物料?   没有管身上多出来的小物件,应星打着哈欠拍了拍一脸失望的少女的头:“好了,别一脸不开心,出来玩开心最重要,不是说要逛漫展么,我们这就出发……额,不过得等我去趟卫生间。”   脚步一转,应星走向洗手间,身后适时传来几人嘻嘻哈哈的调笑声。   “应星大美人~最近很流行穿越大神在漫展上拐卖人口的,你又和游戏人物同名,危险大大滴有,所以上厕所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啊!”   “是啊,务必保证人身安全!”   “不过要是真穿了的话,答应我,一定要抱紧璃月吃鸡王的大腿好吗!”   “另外,记得替我们捞便当啊啊啊啊!”   “……嗯嗯嗯,是是是,会抱的,会捞的。”应星头也没回地敷衍道。   这几个人的当务之急就是把手机里的晋江删了,求求你们了,少看点网络小说吧,要是上个厕所都能穿,那他岂不是真能变成那个应星了?   不过这样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左右不过就是换个世界打铁而已。   哈,被同人女感染严重,他竟然也开始瞎想了。   应星摇摇头,谁曾想,他左脚刚踏进卫生间,右脚就穿越了。   穿越原因——因左脚先踏进卫生间导致的猝死。   厕所门口的四个人齐刷刷揉了揉眼睛:我嘞个豆,大变活人!   “应星哥,你还回来吗?”   “……”   “应星哥?”   “……”   “不是吧,真穿了?!!!”   ……   一脚踩空,应星吓得一个激灵,死了又活让他肾上腺速飙升:“……这是什么情况???”   是的,应星真穿了。   穿越地点甚至还是距离地面一百米的上空。   曾经有人问鸟为什么会飞,现在应星只想说,问这个问题简直就像脱裤子放屁,鸟有翅膀当然会飞啊,那现在问题来了,论人没有翅膀,人要怎么飞?   ——啊啊啊!   第一次体验自由落体降落运动,应星感受着冰冷的风在脸上胡乱的拍,心变得拔凉拔凉,他默默地抱紧自己,在心里安慰,我会活下来的,对吗?   虽然但是,好像活不了一点。   人从这个高度掉下去,绝对会摔得稀巴烂的吧,东一块,西一块的那种。   是谁刚穿越就死翘翘?   原来是我啊。   哈哈。   一点也不好笑。   他不是情绪稳定,单纯只是没招了。   “……”   “艹,谁想就这么摔死?!”   这死法也太窝囊了!   不想就这么等死,应星猛地睁开眼,此时他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速度也越来越快,死亡逼近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越是这样,越要冷静,他深呼一口气,快速摸了一遍身上的东西,摩挲的过程中他发现有点不对劲,他的手怎么变小了,靠打铁千锤百炼出来的腹肌也没了,整个人好似缩水了一圈。   怎么会这样?   穿越还带返老还童的?   但这福利他并不想要!   下一秒,刺骨的寒风让应星意识回笼,算了,这些暂时不重要,先救下自己的狗命要紧。   希望那四个混蛋给他身上塞的东西能有点用。   应星咬牙继续摸索。   一包奇巧零食,他都要摔死了还会有心情吃零食?   pass!   一瓶万寿无情丹,他是不想摔死没错,但也没说想变成死不掉的丰饶孽物!   pass!   一枚崇高道德的赞许,他需要的是宇宙道德的赞许吗,他需要的是苟活啊!   所以依旧pass!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能不能给他塞点有用的东西?   眼见地面越来越近,应星快急死了,手在身上胡乱的摸,又摸出巡镝若干,蜜酿一瓶……他口袋是异次元空间吗,究竟是怎么放下这些东西的?   这时候,应星手一顿。   终于,他摸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没想到,命运之神还是眷顾我的。”   【神体琥珀:琥珀王挥动天锤时身躯洒落的琥珀,这是神体的一部分——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唯有心智坚如磐石的受选者久历考验琢磨,才能凿开琥珀中凝结的光。】   琥珀王神体的一部分,既然是存护星神神体的一部分,那想必肯定能救下他吧!   如果不行……   ——什么?这都救不了,琥珀王,你算什么存护星神!   应星已经彻底没招了,将神体琥珀捏在手心,缓缓闭上眼睛,能挣扎的他都挣扎了,就算最后还是摔死,那他也认了。   从高空坠落的感觉无比漫长,就连通往地狱的道路似乎也被拉长,没有尽头。   在面临死亡的时刻,他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脑海的最深处仿佛有一道声音再说。   ‘我不想死。’   应星这才恍然。   他原来是这样的渴求活着。   人类渴求活下去的意志是那么朴素、纯粹。   人想要守护他人,需得先守护自己。   即便这道意志尚且青涩,却也足以凿开琥珀中封存的存护之光。   哪怕只有一丝。   而这微不足道的光,出乎意料的竟引来了异界神明的视线。   “嗯?”   摩拉克斯仰头看向天空,他凝望那道直奔天衡而来的金色流光,眼眸微眯。   那是……流星?   不,不对。   这是,降临者。   麻烦似乎主动找来了,要不要避开呢?   摩拉克斯眸光闪动,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让这道流星的轨迹产生偏移,随便落到哪个地方都行,只要不落在他的天衡。   但他也敏锐的发现这位降临者的体质好像不太好,若他放任其自主降落,或许不一定能成功活下来。   也罢,相遇即是缘,便帮一次吧。   指尖金芒闪过,岩属性的神力凝聚成型,与那抹金色的光相互纠缠,直到这里都尚且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下一秒,摩拉克斯神色微变。   “……麻烦了。”   那道属于异世界的力量失控了。   流星周围的金光缠绕住魔神的力量不放,金芒大涨,有一种不砸出一个洞就绝不停下的趋势,为了避免好好的天衡山多个陨石坑,同时也为了避免这位化身流星砸下来的降临者能平安落地,摩拉克斯能选择的余地不多。   用身体去接是最好的选择。   思及于此,摩拉克斯便也不躲了。   “轰——!”   被应星压在身下的摩拉克斯无声松了口气,虽然出现了点意外,但最后好在有惊无险。   然而下一秒,魔神眼瞳狠狠一缩。   这个人类,他在干什么? [2]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天:兄弟怎么不说话?   “哎哟,我的头,好像砸到了什么东西,怎么有好多星星在转圈……”   完全不知道身下压了个魔神,应星的脑袋恍恍惚惚,眼前也直冒金星,他想要爬起来,脚却站不稳,双手下意识对着虚空一抓,慌乱间好像抓住了像角一样的东西……嗯,这手感不错啊,摸一把,哈,喜欢,再摸一把。   实在是太喜欢了,干脆掏兜里装着吧,手掌用力,嗯?怎么掏不动?   应星用力聚焦,定睛一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角不是野生的,还黏在别人头上。   那没办法了……   经过太大的刺激导致应星大脑短路,让他还以为自己在漫展上。   应星:“嘿,兄弟,你头上的角做得挺逼真啊,我喜欢。能卖我吗,你开价,多少都行!”   摩拉克斯:“……?”   这孩子……莫非是伤到脑子了?   总不能是真心话吧。   事实证明,这就是应星的真心话,至少现在是。   “兄弟,你怎么不说话?哦,我懂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买不起?”   虽然摩拉克斯没有任何反应,但应星就是从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了发自内心的疑惑,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反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摩拉克斯看着应星手里突然亮起的小东西,嗯?此为何物?   压根没注意男人对他手里的黑红色轻薄砖块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应星下意识想用指纹解锁,但显然手机并不认识十五岁的他,指纹解锁失败,好在应星还记得他手机的密码,成功解锁让应星松了口气,点击绿色软件,没注意手机上余额的多少,他将屏幕翻转,放在摩拉克斯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报价。   “来,想要多少,只要不超过上面这个数字,我都可以。”   “嗯……”   魔神饶有兴趣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应星耐不住性子催促,才将视线缓缓移到应星脸上。   他与少年对视,金色的眼瞳划过一抹古怪的光:“这小物件上的文字对我来说有些过于陌生,但若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当付不起我报出的价格。”   “哈?”   少年人挑起眉头:“你看不起我?”   知不知道他昨天一单赚了多少,整整五位数!   感谢金主爸爸!   摩拉克斯摇摇头,无意打击少年人心中的锐气,便语气委婉道:“并非看不起,只是,我多少能猜出这几个的圆圈所代表的含义。”   应星:“?”   圆圈?   只有圆圈吗?   还几个?   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赶紧把手机转过来,看着钱包下方硕大的0.00,应星感觉脸都丢光了,赶紧打开其他软件,看着余额哪儿清一色的鸭蛋,应星陷入沉思。   靠!   忘了他昨晚激情下单,把全部存款拿去梭、哈矿石和新型合金了!   “啊哈哈……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才把钱花完,巧了吗这不是,正好我给忘了。”   应星打着哈哈,耳根子却是红得滚烫。   “我真不是故意耍你,兄弟,信我!”   “嗯,无妨。”   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意外罢了,摩拉克斯倒也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只不过……   这孩子还不打算从他身上起来么?   见应星没有主动起来的打算,摩拉克斯有些欲言又止。   应星发现了对方的异常,为了让刚刚丢脸的糗事翻篇,他此时变得格外贴心,道:“看你的样子是想说些什么,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都能接受。”   既然对方都说了不会在意,那他似乎也不用为了照顾这孩子的感受而继续委屈自己了。   摩拉克斯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应星的体贴:“或许,我们现在谈话的姿势,并不是这么的得体,你觉得呢?”   应星:“啊?”   他们说话的姿势有什么问题吗?   他觉得他说的话很简单易懂啊。   等等,是姿势不是方式……   他动了动腿,又挪了挪屁股,终于发现了不对,他好像似乎可能正坐在这位龙角兄弟身上。   难怪屁股越坐越痛,这人腹肌未免也太硬了吧。   他刚刚可是不小心摸到了,还是标准的八块。   啧,嫉妒起来了!   没关系,等打几年铁,他的八块腹肌迟早也会回来。   脑子一团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总之就是乱七八糟。   在发现自己正坐在对方腹肌上的时候,应星是尴尬的,众所周知,人尴尬到极点的时候,总会变得异常忙碌。   应星慢吞吞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身体僵硬地从对方身上爬起来。   重新站在地上的应星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他先是低头整理袖子,又拍了拍裤脚不存在的灰尘,最后甚至连腰间金链到底有几节都想弄明白。   旁边,同样站起来的摩拉克斯也很有耐心的等待对方收拾自己,并没有出声催促。   空气沉默到令人窒息,应星实在受不了,有那么一点点绝望地问:“我们之前都是用刚刚这种暧昧的姿势在说话吗。”   摩拉克斯似乎看出了应星发自内心的绝望,他疑惑的同时也有些感叹,人类的情绪总是这么丰富,可这有什么好绝望的呢,这左右不过是一个意外罢了。   于是他宽慰道:“无需在意,这并非危及生死之事。”   应星用活人微死的语气道:“不,你不懂。”   社死也是死。   摩拉克斯:“?”   踏遍尘世三千余年,这提瓦特已很少有他不懂的事,但面前这位少年的确给他带来了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新奇之事。   例如能在那发光小物件里储存的货币,又例如被人类压在身下索要龙角。   “算了,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应星破罐子破摔道。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他并没有社死。   应星勉强哄说服了自己,他朝对方伸出手。   “你好,我叫应星,谢谢你救了我,给我当垫背的同时还陪我聊了这么久,你人真好。”   行为举止意外的很是成熟,即便是面对他这种其他提瓦特人敬畏与恐惧并存的存在也落落大方,拥有完全不像看上去的那般年纪的稳重心性。不过既然是降临者,总有其特殊之处,从外表去判断其年纪或许并不合适。   摩拉克斯这么想着,不过,他盯着面前这只稍显稚嫩的手,眼中流露出疑惑。   为何要朝他伸手?   这是属于这位降临者母星的某种礼节么?   摩拉克斯思忖片刻,正当应星以为他并不是很想和自己认识准备尴尬收回手找话题翻篇的时候,终也是试探着伸出了右手,虚虚握了上去。   “你好,吾名摩拉克斯。至于方才之事,无需多谢,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魔神的手掌比少年应星是手足足大上一圈,第一次体验手被整个包裹起来还怪新奇的,而且这人的手摸起来手感也很特殊,冰冰的、凉凉的、还硬硬的。不得不说,应星怪喜欢的,像他心爱的矿石。   而且…摩拉克斯,听着有点耳熟,但又想不到他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可这些应星都觉得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品种的人类能长出黑金渐变色儿的手?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应星死死盯住身前这只手,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按理说正常人类不可能长出这种颜色与质感的手,但如果面前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家伙不是人类呢。   难道说——   应星瞳孔地震:“原来你不是人啊!”   摩拉克斯:“……”   被‘骂’不是人的魔神看上去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么?   如果这个叫摩拉克斯的家伙不是人的话,应星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向男人头顶那对一直在勾引自己龙角,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干巴巴道:“所以,你头上那个东西不会也是真的吧?”   应星很想欺骗自己,让自己不要想太多,但是他做不到啊!   毕竟他刚刚可以对这角又摸又要的。   早知道这角是真的,他肯定不敢干这事儿啊!   对神干这种事,会掉脑袋的吧。   应星此时已经觉得自己脖子凉凉的了。   面对应星的疑问,摩拉克斯微愣。   那个东西?   哦,是在说他额顶的角。   摩拉克斯微微颔首:“自然。”   应星:“………………”   应星:“……啊哈哈,我完了。”   刚刚才逃过社死,现在却真的要死了。   穿越异世界就冒犯了本地神,命危矣。   早知道就出刃了,为了活命,他宁愿得魔芋爽!   对于应星的反应,摩拉克斯是疑惑的。   “嗯?”   为何又一脸绝望?   啊,也对,即便是降临者,其种族也是人类,在人类的认知里,冒犯神的结局大抵不会很好,甚至会死也说不定。   想通后,摩拉克斯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若你是觉得我会因此而降罪与你,那大可不必为此忧心,我并非是那不讲道理的残暴魔神。你我相识一场已是缘分,我亦欲与君畅谈,只可惜时辰有些不合时宜。更深露重,万物俱籁,既已是休憩之时,不如将琐事暂付明日,可好?”   应星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的回复了,只记得等他从‘我要死了我又活了我又要死了我又能活了’的一系列情绪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那自称摩拉克斯的魔神领到了一处石屋前。   “摩拉克斯大人?您很少会这么晚找我们,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只要是我云裳能做到的,在所不辞!”   对于他们的神明深夜上门拜访,名为云裳的少女看上去很是惊讶。   而少女身后还藏着一个十岁左右男孩儿,正睁着星星眼盯着摩拉克斯看,神色激动不已。   这说明,即便身为摩拉克斯的子民,也很少有能近距离接触的时候。   应星秒懂,这孩子一看就是摩拉克斯忠实的信徒。   看来这位魔神人缘很好嘛。   对于深夜打搅子民歇息,摩拉克斯很是抱歉:“此子名唤应星,出于一些无法说明的原因,暂时无地落脚,望你姐弟二人能容他暂住一晚。”   没错,摩拉克斯决定将应星暂时安置在山辉砦中,至于为什么没带应星回自己的住所。   嗯……摩拉克斯自己当然是不介意的,但应星似乎不是很想和他住,既如此,那他自然也不会勉强。   听摩拉克斯说完来意,云裳姐弟这才注意到魔神身后站着的应星,只是收留一个小孩儿一晚而已,云裳当然不会拒绝,她不光不会拒绝,等自家神明走后,甚至非常热情地把应星拉进屋子,并放话道。   “放心吧,小应星,别说住一晚上,你想住一辈子都行!”   云裳看应星的眼神充满怜惜,这孩子一看就是被摩拉克斯大人捡回来的流民,之前所在部落一定也被魔物摧毁了吧。   失去父母,亲人的感觉肯定很不好受,她懂,她都懂。   “之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你就是我们山辉砦的一份子,摩拉克斯大人会保护我们的!”   “啊……嗯……”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少女脑补了些什么,但此时此刻应星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小鬼,不要用一种他不答应就是他不识好歹的表情看着他啊!   他是自己想穿越的吗?   他是被绑架的!是被无理取闹的穿越大神绑架过来的啊!   一想到以后又要被迫过上寄人篱下的生活,应星就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这时,云裳的弟弟云锦的一句话又给了他迎头痛击。   “可是姐姐,我们家只有一张床和一床被子,凳子也只有两把,其中一把还是坏的。”   “啊,对哦!这可怎么办……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应星:“……”   这个总会有办法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面对应星无声的质问,云裳讪讪一笑,手指指了指什么都没铺的地面:“要不,暂时委屈一下?”   睡满是碎石子的泥巴地吗,有点意思。   应星叹了口气,也是没招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选择了妥协。   当然,他死都不会睡破烂泥巴地。   他说的妥协……   就是自己给自己做张床。   应星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彻夜不眠的架势:“有木头吗,竹子也行,要是都没有的话……就算是块大石头也可以啊!”   为了不睡泥巴地。   他今晚不睡觉也要把床做出来!   材料勉强找齐,还好云家家传便是冶铁锻造,家里工具齐全,材料虽然大多都是云锦用剩下的废料,但这难不倒应星。   看着角落里的成品,云锦震惊。   “竟然真能成功……”   完全不敢相信,这有模有样的石床是他给应星的那堆垃圾废料做出来的,质量比他和他姐姐睡得那张床还好,床面平整的连一点划痕都看不出来。   这家伙到最后甚至还顺手用残破的夜泊石做了个小夜灯讨好他亲爱的姐姐!   可恶!   为什么他没有!   应星得意:“那必须的,毕竟我是天才嘛。”   云锦脸一红,丢下一句:“谁夸你了!”扭头就走。   应星:“?”   不就是你夸的吗?   现在的小孩儿不会都是鱼的记忆吧。   等收拾好东西已经到了半夜,和一脸‘你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的云裳道声晚安,应星迫不及待地躺上了床。   至于被子,暂时用云家姐弟不穿的衣服凑合凑合。   总之,先睡了再说。   再不睡他真要猝死了。   “Zzzzzz……”   倒头就睡的应星并未来得及看见他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亮起,出现一道进度条。   一副偷感很重的样子,像是生怕被应星拒绝。   【滴,灵魂波长读取中,匹配度100%。系统开始绑定,绑定进度:1%、42%……100%,系统绑定成功,初始化完成,模拟器载入中】   【叮,载入完成——应星模拟器正式为您服务】 [3]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天:应星:我打天理?   【有人说,象征命运的巨树曾长有无数枝杈,每分出一根枝杈都代表有一片重要的叶子做出了超脱命运的选择。   大树也因此繁荣茂盛,世界才会变得鲜活多彩。   如今,世界的主宰为了对抗末日主动将大树修剪,将命运锚定为唯一一种可能。   凡人的命运受世界桎梏,可人依旧能凭借意志超脱世界。   ‘你’会成为其中之一么,‘我们’拭目以待。】   好不容易睡着,应星脑子里突然蹦出如此长长的一句话,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这就像你周末休息正准备美美睡一个懒觉结果一大早就接到老板夺命连环call,让人恨不得隔着手机给老板来一套降龙十八掌一样暴躁。   应星一肚子火地睁开眼,干什么,这是干什么,现在可是休息时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叮——应星模拟器启动,请确定模拟路径】   应星:“?”   应星模拟器?什么应星模拟器?   他干嘛要模拟他自己?   等等,若此应星非彼应星呢?   睡意瞬间如潮水般褪去,此时应星终于意识到,属于他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他刚刚在睡觉,打扰别人睡眠是会被驴踢的。   算了,醒都醒了。   两眼一睁就是干。   嗯,他觉得这个‘应星·智识令使’就很不错,一听就非常炫酷。   应星捧着手机兴致勃勃地点下去。   玩一次就睡!   a few moments later.   5:00 AM   应星熬到双眼通红。   【叮——应星模拟器启动。】   【模拟方向已确定为智识令使,请自由分配属性点。】   说好只玩一次就睡的应星跟他的金手指杠上了:“嘿,我就不信了!”   哪有模拟一直死,哪有赌狗一直输。   是的,这已经是应星第十五次模拟了,至于为什么是第十五次。   受害者应星对此很有发言权。   试问,谁家的金手指总是跟主人对着干?别说智识令使,模拟整整十五次,他甚至连智识的命途都没踏上去!   应星对天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不管是赢是输,都阻止不了他去睡觉!   有之前失败的经验,这一次应星将不再保守。   他毫不犹豫选择智慧,并全部All in。   朋友——所有或一无所有!   【你已将全部属性点投入智慧,你的智慧大幅度增加了。】   【好消息,博识尊向你投来瞥视的概率大幅度增加,你即将踏上智识的命途。】   【坏消息,正所谓慧极必伤,你的体质大幅度降低了。】   【鲁迅曾经说过,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的同时也会关上一扇窗,恭喜你达成‘病弱美人’成就。】   应·病弱美人·星:“?”   但在模拟器里他好像还没出生吧?   没出生的病弱美人吗,有点意思。   而且……鲁迅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鲁迅他自己知道吗?还有,这句话说反了吧。   模拟器显然不会回答应星的疑问,只自顾自地提问:【确定要佩戴‘病弱美人’的成就称号吗?】   “戴!”   白得的称号,干嘛不戴。   不戴白不戴。   这可是之前十五次模拟可都没刷出来过的东西!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字体,没有丝毫犹豫,应星选择了佩戴称号。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称号佩戴成功,你的魅力增加了,体质进一步削弱了。】   【属性点分配完毕,模拟智识命途倾向已确认,应星·智识令使,沉浸式模拟开始。】   【0岁: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你出生了,随之而来的便是魔兽的嚎叫,血液与残肢齐飞,你不幸的失去了你的父母,你的部落也随之被魔物剿灭,襁褓中的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嚎啕大哭,你被魔物发现了,你即将成为魔物的晚餐。】   应星:啧,这熟悉的天崩开局。   【千钧一发之际,你激活了‘病弱美人’的成就称号,即便只是婴幼儿,你那双如烛光般耀眼的双眸依旧如此夺目、如此美丽,阴差阳错,你踏上了纯美的命途。】   应星:等等,纯美?   如果这时候大喊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会有红发银甲的银河该溜子来救你吗?   很显然,并不会。   但会有好心的本地人救你狗命。   【正当你即将命丧魔物口之际,你嚎啕大哭,用声音拨动纯美的命途能量,你那美丽动人的哭声吸引了路过的旅人,你被一个帽子尖尖的好心人捡到了,他将你带到名为亥珀波瑞亚的国度——黄金城,人类文明的璀璨明珠。这听起来就很智慧,你觉得这个国度和你很般配,你决定留下来。】   【6岁:小小年纪的你展露出惊人的天赋,你被帽子尖尖的养父视为神使赐予他的孩子,同样帽子尖尖的养母将你带到最初的天使面前,接受神圣的洗礼。   黄金城最尊贵的那位注视着你,她看向你的目光很是诧异,随后又转为复杂,而后更是转变为纯粹的喜悦与惊喜。   最初的天使:“人子啊,你将注定肩负起世界的命运。”】   【但你完全没听懂,你只知道你想试一试刚刚获得的纯美命途!   你选择:   1、你真的很美!   2、你真的,很美!!   3、你,真的很美!!!   你:……有什么区别?   算了,无脑选感叹号最多的。】   【你努力眨巴大眼睛,你对最初的天使使用了纯美命途固定技能——‘你,真的很美!!!’,简称彩虹屁攻击。   实际上你并不善于此道,听着你干巴巴的夸夸,天使很想说你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但…谁又能拒绝一个漂亮小孩儿的夸夸呢。   反正爱人的天使不能。   伊科塔尔:“……将这孩子留下吧,我将亲自教导。”   你:践行纯美简直轻而易举!】   【纯美如你轻松获得了那位最初的天使的认可,你成为黄金国第一小学的一名小学生,开始了疯狂学习以求得博识尊瞥视的狼狈一生:)】   【7岁:你在挑灯夜读。】   【9岁:你在挑灯夜读。】   【12岁:你还在挑灯夜读】   等等,为什么学一直习?   应星:我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需要的不是学习,而是如婴儿般的睡眠!   【但你的老师显然并没有把你当做孩子,那位最初的天使天天给你开小灶,恨不得把黄金国所有的知识全打包塞进你脑子里,不知道挑灯夜读的第几年,你听到你的老师,那位最初的天使带着歉意喃喃自语。   “抱歉,虽然很辛苦,但我想你以后会需要的。”科伊塔尔说。   她会尽全力将亥珀波瑞亚的一切成果教导与你,作为交换,替人类摆脱法图纳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此时此刻,坐在对面彻夜学习却莫名被压力,拼命忍住才能不掉小珍珠的你奋笔疾书中,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你昨天的作业还没写完,再不努力对面那个死老太婆又给你布置新作业了!死手,快写啊!   科伊塔尔:)   科伊塔尔:“死老太婆已经听见了哦,小应星,这周……不,这个月的作业量翻倍。”   你:“……”   oh on.】   【你的作业已经踏上轮回。】   【15岁:学到大脑发昏的你把书一扔,笔一摔,从此不会再爱。   他宝贝的不学了,什么破机器头,不认识,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就完事儿了。   于是,你在乐园计划的十周年纪念日这天用礼物贿赂了最小的月亮,功亏一篑,你贿赂的行为被另外两枚月亮发现。   艾莉亚:小人儿,只给桑娜妲贡品真的好么~   卡侬:今夜当空的月亮可不是虹月。   桑娜妲:啊,姐姐们好狡猾,明明是我最先发现小星星独特且精妙的手艺的!   你:……   贿赂一份变三份,啧,亏了。】   【今夜,霜月当空,霜月的月光助你成功逃课,你快乐地跑去郊外挖起了矿石,半小时后,你抱着挖来的矿石来到一处山洞,开启了为时八小时的打铁日常。   你以恒月秘银为骨,霜月月光为肉,千锻虹晶为锋,锻造了一把长枪。   长枪甫一问世便光芒万丈,假以时日必能随其主人流传千古,成就旷世神兵之名。】   【你想着应该给它起名字。   你选择:   1、霜月之锋。   2、恒月之锋。   3、虹月之锋。   4、金色传说1号。   你:?   这还用选?   你大手一挥:以后你就叫——‘金色传说1号’!   正为你会给武器起与哪一枚月亮相关名字而争执的空月三姐妹:………???   不是,这对吗?】   应星满意点头:对的对的,当然对的。   金色传说1号有了,那2、3、4……n号还会远吗?   【返回途中,你遇见了几个月前因迷路而偶然认识的王狼,你拿着新鲜出炉的武器和它打了个爽,使用朴素爪牙攻击的王狼第一次输给了你,王狼很不服气,你又提着枪和它打了一架,你被狼群包围了。   你:玩不起?   群狼开始用舌头攻击你的脸,你无奈选择了投降。   你给王狼梳理完毛发,抬头一看时间,已然日落西头。   快乐的一天结束了。】   【返回途中你很是心虚,毕竟乖巧了十五年的你还是第一次当叛逆少年,但没关系,你对此早有准备,已经提前做好了一枚霜盏花簪,有礼物的话养母肯定就不会怪你了,你这么想着,然而下一秒,天穹发生剧变。】   【从天而降的幽蓝长钉摧毁了你面前那座生活了十五年的圣城。   你活了下来,可你的老师、养父、养母,同学、朋友,此时此刻都还在城中。   手中的霜盏花簪悄然落在地上,花瓣散落,践踏成泥。你拼了命的往前跑,自天穹落下的目光漠然移开视线,仿佛是在嘲笑你的弱小与无能为力。】   应星:buer,这be的未免也太突然了。   谁干的?   站出来!   看我不大嘴巴子呼死你!   【天钉轻而易举毁灭了你生活的国度,也摧毁了凡人妄图突破桎梏的妄想,你侥幸逃过一劫,代价是你失去了你所珍视的一切。】   【你怒不可遏,掏出此生所学的知识制作出直指天穹的巨炮,炮火撕裂虚假的天穹,漆黑宇宙下的火光点燃了你充满仇恨的心。】   【你复仇的决心获得巡猎星神‘岚’的注意,你得到了‘岚’的瞥视,你正式踏上巡猎命途。】   【一位雪白的妖精亦被你那耀眼如星辰的意志所俘获心神,他顺着炮火的痕迹将你找到,告知了灾厄的原因。原来,黄金国的覆灭源于那位最初的天使的野心,其诱因却是来自天外的枕边人的蛊惑与谗言。】   应星:我就知道老师身边那个狗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妖精名为莫诺马赫·雪奈茨尼伊,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月蓝色双眸里满是对覆灭黄金国的悲悯,声音也饱含哀伤。   他说:地上的国度妄想颠覆众神的庭院,这是僭越,理当清除。】   应星:垂死病中惊坐起,叛徒竟是我自己。   所以他这是直接被皇帝下令诛九族了?   但为妹没人通知他啊!   【妖精欣赏你的才识,欢喜于你耀眼的灵魂,询问你是否愿意与他共赴极北,重新建立新的乐园。   你选择:   1、同意私奔,从此和妖精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成为祸国妖妃。   2、拒绝私奔,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远离了你,但你保住了名声。   你:……   死也不做祸国妖妃好吧。   你思考良久,拒绝了妖精的邀请,临别时,你将亲手锻造的长枪送给了他。   “我无法陪同你实现理想,但它可以。今后,它将替我见证、替我征服,直到新的乐园建成,直到旧日的辉煌在冻土重现。”   你与妖精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只因你深知以你如今的能力无法报仇,你的愤怒染上了绝望的阴影,像一只无助的困兽,找不到出口。】   应星:等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要啊,不要又踏上虚无命途啊!   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你寻不到答案,亦得不到解脱,你失去了与这个世界产生的一切关联,你不慎踏入虚无的阴影,堕落为一名‘自灭者’。】   应星:沉眠无相者,又是*亥国粗口*是你!你这家伙怎么总*亥国粗口*的阴魂不散!   【深渊循着虚无的踪迹找上你,你就此成为容纳深渊的最佳容器,你即将升格为深渊的代行人,世界的边界由此扰动,你引来了大麻烦,有翼者、七重灾厄的主人盯上了你,将你视作必须毁灭的仇敌。】   【同为被命运抛弃的存在,‘你’注定是‘我们’的一员,接纳‘我们’,接纳深渊,‘你’将攫取原初的权柄。蛊惑的低语在你耳边响起,你踏上了抉择命运的时刻】   【你选择:   1、接纳深渊。   2、拒绝深渊。   3、和扔钉子的爆了。   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主动送上门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滚一边去,你只要那个随便扔钉子的家伙死!】   【你一脚攮飞深渊,转身就准备和扔钉子的爆了。】   【在和敌人爆了之前,你以最快的速度留下了让幸存者足以自保的武器,但这还不够,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文明需要新的指引者。   你抬头看向夜空,目光决绝。   这一次,即便你没有献出贡品,空月也答应了你的请求。】   【在月光的指引下,黄金国的血脉会再次于北地生根发芽,这是空月对你的保证。】   【而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有人转移视线、拖延时间,对此,你表示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你正面肘击了天罚。】   【你死了。】   【模拟结束。】   应星:……   睡不着了,艹。 [4]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天:继承遗产。   【你已死亡,第十五次模拟结束。】   应星:“哈,又死。”   死麻了。   【你在本次模拟中成功锻造五星武器一把,武器背景故事已获得——点击查看。】   应星:“什么东西?”   武器背景故事?可笑,还有我这个锻造者不知道的故事?   不看不看。   【恭喜你在本次模拟周目获得可继承物品,可任意选择其一。】   应星:“哦?”   这个有意思。   见能继承自己的遗产,快要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大,应星来兴趣了。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刷到可继承物品这个选项,果然还是之前十四次死的太早。   除了婴儿襁褓和兜裆裤就没别东西可以继承——如果他的尸体也算继承物的话。   说多了都是泪。   扯远了,让他来看看有没有他的金色传说1号!   【可继承物品如下:   1、对元素力感知追踪模块*1   2、一次性火元素掌心炮*1   3、德肋庇革劳洛之箭精致mini版*1   请选择其中一项继承。】   应星:……   应星:???   怎么没有他的金色传说1号!   狗系统!说,是不是你把他的金色传说1号给吞了!   哦,不对,应星突然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他自己的锅。   他在和诛他九族的狗皇帝自爆前亲手把他心爱的金色传说1号送出去了……   可恶。   早知道可以继承他就不白送了!   算了,这·都·是·命,应星咬牙切齿。   扭头看向闪烁着荧光的屏幕,应星随手选了一个,反正这仨道具都是他随手做的小玩意儿,选哪个都一样,不值钱。   见不能选金色传说1号,应星瞬间变得兴致缺缺。   【继承物品已选择,模拟结算中——已解锁纯美、巡猎命途,虚无命途相性提升至20%,提升至100%时将成功模拟应星·虚无令使。】   【成就称号统计中——成功在成年前死亡十五次,恭喜你获得成就蓝颜薄命,‘病弱美人’称号升级为‘美强惨’、除体质外所有属性均获得随机提升,体质永久减少50点。】   【另获得称号‘深渊的代行者·前’与‘黄金国的孑遗’。   佩戴‘深渊的代行者·前’将增加深渊阵营的好感。   佩戴‘黄金国的孑遗’将分别增加至冬阵营·霜月之子、雪国妖精与天空岛阵营·仙灵的好感,同时佩戴两者将降低天空岛阵营·天理的好感。】   【特殊称号佩戴后将无法取下,‘美强惨’称号已永久佩戴,另,同时佩戴‘深渊的代行者·前’与‘黄金国的孑遗’称号后将有一定概率引来■■的注视,佩戴请务必谨慎。】   完全没看模拟器的警告,手指点击确定佩戴。   刷来的称号就是用来戴的!   【称号佩戴成功,声望值已刷新,人物面板已刷新。】   【人物面板结算如下。   姓名:应星   命途等级:虚无LV20、存护LV10、纯美LV5、巡猎Lv5   体质:100(一夜七千次不在话下,当然我是在说打铁)——50(小小年纪竟已是风中残烛,干到一半就萎了这种事情不要啊,当然我还是在说打铁)   力量:50(天选搬砖牛马)——100(你简直是超人!)   魅力:20(天生丽质)——100(你,真的很美!)   智慧:15(机器头对你不屑一顾)——55(机器头有一定概率瞅你一眼,强扭的瓜就是甜!)   幸运:0(天生挨钉子的命)——1(还是天生挨钉子的命)   好感度:最初的天使·晨星女神·伊科塔尔(99)、雪国的妖精·至冬皇帝·莫诺马赫·雪奈茨尼伊(100)、七重灾厄之主·原初的那一位·派凯蒙宁(??)   声望:深渊(中立)、霜月之子(尊敬)、雪国妖精(友善)、仙灵(友善)、天理(敌……混乱?)】   “这可真是人类一败涂地。”   看到幸运括号里那天生挨钉子的命后,应星一下就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自然没看到后面突然拉爆的好感度。   面无表情扔掉手机,他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这是第几次了,他想模拟的是智识,不是纯美,不是巡猎,更不是虚无!   破机器头!   看他一眼怎么了?   又不会掉一粒螺丝!   萦绕在心间的烦闷与阴影不断膨胀,故国被毁、亲人遇害的愤怒仿佛依旧萦绕在心头,空气似乎也越发稀薄,堵的应星喘不过气。   最后一次模拟实在过于真实了,这真的仅仅只是模拟吗?   疑问在应星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带着困惑,他盯着黑黝黝的天花板发起了呆,直到他被从足足一指宽的窗缝处飘来的冷风刮得打了个哆嗦。   嘶。   好冷。   他明天不会感冒吧。   应星老实了,伸手拉过被他嫌弃蹬去床脚的破烂裤衩——由云锦弟弟不那么热情提供。   他默默用衣物裹紧自己,慢慢闭上眼睛。   说起来,不管重来多少次,他好像都是天煞孤星的命。   似乎名叫应星的孩子都会在很小的时候失去父母,成为孤儿,无论是游戏里的那个应星,还是他这个从漫展上穿越过来的应星都是如此。   不过这一次模拟好歹还有宠爱他的养父母,已经很幸运了。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逃掉全家死光光的结局。   哇,想想就好地狱。   “哈哈……不过死之前好歹用大炮给了天上的那家伙一巴掌,也不算亏……”   应星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他实在是熬不动了:“就是没打爽,下次有机会,还想给那家伙几巴掌,Zzzz……”   刚刚经历穿越大事件,又模拟了整整十五次,这已经是应星目前可以承受的极限。   虽然没能成功踏上智识命途,更没能模拟智识令使,但他至少终于成功解锁了虚无以外的命途,也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终于可以睡觉了。   但在睡觉之前,他还有一件事…   应星猛地睁眼,并竖起中指:“该死的虚无星神,这是我的最后警告一次,你下次要是还敢舞上来,我绝对他宝贝爱死你!”   对着空气放完狠话,睡意也再次如潮水般袭来,眼皮重重的合上,遮住了眼瞳中摇曳的烛光。   与此同时,降临天衡的魔神于山间居所中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天穹之上的目光让摩拉克斯眉头一皱,察觉不对,他立刻意识到这道目光来自天理,不由想到今日唯一发生的意外——他捡到了一个降临者。   可即便是降临者,也不该这么快引起天理的注意才对,摩拉克斯内心疑惑,他甚至在想,这或许是一个天理特意为他做的局。   毕竟,很少有人能这么精准地砸中一个魔神,加上其降临者的身份则更显可疑。   可他早已将自己的倒影投射于那虚假的天幕之上,天理又何必再来试探?   头顶那道视线让摩拉克斯没有继续细想,这道目光的主人是连他都忌惮的存在。   ‘要无视么?’   摩拉克斯非常清楚他选择独善其身的后果,天理不会轻易出手,而祂一旦出手,那便将会有无数人失去家园、流离失所。无论是亥珀波瑞亚,还是琅玕,都是现成的、血淋淋的例子。   这显然非他所愿。   他正是因为不愿再看见此等人间惨剧,才会主动选择以身入局。   既已下定决心,他便不会再任由那高高在上的园丁又一次残忍剪去地上的杂草。   只因这里是他的天衡。   于是,他出手了。 [5]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五天:一觉睡醒,半死不活。   金色的岩印自少年眉心亮起,随后隐没,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石床上,被摩拉克斯打上标记的少年只觉得脑壳有点痒,挠了几下脑门后再次陷入酣睡,不省人事。   令祂在意的气息被什么存在遮住了,来自天穹的视线凝滞片刻,转而投向居于此间的魔神。   沐浴在天理目光下,摩拉克斯不为所动,或是魔神的态度过于坦然,又或是彼此曾签下的某份契约,让天理没有立刻做出动作。   “……”   并未从摩拉克斯身上探出任何端倪,经过短暂的考量与对峙,天理选择了沉默,祂的视线警告性地在天衡扫视一圈,似在告诫魔神莫要僭越,随后了无踪迹。   “……唉。”   沐浴在天理目光下依旧岿然不动的神明发出一道悠长叹息。   降临者的位格果然不简单。   还是引来那位的注意了么。   摩拉克斯感觉有些头痛,抬手扶额,指尖轻轻划过额角,略微停留。   往日不会被其主人过多关注的金石龙角如今存在感格外明显,角尖仿佛还残留着属于人类少年过于炽热滚烫的体温,让他不由想起不久前那少年对他做出的过于大胆的举动。   “应星。”   魔神自嘴里溢出那少年的姓名,他起身推开门扉,踏出屋外,似乎想去见一见那引来天理注视的少年。   然而,漆黑的山路让他犹豫驻足,踌躇片刻,他转身重新踏入石屋中。   夜深了。   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   有什么事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   一觉睡醒,半死不活。   “阿、阿嚏!”   躺在床上的少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头晕目眩、身体发烫,自从开始打铁健身后,应星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意识到他大抵是发烧了,想到床头柜或许有他没吃完的陈年退烧药,于是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摸,摸了半天啥也没摸着。   不光是没摸有到药,他甚至都没有摸到他的床头柜。   大胆,是谁把他床头柜给偷了?   要是给他抓到了一定给你打个半身不遂!   以为家里进了贼,应星一个鲤鱼打挺想要起来抓贼一个现行,可惜没挺起来的同时还有点闪到了腰,他面目狰狞地喘了口气,隐约感觉自己的血条又往下降了一节。   “小应星!你终于有反应了!”   应星听到有一个女生喊他名字,他睁眼,面露疑惑,糟糕,这次烧得好像有点严重,不光爬不起来,就连幻觉都出现了,不然他怎么会在家里看到一个陌生女孩儿呢?   他可是高贵的单身贵族。   家里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异性,同性也不会有。   所以,这果然是幻觉吧。   那没事了。   应星安详地闭上眼睛,区区发烧产生的幻觉而已,还打不倒他,只不过他的床头柜被偷了,没有退烧药很难快速退烧,他得想个办法……   算了,实在不行就像小时候那样爬着去小区楼下诊所吊个水吧。   “诶,这眼睛怎么又给闭上了呢?!”好不容易把应星给喊醒,结果下一秒人眼睛一闭又睡了。   云裳急得拍大腿,云锦倒是觉得自家姐姐过于大惊小怪。   他扯着姐姐的袖子,试图吸引姐姐的注意力:“说不定这家伙只是想继续睡觉,好了姐姐,我们别管这个赖床的家伙了,你说好的今天教我冶炼技巧的……”   “阿锦,你别打岔,打铁的事之后再说!”   在弟弟一脸姐姐不爱我的愤愤眼神下,云裳给了弟弟脑袋一巴掌,让人滚一边呆着去。   看着前一晚还活蹦乱跳,甚至有的是力气舞大锤敲石床的应星此时像条半死不活的鱼在床上扑腾,云裳看上去十分焦急,这可是摩拉克斯大人让她照顾的人,要是应星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和神明大人交代啊!   云裳慌里慌张地摁住少年的肩膀,用力晃了起来:“小应星,不要闭眼,快把眼睛睁开啊,你到底怎么了?你脸怎么红红的……啊,你额头也好烫!你看上去好像要死了,呜呜呜,你不要死啊QAQ”   “什么,这人要死了吗?”   听姐姐说应星似乎要死了,一直对应星保持警惕与淡淡敌意的云锦也慌了神。   “喂!你不能死!就算要死,也不要死我和我姐姐家里!听到没有!”   应星:“……”听是听到了,但还不如没听见呢。   这和咒他死有什么区别。   另外到底是谁在摇他啊,求你了别摇了,收了神通吧,再这么摇下去,他的脑浆都快被摇匀了。   而且什么叫他额头好烫啊,他发烧了额头当然会烫啊。但这只是发烧,怎么会看上去要死了呢,又不是X冠病毒,就算是X冠病毒,他也死不了好吧,又不是没得过,他可是打齐了三针疫苗的超人。   等等……   怎么感觉这不是幻觉。   应星恍恍惚惚睁开眼,之前他以为是幻觉的少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嚎着让自己不要死,除此之外,身边还多出了一个同样让自己别死他家里的小男孩,如果是幻觉的话,这未免也太真实了。   但如果不是幻觉的话。   那果然是有人入室抢劫!   “什么入室抢劫?没有人来家里抢劫啊……呜呜呜——嗝,小应星你果然病得好严重,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QWQ”云裳伤心地打了个哭嗝,但手依旧在摇。   好在及时摩拉克斯及时赶来,从云裳手里解救了脑浆即将被摇匀的应星。   “只是着凉引起的风寒,并不致命,不必惊慌,将他交给我便好。”   为了不给自己的子民添更多麻烦,也为了更好的照顾生病的少年,摩拉克斯将应星带到了自己的居所。   “啊……是你。”   被魔神抱在怀里的少年一眼认出了来人。   是一直在勾引他的金色龙角的主人!   或许是烧糊涂了,应星在魔神疑惑的神色中缓缓抬起了手。   应星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他说:“你好,摸摸龙角。”   面对应星的‘你好,摸摸龙角’,摩拉克斯眼角一抽,他低头和朝自己伸手的少年进行对视,无需说些什么,应星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主动收回了手。   与此同时,失去的智商也回到了应星的脑子里,一想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少年又露出了令魔神务必熟悉的绝望眼神。   摩拉克斯:?   又怎么了?   唉。   摩拉克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人类过于丰富的感情实在让他有时候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以作回应。   嗯……让他想想,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回想着他曾见到过某位母亲对自己发烧孩子说过的话,他试探地用手摸上少年滚烫的额头,感受到此常人高出许多的温度,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果然是烧糊涂了。”   是啊,是烧糊涂了,他都烧得开始说胡话了。   应星刚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看见摩拉克斯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不光没有人入室抢劫,他反倒还在别人家生了病,甚至倒反天罡地把人家主人当成入室抢劫的贼。   如今又对此地的神明说‘你好,摸摸龙角’这种冒犯的话,真是不知道死字要怎么写。   应星心如死灰,谁都好,给只会胡乱发癫的我一巴掌好吗?   太丢人了。   重新捡回脑子,深知摩拉克斯露出这样夸张的表情是在给他台阶下,应星果断装起了糊涂。   “啊…果然是你,额,我是说……摩拉克斯先生,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嘴太快,脑子没跟上。”   “嗯,是我。你发热严重,记忆力与自控力降低都很正常,别动,我现在便替你把脉。”   摩拉克斯并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但至少他拥有足够多的医疗知识,给发热患者当个大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应星继续恍恍惚惚:“啊…好…好的…”   嘴上说好的好的,脑子里却在想——神也会看病?难道不是像药师一样施展神力自动就能痊愈吗?   这一点也不星神。   哦,这里不是崩铁,魔神也不是星神。   那没事了。   “小友,冒犯了。”   得到病人同意,摩拉克斯先是仔细观察应星生病时的症状,检查体温、心率。随后,玄金色的手指轻轻搭上应星细瘦的手腕,细细感应其微弱的脉搏,可越是了解应星身体的情况,那英气的眉就皱得越深。   怎么会这样?   这具身体的底子仿佛在一夜之间垮掉。   元气外泄,邪魔入体,着凉与过度劳累只是诱因,其发热的本质还是因为应星身体变差了。   莫非是因为他昨日在这孩子身上留的那道用来遮掩气息的岩印出了差错?   魔神的力量到底还是元素力,而元素力对提瓦特的普通人而言永远是弊大于利,若是没把握好分寸,极有可能引发大患,仅仅只是引起发热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关于这一点,摩拉克斯当然清楚,可为何最后还是酿成了如此大祸…唉,也怪他,一厢情愿认为身为降临者的应星不会受到这印记的影响,是他失策了。   “你……”   摩拉克斯眉头紧皱,他看向应星,想说些什么,却又因应星突然的剧烈咳嗽将话语咽了下去。   应星疑惑脸:“我怎么?……咳咳咳!!!”   怎么突然咳这么厉害?   给我停下啊,死嘴!   这一咳就是五分钟。   等停下来的时候,应星感觉他的魂儿都要咳没了,喉间也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见应星如此惨状,摩拉克斯看上去有些愧疚:“抱歉,我会为此负责的。”   他会想办法治好应星垮掉的身体。   应星着实没反应过来:“啊?”   这家伙干嘛突然跟他道歉?   等等……负责?   好熟悉的台词。   应星一下子警铃大作。   如此有画面感的对话,再加上他此刻格外酸痛的身体,和这突如其来的发热。   似乎所以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   被同人女摧残过的某可怜直男莫名想到某种可能。   难道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意外一夜情了?   看着突然露出一脸愧疚的摩拉克斯,应星反手摸向自己疑似受伤的屁股,神色惊恐。   不好,他身为男人的一世英名! [6]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天:神明的胸怀,又宽又大,但不软。   “小友如今的高热是皆因我昨晚留在你身上的魔神印记所致,未能提前排除隐患是我之过。见小友如今这般难受,我亦心中难安,此事既因我而起,自当由我来了结。”   魔神耿直的解释让正摸自己屁股的应星一愣。   什么?   原来他们没有一夜情吗?   “鉴于小友你的身体目前无法承载更多我的力量,用于疗养身体的仙法自然也并不适用。同时,为了避免进一步摧毁你身体的根基,我会选择更为温和、更适合普通人类的治疗方法。”   摩拉克斯低头思考起办法来,没有发现应星的反常。   听完摩拉克斯完整的解释,应星属实狠狠松了口气:“还好,我的一世英名保住了。”   ——你的也是。   他看向摩拉克斯眼神既庆幸又感慨。   难怪他浑身上下都痛唯独屁股不痛。   应星还以为这是因为他天赋异禀呢……额,虽然但是这种天赋他不是很想要。   这句话摩拉克斯听清了,但不是很懂其含义:“什么?”   什么一世英名?   “……没什么,你就当我还在说胡话吧。”   应星摆摆手,含糊着敷衍过去。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说他刚刚以为他俩做了,这是能说出口的事吗?   都怪白珩那家伙,如果不是她天天给她发他和丹枫景元的r18+同人文,他又怎么会第一时间往这方面想。   “……?”   “不对。”   他脑子里怎么会冒出有关白珩的记忆?   应星扶额,神色恍惚:“我不会真被烧傻了吧?”   这些混乱的记忆不止只有白珩,还有他没有去朱明学习锻造技巧,而是机缘巧合之下踏上纯美命途,一边在银河宣扬纯美一边追杀和纯美完全不沾边的丰饶孽物,又再追杀孽物的过程中和罗浮几人结识,最后在倏忽之乱中意外堕落为‘恶兆’的if故事线。   哈,连纯美骑士应星都出来了。   那不会还会有什么假面愚者应星、绝灭大君应星、甚至无漏净子应星吧?   这谁看了不会说一句:天啊,是虚构史学家!我们有救了!   “……小友?”   摩拉克斯见少年一脸疑惑地念叨着自己是不是烧傻了,察觉应星的发热有加重的迹象。他略作沉吟,转身推门而出,不过片刻端来一个石盆,石盘边缘还搭着一小块霓裳花编制的方帕,里面是他从天衡北部的一道小溪下游取来的清水。   将帕子打湿后拧到半干,折成一丝不苟的长方形,轻轻盖在少年滚烫的额头,直到方帕的凉意被病人发热的躯体带走,这才伸手取下,而后继续方才的动作。   魔神一板一眼地重复了数十次,越来越熟练,直到第一次被人照顾的应星本人也终于从不知所措的僵硬中反应了过来。   他刚刚是不是在让一个尊贵的神明在给他拧帕子?   虽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但他这未免也太勇敢了。   他是怎么敢躺着一动不动的。   眼前的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明啊!   这就像你饿了突然有人给你端了一碗烩面,你高兴地准备和对方道谢开吃,抬头发现是毁灭的纳努克一样惊悚。   但其实真正让应星感到坐立不安的不是摩拉克斯给他拧帕子这件事。   只是单纯因为他知道了导致他发热的元凶并非这位主动认罪的神明,而是那个戏弄了他整整十五次的应星模拟器。   热意退下不少,大脑也自然回忆起那因佩戴某个称号而扣掉的整整50点体质。   一想到导致自己发烧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应星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痛了,他挣扎着爬起来,用行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那个,你身为神明肯定很忙吧,要不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应星想接过魔神手里的事,却被摩拉克斯一个恰好的转身躲了过去。   “嗯?”   摩拉克斯将温热的帕子浸入水中,投洗几遍,重复拧帕子的动作,一点也不觉得身为魔神的他做这种事有什么不对,动作极其自然。   “我并不忙。”他说:“倒不如说,反倒还有点闲。所以不必感到不安。况且,我并不觉得照顾你是一件麻烦的事。”   摩拉克斯敏锐察觉出应星是在避免麻烦他人。   于是魔神选择主动戳破。   更何况,他也没有说谎。   在最初的还算忙碌的开荒之后,被子民当神供着的摩拉克斯如今闲得可怕,他已经在这山顶看了好几日的日升日落,着实有点看腻了。   若不是出了应星这个变数,他恐怕还在山顶上继续当着他的人形石头神。   而摩拉克斯之所以这么清闲,也是因为子民并不多。   如今的天衡尚不足百人,仅仅是勉强能构成一个小型部落的人口规模,这些失去家园流离失所的人彼此间大多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仅仅因为摩拉克斯而聚集在一起。   ‘神器未失,风云不起。四方秦平,且居这浮世一隅。’   祂将他们带到天衡,引导他们开山采玉,凿岩挖矿,日子不说勉强过得去,至少比当流民要好上不少。   正所谓聚石以为砦,山蕴玉则有辉,如今,这被祂所庇护的小小的一隅慢慢也被他们称之为‘山辉砦’。   是个好听的名字。   摩拉克斯弯了弯眼睛,一双好看的眉眼熠熠生辉。   他看着浑身僵硬躺在床上的少年,想了想,主动找了个话题:“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照顾人。”   应星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生怕自己的眼睛又往对方龙角上瞟,突然听摩拉克斯这么说,他一愣,下意识问:“是吗,那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麻烦?”   摩拉克斯微微摇头,否定了少年的猜想:“现在的话,意外感觉还不错。”   体验从未体验过的,感悟从未感悟过的。   这人间果然值得他亲自来走上一遭。   摩拉克斯望着名为应星的少年,不由想起从前。   彼时天衡未立,沉玉未起,似也有少年提出此问,而那时的祂尚未正式踏足人间,并不像如今这般体贴,反而会觉得人类脆弱,很是麻烦。   此时再回忆起那段过往,竟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这让魔神不由有些感慨。   他到底也还是变了,至于这变化是好是坏……   呵,这谁知道呢。   “觉得还不错?”应星只觉得诧异。   真的假的?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喜欢照顾病人,好稀奇。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连亲生儿子都不见得愿意照顾生病的父母,这人……啊不,这神倒好,反而喜欢这种感觉。   这就是神明的胸怀吗。   又宽又大。   就是一点也不软,反而还硬硬的,但莫名很有安全感。   他看向摩拉克斯,盯着那张俊脸看了半天,脑子里不知为何闪过一句话。   “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隐形的男妈妈。”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动作一顿,他微微启唇,吐出发自内心的疑问。   “何为……男妈妈?” [7]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天:凶手是……马科修斯。   “何为……男妈妈?”   摩拉克斯若有所思:“虽然可以从字面上来解释,但我想这个词的真是含义应当不止于此?”   应星:“………………”   不是,兄弟,你这反应不兑吧,怎么还带较真的。   见摩拉克斯脸上流露出真实的疑惑,应星麻爪了,这要让他怎么解释?   他解释了的话,真的还能活着吗。   说来也是奇怪,应星瞅着对‘男妈妈’一词有着明显好奇的摩拉克斯,这位异世界的神明完全打破了他对神的刻板印象。祂的言行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祂的态度像是久经沧桑的老人,祂的声音像藏锋守拙的青年人,祂的面容像桃花若面的翩翩少年郎。   极尽矛盾,可又意外和谐。   真是个妙人。   嗯……或许应该说是妙神?   总之比崩铁里的命途颠佬有人味儿多了。   尤其是那几个只知道在银河搞事的星神,能不能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神!   “很难解释么?”   摩拉克斯倒也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如此的话,那便不劳烦小友费神了,当务之急还是以身体为重。”   经过几十次物理降温,应当多少有点效果,摩拉克斯伸手探向少年额头,停留几秒,细细感受。   “嗯……比之方才好上一些,但温度还是没能彻底降下去。”   有点麻烦了啊。   果然还是得用药,希望马科修斯能尽快找到他需要的药材,摩拉克斯想。   带有岩石特有质感的大手凉丝丝的,放在脑门上还挺舒服,应星眯了眯眼睛。   啧,被拿走了,可惜。   应星盯着那只手,有种想不顾其主人意愿让它重新盖回脑门上的冲动。   “倒也不是很难解释。”   应星盯着魔神那只手,大脑一阵又一阵发热,为了遏制这种冲动,让他口不择言。   不过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想知道,眼前的魔神听到他的解释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像丹枫那样嗤笑着说荒谬,还是跟景元一样说当男妈妈也没什么不好,又或是像他……非得追着白珩问到底是谁说他像妈妈,他要上门和那人单挑。   应星沉浸在这段混沌的过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简而言之,男妈妈就是胸大、温柔、人夫感十足,哦,白珩还说有些男妈妈也能和女生一样会生孩子。”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就不得不提他身边的某位整天高度冲浪的同人女了。   不光是他,丹枫和景元也深受其害。   他甚至看过丹枫x他x景元的混乱3p文。   太可怕了,他至今都有点想戳破自己的看过这本书的眼睛,本着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念头,他十分好心把这本书的txt版打包发给了另外两位当事人。   丹枫和景元的反应他有些不记得了。   但总归不会有什么好话。   应星此刻脑子很乱,‘不属于’他的记忆在他脑子里胡乱的拉屎。   存在感强到几乎压过了他在现代社会生活的短短几十年的人格。   他现在甚至有点分不清自己是谁,是偶尔被拉去出coser的普通蓝星人,还是整天和白珩一起狼狈为奸、在银河双双喊着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的纯美骑士?   脑子里记忆让他无助又困惑。   就算这错乱的过往有可能是因为他使用了那所谓应星模拟器所导致的bug,但也应该是他在亥珀波瑞亚践行纯美命途的记忆才对,为什么会是他在崩铁宇宙的if线?   到底是哪个虚构史学家把她写的同人文塞他脑子里了?   “嗯……原来如此。”   摩拉克斯沉吟片刻,很坦然地接受了应星的解释,他多少能隐约感知到应星这句话有捉弄他的意思。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很有意思的概念,只不过,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并不完全准确,我自认并不温柔,至少我的敌人不会这么觉得。另外……”   被人类少年捉弄了的魔神选择用同样的方式捉弄回去,期待应星会作出何反应。   “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我也可以是女性。”   魔神这句颇为炸裂的发言把应星一秒拉回现实。   应星瞳孔地震:“……”   什么?   男人能性转的构史竟然成真了!   没想到,就算换了个世界,虚构史学家也还在蒸。   应星心中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   白珩,你赢了。   门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两人停下小学鸡水平的斗嘴,看向门口。   “卢——卢?卢卢!”   摩拉克斯,我把药采回来了——是这个孩子需要么?啊,他怎么看上去好像快不行了,是不是病情突然恶化了!   诞生自燧石碰撞间微弱星火的炉灶之魔神在此时推门而入。   祂看见的应星正因为摩拉克斯的一句‘他也可以是女性’而变得瞳孔震动神色恍惚,以为小小的人类要即将一命呜呼,土黄色小熊急匆匆走到两人中间,打断了这逐渐变得诡异的对话。   马科修斯快步走进来,把手里熬好的药放在应星眼前:“卢,卢卢。”   好了,救命药来啦,快喝吧。   喝完病就好了。   应星:“……?”   为什么,明明是卢卢卢的叫声,他竟然能听懂具体的意思?   不存在的语言以一种堪称诡异的方式侵犯了他的脑子。   “卢?”   怎么还不喝?   马科修斯以为应星是那种讨厌喝药的小孩儿,反手掏出甜甜花做的糖块。   还好祂早有准备。   “卢卢~”   小朋友的特权就是喝完药有糖吃哦~   “……”   他不是小孩子。   不对,他现在确实是小孩子。   嗯,一种薛定谔的小孩子。   应星看了眼眼前的药汤,又看了眼马科修斯,有一种他果然疯了的错觉。   “……熊?”   “咳咳。”摩拉克斯伸手接过马科修斯手里的药汤,不开玩笑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正经又可靠的魔神:“这位是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并非是……熊,我先前托他替我寻能治疗发热的草药,看样子来得很及时。”   说到这里他看向马科修斯,语气熟稔,两人一看就相识已久:“没想到你竟会顺便将药也给熬好了,不过倒也免了我一番折腾的功夫,多谢了,老友。”   只是……马科修斯竟然还会熬药么,这个技能点摩拉克斯倒还是第一次知道。   被好朋友夸夸让马科修斯非常开心,眼睛笑成月牙,身边也冒出小花花:“卢~”   不用谢!   你是朋友!   朋友的事就是祂的事!   摩拉克斯轻笑一声:“呵呵,也是,过于客气反倒是我的不对了。”   是嘛是嘛,不要和祂客气!   马科修斯满意地点点头,祂看向应星,神色疑惑:“卢,卢?”   他是新朋友吗?   这还是马科修斯第一次见摩拉克斯将人类带回这处属于魔神的居所。   这个人类好像很特别。   嗯?   土黄色的小熊带着疑惑凑近面前的人类,黑黝黝的鼻子上下耸动,祂在这个人类小孩儿身上嗅到了属于魔神的气息,至于这道气息的主人……   “——卢?!”   小熊两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炸毛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不是摩拉克斯的气息么?   好浓郁,就像被打上了标记一样!   马科修斯看上去有些生气,祂用毛茸茸的爪子指向应星,眼睛却盯着摩拉克斯,佛系小熊第一次对好朋友生气。   “卢、卢!”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看上去那么小,还是个孩子!   以兽形诞生的魔神依旧保留着和野兽相关的常识,在马科修斯看来,在他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无非就那几种意思。   标记所有物,或是……求欢。   “……这的确是我之过。”   但摩拉克斯以为马科修斯是在指责他不顾应星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不多思考就在他身上留下元素力超标的印记。   虽说这是事急从权,不得已而为之,但摩拉克斯依旧面露羞愧:“我会努力弥补这份过失的。”   应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两个家伙在鸡同鸭讲。   算了。   “把药给我吧。”   他朝摩拉克斯伸手,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深呼一口气,应星准备一口气把药灌进肚里,可这药将将入口,他就被苦得面目全非。   救命,又苦又酸又涩的同时还有完全没有处理过的土腥味,仿佛被药师报复性地加了n把黄连和鱼腥草,而那些在药汤里漂浮的药渣形状大大小小,随时准备化身刺客突袭他的嗓子,剌得生疼。   这真的是人能喝的东西么,他保持怀疑。   应星欲言又止,实在不想喝这碗生化武器,他试探逃避:“……这药非得喝吗,能不能不——”   “自然不能。”   摩拉克斯打断了应星的施法:“小友,良药苦口。”   马科修斯目光炯炯:“卢!”就是就是,越苦越说明祂煮的药效果好!   不喝的话,祂和摩拉克斯会一直盯着你!更没有糖可以吃!   应星苦瓜脸:“……倒也没有那么想吃糖。”   他的命好苦。   和这碗药一样苦。   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重拳出击,老天爷你等着,我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应星在心里给老天爷竖了个中指,并把锅狠狠甩在了其他人身上。   如果不是那个随地扔钉子的家伙,他又怎么会在模拟的时候把盖在身上的衣服都踹走。还有那个像鬼一样缠着他的虚无星神,要不是祂,他又怎么会频繁模拟失败导致他直接熬上头。   哦对了,最可恶的就是那个破机器头,要不是因为祂死都不愿意瞅他一眼,他能在短短一个晚上就模拟了整整十五次吗!   怪天怪地都不怪随便佩戴称号的自己。   应星发誓,等有一天,他一定要狠狠把拳头盖在这三混蛋的脸上。   应星仰头,一口干了碗里的药。   下一秒。   “扑通——”   应星面色铁青,一头栽下了床。   “……小友?”   摩拉克斯眼疾手快把人接住,只是看他满是疑惑的神色,似乎并未搞清楚应星突然昏迷的原因。   “卢?卢!”   比起还在思考发生了什么的摩拉克斯,马科修斯则是结结实实被倒头就睡的应星吓了一跳,小熊表情惊恐。   只是喝碗药而已,怎么就昏古去了?   祂真没在药里下毒!   祂发誓! [8]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八天:这一次的对手是那位天理。   “活过来了……”   还以为他会被这碗药汤单杀。   抢夺一般地接过摩拉克斯递过来的水杯,应星仰头猛灌几口水,这才把嘴里那股恐怖的味道压下去:“好可怕,感觉以后会对这种东西产生心理阴影……”   马科修斯低头对手手,半圆形的耳朵耸拉:“卢……”   小熊看起来萎靡极了,祂怎么也没想到,那么会做饭的自己,竟然会败在区区一碗药汤上。   精心熬制的药汤被应星评价为‘这种东西’也让马科修斯更加萎靡不振。   小熊:要掉金豆豆了。   应星放下杯子,一转头就对上一张毛茸茸的大熊脸,顶着俩荷包蛋眼的那种。   “……”   “额,其实也没有很难喝……”   应星昧着自己的良心说出了这句话。   小熊瞬间雨转晴。   “卢,卢卢!”   谢谢,但不用安慰我,下次我一定能熬出完美的药汤!   应星喝完了药,马科修斯也遵守承诺拿出一粒糖,祂一把把糖塞进应星嘴里,又摸了摸应星的脑袋。   小熊笑眯眯:“卢~”   吃颗糖心情好,坏情绪都飞飞~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糖水带着花香慢慢滑入喉咙,浸进心间。   应星微愣,舌尖绕着糖块转了一圈,戳得腮帮子鼓了起来。   这糖意外的还挺好吃。   一粒火候温度皆控制到绝佳的甜甜花糖块成功让应星把还没说出口的那句‘虽然也不是很好喝’给咽了下去。   好吧,吃糖好像确实有点用,连喝到‘毒药’而跌落谷底的心情似乎也不那么糟糕了。   呸,就是沾了点毛,口感上差了点。   但没关系,他可以主动弥补这一点。   应星盯着那双搓来搓去的毛茸爪子看了半晌,默默把嘴里的毛呸了出去。   难怪煮出来的汤药那么难喝。   毕竟这爪子虽然看起来可爱,但就是有点中看不中用。   也是,爪子说它天生就不是用来干这种细致活的,什么处理药材,烹煮药汤,这不是难为一只熊吗。   想通这一点,应星瞬间原谅了给他投毒的马科修斯。   摩拉克斯见一人一魔神相处良好,十分欣慰:“不曾想,你与应星小友竟如此投缘。”   马科修斯眼睛弯弯,摇头晃脑:“卢卢!”   是哦,祂挺喜欢小应星的!   祂看了眼应星,又看向摩拉克斯,歪头‘卢’了一声。   所以会是我们的新朋友吗?   摩拉克斯表示这件事他做不了主,他看向应星,暗示道:“这得看小友的意思。”   马科修斯:“盯——”   被两双眼睛盯着看的应星:“?”   干嘛这么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怪渗人的。   面对如此压力,应星摊开手,非常光棍地表示:“我巴不得你收留我,毕竟在这里我一没有认识的人,二没有住的地方,说一句人生地不熟都不为过。说实话,要不是你把我捡回来,我说不定昨天晚上就去山头当野人去了。”   “小友既愿留下,我自当扫榻以待。”   摩拉克斯定定地看着应星,为了近距离观察这位降临者,他自然是希望应星留下的。   但同时,他也隐约察觉到了少年心间那小小的不安,就像对他救下的其他人类那样,他希望应星能认识到,这并非是神明对人类高高在上的救赎,而是一种相互成就。   于是他话锋一转:“然此举并非收留,我更愿将其视作你我之间一次对彼此的选择。”   马科修斯在旁边出言怂恿:“卢、卢!”留下来,留下来嘛!   互相选择……   摩拉克斯贵为神明,竟然把他一个人类放在了与之相平等的位置。   当真是不可思议。   就像当初,当他知道自己的老师,那位最初的仙灵,至高的大天使长竟然愿意为了人类背叛高天的主人一样难以置信。   难道这个世界的神都是这样的吗?   祂们对人类未免也太好了吧。   隔壁星铁的人类都要馋哭了。   如果换成星神,即便是将命途能量全面对仙舟开放的巡猎星神‘岚’,恐怕也做不到这样面面俱到。   有求必应的药师说不定可以,但代价又有谁能付得起呢?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应星不知为何心情大好,他转身一脚踏上床,站在床上,伸长手臂勉强够上身前神明的肩。   以表示他对这件事的重视,他重重拍上去,发出犹如手掌拍打石头的声音。   应星邦邦上去就是两巴掌:“好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说就是。”   马科修斯见应星答应留下来,开心地笑弯了眼。   “卢!”   好耶!   祂和摩拉克斯有新朋友了!   摩拉克斯觉得有些意外,肩膀上的力度意外有些重。不过,倒也没有到让他会觉得痛的地步,但如果再重一点就不一定了……   这孩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至于他的事就是应星的事。   这句话的重量对一个人类来说实在有些过于沉重了。   更何况应星作为降临者,与这个世界纠缠越深便越不可脱身。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摩拉克斯并未把这句话当真,不过他能听出应星话语里的真诚,心中自然也是开心的。   “既如此,那就安心留下来吧。”   魔神轻笑,抬手便轻易抚上少年发顶:“今后,天衡便是你的家。”   应星:“……”   应星:“???”   站在床上还能被摸到头,这合理吗。   被摸脑袋的应星只觉得不可置信,这并不符合人体工程学的石床足足有七十厘米高,再加上他至少一米六的身高,按这么算,那面前的魔神究竟有多高才能如此轻易伸手就能摸到他的脑袋?   “摩拉克斯。”   “嗯?”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说真的,我现在想长高想疯了。”   “……这又是为何?”   “因为——我也想体验一下伸手就能摸到两米高的人脑袋的感觉。”   应星表情认真,他看向摩拉克斯的眼神里满是羡慕,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肯定很爽!”   两米高的大汉,一定能俯视所有人吧。   “……?”   完全不能理解。   摩拉克斯微微挑眉,他盯着应星若有所思,按照他对应星的粗浅了解,这或许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想了想,也跟着开了个玩笑。   “如此说来……你想长高可是为了实践那句‘你好,摸摸龙角’?”他说。   应星:“……”   应星:“?”   应星大惊失色:“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是那种人吗!   见应星如此反应,摩拉克斯勾了勾唇。   难怪每次和理水、削月他们在绝云间聚会闲聊,仙人们大多话题迥异,只有留云总是三句不离她的宝贝徒弟。   头一回逗小孩儿的魔神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乐趣。   或许是想再看看这个行为举止过于成熟的小孩儿会有什么其他更有趣的反应,他故作思考后回答。   “嗯?因为你说过。”魔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啧。”   应星咋舌,这一点他确实无法反驳。   救命,不会在摩拉克斯眼里,他真成觊觎他脑袋上那对龙角的变态人类了吧。   完了,他的一世英名!   “呵呵。”   若有若无的轻笑在头顶响起,一只熟悉的大手再次摸上他的额头。   应星:“?”   干什么?   报复他?   他又没有角。   魔神的行为自然不是出自报复,感知到掌下温度趋近自然,那双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   毫无疑问,应星的发热终于退了。   摩拉克斯眉眼带笑,道了声恭喜:“恭喜小友,热疾已退。看来这碗药汤虽苦涩难咽,倒也尚存几分药性。”   “卢?”   真的吗?   第一个为此高兴的不是得知自己终于退烧的应星,而是在看似不在意实则超级在意的马科修斯。   祂听到这话后十分激动:“卢!卢卢!卢卢卢!”   祂就知道!这可是祂亲手做的药汤!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小熊兴高采烈,小熊手舞足蹈。   祂炉灶之魔神的口碑总算是保住了!   应星忍不住小声吐槽:“可光能凭借口感喝倒一个人,就已经是毒药了吧。”   马科修斯继续转圈圈:“卢?卢~”   说什么?听不见~   第一次熬药就药到病除,好开心~   应星抽了抽嘴角:“……”   对此,应星由衷感到佩服。   有这种好心态,马科修斯,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摩拉克斯笑着站在一旁围观了一会,心中隐隐的忧虑却始终未曾散去,即便他很不愿破坏这样难得的温情画面,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了解应星究竟做了什么,他才能得出准确的判断,并着手布局。   毕竟……这一次的对手是那位天理。   思及至此,摩拉克斯的神色不由变得严肃起来。   “应星。”   这还是魔神头一次如此正式喊出了少年的名字。   “我想和你谈谈,有关昨晚那道因你而投下的视线……”   那是来自天理的注视。 [9]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九天:恋爱脑是什么?能吃吗?   “小友,你昨晚究竟做了什么,进而引来了那道目光?”   魔神看向应星,那目光看上去太过平静,可平静的大地下亦藏着锋芒。   避无可避。   不过应星也没打算避开,这可是他刚刚认下的好兄弟,兄弟间如果什么都藏着掖着未免也太小气,不是他的作风,但模拟器是他最后的底牌,目前不能随随便便就亮出来。   思来想去,应星决定巧妙将模拟经历润色一下。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   应星张口就来:“梦里我被带到位于极北的一个国度,从此我有了一个梦想,那就是考一个功名,而我的老师也看出了我的潜力,倾囊相授。为此我天天头悬梁锥刺股,学得脑袋发昏,好不容易即将毕业,家里突然被皇帝满门抄斩,包括我——我甚至没接到通知!”   说到动情处,应星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破防。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他为了求得博士尊一瞥和天才俱乐部的offer,熬到双眼通红大脑发黑,模拟模到呕吐,学习学到发疯,功夫不负有心人,胜利仅在一步之遥!   小帅被钉子砸死了。   应星神色沉重:“兄弟,你说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   摩拉克斯能听出来,应星这些话句句发自真心,并非假话。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由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努力学习考功名,被皇帝满门抄斩?   这都什么跟什么……   摩拉克斯揉揉眉心,天理竟是为了这么一个梦为此投下视线?   甚至为此警告于他?   真的假的。   “哦,对了,你说的那道目光又是怎么一回事?”   应星说完半真半假的梦,故作好奇询问。   摩拉克斯无声叹了口气,解释道:“昨夜有来自天穹的视线忽然投向了你,我原以为是小友行止有失,招致天心不悦,故才有此一问。”   天穹的视线?   天心不悦?   不会又是那个随地大小钉的家伙吧?   但他还没来得及在现实搞事,他从亥珀波瑞亚继承的技术太过高级,什么基因编程、创造生命都还是没影儿的事,怎么也不可能现在就闻着味儿找过来。   难道说!   应星神色诧异:“它干嘛不高兴,我又没和神仙谈恋爱。”   摩拉克斯沉默:“……想来,应当并非是这个原因。”   虽然他也想不到天理究竟为何突然注视应星,但总归不可能是因为和神仙谈恋爱这个理由。   曾经被赐予神圣使命的仙灵一族的确因大天使长的一念之差导致整个族群遭受了天理的诅咒。   可此事早已成为历史的尘埃。   应星作为外来者,又为何会知道仙灵的事?   摩拉克斯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极北的国度……不知可否告知其名?”   应星完全不觉得一个名字有什么不能说的。   “当然可以。”他冷不丁地给面前的魔神抛出一个炸弹:“我在梦里听见人们叫它——黄金的亥珀波瑞亚。”   “黄金国……”   摩拉克斯一颗心沉了下去,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教授你课业的那位老师,可是名唤科伊塔尔?”   应星一脸诧异地反问:“嗯?你怎么知道?”   魔神的神色颇为古怪,他沉默片刻道:“若你所言为真,那昨夜发生之事便有了答案……至于我为何知道你恩师的名讳,当年的晨星女神信徒众多,名誉响彻极北,我亦有所耳闻。”   应星若有所思,没想到老师名气还真挺大,他当时还以为是那老太婆在吹牛呢。   听摩拉克斯提起科伊塔尔,应星心里也是恨铁不成钢。   他拳头硬了,咬牙切齿:“啧,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要把我曾听说过的那句话刻在老师的脑门上。”   竖起耳朵偷听的马科修斯看了过来,小熊好奇:“卢?”   那句话?   “那当然——”   应星努力回想记忆里属于白珩的口吻:“是‘当恋爱脑是没有好结果的!’这句话咯。”   小熊歪头:“卢…卢?”   恋爱脑?恋爱脑是什么,能吃吗?   摩拉克斯:“……”   恋爱脑,没有好结果,这指的应该是那位引诱大天使长堕落的外星旅人。   在这一连串的信息轰炸下,摩拉克斯重重闭上眼睛,心中释然。   很好。   破案了。   难怪天理急冲冲跑下来找人,原来是察觉到有人继承了那个被天钉毁灭的黄金国的遗产。   天衡没有挨一发钉子那纯属是因为摩拉克斯手速快。   该说一句不幸中的万幸么。   摩拉克斯缓缓睁开眼,看向应星的目光十分复杂,经过这一天不到的相处,他也多少了解了少年的脾性。   名为应星的少年性情直爽,敢爱敢恨,连只在梦中短暂教导过他学识的老师都被他记在心间,甚至渴望重新来过,以此改变她的命运。   对所重视之人,应星似乎愿为之倾尽所有。   此时此刻,应星那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终是有了足够的分量,亦在他心里留下了足够深的痕迹。   摩拉克斯神色微凝,沉吟片刻,方徐徐开口:“小友,你于梦中所得皆为此世主宰所忌惮。如今你携此学识于身,犹如稚子抱金行于闹市,若无自保之力,此等认知切莫示于人前。这对你而言,太过凶险。”   “我明白。”   应星当然知道,毕竟他可是正面挨过钉子的人。   但让他就这样把老师教他的知识扔进垃圾桶里永不启用,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知识本无罪,端看使用它的人是善是恶。   若畏惧知识所带来的未知,那人类永远无法走向群星。   况且他答应过老师,无论发生什么,应星都会接过她的意志,继续走下去。   摩拉克斯察觉到了应星的决心,不禁眉心微蹙,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化作一场无声的对抗与交锋。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就连一旁还在思考恋爱脑究竟能不能吃的马科修斯都感觉到了不适。   一边是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另一边是认识已久的老朋友,小熊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双手一背,溜溜达达跑去灶台生火做饭去了。   没有什么是吃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一顿不行就两顿!   “……也罢。”   面对应星的坚持,摩拉克斯叹了口气。常言道,堵不如疏,有他在应星身边看着,应当不会惹出什么大事来。   “倒也不必过于忌惮,只要不太过火,天空便不会再次投来目光。”   黄金国的遗产对如今的天衡来说的确太过危险,但无论多么先进的文明,所掌握的技术都遵循其文明发展的根本规律,总有一些小技巧能在天衡落地、生根,不引起天理的半分注视。   魔神决定循循善诱:“或许,你可以为自己先拟定一个小目标。”   应星听进去了,若有所思:“小目标……啊!我知道了。”   摩拉克斯很是欣慰:“知道了便好……”   然而,他还是欣慰地太早了。   应星熊赳赳气昂昂,撸起袖子转身就往外走,完全不管自己是不是认识路。   他丢下一句。   “这次我一定要做个更厉害的人形炮台,然后再狠狠给那随便扔钉子的家伙两巴掌!”   说罢,就摔门走了。   徒留身后的摩拉克斯努力思考:“嗯……嗯?”   应星说要给谁两巴掌?   给那个天理?   不知过了多久,大脑陷入宕机的魔神终于有了动作。   他扭头看向已经在灶台生了火开始做饭的马科修斯,头一次对自己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若我没记错,我先前说的应当是小目标……没错吧,马科修斯?”   “卢?”   好像是?   “那为何方才应星小友会说出那般不合常理的话。”   “卢……卢?”   不知道啊。   吃水煮黑背鲈鱼吃中毒了? [10]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十天:当人类真的好难。   不知道啊。   “卢。卢?”   吃水煮黑背鲈鱼吃中毒了?   正在偷吃菜的厨子抖抖皮毛,唇边一圈白毛染上一层红油,天真纯洁又可爱的大眼疑惑地望过来。   “…………”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摩拉克斯望着这么一双大眼睛,默默撇开视线,继续回忆究竟是自己说错了话,还是应星当真觉得造大炮给天理两巴掌只是小目标。   他似乎站了很久,直到马科修斯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小米窝窝头路过,‘卢卢’两声,让他顺便把灶台上盛好的水煮黑背鲈鱼给端过去。   小熊扭扭屁股,心想,摩拉克斯这个吃白饭的干杵在这儿实在有点挡路了,不顺便端个菜实在可惜了。   迫于灶神淫威,某吃白饭的魔神默默走过去端菜。   五菜一汤,意外的丰盛。   摩拉克斯将菜放在石桌上,缓缓坐下来,对着桌上的水煮黑背鲈鱼发呆。   “……我倒宁愿是我吃水煮黑背鲈鱼吃中毒了。”   不然又怎么会听到应星说想给天理两巴掌这种疯话?   说罢,摩拉克斯执起筷子摇摇头,没想到,他竟也会有自欺欺人的一天。   这头,刚把锅铲放下,擦了擦嘴,马科修斯准备招呼应星也留下吃饭:“卢,卢?!”哎呀,别管那么多,总之先吃饭……嗯,小应星人呢?   发现食客走了一个,小熊又急匆匆跑了出去。   “卢,卢卢!”   我这就去把小应星找回来,哦对了,碗筷好像不够,摩拉克斯你再搓一对碗筷出来,等我们回来一起吃!   刚拿起筷子又要干活的摩拉克斯:“……”   其实,只要距离不是很远的话,他完全可以利用岩元素标记将应星转移过来的。   但小熊没给摩拉克斯解释的机会,一溜烟就跑走了,望着空无一熊的屋子,摩拉克斯默默闭上想要解释的嘴。   他放下筷子,着手运用岩元素创造出一只石碗与石筷,随后又是长叹一声。   “唉。”   他可真是给自己捡了个大麻烦回来啊。   这边,气势汹汹准备去造大炮扇天理两巴掌的应星却是遇上了麻烦。   是的,他迷路了。   经历先前摩拉克斯的一系列试探,应星也得出了几个结论。   第一个,是他利用‘应星模拟器’模拟的经历并不是虚假的,而是真实发生在这个世界上,并且疑似发生在非常遥远的过去。   这第二,毁灭亥珀波瑞亚的罪魁祸首在模拟结束后试图来找他的麻烦,只是被摩拉克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挡了过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   可这并不代表就此可以安枕无忧,他随时有可能再面临被一颗钉子砸死的风险。   他死了无所谓,出手保下他的摩拉克斯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届时,天衡或许也会迎来一枚属于它的寒天之钉。   应星:……   应星:呵。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放任这种事发生?   他可不打算认命!   脚下速度加快,应星准备回云裳家拿回他的手机,不管怎么说,金手指不能丢。   等拿到手机再细细思考今后该作何打算。   只是走到一半,应星隐约发现脚下的路越来越陡,此时他还心存侥幸,直到他走到一处悬崖,这才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其实他压根不认识回去的路。   为了避免走丢重新变成流民,经过慎重考虑,应星准备打道回府,去找刚认下的好兄弟问问回去的路。   至于这慎重考虑后的结果……   “糟糕,我刚刚是走哪条路过来的来着?”   没有了现代的卫星导航,应星看着眼前几条长得一模一样的山路直接抓瞎。   实际上山路并非长得一模一样,之所以应星会觉得它们相似,单纯是因为他是个路痴。   应星一时间进退两难,冷风一刮,他打了个哆嗦:“完蛋,我不会真要沦落到在山里当野人吧。”   希望摩拉克斯能早点发现他走丢了,不然他迟早得冻死在这山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山坡上似乎传来咕噜咕噜滚下山的动静。   “什么东西?!”   应星警惕回头,双手快速抬起,手里握着他在迷路时随意搓出来用来防身的简易手弩。   别看这手弩破破烂烂,关键在于箭弩前端安装的‘对元素力感知追踪模块’,这份来自亥珀波瑞亚时期、传承自应星本身的遗产能让箭弩射出后可自动追敌。   同时,箭矢本身的威力也很重要,应星就地取材,从兜里掏出一枚巡镝,巡镝本身的形状便很适合当做箭头,有了巡猎命途能量加身,手弩便有了足以贯穿大部分魔物躯体的威力。   一旦射出,敌人必血溅当场。   至于最麻烦的弓弦,这就不得不提云锦提供的那堆废弃材料了,应星可是从里面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看,这不就用上了么。   目前已经有两只无辜路过的岩史莱姆被应星一箭爱死了。   如今,死在这手弩下的亡魂或许会再多一个也说不定。   无需瞄准,弩箭蓄势待发,直到应星看清以为是敌人的家伙究竟是什么后,扣动扳机的手指迟疑地松开。   “嗯……”   瞄准的手缓缓放下,因为没有攻击的必要。   ‘敌人’正在自投罗网。   应星就这么默默看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径直从山顶滚了下来,一头扎进满是碎叶的灌木丛中,‘砰——’的一声过后,老半天没有动静。   应星:“?”   应星:“野猪?”   失足从山上滚下来的么。   看来他的运气也没有很差嘛,别人是守株待兔,到了他这里,直接升级成了守株待猪。   一只胖到能从山上滚下了的猪,应该能吃很久吧。   扛回去给云家姐弟当这个月的房费好了。   收起手弩,应星准备去捡属于他的战利品,才没走几步,平静了许久的灌木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被应星以为是野猪的生物似乎没有直接一头撞死,而是挣扎着钻出一个脑袋来。   “呜?”   这脑袋胖乎乎、圆滚滚、毛茸茸,一对小巧的暗红色弯角暗藏其间,放眼看去,只能看见一双又大又圆的粉紫色兽眸,闪烁金星的眸光中透露着独属于幼兽的天真,一看就把自己养的很好。   应星睁大眼睛:“豁,还是蓝色的野猪!”   所以肉会更好吃一些吗?   “呜……呜嗷?!”   晕乎乎的幼兽和不远处的应星对上视线。   短暂的疑惑后,是幼兽突如其来的炸毛,那双圆溜溜的紫色大眼睛直接炸成了两团可怜兮兮的荷包蛋,豆大的眼珠喷洒出来。   这反应着实吓了应星一跳。   这世界的野猪情感好丰富。   怎么怂的跟扑满似得。   不会跟扑满是近亲吧……   ‘那还能吃吗?’   应星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边,自出生起还是头一回见到人类的甘雨害怕极了,她挣扎着拧身,转头重新扎回灌木丛里缩成一团,露在外面的屁股瑟瑟发抖。   “呜呜……嘤!”   诡异的行走姿势,没有毛皮与鳞甲的皮肤,声音古怪,还没有尾巴或翅膀!   甘雨:是、是怪物!   呜呜呜QAQ好可怕,怪物,不要过来啊!   师父,救救!   随着‘蓝色野猪’的一声哀鸣,应星头顶传来呼啸的风声,随之紧跟其后的,是一道怒不可遏的呵斥声。   “大胆狂徒,竟敢欺负本仙的徒儿,还不速速退去!”   一道阴影盖在应星头顶,狂风卷起碎石与落叶,遮住视野的同时,裸露的手臂与小腿也出现了几道血痕。   见此情景,云层中的蓝白大鸟愣了一秒,这……她刮的风也不算大啊,这地上的小人怎么就受伤了?   这也不怪留云借风判断失误,实在是应星防御太低,体质太差,随便一刮就容易破皮。   “这是……鸟?”   应星抬头看,眉头一皱。   风元素智慧魔物不奇怪,奇怪的是为啥自称‘本仙’?   难道和他师父一样是仙灵?   但气息不太对……   唉,又是魔神又是仙的,这世界非人类未免也太多了,当人类真的好难。   不过她说的徒儿又是谁?   应星下意识歪头瞥了眼灌木丛里只露出个蓝色大屁股的甘雨,沉默一秒,心中大为震撼。   嘶。   不会指的是这只‘蓝色野猪’吧?! [11]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十一天:有仇从不隔夜报。   说起来,这风真是刮得没完没了,能不能停下好好说话,风这么大他都不乐意张嘴,一张嘴碎石灰尘就往嘴里招呼,应星可不想吃一嘴巴灰。   心情被风刮得不是很愉快,应星不耐烦咋舌。   “啧……”   说什么速速退去,说得轻巧,他要是就这么走丢了怎么办,还是说这鸟能负责把被迫当野人的他捡回去养吗?   他不想当野人,但也不是很想当‘野鸟’。   见应星毫无动静,云层中的留云借风冷哼一声。   风势更大了。   风一大,被风卷入其中的碎石枯枝就会变得更多,被狂风包围,越来越多的杂物往他身上招呼,来不及躲闪,应星身上细小的伤口也逐渐多了起来。   应星眉头一皱,仗着会使用元素力欺负人?   呵,当他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啊。   就算是他先欺负人家徒弟在先,那他也忍得够久了。   他扇不了天理,还扇不了一只鸟吗?   收起来的手/弩被应星重新握在掌心,只需扣动扳机,箭矢便会穿透狂风,射穿一切阻碍,狠狠贯穿敌人的躯体。   “……?”   云层之上,留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撞见自家弟子被‘欺负’,留云借风自然十分生气。可作为仙人,她也不会和一介凡人一般见识,本想着给这欺辱甘雨的凡人一点教训,让这凡人认识到自己冒犯了仙人而自行离去,可没想到,这凡人竟敢将箭弩对准她。   “竖子!尔敢!”   当意识到应星真准备拿弩箭射她,蓝白色的仙鸟一点就炸。   好在理智尚存,就算气成这样,留云借风也只打算让应星体验一下刺激的高空蹦极,以作惩罚。   正当她准备一翅膀把应星从山腰扇下去,以解心头之气时,来找应星回去吃饭的马科修斯在关键时刻及时赶到。   “卢……卢卢?”   诶,这不是留云吗,怎么和小应星打起来了?   小熊第一时间把应星挡在身后,然后才开口劝架:“卢、卢!”   不要打不要打,要打也等吃完饭再打!   听懂这声‘卢、卢!’的一人一鸟:“……”   见到是马科修斯,气上头的留云也算彻底冷静下来。   她先是看向小熊身后满身狼藉的应星,又瞅了眼灌木丛里毫发无损的甘雨,毛茸茸的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原本是她占理,现在也变得不那么占理了。   正巧马科修斯给了她一个台阶,于是留云便顺着台阶飞了下来。   只听仙鸟冷哼一声,声音却干巴巴:“原来是炉灶之魔神……也罢,看在你与岩君的份上,本仙便不与这凡人一般计较。”   留云借风此时也发现应星身上属于摩拉克斯的标记,心中的震惊不比马科修斯当时少,只是鸟脸没熊的五官那么灵活,没法表现出来而已。   马科修斯乐呵呵:“卢~”   对嘛对嘛,打架不好,不要打架~   见留云听懂了他的暗示,马科修斯满意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该安抚身后受伤的小应星了。   小熊扭着屁股灵活转身,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摸了摸应星手臂上的一处口子,心疼的卢卢了两声。   “卢……”   小应星的病才刚刚好,怎么又受伤了,呜……这么多伤口,一碗汤药肯定不够治吧。   小熊眼里闪过诡异的光。   马科修斯用爪子拍了拍胸脯:“卢!”等回去吃完饭我就去给你采药!   祂让应星不用担心药草的事,以后应星的药汤祂马科修斯一手包圆了!   依然一副要给应星当主治医师的架势。   马科修斯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汤药,应星就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显然想起先前那碗‘杀人汤药’,不由面色扭曲道:“不、汤药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而且我一点都不痛,不用治!”   这头,留云借风从云层中缓缓降落,安抚好灌木丛中瑟瑟发抖的弟子,仙鸟这才意识到被她骂作‘竖子’的人类的还真只是个孩子。堂堂仙人欺负一个人类小孩儿,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她留云借风的面子岂不是要丢尽了?   肯定要被理水叠山和削月筑阳那两个老家伙笑话。   留云收拢翅膀,尴尬踱步,鸟脸一撇:“咳、咳咳……药汤对外伤的效果一般会大打折扣,起不了太大作用。不过,本仙这里恰好有上好的金疮药,治疗寻常伤口不在话下,这一瓶便给你吧,就当是本仙伤你的补偿。”   哦?   看上去是这只鸟是要主动和解?   哈,他可是竖子,脾气差点很正常吧,这事儿可没这么容易就过去。   应星瞅她一眼,对所谓补偿不屑一顾,秒开嘲讽。   “呵,就这。”   留云:“?”   毛茸茸的鸟脸上尽显错愕,她刚刚听到什么?   就这?   什么叫就这!!!   留云大怒,翅膀大开:“哼,无知小儿!你可知这药膏出自谁手?!绝云间谁不知道药君手中特制的药膏千金难求,即便是本仙,手里拢共就也这一瓶,你竟说‘就这’?!”   气煞她也!   应星侧头抠了抠耳朵:“哦,然后呢。”   留云:“???”   留云气疯了:“好好好!既然你这般瞧不上,那本仙倒还不给了!省的‘明珠暗投’!呵……待你明日浑身青紫、疼痛难忍之时,可别又跑去奥藏山脚下求本仙!”   “呜……”   嗅到空气中越发浓郁的火药味儿,仙鸟身后的蓝白小兽轻呜一声,用脑袋顶了顶仙鸟的脚跟。   留云低头一看,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饶是留云再怎么在气头上,也被徒弟这双大眼睛给萌到了。   仙鸟重新收起了翅膀,她深呼一口气,又重新拾起优雅的师尊形象。   留云轻咳一声:“……甘雨可有话要说?”   甘雨急忙点头。   “哼……那便说罢。”   留云说完就闭上眼睛,作出一副我不管了,爱咋咋地的傲娇表情。   “呜……”   藏在留云借风身后的甘雨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是鼓起勇气探出个脑袋来。   虽然还是不敢和应星这个人类对视,一双紫色大眼睛自己吓自已似的左右闪躲,但她还是努力向被牵连的应星道了歉。   “呜…呜呜嗷……”   抱、抱歉,都怪我,若不是我失足从山上滚下,又失礼地将你当作怪物,也不会……   “你怎么还跟我道上歉了?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面对圆滚滚的甘雨,应星没有像面对留云一样针锋相对,故意气人。   他开口打断甘雨的道歉:“虽然被你师父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一顿刮让我很是恼火,但我也理解,毕竟可以说是救徒心切。”   闭着眼睛的傲娇仙鸟睁开一条缝。   一句救徒心切让留云一下子就不气了,甚至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故意为难凡人的愧疚,她开始想,除了本该给应星的补偿外,还能再找借口给出些什么。   留云借风侧过脸来,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既然如此,那……”   应星充耳不闻,张口打断留云的读条。   “不过,虽然我确实差点把你当作特殊品种的野猪给抗了回去,但实际上我并没有行动,所以从整件事上看,我才是受害者。”   “……呜?”   特、特殊品种的……野猪?   甘雨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嗷呜’一声。   是在说我吗?   应星点头,完全没意识到甘雨其实是女孩子,他抱着双臂给出评价:“当然,毕竟乍一眼看上去确实很像‘野猪’,还是蓝色儿的特殊品种,说实话,你该减肥了。”   很像野猪,蓝色的特殊品种,你该减肥了……   一句话下来,甘雨如雷轰顶。   呜呜呜。   她真的很胖吗,她真的很胖吗,她真的很胖吗???   竟然都被人当做是蓝色的野猪了!   师父你骗我!   你明明说我这样很可爱的!   QAQ   蓝色小兽伤心至极,趴在师父脚下嗷嗷大哭。   留云:“……”蓝色野猪?   留云小声嘀咕:“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甘雨:QWQ   连师父都这么觉得吗?!   脚边的胖麒麟闻言哭得更凶了。   仙鸟干咳一声,鸟脸转向尽说大实话的应星:“咳咳,本仙的意思是,甘雨你还小,减肥什么的听听就好了——还有你!你这小儿,尽说胡话,本仙的徒儿胖不胖本仙不知道吗!至于方才的误会……伤你并非本仙本意,这金疮药你先拿着,若觉不满,你可随本仙回洞府再选一样东西当做赔礼,这样可算两清?”   留云借风本想着先行一步,回洞府把她收藏的好东西摆在显眼的地方,好让应星自行拿取,可未曾想下一秒,意外突发。   只见应星随意抬起手/弩对准她,手指微曲扣动扳机。留云瞳孔紧缩,尖锐的箭头在青绿色的眼瞳中无限放大,致命的杀气扑面而来。   “!!!”   谁也没想到应星会突然动手。   “卢?!”   不是说好的吃完饭再打吗?!   这明明还没吃饭!   以为自己劝架成功的小熊更是被吓出了‘锅巴震惊’的表情包。   一道寒光刺破空气,眨眼间就抵达留云借风面前,紧急凝聚的风元素屏障被巡猎的锋镝瞬间贯穿。   “什么?!”   留云又怒又惊,来不及多想,急忙振翅想要躲过,可那弩箭像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个弯,追在身后,留云一个不甚,竟被弩箭折下一根尾羽。   那根染着仙力的漂亮青黑尾羽就这样飘啊飘,缓缓落到了地上。   应星慢条斯理地收起手/弩,他缓缓抬眼,面对一脸难以置信的留云,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在我看来,这样才算两清。”   早说了,他扇不了天理,还扇不了一只鸟吗?   说扇就扇! [12]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十二天:一辈子对你好。   饭桌上,原本热气腾腾的五菜一汤已经渐渐失去了温度,这让饭桌上早早搓好餐具、坐等开饭的魔神有些纳闷。   马科修斯为何还没把应星领回来,莫不是中途出现了意外?   摩拉克斯眉头微皱,正准备起身去看看情况,房门就被一只熊爪轻轻推开。   马科修斯带着应星回来了。   没出事就好。   魔神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重新坐回去,门被彻底推开。   只见马科修斯先走进来,应星紧随其后。只是与离开前不同,少年黑发凌乱,裸露的肌肤上出现了不少细小的伤痕,衣服也灰扑扑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这是怎么回事?   见应星在天衡受了伤,摩拉克斯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放在角落的石盆随着他的动作朝门口飘过来,熟练地浸水拧帕,擦去少年面上的血痕与灰尘。   好在大部分只是擦伤,但该问的还是得问。   “伤得可重?”   “不重,只是小伤。”   生怕摩拉克斯也觉得他需要一碗汤药治伤,应星连忙摆手:“过几天就好了。”   “是谁……”伤了你?   摩拉克斯还想继续问,门口突然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咳咳。”   站在门口老半天,全程围观了摩拉克斯给应星擦脸的留云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忍不住开口打断。   留云似乎误会了什么,欲言又止:“岩君,本仙还在呢。”   摩拉克斯这才发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只青白配色的仙鸟。   仙鸟光滑亮丽的羽毛凌乱不堪,连一贯高仰着头的站姿也颇为奇怪,像是在遮掩些什么一般。   “……留云?”   见到来人,摩拉克斯有些意外,没问对方为何过来,而是疑惑:“你怎么也弄得如此狼狈?”   莫非天衡出现了连留云都觉得棘手的敌人?   这话一出,原本就有些奇怪的气氛变得愈发尴尬,被一个凡人用手弩折下尾羽这种事,留云可没脸面在摩拉克斯面前说。   “原来你们认识,那正好,不用我多嘴解释。”   应星了然,看来那仙鸟嘴里的岩君指的就是摩拉克斯。   比起浑身上下写满尴尬、站在门口想进又不想进的留云,应星倒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十分自然地走了进去。   进来的同时,应星还拿走了魔神身边飘着的水盆,重新放回角落,顺便洗了个手。   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往哪儿一坐,扫了眼桌上的五菜一汤,出声感叹:“豁,这么丰盛,又有菜又有汤,摩拉克斯你做的?”   色香味俱全,没想到他的好兄弟还有这么一手。   厉害!   看着就好吃!   要不以后都来摩拉克斯这儿蹭饭吧,想必好兄弟应该不会介意的。   应星刚准备和摩拉克斯提一提蹭饭的事,就听到身后小熊发出轻快的‘卢卢’声。   马科修斯也学着应星洗了个爪子,洗完抖一抖,快步走过来,双手叉腰往应星身边一站,开口就是安利。   “卢~”   这几道菜可都是本灶神的得意之作,小应星你可得多吃点补补!   “……?”   应星身体僵硬,手一抖,筷子也跟着掉回了桌上。   等等……   这菜谁做的?   那个差点用一碗药汤把他毒死的马科修斯???   好奇怪,这肚子突然就不饿了。   嘴里下意识泛苦泛酸,隐约开始痉挛的胃似乎也回忆起了不久前被毒倒的痛苦记忆,应星默默放下筷子,并不想现在吃‘最后的晚餐’,准备找个合适的借口离开。   应星绞尽脑汁编了个借口:“啊……那个……我、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这饭我就不吃了,哈哈……你们吃,你们吃!”   马科修斯疑惑歪头:“卢?”   怎么突然不吃了?   刚刚不是还很期待吃大餐的吗?   咋回事。   见应星这避之不及的态度,自开口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留云借风眉头一皱,鸟喙一张。   “小子,你莫不是还在因为方才那件事心怀芥蒂,从而排斥与本仙同席?”   跑路未半而中道崩殂,应星心里那叫一个急,语气自然也不怎耐烦。   “什么心怀芥蒂,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两清的意思就是谁也不欠谁,我干什么莫名其妙排斥你。”   对应星的回复,留云却是不信的:“既如此,你又为何突然翻脸,离席而去?”   应星愣住:“额,这个……”   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屋内的魔神、仙人都朝他看过来,应星陷入沉默。   他能说他单纯只是不想死吗。   是啊!   他只是不想再被马科修斯下药毒倒而已!   他有什么错!   摩拉克斯倒是看出了些端倪,不由失笑摇头。   看来是那碗汤药太过难喝,让应星对马科修斯的手艺产生了误会。   而留云见应星迟迟给不出个理由,便笃定应星还在怪她,想到那根断掉尾羽,不由气恼道:“你这小子,说得倒好听,口口声声说两清,现在却还在为本仙伤你之事耿耿于怀。你既已还本仙一箭,断本仙一羽,又何必斤斤计较,锱铢必较?”   应星:“?”   谁斤斤计较,铢锱必较了?   他刚想反怼,转眼就看到马科修斯要往饭桌的方向走。   应星:不好,胃开始痛了。   算了,懒得和鸟争这些,他还是先想怎么找借口开溜吧。   应星还在搜肠刮肚地想要找什么借口才能跑路,马科修斯已经摆好了碗筷,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以为应星不好意思先吃,便主动打了一碗汤塞他手里。   “卢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其他事等吃完了再说。   马科修斯摸了摸碗壁:“卢……”菜都有些凉了。   摩拉克斯也有些可惜,马科修斯去找应星的时间的确长了些,若早一点回来,说不定还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魔神望向不请自来的留云,略作沉思,以他对留云的了解,再联想留云先前不小心说漏嘴的几句话,足够他将事情的经过给猜的七七八八。   也罢,无非就是中间发生了一些令留云难以启齿的小摩擦。   不过,他确实好奇应星是如何在与留云的对峙中占了上风……   嗯,此事待留云走了再问罢。   他摇摇头,便只道:“既然来了,那便留下一起用餐,这菜莫要继续放凉了。”   留云:“……咳,那就叨扰了。”   即便再怎么想和应星说道说道,但作为客人,到底也不方便再多说什么,她转身招呼伤心欲绝的甘雨过来。   留云不会哄人,只实话实说。   “甘雨,这可是灶神的手艺,连本仙在尝过一次之后都念念不忘,更别提绝云间那几个老家伙,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讨论要找个什么理由来灶神这儿蹭饭。只是本仙觉得丢脸,这次便没带上他们。”   留云语重心长,教育甘雨的同时还不忘刺应星一句:“况且,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瘦身不急于一时。若是因旁人三言二语就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导致营养不良,得不偿失。”   甘雨好像被说服了,犹豫着走了过来。   嗅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小麒麟已然饥肠辘辘,要不是还惦记着应星说她胖的像野猪,她早就乖乖跟在师父后面求投喂了。   饭桌上几人都动了筷,只有应星捧着汤,一动不敢动。   他眼睁睁看着甘雨一口一个小米窝窝头,三秒炫了九个,吃得肚子滚圆。   应星:6   失敬失敬,原来不是野猪,而是贪饕星神转世啊。   神仙就是神仙,连贪饕古兽都能当徒弟养。   吃吧吃吧,最好把菜都吃完,他就不用纠结找什么借口跑路了。   并不知道应星的腹诽,留云在席间夸赞道:“灶神的手艺又进步了。”   比起最基础的小米窝窝头,这辣肉窝窝头看着只是在小米窝窝头的基础上塞了辣肉,乍一看以为很是简陋,实则却暗含玄机。咬一口辣香四溢,却并不呛人,窝窝头面皮暄软,细细咀嚼满是谷物清甜……这一辣一甜,看似南辕北辙,入了口竟是如此相得益彰,实在是妙。   马科修斯笑眯眯:“卢~”美食嘛,都是慢慢试出来的,再说留云你手艺也不比我差~   “哈哈,灶神谬赞了。”   留云借风从不在吃食上面亏待自己,在美食这一话题上,仙人里就数她和马科修斯最合得来。一熊一鸟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热火朝天。   见应星一口没吃,摩拉克斯侧头看过来,明明知道缘由,却还是故意询问:“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应星干笑:“怎么会……我只是在酝酿,让我再酝酿一下,酝酿好了就吃。”   但再酝酿下去,可就没得吃了。   魔神瞥了眼埋头苦吃的甘雨,很是无奈,抬手凝聚出一张空碟,用公筷夹了几个辣肉窝窝头,每道菜又各夹了一点,他将盛满菜的碟子放在应星面前。   有些话不好直说,便出言暗示。   摩拉克斯:“灶神手艺的确不错,不尝尝着实可惜。”   应星:“……”   可惜什么可惜。   可惜他没被毒死吗?   应星看着摩拉克斯推给他堆满‘毒药’的石碟,痛心疾首。   兄弟把你放心上,你把兄弟挂天上。   你就这么想让兄弟死吗,摩拉克斯!   见应星还在试图拖延,摩拉克斯无声叹气,催促道:“快些趁热吃罢。”   应星:“……”   好兄弟,不,摩拉克斯,从你催着他吃毒药的这一刻,你就不再是他最好的兄弟了。   应星和前·好兄弟大眼瞪小眼,在摩拉克斯坚持不懈的注视下,应星放弃了。   不就是喝碗汤吗,喝就喝!   事已至此,不如放手一搏。   ‘我如果死了,摩拉克斯,我就算是做鬼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应星眼含热泪,仰头一口气把汤灌了进去,气势豪迈,壮士断腕,本以为会就此一命呜呼,没想到……   “……嗯?”   这汤竟然如此美味?!   应星捧着空碗,满脸震惊。   这么好喝的汤怎么可能有毒,要是有毒他现在应该早毒发了。误会解除,应星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抬头看向饭桌,发现原本满满当当的五菜一汤已经只剩一个底,而罪魁祸首甘雨还在用仅剩的小米窝窝头蘸菜汤。   应星:……   不好!   他的饭!   见应星望着几个空盘子干着急,摩拉克斯勾唇浅笑,他伸出手,把之前被应星拒绝的碟子往少年面前推了推,示意道:“如何?我可曾骗你。”   应星:!!!   又有菜又有窝窝头,摩拉克斯对他真好!   意识到自己还有饭可以吃,应星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些愧疚。   他刚刚在干什么,竟然要把摩拉克斯开除好兄弟籍。   他真不个东西。   因为愧疚,所以心虚,他无比认真地握住魔神的手,用比狗都深情的语气道。   “摩拉克斯,我应星会永远对你好的。”   好兄弟,手牵手,一辈子! [13]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十三天:我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   这个人类在对岩君说什么?!   一旁,留云被应星过于直白的话语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整只鸟摔了个底朝天,老半天爬不起来。   马科修斯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他放下碗。   小熊看了眼应星又看了眼摩拉克斯,想破脑袋也没想通这两人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想完又开始纠结,祂要不要反对呢,毕竟小应星还是个孩子诶……   只有甘雨,因为还小,思想纯洁,是唯一一没想歪的,和应星一样只顾着埋头吃饭。   疑似被应星告白,摩拉克斯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属于人类的体温并未在魔神的躯体上停留多久,只有指尖隐隐还有一丝少年人掌心的滚烫,他看向自己被应星握过的手,神色迟疑。   这……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对此,应星的回应是埋头苦吃:“嗯……嗯嗯!”好吃好吃真好吃!   被一碗汤彻底打开了胃口,饿了一整天,除了一碗差点毒死人的药汤啥也没吃,应星也不在意什么形象了,他拿起辣肉窝窝头往嘴里塞,辣肉的辣与发酵面食的甜交织,好吃到应星差点泪流满面。   他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虽然这苦日子只过了半天。   见应星抛下炸弹就只管吃饭,摩拉克斯迟疑着开口:“你……”   “哦对了,马科修斯,以后我可以去你家蹭饭吗?”   一口气炫半盘窝窝头,应星抬头打断了好兄弟犹犹豫豫的发问,为了以后的伙食都和今天一样美味,他说得格外诚恳。   “我不仅自带食材,饭后锅碗瓢盆也归我收拾。”   马科修斯眨眨眼:“卢……”可以是可以……   但祂目前和摩拉克斯住一块诶。   应星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完继续埋头吃饭。   小熊看了眼迫不及待的应星,默默闭上了想要解释的嘴。   好吧。   想来小应星是不会介意的,摩拉克斯肯定也不会介意,毕竟这俩人已经在祂不知道的时候互相看对眼了。   摩拉克斯:“……”   错失良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询问,魔神缓缓阖眼,心中纠结。   这究竟只是一句玩笑,还是认真的,对应星的回复,他需要仔细斟酌。   留云欲言又止:“岩君,你……”   见一向处事淡然的岩君露出这种神情,留云的一番询问到底也没说出口。   摩拉克斯自然注意到了留云的异常,他主动开口将话题揭过,转而询问其来意。   “留云,你此番过来是为何事?”   留云一愣,提及来意,她也无需犹豫:“本仙是为岩君而来。”   摩拉克斯疑惑:“为我而来?”   为他的好兄弟?   什么意思?   应星埋头吃饭的动作一顿,超绝不经意歪头,竖起耳朵偷听。   留云点点头:“岩君立天衡,镇汐流,想必是已经做出了抉择。我等仙众受岩君恩惠,怎会袖手旁观,不说别人,本仙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助岩君一臂之力。”   自古国琅玕落入尘埃,这片土地便再没有出现过统一的文明。琅玕遗民一部分被其旧仆转移到了北部,就此定居沉玉谷,一部分则流落西南平原,因擅农事而逐渐聚拢成集。   而后千年又千年,格局变了又变。南海、东海皆涌现数位魔神,搅得沿海居民民不聊生,为此不得不依附,不得不顺从。   而一山容不得二虎,一片土地也容不下多位魔神。   这由岩君庇护的一隅之地被战火波及是迟早的事,众仙都心知肚明。   想必,岩君之所以在这时候出世,也正是因为嗅到了这缕若隐若现的硝烟。   “是啊……”   摩拉克斯叹息一声:“我本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这话真酷,他喜欢。   应星被摩拉克斯这句话帅到了,偷听了这么久,他多少也知道如今这片土地是何格局。   没有统一的人类文明,人类以部族的形式分布在大陆上,堪称一盘散沙,至于魔神……   看来以老师为首的天使一族被贬后,又有一批新的大冤种被选出来当奴隶使了。   这批新的大冤种不光要和天使一样任劳任怨给人类当保姆,还因为不够嫡系,必须得展现出自己有当保姆的实力,没有了当初一键分封领地的红利,还要自己亲自下场打地盘,打赢了当吃鸡赛冠军,打输了就去死,怎一个惨字了得。   魔神如蝼蚁,凡人如草芥。   在暴君手下讨生活,谁都不容易啊。   一言不合就诛你九族。   这谁受得了。   被诛了九族的应星用力咬了一口美味的辣肉窝窝头,化悲愤为食欲。   吃着吃着,应星歪了歪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边嚼窝窝头一边回忆,嗯?吃鸡赛冠军?好熟悉的名词,他好像在哪儿听过……在哪儿呢?   话题还在继续。   “本仙知岩君仁慈,因怜悯凡人流离失所而施展神力,立起天衡山脉镇压那汹涌的海水,只是……”   留云幽幽叹气:“并非所有魔神皆有岩君这般菩萨心肠,即便您立起的山比铁坚、比钢硬,也无法挡下那野心勃勃的漩涡与激流。”   摩拉克斯沉思:“漩涡之魔神么……”   “没错。”   留云点头:“关于海中悄然涌动的暗流,岩君应当也有所察觉。理水那厮在得知消息后,立刻和削月一起闯进本仙洞府,搅得本仙不得安宁。不过,这俩家伙吵虽吵,但说得倒也有些道理,本仙也是怕岩君双拳难敌四手,这才急匆匆从奥藏山赶过来……”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见到摩拉克斯,就先在这凡人手上给碰了一鼻子灰。   说来也奇怪,这凡人手里那弩箭看上去就是一堆破木头,怎得能伤了她?   莫非是岩君在上面施了类似追踪之术的仙法?   怪哉怪哉。   此子性格狷狂,怎就入了岩君的法眼,莫非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   仙鸟深深看了应星一眼。   应星:“?”   应星:“瞅我干啥。”没看他在思考吗?   留云:“?”   留云被应星这句话给气笑了:“怎么,眼睛长在本仙身上,本仙连看都看不得你了?”   这小子就这么不待见她么,她又不是故意伤得他。   给这小子伤药反被嘲讽,最后还给了她一箭,说什么这才算两清……   简直是油盐不进、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嗯?”   有关漩涡之魔神的话题被打断,摩拉克斯也顺着留云的视线看向应星,但他的注意却被另一件事吸引。   只见少年面前堆满饭菜的方碟下去了不少。   这才过去多久,魔神眉头一皱,吃这么快,对身体可不好。   “慢些吃。”   怕说多了惹人烦,却又实在担心应星那破破烂烂的身体,已经把应星当做责任的魔神沉默一秒,酌量着开口。   摩拉克斯:“你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吃太快了反倒不好。”   “……摩拉克斯,你这是刚当完妈妈,又要开始当爸爸了吗。”   嚼吧嚼吧许久才能把嘴里的窝窝头咽下去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思考被打断,应星无语地看着连吃饭都要管他的好兄弟,之前他就想说了,摩拉克斯这神多少有点母性在身上,但同时呢,又有点严父的影子。   他倒不是觉得这样的摩拉克斯讨厌,只不过……   倒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他身子虚吧。   这光彩吗?   应星下意识看了眼留云。   哦?   见应星扭头看她,留云缺了一根翎羽的尾羽一扬,仿佛找到了找回场子的机会。   她学着应星的口吻道:“小子,你又为何盯着本仙看。”   然而应星的反应却没如她的意。   只见应星眼也不抬,毫不在意留云的挑衅,慢悠悠嚼着窝窝头,老半天才丢出了气死留云不偿命的四个字。   “瞅你咋地。”   “……你!”   气煞她也!   留云差点没被应星气得炸了毛。   “卢卢,卢卢。”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小熊夹在一人一鸟中间劝架,‘卢卢’个不停。   “……真热闹啊。”   见应星三言两语就把留云气成这样,马科修斯两边都想帮但又不知道先帮谁的样子,摩拉克斯只觉得无奈。   他笑着摇摇头。   如此看来,往后他再想寻个清净,怕是难了。   ……   被摩拉克斯盯着吃完一顿饭,应星着实浑身难受,恨不得原地开溜,但由于不认识路,溜不了,只能等摩拉克斯和留云聊完。   于是,坐在椅子上的应星开始光明正大地偷听。   “……除本仙外,绝云间其他仙人也早已等候多时,只待岩君点头。”   “哦?都有谁?”   “不怕岩君笑话,若不是本仙拦着,今日理水和削月那两个老家伙肯定早收拾包袱跑来投奔您了。另外,歌尘浪市和移宵导天也有入世的意向……”   应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石头,右手两指捏着一枚巡镝,镝锋轻易在石头上留下痕迹。   他一边做着手工打发时间,一边在心里默念,理水、削月、歌尘浪市、移宵导天,还有被他一箭射下尾羽的留云借风。   豁,好多仙人啊。   好兄弟不光人缘好,仙缘也好。等等,话说摩拉克斯算是仙人吗,这魔神与仙人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其他不甚了解岩君的散仙……大多还在犹豫。也是怪那沉玉谷的梦之魔神,若不是祂强硬地将仙中夜叉收入麾下,残忍地驱使着他们,让夜叉们不顾性命地保护凡人,那些仙人也不会如此排斥人类。”   “一啄一饮,皆为命定,无需勉强。说起来,那位梦之魔神……祂似乎对我有敌意,至于这敌意从何而来,我却并不知晓缘由。”   “唉,本仙会努力尝试着游说,毕竟,凡人可承受不住仙人的怒火,哪怕只是迁怒。”   应星继续刻石头。   嗯嗯,又有新名词,梦之魔神,还有被梦之魔神驱使的夜叉,夜叉……是长得青面獠牙的那种夜叉吗?   但那什么梦之魔神为啥讨厌他的好兄弟?   不会是嫉妒吧。   “不久前,于天衡以北一带有一魔神降临,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统合了众多人类部族,隐隐有冒头之象……当然,本仙知道这定不会威胁到岩君庇护的天衡。本仙只是听闻,这位名为‘归终’的魔神擅机巧,若是有机会,本仙倒是想与这位魔神比上一比。”   后面的对话似乎没那么重要了,应星停下手里的动作,诧异抬眼。   等等,这鸟想和那位擅长机巧的魔神比什么?   应星朝留云的方向看去,张嘴就是质疑:“你也会机关术?”   留云:“???”   留云瞪大鸟眼:“你这小儿,为何总是试图惹怒本仙。怎么,本仙会机关术很奇怪么?”   应星上下扫了仙鸟两眼,肯定点头:“很奇怪。”   一想到鸟用翅膀做机关的画面应星就想笑。   说真的,这很奇怪,不是一般的奇怪。   留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这有何可奇怪的!你莫不是瞧不起本仙?!”   “哈哈,看你这话说的……”   雕刻已接近尾声,随着少年指尖巡镝一挑一切,从一看就不是凡物的石碗上切出两颗原石镶嵌进眼眶。下一秒,如画龙点睛般,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竟在一瞬活了过来。   巴掌大的石龙看似简陋,却栩栩如生,进退自如。   这是应星想象中摩拉克斯化作龙形的模样。   他笑了,弧度很浅,双眸却很亮,眼里的亮光是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   “留云仙君,不是我针对你。”   应星随手将石龙放在桌上,任由那新生的机关造物朝着摩拉克斯飞去,他转而看向一脸不可置信的留云,语气淡淡。   “在锻造与机关造物之术这一方面,我应星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 [14]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十四天:平起平坐。   瞧不起所有人?   好大的口气!   “你这小儿,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留云没好气地扇了扇翅膀,用力之大,差点没把一旁吃得饱饱正美美舔毛打理自己的甘雨一把掀飞。   她虽然对应星随手就能用石头雕出一只石龙感到惊讶,但在机关术这一途上,留云也有她的骄傲。   留云仰起头,语气里带着仙人惯有的倨傲,却又隐隐压着火气。   “你可知这机巧之术奥妙无穷,穷尽天机亦无法彻底参透。本仙浸淫此道千年之久,至今也只敢说摸到些许皮毛,千年时光尚且如此,这其中的玄妙,又岂是区区几十载能窥破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清越:“连本仙都不敢夸下如此海口,一介凡人,才活了多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倒是在本仙面前傲慢上了。呵,也罢,凡人大多目光短浅,本仙便不和你一般计较。”   应星:“?”   哇,这里不是仙舟吧,怎么也搞凡人、短生种这一套。   应星瞥她一眼,嘴角仍挂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谁让他不爽谁就得挨骂,难不成还忍气吞声当受气包不成?   于是应星出言讽刺:“研究千年才摸到皮毛?不是我说,真君,你这些年都在琢磨些什么?莫不是在做什么儿童益智拼图吧?”   被如此侮辱,留云自当怒极:“你——!”   “好了,到此为止。”   摩拉克斯的声音不重,却轻易就按下了留云的愤怒,也按下了应星一时兴起制定的计划。   掌心小龙有着和魔神极为相似的眼睛,甫一出世便被父亲赐予自由,主动奔向令它下意识亲近的存在。   像眷念母亲那般缠绕在魔神指间,亲昵游曳,用尖牙咬、用幼角蹭,宛如调皮的孩子,想要在摩拉克斯的手心留下存在过的证明。明明拥有石头的质感与特性,却被凡人赋予了血肉与智慧,犹如活物,这明显已不仅仅属于是机关术的范畴。   创造生命,是属于生之执政的权柄。   这是对神的僭越。   魔神揉揉小龙的脑袋,抬眸看向应星,神色复杂。   如果此时在他面前是魔神、是仙人,摩拉克斯都不会这么纠结,一份契约就能保证后患无忧。   若应星安分守己,摩拉克斯自然也愿意和对方‘相敬如宾’,亦愿保驾护航。   若应星肆意妄为,那么作为违背契约的代价,摩拉克斯自会给予相应的惩罚。   可应星既不是魔神、也不是仙人。   他是降临者,却也是人类。   人类啊,既弱小,也脆弱。   在这魔物横行的大陆上,人类活的痛苦、煎熬,无时无刻都有人被逼上绝路,以至于不得不祈求神明的眷顾,摩拉克斯亦怜惜凡人的无力,便给予力所能及的庇护。   这样的秩序便是天之秩序。   人只要欢喜就够了,因为神会定好一切。   可如果有一天人类能成长到不需要神的施舍呢。   就像这名为应星的人类一样。   魔神望向那桀骜不驯的黑发少年,心间竟也有了名为僭越的期许,他能够在这命定的世界走多远,会给这注定的命运带来不一样的可能吗?   摩拉克斯不知道。   缠绕在魔神指间的小龙气息逐渐微弱,凡物所造的生命终将走向尽头,就像创造它的主人一样,即便耀眼如星,却也寿命短暂。   此事牵扯太多,他还需再观察观察。   背负的越多,便越难以任性,如今他身为天衡的神,他必须为天衡的子民负责。   魔神垂下眸子,阴影随之投下,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不过,他隐约察觉出了应星方才有意想激化与留云的矛盾。   摩拉克斯心中疑惑,为何如此突然?   是啊,为什么呢?   应星见摩拉克斯出言制止,心中颇为可惜。   多好的机会啊。   啧,好不容易遇到情绪如此不稳定的仙人,一点点激将法就能惹得对方跳脚,如果再添把火,这所谓留云借风真君准得主动往他准备的坑里跳。   没错,应星就是故意的。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类,只拥有区区数十年寿命的短生种,想要在这些非人类眼里留下点印象,总不能靠摩拉克斯一张嘴吧?   那让他这未来的百冶大人脸面往哪儿放。   只要摩拉克斯不亲自赶他走,天衡就是他的家,以后他要这个家里干的事多着呢,离经叛道都是往小了说。   总之,他可不想像今天一样,处处被所谓仙人找茬,只有一开始就站在高处,被足够多的人看到,才能获得应有的尊重。   或者说忌惮也可以。   所以,好兄弟,别怪他故意搞事了。   “我说留云真君啊,如果说仙人都是你这种水平的话,还是别谈什么助摩拉克斯一臂之力了吧。”   应星的视线越过此间的主人,朝留云抛出一个堪称挑衅的笑。   “毕竟你看上去只是会刮风的大鸟而已啊。”   这种程度的元素生命,巅峰时期的亥珀波瑞亚想造多少就造多少,可那又如何,还不是在短短一天内被灭了国。   拱卫主城的妖灵护卫在幽蓝天钉下尖啸着化为冰雾,辉煌的黄金城一夜间毁于风霜,无论拥有多么高超的工艺,无论拥有多么先进的智慧,也终究不过沦为雪地里的一捧尘埃。   不够,这种程度还不够。   他必须找出对抗天钉的办法。   留云听到这话可谓是直接炸了。   又是说她机关术不行,又是嘲笑她只是只会刮风的大鸟,如此对仙人毫不留情的贬低与蔑视,即便这名叫应星的少年有岩君护着,她也不可能忍气吞声任人欺辱。   “狂妄小儿!休得胡言!”   留云猛地张开羽翼,周身气流涌起,气息陡然凌厉。   听到应星说出如此失礼的话,摩拉克斯亦诧异抬眸。   魔神的目光落在应星身上,少年仍然是那副故意装出来的慵懒倨傲的模样,可摩拉克斯分明看见,他搭在桌面的指节隐隐泛白。   不对劲。   他虽只与应星相处短短一日,却也多少了解少年的性格,嘴上偶尔没把门是真,但从不无缘无故刺人。   应星先前果然是在故意激怒留云,被他阻止后,又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思虑再三,摩拉克斯放弃了在这时候插手。   他想看看应星究竟想干什么。   紧皱的眉头很快松开,魔神不动声色,余光却始终落在那黑发少年身上。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留云怒气腾腾,清修数千载,她从未如此生气过,若说这话的是绝云间任何一位仙人,她早提起翅膀扇了过去,竟敢如此轻慢于她,她留云定要和这人狠狠做过一场。   可偏偏应星只是一介凡人。   再如何生气,留云也得控制住脾气,若任由性子行动,她大可现在将应星一击毙命,可将应星毙命之后呢。   气真的解了么。   未必。   留云不会做这种事,否则她又与那随心所欲的魔物又有何区别。   “倘若你现在立刻认错,本仙便既往不咎!”   马科修斯也没想到应星会说这种话,小熊皱着眉头‘卢卢’两声,祂希望应星能认真向留云道歉。   毕竟在祂看来,留云虽伤了应星,但应星也用弩箭断了留云一羽,况且应星也主动说两清了,现在又继续针对留云,这就显然是应星的不对了。   心思单纯直率的小麒麟甘雨更是对应星流露出了敌意,她虽然还小,却也能听懂应星在‘欺负’师父。   甘雨撩起蹄子用力刨地。   “嗷、嗷呜!”   坏、坏人,不许欺负师父!   “我……咳咳,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应星心道一声糟糕,演过头了。   这次的计划实行地太突然,全靠他临场发挥,没想到发挥太过,导致留云对他的仇恨值直接飙到100%,如果计划真的成功,估计他的名字还真会像预期那样‘名扬万里’。   当然,是臭不可闻的那种。   毕竟的确是他挑衅在先,在凡人与仙人的地位天生的不对等的情况下,做出他这种行为的人类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忘恩负义。   前提是留云真会留在天衡当人类的保镖。   但应星觉得无所谓,名声臭就臭呗,只要不影响他扇天理就行。   不如说,这样更好。   就算他的计划失败,至少也不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他是想对天理复仇没错,但没必要把摩拉克斯和天衡也一起拉下水,嗯……但也不排除暴君会搞连坐制,他果然还是得想个办法预防一下。   劣势被留云毫不留情地戳破,意识到自己其实活不了太久,应星下意识地急躁起来。   穿越者又如何,穿越者也只是人类,只能活短短几十年,想要以萤火之光撼动天穹,那他必须争做天穹之上最亮的星星,刺破那虚假的天!   “那、那个……”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应星觉得耳熟,闻声望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竟然是她。   总感觉气氛有点大不对劲,云裳挠挠头,试探地问:“额,摩拉克斯大人,我是来看小应星的……”   就算有摩拉克斯大人做担保,她也实在放心不下,发热看似稀松平常,实则犹如索命阎王,她的父亲就是这么死的。在家里久等等不到消息,云裳坐不住了,不顾弟弟云锦的劝阻,爬了老半天山找过来,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不是时候。啊啊啊,摩拉克斯大人和灶神大人都在就算了,怎么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仙人!仙人看上去好生气,应该不是因为她突然敲门的缘故吧!!!   ……就是地上那头刨地的蓝色野猪是怎么回事?   看着胖胖的,一看就很多肉。   要是可以扛回去当口粮就好了。   也是巧,云裳竟和应星想到一块去了。   “你来得正好。”   见到来人是云裳,应星真心松了口气。   好嘛,这下省的去找摩拉克斯问路,免得尴尬。   刚刚他可是当着摩拉克斯的面怼了他的朋友,说得还那么难听,他也暂时没脸和摩拉克斯说话。   但让他现在和留云道歉却也是做不到的。   那他刚刚岂不是白演了?   此时此刻,门口呆头呆脑的云裳在应星眼里如天神下凡,他霍然起身,脚步匆匆,连放在桌上的机关手弩都忘了拿,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走到一半应星又想起他还有一段重要的台词没说,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   少年于门口站定,没有回头。   “如果留云真君不服气,那不如和我这个狂妄的凡人比上一比,嗯……就比仙君你最擅长的机关术如何?如果我输了,应星随你处置。”   可如果你赢了呢?   望着少年背光的背影,摩拉克斯在心中自问。   “但如果我赢了。”   应星侧身回首,迎着天光的烛瞳摇曳,犹如闪烁的火光。   “那我这未来的百冶大人可就要与众仙君平起平坐了。” [15]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十五天:火力不足恐惧症。   “……”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有鞋底摩擦山石土地的沙沙声,空气安静得让人害怕。   比起沉默的应星,云裳一路上都在表演川剧变脸,她内心之纠结,表情之丰富,完全可以媲美默剧之王卓别林。   走路一步三回头,每次回头表情都不一样,看得应星一愣一愣的,没办法,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少女前面,也不管会不会走错路。   可不用回头对少女来说似乎更方便。   云裳盯着应星后背,发出奇怪的声音:“我…你…我…哎哟,嗐……”   好像问好想问好想问。   云裳神色纠结,她真的很想问应星到底为什么要冒着被赶出天衡的风险冒犯仙人,但同时又佩服应星身为凡人却敢对仙人发起挑战,这种事从未有人做过。   但是和仙人平起平坐什么的……   拜托,这真的很酷!   云裳激动得跳脚。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路,应星实在受不了。   走在前面虽然看不见川剧变脸,也看不见意义不明的默剧,但他更受不了有人在背后一直盯着他看,嘴里还频繁发出疑似便秘的声音。   于是主动开口。   应星:“想问什么就问。”   云裳愣了一下。   “诶?”   她十分惊喜,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应星脑袋发晕。   “真的可以问吗?!那我问了!我真的问了!但如果我问的问题不好回答怎么办,我不想让小应星你为难,可我真的好好奇!所以小应星你是怎么敢在摩拉克斯大人面前对仙人发起挑战的?机关术是什么?是比谁先把鸡关起来的速度快吗?百冶又是什么?听起来酷酷的,它厉害吗,难道会比仙人还厉害?呜哇,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仙人啊,小应星你难道就不怕输了比赛被仙人赶出去吗?要是小应星你被赶出去了我一定会伤心到哭的!别担心,如果到了那个地步,我就拉着弟弟一起去给你求情,跪在地上哭着求摩拉克斯大人的那种!”   “…………”   这么多问题非要一口气问出来?   这姑娘肺活量有点超标了吧。   应星脑子嗡嗡的,用力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我改主意了,我只会回答一个问题,倒计时十秒钟,过时不候。”   云裳:“?”   云裳失望地看向应星,像泄了气的气球,她瘪嘴抱怨。   “诶,怎么这样!”   应星才不管云裳说什么,自顾自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等、等一下,真的只能问一个问题吗?可不可以问三个?或者两个也行!”   云裳急得抓耳挠腮,她绕着应星转圈,试图讨价还价:“还有为什么要倒计时十秒啊,十秒也太短了,小应星你是好人,所以条件放宽松一些嘛……”   “我是坏人。”   应星面无表情:“……五、四、三、二——”   诶诶诶?   怎么就到一了!   最后一秒钟,云裳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嘴巴一张就是问。   “好好好,那我就问一个问题!”   “嗯,问吧。”   应星双手抱臂,想着这姑娘无非就是想问他一个凡人到底为什么要和仙人比赛。   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好了,他正张嘴准备敷衍,却听到那女孩儿眼睛亮晶晶,一脸好奇。   “小应星,你和摩拉克斯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之类的?”   “………………”   这姑娘怎么不按计划出牌。   应星忍住吐槽:“首先,这是两个问题,另外,还能是什么关系,我和摩拉克斯当然是好兄弟这种纯洁的关系。”   没错,就是才认识一两天的那种好兄弟。   “诶,只是好兄弟啊……”   她还以为小应星会有什么更神秘的身份呢,比如有可能是摩拉克斯大人和某个神秘魔神or人类的私生子,又或者某个神秘又强大的文明的殿下被托孤给摩拉克斯大人照顾,更或者干脆是外星来客!   脑洞大开的少女唉声叹气,不过她还没有放弃!   “所以是哪种好兄弟?!”云裳满脸八卦。   亲生的?又或者是……契兄弟?虽然她并不理解契兄弟是什么意思。   应星:“………………”   应星:“不好意思,我是纯种人类,纯得不能再纯的那种,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啧,小心脚下,别崴了脚。”   才不会崴脚。   云裳熟练转了个圈,绕过凸起的地面。   “唉,怎么这样………”   当一条路走过成百上千次的时候,不用看路都不会崴脚,只是幻想破灭让她看上去很是沮丧。   少女重重叹气。   “好失望。”   应星:“……?”   不是。   他是不是人类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应星抹了把脸,虽然被这傻姑娘整得很是无语,但……他莫名感觉轻松了许多。   沉重的气氛突然整个垮掉,连风都变得轻松许多,敏锐感觉到这一点,云裳回头瞅了眼身后的少年,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小应星,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我保证是最后一个~”   “不要得寸进尺。”   “一个一个真的就是最后一个!!”   “不……”   “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我都这样求你了QAQ”   “可怜什么的……”   至于吗?   应星一脸无语。   哭着求应星的云裳表示这很至于。   “……得,那就最后一个。”   应星真拿这姑娘没办法,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好奇什么,怎么这么多问题。   “问吧,我看心情回答。”   “那我问了!”   云裳神色认真了起来,不顾应星惊愕的神色,她突兀地拉过少年人的双手,像是在感受,像是在安抚。   然后,他听见她说。   “小应星,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感觉你隐约感到不安。那时候我觉得很正常,许多被摩拉克斯大人救回来的人都是这样,或许过一段时间你也会和我、和云锦,和其他人一样安心待在天衡。但今天我却觉得,你和我们似乎不太一样……”   她说的很慢,却说得应星哑口无言。   “你内心的不安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你被不知名的野兽追赶,拼了命地往前跑,认为总有一天会有不幸降临。”   云裳问的小心翼翼:“所以……小应星,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啊?”   “什么?”   这番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心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被这样说了出来,应星愣住,眼睛慢慢睁大。   原来这姑娘不是傻子啊!   “啊,我当然不是在说你在害怕输了比赛,我觉得你肯定能赢!不能赢也能赢!总之就算输了我也觉得是你赢!只是……只是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累,像一根紧绷的弦,太用力会把自己崩断的。”   云裳平时大大咧咧,但在某些时候却又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儿,所以她能看出应星从摩拉克斯大人那儿离开后的一系列反常。   她给了男孩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无论你以前经历了什么,无论你在害怕什么,我都希望你能知道,你今后是天衡的一员,是摩拉克斯大人的子民,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少女用力揉搓应星的头。   应星:“……”   他撇过头:“先说好,我没有害怕,单纯只是不甘心而已。”   穿越到这样一个长生种遍地走的世界,他的确忍不住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就像第十五次模拟结束后他会想,如果再给他多一点时间,他能不能救下更多的人?   如果他拥有像妖精那样漫长的生命,他是不是就能答应那个妖精的邀请,顺利完成师父的心愿?   但这不对,应星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活得太久那就不是应星了。   短生种也有短生种的骄傲。   宁如飞萤扑火,不作樗木长春。   这才是属于应星的命运,也是即将属于他的命运。   不该奢望的应星不会奢望,他只会去做自己能做的。   比如,做更多的武器来缓解他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没错!之所以有时间胡思乱想,就是因为他造的武器还不够多!   如果把每个人从头到尾武装到牙齿,或者干脆把这颗星球改造成类似仙舟这种可移动武器库,什么天钉天锤的,能比得过一发‘虚数坍塌脉冲’吗?   应星想通后正准备道谢,转头却发现头上的手还在揉他的头,动作非常有既视感,越来越像他在亥珀波瑞亚给那笨狗梳完毛后顺手搓搓狼脑袋的动作了。   少年嘴角抽搐,艰难开口:“……谢谢你的关心,我好多了。”   云裳小鸡啄米点头:“嗯嗯~好乖好乖~”   那你倒是把爪子停下啊!   “你这样真的好像在搓狗头……”   拐弯抹角的话这姑娘估计听不懂,应星实在是没招了,直说道:“能别搓了吗。”   云裳惊讶吃手手。   “诶?”   小应星怎么知道她一直很想养狗?!   既然如此……   嘿嘿!   不听,就搓!   ……   “岩君,看了这么久热闹,您也该说句话了吧。”   应星离开后不久,冷静下来的留云也隐约察觉到了应星透露出的一丝异常,她收拢翅膀,扭头看向摩拉克斯,想让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摩拉克斯淡定回望:“留云真君想要什么解释?”   留云轻哼一声:“那当然是关于那小子突然挑衅本仙,一定要和本仙比试机关术的缘由了。”   马科修斯呆滞:“卢?”   甘雨痴呆:“呜?”   诶?什么?不是单纯的挑衅?竟然还有缘由吗?   完全没看出来!   小熊震惊.jpg 胖麒麟震惊.jpg   对于留云的质问,摩拉克斯早有预料。   “缘由倒也简单,真君请看。”   他淡笑着,缓缓伸出右手,只见原本栩栩如生的机巧石龙一动不动地躺在魔神掌间,身躯蜷缩,生机尽失。   “凡胎所塑,纵得点睛之灵,也不过朝露浮游。其形虽巧,其芒虽耀,终难逃岁月消磨,归于尘土。”   摩拉克斯垂眸,望着手心那早已失去生机的小龙,颇有些可惜:“霎那璀璨,终是万物有常。”   留云若有所思:“岩君的意思是……”   摩拉克斯显然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表面上是在说石龙,实则句句都在指应星。   留云多少有些懂了,可她还是不理解,看着桌上应星忘记带走的机关手弩,鸟脸复杂,谁能知道这手弩只是看上去破破烂烂,内里竟有折断仙人尾羽之威能。   “那孩子才不过舞勺之年便有如此天赋,往后定大有可为。既有如此天资,为何行事偏要这般激进?明知本仙是仙人,亦步步紧逼,句句挑衅,不惜惹怒本仙也要在人前崭露头角……”   留云低声喃喃,似在问自己,又似在问摩拉克斯。   “他究竟要与谁争?”   指尖轻戳小龙有些幼态的龙首,脑海浮现其主人,摩拉克斯勾唇,似真似假地道:“或许,他是想与那天争上一争呢?”   留云一脸诧异,觉得摩拉克斯是在和她开玩笑。   “与天争?一个凡人?哈哈哈,岩君莫不是在唬我……”   留云没有把摩拉克斯的话往心里去,遂即释然。   “也罢也罢,既然那小子要与本仙比机关术,那便比吧。正好本仙闲得慌,能找点事做也好。”   很快哄好自己,留云准备离开:“嗯……消息已带到,岩君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考虑考虑,绝云间的仙人们早就盼着一份契约了。至于本仙,本仙既应了这场比赛,自然得回去好好琢磨一下,那小子虽然有两把刷子,但总归还是个孩子,若是赢得太彻底,倒显得本仙在欺负人。”   青色流风拂过,留云一如既往想用风托起甘雨,托了一下没托起来,仙鸟明显愣了一秒。   这孩子是吃了些什么,总感觉比之前重了不少,莫非真是吃太多吃胖了……不对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甘雨还这么小,再胖又能有多胖?   真是着小子的道了,暗自嘀咕了句,仙鸟拍拍翅膀准备离开。   摩拉克斯见留云言语间依旧把应星当个小孩,欲言又止。   “真君还是莫要……”轻敌。   “本仙知道,岩君放心。”   留云借风不以为然:“身为仙人,本仙又怎会和一个孩子斤斤计较,放心吧,本仙会把握好分寸的。”   说罢,一道流风吹过,原地哪儿还有什么仙鸟,什么麒麟。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唉。”   马科修斯以为摩拉克斯是在为应星担心:“卢、卢卢。”   没事的,留云还是有分寸的。   殊不知,会把握分寸才是问题所在啊。   摩拉克斯:“——唉。”   在老友不解的目光下,魔神再次长叹一声。   这分寸要是往小了把握可该如何是好。   目光扫过桌面那木制手/弩,魔神伸手将其拿起,不用看就知道,定又是应星随手之作。   别人不知道应星的实力,摩拉克斯还不知道吗?   那孩子可是能招来天理注视的降临者。   连续两次叹气让魔神愣了愣,总感觉把应星捡回来后叹气的频率就增加了。   应该是错觉吧。   摩拉克斯摇摇头,小心将手/弩收起来,又将那失去生机的机巧小龙放在了架子上最显眼的地方。   放完准备离开,却觉得只是这么放着过于简陋,魔神脚步微顿,想了想,指尖金芒闪过,一道岩元素屏障用以加固的同时,还为那孤零零的小龙做了个精致华美的窝。   一个符合摩拉克斯审美的石龙摆件就这样诞生了,魔神这才满意点点头。   望着那活灵活现的小龙,不知过了多久,摩拉克斯不由又暗自叹了口气。   希望这比赛能平安落地,不会引起什么意外才好。 [16]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十六天:不是有手就行吗。   应星和留云的比赛定在一个月之后,由最公正的契约之神摩拉克斯担任裁判。   凡人与仙人的对决,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从某云大嘴巴嘴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天衡一下子就炸了锅。   有人好奇。   “那个敢和仙人比赛的家伙到底是谁啊,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有人惶恐。   “凡人和仙人比赛,不管是赢还是输都会得罪仙人的吧,我们会被牵连吗?摩拉克斯大人保佑,希望那位仙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因此迁怒我等……”   还有的人则是期待,期待这注定载入史册的一天。   “一个月啊,不管最后结局如何,等一个月后仙人来天衡应约比赛,我们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人们反应各异,但大部分都并不看好身为凡人的应星,在此时的人们眼中,仙与神一样,都是凡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抵达的高度,皆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凡人能赢过仙人?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做白日梦都不是这么做的。   小小的山辉砦从未这么热闹过,沉默的山民也是惊奇地发现他们并非不是不爱说话,只是没找到感兴趣的话题罢了。   从这天起,无论是狩猎的还是采集的,又或是冶炼打铁的,每日离不开的话题就是讨论那个敢挑战仙人的凡人在干什么。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你说那个借住在云裳家的小伙子吗?”   “对对对,就是他。”   “那小伙子确实没啥动静,我每天都绕一大圈,特意路过云裳那丫头的家,除了频繁冒出的打铁声和烟囱一直冒烟外,没有什么特殊的。”   “没啥动静?他不是要和仙人比试吗,既然要比试,一直蹲在家里能干些啥……不会是怕了吧?”   “对手毕竟是仙人,害怕也正常。好了好了,别围着了,今天的活干完了吗,没干完还不快去干活,都站在这儿聊天,是准备等摩拉克斯大人帮你们砍柴打猎吗?!”   “嘿!噤声!这话你敢说我可不敢听!”   “不敢听就对了,还不快去干活?”   “唉,也是,到午饭的时间了……都散了、散了吧。”   “…………”   “哼!他们知道什么!”   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散去,躲在窗户后面偷听的云裳双手握拳,狠狠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王八拳。   少女神色愤愤,怎么没一句好话,真是听不得一点!   小应星这些天才没有什么都没干!   也不是因为害怕才躲家里!   他那么努力,晚上大家睡了他在打铁,白天大家醒了他也在打铁,这才几天,人都瘦了一大圈!   可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废寝忘食,小应星这才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用家里仅剩的材料做出了数个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机关!   嗯……应该叫机关吧?   少女低头陷入疑惑,这种东西要怎么比啊,是比谁造的机关更大吗?   还是比谁的机关能关进去更多只野鸡?   怪好奇的,云裳用手指戳了戳脚边的铁疙瘩,像鱼又不是鱼,没有脚却能在陆地上行走自如,等等……   行走?!   铁疙瘩会走路吗?   “——啊!”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云裳从嘴里挤出短暂又高昂的尖叫,一个后撤步躲到了弟弟身后,只露出一根扭曲的呆毛表达她的惊恐。   “它、它活了!它竟然在空中游泳!”   “……这叫飞吧。”云锦吐槽。   而不是什么在空中游泳。   被姐姐当做盾牌的云锦饿的饥肠辘辘,他手里拿着一个麻麻赖赖的野果子,正准备啃一口,见姐姐如此反应,忍不住叹了口气。   亲爱的姐姐,原来你才发现吗?   突然就觉得他之前差点被这些机关给吓晕好像也不是那么丢脸的事了。   云锦张嘴对着果子咬了下去,下一秒,他被酸得面目全非。   呸!   好难吃!   “姐姐,再怎么厉害的机关也是铁做的,不能帮我们填饱肚子。”   一颗酸果子直接给他整开胃了。   嘴里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口水,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云锦摸了摸憋下去的肚子,看向姐姐云裳。   他说:“这是我们家仅剩的存粮了,还是想想我们明天吃什么吧。”   说完,他又看向火炉前的应星,算算日子,这已经是这家伙不吃不喝坚持打铁的第三天了。   一口水不喝,一口东西不吃,一个觉也不睡。   正常人早就累晕了。   体弱一点的说不定已经累死了。   但这个才生过一场大病的家伙反而越打铁越精神。   这合理吗?   艰难把嘴里的酸果子咽下去,云锦对着姐姐吐槽:“其实他根本不是人吧……哎哟!”   “你个小混蛋说什么呢。”   云裳给了脑子不清晰的弟弟一巴掌:“怎么能说小应星不是人呢,有手有脚还有一张帅气的人脸,这不是人是什么?”   少女这一巴掌并不痛,还没酸果子的威力大,云锦揉揉脑袋,小声嘀咕。   “……你说的这些摩拉克斯大人不也有吗。”   但摩拉克斯又不是人。   云裳沉默,云裳震惊。   “你说的对哦!”   那她猜的那些可能性是不是极有可能是真的!   云裳下意识扭头看向应星,试图向当事人求证。   此时的少年正光着膀子打铁,本就没几块布料的朱明风格的常服松松垮垮堆在腰间。   映入眼帘的莹润肌肤光滑如绸缎,敲了三天铁变得有型、却并不夸张的肌肉随着敲击铁块的动作有节奏起伏,肤色在如墨黑发遮掩下越发白净,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夸赞,好一个秀色可餐的翩翩少年郎。   可奇怪的是,连续烧了三天三夜的火炉温度奇高无比,可在火光的照耀下,少年身上却是一滴汗也没流,就算火炉温度高,也不可能瞬间把汗给全烤干吧。   嗯?等等,她到底在看什么?   她好像把小应星的身子看光了!   “——啊!”   又是一声后知后觉的短促尖叫,云裳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同时也把弟弟云锦的眼睛给悟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云锦:“……”   云锦:“看都看了,现在捂晚了点吧。”   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用力拉下盖在眼前的手,云锦看着角落逐渐归零的柴火重重叹气,除了需要补充食物和水外,柴火也需要再砍一些回来。   冶炼消耗的柴火可不少,而且,这人要是再不吃东西,他都怕应星死在他家里。   食物的话还好,凑合着吃总归饿不死,但柴火……   算了,能砍多少算多少吧。   小小的云锦摇摇头,这个家没他准得散。   “嗯?家里没东西吃了?”   捕捉到关键词,应星停下动作,扭头扫视一圈,发现不仅食物告急,就连维持炉火的柴火也不剩多少了。   这可不行。   没燃料多耽误他打铁。   “青铜1、2、3号,过来,有任务了。”   应星严肃起来,他抬手招来听从主人命令规规矩矩趴在角落待机的机关。   这三天他用各种可以利用的材料做了三个机关,分别是以三种命途为动力源的机关。   基于虚无命途的零态可重构智能机关系统·金鱼型初级试验单元。   基于巡猎命途的急速追击智能机关系统·狮虎型战术突袭单元。   基于纯美命途的完美形态智能机关系统·闪蝶型美学编队阵列。   为了方便称呼,应星简单给他们取名为青铜1号、青铜2号、青铜3号。   还好从好兄弟家离开时顺手拿了几只石碗踹兜里,应星感叹,否则他还真一下子找不到能作为机关核心的材料。   “可拉!”   听到主人的声音,原本趴在云裳脚边cos翻肚皮死鱼的青铜1号瞬间精神,尾巴一摆直奔它的主人,一边绕着应星转圈,嘴里一边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音,像极了一只快乐的小狗。   它似乎一出生就学会了卖萌,试图讨自家主人开心。   然而应星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觉得它可爱,反而怀疑是不是组装机关的时候出了差错。   按理说翻肚皮的动作是自爆系统开启的预警,一旦发现有强烈敌意的个体就会主动靠近、迅速翻肚皮自爆,但……青铜1号怎么看怎么像是把自爆预警程序当卖萌使了。   他摸着下巴思考:“嗯……行为模式好诡异,核心模块的安装环节果然还是出问题了吗。”   不然一条鱼怎么会跟只狗一样谄媚?   青铜1号:晴天霹雳!   主人的话像刀片一样扎鱼,鱼鱼的机关核心要碎了,要得玉玉症了。   青铜2号性格更为稳定,机关狮虎有着老虎的身体狮子的头,粗壮的尾巴足以让它在陡峭山体间保持平衡,锋锐的爪牙更是能轻易撕裂猎物的身体,以巡猎命途为动力源的机关将以应星的命令为最高指令。   它沉默地顶着一群铁蝴蝶走到应星身边,一言不发地等待应星的驱使。   像一层铁衣覆盖在青铜2号身上的蝴蝶集群正是青铜3号。   制作青铜3号的时候恰巧材料告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应星只能临时缩小机关体积。   机关蝴蝶有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通过高速震动可以轻易切开石块。   只是体积太小攻击范围也有限,应星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缺点,一只蝴蝶或许杀伤力有限,但如果是一群呢?   于是机关蝴蝶·集群诞生了。   应星逻辑清晰:“1号负责寻找干净的水源并取水,2号负责捕猎,3号负责砍柴。”   青铜2、3号:“收到指令,开始准备执行任务,预计需要花费一个小时完成,请主人耐心等待。”   任务布置下去后,两只机关兽立刻做出了行动,体型较大的选择走正门,体型小的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很快就没了踪迹。   应星满意点头,青铜2、3号指令接受速度正常,语言逻辑清晰,思维模块也没有明显的漏洞。   哈!用一堆破铜烂铁能做出智慧机关的他果然是天才。   少年神色傲然,下意识勾起嘴角。   然而当他转头,意外发现青铜1号并没有听从指令离开,反而对着他这个主人开始抽风式发癫。   “主人主人,鱼一点也不想离开你,但鱼的命令核心说鱼要听从指令去做任务。”青铜1号对着应星翻肚皮:“呜呜呜,鱼不想工作,鱼只想当主人的小狗,求求你了主人,让鱼留下来当您乖巧可爱的小狗吧!”   “……?”   刚刚还在得意的天才秒被打脸,应星勾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想偷懒?”   青铜1号身体一僵,谄媚抬眼:“怎么会,鱼没有不想工作,鱼只是想给主人当狗……”   “哦,我不需要狗。”   应星拿起自制扳手,对着瑟瑟发抖的青铜1号步步紧逼。   青铜1号:呜,我不干净了!   经过简单的检查,发现青铜1号的模拟动力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虚无主动走向了欢愉,虚无与欢愉的命途能量产生了交织,这才造成了眼前这一结果。   原来是染上阿哈病毒啊,那没救了。   应星面无表情,一脚把试图偷懒的青铜1号踢了出去:“就算是欢愉星神亲自降临也得给我滚去工作。”   一条鱼当什么狗。   跨物种了不知道吗?   青铜1号大哭着飞走了,看样子偷懒(划掉)当狗计划失败让它很是悲伤。   “好了,等它们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他拍拍手准备继续干活,转身却对上两张写满震惊的脸。   应星愣了一秒:“……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啊啊啊啊啊!”   云裳&云锦惊恐呐喊脸。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铁疙瘩会飞就很吓人了,为什么还和人类交流?更别说还有铁疙瘩主动给人当狗这种诡异的画面!!!   铁疙瘩它它它……它成精了??!   摩拉克斯大人在上!不会是仙人显灵了吧!   “装的太假了,这里没有别人,当托也没人能看见。”   对于姐弟俩发出的奇怪动静,应星以为是他们在故意夸大反应安慰他别紧张。   对此他疑惑挠头,觉得属实没有这个必要。   应星发自内心这么认为:“只是这种程度的机关而已……”   不是有手就行吗。 [17]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十七天:不要虐待千岁老人啊!   “小应星你骗我!你这根本算不上是普通人!”   云裳一副被欺骗的悲愤模样。   云锦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是,你这要是只能算普通人,那真的普通人干脆都去自杀好了。”   云家姐弟把应星围住,逼迫应星显出原形。   真·纯人类·应星:“喂,显出原形什么的有点夸张了吧。”   他又不是妖怪。   而且,这种程度的机关分明就是有手就行啊。   再说了,就算退一万步讲,他也没说他是普通人。   应星再次强调:“我是天才啊天才!”   对于应星的天才言论,云裳选择性无视,在她看来,再怎么天才也应该属于人类的范畴,而应星造出来的机关显然已经不在此列。   “小应星说有手就行诶。”   她看向弟弟,一脸认真:“我有手,但我不行,老弟,你也有手,你行吗?”   云锦经过慎重的思考,他摇摇头:“很明显,我也不行。”   姐弟俩对视一眼,云裳率先发现了盲点,她恍然大悟:“所以,我们之所以不行,是因为我们其实并没有手?”   那他们身上长得是什么?   和手长得很像的脚吗?   说完,各自对着自己不是很行的手陷入沉思。   应星:“…………”   应星:“相声讲得不错,但是朋友们,这并不好笑。”   曾经的亥珀波瑞亚科技一度达到顶峰,文明虽说被天钉摧毁,可在最后关头他也尽力留下了文明的火种,怎么说也不至于断代到这个地步……   等等!   应星突然发现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亥珀波瑞亚科技高是不错。   但亥珀波瑞亚是亥珀波瑞亚,天衡是天衡,他为什么笃定这片大陆的科技水平能和当初的黄金国相媲美?   应星沉默一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倘若云家姐弟的反应并不是为了安慰他而故意夸张表演,而是发自内心觉得他做出来的机关全是外星科技,如果把亥珀波瑞亚比作苏联,那这片名为天衡的土地岂不是还处于改革开放前的中国?   不,甚至有可能是原始社会的科技水平也说不定。   也就是说,他需要在短短百年内完成——   1、帮好兄弟摩拉克斯赢得当前区域的吃鸡大赛冠军。   2、把一穷二白的天衡发展成足以抵御天钉的高等文明。   3、只有天衡一个高等文明还不够,得先富带动后富完成全提瓦特的科技革新,带领人类摆脱既定的命运走向群星,从而完成和老师的约定。   同时应星还有自己的私仇要报。   那就是他得抽空给天理两巴掌。   《论如何在扇天理两巴掌的同时苟住并发育出超级人类文明》   哇,那很有难度了。   应星感觉到了有那么亿点点压力,但这时候,他忽然又想到另一件事。   他把青铜1、2、3号放出去活动前叮嘱它们主动避开人类了吗?   应星:……这是个好问题。   已知,天衡人的认知水平和科技水平可以划上等号,见到机关说话就跟见到鬼一样可怕。   结论,其他天衡人看见青铜机关系列的反应会和云家两姐弟一样崩溃尖叫乃至仓皇跑路。   真是罪过,他好像不小心放出去了三个能吓死人的魔丸。   其中一个甚至还染上了阿哈病毒。   应星欲言又止:“嗯……”   应星由衷祈祷:“希望人没事。”   ……   由于把机关放出去干活前,应星并不知道天衡的科技低到这个地步,自然更不知道会因此引发多大的骚乱。   等应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就算应星知道他放出去的机关会吓到人,他也没打算把青铜1、2、3号召唤回来。   如果说摩拉克斯扮演的是呵护着天衡子民长大的温柔天使,那应星就是一心只想鞭促天衡人类成长的冷酷恶魔。   或许是亥珀波瑞亚时期留下的心理阴影,应星始终觉得人类不能只依靠神的保护。   即便天生弱小,也要全力挣扎。   人应当为自己的命运负责。   人必须为自己的命运负责。   “反正吓不死。”   不如往死里吓。   应星看着明显已经恢复正常的姐弟俩,得出结论:“多好的机会,正好给天衡的人们锻炼一下胆量,这样以后就不会再遇到点什么事就慌得要死要活了。”   “让我看看……”   应星环视一圈。   一没材料,二没燃料,啥都没有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既然如此,也不急着打铁了。   剩下的时间他决定利用机关的视野看看他日后的家,顺便再观察一下智慧机关面对人类的行动逻辑,检查其行为缺陷,好给以后的机关进行升级。   反手掏出手机准备看监控,下一秒,两个脑袋默契地越过应星的肩膀,cos起了他的左右护法。   “盯——”云裳好奇:“这是啥?”   “不知道。”云锦虽然同样好奇,但嘴还是那么硬:“我就随便看看。”   “……都让开,想看就直说,挤在一起像什么话。”应星皱眉。   这傻姑娘怎么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被容貌姣好的女孩儿揽脖子贴后背,多么浪漫的事,可一旦放在应星身上,什么脸红什么旖旎都没有发生,应星只觉得以后要加强对云裳对陌生男人的防范意识,避免以后因为过于单纯被臭男人欺负。   他一脸严肃地把少女推开,并强烈要求她距离任何陌生男人一米远。   “可小应星你又不是陌生男人……”   “我可以是。”   无视云裳的抱怨,应星利用命途能量将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投放至虚空,只见面前一道无形的涟漪闪过,精美无比的画像以平面的形式展现在三人眼前。   “哇!”   看到这样新鲜的事物,焉巴巴的少女一秒恢复活力。   “好神奇!”她说。   经历过铁疙瘩会飞、会说话乃至成精的惊吓后,云裳胆子大了不少。   她看着面前投射在空中的画面,没有尖叫没有害怕,有的只是一脸惊叹。她显然认出了画面里的群山是他们当做家的天衡。   提供影像的机关正是青铜2号,它在山间奔跑,群山被逐一甩于身后,犹如亲自在山间云海穿梭一般畅快。云裳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他们的家,好奇心让她产生了大胆的想法,全然忘记应星的警告,她一把扯过少年的手,用力摇晃,双眼亮晶晶。   “小应星小应星,我想看摩拉克斯大人!”   “我——”   作为摩拉克斯头号信徒(自封),云锦显然也想见一见他信仰的神明。   他别扭地抓住应星的另一只手,第一次喊了哥哥:“应星哥……我也想看。”   “……”   提起摩拉克斯,应星变得沉默了,说实话,他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才当着人好兄弟的面向他的朋友下战书,这样不顾好兄弟的面子,在人家的地盘上随意撒野,哪怕他有一万个理由,他做的事也相当不地道。   虽然摩拉克斯同意担任裁判让他松了口气,但实际上还是有点慌慌的。   毕竟他这个人骨子里就不安分,摩拉克斯身为此地的统治者,自有他的立场,面对他这个明显不安分的外来分子,做出什么事他都不奇怪。   哪怕是作出把他赶出天衡这种决定。   但让他安分?   那不行。   安分不了一点。   也因此,应星只是想想有这个可能就觉得心凉了半截,他抿紧唇,眉头紧皱,心里发闷。   嗯,暂时不是很想面对这个问题。   应星选择了逃避。   他自顾自地操作影像:“看什么摩拉克斯,看风景不行吗?风景难道不比他好看?”   镜头一转,机关似乎发现了什么,是的,它发现了一个人类。   属于人类的背影出现在画面中,随着机关的靠近,人影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是黄伯伯。”   云锦认出了屏幕里的白发老头儿。   男孩儿嘴里的黄伯伯正是黄百川。   他是天衡目前最擅长捕猎的猎人,此时他背着祖传的木弓,耐心蹲在灌木丛里等待猎物出现,但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怎么也不可能料到,他所期待的‘猎物’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以尸体的形式。   青铜2号悄无声息出现在老人身后,机关狮虎好奇地歪歪头,似乎在疑惑这个人类为什么蹲在这里,毕竟这附近已经没有猎物可以猎杀了。   被应星赋予捕猎任务的机关不知疲惫,灵活地穿梭在山林间。   机关模拟了巡猎的速度,以它的能力,早早便完成了应星布置的任务,这些猎物的尸体被它藏在各种角落里,一些它认为是优质猎物的动物尸体则被它用分裂出来的多条尾巴捆住,准备带去主人面前邀功。   许多的动物尸体于半空中摇晃,像一根又一根的尸体串成的糖葫芦,阴森至极。   “……咋回事,我明明记得这附近有一窝兔子来着。”   黄百川也纳闷,以往他再怎么运气不好,至少也能猎到一只野兔或者野鸟,但今天却惨遭滑铁卢,啥也没遇到,仿佛附近的所有活物都消失了一样。   青铜2号捕捉到关键词,原来这个人类需要兔子。   对人类尽可能友好是应星设计机关时候敲定的底层代码,了解到眼前这个人类的需求,机关下意识想要为其解决。   青铜2号扭头看了眼尾巴上死翘翘的猎物,野猪、野鸡、野鸟应有尽有,就是没有野兔。   它没有带上猎杀的野兔,但眼前的人类又需要野兔。   矛盾的现状让它开始思考。   【逻辑:目标需求——野兔。自身未携带,藏匿坐标已记录。结论:引导目标至藏匿点,允许自行获取。】   但很快,自逻辑核心得出的结论被它亲自推翻,因为它看见黄百川疲惫地揉了揉腰,表现出很吃力的样子。   青铜2号立刻判断出眼前的人类并不能支撑跟随它去取野兔的路程——为了保护主人的财产,它藏猎物的山洞过于隐蔽、陡峭。   应星发现了机关转变的态度:“哦?”   这一幕让应星提起了点兴趣,青铜2号竟然会主动根据人类的状况改变其行为逻辑。   【修改逻辑:检测到人类的需求并未变更,但藏匿点距离超出人类行动能力。结论:执行取回。】   得出结论的青铜2号立刻做出行动,转身跃起,一个呼吸间就消失不见。   “啥子玩意儿?”   莫名感觉背后一凉的黄百川警惕回头,眯着眼睛仔细看,确实什么也没看见,他迟疑着收回视线:“是错觉吗?”   他刚刚似乎看到了好多动物的尸体在眼前一闪而过。   那么多死不瞑目的动物尸体被串成串在空中晃荡的画面只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老人搓搓胳膊,这画面实在太可怕,肯定不是真的,是错觉吧,肯定是错觉。   然而下一秒。   一个硬硬的东西戳了戳他的后背,老人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被一整串凉透的野兔尸体突脸。   青铜2号:“任务完成。需求已送达,请目标查收。”   黄百川:“……?”   先是被死掉的兔子吓了一跳,黄百川又被会说人话的铁疙瘩吓了一跳。   惊吓连连有,今天特别多。   他和青铜2号大眼瞪小眼,愣了足足有一分钟,随后恍惚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竟然会梦到成精的铁疙瘩给人类送兔肉串。”   黄百川还在试图自我欺骗:“哈哈哈,真是年纪大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梦都能梦见,哈哈哈哈……”   “判定:接受者未响应。结论:任务待结算,将重复投递。”   直到青铜2号挡在他面前,再次试图把串成串的野兔送出去:“需求已送达,请目标立刻查收。”   黄百川:“………………”   事已至此,自我欺骗已经没有了意义。   面对奇怪的铁疙瘩举着的N串动物糖葫芦,黄百川感觉他心脏都要被吓到骤停,老人深呼一口气,转身崩溃跑路。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啊啊啊啊!这果然不是梦!摩拉克斯大人!天衡有怪物啊啊啊啊啊!!!”   青铜2号:“?”   青铜2号:“接受者状态异常,检测障碍中,障碍未检出,再次尝试重复投递。”   说完,串着一串恐怖糖葫芦尸体的青铜2号追了上去,全然不管可怜的黄姓老人崩溃到泪奔。   云锦看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对着应星吐槽:“……你是恶魔吗?”   不要虐待老人啊!   “咳咳,青铜2号它还是个孩子,我们就原谅它吧……”   应星试图狡辩:“况且,这只是个意外,我们换个视角看,肯定不一样。”   然而,换了个视角似乎也没有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比如青铜2号只能虐待一个老人,但作为蝴蝶集群的青铜3号,它们可以虐待一群老人。   只见切换后的画面一度无比混乱,但混乱中,依旧有整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我养了二十年的苹果树啊!怎么就被砍成一堆柴火了!!什么?你说砍得很有美感?我去你的美感!你还我苹果树的命来!”   “又不是我砍的!你朝我撒泼有什么用!你看我的头发,我养了三十年还不是被那群铁蝴蝶咔嚓一下剪了……什么?你说剪了确实更好看?你这老不死的!我去你的更好看!你还我头发命来!”   “别吵了别吵了!有人知道纯美星神伊德莉拉到底是谁吗?!这群蝴蝶一直念叨什么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是不是有邪恶的魔神打进来了?!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什么纯美星神我不知道啊!但我知道我生是摩拉克斯大人的人,死是摩拉克斯大人的鬼!所以……有人知道摩拉克斯大人在哪儿吗?有人知道吗?!!!”   作为模拟纯美命途的机关蝴蝶,它们骨子里就追求美,所以在看见人类后,第一反应就是传播美的概念。   但每个人对美的定义并不一样,也因此产生了一点点的矛盾。   应星意识到事情在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额,这闹得确实有点过火了…”   第一次在现实里制作机关,难免会出现意外。   百冶大人课堂开课了,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多半是出bug了,抓起来打一顿就好了。   “你们在家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为了避免这几个魔丸继续霍霍好兄弟的子民,生怕因此被摩拉克斯从天衡轰走,应星提着扳手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由于走的太快,他忘记把投屏给关了。   首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云锦。   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他用力扯姐姐的衣袖,激动得脸颊通红。   “姐姐,你快看!”   “看什么?”   她还得去追小应星呢。   但这次云锦的力气意外的大,拗不过弟弟,赶在在影像关闭的最后一秒扭头看去,云裳吃惊地捂住嘴。   “啊,是摩拉克斯大人!” [18]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十八天:摩拉克斯肯定喜欢。   自答应担任这场仙凡之比的裁判,摩拉克斯便一直待在天衡以北的石屋中,从未离开。   他在等。   等应星主动来找他。   他深知应星在机关术一途上的精妙造诣,也知应星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技巧。   但仅仅拥有聪慧的大脑和灵巧的双手,却没有足够用来实验的材料,纵是天纵之才,多半也无法轻松赢得比赛。   参赛成员有两人,其一留云借风,堂堂仙人,珍宝众多,完全不用他操心。   唯有应星初来乍到,对天衡亦不熟悉,再加上身体也不好,摩拉克斯并不放心让他深入矿山寻找铁石、碧玉。   而这些恰好他都有。   并且有很多。   于是摩拉克斯便耐心在家等待应星来找他要材料。   只是,他连续等了三日,也依旧没等到那骄傲的少年上门。   马科修斯蹲在角落种蘑菇:“卢……”   小应星不是说好要来蹭饭吗,怎么三天了还不来……   难不成是生气了?!   小熊惊恐.jpg   “怎么会。那孩子并非狭隘之人,许是心气使然,不愿低头罢了。”   也罢。   摩拉克斯欣赏这样的人类,欢喜其如晨星耀眼的光芒。   视线从架子上的小龙移开,摩拉克斯轻笑着摇摇头。   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摩拉克斯本想主动去找应星,主动提出可以给参赛人员提供免费材料,好让应星放下顾虑,接受他的帮助,没想到还没等他动身,他却等到了一群极尽惊恐的子民的求援。   被应星放出来的机关兽吓得不轻,人们惶恐地跪在魔神屋前,祈求神明的垂怜。   “伟大的岩之巨神,您所庇护的天衡山竟然出现了侵害人类的怪物,我们恳求您施展神力,祓除这些邪恶的铁兽!”   铁兽?   他从未见过这种魔物。   魔神怔愣一秒,眉间浮起一抹疑惑:“这铁兽是何种怪物?”   这个问题问得好!   青铜2号头号受害者黄百川表示有很多话要说。   “神明啊,您可怜的子民原本只是和往常一样外出狩猎,可谁曾想,竟不幸撞见一只凶神恶煞的铁兽。那铁兽有小山那么高,似狮似虎,我对天发誓,这话没有半分虚假,它的脊背撑开云层,影子落下来能罩住整个山辉砦。”   黄百川老泪纵横,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说的话也夸张至极:“它的爪牙比刀剑还要锋利,轻易能劈开山间硬石。还有那双眼睛,我的神啊,那是一双青铜大眼,不知道是哪个邪神的工匠所铸,它盯上我的那一刻,我还以为我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到哪儿了……”   “可它不杀我,我的神,它不杀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它只追着我,我跑它追,我停它站。它把那些死物举到我眼前,一件一件地给我看。看我发抖,看我跪在地上磕头,看我哭得喊不出来。”   更叫他发疯的还是青铜2号能说人话这件事。   黄百川哭得鼻涕直流,恨不得保住摩拉克斯大腿求神明:“它甚至口吐人言,似有人的智慧!它不饿,亦不想吃我,它只是想让我害怕,想让您的子民惶惶不可终日啊!”   他还想继续说,却被另一个头发被拦腰斩断的妇人一把捂住嘴踹走。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说了这么多话怎么还没说到重点?!   不行就换她来!   那妇人也憋了很多话想说,但她说得却格外直白:“摩拉克斯大人,一群丑八怪飞虫入侵了天衡,它们作恶多端、无恶不作,肆意砍伐山林,险些伤人,还把我养了三十年的头发剪成这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是啊,我养了二十年的苹果树就被砍成了一堆废柴,神明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QAQ”   摩拉克斯:“……”剪头发,砍苹果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一句又一句‘神明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萦绕于魔神耳边,久久不曾散去,竟让当了许久闲散神明的摩拉克斯有些难以适应。   说起来,这还是他的子民第一次如此恳求于他。   能把沉稳的山民吓成这幅模样,这所谓铁兽究竟是何来历?   铁兽,倒有点铁制兽形机关的意思……   难道和应星有关?   心中隐约浮现一个猜测,魔神神色怪异,还未深想下去,门外愈演愈烈的恳求声让他回过神。   不管如何,他首先得回应子民的愿望。   在天衡人以为他们的神明不愿为这等小事出手而感到绝望时,摩拉克斯现身于众人身前。   “稍安勿躁。”   摩拉克斯轻声慰藉:“大概情况我已知晓,尔等暂且退去,待我查明,自有决断。”   将受到惊吓的天衡子民安置妥当,并拜托马科修斯帮忙照看,得到小熊拍胸脯的承诺,摩拉克斯这才朝着众人口中的骚乱中心赶去。   ……   “可拉可拉……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呀……”   被应星一脚踹出门的青铜1号声音哀怨,受虚无影响,它一心只想摆烂,完全不想工作。同时因为感染上欢愉命途,两种命途回响交错,让它想向它的主人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可以为主人带来欢愉。   左右脑互搏之下,也不难得出它为何如此谄媚,一心只想当应星的小狗。   鱼怎么就不能当狗了,狗有尾巴鱼也有,狗没有的鳞片鱼更是有,它明明就是一条合格的小狗!   整个天衡山脉皆是摩拉克斯施展移山填海之能所创造的神迹,没有天然的水脉。   人们的日常用水皆取自山脚涌上的地下水,每日都要走上这么一趟,天衡的人们早早锻炼出了健壮的体魄,自然也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取水。   但一心想要摆烂的鱼还没有习惯,它只觉得好远好远,好想就地躺下,原地入睡。   “可拉……小狗为什么要工作,小狗难道不是只用胡吃海喝,胡乱拆家就可以了吗……可拉……”   青铜1号肚子里是个独立的空间,此时里面装满了地下泉水,它打了个水嗝,感觉身体格外沉重。   都游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会儿了吧。   这么想着,青铜1号尾巴一摆,顺势往地上一躺,快乐打起了滚。   它得多学学,怎么变得狗里狗气,好使主人同意,让它只用当一只快乐干饭的小狗。   累了就躺,困了就睡,遇到困难原地躺平,青铜1号走走停停,才出生不到一天就深谙摸鱼之道。   这就是为何其他两个机关早早完成任务,且欺负无数老人惹起众怒,而它还在山腰中间磨蹭的原因。   同时,也是这般温吞的速度,导致它撞上了前来查看情况的岩之巨神——摩拉克斯。   “嗯?”   天空中的一抹金色划过,摩拉克斯悬停在空中,自高空向下俯视,身后数柄岩枪蓄势待发。   魔神目光陡然锐利,他敏锐地发现了不属于天衡的生物,然而当他看清地上的东西在干什么时,那双不怒自威的金瞳缓缓眨了眨,锐利的目光软化,直至带上疑惑。   ‘下面那只躺在地上打滚的金鱼,莫非是人们口中的凶恶铁兽?’   摩拉克斯悄无声息地降落,赤足踏在山地上,从后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只铁兽全然没有子民口中那么可怕,不仅不可怕,甚至还有几分……童趣?   默默观察了好一会儿,也并未发现有任何危险,魔神眼中的疑惑逐渐加深。   这……很凶恶吗?   只是一条喜欢打滚的机关鱼而已。   摩拉克斯神色柔和了些许,身后岩枪也悄然无息地消失了。   “可拉……可?”   青铜1号躺了一会,发现时间过去太久,有点害怕回去太晚会被应星嫌弃,努力支棱起来,它一个鲤鱼打挺翻身,恰好和身后默默观察它的魔神对上视线。   青铜1号:“……?”   由于摩拉克斯没有刻意隐藏气息,这让出自应星之手的机关能清晰地探测出双方的实力,实力深不可测、看着就恐怖至极的魔神往哪儿一杵,都不用出手就能把刚刚出生的婴儿机关吓到宕机。   青铜1号浑身的鳞片齐齐炸开,嘴里发出机械的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要死鱼了要死鱼了要死鱼了!   “你可是应星的作品?”   摩拉克斯多少猜出了这所谓铁兽的来历,试图安抚:“莫要惊慌,我名摩拉克斯,是应星的朋友……应该算是朋友吧。我不会伤你,嗯,暂时。”   青铜1号呆住:“可拉?”   主人的朋友?   机关的理智让它冷静下来,逻辑核心努力运转,终于在数据库中找到了朋友这个概念。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主人的朋友就是主人最在乎的人,是需要它重点帮助的存在,如果主人排在第一位,主人的朋友就得排在第二位,也就是说……   这也是它需要谄媚的对象啊!   “识别到陌生个体,身份已录入——摩拉克斯,主人的朋友。除核心权限外,所有权限均已开放,青铜1号机关很荣幸对您进行服务。”   摩拉克斯说什么就信什么,直接把身份都给录入了的青铜1号一双鱼眼睛闪闪发光。   为了过上幸福的小狗生活,它试图用硬邦邦的脑袋去蹭魔神的脚,然而怎么努力蹭也蹭不到,蹭不到它也不泄气,直接往地上一躺,对着魔神翻起肚皮。   “你好你好!我是主人最可爱的小狗,全名:基于虚无命途的零态可重构智能机关系统·金鱼型初级试验单元,小名:青铜1号。请随意选择称呼,完毕。”   “……狗?”   看着地上试图拿脑袋蹭他脚的机关金鱼,摩拉克斯沉默一秒,怎么外形怎么看也不像狗,分明是条锦鲤。   难道应星在制造这个机关的时候给它灌输了奇怪的知识?   但这不像那孩子会干的事。   通过青铜1号不间断的努力,摩拉克斯虽然依旧不让青铜1号蹭他的脚,却也主动伸手摸了摸机关金鱼圆润冰凉的脑袋。   “呵呵。”   魔神弯起眼睛轻笑:“你这机巧倒是乖顺。”   翻肚皮求摸摸成功,青铜1号发出快乐小狗的声音。   “可拉!”   谄媚大胜利!   青铜1号只以为它谄媚成功,却不知道心眼子贼多的魔神是在趁机检查它身为智慧机关的构造,玄金色的手掌缓缓在机巧身上游走,看着像是随手揉搓小动物的漫不经心,实际上指尖点亮的金芒已经顺着甲缝纹路探了进去。   他面上神色未动分毫,实际心里早已洞悉分明。   先是外层覆甲,拼合严整,衔接利落,可见制作者手上功夫扎实。再往深处探去,内里传动结构环环相扣。一层,两层,层层剖开,每揭去一层遮掩,便有更精微的机括结构显现。   有些构造之巧妙,连他也不得不凝神细察片刻,方才窥破其中关窍,待到核心枢纽赫然显露于眼前时,摩拉克斯指尖悬停,一时无话。   难怪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些熟悉,这机巧内部核心之上,赫然残留着他的神力。   这神力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毕竟这核心的材料只是他随手凝聚、用作临时餐具的石碗。   应星是什么时候把它顺走的?   摩拉克斯怔愣一秒,神色疑惑。   非但顺走,还用了极其巧妙的法子进行了重塑,嵌进机关里头充当核心,原本属于他的力量被驯服得妥帖,与机关本身浑然一体,若非他亲自上手探查,旁人绝难看破。   魔神垂眼看着在自己掌下打滚求摸摸的机巧,唇角微微牵扯,心情微妙,难以言喻。   “这孩子……”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他低低哼笑一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摩拉克斯看了眼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该离开了,轻轻拍了拍青铜1号圆鼓鼓、硬邦邦的肚皮以做示意,收手转身。   他在这儿耽搁有些时候了,根据消失的石碗数量,对应其核心的数量为三。   应星应当制作了三具机巧。   他恰巧遇见了其中一具,剩下还有两具,也正好对应上了子民口中似狮似虎的铁兽,和……额,丑八怪飞虫?   会有多丑?   若此言为真,那他得好好培养培养应星那孩子的审美了。   见摩拉克斯准备离开,青铜1号有些着急,它的逻辑核心疯狂运转拉响警报,绝对不能让摩拉克斯离开,眼见天色渐暗,它妥妥的是最后一名,这这时候回去,岂不是暴露了它偷懒摸鱼的事实?   不行,得把主人的朋友也一起带回去。   这样它就不会挨主人的骂了!   “可拉、可拉!”   衣角被鱼一口咬住,想走也没法走,摩拉克斯无奈回头:“可还有事?”那孩子造出来的机关意外的有些粘人。   都说物似主人,但青铜1号的性格和应星截然相反。   “可拉……”   青铜1号扭扭捏捏地说出实情,摩拉克斯若有所思:“嗯,害怕啊……”   未曾想,冰冷石铁制作的机巧亦能有名为‘害怕’的情绪,能用如此简易的材料做出这等水平的机巧,那孩子的手艺真是了不得。   但他还有事要去处理。   面对机巧的请求,魔神看上去有些为难,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件事似乎也并不矛盾,他本意便是替天衡子民解决应星放出来的麻烦。   与其解决果,不如去寻因。   以这小东西不甚聪明的核心,路上或许能打探出应星将它们放出来的理由,届时也好作出判断。   契约之魔神应当对应星闹出的动静做出相应的处罚。   摩拉克斯低头,对上机巧期待的青铜大眼,刚想正式答应下来:“你……”   他顿了顿,努力回想属于这机巧的名字,魔神记性很好,那一长串名字很快于脑海浮现。   ‘基于虚无命途的零态可重构智能机关系统·金鱼型初级试验单元。’   嗯……   这名字怎么这般冗长。   摩拉克斯张了张嘴,难得有些窘迫,名字是想起来了,但莫名叫不出口。哦对,这锦鲤模样的机巧似乎还有个小名。   他试图回忆方才机巧自我介绍时报出的小名。   青铜1号。   这名字倒是简洁。   摩拉克斯负手而立,斟酌了一息,终是开口道:“……青铜1号。”   他唤这小名时略微一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到底还是叫了。   “可拉!”   是我是我!   青铜1号激动摆尾:“可拉!”   主人的朋友是不是同意和它一起回去了!   摩拉克斯垂眸看它,带着探究地问:“你的主人在何处?”   青铜1号的逻辑核心转了两圈,还没来得及作答,他又补了一句。   “又为何会将你们放出来。”   ……   “啊……好累。”   当应星收拾完青铜2号和青铜3号弄出的烂摊子,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时辰,身后跟着被训了一通,焉巴巴的逆子2、3号,连续打三天铁都精神抖擞的应星莫名感到身心俱疲。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年仅15岁,第一次体会到当爹的不容易。   2号3号表面看着一个比一个老实,怎么反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连2、3号都因为Bug搞出这么多事,那1号如果也和人类起了冲突,岂不是更不得了。   “等等。”应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对:“1号那个家伙跑哪儿去了?”   那可是染上了欢愉病毒的智慧机关啊!   他就不该把这群没调教好的逆子放出去。   应星现在那叫一个后悔。   还是大意了。   他刚想转身去找,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极为耳熟的声音。   “小友,你可是在寻它?”   “……摩拉克斯?”   他好兄弟怎么来了?!   糟糕,还是迟了一步吗!   应星身体一僵,老半天才转身,被迫面对那不是很想面对的人。   “?”   视线下意识避开了摩拉克斯,应星眉头一皱,倒是很快就看见了跟在魔神身后表现出极为谄媚的锦鲤型机关。   这不是他找了半天没找到的逆子1号吗。   “主人主人!”   青铜1号见到主人应星,第一时间就抛弃了摩拉克斯,一边叫着主人一边围着应星转圈。   它邀功地翘起鱼尾,主人主人,它把你最好的朋友带来了,快夸它!   下意识回避了摩拉克斯的询问,面对青铜1号的邀功行为,应星的回应是拎起它的右侧鱼鳍,把机关吊起来打,语气阴恻恻:“让你去打个水,怎么打了这么久,打水很难吗?”   原来就是你把鬼子带到这儿来的?   逆子!   青铜1号:“?”   青铜1号:“QAQ”   为什么,明明把主人的朋友带来了,鱼还是要挨骂。   被应星揪着鱼鳍骂,青铜1号正式加入犯错机关大家庭,三个机关整齐排成一排,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可怜。   这孩子果然造了三个机关,摩拉克斯看向青铜2号和青铜3号,似狮似虎倒是没说错,只是和小山一样高属实是夸张了。   然后还有……丑八怪飞虫?   摩拉克斯盯着青铜3号看了会,他发现蝴蝶集群的每只个体皆有以为差别,就像雪花,看似一样,实则不然。   即便以他的眼光来看,也并不丑。   反而有种别致的美感。   看来不用培养这孩子的审美了,摩拉克斯很是欣慰。   “……呵!”   训完三个逆子,应星深呼一口气,余光自然撇向摩拉克斯,好兄弟的存在感太强,实在忽视不掉,就算再怎么不想面对,他也该作出决定了。   刚刚训机关的气势一下子烟消云散,应星干巴巴,但他这次没有回避。   “摩拉克斯,机关是我做的,它们闹出的事我也知道,全部损失由我承担……”   他眉头越皱越紧:“另外,故意激怒仙人是我的不是,若那留云借风真君因此迁怒于你,你让她直接来找我就是,只有一件事没得商量……这机关大赛,我是一定要比的。”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魔神一直保持沉默,就这么盯着应星看了好一会儿,直把应星盯得浑身不自在,他终是噙着笑开口。   “呵呵,小友这是终于愿意搭理我了。”   “……?”   摩拉克斯对上应星诧异的目光,面上竟露出愧疚,甚至主动揽责:“说来惭愧,身为契约之神,又是主办之人,却未能及时为小友备好场地与材料,属实失职。”   应星是骄傲的,他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神也亦然。   否则也不会说要出给天理两巴掌那种话了。   这一点摩拉克斯心知肚明,可过刚易折,应星表面上是低头认错,实则是想和他划清界限。   应星会笑着喊他好兄弟,他亦将应星视作友人。   朋友不该是这样的。   摩拉克斯隐约这样感觉,他看着看着听话实则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应星,幽幽叹气,是啊,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应星皱眉:“什么场地材料?你怎么就失职了?”   摩拉克斯看着明显没能听懂的少年,耐心解释道:“留云身为仙人,既有场地、又有材料,制作机关自然顺利。而你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我也未能及时为你提供,这当然是我的过失。”   “瞧你说的,什么失职不失职,既然是我提出的比赛,当然得各凭本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应星下意识摆手:“再说了,谁说我什么都没有?”   他抬手示意摩拉克斯看向他身后站成一排的三个逆子。   “如果我什么都没有,那我又是如何制作出这三个机关的?”   “无米之炊亦能成局,小友大才,倒是显得我方才的自责有些多余了。”   “夸人就夸人……怎么又说自己多余上了呢?”   如果摩拉克斯和他硬碰硬,应星反倒不吃这一套,但没想到这狡猾的魔神竟会用这招。   摩拉克斯竟然是支持他的吗?   不清楚,再看看。   应星烦躁地挠了挠头,他看着面前这油盐不进的魔神有些恼火,和摩拉克斯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他放弃了。   应星‘啧’了一声:“我没故意躲你,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你夹在中间为难,况且……”   况且他其实也不算没拿摩拉克斯的东西。   想到他三天前从魔神住处顺手顺走的三个石碗,此时已经被他做成核心塞进了三个机关体内,现在就算想拿出来还给摩拉克斯估计也拿不出来了。   应星不由讪笑:“那个碗的事,对不住啊,我看着能用就顺走了。”   唉,这死手!   他什么时候能改改这看见喜欢的东西就往兜里揣的习惯啊!   应星下意识看向魔神额头的龙角,莫名手痒。   “无碍。”   见应星提起这事,摩拉克斯却是弯着眼睛笑道:“能帮上小友的忙,是我的荣幸。”   双方都小心翼翼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虽然依旧隔靴搔痒,根本矛盾并未得到解决,但经过这次对话,应星在面对摩拉克斯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别扭了。   应星扫了眼身后三只鹌鹑,主动开口:“那关于惩罚我的事怎么说?”   摩拉克斯抬眼看了看暗下去的天色,摇摇头:“此番骚动虽因你而起,本该加以惩戒,但你已数日未歇,我亦忧心。先随我回去歇息,功过与否,日后再论。”   应星:“?”   应星:“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三天没睡觉?”   是哪个大嘴巴告诉摩拉克斯的???   应星先是疑惑,下一秒,他看向青铜1号,用力揪起机关左边的鱼鳍,呵,他这个严厉冷酷的老父亲要打小孩了。   “说,1号,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可拉!”   好朋友,救救!   大嘴巴青铜1号瑟瑟发抖,下意识想躲到摩拉克斯身后,寻求庇护。   “诶。”   摩拉克斯摇摇头,用身体阻止应星用眼神霸凌青铜1号,手指轻轻挠了挠机巧的下巴:“机巧单纯,我问了,它便答了,这不怪它。”   应星:“???”   不是,就这么水灵灵的惯上了?   见摩拉克斯伸手给做错事的逆子挠下巴,直把一条鱼挠成了一只狗。应星无法理解,应星满头问号,他看着那锦鲤模样的机巧把好兄弟哄得团团转,不由痛心疾首。   “摩拉克斯,孩子惯不得啊!”   “嗯?这怎么能称得上惯呢。”   摩拉克斯继续挠狗……不是,挠鱼,从他不甚认可的态度就不难看出,他还挺喜欢青铜1号的。   “它很乖,不算惯。”摩拉克斯弯了弯眼睛,心情愉悦。   应星:“???”   不是。   青铜1号到底给好兄弟灌了什么迷魂汤?   也不看看,这都染上阿哈病毒了!   它到底哪里乖了!   见应星一脸问号,摩拉克斯眉眼带笑,也没有解释,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走罢,和我回家。”   ……   好兄弟都这么说了,应星盛情难却,最后决定留下来过个夜。   无他,他实在是太想好好洗个澡了。   应星无力吐槽:我真的不想一边泡澡一边提心吊胆躲云裳那丫头啊!   说了多少次男女授受不亲,那傻丫头怎么就教不会呢?   然而经过他的询问,应星获得了一个坏消息,摩拉克斯家里似乎没有提供沐浴的地方。   why?   难道魔神不需要洗澡吗?   应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神色古怪地看向两位当事神。   “你们不会从没洗过澡吧。”   马科修斯歪头:“卢?”什么洗澡?   比起从未跑过澡的马科修斯,摩拉克斯曾经倒是尝试体验过,和大部分岩属性魔物不同,他对水源并不排斥,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寻个僻静的地方泡一泡,只是他毕竟不是人类,不需要每日打理自己。   “我与马科修斯并非人类,无需沐浴清洗身体。”   能看出应星心中所想,摩拉克斯顿了顿,解释道:“并不会脏。”   “那我呢?”   应星指了指自己。   但很显然,魔神可以不洗澡,但身为人类的应星必须要洗澡。   不然他就要变成脏兮兮的野人了。   摩拉克斯思考了一会儿,提出建议:“我知道一处地方,天衡往西五十里左右,哪儿有一处水潭,潭水清冽,应当合你的心意。”   五十里?   这也太远了。   只是洗个澡而已,应星可不想跑那么远,而且大半夜泡冷水澡……哈哈,想到那被他自废一半的体质,应星想也不用就拒绝了摩拉克斯的提议。   他还有仇要报呢,不想英年早逝哈。   视线落在摩拉克斯和马科修斯身上,应星若有所思,等等,这里是不是正好有岩、火两种属性的魔神?   应星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为了一劳永逸,他准备在后山临时造个温泉。   当应星把想法说出来后,一致获得两位魔神不解的眼神。   “卢?”   “温泉?”   “对,就是温泉。”   应星点头:“通过调取青铜1号的取水时采集的数据与信息,我能得出一个结论。天衡虽然没有裸露的地表水脉,但地下水源非常丰富,很适合开发温泉。”   摩拉克斯提出质疑:“据我所知,天衡没有产出天然温泉的条件。”   纵然有丰富的地下水,可如果没有地底热源为其加热,即便引至地表,流出的终究只会是普通泉水。   更何况这只是其中一个难点,还有另一个更大的难点需要解决。   摩拉克斯看向应星:“你也应该知道,天衡山体错综复杂,一着不慎便会引起山体坍塌,你又要如何安全引出那底下深处的泉水?”   “这里不是还有你们吗?”   “卢?”我?   小熊指了指自己。   摩拉克斯:“?”   怎么还有他的事。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应星一手搭上马科修斯毛茸茸的肩,重重拍了拍小熊毛茸茸的肩,看似是对两人说,实则他的眼睛却只盯着摩拉克斯不放。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们这里可是有三个诸葛亮,搞定一个温泉那不是绰绰有余。”   被迫改名为诸葛亮的魔神抽了抽嘴角:“……”   他就知道。   然而,正是应星的这番举动,让摩拉克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魔神张嘴发问:“小友,这种时候为何又不会觉得麻烦我了?”   应星:“?”   应星:“这怎么能一样。”   摩拉克斯:“?”有何不一样?   摩拉克斯神色认真:“愿闻其详。”   啧。   这还用问。   泡澡是泡澡,比赛是比赛。   他可以不泡澡,但比赛不能输!   只是应星不是很想解释,于是敷衍着开口。   “因为不一样,所以不一样。”   摩拉克斯:“……???”   所以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带着满腹疑惑,摩拉克斯开始干活。   应星也没闲着,当摩拉克斯用神力劈开山体,引泉入池,他也搓好了加热核心,核心中储存着灶神的神力,会不间断地释放温和的火元素,用来加热泉水刚刚好。   随着核心被放入泉底,温泉正式完工。   “卢?”这就是温泉?   没见过,好好奇。   看着热气缭绕的温泉,马科修斯尝试地伸出脚,脚掌沾水的下一秒,像是沾水的猫一样炸毛跳走,快速抖脚甩干水珠,恨不得离温泉十万八千里远。   诞生自石块碰撞时产生的火星,马科修斯讨厌湿漉漉的感觉。   “卢、卢卢!”   不、不喜欢!   小熊丢下一句不喜欢,逃也似的跑走了,像是生怕被应星抓去泡澡。   “怎么会不喜欢呢?”   前·北方人·应星百思不得其解。   泡澡多舒服,还能一起搓背增加感情。   唉,没办法,那这美好的温泉最后只能便宜他和摩拉克斯了,应星麻溜地把自己脱光,泡了进去。   “马科修斯不欢喜,摩拉克斯你肯定喜欢。”   应星扭头看向好兄弟,但他发现摩拉克斯并没有脱衣服的打算,反而准备转身离开。   “我并无沐浴的打算,小友请自便。”   “哈???”   这怎么行。   泡澡这么舒服的事应星怎么可能独享,更何况摩拉克斯还是修温泉的主力军。   不行,他得强迫一下。   他喊住摩拉克斯,并对好兄弟发出威胁(划掉)邀请。   “摩拉克斯,你应该不想让你的子民知道你是一个不洗澡的神吧。”   “……”   “洗不洗,不洗的话我明天就满天衡造你的谣。”   “…………”   摩拉克斯妥协了。   他伸手解开衣物,神力所织就的白袍滑落在地,精壮的躯体裸露了一瞬便被水雾挡住,半遮半掩间皆是属于非人的美感。   应星吹了个口哨:“哦,身材不错。”   但肯定没他好。   哦,当然,这里指的是成年版的他。   应星看着摩拉克斯结实健壮的身体,心里想着,他健壮的肱二头肌和腹肌什么时候能回来,哦对了,还有他的身高。   他其实不比摩拉克斯矮多少。   摩拉克斯被应星盯得浑身不自在,动作也慢了下来。   对魔神优越的外貌是单纯的欣赏心态,应星不由感慨一句:“摩拉克斯,你要是女生,我会对你一见钟情也说不定。”   “………?”   的确可以变女生的魔神大脑飞速运转,应星这时候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应星说完就忘,转头催促慢吞吞的石头动作快一点。   “怎么磨磨蹭蹭的,快进来啊。”   “……就来。”   思考被打断,摩拉克斯深深看了应星一眼,随后,他赤脚踏入水池。 [19]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十九天(三千营养液加更):怎么样,我手上功夫不错吧?   “洗不洗?不洗我明天早上就开始满天衡造你的谣。”   “………………”   摩拉克斯妥协了。   他倒不是害怕被应星造谣不洗澡,摩拉克斯只是想知道应星一定要他留下来泡澡的理由。   莫非是有什么话想和他说吗?   缓缓浸入温热泉水,摩拉克斯若有所思。   然而,他等了许久,最后却只等到了应星扔过来的一条毛巾。   “帮我搓个背。”   话音刚落,毛巾已劈头盖脸朝摩拉克斯扔去,也不管对方接不接得住,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自顾自地转身,双手随意搭在温泉池壁上,肩背在转身的瞬间便完全暴露出来。   舒服地喟叹一声,应星肩头微微耸起,蝴蝶骨在薄薄的皮肤下划出一道弧线,肌肉匀称,是被锤与铁锻造过的精悍,每一寸都透着少年人的初具锋芒。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努力思考:“这便是小友你要留下我理由?”   应星诧异回头:“不然呢?”   一个人可不好搓背。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无法理解,摩拉克斯大脑宕机,摩拉克斯开始搓背。   应星还是个半大少年,很快就搓完了,他接过摩拉克斯手里的毛巾,准备交换角色。   “来,换我来给你搓背。”   摩拉克斯下意识想要拒绝:“不必……”   应星铁了心要让摩拉克斯体验搓澡的乐趣:“哦,那我就别怪我要造你的谣了啊。”   摩拉克斯:“……”   妥协一次,就有第二次。   是的,他又一次妥协了。   平静的水面荡开一阵涟漪,魔神转过身,幽幽叹了口气。   当真奇怪,他为什么总拿这孩子没办法呢?   随着他的转身,属于少年工匠的手掌贴上魔神宽阔坚硬的脊背,并不适应如此亲密的接触,摩拉克斯身体僵硬,肩膀在这一瞬绷紧,像是岩石本能地收缩每一寸纹理。   “放松。”应星搓了几下,觉得手感不对,放下毛巾,转而捏了起来:“噫,你肩膀怎么硬的像块石头,来,我给你按按,保证舒服。”   魔神皱眉,眼睛微微睁大:“等——”   “!!!”   没有给摩拉克斯拒绝的时间,应星说按就按,从肩膀按摩到手臂,逐渐往下,当那双带有薄茧的手滑到魔神腰肌时,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魔神的脊背瞬间绷紧。   想立刻从这温泉池子里离开。   从未有过的逃跑想法从魔神脑海里升起,应星却浑然不知,一心只想给好兄弟按摩。   发现手下肌肤宛如硬石,他不由咋舌:“啧啧,摩拉克斯,你不光肩膀硬,腰也梆硬,你果然是块石头吧。”   摩拉克斯这肩是真难按啊!   应星咬牙,手开始泛酸,他可是连续打三天铁都不带休息的超人,然而却在给摩拉克斯按摩上栽了跟头。   算了,按都按了。   发现手下肌肤不似常人,应星立刻调整了按摩方案,好兄弟毕竟是神,他这点力气不够用很正常,当他把存护的buff给自己加上后,果然好按多了。   开挂后,应星只知道自己轻松了许多,却不知摩拉克斯忍得有多痛苦。   这是魔神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欢/愉,那双手继续向下推进着,拇指抵着脊柱两侧的凹陷处缓缓按揉,存护的力量带走了这幅顽石身躯的疲惫,也带走了魔神的冷静与理智。   哪怕只有一瞬。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随后缓缓变慢,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那是全然放松呼吸的节奏。   摩拉克斯侧过头,隔着水汽去看身后少年的脸,神色复杂。   这个人类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先前对他说的话果真不是玩笑?   如此赤忱的感情,着实让他不忍践踏,深知应星那骄傲又倔强的性子,若他在此时拒绝,又会引起怎么样的后果。   意识到他似乎能成为这孩子活下去的锚点,摩拉克斯的睫毛颤了又颤,终于彻底阖上了。   他需要好好考虑。   谁都没有再说话,温泉的热气裹着两人沉默的呼吸,在空气里织就一层名为暧昧的薄雾,直到应星突然开口。   “怎么样,我手上功夫不错吧?”   “……嗯。”   少年得意又轻快的声音敲在岩石般的心上,决定不再纠结,摩拉克斯低低嗯了一声,惬意地眯起眼睛,彻底放松了身体享受应星的按摩。   不得不说。   意外的还挺舒服。   ……   两人已经是一起泡过澡的关系,应星觉得他和好兄弟的感情又进了一步,洗香香的少年在躺上床的前一秒还在想,这样的话,摩拉克斯应该就不会把他从天衡赶出去了吧。   毕竟……   除了他,还有谁能给一块人形石头搓背!   ——这和徒手抛光原石有什么区别?   给摩拉克斯搓完背,应星只觉得双手酸涩沉重,一度觉得再也抬不起来,但这显然是错觉,他安慰自己,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应该就会好了。   应星闭上眼睛。   应星睁开眼睛。   糟糕,手太酸了,完全睡不着怎么办。   嗯……   事已至此。   干脆打一把模拟器好了。   躺在好兄弟让给他的石床上,应星打开了【应星模拟器】。   【叮——应星模拟器启动,请确定模拟路径。】   下意识想选择智识令使进行模拟,然而之前模拟失败的回忆突然浮现给了应星一巴掌,糟糕的记忆让他打了个一个激灵,仿佛在警告他谨慎选择。   犹豫了一瞬,应星迟疑,他之前可是失败足足十五次,这一次还要模拟智识令使吗,要不换一个……   【检测到智识令使路径难度偏高,为避免宿主产生挫败感,是否选择其他路径进行模拟?】   【模拟器将为你推荐合适的模拟难度。】   【建议模拟应星·虚无令使——虚无小子,这可是一岁小孩儿都能模拟成功的难度,阿哈!】   应星:“?”   这模拟器是被阿哈附体了吗。   而且,他这是被模拟器嘲讽了吧,绝对是被嘲讽了吧。   呵!   他天才应星哥什么时候怕过!   不就是高难度吗,高难度就高难度,他偏偏就要挑战高难度!   【模拟方向已确定为智识令使,请自由分配属性点。】   【你已将全部属性点投入智慧,你的智慧大幅度增加了。】   【属性点分配完毕,模拟智识命途倾向已确认,应星·智识令使,沉浸式模拟启动。】   【0岁:注定孤儿命的你出生了,父母怎么死的不知道,总之就是死了。一对夫妻随着月光的指引寻来,三月女神保佑,你保住了你的名字,被这对夫妻取名为应星,并被带到了一个名为琅玕的古国。   这次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你还是决定留下来,因为0岁的你其实没有选择权。】   应星:“……”   这模拟器是故意的吧,干什么,想气死他,然后继承他的三个逆子?   【6岁:小小年纪的你再次展露出惊人的天赋,三月的祝福加诸你身,如此殊荣,你理所应当地被琅玕国人视作神的孩子,衣袂飘飘的养母将你带到那月之天使的面前,接受神圣的洗礼。】   应星:“……等等。”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既视感未免太强了点。   这个琅玕古国不会也拿了和亥珀波瑞亚一样的剧本吧。   所以钉子什么时候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再给天理一巴掌了!   【月使名为兹白,是一匹白马,亦是琅玕国的社稷神。   与最初的天使不同,她并未能看出你的命运,虽如此,却依旧能看出你的不同,见之欢喜,毕竟没有老师不喜欢聪明的孩子。   兹白平日最爱混入书院当个教书先生,此番见到你,她产生了收你为弟子的念头。】   【“你这小人儿当真特别,出生那天竟惹得三月女神齐齐现身。这三月连珠可是从未有过的天象,险些引起恐慌,使得琅玕国大乱。还好我及时发布神谕,这才没出什么乱子。”   兹白笑了笑:“说吧,你想学什么,无论是算术还是耕种、又或是冶铜炼器、采石造房,我都可以教你。”   你:“想学什么都能教吗?”   兹白:“当然,我是你们信仰的兹白神仙,是好神仙,不骗人。”】   【因为你的怀疑,兹白神仙发誓她说话算话。】   【然而你摇摇头,说:“但这些我都不想学。”   兹白疑惑,继而追问:“哦?那你想学什么?”】   【兹白神仙询问你想学什么。   你选择:   1、如何让小茶苗一夜之间长大。   2、装逼的进修学习手册:《白马仙人·人前显圣合集》。   3、兹白牌珠心算,教你如何十盒半价,二十一盒直接零元购。   4、——(请自行输入文本)】   应星:这选项123都是啥啊……   【你选择了选项4。   短暂的沉默后,你语出惊人。   你:“我想学怎么给天理两巴掌。”】   下一秒,应星眼前一黑。   【……滴,滴!】   【空间已切断,时间波动混乱……模拟器出现异常,模拟中断,进度已保留,请宿主处理好异常状况再进行模拟。】   应星:“?”   什么异常状况。   模拟被打断,应星的意识逐渐回拢。   他看见一抹金色,那是一双金橙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无法忽视。   “谁?!”   应星吓了一跳,心中提起警惕,随时准备动手。   “……是我。”   黑暗中有魔神摊开手掌,金色的方形能量块为应星提供了足以视物的光源,而这也是切断应星模拟器的罪魁祸首。   “摩拉克斯……是你啊。”   并不知道摩拉克斯干了什么,只是因为是摩拉克斯,应星就单纯地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诶,我说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来盯着我看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还想让你给你搓背吧?”   他现在手还酸着呢。   要搓背的话再等几天吧,他又不是生产队的驴,懂不懂可持续性发展啊。   因为察觉到天理的气息才特意赶来应星身边,摩拉克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方才做了什么?”   “?”   应星疑惑:“我没做什么,好吧,最多又做了个梦……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摩拉克斯只是静静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叹息一声。   “我希望你能说出实情。”   只要应星愿意相信他,他定会保他性命无忧,长命百岁,平安幸福。   应星皱眉:“你不信我。”   摩拉克斯:“但我却觉得,是你不信我。”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应星声音哑了许多:“……你要我说出实情。”   摩拉克斯:“是。”   应星:“可我无话可说。”   双手的酸涩越发难受,自觉什么都没做,最多就在模拟器里口嗨了一句。   他只是想扇天理两巴掌而已,他有什么错?   应星固执地和魔神对视,谁也不愿让步。   这时,角落的青铜1号发现两人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玩‘木头人’,尾巴一摆游过来求摸摸。   “……罢了。”   知道这样对峙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摩拉克斯率先移开视线,伸手挠了挠青铜1号的下巴当做缓和的信号。   摩拉克斯把想凑到应星面前求摸摸的青铜1号抱走,免得打扰应星休息。   “夜深了,早些歇息。还有……祝君好梦。”   “?”   这就走了?   不会是摩拉克斯为了摸青铜1号想出来的昏招吧?   应星盯着魔神离去的背影,他百思不得其解,好兄弟怎么就喜欢一条立志当狗的鱼?   一晚上都在思考这件事,应星莫名看自家崽不是很顺眼,决定给青铜1号改一下出场设置。   想靠翻肚皮卖萌,从而当上咸鱼躺平?   呵。   他这个主人都不能躺平,机巧凭什么能躺平。   纯属做梦。   在摩拉克斯家休整了几日,这天,应星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左右环视一圈,发现摩拉克斯似乎不在家。   他挑了挑眉,溺爱孩子的家伙不在,正好方便他干活。   马科修斯端着窝窝头路过:“卢、卢~”起来啦,早饭很快就好~   “好,马上来。”   和正在做早饭的马科修斯道了声早安,他拿起扳手,缓缓靠近躺在角落里练习翻肚皮的青铜1号。   卑鄙的权限狗提前关闭了青铜1号的感知功能,导致锦鲤机关依旧呼呼大睡中,完全没发现危险靠近。   等青铜1号从沉睡中苏醒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可拉……可拉?!”   “哦?你醒了?”   只是修改一下逻辑程序而已,花不了应星多少时间。   应星看着一脸茫然的逆子1号,抛了抛手里的扳手,冷笑一声:“手术很成功,以后你再也当不了狗了,开心吗。”   从此刻起,青铜1号一翻肚皮就会启动爆炸程序,阿哈来了都没用。   哈!看这逆子还怎么向摩拉克斯撒娇卖萌。   冷笑完,应星把扳手揣兜里,又拎着青铜1号走到石盆前,从鱼嘴里倒了一盆水洗手,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才去找马科修斯要了一碗小米粥,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徒留青铜1号在空中凌乱。   青铜1号:“???”   青铜1号:“!!!”   当狗的唯一技能被没收,得知这个消息的青铜1号有些接受不了,它‘可拉可拉’的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往外面游,想要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正好撞上回来吃早饭的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习惯性挠了挠青铜1号的下巴,眼里满是诧异。   “这是怎么了?”   为何突然哭成这样?   青铜1号逻辑核心里的悲伤无处宣泄,直到被摩拉克斯挠了挠下巴,它才终于冷静下来。呜呜呜,还是主人的好朋友对它好,它下意识就想靠翻肚皮表达它的欢喜。   摩拉克斯没意识到危险,青铜1号也忘了它刚刚被应星修改了出厂设置。   只有正在吃早饭的应星一个不经意抬头,却看到这样恐怖一幕,差点被一碗小米粥单杀。   “咳咳咳!”   一口细腻的小米粥呛进喉咙,应星着急把碗一放,快步走过去,拉着摩拉克斯就往外走,一心只想远离某个倒霉孩子。   “咳咳!摩拉……咳咳……摩拉克斯——”因为呛到了说不顺话,应星急到脸红。   “呛到了?”   摩拉克斯抬头看向应星,皱眉。   他拍了拍少年的背,又擦去嘴角的米粒:“怎么急急燥燥的。”   肚皮一翻,爆炸程序默认开启,青铜1号嘴里不控制地发出爆炸倒计时:【5、4、3、2……】   先别管他是不是呛到了!   先管一管这一见到你就翻肚皮的傻鱼吧!   要爆炸了啊!!!!!   他一边忍着咳嗽,一边想开口解释,只是他小看了小米粥的杀伤力,想解释也解释不了,应星心情暴躁,此时倒计时已经来到最后一秒,管不了那么多了!   千钧一发之际,应星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拽到身后,右手迅速从兜里掏出扳手。   炽热的温度自手腕蔓延,突如其来的接触令摩拉克斯睁大眼睛,还未来得及从惊愕中回神,应星抬手就是一扳手使劲抡圆。   “嘭——”   阿哈时刻!   随着一张面具与礼盒彩蛋一闪而过,巨大的爆炸声从门外响起,声浪掀起一阵尘土。   可怜的青铜1号就这么被它的老父亲一扳手锤上了天,化作白日里最耀眼的一朵烟花,最后在轰的一声中散作满地破铜烂铁。   摩拉克斯:“……”   没有心思再纠结什么,他看了眼应星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扳手,又看了眼屋外散架的可怜机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   摩拉克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说了一句。   “以后……还是对孩子好点吧。”   摩拉克斯抬手从残骸中招来机巧的核心,他将核心交给应星,语重心长:“青铜1号性情单纯,纵然顽皮了些,于你却是真心亲近。”   应星:“……”   应星:“……?”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摩拉克斯你是青铜1号的慈祥老母亲吗?怎么说的好像他在虐待孩子一样!   这次分明是逆子1号先犯了错!   然而,再怎么不情愿,在摩拉克斯和马科修斯的齐力劝说下,应星还是捏着鼻子修好了青铜1号,并重置了被他修改过的出厂设置。   自此,青铜1号反抗父权大成功,也拿回了它当狗的权利。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至于应星一直放不下的惩罚,摩拉克斯准备向天衡子民介绍应星后再做决定。   应星对此不理解:“有什么意义?”   难道被那两个逆子狠狠戏弄过的人们会轻易原谅他吗?   就算原谅了,估计也是看在摩拉克斯的面子上,心里不服气的谅解毫无意义,他不认为摩拉克斯会不知道。   摩拉克斯意有所指:“意义与否,片刻便知。”   ……   零零散散分布在山间的天衡子民被魔神召集,齐聚一堂。   “这还是摩拉克斯大人第一次这么正式召集我等,莫非是有重要的神谕要颁发?”   “不清楚,或许与几日前祸乱天衡的铁兽有关。”   “什么啊,你们这群人咋啥都不知道,听好了,这次摩拉克斯大人召集我等,是为了介绍一个人!”   “介绍……一个人?”   什么人这么大面子?   难不成是仙人?!   人们止不住地开始好奇。   直到众人看见他们的神明现身,身旁还站着一个半大的孩子。   摩拉克斯抬手轻轻按在应星肩头,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此子名应星,往后他便是天衡的一分子,亦是你们的一员。”   嗯嗯。   然后呢?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摩拉克斯继续介绍应星的身份,所以……众人和应星面面相觑,摩拉克斯大人特意召集他们过来,搞半天就是为了介绍一个人类小孩儿?   一群茫然与疑惑的人群中,只有两个人格外激动。   是突然玩失踪的小应星/应星哥!   你这家伙这几天到底哪儿去了!知不知道他们满天衡的找你,饭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等结束后必须从实招来!   云裳和云锦在人群里朝应星挤眉弄眼,应星嘴角抽搐不忍直视。   真的好尴尬啊。   好兄弟你到底想干嘛。   总不会就是为了让他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吧。   摩拉克斯看出了应星的不自在,他示意少年别急,侧身踏出一步,露出身后三只耸眉搭眼的机关兽,深受其害的黄百川率先露出惊喜的神色,老人刚想叩谢神恩,却被魔神阻止。   “所谓铁兽,实为机巧,它们皆是应星这孩子的作品。机巧并无恶意,更不是魔物,只因初诞未久,灵智尚浅,方才酿成误会。至于昨日之过,它们已自行反省,并亲自赎清罪过。”   扫过人们神色各异的脸,摩拉克斯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往后,它们亦是你们的一员。”   啊?   等等,这对吗?   这不对吧?   不光是他,连他造的机巧也全盘接受,摩拉克斯这是打算和他一起干天理了?   泡澡搓背威力这么大的吗?   这好感度刷得也太快了吧! [20]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十天(六千营养液加更):摩拉克斯,你想怎么教训我?   完全没想到摩拉克斯会说这种话,应星瞪大眼睛,神色惊愕,心情复杂。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下面的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接受能力超强。   “额……”黄百川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接受良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是铁兽是机巧啊!”   头发被拦腰剪断的妇人也点头:“原来是因为才刚刚出生吗,难道这么活泼。哎呀,你说这事儿闹的,早说嘛,我怎么会一个一岁不到的孩子斤斤计较。”   苹果树被砍的老人小声哔哔:“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会和小孩斤斤计较……”   “你个臭老头子再说一遍?!”   “诶,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成么。”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等一下。”   黄百川缓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这也就是说,那铁……额,那新生的机巧并不是想吓唬我,反而是真心送我猎物?”   而他不光糟蹋了孩子的一片心意,还跑去向神明告状,希望神明收了它?   唉!   他真该死啊!   一想到那孩子对自己穷追不舍只是为了给自己送礼物,黄百川不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昨天我和弟弟处理了一晚上的猎物,我从没有见到过这么多肉!”   云裳趁机用猎物贿赂,替应星拉好感:“黄伯伯等会儿要是有空,去我家选几只兔子走呗,青铜2号带回来的猎物太多了,实在处理不完。”   至于青铜3号。   就算没有人替它解释,此时淳朴的山民也下意识给这孩子找好了理由。   难怪那群小蝴蝶把刘老头的苹果树砍了,原来只是想帮他们砍柴啊。   至于有人说青铜3号不小心误伤了她的头发,什么误伤不误伤,那肯定是因为头发太长,怕周老太被自己的头发绊倒!   单纯的机巧只是想帮人类的忙而已,有什么错!   它们明明都是好孩子啊!   至于被他们误会的应星……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造出这种机巧,还敢和仙人打擂台的孩子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摩拉克斯大人之所以把他们喊来,就是为了暗示他们这件事。   这名叫应星的孩子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说不定会有比仙人、魔神更厉害的身份呢!   不要因为外表和年纪轻视了他!   众人秒懂:“哦!我悟了!”   应星:“……?”不是,你们悟什么了?   明显不对吧,之前不还对青铜2、3号喊打喊杀,看见他造的机关跟看见鬼一样,一个个被吓得屁滚尿流吗?   这群人的接受能力这么快的?   很快应星很快便无暇再想这些琐事,山民们热情地簇拥而上,七嘴八舌的追问着有关机巧的种种细节。   除了漫展,他哪儿见过这般阵仗,但这群人偏偏又不是为了和他拍照,和以前一样装哑巴面瘫竖剪刀手的办法显然应付不过去,应星眉头越皱越紧。   脱身之法他不是没有,但周围皆是普通人,总不能像对待机巧那样,一人一扳手地招呼过去。   无奈之下,他只得转头向摩拉克斯求助。   然而令应星没想到的是,他的好兄弟不仅见死不救,甚至还踹了他一脚。   那搭在他肩头的手掌将他轻轻一推,一个踉跄,应星瞬间被热情的人群包围,再也逃脱不能,在心里骂了摩拉克斯一百遍,面对山民一水儿的好奇脸,应星骑虎难下,最后只得面色僵硬地解释起来。   场面温馨,其乐融融。   见此情景,摩拉克斯很是欣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想用这样的方法让应星融入天衡。   摩拉克斯是唯一了解应星的过去的人,这份过去或许并不完整,但他依旧认为应星需要一个锚点,与亥珀波瑞亚相同却又不同的锚点。   现在和过去、未来同样重要。   “多去看看身边的人,多去留意身边的风景。”   摩拉克斯的目光落在人群那面色僵硬的少年身上,他的神色平静如水,眼底却似有暗流涌动。   他能感觉到应星内心的急迫,亦能看到那藏入心底的执念。执念如磐石,压得人喘不过气,当事人却偏偏自以为清醒。   指尖微动,摩拉克斯的意识渐远。   活得太久的人,最明白执念能带人走多远,但同时,执念亦能将人困入泥沼。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他不愿看见应星也落得这个下场。   有些道理,多说无用,须得自己行至山穷水尽,方知回头是岸。   他如今唯一的能做的,便是在应星尚能回头时,轻轻提一句。   魔神叹息一声,和人群中回首的少年对上视线。   他知道应星听得到。   于是他开口了:“终有一日你会懂得,为仇怨而舍弃此身,因执念赴死,远不及与亲友共度朝夕,体会活着的意义来得重要。”   “……”   和摩拉克斯对视了片刻,的确能听见他讲话的应星默默撇开视线。   啧,他这好兄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像什么都要管的老妈子。   正所谓——小孩儿才做选择,而成年人全都要!   虽然他现在还不是成年人。   但这不重要!   难道他就不能在复仇成功的同时完成和老师的约定吗?   他可不是那种会重蹈覆辙的人。   和天理爆一次就够了。   更何况,模拟是模拟,现实是现实。他cos的是应星不是点刀哥,没有丰饶的赐福,更没有那具怎么找死都死不了的肉/体……啧,想想就后悔,要是cos的是刃,他现在哪儿还用得上这么赶时间。   但转念一想,cos刃也有代价,时不时犯一下魔芋爽,这要是在犯病期间不小心伤了天衡的人,指不定当天就被好兄弟当神经病给一枪捅了。   这么想的话,继续当应星也没什么不好。   比起穿越变成神经病,他还是更喜欢当个普通人。   “唉。”   见应星抗拒地撇开视线,摩拉克斯就知道这孩子又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未曾想,他还没走几步,一只手就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   带有薄茧的五指用力收紧,精准地攥住了魔神的辫尾,随后更是毫不留情地使劲向下一扯。   “?!!”   摩拉克斯被迫往后仰,金色眼瞳倏然睁大,眉目间是极度的惊愕,眼尾那抹绯红随之漫开,将锐利化去了几分,更是染上些许无辜的色彩。   是谁?   魔神回首,撞入一双桀骜的烛瞳。   他的身后正是应星。   利用虚无暂抹除了自己的存在,巡猎将速度提升至极限,存护则用来防备来自魔神的反击。   全方位开挂,这场对摩拉克斯的袭击才勉强成功。   应星捻着手中的发丝,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好兄弟这神真是又硬又重的大石头,他差点没拽动。   说起来,这头发手感真好,感觉可以薅下来当材料。   嗯,再摸一下,就一下。   “……松手。”   “急什么,马上就松。”   应星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又捻了几下,这才缓缓放开手里的辫子。   下一秒,他毫不畏惧地对视了过去。   应星选择倒打一耙:“坑了兄弟就想走,摩拉克斯,这世界上可没这么好的事。”   摩拉克斯:“……”   看着面前敢冒犯魔神的人类少年,本就不多的羞恼之意被压下,他缓缓地挑起眉头,神色诧异。   摩拉克斯眯了眯眼睛:“我竟未能发现你的靠近,有点意思。”   虽然也有他放松警惕的缘故,但能以凡人之躯靠近,不激起他一丝一毫的杀意,更当真抓住了他脑后那根辫子,已是很难得。   看来还是小看应星了。   “这就结束了?”   摩拉克斯侧目看向人群,发现原本该属于应星的位置,替换成了三只单纯的机巧,青铜1、2、3号被人们团团围住,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接涌而至,思考的时间越来越短,逻辑核心接近短路,看上去可怜极了。   真是三个倒霉孩子,他沉默一瞬:“原是还未结束……也罢,你特意脱身来找我,是为何事?”   难道就只是为了报复他,抓他的辫子?   “怎么会,报复你只是顺带。”   知道摩拉克斯肯定在暗地里蛐蛐他,为了脱身坑了三个逆子的应星却是一点也不觉得羞愧,毕竟孩子‘生’出来就是用来的坑的。   在魔神疑惑的注视下,应星朝好兄弟伸出了手,理不直气也壮。   “制作核心的材料没了,再搓点给我。”   “……”   “哦对了,记得搓的时候保证质量,上次的材料韧性太差,硬度也不太够,虽然用来当餐具确实够用,但要是制作机巧核心的材料还是差点意思。”   应星对着魔神絮絮叨叨:“我需要材料内部的岩元素分布尽量均匀一些,如果可以的话,记得增加一下材料的火元素亲和力。不,最好几种元素亲和力的都给我来上几块。嗯,暂时要求就这么多,如果还有需求之后再补充。”   一口气说完他的要求,应星只等摩拉克斯动手搓材料,等了半天好兄弟都没动静,疑惑抬眸。   他看向一动不动的摩拉克斯,手又伸过去了点:“……怎么还不搓?”   “……?”   一连串的要求砸得摩拉克斯脑子懵懵的,他并不觉得生气,只是从未有人这样要求过他,让他有些茫然的同时又感受到了些许新奇。   上次温泉之事亦是如此,但显然没有这次过分。   应星这孩子还真是大胆。   还是说降临者都这样?   他盯着应星看了半晌,应星也不避开他的视线,保持着伸手等他同意,这态度十分坦然,反倒显得迟迟不行动的他过于斤斤计较。   “……也好。”   比起一个人憋着逞强,现在应星似乎开始尝试着向他求助了。   这算不算是这孩子的示弱?   微蹙的眉头舒展下来,唇角浅浅一勾,无奈多于恼意,纵容胜过苛责。   摩拉克斯没有拒绝,一言不发地按照应星的要求做了数十块石头,掺杂了神力的石块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纹路,犹如活着的黄金般,耀眼夺目。   应星拿起一枚矿石观察,专注分析着矿石的各种成分,然而面前的人形石头似乎对工匠天然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不过片刻,他的视线产生了偏移,不自觉撇向魔神那优越的面孔和黄金一样的金瞳,最后落在那与手中矿石有着相同纹路的手臂上。   他迟疑了一会儿道:“这些石头应该不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吧?会影响到你吗?”   “当然不是,只是一种特殊的岩造物,对我亦没有影响。”   摩拉克斯眼中金芒闪烁,手上动作沉稳又淡然,制作一些掺杂了神力的岩造物而已,对司掌岩元素的魔神来说轻而易举,不多时就按照应星的要求凝聚了许多,堆了一地。   不会影响到摩拉克斯就行。   应星放心了,他更加心安理得地指挥魔神干活儿。   一会儿要求这个,一会儿要求那个,投入工作状态的少年专注优化核心矿石特性,完全没发现摩拉克斯凝聚矿石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罢工停下。   这孩子把他当成什么了?   万能许愿机么?   那双金瞳缓缓眯起,摩拉克斯不再凝聚岩造物,他垂眸看了应星半晌,等应星后知后觉疑惑地抬头看向他,这才吐出一句话。   “莫要得寸进尺。”   魔神试图警告,但被他警告的少年却是满脸茫然。   “?”   他怎么就得寸进尺了?   应星一头雾水,明明是摩拉克斯自己说要给他提供矿石的,他不就是要求的多了一些,数量大了一些,这怎么能算得寸进尺呢?   之前说过他吃软不吃硬,听摩拉克斯这么说他,未来百冶大人这个逆反心理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不让我得寸进尺,那我偏要得寸进尺!”   应星抬起下巴,往前踏出一步,两人间的距离又一次拉进,他死死盯住眼前的魔神,寸步不让:“所以你要怎么做?教训我?”   “你……”   “你什么你,你直接说想怎么教训我就行了。”   隐藏在水下的矛盾瞬间爆发,应星伸手揪住魔神的领口,逼迫他俯身低头与自己对视:“难得看你生气的样子,很想揍我一顿吧,行啊——我倒想看看,比起天使,接替那所谓神圣使命的魔神究竟有几分本事。动手吧,我们好好做过一场。”   “……”   应星的反应显然出乎了魔神的意料,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摩拉克斯眉头微蹙,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动手?是想直接一劳永逸?”   见摩拉克斯还是不说话,应星像只浑身是刺的刺猬,他急迫地想知道摩拉克斯对他到底是何态度。   “也就是说,我只要惹你生气,你就会把我赶出天衡?”   “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听到这话,摩拉克斯终于开口,深深看他一眼,直截了当地说道:“作为裁判,我能为你提供的仅仅就是这些,你若继续要求,我将收回一切对你的帮助。只因,这会破坏了公平。”   “哦。”   听到这个理由,应星反而没那么阴阳怪气了,他瞬间冷静,神色无比平静:“原来是怕破坏了公平。”   那只要不破坏公平,摩拉克斯是不是就会永远站在他这一边?   应星若有所思,随后他挑起眉峰。   “之前还觉得你看上去挺好欺负的,这不是会生气吗。”   他上下打量眼前的魔神,看上去还挺欣慰:“继续保持,不会的话,你来找我,我教你怎么发脾气。”   摩拉克斯:“?”   好欺负?   谁?   他?   应星没理会满腹疑惑的岩之巨神,招手唤来青铜1号,把鱼嘴巴扒开,将地上的矿石全存进鱼腹,数量之大,差点没把可怜的逆子撑死。   “那就这些,我不多要。”   大大方方地收下矿石,反手给又想朝魔神翻肚皮的逆子1号一巴掌,左手抓着鱼尾巴,应星随意地摆了摆右手,利落转身走人。   “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就算是为了不辜负好兄弟的馈赠,他也是时候该大干一场了。   等到那时,这世间的神与仙就会明白。   何为凡人。   何为,百冶应星。   ……   或许是凡人与仙人的比赛过于新奇,这事儿渐渐地便传开了,不光成为了绝云间的仙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连沉玉谷的梦之魔神也从浮锦与药君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   作为梦之魔神的友人兼眷属,两位仙人知道地知道梦之魔神一直没放弃寻找她的旧主。   那是在盛极一时的琅玕,在三千多年前便做到了以碧玉与梦创造魔神壮举的凡人工匠。   “比试机关术?还是在天衡?裁判甚至是那个摩拉克斯???”   梦之魔神不屑一顾,她冷笑道:“绝无可能!创造出吾等的巨父,伟大的造物主,比肩天理的存在,又岂需向区区仙人证明实力?当真可笑。”   区区仙人……   浮锦和药君两位仙人对视一眼,摇着头叹气,主上还是老样子。   专奉一人,嫉若仇雠,不容异见,排击同道。   可谓之毒唯。   也因此,主上尤其厌恶天衡的那位岩之魔神。   唉,也不知道岩之魔神与主上的旧主是什么关系,都过去三千多年了,怎么还是一听到摩拉克斯的名字就哈气。   不过主上说得也不是并无道理,如果真是她们想的那位,也确实没有比赛的必要。   都能造出魔神了。   明晃晃的例子摆在这里,又怎么会沦落到要和仙人比赛来证明自己能力的地步。   梦之魔神丢下一句话,甩袖子就走了:“与其猜测这些,不如让那些夜叉再多巡视几遍,尽快搜寻吾父的下落。”   可是,除了知道那位是人类男性外,其余什么信息都没说,这不是难为夜叉们吗……   搞不懂主上,这究竟是想找到那一位,还是不想找?   亦或者……只是一种自我欺骗的手段?   那毕竟只是人类,能力再如何出众,最后也逃不过死亡的阴影。   猜测被梦之魔神狠狠否决,又被那区区仙人的话波及了一通,但她们也知道梦之魔神的不易,浮锦和药君也没往心里去,转头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这消息从天衡传到绝云间,又从绝云间传到沉玉谷,在未来的璃月大地转悠了一圈,最终,也传到了天衡以北的某个聚落里。   “凡人要与仙人比赛机关术?”   喜爱人类,亦喜爱发明的尘之魔神神色雀跃:“真的吗?!”   “回尘神大人,消息出自仙人之口,定无虚假可言。”   得到子民肯定的回复,归终很是激动,她低头扫了眼案头的图纸,不出多时,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关于机关术的比赛。   她怎么可能不好奇。   这个热闹,她一定要是要去凑一凑的!   ……   当留云借风还在洞府里思考要如何不打击孩子的自尊心、恰到好处获得胜利的时候,她的对手已经火力全开。   应星闭关了一段时间,自他出关后,每天都有不同的机关问世,天衡更是一天一个样。   在青铜1、2、3号原型机的基础上,应星造出了众多机巧。   以青铜1号为原型,批量生产的灯笼鱼彻底改变了天衡人走夜路抹黑抓瞎的窘境,再也不会出现有人因没看清路滚下山的悲剧。   以青铜2号为原型,众多动物模样的机巧诞生,成为了猎人们最信赖的助手,短短数十天,天衡人就从偶尔才能吃一顿肉变成了如今顿顿都吃得起肉。   以青铜3号为原型,制霸空中战场的机巧弥补了天衡高空侦查的短板,一旦发现有敌人靠近,机巧第一时间就能从空中发起进攻,至今为止,已经成功提前剿灭了好几起魔物突袭事件。   除此以外,为了方便马科修斯喊他吃饭,应星还用空闲时间搓了几台基础版‘手机’——也就是玉兆。   利用大地与树根中流淌的元素力,仿造出一层地表地脉网络,结合放置在地脉节点的基站,应星建立了一套独属于天衡山的区域网,但若想要再进一步,得等他成功模拟记忆或同谐的命途,毕竟梦与记忆才是构建虚拟世界的最佳媒介。   作为应星如今的房主,云裳和云锦当然是第一时间拿到了名为‘玉兆’的新鲜玩意。   这一试,便一发不可收拾。   试问,在拥有过手机后,又有谁能离开它呢。   只是拿着它拍照都很有意思好不好!   看着沉迷手机不可自拔的姐弟俩,应星面无表情地冷酷收走了两人才玩上没多久的手机。   俨然翻身当上一家之主,应星把两枚玉兆揣兜里锁起来:“以后一天只能玩一个小时。”   这还只是阉割版的玉兆,现在就沉迷上了,那等以后升级配套的互联网后那还得了。   弟弟的手机被没收,姐姐的也没放过。   云裳&云锦哭唧唧抗议:“小应星/应星哥是坏蛋!”   “嗯嗯嗯,我是坏人,所以抗议无效。”   对于姐弟俩的抗议,应星表示毫无杀伤力,听着跟撒娇似的。   但就算是撒娇也没用。   他不吃这套。   打了一天铁他也该饿了,应星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和往常一样,等到了饭点,他准时出门去好兄弟家蹭饭。   有了录入玉兆的智能导航系统,某路痴成功地没有迷路,准时在饭点前抵达摩拉克斯家。   一进门,自动导航结束的提示音毫无意外地引起了两位魔神的注意。   好奇小熊放下锅铲嗒嗒嗒走过来,应星也不藏着掖着,故意搞什么神秘,他直截了当地和马科修斯解释了手机的作用和用法,得到了小熊真心实意的彩虹屁。   “卢?卢卢!”   什么?竟然能隔着这么小的石板对话,还能留下暂停时间的画像!哇,小应星好厉害!   “是啊,能用这点材料就把手机做出来,不愧是我。”   应星勾着嘴角,虽然目前的手机从各方面来说都只是阉割版,但他还是一点也不谦虚地接下了马科修斯的夸夸。   身后的视线越发灼热,他瞥了眼一旁频频投来目光的魔神,随手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扔给摩拉克斯。   “别看了,少不了你的。”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抹抛物线,精准落入魔神手中。   摩拉克斯看着手里的小东西,目露好奇,与其他手机不同,这台机器的外壳明显精致许多,玄金色的岩龙纹路宛如天成,一看就是应星为他精心准备了许久的礼物。   他发现了应星这点小巧思,眉梢舒展开来,染上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欢喜。   “有心了,这份心意我便收下了。”   应星睨他一眼,嘴硬道:“又不是专门给你的礼物,马科修斯也有。”   “呵,那便当它是顺带的罢。”   摩拉克斯笑笑:“但我心悦之。”   “……”   “……行吧,随你。”   应星拿起碗筷用力扒饭,碗沿挡住了他的脸,也挡住了他嘴角擒住的得意。   哈!   他就知道摩拉克斯会喜欢。   经过摩拉克斯几天的盯梢,如今即便不用他提醒,应星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只是速度虽慢,饭量却日益见长。   一碗显然吃不饱,起身准备给自己添了一碗饭,端着饭正要开炫,发现桌子上竟然只有自己这双筷子,应星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你们怎么不吃?”   “卢、卢卢。”还不饿,等会吃。   马科修斯捧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摩拉克斯也是第一次接触电子产品,他显然来了兴趣,便道:“我亦然。”   “……?”   应星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沉迷手机端小熊面前,伸手就是一个没收手机之术。   “吃完饭再玩。”   一个人吃饭多没劲,都给他去吃饭!   马科修斯沉迷拍照不可自拔:“卢卢!卢!”魔神其实可以不用吃饭!让我玩!   应星语气古怪的‘哦’了一声,扭头看向摩拉克斯。   “是这样吗?”   “……怎么会。”   看了眼手机被没收,差点没急得跳脚的马科修斯,不是很想这个下场,摩拉克斯将手机收了起来。   在马科修斯一脸‘摩拉克斯你竟然背叛好朋友’的注视下端起碗筷,魔神轻咳一声。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凡有所生,皆需饮食,纵为魔神,亦有饥餐渴饮之时。”   马科修斯:“?”   小熊一脸不可置信。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摩拉克斯,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卢卢,卢!”   朋友,坏!   然而手机被没收已经是定局,可怜的小熊只能抱着碗蹲在角落委屈啃窝窝头。   应星瞥了眼沮丧的马科修斯:“明明是魔神,怎么还和小孩儿一个样。”收个手机跟天塌了似的。   摩拉克斯倒是觉得正常,他垂眸吹了吹,浅浅抿了口热汤:“魔神亦有七情六欲,各有各的性情,不过是在力量与寿数上比常人特殊了些。”   至于魔神那份爱人的天职,他却没有明说。   “嗯……这样啊。”   应星这时候也快吃饱了,他停下筷,手肘支在桌沿,小指指节懒懒地搭在下巴上,一点一点的。   他盯着摩拉克斯看了一会儿,冷不丁道:“摩拉克斯,你觉得我这份礼物如何?”   会引起天理的注意吗?   摩拉克斯抬眸看他:“很好。”   不会。   “行,那我就在天衡挑几个人教一教,尽快给每个人都配一个玉兆,这样以后有什么事完全可以通过手机联系,也不用满天衡找人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应星满意点头:“……就是这芯片在制作时要用到元素力,有些麻烦。”   真是奇怪,这个世界的人类怎么连用个元素力都要配个外置中转器,像个外来物种,格格不入。   “让人类使用元素力的装置倒不难做,但核心材料要求较高,需要用到北地一种高元素亲和度的矿石,不知道天衡矿脉里能不能找到替代品……”   应星摇摇头,继续道:“说起来,你知道天上那三个家伙什么情况吗,这些天怎么夜夜让霜月当班,桑娜妲和艾丽娅就不怕卡侬生气罢工啊。”   而且桑娜妲那个家伙竟然没来骚扰他,真稀奇。   三月女神……   摩拉克斯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三月早在三千年前便已被毁其二,三月女神更是不知所踪,恒月、虹月被天理打碎,只余霜月残骸仍悬挂于虚假之天外。”   而那匹庇护琅玕的白马也随之一分为三。   想到旧友,摩拉克斯心情难免低落了些。   兹白残魂一份为三,其一天魂被封印于霜月倒影,其二地魂坠入层岩巨渊,只是这其三的人魂却是不知所踪。   摩拉克斯寻了许久都未寻这人魂一丝一毫的线索,仿佛凭空消失了,连同他当时分化出用于游历人间的下尸神一起。   说起来,虽然下尸神不知所踪,相关记忆有所残缺,但他依稀记得他的下尸神在琅玕附近的山林间遇见一个少年,眉眼与应星极为相似。   也正因如此,摩拉克斯无数次怀疑过应星的来历,但少年是他亲眼目睹的世外飞星,又如何会出现在三千年前的琅玕古国。   难不成又是做梦么。   想到某种可能,摩拉克斯垂下眼睫,神色复杂。   由于旧友兹白的处境过于复杂,其中甚至有四影之一的时间执政伊斯塔露插手,即便他也束手无策,最后只能感叹一声命运无常,便就此搁置了。   用了几秒理解摩拉克斯的话,应星愣住了:“……什么?”   月亮……碎了?   应星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曾经嬉笑着打闹的三姐妹会如此突兀地死去。   在亥珀波瑞亚时,他虽最先认识了虹月桑娜妲,但最为亲近的却是霜月女神卡侬。   无他,单纯是因为卡侬是三姐妹中最果断理智的一位,不会像桑娜妲那样吵着要他给她做新款胭脂和首饰。   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做胭脂也太奇怪了,所以应星才会故意把卡侬拉出来当挡箭牌,说他要研究月之轮,没时间做胭脂和首饰。这也让桑娜妲很是吃味,质问应星为何总是偏心姐姐卡侬,天知道艾丽娅夹在俩姐妹中间吃了多少冤枉气。   卡侬欣赏他的才智,教导他许多知识,虽然明显隐瞒了什么,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他另一个老师。   艾丽娅会因为操心他总是熬夜不睡觉,像妈妈一样催促他上床休息,月光能消解一整天的疲惫。   还有年纪最小的桑娜妲,她那么爱漂亮,也怕疼,虹月的躯体被打碎时该有多绝望,她会哭吗?   “……”   见应星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摩拉克斯犹豫着伸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少年头顶。   他张了张嘴,安慰道:“莫要伤心。”   “伤心?”   应星突然抬起头,没有摩拉克斯想象中的脆弱,反而一脸诧异:“我这可不是伤心,我这分明是受到了激励,一想到天理干的这些破事我就干劲满满,巴掌都有劲了不少。倒是你,刚刚那一脸失落的样子才叫伤心吧,怎么还安慰起我来了。”   “失落?”   摩拉克斯一愣:“我么……?”   应星反客为主,伸手搂住面前愣住的魔神,用力拍了拍那宽阔的背脊,以作安慰:“别伤心,让我们一起干天理他丫的就是了!”   在应星说出那个‘干’字的时候,摩拉克斯就条件反射地用神力封锁了这片空间,这下什么回忆,什么失落都没了,心里只有庆幸。   摩拉克斯看着口无遮拦的应星,额角抽了抽,不由抬手揉揉眉心。   这种话心里想想就好,说出来,还说得这么大声,这要是被听到,让他以后如何在天理面前装傻充愣?   “怎么样,摩拉克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干天理?”   应星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比上一次更大声。   像是故意的。   “……”   闻言,摩拉克斯的头更痛了,他试图和应星讲道理:“天理俯瞰人世已有数千年,其间的是非对错很难一概而论。若有一天,当真要与祂论个对错,那也不是一时意气可以解决的。”   应星挑眉:“哦,也就是说,只要我能达到你的要求,你就会同意?”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但有时候,沉默亦是一种答案。   他默许了。   应星随即勾唇。   他笑得肆意,笑得张扬:“我会让你同意的,摩拉克斯。哪怕搭上我的一切,用尽我的一生。”   ……   应星铆足了劲要要拉摩拉克斯入伙,这首先就是得在与仙人的机关术大赛上获得第一名。   接下来的时间,应星开始和空气斗智斗勇,摩拉克斯虽然没有公开支持应星,天衡子民也被应星的天赋所折服,产出的金属应星能拿到大部分。   当然,这并不是免费的,想获得相应矿产资源应星必须得付出同等价值的猎物或粮食。   粮食应星确实没有,毕竟他不会种田,但猎物,应星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怎么化腐朽为神奇,连破铜烂铁都没有那也太难为应星了,为了获得足够多的试错材料,青铜2号被应星使唤得团团转。   从此,天衡人的餐桌上就没断过肉。   差点没给老实的山民吃到全员便秘。   同样燃料也很重要。   不多时,青铜3号也落得哥哥青铜2号的后尘。   这些青铜1号都看在眼里,慌在心里。   为了避免走上弟弟妹妹们的不归路,这段时间青铜1号一直躲着应星走,能粘着摩拉克斯就粘着摩拉克斯。   机巧天生仰慕创造它的造物主。   但比起抓它去工作的严父,唯一长了心眼的青铜1号显然更爱放任它摆烂的慈母。   无奈慈母斗不过严父,屡次因为体内储存的核心矿物被应星从摩拉克斯身后揪走,青铜1号痛定思痛,决定反抗,机巧也要翻身做主人!   然后……它学会了从摩拉克斯手中骗取伙食费。   专门用来贿赂它那冷酷无情且残忍的老父亲。   又是费尽心机当狗的一天,青铜1号希望应星能放它去休息,然而严厉的老父亲却不是很满意今天的数量,他拍了拍青铜1号硕大的鱼脑袋,鼓励道。   “今天怎么这么少,明天多要点,不然你就别想着休息了。”   “可……可拉!”   青铜1号晴天霹雳。   和摩拉克斯斗智斗勇好几天,青铜1号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再怎么可爱的小狗,想从母亲手里骗零食也没那么容易。   青铜1号哭唧唧:臣妾做不到啊.jpg   应星表示这他不管,想休息就得多从摩拉克斯哪儿要材料,转身关门继续打铁。   徒留被老父亲pua的机关锦鲤在冷风里瑟瑟发抖,思考明天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从母亲手里多骗几块零食。   在不缺基础耗材的情况下,应星撸起袖子就是干,造出来的机关层出不穷,偶尔机关做烦了,少年匠人会打几柄兵器哄哄自己,顺便也找找灵感。   最后这批被应星称为‘玩具’的兵器全便宜了天衡想要组建自卫队的人。   机缘巧合之下,提前促成了未来璃月以百敌一魔神千岩军的前身——千岩团的诞生。   这些变化皆为次要,应星更多的是专心研究机关,这批出自应星之手的机巧中,既有军用机巧,亦有农用机巧,只是天衡地势多为崎岖的山地,若无分隔洞天之威能,纵有机巧相助,天衡也还是不适合种田。   但应星不在乎。   耒耜1号、耒耜2号、引水浇灌蝾螈、坡地翻土虫……一件件智慧机巧从工坊中诞生,它们皆是未来百冶的一时兴起,用来练手之作。   没有主人应星的命令,机巧们便沉默地蹲守在各自的区域,像一群被遗忘的哨兵,守护着来之不易的安宁。   变故发生在一个黄昏。   有一队运粮商队从北方来,粮队隶属尘神子民,领头的人声称他们本要去往沉玉谷,谁知途中不幸遭到魔物袭击,慌乱之下向南逃窜,巧合的是他们走错了路,正巧被拱卫在天衡附近的兽形机巧救下。   “原来如此。”   “各位受惊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留下来落脚休整。”   对了,整修的时候顺便卖点粮食给他们,他们真的不想再顿顿只吃肉了!   救救他们的屁股吧!   纯良的山民没有怀疑,很热情地接待了这群倒霉蛋,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批运粮队中竟混入了一位魔神。   “这便是天衡……”   收敛所有能收敛的气息,甚至不惜短暂封印属于魔神的权能,只为不惊动守护此地的岩之魔神。   归终乔装打扮扮作凡人,穿着麻布所织就的短打,脚上踏着粗糙硌脚的草鞋,灰色长发被灰扑扑的头巾包裹。只有一双亮晶晶的浅灰色眼睛流露着不属于凡人的光,但仅凭打扮,任谁也看不出来她是高贵的魔神。   这还是她首次踏入其他魔神的地界,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   但她还没来得及害怕此地的岩之魔神,归终就被天衡随处可见的智慧机巧给吓呆住了。   归终看着一般路过的十米高金人,不禁屏住了呼吸,她并非擅长战斗的魔神,此时更是自封权柄,倘若被这铁疙瘩砸上一拳,怕是得没半条命。   她强忍着退意,指着那金人发问:“老伯,请问……这是你们岩之魔神制造出来的眷属么?”   给商队带路的正是黄百川,曾经被青铜2号吓得屁滚尿流的他非常理解归终此时的心情。   “当然不是!”   见归终的神色惊恐中又带着好奇,他荣有余焉地摸了把胡子,骄傲地挺起胸膛:“这并非神明创造的奇迹,而是属于我们凡人的智慧!”   这话让归终一愣,她喃喃自语:“凡人的……智慧?”   这不正是她所追求、所守护的东西么?   魔神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或许真能在此地找到她作为魔神诞生的意义。   黄百川点点头:“是啊,这铁疙……咳咳,不是,这金人是应星那小子的作品。看着又高又大,以为挺笨拙的,但出奇地灵活,不光能砍树挖石,还能帮我们盖房子哩。”   魔神战争虽然尚未开始,可沿海之地却已然没了繁衍生息的条件,许多小渔村被无情的大海搅碎、淹没,即便侥幸脱困,紧接着便会遭遇海兽之难。   人们生活艰苦、民不聊生,这时,受困于大海的子民听说了天衡岩之巨神的事迹。   听闻此地有一位仁慈的魔神愿意收留任何无家可归之人,不少部落这才看到了希望,他们举族搬迁,即便迁移途中折损了不少人口,却架不住一批又一批地来。   很快便挤满了小小的「山辉砦」。   这人一多,房子就不够住,房子不够住怎么办,造房子呗。   反正也是顺手,应星就搓了一个金人·建筑用初号机,只一日便能造一栋房,也是给天衡的人们省了不少气力和时间。   而这宛如奇迹的造物也让那些来投奔摩拉克斯的沿海渔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此地的魔神究竟得多强,才能压得住如此天赋的凡人?   这天衡他们实在来得太对了!   “诶,小姑娘你先让你的同伴等等,老头子我先回个消息哈。”   突然,踹兜里的手机震了震,黄百川掏出手机,随着屏幕亮起,他眯起眼睛用单指禅开戳。   原是负责管理外来人口的管理人员问他这批商队的情况。   黄百川慢吞吞地写字回复:【不是来投奔我们的,只是路上被魔兽袭击,被应星那小子造的机巧救了回来,休整几日就走了。】   等他戳完最后一个字,把消息发出去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   黄百川疑惑抬头,被归终凑到他面前的瓜子脸吓了一跳:“诶!你这小姑娘怎么没边界感呢,差点把老头子我给吓出心脏病咯!”   他嗖地一下收起手机,生怕被别人看到他和周老太对骂的聊天记录。   毕竟每次和那老太婆吵架就没赢过,这要被外人看见,也太丢人了。   归终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作乖巧状:“啊哈哈……不好意思啊老伯,我就是好奇……那个,请问这能发光的石板又是何物?莫非是此地的魔神赐予你们交流的神物?”   “又猜错了吧,这玉兆也不是神明大人赐下来的哩。”   归终:“?”   又不是?   难道……   "小姑娘,这可不是什么石板,玉兆是它的雅称,但平时我们都叫它手机。"   黄百川笑眯了眼,眼周皱纹加深:“这手机也是应星那孩子做的嘞,可好玩了,又能聊天又能指路的,甚至还能隔空对骂!”   自从有了手机,他和周老太吵的架比之前多了不知道好几倍,有时候气的大半夜睡不着,趁周老太睡着了疯狂发消息泄愤。   然后第二天就被真人线下pk了。   归终:“……”   归终:“…………”   这手机也是那名叫应星的凡人做出来的???   越是深入,越是见到更多已然融入天衡人民生活的奇妙机巧。不多时,归终已经从最初的跃跃欲试,变成了现在的安静如鸡。   她乖乖跟着大部队往前走,余光瞥向那只默默掠过的飞鹰型武装机巧——翼展足有丈余的金属羽翼,每一片翎羽都在微风中自主调节,机身小巧灵活,俨然是一架空中移动炮台。   这机巧似乎有自主辨别敌我的能力,归终屏住呼吸,低着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被归终骚扰了这么久,突然不说话还有点不适应,黄百川主动扭头看她:“听你的同伴讲,你这小姑娘似乎对机关术颇有见解,正巧应星那孩子过一阵子要和仙人比试,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研究估计都没怎么休息……”   他叹了口气:“应星这孩子来了以后帮了我们许多,只可惜我们都是群粗人,对这仙家法门一窍不通。小姑娘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看着老头子我的面子上帮帮他?”   归终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水平很一般的,帮不上什么忙!”   她一边说一边讪笑着把绘有翳狐机关的图纸卷了又卷,藏进袖口的最深处。   归终在心里悄悄哭成流泪猫猫头。   有这种水平,怎么不早说!   要不干脆打道回府吧,归终心情郁闷。   可是她真的很想见见这个叫应星的孩子!!!   但偏偏在机关术的造诣上她比不过身为凡人的应星,在魔神的硬实力上她又打不过此地的岩之魔神。   ——根本没有竞争力啊!   怎么办。   走还是不走?   归终陷入纠结。   然而在归终不知道的地方,身后不远处,应星早早就靠着飞鹰型武装机甲身上的元素力感应装置发现了她,甚至比摩拉克斯更快赶到现场。   “错觉么,她看起来好弱,魔神还有这么弱的?……也难怪要鬼鬼祟祟地混入天衡,一看就居心叵测、图谋不轨。摩拉克斯,要不要我出手帮你干掉她?”   只用一个手势,应星就能让周围的机巧对归终发起围殴,此话一出,不由让身后来迟一步的魔神沉默一秒。   这孩子杀心怎么比他还重。   摩拉克斯摇摇头,伸手按下应星举起的手。   “……不,再等等。”   他想看看,这尘之魔神究竟为何而来。   听完摩拉克斯的想法,应星伸手把挡在他前面的魔神扒开:“这还等什么,犹豫只会败北,等待只会白给。你想知道她为什么来,直接抓起来问不就行了。”   说完,应星抬手打了个响指。   只一瞬间的功夫,方圆一公里内的机巧全部集结,将假扮凡人的魔神包围起来。   衣领被抓起,归终双脚离地:“……诶???”   应星:“诶什么诶,你是魔神吧。说,为什么装作凡人混入天衡,说不出来的话,小心枪炮无眼。”   像抓小鸡一样被十米高的金人抓在手里,本就不算合脚的草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两只脚在空中晃了晃,归终心里凉飕飕的,啊啊啊,她这肯定是被发现了!   嗯?   等等?   这孩子看起来不像是岩之魔神摩拉克斯,难道说……看着地上站着的黑发少年,归终眼睛一亮。   并没有感觉到周围有魔神的气息,归终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头巾随着风飘走,归终恢复原本的样貌,尘土扬起,宛若神迹。   “我乃尘之魔神哈艮图斯——呃,不好意思,能稍微松一点吗?”   被金人捏在半空,归终绷直脚尖,假装自己正优雅悬空,下一秒就被应星控制金人抓住上下甩动,像玩溜溜球一样。   “……诶诶诶,别、别晃了!好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也管不了什么优雅不优雅了,归终深呼一口气:“说来你可能不信,小应星,我是为你而来的啊!”   “所以……现在能放我下来了吗ovo”   归终双手合十地朝满头问号的应星眨眨眼睛,眼神格外诚恳。   应星:“?”为他来?   这呆货魔神他也不认识啊……等等,确实有点眼熟,他到底在哪儿见过?   应星低头沉思,没注意到身后魔神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摩拉克斯:“……?”   干什么?   想抢人?   问过他了吗? [21]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十一天:摩拉克斯:用了他就扔?   难怪他觉得眼熟。   盯着归终看了半晌,应星恍然大悟,这不是他穿越前亲友出的其中一个角色吗,当时的介绍语是什么来着。糟了,只记得有狐狸两个字。   但这看起来也不聪明啊。   应星看向归终的眼神如实说道。   归终默了一瞬,她幽幽吐槽:“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应星非常爽快地承认:“确实。”   归终:“……”喂!你好歹装一下啊!   归终很想挣脱束缚和应星好好争辩一番,但又舍不得弄坏如此精巧的机关,她挥了挥大袖摆,努力释放善意:“我真的没有恶意,放我下来吧,难道你不想和我好好聊聊吗,我可是所有魔神里难得以智慧见长的神明呢~”   “没有恶意……呵,谁知道呢。”   至于智慧,再怎么智慧,能有博识尊智慧?   再说了,就算是博识尊他也照锤不误。   他想揍博识尊很久了。   面对娇俏少女故作可爱的求饶,应星表示他不吃她这一套,不仅没有命令金人把归终放下了,反而增加了对准灰发魔神的火力,平日里看起来格外老实的机巧刷地一下露出隐藏起来的枪炮,尽显狰狞。   少年匠人扭头看向角落,吐出了归终此刻一点也不想听见的名字。   “喂,摩拉克斯,这呆货魔神你认不认识?”   “……嗯,略有耳闻。”   听见应星唤出他的名字,身着利落白袍的岩之魔神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摩拉克斯意义不明地瞥了被金人拎在手里的归终一眼,缓缓补充道:“如果她真是那位尘之魔神哈艮图斯的话。”   归终额角冒出一滴豆大的冷汗:“……”虽然确实是她没错,但……   为什么这位岩之魔神看她的眼神这么冷啊!   周围元素力波动也好剧烈,感觉下一秒就要把她按在地上打了!   说好的仁慈呢!   “咳咳……其实我也不只是为了小应星。”   既然此地的主人都已主动现身,那她也没必要藏拙了。   金人所捏住的衣领在一瞬化作尘土,让灰发的少女得以自由,脚尖在空中轻点,激起无形的涟漪,踏步着向下走。   “我早已听闻天衡岩之巨神的威名,亦有与之结盟的想法。”   归终轻咳一声,在一人一魔神不算友善的注视下徐徐落地,即便落得如此险境,她依旧落落大方:“此番前来天衡,其一是好奇凡人与仙人有关机关术的比赛。这其二……”   “哦?想结盟?”   应星正了正难色,难得放下偏见,正眼相看这不请自来的灰发魔神:“看不出来,你也有和天理作对的胆量。”   归终豆豆眼:“诶?”她是不是听错了,天衡要和谁作对?   “怎么,不敢?”   应星诧异,嫌弃地朝归终摆摆手:“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们不是一路人。”   归终:“…………”   见应星当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归终转而看向她先前避之不及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神色惊恐。   你要和天理作对?   真的假的???   摩拉克斯:“……”这个问题其实他也很想问。   他默了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开口拒绝。   “请回吧。”   摩拉克斯开口打断了归终的猜疑:“天衡并无结盟的打算。”   闻言,归终一下子急了:“诶,别嘛。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和天理作一作对的!”   说完的下一秒,她又有点后悔,身为庇佑了古国琅玕部分幸存者的魔神,归终怎么可能不知道和天理作对的下场。   可她没有庇护子民的实力……   一想到接下来会在这片土地掀起的战火,少女咬了咬牙,神色坚定起来:“我深知我没有争斗的力量,所以才会想着与一位擅长战斗的魔神结盟,可我今日却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只因我在凡人的身上见到了守护的力量。”   掀起眼皮和归终对上视线,应星很清楚对方说的凡人是谁:“想拉拢我?呵,我要的价格你付不起。”   归终撇了撇嘴,小声吐槽:“那岩之魔神就付得起了?”   都说民以食为天。   在矿产资源上虽然比不上天衡,但她的领地内可是有数不清的粮食呢,怎么就付不起了。   “……”   又一次被cue,摩拉克斯心情微妙,他微微启唇,只想尽早结束这荒唐的对话,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应星就先帮他怼了回去。   “那怎么能一样,摩拉克斯是我兄弟。”   “兄弟?”   归终的视线在应星和摩拉克斯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她福灵心至,凑近朝应星一笑:“诶嘿嘿,那我们也可以当兄……不对,姐弟?”   应星:“……”   应星嫌弃:“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   归终瞪眼:“小应星你忘了吗,我可是魔神!”魔神怎么能用外表来判断年龄呢!   应星摆摆手:“算了吧,我对组异世界云五没有兴趣。”   “?”   “?”   什么异世界云五?   在场的两位魔神显然都没听懂这个梗,应星也不准备解释,他上下扫了归终两眼,给出提议:“你如果只是想要守护人类的力量,我可以卖你一些机巧和兵器。”   归终一愣:“你就不怕机巧的核心技术被我破解?”   应星表情古怪地看她一眼,老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啊!”   虽然很喜欢应星这样聪慧的人类,但被看不起的感觉也太难受了,可归终又不得不承认,在机关术这一途上,她目前的确比不过应星。   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归终感觉再待下去她整个神都要变得暴躁了。   没事的没事的,小应星还小,不会说话很正常,长大了就好了。   归终努力安慰自己:“我尘之魔神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应星你一般计较。”   她强行给自己挽尊了一波,应星觉得无所谓,他本身也不是故意想打击归终,只是天才与生俱来的傲慢使然。   对于要向天衡购买的机巧与兵器,应星递给归终一个玉兆,他将自己制作的所有机巧和兵器做了归类,选好了下单就行。   伸手接过玉兆,归终像好奇宝宝似得,捧着玉兆爱不释手。   应星:“……”   应星:“如果你买的够多,这玉兆可以当做添头送你。”反正离了天衡就断网,带走了也没啥用。   归终高高举起玉兆转圈圈:“好耶!”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应星列出来的天价购入费给吓呆住了。   归终倒吸一口凉气:“……嘶。”   怎么这么贵!!!   应星双手抱臂:“毕竟我的技术是这世上独一份。”   就算是独一份也很贵啊!   归终和应星这匠人脑袋讲不清楚,转头看向摩拉克斯,试图和契约之神讨价还价。   但她没想到,在面对应星时,这位号称最公正的契约之神也是会偏心眼的。   摩拉克斯摇摇头:“这是应星与你的交易,我没有插手的权利。”   归终:“……”   摩拉克斯,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再怎么说应星也是人类,是你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子民,你跟她说你这个当魔神的没有插手的权利?   说什么屁话呢!   归终哭唧唧,要不她还是入伙白嫖吧,比起付天价账单,她宁愿和天理作对。   但只有她愿意入伙是没有用的,摩拉克斯不松口,她再怎么退步也没有意义。   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栽,想了想,归终又在玉兆上下单了一批农用机巧,反正买都买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有了这批能干的帮手,她的子民也能轻松许多,说不定还能过个从未有过的丰收年!   “确定好了?”   应星掏出自己的手机,随意扫了眼归终下的订单,他一愣,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都滑不到底。   豁,大客户啊。   “行,订单我收到了。”   应星点击确认,又重置机关的激活密匙,这才看向归终,伸手:“现付现结。”   “额……”   听到这话的归终却是有些扭捏,她搅了搅手指:“能不能……”   应星眯起眼睛,提前预判并打断:“不能。”   归终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应星冷笑:“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想白嫖,门都没有。”   他以前开工作室的时候,遇到了不少未成年激情下单,货都发出去了,结果给他来了一句不要了,最后仅退款,离谱的是平台还通过了。   一开始遇到的时候可没把他气得够呛,不说没有判断的未成年人,某些成年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纯故意搞他心态。   应星抬起手指,准备重新锁定这批机关的权限,归终见状赶紧解释:“诶诶诶,等等!我真没想白嫖!”   虽然一开始确实想,但这岩之魔神不是不愿意和她结盟嘛。   归终一口气讲完:“此番前往天衡源于我的一次任性,为了避免途中出现意外,我们并未准备足够的粮食。这批机巧我们是诚心购买,希望你能给我们宽裕一点时间,我会派人回去凑够足够的新粮,用于此次结款。”   划重点,是新粮!   应星斜睨她:“我凭什么信你。”   “我……”   她想说她的诚意,但空口无凭,再加上她和她的子民并不擅长争斗,根本无法保证在不提前向应星赊一批军用机巧的情况下,单方面将这么一笔天价结款平安运送到天衡。   归终顿时哑然。   这时,摩拉克斯开口了。   “我将以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名义担保此次交易。”   魔神眼中金芒闪过,尽显契约之神的从容:“天衡会派出人手帮助你的子民运送这批结款所用新粮,亦保证交易机巧与兵器的质量与数量。然,这便是魔神与魔神之间的契约,尘之魔神哈艮图斯,你应当知晓这份契约的重量。倘若你选择违约,你与你的部落将承受食岩之罚。”   “成交。”   归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之前不是还说没有插手的权利吗。   怎么现在又能插手了。   说到底还是偏心!   不过也是,要是小应星是她的子民,她也肯定也会偏心他的。   不可能不偏心嘛。   拥有聪慧的头脑与巧手,能创造出匹敌魔神的兵器与机巧,即便本身弱小,却也能智慧获得力量,这便是她所钟情的人类呀~   归终抬起手,宽大的袖袍捂住嘴,眯着眼睛对着应星嘿嘿笑。   忙着处理大单,应星瞅都不带瞅她,任由她对着他笑,反倒是摩拉克斯皱了皱眉,不经意踏出一步,挡住归终看向应星的视线。   视野中突然窜出来一个能一拳打死她的魔神,归终笑不出来了。   不过看着摩拉克斯,归终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袖口掏出凝聚了她毕生智慧的结晶,在应星和摩拉克斯之间犹豫了片刻,她终究还是捧着尘世之锁走向了天衡的那位岩之魔神。   虽然她的确幻想着能用这把锁把小应星骗回去和自己单干,但有摩拉克斯珠玉在前,她这个想法终究还是太过白日做梦了。   如此美梦,连那位司掌美玉与梦境权能的梦之魔神都不一定能夸下海口说做得到。   况且,这锁放在应星手上估计不出一分钟就会被打开。   再怎么说,她还是要面子的!   “尊贵的岩之魔神,这是我对你的挑战,亦是未来你我之间盟约的信物。”   归终是行动派,就算摩拉克斯嘴上说着天衡没有结盟的打算,但凡事没有绝对,如果她不主动,难道指望强者主动吗?   说她自顾自也好,说她赖皮也罢。   她总得未雨绸缪,为她的子民谋一条生路。   摩拉克斯不为所动,他不打算接受这所谓信物,但架不住应星突然抬头伸手,少年显然只挑自己爱听的话听:“挑战?”   精准捕捉到‘挑战’二字,应星被勾起了兴趣。   他爱挑战。   从应星伸手拦截尘世之锁到解开它,总共用时不超过十秒。   应星捧着被拆成零件的锁,目露失望。   “……就这?”   什么?   竟然连一分钟都不需要吗?!!!!   就算知道以应星的能力完全可以轻松解开她的锁,但这未免也快了!!!!   归终面上发愣,实则在内心疯狂尖叫。   “…………”   摩拉克斯扭头看向应星,沉默不语。   应星被摩拉克斯盯得心虚了一秒钟,快速把被他拆了的锁拼好,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抛了抛,他挑眉朝摩拉克斯回望过去:“是她先说的挑战,这谁能忍得住。”   “……唉。”   也怪他没能及时阻止。   摩拉克斯摇摇头,接过应星手里重新拼好的锁,物归原主:“失礼了,应星性情如此,并非故意冒犯,我替他向你致歉。但此锁恕我难接受,还望尘神自行保管。”   归终才不管锁不锁的,亲眼见证了应星在机关术上的卓越天赋,她越过摩拉克斯,凑到应星面前,指着自己道:“在履行与岩之魔神契约的期间,我都会留在天衡当神质,确保交易能顺利达成。所以……那个……能不能让我跟着你学习学习?”   什么魔神的面子和尊严全被她抛在脑后。   没办法。   她是真的太想进步了!   应星:“?”   摩拉克斯:“?”   归终:“ovo”   摩拉克斯又一次皱紧眉头,目光落在少年匠人那同样紧皱的眉头上,他反而放松了下来,以应星的性子应当不会答应。   然而下一秒。   应星:“我无所谓。”   通过他拆的那把锁,应星多少了解了归终的水平,能力还不错,正好他缺一个助手,爱跟就跟吧,能学到多少看这魔神的本事了。   摩拉克斯:“???”   归终欢呼:“太好啦!”   归终就这么顺利留了下来,因为理由过于正当,摩拉克斯也没找到借口把她赶走,只能捏着鼻子任由这陌生的魔神在他的领地骚扰他的子民。   只有负责带路的黄百川一脸懵逼,他后知后觉。   “什么,这女娃儿竟然是魔神大人吗?!”   老头儿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单指禅再次登场。   没想到,他能吹嘘的事又多了一件!   给魔神带路,还被魔神喊了老伯,这事他能吹一辈子!   ……   通过这笔交易,天衡获得了一批数目可观的新粮,尘神所庇护的集市在有了机巧的全方位保护后,短时间内也不用担心自家粮仓被抢,甚至还能加大开荒力度,实现粮食与领地的双丰收。   堪称双赢。   因为应星点头,摩拉克斯默认,归终得以留在天衡,日子也过得顺风顺水。   她本身就热爱发明,又是魔神,学习能力超强,很快就跟上了应星的步伐,每天过得快乐且充实。   应星也因为有了一个水平不错的助手轻松了不少,对归终也没那么嫌弃了,反而因为两人在机关术上有共同语言,话都多说了许多。   只有被排除在外的某岩之魔神眉头越皱越紧。   这天,被应星喊来生火的马科修斯发现了站在窗外偷窥的岩之魔神,来帮新朋友的小熊和老朋友打了个招呼,问。   “卢、卢卢?”   摩拉克斯,你也是被喊来帮忙的吗?   “……”   并非帮忙,也并非被喊来。   实际上,连最为核心的神造矿石应星都让青铜1号找他讨零食来代劳了,堪称用了他就扔。   应星这是不想见他?   在说了那样令他心烦意乱的话之后?   永远如山峦般稳固的魔神轻易被一个人类匠人搅乱了心神。   但摩拉克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他朝马科修斯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我只是……路过。”   马科修斯:“卢?”   路过?   到底要怎么样路过,才能从山的那头路过到山的这头。   望着摩拉克斯匆匆离开的背影,小熊疑惑地挠挠头,不是很能理解老朋友在想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摩拉克斯被应星若即若离的态度搅得心浮气躁,选择在比赛前闭关整理思绪,导致他没有及时发现有‘邪魔’悄无声息进入了天衡的领地。   深夜,天衡的人们循着月光进入梦乡,让窥视已久的魔神找到机会入梦,在一个又一个梦里寻找着她搜许了三千年的目标。   梦境的主人急切地穿梭在不同人的梦中,直到她踏入一个充满铁与火的梦,看见了许久未看见的面孔,她不禁放轻了脚步。   这是梦么?   是梦,也是现实。   于虚幻的梦境中,梦之魔神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孺慕与傲然,她从背后缓缓环上少年应星的肩,依赖地闭上眼睛。   千年又千年,迷茫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她的造物主。   “吾父啊,我将……带你归乡。” [22]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十二天:摩拉克斯这是受了啥刺激?   “吾父……我来接你回家了。”   梦之魔神趴在少年匠人的肩头,熟悉的金铁味扑面而来,炽热的火风在火炉燃烧,亦点燃了她冰封已久的心。   终于找到了,终于!   梦之魔神茶言茶语:“我是不是来得太迟了,父亲你怪我吧,都是我没用。”   应星:“?”   听见有人喊他父亲,应星疑惑扭头:“不是,你谁啊?”   还准备继续表演好让父亲心疼一下,却得到了父亲不打算相认的结果,梦之魔神愣住,在应星面前她可不敢摆魔神的架子。   “我是小绿啊,父亲,您不认识我了?”   她反应过来后语气焦急,发现应星似乎不认识她,可让她这个父宝女难受死了。   什么小绿?   奇怪的名字,谁取的,真没品味。   应星眉头紧皱:“我该认识你吗?”   “……?”   应星看她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梦之魔神从与父亲重逢的喜悦中冷静下来,她很清楚,这绝对不是父亲在故意捉弄她,更何况父亲本就不是会捉弄人的性格,那为何会……   梦之魔神胸口的逻辑核心飞速运转,数秒内排列了数千数万种可能性,但又在同一时间内被她逐一排除。   父亲怎么会不记得她,难道是记忆出现了问题?   可父亲明明还记得摩拉克斯!   一想到是岩之魔神把父亲藏了起来,导致她白白浪费了三千年,梦之魔神就忍不住浑身冒黑气。   像摩拉克斯那样的魔神,根本不值得父亲信任!   但不可否认,摩拉克斯是强大的,否则骄傲如她也不用鬼鬼祟祟地从天衡人的梦里溜进来。   小绿看着远处恨不得理她八百米远,一脸警惕的应星,父宝女的心开始滴血。   不对,比起委屈,她此时更该考虑的是如何在父亲不配合的情况下,在摩拉克斯眼皮子底下把人从天衡带走。   梦之魔神开始思考对策。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把我从天衡带到这儿来的?”   左右环视一圈,应星越发觉得不对劲,这里虽然看着像是他在天衡的锻造工坊,但处处透露着违和感,闭着眼睛感受了一番,一个猜测在脑海里浮现。   “这是……梦?”   当梦的主人意识到他在做梦时,梦之魔神对这个梦境的掌握便大大降低了,意识到父亲随时可能醒来,从而暴露她的存在,梦之魔神决定暂时撤退。   趁父亲不注意,抹除了他在梦中的记忆,梦之魔神从梦中醒来,因为应星对她的陌生与排斥,心中见到父亲的喜悦逐渐转化为阴沉沉的委屈和对摩拉克斯的恨意。   “没关系,这只是暂时的……”   一想到父亲此时正处于她最痛恨的摩拉克斯的地盘上,被那可恶的魔神奴役,在梦里都还在制造机巧,小绿就不忍不住想和摩拉克斯爆了。   但是她还得救父亲回来。   梦之魔神脸上笼着一层阴云,她唤来眷属夜叉,心里惦记着父亲,为了展现魔神身份而特意学习的口癖被她抛之脑后。   “你们几个,现在立刻赶去天衡,接我父亲回家!”   “……?”   浮舍为难:“主上,天衡是岩之主的领地,我们兄妹五个就算合起来恐怕也不是那位岩之魔神的对手。”   梦之魔神冷笑:“那家伙现在正优哉游哉地在洞天闭关呢。呵,也是,仗着父亲的机巧护山,当然可以不用亲自守护天衡,不过这也给了我机会……”   她是父亲制造的统御型智慧机关,权限只在父亲之下,在调动一级权限后,可以在一瞬间使拱卫在天衡的机关瘫痪,虽然等父亲反应过来,完全可以重新夺回控制权限,并彻底锁定她的权限。   但在这人为制造的段空窗期内,也足够夜叉突破机关的封锁深入天衡了。   只要不会正面撞上摩拉克斯,区区一个尘之魔神,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不过,除了摩拉克斯,她或许还得防一手南天门地底的那条不要脸的老龙……   问题不大,大不了让夜叉带着父亲从轻策庄绕过来!   梦之魔神无比自信。   “你们听命便是,届时,我自有打算。”   “……谨遵主上吩咐。”   浮舍不敢表现出内心的抗拒,他心情沉重地接下命令,从梦之魔神住所离开一直不发一言。   “主上的父亲啊……我们找了好久呢。”   能让那样高傲的主上心甘情愿寻找三千多年,伐难有些期待:“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人呢。”   应达挽起伐难的胳膊,享受姐妹身上带来的清凉水汽。   她眯起眼睛,晃晃脑袋:“我希望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这样主上就不会动不动就生气了。   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随着应达突然靠过来,喜爱低温的伐难被烫了一下。   “呀,应达你身上好热。”   “贴一会儿就不热了,好伐难,让我凉快会儿嘛~”   “……那只能贴一会儿哦。”   伐难抽了抽胳膊没抽动,也就任应达去了,她看向弥怒:“二哥觉得主上的父亲是个温柔的人吗。”   “或许是吧,但说实话,我不是很关心。”   弥怒双手踹着袖子,无所谓地笑笑:“我反而好奇那位是如何以人类之身达成创造魔神的壮举,又如何从三千年轻活到了现在。这显然是一位能书写传奇的人类。可奇怪的是,这样的人竟然连一点故事都没有流传出来,不得不说,更加令我好奇了。”   金鹏跟在兄姐身后,盯着虚空,一言不发。   听着身后兄弟姐妹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浮舍勾着嘴角默默放慢脚步,悉心地倾听着,他也希望主上的主人是个温柔的人。   但无论如何,天衡这一遭也是必须要走的。   浮舍望着头顶的月亮长叹一声。   “这样美丽的月亮还能见几次呢。”   他死了没事,但他不愿让兄弟姐妹一同陪他送死。   弥怒笑着拍拍他的肩:“怎么,怕了?”   伐难和应达对视一眼,知道弥怒是想安慰大哥浮舍,俩姐妹想了想。   伐难提议:“大哥要是喜欢月亮,不如等会儿我们找个地儿赏月去?”   应达点头:“我觉得可以~”   俩姐妹一唱一和,弥怒也掺和了进来。   弥怒收回手,摇头感叹:“赏月啊,没想到浮舍你这粗人还有这般风雅的时候。”   “诶,弥怒你怎么也……嗐,你们几个就别打趣我了……”   难得感性一次,却被兄弟姐妹如此打趣,硬汉脸色一红,为了缓解尴尬,浮舍只能四只手轮流在头上挠。   “要赏月的话……我知道一处地方。那里视野很好。”   跟在四人身后的金鹏冷不丁道:“另外……我觉得主上的主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才能创造出主上这样的魔神。   虽然主上表面上凶巴巴的,但其实他经常能在深夜看见主上为沉玉谷的子民们编织美梦,驱散梦魇。   金鹏也是其中一员。   过于敏锐的直觉让他发现了这一点,然后就被梦之魔神掐着脖子警告,让他不许告诉别人。   金鹏本就不爱说话,所以至今也没走漏消息。   此话一出,不止是浮舍,连弥怒他们也不禁看了过来,四脸欣慰。   小弟总算是说话了。   但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些。   为了不让小弟白说,浮舍立刻拍板同意:“那就去金鹏找到的好地方赏月!带上好酒好菜,喝个不醉不归!”   他们深知这次恐是一去不回,既然如此,那不如和兄弟姐妹们好好聚一聚。   也不枉人世一遭。   ……   一觉醒来浑身冷汗,应星头一次知道做梦也会这么累,直到洗漱完进入工作状态也没恢复过来。   怎么回事,他好像梦见了一个女人喊他爸爸……真是疯了,他现在才十五岁!   哪儿来得这么大的女儿!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一大早就赶来工坊,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归终多少了解少年的脾性,平时或许能靠胡搅蛮缠让应星妥协,但如果敢在工作的时候打扰他,就算是摩拉克斯也得挨他一巴掌。   所以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应星在工作时如此心不在焉。   一句师父把应星从回忆扯回现实。   应星无语回头,看着一脸期待的灰发魔神,心中只觉得荒谬:“……你喊谁师父呢?”   “哎呀,我就知道小应星你会这么说。”   听应星如此回应,归终也不气馁,她试图打感情牌:“你看我都跟在你身边学了这么久了,不是师徒胜是师徒,我喊你一句师父怎么了,这分明很合理。”   不能当应星的兄弟,那就当应星的徒弟!   归终显然图谋已久,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壶茶和两个杯子,给自己和应星各倒了一杯。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这杯我敬你!”   “……”   听到‘父’这个词,少年匠人应激地后退一大步,神色警惕:“停停停,你拿着那杯茶离我远点,我不收徒弟,也没有女儿。”   难怪会做那么离谱的梦,原来是在这儿等他呢。   见应星这么排斥,归终也不勉强,遗憾地放下茶杯,只是茶泡都泡好了,不喝可惜。   “这可是出自沉玉谷的特等茶叶,一整个山头只出三四两,是连天衡的岩君尝了都赞不绝口的黄金茶。”   她朝应星眨眨眼,炫耀似得晃了晃装有茶叶的木盒:“嘿嘿,趁摩拉克斯不在,我们悄悄喝!”   应星用怀疑的眼神看她:“这么珍贵,那你这茶叶哪儿来的?”   不会是从摩拉克斯哪儿骗来的吧。   归终自豪地拍拍胸脯:“那当然是靠我们集市良好的口碑,用粮食从沉玉谷的仙人手里换来的呀~”   不是她吹牛,能稳定产出大量粮食用于贸易的部落只有她庇护的那一片。   不,也不能这么说。   在很早很早之前,在她还未踏足那片土地时,这里的人们便已经学会用自己的双手改变世界了。   他们勤劳、聪慧,荒地也能耕耘成良田。   可他们依旧害怕。   怕辛辛苦苦种下去的种子还没来得及抽穗就被踏平。   怕刚刚建好的房子在一夜之间就变成废墟。   也因此,人们无比渴望一个神明。   所以她出现了。   人们只知道自此他们不再惶恐。   只因他们拥有了神明的庇荫。   可是啊,人们又怎会知道神明亦有强大与弱小之分呢?   当神明无力的时候,她又能向谁求助?   归终捧着茶水,她垂眸望着碧绿茶水上倒映的人影,仿佛看见了过去的因目睹魔神的死亡,痛恨自身的弱小,害怕无法保护子民而陷入迷茫的自己。   但她现在已经不害怕了。   应星让她看见了机关术的强大,让她知道原来即使没有力量,也能靠知识和巧手站在最顶峰。   她想亲自去见证那样的风景,她想用她的智慧永远庇护她的子民。   她不比那些拥有强大权能的魔神差。   就像应星也在用实力证明,凡人也不比魔神差一样。   “是小应星你改变了我,让我逐渐觉得我不再那么弱小,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归终抬头看向应星:“谢谢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与其谢我,不如谢你自己,要不是你态度坚定,我和摩拉克斯也不会同意你留下来。”   不是很适应如此抒情的场景,应星撇头抿了口茶水,顿时被茶水苦得皱紧了脸:“呸!好苦!”   这什么黄金茶也太难喝了。   用粮食换这东西,还不如拿来给他酿酒,这不纯浪费么。   他一脸嫌弃地把杯子放下,那避之不及的模样惹得归终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   归终擦了擦眼角的泪:“原来小应星你只是看着成熟啊。真没想到,我们的百冶大人在某些方面倒是很符合十五岁的年纪,还是个小孩儿口味。”   自从天衡派人将机巧尽数安全运往归终所庇护的领地,开始投入使用后,人们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些机巧的价值,也理解了他们的神明为何会赖在天衡不回家。   害怕被归终抛弃的尘神子民们顿时不慌了。   如果能和天衡成功结盟,这好处真是大大的有啊!   先不提农用机巧的开荒效率,在有了机巧巡逻后,不光不用害怕有魔物趁他们休息时捣毁田地与房屋,就连在集市上闹事的人都变少了。   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庇护此地的魔神有事外出,某些嚣张跋扈惯了的部落趁机闹事,以为还会像以前那样能要到不少好处,结果却被巡逻机巧摁在地上乱锤一通,差点没给人锤死。   机巧可没有归终好讲话。   也因此,这些见识到了机巧威能的部落纷纷打听这些铁疙瘩的来历。   不用战战兢兢供奉阴晴不定的魔神or魔物,只要一锤子买卖就能获得百分百听令主人行事的打手。   这谁不想要?   自此,百冶应星名声初显。   还在怀疑他是不是被归终耍了,应星被归终笑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小孩儿口味,我只是不爱喝茶,有酒吗,我爱喝酒。”   归终:“?”   归终无法理解:“酒有什么好喝的。”   又辣又冲,喝多了脑子还会晕乎乎的,多影响她研究机关术啊。   而且……   归终抿着茶水摇摇头:“酒可不是小孩儿能喝的,还是等小应星你长大了再找我讨要吧~”   应星不爽:“……啧。”   搞得好像他自己不会酿一样。   不过,虽然他不爱喝这苦唧唧的茶,但摩拉克斯好像还挺爱喝的。   没想太多,应星伸手拿起桌上的木盒,转身放进柜子里:“拜师茶就免了,但这盒茶叶我收下了,算是你这些天跟在我身边学习的报酬。”   “……”   归终眼神幽幽,她趴在桌子上,化身小猪哼哼唧唧:“哼,是给摩拉克斯留的吧。”   应星点头承认:“对,你不是说他喜欢喝?”   归终继续哼唧:“哼哼!我不过就提了一嘴,你就记在了心里,你对摩拉克斯这么好,对我就这么冷漠,明明你和这位岩之魔神也才认识不久……我不服!来,小应星,我考考你,你猜归终姐姐我喜欢什么呢?”   归终姐姐?   应星眯起眼睛:“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归终瘪嘴,要哭不哭:“……呜呜呜,小应星好凶。”   应星默了一瞬,倒了杯白开水涮去嘴里的苦味儿:“你喜欢什么?这还用问,除了机关术还能有什么。”   归终挥拳抗议:“这不算,我是说口味啦口味!”   口味?   应星想了想,在归终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张嘴。   “点心和甜口菜。”   “!!!”   小应星真的记得!   归终感动极了,眼含热泪,一把抱住应星,疯狂摇晃:“呜呜呜呜呜呜呜,想不到表面凶巴巴的实际上这么贴心,归终姐姐我真的好感动!都感动哭了!!”   “……”   都说了把归终姐姐这四个字收回去。   而且什么叫做表面凶巴巴的实际上这么贴心?   凶他勉强认,但贴心?   应星自认他是个我行我素的人,贴心从来不是属于他的标签。   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假哭声,他叹了口气:“算了。”   不能对呆货有什么指望。   一把把贴在他身上的魔神推开,做了会儿心理准备,应星一口把茶杯里剩的大半杯茶水饮尽,苦的他皱起眉头。   完全不能理解摩拉克斯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他嫌弃咋舌。   说起来,他好久没见到摩拉克斯了,闭关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想了想,应星把他刚刚放进柜子里的茶叶盒子又拿出来,从架子上扯了块布,随手把盒子一包,拎着包裹朝门口走去。   “我出去透透气。”   “好哦,早去早回~”   一点也不担心应星的安全,归终一秒收起眼泪,笑眯眯地朝应星挥挥手。   有摩拉克斯这个武力值超强的岩之魔神顶着,一般魔神不敢轻易冒犯,同时又有应星的机巧军团随时随地巡逻,天衡宛如铁桶一块。   天衡人也渐渐习惯了没有魔物袭击的平凡日子,享受起了这难得的安宁。   但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无比平凡的一天,意外出现了。   “……是这里没错吧?”   毕竟这是摩拉克斯闭关前给他发的定位,应该不会走错路。   但不得不说……   好偏!   拎着茶叶,应星根据导航晃悠到摩拉克斯闭关的洞天前,关掉导航,反手把玉兆揣兜里,抬手正准备敲门。   身后一道风拂过,应星下意识扭头,对上一双冷如秋水的金瞳。   应星看着绿发金瞳少年手臂上的纹身:“?”哪来儿的装逼小屁孩儿?   等等,天衡有这号人吗?   心中升起警惕,没有选择打草惊蛇,应星准备摇几个附近的外援再翻脸。   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机巧没有一具回应?!   怎么可能!   应星瞳孔紧缩,下一秒,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奉主上之命,迎百冶大人回谷。”   金鹏人狠话不多,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一掌敲晕应星后才开口说出台词。   说完,把人扛在肩上带走。   随着一阵风吹过,人影消失,包裹从应星手上滑落,‘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应星?”   洞天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摩拉克斯缓缓睁开眼,他迟疑着解开禁制,赤足踏出洞天。   出来后,摩拉克斯没有见到占据他大半心神的少年匠人,眉头皱紧,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风中似有熟悉的茶香。   他低下头。   没有打斗的痕迹。   他只看见了一盒散落满地的茶叶。   知道他闭关地点的人本就不多,除了马科修斯便只有他主动发出定位的应星。   这黄金茶出自沉玉谷,马科修斯没有获得的途径,尘之魔神或许能通过粮食贸易拿到些许,而能从尘神手中拿到如此珍贵黄金茶的,唯有一人。   心里猛的一沉,摩拉克斯立刻意识到一件事。   应星出事了。   天衡山巅,风止云凝。   闭上眼睛感应,刻在应星身上的岩印超出了天衡的范围,同时有魔神的力量干扰,无法用空间传送将人传回来。   骤然睁眼,那双鎏金色的眼瞳缩成一道竖线,瞳孔深处仿佛有岩层崩裂,地火奔涌,却被他死死压在眼底,一丝一毫都不曾外泄。   整片山崖的碎石开始无声地颤动,发出细密的嗡鸣,像是大地本身也在因它主人的怒火而战栗。   摩拉克斯怒不可遏,可理智却迫使他保持冷静。   好一个梦之魔神!   随着剧烈的地动,为了等应星选择趴在桌上打盹的归终一个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   摩拉克斯这是受了啥刺激,突然发这么大火气……归终摸不着头脑。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惹这尊杀神。   怕是不想活咯。 [23]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十三天:若陀:我也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金鹏得手了。”   随着天衡突如其来的地动,浮舍便知道了此次行动的结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却也越发沉重。   松一口气是因为完成了主上布置的任务。   至于心情为何沉重……   他不沉重谁沉重,他们夜叉曾经也居住在绝云间,傻子都知道惹怒岩之魔神会有什么下场。   他扭头看向接下来要与他一同并肩作战的弟弟妹妹,吩咐道:“以小弟的速度,目前应该已抵达遁玉陵一带。主上让我们尽量引起骚乱好拖住岩之魔神……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勿要伤人。”   “明白。”   “我们知道的,浮舍大哥你就放心吧。”   “嗯嗯,早就做好准备了。”   弥怒三人点了点头,他们随身携带了不少药君制作的特等金疮药,但这些药他们用不上,是夜叉们给接下来会被卷入纷争的天衡子民准备的。   分开行动前,应达忍不住吐槽:“但得手什么的……浮舍大哥,不要说得好像小弟在干什么坏事一样啊,我们是什么反派吗?!”   伐难和弥怒对视一眼,同时耸肩:“毋庸置疑……站在岩之魔神的视角看,我们就是反派吧。”   地动停止了一瞬,下一秒,数道岩柱拔地而起,精准无误地朝着夜叉兄妹藏匿的地点袭来。   任谁也想不到,岩之魔神能这么快发现他们藏身的地点。   “不好!”   浮舍暴呵,三只手臂齐齐发力,用力推开弥怒、应达和伐难:“都散开!”   “浮舍大哥!”   “浮舍!”   四根岩柱将浮舍牢牢困住,应达见状想上前击碎岩柱,却被浮舍一声怒吼吓得后退一步:“走,别管我!再敢上前,以后别再喊我大哥!”   应达神色悲戚:“可是!!!”   “浮舍说的没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汗毛倒立,极度危险的存在正在逼近,弥怒迅速反应了过来,心猿傩面覆于脸上,周身岩元素暴涨,他拉着应达和伐难准备离开。   “走?”   一道声音自四人头顶响起,不怒自威。   天穹暗了下来,黄昏般的云层涌动,一双闭合的岩手率先从云层中探出。   那手掌缓缓张开,露出凌驾于高空之上的岩之魔神。   浮舍等人最先看见的是一双自高空俯视而下的金色眼睛,无需说些什么,夜叉四兄妹皆被那目光死死钉在原地,额冒冷汗,动弹不得。   “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   身后金橙色的发尾迸发耀眼的光,摩拉克斯俯视着胆敢闯入天衡劫持他子民的四个夜叉,饱含怒火的眼神令人遍体生寒。   于大地中蔓延的神力编织成天罗地网,替他搜寻藏匿在这附近的梦之魔神。   犹如被拨动逆鳞,金角金瞳的魔神俨然动怒。   ……   天衡的地动逐渐蔓延至周边,无数条道路被岩柱尽数封锁,可即便是这样也挡不住风的灵动与自由。   “……嘶,脖子好痛。”   从昏迷中苏醒,应星迷迷糊糊伸手想揉一揉后脖颈,揉了一会儿发现不仅脖子疼,肚子也痛。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像只破麻袋一样被那花臂少年抗在肩上,正快速移动中。   随着少年夜叉一个起跳落地,肚子被少年肩膀上的尖锐肩甲狠狠肘击,同时脑袋也差一点就要嗑到一处高高的凸起,yue了一声,应星第一次如此庆幸他缩短到一米六几的身高。   他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老半天才缓过来:“喂,我说兄弟,你绑架就绑架,不能换个姿势吗。人质要是一头创死在地上的话,你是拿不到赎金的。”   “……”   没有回应,应星迎来了长久的沉默,绿发的夜叉一言不发,只闷头赶路,像极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然而,正是这诡异的沉默让应星敏锐发现了绑架者不算平静的内心。   挣扎着仰头,应星眯起眼睛看向夜叉身后的方向,他看见碧蓝的天染上了昏暗的黄,暗金色的云海上下翻涌,象征其主人不甚平静的心情。   啧。   摩拉克斯这是不相信他的实力!他只是一时大意才会被抓!信不信等会他就自己找回去!   不过想想,会生气也正常,毕竟没有人喜欢家里进贼。   双手被捆住,双脚也没逃过被绑的命运,桎梏的器具看着简陋实则格外牢固,力大如超人也免不了魔抗低。   这是同谐的力量。   一用力挣脱就头晕目眩,应星尝试用其他方法自救:“哦?摩拉克斯没立刻追上来,看来你有同伙啊。”   金鹏的脚步顿了顿,只有极短的一瞬,几乎微不可查。   不是吧,真给他猜中了?   应星却发现了这一点,饶有兴趣地继续cos侦探。   “看你这反应,和同伙的关系应该还挺不错的吧,朋友?还是……亲人?”   能感觉到少年手臂肌肉紧绷了一瞬,应星唇角上扬,看来这绑架犯的同伙是他的亲人,人数应该还不少。   “我劝你还是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回去可比他把我捞回去要强得多。”   这样不光他的面子保住了,这群绑架犯也可以平安活下来。   双赢。   没有漏掉这条关键的线索,应星继续戳金鹏的痛处:“喂喂,你们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吗,摩拉克斯那家伙只是看着脾气好,但要是真惹怒了他,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你就不怕你的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全折在天衡,死无全尸?”   “…………闭嘴。”   少年夜叉面色狰狞了一瞬,侧头对‘诅咒’他兄姐死去的应星露出尖牙:“主上是不会让浮舍他们死在天衡的!”   但很快,金鹏冷静下来,他明白应星是在刺激他,并非故意诅咒浮舍他们去死,少年夜叉抿了抿唇,可道歉的话卡在喉咙,实在说不出来,他只能默默换了个绑人的姿势。   从麻袋变成公主,被同性公主抱的应星抽了抽嘴角,这还不如扛着他呢。   应星叹了口气:“……何必呢。”   但换都换了,索性就这样吧,抬手圈住少年夜叉的脖子,心安理得把绑架犯当成智能移动交通工具。   头一回离开天衡,虽然是被迫,但应星还是给自己挑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欣赏起了周围不断倒退的风景。   能感觉到少年肌肉逐渐僵硬,他诧异抬头。   “有没有搞错,是你绑架的我,你倒是不自在起来了,让你放我下了你又不放,现在又别扭个什么劲。”   “……”   意识到自己在口才上绝不是应星的对手,避免自己再次哈气,从而冒犯到主上的父亲,金鹏当起了锯嘴葫芦。   应星上下打量了金鹏两眼,看着少年这略带稚嫩的眉眼和抿直的嘴角,突然没那么生气了。   这不还是个会闹别扭的孩子吗。   他犯不着和一个孩子较劲。   “喂,小孩儿。你家长呢?”   头一回被绑还挺新奇,应星一点也不急,反而和绑架他的人贩子闲聊了起来。   “是你嘴里的主上让你来绑我的吧,让我猜猜,应该不是我的仇人,难道是看上我这百冶的手艺了?总不能是摩拉克斯的仇人吧,但他的仇人干嘛绑我,我和摩拉克斯又不是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关系。”   应星见他不说话,开口提醒:“小孩儿,说话。”   金鹏忍了忍,但没忍住:“别这么叫我,我比你……”年长。   年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少年夜叉突然愣住,年不年长还真不一定,毕竟这位可是主上的父亲,出生在三千多年前,虽然不知道怎么活到了现在,但……   将将满五百岁的金鹏撇开眼:“总之,我不叫小孩儿……我名,金鹏。”   这小孩儿怪单纯的,名字都给钓出来了。   “哦,金鹏。但这听起来不像正经名字,金鹏、金翅鹏王……”   应星抬眼看向绿发金瞳的少年夜叉:“难不成你叫迦楼罗?”   “?!”   竟然和主上一样一语道破他的真名!   不好!   金鹏大惊,心中下意识升起警惕:“你——”   “哈哈哈,竟然真叫这个名字。”   还真是只鸟儿啊。   并不知道叫破夜叉真名意味着什么,应星看着小鸟震惊且惊恐的神色,咧嘴露出松弛的笑:“好了,小鸟儿,怎么这个表情,是怕摩拉克斯真把你家人杀了?嗐,我之前是开玩笑的,别介意啊。”   金鹏看向应星,张了张嘴:“……”   为何不用真名奴役他、驱使他?   应星不是很想让自己放了他么?   金鹏垂眸,盖住眼底的疑惑:“我果然很难理解人类。”   但……确实很温柔,明明疑似身处险境,也不忘安慰他这个将他砍晕并劫走的坏人。   “没什么好理解的。”   人和人都不一定能互相理解,更别提人类和非人类。   应星抬头望天:“都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没有谁一定要让着谁、谁一定要保护谁的道理,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他是真这么想的,金鹏能感受到。   身为护法夜叉,肩负守护之责。   从来都是被要求守护人类,不伤害人类,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人类说他不用理解他们,不用保护他们。   金鹏怔愣地看着应星,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你这绑架的行为是板上钉钉的,你家长没给你普法吗?”   应星盯着小孩儿看,金鹏被他看得嗫嚅了两下,移开视线:“……没有。”   应该说,他压根就没有法律这个意识。   不敢和应星对视,金鹏心中觉得很是荒谬,他为什么要心虚?   “难怪。”   一看就还没遇到过真正的坏人,过于好骗。   “……哦对了,你刚刚说了你有个主上对吧。”   应星一边说一边艰难从兜里掏出一个金鹏看不懂的小砖块,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点开和摩拉克斯的聊天框,一条消息旁边的圆圈一直转,直到跳出鲜红的感叹号,消息发不出去,应星这才认命,果然还是彻底离开天衡的范围了么。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探探天衡外面的情况。   首先就从这小绿鸟身边开始吧。   “我可以和你回去,不过我需要给摩拉克斯留一条消息,免得他以为我死外面了。”   不想让小孩儿为难,同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应星抬起头看向金鹏:“我可不想回去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当做遗物,全变成了太空垃圾。”虽然天衡没有星槎送葬的仪式,但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么。   就算没变成太空垃圾,被埋进土里也不行啊。   会生锈的!   他不能接受!   金鹏迟疑:“可……”   “小鸟儿,停一下,帮我摘几片树叶。”   应星也不管金鹏会不会同意,他看见路边有几颗银杏树,立刻喊了一声‘停’。   金鹏一个急刹车,下意识跃向应星手指指着的方向,等他准备将摘下的银杏叶放在应星摊开的掌间时,捏着树叶的手指突然僵住。   等等。   他为什么会这么听话?   这个人类刚刚用真名驱使他了么?   小绿鸟痴呆.jpg   金鹏无法理解,可他的确没有听见应星喊他的名字,他只听到了让他浑身难受的三个字。   “小鸟儿?”   少年夜叉抿了抿唇,在应星的催促下,缓缓松开了手指。   银杏叶到手,应星勾唇,双手抬起,使劲搓了把鸟头:“诶,真乖。”   “……不敬仙师!”   金鹏看上去很抗拒,却没躲开应星伸过来的手,耳尖微红。   “小鸟儿就是小鸟儿,还害羞上了。”   应星低着头折树叶,嘴上也没忘逗鸟玩,没几下,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被少年匠人折了出来,宛如一只艺术品。   “怎么样?”   应星展示他折的树叶蝴蝶。   金鹏金眸闪了闪:“……很好看。”   只是,这蝴蝶再怎么生动也只是树叶折的,要怎么才能给那位岩之魔神带消息?   金鹏好奇,但又不愿意开口问,偏偏那纯然的眼神让应星没办法无视。   应星笑了笑:“怎么,好奇?”   金鹏:“……”   金鹏撇开头:“没有。”   嘿,这小绿鸟儿还嘴硬上了。   说起来,都是金鹏翅王了,怎么羽毛会是绿色儿的?   算了。   应星摇摇头:“看好了。”   他朝手心里的蝴蝶吹了口气。   不过一瞬,那死物宛如被赐予了生命般活了过来,扇扇翅膀,晃晃悠悠地从应星手里飞了起来,带着应星给摩拉克斯的留言,朝天衡的方向飞了过去。   金鹏瞪大眼睛,显然被吓了一跳。   逗弄小孩儿大成功,应星哈哈大笑:“不懂了吧——命途之力,小子。”   金鹏望着蝴蝶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我没有感知到仙力。”   应星嘴里的命途之力显然不是他知道的仙力,亦不是元素力。   这是属于人类的奇迹么。   应星抬了抬下巴,示意金鹏继续赶路:“走了,带我回去,给你主子交差。”   等找到罪魁祸首,他也好给那家伙两巴掌,让小孩儿当绑架犯,怎么想的。   应星隐约猜到了幕后主使的身份。   在梦里喊他父亲,自称是他女儿的女人,应星眯了眯眼睛,这要真是他女儿,他定得让她好好一个什么叫沉重的父爱。   从遁玉陵一直往北走,直到靠近尘神的领地,战士的第六感疯狂提醒着金鹏前方有危险,顺从直觉,绿发的夜叉带着应星藏入树下死角,他抬头看向天空,眉头紧皱。   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看清空中的东西,应星‘哦’了一声:“别慌,不是敌人,是我卖给归终的侦察类机巧。”   机巧?   主上曾说过,决不能让她的父亲有一丝一毫操控机巧的机会,否则就算是魔神,也不会是应星的对手。   要再次打晕他吗?   金鹏下意识看向应星,犹豫不决:“你……”   “嗯?”   应星反应过来:“你怕我利用这些机巧逃走?”   金鹏低着头没说话,但看这纠结的眼神,应星就知道他没猜错。   “我要是想逃走早逃了。”   早在金鹏发现它们前,应星就在玉兆上发现了这批机巧。   他可没说谎。   应星动动手指,要不是手被捆住,不太方便,他真想敲一敲眼前的绿脑袋:“就你一只未成年小鸟儿想困住我,还早两万年呢。”   金鹏:“……?”两万年?   这太夸张了。   小绿鸟保持怀疑.jpg   嘿!   还不信!   应星选择不和小孩儿一般见识:“不信拉倒。”   直到玉兆息屏,他也不主动提驱散侦查机巧的事。   得让小孩儿知道逞能的后果。   金鹏皱眉看了眼头顶盘旋的机巧,有这批侦察机巧在空中巡逻,他想带着应星从轻策庄绕去沉玉谷的方案算是完全泡汤了,想去轻策庄,首先就绕不过尘神的领地。   只能走天遒谷南天门这条路了。   金鹏抱着应星从树荫下略过,换了条路线,从天遒谷赶往沉玉谷。   绿发金眸的夜叉并不知道,当他带着应星踏入天遒谷的那一刻,地底深处的岩龙王缓缓睁开了眼睛。   循着大地的脉络,曾被巧手的人类匠人打造一双明目,从此不再目盲的龙王看见了他等待已久的人类。   岩属性的龙王自长眠中苏醒。   “吼——!”   应星——! [24]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十四天:梦之魔神:我不要后妈!   这一路上,应星也没闲着,他在记录附近的地形,在手机上补充起了天衡以北的地形图。   嘴上虽然说他不会逃跑,可实际上他也还是给自己留了后手,悄悄破解了几架卖给归终的机巧,为了不惊动着一惊一乍的小鸟儿,他命令它们以最远的距离跟在身后。   事急从权。   回去后再给归终赔礼道歉吧。   应星只心虚了一秒,转头继续操控机巧持续召唤它们的同伴。   从天遒谷逐渐靠近南天门,金鹏逐渐发现不对,他停下脚步。   “……太安静了。”   “嗯?什么安静?”   应星一脸茫然,金鹏清冷的眉头微皱,神色凝重:“一路上一只魔物也没有,这不对劲。”   这附近是岩龙蜥的栖息地,但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撞见哪怕一只幼岩龙蜥,他早该注意到的。   眼里满是懊恼,金鹏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直到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一个不稳就要落入洞中。   不好!   他瞳孔一缩,惊险地踩中一个石块,同时风元素于脚下凝结,少年夜叉高高跃起,反手将应星护在身后。   “快逃——!”   一阵恐怖的吸力自地底传来,金鹏自觉不敌,他咬牙动用了主上的力量,将应星手脚上的束缚解开,把人抛了出去,自己却被吸入地底。   被扔出一道抛物线,即将脸着地的应星:“……???”   不是。   今天这意外未免也太多了吧,天衡外面这么刺激的吗。   重获自由却不是很开心,应星收紧核心,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安全落地,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爽转身。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这个意外救了他,让他有机会逃跑,但……   经过他的同意了吗,你就救。   “识相点,就乖乖把那小绿鸟儿还回来……”   否则。   应星冷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而回应他的,是一道自地底传来的龙吟,响彻整个南天门,绵延不绝。   紧随其后,无数岩龙蜥自地底冒出,眼神凶煞,嘴露獠牙。   应星:“想群殴?”   也不看看是谁群殴谁。   打了一个响指,天上‘乌云密布’,无数机巧亮出枪炮,对准地上的岩龙蜥。   依次给自己上buff,应星提起四重命途交织的拳头,一拳把才冒出半个脑袋的岩龙蜥打进地底。   ——噼里啪啦。   深邃地底的某处,金鹏缓缓睁开眼,发现他被封入岩石不得动弹。   这是……什么地方?   左右环视一圈发现没有那少年匠人的身影,应星逃走了么?   金鹏皱眉,惦记着应星的安危,他不顾肉体的剧痛,挣扎着想从石块里挣脱出来。   “小东西,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伴随一声雄厚的龙吟,藏匿于黑暗的庞然大物缓缓张嘴:“暂且就在这儿乖乖等着罢,等吾的眷属将那匠人请来地底,汝便毫无价值,届时才是汝的死期。”   某个变态人类就算了,但这封印如果连这稚嫩小绿鸟都能挣脱,那他这个岩龙王岂不是很没面子。   金鹏皱眉:“你想用我威胁应星大人?荒唐可笑。”   他并非应星的友人,只是卑劣的劫持者。   应星又怎会在意他的死活。   “威胁?”   若陀张了张嘴,发出不屑的声音:“呵呵,汝那巧言令色的主子才会使这拙劣的手段,吾堂堂岩龙王——”   “轰隆——”   剧烈的火光炸开了深邃的地底,一只、两只、无数只冒头大包,鳞片被拔的岩龙蜥像下饺子一样被扔了下来,其中一只硕大的古岩龙蜥眼含热泪,阴暗扭曲地朝它们的王爬了过来。   古岩龙蜥:“嗷嗷、嗷呜QAQ”   王,那个叫应星的人类又带着一群铁疙瘩打进来了!   岩龙王若陀:“……”   呸!   没用的东西,三千多年了怎么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本以为这次能给那臭屁小子一点教训,没想到这群废物点心还是没打过,这么多年的饭白吃了!   若陀和应星、以及应星身后的机巧军团面面相觑。   若陀:“……”   若陀:“先别动手,我这儿有人质,有话好好说。”   人·金鹏·质默默看向若陀,刚刚不是还说堂堂岩龙王吗。   应星也不废话:“把人质放了,我就和你好好说。”   金鹏猛地抬头看向应星所在的方向,眼神怔愣:“……为什么?”   随着岩石崩裂的声音,金鹏身上的封印被解开,望着踩在机巧背上的黑发匠人,心情五味杂陈,他实在想不通应星为何会来救他。   明明可以趁机逃走。   “……你还是这般莽撞的性子。唉,也罢,谁让那群吃白饭的打不过你,我若陀愿赌服输。”   若陀用厚重的脚底板搓了搓地,把那试图求他做主的倒霉眷属统统搓进地里。   见真是应星,他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别怪我用这样不礼貌的方式请你来,这可是你当初自己同意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这小子故意玩失踪,这么多年不来看我,莫非是不想认我这友人了?!还是说……”   若陀跺了跺脚,从鼻孔里出气:“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反天理了?”   应星:“?”   应星眉头微蹙,满头问号:“不是,你又是谁啊?”   ……   “什么?小应星被梦之魔神派人抓走了?”   听到这话,归终急得脸蛋通红,早知道她就陪应星出去透气了!   也不管自己实力够不够,尘之魔神转身就准备去沉玉谷救人。   “等等。”   摩拉克斯拦住她,目光复杂:“应星目前还算安全,他……给我送来了一则留言。”   归终眨眨眼:“留言?”   摩拉克斯颔首,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   收到魔神无声的示意,停留在摩拉克斯耳廓当装饰品的金色蝴蝶扇扇翅膀,乖巧地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缓缓停在那玄金色的指尖,晃来晃去的触角还试图去蹭魔神的脸颊。   银杏、应星。   归终恍然大悟:“快快,小应星给你说了什么!”   摩拉克斯轻点那触角,语音功能被激活,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在他和归终两人耳边响起。   【摩拉克斯,我捡到一只特有意思的小绿鸟儿,先在外面训一训,训好了再带回去,你要是抓到小绿鸟的家人,记得手下留情。另——我在外面有点事要办,别来找我,找到了我也不会和你回去的。总之,在我回来前帮我照顾一下青铜1、2、3号。还有,不要把我的东西当遗物埋了,就算我死了也别埋!更别提我还没死呢!】   归终:“……”   宇宙猫猫头升华.jpg   这可真是……好难理解的一段话。   归终努力思考:“小应星这会不会是叛逆期到了?”   听这话的意思,到底是回来还是不回来?   摩拉克斯摇摇头:“罢了,随他去吧……”   既然应星让他别去找他,那他就不去找。   只是,这似乎显得如此大动干戈的他有些关心则乱了……   摩拉克斯垂下眸子,不再去想在心头攒动的陌生情愫,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拿出应星送给他的玉兆,随着屏幕亮起,一个q版的梦之魔神正在屏幕里坐牢。   这是他误打误撞,用应星送他的礼物抓到的战利品。   “梦之魔神,你突然袭击天衡,令夜叉抓走应星,究竟意欲何为?”   以数据之身潜入天衡地脉,趁机救走被岩之魔神抓住的四位夜叉眷属,这本该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梦之魔神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她死也不会想到,这混蛋魔神手里会有父亲共享的顶级权限啊!   “摩拉克斯你这卑鄙、狡猾的家伙!”   隔着屏幕盯着摩拉克斯那张讨厌的脸,梦之魔神咬牙切齿:“三千年前就在父亲大人面前晃来晃去,明明是个臭男人却故意变成女人,把父亲大人哄得团团转,如今甚至把核心控制权限转交给了你!你难道就不觉得羞耻吗?!”   父亲大人?   故意变成女人?   把应星哄得团团转?   “噫——”   归终疯狂吃瓜,看摩拉克斯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感应到身侧那道灼热的视线,摩拉克斯扭头看向尘神,那眼神暗含警告。   归终:“……”   归终:“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一时间理解不了这句话,摩拉克斯眉头微蹙:“梦之魔神,你是否误会了什么?”   “装什么装!”   梦之魔神呸了一声,一团虚拟水渍在屏幕上炸开,慢慢消失:“这玉兆定是你从父亲大人手上骗来的。摩拉克斯,等我逃出去,我一定要向父亲大人揭露你这丑恶的嘴脸!”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若有所思。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   摩拉克斯看着玉兆里破防到跳脚的梦之魔神,隐约能猜到她口中的最高权限究竟意味着什么。   想不到,应星竟如此信任他?   难以描绘此刻的心情,但不可否认,他现在是高兴的。   “此物并非我从应星手中骗来,而是他主动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他缓缓挑眉,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所以……即便你所言非虚,你又为何如此笃定他不会偏心于我,而是选择站在你这素不相识的女儿那边?”   梦之魔神:“……”是她的错觉吗,这混蛋岩之魔神好像在向她炫耀。   主·动送的?   绝对是骗她的,她不信!   看着摩拉克斯那满是炫耀的丑陋嘴脸,手机里的q版小人紧紧抿着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父亲!   难道你真的被这岩之魔神迷了心智吗?   不要啊,父亲大人,她就算死也不想喊摩拉克斯妈妈! [25]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十五天:钟离(×)重黎(√)   在金鹏不赞同的目光下,应星同意和若陀好好聊聊。   “你认识我。”   没有深入龙潭虎穴的危机感,应星跳下来的动作格外松弛,他扫了这黑黢黢的洞穴一眼,有些嫌弃:“这地方太黑,换个地方说话。”   若陀:“……”   若陀被应星这自顾自说话的反应给气笑了:“你这小子怎么就个头倒长,说话却还是这么气人!”   个头倒长,好好好,应星承认他被挑衅到了。   哪有男人被说个子矮不恼火的,应星咧了咧嘴,故作稀奇地看向若陀:“可你又不是人。”   若陀:“?”   他又哪儿惹到这小子了。   若陀不服气:“嘿,你——”   “嗯?等等……”   应星突然眯起眼睛靠近,他整个人还没若陀一条腿高,仰头看也看不清,伸手拍了拍岩龙的腿:“低头,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干嘛。”   隔这么久,见应星难得给了他一个好脸色,若陀反倒叛逆起来,现在倒是想起他还是个病患了,之前不是还装作不认识他么。   呵。   让他低头,他偏不低。   若陀高傲地抬起脑袋。   “……”   看着脑袋越抬越高的岩龙,应星上去就是一巴掌,若陀被打得龇牙咧嘴,他倒吸一口凉气,甚至引起了一瞬的地动。   “应星你小子——你这家伙才不是人吧!”   哪儿有人类能一巴掌差点把龙王打破防的?   若陀后退几步,生怕应星上来又给他一巴掌。   “那我可以当做这是你拒绝谈话的信号?”   应星举起沙包大的拳头,身后的机巧随时可以开火。   “……”   若陀默了一瞬,曲起粗壮的四肢,一边低头一边碎碎念:“怎么就忘了你小子吃软不吃硬。”算了,他堂堂岩龙王,不和小心眼的人类一般计较。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感觉,某些决定做得完全不像自己。   即便若陀主动低下了头,鳄龙模样的岩龙王也依旧如山一样庞大,以应星的个头,就算垫着脚也只能勉强摸到那被岩石包裹的下颚,乖乖低着头的若陀鼻孔喷出一口气,仿若在嘲笑少年匠人缩水的个头。   应星见状,抬手又狠狠给了若陀一巴掌,满意地听见熟悉的倒吸凉气,这才顺着膝关节后方的金黄刚玉跳上去。   曲腿坐在那峥嵘角冠之上,应星摸上龙王眼角粗糙的岩质鳞片,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还真是我的手笔。”   匠人一眼就认出了龙王双眼上的雕刻痕迹。   “……?”   若陀歪头,眼神惊奇:“你真失忆了?”   随着岩龙王歪头,应星一个没坐稳差点掉下去,他摁住龙王眼角一片鳞片,威胁道:“不想重新变回瞎子,就老实点。”   “嘶,别碰!”   金沙般浑浊的眼里溢出猩红,眼角的鳞片格外敏感,若陀强忍着才没把角冠上坐着的应星晃下去。   原来这小子失忆了啊。   难怪应星这小子看他的眼神那么陌生,深处甚至藏着浓郁的警惕,若陀下意识又想晃晃脑袋,余光瞥见正弯腰给自己检查眼睛的应星又停下动作。   若陀斜眼睨他:“小子,你当初口气猖狂,三千年前可是许诺过我永世光明,如今这双眼睛怎么这么快就不中用了?”   应星这时候也检查好了,他双手抱臂:“质疑我?”   还想不想让他帮忙售后了?   若陀哽住:“……你继续。”   “我检查过,我给你雕刻的眼睛顺利融入了你的血肉,能随着你的身体一同成长。但你的血肉有些特别,似乎会因为环境的不同产生不一样的进化。简而言之……”   应星垂眸看他,像是在看一百年不洗澡不出门的宅男,眼里带着满满的嫌弃:“你三千多年都没出过门了吧?”   天天待在这地底,就算是双好眼睛,也得被折腾废咯。   若陀:“……”   若陀急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不出门怎么了!   他是自己不爱出门的吗?   他以前出门就被打,你以为天上那群神明是什么善茬?!   “好了,别嚷嚷,既然是我给你雕的眼睛,出现问题了自然归我修,我不会推辞。等修好了记得多出去晒晒太阳——一条龙cos什么蝙蝠,难不成是想进化成蝙蝠龙吗?”   想给这么大一条龙雕眼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应星伸展手脚准备大干一场,存护的力量于双手凝聚,着手在那金石塑成的血肉上雕刻起来。   修了一会儿,他踩了踩脚下宽大稳固的龙角,随口道:“你这天然脚手架还挺好用。”   脚手架?   若陀龙王潜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夸他的词,他闭着眼睛强调:“什么天然脚手架,这是象征龙王之位的冠冕!”   这是龙角,是应星这小子心心念念的龙角!   应星瞥了眼这双和牛角一样的龙角,毫不留恋地移开视线,对于龙角,他心里亦然藏了一个白月光。   少年匠人缓缓吐出三个字,差点没把若陀气死。   “哦,真丑。”   “???”   若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小子是专门来气我的吧!”   “没这么无聊。”   再说了。   “搞清楚,分明是你主动找的我。”   随着一道清脆的金石之声,应星完成了对若陀龙王双眼的修缮工作,他拍了拍手:“好了。”   心里虽然还是在意应星说他龙角丑,很想张嘴辩论一二,但……此刻他务必怀念曾经见识过的光明。   若陀迫不及待地睁开眼,即便在昏暗的地底,地脉的脉息依旧清晰可见,而那黑发红眼的匠人也不再是模糊的影子,心中被时间磨去的记忆再次变得清晰,有了具体的样貌。   “……你果然变矮了。”   盯着应星那张漂亮的脸看了许久,若陀酝酿半天,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应星不说话,但举起了拳头。   若陀‘诶’了一声,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应星你小子别得寸进尺啊,之前是我一直让着你,你不会觉得你现在真打得过我吧?”   应星冷笑:“那要来试试吗?”   “不试,好不容易眼睛变好了,继续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要是打坏了他的好眼睛怎么办。   况且……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应星脚下突然一空,在地面等待的金鹏眼瞳一缩,风元素缠绕脚底用力一跃,即将摔地上的当事人也正准备召唤一台机巧来接应他。   就在这时,一双粗壮的臂膀从白光中伸出,一把抱住自由落体中的应星。   “都说了,我愿赌服输!”   变成人形的若陀龙王哈哈大笑,笑声在地底激起一阵气流:“哈哈哈,走,我们去地面看看!”   有应星这个降临者在,多少也能遮掩天上那群神明的目光,他终于可以在大地上自由行走了。   再次被公主抱的应星捂住嘴:“……咳咳咳。”不是,都是大男人,这姿势合适吗?   再说……   “我劝你还是别现在出去得好。”   不然会很丢脸。   一道光束从高处的洞口落下,让应星得以在地底看清若陀的脸,沉默几秒,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是他动的手,但……   好辣眼睛啊。   谁懂在景元脸上看见白露眼睛的诡异感。   跃到半空中没接到人的金鹏看向应星所在的方向,他神色呆滞了一秒,显然也看见了那双镶嵌在硬汉脸上的大眼睛。   “……噗。”   绿发夜叉冷着脸低头,肩膀却诡异地在耸动。   若陀:“?????”   若陀一手拖着应星的屁股,一手摸上自己的脸,手下的触感不太对劲,他的眼睛怎么突然变这么大了?   他的语气又惊又怒。   “应星,你这臭小子到底对我的眼睛做了什么手脚?!!”   “没做什么,一点来自工匠的小小的报复。”   谁让这岩龙王上来就说他个头倒长,屡次三番蛐蛐他的身高,真当他百冶应星没脾气?   “急什么,等我确定心中所想,再帮你修回来。”   趁若陀还在摸眼睛试图确认形状,应星一个翻身挣脱,喊了声‘小鸟儿’,朝地上的还在冷脸憋笑的小绿鸟招招手,金鹏顾不着憋笑了,赶紧跃起接住掉下来的少年。   “不光飞得快,接的也准。”   应星摸摸金鹏毛茸茸的绿脑袋,就这绿发夜叉揽着他的姿势闭上眼睛:“小鸟儿,接下来我要‘睡’一会儿,记得帮我护法。”   金鹏痴呆:“睡一会儿?”   这么突然的吗?   但应星是人类,或许人类就是会突然想睡觉呢?   面对眼一闭就睡觉的应星,他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很快冷静下来,一个闪身带应星夺去角落,并警惕地对着想要靠近的若陀哈气。   小小的金鹏小心护住没比他大多少的应星,凶狠呲牙:“别再靠近,否则休怪我无情!”   “得得得,我不靠近,我坐等他自然醒总行了吧?”   若陀狼狈地用手捂住萝莉大眼,就地一坐,砸出一个大坑。   他是真没招了。   不愧是应星养的鸟。   一个脾气。   纯犟。   【叮——应星模拟器启动,是否继续上次暂停的模拟路径,或选择重新启动新的模拟路径。】   【你已选择继续上次的模拟路径,等待确认。】   【已确认。】   【属性点已分配完毕,无法修改,模拟智识命途倾向已确认,应星·智识令使,沉浸式模拟继续。】   【……你选择了选项4。   你:“我想学怎么给天理两巴掌。”   兹白:“真是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在天使面前说给天理两巴掌,这小人儿胆子真大。】   【兹白眼神复杂,似乎没有把你的话当一会儿事,而是按部就班地把你带到书院。】   【你再次陷入了学习地狱,经历过亥珀波瑞亚·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学习模式的你表示简直小case,你已然适应了高强度学习的生活,轻松夺得年级第一。   7岁:你是年级第一。   8岁:你是年级第一。   9岁:你还是年级第一。   蝉联十年年级第一,无数作品诞自你手,琅玕的文明被你生生快进了数百年。   如此奇迹,就连兹白都不禁被你的才华所折服,觉得你天生就是当天使的料子。   你拒绝了当天使,兹白虽遗憾,却也赐予你百冶应星的名号。】   【你都这么努力了,你觉得机器头总该看你一眼了吧。】   【然而,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正是因为他们拥有一颗聪明大脑的同时,其各种奇思妙想随时能给宇宙带来灭顶之灾。   因此,即便你才智过人,但过于老实的性格却给你拖了后腿,智识的大门依旧未能向你敞开。】   应星:谁?老实?我?   他都之前已经给过天理两巴掌了,这都能算老实人???   但一想到崩铁宇宙其他天才干的好事,什么铁幕灭世、翁法克返祖实验,应星瞬间释然。   应星:模拟器说得对。   他还是太老实了。   【阿哈为你送来友情寄语。】   【——或许,你可以尝试搞个大的,比如……灭个世什么的,哈哈哈哈哈!】   应星:……   应星:丑拒了哈。   他不爱吃烩面。   【16岁:被模拟器评价为老实人的你决定大胆一点。   你选择:   1、打上天空岛。   2、统一提瓦特大陆。   3、去找岩龙王若陀的麻烦。】   应星:傻子才现在选1和2。   【你选择了3。】   【没有和老师兹白报备,你孤身一人来到了琅玕的禁区,此地为岩龙王的领地,被僭主驱逐入黑暗地底的龙王不欢迎任何人类。   但——你觉得你不是其中之一。   因为你准备和岩龙王讲讲道理。】   【你莽了上去。】   【你带着机巧大军和岩龙王及其眷属讲了一天一夜的道理,由于提前知道对方此时还是个瞎子,靠着机海战术,最终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应星:……没想到我还有欺负瞎子的一天。   你以为应星会愧疚吗?   不。   他只会觉得——太爽了!   让这条龙说他矮!   【岩龙王:“我输了,人类,若你是来猎杀我的,那就动手吧。”   你:“我杀你干什么。”   岩龙王:“那你来干嘛的?单纯想打我一顿?”   你:“哦,我是来给你做美瞳的。”】   【你给目盲的龙王点了睛,聊起未来龙与人会和平共处的可能性。之后,你和若陀诉说了你的野望,寿命比肩山岳的岩龙王发出发自内心的大笑。】   【若陀:“无数代蝼蚁中难得出了你这么个有胆量的人类。应星,我的友人,我承认你——当为龙的同行者。”】   【若陀:“若下次相遇时,我和我的眷属依旧输给了你。那么,我的力量将永远为你所用,此为王的承诺。”】   【你与若陀定下一同反抗天理的约定。   为此,你从龙王的宝库中拿走了一枚翠绿的玉珏。自大地之心中孕育而生的晶石,将会借你之手,诞生最为无暇的生命。】   【17岁:你潜心研究了一年,为了对抗不知何时会扔下来的钉子,你造出了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巧。   ‘全名:琅枢·万机统御型人形成长机关’   面对用糯糯的声音喊你爸爸的小女孩儿,这么长的名字显然不合适,你觉得你应该给她取个人类的名字。】   应星:小女孩儿……还喊我爸爸?   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选择:   1、小绿。   2、小翠。   3、小玉。】   应星:……这第一个名字好眼熟。   ‘奇怪的名字,谁取的,真没品味。’   小丑竟是我自己。   怎么没有第四个选项?还不如叫金色传说2号呢!   【在三个都没什么品味的选项中,你破罐子破摔选择了1。】   应星:自己造的女儿捏着鼻子也得认了。   【你:“以后你就叫小绿了。”   小绿:“好哒,爸爸!嘿嘿!小绿最喜欢爸爸了!”   你:“喜欢到会喊人绑架我的地步吗,那确实很喜欢了。”   小绿:“诶?爸爸你说什么,什么绑架,小绿听不懂……”】   应星:听不懂就对了。   女大十八变,三千多年的时间,足够软糯喷香的小甜饼长成令老父亲两眼一黑的逆女。   老父亲辛辛苦苦把你生出来是为了让你绑架我的吗?   扑街仔!   【你未婚未育但有了个女儿的消息传开了,兹白虽然不理解,但依旧祝贺你喜当爹。三月女神也依次送上祝福。】   【小绿被大大加强了。】   【你:这爹是我想当吗?   小绿:呜呜呜,爸爸原来不想当小绿的爹地吗?   你:……没有,瞎说的。】   【好吧,的确是他自己想生的。没办法,在钉子的威胁下,别说当爹了,让他当妈都行。】   【为了对抗天理,并研究如何修复千年后破碎的月亮,你开始了努力鸡娃的一生。】   【18岁:这天一大早,你和兹白刚给小绿过完一岁生日,转头把小孩儿扔给老师,准备钻进工坊继续打铁。】   【小孩儿却扯着你的衣角撒娇说她今天生日不想学习,只想和爸爸再待一会儿。】   【在兹白谴责的目光下,你妥协了。】   【小绿很期待难得的亲子活动,对此你苦思冥想,纠结了整整半日,你选择带着小绿来到山间散步。】   【散步途中,偶遇一位迷路的‘女子’。】   【那‘女子’有一双你熟悉的金橙色眼睛,她见到你似乎松了口气,朝你走来,询问方向。】   【因为害羞,小绿躲在你身后不敢见人。】   【而你,你虽然莫名觉得对方眼熟,却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一边淡定回答一边问起对方的名字。】   【“啊……抱歉,是我失礼了。”】   【那‘女子’朝你笑笑:“属于‘我’的名字有很多,现在的我自称重黎,你可以叫我黎小姐。”】   应星:?   好一个名字有很多,这不就是公然报假名吗。   应星:懂了,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所以……   【你:你好,我是刃。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点刀哥。】 [26]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十六天:钟离(√)重黎(×)   【‘女子’:我名重黎,你可以叫我黎小姐。】   【应星:哦,我叫刃,你可以叫我点刀哥。】   【‘女子’:……】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一秒,两个互相报了姓名的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错开,确认过眼神,都是报了假名的人。】   【不过,区区假名,无伤大雅。】   【‘女子’微微一笑,非常自然地忽略了你的后半句自我介绍:“刃……”】   【她语气迟疑,似乎想喊你刃先生,但见你的身量虽高,面容却依旧略带稚嫩,犹豫的当头,你摆摆手。】   【你:“不用搞那些虚的,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我不会在意,想必你也不会在意的,对吧,黎小姐。”】   【重黎:“……”】   【听到黎小姐这个称谓,‘女子’神色微妙。】   【显然,和你的猜测完全相反,她相当在意。】   【总之,和黎小姐对应的点刀哥这三个字她是绝对叫不出口的。】   【你‘啧’了一声,磨磨蹭蹭的真麻烦,要是对方是个男的你早就翻脸转身走人了。】   【似乎是看出你的不耐烦,‘女子’干脆地喊了你的名字,并向你询问此处为何地,距离琅玕国界还有多远。】   【你:“?”】   应星:“?”   竟然有人和他这个路痴问路,有胆量。   【凭借记忆,你抬起手给对方指路,小绿却突然攥紧了你的裤子,裤头一松,差点没把你裤子给扯下来。】   【这破孩子力气怎么还是这么大。】   【你一边熟练地护住裤子,一边低下头看,你看见小绿朝你摇了摇头。】   【这提醒了你。】   【要是放过这个机会,你还得继续陪小孩子玩过家家。】   【正好你不想走了,带小孩儿的时间实在漫长,度日如年,你无比想回到你的工坊,继续打铁。】   【给对方带路是个绝妙的借口,不想带孩子的你欣喜若狂。】   【你:“你运气真好,我就是琅玕国人,我来给你带路,妥妥的。”】   【重黎松了口气:“那就多谢了。”】   【回去的路上十分无聊,于是你主动开口,在山间小道上和对方聊了不少话题,从矿石的采集挑选,到冶炼的手法技巧,没想到对方一个女子也这么懂打铁,你和重黎越聊越觉得合拍,你觉得你和重黎一见如故。】   应星:“可惜了,性别不对。”   不然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当兄弟了。   感觉这个重黎和摩拉克斯会很合得来。   摇头叹气.jpg   【你:“再翻过一座山头,就快到琅玕了。”】   【你以为是你在给重黎带路,实际上每次遇到岔路口都会精准选到错误的那条,全靠小绿把你带回正道,这才避免你们二人双双迷路。】   【重黎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但她很聪明地没有选择戳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你身后明显带着非人气息的女孩儿产生了兴趣。】   【重黎明知故问:“这是你的妹妹?”】   【你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从打铁跳到小绿身上,你还没说话,一直闷声不吭的小绿却突然开口。】   【小绿满脸抗拒和警惕:“才不是妹妹,是女儿!”】   【重黎:“?”】   【你:“额……嗯,是女儿。”】   应星:是的,是女儿。   但是逆女。   【见你态度虽勉强,却也承认了小绿是你女儿的身份,重黎欲言又止,似乎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结了婚有了女儿,对你的结婚对象她颇为好奇,毕竟她并未听闻最近有仙人和人类成婚。】   【她笑着说等有时间定登门拜访,给你和你的妻子带一份礼物。】   【你:“可我没有妻子。”】   【重黎:“??”】   【没有妻子,却有女儿,这一定是个悲伤的故事,重黎闭上了嘴。】   【一路无话。】   【你和小绿脚程飞快,自称重黎的女子看着像人类,却能轻松地紧跟你们的步伐,对此你秒懂。】   【又是个老牛装嫩草的。】   【由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你准备带重黎去看看你在琅玕的百冶工坊。】   【一路上穿过集市、民房,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几乎人人都认得出你这位百冶大人,虽然你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但你身边这位黎小姐显然还没学会低调。】   【你们被发现了。】   【琅玕国人热情地把你和重黎围了起来,询问你身边的漂亮女子是不是小绿的母亲,你的妻子。】   【小绿气愤地吵吵:“不是,才不是,我是单亲家庭!我只有爸爸!”】   【小孩儿的话没人当真。】   【月亮悄然冒出了头,三重月影却隐隐透露着四个人的身影。】   【似乎有人捣鬼,热情的琅玕人认为你们今天结婚,最先响起的是鞭炮声,紧接着是锣鼓喧天,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一群人排成队敲锣打鼓,你也不知何时坐上了高头大马,而那金瞳的女子正被人笑着推搡着往轿子里塞。】   【人群外的小绿急得跳脚,宁愿被罚也要启动攻击程序,只听‘轰隆’一声,围观人群被炸上了天。】   【感谢小绿吧,否则你和重黎差点就要被热情的琅玕人稀里糊涂送入洞房。】   【幸运的是你和重黎没有被爆炸波及,看着人仰马翻的众人,你只能捏着鼻子收拾残局。】   【你拎着小绿给众人道歉,人们揉着腰和屁股站了起来,刚准备说算了,然而小绿一脸不服。】   【她表示,虽然她确实启用了攻击程序,但她已经调到了最低功率,这都能受伤,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菜鸡。】   【小绿不屑:“连几发低功率烟花炸弹都扛不住,不如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些年有没有努力锻炼。”】   【众人:……】   【众人一秒改口,表示她还是个孩子,千万不要放过她。】   【你看着小绿陷入沉思。】   【面对老父亲的注视,小绿沉默一秒,作乖巧状,她显然选择了从心。】   【她可怜巴巴:“爸爸,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你选择:   1、孩子还小,放过她。   2、都已经过了吃奶的年纪,不小了,几个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3、孩子大了,要脸面,家丑不外扬,不如带回来好好教育——比如,翻倍的巴掌。】   应星:虽然很想选2,但……   蒜鸟,谁让他心软呢。   【你选择了选项3。】   【你点了点头,和众人保证,回去后一定好好教训小孩儿。】   【小时候就如此顽劣,难怪以后会做出绑架亲爹的糟心事。】   【小绿:???】   【小绿不可置信:“爸爸!”】   【没有人比琅玕国人更懂什么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人们积极地提供打小孩儿三件套,热闹程度堪比菜市场,你一边表示学到了,一边带着重黎东躲西藏,过五关斩六将,你们终于来到了你的工坊。】   【能看出这位黎小姐似乎并不适应繁华的人间,好在你也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修建工坊的时候,特意选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第一次来人间就经历这种事,重黎表示略感疲惫。】   【她似乎对人间产生了奇怪的印象,主动向你道别,转身准备继续往山林里钻,当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然而你却伸手拉住了她。】   【你:“黎小姐,我给你带了路,现在,你也该回馈我点什么吧?”】   【重黎微微皱眉,看她的神情,似乎是没想到你会是一个贪婪的,挟恩图报的人类。】   【认识新朋友本该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回想一路上和你的相谈甚欢,重黎着实感到可惜。】   【既然你主动将‘缘分’降级为‘交易’,那她便如你所愿。】   【因为在乎公平,所以得到你付出的她需要作出相应的回报,她不会拒绝你,只是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   【金瞳在夜色中亮起,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凡人般。】   【重黎:“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黎小姐,你真的同意了?你真是个好仙人。”】   【见对方同意,你大喜。】   【你快速说出你的请求,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你迫不及待把小绿扔给了对方,转身逃也似的进入了工坊,并关上了门。】   【不多时,门内便传出打铁的声音。】   【重黎:“???”】   【小绿:“???!!!”】   【小绿傻眼,想要跟进去:“……爸爸,你不要小绿了吗?!”】   【小绿被你拒之门外。】   【小绿坐下嚎啕大哭。】   【重黎从没带过小孩儿,面对哇哇大哭的小绿明显有些手足无措,她犹豫了半晌,缓缓蹲下,将小绿转过来揽进怀里,轻轻拍小女孩儿的后背。】   【“…………别、别哭了。”】   【小绿挂着硕大的鼻涕泡,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小绿和重黎面面相觑,下一秒,小绿哭得更凶了。】   【小绿:“呜哇哇哇,小绿不要后妈,小绿要爸爸!”】   【重黎一言难尽:“…………后、后妈?”】   【为了看热闹,藏在月色里偷窥已久的三月女神和月使兹白实在不忍重黎被应星荼毒,逐一现身。】   【兹白神色同情:“恭喜这位不知名的仙人。”】   【三月女神神色不一,却异口同声:“你喜当妈了。”】   【重·喜当妈·黎:“……”这、这么草率的?】   【当然,喜当妈什么的,完全是她们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当不得真。】   【事实上,她们只是单纯的感到开心,哈哈哈,以后终于不用给应星带娃了!】   【天知道小绿有多难带。】   【该说不愧是应星的孩子吗,纯纯魔丸来的。】   【一时不察,重黎被应星用孩子给绑住了,虽然不是她的孩子,但既然答应了要回报于你,那么,她便不会轻易失约。】   【第一年,应星19岁,小绿2岁,重黎……重黎以将近四位数的年纪稳居榜首。】   【都说三岁一个代沟,这两三百个代沟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过于大的年龄差让看‘后妈’不顺眼的小绿自以为找到了突破口。】   【小绿:“爸爸!黎阿姨太老了,小绿想要年轻一点的后妈!”】   【你:“你不懂,越老越香醇,你爸就好这一口。”】   【重黎欲言又止。】   【小绿哭着跑走了。】   【第一次交锋,小绿惨败。】   【第二年,应星20岁,小绿3岁,重黎依旧以将近四位数的年纪稳居榜首。】   【既然不能从年龄上找重黎的麻烦,那就从外貌上找。】   【但重黎的外貌可是连应星这个木头脑袋都认可的好,小绿绞尽脑汁,勉强从村头老太太八卦组织部的闲聊中找到了攻击点。】   【小绿:“爸爸、爸爸!黎阿姨虽然长得好看,但大家都说长这样的人性格强势,说一不二,您就不怕她偷偷背着爸爸你打小孩儿吗?”】   【你:“打小孩儿?没事,反正打不坏,可以往死里打。而且,就算打坏了,你爸爸也包给你修好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重黎止言又欲。】   【小绿大哭着跑走了。】   【第二次交锋,小绿依旧惨败。】   【第三年,应星21岁,小绿4岁,重黎还是以将近四位数的年纪稳居榜首。】   【年龄和外貌的借口都用过了,小绿咬牙用了最后一招。】   【小绿:“爸爸、爸爸,爸爸!”】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小绿这次犹豫了一会儿,她狠狠咬牙,宁愿冒着挨打的风险,也要为她向往的单亲家庭而奋斗、抗争。】   【小绿扣着手指,由于接下来的话需要昧着良心,她说得磕磕巴巴。】   【“……爸爸,我、我其实更想要个男妈妈。”】   【你:“………………”】   【你:“??????”】   【重黎眨了眨眼,她这次终于不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重黎似乎终于找到了坦白机会:“实不相瞒,我本就是男子。”】   【既然换回了原本的性别,那自然得换一个与之相对应的名字。】   【“重新认识一下,我名钟离。”   有着一双金橙色眼瞳的男人朝怔愣的你微微一笑:“阿刃,今后……还要劳烦你继续多多指教了。”】   【一点也不怕吓到人,钟离当着父女俩的面来了个随地大小变。】   【望着突然变成男人的‘后妈’,小绿一个没忍住,哇呜哇呜地哭着跑走了。】   【第三次交锋,小绿大败,再战不能。】   应星:“……”   应星:“哇哦。”   好一个可女可男。   等等,这也就是说……   他们岂不是可以一起当好兄弟了?!   应星狂喜! [27]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十七天:下尸神好‘淫·欲’。   【小绿三次战‘后妈’,由于你的偏心眼,满盘皆输,最后崩溃大哭,呜哇呜哇跑走了。】   【一片烟花炸开,面具簇拥着黑影打了个旋,阿哈突然出现。】   【“哈哈哈哈,这可太有乐子了!!!”】   【你吸引了乐子神的注意,阿哈看了你一眼。】   【你成功踏上欢愉的命途。】   应星:“…………………”   应星:“可我模拟的是智识,是智识啊!”   机器头,我问你。   你是不是死了?!   【小绿哭完的第二天,眼睛红得像兔子。】   【经历三次失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终于,爸宝女第一次对你甩起了脸色,但这脸色没甩多久,一直没等到你低头的小绿实在忍不住了。】   【小绿:我一天没见到爸爸就浑身难受。】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悄悄来到工坊外,趴在锻造室门口,透过门缝往屋里瞅,眼珠乱转,偷感贼重。】   【“那小家伙还在生气呢?”】   【从嘈杂的锤声中,小绿听见了你的声音,冷战了半天,听你主动提起她,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小绿不由竖起耳朵,心中窃喜。】   【她就知道爸爸是在乎她的!】   【“嗯,小绿那孩子气性大,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对你生气。”】   【听到钟离的声音,小绿瞬间垮下了脸。】   【这个讨厌的家伙,又来缠着爸爸了,当女人的时候还有点距离感,怎么变成男人之后反而更肆无忌惮了?】   【当真可恶!】   【小绿气不过,但又拿钟离没办法,在门外一双拳头捏得邦邦响,无能狂怒。】   【屋内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精,门口那窸窸窣窣的动静能瞒得过谁,稍微想想就知道,肯定是小绿那孩子来偷偷看爸爸了。】   【你和钟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笑意。】   【逗孩子嘛,如此有乐子的事,心脏的大人最爱干了。】   应星摇头感叹:“唉,模拟器的我还是变成了肮脏的大人啊。”   不过……   其实这事儿他也爱干,完全没资格谴责模拟器的自己。   【经过几年的相处,钟离几乎一眼就看出了你的所思所想,他摇摇头,笑容里带着无奈,却也配合着和你一唱一和。】   【“你……似乎很伤心,要我去劝劝她吗?”】   【“孩子大了,不听话了。唉,随她去吧。”】   【虽然你的台词水准有待提升,但搭配钟离的询问,任谁都听得出你话中的失落。】   【小绿脑海中已经想象出她心爱的老父亲独自伤心的凄凉模样。】   【果然,门外无能狂怒的小绿面色呆滞,爸宝女哪儿听得了这种话,名为愧疚的情绪一瞬间填满了她的信息处理中枢,淹没了全部的理智。】   【小绿低头反省:我竟然让爸爸这么伤心……都是我的错!】   【屋内的谈话声还在继续。】   【“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几年钟离见你做过精妙绝伦的智慧机巧,也见你做过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兵,但现在被放在火上炙烤的东西似乎脱离的机巧与兵器的范畴,钟离头一次见你做这么小巧的物件。】   【他不免好奇:“这是你研究的新型武器?”】   【“瞧你说的,搞得好像我只会做机巧和兵器一样。”】   【你懒散回头,只听‘啪’地一声,脑后脆弱的花枝应声断裂。】   【青丝泄下,软软地跌过肩头,扫过腰窝,碎发贴在颈侧,微微翘起,衬得名为应星的青年肤色雪白。那双摇曳的烛瞳变得狭长,略微下垂的眼尾带着熬了一个通宵的淡淡绯红,回眸随意一瞥,便惹得看客心神不宁。】   【你的容貌褪去青涩,声音也变得低哑充满磁性,这些变化发生地悄然无息,钟离已经习惯与你朝夕相处,直到今日才惊觉。】   【他的脑海中不由浮起你们二人的初见,此时的模样与十八岁的你交错重叠,最后被覆盖,深深烙进心里。】   【钟离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啊,几年过去,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子了。】   【没有发现钟离神不在焉,你随口道。】   【“随手打一支簪子,用来挽头发。”】   【新型武器谈不上,这只是你给自己做的簪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年龄增长的同时头发也在不断变长,原本不算碍事的短发也渐渐长到了臀部。】   【虽然按照琅玕的习俗,你本该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行冠礼,但你觉得闷脑袋,不爱戴那玩意儿。】   【为了庆祝你成年,兹白特意选了好日子,于赤望台上,仙人亲自为你行及冠礼,如此殊荣,你却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手拔了一支正开着花的树枝往脑后一挽一扎,就当冠礼结束了。】   【虽然最后免不了被兹白揪住耳朵教训一通,但你不管,你就要放荡不羁爱自由。】   【而这一将就,就是一整年。】   【“沐浴月光的花枝几经霜雪,在今日也该功成身退了。”】   【你伸手想去拢,却拢不住,索性就松开了手,专注手上的活计。】   【只有那根断成两截簪子被风吹散,其中一节咕噜咕噜地滚,滚到钟离脚边,可他却没有低下哪怕一点点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顽石在匠人的手上变化着形状,经过锤与火的淬炼,枯石上也能绽开新蕊。】   【你拿着簪子反手挽发,低头时露出后颈,衣摆也被带起,露出一节劲瘦窄腰,肌肉线条勾勒出名为力量的弧度,勾得一人乱了呼吸。】   【指尖停留在簪头,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是否牢固。】   【你侧了侧脸,用余光瞥向座椅上坐着的人。】   【“如何?”】   【钟离:“……”】   【顽石平稳的心跳似乎加快了,钟离垂眸,试图掩盖眼底不知为何会升起的那抹慌乱。】   【“……很美。”】   看着模拟器里成年的自己,应星欣赏了会儿,满意点头。   不光簪子打得好,人长得也不错。   应星:“不愧是我。”   【门口围观全程的小绿:“……………”】   【见此情景,就算是爸宝女此时也顾不上反省了,小绿痛心疾首,推门闯入,小小一只挡在你的面前,像一只护犊子的小母鸡。】   【“爸爸!”】   【这个叫钟离的混蛋明显对你图谋不轨啊!!!】   【闹别扭的小孩儿终于藏不住了,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背对着你张开双手,这姿势看着挺眼熟……你摸着下巴想了想,睁大眼睛,恍然大悟。】   【你:懂了,小孩儿这是在撒娇呢。】   【弯腰轻松掐住小孩儿的腰,抱孩子一样把小绿抱了起来,反手把女孩儿挂在自己肩膀上,哈哈大笑。】   【“诶,喊你爸爸干嘛。”】   【你一边说一边朝门外走去:“小孩儿就是小孩儿,是不是想骑大马了,想就直说,不丢人。”】   【小绿:“……???”】   【她才不想骑大马!!!】   【很丢人诶!!!】   【被你这么一打岔,小绿也忘了想揭穿钟离真面目的心思。】   【小绿疯狂挣扎,吱哇乱叫,看得出来十分想要下去,然而,她却被死死你焊在了肩上,俨然被判了死刑。】   【女孩儿的神色趋于惊恐,眼你要带着她踏出门去,被众人笑着围观,指指点点(误),自觉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小绿不由心如死灰。】   【被小绿厌恶的钟离却在此时站了起来,他从你肩上接过停止挣扎的女孩儿。】   【面对你疑惑的目光,钟离的眼神竟躲闪了一瞬,待他平静下来,眼里已是直白的关心。】   【毕竟他曾见过你过度劳累晕倒在地,直接病了三天三夜的狼狈模样。】   【这显然都怪那该死的‘病弱美人’debuff。】   【“你累了一天,不如在家好好休息,我带小绿去外面散散心。”】   【趴在钟离怀里的小绿虽然浑身僵硬,却也难得没有反抗。】   【就算要和讨厌的人一起散步,那也比被人围观骑大马强。】   【小绿誓死捍卫自己身为智慧造物的尊严。】   【你稀奇地看向两人,点了点头:“也行。”】   【如果小绿能和钟离和解,当然是一件好事,你乐意见得,说完就伸了个懒腰,转身踏入休息室。】   【不过说是休息,实际上也只是短暂远离炉火,停下体力劳动。】   【嘴上说着劳逸结合,你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伏案在桌上涂涂画画,继续补全新的设计图草案。】   【这边,钟离带着小绿来到了一处山脚开始了今日份散步。】   【走了一会儿,小绿突然语出惊人。】   【“你这家伙,是不是喜欢我爸爸。”】   应星:“……?”   应星:“好兄弟互相喜欢不是很正常吗,要是不喜欢还能成兄弟?小孩子想太多。”   他相信他的好兄弟也是这么想的。   【钟离动作一僵,在被小绿发现前恢复如常,他低头看向女孩儿,犹豫半晌,选择了模棱两可的说辞。】   【“……小孩子别想太多。”】   钟离这话一出,应星心里那个得意。   “哼。”   他就知道。   不愧是他在模拟器的好兄弟,心有灵犀。   【然而,这份不能算否定也不能算肯定的回答,代表了钟离心中的迷茫。】   【小绿将信将疑,却也因为钟离往日里的良好表现,让她收回了视线,和一直创她这个女儿的老父亲相比,钟离显得格外老实。】   【然而,出乎钟离意料的是,听他这么说,小绿反而生气了。】   【小绿一脸嫌弃:“爸爸那么好,你竟然会不喜欢爸爸,没品的家伙!”】   【钟离:“……”】   【所以,到底是能喜欢,还是不能喜欢?】   【小孩子的心思好难猜。】   【不过,小绿这番话说得的确很有道理,钟离若有所思。】   【名为‘刃’的友人外貌出众,性格洒脱,资质出众,堪称天之骄子,颇得琅玕女子的青睐。】   【不,不只是女子……他甚至见到过有男子向你表白。】   【那男子不知道对你说了什么,你的脸色越来越黑——然后那名向你表白的男子就这样被你一脚踹进了附近的水沟里。】   【不解风情且暴力的性子顿时和百冶的名号一同威名远扬。】   【说实话,若不是你那过于木头的脑袋,和半点也不怜香惜玉的风评,你这百冶的门槛怕是早就被媒婆踏烂了。】   【人们都说琅玕的百冶大人不食人间烟火,早已成就仙班,已经是天上的仙人咯。】   【但钟离却觉得恰恰相反,隐居山林的才是仙,人世中的,只是人。】   【就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连凡尘都遮掩不住你的光辉。】   【——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属于人之常情。】   【在小绿的推波助澜下,钟离释怀了。】   【钟离朝小绿笑笑:“你说得对。”】   【小绿:“……”】   【糟糕,竟然莫名对这个讨厌的家伙生气不起来了。】   【她迟疑片刻,下一秒,主动牵住男人的衣角,别扭地想,谁让钟离刚刚帮了她,那她勉强试着接纳接纳他吧。】   【当然,不是接纳后妈的那种接纳!】   【钟离第一时间发现了小绿的小动作,他缓缓眨了眨眼,莞尔一笑,随后目视前方,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模样。】   【这天过后,你发现小绿和钟离的关系没有那么僵硬了,对此你十分欣慰。】   应星看着模拟器里的自己,不由有些恍惚。   太像了。   太像亥珀波瑞亚的那段时光了。   有工坊,有师父,有朋友,还有随时随地会骚扰他的三月女神。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个会陪他喝酒闲聊的好兄弟钟离,以及怎么逗都不会生气的女儿小绿。   可惜,再怎么美好,等模拟结束后,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应星叹气:“希望这次的钉子能扔得再慢些……”   这样的日子,太真实,太幸福。   【工坊里的炉火日夜不息。】   【夏日,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你变把工作地点从屋内挪到了屋外。】   【钟离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你将一块赤红的金属反复锻打,火星四溅,映亮那张专注的俊美侧脸。】   【小绿才从月亮上下来,结束一整夜的学习,她无比想念她的父亲,和兹白告别后,一刻也没有停留,直奔百冶的工坊。】   【将将踏入院子,小绿就看到上面那一幕,顿时酸成柠檬。】   【虽然和钟离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她还是讨厌钟离能够无时无刻独占父亲。】   【可恶,这个人就不用工作学习的吗?!】   【“我说。”】   【没发现回家的小绿,你停下挥锤的动作,撩起衣角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精壮腰腹上的八块腹肌,转身看向钟离。】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过于宅了,天天蹲在我这工坊里看我打铁,不觉得无聊吗?”】   【钟离端起你为他定做的方杯,轻啜一口:“当然不会,人间烟火,自有其趣。况且……”】   【他抬起头,金瞳中独独只映照出你的身影。】   【“与你论道冶炼之术,获益匪浅。”】   【这是实话,但钟离显然只选择性地说了部分实话。】   【下尸神‘好淫·欲’的本性从未在他身上体现过,然而在你身边呆得久了,竟生出了些不该有的肮脏念头。】   【起初只是回报,途中却被你对技艺的执著所吸引。后来,看得久了,吸引他的就变成了你这个人,渐渐想看你更多的表情,体会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专注的、烦躁的、兴奋的,还有,那偶尔因突破难题而亮起的眼睛。】   【钟离望着你露出浅笑:“我喜欢待在你身边,若有一日你觉得烦恼,请务必告知于我,届时,我会自行离去。”】   【他只是那岩主天星的一具下尸神,并非独立的生命,迟早得回归本体。】   【可四年过去,他非但没有回去的打算,反而越来越习惯每日看你打铁,听你偶尔说些不着调的玩笑,并配合你演戏逗弄小绿。】   【他情不自禁地想这么做。】   【“烦恼什么的……不至于。”你皱了皱眉。】   应星也忍不住吐槽:“钟离这家伙,变成男人之后怎么还越发多愁善感了呢。”   喜欢待就待,他又不会赶他。   【你读不懂钟离眼里的情绪,两人对视良久,暧昧的信号被你解读为夏日空气闷热,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小绿看不下去了。】   【“爸爸!”】   【她从角落里冲出来,抱住你的腰撒娇:“我饿了!”】   【此乃谎言。】   【她在月亮上吃了不少三月女神投喂的零食、点心,同时能源核心吸收了不少月矩力,以她现在的能源储备,够她不吃不喝活动大半年。】   【暧昧的氛围被小绿一头创碎,粉红泡泡散落一地,紧接着你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你揉了揉腰,想也不用想,等晚上一定会浮起一圈青紫。】   【唉,这破烂身体让你永远想叹气。】   【你啧了一声,没好气道:“找你‘后妈’去。”】   【小绿:“……”】   【小绿:“才不是后妈!”】   【小绿小声抗议。】   【被爸爸无情地从身上撕了下来,看你揉腰的动作,自知犯了错,小绿瘪瘪嘴,不情不愿地转向后妈的方向,钟离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包糕点——不知是何时准备的,还温热着。】   【“吃吧。”】   【小绿勉强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垮着脸选了个石凳坐下,味同嚼蜡。】   【你把卷起的衣服放下,遮住微微泛红的腰腹,看着这一幕,你笑了。】   【“行啊,钟离,带孩子挺有一套的。”】   【“……熟能生巧罢了。”】   【钟离声音淡淡,耳根却微微发热,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昨夜,你研究新式处理器熬到深夜,伏在案头睡着了,钟离本想叫醒你,却鬼使神差地在旁边坐了一夜,直到晨光熹微。】   【那种想要触碰、想要拥抱,想要将你整个拆吃入腹的冲动,让他心惊。】   【“诶,夸你呢,谦虚就没意思了——况且,这也不是白夸的。”】   【你朝钟离走去,随手拿起他放下的茶杯,没看见男人突然攥紧的指节和微微睁大的眼睛,自顾自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你突然说。】   【“等我死了,小绿这孩子可就得交给你了。”】   应星恨不得给模拟器的自己一巴掌。   “……这乌鸦嘴!”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等会儿要是真把钉子给说来了怎么办? [28]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十八天:一个吻。   【“等我死了,小绿这孩子可就得交给你了。”】   【说出这句话之前,你还不知道你即将会捅多么大一个娄子。】   【钟离和小绿的反应难得如此地同步。】   【一个嚎啕大哭,抱着你的大腿说不要爸爸死,还有一个则皱着眉盯着你,看上去很是难受。】   【你狡辩:“……人会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吗。”】   【你知道小绿大概率会哭,但钟离的反应属实出乎你的意外。】   【作为非人类,钟离应该早就知道你活不久才对啊,你挠挠脑袋努力思考,也没思考个所以然。】   【然而,比起钟离无声的沉默,耳边的嚎哭似乎更加需要你去处理,无奈,你只能先伸手摸着小绿的脑袋,生疏地哄。】   【你:“怎么就哭了呢,我这不是还没死呢,就是说说,真要死,也至少还有个几十年呢。”】   应星跟着点头:“确实,几十年够长了。”   毕竟他之前可是早夭王者,几乎就没活到过成年。   搞得应星都怀疑这模拟器是不是故意在整他。   【可是,几十年真的很长吗?】   【对长生种来说,几十年几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小绿的哭声停了一秒,紧接着深呼一口气,张大嘴。】   【“呜哇呜哇呜哇!”】   应星被吓了一跳:“我不是哄了吗,难道我没哄?我哄了啊!”   怎么哭得更大声了?   哎哟,小祖宗,别哭了,这哭得真的好像比格啊。   werwerwer的。   听得他怪想笑。   好兄弟呢,好兄弟救一下啊!   【小绿的哭声丝毫没有减弱,甚至更大了,看得出来,哄孩子不是你的强项。】   【听着神似大耳朵怪叫驴的哭声,你显然也憋着笑,忍不住看向钟离。】   【“诶,钟离,别干看着,帮我哄哄。”】   【钟离摇摇头,头一回拒绝了你的求助。】   【他认为,你需要得到一点教训。】   【“……下次,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玩笑话,却透露着连岩石所铸的心脏都无法承受的重量,如此的令人悲伤。】   应星面色扭曲:“……不说就不说,但你能不能先救一下。”   他真的要好想笑啊,要憋不住了。   【第四年,应星22岁,小绿5岁,钟离以将近四位数的年纪稳居榜首。】   【小绿更加粘着你了,自然也不再闹腾着和钟离这个后妈斗智斗勇。】   【反正你眼里只有打铁,她闹了这么几年,也累了。】   【但她依旧不认为钟离是她后妈,最多也只会勉强喊一声钟离先生。】   【“钟离先生……爸爸说你是仙人,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爸爸活的更久一些吗?”】   【“……”】   【钟离愣了愣,他放下茶杯,望着你打铁的背影,沉默良久。】   【似乎并不指望钟离能给出肯定的答复,小绿的声音很闷。】   【“我也问过兹白阿……姐姐,可兹白姐姐却只摇了摇头,和你一样,什么也没说。”】   【就连三月女神也没被放过,自从一年前你说出那句话后,每次去月亮上学习,总有一枚月亮会被小绿缠住询问长生之法。】   【人类是不能长生的,一旦突破了生老病死,那就不再是人类了。】   【小绿难得说了你的坏话。】   【“爸爸这个犟脑袋,当人类有什么好的,要我说,不当人才算好呢……这样爸爸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小绿顿了顿,不情不愿地补充:“……还有你。”】   【“……”】   【钟离却知道你的坚持:“若他想以人类的身份死去,那么,我会尊重他的决定。”】   【小绿:“…………”】   【见钟离也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上,故意示弱的小绿愤愤地抬头瞪了眼钟离。】   【小绿:“真是和你们这些犟脑袋说不明白!”】   应星:“?”   嘿,个小兔崽子还人参公鸡上瘾了。   看他回头不巴掌伺候。   【小绿气呼呼。】   【她说这么多都白说了。】   【到底有什么好坚持的,小绿不明白,她只知道,只要放弃人类的身份,爸爸就可以不用老去,可以永远活下去了。】   【小绿的声音大了点,你放下锤子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怎么了,又吵架,再吵小心我一人赏一巴掌啊。”】   【这句话看似是对两个人说的,但实际上针对的是小绿。】   【小绿瞬间老实了:“……小绿不吵了还不行么,爸爸,你把手放下来好不好。”】   应星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还是怕得太早了。   等模拟结束看看。   求他也要挨巴掌。   【你准备扇巴掌的样子实在让小绿害怕。】   【你放下了手。】   【春日凉风习习,钟离见你露胳膊露腿,不由皱了皱眉,起身回房打开衣柜,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件琅玕人日常穿的交领深衣。】   【“等息了汗,换一件衣裳吧。”】   【有一种冷,叫钟离觉得你冷。】   【你觉得没有必要,虽然你被砍了一半的血条,但你有琥珀王给你的盾啊,只要盾不掉,春风再怎么刮也冷不找你。】   【钟离也不逼你,只是默默看着你。】   【你:“……”】   【你挠挠脑袋,本就松松垮垮的簪子又被你抓得歪了歪,最后被钟离盯得没办法,你妥协了。】   【“行行行,我换,我换还不成么。”】   【你接过衣服,转身进了卧室,随着你的转身,发簪彻底从你发间脱落,落在了地上。】   【对于你在生活上的丢三落四,钟离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他弯腰捡起簪子,准备递给你,然而一抬头,发现你早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屋子,甚至没关上门。】   【捏着簪子,钟离犹豫了一瞬,正当他抬脚准备追上去时,衣摆被一只手用力扯住。】   【钟离低头,和一脸警惕的小绿对上视线。】   【小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跟上去是不是,你果然对我爸爸图谋不轨!”】   应星:“??”   这孩子怎么尽说胡话,脑补的臭毛病还没治好吗。   还是吃的巴掌太少了。   他决定在原本定好的数量上再加两个巴掌。   【钟离:“……”】   【小绿:“不说话,怎么,被我说中了吧!”】   【钟离叹了口气:“我还个簪子就出来。”】   【听钟离做出了保证,小绿犹犹豫豫地松了手,然而这一松,她就后悔了。】   【还簪子而已,难道她不能还吗?】   【小绿反应过来,迈着小短腿追上去,然而短腿终究比不上长腿,一片衣角从眼前划过,‘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小绿的鼻子狠狠撞在了门上。】   【可恶!】   【等钟离出来,她一定要向爸爸揭钟离的老底!】   【发现门被反锁,小绿在外面翘首以盼。】   【屋内,你衣服换到了一半发现散开的头发,正满地找你的簪子,听见门口的动静,你下意识转身,正好看见钟离……手上的簪子。】   【你从钟离手上接过发簪,随手放去桌上,笑道:“原来被你捡到了,我还以为不见了呢,想着又要做一支,忒麻烦。”】   【说完,也不管屋里还有个人,继续换衣服。】   【钟离见你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头发也乱糟糟,心里想着你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他如何不想亲自替你更衣,挽发,可他只是你的朋友,没有这么做的资格。】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你开口叫住了他。】   【“诶,既然你进来了,那就别闲着。”】   【你一边低头给自己缠腰带,一边说:“帮我挽个头发……唉,这头发又长又厚,真不好打理,干脆找个时间一剪子剪掉算了。”】   【钟离本来还有些迟疑,听你要用剪子把头发剪了,身体已经下意识动了。】   【“你若觉得麻烦,以后我来替你挽,如何。”】   【钟离的手很巧,学习能力也强,虽然从未动手实践过,却早已想象了无数遍。】   【他为你挽发的过程十分顺利。】   【微凉的指尖从你耳后滑过,轻轻收拢厚重顺滑的乌发,钟离将发簪插入发间,确定没有歪,这才收回了手。】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金橙色的眼瞳柔成一汪春水。】   【“那感情好!”】   【你开始畅想以后:“每天起来打理头发是最麻烦的,今后你帮我梳头挽发,我可以趁这个时间吃早餐,吃完就能工作!”】   【想象确实很美好,但真实践起来,却有点把好兄弟当佣人使了。】   【你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和我不一样,你活得像个精细的贵少爷,使唤起来有点过于不顺手。”】   【你还是太老实了。】   看着这一幕,应星不由想起摩拉克斯照顾你的场景,他很共情模拟器里的自己。   由于好兄弟过于贴心,又是个神明,他被照顾的时候也会觉得别扭。   唉,老实人是这样的。   【和钟离喜欢看你打铁一样,你其实也爱看他悠闲地生活的样子。】   【每日一早,钟离会先带着小绿去散步,散步回来一起吃早餐,再送孩子兹白哪儿上学,等到中午吃完饭,钟离会给自己泡壶茶,就着茶和点心,坐在你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坐就是一下午。】   【打铁打累了,你随时回头都能看见他,说实话,蛮养眼的。】   【这才是生活。】   【你自己忙忙碌碌那是没办法,但不代表你也要这样要求身边的人。】   【不过,比起茶,你更爱喝酒。】   【“说起来,我们好久没喝一杯了。我看今天就很不错,算算时间,今晚是恒月当空,艾丽娅肯定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桑娜妲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自然也不会缠着他要酒喝。】   【没等钟离回应,你兴致勃勃去地库找收藏的美酒去了。】   【随着门被你打开,钟离和蹲在门口的小绿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是个意外。”】   【小绿冷笑。】   【“呵,男人。”】   【钟离:“……”】   【你没有在地库里找到酒,对此,钟离表示是他收起来了。】   【他虽然尊重你要以人类的身份死去的想法,却也没有真正地坐以待毙、袖手旁观。】   【他知道,酗酒是人类早死的一大诱因,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决定以后严格控制你喝酒的次数。】   【你疑惑,你不解,你大为震撼。】   【你这不是给自己捡了个兄弟,而是给自己捡了个管家夫啊。】   应星:“?”   不让他喝酒?   这可是不共戴天的大罪。   好兄弟,我劝你识相一点,否则他就要生气了!   【你很生气。】   【你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你对钟离甩起了脸色:“呵,你以为你管得了我吗?”】   【虽然你失去了家里藏酒的饮用权,但你表示,钟离的手段还是太嫩了些,这种手段又怎么能防得住你。】   【你准备拿钱去集市里买酒喝,然而你发现,不光酒没了,你辛辛苦苦打铁赚回来的铁钱也一并不翼而飞。】   【怎么回事,家里这是遭贼了?】   【钟离走了过来。】   【“阿刃可是在找铁钱?”】   【“是啊,怎么找都找不到,奇了怪了,家里应该不会遭贼才对。”】   【你满头问号,就算隔壁片场某个怪盗来了也不可能从你家里偷到一枚铁钱,估计还没进来就被看家的机巧给轰成了渣渣,连一片单片眼镜都不会留下。】   【钟离看着你浅笑:“你是否忘了,早在几年前,你就嫌管账麻烦,把工坊的收入全权交给我保管了。”】   【你:“……”】   【这代表着,只要你是想用钱买酒,你就从钟离手里拿不到哪怕一枚铁钱。】   【你痛心疾首:“钟离,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钟离叹了口气,也跟着你一起演:“还不是因为你身子不算好,我这是担心你。”】   【你:“…………算你狠。”】   【面对演技日益见长的钟离,你直呼演不过,冷哼一声,转身咕噜咕噜灌了一整杯茶,然后被苦得皱起整张脸,连呸好几下。】   模拟器外,应星很是唏嘘:“还好天衡还没发展出货币。”   不然以他的性格,估计也会把钱全部交给摩拉克斯保管。   等等……   摩拉克斯又不是钟离,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应星笑笑,没往心里去。   【你没打算就此罢休,你找到小绿,问她最近攒了多少零花钱。】   【是的,你已经黔驴技穷到要骗女儿的零花钱来买酒了。】   【“爸爸如果是想拿去买酒的话,小绿是不会给你的哦。”】   【在你面前,小绿难得硬气了一回。】   【“钟离先生说,酒是坏东西,小绿想让爸爸长命百岁。”】   【你:“……啧。”】   【你只觉得不可思议,钟离竟然能让小绿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他们到底是有多怕你死啊?】   【虽然你完全可以偷偷接点来自三月女神的私活,用赚来的钱去买酒,但……】   【算了。】   【不喝就不喝,你又不是非得喝这口酒不可,看着小绿倔强的眼神,你难得放下了倔脾气,揉了揉笨蛋女儿的脑袋,转身离开了。】   【望着你颇为郁闷的背影,钟离眼眸微闪。】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连续几个月没喝酒,你虽然依旧日思夜想,却也渐渐习惯了。】   【这天夜里,睡梦中的你嗅到了酒香,你睁开眼侧过头,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   【是钟离。】   【那勾人的酒香正是他身上飘出来的,他之所以大半夜特意喝了酒来找你,是看你戒酒戒得难受,想着今夜月圆,可以陪你喝一杯。】   【连借口他都想好了。】   【是他想喝,来找你只是想让你陪他赏一赏月。】   【但你以为你在做梦,站起身,钟离赶紧后退,却也迟了一步,你们贴得极近,因为身量相似,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唇擦过唇。】   【钟离缓缓瞪大眼睛。】   【这次的确是个意外。】   【唇上的触感格外真实,意识到这似乎不是在做梦,你一脸古怪地咂了咂嘴,突然开口。】   【“你这家伙偷偷背着我喝酒?”】   【“……”】   【“钟离,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   【“这样,给我来一、不,三杯,我就原谅你。”】   【“………………”】   【由于钟离变成了不会说话的雕像,你痛快地连喝了三杯,你觉得还不够,又偷偷给自己续了一、二、三……不知道多少杯。】   【你喝醉了。】   【而几乎滴酒未沾的钟离却只是端着酒杯看着你,被月色照亮的脸上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红,他似乎也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   看着模拟器里的自己喝得爽歪歪,应星神色愤愤。   “可恶,凭什么模拟器的我可以喝这么爽?”   他却一口都喝不到!   不管了,等模拟结束,他也要拉着摩拉克斯一起喝个痛快!   【第二天醒来,喝了个痛快的你连抡大锤的力气都变大了不少。】   【根据虚构史学家的构史推测,纯美很有可能是同谐的一侧面相,而实际上,纯美的命途的确可以让你利用琅玕人溢出的梦,你为此给小绿升了级。】   【小绿再次被大大加强了。】   【不出意外的话,随着对梦境的吸收与掌握,你很快就能亲眼看着小绿长成大人模样。】   【同时,趁着绝佳的手感,你又做了一批运输类智慧机巧。】   【你得趁你还能抡得动大锤的时候,给你的笨蛋女儿多留下些本钱。】   应星吐槽:“多留点本钱用来绑架我吗?”   模拟器里的我真是坏事做尽。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   【由于纯美和繁育的关联性,繁育横插一脚,你再次失去了被智识瞥视的宝贵机会。】   应星闭眼:“。”   算了,不生气、不生气,习惯了。   【一般路过的阿哈给你点了一首歌,尽情欣赏。】   【爸爸爸爸好爸爸,你是一个好爸爸。】   【你成功踏上繁育的命途。】   【因为繁育命途的影响,你将获得造物100%的好感,让背刺远离你的同时提升造物等级。但与之相对的,你将是一切欲望本身,成为繁育的中心,这是代价。】   【繁育的命途对你来说似乎没有太大影响。】   【除了钟离最近的行为有些奇怪,你发现最近的好兄弟似乎有点向小绿靠近,有意无意地想和你贴贴。】   【好兄弟突然变得黏人了。】   【怎么回事,除了他的个头以外,连好兄弟的心性也能倒着长的吗?】   【钟离:“……”】   【钟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以前无论是怎样的冲动他都能控制住,现在却频频失控。】   【你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可能是繁育命途的代价所影响,你很心虚,你决定给好兄弟来一剂猛药。】   【——俗称脱敏疗法。】   【你决定你要尽一切可能地找机会和好兄弟亲密接触,接触的多了,就不会想要贴贴了。】   【自此,你总会趁他不备,给钟离来上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边说着惊喜一边顺势揽着对方坐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逛街时除了牵着小绿外,你另一只手会去摩挲对方的手,抓住了就是一个十指相扣,牵得紧紧的,也不管对方突然升温的身体,和骤然乱掉的呼吸。】   【偶尔夜深了,你想起白日太忙没有在钟离身上实践脱敏疗法,怕突然中断效果大减,就大半夜去敲钟离的门。】   【等门开了,你挤进去拉着人就往床上躺,说要试试抵足而眠的感觉。】   【你倒是倒头就睡,全然不管枕边人睁眼到天亮。】   【你的脱敏疗法很管用。】   【钟离开始躲着你走了。】   应星松了口气:“治好了就好。”   要是因为繁育命途的影响,把好兄弟给掰弯了那就罪过大了。   【一切似乎恢复如常。】   【然而,你看了眼暗沉得有些异常的天色,皱了皱眉。】   【莫名的,你有种不祥的预感。】   【仿佛山雨欲来。】   应星:“懂。”   这是大的要来了。   不就是钉子吗,他已经准备好了!   【你提前做好了迎接钉子准备,直到永恒的天幕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   【从裂口闯入提瓦特的不是钉子,而是一条漆黑的龙。】   不是。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应星抽了抽嘴角:“说好的钉子呢?”   没人跟他说关底boss是一条龙啊! [29]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二十九天:钟离不想你死。   【这一日,毫无预兆,变故突生。】   【永恒的天幕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   【回归提瓦特的本源之龙掀起了名为葬火之战的序幕。】   【三月染上不祥的血色,天地崩塌,秩序尽毁,三位玉冕的女神亦失去了踪迹,只余空荡荡的躯体悬挂于天际,慈爱尽失。】   【回归之龙重新将三月之辉统揽,率领地上幸存的龙王与那有翼的僭越者决一死战。】   【漆黑的毒牙刺入地脉,大地惨遭充满恨意的毒素荼毒,名为深渊的灾难被漆黑的龙王带入了提瓦特。】   【琅玕亦被波及。】   【你瞬间明白,这并非天灾,亦非人祸,这是战争,神明之间的战争。】   【你讨厌战争。】   【神使兹白响应天空的召唤,被迫离去,离开前她担心琅玕的人们,却无力反抗天意,只能希冀于你能护住琅玕。】   【地上的人们群龙无首,而你,亦被漆黑的阴影所蛊惑。】   【这是深渊第二次找上你。】   【你开始好奇,好奇深渊为何会找上你。】   【随着那诡异的低语逐渐变得清晰,你开始了解有关深渊的真相。】   【深渊是被天理所剪切的世界的命运,为什么只有被神选择的命运才能得以被投射到现实,所谓神圣规划斩断了无数条世界线,它们本该拥有存活下去的权利,它们本该有。】   【恨、好恨,和我们一起摧毁这个世界吧,毁灭后才会迎来新生。】   【蛊惑的低语在你耳边回荡。】   【你和我们是一样的啊——被■■■剪切的世界线的余烬,应星、刃、应星、刃……应星!!!】   【你不恨么?】   应星冷笑:“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恨什么恨,他又不想当纳努克mini版。   他要扇天理单纯是因为这王八蛋不讲道理,随便扔钉子毁了他的家,毁了他珍视的一切。   哪怕亥珀波瑞亚的经历只是模拟器的模拟。   先不说模拟本身就发生在现实的过去,并非虚幻的梦。   退一万步讲,是梦又如何。   他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本来就得随时防着钉子偷袭,现在又来个要毁了他新家的家伙,应星真是满肚子火。   不就是龙么,就算是不朽转世,他也照扇不误。   【整个世界乱作一团,人类的脆弱在这一时刻尽显,至高的创世神为了世界的归属权斗得你死我活,哪儿有时间管人类的死活。】   【神不管,你来管。】   【你一巴掌把蛊惑你的深渊扇飞,从昏迷里苏醒,平日里伪装成小狗小猫的机巧们卸掉伪装,露出獠牙,第一时间清洗了侵扰琅玕的深渊魔物。】   【琅玕的人们这才知道,所谓百冶,并非只会锻造冶炼,关键时刻,亦有指挥千军的才能。】   【而哭包小绿更是摇身一变,成为了统领千万机巧的万军之首。】   【与深渊魔物战斗结束后,小绿一秒卸下冷酷的女王范,哇呜一声哭了出来。】   【你以为她被吓哭了。】   【“呜呜呜,爸爸,这些黑黢黢的怪物好丑啊QAQ”】   【哦,原来不是吓哭了,是被丑哭了。】   【美玉塑造之身厌恶一切污秽之物,小绿试图用爸爸的盛世美颜洗洗被丑哭的眼睛。】   【“有这么丑吗……行了行了,哭完记得给机巧排班,战场的巡逻不能断,尽量将深渊的污染控制在涌口处,至少得撑到兹白回来。”】   【有小绿帮忙,在处理深渊魔物上,你确实轻松不少,但你也知道,一天不控制源头,深渊魔物对琅玕的入侵便不会结束,永无止境。】   【整个琅玕皆被卷入战火,天空昏暗,一片血红,大地随时有崩裂的危险,与之相反,深海竟然成了最佳的避难所。】   【但人类又不是鱼,不能往水里钻。】   【你焦头烂额地处理完有关琅玕人避难所的事宜,回到工坊,正思考接下来的安排,一只微凉的大手撩起你额前刘海,摸上你滚烫的额头。】   【钟离皱眉:“你发烧了。”】   【你恍惚,难怪脑袋那么热,原来是发烧了。】   【问题不大。】   【你摆摆手,区区发烧,烧不死你。】   【“没事,扛得住,比起关心我……倒是你,钟离,你先歇一歇吧。”】   【在你被深渊蛊惑,陷入昏迷的时间里,是钟离出手护住了琅玕的子民。】   【随着天幕被龙王撕开,大地也没有幸免,几乎是大地裂开的同时,数道岩柱拔地而起,稳固了琅玕即将四分五裂的土地。】   【“我无碍,这片土地有它的守护神,我的力量只是锦上添花。”】   【钟离摇摇头。】   【琅玕的人们以为护住琅玕大地全是钟离的功劳,但即使上他并未出太多力。】   【况且,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你想了想,了然。】   【哦,是若陀吧。】   【那条和你约定一起反天理的岩属性龙王,说来也是奇怪,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不和他的前上司一起造反,总不能是因为不想对上你吧?】   【大地为你带来讯息。】   【原来若陀不是不想造反,是没有余力造反。】   【若陀被他的王坑惨了,漆黑的毒素是大地的死敌,若非地脉有净化的功能,他早就染上了名为深渊的毒瘴,变成一条半死不活的废龙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若陀表示他不认可尼伯龙根王的意志,至少不认可这被深渊扭曲的意志。】   【但王座的争斗不会止息,炽烈的余烬终将舔舐云层下蝼蚁栖息的人间,若陀欣赏你,他愿意为了你庇护琅玕的子民。】   【只需循着地底龙蜥的低吼而来,在连日光都畏惧的岩窟深处,龙王将庇护尔等。】   【你想也没想,一秒拒绝了若陀让你带着琅玕人一起去当地底洞人的邀请。】   【就算要给琅玕搬家,你也有更好的选择。】   【人类想要活着,离不开阳光。】   【地底庇护所什么的,丑拒了哈。】   【若陀:“?”】   【呵,爱来不来!】   【被你拒绝的若陀气愤地掐断了和你的通讯,看似主动闭麦了,实则悄悄派出眷属,协助你的机巧清理琅玕附近的深渊魔物。】   【这些你都看在眼里,只是装作不知道。】   【诶,龙王嘛,要面子,你懂,你都懂。】   【有若陀龙王及其眷属的帮助,你勉强给琅玕收拾出了一片安全区,但你觉得还不够,天上的王座之战还在继续,而你始终觉得落在琅玕的深渊残片是一个隐患。】   【绝对会招钉子。】   【你的第六感这样告诉你。】   【你为此拖着病躯深入被漆黑瘴毒浸染的土地,调查如何镇压、甚至逆转深渊之力的方法。】   【为了拯救琅玕,你疲于奔波,不知道你的身后永远有一双金橙色眼瞳,眼底的担忧几乎溢了出来。】   【钟离知道他拦不住你。】   【他对你的感情又如何比得上你身上压着的重担?】   【他只能陪在你身边,默默支持你做的一切选择。】   【随着对深渊的研究,你对琅玕的未来越发担忧,深渊奈何不了你,但对这个世界却是致命的毒,一旦染上,就再难戒掉了。】   【但你是谁,你是应星,是天才,你最终研究出了如何逆转深渊之力的办法。】   【深渊需要的不是净化,是接纳、是承认。】   【就像恨和爱可以同时存在,接纳了它的恨,承认它的存在,才能消解它的毒。】   【而不是单纯用爱爱死它。】   【谁爱深渊谁傻逼。】   【随着对深渊的研究,你也逐渐理解了何为命运,何为神圣的规划。】   【这傻蛋天理竟然为了对抗深渊,锚定了所有人的命运,替所有人做选择,并把除此之外的可能性全给剪掉了。】   【这和隔壁博识尊有什么区别。】   【隔壁好歹有个浮黎负责打捞这些被剪除的可能性,于善见天内妥善保管。】   【提瓦特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被剪掉的可能性只能认命,扭曲,变态发育,最后成了深渊。】   【简而言之,深渊就是提瓦特最大的黑子。】   应星摸着下巴:“难怪深渊这么恨。”   是他他也恨。   呸,不对,他可不想当深渊。   【如果深渊代表的是暗面,那么与之相对的就是光,光暗互相转换,光由暗中生,你脑子里已经有了深渊转换装置的雏形,只需要找一个最极致的光,用来充当转换源就行。】   【这个极致的光要去哪里找呢?】   【好难猜啊。】   【你从未如此期待钉子的到来。】   【你:哈哈哈,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咳咳,不好意思,ooc了,你摸了摸温度一直没有下去的额头,知道你该休息了。】   【不然你怕把你宝贵的脑子给烧傻咯。】   【为了引来钉子,你放下了对琅玕地底深渊的研究。】   【见你愿意休息,钟离和小绿同时松了口气,这些天的奔波让你憔悴了不少,他们每日都提心吊胆,生怕你哪天就倒下了。】   【你初步定好了计划,这个计划很冒险,但成功的收益巨大,值得你冒险。】   【你知道你必须从现在开始养精蓄锐。】   【同时你也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你开始策划琅玕的搬迁计划,并开始制定如何利用钉子彻底净化深渊的草案。】   【“休息就好好休息,来,先吃点东西。”】   【钟离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这粥并不稠,毕竟琅玕的土地大部分已经被天空落下的怒火焚尽,抢收下来的粮食并不多,大部分人每天都只能饿着肚子,只因你贵为百冶,才能喝上这么一碗。】   【见你没有反应,钟离无奈摇摇头,走过来准备拿走你手里的笔,视线扫过桌案,他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那双金橙色的瞳孔狠狠缩成一道竖线,惊愕地看向你。】   【“你——你知道你准备做什么么?”】   【“恩?你看到了?有什么感想?是不是觉得我非常天才。”】   【你没想到钟离眼神这么好,只一眼就看到了你所有草案里最离经叛道且颠覆常理的计划。】   【不过,既然被看见了……】   【你搁笔起身,接过男人手里滚烫的瓷碗,随手放在案上,上前一步,将对方逼到墙角,钟离不得不与你对视。】   【你们的呼吸彼此缠绕,你甚至能听见石头沉闷的心跳声。】   【“钟离。”】   【你细细咀嚼对方的名字,双眼亮的吓人。】   【“要成为我的共犯吗?”】   【钟离:“……”】   【他望着你,望着你虽憔悴却熠熠生辉的烛瞳,心中五味杂陈。】   【若你的计划成功,将拯救无数生灵,功德无量。】   【若失败,却只用牺牲你一人。】   【多么划算。】   【你看似给了他选择权,实际上他根本没得选。】   【“……好。”】   【是的,他没得选,只因他有了私心。】   【他不想你死。】   【钟离不想你死。】 [30]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十天:他将引来——琥珀王的巨锤。   【“……好。”】   【被你逼到墙角,钟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答应成为你的共犯,你不是那种会激动地说‘好耶’的性格,你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从你逐渐上扬的嘴角,不难看出你很高兴。】   【感受从你身上传来的滚烫,钟离低垂着眸子,眸色暗了下去,如此近的距离,他几乎是不可控地抬起了手。】   【那只指节分明的手先是抚上你的耳侧,动作很缓很慢,满满的都是安抚,手指很灵活,将你耳边乱糟糟的碎发别到而后,又从耳后顺着脖颈滑下,微凉的手掌顺着你消瘦的下颌捏住你的下巴,你能感觉到你的唇被按出一个坑。】   【摁出一个坑似乎还没够,那根手指又摁了摁,就差没嚣张到探进你的嘴里搅弄。】   【你:“?”】   【钟离干嘛突然摸你的嘴。】   【酥酥麻麻的,怪奇怪的。】   【“啧,别瞎玩。”】   【你并不生气,但依旧用眼神警告对方,示意钟离别太过分。】   【你觉得钟离是在报复你。】   【毕竟按照你和他现在的姿势,正是因为你刚刚把他逼到墙角里壁咚了一下。】   【没想到钟离这家伙报复心还挺强,你在心里叹气,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他方才的行为,之前不是还躲着你走么。】   【被警告了。】   【那根在你唇上肆意玩弄的拇指瞬间僵住,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安抚地拂过你被蹂躏成绯红的唇瓣,捏住你下巴的手随之松开,昏暗寂静室内传来钟离平静的解释。】   【“没瞎玩。”】   【钟离看你的眼神很是无辜,让你莫名觉得你是不是真的冤枉了他。】   【“我只是不愿见你形容憔悴,下意识便这么做了。”】   【确实,被揉了这么久,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唇变成了艳丽的绯红,你虽然看不见,但原本微凉的唇变得滚烫,足以见得钟离这么做的目的。】   【你没有怀疑。】   应星也没有怀疑,他只是觉得钟离的动作犹犹豫豫,不太干脆。   要换他来,直接搓两下得了。   保准搓得通红。   至于会不会搓出血,那就不知道咯。   【钟离见你没有怀疑,转而提前先前的话题。】   【他虽然看见了你写的草案,但并不理解你究竟要如何实施。】   【你刚准备解释,门口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静默一秒,你和钟离耳侧响起小绿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钟离:“?”】   【你:“?”】   【哪儿来的警报器,声音真大,耳朵都要聋了。】   【你本来打算捂自己的耳朵,但见钟离微皱的眉头,你犹豫了,用手捂住了钟离的耳朵。】   【钟离明显愣了愣,你见他没有动静,不由催促。】   【“呆子,帮我捂捂啊。”】   【“……嗯。”】   【钟离冷冽的金瞳软了下来,他刚准备抬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绿的又一发尖叫打断了钟离想给你捂耳朵的读条。】   【在梦的滋养下,小女孩儿如今已经长成了少女的模样,她猛地推开微微掩着的门,像一枚炮弹似得冲了进来,插在你和钟离中间,抱着你的腰大声质问。】   【“爸爸,你和这家伙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   【“我不信!你们肯定在背着小绿偷偷摸摸做坏事,还是不能让小绿知道的那种!”】   【你:“……”】   【这丫头怎么突然变聪明了,他和钟离要做的事的确不能让小绿知道,不然计划铁定完蛋。】   【你不知道,小绿说的做坏事和你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小绿见你沉默,表情明显变得惊恐了起来。】   【她大哭:“呜呜呜,小绿不想让冰清玉洁的爸爸被老东西糟蹋啊!!!”】   【冰清·你·玉洁:“…………”】   【老·钟离·东西:“…………”】   【你开始反思,你对小绿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这句话的字拆开了你都认识,但一连起来你完全听不懂。】   【三月女神都教了这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绿乖巧回答。】   【“小绿最喜欢桑娜妲姐姐了,因为她会经常给我念话本子听!”】   应星:“……”   懂了。   小绿之所以会长歪。   虹月女神·桑娜妲对此需要负全责。   【你面无表情地拎着小绿来到炉火前,无视她的撒娇把锤子塞她手里,勒令她必须打一个小时铁。】   【小孩儿之所以有时间胡思乱想,还是作业留少了。】   【小绿不喜欢打铁。】   【她讨厌那些会谄媚地缠着你的铁疙瘩,讨厌一切会吸引你注意力的东西,包括钟离。】   【自诞生起,她就坚持是你制作的唯一造物,而你让她去做她最讨厌的铁疙瘩,这不是要小绿的命吗?】   【在你的监督下,小绿不情不愿地挥起了锤子,然后,她用顶尖的材料做出了一堆破铜烂铁。】   【好吧。】   【她之所以不喜欢打铁,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因为她是这个家里唯一不会打铁的,相当格格不入。】   【小绿揪着你的衣角,熟练假哭:“呜呜呜,就算小绿不会打铁,但小绿也永远是爸爸的女儿,对吧?”】   【爸爸!不要除她户口啊!】   【你看着这堆破铜烂铁,沉默良久。】   【你认命了。】   【算了。】   【自己养的女儿,还能扔了不成。】   【你把这糟心的女儿扔出去找合适的迁移地,钟离端来的小米粥也凉了,温度正好,你一口气炫完,刚准备继续和钟离讲解计划,又被一个意外打断。】   【负责给琅玕人搜集食物的机巧打捞了一批鱼获。】   【不巧捞起了两只海兽,此时正在安全区里闹事。】   【你和钟离赶了过去,从警卫机巧嘴里救下了即将要被咬死的两条多头海蛇。】   【手里的五头海蛇翻腾、扭曲,叽叽叽地想要用尾巴去够钟离手里的双头海蛇。】   【你是被三月女神祝福的人类,你显然听懂了叽叽叽的具体意思。】   【你努力思考,大为震撼:“什么?这年头海蛇都会给自己养童养媳了?”】   【你看向所谓童养媳,钟离手里的双头海蛇直愣愣地躺在男人手里装死,显然还保持着野兽的思维,以为装死就能逃过一劫。】   【然而你手上的五头海蛇就不一样了,一边叽叽叽地喊着‘老婆别死,老婆我来救你了’一边在你手里挣扎,想去救在钟离手上装死的雌性双头海蛇。】   【有智商,但不多。】   【你虽然无语,却也尊重海中生物的多样性,你和钟离放归了这对苦命鸳鸯,转头就忘了这只从小给家养童养媳的五头海蛇。】   【直到你连续在同一天的早中午在门口捡到不知名海兽的尸体。】   【你意识到这可能是海兽的报恩。】   【琅玕人正缺食物,你没有和海兽客气。】   【连续两天的海鲜盛宴把钟离整沉默了,第三天傍晚,你没有在门口看到各种各样的海鲜,比起你的可惜,钟离的反应截然相反,终于不用处理又腥又滑又黏的海兽尸体,让他明显松了口气。】   【你皱了皱眉,随着天上王座的大战,世界愈发摇摇欲坠,你觉得这俩倒霉蛋可能是报恩的途中遇到了危险。】   【很快,你从深渊魔物嘴里再一次救下了这对苦命鸳鸯。】   【又一次死里逃生,七只脑袋贴着你哭唧唧,争宠一样交叠着要蹭你的脸,你一脸嫌弃,并在心里吐槽,这样真的不会打结吗?】   【最后果不其然打结了,你捏着鼻子把它们的脑袋分开。】   【不顾钟离的欲言又止,为了方便称呼,你决定给这俩笨蛋取个名字。】   【你给它们分别取名为:小五和小蓝。】   【小五是因为它有五个头,至于小蓝……单纯是因为你觉得小二这个名字不太合适,太像喊古代的服务员了。】   【比起懵懵懂懂的小蓝,小五用五个头缠着你,叽叽叽的和你交流。】   【你试图理解。】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跟你们去海底避难?”】   【小五的五个脑袋疯狂点点点。】   【你拒绝了小五。】   【小五很沮丧。】   【它现在虽然智商一般,但也知道越接近陆地越危险,为了活下去,它要带童养媳润去深海苟命了。】   【临走前,它再次尝试邀请你,用尾巴勾住你的脚踝,往海里拉。】   【你心情复杂。】   【一时间甚至分不清小五是在报恩,还是在报仇。】   【你朝小五摇了摇头。】   【“都说了人没有腮,不能在海里呼吸,再把我往海里拉,小心我把你做成咸鱼干。”】   【小五一秒松开尾巴,最后用五个头挨个蹭了你的脸,转身带着童养媳润进了海里。】   【与此同时,你不知为何抬起了头,看向天空中沉默了许久的三轮明月。】   【你看见了,月亮上的裂痕。】   【月亮,碎了。】   【当「恒月」陨落,天地为之翻覆。】   【当「霜月」停转,列邦归于沉寂。】   【当「虹月」破碎,赤影隐入渊海。】   【你看似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实则拳头捏得梆硬。】   【钟离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你。】   【呵,天理是吧,尼伯龙根是吧,深渊是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等他发育起来,非得让你们看看,谁才是这提瓦特的老大!】   “不用担心,我会成功的。”   模拟器外的应星眯起眼睛,越到关键时候,就越要冷静。   一切能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妥当。   利用人们对存护的渴望,在天罚降临之时。   他将引来——琥珀王的巨锤。   【月亮的残骸从空中坠下,砸进了琅玕的土地,也几乎砸碎了琅玕人的希望,连月亮都碎了,那月亮上的神仙呢?】   【“神仙,不管我们了吗?”】   【望着头顶残破的天之围桓,犹如身处地狱,人们惶恐,惴惴不安,每一张面孔都笼上了死亡的阴影。】   【而后,你站了出来。】   【“难道兹白不在,你们就要站着等死吗?!”】   【人们迷茫地望着你。】   【“当神无力拯救人类的时候,当神拼尽全力也无力拯救世界的时候,人该做的,只有拯救自己。”】   【人们犹豫地望着你。】   【人们知道你百冶的威名,也知道你统帅千军的实力,可是……】   【“我们只是人类啊。”】   【连神都做不到的事,人又怎么能做到?】   【时间不够你大讲特讲了。】   【你只用一句话,便撬动了他们对生的渴望。】   【“不试试怎么知道。”】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   【人们振作起来,在你的规划下,老人和小孩儿先行,并给每一队都安排了足够的青壮男丁和干粮,同时配上的一具攻击型机巧和一具防御型机巧,好应付迁移途中的突发情况。】   【并非舍不得给没支队伍配上一队豪华机巧套餐,而是因为,你为了压制涌口的深渊魔物,你已经几乎搭上了你前半生制作的大部分心血。】   【小绿已经制定好了路线图,并派了数队机巧提前清理了道路,只需按照清理好的路线北上,琅玕的人们便能重新建立新的家园。】   【涣散的人心被你拧成一股绳。】   【人们的眼睛被希望的光所点亮。】   【没有抱怨,没有质疑,仿佛未知的前方就是他们熟悉的家与国,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有劲。】   【“爸爸……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小绿负责搬运祭祀兹白的赤望台,她揪住你的衣角,很是不安。】   【你很少说谎,但这一次你不得不说:“你先去,我和钟离稍后就来。”】   【有小绿在,就算他计划失败,琅玕的人们也有在陌生土地上扎根的底气。】   【兹白以为她来迟了。】   【当她看着几乎空荡荡的琅玕,金瞳闪过血红之色,巨大的悲伤与愤怒淹没了天使纯白的心,她怨恨迟来的自己,怨恨那给琅玕带来灾祸的黑龙,更怨恨那端坐高天,对人间悲苦不闻不问的天之王座!】   【直到你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你怎么又哭又笑的。不是吧,兹白阿姨,这还没老呢,怎么就提前患上老年痴呆了?”】   【“……”】   【你差点被兹白一巴掌锤进了地里。】   【“臭小鬼,没大没小!你喊谁阿姨呢!”】   【兹白没好气地瞪了你一眼。】   【好在钟离护住了你,你成功摆脱了被老农民兹白种进地里的结局。】   【不用当人形秧苗真是太好了。】   【兹白看着站在你身侧半步外的男人,满心都是不解。】   【贵为岩主天星的下尸,钟离怎么就被你这混不吝的混小子给迷住了。】   【这个问题足以加入琅玕十大未解之谜。】   【得知琅玕的子民已经快要疏散完毕,兹白很是松了一口气。】   【她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   【同时,兹白带来了天理要用天钉清扫琅玕地底深渊的消息,虽然你已经疏散了大半,但仍有一部分人还在天钉能波及的地方。】   【你久久没有回答,她正打算开口安慰。】   【兹白刚想说,大不了我就反了这天,总能护下你和尚未撤离的琅玕子民。】   【然而下一秒,你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太好了。”】   【在兹白用看傻子的目光下,你一脸认真。】   【“是扔一个钉子还是扔两个钉子,我可以向天理申请双倍的清扫程序吗?”】   【你想在模拟结束时捞一枚钉子当研究材料。】   【兹白朝你一笑,并扬起了巴掌。】   【你:“……”】   【你:“我开玩笑的。”】   【兹白表示你看我信不信就完事了。】   【在你即将被老农民拍进地里当一根人形秧苗的时候,钟离抬头看向天空,神色凝重。】   【“……来了。”】   【天空开始扭曲,云层旋转形成黑压压的漩涡,一根通体蓝白色的天钉从漩涡中心缓缓坠下,直指琅玕地底。】   【你笑了。】   【“是啊,终于来了。”】   【你已经迫不及待要给天理一巴掌了。】   【见你打算硬抗,兹白暗道一声你真是疯了。】   【但没办法,谁让你是她徒弟呢。】   【那她就只能陪你一起疯一疯了。】   【兹白唤出了你给她加强过的华盖,伞盖张开,遮住天穹。】   【天要琅玕亡,那她就反了这天!】   【“钟离。”】   【你看向你的共犯,无需多言,只一眼他便知你心之所想,钟离朝你点了点头,大地与他产生共鸣,一道金光闪过,原地已然没了他的身影。】   【一声清亮的龙吟响彻天穹。】   【踩在龙首之上,你摸了摸那金玉的龙角,有些恍惚。】   【“真漂亮。”】   【和他心里的白月光一样。】   【怎么回事,白月光还能成双成对出现的吗?】   【但头顶的天钉让你没有思考这些的时间,兹白的华盖给你了充足的缓冲时间,存护的力量于你手中凝聚,握在锤柄的手指节泛白。】   【一下、两下……三下,天空的意志势不可挡,天钉几乎毫发无损。】   【天空的王座没有理会你的僭越,仿佛在嘲笑你的异想天开。】   【直到你的第四锤缓缓扬起。】   【在天钉无法被波及的地方,小绿已经泪流满面,因为她看见了天钉下挥锤的身影。】   【她悬在赤望台之上,以梦的权柄唤起人们心中的存护之光,简陋的月灯被人们放飞,既是纪念他们即将失去的故国与土地,亦是祝福他们终将获得的未来。】   【一盏、两盏……许多盏月灯飘向天空,犹如天上的星星,让天的意志都黯淡失色。】   【伟大的琥珀巨神浮现在应星身后,无数人对存护的信念帮他引来了琥珀王的目光。】   【存护令使——模拟成功。】   【“我将以此锤,铸世界之基,奠存护之光!”】   【一切献给琥珀王!】   【琥珀王扬起巨锤和你的身影双双重叠,第四锤砸了下去。】   【天钉应声而碎。】   【你抬起手,对着天空竖起了中指。】   【“天理,和我比修东西,你还差得远呢。”】   【你咧嘴露出畅快的笑,眼里尽是恣意。】   【天钉碎片在凡人手中转换了形态,数枚蓝色的流星落入大地,抚慰那无数道伤痕累累的瘢痕,破损的地脉在你提前布置的装置下鼓动,银白枝条得以新生,犹如大地的血管,为其吸收深渊带来的毒。】   【碎裂的天钉碎片被你利用短暂的存护令使力量铸成了防护深渊的护堤。】   【护堤即成,躯壳亦成。】   【大地是星球的壳,也是仙舟的躯,如今的提瓦特,已经拥有了星际航行的强度。】   【琥珀王的身影逐渐淡去。】   【和师父兹白一样,你的身体也开始土崩瓦解。】   【从指尖慢慢蔓延全身,化作细碎的光点,皮肤、肌肉,骨骼,也即将一寸寸地消散。】   【预想中来自天理的报复没有发生。】   【祂似乎默许了你的僭越。】   【兹白有时之执政的怜爱,但等待你的,唯有魂飞魄散的结局。】   【你觉得无所谓,因为你知道你死不了。】   【模拟器一关,你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钟离不知道。】   【脚下的岩龙发出悲伤的低吟,棕色的龙盘起,小心翼翼地将你圈了起来,龙首贴着你的脸,细密的鬃毛随风而动,扫在你的脸上,软软的,痒痒的。】   【“阿刃……”】   【听到这名字,悲伤的氛围瞬间消失,你甚至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恢复如常,和满起的血条相对的,是患上终身的魔芋爽,被迫和好兄弟钟离演上相爱相杀的戏码。】   【你觉得不行。】   【你无奈地和龙对视。】   【“喂,钟离,我都快死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钟离眼神微微一怔。】   【不,其实他是知道的。】   【但你没说,他便默认不改。】   【该说不愧是钟离吗?】   【你笑了笑,倒也不在意。】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应星,应如天上星的应星。”】   【星星在钟离眼前散开了。】   【似有金石垂泪,钟离调动下尸神全部的力量与权柄,金光化作坚不可摧的屏障,护住你即将逸散的灵魂光点。】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你隐约听见钟离唤了你的名字。】   【“应星,钟离亦非我名,吾之真名为摩………”】   【岩龙的声音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模拟结束。】   “这就睡好了吗?”   金鹏见应星只睡了不到十几分钟就睁开了眼睛,有些担心:“要不要再睡会……”   见应星醒了,一旁的若陀也顾不上捂住眼睛,立刻凑了过来,疯狂骚扰。   “什么?那小子醒了?喂,应星,别睡了,要睡也给我把眼睛改回来再睡!”   “啧,好吵!”   应星揉了揉太阳穴,他还在思考钟离最后想跟他说的真名。   “mo……?”   mo什么?   应星脑子里闪过某粉色小恐龙的头像。   momo?   哈哈,总不能是摩拉克斯吧。   应星若有所思,耳边模拟器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模拟结……叮——程序错误程序错误!】   【检测到不明生命体混入模拟器,模拟器即将开启杀毒程序,程序启动中——】   【即将清除名为‘钟离’的异常入侵数据。】   【4%、21%、58%……】   应星:“……?”   他眉头一皱。   等等,这模拟器要把谁杀了?   哪个钟离?   是他想的那个钟离吗?   应星疑惑,应星惊恐。   不许杀!   听到没有,停手啊混蛋! [31]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十一天:应星是钟离失而复得的星星。   【模拟程序错误,检测到名为‘钟离’的异常入侵数据,模拟器即将开启杀毒程序,杀毒程序启动——4%、58%……】   应星两眼一黑,这破模拟器干啥啥不行,背刺第一名。   谁允许你杀他好兄弟的?!   不许杀啊混蛋!   【58%……警告:杀毒程序强制中断,异常数据无法清除。】   【系统判定:未知数据源‘钟离’为冗余垃圾文件,正在执行打包程序——】   应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被模拟器的判定程序给整沉默了。   “嘿——”   说谁垃圾呢!   这模拟器的AI是谁做的?!   气死他了!   在金鹏担忧的注视下,应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在琅玕模拟线,和钟离一起对抗天钉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这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情!   应星怎么可能忍受有人说钟离是垃圾。   就算是他的金手指也不行。   除了杀毒和打包垃圾文件这两个方案外,难道就没有一个稍微体面一点方式吗?   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钟离?   难道要和他说,对不起啊钟离,为了你不被智障AI当病毒数据消杀掉,我最后只能把你当垃圾扔出来了。   应星皱着眉头,再次打断了模拟器。   【警告:打包程序强制中断,异常数据无法清除,是否重新启动杀毒程序?】   应星:“……”   还真只有这两个办法啊!   模拟器,你真是坏事做尽。   虽然很不情愿好兄弟被模拟器辨认为垃圾,但……   应星愧疚地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执行了垃圾文件打包程序。   钟离。   是我应星对不起你,这是我欠你的,以后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虽然被当成垃圾打包投放出来丢脸了点,但总比被模拟器当病毒文件杀掉好,你说对吧。   嗯,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应星点击了确定。   【打包完成。】   【正在选择投放坐标。】   【坐标锁定中,锁定完成,投递员阿哈将热情为你服务。】   代表钟离的那团淡金色灵魂数据就被一双黑乎乎的手揉吧揉吧搓成一团,面具身后的黑色虚影嘻嘻哈哈将它抛起,球棍抡满,‘砰’地一声挥出。   【嘿,走你!】   【——本垒打!满分!】   【记得给阿哈一个五星好评哦~】   【面具阿哈阿哈地跑开了。】   应星全程满头问号,望着那化作流星飞走的金色数据球,他面无表情在模拟器里打下了零星差评。   阿哈!果然是你在捣鬼!   【呜呜呜,怎么是零分,阿哈真没面子!】   代表欢愉的面具又哭又笑,一道黑红色的数据流闪过,最后了无踪迹。   模拟器恢复正常。   【名为‘钟离’与‘阿哈’的垃圾文件清理完毕,系统运行流畅度提升0.02%。】   【模拟结算中——】   ……   天衡山巅,归终一线吃瓜中。   在玉兆里坐牢的梦之魔神破防大哭后似乎完全放下了偶像包袱,指着摩拉克斯的鼻子大骂。   一会儿说他装女人欺骗她父亲的感情,一会儿说他装失忆对她父亲始乱终弃。   语气之激烈,感情之充沛,内容之离奇,把归终听得一愣一愣的。   “摩拉克斯,钟离,你个伪君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望着这张和钟离有八分相似的面孔,小绿是真心实意觉得委屈。   自葬火之战后,应星以凡人之躯抗天钉,修补大地,造福万物,却也因此死去。   同时,钟离和兹白也一同失去了行踪。   慈爱的三月女神更是永远缄默。   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可以依靠的大人,连最敬爱父亲也永远阴阳相隔,真实年龄才十岁不到的小绿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她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拥有幸福的权利。   今后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吗?   那未免太孤独,太悲伤。   然而她其实没有伤春悲秋的时间,现实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她去处理。   小绿自闭的时候,琅玕的子民也遇到了麻烦。   在应星的安排下,他们非常顺利地从琅玕迁移到了北部群山间,只是,时间终究还是太赶,赶到就算是应星也未能排除所有隐患。   人们和山间的猊兽产生了矛盾。   猊兽的首领想把这群陌生的生物从她的领地里赶出去。   人们无力抵抗山主的意志。   然而应星留下的机巧给了他们一线生路。   从未见识过人类科技,名为「灵渊」的山主被攻击型机巧打得满头是包,可怜巴巴地认了领头的兽形机巧做老大。   自此,人与兽开始了共生。   同时,习惯了琅玕开阔平坦且肥沃的土地,没有在山间开垦土地的经验,一切只能重来。   没有天使传授知识,那就只能一点一点尝试。   琅玕的人们利用应星留给他们的机巧,艰难地开垦这陡峭的山间田地,但克服了一关还有一关,和被天使调理过的土地不同,此地的水土并不适合粮食生长。   人们携带的干粮本就在迁移的途中消耗了大半,贫瘠的土地又不知能回馈他们多少粮食。   可天灾打不倒他们,饥饿也同样打不倒他们。   没有粮,那就去捕猎,去采集山间的野果、野草。   他们没有可绝望的。   即便他们失去了他们的神,即便他们失去了他们的国,即便他们失去了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   但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有手、有脚、有智慧。   那他们就还有希望。   山林的翠石被巧手的匠人雕刻成玉珑,投入水中,祈祷来年的丰收。   水中有锦鲤游过,被玉珏吸引,跃出水面,幻化成人。   荒野的土地被辛勤的农人开垦成药田,缝成药囊,祈求病患皆安康。   林间有白蛇游走,被草药吸引,盘绕而起,幻化成人。   锦鲤名浮锦,白蛇名药君。   在她们的陪伴下,小绿似乎渐渐走了出来。   爱哭的小女孩儿被迫长大了。   在她的带领下,琅玕子民在沉玉谷扎了根,安了家,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枚原初碎片。   这碎片她原本是想要扔掉的。   她恨死那个扔钉子杀死父亲的天理了。   但……   ‘白得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父亲的教诲突然出现在小绿耳边,她最后没有扔掉碎片,而是选择利用,利用仇敌的力量,守护父亲留下来的一切。   从此她便有了新的名号,梦之魔神索莫纳斯。   小绿没有管理人类的经验,但应星的鸡娃教育还是有点用的,她磕磕绊绊地摸索着上了手。   于高悬的赤望台上,她开始梳理着陌生土地的地脉,使其变得适合人类生存,人们回以美梦馈赠,小绿的实力也愈发强大。   但强大的力量始终填不满心中越发大的空洞。   人类是健忘的生物。   漫长的时光磨灭了生动的记忆,只留下了干巴巴的文字与壁画。   小绿又开始忧郁了。   这期间她有时间就出去找人,她想找应星,想找兹白,也想找钟离。   她太想念当初那个永远有打铁声的小院子了。   有父亲,有她,有……钟离。   钟离!   小绿想到这个家伙就不禁咬牙切齿,气得双眼发红。   这三千多年,她从未放弃过寻找,她没有找到应星,没有找到兹白。   她找到了和钟离极为相似的摩拉克斯。   她很高兴,高兴到忽略了摩拉克斯眼底的冷漠。   她问他是否记得应星,记得琅玕,记得……她记忆里的那个小小的院子。   问他,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回沉玉谷。   问他,能不能陪她一起等父亲回家。   但对小绿说的一切,摩拉克斯是疑惑的。   下尸神自始至终没有回归本体,摩拉克斯没有共享钟离的记忆,只在最初下尸尚未切断与本尊联系的时候,接收了一点与‘刃’初遇的片段。   也正因这个片段,他才会入了这凡尘。   摩拉克斯或许能记得‘刃’,却不认识小绿,更无法理解她口中有关应星的往事。   面对小心翼翼,几乎用祈求的姿态望着他的小绿,此时尚且冷心冷情的岩主天星几乎以冷酷无情的态度拒绝了她。   听完梦之魔神发泄一样的指责,摩拉克斯不禁揉了揉眉心,这下话彻底被说开,他此时才终于明白,为何梦之魔神会如此敌视他。   原是他那失踪的下尸惹出的祸端。   可他的确没有做过这些事,摩拉克斯觉得自己很冤枉。   归终此时也把瓜给吃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摩拉克斯还真干过男扮女装骗小应星,然后装失忆,始乱终弃了小应星父女的事啊。   噫。   好糟糕的男人。   归终后退了一步,看向摩拉克斯的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有口难辩。   “抱歉……”   得知真相后,摩拉克斯不得不为他的下尸神擦屁股。   只是,在归终谴责的注视下,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但我的确不记得这些事……”   摩拉克斯皱着眉头说,没注意不远处有一缕金光对着他疾驰而来。   小绿:好好好,还在装!   不认识她和父亲是吧!   管他真的假的,钟离,你要装就最好装一辈子!   否则……   “摩拉克斯,你既然否认了曾经的一切,那我就当以前那个钟离根本不存在。”   小绿在玉兆里冷笑:“既然都不存在了,那我小绿依旧只有父亲!”   只有父亲,没有后妈!   什么钟离,她不认识!   就算以后摩拉克斯想起了有关应星和她的一切,她也不认!   现在爸爸也找到了,她不稀罕钟离这个后妈了!   但不管是当初的钟离还是如今的摩拉克斯,似乎对父亲都图谋不轨,也是,父亲那么好的人,不喜欢的才是真没品!   既然如此……   从今天起,她小绿就是摩拉克斯求爱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没有之一!   一道金光从天而落,精准砸中了摩拉克斯。   “诶,这是什么?流星?陨石?”   归终吓了一跳,她看向被金色陨石砸中的倒霉蛋,迟疑道:“额……摩拉克斯,你没事吧?”   被砸中的摩拉克斯以手扶额,神色恍惚,看上去像是被砸懵住了。   小绿见状,迅速落井下石,冷嘲热讽:“哈哈哈哈哈,摩拉克斯,你这是遭天谴了,活该!”   这金光正是被阿哈当做垃圾文件扔出来的下尸神。   记忆融合的很顺利,但人格却似乎没有顺利融合为一体。   看着玉兆里疯狂嘲笑他这是亏心事做多了才会遭天谴的小绿,摩拉克斯……不,钟离心情复杂。   钟离欲言又止:“………………”   他如果说他刚刚才想起来,小绿这孩子会信吗。   嗯……   大抵是不会信的吧。   也罢,小孩儿以后可以哄,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应星。   融入应星的残魂,在模拟器沉睡了三千多年的时光,他本以为会一直这样沉睡下去,但随着应星记起一切,他也被唤醒。   他无比渴望想要以钟离的身份去见那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少年。   以极强的情绪短暂压制了摩拉克斯的意志,钟离知道自己不是本尊的对手,时间不多了。   循着本尊烙在应星身上的岩印,他抬眼望向南天门的方向。   找到了。   他失而复得的星星。   “等等……摩拉克斯,你——”   没等归终说完,钟离转身就消失在了天衡山巅。   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归终苦恼地挠挠头,岩之魔神心这么大吗,就不怕她趁他走了,偷了他的家?   而且,方才她看见的那双眼睛……犹如被融化的黄金,满满都是柔情。   噫。   这就是所谓的‘铁汉柔情’吗?   摩拉克斯这家伙突然这样还怪吓人的。   自始至终只被岩之魔神冷脸以对的归终喃喃自语:“刚刚那个人……真的是摩拉克斯吗?”   还是说。   他就是梦之魔神嘴里的那个钟离?   与此同时,天衡以南那片海面激起了一阵水花,水面上的两个蓝色脑袋往水面一扎,快速潜了下去。 [32]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十二天:摩拉克斯,你是不是中邪了?   “应星,你小子别装听不见,快把我眼睛修回来——听见没有,给我把眼睛修回来!”   若陀咋咋呼呼的动静被应星选择性无视,他望着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消失在地底的好兄弟,眉头紧皱。   这阿哈到底把钟离给扔哪儿去了?   要是降落地点不对……   呸,这种事不能乱说。   立flag这种事可不能做,应星闭上了嘴。   打完差评,应星有些担心他的好兄弟会变成乐子神的玩具,但转念一想,阿哈好像也被模拟器当垃圾给清理掉了。   那没事了。   “应星、应星,又睡着了?别睡了,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快起来干活!”   毫不在意朝他哈气的小绿鸟,若陀蹲在一人一鸟旁边,大声喊应星的名字,试图让发呆的少年回魂。   【模拟结算中——本次结算程序较多,请耐心等待。】   应星耳边正巧响起模拟器冰冷的机械声,压过了若陀的念叨。   他正了正神色,这次模拟可算结束了,虽然也没活多久,还是二十多岁就死了,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终于给了天理一巴掌。   想到那枚被他几锤锤碎的钉子,应星激动之余又有些可惜。   那钉子的确是好东西。   这样上等的筑材,要是被公司的筑材物流部看见了,估计愿意花天价购买,连夜运到克里珀面前,送给琥珀王筑墙。   可惜天理不会用。   啧。   不会用给他用啊,动不动就扔,除了把地脉砸碎、毁灭文明外还能干嘛。   受了点皮外伤的深渊表示等明儿我换个地儿再来。   忒浪费!   应星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   若陀见应星摇头,还以为他不打算给自己把眼睛给修回来,顿时怒了。   他指着脸上的卡姿兰大眼睛,愤怒道:“应星你这臭小子,是你把我眼睛给修成这样的,你还不愿意负责了?!”   这次应星倒是听见了。   他揉了揉耳朵,眼都不抬。   “别在我耳边嚷嚷,脑子都被你吵到了,再吵小心我等会儿把你眼睛给修成斗鸡眼。”   若陀老实了:“……算你小子狠。”   你说他当初怎么就看中了这么个坏心眼的家伙,难道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瞎子吗?   唉,果然眼瞎一时,后悔一世啊!   没了若陀在耳边嚷嚷,应星终于能专注于模拟器的结算。   【你在本次模拟中成功创造五星可成长智慧生命「小绿」*1,搭配繁育的祝福,可轻松达成‘一胎八宝’的壮举!】   【恭喜获得成就称号:‘你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应星:“……”   一胎八宝是什么鬼。   应星有种在看虚构史学家在写构史的错觉。   模拟器真的把阿哈这个垃圾文件给扔干净了吗?   不会还有残留吧。   【你在本次模拟中对重黎一见钟情,即将开启lovelove的感情线,然而重黎突然变成了钟离,如此噩耗让你备受打击,你表示你是不会对男人一见钟情的,你的初恋夭折了——真是太可惜了!!!】   【恭喜获得成就称号:‘兄弟就是兄弟啊,兄弟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应星:“…………”   不行,这股子欢愉的味儿实在太冲,阿哈,你压根就没打算藏吧?   模拟器的杀毒程序呢?   比起钟离,阿哈显然才是那个真正的病毒。   模拟器你瞎了吗,到底能不能把这阿哈病毒给消杀一下?   还有……他什么时候对重黎一见钟情了。   他怎么不知道???   阿哈又在造谣。   【嘻嘻嘻,小孩子就是嘴硬,模拟器的日志可是记录了你当时对重黎的好感度,这红的都快冒粉红泡泡了,阿哈才没有造谣~】   应星会信阿哈的话才有鬼。   这绝对是乐子神为了看他的乐子故意伪造的数据。   毕竟就是因为钟离突然女变男才引来了阿哈。   不对。   阿哈是不是活跃过头了,当模拟器是祂家吗?   “……”   说不定就是呢?   应星突然反应过来。   ‘应星模拟器’的诞生或许就和阿哈有关。   对于模拟器的来历,应星想过很多可能,比如它有可能是智识博识尊一时兴起的一则实验,又或者,它是记忆星神浮黎故意播撒在异世界的记忆苗圃。   但他的确没想过模拟器很有可能是乐子神随手整出的一个乐子!   难道他之所以会变成应星穿到提瓦特,也是因为阿哈想看他的乐子?   【噗噗,猜测错误。】   【阿哈可没这么无聊。】   【第一次判断错误,玩家还有两次机会,继续猜~】   应星对此表示怀疑。   连这种游戏都玩得津津有味,他觉得阿哈还挺无聊的。   “懒得猜。”   应星拒绝了阿哈的幼稚游戏邀请。   管他是不是为了看他的乐子才特意制作了‘应星模拟器’。   这种事,他不在乎。   既然做了,给他了,就是他的东西。   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至于被神明操控的人生是不是真实的人生。   呵,这个问题,应星那就更加地不在乎了。   “想看乐子?随便看。”   应星无所谓道:“如果连能取悦欢愉之主的人生都不算真实的人生,那到底什么样的人生才算得上真实?”   真真假假真真。   真的能怎样,假的又如何。   他的人生,他说了才算。   【………………呜呜呜!】   【小星星,阿哈喜欢你!】   【恭喜你在本次模拟周目获得可继承物品,可任意选择其一。】   【可继承物品如下:   1、由月亮残骸中提取——白垠的游空之土,修补、创造月亮的核心材料。   2、封印兹白残魂的詹诸吞月帛画一幅。   3、天钉残骸一枚。   请选择其中一项继承。】   应星:“???”   只能选一项?   月亮、老师、天钉他都想要怎么办?   模拟器,你真是坏事做尽!   应星皱眉:“……这下难办了。”   先不说这让匠人疯狂心动的选项三,选项一、二对他来说都是必拿项。   无论是三月女神还是兹白,对他都十分重要,放弃任何一个都是输。   这要怎么赢?   【放心,会赢的。】   【阿哈修改了模拟器的权限,将替你选择继承物品,作弊代码已输入,阿哈——小孩子才做选择,乐子神我全都要!】   应星:“!!!”   天啊,大岚神在上。   阿哈竟然没看他乐子,反而帮他作弊拿到了全部的奖励!   这莫非有什么阴谋。   算了,阴谋就阴谋,总之……   月亮他笑纳了,老师他笑纳了,天钉残骸他也笑纳了。   这把模拟可真值。   爽!   【继承物品已选择,模拟命途结算中——已解锁欢愉、繁育命途,成功模拟应星·存护令使,存护命途相性提升至100%,你获得欢愉之主阿哈的青睐,欢愉命途相性提升至99%!】   【就差1%就能模拟应星·欢愉令使,噫,这个星星就是逊啦。】   应星:“啧。”   挑衅他?   看在阿哈刚刚帮他作弊的份上,他忍了。   【成就称号统计中——成就称号‘你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效果:创造智慧生命时成功率翻倍,锻造普通机巧、兵器效率提高800%。成就称号‘兄弟就是兄弟啊,兄弟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效果:双倍的木头脑袋。】   【另外达成成就:‘若陀龙王的欣赏’,模拟结束后,可共享岩属性龙王的权柄。】   【称号佩戴成功,人物面板已刷新。】   【人物面板结算如下:   姓名:应星   命途等级:存护LV100、欢愉LV99、繁育LV50、虚无、纯美、巡猎LV20   体质:50(你或许不会猝死在工作岗位,但你大概率会累死在床上)   力量:100(力拔山兮气盖世,一锤一个碎碎钉)   魅力:100(修罗场体质预警)   智慧:80(你足够聪明,但机器头从不看老实人)   幸运:1(依旧天生挨钉子的命)   好感度:科伊塔尔(99)、莫诺马赫(100)……金鹏(90)、归终(90)、若陀(90)、小绿(99)、摩拉克斯(90……100??统计出错??)   声望:深渊(中立)、仙灵(尊敬)……天理(中立)】   【嘻嘻,游戏结束,我可爱的小星星,下次模拟再见啦~】   “……呼,终于结束了。”   “应星大人,什么结束了?”   随着阿哈的笑声消散,应星也彻底关掉了模拟器,抬眼对上金鹏满是担忧的脸,他笑着揉眼前这颗绿色的脑袋,揶揄道:“小鸟儿突然喊我应星大人干什么,怎么,是要抛下你的前主人来投奔我了?”   这要是被小绿那丫头知道,估计又要哭唧唧了。   说起来,小绿也是出息了,不光有了手下,还摇身一变变成了魔神。   唉,说到底也是他的不是,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抛下她一个人,把琅玕的烂摊子全压在这丫头身上……   算了,把巴掌减几个好了。   看着应星眼里流露出的几分惆怅,金鹏不由嗫嚅了几下。   他低下头:“……倒也不是。”   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少年好像突然变成熟了,像是经历了许多……   金鹏尝试思考,难道人类只用睡一觉就能长大吗?   太厉害了。   一旁的若陀为了眼睛不被应星雕成斗鸡眼,闭嘴憋了老半天,听到这里,他忍不住扫了应星和金鹏两眼。   嘿,这俩小子一个比一个矮,那绿头发的小鬼还一本正经喊应星大人呢,现在的小屁孩儿这么爱装成熟吗?   应星似乎有所感应,他扭头看向若陀,试图求证:“你是不是又在心里说我矮?”   若陀一惊:“?!”   应星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说实话,应星也觉得奇怪,他似乎能感应到石头的记忆与情绪,方才之所以这么说,也正是因为他感应到了若陀这块活的龙形石头的所思所想。   当然,他其实也只能感知个大概而已。   应星选择诈一诈若陀。   “没想到你对岩元素有如此强的亲和性,几乎能完全承受我分享给你的权柄。”   若陀伸手点上应星眉心,感受了一会儿后,声音感慨:“你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适应能力超强。   比他还像一条龙。   哦,没想到还真诈出来了。   这地底宅龙可真是好偏。   应星挑眉,看向若陀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所以,你刚刚果然在心里说我矮吧?”   “……”   这茬怎么还没糊弄过去?!   就这么在意身高吗?!   若陀和应星对视一秒,立刻否认:“我没有!”   现在顶着一双大眼就够他难受的了,他可不想等会又被应星雕一双斗鸡眼。   应星:“呵。”   你看我信不信。   不过这壮汉顶着个萝莉大眼也实在辣眼睛,应星默默移开视线,拍了拍金鹏的肩,模拟结束,他也证实了他的猜想,也该把若陀的眼睛改回来了。   “行了,别像个娇羞小姑娘捂着眼睛了,我这就动手帮你修眼睛。”   “真的?!”   若陀欣喜若狂,他刚准备重新化作龙形,动作微顿,眉间的欢喜也瞬间收敛,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   有一股实力强悍的气息在靠近。   什么人,竟敢在他若陀龙王的地盘上放肆!   “来者何——”   若陀猛然起身,裸露的臂膀肌肉结扎,青筋暴起,被冒犯领地的怒火让他盛怒,但同时也不忘挡在应星身前,他下意识想保护身体脆弱的友人。   然而,他狠话还没来得及放完,就被应星一巴掌给拍开。   “别挡道,是我认识的人。”   “……哦。”   臭小子,不早说。   若陀龇牙咧嘴地搓着胳膊让开,应星这小子不过睡了一觉,怎么感觉力气又变大了,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随着若陀龙王识趣地主动没入阴影,一道熟悉的金芒自头顶的大洞缓缓落入地底。   随着金芒落地散去,从中显现出的,正是应星格外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摩拉克斯。   “哟。”   没发现摩拉克斯的异常,应星率先开了口,他笑着朝来人挥了挥手:“来找我了?虽然我之前说我有事要办让你别来找我,但这巧了么不是,我刚好把事办完,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   ‘摩拉克斯’却没有向应星想象的那样回答、行动。   反而一言不发地朝应星走来,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直到近到不能再近,近到迟钝如应星都觉得这个距离有些怪怪的,身后的金鹏眉头紧皱,岩之魔神的步步紧逼让他下意识露出尖牙。   “……摩拉克斯?”   应星试探着问:“你吃错药了?”   ‘摩拉克斯’看着眼前明显缩水了不少的少年,或许样貌有所改变,但其中灵魂却还是如此的耀眼,他不会认错的。   三千年的分离让钟离理智尽失,他不想再忍耐,只想体会片刻的欢愉。   可最终理智还是压制了心中的魔障,目光从那淡色的唇上挪开,魔神不禁喟叹一声,俯身将应星拥入怀中,偏头贴近那耳侧,低声呢喃。   “……我很想你。”   他的启明星现在还太小了,得等他再长高些,长大些。   不过……   钟离侧头看向尚且年轻的应星,唇角微勾。   小小只的应星他也很喜欢。   能轻松抱进怀里。   ‘很想他?’   魔神呼出的热气打在颈侧,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但比起这个,上面那句话更让应星在意。   就像之前能感受到若陀在骂他矮一样,他现在也能感受到摩拉克斯的情绪。   他是在想念他的,这股想念格外沉重,沉重到让他没有下意识推开对方。   但这很奇怪啊。   怎么就好想他。   他这才出来多久?   “………………”   由于摩拉克斯的行为实在过于古怪,应星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摩拉克斯,你是不是中邪了?你清醒一点啊!”   他刚伸手想把中邪的好兄弟给摇醒,不料抱着他的魔神眼神又变了。   金橙色眼瞳里汹涌的情意如潮水般褪去,首先是茫然,而后是呆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属于下尸钟离的记忆与情绪过于鲜明,几乎以压倒性的趋势压过了摩拉克斯这几千年平淡无味的过去。   短暂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利,摩拉克斯和应星大眼瞪小眼。   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他猛的松开抱住应星的手,克制地后退一步,眉头紧皱,神色挣扎。   “……我,我很抱歉。”   之前那股能溺死应星的情感突然被冲淡,虽然摩拉克斯没能一下子恢复正常,但总归没那么ooc了。   “呼,摩拉克斯,你下次发癫记得提醒我一下,刚刚吓死我了。”   他差点就忍不住要给摩拉克斯一巴掌,手动给这位好兄弟驱驱邪。   还没等应星松口气,刚刚恢复正常的摩拉克斯又变了个眼神,是下尸神趁摩拉克斯心神不稳又占据了主意识。   钟离弯了弯好看的眉眼,露出一个令应星感到恍惚的笑。   他说:“吓到你了么,是我的错,下次我会注意的。”   应星:“……”   应星倒吸一口凉气:“摩拉克斯……你别这样笑,我害怕。”   “唉。”   迫于应星的迟钝,钟离无奈地叹气。   “应星……不,阿刃,你是当真没认出我,还是下意识否认了?”   “。。。。。”   摩拉克斯可不会喊他阿刃,会这么喊他的只有……   应星瞪大眼睛,满心的不可思议:“你真是钟离???”   不是,阿哈这是把摩拉克斯当垃圾桶了是吗?   结果还真给他扔进去了?   看着时不时就要精分一下的好兄弟,应星眼前一黑,他觉得自己当真是罪孽深重、罪大恶极。   之前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和一起后怎么就不正常了呢?   果然还是阿哈的问题。   他不该放任阿哈行动的。   阿哈你这混蛋,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33]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十三天:我向你保证,不痛的。   阿哈,你都干了什么啊!   望着眼前时不时精分一下的摩拉克斯,应星发誓,这绝对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棘手的事件。   没有之一。   就连天理扔的钉子都没这么难对付。   他可以毫不犹豫把钉子锤碎,但他可以把好兄弟锤成两半吗?   嗯?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应星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扭头看向坐在阴影里的若陀龙王:“若陀。”   “……嗯?”   若陀龙王慢半拍地抬起头,疑惑地抠抠脑袋:“喊我干嘛,你们……不聊了?”   他还没听够呢。   这地面上的魔神可真有意思,竟然还能把自己劈成两半的,完全不知道按照原本的命运规划自己以后也会精分,若陀龙王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应星提出一个颇为大胆的方案。   若陀听了后沉默了一秒,看向摩拉克斯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虽说岩元素凝聚之躯可塑性极强,但……”   但也不是你这么个塑造法吧!   要把一个完整的魔神之躯劈成两半,只是想想,若陀就不禁打了个哆嗦,痛,太痛了。   应星摆摆手,言语间满是匠人的自信:“倒也不是劈成两半……啧,算了,只是这种程度,我一个人也行。”   他只是想把钟离从摩拉克斯身上分离出来,分出一小部分就行,至于这部分切割下来的神躯,他也会想办法给摩拉克斯补全好,正好他手上有上等的筑材,保证不会让好兄弟受一点委屈。   毕竟,这么精分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听完应星的想法后。   “……”   摩拉克斯和钟离同时沉默了。   这……大可不必。   摩拉克斯幽幽叹了口气,自从应星喊出了钟离的名字,他对这下尸神的控制力便大大减弱了。   名字是咒,亦是缘与羁绊。   即便下尸神本就是摩拉克斯的一部分,可因为应星降临者的位格,钟离有了和他抗衡的力量。   金橙色的眼瞳明灭不定,摩拉克斯看着应星,眼眸深处各种情绪交织、缠绕,不复冷静。仿佛灵魂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叫嚣着接近的渴望,另一半是理智的考量与挣扎。   摩拉克斯之所以如此抗拒下尸神的情绪,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被同化,这份感情注定覆水难收。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钟离,对应星都是喜欢的,只是比起下尸神的毫无顾忌,摩拉克斯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思维分裂对摩拉克斯影响极大,甚至搅乱了灵魂深处那始终端坐云端,名为理性的冷漠神性。   越是将下尸神拘束在体内,摩拉克斯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此时此刻,占据身体的意识分明不是那下尸,可他还是有化作原型把应星带回去藏到巢穴最深处的冲动。   这绝对不是原本的他会做的事。   他果然还是被影响了。   摩拉克斯迟疑着垂下眼眸,或许放任下尸神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需要让自己恢复正常。   “……摩拉克斯,你还好吗?”   应星手里举着锤子,显然已经准备妥当,眼里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他还没雕过摩拉克斯这样精细的石头呢。   匠人磨锤霍霍向魔神:“你也准备一下,我要把钟离从你身体里分出来了。”   听到应星喊了他的名字,摩拉克斯下意识抬眼看向应星所在的方向。   然而当他看见少年手里举起的大锤时,就算是体内还在和本尊互肘的下尸神也停下了动作,两股自融合起便从未停止过排斥的意识头一回如此同步。   同步的拒绝被应星锤。   脑海里顺势想起被应星锤得四分五裂的天钉,摩拉克斯不由抽了抽嘴角。   他摇摇头:“……不用。”   “你相信我,难道我会害你不成。”   以为是摩拉克斯不信任他的手艺,应星向他保证。   一旁的若陀抱着胳膊说风凉话:“这是信不信的问题吗?分离神躯很疼的好不好。”   “我又不锤你。”   应星对着若陀‘啧’了一声,让他闭嘴。   没想到摩拉克斯一个大男人还怕痛,这要换一个人他才懒得废话,早提着锤子锤上去了,唉,但谁让摩拉克斯是他兄弟呢。   应星只能耐着性子哄:“摩拉克斯,我向你保证,不痛的。”   他相信就算疼,以摩拉克斯的性格也不会喊出来。   不会喊,就代表不疼。   嗯,完美。   摩拉克斯还是摇头说‘不用’:“……我自己来。”   他说完就闭上眼睛,赶在应星耐心归零前,主动分离出了下尸神。   应星:“……”   见状,应星颇为遗憾地放下手里的锤子。   “啧,可惜了。”   比起一脸疑惑的金鹏,同样是顽石之躯,莫名能和摩拉克斯感同身受的若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你小子到底在可惜什么啊?!   地底一道金光闪过,金芒一份为二,但其中一道明显小了许多。   “……钟离,你怎么缩水了?”   怪可爱的。   应星眨眨眼,他单膝蹲下,戳了戳金芒落地散开后显出的小小钟离。   钟离:“………………”   巴掌大钟离被应星小心翼翼捧起来,手里的钟离手感妥妥就是一个人形石头,匠人玩弄石头的习惯忍不住了。   被应星又揉又捏的下尸神不由扭头看向本尊,眼里是无声的质问。   你故意的?   呵,怎么会。   摩拉克斯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只是个意外。”   这当然不是意外。   他就是故意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下尸神究竟想对应星做什么,融化记忆的时候,那些肮脏的念想不断翻涌,搅得他口干舌燥、心神不宁。   主动放钟离离开已是摩拉克斯最后的妥协,但妥协归妥协,这不代表他会同意下尸对应星出手。   至少现在不行。   “……”   虽然重新分离了下尸神,但记忆和情绪早已融合,分离的只是钟离这个莫名排斥本体的意识,看着和钟离相处颇为愉快的应星,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恨不得取而代之。   真是荒谬,他竟然嫉妒起自己的下尸神来了。   影响还没结束么?   摩拉克斯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分明把下尸分了出去,可为何在应星面前还是无法保持冷静。   薄唇紧抿,魔神迟疑着将手抚上胸口。   他的心似乎彻底乱了。   应星玩了一会儿钟离也消停了,扭头看向摩拉克斯,再怎么迟钝,他也发现了钟离和摩拉克斯关系匪浅——这两人都有着相同的一对他心目中的白月光龙角!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摩拉克斯,你和钟离到底是什么关系?”   “……”   这真是个好问题。   摩拉克斯和钟离同时开始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的地底响起一阵突兀的开机音乐。   应星:“?”   应星顺着声音看向摩拉克斯,好心提醒:“你玉兆响了。”   摩拉克斯皱着眉头掏出玉兆,原本被他强制关机的玉兆缓缓亮起屏幕,黑漆漆的屏幕上浮现Q版梦之魔神的身影。   原来是吭哧吭哧修改玉兆权限的小绿终于黑进了摩拉克斯的玉兆,虽然迫于权限,没办法逃出来,但至少她开了机,还把音量键调到了最高。   高到足以在深邃的地底形成回音,在众人耳边来回滚动播放了好几遍。   “爸爸,爸爸!摩拉克斯就是那个装女人骗了你,最后还不承认他始乱终弃了你的混蛋钟离啊!”   应星:“?”   应星无视了小绿添油加醋的部分,他抓住重点。   “你们两个……其实是同一个人?”   摩拉克斯看了钟离一眼,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钟离和摩拉克斯本就是一个人。   他点点头:“的确如此。”   钟离却否认了他和本尊是同一个人的关系,只有这样他才能维持‘钟离’的身份。   他摇摇头:“我不是他。”   “………………”   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好奇怪啊,这几句话怎么这么难理解呢。   金鹏低头努力思考,若陀的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然而只有应星接受良好。   应星只是愣了愣,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原来如此。”   “?”   小绿傻眼,爸爸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难道就不恨钟离和摩拉克斯欺骗了他们父女俩吗?   应星先是看向摩拉克斯:“你是‘丹枫’。”   应星再低头看向手里捧着的钟离:“你是‘丹恒’。”   最后,他露出‘大师我悟了’的表情。   “这的确很好理解,不用解释了。”   这不就是一人论和二人论的矛盾吗,原来我们提瓦特也有自己的‘精分龙尊’。   众人:“………………”   到底哪里好理解了?   他们怎么完全无法理解,还有,这个丹枫和丹恒又是谁啊?!   小绿也听不懂爸爸在讲什么,但无所谓,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   “呜呜呜呜呜呜,爸爸!小绿好想你啊QAQ都怪这么摩拉克斯,他把小绿关起来,不让小绿见爸爸!”   “……”   “爸爸爸爸爸爸!你怎么不说话QWQ你难道不想小绿吗?”   “…………”   看着在玉兆里坐牢的小绿,这丫头之所以会落个这个下场,估计也是因为冲动闯进天衡绑了他,这才惹怒了摩拉克斯。   应星缓缓挑起眉头:“想归想,但是小绿啊,你要知道,在我这儿,干坏事后故意撒娇是糊弄不过去的。”   小绿:“………………”   重逢的气氛一下子就垮掉了。   可恶!   爸爸还是这么看不懂氛围!   然而老父亲的威严尚在,再如何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梦之魔神,在应星面前,永远都是软软茶茶的小绿。   小绿看着年轻了不少的父亲,作乖巧状:“小绿知道错了,爸爸想怎么惩罚小绿都行,小绿只是太想爸爸了,这才一时做错了事……”   应星也不惯着,他摇头叹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惩罚你一下也说不过去。”   小绿:“……”她现在收回前一句话还来得及吗?   那当然是来不及了啊。   欢愉之力让应星学会了操控虚拟数据的能力,应星生涩地输入了一串代码,虚拟的巴掌调整到合适的大小。   小绿看着眼前的巴掌,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爸爸,这应该不是打我的吧?”   “恭喜,你猜对了,就是打你的。”   应星头也不抬继续调整,直到调整完毕,点击开始。   “啪啪啪。”   虚拟巴掌追着小绿屁股揍,揍得小绿嗷嗷乱叫,不得不在玉兆里疯狂走位试图逃避巴掌的制裁,自觉在摩拉克斯和钟离面前丢了脸面的小绿没忍住哇呜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小绿知道错了,别打了呜呜呜呜呜呜——”   “这是真哭了?”   应星扭头看向钟离,钟离听了一会儿,点点头。   “嗯。”   听了这么多年小绿的真哭假哭,他很快就分辨出来。   这不像是假哭。   小绿以为应星会心疼她,可没想到。   应星满意点头:“真哭了就好。”   小绿:“……”   小绿听到这话哭得更大声了。   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儿,听见小绿哭成这样,钟离有些不忍,刚想给小孩儿求求情,却不料摩拉克斯比他更早开口。   摩拉克斯:“小绿不过一时做错了事,略加教导便好,莫要过于责备了。”   此话一出,别说钟离,就连摩拉克斯自己都愣住了。   应星摸着下巴:“这听着像钟离会说的话。”   嗯?   也不对,毕竟摩拉克斯之前也经常给青铜1号求情。   唉,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溺爱孩子。   应星看向钟离:“你俩还挺像。”他之前怎么没认出来呢。   钟离抿了抿唇:“你也觉得我和他是一个人么。”   他能摆脱本体的束缚分离出来,靠的是和应星之间的缘,若应星也觉得他和摩拉克斯是同一人,他是否也该舍了这自私的念头,回归本体?   应星想了想,摇摇头:“你不是说你不是他吗,这种事,别人说的不算,你说的才算。”   他现在可没有魔芋爽,不会和刃一样认不清人。   钟离无疑是高兴的,他弯了弯眼睛:“嗯。”   “……”   完全被排斥在外的摩拉克斯感觉浑身难受,为了尽量消除下尸给他带来的影响,他本该尽量不去在意应星的反应,可……   魔神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黑发少年身上。   好兄弟精分的问题得以解决,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但应星余光瞥见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摩拉克斯,莫名觉得摩拉克斯看上去有些寂寞。   在琅玕模拟这么多年,说不想摩拉克斯是假的。   “摩拉克斯。”   应星顺手把好兄弟的玉兆揣兜里,他决定稍微关心一下摩拉克斯:“抱歉,让你担心了。”   摩拉克斯:“……”   他看着应星,心中繁杂的思绪突然安静了下来。   索性不去想了,他决定顺从本心。   摩拉克斯神色柔和:“嗯,我来接你回家。”   许久未见,一如既往。   ……   回家?   什么回家?   “应星,你要走?”   阴影里的若陀皱起眉头,见应星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许走!”   应星走了谁给他修眼睛?   更何况……   若陀睨了眼摩拉克斯,下巴高抬:“这小白脸看着就不是很能打,还是个魔神,谁知道他是不是和天理一伙儿的。”   应星也看向摩拉克斯:“他说你小白脸诶,这你能忍?”   摩拉克斯:“……”   应星又看向若陀:“再说,摩拉克斯是不是和天理一伙儿的我还不知道吗?”   他一手举起钟离,抬起胳膊戳了戳好兄弟的腹肌,趁机试探。   “快,告诉他,我们才是一伙儿的。”   摩拉克斯:“…………”   怎么又拐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摩拉克斯无奈地看着应星,早在三千年前,另一个他已经替他做了选择不是么?   这亦是他的选择。   若陀见摩拉克斯不说话,更理直气壮了,他指着摩拉克斯看向应星:“你看,他不吱声就是心虚!”   应星气势更足地呛了回去:“什么心虚,他不说话是因为我还没达到摩拉克斯的要求,他这是谨慎,懂不懂什么叫谨慎,一个团队里总得有个会用脑子的人,不然谁都像你一样莽,吃枣药丸。”   被蛐蛐没脑子,若陀瞪大眼睛,向前踏一步:“嘿,应星你小子,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呢!”   应星:“……”   应星撇开眼:“说话就好好说,别有事没事就瞪眼。”   本来眼睛就大,这下更大了。   好辣眼睛啊。   “说到底,这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若陀一把捂住眼睛,又缩回了阴影里,高大的个子看着可怜兮兮的。   他顿了顿,瓮声瓮气道:“应星,你是吾认可的盟友,无论你去哪儿,我亦会与你同行……你可以走,但必须也把我一起带回去。”   休想再像三千年前那样独自赴死。   见识过星星的光亮,盲龙又如何会愿意继续与黑暗为伍?   一旁的金鹏似乎也有话想说,但是和自由身的若陀不一样,他已有了效忠之人。   但……   应星是主上的父亲,所以他跟着应星大人回去应该也没事吧?   完全没认出小绿就是主上的金鹏垂着眼睛想。   这倒没问题。   听完应星刚想答应,就见摩拉克斯皱起眉头,他之所以敢离开天衡,也是因为他留了后手。   透过他留在天衡的岩柱,摩拉克斯能感知到天衡附近汹涌且危险的水元素力。   摩拉克斯皱眉:“不好,天衡出事了。”   趁他不在,漩涡之魔神携眷属攻上了天衡。   “什么?”   天衡出事了?   知道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应星和摩拉克斯对视一眼,双方都默契地做出了行动。   应星把钟离捧在手上,朝小鸟招招手,金鹏犹豫着幻化成原型,胖墩墩的小绿鸟飞上少年肩头,尖锐的爪尖不敢抓太实,生怕抓破少年的皮肤。   摩拉克斯将应星揽入怀中,化作一道金色流星飞出了地底,眨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应星只来得丢下一句话。   “我们先走一步,若陀,你自己跟上!”   若陀:“……???”   他也可以变小啊!!!   怎么不朝他招一下手,也带上他?!!   应星,你个偏心眼的!!!   气归气,跟还是要跟的。   臭小子,别想丢下他!   若陀冷哼一声,化作原型钻入地底,顺着地脉的流向,以最快的速度朝天衡赶去。   天衡山巅。   负责留守天衡的归终从没打得这么爽过,她不善武力,本以为要挨漩涡之魔神一顿毒打才能等到摩拉克斯这个主人回来,结果没想到……   小应星制作的机关火力也太足了吧!   火力全开的情况下,竟然连漩涡之魔神也被打得一时半会儿没余力回击,光是防守就很吃力。   归终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   爽,太爽了!   爽飞了!!!   看谁以后还欺负她不会打架!   统统机关大炮伺候!   然后下一秒就被漩涡之魔神一个水炮淋成了落汤鸡。   糟糕,机关能源不够,火力变弱了!   刚刚还爽到哈哈大笑的归终脸色一变,挥袖扬起遮天尘土,挡住漩涡之魔神的口水,天衡的人们已经被马科修斯保护起来,她要做的就是尽力等摩拉克斯赶回来。   归终咬牙,苦苦支持着这薄薄的屏障。   没有在天衡找到应星的小五先是失望,但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冷笑:“螳臂当车。”   区区尘土,又如何挡得住汹涌的漩涡?   干巴巴、光秃秃的陆地有什么好。   若当初应星跟他一起躲去深海,或许就不会死了。   他选择的道路才是对的。   在魔神战争将起的今日,他将扬起滔天巨浪,淹没这无法庇护人类的陆地!   奥赛尔仰起五个脑袋,口中酝酿着蓝色的水元素能量炮,同时,海浪越发汹涌,足足百米高的巨浪一波高过一波,打在归终撑起的尘盾上,裂痕开始蔓延。   裂痕越来越多,直到突破临界点。   ‘啪’地一声。   屏障裂开,尘土也散了。   一瞬间脱力,操控尘土的神明狼狈跌坐在地上,归终还没来得及绝望,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眼里的光瞬间亮了好几个度。   “小应星!”   呜呜呜,摩拉克斯终于把应星救回来了!   应星伸手把归终扶了起来:“没想到你竟然撑了这么久,看不出来啊。”   归终鼓起脸颊:“什么啊,看不起我!”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靠小应星的机关压制的奥赛尔,但后面她也是一个人护住了天衡好不好。   应星一脸你别冤枉我的表情:“我这是在夸你,听不出来吗?”   归终:“……”   归终冷漠脸:“听不出来。”   似乎看到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先不说肩头那只胖墩墩的小绿鸟吧,应星手上这巴掌大的小人是谁啊。   归终默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惊恐。   “他不会是摩拉克斯吧???”   怎么出去一趟就变这么小了?!   难不成真和梦之魔神说的那样,是遭天谴了?!   应星指了指不远处天上像下雨一样落下的岩枪,认真纠正:“摩拉克斯早就去海上打架了,这是钟离。”   钟离朝归终点点头:“你好。”   归终和钟离面面相觑,望着这双温润如金玉的眼睛,她恍惚,的确和摩拉克斯离开前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她皱眉,可摩拉克斯不就是钟离吗?   “难道梦之魔神认错人了?”   “才没有认错人!”   玉兆被应星踹兜里,小绿愤愤开口。   归终看天看地看空气:“……谁在说话?”   应星把玉兆掏出来,递给归终:“这是我女儿小绿,帮我保管一下。”   “?”   什么女什么儿?   接住玉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归终下意识喊住应星:“诶,小应星你要去哪儿?”   应星掏出锤子,头也不回:“去做咸鱼干。”   别以为他没认出来,在天衡海域里兴风作浪的正是小五和小蓝。   应星冷笑。   这一个个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等会和小绿一样挨几个巴掌就老实了。   海里,正在和摩拉克斯缠斗的奥赛尔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34]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十四天:三个人的夫妻关系是否拥挤了点?   “诶,等等,小应星,你要去哪儿啊?”   “去做咸鱼干。”   咸鱼干?   应星说完刷地一下就消失了,归终捧着玉兆,既然小应星说让她保管女儿……   “嗨,你好,原来你叫小绿啊,我是尘之魔神哈艮图斯,你可以叫我归终。”   归终低头看了眼屏幕里的梦之魔神,笑着打了个友好的招呼,获得小绿一个满是敌意的瞪视。   “这个名字是你能叫的吗?!”小绿在屏幕里跳脚:“叫我索莫纳斯!”   她不理解,摩拉克斯和若陀就算了,为什么连这尘之魔神哈艮图斯也和父亲如此要好?   小绿嫉妒的牙都快咬碎了。   被爸爸打了一顿,小绿心里委屈,但在应星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被转交到归终手里,张嘴就是一顿输出。   “先是摩拉克斯,然后是南天门地底那条老龙,现在又来了个毫无关系的尘之魔神,怎么随随便便一个魔神都要和我抢父亲,你们难道没有自己的父亲吗!”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你喊小应星爸爸,我喊小应星师父,摩拉克斯……额,算了,暂时先不管他。”   归终试图和梦之魔神讲道理:“总之我们各喊各的,一起快乐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小绿冷笑:“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你们这些强盗!小偷!窃父贼!统统都该发配到地脉——立即死刑!”   归终:“……”死刑就过分了啊。   讲不通就不讲了,归终直呼怼不过,她默默把玉兆揣进了袖子里,神色唏嘘。   好一个究极父控。   和梦之魔神不一样,普通魔神哪儿来的父亲,再说了,她只是单纯喜欢小应星而已,魔神喜欢人类多正常,想把小应星拐回去当她的子民更是正常中的正常。   她有什么错!   “应星,臭小子,你休想甩掉我!”   就在归终碎碎念的时候,一道雄厚的龙吟自地底冒出,脚下的土地震动一瞬,归终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她唉声叹气,抱怨道:“诶?又来?”   先是梦之魔神,然后又来个漩涡这魔神,现在这又是谁啊。   怎么没完没了了?   大地裂开又合拢,山岳般高大的巨龙化作人形现身天衡,神色极怒,火气冲天。   正是顺着地脉追上来的若陀龙王。   若陀没看见应星,反而又看见了一个天空岛的走狗,心情更加不爽。   他朝归终皱起眉头:“……魔神,嘁,看着甚至比那小白脸还弱,不堪大用。”   归终:“……”说谁不堪大用呢。   神身攻击过分了哈,信不信等会儿她就机关大炮伺候。   不过,他说的小白脸是谁?   归终惊恐脸:不会说的是摩拉克斯吧?   若陀见归终不说话,还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了,若陀不由抬高下巴,双手抱臂,从鼻孔里出气。   “喂,地上的蝼蚁,应星那小子何在?!”   “哦?原来你也是来找小应星的啊。”   归终一愣,得出结论。   看来这位头顶角冠的客人也和梦之魔神一样,是小应星的故人,哎呀,那就是一家人嘛,不用打架真是太好了。   归终放下了酝酿攻击的手,松了口气。   “哼,吾不找他,难道还找你这蝼蚁么。”   若陀一边说,一边往下落,身为岩龙王,他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   噫,又是个不好好说话的主。   归终眨眨眼,倒也不生气,她和顶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的若陀龙王对视了几秒,主动递出一条丝巾:“眼睛……要遮一下吗?”   若陀:“………………”   靠!   忘了那臭小子还没给他把眼睛修回来了!   龙王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尴尬油然而生,他一把抓过归终递过来的丝巾,粗鲁地往脸上缠。   若陀声音干巴巴催促:“快说,应星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既然你也是来找小应星的,那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就计较你说我是蝼蚁了。”   命令附近的机关散去,归终抬手,宽大的袖袍捂住嘴角,眼眸弯弯:“我叫归终,先说好,要是你也是来加入天衡这个大家庭的话,得先排队哦。”   若陀:“……?”什么排队?   也不管若陀听不听得懂,归终抖抖袖子,露出来三根手指:“一、二……三,嗯,你正好排在第三位,来,请拿好你的号码牌。”   若陀怒了,一掌拍碎眼前尘土做的牌子:“除了那叫摩拉克斯的小白脸,还有谁能排在我前面?!”   他可是早在三千多年前就和应星结了盟约,连小绿那丫头的核心矿石都是他给的!   按理来说,最先认识应星的是他才对,而不是什么钟离,更不是什么摩拉克斯!   “第一当然是我,然后是小绿,你第三。”   归终先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掏出关着小绿的玉兆:“这可是根据先来后到的顺序排的队,很公平的!”   以为自己排第一的小绿:“……什么?”   得知归终排第一的若陀:“……哈??”   这灰头发的魔神说什么屁话呢???   小绿和若陀异口同声,怒道:“你谁啊,一边去,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归终鼓起脸颊:“……哼,说谎,除去摩拉克斯和马科修斯,我才最先来!”   她用冷哼来掩饰心慌。   怎么办啊,打不过摩拉克斯就算了,怎么连后来者也打不过……小应星真是太狡猾了,怎么一出去就引来这么多比她厉害的家伙。   她这怎么抢得过啦!   归终收回手,扭头看向战况更烈的海面,心里憋气。   哼!喊再大声也没用,她说她是第一个就是第一个,小应星可是喝了她的拜师茶,可不能耍赖!   “阿嚏——!”   应星在龙脑袋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在应星的辅助下,与存护命途共鸣,短暂突破本体施加的桎梏,钟离得以化作龙形。   嗯,是正常的大小。   “这是怎么了……”   以为是应星将力量给了他导致虚弱受凉,钟离听见头顶上的动静,心里一紧,他三千年前没能护住应星,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小心,莫要着了凉。”   岩龙仰头低吟,金色的祥云龙尾一甩,打散云层中冷冽的水汽,同时,应星周身浮现一层薄薄的岩盾,挡住迎面吹来的呼啸海风。   应星揉揉鼻子:“没事,我哪儿有这么弱。”   完全不知道他之后即将要面对什么,应星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海面,心道果然如此。   多么熟悉的五个脑袋,他瞥向右后方,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很快发现了躲藏得更加隐蔽的两个脑袋,在水里起起伏伏,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钟离也认出了当年从集市上救下的两条多头海兽:“这是……小五和小蓝?”   “嗯,是他们。”   应星点点头,脸上冒出疑惑:“是海里的环境问题吗,怎么感觉除了个头和实力,这智商愣是一点没长呢。”   钟离能认出来,融合了钟离记忆的摩拉克斯自然也能认出来。   岩之魔神早早收了手,和海中巨兽周旋,尝试着沟通。   他希望能和小五好好谈一谈。   奥赛尔却并不领情,五只脑袋轮流冷嘲热讽,讽刺岩之魔神连一个人类都护不住,既然应星不在,他今日就要用水淹了这天衡。   应星:“……好好好。”   水淹陆地是吧。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好声好气沟通了。   先打了再说!   “……什么?”   似乎感受到了一股骇人的能量波动,蹲在应星肩头的小绿鸟用力拍打翅膀,这才稳住身体。   金鹏震惊于应星的实力。   原来之前说随时能逃走不是骗他的么?!   应星颠了颠手里的锤子,冷笑一声,高高扬起,重重掷下。   巨锤犹如一枚炮弹,径直砸向战场中央。   下一秒,他呵道:“摩拉克斯,让开!”   战场之上,摩拉克斯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下意识动了,闪身让开的同时,巨锤以雷霆之姿与他擦肩而过,连空间都被划出了裂痕。   “?””   还在轮流用五个嘴巴和摩拉克斯吵架的奥赛尔感觉头顶一凉。   什么东西向他飞来了。   五个脑袋整齐向上一抬。   奥赛尔:“……锤子?”   等等,这锤子……是不是有点过于眼熟了。   奥赛尔反应过来,视线穿过海浪、云层,直到他看见远处岩龙脑袋上站着的应星。   是应星!   奥赛尔兴奋地伸直脑袋,高兴地晃来晃去。   不对。   正摇晃的五个脑袋后知后觉一顿,虽然看见应星很开心,但应星+锤子这个组合……   “!!!!!”   丸辣。   又要被做成咸鱼干了!!!   被应星拎着锤子钉在梁上悬空风干的记忆均匀浮现在五个脑袋里,奥赛尔慌乱了一瞬,遂即冷静下来,虽然锤子近在眼前,但没关系,他现在不再是应星一锤就能钉上房梁的体型了!   奥赛尔决定牺牲一个头,来避免自己变成咸鱼干的命运。   如果是普通的锤子,奥赛尔的办法的确可行,可是……   这可不是普通的锤子。   这是存护令使的锤子啊!   巨锤,影分身之术!   一锤变五锤,锤锤均爆头。   奥赛尔嗷出了一首歌:“嗷、嗷、嗷、嗷——嗷!”   还在海里探头探脑的跋掣一惊,怎么一个不注意,老公就晕倒了。   谁?!   谁干的!   跋掣怒极,随着两个蓝色的脑袋从海里冒出,海中的海兽军团也蠢蠢欲动,咆哮声随着海里此起彼伏,它们势必要为晕倒的君主报仇。   直到跋掣和奥赛尔一样看见龙脑袋上站着的应星。   跋掣:“……”   跋掣一秒忘记她晕倒的亲亲老公,朝应星摇头晃脑:“啊,是恩公~”   海中,两个脑袋高兴的扭来扭去。   应星摸着下巴,看着海里飘着的五头咸鱼:“钟离,小五和小蓝这体型估计挂不上房顶了,摩拉克斯应该不会介意我把他挂在天衡山上风干的吧?”   说曹操曹操到。   钟离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身在应星身侧。   摩拉克斯负手而立,朝他摇摇头,“我并不介意,只是,天衡亦有人类居住,若是吓到人就不好了。”   应星皱眉:“也是。”   他看着海中战场由摩拉克斯投下的岩枪,即便大部分没入海中,露出海面的部分只是冰山一角,却也如山峦一样高大。   应星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正下方海面上,听到这话的跋掣两个脑袋有些扭不动了。   跋掣眼神惊恐,身体一僵,什么?我也要被做成咸鱼干吗?   小蓝觉得不行,她甩起尾巴,疯狂拍打海面上飘着的奥赛尔。   老公,快醒来说句话啊!   这都是误会!   奥赛尔悠悠转醒,恍恍惚惚睁开眼,他听见应星喊了他的名字。   “小五,不对,你现在有了新的名字,我是不是要叫你奥赛尔?”   应星抛锤子:“好了,奥赛尔,别睡了,该起来当咸鱼干了。”   奥赛尔一醒来就听到这个噩耗:“……”可以不当咸鱼干吗?   奥赛尔表示他这不是怂了,这单纯是从心,五只脑袋小心翼翼地扭了扭,其中一只脑袋凑到应星面前,小心蹭了蹭少年的脸颊。   即便早已是海中霸主,在曾经救了他的人类面前,也还是如此的温和无害。   “小五就是小五,你永远可以叫我这个名字。”   “小蓝也是!!!”   比起当魔神当习惯了,还有些矜持的奥赛尔,跋掣更早地回忆起了三千多年前的身体记忆,两个脑袋扭成了麻花,恨不得蹭得应星满身都是海腥味。   正等着对天衡发起进攻的海兽们:“……???”   臣等正欲战死,陛下何故先降。   小蓝因为态度良好被放过一马,但奥赛尔还是被应星挂上了山顶,十个小时后才能下来。   在这期间,小蓝负责疏散海兽,平复海流,海浪逐渐褪去,大海恢复了平静,厚重乌黑的云层也被摩拉克斯用枪尖拨开,一缕又一缕阳光洒在海面,刺得正cos咸鱼干的小五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奥赛尔愤愤地抬起脑袋,看着天上驱散云雾的岩之魔神,不爽至极,摩拉克斯绝对是故意的!   应星倒是乐呵呵:“确实,没太阳可晒不成咸鱼干。”   他朝摩拉克斯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摩拉克斯并非故意,若他不将这由奥赛尔的神力聚集的云层打散,如此磅礴的水元素力迟早会给天衡带来隐患。   他摇摇头:“该回去了。”   距离定下的十个小时还有九个多小时,不能跟着应星一起回去,只能继续挂着风干的奥赛尔无能狂怒。   啊啊啊,可恶的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   不知为何,说他可恶的魔神似乎越来越多,而这些魔神几乎都要和他抢应星。   魔神眉头一皱,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奥赛尔不想孤零零地挂在这儿当咸鱼干,属下都走了,他也彻底放下了偶像包袱,和妻子一样,努力用脑袋蹭应星,七个脑袋来回蹭,差点没把应星从钟离脑袋上给蹭下去。   “……停停停,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体型有多大。”   应星推开奥赛尔和跋掣试图蹭上来的脑袋:“你就算想跟着我回去也不行,除非你能变出个人样出来。”   奥赛尔和妻子对视一眼:“人样?”   这还不简单。   两道蓝光闪过,奥赛尔和跋掣分别变成了俊男靓女,不同的是,靓女优雅地落在海面,而俊男依旧狼狈的挂在山上,迎风飘摇。   “还真能变。”   应星挑眉,正好他也累了,不是很想在这海上吹冷风,于是松了口:“行吧,那就一起回去。”   奥赛尔喜上眉梢,不用挂十个小时真是太好了。   应星补充:“剩余的时间明天接着挂。”   奥赛尔愁眉不展,可恶,高兴早了。   “恩公恩公,小五现在也是魔神了,海底被我们收拾了一番后,连人类也能居住,你就和我们一起去海底居住吧?”   一路上,小蓝化作的大美女贴着应星不放,直到靠近天衡也没停下嘴。   “……”   天衡山巅,还在为谁该排在第一而争执不休的三人听到这话齐齐转头看向小蓝,眼冒凶光。   这女人又是谁!   竟然也敢和他们抢应星?!   从钟离头上下来,应星刚准备让金鹏去找被摩拉克斯关起来的亲人,同时掏出封印了师父兹白残魂的帛画,但他还没来得有所动作,就被归终和若陀围了起来,加上还在玉兆里坐牢的小绿,三张嘴在耳边嚷嚷,吵得应星头痛。   “应星,你小子说句公道话,是不是我若陀先认识的你?!”   “你个厚脸皮的老臭龙,认识就只是认识,就算你是第一个认识的爸爸又怎样,在关系上比得上我这个女儿吗?!父亲肯定只会选择我!”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要这么说,我和小应星的关系才是最好的,我既是徒弟,也是女儿!这样的关系,难道小应星就不会选我吗?!”   “呸!父亲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尘之魔神,我劝你别来沾边!”   “什么女儿徒弟的,我和应星可是定下一同反抗天理的盟友,如此高尚的盟约之情,岂是尔等庸俗的尘世之情能比得上的!”   应星:“?”这都是在吵什么,既听不懂,也无法理解。   三个人吵成一锅粥,听懂他们在吵什么后,奥赛尔和跋掣也蠢蠢欲动,立刻加入了战场。   应星一个没拦住,发现耳边又多出了两张嘴,脑壳嗡嗡作响。   他甚至有些庆幸,还好小五和小蓝此时是人形,不然七个头七张嘴,加起来十张嘴,岂不是得从白天吵到天黑?   “卢卢?”   姗姗来迟的马科修斯听了个大概,祂挠挠耳朵,朝摩拉克斯卢了一声:“卢?”摩拉克斯,你和应星的关系才是最好的吧,你怎么不说句话?   摩拉克斯说的直白:“……我和应星的关系无需用争吵证明。”   更何况,如今这局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没必要引火烧身,摩拉克斯有预感,只要他一开口,这些人绝对会齐齐将冒头准备自己。   然而,他这话一出,和引起众怒没什么区别。   “摩拉克斯,你什么意思?!”   刚刚还吵作一团的几人将矛头齐刷刷对准了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   钟离轻笑:“事实证明,有时候实话更容易引火烧身。”   “卢……卢卢?!”   好、好朋友……怎么变成两个了?!   马科修斯发现了和摩拉克斯有着一模一样气息的钟离,爪子揉了揉眼睛,睁开发现还是两个,表情惊恐。   说起摩拉克斯和钟离的事也让应星越发心累:“这事说来话长,等以后再长话短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五张嘴封起来。   也太能吵了。   玉兆里的小绿在此时放出杀手锏。   “呵,你们再怎么说都是白费口舌,父亲曾是琅玕的百冶,沉玉谷乃琅玕的延续,父亲怎么可能抛下琅玕,和你们走?!”   小绿挺起胸膛,倒反天罡:“父亲绝对会愿意成为我梦之魔神的子民!”   “你说……琅玕?”   小绿触发了关键词。   应星手里的帛画无风自动,从他手里挣脱开来,分明是白日,却有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众人头顶,一匹白马自月中踏出,发出清脆的嘶鸣。   应星缓缓睁大眼睛:“兹白……?”   白马化作白发金瞳的女子,女子朝应星笑道:“错啦,小应星,就像钟离和摩拉克斯的关系,我只是兹白的一缕残魂,现在你得叫我兹蹻。”   有应星的存护之力护身,又在帛画温养了许久,兹蹻状态好得惊人。   “哎呀,真热闹啊,要不是小绿提起了琅玕,说不定我还是只能在帛画里听你们吵架却不能插嘴呢。”   她伸了个懒腰,同样被封印了三千多年,兹蹻享受着天衡山巅吹来的冷冽海风,呼吸新鲜空气,过了一会儿,她回眸看向众人,笑容狡黠。   “不过,要说和小应星你关系最好的,难道不应该是钟离么,毕竟在凡间,夫妻关系才是奇妙的。既有亲情又有友情,最后升华为爱情,这样复杂多变的爱,很多天使究其一生都参悟不透呢。”   说完,她隐约发现不对劲。   和马科修斯不一样的是,她是先发现了钟离,才发现摩拉克斯。   兹蹻神色疑惑:“诶?怎么会有两个钟离……不对,你是那位岩主天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比起本尊兹白,兹蹻更加自由不羁,她迟疑了半晌,垂眸思考,似乎误解了什么:“嗯……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三个人的夫妻关系是不是拥挤了点?”   应星:“……???”   钟离:“……”   摩拉克斯:“……”   原本吵成一团的四魔神和一龙王也安静了下来,山巅一片寂静。   轻易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的兹蹻慢半拍地眨眨眼,抬头看向众人。   “怎么都不说话?是我说错什么了么?” [35]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十五天:我的确心悦于你。   “嗯?怎么都不说话了?”   分明方才还那么热闹,怎么就突然冷场了。   兹蹻疑惑:“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是疑问句。”   你说错什么还用问吗?   他什么时候结的婚,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更何况,结婚对象还是他的两个好兄弟。   这纯纯造谣。   见兹蹻完全没意识到她到底说了什么炸裂发言,应星嘴角直抽:“啧,你是在画里睡三千多年睡傻了吗?”   “……小应星,你方才是在说你老师我傻?”   兹蹻笑眯眯,伸手狠狠敲了应星的脑袋,‘梆梆’两下,发出犹如敲木头的声音。   敲完,她故作忧郁地叹气道:“曾经那个尊师重道的小徒弟一去不复返,真让为师伤心。”   什么,这位白头发金眼睛的女人是小应星的老师?   “失敬失敬,原来是师祖大人。”   头发翘起一缕兴奋的弧度,归终眼睛亮晶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杯茶,率先出击:“兹蹻师祖,请受徒孙归终一拜!”   应星:“?”   兹蹻:“哦?”   兹蹻眨眨眼,盯着归终看了半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哈哈哈哈,小应星你果然是我见过最敢想,也最敢做的小人儿。”   她捂着肚子,颇为好笑道:“小小年纪,竟然收了个的魔神当徒弟,有意思!”   应星:“??”   才结了个莫须有的婚,现在又来了个莫须有的徒。   他什么时候认归终当徒弟了?   他记得他拒绝了的啊。   “你叫归终?好!”兹蹻爽快一笑:“你这个徒孙,我认了。”   应星:“???”   喂!混蛋老师!不要擅作主张帮他认徒弟!   应星没来得及阻止,等兹蹻笑完,她接过归终递过来的茶,浅抿一口,金瞳瞬亮,缓缓闭上眼睛,神色很是享受。   “嗯……入口是剡溪雪水醒来的凉,回甘是云岫初散的清,可道是一盏碧色里沉着一整座春山。”   好茶!   不过……   兹蹻看向归终,一脸稀奇:“你既是这小酒鬼的徒弟,我还以为这杯‘敬师茶’会是酒呢,奇哉怪哉,小应星什么时候会喝茶了?”   想到当时那杯被应星嫌弃至极的敬师茶,归终哈哈干笑两声。   “……您猜的真准。”   她干笑完,又朝应星眨眨眼:“小应星,祖师都认了,你也就认了我这个徒弟吧。”   应星盯着归终看了半晌,缓缓闭上眼睛,他认命了。   “算你厉害。”   曲线救国成功!   归终欢呼道:“好耶!”   她知道应星这是妥协了。   小绿:“……?”   这狡猾的尘之魔神竟然拿着从沉玉谷交换来的茶叶向兹白大人献媚,从而吸引父亲大人的注意?   何等的不要脸!   小绿在玉兆蹦来蹦去,试图吸引兹蹻的注意力。   “兹白大人,兹白大人!您要是喜欢这茶,灵渊山头上多得是,您要是愿意和小绿回沉玉谷,小绿愿意每天去山头给你摘,随时都有的喝!”   兹白可是父亲大人的老师,虽然父亲大人嘴上不说,但小绿知道应星很在意兹白。   只要把兹白拐回去,还怕父亲大人不回去?   小绿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此时,被金鹏解救出来的四夜叉从小弟口中得知了一切。   什么?   这活泼得有些过了头,还在砖块里跳来跳去的人影还真是他们的主上?   浮舍用四只手搓头,不愿接受现实:“……我是不是被主上关进噩梦里了,死脑子,快醒醒啊!!!”   弥怒闭上眼睛:“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在做梦吧。”   这个梦过于恐怖了。   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主上?   他真的很怕他会忍不住笑出来。   伐难和应达同时深呼一口气,两张脸贴在一起露出幸福的红晕:“虽然很像做梦,但……这样的主上也太可爱了吧?!!那这么说的话,主上以前的冷漠都是装出来的?”   浮舍和弥怒露出豆豆眼:“???”可、可爱?   不是,你们认真的吗?   “……嗯。”   听到最后那句,金鹏点点头,他早就猜到主上其实并非表面上看着那么冷漠了,只是,再怎么猜也猜不到反差会这么大。   若非应星大人,他恐怕永远也见不到主上真实的一面。   绿发的夜叉低下头,眼底还残余着点点震惊,显然被吓得不轻。   竟然连小弟也这么觉得?!   浮舍和弥怒确实误会了,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思考是不是他们年纪太大思想古板,所以才跟不上弟弟妹妹的想法。   过了会儿,雷岩夜叉双双叹了口气,倒也想开了。   算了,可爱就可爱吧。   总归小命是保住了。   浮舍神色逐渐变得柔和,等此事了结,他们五兄妹以后可以继续喝酒赏月,为主上效力。   只是这未来要共事的同僚未免太多了,基本还都是魔神。   抬眼扫过眼前这片混乱的场面,每个人似乎都和主上的父亲关系匪浅,互相的箭头乱到打结,理了半天也没理明白,浮舍仰头看天,心中不禁感叹。   人类的关系,当真复杂啊。   “唉呀,错啦错啦,都说了不是兹白,是兹蹻。”   听到有人喊自己兹白,兹蹻懒洋洋地反驳,闻声看去,并未看见人影,反而看见了一个在发光屏幕里跳来跳去的二维图像,长得倒是颇为眼熟。   她凑近敲,拿指尖戳,兹蹻终于认出来了。   “……还真是小绿啊?”   她毫不客气地笑道:“你这孩子颇是顽劣,怎么,又是什么事惹了你父亲不痛快,被关在这小小屏幕里了?说吧,若不严重,我还能给你向小应星求求情。”   小绿哽住,扭扭捏捏不敢说。   应星凉凉道:“就算是老师你求情也没用,丫头大了,翅膀硬了,都敢绑架亲爹了。”   兹蹻惊讶地捂住嘴:“……这可真是,小绿没事绑你干甚。”   小绿哼唧:“还不是因为那个讨厌的钟离……”   兹蹻懂了。   兹蹻语重心长:“你们是一家人,闹了什么矛盾好好谈一谈,怎么偏要惹你父亲。唉,小应星做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小绿呀,这我可救不了你咯。”   小绿:“……”   小绿炸毛:“谁和他是一家人!”   “都这么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你们不是一家人,还有谁能算一家人?”   兹蹻看着小绿直摇头,她掰着手指说:“应星和钟离同吃、同睡、同住,且共同养育了一个女儿小绿,也就是你。这不就是夫妻养女儿,妥妥的一家人!”   应星:“?”   同吃、同睡、同住怎么就是夫妻了。   他和钟离就是单纯关系好不行吗?   不等应星反驳,若陀突然插嘴:“你说的不对,小绿是应星从我这儿拿走的一块地心碧玉,所以,她其实算是我和应星的女儿。”   兹蹻愣住:“什么?还有这层关系?”   她看了眼若陀,又看了眼钟离,凑到应星耳边小声说:“怎么办,人小绿的亲生母亲找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应星头痛扶额:“……我说老师,你就别添乱了好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越来越离谱了。   等会要是好兄弟突然说喜欢他都比若陀是小绿亲生母亲要来的正常。   兹蹻不满得很:“我怎么就添乱了,若对方所言非虚,你确实也该给他一个名分。但先说好,你身为一家之主,决不能委屈了家里人。”   应星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连名分都来了。   他看向若陀,用眼神威胁:“你真想要名分?”   若陀可疑地沉默一秒,他想了想,道:“……你给我我就要。”虽然他不知道这名分有什么用,但……先要了再说!   说不定可以利好他吵架呢。   应星两眼一黑:“要你个头,你有名分吗你就要。”   再敢说,就不是一双斗鸡眼的事了!   被斗鸡眼警告的若陀:“……”   臭小子,又来这招!   再说,他怎么就没名分了!   先不说小绿,单单你我之间盟约之情就不是能撇得清的!   至于兹蹻嘴里会某位受委屈的家里人也终于坐不住了。   “应星,这份感情本不该由外人道破,但事已至此,我也不愿压抑这份感情。”   钟离缓缓开口:“我……的确心悦于你。”   好吧,这其实也不是很正常!   突然被好兄弟之一告白,应星大脑宕机一秒钟,他的脱敏疗法竟然失效了,这怎么可能?!   虽然这脱敏疗法根本没起效过。   应星之所以以为他成功了,单纯只是因为钟离为了避免自己失控,主动拉开了距离。   钟离终于说出了真相:“我只是……怕吓到你。”   应星:“……”怎会如此。   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翻车的应星面无表情。   “好了,别说了,你也给我闭嘴!”   他想的绝妙法子竟然会失败,他不接受!   一旁的摩拉克斯眉头一皱,正欲开口,被发现苗头的应星打断。   “怎么。”   应星皮笑肉不笑:“你不会也想说喜欢我吧?”   摩拉克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若你会此感到困扰,我会对下尸的行动进行严格管控。”   和钟离不同,摩拉克斯的性格更加谨慎、内敛,在尚未理清这份感情之前,他不会轻易袒露自己的想法。   严格管控什么的……   “那倒也不用。”   见摩拉克斯没有变弯的迹象,应星松了口气,心道,这才对嘛。   至于钟离,毕竟是下尸,他记得道教里提过,下尸主淫·欲,天天和他一个大男人待在一起,憋不住弯了也正常。   等之后他另外再找个法子治一治,说不定就能给治好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勒令摩拉克斯也闭嘴。   应星试图终止这场闹剧:“所以,我很想知道,你们刚刚到底在吵什么?”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由异口同声。   “当然是你。”   “……我?”   应星满头问号,他有什么好吵的。   吵什么,吵他打谁打得更凶吗?   也是,这群非人类里面,好像确实每一个都被他锤过。   小绿期期艾艾地抬头,满眼期待:“爸爸,你会和小绿一起回沉玉谷的,对吧?”   应星:“?”   归终也不装了,图穷匕见:“我觉得我的领地也不比天衡差,要是师父你愿意跟我回去,我可以把花圃里的花全拔了,种出来的粮食全给你拿去酿酒!”   摩拉克斯:“??”   奥赛尔和他的童养媳也紧随其后:“陆地毫无遮掩、危险至极。三千年前,那名为钟离的家伙就没有护住你,若再有天灾,比之陆地,海底将是最佳的避难所。在我的治理下,深海早已今非昔比,即便是人类亦可居住,若你愿意成为我的子民,我将与你共享魔神的权柄。”   跋掣疯狂点头:“是啊是啊,恩公,你就跟我们去深海吧,海鲜管够!”   钟离:“???”   兹蹻:“哇哦~”   真没想到,她家小应星竟然这么抢手。   不过也是,如此明艳的一颗星辰,要是放在一众天使面前,也是要被哄抢的。   兹蹻在一旁看得滋滋有味,见若陀一直没开口,不由疑惑,这位岩龙王不也是方才争吵的一员么?   她看向若陀,饶有趣味道:“在场的各位都在踊跃发言,你怎么不说话,莫非是碍于身份,主动放弃了?”   若陀一哽,他能说他三千年前就被应星丑拒过了吗,再怎么说,他堂堂岩龙王也是要脸面的,若陀可不想再被应星当众拒绝一次。   不过,他被兹蹻当众点了名,话还是要说的。   至于说什么……   若陀努力思考,试图给自己挽尊:“吾可是岩龙王,无论应星选择了谁,所踏之处皆是吾之领土,既如此,我又何必争抢。”   其他人闻言后纷纷冷笑。   呵,这条龙说的比唱的好听,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在向应星讨要名分。   再说,漩涡之魔神统治的深海何时成了你岩龙王的领地?   忒不要脸!   “卢?”   马科修斯见这群魔神的目标是应星,眼睛瞪大,心里一慌,祂很喜欢应星,祂不想失去应星这个新朋友。   也顾不得思考摩拉克斯和钟离的关系,更顾不了得震惊钟离为啥突然就和应星告了白,小熊赶紧朝摩拉克斯卢了两声。   “卢、卢卢、卢!”   摩拉克斯、摩拉克斯你怎么不说话,你倒是说应星早就是你的子民了啊,再不开口,新朋友就要被这群讨厌的魔神给抢走了!   小绿闻言怒了:“什么叫父亲早就是摩拉克斯的子民?有证据吗?我不信!”   归终可惜地叹了口气:“唉,果然还是来的太迟了。”   奥赛尔却冷笑:“是又如何,只要我打败了岩之魔神,我就可以成为恩人新的神明。”   对哦。   还有这个办法。   归终苦瓜脸:“可是摩拉克斯太强了……”   她根本打不过啊!   小绿还被关在玉兆里,比归终还弱,不过很快,她眼睛一亮,出起了馊主意。   “单独虽然打不过,但我们可以一起上啊!”   是啊,还可以一起上!   突然又有希望了。   若陀:“?”我也要一起上吗?   可他又不是魔神。   算了,正好看这小白脸不顺眼,先打了再说!   三个魔神莫名团结起来,甚至带上了摩拳擦掌的若陀。   “摩拉克斯,你可敢应战!”*4   摩拉克斯:“……”   莫名成为众矢之的,摩拉克斯重重叹了口气,这个发展方向是他完全没猜到的。   他倒不是完全打不过,只觉得没这个必要。   然而应星倒是很支持,毕竟感情嘛,基本靠打出来的,说不定打一场之后就消停了呢。   他相信他好兄弟的实力,同时也相信小绿他们会知道分寸,况且老师的下尸兹蹻也在场,不会闹得太过火。   况且,对应星来说,当务之急是把弯掉的好兄弟给掰回来。   所以他朝摩拉克斯摆摆手:“那摩拉克斯你们先打,我还有点事要和钟离聊聊,先走了。”   说完,就扯着钟离的袖子离开了。   摩拉克斯一愣:“……?”   聊聊?   要聊什么??   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见应星急匆匆拉着下尸离开,摩拉克斯抿紧唇,他神色渐沉,看向小绿四人的眼神都危险了起来。   呵。   反正打不死,不如往死里打。   早点打完才能早点脱身。   光在背后沉落,面容尽数没入阴影,唯有金橙色的眼瞳灼亮惊人。   身后的发辫无风自动,摩拉克斯缓缓升入空中,抬手的一瞬,身后空间开裂,冒出无数岩枪,枪尖森寒。   “诸位齐上无妨,我亦尚有要事在身,速战速决罢。” [36]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十六天:应星,你总让我感到惊喜。   应星拉着钟离来到摩拉克斯的住处。   “你先坐着等一会儿。”   “……好。”   这世上最煎熬的,莫过于死刑前的等待了。   也不管被他抛下的钟离怎么想,进门后,应星熟练地拐了个弯。   应星来到摩拉克斯存放藏品的房间,房门上的禁制对应星并不设防,他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在摩拉克斯众多藏品里挑挑拣拣。   价值千金的茶饼和成套的茶具最先被他挪到一边,华美的布匹也不是他的目标,玉珏金器更是看也不看。   终于,应星眼睛一亮,从一个隐蔽的角落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坛子。   “就是这个!”   酒有了,就差喝酒的家伙了,应星眯着眼睛在架子上来回扫视,在一堆精致酒器中挑了两只宽口海碗。   老早就盯上摩拉克斯这坛子百年桂花酿,只是迫于某魔神不愿松口,应星每次来摩拉克斯家蹭饭也只能对着库房干瞪眼。   趁这次机会,干脆一口气给他喝完,应星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拿着酒碗,从库房里走了出来。   ‘砰’地一声,酒坛被他重重放在桌上,反手打开坛口封口,酒香四溢。   抓起坛口给自己倒上一碗,应星不免抱怨:“摩拉克斯这家伙未免太小气,不就是想要他一坛子酒么,竟然藏得这么紧。”   还得是他聪明,趁摩拉克斯被小绿他们拖住,没办法盯着他,这不就喝到了?   钟离:“?”   不是有事要和他聊么?   这所谓正事,就是喝酒?   “果然是好酒。”   深呼一口气,嗅着酒香,应星颇为满意,端起酒碗,刚准备喝上一口,手里酒碗就被一只手给端走了。   “?”   “此酒性烈,不宜多饮。”   应星抬头望去,原来是钟离截了他的胡,眼里浮现懊恼,真是大意,光想着防摩拉克斯,忘了防钟离这个管家夫了。   他不满皱眉:“喂,钟离,你不是说喜欢我么,你就是这么喜欢的?”   应星发誓他只是随口一说,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但钟离似乎误会了什么,以为应星接受了他喜欢他的事实,自然也不再克制情感的表达。   “正是因为心上有你,才会担心你贪杯伤身。”   在琅玕与应星生活的那段日子足够让钟离了解应星这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他知道应星不会真生他的气。   况且,他也比摩拉克斯更懂得语言的艺术,只需要适当表达他对应星的担忧,轻易就能压下酒鬼因喝不到酒而升起的丁点火气。   “就当是为了我,少喝点。”   钟离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对高足杯,杯子小巧精致,和应星亲自挑选的海碗形成鲜明对比,原本一碗的量变成一小口,别说过瘾了,对应星这等酒鬼来说,最多只能尝个味。   应星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神色复杂:“……钟离,你——”   ‘就当是为了我’。   相当直白的情感表达。   真是装也不装了,演都不演了。   这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让他震惊一次还不够,还要让他震惊第二次?   帝弓在上,好兄弟怎么就突然弯了呢?!!!!   应星那颗因为给了天理一巴掌正激动炽热的心被这句话给浇了个透彻。   他头疼地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沉默几秒后,颇为抓狂地抬手,一头乌发就这样被他抓乱了。   “我原以为你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竟然还没有么。”   钟离有些好笑,他放下酒杯,伸手理了理应星凌乱的刘海。   应星抓狂的动作一僵,钟离也有所察觉,抬眼迎上那双写满惊悚的眸子,他动作缓慢却不容拒绝,直到替应星理好所有凌乱的发丝,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   “知道我喜欢你后开始不习惯了?我很抱歉,但不打算改。”   应星:“……”   应星低头给自己倒酒:“那这个道歉很没有诚意了。”   又是一杯酒下肚,他重重喘了口气,手习惯性地往上抬,手指插入发丝,抓狂地又想疯狂抓头发。   还没等有所动作,应星抬头看向钟离,见他蠢蠢欲动的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后怕地重重放下手。   钟离收回目光,轻叹一声:“可惜。”   应星:“?”   你到底在可惜什么?   “可惜暂时不能替你挽发。”   似乎猜到应星会这样吐槽,钟离说的慢条斯理,如实回答。   他扫了眼应星还不算太长的头发,随后两人又再次对上视线,钟离意有所指:“不过……现在不行,不代表今后不行。”   他等得起。   应星:“……”   不行,他受不了了。   原本以前习以为常的互动瞬间变了味儿,就连简单的对视都感觉gaygay的,为了让一切回到正轨,应星由衷地说道。   “钟离,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喜欢你什么?”   钟离垂眸,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他重新看向应星,态度异常端正:“都很喜欢,一时半会儿或许讲不完。”   应星:“?”   钟离这话让应星有点招架不住,他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缺点,怎么可能有人都会都喜欢。   连人民币都做不到的事,被他给做到了?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应星没招了:“你挑几个讲,讲快点!”   被应星催促,钟离没办法,只能照办。   钟离神色无奈:“我喜欢你高兴的样子。”   应星自己大概不觉得,在某些时候他有多吸引人。   当炉火映在少年脸上时,那双烛火一般亮得惊人,一下就攥住了钟离的全部心神。或许挥锤的动作称不上优雅,甚至有些随意、粗犷,可正是这样毫无保留的畅快与酣畅淋漓的专注更能体现那耀眼的灵魂。   喝到心仪的美酒时,应星总会轻轻叹上一口,紧皱的眉宇会在那一瞬舒展开,紧接着便是畅快的笑。   应星笑起来从不克制,满满都是少年意气,直到钟离也被这笑声感染,浅笑着和应星碰杯,悄悄将这一瞬间的快乐藏进心里。   回到本体后,他亦看见了属于摩拉克斯的记忆,三千多年,摩拉克斯见过许多珍贵的东西,名器、古玩、历经千年风霜的遗珍,可这些对钟离来说,皆如过眼云烟。   甚至没有本尊记忆中仅有半月与应星相处的日子来得重要。   毫无道理,却偏偏喜欢。   应星:“?”   应星:“就这?”   高兴,谁不会高兴,只要是个人都会高兴,让他永远丧着个脸未免太难为他了。   不行,这改不了,换一个。   生怕钟离又说一个他完全没办法改的东西,应星特意提醒。   “你说具体一点。”   如果又是什么喜欢他‘XX’的样子他就要报警了。   “……好吧,让我想想。”   钟离实在拿应星没办法,思考之余,他也没没得移开视线,看着应星颇为严肃的一张脸,他忽然意识到应星是认真的。   就这么接受不了他的这份喜欢么?   钟离感觉心头酸涩难忍,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这种情绪,第一次还是他意识到作为人类的应星迟早会死去的时候。   他不希望有第三次。   “怎么不说话,想不出来?”   应星莫名有些激动:“想不出来就对了,这说明其实你对我没那么喜欢!”   太好了,他和钟离还可以继续做兄弟!   钟离深深地看了应星一眼,蓦地起身,朝应星逼近:“你似乎很希望我弄错了我对你的这份感情。”   应星皱眉,下意识反驳:“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喜欢我。”   长生种喜欢一个短寿人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该喜欢?”   钟离说着又进了一步,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的少年:“什么是不该,又什么是应该?如果我不该喜欢你,那你觉得我应该喜欢谁?”   阴影投下,高大的男人近在眼前,似在逼问。   应星仰着头,身体后仰,整个背抵在石椅的靠背上,他望着钟离,缓缓吐出一个两人都异常熟悉的名字。   “额……兹白?”   钟离:“?”   见钟离不说话,应星又吐出一个名字:“或者归终?”   钟离:“??”   应星继续暴击:“不喜欢女生?那若陀、奥赛尔呢?或者马科修斯、摩拉克斯什么的。”   钟离:“???”   钟离感觉到异常头痛,对于应星毫无顾忌的试探,他心中甚至生出一种诡异的无力感。   “其他人也就罢了……为何摩拉克斯这个名字也在里面。”   应星得意摆弄他被同人女灌输的学识:“你不懂,最近很流行水仙,哦,不好意思,忘了你说过你不是他了。”   钟离:“……”   完全听不懂,而且他也不想听。   他盯着毫无防备的应星,盯着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薄唇,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但如果他失去理智了呢。   哪怕只是一瞬,他需要一个冲动。   端起应星给自己倒的那一满海碗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尖齿从唇尖露出,眼角龙鳞若隐若现,瞳孔兴奋地缩成一道竖线。   烈酒带来冲动即为的短暂,却也足够钟离付诸行动了。   “你说的都不对。”   “……嗯?”   “钟离应该喜欢你。”   随着一声喟叹,压抑着欲望的下尸神越凑越近,眼对着眼,鼻对着鼻,唇……对着唇,浓郁的酒香勾起了应星肚子里的馋虫,他甚至有一种被钟离亲一口稳赚不赔的荒唐念头。   应星:“……”   这酒有毒。   侵略性的吻即将落下,应星却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甚至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   “喂,钟离,你应该不是恋童癖吧?”   钟离微愣:“……什么?”   应星指了指自己:“我,目前十五岁。”   应星指了指对方:“你,保底三千岁。”   应星抬手,手中巨锤缓缓凝聚,眼神暗含警告。   “钟离,你是想犯罪吗?”   钟离:“…………”   钟离喟叹一声:“可是应星,你要知道,道德所能约束的只是人。”   仗着上头的酒意,钟离没有退开,反而靠的更近,彼此的呼吸相互纠缠,近似痴缠、犹如亲吻。   钟离眼里一片清明,他觉得应星总得吃点教训。   “而我并非人类。”   所以他会无视道德。   应星呆住了:“?????”   好兄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攥着锤柄的手逐渐用力,指节绷紧,犹豫尽显,钟离自然没放过这一点。   他无疑是高兴的。   “应星,你其实是在意我的。”   所以,他还有机会。   钟离弯了弯眼睛,他深知过犹不及,刚想退开,领口却被应星一把揪住。   “……啧,你这家伙,真当我没脾气。”   钟离步步紧逼,应星也是恼火得很,他松开执锤的右手,任由手中巨锤散做金色光粒,存护的力量被引动,它们化作金色的铁链,牢牢缠住面前的男人,双足、手腕,乃至脖颈,层层束缚,动弹不得。   起身站在椅子上,应星拉住锁链的一头,用力一扯。   钟离不受控制地抬头,见一向游刃有余的男人难得露出茫然,乃至脆弱的神色,应星勾了勾唇角,笑得恣意且畅快。   “我确实在意你,这我不否认,也不会否认。”   体位瞬间反转,应星居高临下俯视:“但是钟离,谁告诉你,我在意你就会让着你了?你想让我接受你,可以啊,先打赢我再说。”   这近乎折辱的姿势没有让钟离感到反感,他只是觉得意外,不……或许也不意外,这的确是应星会做的事。   钟离也不挣扎,他看着一脸倨傲的少年,声音带笑。   “应星,你总让我感到惊喜。”   钟离似有所感应,他垂下带笑的眼睛,轻声提醒:“……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谁?   应星下意识抬头,和推门而入的摩拉克斯对上视线,面面相觑。 [37]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十七天(九千营养液加更):摩拉克斯,你在嫉妒。   有人来了?   谁?   应星攥着锁链的手一顿,抬头朝门口看,和推门而入的摩拉克斯面面相觑。   “……应星?”   怎么站在椅子上?   还有那手里攥着的又是……   摩拉克斯眯起眼睛,视线下移,顺着锁链的走势,他看见了被锁链牢牢束缚,比之从混战中脱身的自己还要狼狈的钟离。   摩拉克斯:“………………”   看清室内的具体,魔神聪明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一秒,比意识先有反应的是身体,摩拉克斯迈步踏入门内,反手迅速关上了门,挡住外面骤然亮起的几双眼睛。   归终捂住嘴:“哇哦!”   兹蹻用手捂住玉兆里小绿的眼睛:“这画面好生刺激,诶,小孩子不要看。”   兹蹻这遮得却是晚了点,小绿当场炸了,玉兆音量键被她调到最高:“啊啊啊啊啊——混蛋钟离,你到底对我爸爸做了什么?!!”   若陀皱眉,手搭在遮住眼睛的布条上,要摘不摘:“刺激?什么刺激?你们看到什么了?啧,这布条浸水后当真挡视线,应星!你什么时候帮我把眼睛修回来!”   马科修斯挠挠头,他虽然看到了,却完全没有想歪:“卢,卢卢?卢卢!”不清楚,好像在打架?好朋友不要打架!   听着门外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摩拉克斯用力闭上眼睛,遮住了眼底的惊愕与悔意。   他这下尸神究竟做了什么,竟惹得应星动了手,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放下尸单独和应星离开。   来人正是刚结束一场魔神混战的摩拉克斯。   紧跟着就是被关在门外面的兹蹻和马科修斯,以及打到一半就识趣投降了的归终。   在玉兆里坐牢的小绿自始至终没有战斗能力,唯一能做的只有在精神层面上骚扰摩拉克斯,比如在玉兆里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至于这群人里战斗力最强的若陀……   他早在混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前就出了局。   岩龙王实力的确强悍,足够和岩之魔神势均力敌,奈何被摩拉克斯敏锐发现了弱点,随着枪尖挑开遮住眼睛的布条,露出底下被应星雕成黑历史的一双萝莉大眼。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别说旁观者,就连摩拉克斯也当场愣住,差点被奥赛尔偷袭成功。   若陀一边大喊着‘你这魔神当真阴险狡诈,就该让应星那臭小子看看你的真面目’,一边捂着眼睛狼狈地去海里捞布条遮眼睛去了。   四人中唯独只有奥赛尔不在,他被小绿忽悠惨了,打得最是认真,下场就是被摩拉克斯狠狠揍了一顿,此时正被岩枪钉在高处,在海面上当着一条风干咸鱼,童养媳小蓝心疼老公,在加入战局后的下一秒,也被摩拉克斯钉在了上面。   预计还要一起风干九个小时。   “……哦,是摩拉克斯啊。”   应星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面上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朝还在门口发呆的魔神打了个招呼。   “这么快就打完了,看样子,是你赢了?”   “……嗯。”   摩拉克斯点点头,犹豫着朝应星迈步走去。   能这么快从混战中脱身,即便是他也赢得并不轻松,神力所织就的白袍出现了明显的破洞,随着摩拉克斯越走越近,应星甚至看见魔神那张好看的脸上多出了一道明显的划痕。   最是喜欢石头的工匠可忍不了一点。   还好没伤到那对龙角。   应星皱了皱眉,他从椅子上下来,抬起手:“怎么受伤了,我帮你修修。”   摩拉克斯:“……”修?用什么修?   应星用实际行动回答。   摩拉克斯盯着应星手里突然出现的锤子,不是很想落个和下尸一样的下场,强忍着后退的冲动,摇摇头。   “……不必。”   他抬手,手指划过脸上的伤口,很快愈合。   应星放下锤子:“好这么快。”但为啥一路上没治,反而现在才治。   算了,治好了就行。   摩拉克斯犹疑地看向被铁链束缚住的下尸:“他可是对你做了什么?”   应星顺着摩拉克斯的视线看向钟离,可疑地顿了顿,被这么一打岔,那点被钟离步步紧逼的恼火早就烟消云散,现在心里只剩下被摩拉克斯撞见现场的心虚。   鬼知道他为什么会心虚!   “倒也没做什么……只是闹了点矛盾,想着给他一点教训。”   虽然钟离不承认他和摩拉克斯是一人,但总归关系匪浅。   应星摸摸鼻子:“额,我打他一顿你应该不生气吧?”   生气也没事。   大不了让摩拉克斯打回来。   钟离却是一语戳破摩拉克斯想要掩饰的内心:“怎会,见此情景,他心里恐怕是高兴的。”   没有人比钟离更了解‘自己’。   表面上看,摩拉克斯是个冷心冷性的石头,做任何事都要衡量利弊,考虑公平,可实际上这石头感情比谁都充沛,否则也不会诞生钟离这个人格了。   宁愿受伤也要这么快赶过来,呵呵,怕是和他一样,心里有鬼。   摩拉克斯睨了下尸一眼,并未搭理,比起钟离,他更担心应星,询问道:“这样么……那矛盾可解?”   额……   这到底算解了还是没解呢?   应星陷入沉思。   他扭头看向钟离,又看了眼手里的锁链,啧了一声,到底是松开了手。   “算了,就当是解了吧。”   应星也是干脆,他朝钟离抬抬下巴:“你要喜欢就随你喜欢好了,至于我会不会回应,那得看命。”   要说钟离究竟做错了什么,不过也是一时强势惹起了他的逆反心理,这才会被应星用锁链锁起来。   真要说钟离错了吧,倒也没做错什么。   他总不能强迫钟离不能喜欢他吧。   应星心里烦,抓起桌子上的酒坛子,也没那个耐心把酒倒在容器里,仰头就想直接灌。   锁链化作金光点点消失在空气中,钟离很满意这个结果:“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应星拎着坛子,动作一顿:“默认什么?”   “默认我可以追求你。”   应星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耸耸肩:“行吧。”   仰头准备继续灌酒。   钟离显然只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就好。”   说完,他伸手就没收了应星手里的酒坛子。   应星傻眼:“???”   钟离这家伙!   追求是你这么追求的吗?!   信不信他当场就宣布你死刑?!   应星急了,他追过去,想把酒坛子从钟离手里抢过来:“我才没喝几口,你怎么就给收走了,喂,钟离,还给我!”   “真的还想喝?”   “你不废话!”   “不会后悔?”   “……后悔?后悔什么?啧,钟离,别啰嗦了,把酒给我,我就再喝一口。”   “好。”   钟离点点头,应星以为钟离妥协了,放松警惕,还没来得欣喜重新拥有饮酒权,只见钟离慢吞吞给他自己倒了杯酒浅抿一口,最后在应星疑惑的注视下缓缓靠近,他俯下身,在少年唇边落下一个湿润的吻。   应星:“!!!”   摩拉克斯:“……”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带着浓浓的酒气,醉得人心微醺。   钟离笑着退开,重新拉开距离,一脸仿佛他什么都没做一样,不紧不慢地封紧坛口。   他说:“我答应你的,就一口。”   应星:“……?”   应星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被钟离触碰的下唇,上面的确有残留的桂花酒香,但……   这算什么一口啊?!   他要喝的是酒!   钟离你是酒吗,你就让他喝?!   摩拉克斯眯起眼睛,钟离亦有所察觉抬眸,两人对上视线。   钟离神色平静,说的话却挑衅意味十足。   “你在嫉妒。”   “……”   果真荒唐。   如果下尸神愿意,距离也足够近,摩拉克斯是能共享其记忆和感官的。   他忆起方才那个吻,唇齿间犹有酒的余香,薄唇微抿,喉结轻轻一动,摩拉克斯垂下眸子,避开和下尸神的对视。   他的心又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整理好心情,魔神盯着钟离怀里那颇为眼熟的酒坛,皱着眉头看向应星,目光满是不赞同。   “若我没看错,那似乎是我库房里的藏酒。”   “……”   “应星。”   “啧,知道了,下次一定。”   应星敷衍地摆摆手,喝不到酒就算了,还被钟离当着摩拉克斯的面亲了一口,他又开始烦了。   瞥了眼钟离,又瞥了眼摩拉克斯,莫名更烦了,应星转身去推门,他想出去散散心。   然而,这门不推还好,一推开,应星整个人都不好了。   率先跌进屋子的是趴在房门上偷听的归终,靠在归终背上一起偷听的兹蹻一个没站稳也差点跌倒,还好她身手矫健,很快稳住了身形,只是她手上拿着的玉兆就没那么幸运了,玉兆连带着在里面坐牢的小绿,翻滚两下落在应星脚边。   应星:“……”   应星缓缓挑眉:“你们几个,这么爱偷听,来,让我考考你们,你们刚刚都听到了什么?又都看到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小绿一秒关机装死中,归终和兹蹻相视一笑,默契地打着哈哈,马科修斯迟疑地‘卢’了一声,强烈的第六感告诉祂,这个时候不要说话,不然会死得很惨。   若陀显然也是偷听的一员,由于眼神不好,他没发现应星逐渐变得危险的表情。   “听到了什么?”   若陀虽不耐烦,但见应星问了,倒也诚实回答:“不就是那个叫钟离的家伙要追求你么,我是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但繁衍生息是自然的一环,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应星你要注意,不管是那个叫钟离还是那个摩拉克斯,都不是什么善茬,要是被欺负了记得跟我讲,我帮你出头!”   一口气说完,若陀指着自己的眼睛:“好了,你让我说的都说完了,应星,快帮我修眼睛!”   应星提起锤子,笑了:“……好啊。”   若陀很是高兴,应星这小子终于松口了,他转身准备找个宽敞的地儿变成原型,好方便应星工作,下一秒就被应星提着锤子追杀。   “嗷、嗷!应星你个臭小子,别打、我是让你帮我修眼睛——没让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应星本来就满肚子火,若陀正好撞枪口上了,也难怪会被打。   见若陀吸引了全部火力,其他偷听的几个人狠狠松了口气。   呼,混过去了。   若陀,我们会记得你的好的,不过,下次记得不要这么诚实了。   这不,挨打了吧。   ……   屋内,钟离把重新封好的酒坛子放进收藏室,转身准备离开,却撞上了堵在门口的本尊,光从窗户外打了进来,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一个人的两面。   钟离看起来有些讶然:“为何这种表情,还是不愿面对这本属于你的欲望?”   “……”   摩拉克斯看向下尸的眼神充满警告:“你应该知道应星只是人类,这份感情对他来说,终归会变成负担。”   应星表面上看着坚强,实际上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若摩拉克斯当真不顾一切去追求应星,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这对摩拉克斯弹指而过的时间,却是应星的一生。   等那时,应星大抵会因为无法陪伴他而感到愧疚吧。   钟离却不正面回应:“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摩拉克斯皱眉:“……自然是以子民的神明这个身份。”   钟离摇摇头:“可笑。”   摩拉克斯眉头皱得更紧:“有何可笑的。”   “我笑你分明看清了这份心意,反倒踌躇不前。总不会是因为知晓误会了应星,他其实并未倾心于你?”   就算知道这是误会,可这份明晰的感情也不会消失,反而会愈演愈烈。   对此,两人都心知肚明。   摩拉克斯:“……”   “我笑你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考虑的太多,顾忌的就越多。   却忘了,时间的残酷。   三千年前的教训,他吃过了,不想再吃第二次。   钟离扭头看向某个架子:“这既是笑你,亦是笑我。”   架子上,赫然摆着出事前应星去见摩拉克斯时带的礼物。   那散落了一地的茶叶,不知被何人小心拾起,重新放进盒子里,存放在这不起眼的角落。   钟离看着另一个自己:“摩拉克斯,你既不愿自己去争,那便莫要拖累于我。”   摩拉克斯闭上眼睛,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话。   这既是对钟离的回应,亦是对自己的回应。   “……随你。”   ……   一切尘埃落定,见应星没事,马科修斯也是放下了心,然后第二天就得知应星又病倒了的消息。   小熊: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应星:……只是感冒而已!   这怎么能算病倒!   小熊不管,为了监督应星好好喝药,早点痊愈,马科修斯好几日都端着让应星退避三舍的药汤来堵人。   应星:“……”   饶了我吧。   应星端着碗浅抿一口,被苦得面目全非,实在喝不下去,他放在身后的手朝角落里翻肚皮的青铜1号勾了勾,得到主人的召唤,小狗立刻激动地摆了摆尾巴。   为了偷偷把汤药倒进青铜1号嘴里,应星选择用讲故事的办法转移马科修斯的注意力。   “你知道吗,其实沉玉谷的梦之魔神小绿是我女儿,当初我和钟离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好不容易初有成效,结果就出了意外。这一过就是三千年,三千年过去,当初软糯好骗的乖女儿竟然叛逆到要绑架亲爹,你说,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马科修斯瞪大眼睛:“卢?卢卢?!”什么?梦之魔神竟然是这样的魔神吗?!   青铜1号摆着尾巴,趁机游到了应星身后。   “归终那家伙硬要当我徒弟这事你也看见了吧,虽然我没想收这个徒弟,但收都收了,也没办法。正好天衡缺粮食,到时候两地结盟,马科修斯你身为灶神,再也不缺粮食用来练手了,怎么样,开心吗。”   马科修斯小鸡啄米点头,很是激动:“卢、卢!”嗯嗯、开心!   身后的青铜1号张大嘴巴,应星时刻准备把药汤往技巧嘴里倒,但马科修斯激动归激动,还是没放松,祂盯着应星,嘴里催促。   小熊:“卢、卢。”药汤凉了药效就不好了,快喝。   应星:“……”   应星:马科修斯,是你逼我放大招的。   应星一脸严肃,他缓缓开口。   “钟离他喜欢我。”   “……卢?”……这个大家都知道?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应星和马科修斯大眼瞪小眼:“你难道就不会震惊到感觉眼前一黑吗?!”   知道归知道,但每次一想到这件事,他都无法释怀。   好兄弟怎么就弯了呢!   小熊抖抖耳朵:“卢。”还好吧。   祂老早就知道摩拉克斯对应星图谋不轨了,钟离和摩拉克斯本质上就是一个人,所以得知钟离向应星告白后,马科修斯也很容易就接受了。   甚至还在疑惑摩拉克斯怎么还没行动。   应星:“……算了。”   和你们这些非人类说不明白。   应星也没心思讲故事了,他叹了口气,也不尝试挣扎,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给灌了下去。   应星:“……”   应星:“来、来人啊,给我一碗酒续命……”   他要被药毒死了。   兹蹻笑着用手里画轴敲了敲小徒弟的脑袋:“你个酒鬼,好好喝药,别总想着喝酒。”   应星苦着脸灌水:“你怎么不和小绿一起回趟沉玉谷。”   不想看看当年琅玕的子民如今变得如何了么。   兹蹻无所谓地笑笑:“时间还多着呢,不急。”   天使垂下眼睛,她想去随时都可以去,只是……她害怕去,害怕一切皆物是人非。   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近乡情怯吧。   兹蹻看着自家徒儿,手里的画轴又想敲眼前这颗榆木脑袋了:“倒是你,应星,你怎么还躲着钟离呢。”   应星狡辩:“我没躲。”   兹蹻笑眯眯用画轴敲榆木脑袋:“躲没躲难道我看不出来么。”   应星:“……”   应星痛苦面具。   自从钟离彻底‘放飞自我’后,动不动就找机会贴贴,牵手、拥抱都是小儿科,最可怕的是钟离现在是真会亲他啊。   这情况和当年在琅玕的时候彻底反过来了。   他能不躲吗。   应星狠狠吐槽,把小熊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熊:“卢?”可是钟离喜欢你,这样做很正常吧?   应星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他的行为很正常,所以显得我不正常。”   他这反应要是被之前的损友看见,绝对会被吐槽说他是深柜。   实际上,他也并非完全对钟离没有感觉。   应星揉揉眉心:“我只是不希望他后悔。”   是他把不食人间烟火的钟离捡回去的,那么他就要为此负责。   在琅玕的时候,他好吃好喝地养着钟离,华服美食就没断过,偶尔闲暇时,也会拉着他去集市逛灯会、猜灯谜、看月亮,带着他体会人间乐趣,虽然之后都是钟离把他从工坊里挖出来散心就是了。   钟离毕竟是仙人,他要是让仙人受委屈,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这倒不是他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他也是有私心的。   应星只是单纯喜欢看钟离享受美食时弯下的眉眼,在心烦的时候给钟离做上一套新衣,看到好看的人换上更好看的衣服,心情也会自然变好。   他好好养着的仙人,怎么就突然喜欢上他这个会老会死的凡人了呢。   到时候要是哭了,他死了都不安宁。   兹蹻若有所思,归终突然出现。   她说:“所以,你这不是也喜欢钟离么。”   她不知道听了多久,趴在桌面上,双手撑开,支棱着脑袋。   应星掏出锤子:“……啧,你也想挨打了是吧。”   又偷听!   归终缩了缩脖子,眼睛一转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勇敢地抬起了脑袋:“哼!小应星,你上次偷偷黑掉我领地里侦查机关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应星放下锤子:“这个事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还道了歉,也给了补偿,你怎么总抓着这事不放。”   他这是事急从权,不得已才做的。   归终嘿嘿笑:“因为我知道小应星你心软啊,我说了你就不会打我了。”   虽然就算不说应星也不会真打她就是了。   最多吓唬两下。   若陀:???我不信!!!   归终继续试探:“所以你就是喜欢钟离嘛。”   应星:“……”   应星:“这些事我也可以对摩拉克斯做,按你这么说,我也喜欢摩拉克斯咯?”   他对兄弟都是掏心窝子的好吧。   至于同样可以当兄弟若陀……   不行,他长得太糙了,他喜欢精致的石头。   归终:“说不定呢。”   应星:“???”   归终一语道破真相:“因为在我看来,钟离和摩拉克斯就是同一个魔神呀,分割灵魂嘛,我们魔神很擅长的。”   应星:“……好了,不许说了。”   再说下去,他怕见到摩拉克斯的时候也顺便给一起躲了。   ……   得知沉玉谷的魔神小绿是应星的女儿,归终也成了应星的徒弟,连南天门地底的岩龙王也跟着应星加入了天衡,还有一位三千多年前治理琅玕的天使当老师,之前山上挂着的奥赛尔夫妇更是把应星当恩人。   马科修斯挠挠脑袋。   “卢……卢卢?”   所以,这魔神战争也不用打咯?   摩拉克斯纠正:“倒也没有。”   至少轻策那边有一条螭,还有一个过于低调的盐之魔神。   马科修斯却不管:“卢,卢卢!”好多新朋友,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才行!   小熊喜欢热闹,张罗着要做大餐聚一聚,摩拉克斯倒也不阻止,唯一可能会拒绝的,就是最近躲着钟离走的应星,然而大家没想到的是,应星竟然举双手双脚赞成。   聚餐嘛。   肯定少不了酒。   他要好好喝一顿!   听完应星的理由,众人不由齐齐摇头,并感叹。   “唉,真是个酒鬼。”   聚餐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圆的夜晚。   这次聚餐各种食材十分丰盛,归终提供各种粮食与蔬菜,沉玉谷提供各种山货和野味,奥赛尔夫妻则提供各类新鲜海鲜,天衡本地猎物众多,肉食管够。   就连绝云间也有仙人送来特产。   是用来调味的野薄荷。   傍晚的时候,应星怕马科修斯一个魔神忙不过来,特意做了条围裙穿上,准备一起帮忙备菜,结果才踏进厨房,就被一只小小熊给推了出来。   马科修斯:“卢,卢,卢卢~”不用,忙得过来,小应星你和大家一起休息吧~   应星不死心,他扭头往里面看,然后就看到至少有好几只一模一样的小小熊在备菜、洗锅、生活、炒菜。   应星:“?”   马科修斯什么时候学会的影分身之术?   摩拉克斯见应星一脸问号,也很疑惑:“你竟然不知道么?”   天衡每家的灶火都是灶神派出分身点燃的。   听完摩拉克斯的解释,应星沉默一秒:“……难怪每次拜托马科修斯帮我控火祂都说有空。”   原来是靠分身吗!   太厉害了。   应星一脸唏嘘地脱下围裙,正找地方放,一只手伸过来把围裙拿走了。   是钟离。   “给我吧。”   钟离动作很自然,似乎也知道应星在躲着他,拿完围裙也不没像往常那样试图贴贴,反而主动拉开了距离,他是来传话的。   “应星,有人找你。”   原来是浮舍领着弟弟妹妹来向应星道歉。   应星摆手:“嗐,这和你们无关,该惩罚的家伙我也惩罚了,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更何况。   应星看向最左边一声不吭的金鹏:“我很喜欢你们小弟,他挺可爱的。”   浮舍:“……喜欢?”   一路上听了许多有关应星的八卦,什么和岩之魔神的三角恋,以及和岩龙王的盟约之情,另外还有和尘神归终的师徒纠葛,甚至连漩涡之魔神也想把应星从天衡抢走。   浮舍惊恐脸:“那个……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吗?!”   应星:“……”   金鹏:“?”   弥怒一脸无语地给了浮舍一巴掌:“大哥你瞎想什么呢。”   脑子秀逗了吗。   “就是。”   伐难和应达也很无语:“小弟这么可爱,会得应星大人喜欢太正常不过了。”   浮舍松了口气:“……不是那种喜欢就好。”   四只手抓了抓脑袋,浮舍也觉得自己太容易胡思乱想,又是一个弯腰向应星道歉。   “抱歉啊,应星大人,是浮舍冒犯了,您想怎么惩罚我都想!”   “……没事。”   应星无话可说。   他的名声彻底毁了。   都怪钟离!   月亮悄悄爬上山头,聚会的人也几乎快到齐了,冒着热气的菜肴摆上桌,应星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来,先干一杯?”   众人见怪不怪,能光明正大喝酒的机会,应星这酒鬼是必然不会放过的。   钟离也不扫兴,捏起杯子:“好。”   应星和钟离对上视线,这次他没躲开:“来,干杯!”   ——干杯!   酒过三巡,头一回喝酒的若陀开始发酒疯,被应星眼疾手快一锤子给砸晕了,此时正躺在月亮底下晒月亮醒酒。   同样头一回喝酒的奥赛尔夫妻变成了生腌海鲜,浑身冒着酒气,傻乎乎地缠着应星要摸摸,被父宝女小绿嫌弃气味刺鼻,说高处通风,然后全给挂去了树上。   金鹏也趁机被浮舍灌了酒,晕乎乎的变成小鸟,被应星捏在手里搓了搓,一开始还挣扎,最后却是直接被搓得睡着了。   兹蹻和归终相聊甚欢,在有关种田这方面,一聊就停不下来。   绯红慢慢爬上少年匠人的脸颊,小绿生怕有人趁机占爸爸便宜,硬要贴着应星坐,半步不肯离开。   每次见到钟离或者摩拉克斯看过来,都要恶狠狠说上一句。   “看什么看!”   这样下去不行啊。   好不容易有个能让应星想通的机会,可不能就这么被小绿这个父控给搅黄了。   归终和兹蹻对视一眼,合力把小绿拖走了。   小绿:“?”   小绿:“放开我,爸爸,爸爸!”   应星摇摇头,对小绿见死不救,低头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这酒真香啊。”   喝得多了,应星脑袋晕乎乎,飘飘然,他也没注意小绿被拖走后,钟离接了她的位置,同时,摩拉克斯也趁机坐了过来。   他望着头顶的月亮:“一个、两个……不对,怎么就只有一个?”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应星摇摇头,又灌了口酒:“是啊,怎么忘了,现在的确只剩下一个月亮了。”   钟离轻声安慰:“应星,你已经尽力了。”   他知道应星在想什么。   可能救下琅玕百姓已是不宜,应星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三月女神的事,摩拉克斯也很遗憾:“这不是你的错,莫要为此自责。”   “自责?”   应星哼笑一声,捏着酒杯浅抿一口:“我哪里是在自责,我只是在想,这月亮,我迟早重新给它修回来。”   钟离和摩拉克斯瞪大眼睛,随后释然一笑。   也是。   这才是应星的作风。   狂妄,却并不傲慢,因为他的确说到做到。   马科修斯端着心爱的窝窝头路过:“卢、卢?”既然已经确定了要彼此结盟,那要不要给这个大家庭取个新名字?   总不能以后还是各叫各的吧。   新名字?   曾经的琅玕似乎有岩上琉璃的美称。   应星望着头顶的月亮,沉默良久,突然道:“岩上琉璃云间月。”   摩拉克斯和钟离亦有所感,三人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开口。   “那便叫——璃月吧。”   ……   这次聚会,除了认识的,应星还趁机见着了摩拉克斯的仙人朋友。   只不过……   应星挑眉:“怎么唯独留云真君不在?”   莫不是听了他的事迹,怕了吧。   理水叠山和削月筑阳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理水大笑:“留云还在闭关呢,这外面的纷纷扰扰怕是传不进她那洞里。”   “哈哈哈,留云那厮平日里赴会总爱拿她那机关术说嘴,次次都要显摆一番。”   削月也是没忍住笑。   能看留云的笑话机会可不多,削月表示他很是期待,幸灾乐祸道:“我此番倒要看看,等她哪日出了关,听闻自己素来看不上眼的凡夫俗子竟有能耐创造魔神的消息,那张脸上会是何等的精彩!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洞府里闭关的留云借风:“阿嚏——!”   又是那个老东西在背后说她坏话。   不过……   算了。   留云看着眼前闭关了几乎一个月的成果,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没想到,如此短的时间,她的机关术水平竟然得以突破了。   看来,果然还是得有压力啊。   压力就是动力。   哼哼,此番即便那叫应星的小鬼有岩君相助,怕也难成气候,除非三千年前能造出魔神的凡人工匠能突然从地脉里爬出来,否则谁都别想赢她。   不过,她倒也不用拿突破后的成果比赛。   想了想,留云把之前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全给翻了出来,统统打包带走。   留云收拾好行囊,转身踏出了洞府,满怀自信地化作仙鸟朝天衡飞去。   这让她怎么输。 [38]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十八章:两个人发展出来的三角恋。   “哈哈哈哈,好酒,再来!”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应星这是彻底喝嗨了。   难得没有人管着他,端着酒杯转一圈,每个人都能碰上几杯,转悠完又坐回来,自己一个人也能接着喝。   应星一杯接着一杯,很快,两大坛子酒下肚,脸也渐渐热了起来。   一个人喝酒还是太没意思。   独自对着月亮喝了一会儿,应星渐渐也觉得意兴阑珊,想着随机拉一个人陪他一起喝酒,视线在桌子上扫视一圈,愣是没找到人。   先不说最先歇菜的若陀和绝不可能陪他喝酒的种田闺蜜天团,桌子上还剩下的就是自成团体的夜叉五兄妹和鸟鹿仙人组合。   总不能把他的女儿小绿拉过来陪他吧?   不行不行,应星摇头,他可不能带坏小孩儿。   唉,马科修斯也去厨房试做新菜了,等等,小五和小蓝呢?   应星左看右看都没找到人,难道……想到小绿之前干的事,他迟疑地抬起头,发现两条多头海蛇正在头顶自挂东南枝。   好嘛。   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体歇菜。   忒没用!   对着躺地上晒月亮的若陀啐了一口,完全不管砸晕若陀的正是他自己。   应星脑子晕乎乎,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找到人陪他喝酒,对着空气发了会儿呆,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钟离和摩拉克斯。   “啊~怪我,差点忘了还有你俩。”   醉酒后的嗓音飘忽了不少,失了匠人的冷静和沉着。   “等……等着啊,我自己过来。”   他身子歪歪扭扭,动作却不慢,说干就干,应星提着屁股底下的石椅挪了挪。   应星先是挪到右边,发现自己确实离钟离近了,但离摩拉克斯又远了,他呆住,努力思考,又提着石凳往左边挪,这下离摩拉克斯是近了,但离钟离又远了。   嗯……   应星不得不重新挪回中间,捏着酒杯陷入沉思:“这是怎么回事呢?”   “……应星,你喝醉了。”   不说早就掩唇笑开来了的钟离,饶是冷峻如摩拉克斯,看见应星这番行为,也不由软下了眉眼。   “醉?谁醉了,我才没醉,摩拉克斯你别血口喷人啊。”   应星不满地嘀咕,拎起酒壶想给自己倒杯酒,倒了好一会儿没见到酒水,便知酒壶里没酒了,他起身想去勾放在对面的酒坛。   方才还嘴硬说自己没醉的少年匠人酒意上头,只觉得一时天旋地转,脚下一软,身体往左边倒去。   见应星身子一歪,摩拉克斯和钟离同时伸手去扶。   钟离没能接住,应星倒在了摩拉克斯的怀里。   借着清冷的月光,魔神看见应星微微散开的乌发,几缕碎发黏在微微发红的颈侧,连眼尾都烧着薄红。   摩拉克斯呼吸一窒。   这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应星。   像应星这样的酒鬼,也很少会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聚会。   聚会就得放开了喝。   “诶……钟离,扶、扶我起来,我还能继续喝!”   或是月光太晃眼,应星看岔了人。   酒意上头,应星更是全然忘了他之前还躲着钟离走,拎起酒壶就想给接住他的男人倒上一杯。   被当做酒杯倒酒的摩拉克斯:“……”还说没喝醉。   他叹着气,拿过应星手里的酒壶,放在桌上。   摩拉克斯揽着怀里的人,双手变换了位置,他一只手掐住匠人的腰,一只手托住那微微滚烫的脸,望着应星那张颇为茫然的脸,魔神语气平静。   “应星,你应当抬头看我。”   看看他到底是谁。   应星:“?”   应星被迫抬起脑袋,眼睛微眯,一秒、两秒……他恍然大悟。   “啊——”   虽然长得像,但的确不是钟离。   如果不是钟离,那就不是‘丹恒’,不是‘丹恒’,那他是谁?   应星开始回忆钟离和摩拉克斯的关系,尝试用一团浆糊的脑子理顺、回答。   他脑子抽了,嘴也瓢了:“哦,我知道了,你是‘丹枫’。”   摩拉克斯突然头痛起来:“……”所以到底谁是丹枫?   魔神眼里的期待瞬间凝住,取而代之是浓浓的疑惑,以及……被屡次认错人的恼意,可真让他对应星生气,却也气不起来,只能借着当前的姿势,用力掐了掐匠人的腰和脸以作警告。   和记忆里相比,十五岁的应星和二十二岁应星样貌没有太多差别,最多只是略有些稚嫩,长开了就好了。   可是这体型却是相差甚远,像小猫崽子,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手搭在那裹着一层薄肌的腰上,捏了捏,摩拉克斯想,还是太瘦。   得多投喂才行。   可应星总是不按时吃饭,工作上头了更是一心沉迷打铁,若不是有他和马科修斯盯着,怕是能整天泡在工坊,饿了也不知道吃饭。   应星总是不乖,各方面都是如此。   摩拉克斯想起往事,不禁有些晃神,原本掐着应星脸的手也逐渐放松,指节舒展开来,从掐变成轻柔的抚摸。   此时魔神犹如金石的冰冷手掌早已染上属于人类的体温,温热、滚烫,摸得应星感觉脸上痒痒的。   眉头微皱,应星不满抬手,拍开在他脸上骚扰的手。   “摩拉克斯,你搁这儿摸什么呢,我脸上又没沾酒。”   缓了一会儿,应星终于喊对了魔神的名字。   莫名的,摩拉克斯想起了某户人家养的玄猫,凶巴巴抬爪挠主人的样子。   魔神捻了捻染上少年皮肤温度的指尖,薄唇抿紧,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可惜。   被凶了。   他得道歉才行。   摩拉克斯道了歉:“……抱歉。”   这家伙果然做错了事不然摩拉克斯为啥道歉。   想要远离让自己不舒服的家伙,应星挣扎着站起,好不容易站稳,后退几步却被自己的石凳绊倒,这一次,他倒进了钟离的怀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   耳边传来钟离的一声叹息。   又是一阵晕头转向,应星抬手扶额,甩了甩晕乎乎的脑子,张口就是:“嘶,这石头椅子谁放哪儿的,碍事。”   钟离无奈提醒:“……那是你的椅子,应星。”   是应星的椅子,位置自然也是应星自己放的,和其他人无关。   “是吗?”   应星慵懒抬眼,随意抬脚,轻轻一脚踹飞那绊倒他的‘罪魁祸首’。   可怜的石凳化作一道流星飞上天际,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现在不是了。”   坐在钟离怀里,应星满意点头。   钟离:“……”   摩拉克斯:“……”   应星踹飞了自己的椅子,坐在钟离的怀里得意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表情又是一呆。   之前的问题是解决了,但现在问题又来了。   他坐哪儿?   嗯……嗯?   他现在好像是坐下的状态,应星挪了挪屁股,一时半会儿有点想不通,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新椅子挺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手边虽然没有酒,但应星莫名想抬头看一看月亮,然而当他抬起头,没有看见月亮,而是撞进了一双低垂着的,盛满柔情的金橙色眼眸。   那眼尾淡淡的绯红犹如点睛之笔,惹得应星心尖发痒。   不知是在说月亮还是在说什么,应星喃喃:“……真好看。”   想摸。   听到应星这么说,那双好看的眉眼又弯了弯。   更好看了。   也更想摸了。   应星:盯——   想摸那就摸。   从不和自己作对,顺从心意,应星抬起手,手指细细描摹那精致的眉眼,从眉梢摸到眼尾,反复地摸,爱不释手。   应星本就亮的眼睛更亮了,亮得不像一个醉鬼,里面写满了专注。   被应星当瘟疫躲了这么久,钟离竟有些‘受宠若惊’,应星越凑越近,钟离也屏住了呼吸,不愿打断这片刻的亲近。   应星摸了很久,久到钟离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摸下去。   “好看是好看,但怎么越看越眼熟。”   突然,应星这么嘟囔了一句,他皱起眉头仔细辨认:“……啊。”   是钟离。   “终于认出来了?”   钟离还是垂着眼睛看他,手轻轻搭在少年腰侧,没有桎梏其行动的意思,他放任应星自己选择。   是离开,还是留下?   应星盯着钟离看了半晌:“emmm……”   是钟离,然后呢?   才清醒没几秒的脑子似乎又宕机了,应星也不难为自己,他朝钟离咧嘴一笑:“是认出来了,钟离,陪我喝酒。”   天大地大,喝酒最大。   他留下了。   心定了下来,钟离叹息:“……你这酒鬼。”怎么醉成这样还惦记着喝酒?   “怎么,不愿意?”   应星见钟离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好心情也没了,他冷哼一声,从钟离身上站起,晃着身子向前走两步,抓起桌上的酒坛和酒杯子,往摩拉克斯手里塞。   “来,摩拉克斯,你陪我喝!”   “等……”   钟离没能留住应星,眼睁睁看着他踉跄着又跌入摩拉克斯怀里。   摩拉克斯和下尸对上视线,清楚地看见了那双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里闪过懊恼与后悔,下一秒又错开,魔神决定吸取教训,伸手扶着应星,让他能跨坐在自己身上,同时应声道。   “好。”   “还得是摩拉克斯你爽快!”   完全不知道给了身后某个好兄弟一刀,应星拎着酒坛往酒杯里倒酒,即便喝醉了酒,那双手依然很稳,月光下酒液倾洒,犹如一道弯月,半点没撒出来。   “来,喝!”   “……嗯。”   极近的距离,是只要两人的手相互错开、彼此缠绕,便可称得上是交杯酒的距离。   应星和摩拉克斯碰杯,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   “爽——”   一个爽字还没说完,应星感觉眼前一黑,大脑彻底被酒精淹没。   下一秒,他身体一软,额头狠狠砸进摩拉克斯的肩窝,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下来,呼吸渐渐绵长,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魔神颈窝,摩拉克斯身体一僵,捏着酒杯的手晃了晃,酒液就这样洒了满手。   魔神低下头,唇几乎要碰到应星的发顶,呼吸声渐重,最终却只是停在豪厘之外,无声地闭了闭眼。   突然,怀里的少年似乎动了动。   “应星?”   摩拉克斯以为应星醒了,睁眼刚想询问,却发现是下尸神伸手插入应星腋下,想要将他带离他的怀抱。   “……你这是何意?”   摩拉克斯眯起眼睛质问,同时也伸手圈住了应星的腰,犹如争夺猎物的猎手,互不相让。   “我自然是要带应星回去,山顶风大,容易着凉。”   钟离脸上毫无笑意,眼眸渐冷:“他身体不好,该换个地方休息。”   换个地方?   换去下尸神怀里吗?   摩拉克斯声音淡淡:“这种事,不用劳烦你动手,我亦能做。”   “是吗?”   钟离并不打算放手:“宴会可还未结束,你若走了,你的那些朋友又由谁招待?”   摩拉克斯亦收紧了双手:“这里也有你的朋友。”   两人陷入僵局,谁也不愿先放手,自然也没发现热闹的山顶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紧接着,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低语。   满满都是现场看八卦的激动和刺激。   摩拉克斯和钟离同时顿了顿,迟疑地抬头朝旁边看去,发现原本散开着喝酒聊天的众人聚在了一起,开心地吃着他们和应星的瓜。   “啧啧啧……火药味好重,应达,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应该不会吧,还有伐难你声音小点!”   “哦哦!小声点小声点。”   “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   “什么传闻?理水你知道怎么知道的?说来听听。”   “我当然知道,是说岩君为爱忍痛分尸神,却不料尸神背叛偷跑的传闻吧。”   “哦,懂了,你是说三角恋。”   “噫,削月你这厮,说得这么清楚干甚,也不怕岩君听见!”   “对对!小声点小声点。”   “真是的,刚刚摩拉克斯怎么不亲下去?”   “是啊,好可惜,更可惜的是我那徒儿睡着了。唉,可惜,可惜啊……”   “就是,那个摩拉克斯就是逊啦,这都不敢亲,等以后让他亲嘴岂不是得要了他的命。”   “诶,归终,小声点,会被发现的。”   “嗯嗯!小声点小声点。”   “啊啊啊啊,混蛋摩拉克斯,还有混蛋钟离,你们要对我爸爸做什么?!”   “卢卢?卢。”不是说要小声点吗?小绿,你这么大声,会被发现的啦。   钟离:“……”   摩拉克斯:“……”   根本就没小声过。   而且,早就发现了。   方才的针锋相对在耳边逐渐变得吵闹的环境下渐渐消失,摩拉克斯和钟离对视一眼,短暂地决定放下间隙,合作一把。   他们的确得换个地方。 [39]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三十九天:帮我简单修两个月亮。   好、好难受。   是在做梦吗,身体好沉重,应星挣扎着想醒来,眼皮却重若千钧,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醒不来却也睡不着。   这种不能掌控身体的感觉,应星不是很喜欢,整个人在深海里沉浮,他能感觉到身体是滚烫的,烫得意识都模糊了。   直到有带着金石般凉意的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压下那块皮肤的燥热,应星不禁在梦里喟叹一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甚至主动贴了上去,蹭了蹭。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喜欢,试探性的抚摸变得大胆了些,他感觉到有一只手……不,好几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从眉峰滑到鼻梁再到嘴唇,逐渐往下,然后被另一只手截停,警告。   怎么这手还开始内讧了。   啧,意见不合能不能换个地方打,在他身上打架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舒服,但……   这是不是舒服得有些过头了。   感觉好奇怪。   即使是在梦里,应星也不由打了个哆嗦,这种感觉十分熟悉,他见到心爱的矿石就是这个摸法,用眼去看,用指腹摸,用帕子擦,最后放在阳光下,整个摊开了欣赏、把玩。   爱不释手。   应星:……这对吗?   这不对!   简直倒反天罡。   他才应该是那个欣赏把玩石头的匠人!   应星努力睁开眼,终于看清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两条互不相让的棕龙。   应星:“?”   应星恍恍惚惚:“……龙为什么会有手?”   “应星?”   钟离凑近,发现应星压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眉头紧皱地在自言自语,眼底划过一丝担心:“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什么龙什么手的。   怕是醉的不轻。   摩拉克斯收回搭在应星额头的手,他无声松了口气:“好在并非病理性发热。”   单纯只是喝酒喝多了身体发烫。   钟离见躺着床上的人难受得紧,也是无奈叹气,明明知道喝多了会难受,怎么还管不住嘴。   真是拿应星这爱喝酒的毛病没办法。   幸好整个天衡……不,现在是璃月了,幸好整个璃月就应星这一个酒鬼,钟离摇摇头,如果再来上一个同款酒鬼,他真怕应星会三天一小喝,两天一大喝。   “叩叩。”   摩拉克斯看向门口,沉声开口:“请进。”   来人是马科修斯。   房门先是被毛茸茸的熊爪敲了敲,得到允许后,小熊这才推开门。   最先进来的是一个毛茸茸的尾巴,然后是同样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熊屁股,马科修斯小心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步子走得很稳,脚步很轻,生怕吵到应星。   “卢,卢卢!”   摩拉克斯,醒酒汤来了!   小熊‘卢’的时候也特意控制了声音。   摩拉克斯接过醒酒汤,替应星谢过:“辛苦了。”   马科修斯摇摇头:“卢,卢。”谢啥呢,都是朋友。   “卢卢,卢。”   那你们照顾应星,我先走啦。   祂还要出去招待客人呢。   小熊能清晰感觉到这个房子里散发着浓郁的属于‘摩拉克斯’的气息,这代表这个房间被岩之魔神当成了巢穴,同为魔神,马科修斯亦是驱逐的对象,感觉再待一秒都是对好朋友的挑衅,同样也是折磨。   离开的步子犹豫地顿了顿,想到摩拉克斯把自己分成了两分的离谱操作,马科修斯很担心好朋友的心理健康问题。   离开前祂特意叮嘱道:“卢。”你们两个不许欺负小应星。   摩拉克斯:“……”   钟离:“……”   两人反应相似,应星现在还小,他们真的不是禽兽。   得到好朋友的承诺,马科修斯这才安心离开。   房间内,摩拉克斯和钟离开始争夺给应星喂醒酒汤的投喂权。   钟离是觉得本体今日过于反常,觉得有鬼,不愿让摩拉克斯靠近应星,但摩拉克斯则单纯觉得他的下尸神可能会对应星下手,为了以防万一,准备自己来。   门外还没走远的马科修斯:“……”还是安心早了。   好朋友,好幼稚。   小熊摇摇头,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似乎也觉得为了争一碗醒酒汤的行为过于幼稚,摩拉克斯主动选择停下争执,在钟离诧异本体竟然会这个时候放弃的时候,强制把下尸神收了回来。   钟离:“……???”   好个本体,不讲武德。   意识融合让摩拉克斯揉了揉眉心,他没有立刻动作,耐心等待下尸神的反抗,等了一会儿,预料中的排斥没有出现,这一次融合,下尸神安分得出奇。   怎么回事?   莫非是想等他放松警惕,好挣脱他的压制么?   摩拉克斯时刻戒备着下尸神随时可能的作妖,但一直等他给应星喂完醒酒汤,也没出现意外。   “……”   这不对劲。   摩拉克斯犹豫地将手中空碗放去床头,坐在床边盯着应星看,这一看就是半个时辰,哪怕只是看着,他也不愿意离开。   “…………”   果然不对劲。   摩拉克斯意识到他开始放任自己亲近应星了,这是不对的,他之所以会同意放钟离离开,正是为了减轻下尸神对他的影响,从而不影响他用理智判断与应星的关系,可谁承想,即便放任下尸神离开,他依旧没能克制住这份念想。   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最后再检查一次,确认应星没有大碍后,魔神准备离开。   一只手轻轻攥住了他落在床榻上的衣角,动作很轻,力道不大,却轻易就扯住了摩拉克斯离开的脚步。   “……别、别走。”   应星翻了个身,嘴里念叨着别走。   他在喊谁?   摩拉克斯,还是钟离,又或是……那个从未见过的‘丹枫’?   “……”   摩拉克斯盯着那只攥住他衣角的手看了半晌,他垂下眼睛,默默重新坐了回去。   应星似乎很满意。   等摩拉克斯重新坐回去后,应星挪着身子主动靠近了些,滚烫的脸颊先是试探地贴上他的手臂,最后更是贪心地将魔神的整只手抱紧了怀里,但攥着他衣角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是怕他离开?   为什么会怕他离开,又为什么会拉住他?   摩拉克斯冷静地想,带着这些问题,他开始观察着应星的小动作,最后得出结论。   应星之所以会让他别走,单纯是喜欢和他接触时带来的凉意。   “竟然是贪凉么……”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摩拉克斯叹息一声,自觉拗不过应星,他倒也不准备走了,老老实实坐在床边给应星当人体降温机,他一开始是没打算闭上眼睛的,但看着应星他根本无法静心,无奈只能闭上眼睛冥想,只是……   “……应星。”   摩拉克斯无奈睁开眼,伸手阻止应星更过分的举动:“停下。”   “嗯……好舒服……”   应星不管,敢阻止他的全拍开,继续蹭。   “应星,停下。”   他重复一遍,魔神眉头紧皱,动作隐忍克制。   谁在命令他?   应星在梦里冷哼,让他放开就放开,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呵……不放!”   “………………”   酒鬼哼哼唧唧的样子让摩拉克斯颇为头痛。   看着和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少年匠人,摩拉克斯头一回觉得自己的修行还不到家,否则为何应星只是单纯贪图他身体的凉意,而他就忍不住想那些糟糕的东西。   果然还是受到下尸神影响了。   摩拉克斯把锅全甩在了钟离身上,他抿紧唇,至少得拉开些距离。   木着脸,摩拉克斯想把那双试图往他腰上缠的腿扒拉下去,应星却觉得这人形石头很不老实,冷哼一声,手上用力,身体一压,一阵天旋地转,魔神瞪大眼睛,惊愕地发现他被应星压在了身下。   应星满意地寻找能给他带来凉意的肌肤,碍事的布料被他嫌弃拨开,整张脸埋进摩拉克斯的颈窝,一双手也顺着那神装两侧的缝隙伸了进去,圈住魔神赤裸紧实的腰腹。   这下彻底舒服了。   摩拉克斯喘息一声:“……”可他不是很舒服。   一身白袍被应星蹭的歪歪扭扭,被应星压在身上为所欲为的摩拉克斯眉头一皱,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   钟离和应星相处多年,最是了解应星酒后是什么德行。   应星的所有反应似乎全在钟离的意料之内。   原来如此。   感受到安分了许久的下尸神突然有所动作,摩拉克斯无声冷笑,他这是被自己做局了。   金瞳亮起,手臂上的岩纹犹如融化的鎏金,岩元素开始共鸣,那枚刻印在应星体内的岩印亦被引动,借用了应星体内存护的力量,岩纹化作锁链束缚灵魂,摩拉克斯轻易将下尸神的意识压了下去,意识短暂达成了统一。   偷鸡不成蚀把米是这样的。   以为能在最后关头捡点漏,结果全便宜了本体。   应星缠得更紧了,摩拉克斯尝试着离开,然后就挨了应星一巴掌。   摩拉克斯:“……”   想走还得挨打,应星知道留下他的后果么?   切实体会到应星的强硬,摩拉克斯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伸手环上应星的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月亮悄然爬下山头,太阳出来了。   前半夜虽然难受得紧,但应星却在后半夜睡了个好觉,随着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打在脸上,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然后他就对上一双熟悉的金橙色眼睛。   应星:“……”   应星迟疑地喊:“……摩拉克斯?”   那双金橙色的眼睛闪了闪:“是我。”   这次没认错。   摩拉克斯有些高兴。   不是钟离就行,应星松了口气,等他准备从床上做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手下环着好兄弟的腰,脑袋枕着好兄弟的胸,脚上缠着好兄弟的腰。   应星沉默。   “……我们,用这姿势睡了一晚上?”   应星难以置信。   “如果你说的姿势是你手脚并用缠住我不让我离开。那么,是的。”   摩拉克斯的反应倒是平静,该受到的惊吓早就在昨天晚上受完了。   “……”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   不光发现自己一觉醒来和摩拉克斯睡在一张床上,同时还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同时对两个好兄弟干的好事,那又摸又坐的……喝醉酒的他到底做了什么?   应星用力捂脸,他很绝望。   这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似乎更混乱了。   他好怕钟离也是被他缠住睡了一晚上的一员。   但如果是,现在也应该躺在床上才对。   对啊,钟离人怎么不见了?   明明没有宿醉的头痛,应星却还是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问道:“……钟离呢。”   摩拉克斯没有动作,依旧以被应星压在身下的动作望着他。   “如果我说他再也不会出现,你会伤心吗?”   “……?”   不会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   “他死了?”   应星瞪大眼睛质问。   “没有。”   得到摩拉克斯否定的回答,应星安心了些,但没死那为啥不会出现?!   难道……   应星疑惑,应星思考,应星震惊:“不是,我不就是和你睡了一觉吗,他有必要被气到离家出走???”   摩拉克斯:“?”   等等,为什么第一反应是离家出走。   门口噼里啪啦一顿响。   “兹蹻你听到了吗,应星和摩拉克斯睡了一觉???”   “听是听到了,但总感觉有误会,说不定真的只是单纯睡了一觉呢。”   “但钟离都被气到要离家出走了诶。”   “嘶,可应星那孩子年纪尚小吧……岩君竟然——岩君啊岩君,你真是糊涂。”   “卢……”可我离开的时候,钟离还在啊……   “啊啊啊啊啊,摩拉克斯!我要杀了你!!!!!”   卧室门被小绿一脚踹开,她张牙舞爪地准备给摩拉克斯一百年噩梦套餐伺候,在看清床上两人的姿势后,动作缓缓慢了下来,最后愣住当场。   小绿:“……”   怎会如此。   她伟大的父亲把摩拉克斯压在了身下!   小绿瞳孔地震:“爸爸,原来是你先下的手吗?”   应星:“……”   应星冷漠脸:“小绿,我看你是巴掌没挨够。”   “……”   “爸爸我错了!”   小绿后退一步,躲去了兹蹻和归终身后,同时关上门。   门被关上,应星这才从摩拉克斯身上爬起来,他尴尬地扫了眼魔神身上那身皱皱巴巴的白袍,挠了挠头。   “摩拉克斯,抱歉啊,我给你做身新衣服赔罪怎么样。”   “无需道歉。”   摩拉克斯摇摇头,他从床上坐起,坐在床边,微微仰头看着应星:“不过这新衣我就收下了。”   方才的尴尬仿佛烟消云散,应星又重新找回了和摩拉克斯相处的自在。   他笑道:“还没做呢,等着吧,你绝对喜欢。”   不过……   “钟离真离家出走了?”   应星还惦记着钟离的去向,就听摩拉克斯说:“应星,你忘了么,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你是说……”   应星慢半拍,犹疑地看向摩拉克斯:“你俩又不打架了?”   倒也没有。   摩拉克斯否定了应星的猜测:“只是暂时,短时间他无法现身。”   应星放心了:“那就好。”   这要是真融合在一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摩拉克斯了,但如果只是暂时,那应星不会把摩拉克斯当做是钟离。   至于如果以后会彻底融合的可能性,应星选择了逃避。   见应星这个反应,摩拉克斯垂下眼,比起他,应星似乎更在意他的下尸神。   摩拉克斯不说话了,应星不适应这样的气氛,也没想太多,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如果我没记错,今日正好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   应星皱眉扯开话题:“那仙鸟怎么还不来?”   ……   应星口中的仙鸟正是留云借风,她来了,只是途中出现了意外,本该在今早准时抵达天衡,却因为途中被一不明石块袭击,砸中了脑袋,这才导致晚了点。   不明石块?   留云借风冷哼一声,她抬起翅膀,一只石凳被她甩到众人面前。   “哼,就是这东西,突然出现,对着本仙的脑袋飞来。还好本仙警觉,及时用风元素凝聚了屏障。”   虽然依旧被砸了个准。   真是怪哉,她当时分明用上了元素力抵挡,却还是被这石头砸中了脑袋。   直接气得留云借风寻了周围十里地。   毛都没找到一根。   仙鸟气得扇了扇翅膀,鸟头高仰,羽毛炸开:“不知是何人所为,若要被本仙逮到,本仙定要那人付出代价!”   “啊哈哈哈………是啊,是谁做的呢。”   好难猜啊。   应星显然认出来了这袭击了仙鸟的不明石头是什么东西,他干笑。   摩拉克斯也认出来了,他微微挑眉:“应星,你是否觉得这石凳很是熟悉?”   应星心虚也就心虚一秒,他和摩拉克斯对视。   “眼熟很正常,石凳都长这样。”   摩拉克斯:“……”   魔神摇摇头,也不戳穿,只想着之后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几件东西给留云借风,当做补偿。   留云借风气完,也渐渐冷静了下来,鸟脸一撇,看着不远处低头窃笑的仙鸟仙鹿,饶是再不满,也压不过心中疑惑。   她心存疑虑:“你们这几个老东西怎么来得比本仙还快?”   移宵导天心直口快:“此番我等接到岩君的邀请,来这天衡做客,昨晚便已到了。”   说完他又疑惑。   “我和阿萍不是让理水、削月给你留了字条么。”   移宵和阿萍齐齐看向理水、削月,眼里满是无声的质问。   理水:“啊……”   削月:“嗯……”   理水和削月盯着那袭击了留云的石凳:“这石凳可真石凳啊。”   一鸟一鹿冷汗直流。   糟糕,光顾着收拾东西赴约,完全忘记要给留云那厮留字条的事了。   留云借风看着两个老东西如此心虚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原委,加上闭关错过了岩君设的宴会,心中更是不满。   她冷笑一声:“呵,待比赛结束后再找你们的麻烦!”   理水和削月表情僵住,留云气性大,他俩完蛋了。   一鸟一鹿甚至开始思考闭关躲着留云的可能性。   再怎么生气,这比赛还是要比的。   环视一圈,发现除了认识的仙人和魔神,还有几位相当陌生的面孔,为表重视,留云借风看向应星,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   她抬起下巴道:“小子,这一个月本仙可没歇着,机关术甚至有所突破,你若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再怎么突破也就那样吧。”   应星耸耸肩。   他单纯只是实话实说,却把留云借风气得够呛。   “哼!你小子还是这么狂妄!”   留云冷哼一声,作势就要从袖中掏出她打包的小玩意儿:“那就请岩君来做裁判,让你看看,和本仙的机关术相比,你那水平究竟几斤几两。。”   应星无所谓,他还想着是让青铜2号上场还是青铜3号上场,至于感染了阿哈病毒的青铜1号……   算了吧,他丢不起这个人。   应星朝树上蹲着的青铜2号勾勾手指:“2号,来,就你了。”   看着如此精妙的兽形机巧,留云借风掏小玩意儿的手一顿,罢了罢了,还是拿突破之作比赛吧。   留云借风换了个袖子接着掏。   “爸爸,你耍赖,之前说好了要让我来的!”   见应星没喊自己,小绿急冲冲地跑了上来,恶狠狠地瞪着青铜2号,利用统帅机关的权限,让周围的机关有多远滚多远。   她才是父亲最厉害的作品!   留云借风掏袖子的动作又一顿,皱眉:“?”   陌生的面孔,但从气息上判断,是魔神。   留云借风眉头一皱,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顿觉事情不对:“你又是谁,这是本仙和应星那小子的比赛,外人皆不可插手。”   面对其他人,小绿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区区仙人,竟狂妄到要与吾父比较机关术。”   她冷着脸,眼里满是高不可攀的傲慢:“听好了,吾乃梦之魔神索莫纳斯,亦是吾父百冶应星的得意之作!作为裁判,摩拉克斯,你应该知道这并不算违规,对吧?”   摩拉克斯点点头:“自然。”   留云借风:“……?”   应星却是皱起眉头,教训道:“小绿,你这用鼻子看人的习惯是从哪儿学来的,正常点。”   小绿噘嘴,秒变老实:“爸爸,你怎么老爱拆小绿的台。”   她这明明是在给爸爸你长脸!   而且……   她刚刚说的话还没有爸爸你随口一句来得气人呢!   归终在一旁给应星加油打气:“有小绿上场,才能彰显师父的厉害之处嘛,师父肯定能轻松赢下比赛的,师父加油啊!”   留云借风:“……??”   这灰头发的女性也是个魔神,有个魔神女儿就算了,还有个魔神喊应星师父?!   留云借风:“你小子莫非真是三千年琅玕古国制作出了魔神的凡人巧匠?”   应星点头:“嗯,的确是我。”   留云借风:“……???”   怎么不早说!!!!!   ……   留云干脆认了输,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为了继续精进机关术,饶是自诩仙人,骄傲如她也还是选择留了下来,每日和归终一起泡在应星的工坊,学到了不少新东西。   归终和留云相熟后,也知道留云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有着相同的爱好,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这天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应星依旧没等到钟离,心里烦躁。   应星捏紧锤子:“啧。”等那家伙回来,一定给他两锤。   让他一声不吭离家出走。   本来还想着等钟离回来再开始,算了,他扭头把归终和留云留下,让她们帮他一个忙。   归终倒是很快就答应了,留云却是免不了要刺两句。   “呵,你这小子,不是百冶么,连魔神都能做出来,犯得上找我们两个门外汉帮忙?”   “跟了我这么久,若还是门外汉,我可就要嘲笑你们了。”   “诶应星你小子!”   归终拉住气冲冲的留云,笑道:“哎呀,留云你别生气,师父这是夸我们有进步呢。”   应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哼,看在归终的面子上。”   留云深呼一口气,到底是松了口:“说吧,你打算让本仙帮你干什么。”   “不打算干什么。”   应星掏出修补月亮的材料:“只是打算让你们帮我简单修两个月亮。”   留云:“……?”   修月亮,还简单?   是她疯了还是应星疯了。 [40]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十天:摩拉克斯,别逼我扇你。   修月亮,说的简单,实际上做起来并不容易。   倒不是技术上的不容易,而是条件上的不容易。   “不行啊小应星!”   归终死死抱住应星的腰,扯着嗓子喊:“不要把撕开天幕把月亮残骸拉进来这种事说得这么简单啊!这是会惹怒天理的!!!”   “天理?我会怕祂?钉子我都锤过了,区区一道虚假的天幕我有什么不能锤的。”   他喊住归终和留云是让她俩帮忙的,怎么反而帮起倒忙了?   早知道不喊了。   他一个人也行。   应星握着锤子,皱眉往外面走:“归终,你撒手。”   “不撒!”闻言,归终抱得更紧了。   得知应星久竟想干什么后,留云借风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落在应星身上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惊恐。   她十分肯定归终的做法,并叮嘱道:“……归终,你负责拖住这小子,本仙去去就回。”   归终很悲伤,堂堂魔神遇到魔丸人类,也不由流下宽面条泪,听留云要走,她更着急了:“诶,留云你去哪儿,我一个人拖不住小应星的啦!”   你也不看看应星手上就没放下来过的锤子!!!   “拖不住也得拖!”   留云一步当两步,踏出工坊大门,脚尖轻点地面化作仙鸟一只,头也不回地飞走了,看那翅膀扇动的频率,是从未有过的急迫。   风里传来留云借风着急的喊声。   “归终你挺住!本仙这就去请岩君过来!!!”   “呜呜呜,留云你好狡猾……”   她怎么拖得住应星,她好柔弱的!   看着匠人手里握着的锤子,归终讪笑着仰起脑袋:“小应星……你应该不会锤我的,对吧?”   应星低头看她:“你撒手我就不锤。”   归终:“……”   这怎么可能会松手啊!!!   归终闭上眼睛,仰头赴死:“来吧,锤我吧,为了师父,死我也愿意!”   应星:“……啧。”   “行了行了,别演戏了,太假。”   应星放下锤子,归终兴高采烈,她秒睁眼:“小应星你这是打算不锤天幕了?”   终于要放弃了吗!   不容易——   “那没有。”   “……能不能让我至少高兴一秒钟。”   归终看起来很是幽怨。   “不能。”   被归终缠了好一会儿,工坊外隐约传来脚步声,或许是心有所感,应星抬头侧目,直直对上一双颇为熟悉的金橙色眼睛。   归终顺着应星的视线看去,苦瓜脸瞬间消失,欣喜若狂。   太好了。   是救星!   见留云喊来了摩拉克斯当救援,归终很是松了口气,她松开箍在应星腰上的手,滑落在地上,悄悄对跟在岩之魔神身后的仙鸟竖起拇指。   留云,干得漂亮!   哼。   以她的速度,岂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留云借风傲娇地抬起鸟头,全盘收下了归终的大拇指。   应星和摩拉克斯对视了几秒钟,对留云借风能喊来摩拉克斯这件事上,他一点也不意外,但……   应星的目光落在魔神与往常不同的装束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和干脆利落的白袍神装不同,这身衣服是应星特意做给摩拉克斯在特殊典仪上穿的礼服,华美、繁琐,各种细碎精细的配饰极难穿戴,换成应星,估计穿一次就束之高阁了,单纯是嫌麻烦。   这衣服穿在摩拉克斯身上的确好看,自半年前把这件当做赔礼的衣服送出后,应星还是头一回见摩拉克斯把它给穿上,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感叹,不愧是他,手艺和眼光皆是绝顶。   不过好看虽是好看,但到底不是常服,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应星想,总不能是特意穿来见他的吧。   应星:……   死脑子,又瞎想。   他挑起眉头,道:“你是来阻止我的吗,摩拉克斯。”   “是……”   应星举起了锤子,归终和留云却是两脸安心。   摩拉克斯慢条斯理补充道:“也不是。”   应星放下了锤子:“哦?”   归终:“?”   留云:“?”   见摩拉克斯真没阻止应星的打算,归终和留云同时瞪大了眼睛,痛心疾首。   摩拉克斯/岩君,你糊涂啊!   归终和留云在一旁盯梢,生怕摩拉克斯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应星如此冒险的计划,应星看了她俩一眼,想留就留吧,反正接下来的话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于是也没赶她们走。   摩拉克斯看着应星,距离上次见面已过了半年,这期间无论是应星和摩拉克斯都默契地没有提宴会那晚发生的事,关系看上去还是之前那个关系,但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嗅到其中微妙的变化。   “什么叫是也不是。”应星说:“摩拉克斯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摩拉克斯和应星对视,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暗示道:“许久未见,不请我进去坐一坐么?”   “半年,才六个月而已,至于说许久吗。”   应星吐槽。   至于坐一坐……   应星扫了眼堆满矿石和草案的桌子,和同样摆满杂物的椅子,默了默,收起锤子,喊来角落待机的家务机巧,趁机巧打扫卫生的时候,他犹豫着走去柜前,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盒他绝对不会喝的茶叶。   不光有茶叶,连配套的茶壶也备着,茶壶茶杯的形状全是摩拉克斯喜欢的方形,角落里还有好几只祥云尾巴的小棕龙茶宠,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这是不是是应星专门给某人准备的东西。   摩拉克斯的视线缓缓落到茶叶上,应星一顿,解释。   “这茶是前几天小绿拖金鹏送我的。”   “嗯。”   摩拉克斯又看向茶壶和茶杯,应星继续解释。   “茶壶和茶杯是我闲的无聊随手做的。”   “好。”   摩拉克斯看向和自己本体极其相似的几只茶宠,眼里明显露出了好奇。   应星的解释近乎于狡辩。   “那几只茶宠也是为了不浪费边角料随便捏的。”   “原来如此,很可爱。”   “……”   应星觉得自己白解释了,他甚至怀疑摩拉克斯根本没听:“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为何不信。”   摩拉克斯进屋坐下,看着应星熟练泡茶,露出浅笑:“多谢。”   “你当然要谢我。”   应星没甚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手里动作不停,把一杯茶重重放在摩拉克斯面前:“喏,喝吧,我的神明大人。”   这对话,莫名让应星想起了三千多年前,才把钟离拐回去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伺候人的。他习惯了随便应付自己,但一想到要随便对付钟离和摩拉克斯,总觉得委屈了对方。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还没模拟琅玕线的时候是摩拉克斯处处在照顾他,现在怎么反而倒过来了呢。   至于归终和留云。   应星瞅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归终一眼:“要喝自己泡。”   归终抱怨:“小应星好偏心。”   留云冷哼:“本仙自己有手,还用应星你小子提醒?”   “好了。这坐也坐了,茶也喝了,你也该说你是来干嘛的了吧。”   应星不爱喝这苦唧唧的茶水,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屁股落在凳子上,在摩拉克斯对面坐下,胳膊肘随意撑在桌面,手托着下巴,端着白开水也不喝,就纯看。   看摩拉克斯喝茶。   半年过去,有马科修斯天天监督一日三餐,以及摩拉克斯的暗中投喂,应星整个人长壮了不少。   最明显的就是身高。   如今应星已经有将近一米七五的身高了,距离一米九三的完全体更进一步,可喜可贺。   摩拉克斯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想救三月女神。”   应星懒洋洋抬眸:“这不废话。”   摩拉克斯这厮不就是那个被留云搬过来为了阻止他撕开天幕修月亮的救兵吗。   “先说好。”   应星没打算和摩拉克斯绕弯子:“就算你不同意,这月亮我也是一定要修的。”   摩拉克斯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打算阻止你。”   因为他知道,就算阻止了也不会成功。   “噗——咳咳咳!”   “岩君?!”   归终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留云更是差点没蹦住表情,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要不是还顾忌着仙人的身份,留云甚至想冲上去握紧摩拉克斯的肩膀,疯狂摇晃,然后大喊——岩君你清醒一点啊!   “我不会阻止你,应星。”   摩拉克斯没有被归终和留云发出的动静给影响,他的态度很认真:“这是我们之间的契约。”   应星却疑惑:“契约?”   “你忘了么。”   摩拉克斯此时的眼神让应星心头一颤,他用一句话就将两人带回到了三千年前:“我是你的共犯。”   应星:“……”   应星倒吸一口凉气:“摩拉克斯,你要是被钟离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怎么又开始精分了。   太吓人了!   不过,摩拉克斯虽然表示不会阻止应星,但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应星触怒天理。   所以……   摩拉克斯表示,月亮不是不修,而是缓修、慢修,有节奏地修。   在修月亮前得做足够充分的准备,而不是像应星一样说莽就莽。   应星勉强点了点头:“行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了,那你所谓的准备是什么?”   摩拉克斯笑笑:“或许我们可以等天幕自己裂开。”   应星冷漠脸:“摩拉克斯,别逼我拿巴掌扇你。”   “……开个玩笑。”   或许未来的确有那一天,但应星显然等不到那个时候,摩拉克斯叹了口气,他终究是拿应星没办法。   “准备一下,让‘我’来帮你。”   “?”   ……   为了预防天理降罪璃月,摩拉克斯又把自己劈成了两半,钟离就只是钟离,和未来治理璃月的七执政摩拉克斯毫无关系。   就算天理要降罪,罪也全由钟离背。   应星欲言又止:“摩拉克斯,没想到,你对你自己还挺狠的。”   被本体关了半年紧闭的钟离才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就听到应星这句话。   钟离眉头一皱。   “我说了……”   摩拉克斯看他:“我知道,你不是我,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钟离:“……”   台词被本尊抢走,钟离眉头皱的更紧了。   兹蹻从沉玉谷赶了过来。   “我本就是罪人之身,不怕天理降罪。”   前身兹白身为月使,与三月女神关系十分要好,听应星打算修月亮,兹蹻表示她当仁不让。   “那也算我一个。”   若陀一双手捏得啪啪响,对难得有挑衅天理的机会,岩龙王跃跃欲试:“身为岩龙王,我也早就是天理的眼中钉,还怕祂再给我加个罪名不成?”   应星点头,他开始给参加补月计划的人安排任务。   兹蹻和若陀负责维持被撕开的天幕,同时负责协助应星打捞恒月和虹月的碎片,安排到这儿,应星突然想,天幕撕都撕了,那顺便把霜月也给拉回来好了。   霜月回归,虚假天幕之上的霜月倒影便会消失,封印其内的兹白天魂才有回归提瓦特的机会。   应星打算一口气把把老师兹白的灵魂拼完整。   不光要修月亮,捞月亮,还要复活兹白,同时又得防着天理。   时间紧,任务重。   计划地点选在了石门一带,夹在地中之盐和轻策庄中间,至于为何会选这儿而不选人烟稀少的南天门。   应星表示选南天门可能会波及若陀的眷属,伤到友军多不划算。   但若选择了石门,等撕开天幕时,天理真要降罪,正好可以把璃月剩下的两个魔神一波带走,摩拉克斯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当上岩神。   堪称一箭三雕。   众人:“……”   应星这小子看着老实,实则坏的流油。   以后惹谁都别惹应星。   即将以凡人之躯挑战天理,应星感觉灵魂都在战栗,他深呼一口气,眸子亮的惊人。   “走了钟离,我们一起去把这天砸个稀巴烂!” [41]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十一天:巡猎的光矢,可穿越时空。   “走了钟离,让我们一起把天砸个稀巴烂!”   应星朝钟离伸手,他此刻兴奋极了,看起来不像是要修月亮,更像是要给天理搞个大的。   钟离叹气,自从被应星拉上贼船,他的底线一破再破,就连一贯谨慎低调的本尊也不得不对应星妥协。   也是。   最后无论天理是否降罪,背锅的都是他这个下尸神,知道拗不过应星,摩拉克斯当然不会和应星对着干,反而会顺水推舟一把,说不定这次过后,他这个意识体就因为天理降罪直接没了呢。   “?”   老半天没等到钟离的回应,应星疑惑扭头,就见钟离垂着眼睛在沉思,他想了想。   “钟离。”   “嗯?”   “你不会是怕了吧。”   “……”   钟离笑了笑:“激将法?”   “怎么会。”   应星扯起嘴角,伸向钟离的手十分坚定,他向他承诺:“我是想说,我们不会输。”   那双眼睛像是在说:相信我,钟离。   理智告诉钟离这次计划的危险程度不比三千年前在琅玕对抗天钉小,身体却诚实地抬起手。   钟离握住那少年匠人并不细腻的手掌。   “好。”   我自是信你的,应星。   钟离轻轻拥上应星,应星身体一僵,却也没躲,直到金芒闪过,一尾棕龙携着人类冲天而起。   “来吧。”   来吧,天理。   这是人对神的挑战。   应星站在龙的头顶,抬眼看向头顶天幕,视线透过层层空间,直至他直视了神明的视线。   足足有四道。   【僭越之人,此为我等对你的警告。】   【——无人可胜过天理。】   应星挑眉,豁,全是白毛女神,只可惜,他打人从不看性别,打神也是。   所以。   他会赢的。   越靠近天幕,压迫感越是强,这是天的主人对僭越之人的警告。   “克里珀!抬起你的眼!看这里——”   黑红色的空间禁锢被存护的光芒打碎,生与死更是没有染指降临者生命的权柄,就连时间也只能暂停一秒,便被那琥珀巨神的注视打破。   应星缓缓举起手中巨锤:“以存护令使应星之名呼唤你,赐我以存护的注视!”   琥珀王的身影于天外宇宙显现。   巨锤缓缓举起。   一锤落定。   这一天,整个提瓦特的魔神皆有所感,抬眼看向璃月的方向。   天碎了。   “若陀、兹蹻!”   “明白!”   两道金黄色的光柱自地面升起,以大地之力牵扯天空,稳固了应星锤出来的裂缝,恒月的碎片被月使的力量牵引,被存护的力量捕捉,一枚又一枚地朝提瓦特内部坠去,犹如一道道流星,让负责接引月亮碎片的若陀感到压力山大。   若陀忙得手忙脚乱,仰头大吼:“应星你小子能不能慢一点?!”   真不怕他一个失手,让月亮碎片落下来把璃月砸个稀巴烂啊?   对此,应星的回应是。   他让恒月的碎片坠得更快了。   若陀:“……”   靠!   应星你个臭小子!   他是让你扔慢一点!   “若陀那家伙之前口气那么大,才这点工作量就受不了了?”   天穹之上,应星哼笑:“这不得给他再多来点碎片,钟离,五片不够,再多扯点。”   让若陀忙着接月亮碎片,这不就没空骂他了。   他扫了眼天幕外真实的宇宙,眉头皱了皱,恒月的碎片和完整的霜月都在,虹月跑哪儿去了。   时间不太够。   为了对抗天的注视,一直维持琥珀王的瞥视与之对抗,应星能感觉他的体力条正在迅速下滑。   体质被砍了一半,耐久度不够啊。   额角逐渐冒出豆大的汗珠,脊背却挺得笔直,无论如何,应星不会对天理低头。   他仰着头咬牙,只能先把恒月和霜月拉回来再说了,至于虹月……   桑娜妲那家伙,怎么还给他乱跑呢!   等找到那丫头,一定要臭骂她一顿!   迅速把恒月剩下的碎片扯下,也不管地上的若陀被他气的哇哇乱叫,应星抬手虚空一握,明亮的霜月被他握在手中拉入虚假之天内部,直至覆盖了虚假之月的月影,兹白天魂得以解脱。   “钟离!”   “吼——”   棕龙低吼一声,是对应星的回应。   岩印闪过,由摩拉克斯提供,承载兹白地魂的月亮马车被龙尾高高抛起。   应星重重喘息一声,眼神一凝:“漂亮!”   就是现在!   又是一锤落下,天、地、人三魂彻底融合,天使兹白重现世间。   支撑天幕裂缝的其中一道光柱消退一瞬,又要捞恒月碎片又要支撑裂开的天幕,若陀压力更大了。   “喂!臭马,你在搞什么?!”   臭、臭马?   大胆!谁人敢胆用如此称呼辱骂于她?!   兹白眉头一皱,眼瞳颜色变换,蓝的红的金的,三个意识逐渐融合,让她暂时无法凝神。   缓缓扭头看向若陀,她隐约听见这岩龙王还在骂。   “你这臭马看我干甚,啧,快看天上!”   天上?   兹白恍惚着抬头,呼吸一滞:“……”   谁懂刚复活就看到自家弟子又在搞事的窒息感。   锤了一枚天钉还不够,还要再锤一次天幕吗?!   “应星,你这臭小子,等结束后我再收拾你!!!”   同时做下某个决定,三个意识也不打架了,兹白冷哼一声,眼睛颜色一秒变红,身上消退的光柱大盛,三魂齐聚后兹白实力大增,给若陀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若陀不由侧目:“哦?臭马你竟然还有这本事,不错啊,结束后打一场?”   “哼,敢叫我臭马,即便你是岩龙王我亦不惧,要战便战!不过,你得排在那臭小子后面。”   嘴上虽然说着要教训应星,兹白抿直的嘴角却忍不住的逐渐上扬,红眸满是赞赏,不愧是她的弟子,轻易就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   对,就是这样,狠狠给天理来上几巴掌!   把她的份也一起扇了!   三尸离体久了,三魂重新齐聚后会有短暂的精分现象,这个摩拉克斯深有体会。   最后一片恒月碎片打捞成功,两道支撑天幕裂痕的金黄色光柱消散,应星提起巨锤:“……给我合!”   随着最后一锤落下,漆黑天幕的裂痕开始合拢。   这次计划似乎执行得格外顺利,应星却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预感并非来自天理的虎视眈眈,而是源自更深、更暗的窥视,以及被猎手锁定的濒死感。   无法确定猎手是谁,但那来自暗处的窥视应星格外熟悉。   是深渊。   宇宙外的暗色翻涌,即将合拢的天幕再次裂开,深渊贪婪地涌向应星,他与它们拥有完美的契合度。   它们渴望借用应星的肉/体降临世界。   “……啧,我的身体也是深渊能窥视的?”   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实力!   应星咬紧牙关,拼着最后一点体力条,他高高举起巨锤,宇宙外本该淡去的琥珀王的身影再次凝实,巨锤挥下,存护之光轻易砸碎了宇宙外的阴影。   至少短时间内是没办法聚合成一个完整的深渊意识入侵提瓦特了。   呼。   结束了……   脚下一软,应星脱力坐在龙首上,靠在那龙角上喘气。   棕龙那柔顺浓密的鬃毛随风飘动,时不时扫在应星脸上,被汗液黏住,他闭上眼睛,抬手拨开那缕毛发,低声开着玩笑。   “钟离,管管你的鬃毛,好痒。”   人的要求过于霸道,且没道理,龙的眼睛染上无奈。   钟离张嘴想说什么,身上一轻,棕龙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是刚刚还在说让他管管鬃毛的少年不见了,龙瞳狠狠一缩,看向头顶。   “吼——”   应星,危险!   “?”   不知为何出现在霜月的正上方,应星猛地睁开眼睛,正对着天幕,他看见了赤红的月亮。   有光自然有影子,三月是姐妹,借着月光的联系,坠入深渊的赤影得以在姐妹身旁重现。   宇宙外的阴影被打碎,可提瓦特内部的阴影却从未散去。   “桑娜妲?”   “*%……&%……&*……”   小星星……痛……我好痛……   “桑娜妲?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   是我……所以……帮我解脱吧,以和‘我们’融为一体的方式!   ‘桑娜妲’痛苦的声音让应星恍惚了一瞬,深渊蛊惑的低语瞬间消失,当应星露出破绽的那一瞬,深渊幻化的赤红月影骤然扩大,化作粘稠的影子,要将他吞噬殆尽。   一股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杀意正在逼近,不是深渊,是……   眼前闪过巡猎星神岚挽弓射箭的身影。   应星:“!!!”   应星睁大眼睛,透过深渊望向更远的地方,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这种窒息的濒死感,或许每一个死在岚箭矢下的丰饶猎物都感受过。   一道光矢自宇宙射来,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眨眼间便抵达了提瓦特。   巡猎的光矢狠狠贯穿了应星正上方属于深渊的本体。   “&*——!!!”   不——这不可能!!!   深渊的尖啸声响彻天穹,化作黑雾消散,深渊消失后,彻底失去生机的虹月散作碎片朝地面坠去。   虹月也找到了,应星神色一喜,失去了深渊的桎梏,身体开始自由下落,被赶来的钟离接了个正着。   来不及思考为啥岚会对着他射箭,应星趴在龙身上,探头朝下面大喊。   “若陀,老师!”   若陀和兹白当然知道应星的意思。   “知道了!”   “了解!”   虹月的碎片被两道金黄色光柱同时稳住,应星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他长舒一口气,转身时到底也是彻底脱了力,呈大字型躺在钟离化作的龙身上,视线透过层层空间再次抵达四影面前,他比了一个向下的大拇指,眼里满满的挑衅。   “是我赢了。”   所以,输的是你们。   四影:“……”   视线被切断,应星挑了挑眉。   豁,这是破防了?   玩不起别玩。   “嗯,你赢了,我从未怀疑过。”   这是岩石所塑的心脏都承受不住的惊吓,他还以为又会失去应星。   “只是,下次莫要再如此冒险了。”   “哈哈哈。”   应星忍不住笑:“风险越大收获越大,不冒点风险,我又怎么能成功地把月亮全给拉回来?”   不过……   应星眯起眼睛,歪头看向下方,他喊:“钟离。”   龙抬首轻吟回应:“嗯?”   应星指着璃月右侧那片纯白的高山:“那是什么地方?”   “和琅玕一样,曾经似乎是一个繁华的城邦,如今仅剩一片废墟。”   钟离从本体的记忆里翻出了与那雪山有关的信息,他顿了顿:“为何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问问。”   应星收回视线,沉默地翻了个身,他终于知道为何会引来帝弓的光矢了。   那个地方,有丰饶的气息。   “……”   把脸埋进棕龙细密的鬃毛里,属于百冶的淡定与倨傲统统消失,应星一秒戴上痛苦面具。   丰饶。   为什么是丰饶。   怎么偏偏是丰饶!!!   模拟器的我,你到底又干了什么啊!!! [42]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十二天:风雪与丰饶。   “应星,慢些来。”   “没事,我——”   应星强撑着龙脑袋上跳下来,被地上的一块碎石头偷袭,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脸着地,腰上多出一条祥云模样的龙尾巴,只是闭眼睁眼的时间,他发现自己被钟离揽进怀里。   “都说了慢一些。”   知道应星可能会觉得别扭,钟离主动拉开了距离,只是手依旧虚虚地托在那略有些发抖的胳膊下,他知道应星在逞强。   “……下次一定。”   轻咳一声,也没再强撑着自己走,主动握住那结实有力的臂膀,又不是没握过,连手都牵过,还是十指相交的那种,所以这种程度的互动根本算不了什么,应星努力说服自己。   借着钟离的力道站稳,应星扭头看向若陀。   他提起正事:“什么叫你没接住恒月的碎片?”   “不是没接住,是没注意漏了一片。”   若陀强调。   应星‘哦’了一声,半年没见到钟离,冷不丁再见,心情很是复杂,满脑子都是钟离对他产生了质变的感情,他没能控制住嘴上的攻击性:“所以还是没接住,啧,真没用。”   说好的保证都能接住呢,如果没有漏这么一片月亮残骸,现在他就可以直接回天衡闭关,或者休息。   而不是脚软到只能靠在钟离怀里,还得强撑起精神询问那片恒月碎片去了哪儿。   即便这半年长高了不少,却也还是比钟离要矮上将近一个头,这样近的距离,只要视线稍稍偏移一点,就能对上钟离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应星努力不去想和钟离有关的一切,但大脑就是这样神奇,越是不去想,相关的记忆越是清晰。   无论是拥抱,还是……亲吻。   应星有些绝望。   死脑子,他好不容易才忘掉的记忆,怎么又都回来了?   这一刻,应星真正意识到他和钟离纯洁的兄弟关系一去不复返,不由有些烦躁。   若陀:“……”   见应星那虽然平淡却依然透露着嫌弃的眼神,若陀怒了:“还不是你这臭小子扔太快!”   他只漏一块已经是拼尽全力了好吗?!   况且……   “你怎么不说那匹还在和自己其他人格打架的臭马?”   若陀抬手指向眼睛颜色从红变蓝,又从蓝变金的兹白,试图甩锅:“这又不单单只是我若陀的任务!”   应星顺着若陀手指的方向看去,抿抿唇,试探地问:“……兹白?”   “啊……是小应星啊,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你要叫我老师。”   兹白抬眸看向应星,眼眸的颜色定格为金色,眸色如月光般温柔:“近来可好?”   “就那样吧。”   呼吸乱想的脑子在和兹白对视的一刻冷静了下来。   应星抿紧的唇勾起,绷紧的心也随之放松,没错,这就是兹白,完整的兹白。   他真的成功了。   “老师,欢迎回家。”   “……?”   一旁正等着应星问责兹白的若陀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不是,应星这小子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之前还对他一脸嫌弃,怎么在这臭马面前就这么乖?   这不公平!   此时,一直没有露面的归终走过来,拍了拍若陀的肩膀,噫吁嚱:“你怎么还没认清现实,小应星这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总和他对着干,只会得到冷脸啦。”   若陀大喊冤枉:“我哪里和那小子对着干了?!”   分明是应星和他对着干!   “你看,又是反问句。”   归终教他一招:“在小应星面前,你应该先道歉,再撒娇,最后提出你的要求,保准能成功。”   若陀:“……”   若陀开始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能性。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归终:“真的假的。”   归终竖起大拇指:“听我的准没错!我可是小应星最喜欢的弟子!”   “归终,虹月和恒月的碎片就拜托你和老师一起带回天衡了。”   应星揉揉眉心,要不是有钟离这个人形拐杖,他早累得坐地上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归终拍拍胸脯,兹白也点点头,以她目前的状态,的确不适合在外面多待。   经过应星的检查,虹月的碎片和月髓保存的最是完整,这得益于虹月破碎时主动拥抱深渊,深渊的力量虽然污染了月亮的纯净,却也保全了其遗骸。   至于缺了一角的恒月。   应星拼了老半天,看向若陀,怀疑道:“这不止缺了一片吧?”   看形状分明缺了好几片。   若陀:“?”   见应星不信他,若陀急了:“嘿,应星你小子什么意思——”   “咳咳。”   归终重重咳嗽两声,对着若陀挤眉弄眼,若陀愣了愣,剩余的话也咽进喉咙里。   根据归终推荐的方法,首先第一步是道歉。   若陀心想,道歉,多简单。   “我说只漏了一块就漏了一块。”   若陀抱着胳膊,从鼻孔里出气:“如若不是,我若陀跟你姓。”   归终:“?”   这是道歉?   这分明是挑衅!   “这看起来不像只缺了一块的样子。”   听到后半句,应星欲言又止:“不过,跟我姓还是算了吧,应陀,嗯……”   好想笑。   “噗。”   无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归终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确实好好笑!   若陀:“?”   归终像个沸腾的开水壶,一直噗噗噗,她捂着嘴摆手。   “没事没事,你继续。”   难得应星没怼他,若陀也觉得归终教他的办法很有效,那么第二步是……撒娇?   撒娇要怎么撒娇?   若陀看向归终。   归终眨眨眼,摊手,用眼神回答:不知道啊,天生就会,不用学。   若陀收回视线,这魔神真没用,还得他自己来。   不就是撒娇吗。   若陀眼睛一眯,他岩龙王有的是力气‘撒娇’:“应星,你若是不相信我,我这就去那魔神的领地把月亮碎片抢回来,届时你就知道这漏的数量究竟是一还是几,如何?”   “抢回来?”   应星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碎片落哪儿去了?”   若陀想了想:“距离此地南边一点吧。”   南边……   见应星没能想起来,钟离提醒道:“是那盐之魔神赫乌利亚的领地。”   应星:“……”   他用力捂脸,没想到落到其他魔神领地的不是天理的惩罚,而是月亮的碎片,这可真是……   算了,正好若陀自己把责任揽了过去,也不用他去操心。   应星现在累得很,没有力气和若陀拌嘴:“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他知道以若陀的实力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   “还有……”   他喊住准备离开的岩龙王:“若陀,谢谢。”   应星谢的很认真,关于若陀二话不说就愿意帮他修月亮这件事,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他心里门清,站在龙族的视角上,三月是妥妥的背叛者。   说起龙和人的关系,这也是个糊涂账。   应星在心里叹气,无论是他的计划,还是对抗天理,都离不开这个世界原本力量的协助。   等若陀回来,问问其他几个龙王的情况吧。   实在不行。   那就只能用锤子说话了。   反正他和若陀的关系也是靠打架打熟的,说不定提瓦特的龙王就吃这一套呢,应星垂着眼睛想。   若陀睁大眼睛:“!!!”   用了归终这个办法,应星真的一句话都没有怼他!!!   真是……太有用了!!!   前两个办法接连成功,那剩下就只剩下要求……   “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他提出什么要求应星都会答应,若陀莫名感到畅快,不由仰头哈哈大笑,转身就准备去那盐之魔神的领地:“放心交给我好了,保证给你小子把月亮碎片带回来!”   说完,脚下用力,以一点为中心开裂,一个蛛网形状的坑洞塌陷下去,原本站在坑洞中央的若陀早已高高跃起,朝着那盐之魔神的领地飞去。   应星:“?”   应星扭头,满脸疑惑:“他今天是怎么了,未免太过反常了。”   若陀,你还记得你是岩龙王,而不是风龙王吗?   你最喜欢的遁地术呢?   归终抬袖捂嘴,吃吃地笑:“不知道哦,或许是他太兴奋了吧。”   哈哈哈,若陀这个样子真的好好笑。   笑完,归终又看向应星,摇头晃脑,感叹道:“唉,小应星,你真是罪孽深重啊。”   以一人牵动无数魔神的心神。   就连龙王和天使也不放过。   但她喜欢的就是这样耀眼的小应星啊!   归终敏锐发现了应星如今堪称窘迫的状态,眼眸弯弯,朝应星敞开怀抱:“所以,师父,要您最喜欢的大徒弟抱你回去吗?”   应星:“?”   兹白沉思片刻,她盯着应星那站不住的双腿:“徒儿,为师可化白马,带你回天衡。”   应星:“??”   “我……”   钟离还没开口,就被应星打断。   “停停停,你们等等。”   应星掏出玉兆,按了一串数字,点击拨出,没过多久,一辆星槎疾驰而来,停在应星面前。   这是他预先停靠在归终领地的座驾,用来以防万一。   看,这不就用上了。   赢下比赛成为璃月第一任百冶后,应星这半年可是一刻都不曾懈怠,不光研制出了各式新型机巧,更是连通了天衡、归离原、沉玉谷、绝云间四地的地脉网络,就连奥赛尔那处于深海的领地,也被纳入了名为《整合璃月地脉网络》的计划。   同时,在天衡山下修建名为璃月港的港口城市的计划草案也还在他桌案上摆着。   在如今由魔神统治人类的时代,只有应星这一个人类能摸到璃月的权利中心,比起摩拉克斯的稳健,应星的发展计划则更加激进,一旦实施效果立竿见影,但风险和收益并存,单单是统合模拟地脉网络这一工程,就引起了好几次来自天空岛的注视。   更别说星槎这种随时能创进天空岛的危险座驾。   或许正是因为应星太能搞事,摩拉克斯一直没敢把权利下放,生怕手底下的人和应星一样,给他搞个大的。   说实话,要不是如今的星槎还有待改进,都不用摩拉克斯同意,应星自己一个人就能实现星槎的量产计划。   懂不懂繁育的含金量。   以为繁育命途的‘一胎八宝’祝福是跟你闹着玩的?   应星拉开座驾大门,一屁股坐进星槎里,反手关门,透过窗户,三人能看见他快速启动了星槎,并开启自动驾驶程序。   “好了,各位,天衡见。”   “……”   咻地一声,星槎飞走了,距离最近的钟离被迫吃了一嘴的车尾气。   归终:“诶?”   兹白:“唉。”   钟离:“嗯……”   星槎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失去了逗弄应星(划掉)带应星回去的机会,三张脸上露出了相同的失望。   真可惜。   ……   “……好累。”   星槎里,打开自动驾驶后,双手遂即放开了方向盘,应星脱力地瘫在驾驶座里,浑身肌肉酸痛,感觉要散架了。   体质被削了一半可真吃亏啊。   应星闭上眼睛,要他能有刃的体质……   诶诶诶,想什么呢,要是刃的话,他现在说不定正提着剑,满提瓦特发疯呢,魔阴身状态下的刃可谓是见谁砍谁,看见有龙尾龙角的更是癫狂中的癫狂。   到时候,别说和摩拉克斯成为好兄弟,死仇这种关系都算得上是他魔阴身发少了。   争做纯人类,远离魔芋爽。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我的确是板上钉钉的纯人类。”   应星睁开眼,看着车顶,他是真疑惑:“那提瓦特的丰饶是谁弄来的。”   不会真是模拟器的他在过去搞出来的吧?   应星又戴上了痛苦面具。   也正是这个猜测,让他产生了去那雪山上一探究竟的想法,有归终和老师在,定能将恒月和虹月的碎片安全运回天衡,月亮的残骸已经到手,修月亮也是迟早的事,不急于一时。   至于钟离……   “救命,更累了。”   只是想想和钟离的关系,疲惫感又加重了不少。   这是单纯的心累。   应星仰头靠着椅背,手臂重重压在脸上,长叹一口气。   星槎里,应星瘫在驾驶座上休息了一会儿,到底也恢复了点力气,手搭在方向盘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修改航道。   他果然还是放不下那雪山上透露的丰饶气息。   应星掏出玉兆,趁还在归终领地里,有信号,给摩拉克斯和钟离各发了条消息,聊天框旁边的圆圈转了转,到底还是在最后一秒发了出去。   对方显示接收成功。   摩拉克斯和钟离头像下的状态变成正在输入中……   星槎驶出归终的领地,信号彻底被切断,对方发出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应星完全没有接收到。   见手机屏幕上没有回复,应星也没在意,毕竟是未来的岩之神,自从天衡与几位和应星关系要好的魔神结盟后,摩拉克斯就一改平日里的悠闲,变得忙碌了起来。   钟离的话……   可能是在赶路吧。   玉兆被应星扔去了副驾驶,窗外的风景逐渐往后退,他盯着那白雪皑皑的高山,越是靠近,丰饶的力量越是明显。   如此极寒下,却有着与之截然相反的生命之力。   应星眉头紧皱,心里违和感也随之加重,这地方真的和钟离所说的一样变成了一片废墟么。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   蒙德。   被飓风包围的高塔直耸云端,在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庇护下,风墙内的人们得以摆脱了暴雪与极寒,拥有了赖以生存的土地。   可代价却是永远失去自由。   只是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比起失去自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堵风墙对曾在极寒炼狱里挣扎的人类是莫大的希望,对当初的古恩希尔德一族亦是如此。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希望渐渐变成了绝望。   古恩希尔德的领地内,年迈的前族长望着眼前被飓风再一次刮走表面的土壤,变得越发贫瘠的土地,这样的土地,即便播下种子,又能产出多少粮食呢?   阴影笼罩着这具佝偻的身体,眼里逐渐湿润,打湿了那刻在眼角皮肤上的皱纹。   “飓风啊……您的仆人如此恳求,却还是无法平息您的怒火么……”   “父亲……”   老者身后站着的男人同样心情复杂。   男人正是现任族长凯格尔·古恩希尔德,身为族长,他自然知道没有足够的粮食,而出城狩猎的资格又被那虚伪的贵族牢牢把控在手中,等待族人的会是何种结局。   无论是放弃挣扎饿死,还是为了保命而被卖作奴隶,这都不是他所期望的。   凯格尔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女变成贵族的奴隶,受尽屈辱。   他逆着飓风前行,伸手扶起父亲,即便强风刮得他东倒西歪,脚步不稳,脊背也依旧挺直,那双婴儿蓝的眼眸里浮现起坚毅:“父亲,我们离开吧,离开这被傲慢的孤王所统治的领地,我们或许还能以人的身份死去。”   “以人的身份?人的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凯格尔。”   老者摇摇头,眼里是想要活下去的渴望:“离开这堵风墙,没有足够的物资,即便是经验再丰富的雪地猎手,也无法在那样的极寒下生存哪怕半日,如今我们一无所有,你这分明是让部族里的人们出去送死!”   “如果我说我找到了能让新生儿都能轻松活下去的环境呢?”   有着一头火红头发的男人笑着走了过来,和凯格尔一样,他也在这样的飓风下挺直了腰杆。   男人名叫罗德里克·莱艮芬德,是流浪在雪地里的猎手,也正是这个关系,他和奔狼领的狼群关系很是要好。   老者一愣:“什么?”   罗德里克眼里有光,那是名为希望的光:“受北风王狼的指引,我寻到了一片乐园。”   纵然天地皆白,风过之处,仍是滚滚麦浪。   是当之无愧的乐园。   乐园?   凯格尔看向好友,神色迟疑:“这乐园是哪位魔神的领地?”   “不,并非魔神。”   罗德里克摇摇头:“听说建立那雪中乐园的,曾是一个人类。” [43]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十三天:滴滴打龙。   【注意、注意,即将驶出璃月境内,前方道路并未纳入系统数据库,自动导航系统已关闭,自动驾驶已暂停,辅助功能已打开,开启手动驾驶模式。】   【检测到周围环境异常,星槎稳定性降低20%,燃料消耗量提升,预计可以目前的速度行驶半个系统时,请驾驶员注意安全。】   从璃月到蒙德,仿佛一秒从夏天入了寒冬,先不说这一点也不科学的温度变化,这风未免也太大了吧?   狂风席卷粗糙的雪粒,打在星槎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从星槎内部向外观察,可见度几乎为0。   这种程度的暴风雪,人类根本无法生存。   除非引入更不讲科学道理的力量,比如魔神,又比如……   丰饶。   应星皱眉,神色专注且凝重,一只手紧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在驾驶面板上修改指标和参数,他才结束了一场艰难的‘战斗’,此时状态堪忧,如果完全暴露这这样的暴风雪里,以他目前的体质……   有一点点完蛋啊。   “啧。”   还是大意了。   没了自动驾驶,星槎又被迫卷入了这场暴风雪,晃得应星差点吐车里,至于方向……哈,想都不用想,估计早偏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干脆找个地方迫降好了,幸运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这地方的原住民问一下路呢。   靠在方向盘上,应星放弃挣扎,不由感慨:“这提瓦特的地理环境真不讲道理啊。”   这蒙德的异常天气怎么和雅利洛-Ⅵ因星核引发的寒潮那么像……   来个星核精救一下啊。   可惜的是,这里是提瓦特,开拓的银轨都尚未能抵达的地方,所以没有列车组,更没有星核精。   未来的星核猎手倒是有一个。   说起星核猎手……   应星死鱼眼,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呵呵,我应星这辈子,死也不要变成刃。”   魔芋爽这种东西,应星表示自己沾不了一点。   他才不要变成勺子杀人魔。   好了,该找地方迫降了。   金红色眸子里的懒散褪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存护的力量自应星身上蔓延,包裹整个星槎,阻隔了暴风雪的侵蚀,虽然没体力再唤来琥珀王的注视,但至少可以保证星槎不会在这风雪中坠毁。   更何况这种程度的危机也没必要喊克里珀帮忙。   琥珀王天天筑墙也是很忙的诶。   应星脑洞大开,如果他真喊了琥珀王会怎么样,嗯……估计会把克里珀无语到一秒收回视线。   琥珀王:鸟都不鸟你.jpg   要是以后克里珀不愿意帮忙了怎么办。   这可不行啊。   应星咧嘴:“果然这种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金色的存护之光自雪中亮起,在寒潮蔓延的黑夜,犹如天天的星星。   象征着希望。   “……父亲,那是什么?”莉芙轻轻扯了扯父亲披风的一角。   同样风雪肆虐的地面,凯格尔·古恩希尔德年幼的女儿发现了黑夜风雪中的亮星一点,寒风透过保暖的皮毛与衣物,刮入骨髓,是足以把人类带入地狱的寒意,可即便是这样的寒意,也阻挡不了人类对生的渴求。   “……星星?”   雪原上的暴风从未止息,别说星星,许多人就连天空都很少看见。   凯格尔眯起眼睛,他抬起头,神色很是诧异:“竟然是真的……”   “哦?真是星星啊。”   罗德里克抬手扶着兜帽,如火一样的眼睛微眯,他抬手拍上好友的肩头,手里没个轻重,发出沉闷的声响:“听说对着流星许愿可以实现愿望,凯格尔,你要试试吗?”   凯格尔倒吸一口凉气,无语地拍开罗德里克的手。   他摇头:“愿望还得靠我们自己实现。”   罗德里克又怎么不了解他这个老朋友,他预料之中地笑了笑:“哈哈,也是。”   凯格尔望着雪山的方向:“乐园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前方依然未知,但至少,他们有了希望。   风雪比之先前要弱了不少,虽然风并未彻底停下,但在雪地上流浪了许久的古恩希尔德一族也早已习惯,扎营休整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继续朝着乐园出发。   “居然真的是星星。”   这时,凯格尔的妻子走了过来,一双眸子如碧玺般通透,站在丈夫身边,塞西莉亚闭上眼睛:“我要试试,雪原上难得一见的奇景,错过也太可惜了。”   “……嗯,好了!”   塞西莉亚重新睁开眼,比起在风墙里的沉默,出了雪原后,她话都变多了不少。   凯格尔看着重新恢复生机的妻子,蓝色的眼里满是庆幸,庆幸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塞西莉亚。”   “嗯?”   塞西莉亚对上丈夫的视线,她听见凯格尔问。   “许了什么愿望?”   “嗯……”   许了什么愿望?   那当然是希望女儿能健康,希望丈夫能平安,希望族群能长久,这样她便会幸福。   塞西莉亚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呀嘿?”   星星,愿望?   此时,一只小巧的黑脸晴天娃娃从莉芙兜帽下的金色长发里钻出个头来,头顶的羽毛抖了抖,浅色的豆豆眼里是满满的好奇。   什么是星星?   “呀,大人,您醒了,这一觉睡得可够长,您还困么?”   莉芙小心地将头发里的风精灵捧在手里。   “呀……”   困……   坐在女孩儿手里,风精灵萎靡地垂下头,古恩希尔德一族人数还是太少了,信仰不足以支撑他庇护这么久,但很快他打起精神,盯着头顶越来越亮的金色星星,歪歪脑袋,发出疑惑的短促音:“呀吼?”   莉芙,星星,好像变大了?   “嗯?”   莉芙也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暴风雪里的一抹亮色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直到周围的族人大喊‘危险着都退开’,小小的她也被母亲塞西莉亚抱进了怀里,父亲高大的背影挡在面前,轰隆一声,积雪飞溅,雪原上多出了一个窟窿。   她才眨了眨眼:“诶?”   星星,落下来了?   “……好吧,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到底也算是平安降落了。”   应星怎么也想不到,飞在天上也能撞上墙啊!   迷路撞墙上就算了,还被一个冷冰冰的魔神赏了几道龙卷,好在他做的星槎质量好,这才没有机毁人亡。   啧,他都道歉了,还要他怎么样,不就是道歉的时候随口点评了几句这墙质量有问题,只顾着强度,不管墙内生物的死活,完全的劣等品。   怎么还生气了。   自己不会筑墙,怪他咯?   虽然人没有受伤,但这次应星真的被转吐了。   “yue……”   一脚踹开彻底变形的车门,应星灰头土脸从星槎里爬了出来,扩散到星槎上的存护之力也逐渐缩小范围,光芒减弱,直至敛入体内。   坠落产生的巨大热能蒸发了一小片雪地,模糊的水蒸气被寒风一吹,变成细小的冰粒,糊了应星一脸。   “噫,好冷。”   寒风一刮,体表温度和之前检测的实际温度有些大,应星打了个哆嗦,他终于意识到外面究竟有多冷,立刻加大体表的存护之力,这才暖和了一些。   缓过来了。   应星从星槎上跳了下来,从龙卷里死里逃生,感觉世界都明亮了。   不过……   看着堪称报废的星槎,应星眉头一皱,完蛋,他这要怎么回去?   纯靠走的话,腿得废掉吧。   干脆滴滴打龙算了。   掏出坠毁前紧急从副驾驶上抢救的玉兆,随着屏幕亮起,手指在属于摩拉克斯和钟离的聊天框上徘徊,应星最终还是犹豫着点开了钟离的头像,比起摩拉克斯,钟离更好说话。   应星可不想被好兄弟逮住机会教育一通,这很丢脸。   编辑消息点击发送,发送失败。   应星和鲜红的感叹号大眼瞪小眼。   视线上移,他盯着零格的信号沉默两秒,默默把玉兆重新揣回兜里。   “啊,忘了这里没有信号。”   这就难办了。   应星冷静思考接下来的对策,没事的没事的,他是天才,没有什么事能难道他。   除非……   “完全不认识路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摩拉克斯什么时候才能把提瓦特给统一了,出个国就迷路对他这个路痴来说完全是致命的打击。   而且以摩拉克斯的人设,分明就是当‘始皇帝’的好料子。   应星准备回去就和摩拉克斯提一下这件事。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解决一下面前的麻烦。   “你是什么人?”   凯格尔带领族人和应星保持着非常安全的距离。   应星大致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判断。   人还蛮多,青壮年较少,大部分是老弱病残,难怪这么谨慎。   可他只有一个人,连机巧都没带,这群人到底在怕什么。   懒散抬起眼睛,应星挑了挑眉,他没有回答,甚至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一群人类出现在荒无人烟的雪原上,怎么看怎么可疑。   “……”   凯格尔和罗德里克同时观察着应星,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们的脸,割得生疼,可他们却发现这风刮在对方身上像刮在石头上一样,毫无作用,那少年的神色依旧是那么淡定,连发丝都纹丝不动。   行走在雪原上的人类无一不把自己裹得越厚越好,可眼前这个家伙穿得格外单薄,穿成这样还能在寒风里从容地和他们对话,周身甚至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   这个少年看起来不像人类。   会是魔神吗?   如果是魔神……   两张脸上流露出相同的苦涩,如果是魔神,又为何会盯上他们这群普通人类?   又或者……   是盯上了庇护着他们的风精灵?   两人对视一眼,罗德里克后退一步,高大的身影将莉芙手里的小小风精灵挡得严严实实。   即便非常想带着风精灵远离这个突然出现的‘魔神’,但无论是罗德里克还是凯格尔,都不敢轻举妄动。   人类在魔神面前太过渺小了。   生怕思考的时间太久会惹怒阴晴不定的魔神,凯格尔也不敢耽搁太久,他谨慎回答:“……大人,我们只是在雪原上流浪的一支人类部族,没有什么特殊的。”   “在雪原上流浪……”   应星又想起了亥珀波瑞亚。   那时的人类征服了冻土,在无边雪原上修建了一座城,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可六千年过去,曾经征服雪原的人类再次被雪原征服。   怎么想都是天理的锅。   “你们也不容易啊。”   应星叹气,想都不用想,这蒙德估计也被钉子制裁过。   “?”   他们这是被‘魔神’同情了?   凯格尔神色呆滞一秒,看男人的表情和反应,应星就知道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但他不打算解释,毕竟他还有正事要做:“对了,你们认识路吗,我迷路了,需要人帮忙带路,有偿。”   迷路?   魔神也会迷路吗?   阴谋,这绝对是阴谋。   凯格尔想着要怎么和这个黑发的魔神周旋,一只风精灵突然出现,一声清脆的‘呀吼’,轻易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风精灵从女孩儿手里飞了起来,青白色的羽毛球一个冲刺冲到应星面前,用黑黢黢的脸蛋贴了上去,感受到应星体表的存护之力,随即开心地晃起了呆毛。   “呀、呀!”   喜欢,星星,暖暖的!   凯格尔一个大男人差点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大人,如果那少年是个坏魔神怎么办!!!!!   “大人!”   她没能保护好族群的希望,莉芙惶恐着想要冲上去,却被罗德里克扯住了手腕,牢牢锁在怀里,他不可能让好友的女儿白白冲上去送死。   应星:“?”这是什么?   “一只黑脸的……晴天娃娃?”   应星拎着风精灵的呆毛仔细看了两眼,他神色诧异:“怎么还是大小眼?”   风精灵鼓起脸:“呀!”   才不是大小眼!   应星能感觉到,这只大小眼的黑脸晴天娃娃是被存护的力量吸引过来的,他倒也不介意给这小小一只晴天娃娃当上一会儿的充电宝,只不过……   “喜欢我的力量?”   “呀嘿!”   风精灵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吃了几口应星的力量,他感觉浑身都有劲了,身后的翅膀模仿着人类秀肌肉的动作,小黑脸上的豆豆眼弯成了月牙。   又能继续庇护莉芙的部族了。   好开心!   “这样啊……”   手里的风精灵用简单的音节表达开心,竟然连话都不会说吗?   应星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这小东西真不知道人心险恶,作为成熟的大人,他得给这黑脸晴天娃娃好好上一课。   应星挑眉,手指戳了戳这单纯的小东西,勾起嘴角:“既然吃了我的东西,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娃娃了。”   凯格尔·古恩希尔德:“?”   强盗啊! [44]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十四天:应星究竟为何会选择丰饶。   “既然吃了我的东西,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娃娃了。”   风精灵被应星捏着呆毛,如此宣布。   凯格尔·古恩希尔德:“?”   强盗啊!   “原来不是晴天娃娃,而是风元素的精灵啊……那以后就叫你温迪好了。”   应星收回打量风精灵的视线,转而看向这群被黑脸晴天娃娃庇护的人类,他这个充电宝可不是免费的。   “现在该你们有偿了。”   应星扭头看向凯格尔,理直气壮地说:“所以,雪山怎么走,带一下路。”   凯格尔·古恩希尔德:“??”   还是个自说自话的强盗!   “……您手中的风精灵并非是他人的物品,他该是自由的。”   比起顾虑更多的凯格尔,罗德里克率先开了口。   这我当然知道。   应星心想,不过他是故意的,所以……   “那咋了。”   “???”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果然从未把凡人放在眼里。   凯格尔脸上闪过隐忍的愠怒,他低垂着头,腰却不愿弯下:“尊贵的魔神大人,您手中的风精灵是我们一族的希望,可否……可否放我们这些卑微的仆人一群生路。”   “魔神?”   哦,原来这群人从始至终没把他当人啊,应星松了松手指,神色一言难尽,难怪他们会这么怕他。   捏住他呆毛的手指松开了,风精灵眨了眨豆豆眼,顺利从应星手里溜了出来。   “呀。”   星星,好看,温暖,但是坏。   风精灵溜是溜了出来,却还是飘在应星面前,皱着脸指责。   看得一旁的凯格尔替他们家大人捏了把冷汗,恨不得冲上去带着风精灵远离应星这个不讲道理的强盗。   “竟然还是个颜控。”   倒是怪可爱的。   有点想带回去给金鹏做个伴了。   被一只可可爱爱的黑脸晴天娃娃如此谴责,应星完全没有感觉到一点心虚,他毫无罪恶感地耸耸肩:“我这是让你长点记性,别看见人就往上扑。”   “呀。”   没有看见人就往上扑。   风精灵的第六感是很强的,他觉得应星不是坏人类。   “哦?”   好看、温暖,但坏心眼的人类伸出手指,应星给了风精灵一个脑瓜崩,百冶大人手劲之大,让可怜的风精灵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晕乎乎的,险些飞不稳掉了下去。   “……那现在记住了吗?”   “&*#”   脑袋晕晕,原本还会呀呀的风精灵叽里咕噜,说不清话。   大抵也弄清了这群人的来历,应星放弃了继续试探的打算,拎着蚊香眼的风精灵,扫视了n脸警惕的人群一圈,把歇菜的风精灵放进了唯一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女孩儿手里。   “下次记得别让这小家伙到处跑。”   免得遇到像他一样的坏人。   尤其是蒙德很可能有丰饶的力量,这样单纯的风精灵对丰饶孽物来说,可谓是大补中的大补。   小心被一口嚼了。   捧着被一个脑瓜崩打败的风精灵,莉芙眼泪汪汪:“呜呜呜,大人,您没事吧!”   应星:“……”   应星:“别哭了,没死呢。”   他下手有那么没轻没重吗?   “莉芙!”   凯格尔焦急地喊了女儿的名字,莉芙也意识到这是带着风精灵远离应星这个大魔王的好机会,收起眼泪,莉芙护着风精灵,转身钻进了人群里。   应星也没阻止。   对上凯格尔带着敌意和警惕的眼神,应星有些好笑,没想到他这个反派装的还挺像:“好了,别互相试探了,我不是魔神,只是个一般路过的人类。”   “……大人,您莫要说笑了。”一旁的红发莱艮芬德听到这话只觉得荒谬。   一般路过的人类,穿成这样,还不识路,真要是普通人,早冻死在了这雪原里。   你看我信不信。   凯格尔没说话,但从那依旧警惕的眼神能看出来,他压根不信应星的话。   怎么就不信呢。   装反派也只是因为他现在状态不佳,为了避免翻车,这才故意装神弄鬼,没想到装过头了。   竟然弄巧成拙了,应星绝对不承认是他的问题,他主动提醒道:“还没发现吗,这周围的风雪小得过于异常了些,你们觉得这是谁干的呢?”   这都是他的功劳啊!   风雪变小是那只风精灵吃了他存护之力的表现,他都主动当充电宝了,你们也该做点表示了吧。   帮他带个路而已,有这么难吗。   “……”   的确。   凯格尔当然发现了异常,但正是这种敏锐,他对应星一直没有放下警惕。   还说你不是魔神,普通人哪儿有这种力量。   应星:“……”   有警惕是好事,但过于警惕就不太好了。   对他不太好。   “呜——”   荒芜的雪原之上,突兀地响起一阵狼嚎,头狼唤起了冲锋的号角,狼嚎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响起的,是狼的爪牙踏在雪地上疾驰的声音。   和好友一起与陌生魔神对峙的罗德里克脸上浮起欣喜,太好了,是北风王狼率领的狼群,他们有救了。   应星:“?”   这狼嚎声,怎么这么熟悉。   “吼!”   北风踏着风雪而来,狼张开血盆大口,朝那有着金红色眼眸的黑发少年扑去,应星睁大眼睛,抬起的手又放下,手中巨锤也悄然消散。   罗德里克:“!”   凯格尔:“!”   王狼得手了吗?!   在场的人十分紧张,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下一秒,雪原上并未出现激烈的战斗,反而响起了舌头疯狂舔舐皮肤的声音。   “prprpr~~~”   “啧,你这笨狗,又舔我一脸口水。”   被王狼压在身下舔来舔去,应星嫌弃地推着硕大的狼头,他正是因为认出了狼,所以才会放弃抵抗。   名为安德留斯的王狼矜持地收回舌头,习惯性地在雪地上打个滚,随后卧下,两条前腿交叉地摆放,脑袋搁在腿上,用高冷的眼神示意。   人类,打完架,该梳毛了。   这算什么打架?   还在擦狼口水的应星差点被狼尾巴扫起来的雪淹没,他无力吐槽:“笨狗,尾巴,停下。”   被训了。   那条甩成螺旋桨的狼尾巴一僵,随后,乖乖地垂了下来。   看上去颇为委屈。   罗德里克:“……”   凯格尔:“……”   不是,安德留斯大人,您还记得您是狼不是狗吗?   为什么这么听话啊!   “有梳子么?”   应星擦完脸上的狼口水,朝凯格尔伸手:“我没带。”   “……好、好的,大人稍等。”   意识到北风王狼和应星认识,凯格尔恍恍惚惚地去找梳子去了。   看着一人一狼相处友好,罗德里克脚步略显犹豫,红头发的人类是狼群的友人,安德留斯朝罗德里克看了过去,狼口吐人言:“人类,不必迟疑,若有疑惑,便走上前来,向我询问。”   “……是。”   接过凯格尔递过来的梳子,罗德里克的脚步不在犹豫,他走上前去,视线在狼和人之间徘徊,试探地问:“安德留斯大人,您可是认识这位魔神?”   “魔神?”   卧在雪地上,狼发出享受但克制的呼噜声:“应星,是人类。”   罗德里克:“?”   凯格尔:“?”   啊?   “都说了我是人。”   应星一边给狼梳毛一边说:“波瑞亚斯,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了,怎么还了改名字?”   狼摇摇头,看向应星的狼眼里浮起名为眷念的光,这是属于野兽的温柔:“没有,只是……如今的我只是波瑞亚斯的一部分,所以是安德留斯。”   应星梳毛的动作一顿,表情一言难尽:“……”   不是,你们魔神都这么喜欢分割灵魂吗,一个两个都爱精分是怎么回事。   应星继续问:“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主母让我来南方找你。”   安德留斯老实回答:“千年前找到了你,但你又离开了,你让我继续等,我也等了。”   狼等待千年又千年,终于等到了人类。   “主母,很想念你。”   狼垂下头,狼尾抬起,将应星圈了起来:“波瑞亚斯也是,北地的狼群在等待,等待‘最初的卢皮卡’。”   “我会回去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梳完毛,应星拍拍狼脑袋示意狼可以不用继续趴着了,眼里有些疑惑:“不过,主母是谁?”   安德留斯有些不舍得,却还是站了起来。   “主母就是主母。”   “……”   好吧,笨狗还是那只笨狗。   应星扶额:“算了,波瑞……安德留斯,你认识路吗?”   “这附近,都是狼的领地,所以,我认识。”   安德留斯点点头,仰头发出一声嚎叫,潜伏在周围的狼群围了上来,命令狼群给予罗德里克和古恩希尔德一族指引,他俯下身,示意应星坐上来,安德留斯准备亲自给应星带路。   “你要去哪儿。”   正好。   有狼群在,这些人应该不会有事,他给那小家伙的力量也够支撑这些人在雪原上找到新的落脚地,不用绞尽脑汁找借口同行可真是太好了。   应星吐出两个字:“雪山。”   安德留斯脚步顿住:“?”   王狼回头,狼脸上流露出茫然:“这附近,有许多雪山。”   人,你说的是哪一座?   “嗯……”   的确,说雪山太过笼统,安德留斯这笨狗脑子本来就不灵光,一时间想不到也正常。   若那雪山上有丰饶的力量,必然和其他雪山不一样。   应星随便说了几例丰饶的特点。   越听罗德里克越是睁大了眼睛,他说的这个地方莫非是……   “我明白了,你想去乐园。”   狼听了点了点头。   在狼的认知里,雪山+植物=乐园,而安德留斯正是乐园的引路者。   安德留斯更疑惑了:“可是,应星,那座乐园的主人正是你啊。”   你为什么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应星木着脸敲狼脑袋:“……因为我是路痴不行吗。”   他就知道是模拟器的自己在搞事!   ……   应星得知他和古恩希尔德一群人的目的地是一致的,有些意外,而有王狼安德留斯同行,凯格尔又怎么可能拒绝与应星同行。   误会解除。   莉芙一改先前对应星的害怕,带着温迪当起了他的小跟屁虫。   应星问她为什么要跟着他,小小的女孩儿跟在应星身后,亦步亦趋,她仰着脑袋,想了想,眼眸弯成蓝色的月牙,笑着说他是她喜欢漂亮的大哥哥,所以想跟着。   破案了。   原来温迪的颜控是跟你学的啊。   应星沉默着摸了摸莉芙的脑袋,赶了好几次也赶不走,干脆也懒得赶了,想跟就跟吧,反正被骚扰的不是他。   在雪原上赶路,充分的休息是有必要的,仰头就能看见乐园所在的雪山,希望就在眼前,明明只用一口气爬上去就能获得数不尽的粮食,凯格尔却决定停下来。   他习惯了做两手准备,若乐园并非传闻那般富饶,那么他必须给族人准备足够的物资,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他选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扎营休憩。   “抱歉,应星大人,莉芙他们又得拜托您照顾了。”   金发蓝眼的高大男人挠了挠头,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羞赧。   这一路上,他和他的族人蒙受应星不小的照顾,不仅免费帮他们修理武器与护具,还会教导他们如何寻找、并利用雪地里的矿物,用最小的代价创造最大的价值。   在这冰原之上,对流民来说,矿产是最没用的资源,只有隶属于孤王的铁匠才有能力将其冶炼,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冶铁需要消耗的高昂燃料。   费劲心思与体力挖掘的矿石,必须运到孤王的领地兑换物资,一开始或许还是划算的,但这些年,风墙内的贵族越发腐败,经过层层盘剥后,到手的东西还不如去雪地里埋伏捕猎一只雪兔来得划算。   可在应星手中,这被极寒塑造的铁块竟如水一样柔软,无需燃料就能点燃炽热的火,随意捏造形体,轻易便能锻造价值连城的兵器。   神明一般的手段。   一想到之前还把应星当成敌人,甚至骂他是自说自话的强盗,凯格尔就不由感到羞愧。   应星已经习惯帮凯格尔带女儿了:“是要去狩猎?去吧去吧,注意别落单。”   “诶,知道了。”   凯格尔笑着应下,他把女儿和风精灵交给了应星照顾,自己则背上弓箭和族人一起去附近开始了狩猎。   “小莉芙,你要乖乖的哦,不能让应星大人为难知道吗。”   “知道了,母亲,我会听话的。”   “嗯,妈妈相信你。”   给了女儿莉芙一个贴面吻,塞西莉亚这才朝丈夫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性手里拿着的正是应星打造的单手剑,充足的兵器,让古恩希尔德一族充沛的武德有了充分发挥的余地。   谁能看出来这样纤瘦的女性能一剑砍翻一只雪地猪王呢。   风精灵从高处缓缓飞下来,古灵精怪地眨眨眼:“呀。”   莉芙,他们走远了。   莉芙眼睛亮了起来,爸爸妈妈终于离开了,这是个好机会!   “应星哥哥应星哥哥,莉芙和温迪大人想摸安德留斯大人的毛毛。”   “呀!”   想摸,想摸!   风精灵跟着莉芙一起点头,要是没有应星点头,温迪可不敢靠近安德留斯。   他肯定会被那头老狼一口啊呜掉的!   应星还在蒙德的特产矿石,他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去吧。”   “好耶!”   莉芙和风精灵欢呼着朝安德留斯跑了过去,一头扎进狼毛茸茸的毛发里,开始打滚。   安德留斯:“嗷呜……”   狼看向应星的眼神带着幽怨。   他是狼的王,为什么要给人类带小孩儿,更何况,里面甚至还有一只风精灵。   这捣蛋的风精灵一直在咬他的毛!   “别‘嗷呜’,帮我带一会儿,之后给你梳毛。”   听到应星会给他梳毛,安德留斯顿时不嗷了。   王狼闭上眼睛忍耐身上的两只幼崽,期待着应星兑现约定。   或许是环境使然,蒙德的矿产有着极高的冰、风元素的亲和力,应星放下矿石,瞥了眼对面没跟着一起去的红发男人。   他和这个名为罗德里克·莱艮芬德的流浪猎人熟悉了不少。   这些天他们聊了许多,男人说很久很久以前,莱艮芬德一族以酿酒为业,可如今蒙德的雪地里根本长不出粮食,又怎么有多余的粮食给他酿酒,这手艺估计得在他这一代断代咯。   倒也不一定,应星想,如果去璃月的话,归终领地里可多得是粮食可以酿酒。   不过,想也知道这个念家的男人不会愿意和他一起去陌生的璃月。   应星主动打开了话头。   “你们为什么要去那座乐园。”   “因为雪地与飓风不给我们活路。”   “那和我去璃月。”   璃月就没有雪和风,环境挺舒服的,就是山多了点。   “……”   罗德里克叹气:“这不一样。”   应星敷衍:“好吧好吧,不一样,当我没问。”   至于怎么个不一样,罗德里克也不解释,所以到底是什么不一样?   可惜了,他还挺好奇这蒙德世代相传的酿酒手艺酿出来的酒会是什么味道呢。   罗德里克透过变换的篝火看向应星,神色很是复杂。   这些天他和应星说了很多,但他唯一没有说的,是莱艮芬德一族之所以能以酿酒为生,正是因为他们曾经生活在乐园,只是近几年乐园出现了问题,维持乐园的力量正在衰退,但这衰退并未引起族人的恐慌,因为这早已被记录在那则流传了千年的预言之上。   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寻找预言里拯救乐园的那个人。   罗德里克本不相信预言,所以他才会去孤王的领地寻找拯救家乡的办法,可谁承想,在他对暴戾的孤王失望,准备回家重新想办法的时候,应星真的出现了。   甚至是从天而降。   像星星,象征着希望。   “如果那个乐园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呢。”应星有些好奇罗德里克的回答。   毕竟是无底线利他的丰饶,若没有巡猎的克制,只会带来恐怖的灾难。   之所以他宁愿冒着迷路的风险来到蒙德,来找着所谓乐园,就是为了摧毁丰饶。   可现在应星竟然开始犹豫了。   如果他摧毁了丰饶筑造的乐园,定会有无数人流离失所,此等行径,和天理有何区别?   更何况,按照那笨狗的说法,这乐园本就是他建造的。   啧,怎么和天理更像了。   应星扶额。   “……那也要去。”   罗德里克拨弄篝火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恢复如常,他说的话是沉重的,笑容却比风还轻松:“人想要活路,就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希望。”   “……啧。”   应星伸手抓了抓黑发,他咋舌,长叹一声:“可真是一条路走到黑啊。”   这既是在说罗德里克他们,也是在说自己。   既然如此,那没办法了。   模拟看看吧。   看看模拟器里的他究竟为何会选择丰饶。 [45]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十五天:丰饶筑乐园。   【叮——应星模拟器启动,请选择模拟路径。】   模拟路径……   应星思考,按道理讲他应该直接模拟丰饶,但他偏不。   【模拟方向已确定为智识令使,请自由分配属性点。】   当然是全部梭/哈智慧。   至于丰饶需要的体质……   应星表示他的体质都永久砍半了,还加什么加,跳过。   【头铁小子又开犟了,世界常数之三与四,‘万事皆三,事以四成’,这次恰好是第三次,哈哈哈,阿哈赌小星星你不会成功!】   啧。   阿哈又来了。   应星不爽,把阿哈摁了下去。   应星:乐子神,我允许你说话了吗?   总之他就选智识了,但如果模拟器的他最后还是选了丰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到时候就算是帝弓也会原谅他的。   嗯。   一定会的。   开赌。   【你已将全部属性点投入智慧,你的智慧大幅度增加了。】   【属性点分配完毕,模拟智识命途倾向已确认,应星·智识令使,模拟启动。】   【0岁:寒天之钉投下的第一年,四季如春的环境被永久的冰雪覆盖,标志着沙尔·芬德尼尔从鼎盛走向衰亡。   你在暴风雪的间隙里出生,哭声还没来得及传开,就被风撕成了碎片,你的父母把你裹进襁褓里,用最后的体温把你拥入怀中,你侥幸活了下来,他们却变成了两具僵硬的尸体,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引来了王国的公主。   少女模样的公主说你的眼睛像燃尽的炉灰里最后一点火星,明明快要灭了,却烫得她不敢松手。   她是如此笃定你能活下来。   公主的父亲法鲁西乃王国的祭司,他的面容是那么颓废,却依旧将你接了过去,在废墟里,他宣布了你的身份。   你成为了祭司的养子,公主艾尔芙蕾的弟弟。   祭司为你取名为应星。   意为——‘应当在夜空里亮着的东西’。   公主笑着说:“希望小应星快快长大,等那时,国家的风雪应该就快要散了吧。”   冬日里出生的星星啊,愿你沐浴在春日阳光里,见证沙尔·芬德尼尔的延续。】   应星:???   天理这混蛋,知道斗不过他,竟然赶在他出生前就把钉子扔了。   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   【1岁:沙尔·芬德尼尔的风雪愈演愈烈,土地成冻土,房屋成灵柩,祭司和公主带领幸存的人们躲入了山洞,山洞里的日子很苦,很冷,但这都和你无关。   小小的你被姐姐护在怀里,享受着末日里难得的温暖。   公主捏着一缕发丝,放在你眼前逗你笑:“我们的小星星是不是很冷呀,别怕,姐姐这就去捡柴火,把篝火生得旺旺的,你就不会冷啦。”   你:?   捡什么柴啊,你虽然才1岁,但只要存护命途一开,那就是天生的暖炉,难道艾尔芙蕾就没发现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放开星星就感觉放开了春天,呀,小应星你果然是我们的希望呢。”   公主把你轻轻放进祭司怀里,你咿呀咿呀地朝少女伸手,似乎想留住她,少女握住了你的手,说再等等,再等等春天就会来临。】   模拟了这么多次,应星当然知道这是真实的历史,这些在废墟和冰雪里苦苦挣扎的,都是生活在过去的活生生的人。   他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啧,天理你个老阴比。   这次的钉子竟然还会改变环境。   又是一个地狱开局。   但没关系,应星会出手。   想要改变沙尔·芬德尼尔灭国的结局,首先得从改变环境开始,或许他可以学琥珀王筑墙。   应星第一次这么着急想要长大,1岁的他别说拿锤子,连路都走不稳!   快长大啊模拟器的我!   他要筑——墙!   【5岁:艾尔芙蕾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你的与众不同,她没有声张,也依旧会把火堆旁最暖和的位置留给你,少女把你抱在怀里,和你讲起了曾经的沙尔·芬德尼尔。   银白的树,晴朗的天,巨大的城。   属于沙尔·芬德尼尔的一切,她都细细讲给你听,你听得很认真,听到从前的温暖与和平,你越发想要改变这一切。   除了讲故事,教育也没有落下,钉子落下后祭司再也无法听见天空的声音,这一次你没有天使当老师,却有温柔的公主姐姐和慈祥的祭司父亲。   祭司会在教你识字时偷偷掰半块硬饼塞进你的手心,即使年迈的他此时饥肠辘辘。   山洞里的孩子也会拉你去洞口看绚烂的极光,说那是远古记忆在世界皮肤上留下的淤痕,这不属于从前的沙尔·芬德尼尔,却成为了这一代孩童最美好的记忆。   你看着寒天之钉带来的极光在夜空中无声地燃烧,转身回到洞穴,主动钻进了姐姐与父亲的怀里。   存护的力量庇护着这小小的洞穴,温暖着每一个人的身体与灵魂。   这地方虽然快要死了,但确实是你的家。   你决心要用墙守护你的家。】   应星:就是这样。   筑墙筑墙疯狂筑墙!   【6岁:你开始往废弃的王城工坊跑,谁都不知道你一个六岁的孩子为何会对熔炉和铁砧着迷,更不理解你到底是如何拿起的锤子。   人们不需要知道。   你只知道,那些蒙尘的风箱、锈死的钳台和推在角落无人问津的矿石,都在等你。   它们等了你很久了。   你的手掌第一次握住了锤柄,心跳和点燃的炉火对上节拍,像两枚严丝合缝的齿轮,终于咬合。   你拿起了锤子,你便拿到了一切。】   【8岁:在姐姐无条件的支持下,你不顾人们的不解与质疑,筑起了沙尔·芬德尼尔的第一堵墙。   存护的墙阻隔了风雪,为被极寒所困的人们带来了许久未体验过的温暖。   可你知道,这还不够。   有了第一道就有第二道、第三道。   它们不高、也不大,却也成为了守护沙尔·芬德尼尔的第一道防线。   人们终于不用终日躲在山洞里苟延残喘,踏出洞穴的那一刻,每个人都觉得恍若隔世,外面的天还是那么昏暗,外面的风还是那么寒冷,可他们重新获得了在天地下行走的资格,再也不会在风雪下无声死去。   艾尔芙蕾那双逐渐黯淡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说:“我们的小应星是天才。”   你说这些墙只能算残次品。   “但它们是希望。”   只要有希望,沙尔·芬德尼尔就不会灭亡。】   看来筑墙有用啊。   那说明他不用踏上丰饶命途也可以拯救芬德尼尔。   他果然不用得魔芋爽。   应星半点不长教训,又开始半场开香槟。   【10岁:你筑的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多,可祭司法鲁西也越来越沉默,他是沙尔·芬德尼尔最后一个能与天空沟通的人,寒天之钉落下后,天空的回应便断绝了,这已是天空不再回应的第十年。   墙能阻隔风雪,能带来温暖,可它无法拖延银白古树的死亡,更无法修复逐渐死去的土地。   庇护国家的银白古树快要死了,身为王国祭司的法鲁西无能为力,他重新走入了洞穴,终日枯坐在洞穴深处,浑浊的眼睛盯着岩壁上跳动的火光,嘴唇翕动着,他对着黑暗祈祷,即便他知道他的祈祷毫无用处。   你虽然听姐姐说过银树的事,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它快要死了。   “树死了再栽一棵不就行了。”   你这样说。   艾尔芙蕾揉了揉你的头:“银白古树不一样。”   它如果死了,建立在古树下的沙尔·芬德尼尔也将被一同埋葬,毕竟一个国家失去了可以耕种的土地,那也距离灭亡不远了。   你被姐姐带到古树面前,看着这棵只剩下点点根系,奄奄一息的巨树,你陷入了沉默。   你知道,存护的墙救不了这棵树。   只有丰饶可以。】   应星:……   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11岁:艾尔芙蕾决定去寻找银白古树幸存的枝条。   你觉得很荒谬,你们分明亲眼看见了古树的现状,但面对姐姐坚定的眼神,你知道你无法拒绝。   你和艾尔芙蕾一起踏出了城墙,沐浴在暴风雪下,若没有存护的保护,或许你们会这样死在雪地里。   十分幸运。   在最后关头,你和艾尔芙蕾终于找到了这唯一幸存的枝条。   你们互相依偎,将枝条护在怀里带了回去。   艾尔芙蕾决定冒一冒险,她想将枝条嫁接在即将枯死的树桩上,试图复活银树,可三月早已在葬火之战逝去其二,霜月也被扔去了虚假之天外,此时的芬德尼尔穹顶满是风雪,连一丝一毫的月光都透不进来。   没有月光,古树便无法自我修复。   嫁接失败了。   枝条插进银白古树主干的裂口里,只活了三天,三天后,嫩芽枯萎,树枝干裂。   你们盯着它看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在呼啸的风中,你将干枯的银白枝条摘下,藏进了袖口。   “原来沙尔·芬德尼尔的地脉已经快死了啊。”   祭司流着泪看向被暴风雪遮盖的天:“古树的根连着地脉,地脉濒死,嫁接再多的枝条也无用。”   而地脉已经随着天空的缄默一起枯萎了。   沙尔·芬德尼尔注定要灭亡吗?   祭司的脸染上绝望的灰白。   艾尔芙蕾站在古树下,眼睛很红,却没有哭,她从不在你面前哭。   你知道,她不是不想哭,只是不能哭。   祭司倒下了,父亲也倒下了,如果连她都倒下了,所有的重担便会落在你身上。   你已经很累了。   她不想让你担心。   你沉默着看了许久,突然转身离开,来到工坊升起炉火。   第一锤落下时,你终于想明白了那个一直盘踞在心口的念头,或许有怒火,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锻造是为了守护,存护是想要留住。   留住房檐下不结冰的水滴,留住你和姐姐从风雪里带回来的那根银白枝条,留住着快要咽气的国与家。   你能留住琅玕,那就能留住沙尔·芬德尼尔。   存护不行,那就丰饶。   透过起雾的窗户,你看向被暴风雪遮蔽的天,疯狂的念头开始滋生,占据了你全部的心神。   若丰饶长生主能留住这一切。   你愿意将自己的全部尽数献给「药师」。】   应星戴上痛苦面具:啊……模拟器的我果然还是开始搞事了。   算了,丰饶就丰饶吧。   不就是挨帝弓几箭么,在模拟器里他是无敌的,挨多少箭都没事。   只要不对着现实里的他射就行。   等等……   上次是不是已经射过了?   应星有种不祥的预感。   【12岁,北风与龙卷第一次相遇,王不见王,两个魔神缠斗着,一路从雪原打上雪山,然后,当着你的面,打碎了你新筑的墙。   你:“……”   你提着锤子,皮笑肉不笑:“哪儿来的混混和野狗,既然打碎了我的墙,那就得全留下来给我还债!”   安德留斯和那灰头发的魔神被你拎着锤子打了一顿。   老实了。   不知名的风元素魔神有着一头长到脚踝的灰发,身形瘦削、高挑,披着深色的衣袍,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阴霾,像极了被龙卷遮蔽的天空。   打到一半时,被你骂作野狗的安德留斯认出了你。   王狼一改端庄的高冷,嗷嗷呜呜地扑倒了你,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安德留斯用舌头舔少年的脸:“应星,是我,你的笨狗。”   你:“?”   啊。   你恍然,后知后觉地认出了这浑身毛发凌乱、狼狈不堪的狼是你在亥珀波瑞亚的朋友。   被笨狗缠着要梳毛,你无奈地放下锤子,拿起了梳子,开始梳毛。   同时,你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牢牢锁定着你,从未离开。   是那灰头发的魔神。   给狼梳完毛,你朝那魔神挑了挑眉,没好气道:“怎么,你也要梳毛?”   不顾安德留斯凶恶的龇牙威胁,魔神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思考许久,最后竟然真的点了点头,乖乖走了过来。   “可以。”   “?”   不是,真要梳啊?】   应星:嘶,这魔神好像有点眼熟?   不确定,再看看。   【13岁:两个魔神在你的工坊里当一整年的劳工。   这一年,你都叫那灰发的魔神混混,他也不生气,只是默默看着你筑墙,灰蓝色的眼里流露出不解与疑惑。   他和笨狗总爱打架,你警告他们打架的时候离你筑的墙远一点。   他们听了,每每打完架,一狼一神都会格外狼狈,你总感觉他们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让你给他们梳毛/头。   你:“……”   你:“以后要是再打成这样,你们就自己梳。”   安德留斯:“呜……”   灰发魔神:“……”   糟糕,被发现了。   一狼一神对视一眼,两看相厌地瞥开视线。   得等应星忘了今天说的话再打架。   半个月后。   北风的王狼卧在不远处的城墙上,才打完一场架,缠着你梳了半小时的毛,安德留斯现在格外放松,懒洋洋地舔着前爪,尾巴有以下没一下地敲着身下的城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德留斯,你知道那灰头发的魔神叫什么名字么?”   “……不知道,没问过。”   狼的视线漂移了一瞬,明显在说谎。   他不想让你和那魔神太过亲密,交换名字对狼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瞥了眼站在城墙边沉默着不说话的龙卷之魔神,狼将脑袋搁在前爪上,不说话了。   假装自己只是一条普通的大狗。   你叹了口气,把锤子搁在一旁,走过去,抬眼对上那魔神阴沉沉的视线:“叫什么。”   灰色长发的魔神垂下眼看你,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迭卡拉庇安。”   “行,我叫应星。”   “嗯,我知道了。”   狼抖了抖耳朵,紧闭的狼眼掀开一条缝,看见你和龙卷之魔神交换了名字,随后不爽地用前爪遮住眼,埋着头冷哼一声。】   【14岁:这是迭卡拉庇安和安德留斯给你当劳工的第二年。   比起只有毛茸茸狼爪的北风王狼,迭卡拉庇安竟然学会了一点筑墙的手艺,能陪着你一起打灰筑墙了。   你很欣慰。   有了共同的爱好,你和迭卡拉庇安之间的话也多了些,关系渐渐也没那么疏远,偶尔甚至能开几句玩笑。   你整整两年没见迭卡拉庇安进食,就连那笨狗都会偶尔去雪原里给自己加餐,你盯着那魔神的肚子看了半晌,把原本要当做午饭的干饼掰成两半,掰饼的声响尤其清脆,像是掰开了一块砖头。   “吃吧,这饼很好吃的。”   你毫无负担地哄骗着涉世未深的魔神,开始期待对方啃砖头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你把半块饼递给他,他犹豫着接了过去,没有急着吃,先是看了看饼,又看了看你,再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高墙墙基,目光从怀疑,到困惑。   他问:“你为何要筑墙。”   你:“?”   这还用问。   你:“打铁是爱好,筑墙是事业,顺手的事。”   他继续问:“何为家,何为国?”   你:“??”   这魔神思维这么跳跃的?   你:“这个问题太哲学了,能不能换个问题。”   他没有停下询问:“何为守护?”   你:“……你想当哲学家吗。”   怎么老是问这种问题。   最后这个问题你回答不上来,守护这种东西,是一种很私人的东西,你想守护的,恰恰有可能是他人想破坏的。   你选择了敷衍:“你继续跟着我学筑墙吧,说不定学着学着就都知道了。”   他点头:“……好。”   你盯着他:“所以,快吃饼。”   灰发的魔神在你的催促下张开了嘴,一口咬上了硬如砖块的食物,牙齿撞上硬饼,咬不动,魔神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茫然,似乎不理解这种东西为何能吃。   他曾见过有人为了一块硬饼争执不休,仿佛是在抢夺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人类竟然喜欢吃这种东西么。   迭卡拉庇安露出了不理解却尊重的表情。   你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魔神的牙口会比人类好呢,没想到也一样啊。”】   【15岁:迭卡拉庇安主动留了下来,气得安德留斯和他大打了一场,风雪割断了灰发,雪白的狼毛乱飞。   他们的确很听话地远离了城墙,可战斗意外波及了高空的一条宝石般的巨龙,那龙从天上坠下,差点撞上了你筑的墙。   你又拎着锤子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   锤子打在身上很疼,狼夹着尾巴朝你呜咽,灰发的魔神却学不来狼的谄媚,但他知道你很生气,所以任打任骂不还手。   你的锤子即将重重锤上那魔神的脑袋,却迟疑着停了下来。   迭卡拉庇安疑惑地看着你:“你不生气了么?”   你看着他不是很聪明的表情:“不,我是怕把你打成傻子。”   本来就不聪明,要是这点智商都被你打没了可怎么办。   你唏嘘着放下锤子。   转而掏出一块硬饼,塞进了魔神的手里。   “吃。”   “嗯。”   魔神吃得很认真,认真到你怀疑这是否是对他的惩罚。   迭卡拉庇安努力嚼:“谢谢,很好吃。”   魔神的味蕾已经被你调教成了硬饼的形状。   你扶额:“……”   迭卡拉庇安竟然会觉得这玩意儿好吃。   真的假的。   果然是个傻子。   狼和龙成为了朋友。   龙喜欢诗与歌,也爱上了梳毛,名为特瓦林的巨龙盘旋在城墙之上,直冲云霄,短暂地驱散了风雪,阳光撒了下来。   公主带着孩子们在墙下的避风带追逐打闹,大人们和狼群结伴狩猎,书记官乌库眼含热泪记录着这一刻的温暖,仿佛国家欣欣向荣。   只有王国的祭司抬着头,看着悬于王国高空的巨钉,久久无言。   你站在城墙上,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迭卡拉庇安站在你身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理解你为何非得保护这个国家不可。   他不理解人类为何会因为看见天空流泪。   他不理解天空岛对魔神降下的神圣使命。   他不理解的东西有很多。   他的眼睛里映着城下欢呼的人群,目光是冷的,知道他听见你喊了他的名字,冰冷的目光闪了闪,抬起的灰蓝色眼眸对上阳光,染上了温度。   你:“怎么样,迭卡拉庇安,现在知道你之前问得那三个问题的答案了吗?”   迭卡拉庇安:“……”   魔神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理解,但愿意学着理解了。   你也知道魔神和普通人脑回路不一样,见迭卡拉庇安摇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魔神天生没有家、没有国,孑然一身,所以你现在不理解很正常。”   你说:“不如试试别的,比如在意一下你的朋友?”   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应该能算朋友吧?   虽然安德留斯明显和特瓦林的关系更好。   嗐,人形的魔神好像毛茸茸被排挤了呢,真可怜。   “朋友。”   魔神细细咀嚼这两个字,他盯着你,淡然的神色变得格外严肃:“知道了,我会学着在意的。”】   【16岁:有异乡人闯入这被城墙围住的冬城。   异乡人自称伊蒙洛卡,有着战士一样的身躯,和超脱凡人的剑术。   年轻人以为自己所向披靡,然后就被北风的王狼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被路过的公主艾尔芙蕾救下,这才捡回一条命。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的姐姐和对方看对了眼,直到你听到姐姐的请求,她拜托你为那异乡人铸一把剑。   你后知后觉咬紧牙关:“……”   哪儿来的臭男人,竟然想吃你姐姐的软饭。   爬——!!!!!   公主:“小星星,拜托了。”   你:“啧,就这一次。”   看着姐姐带着希冀的眼,你捏着鼻子应下了委托。   因为你知道,和你一样,你的姐姐也从未放弃救国。   带着全村最好的剑,伊蒙洛卡踏上了拯救沙尔·芬德尼尔的道路。   你原本想它取名为白银1号,却被姐姐敲了敲脑袋,说她已为这武器取好了名字。   你说:“以后它就叫[雪葬的星银]了,可惜,我还是更喜欢白银1号这个名字。”   迭卡拉庇安:“很漂亮的剑。”   你:“哼,我铸的剑可不单单只是漂亮。”   你看出了他对那蓝黑色大剑的好奇。   魔神以人形诞生,和天然有着利爪和尖齿的狼与龙不一样,他或许也需要一把武器。   你好笑地看着灰发的魔神:“怎么,你也想要?”   迭卡拉庇安似乎有些纠结:“我……不知道。”   魔神嘴上说着不知道,眼神却牢牢盯着那异乡人背上背着的大剑,即便那名为伊蒙洛卡的男人早已走远,也没移开视线。   这不就是想要吗。   真是个不会表达的家伙。   你笑着转身,踏入工坊,点燃锻炉。   “好了,那你记住,这种感觉就是‘想要’。”   迭卡拉庇安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你。   原来这种感觉是‘想要’。   他似乎理解了。   他想要你。】   【17岁:迭卡拉庇安有了一柄趁手的武器,是一把法器,他说他很喜欢。   然而你看着他依旧冷冰冰的脸,表示怀疑,毕竟这是连硬饼都觉得好吃的傻蛋。   你给它取名为金色传说3号,魔神没有异议,很听话地接受了。   有了武器,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的战斗越发艰难。   又一次落了下风,狼委屈地跑到你面前,嗷呜嗷呜地抱怨。   连龙也收起翅膀与利爪落在你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欺负他。   你:“……”   不知道在争什么。   你们一头狼一条龙,能用武器吗,你就嚎。   再嗷达斯。】   【18岁:古树干枯的树桩上又多了几道裂纹,祭司说,地脉的衰竭在加速。   你的姐姐艾尔芙蕾每日站在墙上翘首以盼,等待那异乡人带回拯救国家的消息。   可你知道,被祭司视作可求助盟友的亥珀波瑞亚也早已被天钉毁灭,伊蒙洛卡什么都带不回来。   你没有停下筑墙,可每到深夜,都会翻过城墙,站在即将死去的古树前发呆,手捏着干枯的银白树枝,神色纠结。   迭卡拉庇安发现了你的异常,他听你说了你接下来的计划。   他愣了愣,一向冷淡的眸子染上了怒火,犹如席卷雪原的龙卷,如此恐怖。   魔神第一次发了怒,他决定离开。   “我要走。”   他说:“我会去北边,那片从未有人筑过墙的冻土,我要造一道比这更大更高更宏伟的墙,一道能庇护所有人的墙。”   一道能让应星不用自我牺牲的墙。   “是你教会了我理解。”   他灰蓝色的眼睛映出你的身影:“我想要理解你,但我发现我做不到,至少,我无法理解你的决定……所以我要去证明。”   证明他从你身上学会的守护。   他会做到的。   迭卡拉庇安离开了,没有回头。   狼很高兴。   你拍了拍安德留斯的狼脑袋:“傻乐什么呢。”   真是条笨狗。   迭卡拉庇安也是个傻子。   一直在等那异乡人的姐姐也很傻。   如果筑墙能拯救芬德尼尔,他堂堂存护令使还用纠结要不要投靠丰饶吗。   你感叹,你身边的笨蛋可真多。   但没办法,谁让你想守护的就是这些笨蛋呢。】   【19岁:银白古树的树桩彻底裂开了。   祭司法鲁西也差点死在去山顶叩问天空的路上,接二连三的打击下,你看见姐姐跪在那树下,双手抚摸着树皮,肩膀在发抖,但她还是没有哭。   “艾尔芙蕾,我……”   你想和姐姐说你的计划,可话卡在喉咙里,始终说不出口。   难道你要说,你会死,然后又活,活了又会再死,死了还会再活。   这谁会信啊。   “没关系,小星星,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在安慰你,即便知道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也还在安慰你。   可你知道你没有时间继续犹豫下去了。   这天,你谎称那异乡人带来了可以拯救国家的消息。   你将之称为——‘乐园计划’。   其实你也没骗人,亥珀波瑞亚的确有这个计划,虽然内容和你的计划完全不同。   你只是借了一个名字。   乐园这个名字很好不是吗,一听就是能让人们幸福生活的地方。   亥珀波瑞亚未建成的乐园,你会在沙尔·芬德尼尔实现。   北风带来龙卷初筑风墙的消息。   你开始了你的计划。   你支开了安德留斯、支开了特瓦林,支开了姐姐和父亲。   你一个人站在即将枯萎的古树前,心中有些好奇那风墙会是何种模样,手却从袖口掏出一根干枯的银白树枝,你藏了它八年,也终于到了使用它的时候了。   “喂,药师,我要抛弃琥珀王转而来投靠你了。”   你笑着将枝条刺入胸口。   “还不快给我个丰饶令使当当。”】   风墙……   啊。   是那个冷着脸赏了他几道龙卷的魔神。   应星的注意力不在自己即将成为丰饶令使这件事上,他想起了之前被他锐评的那堵风墙。   跟在他身边学了这么多年,竟然筑出那种东西。   啧。   迭卡拉庇安筑墙的手艺未免也太差了吧!   果然是个笨蛋。   【你将枝条刺入血肉,手稳得没有颤抖一丝一毫。】   【“长生主,乐土之神。”】   【“我非求长生,亦不求神恩。”】   【“以匠人的骨为薪,以凡人的血为引——”】   【“请您垂眸,收下这注定腐朽的身躯,作为供养地脉的养料。”】   【“换这片土地,再活一次的机会!”】   【枝条深深没入血肉,发芽生根,血落在那枯死的木桩上,你能听见心跳与古树的根系产生了共鸣。】   【有戏。】   【你一举将枝条刺入心脏。】   【温热的血泼洒在雪地里,染红了那银白的根与枝,脉动逐渐加重,视线逐渐模糊,意识却更加兴奋。】   【天不让芬德尼尔活,那就你来让它活!】   【慈爱的长生主向你落下瞥视,那目光是如此温柔,祂回应了你的祈求。】   【祂说:“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一枚种子落了下来,落到你的胸口,不讲道理的丰饶力量在你体内生根发芽,你的血落入雪地里,滋润了枯竭的地脉与白树。】   【银白古树的根系重新开始生长,你的意识和地脉相连。】   【你既是树,树既是你。】   【成为树的感觉很奇妙,你似乎看见了一个白发绿裙的女子,她试探着唤你弟弟。】   【你:“?”】   【你怎么老是在当弟弟,你想当哥哥。】   【但你好像要死了。】   【她期待你的诞生,悲痛你的死亡。】   【你说你不会死。】   【懂不懂丰饶令使的含金量,你即将成为打不死的小强!】   【你说:“我以血肉浇灌。”】   【北风传来离别的哀嚎。】   【你说:“我允枯枝重绽。”】   【东风传来悲恸的长鸣。】   【你说:“乐园我已建成。”】   【龙卷冲天而起,飓风所筑的墙失去了想要守护之人。】   【丰饶令使——模拟成功。】   【无数记忆在一瞬涌入你的脑海,这是一个世界的记忆,承载了无数文明,你听见了古老的龙吟,听见了第一个人类婴儿的啼哭声,你身体是那么年轻,你的精神却在这短短几秒里经历了数万年。】   【你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骨,骨与壳皆在你手,仙舟的雏形已成。】   【然而魔阴身找上了你。】   【应星的确不会死。】   【但模拟器里即将失控的丰饶令使必须死。】   【“帝弓啊,请垂眸——”】   【你瞳孔猩红,喉咙嘶吼:“带走这乐园里唯一的孽物!”】   【模拟结束。】   “应星——!!!!!”   天空有光矢疾驰而来。   应星没看见,他只听见很多人在喊他,喊的他心烦,他睁开了眼。   入目的一切尽数扭曲,收缩的眼瞳染上疯狂。   无数身影在眼前闪过,应星唯独盯上了那龙角与龙尾的人影。   那是谁……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哈。   他懂了。   应星眼里闪过一抹猩红。   那是需得拆吃入腹的……猎物。 [46]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十六天:巡猎射魔阴。   四周的声音像潮水,一层一层地往他身上扑。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应星哥哥生病了吗,父亲,这里不是乐园么,乐园的树为什么会让应星哥哥变成这样?”   “罗德里克,你是故意把大人带到这里来的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吧,我不否认,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预言里并未提到会发生意外。”   “特瓦林,应星怎么又变成千年前那样了,他又要离开了吗?!”   “我正想问你呢,安德留斯……等等,魔神,不要过去!现在的应星很危险!”   龙吼声夹杂着狼啸,还有嘈杂的人声,乱成一团。   啊……   谁在喊我,好吵。   风雪里弥漫着铁锈味,滴答滴答,手腕不知何时被他亲手割破,血落在地里,唤醒了沉睡已久的古树。   被血染红的巨树认出了眼前的人类,是救活它的人类,是曾与它融为一体的人类。   树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古树从沉睡中苏醒。   它并非有意,只是因为见到应星而感到欢喜,可正是这份欢喜,差点酿成大祸。   古树的共鸣唤醒了药师播撒在应星体内的种子。   曾被巡猎斫断的丰饶再度复苏。   意识被地脉的洪流冲断,他好像又变成了那棵树,又见到了那个喊他弟弟的白发女子,那女子不解,他为何能死而复生?   为何能死而复生?   因为,他是丰饶的令使。   猩红爬上那双金红的眼,应星低喘一声,他看见了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烦躁的情绪如同蚂蚁啃食着他仅存的理智,口开始渴,被丰饶点化的躯体疯狂叫嚣着想要吞噬血肉。   不、不可以。   不可以成为怪物。   每一道声音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太阳穴,他们反复提醒着他,他是应星。   意志力还在,他是清醒的。   不是魔阴身,不是。   他弓着身体,脊背剧烈起伏,左手死死抓住脸,五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要把指尖都嵌进皮肉,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指缝间漏出的那只眼睛却出卖了一切。   那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眼底透露着不加掩饰的疯狂,一整个世界的记忆加诸此身,这种程度魔阴身几乎迅速压制了应星的意识。   灵魂在冷静与疯狂的边界来回撕扯,手腕的血止不住地流,身体时冷时热,是生命被带走又被丰饶恢复的证明。   应星冷静的那部分意志甚至想要不要唤来琥珀王给自己一锤,至于为何不一劳永逸喊帝弓司命。   让帝弓射孽物,专业太过对口。   他会被射成筛子吧。   那太难看了。   可能够扼制丰饶的,永远只有巡猎。   唉,又要被射了。   还好在模拟器的最后,他给自己留了后手。   呵。   帝弓的光矢,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了吧。   “应星——!!!!!”   好烦啊,别喊我了,知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喊什么怪物,能不能等帝弓的光矢射死他之后再喊?   这该死的丰饶,该死的魔阴身。   竟然还能靠地脉再次缠上他!   能不能给他继承点好的东西???   还好LV99欢愉的力量能让他死后刷新身体状态,不然他真的没救了。   等等……阿哈是不是猜到了会有这一天???   祂果然想看我乐子。   冷静的应星在吐槽,疯狂的刃却早已盯上了那呼唤他性命的猎物,那有着龙角龙尾的魔神喊着他的名字,面容看不清,名字记不得,但他想要回应,想要靠近。   为什么?   哈。   只余本能的刃懂了。   这是狩猎的欲望。   原来,那是需要拆吃入腹的猎物啊。   “……应星?”   血、好多血。   这样的出血量,普通人类早就已经死了。   魔神如山石稳固的面容开始皲裂,名为恐惧的情绪爬上了那双金橙色的眼睛,他克制着喘息,带上愠怒,他气应星的冒险,气应星的自作主张。   钟离也气,但比起气,他更担心应星的身体。   他想要去握应星的手,那手却和他的手错开。   钟离没能抓住应星。   “哈哈哈哈哈哈!”   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狂笑,身体压低,右脚狠狠踏向脚下雪地,一声音爆声过后,地上出现一个坑洞,而站在坑洞处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应星突刺到摩拉克斯面前,他抬起手,张嘴咬住手腕上的伤口,用力撕咬,血溅了出来,洒了摩拉克斯一脸。   摩拉克斯神色凝滞了一秒,很快,脸上的怒气更盛。   他从未如此生气。   “应星!你在干什么?!”   这样会死的知不知道!   摩拉克斯握住应星受伤的手,手上金芒绽开,岩元素并不适合治疗,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止血,一秒、两秒,出乎摩拉克斯意料的,血并未制住。   这怎么可能?   血液汇聚成涓涓细流,在应星手上凝聚成刃:“哈哈哈!来吧,让我杀了你——”   然后,一起共赴黄泉吧!!!!!   在被悲喜怨嗔各种情绪淹没的刃看来,只有这样的话语才能体现他对猎物的感情,越是在乎他,越要杀了他。   没有比死亡更让刃来得欢喜了。   “!!!!!”   眸底映着鲜红尖锐的剑锋,朝魔神的面门刺来,摩拉克斯猛地侧头,瞳孔缩成一条线。   血液凝聚的刃擦过魔神的脸颊,险之又险,金色的血液从摩拉克斯脸颊滑落,滴在那鲜红的刀刃上,金与红晕染开来,直至融为一体。   应星……要杀了他?   “哈哈哈哈哈!还不够,还不够!”   应星大笑着抬起手,剑锋横扫,炸开一片白雪,这一招就连摩拉克斯也不得不防,他后撤一步,同时唤出岩枪抵挡,剑锋与枪尖无数次碰撞,留下点点猩红,这都是应星的血。   应星步步紧逼,魔神不断防守,从雪山打到雪原。   摩拉克斯直到现在还是茫然的,他不理解。   应星只是出来一趟,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能看住应星。   自责与后悔淹没了那颗永远冷静的石心,摩拉克斯沉下脸,应星变成这样是他的责任,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把应星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又是一个交锋,摩拉克斯与应星擦肩而过,沙哑的低语在魔神耳边响起:“你为何不愿与我共赏彼岸的风景?”   摩拉克斯愣住:“什么?”   紧接着,魔神握住岩枪的手一沉。   ‘扑哧’一声,是枪尖刺入血肉的声音。   应星面容扭曲,左手抓住岩枪锋锐的枪头,往自己心脏送:“快、快动手……捅进去,摩拉克斯!我快控制不住了——!”   救命,这魔阴身实在太超模。   让他堂堂百冶一秒变成了勺子杀人魔。   应星觉得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想忘记的黑历史,和摩拉克斯打架就好好打架,共赏彼岸的风景,这破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   他不是病娇人设啊!   ooc了知不知道!!!   应星让他杀了他?   摩拉克斯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愕。   这一刻,魔神感觉自己被困入了噩梦中。   他宁愿是小绿在恶作剧。   啧!   摩拉克斯不动手,应星自己来动手。   右手不受控制,还有左手。   应星用左手抓住枪尖的手被枪锋割破,鲜血淋漓,但应星不在乎,他五指用力,那岩石所造的枪尖即将捅入心脏。   实在想不到应星能疯成这样,摩拉克斯脸色更冷了,岩枪化作岩元素散开,枪尖散作金色光粒,露出那被刺破的心口。   应星:“……”   摩拉克斯,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他又不会真的死!   算了。   摩拉克斯下不了手他能理解,做人也的确不能这么残忍,如果好兄弟说什么让他杀了他什么的,他也会气得给摩拉克斯一拳,看能不能把他打醒。   没关系,他还有帝弓。   光矢来得太慢,应星开始催单。   “帝弓啊,请你垂眸……”   天上有光闪过。   “应星,你看着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帮你……我会帮你。”   眉头紧缩,名为烦躁的情绪搅得摩拉克斯心神不宁。   但对现在的应星,他打也打不得,怕打死,骂也没有用,应星根本不听。   堪称黔驴技穷,别无他法,摩拉克斯只能向前踏一步,锁住应星的肩,低下头,他想听清应星正在说的话,或许能听出一些端倪。   应星低垂着头,猩红的眼被黑色刘海盖住,他低声喃喃自语:“第一箭,断我因丰饶而狂的血肉。”   那光越来越亮,化作光矢落下。   笔直朝应星射来。   摩拉克斯:“……?”   应星果然是疯了。   就这么想死吗?!   “吼——!”   快躲开——!   钟离化作棕龙,盘至应星和摩拉克斯头顶,一大半都射在了那岩盾上,棕龙咳出一口血。   差点又要一剑把摩拉克斯捅个对穿,应星努力控制身体,而且他这一剑估计还没帝弓的箭伤害大,应星乐观的想。   一箭没射死也没事,帝弓还有两箭在路上呢。   “第二箭,灭我因执念而生的魔阴。”   摩拉克斯:“……?”   还来?!   应星,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下尸神所化棕龙被摩拉克斯纳入体内,他再次接下了第二箭,伤得更重了。   应星:“……”没事的没事的,还有一箭!   “第三箭……”   “应——星!”   摩拉克斯怒呵一声,他伸手掐住少年的脸,龙鳞因怒火于眼下浮现,金色的神血自嘴角流下,那张嘴在继续张合,见应星还不死心,魔神瞳孔紧缩,愤怒使他张开嘴俯下身,重重咬下,红色的血与金色的血混作一团。   他们交换了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吻。   “不可以……不许再说了。”   摩拉克斯接下了第三箭,以重伤为代价。   三箭还没能射死他。   这第四箭就算他敢接,他也不敢喊帝弓放啊!   他真怕岚一箭把摩拉克斯给射爆咯。   应星眼前一黑:“………………”   摩拉克斯,你知不知道你才是会死掉的那一个!   既然如此。   只能放手一搏了——!   不再控制握剑的右手,应星抬手,突刺,血红的剑锋狠狠刺入魔神的胸膛,摩拉克斯脚下不稳,踉跄着站定,他低垂着头,看着被剑刺穿的胸口,抬头对上应星的眼睛。   他不解皱眉:“……咳咳,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活下来?   应星右眼里是疯狂,左眼则是冷静。   一张脸上显露两张面孔。   “摩拉克斯……”   应星凑近,犹如情人般的低语呢喃:“如果你不想死……那么,你就必须杀了我。”   杀死他。   杀死丰饶滋生的魔阴。   应星才能得以安宁。   摩拉克斯:“……”   魔神抿紧唇,他听懂了应星的暗示,可如果他猜错了呢?   衡量公正的金瞳里是无穷的挣扎,胸口的剑没得更深了,摩拉克斯主动拥上面前的少年,岩枪逐渐于应星后心口处凝聚,那只浸染神血的手缓缓握了上去,用力到枪尖都在颤抖。   “应星。”   他重重闭上眼。   “你总是对我这么残忍。” [47]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十七天:是摩拉克斯杀死了应星。   握住枪柄,直到岩枪的枪头抵住应星后心口,摩拉克斯重重闭上眼睛,用力到枪尖都在颤抖。   “应星,你总是对我这么残忍。”   “?”   脑子不甚清醒,可听到这话,应星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就对摩拉克斯残忍了?   亏他还看摩拉克斯接了帝弓三道光矢,又被他捅了一剑,顶着魔芋爽与丰饶命途共鸣。   摩拉克斯这家伙,竟然在这种时候说他坏话。   逐渐死去的感觉并不好受,更别说等会还要被枪扎个透心凉。   虽然这是他自找的。   心里莫名觉得难受。   至于为何难受,应星没有细想。   他都要死了还蛐蛐他,都想给摩拉克斯再来上一剑了。   应星心里这么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丰饶治愈的力量顺着刺入魔神胸口那柄血色长剑蔓延,只待摩拉克斯动手杀了他,血剑被拔出后会散开,被血剑束缚的丰饶之力就能顺着那伤口扩散,将魔神身上的伤口尽数治愈。   应星主动与丰饶命途共鸣激发了魔阴身,克制的冷静被疯狂再度压下。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身体微弓,伸手一把抓住那近在咫尺的龙角,金红色的眼里恶意满满:“想杀我,来啊,只要你下得了手……”   额上龙角被应星抓紧,拉下,摩拉克斯被迫低头,少年人的血是炽热的,烫得他下意识想松开握住枪柄的手。   “可你做得到吗……毕竟,你喜欢‘我’啊。”   被魔阴彻底控制,刃直勾勾盯着魔神那张染血的脸,他开始期待,期待摩拉克斯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会崩溃吗?   摩拉克斯叹息一声。   “是啊……我喜欢你。”   ……‘扑哧’。   回答他的,是兵器没入血肉的声音。   枪被刺下,枪尖搅碎了心脏。   “正是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摩拉克斯才不愿辜负应星的信任。   “??”   谁喜欢他?   金红色的烛瞳逐渐溃散,死前最后一秒,应星满脑子都是摩拉克斯那句‘我喜欢你’,不是兄弟,冷不丁来这么一句真的很吓人啊。   说这话的到底是摩拉克斯还是钟离,是钟离吧,一定是钟离吧。   脚下一软,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失去生机的身体逐渐下滑,应星能感觉到他的腰被一双颤抖的手拖住,这给了他一点挣扎的机会。   应星勉强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握紧那角的手滑下,摸索着抚上魔神的脸。   “……摩拉克斯?”   对上应星那双黯淡的烛瞳,魔神心神激荡,用力闭眼又睁开,冷静不复存在,他想要安慰应星,可根本压不住那开口的颤音:“我……我不是他。”   摩拉克斯杀了应星摩拉克斯杀了应星摩拉克斯杀了应星。   他杀了他心爱的人。   应星:呼。   果然是钟离啊。   那没事了。   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因为看不见,完全没有发现异常,应星安详地闭上了双眼,彻底没了呼吸。   摩拉克斯:“……”   是他的错觉吗,应星似乎死得很迫不及待。   尖锐的牙用力咬紧,血腥味在口腔里逐渐蔓延,摩拉克斯没有拔出胸口那柄血剑,而是抱着应星坐了下来,他小心地托起少年滑落的手,贴在脸上,细细感受。   应星的手好凉。   血为什么还没止住。   时间过得好慢,犹如度日如年,应星怎么还不醒。   是因为雪原上太冷不愿意醒来吗,摩拉克斯垂着头想,由于身体不好,应星的确不喜欢寒冷的环境。   因为会容易生病,生病了就得被马科修斯追着喂药。   摩拉克斯知道,应星很不喜欢喝药。   耳边好像响起了应星嫌弃地和他抱怨药很苦的声音。   ‘摩拉克斯,这药太苦了,你偷偷帮我喝了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嘶,马科修斯找来了,摩拉克斯你帮我挡挡!’   ‘……好你个摩拉克斯,不帮我就算了,还告状?!’   ‘摩拉克斯,我恨你!’   尽管恨他吧。   只要你能活过来。   惟恐弄疼了怀中的少年,那龙尾小心翼翼地朝应星腰间探去,一圈又一圈地缠住那失温的细腰,不敢用力,祥云模样的尾巴尖贴上在应星毫无血色的脸上,轻轻蹭了蹭。   应星的脸被蹭歪了,尾巴尖瑟缩地抬起,老半天才重新贴了上去。   不是错觉,脸好像没那么凉了。   尾巴尖高高翘起,它发现蹭蹭好像有用,很是高兴。   再蹭蹭。   更暖了。   “应星……?”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怀里的人,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砰、砰、砰。’   是心跳声。   被岩枪搅碎的心脏在丰饶的力量下重塑了形体,重新开始了脉动。   心跳恢复了,呼吸呢,呼吸好弱。   血止住了吗。   摩拉克斯看似冷静,实则已经慌得没招了。   恐怖的岩元素力压得雪原上的风都止息了一瞬。   直到冲天的龙卷撞上那金黄的岩盾,激起一片又一片雪浪,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一路疾驰而来,他顺着熟悉的血腥味而来,是和千年前一样的血,属于应星的血。   灰蓝色的眼里映出应星心口的血色,风夹着雪粒席卷而上,却被摩拉克斯用岩盾挡开。   迭卡拉庇安发出质问。   “魔神……是你杀了他。”   “……是我。”   摩拉克斯抱着重新恢复呼吸的应星躲开迭卡拉庇安的攻击,胸口被应星用血铸之剑穿透的伤口隐隐作痛,金色的神血还在流,用疼痛惩罚自己,岩之魔神慢慢恢复了冷静。   这异国的风属性魔神实力并不弱,重伤状态下对上,稍有差池,便会落败。   可蒙德的魔神为何会找上他。   他皱眉看向那灰发的魔神,问:“你为何而来。”   “把他……给我。”   不善表达的魔神第一次如此精准地说出了他的诉求,迭卡拉庇安眼里只有应星,面对摩拉克斯的质问,他没有回答的打算,龙卷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上去,坚硬的岩盾隐约出现了裂痕。   摩拉克斯重重喘息一声。   ‘啪’,盾碎了。   是机会。   龙卷破开了摩拉克斯的防御,迭卡拉庇安作势要去抢,苍白的手只摸到应星的衣角,一声满是怒火的龙吟声在雪原上炸开,引起了几座雪山的连续雪崩,白茫茫的一片。   “滚——!”   见迭卡拉庇安要抢的是他怀里奄奄一息的人,摩拉克斯怒不可遏。   金橙色的眼犹如两枚在雪原上空燃烧的太阳,双手小心护着应星,脚尖点地,高高跃起,躲开朝他袭来的龙卷,同时唤出岩枪,无数柄岩枪凭空在摩拉克斯身后凝聚,如陨石般落下,刺得烈风漏了气。   “该滚的,是你才对!”   应星是风墙想要守护的人,这一次,烈风不能再失去了。   风会哭的。   迭卡拉庇安要把应星带回去,带到风墙里面,保护起来。   青色的风元素力在他周身狂乱流转,唤出应星为他锻造的法器,风越发地狂躁猛烈了。   迭卡拉庇安低声咆哮:“把他给我,把应星……还给我!!!”   烈风如刃,层层叠叠,永不止息。   他是烈风的主人。   龙卷之魔神操控着风和摩拉克斯打得有来有回,若不是怕伤到浑身是血的应星,迭卡拉庇安的攻击会更加猛烈。   在风雪肆虐的雪原上,是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主场,惰性的岩元素并不充沛,摩拉克斯能感觉到他的防守越发吃力。   可摩拉克斯不能输。   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应星。   狂风大作,无数道龙卷风柱从天而降,将摩拉克斯困在其中,风刃精准地朝魔神胸口的上招呼上去,摩拉克斯没有闪避,右手虚空一握,横枪格挡,岩元素在他身前凝结为层层叠叠的岩盾。   风刺入了第一层、第二层………直到最后一层时终于力竭消散。   迭卡拉庇安愣住:“什么?”   伤成这样,还能挡住他的风刃?   这怎么可能。   风雪被枪尖划开,岩枪横扫,以万钧之力砸向龙卷之魔神,速度比风还快,力道比山还沉,迭卡拉庇安来不及化作流风,被狠狠砸中腰侧,坠入无边雪原之中。   烈风刮得雪原更冷了。   摩拉克斯克制着重喘,唇角又溢出一道金血,悬空的身影踉跄了一下,下一秒又再次稳住身形。   眼里的冰凉冷意在低头看向怀里的黑发少年时瞬间化开,但很快,他发现了异常,沾上血污的脸爬上不可置信。   在极寒下,应星的呼吸和心跳在逐渐减弱,摩拉克斯慌了神,伸手摁住应星愈合的心口,神力不要钱一样灌输,想要挽留少年再次流逝的生命。   摩拉克斯低声喃喃:“……为什么,还没有呼吸?”   不,还有救,他得带应星回去疗伤。   回去。   得回去才行。   回璃月去,那是他和应星的家。   雪原上的风重新刮了起来,风不烈,却带上了极寒。   安德留斯姗姗来迟,和特瓦林一起挡住了摩拉克斯离开的步伐。   “魔神……留下你怀里的人。”   狼朝摩拉克斯龇牙。   无论是安德留斯还是特瓦林,都不认识摩拉克斯,应星和摩拉克斯从雪山打到雪原,他们就这样追了一路,直到他们追上,发现那魔神胸口插着应星用血凝聚的武器,而武器的主人却已经……死了?   安德留斯发出哀鸣:“是你杀了他?!”   “魔神!你该付出代价!”   怒吼着,特瓦林大张着嘴朝摩拉克斯撕咬了去,同时,被摩拉克斯砸入雪原的迭卡拉庇安也重新加入战场。   三个魔神,一个风龙王,就这样战作一团。   小小的风精灵悄悄加入战场。   “呀……”   趁被围殴的摩拉克斯不备,光明正大偷走了应星。   凭着对风元素的敏锐感知,迭卡拉庇安发现了风精灵,他脸一沉,转身准备追上去,这时摩拉克斯也已经发现怀里的应星不见了,见迭卡拉庇安反常地想要脱身走人,以为是他抢走了应星,追上去就是n发岩枪突脸。   摩拉克斯打得更凶了。   风精灵把应星带到一个背风的地方,转机之风努力调和周围冰冷的狂风,应星周围的温度缓缓升了上来。   因为极度低温而陷入假死的应星悠悠转醒。   “呀、呀嘿QAQ”   星星、终于醒了QAQ   见应星扶着额头坐起来,风精灵哭唧唧地冲了上去,贴在应星脸上,一张黑脸蛋都给哭红了。   黑里透红。   “……温迪?”   死了一次,魔阴身的状态被欢愉的力量刷新,应星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看了看四周,皱眉:“摩拉克斯呢?”   风精灵抽了抽鼻子,‘呀’了两声:“呀?呀。”   摩拉克斯是指那个凶巴巴的魔神吗?他在那边和好多魔神打架。   “和好多魔神打架?”   应该指的是安德留斯和特瓦林?   虽然特瓦林不是魔神,但这小家伙毕竟是大小眼,眼神不好没认出来也正常。   以摩拉克斯的实力,应该能很快结束战斗,希望摩拉克斯下手轻点,不要把狼和龙统统打成猪头。   会很丑。   因为相信摩拉克斯,所以应星一点都不急,甚至听到风精灵犹犹豫豫地说那个凶巴巴的魔神被打得很惨时,他还下意识不相信。   摩拉克斯会被打得很惨?   开什么玩笑。   他的好兄弟可是璃月公认的武神。   被摩拉克斯摁着锤的漩涡之魔神、梦之魔神和尘之魔神有话要说。   懂不懂能抗住帝弓三发光矢的含金量。   应星好笑的摇摇头,直到他顺着风精灵呆毛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事实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好兄弟摩拉克斯竟然才是即将被打成猪头的那一个。   刚还说不急的应星顿时急了。   摩拉克斯你这家伙打架怎么还带着纪念品打的?   应星盯着魔神胸口插着的血剑,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艹……摩拉克斯你倒是把剑拔了啊!”   “……应星?”   恍惚间似乎听见了应星在喊他,失血过多,摩拉克斯此时的状态已经很差了,战斗时全靠本能,一身白袍浸满了金红的血,既有应星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在茫茫雪原里寻找那一点烛火。   找到了。   摩拉克斯任由自己落下,应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接人。   应星被魔神压了个正着。   指尖所触不再是冰凉凉的一片,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将应星拥入怀中,脸贴上那温热的,有着脉搏的脖颈,摩拉克斯喟叹一声。   “……是暖的。”   没事就好。   “什么暖的凉的!”   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   应星狠狠敲了敲摩拉克斯的脑袋:“我问你,怎么不把剑拔了再打?”   如果摩拉克斯说这样插着剑战斗会很酷的话,他一定会狠狠给他一拳。   应星皮笑肉不笑地想。   “……”   双手逐渐用力,牢牢把应星锁在怀里,龙尾缠在那腰上,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就算被应星骂了,摩拉克斯也没有放手,态度很是强硬。   这还是应星第一次见摩拉克斯如此狼狈。   怕挣扎会碰到摩拉克斯的伤口,应星拗不过他,也不挣扎了。   “啧,问你话呢,怎么不拔了剑再打?”   他在摩拉克斯怀里又问了一遍。   魔神的声音是虚弱的闷:“这是惩罚。”   应星捏着拳头的动作一顿:“?”   惩罚?   什么惩罚?   应星不理解,直到他发现摩拉克斯一直在用手、用唇、用皮肤的触碰确认他还活着,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种惩罚。   应星暗骂一声:“……呆子。”   这怎么会是惩罚。   捏着的拳头放了下来。   靠在摩拉克斯怀里,应星只觉得心情复杂。   没有问他到底是摩拉克斯还是钟离,应星突然觉得,问此时抱着他的魔神到底是谁已经没有了意义。   心脏软软的、酸酸的,他伸手握住那血剑,一声不吭地拔了出来,血剑离体的瞬间,散作点点红色的星光,没入这遍体鳞伤的躯体上。   只一瞬,血肉愈合,金色的神血倒流,虚弱漂浮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稳。   所有的伤在这一刻全部愈合。   犹如神迹。   惩罚化作了治愈伤痕的奇迹。   摩拉克斯明显愣住:“应星?”   应星没有解释,而是问:“伤……很疼吗?”   伤口自然是疼的。   但比伤口更疼的,是未曾受伤的心脏。   摩拉克斯垂下眼,用下巴抵住少年的发顶:“很疼。”   “……啧。”   就算安德留斯和特瓦林和他关系也不错,但摩拉克斯才是和他应星关系最好的那一个。   他看不得摩拉克斯因为自己受委屈。   瞥了眼围上来的两个魔神和一条龙。   眯起眼睛,应星推了推摩拉克斯过于近的脸,抬起下巴,示意道:“既然疼,那你就打回去,随便打,不用手下留情。”   把受的伤统统打回来。   打坏了也不要紧。   他负责治。 [48]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十八天:这一次的吻,没有血的味道。   应星没有死,应星还活着。   这可真是……太好了!   硝烟弥漫的雪原上,魔神和龙同时停下了混战,无声的喜悦在雪原上蔓延开来,连呼啸着的冷硬风雪都软了几分。   看着那双恢复生机的烛瞳,仿佛又回到了在沙尔·芬德尼尔跟在应星身边学习筑墙的日子,迭卡拉庇安想要靠近,却害怕这又是一场源于孤独的幻觉。   比起犹犹豫豫的龙卷之魔神,安德留斯和特瓦林就没有想这么多。   “应星!”   一狼一龙甩着尾巴吐着吐舌朝喜欢的人类赶去,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刚刚打过架,又可以让应星梳毛了。   安德留斯和特瓦林对上视线,齐声开口:“……我先梳!”   直到他们听见以下对话。   应星:“伤……很疼吗?”   摩拉克斯:“很疼。”   应星:“既然疼,那你就打回去,随便打,不用手下留情。”   迭卡拉庇安:“?”   安德留斯:“??”   特瓦林:“???”   风精灵眯起眼睛,头顶的呆毛迎风飘摇:“呀!”   打、狠狠的打,打坏家伙!   让他们看不起风精灵,哼!   听应星说让摩拉克斯随便打他们,不用手下留情,朝应星狂奔而来的狼和龙紧急刹车,两双硕大的兽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应星,好像在说‘应星,我不是你最喜欢的狼/龙了吗’,怎么能说出随便打他们这种话。   那个棕发魔神下手贼狠的!   直到现在,他们身上被岩枪砸中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人,亏狼/龙那么担心你。   安德留斯和特瓦林谴责地看着应星。   迭卡拉庇安倒是只疑惑了一瞬,随后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自千年前他在蒙德北境筑起风墙,庇护了许多在雪原上流浪的人类族群,应星死后,这堵风墙终究失去了意义,可他始终没有离开。   像是一场自我囚禁、自我放逐。   漫长的时间里,为了理解应星的自我牺牲,他尝试观察过人类,结果自然是效果甚微。   独居高塔数千年,接触到的人类少得可怜,而这些人类也几乎都是媚上欺下的货色,细数这些年他从人类哪儿学到的知识,几乎全都是些贵族糟粕。   就比如,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毋庸置疑,在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眼里,无论美貌、或是才智,任何人都比不上应星。   所以,他只需证明自己是强者。   就可以把应星带回风墙藏起来。   理论成立,开始实践。   完全不知道这是贵族为了随意掠夺平民美女给自己找的借口,迭卡拉庇安再次掏出了应星给他锻造的武器,雪原上再次狂风大作。   “魔神,若你输了,便从此不得踏入蒙德境内半步。”   迭卡拉庇安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应星。   为此,他要把摩拉克斯这个会和他抢人的魔神从蒙德赶出去。   “……没有这个必要。”   摩拉克斯缓缓抬头,和迭卡拉庇安对上视线,他太熟悉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了,和那时他从下尸眼里见到的如出一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应星又招惹了一个魔神。   不、还不止一个。   视线从安德留斯和特瓦林身上扫过,摩拉克斯利落起身,把怀中少年打横抱起,身体腾空了一瞬,突然被摩拉克斯公主抱,应星不是很适应,想让他换一个姿势。   余光瞥见应星疑惑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摩拉克斯抬手把那张脸往怀里藏,挡住那些魔神觊觎的视线。   此地不宜久留。   摩拉克斯低声哄:“回去再说。”   被胸糊了满脸,被迫闭嘴的应星:“???”   摩拉克斯你这混蛋,仗着自己胸肌大了不起,想憋死他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炫耀。   “我会带应星回璃月。”   “……呵。”   迭卡拉庇安冷笑:“想都别想。”   话不投机半句多,谈判既然已经崩了,那就直接开打。   擅长战斗的龙卷之魔神精准判断出了摩拉克斯的实力,这异国的魔神的确实力强劲,若双方都是全盛状态应战,他绝不是对方的对手,可那魔神毕竟有伤在身,实力大打折扣,又经过之前那场战斗的消耗,不堪一击。   迭卡拉庇安以为能很快结束战斗,可他的判断终究还是失误了。   阴沉的天空染上昏黄,云层翻涌,岩元素强势地占领高地,压得风元素和冰元素瑟瑟发抖。   下一秒,风雪肆虐的雪原迎来了如雨般岩枪的轰炸,龙卷只支撑了一分钟不到,便彻底溃败,再起不能。   迭卡拉庇安:“?????”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可奈何他不是强者。   被岩枪扎成刺猬的龙卷之魔神悄悄破了防,见迭卡拉庇安以光速落败,安德留斯和特瓦林沉默一秒。   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打,说不定会落得和迭卡拉庇安一个下场。   可不打……   应星就要被那个魔神抢走了!!!   那果然还是打吧,他们一个北风之魔神一个二代风龙王,怎么说也不可能撑不过一招。   只要能打那魔神一个措手不及,以安德留斯和特瓦林的速度,足以他们把应星抢回来。   狼啸和龙吟在同一时间响起,两道风相互缠绕,速度越来越快、威力也越来越大,直冲云霄。   这是足以斩断大陆的一击!   两分钟后。   “嗷、嗷嗷——”   夹着尾巴嗷嗷叫,安德留斯引以为豪的靓毛秃了好几块,特瓦林也没好到哪儿去,被岩枪砸得晕头转向,一头扎进雪地里,翅膀扑腾,好半天飞不起来。   “?”   摩拉克斯也有些意外,他低头看向怀里闭着眼睛假寐的少年,问:“……应星,你做了什么?”   他能清楚感觉到,力量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这绝对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给你加了点buff。”   存护+丰饶,再添加上一点点巡猎。   这谁看了不说一句:‘靠,有挂逼!’   一阵风吹来,风中大部分寒意被护盾挡下,只是雪原经过好几个魔神的混战,元素力过于混乱,寒意更胜。   冰元素被风带了进来,应星打了个哆嗦,好冷,下意识往摩拉克斯怀里钻,钻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劲,这太暧昧了。   他努力尝试拉开距离,发现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只要他还在摩拉克斯怀里,就注定只能保持这个暧昧的姿势。   说想下去吧,地面上全是冰柱岩枪,环境差的要命,摩拉克斯估计也不会放他下去。   “摩拉克斯,不是我说你,这种时候,就算发现了不对劲,也不要说出来。”   应星只能撇过头转移话题,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应该装作什么也没发现,轻而易举地打败他们,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冷哼一声道,哼,一群菜逼。”   摩拉克斯冷硬的眉眼染上笑意:“嗯,听上去很不错,不过似乎不太适合我。”   确实,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摩拉克斯是个含蓄的魔神。   应星思考一秒,改口道:“那就把‘哼,一群菜逼’改成‘哼,不堪一击’好了。”   这次确实好了点,但同样容易被人记恨上,不符合摩拉克斯低调的内核。   不过,若放在应星身上,倒是正常,他可是连天理都是照挑衅不误的。   摩拉克斯无奈摇头。   有着重重的偶像包袱,摩拉克斯用沉默表示了拒绝,一旁的风精灵倒是很给应星面子,他学得很快,小小一只,存在感却格外明显。   温迪挺着不存在的胸,对着地上躺尸的俩魔神加一元素龙王冷呀四声。   “呀,呀!呀,呀!”   哼,一群菜逼!哼,不堪一击!   应星:“……”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低头看应星:“新朋友?”倒是挺有个性。   比之迭卡拉庇安等魔神,摩拉克斯没有把温迪当成威胁,一只单纯的风精灵而已,无论是实力还是手段,都不是他的对手。   “呀,呀呀~”   是呀,星星是朋友~   温迪小鸡啄米点头。   应星倒也没否认:“嗯,多亏了这小家伙,若不是他,我现在估计还正躺尸呢。”   摩拉克斯眉头一皱,抱着应星的手一紧:“果然还是有后遗症么……”   “不是后遗症。”   应星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有丰饶之力护体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这冰天雪地的环境太冷,自动陷入了假死状态。”   假死……   似乎被某个词刺激了,摩拉克斯呼吸乱了一瞬。   金眸晦暗不明,在应星发现前,摩拉克斯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翻涌的情绪。   他伸手抚摸那张恢复血色的脸:“……没事就好。”   还活着,应星还活着。   没有死。   摩拉克斯现在的状态好像有些古怪,应星感觉那只摸他脸的手格外用力,想都不用想,估计已经留下印子了。   这不像摩拉克斯会做的事。   一只大手在他脸上捏来捏去,当他的脸是橡皮泥么,就算是摩拉克斯,应星也想给这越发冒犯的手一巴掌,可……   算了。   估计是之前的事刺激太大。   他忍。   “……”   一分钟过去了,手在摸。   “…………”   十分钟过去了,手还在摸。   甚至有下滑的迹象。   靠,这手要往哪儿摸呢!   “不是,摩拉克斯,我忍了你这么久。”   应星一把拍开摩拉克斯摩挲着他锁骨的手,犹如被电了一下,身体一抖,被捏了十多分钟的脸红红的。   他给了摩拉克斯一个眼刀:“我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不要得寸进尺!”   摩拉克斯放下手:“……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应星刚想说出这句名言名句,下巴就又被捏住,脸被迫抬起,对上一双有些危险的眼睛。   摩拉克斯面色渐冷:“应星,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下一次?   什么下一次?   摩拉克斯见少年一脸问号,不由叹了口气:“你让我杀了你……这种事,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这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残忍到,连坚硬的磐石都出现了裂缝。   应星:“……”   心虚慢慢爬上满是问号的脸,对于这件事,应星自觉是他对不起摩拉克斯。   但就算理亏,应星也要狡辩一句:“……我得了精神病,摩拉克斯,你得让让我。”   摩拉克斯:“……”   应星:“你之前精分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怎么放我身上就不行了。”   摩拉克斯:“…………”   应星:“摩拉克斯,做神不能太双标。”   摩拉克斯:“………………”   应星这张嘴,当真气人。   想给他一个教训。   魔神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悄无声息地低下头,应星嘀咕的声音消失,一双金红色的眼睛骤然睁大。   以吻封缄。   趁应星因惊讶而微微张大唇,摩拉克斯眯起眼睛,舌尖探了进去,吻得更深了。   这一次的吻,没有血的味道,带着风雪的凉意。   菱形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魔神引以为豪的冷静和克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放纵的索取。   难怪下尸的意识一直蛊惑他。   原来真正的吻是甜的。 [49]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四十九天:应星,你也教教我。   应星被亲得想给摩拉克斯一拳。   他不光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匠人的力气可不单单只用在冶炼兵器上,打起人来也是格外的疼。   应星现在满脑子都是摩拉克斯是不是疯了,还是说又被钟离夺舍了,不然为啥突然亲他,甚至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亲他,没看到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吗?!   手攥成拳,狠狠锤到了摩拉克斯胸口上,应星被亲的双眼发黑,没看见他锤下的恰好是之前被他一剑穿心的位置。   唇和唇终于分开,应星得以喘息,他深呼一口气,准备再给摩拉克斯来上一拳。   “……嘶。”   直到魔神吃痛的声音在应星耳边响起,应星抬眼,只见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也委屈地垂了下来,眼尾的绯红被冰雾晕染,风吹过,晃得应星心一软,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手。   “???”   他下手有这么重?   之前的伤应该都已经治好了才对。   应星迟疑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他没看见魔神弯下的眼睛和勾起的唇角。   那张稍稍退开的脸又压了下来,尖牙咬上那艳红的唇瓣。   这次吻得更凶了。   应星:“……”好好好,还给他玩偷袭。   应星:“……&*%&*%&*”   摩拉克斯你这混蛋,亲就亲,怎么连亲带咬的?!   属狗的吧?!   唇瓣被吮吸,呼吸被掠夺,魔神和心爱的少年在风雪里拥吻,应星能清晰听见摩拉克斯混乱的喘息,还有让他心脏狂跳、耳尖通红的水渍声。   盾外的风雪变得狂乱,龙卷层层叠叠袭来,尽数被岩盾挡下,北风和东风的嚎叫此起彼伏,叫的他头痛。   应星被亲得已经不止想揍人了,他开始怀疑人生,甚至感觉魔阴身又要犯了。   哦对。   他都得魔芋爽了,那还忍什么忍。   应星突然不想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黏腻的喉间挤出除喘息以外的一道低哑笑声,这声笑带着魔阴的疯和一丝丝羞恼。   应星主动张开嘴,放那恼人的舌闯入,他能看见那双金橙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哈,不理解,不理解就对了。   应星冷笑,重重咬了下去,金色的神血在两人口中蔓延,鲜血特有的铁锈味儿弥漫开来,魔神缓缓睁大眼睛,耳边再次响起‘嘶’的一声,摩拉克斯是痛的,这个发现让应星莫名感到兴奋。   金红的眼微眯,眼底闪过一抹猩红,对着那受伤的舌尖吮吸一口,用血的腥去愉悦魔阴带来的躁动。   估摸着这次应该不会发疯,应星这才慢条斯理地把愣住的魔神推开。   “原来神明的血尝起来也是铁锈味,还不赖。”   应星睨了眼魔神那微张的唇,露出伤口颇深的舌尖,歪着头想了想,又探过头去舔了一下,丰饶的力量瞬间治愈了那狰狞的伤口。   摩拉克斯:“……?”   看他那呆瓜一样的表情,应星就想笑。   “哈哈哈哈哈!”   慢悠悠拉开距离,咬了摩拉克斯一口,应星畅快地大笑:“钟离,你这表情可真傻,真想让那些崇拜你的仙人们看看,看看他们尊敬的岩君亲个人还要耍心眼,被咬了又露出呆瓜一样表情的样子。”   都说他是精神病了。   突然发癫很正常吧。   “……钟离?”   摩拉克斯眉头一皱,他也顾不上问应星为何要突然咬他,一心只想证明:“应星,你该叫我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   只被钟离告了白的应星却是不信的,他嗤笑一声:“精分又不丢人,况且我也得了魔阴身,我们现在是病友,没必要在我面前伪装成正常人。”   他又突然‘哦’了一声。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   应星补充道:“应该说正常神?”   摩拉克斯:“………………”   魔神觉得冤枉,他真没装。   钟离喜欢应星人尽皆知,可摩拉克斯的感情难道就不能宣之于口么?   摩拉克斯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是他。”   “?”   这不是‘丹恒’的名台词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话钟离最爱说了。   应星一脸‘你都说这话了还装不是钟离’的表情,他压制着隐隐又要发作的魔阴,随口敷衍:“嗯,我知道,你不是他。”   乐子神这刷新状态的不够彻底啊,是因为欢愉命途等级没满吗?   啧,阿哈真没用。   摩拉克斯:“…………”他真不是。   能言善辩的契约之神头一次体会到了百口莫辩的苦楚。   可这又能怪谁。   这是他自找的。   “行了,我管你现在是谁,下次你若再在这种地方亲我,小心我把你锤进地里,去给埋在地底的矿石当亲戚。”   指尖试探地摸了摸红肿的唇,应星‘嘶’了一声,摩拉克斯这狗玩意儿,亲得这么狠。   没了亲亲可以看,风精灵在一旁小声‘呀呀’,头顶呆毛像弹簧一样弯成了爱心的形状。   怎么不亲了。   还没看够呢。   继续亲亲嘛。   应星:“?”   一把抓住风精灵头顶那根爱心形状的呆毛,应星眼神危险,他甚至在想,要不是现在喊不来记忆星神浮黎,他真想让流光天君把这风精灵满脑子的黄色废料给全删干净咯。   他没好气道:“你个小东西真不害臊,这种事是你这个年纪能随便看的吗?”   “呀?”   为什么不能看?   风精灵眨眨豆豆眼,他喜欢看人类亲吻时流露的爱意,那是他在千风中感受不到的感情。   “呀、呀!”   我经常看的!   凯格尔和塞西莉亚就经常亲亲!   不光是亲亲呢,还有#&…$   “……好了,不许说了。”   他不想听。   脏耳朵。   应星木着脸,指尖曲起用力一弹,风精灵又被迫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后空翻。   不理风精灵气鼓鼓的‘呀呀’,应星试探着抿抿唇,很好,没有预想中的刺痛。   丰饶的体质就是不一样,这才多久,红肿的嘴就恢复了正常。   终于可以见人了。   “摩拉克斯,带我下去。”   亲都亲了,那亲人的家伙至少得给他干点活。   不然他岂不是被白亲了。   应星一点也不客气地让魔神带他下去。   然而摩拉克斯没有动作,并反问一句。   “为何现在又叫我摩拉克斯,而不是喊我钟离。”   “?”   应星看他一眼,一点也不纠结地改了口:“那钟离,带我下去。”   摩拉克斯:“……”   应星突然变得这么听话,摩拉克斯反而不高兴了。   摩拉克斯冷着脸照做。   说是冷着脸,摩拉克斯倒也没有摆臭脸,神色淡淡的,从应星这个角度看上去,甚至还莫名有些委屈,看得应星有那么一瞬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这才惹得摩拉克斯生气。   分明是这家伙突然亲他,亲得他嘴都肿了,现在反倒先委屈上了。   他的确默许了这家伙的追求,但他同意和他在一起了吗?   没有吧。   没有那还亲。   这是他的错?   ……好吧。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确也做错了事,对于让摩拉克斯杀了他这件事,应星到底还是心虚的,不过他觉得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应星瞥开眼,不去看摩拉克斯,只要看不见就不会心软。   注意到应星收回了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摩拉克斯也收起了故作委屈的姿态,又恢复成了那高居天衡山巅,冷硬又无情的岩之魔神。   不得不说,自下尸神被他多次收回体内,钟离身上的人性对摩拉克斯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   他从此有了私心。   摩拉克斯带着应星落在了雪原上,应星想下去,被摩拉克斯抱得更紧了。   他说:“地上凉。”   应星无语凝噎:“我穿了鞋。”   “在蒙德,璃月的鞋并不保暖。”   摩拉克斯盯着那双薄薄的鞋,不赞同道。   他说的是实话,但其中私心几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应星也不废话,直接给了摩拉克斯一巴掌:“说了放我下来。”   “……雪地里有许多岩枪碎片,别伤到脚。”   摩拉克斯松开了手。   应星一脚踏入厚厚的积雪,一路被摩拉克斯护在怀里,冷不丁一下被冻得咧了咧嘴,这一刻,他甚至开始思考重新回到摩拉克斯怀里的可能性……算了,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冻脚,他忍。   “……应星。”   迭卡拉庇安还在为自己不是强者而耿耿于怀,他很想很想把应星从那异国魔神身边抢走,带回风墙里藏起来,可是……可是他输了。   灰蓝色的眼睛蒙上一层阴霾,他孤零零地站在风雪里,不愿低头,看着越发像那身居高塔不懂人心的暴君。   有人喊他。   应星闻声看去:“这不是卡利安么,被摩拉克斯打了一顿,脑子清醒了?”   卡利安,是迭卡拉庇安另一个名字。   之前应星嫌迭卡拉庇安名字太长太拗口不好念,最后给取了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但迭卡拉庇安很喜欢。   已经有多少年没人这么喊过他了?   迭卡拉庇安:“……嗯。”   应星:“唉。”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这家伙怎么还是只会嗯嗯啊啊。   然而下一秒,迭卡拉庇安就给应星带来了一个惊喜。   迭卡拉庇安:“应星,我喜欢你喊我这个名字,作为恩赐,接下来的日子,多叫叫我吧。”   应星:“?”恩什么赐?   应星睁大眼睛:“等等……卡利安,你也精分了?”   这和他之前认识的迭卡拉庇安还是同一个魔神吗?!   什么是精分?   迭卡拉庇安不太懂,他摇头:“很久以前,你曾教过我,名为‘想要’的冲动。那时的我理解了,却不知怎么表达,而今……应星,如你所见,我已然学会了如何去表达它——你该为此负责。”   他看着应星,高塔孤王的傲慢尽显。   “应星,我想要你。”   “……”   应星举起锤子:“我刚刚没听清,迭卡拉庇安,你再说一遍,你想要什么?”   再瞎说话。   头都给你锤烂。   毫无意外,迭卡拉庇安又被锤了一顿,安德留斯和特瓦林围观了全程,纷纷发出嘲笑的声音,声音很大,一点也没有顾忌昔日的同伴情。   “呵,迭卡拉庇安,我很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把你从风墙里学来的垃圾当做知识,更不要在应星面前表现。”   安德留斯的狼嘴开开又合合,话里话外全是对迭卡拉庇安所治理国家的不屑一顾:“你身居高塔,能接触到你的人全是人类中的败类,你的子民根本不尊敬你,你的风墙所建立的不是应星渴望建立的乐园,那只是一座见不到天日的坟墓。”   迭卡拉庇安躺在雪地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应星。   “……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   子民尊不尊敬他,爱不爱戴他,他都不在乎。   他建立风墙的初衷,仅仅只是为了让应星能活下来。   应星皱眉,他不记得教过迭卡拉庇安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你不在乎?你既然不在乎又筑什么墙,筑墙是为了守护,迭卡拉庇安,你告诉我,这些年你究竟守护了些什么?”   迭卡拉庇安:“……”   灰发的魔神身体一僵。   “呵。”   安德留斯继续嘲讽:“他或许用风墙保住了那些人类的性命,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特瓦林发起发起助攻:“或许也守护了一批愚蠢的贵族,那些人类剥夺了诗人吟唱自由的权利,污染了我喜爱的诗与歌,很讨厌。”   应星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进,居高临下地俯视雪地里的孤王。   “迭卡拉庇安……我对你很失望。”   “……”   不、不要,应星,不要对他失望。   “学了这么久,筑出来这么一堵墙。”   “…………”   他真的已经很努力。   “我宣布,你的毕业作品不合格,砸了重筑。”   “………………?”   迭卡拉庇安微微睁大眼:“应星,我是否……尚未被你厌弃?我仍被允许留在你身边么?”   应星一脸嫌弃:“啧……你这对话是从哪儿学来的,正常点。”   迭卡拉庇安很老实地回答:“就像安德留斯说的一样,从侍奉我的仆人口中学来。”   孤王的仆人,怎么说也有个贵族头衔。   但在神面前,说话也只能往卑微了说。   应星:“……”   应星:“下次学点好的。”   学什么不好,尽学些糟粕。   “应星,你教我。”   迭卡拉庇安终于有了动作,灰发的魔神单膝跪在雪地里,头颅高高仰起,只待一步之外的人类垂青。   应星:“?”   应星想了想,他在蒙德还有事没办完,一时半会也回不去璃月,教一教这呆货魔神如何正常说话倒也不是不行。   他刚想应下,身后一双手从腰间穿过,是摩拉克斯。   后背紧紧贴在魔神那坚硬紧实的胸腹上,应星抬起头,对上摩拉克斯垂眸看下来的视线,他听见他说。   摩拉克斯:“应星,你也教教我。”   应星:“?”   摩拉克斯:“教我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50]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五十天:月亮,应该是四个。   “应星,你也教教我。”   “教我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耳旁的风声呼啸而过,隐约夹杂着层岩的轰鸣,应星一个紧急抬头,发现雪原的天空不知何时又染上了昏暝的黄。   应星:“……”   应星:“摩拉克斯,你想毁了蒙德吗?”   要是再来一通岩枪轰炸,这片雪原估计直接爆改成一片雪山,蒙德的山够多了,给蒙德人留一条活路吧。   “……自然不是。”   魔神亮着金光的眼睛逐渐变得平静,摩拉克斯知道这是谎言,前一秒他的确有这个念头。   他竟然失控了。   是磨损么,还是……   这不是个好兆头。   摩拉克斯眉头微皱,不想让应星担心,将将皱起的眉头又松开,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年,道:“应星,我们该回璃月了。你出来的这些时日,距离小绿来天衡见你的日子也近了,若是扑了个空,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小绿……”   啊,那丫头要是闹起来的确麻烦,整个天衡,除了他,估计也就兹白能治住她。   应星头痛地揉揉太阳穴:“好吧,看来的确不能在蒙德耽搁太久,不过我先前说在蒙德还有事要做并非框你,乐园的树因我体内的丰饶力量苏醒,若我过早离开,会再度陷入沉眠。”   他需要留在雪山一段时间,通过血树调理这片地脉,使其逐渐适应他的血。   若顺利,蒙德的风雪会渐渐变弱,直至消失,再通过人工手段改变蒙德的地形,或许能还这千年的雪地一片绿色暖意。   另外还有一件事……   “我体内丰饶的力量过于强横,我需要找一个容器临时封印起来。”   应星对他患上魔芋爽一事耿耿于怀:“否则,我可不能保证我还会不会变成怪物。”   “……应星,你不是怪物。”   摩拉克斯神色严肃,反驳道:“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他不爱听。   喂喂喂,他之前都疯成那样了,摩拉克斯难道就没发现异常吗,还是发现了,但不想承认?   摩拉克斯迎上应星诧异的目光:“我相信你,应星,你也该相信我。”   他相信应星不会放任自己滥用力量,而应星也该相信他,摩拉克斯不会让应星再落到变成怪物的地步。   “……丰饶的力量可没那么好控制。”   应星释然一笑:“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做不到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信任,我试试吧。”   好了。   现在该出发去乐园了。   应星想扭头看看方向,却发现自己还在摩拉克斯怀里,转个身都困难。   应星:“……啧。”   “摩拉克斯,你抱够了没。”   “……”   自然是没抱够的。   但总感觉这么说出来,会被应星追着锤。   摩拉克斯松开了手。   应星环视一圈,周围除了雪就是整块、或碎掉的岩枪,他和摩拉克斯打架打了这么远的吗?   糟糕,又不认识路了。   应星陷入沉思,他缓缓抬头,对上几双颜色不一的眼睛。   “……所以,乐园怎么走?”   ……   闹了半天,应星这是又迷路了啊。   摩拉克斯眸色一软,他虽第一次来蒙德,可他记性很好,记得回去的路,他朝应星伸手,嘴还没张开,安德留斯和特瓦林就挤了过来。   魔神被硕大的狼屁股和龙屁股从应星面前挤开了。   安德留斯:“应星,我带你过去。”   特瓦林:“应星,我也可以带你过去。”   安德留斯:“?”   特瓦林:“?”   干什么,跟他抢,要打架?!   一狼一龙对上视线,隐隐有火光炸开。   今天,定要决出谁才是应星的最喜欢的坐骑(划掉)毛茸茸。   安德留斯嫌弃地扫了眼特瓦林背上凸起的鳞甲:“笨龙,你一身鳞甲,即便有硬羽遮掩,坐着也还是不甚舒适,应星伤势刚好,若在你背上磕到碰到了可怎么办?”   特瓦林:“??”   他背上的鳞甲哪儿有那么容易伤到应星。   诽谤!   特瓦林也嫌弃地扫了眼安德留斯那四条小短腿:“蠢狼,你以为你一身皮毛很了不起么,没有翅膀只能在地上跑,颠簸得紧,若不小心把应星甩了下去可怎么办?”   安德留斯:“??”   他跑起来可稳了怎么可能会把应星甩下去。   污蔑!   “哼——!”   狼脑袋和龙脑袋越凑越近,火药味也越来越重,看得一旁的应星疑惑皱眉。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开始吵架了。   趁安德留斯和特瓦林吵架,迭卡拉庇安走到应星面前。   “应星。”   “嗯?”   “你既然准许我继续留在你身边,那往后你在雪原上的每一次御风而行,都该由我来承载。”   安德留斯:“???”   特瓦林:“???”   可恶,迭卡拉庇安这个卑鄙的家伙,竟然趁他们吵架偷跑!   “嗷呜。”   “吼——!”   “应星。”   狼和龙赶紧挤了过来,和迭卡拉庇安一起,眼巴巴地看着应星。   应星,你选谁。   应星:“……”   应星冷漠地移开视线:“我想选我的星槎。”   说起星槎。   移开的视线又回到了迭卡拉庇安身上,应星冷笑一声:“之前忘记说了,卡利安,你还记得那个因为迷路而撞上你的风墙,不过锐评了风墙几句,就被你赏了俩龙卷卷走的倒霉蛋吗?”   迭卡拉庇安神色未变,眼里却浮现茫然:“什么?”   然而经过应星的提醒,记忆缓缓复苏,迷路撞上风墙,锐评,赏了俩龙卷,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迭卡拉庇安想起来了。   “……”   灰发的魔神见应星盯着自己冷笑,莫名地很是心虚,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是你么?”   他小心翼翼地问。   应星:“猜对了,那辆星槎不管是材料还是人工都很昂贵,回头记得陪我,全款。”   迭卡拉庇安:“……”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龙卷之魔神out。   哈!   活该!   见迭卡拉庇安背影阴郁,安德留斯和特瓦林发出冰冷的嘲笑,迭卡拉庇安出局后,目前的参赛人员只有他们,狼和龙都觉得自己赢面很大。   应星,你选谁?!   呵,他谁都不想选。   应星扫了这俩笨蛋两眼,扭头看向身旁没来得及开口的魔神。   “摩拉克斯,你应该还记得路?”   “当然。”   应星……最后竟选了他?   魔神一双金眸微微睁大,眼里浮现欢愉之色,摩拉克斯刚想伸手揽住应星的腰,就看见应星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等会你带路,我先准备一下。”   准备……一下?   为什么还要准备一下?   只见那黑发的少年抬手招来那只藏在风雪里的风精灵。   “温迪。”   “呀?”   星星,喊我干嘛?   风精灵歪头想了想:“呀,呀,呀呀。”   如果是让他带路,可以,但以他的力量可不能带星星飞哦。   风精灵很柔弱的。   “不用你带我飞,你借我点风就行。”   应星就地取材,先是从安德留斯身上薅了点狼毛,又从特瓦林身上薅了点龙毛,路过浑身抑郁的迭卡拉庇安,从烈风之主身上薅了点控制烈风的权能,最后在地上环视一圈,挑了一块最为顺眼的岩枪碎片当骨架。   工匠的手稳又细,很快,一个‘风之翼’就做好了。   他是没玩过原神。   但身为一个崩铁玩家,怎么说也去过黑塔空间站吧。   奇物收藏室明摆着的‘风之翼’,仿造一个对应星来说易如反掌。   “走了,温迪。”   “呀~”   起风了~   借着温迪唤出的风场原地起飞,周围风雪也被风精灵控制得很好,不会被风带去沟里,飞的很稳,应星对他的作品很是满意,既然安全起飞,也是时候出发了。   “摩拉克斯,带路。”   “……好。”   摩拉克斯虽然失望,却也乖乖带路,迭卡拉庇安早已失去参赛资格,倒也没有什么情绪,紧跟其后。   唯独安德留斯和特瓦林看着应星在风精灵互送下远去的背影,纷纷傻了眼。   怎么这样!   参赛成员,全体out。   ……   沙尔·芬德尼尔。   复苏的银白古树带来了作物又一次丰收,金黄的麦浪在雪地里随风起伏,麦浪的风给困于冰雪的蒙德人带来了希望。   可给他们带来的希望的人却生死未卜。   这让凯格尔无法接受。   凯格尔揪住好友罗德里克的衣领,神色凶狠,像极了一头被惹怒的金毛大狮子:“你是故意把应星大人引来这儿的,对不对?!”   罗德里克:“……”   “我不否认,凯格尔。”   红发的男人幽幽叹气:“但乐园的主人会在千年后回归,并重新带来拯救,这是流传于乐园几千年的预言,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罗德里克其实也没想到,他真能在雪原里遇见应星啊!   预言,又是预言。   这乐园的预言就是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吗?!   凯格尔牙关紧咬,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怒极了,张口咆哮:“若大人出了任何差池,我一定会杀了你!”   然后,他亦会紧跟着一起自刎赎罪。   “这样真的好吗,凯格尔大人,你这样会吓到莉芙的。”   莉芙身旁站着的,是沙尔·芬德尼尔的公主,乐园如今的管理者,原末代公主艾尔芙蕾和勇者伊蒙洛卡的后代,莉莉安·沙尔·伊蒙洛卡出面制止了这场即将见血的争斗。   “……”   莉芙……   怕吓到女儿,凯格尔松开揪住好友衣领的手,他克制着怒意:“我会离开,离开这用无辜者鲜血浸染的乐园。”   他理想中的乐园不该是这样的。   凯格尔悲哀地想。   莉莉安知道凯格尔是误会了什么:“艾尔芙蕾公主留下的预言壁画并未出现死亡。”   毕竟,那也他如今唯二的亲人了。   “嗯?我听到了什么,艾尔芙蕾?”   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带来了少年人疑惑的声音,应星收起风之翼,从高空坠下,摩拉克斯护着他落到众人面前。   “应星大人!”   凯格尔惊讶地瞪大眼睛,应星真的没死,太好了!   应星盯着莉莉安看了半晌,犹疑着开口:“你认识我姐姐?”   黑发烛瞳,和壁画里画的一模一样。   不顾身后某个魔神的冷脸,莉莉安冲上去抱住应星的腰:“舅公,莉莉安一直在等你!”   应星:“……”   应星:“???”   哈?   舅公?   他有这么老吗?!   “……等等。”   应星大脑宕机了一秒,他努力思考:“你是艾尔芙蕾的……?”   莉莉安仰头,露出得体的微笑:“舅公,是这样的,艾尔芙蕾大人是我的曾曾曾……曾祖母,乐园自建立起已过去千年,艾尔芙蕾的父亲,也就是法鲁西祭司不再供奉天空,而是专心供养被您以血浇灌的白树,沙尔·芬德尼尔的王族世代守护着这片乐园,只是时过境迁,直至今日,只剩下莉莉丝一个人了。”   应星理解了。   不过他有一件事需要解释。   应星表情严肃:“我不是你舅公,因为我和艾尔芙蕾没有血缘关系。”   他只是养子。   莉莉安:“QAQ”   莉莉安:“舅公不要莉莉安了吗?”   应星:“都说了我和艾尔芙蕾没有血缘关……”   莉莉安:“QWQ”   应星:“算了,舅公就舅公吧。”   反正他在开拓者那里也当过二舅了。   不过……应星捏了捏莉莉安的脖子,手下明显有突出的喉结,他露出地铁、老头、手机的古怪表情。   “你小子,男扮女装?”   “诶嘿。”   莉莉安继续微笑,他抬手把略长的黑发别去耳后,少年的面容雌雄莫辨:“这样更安全不是吗,毕竟,不会有人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有所防备。”   那些想抢占乐园的混蛋只会想着先哄骗他。   只要娶了他,这乐园自然便易了主。   可惜,他是男的。   莉莉安已经用这招杀了好几个对乐园图谋不轨的家伙,屡试不爽。   应星欲言又止:“……是吗,真厉害。”   他姐姐的后代未免太……   嗯,很神奇。   既然艾尔芙蕾留有后代,那他姐夫果然是那个吃他姐姐软饭的混蛋异乡人吧。   伊蒙洛卡的剑术的确不错,若是流传下来,也难怪这喊他舅公的臭小子有能力用这招杀人。   不,如果有伊蒙洛卡的剑术水平,就算不用男扮女装也行吧。   应星用怀疑的目光看莉莉安。   这小子厚重女装下的体格可一点也不柔弱啊。   莉莉安持续微笑:“舅公,还有什么问题吗?”   应星绝望闭眼:“不,没有了。”   求你了,别喊他舅公了。   都把他喊老了。   “舅公……莉莉安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喊舅公。”   “好吧……”   莉莉安犹豫了一会儿:“除了艾尔芙蕾大人留下的壁画外,艾尔芙蕾大人还留下了一个日记本,那上面写着您拥有匹敌魔神的力量。”   匹敌魔神的力量?   哦,是指他在沙尔·芬德尼尔脚踢迭卡拉庇安,拳打安德留斯的事。   应星扫了跟上来的魔神两眼:“算是吧,毕竟那俩家伙经常打扰我筑墙。”   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心虚地低下头。   特瓦林得意地仰起脑袋:“吼——”不像他,他就没打扰过应星筑墙。   莉莉安眼睛一亮:“那舅公可不可以……”   应星木着脸打断:“不喊舅公就可以。”   似乎发现了应星听见舅公这两个字就浑身刺挠,摩拉克斯在少年身后勾起嘴角,抿着唇低声笑了笑。   “啧。”   应星咬牙,摩拉克斯你等着,别以为他没听见你在笑!   莉莉安激动地跳了跳:“舅……不,应星大人您这是答应了!”   应星扶额:“说吧,如果我做得到的话。”   毕竟是姐姐的后代,他多少得看着点。   帮点小忙更是应该的。   莉莉安青绿色的眼睛浮起水色,目光是如此祈求:“那可不可以劳烦您去一趟孤王所庇护的蒙德,多年前,那孤王觊觎乐园的丰饶,派人来抢走了我唯一的弟弟。”   迭卡拉庇安:“?”   还有他的事?   应星:“?”   还有卡利安的事?   见应星向自己看来,迭卡拉庇安站直身子,生怕应星误会:“我怎会做出如此肮脏行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安德留斯冷笑:“你没做,那你庇护的那些人类呢?”   迭卡拉庇安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若是我的仆人自作主张,待我回到高塔,自会清理门户。”   ……   应星和莉莉安保证,他会去迭卡拉庇安的领地找回他的弟弟。   得到应星的许诺,莉莉安彻底放心了。   “谢谢舅公!”   “都说了不要喊我舅公……”   他是真没招了。   “算了算了,正事要紧。”   给了凯格尔一个眼神,他和乐园的事之后解释。   摩拉克斯:“……应星,小心为上。”   应星无奈:“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身后跟着一步不肯离开的魔神,应星来到血色的巨树前,银白的树干上镶嵌着血色的结晶,枝叶繁盛,叶子犹如一片又一片的红宝石,他犹豫着伸手,巨树高兴地摇晃树冠,沙沙作响。   他又变成树了。   顺着地脉的洪流,他来到那银色的巨树前,再次见到那白发绿衣的女子。   “终于又见到你了,我的弟弟。”   世界树的化身,名为大慈树王的存在小心抱了抱应星,她伸手抚上少年的脸,调笑道:“该说不愧是银白古树的化身么,生命力可真是顽强,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她眼睁睁看着应星活了又死、死了又活,着急的不行,她把这事说给好友听,无论是娜布还是阿蒙都笑话她是不是睡糊涂了。   应星干笑:“遇到了意外,哈哈,意外。”   比起解释这个,他更想知道提瓦特有什么东西能短暂承受他体内的丰饶力量。   大慈树王想了想:“生命的力量……除了哪位原初的水龙王外,或许只有月亮了,那未能出生的,第四枚月亮。”   月亮?   “我有头绪了,谢谢……”   应星若有所思,抬头对上女子那双四叶草形状的眼,那里面是满满的温柔。   他轻咳一声:“谢谢……姐姐。”   大慈树王摸了摸弟弟的头,眼眸弯弯。   “不用谢~我们是家人呀。”   在这之后,应星又和大慈树王聊了许久,直到不得不离别。   “若有机会……下次,于现实里再相见吧。”   大慈树王的身影逐渐淡去。   她的笑还是那么温柔:“我会在须弥等你的,我的弟弟,耀眼的星星。”   “应星……应星?!”   摩拉克斯的声音是克制不住地焦急,他怕应星又变成之前那样,他怕……怕应星又要他杀了他。   应星恍惚着回神:“别喊了,还没死。”   “……嗯。”   摩拉克斯闭了闭眼,眼眸缓缓睁开,看着应星的目光很是无奈。   没事就好。   “呵,摩拉克斯,我问你,这天上的月亮,该是几个?”   应星的神色有些兴奋,蠢蠢欲动的想要搞事。   “?”   怎么突然问这个?   摩拉克斯不解,却还是回答:“若是从前,我会说三;葬火之后,我会说一;而现在……”   他看着应星,看着这以凡人之躯比肩始源的工匠,魔神笑了笑。   “现在的话,我大概也会说三吧。”   摩拉克斯从不怀疑应星的能力,应星已经把月亮的残骸从虚假之天外捞了回来,那修复月亮也只是迟早的事。   “错了。”   应星抬眼对上摩拉克斯疑惑的目光,他哼笑一声,转而看向只孤零零悬挂着霜月的天,神色桀骜又耀眼。   “而我说,月亮,应该是四个。” [51]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五十一天:谁才是新月的母亲?   “而我说,月亮,应该是四个。”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恢复正常,模拟结算中。】   【你在本次模拟中成功锻造五星武器「金色传说3号·烈风的誓言」*1,检测到该武器已在模拟过程中赠送给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状态为:不可继承。】   不可继承就不可继承吧,反正他也用不惯法器。   话说这次模拟阿哈竟然没有捣鬼,无论是模拟中还是模拟器结算,整个过程太正常。   应星甚至都有点不习惯。   【……&¥%模拟器程序异常,自检中,自检完毕,检测无异常。】   【嗨嗨嗨,阿哈来咯!】   【嗯?刚刚阿哈听见有人在喊我,是谁在想阿哈?啊,是阿哈最喜欢的小星星~~~】   【不要急嘛,阿哈这就来宠幸你,嘻嘻。】   应星:“……我喊你了吗?”他分明只是想了一秒钟不到!   死脑子,让你瞎想。   把阿哈想来了吧。   被阿哈缠上和被鬼缠上有什么区别。   鬼甚至没有阿哈这么难缠!   【阿哈:咳咳(清嗓子)来,让我看看这次游戏小星星又给乐子神提供了什么乐子~】   【你在本次模拟中并未对任何人一见钟情,攻略人形男嘉宾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一位,兽形男嘉宾北风之魔神安德留斯、二代风龙王特瓦林共两位,以及攻略不可名状形男嘉宾丰饶星神药师一位!】   【你在即将走上强取豪夺线前顺利死遁,成功规避了成为高塔金丝雀的结局——噫呜呜噫,好可惜,阿哈想看强取豪夺、阿哈想看高塔金丝雀!】   【阿哈锐评:剧情张力不足,感情线全部烂尾。差评,重开!】   【你的乐子神正愤怒地看着你。】   【恭喜获得成就称号:‘三十六计,死为上计。’】   应星:“…………”   想吐槽的东西有点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总之,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   ——阿哈,爬!   【阿哈:嘻嘻,不爬。】   【小星星好无情,在你喊那只知道射箭的炫轮椅星神射你的时候,可是阿哈用身~体~帮你减轻了威力,不谢谢阿哈就算了,还凶阿哈,呜呜呜,好伤心XD】   应星面无表情:“你真的在伤心吗。”   你明明一直在笑,就没停过!   【阿哈:诶嘿~】   【根据你在本次模拟达成结局:以血筑建的乐园与建于北地的囚笼。分别达成成就:‘我不死谁死’、‘帝弓你怎么真的放箭了’、‘魔阴身速成指南’、‘只要我死的够快修罗场就追不上我’、‘蒙德暴君起源说·金丝雀死后孤王自囚高塔谁也不爱’。】   【以上成就均为阿哈赞助。】   【感↘谢↗阿哈吧~】   应星咬牙切齿:“呵,我真·是·谢·谢·你·啊。”   这些狗屎成就他一个都不想要。   快把奖励端上来。   然后赶紧滚。   【阿哈:不用谢~但也不会滚~】   【恭喜你在本次模拟周目获得可继承物品,可任意选择其一。】   【可继承物品如下:   1、巡猎星神光矢三连发·阿哈特供削弱版(巡猎的光矢超越因果、超越时空,每年可使用一次,或许可以在过去/未来把未来/过去的敌人炸成烟花也说不定?)   2、银白古树孕育的赤红果实*1(建木果实的最佳平替,吃不了吃亏吃不了上当,吃了就得魔芋爽,那叫一个爽歪歪!)   3、被琥珀王瞥视的城墙*1(往那一放就是墙,墙墙墙,墙上加强!)   请选择其中一项继承。】   这还用选?   选项2就是来搞笑的,首先pass的就是它。   至于选项3,他都存护令使了,缺什么墙。   应星毫不犹豫选了1。   以后谁敢惹他,直接帝弓光矢三连发伺候。   【继承物品已选择,模拟命途结算中——已解锁丰饶命途,成功模拟应星·丰饶令使,丰饶命途相性提升至100%,该命途固定附赠赠品有:不死身和魔阴身,请查收。】   应星:痛苦面具.jpg   药师能不能收回赠品啊,这俩赠品他一个都不想要。   【成就称号统计中——成就称号‘三十六计,死为上计’,效果:死遁成功率100%,想死就死,想活就活,甚至可以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这就是——自由(飞一样)的感觉!   成就称号‘我不死谁死’、‘帝弓你怎么真的放箭了’、‘魔阴身速成指南’、‘只要我死的够快修罗场就追不上我’、‘蒙德暴君起源说·金丝雀死后孤王自囚高塔谁也不爱’均为阿哈附赠,无效果。】   应星冷漠脸:“阿哈真没用。”   【阿哈:呜呜呜,被星星骂了,阿哈真没面子(哭哭)】   【(骗你的)(实际阿哈在狂笑)】   【另外达成成就:‘三风守护四缺一’,模拟结束后,凑齐最后一角可获得风的馈赠,制作任意飞行工具皆有驾驭天空的权利,流风会为你保驾护航。】   【称号佩戴成功,人物面板已刷新。】   【人物面板结算如下:   姓名:应星(刃)   命途等级:存护、丰饶LV100、欢愉LV99、繁育、巡猎LV60、虚无、纯美LV20   体质:50(丰饶神力加持下是薛定谔的50,恭喜你即将成为不会被耕坏的田)   力量:100(神挡杀神,魔挡杀魔,天理挡天理也杀给你看)   魅力:100(应星哥*我们*喜欢你!)   智慧:85(三次了机器头,就算是老实人,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所以,下次一定好吗。)   幸运:1(以前是挨钉子的命,现在是挨光矢的命)   好感度:科伊塔尔(99)、莫诺马赫(100)……温迪(99)、迭卡拉庇安(100)、摩拉克斯(100)   声望:深渊(中立)、仙灵(尊敬)……璃月(显赫)、蒙德(尊敬)、须弥(友好)、天理(??)】   【游戏又结束了,乐子虽然不够多,但也算凑合,阿哈笑得很开心,下次模拟可爱的小星星会给阿哈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吗,乐子神期待,jpg】   【哦对了,小星星,你这次犯病可把那条小金龙吓得不轻,记得哄哄哦,不然以后被关小黑屋了,可别怪阿哈没提醒你~】   【阿哈嘻嘻哈哈地爬开了。】   应星:“………………”现在爬是不是有点太晚了,这和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还有,谁有那个实力关他小黑屋,问过他手里的锤子和光矢了吗?   对阿哈的无语永无止境。   “应星?”   摩拉克斯见应星刚放下狠话,就一脸无语扶额的表情,情绪转折有点快,这让摩拉克斯有点慌。   魔神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双手捧住少年稍稍低下的脸,眉头微皱着,想去看那双眼睛是否又染上了疯狂。   应星被迫抬起头,对上魔神那双有些忐忑的金眸,一脸问号。   “?”   干嘛?   清晰从那双满是疑惑的烛瞳里看出这两个字。   摩拉克斯无声松了口气,他松开手,喃喃自语:“……看起来一切正常。”   没有疯狂,没有杀意。   看样子没有发病,是他关心则乱了。   应星:“??”   什么正常,摩拉克斯这突然又抽什么疯。   不对。   模拟器里摩拉克斯的好感度怎么变成一百了?!   应星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好感度的数字分别代表什么,目前为止,100好感度的除了那个认都不认识的莫诺马赫外,同样有100的迭卡拉庇安明确说过‘想要他’那种疯话。   虽然被他锤了一顿后就老实了,但不可否认这家伙对他的确是那种感情。   奇了怪了,迭卡拉庇安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算了。   这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试探他的好兄弟摩拉克斯喜不喜欢他。   应星一把握住摩拉克斯想要抽离的手掌,格外认真:“摩拉克斯。”   应星喊了他的名字。   摩拉克斯眉头一皱:“嗯?”   怎么了?   应星……怎么突然这个表情?   摩拉克斯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每次应星露出这个表情,都代表等会儿就要说出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的话。   果不其然。   应星:“摩拉克斯,快说‘我和应星天下第一好’。”   摩拉克斯这下不光皱眉,眼皮也是一跳:“为何如此突然……?”   应星:“别问,问就是快说。”   摩拉克斯:“…………………”   是陷阱,还是木头突然开窍了?   摩拉克斯开始思考,应星这话绝对不是在回应他的感情,按照他对应星的了解,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好’只有一种可能。   ——是陷阱。   思考良久,摩拉克斯觉得还是保守一点的好。   他神色平静,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是问:“手足之情,伉俪之好。应星,你问的是那种。”   应星:“当然是第一种。”   摩拉克斯:“……”果然是陷阱。   还好他问了。   如果他承认了第一种,他和应星之间会彻底止步于兄弟情。   魔神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应星咬牙:“啧,那第二种?”   摩拉克斯眸光闪了闪:“我……”这次他倒是很想说,可是。   应星,你为何拿起了锤子。   身体下意识的行动,应星全然不知,他甚至开始催促。   “摩拉克斯,怎么还不说,哑巴了。”   “……”   这次不用感觉,若他说是,这锤子估计会把他往死里锤。   罢了。   他和应星的时间还长。   魔神欲言又止,他长叹一声:“还是忙正事要紧。”   “……啧。”   摩拉克斯最后选择了转移话题,两个问题,皆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这个结果,应星不知为何莫名有些不爽。   至于为何不爽。   应星想。   ‘那肯定是因为摩拉克斯没有回答他第一个问题。’   他和摩拉克斯的关系难道还不能称得上‘天下第一好’吗?   至于依旧保持沉默的第二个问题。   其实应星心里是默认他会说是的。   毕竟他知道钟离喜欢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这能一样吗?   不一样。   应星冷哼一声,他揣着一颗较劲的心,说道。   “摩拉克斯,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主动说这句话的。”   “?”   是摩拉克斯不想说吗?   也不知道刚刚用锤子威胁他的人是谁。   匠人心,海底针。   摩拉克斯倒也没生气,只是略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这可真是一场奇怪到极点的对话,看得一旁的风精灵直叹气:“呀……”   明明是互相喜欢的,星星也不知道在别扭个什么劲。   都亲亲了,那下一步不就是……   话没说完,风精灵的呆毛被揪住了。   应星沉着脸:“嘀咕什么呢,说我坏话?”这么小一只,是怎么做到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的。   风精灵使劲扭,呆毛在应星手里纹丝不动:“……呀!”   才没有!   星星,坏,松手啦!   哦?   说他坏?   说都说了,那不坏一下说不过去。   应星惩罚了风精灵几下,这才松开了手,可怜的黑脸晴天娃娃落在应星肩头,一双大小眼变成了大小不一的蚊香眼。   “好了,现在开始干正事。”   应星拿出模拟琅玕线获得的奖励,浮空的白土,是制作月亮的原材料。   主材料有了,缺的只有副材料……   应星抬起手腕张开嘴,毫不犹豫就要咬下去,这个动作可谓是捅了马蜂窝,如此熟悉的一幕,吓得摩拉克斯ptsd都要犯了。   一只手横插着伸来,牢牢握住应星那截差点被咬的手腕。   “应星!”   见应星又要伤害自己,摩拉克斯的声音染上了明显的怒气。   应星:“?”   嘴没收住,咬到了摩拉克斯手背上,应星都已经准备好倒吸一口凉气的准备了,毕竟谁家好人咬到石头不‘嘶’一声的,说不定牙都得蹦掉几颗。   意料之外的,应星茫然地松开嘴。   “嘶……嗯?”   竟然不疼?   既然他不疼,那疼的只会是……   “摩拉克斯,你干什么?”   应星没好气地看着被他要开一个口子的玄色手背,狰狞牙印中缓缓溢出金血。   摩拉克斯克制着脾气,一双金瞳满是火气:“这话该是我问你,应星,你又在干什么?”   应星挑眉:“显而易见,造月亮。”   造月亮需要血?   迭卡拉庇安是行动派,他伸出手,烈风割破手腕上的皮肤,鲜血直流:“要多少。”   神狠话不多。   说割就割。   同样抬着爪子要给自己来一口的安德留斯和特瓦林:“……”   可恶,慢了一步!   应星:“……”   应星深呼一口气:“你又在干什么?!”   这些个魔神是否都颅内有疾。   一个两个都血多不怕放是吗?   以为是他说的不够清楚,迭卡拉庇安解释:“血,给你造月亮。”   应星无力地闭眼解释:“你的血不行,得用我的血。”   “月亮而已,怎配用你的血。”   迭卡拉庇安皱眉,他神色孤傲,仿佛世界真理理应如此。   瞧瞧这话说得,就算傲慢如应星,也说不出这种话。   应星忍住吐槽。   “……止了血再说疯话。”   应星觉得和迭卡拉庇安这种魔神说不通,治好魔神的伤,他紧接着让摩拉克斯放手。   摩拉克斯不放:“他的血不行,那便用我的血。”   应星:“??”   应星都解释倦了:“都说了……”   摩拉克斯:“我的血可以。”   应星:“???”   怎么就可以了?   到底你是丰饶令使还是我是丰饶令使。   能不能讲点道理。   似乎发现了应星的无语,摩拉克斯适时提醒道:“应星,你是否忘了,你是如何治好了我身上的伤?”   “……”   应星皱眉,怎么治好的,这还用问吗,当然是……   “啊。”   盯着魔神手背上还在渗血的牙印,应星恍然大悟,在摩拉克斯的血液里他感受到了残留的丰饶之力。   好像的确可以。   可是……   应星有些犹豫。   见应星神色迟疑,摩拉克斯握着那截手腕的手更用力了,手背伤口裂开:“所以,应星,用我的血。”   应星和摩拉克斯对上视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那双眼里看到了祈求的意味。   喂。   摩拉克斯你ooc了啊!   应星瞥开视线:“……没见过这么主动想要放血的,你们魔神都是抖M吗?”   他妥协了。   黑发烛瞳的匠人举起巨锤,于众魔神和众人类前锻造神迹。   金色的神血中夹杂着微不可查的猩红,与浮空的白土融合,一枚新月自大地中升起。   新月初升。   地脉鼓动,世界也随之震荡,无数魔神的视线在同一时刻投向高空,见证奇迹的诞生。   应星将属于丰饶令使的力量尽数封印在这枚新生的月亮中,一刹那,鲜活的月光洒落大地,磅礴的生命之力使陨落的月亮恢复活力,一枚、两枚……被应星扯入提瓦特的月亮残片升入高空。   虹月在前,霜月在中,恒月在后。   即将诞生的新月躲在姐姐们身后,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辉光。   新月孕育的女神随着月光落入大地。   比之在月亮上诞生,她似乎更想在睁眼的第一刻见到锻造她的人。   应星突然想起了什么:“摩拉克斯,快!快精分一下!”   幸好月亮还没算正式诞生,至少在天理面前做做样子。   摩拉克斯:“……”   都说了那不是精分。   是三尸法。   摩拉克斯心中无奈,却也听话地分出了下尸神,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魔神一左一右站在应星身侧,看得在应星肩头吃瓜的风精灵一愣一愣的。   石头怎么自己裂开了?   那星星要和两个人在一起吗?   可三个人在一起又要怎么亲亲?   风精灵头脑风暴中.jpg   夜空中,三枚古月与初生的新月贴在一起,光晕彼此交织,犹如姐妹一般亲密。   整个沙尔·芬德尼尔被银白的月光笼罩,沐浴月光的银白古树晃着树冠,迎接月神的回归。   乐园里的孩子指着头顶,惊奇地说:“妈妈,月亮,月亮变成三个了!”   三月临空。   只属于葬火之前的美景。   应星轻声哼笑:“不是三个,是四个。”   所以,是四月临空才对。   地上的月华散去,新月的女神有了瑰丽的形体。   银白羽翼收拢,露出脑后的三对翅膀发饰,姜紫色挑染的黑发在身后铺开,睁开一双有着珍珠光泽的粉紫眼瞳,眸底有着一轮倒着的月影,像极了在夜色下的新月。   少女第一眼就看见了应星。   如鸽子归家,乳燕归巢。   新月的女神弯着眼睛,投入应星略有些僵硬的怀抱,少女声音清脆,她唤道。   “父亲~”   “……嗯。”   应星到底是应了,所谓债多了不愁,一个女儿是养,两个女儿也是养。   “父亲,姐姐们呢?”   “她们啊,干了错事被关禁闭了,很逊吧,等之后我找机会把她们捞出来,你可以狠狠嘲笑她们。”   “好~”   少女弯了弯眼睛,她相信父亲能做到,而且,她也会帮父亲救姐姐们的。   应星和少女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他憋出一句话:“额……或许你可以叫我应星。”   “我知道父亲的名字~”   新月的少女学着自我介绍:“父亲可以叫我哥伦比娅。”   应星点点头:“你的名字我也知道,是鸽子的意思。”   自新月被他锻造出来的那一刻,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这个名字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有家、有亲人的小鸽子自诞生起便有了名字。   这一次,她没有丢失属于她的篇章,她自诞生起便是被祝福的。   少女靠在应星怀里,歪头看了看父亲身边站着的摩拉克斯和钟离,她眨了眨眼睛:“嗯……”   是和父亲一样令她亲近的气息。   可是为什么有两个。   “父亲,谁才是我的母亲呢?”   哥伦比娅仰着头,纤纤玉指指向摩拉克斯和钟离。   她一脸无辜地问:“还是说,两个都是?” [52]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五十二天:又争又抢。   “父亲,谁才是我的母亲,还是说……两个都是?”   哥伦比娅抬起一张无辜小脸,手指虚虚指着摩拉克斯和钟离,眨巴着眼睛看着应星。   听到这个问题,趴在应星肩头躺尸的风精灵一下子就精神了。   “呀,呀!”   我看见了,石头是自己分开的,所以两个都是!   应星:“……”要你多嘴!   应星木着脸捂住风精灵不存在的小嘴巴:“别听温迪胡说,两个都不是。”   “诶?”   这个回答是哥伦比娅没想到的,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会儿,那种隐隐约约的亲近感并没有消失,这证明了她没有感受错。   可是父亲却说两个都不是。   嗯……   不明白。   刚出生的小鸽子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式询问:“父亲,那我的母亲呢。”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的人和魔神纷纷陷入思考。   哥伦比娅是新生的月神,月亮应该有母亲吗?   可月神又喊应星父亲,有父亲的话,应该也有母亲吧,等等……   那岂不是说!   谁能当上哥伦比娅的母亲,谁就是应星的另一半?   众人瞪大了眼睛。   应星还没说话,未能提供血液的龙卷之魔神看了过来。   “应星,我可以当她的母亲。”   迭卡拉庇安没有放弃他一开始的目的,如果能成为这位新月的母亲,他或许能留下他想留下的人。   应星:“?”   这家伙又凑什么热闹。   还嫌场面不够混乱吗。   迭卡拉庇安回忆这些年他领地里人类求偶时会列举自己所拥有的东西,龙卷之魔神这些年天天宅在家,所有资产除了仆人供奉的贡品外,就是那座在风墙内屹立千年的高塔了。   高塔很高,最顶端甚至能直抵风墙穹顶,看见被烈风遮蔽的天空。   他愿意让出最上面的房间给哥伦比娅,让她晚上坐在窗边看月亮。   于是他说:“我有一座高塔,可以当做你未来的家。”   靠在父亲怀里的小鸽子歪头看向迭卡拉庇安,一秒,两秒,收回视线,有着弯月倒影的双眸隐隐透露着拒绝。   “不要。”   哥伦比娅不喜欢迭卡拉庇安身上烈风的气息。   她对高塔也没有兴趣。   听着就不自由。   鸽子不喜欢。   不是被应星拒绝,而是被应星的女儿拒绝了。   她不喜欢他的高塔吗。   迭卡拉庇安觉得这不是他的问题,可他又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竞争,于是他沉默地闭上了嘴。   灰发的魔神浑身透露着郁闷。   龙卷之魔神又一次率先出局。   安德留斯冷笑,迭卡拉庇安这家伙可真没用,又争又抢,结果什么也没争抢到,到头来还不是得看他。   “我这些年在雪地里捡到过不少人类婴孩。”   北风王狼踏着雪地走了过来,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甩动,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少女的注意,狼发现了这一点,特意地抬起头,尾巴摆得更欢快了:“应星,若你没有经验,我可以帮你照顾她。”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想争一争这‘母亲’的位置。   和迭卡拉庇安一样,安德留斯同样想让应星留在蒙德。   那个叫摩拉克斯的魔神,一直想把应星带回璃月去,要不是实在打不过,安德留斯也不会想出这个昏招。   是……狼?   好大一只。   把脸埋进去蹭一定很舒服吧。   哥伦比娅小心翼翼伸出手,揉了揉主动靠近的狼头,毛茸茸的,果然很舒服。   鸽子笑着弯了弯眼睛。   安德留斯觉得这把稳了。   然而下一秒。   “狼先生……你很好。”   哥伦比娅松开揉狼耳朵的手,她摇摇头:“可我和父亲都是人类的姿态,所以我想,我的母亲应该不会是一头狼。”   北风·安德留斯·王狼:“……”   怎会如此。   成也毛茸茸,败也毛茸茸。   他现在学着变成人还来得及吗。   见好伙伴安德留斯因种族而被判了死刑,特瓦林不死心,凑过来问:“狼不行,那龙呢?”   哥伦比娅指尖轻点下巴,思考后回答:“龙也不行呢,嗯……或许人形的龙可以,龙先生可以变成人的样子吗。”   不想·特瓦林·变人:“……不是很想变。”   哥伦比娅很遗憾:“那不行哦。”   原来不是种族的问题,是长相的问题。   可恶,又让那邻国那个混蛋魔神捡到便宜了。   见哥伦比娅连续拒绝了三个想自荐当她母亲的魔神/龙,应星心情很是微妙,同时也很好奇。   既然好奇,那就问。   应星问了:“那你觉得谁才是你母亲?”   哥伦比娅眼睛亮晶晶,扯着应星的衣角:“父亲,那边。”   顺着少女示意的方向看去,应星和精分的俩魔神对上视线。   豁,这不是之前被他否定了‘母亲’身份的摩拉克斯和钟离么。   应星收回视线,低头看哥伦比亚的表情一言难尽,这丫头还没放弃呢。   为什么啊,一定得是这俩家伙吗。   应星扶额:“给我个理由。”   “嗯……是人形,长得也很好看,最重要的,还是气息吧,像父亲一样,让我下意识想要亲近。”   哥伦比娅开心地掰着手指,一一数了过去,说完又笑着总结:“所以是母亲。”   应星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他现在无比后悔用摩拉克斯的血造月亮,如果他没用摩拉克斯的血,那哥伦比亚就不会觉得摩拉克斯和钟离很是亲近,也不会喊着要母亲。   摩拉克斯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   应星表示怀疑。   “哥伦比娅。”   “嗯?”   少女仰头看应星:“怎么了父亲。”   应星试图和刚出生的鸽子讲道理:“你是月亮,月亮是没有母亲的,你看,桑娜妲和卡侬她们就没有喊着要母亲。”   少女继续用一张无辜的脸狡辩:“可是我和姐姐们不一样,我有父亲啊。”   有父亲的话,那当然也会有母亲。   应星:“……”无法反驳。   早知道不让哥伦比娅喊他父亲了,可不喊父亲的话,难道要跟桑娜妲她们认尼伯龙根为主一样喊他主人吗。   那岂不是更糟糕了!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应星突然好怀念小绿。   如果是小绿的话,一定会争着抢着不要母亲,要和父亲组一辈子的单亲家庭吧。   回想起从前,再对比现在,应星莫名有些欣慰。   有了二胎后,应星头一回觉得被他当做逆女的一胎似乎也没有那么叛逆了。   应星有些笑不出来,看着一心想要母亲的哥伦比娅,他甚至说出了小绿才会说出的话。   “……单亲家庭难道不好吗?”   少女皱了皱脸,声音听着委屈巴巴:“可是月亮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有父亲,有母亲,有姐姐们。   ‘啪’。   应星捂脸。   这下是彻底没救了。   算了算了,母亲就母亲吧。   他摆着手,让哥伦比娅想认谁当母亲就认谁当母亲,算是放弃挣扎。   “父亲这是承认他们是我的母亲了吗?”   哥伦比娅抬起脑袋,脑后的翅膀发饰随之抖了抖,像一只开心抖着羽毛的小鸽子,见应星捂着脸摆手说随她去,鸽子也随着心意离开父亲的怀抱,转而走到了两位母亲面前。   她先是看了看摩拉克斯,随后又看了看钟离。   哥伦比娅试探着一起喊道:“……母亲?”   摩拉克斯伸手,手悬在少女头顶似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摸了摸哥伦比娅的头:“叫我摩拉克斯便好。”   “可是我更想喊您母亲。”   哥伦比娅眯起眼睛,和父亲温热的手掌不同,母亲的手更大更凉。   “那便随你。”   钟离可是手把手带过应星一胎的男人,和只接受了这份记忆的摩拉克斯比,他面对这个喊自己母亲的孩子更自然,且更得心应手。   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点心。   “给,垫垫肚子。”   在琅玕的日子里,钟离习惯了随身带着点心,无论是投喂小绿还是投喂应星,都很方便。   “唔……”   哥伦比娅接过点心,先是小小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几个度:“好吃!”   钟离带的点心很多:“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哥伦比娅吃得很开心,一口一个点心。   新生的月亮还没有吃饱这个概念,只觉得点心好吃,就继续吃了。   让哥伦比娅站在雪地里吃点心多少有些不敬月神,莉莉安这时也准备好了食物和美酒,他知道这里唯一能做所有非人类主的人类只有自家舅公,于是走到应星面前。   “舅公,自乐园建成来,它庇护了许多在风雪里流浪的人,人们心怀感恩,同时想要感谢,却一直没有机会。”   莉莉安说:“所以,这次请让我们为您献上诗歌与美酒,在新月的照拂下,一同见证乐园的新生吧。”   应星:“酒可以,感谢就算了。”   莉莉安:“舅公~”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就答应莉莉安吧!   应星觉得没必要,却拗不过这惯会用少女外表撒娇的臭小鬼。   让异乡人放下警惕好反杀什么的都是借口。   在应星看来,莉莉安已经把男扮女装发展成了爱好。   “……行吧。”   先说好,他只是不忍心拒绝小孩儿,绝对不是想喝酒,绝对不是。   宴会上,罗德里克拿出了莱艮芬德家的珍藏,一大橡木桶的蒲公英酒,这是只有在乐园才能品鉴的佳酿。   毕竟离开了乐园,又有哪种蒲公英能在地狱级别的寒潮里生长。   种子刚落地估计就冻死了。   “哈哈哈,好酒!”   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忘了上次喝醉酒后的经历,有了新酒友,应星一下子和风精灵喝到一块去了。   应星:“没想到你小小一只还挺能喝,这酒都喝哪儿去了?”   温迪:“呀呀!”可不要小瞧了风精灵!   应星:“好!继续!”   温迪:“呀!”继续!   是父亲喜欢的东西,哥伦比娅对酒很是好奇,她端着大大的酒杯抿了一口,脸皱了起来。   “呸呸。”   她放下酒杯:“这个不喜欢。”   她拿起点心:“这个喜欢~”   见哥伦比亚一口一个点心吃得开心,应星笑笑不说话。   哼,典型的小孩儿口味儿。   他笑话完哥伦比娅,刚准备继续喝,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嘴里也被塞了一块点心。   应星下意识嚼嚼,眉头一皱:“……嗯?”   谁给他塞的小孩儿点心。   钟离收回手的时候顺手舔掉了指尖残留的点心渣,他抬眸看向应星。   “不喜欢?”   应星身体一僵,他瞥开眼:“就那样吧……”   他刚刚为什么会盯着钟离的嘴看。   点心有毒。   “那这块点心味道如何?”   又有一只手伸了过来,往应星嘴里塞了快点心,这次是摩拉克斯。   应星嚼嚼嚼,这次他倒没有盯着摩拉克斯的嘴看了,而是看向那同样沾有点心渣的指尖。   怎么还不舔?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应星:“…………”   这点心果然有毒!   温迪:“……?”   风精灵感觉自己完全插不进去。   好讨厌的石头,一下子就把应星抢走了。   失去酒友的风精灵要闹了!!!   特瓦林由于身体太大,进不来,莉莉安给他在外面搭了个临时的开放式帐篷,听着他喜欢的诗与歌,趴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烤肉,安德留斯也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同样选择趴在了外面的帐篷里。   只有迭卡拉庇安扫了摆满食物的桌子一圈:“……为什么没有硬饼。”   所有人:“?”   硬饼,什么硬饼?   是他们想的那种硬饼吗?   给高塔孤王吃硬饼,他们胆子没那么大哈。   凯格尔迟疑着回答:“大人,今天是宴会,宴会上不会有硬饼这种干粮。”   迭卡拉庇安更不理解了:“可它不是人类最珍贵的美食么。”   高塔的仆人每七日才会供奉一次,数量也并不多。   这和迭卡拉庇安在应星身边时的认知一样,硬饼是一种珍贵且美味的食物,既然是珍贵且美味的食物,那宴会上怎么会没有。   凯格尔:“……啊?”   什么?   风墙内的贵族竟然拿这种东西糊弄王吗?   还一糊弄就是糊弄了几千年?   真的假的?   桌子另一边,应星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吐槽,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卡利安这奇怪的味觉还没有变化。   早知道当初他就不用硬饼逗他了。   只是朝迭卡拉庇安的方向看了几秒,嘴边的点心渣被一只手贴心捻走,同时,又一只手伸过来往他嘴里赛点心,应星愣是一口酒没喝到。   存在感超强,完全忽视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哥伦比亚和这俩魔神好像,都是表面上看着单纯,实际上有八百个坏心眼的家伙。   应星扭头和钟离对上视线,得到这货一个无辜的眼神。   钟离:“怎么了?”   应星:“……不,没什么。”   应星又扭头看向摩拉克斯,魔神装作没看懂应星满是质问的眼神,习惯性地转移话题。   摩拉克斯:“不爱吃?那再换一块。”   应星:“不,别换了,我饱了。”   应星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打了个嗝。   酒没喝足,肉没吃爽。   这点心倒是把他给吃饱了。   应星看向还没停嘴的小鸽子,迟疑地问:“吃了这么多还没吃饱?”   哥伦比娅眨眨眼:“唔……肚子的确有点不舒服,这是饱吗?”   点心吃得多了,哥伦比娅感觉肚子鼓鼓的、涨涨的,有些难受。   “这当然不是饱,你这是吃撑了,笨丫头。”   应星无语,伸手敲了敲哥伦比娅的脑袋,顺便拿走了她面前堆满点心的碟子。   “都吃撑了怎么还继续吃。”   “因为……好吃嘛~”   新月自诞生起就是圆满的,不用靠食物来补充力量,自然而然,贪嘴的哥伦比娅就这样吃撑了。   哥伦比娅抿着唇,看着一派无辜的样子。   这多熟悉啊,刚刚钟离不就是这个表情吗。   强烈的既视感让应星更加确定他的想法。   这仨‘母女’果然是一路的。   宴会结束后,莉莉安眼巴巴地等着,舅公答应他给他找弟弟的。   而应星也没让他失望。   应星:“卡利安,你带路,我们速战速决。我这次倒要仔细看看,你筑墙的手艺究竟有多烂。”   迭卡拉庇安:“……”   汗流浃背.jpg   ……   纳塔。   龙族圣山,圣城——「图兰」。   三月临空的奇景在纳塔同样也能看见,这让葬火之战拍着大腿说三月好死的龙族扬起了轩然大波,各种猜测此起彼伏。   甚至有龙猜测这很可能是‘龙王回归’。   难道……   真的是龙王尼伯龙根回来了吗?   龙族复兴有望啊!   然而,只有少部分龙知道事情的真相。   其中就有火龙王修库特尔。   重新回归天空的不仅是三月,三月背后,还有一枚小小的新月正在散发银色的光辉。   那是第四枚月亮……   被深渊浸染千年,早已半只脚踏入死亡阴影的火之龙心情复杂,当初那个胆大包天想要染指龙族金纹和燃素技术,乃至连龙族源火都想要研究的人类,当真做到了修复三月,创造新月的壮举。   前来圣山中心看望兄长的库库尔坎不由感叹:“应星,是人类,是奇迹……也是希望。”   “或许,你说的没错。”   短暂恢复清醒,修库特尔看着制作到一半的「维奇洛波奇特利」,犹疑的心被坚定所取代,火龙王将名为‘天火之荡’的燃素武器封印了起来,转而将制作它的源火用于维持圣山的存续。   他也是时候该做下决定了。   是这样被深渊拉入阴影,还是以崭新的姿态重生。   太阳一般的双瞳于暗处熄灭。   修库特尔再次陷入沉睡。   “应星,我会按约定那样,在纳塔等你。”   等你为他带来新生。 [53]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五十三天:这自由未免也太自由了。   今天的蒙德注定是不平静的。   由著名高塔暴君,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所筑,已然伫立在蒙德北地数千年之久的风墙散了。   还散了不止一次。   风墙第一次毫无征兆散开的时候,迭卡拉庇安的子民十年如一日地在风墙内生活劳作,只当一切如常。   这么多年被风刮,人们也都刮习惯了,只要弯下腰来,勒紧裤腰带,生活也是过得去的。   贵族腐败归腐败,但在整个蒙德都缺衣少食的情况下,再怎么奢侈,也不过比平民穿得多穿得厚,每日餐桌上多几块肉和几块面包。   想奢侈地用酒水开宴会?   那得派人去乐园找莱艮芬德一族交易。   想要数不清的水果和蔬菜?   那还是得派人去乐园找主事人交易。   想浪费一缸牛乳来泡澡?   那更是想都别想。   总之就是一句话,抱歉了,乐园不屑和风墙内的贵族打交道。   至于强抢,别说迭卡拉庇安会率先把这些敢打搅乐园清净的贵族给处理掉,甚至都不用守护乐园的东方之龙特瓦林出手,光是去乐园的必经之路是北风王狼安德留斯的领地,护犊子的狼群就够这些贵族们喝一壶。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甘心。   明明都生活在同一片雪原,可凭什么乐园的人可以不用挨冻,吃好喝好,而被魔神庇护的他们却得天天被烈风刮,吃不好穿不暖?   迭卡拉庇安大人,这不公平!   知道乐园存在的贵族又怎么会没有意见。   他们意见可大可多。   但那又如何。   王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乐园的平静,那是应星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贵族们不死心。   贵族们打算悄悄搞事。   然后就被暴怒的君王杀了个干净。   那一日,连终日昏暗的天空都染上了血的红。   经此一役,迭卡拉庇安正式被扣上暴君这个名头。   再也没有人在迭卡拉庇安面前教唆,说让王为了子民去侵略乐园这种疯话。   整个风墙内的贵族都是惜命的,他们总共才多少人,又有几个脑袋给王砍?   暴君砍人跟切瓜砍菜一样简单。   只有活腻了的人才敢在王面前提乐园这两个字。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嘿,王不在。   这还是王千年来第一次主动离开高塔。   得知此事的贵族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房间里挤满了一群劳伦斯,劳伦斯们纷纷猜测王究竟是为何而离开。   劳伦斯A:“你们说,王这次为何会主动离开高塔?”   劳伦斯B:“是不是在高塔里待久了太腻,出去散散心?”   劳伦斯A:“愚蠢!王都在高塔里待了上千年,怎么偏偏就在今天待腻了?!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劳伦斯C:“额……那是单久了想找老婆了?毕竟春天到了嘛,动物也都开始发情了。”   劳伦斯A:“荒谬!王可是魔神,又怎会有人类的七情六欲,神明是不需要妻子的!”   劳伦斯D:“可你又不是神,你咋知道王不想要老婆……”   劳伦斯A:“你什么意思?是你懂高塔孤王还是我懂高塔孤王?我可是在王身边侍奉了五十多年的旧臣,劳苦功高,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一下子整个房间吵成一团,每一个人嗓门都又大又亮,像一只只公鸡,连门外路过的女仆都纷纷捂住了耳朵。   谁说男人不八卦,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吵闹多了。   直到有人提到乐园。   劳伦斯E:“王会不会是去乐园了?”   劳伦斯ABCD:“……”   劳伦斯ABCD:“敢说这两个字,你不要命了吗?!!之后被王拉出去砍头的时候可别带上我!!!”   劳伦斯E:“可今天王不是不在高塔么,高塔的风是不会把消息吹出去的。”   劳伦斯ABCD:“……对哦。”   那岂不是说!   所有劳伦斯异口同声:“王这是终于想清楚了吗,呜呜呜,不容易啊——列祖列宗们,你们的头没有白砍!今天,劳伦斯一族史上最幸运的一代,我们终于有机会过上如乐园一般的生活了!!!”   “你们看上去很激动,但我觉得你们激动早了哦。”   风墙裂开的时候,哥伦比娅悄悄从父亲眼皮子底下溜进来,将将诞生的她对任何事物都抱有好奇心,只不过,看那个灰发的魔神筑墙未免太没意思,反正她的任务只是维持这片空间的温度,在哪儿工作都一样。   于是哥伦比娅进入了城内。   她已经在窗户外面听了好一会儿,越听越不开心。   这些人和乐园的人们不一样,如果说乐园的人们有着如月光一样纯净的心,这些人的心早已被黑夜染透,再也无法染上月亮的光辉。   哥伦比娅决定小小惩罚一下他们。   她敲了敲窗户,勾起一抹笑:“先生们,不如先看看外面怎么样?对了,看的时候最好抬头看~”   劳伦斯们:“……外面?”   等等,这脑袋后面别着六对鸡翅膀的小女孩儿啥时候来的?   有人带着疑惑打开距离手边最近的一扇窗,他们抬头了,也看到了。   劳伦斯们:“墙、风墙没了……”   寒风呼啦呼啦地灌进来,吹得室内所有人心拔凉拔凉的。   劳伦斯们:“啊啊啊啊啊啊,王!我们错了,我们不要乐园了,您不要抛下我们啊!!!!!”   整个房间乱作一团。   哼,让这群讨厌的家伙觊觎父亲的乐园。   欣赏了一会儿劳伦斯们痛哭流涕的滑稽表演,哥伦比娅捂着嘴小声笑,她转身准备离开,离开前,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微顿。   “对了,先生们。”   她回首嫣然一笑:“就算是魔神,也是需要妻子的哦~”   才不是这些人说的神明不需要妻子呢。   坚决维护家庭团圆的少女一跃而下,很快不见了踪影。   劳伦斯们:“……”   所以王真的是为了找老婆而抛弃了他们吗?!   王!   您糊涂啊!   想找老婆的话,他们给你找啊!   想要多少个都行的!   风墙散开的时候,一个正站在自家窗户口晒衣服的大婶只觉得今天的风忽大忽小,她弯下腰准备继续晒衣服,谁知突然一下狂风大作,等她焦急站起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晾上去,用夹子好好固定好的裤衩子从自己眼前掠过。   ‘嗖’地一下飞走了。   “我的裤子——!!!”大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没有人顾得上这飞上天的裤衩子,因为所有生活在风墙里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件更要命的事,庇护他们千年之久的风墙不在了。   还在歌颂自由的吟游诗人看着头顶从未见过的蓝天,意料之外,他没有获得自由的喜悦,只有对未来的茫然。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这自由未免也太自由了吧!   不带这么搞偷袭的!   “风墙没了,墙没了!”   这是否代表他们又要过上在雪原上流浪,想哭却不能哭,不然眼泪分分钟给你冻脸上的苦逼日子了?!   此时人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王不要他们了吗?   原本还算热闹的集市瞬间一哄而散,卖兽皮的汉子二话不说把摊子一卷一收,抱着东西就往家里跑,如果风墙真的散了,那这批兽皮将是他保命的资本。   惶恐的氛围弥漫开来,小孩儿是最为敏锐的,不由哇哇大哭,他母亲含着泪把他死死按在怀里,整个人犹如失神般仰着头,望着那不再浑浊的天空。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浑浊的眼睛望向高塔所在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来两个字:“神啊……”   您不再播撒您的慈悲了吗?   有人当场崩溃跪地痛哭流涕,还有人则对着高塔祈祷,整个广场鬼哭狼嚎的,连驻守在高塔下的烈风骑士也乱了阵仗,一大群人哗啦一下跪了一地,朝着高塔的方向祈祷,念叨着龙卷之魔神的尊名。   “王啊!仁慈的王啊!我们祈求您,不要抛弃我们!”   “王,烈风之主,您为何如此狠心,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呜呜呜,王,求您把墙重新立起来吧,我发誓我再也不偷隔壁老约翰家的柴火了!”   随着风墙倒下,整个蒙德乱作一团,而罪魁祸首还站在棕龙头顶,对迭卡拉庇安的筑墙手艺大肆点评,迭卡拉庇安低着头,任由应星骂也不还嘴。   风精灵听到了流风带来的哭喊声。   “呀……”   温迪扯了扯应星的发尾:“呀。”   墙……星星,人需要墙。   “有哥伦比娅在应该不会冷才对。”   不过,象征着守护的墙突然倒塌,引起恐慌倒也正常,这一点他确实没考虑到位。   应星抬头看向身后负手而立的魔神。   “正好,摩拉克斯,你给这家伙做个示范。”   “嗯。”   不用多说什么,摩拉克斯临时在城池周围立起一道岩壁,瞬间将雪原上的寒流隔绝。   和迭卡拉庇安那疯狂肘击子民的烈风风墙不一样,这片岩元素所筑的墙没有任何副作用,既透光,也隔风,甚至还有稳固土地的作用。   应星指着摩拉克斯随手立起的‘墙’,恨铁不成钢:“你看,这才是合格品,卡利安,你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了吗?”   迭卡拉庇安:“……”   灰发的魔神很受伤,但这差距明摆着在这里,他也没办法反驳。   既然反驳不了,那就不反驳,他会用事实证明。   迭卡拉庇安:“应星,我不会比其他魔神差。”   对着摩拉克斯冷哼一声,迭卡拉庇安动手了,狂躁的烈风顷刻间就打碎了摩拉克斯立起来的临时岩墙,下一瞬,正片雪原上的风皆被迭卡拉庇安控在掌间,坍塌的风墙再度耸立,重新包裹起这座被他庇护的城池。   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人们还没从墙怎么散了,墙又立起来了但颜色怎么不对,颜色不对的墙怎么又双散了的三重打击下缓过来,他们呆滞地望着头顶烈风所筑的穹顶,一脸茫然。   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这是抛弃了他们还是没抛弃他们?   这很奇怪诶!   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看着头顶重新升起的风墙,稳稳当当罩在所有人头顶,短暂的沉默过后,所有人的反应出奇一致,假装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个被风吹走裤衩的大婶默默把衣服捡了回来,重新晾上,动作行云流水。   跪在地上祈求迭卡拉庇安的人们也拍拍裤腿站了起来,该回家做饭的做饭,干活的干活,该偷柴火的偷柴火。   回到家,老约翰盯着男人往他家柴火垛里偷拿的手:“我刚刚可是听到了,你发誓绝对不偷我家的柴火了。”   哥伦比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小鸽子点头:“嗯~我也听到了呢。”   “风那么大,你听错了吧。”男人面不改色地偷,直到他发现哥伦比娅,满脸疑惑:“等等,你又是谁?”   没过多久。   墙又散了。   老约翰眼睁睁看着男人又跪了下去,他慢吞吞地说:“孩子,还偷吗?”   哥伦比娅有样学样:“先生,还偷吗~”   男人老实了:“呜呜呜呜,不偷了不偷了,王,莫要戏耍您的仆人,快把墙重新立回来吧(大哭)” [54]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五十四天:哄堂大孝了家人们。   风墙散了又筑,第二次散的时候,人们依旧惶恐,却不再跪地大哭了。   上一次的经验告诉他们,风墙散归散,却也会重新升起。   可问题是,为什么又散了???   集市上重新聚集的人没有跑,可也没有了继续做生意的心情,卖皮毛的汉子把摊子支着,眼睛却一直往高塔的方向瞟,买菜的阿婆挑了半天也没挑出一根像样的萝卜,因为她跟前的摊子根本就没卖萝卜,全是土豆。   人们心不在焉。   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直到有人耐不住性子,小声问。   “你们说……是不是王最近心情不好?”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同样超级小声:“王什么时候心情好过?”   “……”   也是。   要是心情好,也不至于天天刮烈风,刮得他们直不起腰。   这番对话在城池的每个角落上演,虽然版本不同,但大概意思都大差不错。   所有人都在疑惑,王到底在干什么?   是啊,迭卡拉庇安到底在干什么。   迭卡拉庇安在挨骂。   看着迭卡拉庇安新筑的风墙,应星一眼就看出他把同样的错误又犯了一遍,迭卡拉庇安筑造的风墙一共有两层,外层用于隔绝冰元素,内层风墙则用于进一步保温,但同时也更为暴烈,风墙上的风元素分布及其不平衡。   饶是迭卡拉庇安再如何控制,为了不主动染上遍布雪原的冰元素,使隔绝风雪的风墙变成超级冰雪大风暴,风墙上的每一缕风都强烈地排斥着外来者,攻击型极强。   也难怪这堵风墙会天天肘击墙内的人类。   原来这是无差别攻击啊。   除了墙内的人类外,雪原上其他元素也在被这烈风肘击。   但这不是迭卡拉庇安挂科的理由。   这可是他应星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第一次筑墙应星还可以骗自己迭卡拉庇安不熟练,结果第二次筑墙还筑成这狗屎样,这个结果看得应星眼前一黑,他扭头就喷了迭卡拉庇安一个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压住脾气,看着灰发魔神垂着眼任他骂的样子,应星感觉心脏更疼了,他甚至能从迭卡拉庇安那张冰块脸上看出‘随便骂但不改’这句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   这表情多熟悉啊,他压着小绿打铁的时候,那丫头就给他整这死出,但小绿是她女儿,这又不一样了。   他看着灰发的魔神失望道:“卡利安,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你以后别说你是我教的。”   无论是归终还是留云,悟性都甩迭卡拉庇安一大条街。   只有迭卡拉庇安,能让他堂堂百冶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迭卡拉庇安默默裂成了两半:“……”   听应星这么说,迭卡拉庇安自闭了。   他筑的墙有这么差吗?   他不服。   迭卡拉庇安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视摩拉克斯杀人的目光,他对应星许下承诺。   “应星,我会筑出让你满意的风墙。”   哪怕要筑一辈子。   所以请不要对他失望。   自此,高塔子民被王戏弄的一生开始了。   风墙散了又筑,筑了又散。   第一次还哭天喊地,第二次也很是惶恐,直到第三次,人们看着头顶的风墙再一次散开,都已经麻了。   除了偶尔会抬头看一下天,人们该干嘛干嘛。   孩子们也习惯了风墙时不时会散一下,他们在空地上追着被风卷起的草絮,玩得不亦乐乎,甚至有调皮的小孩儿和同伴打起了赌。   “快看,风墙又散了!”   “你们说这一次会散多久?”   “不知道。”   最小的孩子灵机一动:“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   一只哥伦比娅突然出现,吓了小孩儿们一跳。   哥伦比娅朝小孩儿们笑了笑:“你们好呀,是要打赌么,我也想参加~”   “可……当然可以!”   或许是少女的笑过于温柔,几个男孩儿的脸都涨得通红,得到了同伴里女孩儿们唏嘘的白眼。   “打赌可以,但赌什么?”   最大的女孩儿朝少女走过来:“不过我们都是平民,和大姐姐你不一样,没有什么值钱的东……”   哥伦比娅歪着头想了想:“可以赌硬饼吗。”   在宴会上,迭卡拉庇安对硬饼的执念让她对这种食物产生了好奇。   女孩儿把话咽进肚子里,抽了抽嘴角:“真的只要硬饼吗?”   哥伦比娅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   贵族竟然会喜欢吃硬饼这种和石头没有两样的食物?   真是奇怪的爱好。   女孩儿看哥伦比娅的眼神很是古怪:“好吧……”   哥伦比娅眼睛弯弯:“不过我没有硬饼……嗯,决定了,我的赌注是——‘一缕月光’。”   所有小孩儿:“?”   大姐姐不光喜欢硬饼,就连赌注也好奇怪。   月光谁都能看见,这也可以拿来当赌注吗?   女孩儿一言难尽,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算了,看大姐姐你长得好看的份上……”   反正赌注也只是几块硬饼而已。   他们也不爱吃。   赌局开始了。   每个小孩儿都很认真地猜测风墙重筑的时间,只有哥伦比娅悠闲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看上去一点也不急。   “我赌五分钟!”   “我赌七分钟!”   “那我赌……赌三分钟!以王的速度,肯定不用那么久!”   “大姐姐你呢?”   “嗯,让我想想。”   停下闲逛,哥伦比娅闭着眼睛开始作弊,她仔细感受着四周的元素力,突然她睁开眼:“我赌……现在~”   下一秒,散去的风墙重筑完毕。   小孩儿们惊讶地瞪大眼睛,呱唧呱唧地鼓掌:“哇哦!”   大姐姐好厉害!   愿赌服输,哥伦比娅开心地接过她的战利品,捧在怀里转身离开。   嗯,饼抱着好沉。   先吃一个吧~   哥伦比娅拿起一个饼咬了一口,没咬动:“诶?”   她呆了呆,继续咬,还是没咬动。   好硬。   继续咬。   终于咬动了。   哥伦比娅:“咔嚓咔嚓……”   期待的脸蛋皱成一团。   唔……不好吃。   皱着脸把嘴里的饼咽下,哥伦比娅默默把硬饼收了起来:“……等结束,带回去给母亲尝尝好了。”   风墙再次升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平静’。   甚至有吟游诗人临时编了首歌谣,唱着:   第一次墙散,人们哭,哭完发现天没塌。   第二次墙散,人们问,问完发现没答案。   第三次墙散,人们赌,赌完用硬饼结算。   这首歌后来流传了很久,旧到七神确立,旧到冰雪消融。   莉莉安找到了他的弟弟,找到的时候,这位吟游诗人还在歌唱风墙散开重筑的事,至于为何不再歌唱自由。   只因他觉得他似乎还没有暴君自由。   没办法,这些天的风墙实在是太自由了。   自由地散,自由的聚,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自由得就连他都有点受不了了。   吟游诗人:我悟了,彻底悟了。   原来自由也是需要控制的。   所以,什么叫我的姐姐其实是我的哥哥啊?!!   性别是不可以这么自由的!!!   不可以!!!   ……   等全部事情办完,应星也终于意识到,他似乎在蒙德待得太久了点。   这次都不用摩拉克斯催,应星也有点想家,决定打道回府。   应星要走了。   可迭卡拉庇安筑造的风墙还是不能通过验收。   这让烈风之主每日打灰打得更勤了。   每天风墙散了又筑筑了又散,一整天都每个消停,饶是迭卡拉庇安的子民自认他们在暴君的统治下都练出了一颗强大心脏,可天天这么搞太过考验心脏,人们实在有些受不了。   这天,趁供奉进入高塔,自称劳苦功高的劳伦斯A恭恭敬敬行礼,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问:“王,请恕您的仆人冒昧,想向您询问一件事……”   迭卡拉庇安看都没看他,满脑子都是筑墙:“什么事。”   “请问这风墙……”   “风墙怎么了。”   听到关键词,迭卡拉庇安抬了抬眼,难得正眼瞧了眼前侍奉了他五十多年的人类。   劳伦斯A咽了咽口水:“最近风墙是不是有些不太……稳定?”   他觉得第一版的风墙就挺好的,不就是风大了点吗,他们弯腰就好了啊!   真的不用再升级了!   真的!   “……”   迭卡拉庇安没有说话,略显老态的男人腿一软,直接一个下跪外加抖成筛糠。   “您、您忠诚的仆人并非质疑王上的伟力!”   劳伦斯A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王啊,您的风如深海一般阴晴不定,您的仆人也随之一起惴惴不安,庇护我等的风墙已在北地伫立千年又千年,可如今却频频消散又重筑,自出生起便侍奉在您身边的仆人祈求您,请让这烈风所筑的穹顶永远笼罩在我等头顶,再续蒙德千年的荣光!”   求求您了,王,收了您的神通吧!   不要再戏耍他们了!   迭卡拉庇安:“不行。”   劳伦斯A感觉自己快昏过去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行啊!!!   迭卡拉庇安:“应星说我的墙质量还达不到他的要求,所以不行。”   劳伦斯A:“……?”   劳伦斯A下意识问道:“谁是应星?”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竟然在王的面前如此放肆,糟糕糟糕糟糕,他不会要被砍头了吧?!   迭卡拉庇安睨了眼前面容呆滞的仆人一眼,若是平时,有人如此扰他清静,他估计早用风把这人给吹了出去,但……怀揣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某种隐秘心思,魔神开了口。   “应星就是应星,是我最重要的人。”   “……”   惊!   原来是有‘妖妃’迷惑王上!   就是这‘妖妃’的名字怎么这么像男人?   劳伦斯A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高塔,他在高塔下站了很久,直到他抬起头,亲眼看见头顶的风墙又一次消散,眼睛缓缓闭上,泪流了下来。   “蒙德……没救了啊。”   ……   “阿嚏!”   和哭哭啼啼的风精灵纠缠了许久,答应以后会常回来看看,应星站在棕龙头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有人在念我?”   他揉了揉鼻子,扭头瞅了眼身边的魔神,光明正大冤枉人。   “摩拉克斯,是不是你?”   “?”   摩拉克斯挑眉:“我方才可未曾开口。”   见摩拉克斯没上钩,应星顺势低头:“钟离,是不是你?”   钟离:“?”   专注飞行的棕龙就这么被冤枉,隐没在厚厚云层中的祥云龙尾微抬,惩罚似得拍了下应星的屁股。   应星:“?!”   完全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应星瞪大眼睛。   “钟离!”   棕龙又抬起尾巴,在它拍打过的地方揉了揉,当做安慰。   应星磨牙:“……钟离,你给我等着。”   现在不方便,等他回去再收拾你。   扇着翅膀跟在一边飞的小鸽子捂着嘴吃吃笑,应星瞅了她一眼,决定给这看戏的丫头一点教训。   看热闹就偷偷看,笑出来就不礼貌了。   “哥伦比娅,原来是你?”   “……诶?”   少女惊讶地摇摇手:“才不是我。”   见应星看着她笑,她反应过来,鼓起脸颊:“父亲,你冤枉人。”   应星屈起手指敲鸽子的脑袋:“我说没冤枉就没冤枉。”   哥伦比娅:“……”父亲好坏。   不光冤枉人,还欺负人。   想了想,哥伦比娅拿出硬饼,讨好地放在应星手里,像极了乖巧的女儿在孝顺父亲。   “父亲,给你吃。”   应星:“?”   应星沉默一秒:“……这就是你的报复手段?”   哥伦比娅:惊!   哥伦比娅:“父亲怎么知道?”   应星淡笑:“因为我之前就这么干过。”   姜还是老的辣。   没骗到父亲,小鸽子又鼓了鼓脸,有些泄气。   哥伦比娅捧着硬饼发了会儿呆,转而想递给摩拉克斯和钟离,继续当着她的孝顺女儿:“母亲,你吃~”   摩拉克斯:“……”   钟离:“……”   应星捂嘴扭头:“……咳。”   哄堂大孝了家人们。   摩拉克斯默了默,没有接过哥伦比娅递过来的硬饼,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   “快到璃月了,这份礼物还是送给你姐姐罢。” [55]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五十五天:混蛋摩拉克斯拐爸爸出去生二胎!   “什么叫父亲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   在沉玉谷勤勤恳恳履行魔神的职责,好不容易熬到每月来天衡探亲的日子,小绿却没见到她亲爱的父亲。   火热的心瞬间凉透。   小绿无法接受,小绿气得快要爆炸了!   摩拉克斯呢,这绝对是摩拉克斯的错!   “梦之魔神是要找岩君?”   留云借风推了推眼镜:“可惜,和应星那小子一样,岩君也不在,我还有工作要做,就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走进工坊继续研究机巧。   不在?   莫不是心虚故意躲着他?   是不是摩拉克斯把爸爸藏起来了?!   藏起来……为什么要藏起来,摩拉克斯到底要对爸爸做什么?!   混蛋!   整个天衡的机巧都能成为她的眼睛,摩拉克斯是吧,小绿冷笑一声,就算摩拉克斯有通天的本领,只要他还在天衡,她掘地三尺也能把那混蛋魔神找出来,亲手救父亲于水火之中!   眼瞧着她要动手翻遍整个天衡,生怕闹出什么意外,归终讪笑着拉住了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摩拉克斯追着应星出去了。”   归终想了想:“说起来,距离他离开也快过去了一个月……”   怎么还没回来?   小绿:“……”   一、一个月???   小绿发出尖锐的爆鸣:“摩拉克斯那个混蛋偷偷带着父亲出去玩不带我?!”   一般路过的若陀也很不是滋味:“是啊,也没带上我,当着可恶。”   亏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落在盐之魔神领地的恒月碎片,顺便还捡了个差点被子民一刀捅死的盐之魔神,他高高兴兴的带着战利品回来,准备找应星讨要奖励,结果回来没看见人不说,辛辛苦苦带回来的恒月碎片还自己飞回天上去了。   这他找谁说理去。   此时小绿已经气到快要失去理智。   可恶可恶可恶!!!   凭什么不带上她?!   她可是父亲唯一的女儿!   若还小绿被封在玉兆里,现在估计已经气到跳脚了。   她冷笑一声:“呵,好你个摩拉克斯,你先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偷偷带父亲出去玩不带她是吧。   看她把天衡闹个天翻地覆,你摩拉克斯还有没有这个心情在外面玩!   一旁正和青铜1号玩扔飞盘游戏的盐之魔神率先发现了不对劲,乖狗狗怎么突然变凶了?!   “唉,别咬我呀!”   赫乌利亚知道她弱,但没想到她竟然弱到连摩拉克斯领地内的一只狗都打不过。   白发的魔神拎着裙子跑,身后青铜1号张着巨嘴追,赫乌利亚头也不敢回:“别、别追我,我不好吃的!”   归终:“!!!”   归终转身推开工坊大门,拉着留云就往外面走:“不好!小绿要搞事,留云,快去请兹白大人!”   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她看见突然性情大变的青铜1号,留云借风眉头一皱,顿觉不妙,这些机巧要是暴走那天衡可就糟糕了。   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留云脚尖轻点地面,化作仙鸟一只,振翅飞向天际。   “明白,我去去就回!”   归终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拜托你了,留云!”   天上的蓝白仙鸟翅膀尖一顿,下一秒,速度更快了。   以留云的速度,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兹白大人请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尽量拖住小绿。   归终给自己打气,上啊归终,你也是魔神,只是拖时间而已,难道还拖不到留云回来?   打完气转身,归终看见了小绿身后的机山机海。   “哈哈哈哈,摩拉克斯,你还不出来,信不信我让机巧把你这天衡山全给炸了?!!!!”   小绿:彻底疯狂.jpg   归终:“……”   完全不敢和小绿身后的机巧大军对上,生怕一个集体走火就把她给突突了。   归终忍不住哭:“……呜呜呜,我要举报,梦之魔神她开挂啊!”   应星,你要是还不回来,这个家就要被你的乖女儿给拆了!   唯一能治得住小绿的兹白还没被请过来,小绿心心念念的父亲突然从天而降。   见到从棕龙头上跳下来的黑发匠人,归终喜极而泣。   “应星,你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   应星见归终哭成这样,以为是归终在担心他,多少有些愧疚:“抱歉,之前走得急,只来得及在玉兆上和摩拉克斯他们发一个消息,就没了信号……”   “发没发消息什么的不重要。”   没看见应星身后多了个人,归终恨不得抱着应星的大腿哭,她被小绿整怕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应星,你管管你女儿吧,小绿她快把天衡给炸上天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轰炸声。   女儿?   小绿?   是她的姐姐吗?   抱着一堆硬饼的哥伦比娅眼睛亮了亮,脑袋后面的翅膀发饰抖了又抖。   她想见姐姐!   她想送礼物!   “你说什么?”   和变成人形的钟离对视一眼,应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掏出玉兆,查看机巧的状态,果不其然,所有状态全体标红。   他黑了脸。   小绿!   你又搞事!   难怪降落途中摩拉克斯说要临时去处理一些事,他还以为是有不长眼的魔神入侵,刚想说有机巧护山怎么说也不该出事,可没想到,竟然是家贼在作怪。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古话。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轰炸声越来越大,但都集中在一处,估计是摩拉克斯和小绿对上了。   哥伦比娅想见姐姐,她扯了扯应星的衣角,问:“父亲,姐姐呢?”   “你等着……我这就把她喊过来。”   应星冷着脸,刚想环视一圈看看周围有没有机巧,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影,那身影绕着院子跑,一边跑一边喊着‘不要吃我我不好吃’,而正追着那魔神咬的正是一心只想当狗的青铜1号。   应星:“……”这蠢鱼真是出息了,连魔神都敢咬。   他伸手抓住青铜1号的鱼尾巴。   赫乌利亚也实在跑累了,她低着头喘气,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应星:“呼……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   应星当着赫乌利亚的面给了青铜1号一巴掌,直接把被小绿控制的青铜1号给扇清醒了:“乱咬人?”   青铜1号缩着脑袋,眼神清澈,狗狗祟祟:“……嘎、嘎嘎。”没、没乱咬。   “没乱咬?你觉得我是瞎子?”   见青铜1号还敢狡辩,应星又给了这蠢鱼一巴掌,直把青铜1号打出了‘嗷嗷呜呜’的狗叫声。   “嗷!嗷嗷呜!”   呜呜!主人我错了!   赫乌利亚:“……???”   能追着她咬的机巧竟然被一个人类抓着尾巴扇巴掌?   到底你是魔神还是她是魔神。   天衡的实力,恐怖如斯。   应星教训完青铜1号,也不废话,只见他在玉兆上操作了几下,对着青铜1号道:“小绿,给我立刻、现在,马上滚过来。”   滚过来、滚过来、滚过来~   所有被小绿临时篡改了控制权的机巧停下了攻击模式,齐刷刷播放着这句话。   只隔着几个山头的距离,正和摩拉克斯掐得你死我活的小绿身体一僵,差点没平地摔。   小绿一秒站直身体,左右环视:“……爸、爸爸?”   “是我。”   应星的声音从机巧里传来,那声音隐隐透着火气,让堂堂梦之魔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小绿,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我给你操作最高权限是让你统合机巧保护天衡的,不是让你炸自己家的!看来果然还是巴掌挨少了。”   听到最后那句话,小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完蛋了。   “可是爸爸,这不能怪我。”   被应星当场逮到搞事现场,小绿心虚的同时还是有些委屈巴巴,她指着摩拉克斯愤愤道:“都是摩拉克斯的错!谁让他偷偷把爸爸你拐出去玩,还不带上我……”   摩拉克斯叹了口气:“此事纯属误会,我与应星去蒙德并非是为了玩乐。”   况且,也不是他把应星拐去的蒙德。   小绿才不想听:“摩拉克斯,你闭嘴!”   下一秒,机巧里又传来应星淡淡的声音。   “小绿,再凶一句,多加一个巴掌。”   “爸爸,我错了。”   小绿: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巴掌QAQ   ……   小绿不情不愿地跟着摩拉克斯回来了。   心里明知道会挨巴掌,可是见到应星的那一刻,爸宝女还是没忍住一个飞扑:“爸爸!”   哥伦比娅见到小绿也很高兴。   她朝小绿挥了挥手。   “姐姐好~”   “?”   看着突然从父亲身后探头的哥伦比娅,小绿朝着应星飞奔而去的脚步一顿,一脸不可置信:“姐、姐姐?”   开玩笑的吧。   小绿看向应星的眼里明晃晃写着这句话。   应星倒是痛快承认:“我在蒙德造了个月亮,她正是诞生自新月的女神,全名叫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是你的妹妹。”   说完,他又向哥伦比娅介绍小绿。   “哥伦比娅,她是你姐姐,梦之魔神索莫纳斯,小绿是她的小名。”   “小绿姐姐好。”   哥伦比娅笑眯眯地朝小绿招了招手,像只招财猫,招完手又想到了什么,朝小绿走去,把怀里的硬饼都塞进一脸呆滞的姐姐怀里。   “姐姐,礼物~”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小绿:“……”   小绿:“…………”   小绿:“呜哇哇哇,爸爸好过分!”   看着突然出现的妹妹,送的礼物还是一看就很难吃的硬饼,小绿一个没忍住破防了,哇呜哇呜地转身就跑,她扑进收到留云消息急匆匆赶来天衡的兹白怀里,哭成一辆小火车。   兹白眨眨眼:“这是怎么了?”   自从容纳了原初碎片成就魔神位格,有了魔神的偶像包袱,小绿已经很久没有哭成这样了。   小绿把头埋在兹白怀里,哭着告状:“呜呜呜呜,兹白大人,摩拉克斯那个混蛋偷偷把爸爸拐出去生二胎,不要二胎!小绿不想要二胎!!!”   摩拉克斯:“……?” [56]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五十六天:不计长久,只争朝夕。   “父亲,我讨厌你!”   没能从应星这儿得到确定的答复,小绿第一次和应星闹了脾气。   红着眼睛朝应星发了一通脾气,小绿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应星哄她,更气了,最后袖子一甩,含着泪扔下一句‘小绿最讨厌父亲了’,随后独自一人返回了沉玉谷。   小绿到底也是魔神,发起火来很是恐怖,连兹白都没能拦住,最后闹到玉兆不接信息不回,就算应星亲自打玉兆也没用,打到最后应星都怀疑小绿是不是把他拉黑了。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见姐姐红着眼离开,甚至牵连了父亲,这让有些小腹黑的哥伦比娅很是愧疚。   “……是我的恶作剧太过分了吗?”   “这不是你的错。”   钟离安慰哥伦比娅。   小绿对应星的独占欲是整个璃月有目共睹的偏激,除了应星以外,小绿平等的讨厌任何人,尤其是摩拉克斯和钟离。   对兹白还好点,毕竟是她最喜爱父亲的老师,但总归也只是态度比较尊敬,在地位上,完全比不上应星。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玉兆又一次拨了出去,可终究还是没能打通,应星眼睁睁看着玉兆息屏,他盯着玉兆黑漆漆的屏幕看了半晌,表面看着平静实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在小绿离开前他本有机会哄,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应星装作若无其事地收起玉兆:“让她一个人静静,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让小绿一个人静静真的可以吗?   到底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兹白看着小绿离开的方向,长叹一声。   “虽然行事偏激了一些,但是应星,小绿从始至终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点点偏爱而已。”   应星眉头皱紧:“这份偏爱我现在当然给得起。”   可以后呢?   他没办法一直给下去。   应星必须让小绿认清这一点。   ‘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也只是凡人,以凡人的寿数又能给她多久的偏爱?她必须学会一个人走下去。’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听着应星那平静到残酷的话语,摩拉克斯和钟离同时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口,默契地保持沉默。   看着眼前这张正当年少的俊朗面容,兹白神色恍惚了一会,过去这么久,她甚至忘了应星只是凡人,凡人当有生老病死,迟早会迎来离别。   许是应星总能给她带来奇迹,让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罢。   兹白的视线从摩拉克斯和钟离身上扫过,她心中怅然,默了默道:“……我知道,只是我觉得现在还为时尚早。”   应星现在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和小绿相处,为何一定要如此急迫?   自离别千年后再相遇,如此漫长的分别,该有多么寂寞……在月亮上独自度过数千年的兹白自然能理解小绿的心情,也明白她为何如此粘着应星。   她只是不想再失去了。   “或许吧。”   应星揉揉眉心,虽然心里知道这件事的难搞程度,可嘴上却还是贯彻着一如既往的自傲:“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父亲……”   哥伦比娅没怎么听懂,但她能感应到应星的为难,少女手足无措地扯住少年的衣角:“父亲,我不该恶作剧的,我想去给姐姐道歉。”   道歉了的话,姐姐应该就能原谅父亲了吧?   可要怎么道歉呢?   送一缕月光可以吗?   如果姐姐不喜欢月光怎么办?   不知道唱歌给姐姐听会不会好一些……   哥伦比娅愿意给姐姐唱一整天的歌!   “……”   差点忘了,除了患得患失的小绿外,这里还有一个需要大量时间进行社会化训练的小月亮。   应星揉了揉哥伦比娅的头:“当然可以,到时候和父亲一起去怎么样?”   哥伦比娅眼睛亮亮的,重重点了一下头:“好!”   兹白的视线落在哥伦比娅身上,身为前·月使,她一眼看出了这位少女的身份,金色的眼瞳因惊讶而微微睁大,而后又释然一笑。   “竟然能做到这种事,应星,或许你已经获得了与天理平等对话的资格。”   她的徒弟不光修好了恒月和虹月,甚至还造出了一轮新月。   这就是神匠百冶。   这就是人类。   兹白走到哥伦比娅面前:“初次见面,新月的女神,我名兹白,曾在三月麾下担任月使一职。”   作为月使,她在新月面前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你好~兹白姐姐,我叫哥伦比娅~”   “你好……哥伦比娅。”   朝兹白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哥伦比娅有些不解:“兹白姐姐,月使是什么?”   “月使啊……字面意思解释的话,就是月亮的使者吧。”   兹白浅笑着解释:“身为月使的我,曾在月亮与大地之间奔波,为凡人编织命运之线,替三月女神播撒月辉的仁慈,如今三月……不,是四月齐聚,或许距离我重新担任月使的日子也不远了,我很期待重新能登上月亮。”   “嗯……在月亮和大地之间奔波,听起来会很累呢。”   哥伦比娅好奇脸:“只有月使们工作吗?姐姐们不工作吗?我以后是不是也要一起工作呀?工作会不会很累?累的话可以休息吗?可以休息的话,那想休息多久就能休息多久吗?”   这前面两个问题就让兹白有些回答不上来。   兹白对上哥伦比娅单纯的眼眸,难得有些哑然:“这……”   这让她怎么回答。   实话实话感觉有点像在说上司的坏话。   可说谎的话……   不等兹白纠结,应星替她回答了哥伦比娅的问题:“有月使在,三月女神的工作并不繁重,所以有很多时间可以休息,卡侬和艾丽娅倒是会尽职尽责接引船夫送往月亮上的灵魂,不过桑娜妲那家伙就……”   说着,他摇了摇头。   最小的月亮玩心很重,有姐姐们在,桑娜妲也有任性的资格。   不过,现在有了新月哥伦比娅,桑娜妲那家伙不再是最小的月亮了,应星多少已经能想到虹月先是开心后是沮丧的小表情了。   等当了姐姐,桑娜妲那跳脱的性子应该也会沉稳一些吧。   如果以后能少一点排班出错的闹剧就更好了。   应星依稀还记得,在琅玕的时候,有一天三月同时临空,可把地上的凡人吓了个好歹,他和兹白解释了很久,这才把琅玕人们的惶恐压了下去。   若以后又因为胡乱排班导致本该独月当班的那一天四月同时临空……   算了,总归可以再用吃团月饼来解决。   中秋团圆节嘛。   人们团圆的时候,月亮也想团圆一下,这多正常。   “卡侬姐姐很可靠,艾丽娅姐姐很温柔,桑娜妲姐姐最活泼,嗯,我知道了!”   哥伦比娅仰着头:“那小绿姐姐呢?”   她想知道所有姐姐们的性格!   小绿啊……   应星和钟离对视一眼,小绿的性子当真是一言难尽:“……你只用知道,除了摩拉克斯和钟离外,她对其他人嘴上说着讨厌不喜欢,但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和不喜欢就行了。”   哥伦比娅眨眨眼:“这样吗?”   也就是说,得反着去理解小绿姐姐的话。   她明白了!   但……   “为什么要把母亲排除在外呢?姐姐不喜欢母亲吗?哥伦比娅就很喜欢母亲,当然,也很喜欢父亲!”   “……”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应星拍了拍小鸽子的头,心中欣慰道:“哥伦比娅,你真是个好孩子。”   二胎没有恋父情节真是太好了。   和今后的上司通了气,兹白实在放心不下小绿,急匆匆化作白马追了上去。   才熟悉了蒙德大家,又从蒙德来到璃月,哥伦比娅对陌生的璃月产生了好奇,应星将她交给归终照顾。   “归终,我最近估计有些忙,哥伦比娅对璃月还很是陌生,拜托你照看着点。”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目睹父女吵架的归终全程耳观鼻鼻观心,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她很是松了口气,听应星要把二胎交给她照顾,她也很热情地接下了。   归终挽住少女的胳膊:“走,你父亲母亲的人脉可广了,归终姐姐这就带你去认认人!”   闲云和赫乌利亚早就在吵架开始前避嫌离开,归终也领着哥伦比娅去认识其他长辈,剩下只有……   应星扫了眼杵在他身边不肯离开的俩魔神,莫名幻视父宝女小绿,这对母女也是越来越像了,明明之前还那么的针锋相对。   他有些好笑。   “你们两个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自然是等你。”   摩拉克斯和钟离异口同声。   应星诧异反问:“等我?”   不会是之前在蒙德的经历,让钟离产生了一些不着实际的幻想吧?   至于摩拉克斯……   算了,不管他。   应星暂时不想面对他们这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   “不用等我,我今天没时间,有什么事改日再聊。”   一想到之前在蒙德和眼前的魔神发生了什么,应星就觉得头痛,甚至比醉酒那次还过火,魔芋爽真是害人不浅。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给予任何回应,转身就朝工坊走。   他太累了。   现在只想休息。   应星进入工坊后径直朝卧室走去,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让他没有发现身后的魔神并未乖乖离开,所以,等他准备关门睡觉,却后知后觉发现他已经被两个混蛋夹在中间的时候,匠人才恍然发觉,此时的他犹如主动踏入猎人陷阱的猎物。   已然没有了退路。   深知应星是想冷却这段在蒙德升温的感情,摩拉克斯和钟离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钟离捏着应星的下巴吻了上去。   应星:“?”   想挣扎,却被身后的摩拉克斯牢牢桎梏,那烦人的龙尾缠在腰间,并不老实地翘起尾巴尖,试探着从衣摆处探了进去,一圈又一圈地往上缠。   龙类细密的绒尾在人类肌肤上扫过,挺直的腰一下就软了下来,引得应星颤栗连连。   魔神的吻细密又绵柔,不间断的细吻落下,让应星乱了呼吸。   “你这家伙……都说了我不会答应……唔,钟离……别亲了……”   明明亲他的人是钟离,身后摩拉克斯的存在感却也不低,抓在他下巴的手让应星心烦,想后退,却只能更深入摩拉克斯的怀抱,想挣脱,却怎么也推不开眼前的钟离。   “……你明明知道我陪不了你多久!”   最后犹如破罐子破摔般低吼道。   然而魔神的回答却让他停下了挣扎。   “不计长久,只争朝夕。” [57]应星穿越提瓦特的五十七天:这是婚契?   “不计长久,只争朝夕。”   钟离的声音很轻,落在应星耳边却重若千钧。   不计长久,只争……朝夕。   他竟然还没有一个长生种看得开。   应星啊应星,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胆小鬼了?   就贪图一次这短暂的欢愉又能如何?!   挣扎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下,应星保持着被迫仰头的姿势,盯着钟离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好一个不计长久,只争朝夕,钟离,你最好说到做到。”   “……!”   什么?!   衣领被揪住,这一次换应星仰头压了上去,含着魔神那水润的薄唇,像狼一样的舔舐啃咬,把那淡色的唇咬得乱七八糟,原先的猎人转变成了猎物,而猎人见猎物眼神微怔,得意的同时又有些不满。   “啧。”应星觉得钟离的反应太过冷淡,他拉开距离,很是不愉:“钟离,你是石头吗?”   亲了这么久,唇还是那么凉,反应也是。   方才步步紧逼的架势呢?   钟离是石头,但也是个会思考、有七情六欲的石头,见应星一反常态主动亲近,他立刻反应过来,金橙色的眼里不自禁地流露出欢喜。   “应星你这是……”答应了?   “啰嗦什么呢。”   不用抓在少年下巴上的手用力,应星主动微微仰头,他眯起眼睛,声音懒散又低哑:“吻我。”   这是命令。   “应星……”   忽略了在场还有另一人,匠人眼里只有钟离,魔神自唇间溢出少年的名字,唇与唇相贴,空气变得黏腻,水声啧啧作响,少年人的吻不得章法,只一味将压抑的情绪尽数宣泄,饱含火与铁的炽热与锋利,带着满满的急躁。   钟离目中带笑,伸手抚上那微弓的后颈,指尖有节奏地按揉,从容地引导,温柔地安抚。   慢慢的,原本火药味十足的吻变得柔和起来,双方都很投入,沉浸唇舌纠缠所带来的情感上的交融。   只有摩拉克斯被排除在外。   摩拉克斯的神色依旧还是那么平静,像一块磐岩,岿然不动,整个人站在阴暗处被阴影笼罩,作为纯粹的旁观者,他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应星和他的下尸在他眼前亲吻,很是冷漠。   唯独缠在匠人腰间的龙尾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那祥云模样的尾巴尖先是微微翘起,随后左右摆动,从慢到快,越来越不耐烦。   身为下尸的钟离感应到了本体的异常情绪,他抬起眼和应星身后的魔神对视,扣在少年后颈上的手略微用力,吻得更深,这是无声的挑衅,摩拉克斯双眸微敛,不笑不怒,但作为本体的下尸,钟离却知道摩拉克斯这是生气了。   本体和下尸的针锋相对,让应星发现了钟离在走神,他微微张口,魔神下唇被狠狠咬了一口。   “不想亲就滚。”   “……”   回答应星的是钟离略带抚慰的细密轻吻,一下一下啄在那艳红的唇瓣上,让应星没有时间去思考他方才为何会走神。   钟离才不会滚,他收回视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本体身上,被下尸无视的本体也垂下眼眸。   摩拉克斯默默注视着怀中在欲望中沉沦的少年,眼尾微垂,目光顺着后脑滑到墨发间露出的耳尖,缓缓下移,直至定在仰起的脖颈。   他悄无声息地低下头,尖牙自唇下露出,在那脖颈上烙下一圈属于他的印记。   双唇分开,闭上眼睛正享受结束后的余韵,脖子却被咬了一口,应星‘嘶’了一声,不满睁眼,烛瞳被水雾笼罩,这不像在警告,反而像在引诱神明堕落。   “钟离,你怎么这么爱咬人。”   被迫给本体背黑锅的钟离:“……”   在本体的注视下,下尸垂下眼睫,挑衅似得在应星唇边落下一个歉意的吻:“抱歉,下次不会了。”   摩拉克斯:“……”   应星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得避免这家伙得寸进尺,他放了一句狠话。   “你最好是。”   “应星。”   钟离最后一次确认:“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接受了我的心意。”   应星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算是吧。”   他不想重新走上老路,再次让应星和刃的命运交上轨迹,自然不会利用丰饶的力量长生。   应星之所以一直不松口,也正是因为两人寿命不对等,他倒是可以一死了之,但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现在他不纠结了,毕竟他也给了钟离后悔的机会,还给了不止一次,既然这魔神如此头铁,那他不如就顺了他的意。   反正……他也是喜欢的。   “?”   ‘算是’又是什么意思?   钟离皱眉,应星率先开口截住了他的质问:“这段关系只在我活着的时候起效,等我死后,那这段关系就自然结束了,你到时候就当没喜欢过我,想找新欢也都随你的便。”   这句话说得轻巧,可能让岩石都刻骨铭心的感情,又怎会被死亡轻易抚平。   应星知道说这句话的他很无情,但他别无选择。   “应星,你总是轻易便能惹我生气。”   这句话落在钟离耳里很是刺耳。   钟离知道应星是认真的,也知道如果他不答应,或许应星当场就会翻脸反悔。   就像现在这样。   应星很光棍:“不答应?不答应那就算了。”   钟离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很干脆道:“……不,我答应。”   应星:“?”   这么痛快?   这有点不像钟离。   他还以为钟离会和他再讲一会儿条件,不过,既然答应了,那他就放心了。   “但,我亦有条件。”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丰饶的力量尽数被封入新月中,失去了超强的自主恢复力,应星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能感觉到唇肿胀的酥与痛,他不打算和钟离废话,只是站的久了难免会想动动身体,但完全动不了,腰间的龙尾和搭在他脸侧的手提醒着他,这里并非只有他和钟离两个人。   所以,他刚刚在摩拉克斯面前和钟离亲了快十分钟?   算了,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只会是别人。   应星沉默一秒,决定继续无视。   “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你与‘我’定下一份契约。”   应星这下才明白,钟离为何要把摩拉克斯也拉过来,原来是为了利用本体契约之神的权柄。   所有人都以为岩之魔神最擅长是武力,但只有少数人知道,摩拉克斯并非毫无理由便实施武力的莽夫,能让他亲自出手的,皆是对方因为某种原因破坏了契约,损失了公平。   “可以,你答应我的条件,我答应你的条件,这才能算作‘公平’。”   应星知道摩拉克斯的规矩,作为摩拉克斯的下尸,钟离会用契约来约束双方倒也合理。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得先问问。   “契约内容具体是什么?”   “自即日起,岩之魔神当与百冶应星结为伴侣,无论贫富、康疾、顺逆,共度朝夕,扶持不弃,直至一方寿尽,此契暂息。然其若再度回归人世,无论何时、何地、以何种形貌,无论记忆存灭、性情更易,此契将自动再续,不可否认,不可废止。”   “以上便是契约的全部内容。”   钟离的语气不快不慢,他将契约的内容尽数道明,说完,他便一言不发,静静等候应星的答复。   甚至没注意到另一个立契人并非钟离而是岩之魔神,应星因为契约的内容过于刺激而睁大了眼睛:“等等,这是婚契?你是想现在和我结婚?”   “怎么会。”   无论是钟离还是摩拉克斯,本质上都是个讲究的神:“如此简陋匆忙,怎称得上是婚礼?”   然而关于应星质问这份契约性质的问题,他却没有回答。   这份契约不是婚契,胜是婚契。   契约的内容并不苛刻,前半部分除了说得像结婚以外,还算符合应星的心意,只是……这后半部分是何意味?   钟离不会以为他老死之后还能活过来吧?   表面上看起来契约似乎没有问题,可应星还是没有一口应下,他对契约的后半段依旧抱有疑问:“你莫非还做着我死后能复活转世的美梦?”   “……”   钟离没有说话,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肯定。   应星觉得自己懂了。   估计是琅玕和沙尔·芬德尼尔两次的模拟线让钟离以为他有复活转世的可能性。   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应星皱眉,钟离之前还说他比牛还倔,但他怎么觉得钟离才是那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种。   “钟离,你最好不要抱有幻想,我可以给你百年的承诺,但其他的,我给不了。”   透过应星说话的语气,钟离能隐约感受到应星对长寿抱有抵制,之前在蒙德的经历也让他肯定了这个猜测。   “我明白。”   钟离不想给应星太多负担,他想要的,他会自己去争取。   “你明白就好。”   不管钟离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应星都当他是明白了。   他该说的也说了,应星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契约的内容,觉得没有太大问题,便点了头。   “可以,这份契约,我应星签了。”   既如此。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钟离和摩拉克斯同时开口,两个声音融为一道声线。   契约之神从不轻易许诺,但若他当真亲手写下了一份契约,那便意味着,无论轮回多少次,他都会在人间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属于岩之魔神的权柄。   ……   签了契约后,应星没有感觉到有多大的变化,早在签订契约之前,钟离就已经融入了他的生活,而他也习惯了事事有钟离参与,但唯独有一点,他一直想不通。   又是一日清晨,由于一直惦记着闹脾气的大女儿,应星在工坊里熬了个好几个通宵,终于在昨天晚上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只是方案比较繁琐,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应星忙了一晚上也没忙完。   他是被钟离叫醒的。   “应星,已过了午时,该起床了。”   “嗯……午时,什么?午时?”   竟然已经中午了?   几乎早上七点才睡下,就算睡到大中午,他这一觉满打满算也才睡了五个小时,脑子和身体还想睡,但理智却让应星睁开了眼睛。   他计划的事情还没办完。   “好,我这就起。”   应星没有赖床的习惯,既然决定了要起床,那就不会拖延,他伸手摁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翻身想起来,却被身下濡湿的感觉惊得身体一僵,掀开被子的手顿住,犹豫着要不要现在下床。   他毕竟是个男人,自然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早上醒来时感觉到世俗的欲望了,应星坐在床上开始思考人生,他以前有这么欲求不满么?   不对,这是正常生理现象,他现在还年轻,遗/精多正常。   况且他现在不是单身狗,他有伴侣。   有需求那就解决。   应星理所应当地朝床边站着的男人招手:“钟离。”   “?”   什么事?   应星没说话,只是让钟离低头,魔神带着疑惑俯身低头,然后听见他说。   “帮我,我想要。”   “……不行,你还小。”   重新直起身子,钟离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应星。   小小小,小你个头,之前强吻他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他小?   应星本来就没睡够,心情暴躁地很,他‘啧’了一声,却也没坚持,因为他打算换一种方法解决问题。   “那我要一个吻总行了吧。”   应星觉得钟离的吻技很不错,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至少能缓解一下。   钟离巍然不动,仿佛正人君子般:“应星,你该起了。”   自从那天签立契约后,本体给他下了禁制,至少在应星的身体正式成年前,他都不能对应星做除了牵手、拥抱以外的事。   当真可惜。   应星:“……?”   是的,他不理解的就是这件事。   又一次索吻失败,应星恼羞成怒,伸手一把抓住钟离的衣领咬了上去。   这个吻很短很急,虽然没出血,但依旧像在打架。   钟离嘴上说着不行,实际上身体却很诚实,一吻毕,应星满意地松开手,拉开距离,他伸手理了理魔神乱糟糟的衣领,红舌碾过下唇,像是在回味。   “谢谢款待,下次记得主动些。”   “什么主动些?”   摩拉克斯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视线在应星和钟离身上来回扫视,他一眼就看见了应星微泛红的唇,视线在钟离身上停留许久,眸色沉了下来。   为何没有遵守约定?   钟离:“……”   他倒是想说不是他先动的手,但实际上他也没拒绝,索性保持沉默。   没发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应星敷衍道:“没什么。倒是你,摩拉克斯,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视线从下尸身上移开,摩拉克斯将目光落在应星身上。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应星身上,像镀了一层薄金,衬得那少年眉眼如画。   魔神终究也没继续追问,他熟稔地拿过放在桌面的发簪,递了过去。   “应星,你亲手设计的璃月港建成了,要一起去看看么。” [58]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五十八天:应星当是璃月夜空第一枚星辰。   璃月港。   是人与神共同建造的港城。   新生的港口城市沐浴着来自大海的风,带着海的腥与咸,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手上肩上都提着或扛着各种各样的包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踏入这片熟悉又陌生的临海之地。   他们都是天衡的子民,即将在这座港城安家落户,在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海,而如今,却凭空变出了一座城。   在神明提供的地基之上,人们亲手创造了他们未来的家,所有人都是参与者,站在崭新的街道上,心里想着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有他们的痕迹,别提多有成就感。   所以,虽然搬家很累,但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快乐和喜悦。   大人们与有荣焉,孩子们也不例外。   有小女孩儿指着某座建筑前的花坛。   “爸爸妈妈!快看,那都是我从山上摘下来的花!”   “真棒!不愧是我的女儿!”   被爸爸抱起来,又被妈妈给了一个鼓励的亲亲,小女孩儿得意地仰起下巴,看得周围的小孩儿心里痒痒,他们也想要夸夸。   小孩儿嘛都爱攀比,这有一就有二,果然,很快就有小男孩儿指着花坛里的草,提前得意地抬起下巴。   “爸爸妈妈!快看,我也摘了!”   小男儿在心里哼哼,他也要被夸夸了!   “算了吧,人家摘花你摘草?”   “?但我摘的不是普通的草!”   “再怎么不普通也是草。唉,也罢,红花当然配绿叶,草就草吧……等等,儿子,你摘的草真的对吗,我怎么看着像草史莱姆?!”   “真的是草史莱姆!有魔物!”   “千岩团、快去喊千岩团的人来!!!”   花坛里睡得正香的草史莱姆被连根拔起,头上萝卜缨子一样的藤蔓被一把揪住,好几把枪头抵在史莱姆面前,和全副武装的人类大眼瞪小眼,眼神从呆滞到惊恐,瑟瑟发抖。   被人类幼崽忽悠瘸了的草史莱姆哭唧唧。   “姆?姆!!!”   说好的可以随便吃随便睡不用担心被其他魔物杀掉呢?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它再也不会相信人类了!   一阵鸡飞狗跳,可怜的草史莱姆因过于柔弱被放归山林,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属实失职,都怪他大意,觉得只是一些小孩儿摘的花花草草肯定不会有问题,就没有仔细检查。   负责这片街道的坊务执事当即给了自己几个巴掌,这要是出了事,他如何对得起岩君的信任,和百冶大人的付出?   坊务执事立刻带着千岩团的人检查了一遍,果不其然,在侦查类机巧的协助下,他们又找到了好几个伪装成普通植物的草属性魔物,甚至还发现一只伪装成假山的幼岩龙蜥。   “别装了,我们发现你了!”   “……”   “没有查到登记记录,说明你不是若陀大人带进来的龙,说,你偷偷潜入璃月港有何目的!”   “…………”   幼岩龙蜥被团团围住,见被人类发现,它幽幽地叹了口气,作为族群中伪装能力最强但气息最弱的幼岩龙蜥,它被长老委派了一个艰巨的任务,那就是混进来近距离观察拐走王的人类。   结果还没等它等到天黑,就被其他人类发现了。   看来任务完不成了。   它就说它做不到吧。   唉,这里的石头都好好吃,突然能理解王为何会离开族地,留在魔神和人类的地盘。   也不用千岩团的人拿武器威胁、驱赶,它竖起爪子示意,‘别动手,我自己走’,很快,它蜷成一个球灰溜溜地滚走了。   嘿,等它回去交完差,就过来抱王的大腿!   千岩团的人也松了口气,毕竟是若陀大人的眷属,他们也不好直接使用武力。   天衡子民迁入璃月港的工作正式进入正轨。   随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工作人员的压力也随之增大。   大的隐患没有,小的麻烦倒是挺多。   有人觉得自家房子太小,想换个更大的。   有人不喜欢住在海边,想换一个更靠近天衡山的房子。   还有人当着坊务执事的面把自家房门口的地砖撬了,说他吃不惯海鲜,想在街上种菜养鸡养鸭,被一脸惊恐的年轻女子制止了还一脸不满,说他在天衡就是这样干的,怎么换了个地方就不行了,有本事让岩君出面,否则谁也不能阻止他种菜!   “仙人当然有仙人的事,小应……百冶大人说了,以后我们要学着自己解决问题,动不动就提岩君,你是巨婴吗?!”   “扯百冶大人的大旗谁不会啊,我才不信呢,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谁都能做到,我还说百冶大人从没说过这句话呢。总之,我不管什么巨婴不巨婴,我只知道我是岩君的子民,我当然只听岩君的话,你算哪根葱!”   “嘿你!”   和犟老头中门对狙的年轻女子一个头两个大,大家都是山民出生,从前日子过得淳朴,山里地方又大,每座山头零零散散分布着人家,所以每户人家都有自己的地盘,家家户户管好自己就行,她从没管过别人。   至于系统的管理学和政治学知识更是接都没接触过,如今被应星赶鸭子上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眼瞧着街上地砖真要被撬了做成菜地,偏偏千岩团的人又抽不开身,急得她恨不得冲上去给老头一拳,捏着拳头蠢蠢欲动之际,她突然想起了之前临时培训课上应星说过的话。   ‘要是有人不服从安排,就在工作群里发一下定位,问题自会迎刃而解。’   应星的话犹如定海神针般在她耳边响起,年轻女子一下子就不急了,反手掏出玉兆在工作群里发送定位,不到十秒钟,一个两人高的金人出现在她身后。   正在撬地砖的老头儿感觉背后一凉,他迟疑地扭头,额头撞上金人冰冷冷的粗壮大腿。   老头儿冷汗直流:“……”   这金人不会是冲他来的吧?   【已抵达定位地点,等待四级权限拥有者·云裳发布下一步指令。】   这金人正是应星给璃月港第一批领导班子配置的助手。   年轻女子正是应星之前借住的云家姐姐云裳,她双手叉腰:“你再撬一块,我就让金人把你骨头给拆咯!”   “不、不撬了,不撬了还不行吗……唉,现在的年轻人啊,脾气真暴。”   老头儿默默把撬出来的地砖重新给铺了回去,完全不敢和金人对视,抓起放在门口的包袱就进了家门,还没等他松口气,门又被敲响。   他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金人冲进来把他揍得东一块西一块。   云裳把门拍的乓乓响:“出来,你的户口信息还没登记呢!”   老头儿:“……”但你这仗势看着不像登记户口,更像是要喊金人揍他,根本不敢开门怎么办!!!   每条街道上都有类似的矛盾在发生,而这批负责处理各类杂事的坊务执事虽然业务能力生疏,大多数却也都学着慢慢上了手。   仙人们在山顶站成一排,注视着城里发生的一切。   留云眉头越皱越紧:“若是本仙出面,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些情况,应星那小子偏偏说这些小事不要我们管……明明只要仙人出面就能解决的问题,如今却要额外废这么多功夫,本仙实在看不下去了!”   “诶,留云,且慢。”   理水叠山和削月筑阳同时拦住了说走就要走的留云。   理水摇头:“留云啊留云,你还是这般冲动,若你现在现身人群,当然可以轻易震慑住躁动的人群,但那些孩子的付出可就白费了。”   削月点头称是:“是啊,我看这样挺好的。凡人尊重仙人,却也畏惧仙人,我们出面的确能减少不少麻烦,但这样也违背了岩君创立璃月港的初衷。”   有应星珠玉在前,摩拉克斯也认识到了人类亦能有独立、强势的一面,他意识到神不能永远替人做主,长此以往,人永远不会有成长。   他能庇护子民一时却不能庇护一世,人们总有一天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这次从天衡迁到璃月港就是个好机会。   引导人类的是魔神的天职,而摩拉克斯想引导人们建立属于凡人自己的秩序。   “可是——”   留云很是不服气,还想好好争辩一番。   归终拉住留云的手:“好啦,留云,你就别担心了,这些问题师父肯定早就预料到了,你看那些在街上巡逻的金人,和仙人也没什么区别,不会有问题的。”   看着山下依海而建的璃月港,归终神色幽怨,小应星果然就是偏心摩拉克斯。   这座港城之所以能完工得如此之快,除了辛勤的山民们,应星所造的建筑用机巧也功不可没,从建筑材料的运输,到道路的铺设和房屋的搭建,如果全都用人力,估计没个几年干不完。   这璃月港建得多好啊,街道整齐建筑秀美,北港和南港的功能区划分合理,甚至连后续的管理工作都考虑好了!   反观她呢,建城的机巧只能自己做,量大了还得从应星这儿买。   嫉妒,狠狠的嫉妒!   归终酸溜溜的,在心里直咬手帕。   哼,她过几天就去求应星帮她画图纸,摩拉克斯有的,她也要有!   不过……   归终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歪了歪头:“总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   印象里今天似乎有活动,但具体的什么活动,她一时间还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毕竟是应星的弟子,归终也学会了应星的处事方法,绝不为难自己。   “……也罢!不管就不管!”   在仙人们轮番的劝说下,留云到底也是歇了插手的心思,但让她就这么干看着未免也太过无趣。   移宵导天看着留云憋气的表情笑了笑:“哈哈哈,我就知道留云是个闲不住的,走吧,去看看应星给我们在璃月港建的办公室,歇了这么久,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仙人们也不是什么都不用干。   应星的确希望人类能建立起自己的领导班子,但他也知道人类的劣根性,如果放手让人类自己发展,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出现第一批贪污腐败的蛀虫,所以,必要的监督工作也是少不了的。   摩拉克斯也是这么想的,他虽然希望子民能成长,却也知道步子不能迈太大。   至少现在不行。   “看来大家的适应能力都很不错。”   从天衡一路走到璃月港,应星对他见到的一切还算满意。   微凉的海风吹走了应星脸上的疲惫,站在岸边,深呼一口气,再伸一个大大的懒腰,他背对着大海靠在铁链拉着的简易围栏上,望着眼前这座他亲手设计的港城,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归属感。   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   吹了会儿风,应星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钟离和摩拉克斯各自站在应星的两侧,一左一右护着应星,防止他一个不注意栽进海里去。   “嗯,人们很喜欢这座城。”   他也很喜欢。   港口如今还未正式开放,这里只有他和应星,摩拉克斯用余光观察着身旁的少年,心情如天气一样晴朗愉悦,他很享受这难得的独处。   这时,耳边隐约传来咕咕的声音,是应星的肚子在叫。   摩拉克斯想到应星一觉睡到大中午还没吃饭,正准备从随身洞天拿一些糕点给应星应急。   下一秒,他眉心跳了跳。   是钟离,他递给应星一个荷叶包着的糯米饭团:“你昨夜睡得晚,错过了早食,午食也没来得及吃,这是早上马科修斯送来的,压压肚子。”   “谢了,钟离,你这饭团给得刚刚好。”   应星接过糯米饭团,打开咬了一口,因饿着肚子而微皱的眉头骤然一松:“不愧是马科修斯的手艺。”   美味。   摩拉克斯:“……”   他的下尸竟如此爱献殷勤。   钟离可不管本体怎么想,他知道应星饭量大,一个糯米饭团恐怕吃不饱,紧接着又给应星拿了一些能饱肚子的主食。   都是应星爱吃的。   应星一个人的时候吃得急,但在摩拉克斯和钟离眼皮子底下,他习惯了放慢速度。   摩拉克斯一个人就够能念了,再加上个钟离,啧,他可受不了翻倍的念叨。   吃完一个,应星把包裹饭团的荷叶顺手塞进钟离手里,钟离顺势接过,同时伸手捻走粘在应星唇边的糯米粒。   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自然。   做这种事的是钟离,小绿虽然气愤却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这家伙是老惯犯了,总爱对爸爸动手动脚,要不是打不过……   等等,为什么爸爸没有拒绝,反而一脸平常地接受了。   甚至还主动舔走了那混蛋魔神指尖上的糯米粒?!   小绿:“?????”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自从那个混蛋和爸爸告白后,爸爸从来都是躲着他走的!   感觉爸爸要被抢走了……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暗处正偷窥的小绿气得双眼通红,浑身冒着杀气,恨不得冲上去把爸爸抢走,带回沉玉谷藏起来,只要有她在,钟离和摩拉克斯一辈子都别想靠近父亲!   “说起来,哥伦比娅太过好奇团月饼的味道,已经出发去了月亮上。”   就知道那丫头忍不了多久,一直都知道小绿偷偷跟在他们身后的应星挑挑眉,故意说:“过几天应该能看到四月同时临空的奇景,正好搬了新家,大家一起过节热闹热闹。”   想冲上去抢走父亲的冲动突然被这句话所打断。   小绿:!!!   团圆节!!!   好耶!她又可以和爸爸一起看月亮放月灯逛夜市吃团圆饼了!!!   等等……她现在还在和爸爸冷战,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生爸爸的气,要是轻易就松口岂不是很没面子,而且她还没等到爸爸哄她!   但她也不想错过和爸爸一起过节的机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绿纠结地缩成一团。   ‘上钩了。’   应星扫了眼小绿藏身的地方,咬了口饭团,轻笑。   钟离挑眉,应星突然提起这事,估计是为了……   应星有时候的确促狭,笑着摇摇头,钟离看向小绿藏身的地方,配合道:“那小绿呢?她不是还在生你的气么,若她不愿意来……”   阴影下的小绿身体一僵。   不愧是钟离,配合得很默契,应星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团圆节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小绿……是我重要的家人,她会来的。”   小绿:!   最·重·要·的·家·人!!!!!   爸爸说她是他最重要的家人诶!!!!!   默默在前面加了个最字,小绿感动的稀里哗啦,瞬间不纠结了。   来,怎么不来,她就算不要面子也要来璃月港过节!   应星和钟离相视一笑,一旁的摩拉克斯插不进去,为了不被排挤,他道:“团圆节么,我今日回去便着手安排。”   听到摩拉克斯的话,应星把嚼碎的饭团咽下,扭头看向站在身边和他一起悠闲吹海风看海景的摩拉克斯,不由有些幸灾乐祸。   “哈哈哈,摩拉克斯,这璃月港要是发展起来,你怕是没多少时间可以休息咯。”   想到和摩拉克斯有着差不多工作的景元,应星准备提前教摩拉克斯摸鱼之道:“我给你支个招吧,这样,你提前给自己找些能干的下属,只要不出大事,你就可以稳坐钓鱼台。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必要时还可以随机抓个奇兵用用。”   应星说得话的确很有道理。   摩拉克斯接受了应星的建议,不过沉思片刻,他便分配好了事务。   “一人主管商事、一人主管农桑、一人主管律法、一人主管工造、一人主管礼乐、一人主管兵备,还有一人统筹四方、协理诸务。”   应星一边听一遍数:“七个人,虽然听着不多,但以目前璃月港的人均受教育水平,也不是很好找,果然还是得拜托老师来璃月港开个学堂么……不过摩拉克斯,你说得这么细致,莫非是已经有了人选?”   摩拉克斯点头:“自然。”   应星好奇:“哦?是谁?”   “七个席位,正合天星之数,群星拱卫大地,如同七星拱卫璃月。”   摩拉克斯没有直接回答,说完,他才垂眸看着应星,道。   “应星,你当是这璃月夜空的第一枚星辰。”   “……?”   应星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摩拉克斯突然眉头一皱,转身看向海面。   湛蓝的天被乌云遮盖,光线暗下,平静的海面变得急躁、危险,巨浪在一瞬形成,狠狠朝璃月港拍来。   是有魔神来犯。 [59]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五十九天(一万二营养液加更):这魔神战争赢得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海面上酝酿着足以淹没整个港城的海啸。   新生的璃月港迎来了它的第一次危机。   但奇怪的是,璃月港的人们一点不慌十分淡定,该搬家搬家,该登记登记,对于这一个月或几个月都要来上一次的魔神大战,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就连仙人们也没什么很大的反应。   和天衡的子民一样,他们也逐渐脱敏了。   归终更是和若陀开着玩笑:“若陀,你今天不去参加大战活动吗?”   若陀看着手里的登记表如同看天书,堂堂岩龙王竟然觉得胃有点痛。   “……不去了。”若陀沉着脸拒绝。   为了不在应星面前丢脸,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所谓的工作文书。   见若陀摇头,归终干脆也翘了活动:“小绿不在,你也不去,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去了~”   至于抛下准时参加活动的奥赛尔会不会让归终良心不安。   归终表示,她不光不心虚,反而还觉得奥赛尔占了大便宜。   “若陀,我们可真善良。”   毕竟他们都不在,奥赛尔可不就能独享经验了?   和摩拉克斯打架还是很有收获的。   虽然岩枪打人很疼。   但经常被钉起来风干的咸鱼干(划掉)奥赛尔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   汹涌海面下,巨大蛇身卷起海流,洁白的蛇鳞折射出七彩光辉,一双金色蛇瞳快速闭合又睁开,白色巩膜下是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蛇的眼瞳剧烈收缩着,透露兴奋的杀意,只因接下来会迎来一场神明间的争斗。   在无边深海游曳的大蛇奥罗巴斯在某天荣获原初的碎片,升格为魔神后,他便知晓了他今后的职责,为了引导人类,他觉得他需要整一块陆地。   由于一直生活在大海中,且是个独来独往的性子,奥罗巴斯的消息并不怎么灵通,只知道陆地上有魔神,但不知道具体有几位,实力有几何,这种信息差对他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所以,在决定以侵略的方式去掠夺一块陆地前,奥罗巴斯曾考虑过和同在深海中生活的魔神结盟,等事成,他们可以平分打下来的陆地。   好消息,他是找到了两个魔神。   坏消息,两个魔神鸟都不鸟他。   海之魔神天天待在他那个破海神宫,深居简出,当奥罗巴斯找上门后,愣是在海神宫外等了整整半年,等到他都快睡着了也没等到海之魔神出门,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奥罗巴斯明白,这是拒绝和他结盟的信号,倒也不纠缠,掉头就去找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漩涡之魔神比海之魔神好找,奥罗巴斯成功和奥赛尔见了面。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漩涡之魔神更绝。   海之魔神好歹之让他吃闭门羹,而漩涡之魔神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就喷他口水啊。   刚开始奥赛尔在海里待得实在无聊,还有心情听奥罗巴斯叨叨,然而等他知道这臭白蛇是想打应星所在的地盘,奥赛尔夫妻直接给奥罗巴斯表演了什么叫翻脸不认蛇。   五个脑袋同时张嘴,恐怖的水元素能量炮在一瞬间凝聚,加上他妻子跋掣的两个脑袋,七个脑袋对着奥罗巴斯喷口水,差点没把奥罗巴斯当场喷死。   什么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奥罗巴斯就是。   好在奥罗巴斯溜得快,不然还没等他攻打陆地,他就先变成了一条死蛇。   逃跑成功的奥罗巴斯狠狠唾弃了一番这些没有上进心的深海魔神,不像他,他奥罗巴斯可是有伟大理想的!   惹怒了奥赛尔,几乎就是惹了大半个深海,饶是奥罗巴斯也不敢随便浪了。   他先躲在海沟里养了一个月的伤,等伤好全后才敢出来行动,老实了不到几天,他的心思又逐渐活络起来。   想着他勾搭不了魔神他还勾搭不了海兽么?   事实证明,他勾搭不了。   奥罗巴斯躲着奥赛尔在海里勾搭了一圈,发现这些有实力的海兽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都是奥赛尔的手下,而那些弱鸡他又看不上,大蛇沉默了,完全没有撬墙角的余地啊,他总不能去暗之外海勾搭深海龙蜥吧!   折腾了半天,奥罗巴斯还是个光杆司令。   好心酸。   但为了履行魔神的天职,为了实现他伟大的愿景,奥罗巴斯把苦泪往肚子里咽,决定硬着头皮自己上。   又在海里探头探脑观察了半月他预定好地盘,奥罗巴斯越观察越激动,因为这段时间他只看到了人类和一堆会动的铁疙瘩在建城,半个魔神的影子都没见着。   庇护这些人类的魔神呢?   不会是死了吧!   难怪他感觉到那片凭空出现的陆地隐约透露着魔神的气息,原来是魔神的尸体所化而成。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奥罗巴斯可以来当你们的神啊!   大蛇决定在璃月港完工的这天摘桃子……啊不是,是来一波人前显圣,只要装逼装得好,他一定可以成为这群人类的神明。   这他怎么输!   直到大蛇奥罗巴斯在海里和通体浅蓝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对上了眼。   奥赛尔:?   奥罗巴斯:……   糟糕,奥赛尔怎么在这里?   难道他也发现了此地的魔神已死,想着摘桃子?   可奥赛尔是怎么发现的?!   懂了,奥赛尔一定是偷偷跟在他后面发现了这一切!   难怪他之前在海里观察的时候总能感觉到这片海域不止有他一个魔神,他尝试找过,却没找到,原来是奥赛尔!   藏这么深……   真是卑鄙!无耻!下流!   一想到之前差点被奥赛尔和他的妻子联合喷死,奥罗巴斯想也没想,掉头就跑,但跑到一定距离后,他又停下。   不对啊,他干嘛要跑,既然奥赛尔要摘桃子就让他先摘,那座海上城市是诱饵的概率很大,指不定就有陷阱等着奥塞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螳螂有什么意思,他奥罗巴斯要当就当那只黄雀。   璃月港。   天阴沉沉的,海面上的巨浪看着张牙舞爪,却始终没有落下。   应星等了老半天,等得他都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是我卡了吗,这浪怎么还不打下来,立在哪儿快十分钟了吧,它不累我都替它累了。”   “莫非是奥赛尔?”   摩拉克斯后知后觉,他想了起来,今天是他拳打归终脚踢若陀,顺便再晒个咸鱼干的日子。   只是今天归终和若陀估计忙着工作,没空参加大战活动,而小绿又藏着不敢出来,所以只有奥赛尔准时赴了约。   “……你是说小五?”   应星挑了挑眉,说起奥赛尔,那他就不困了。   不得不说,奥赛尔如此锲而不舍地挑衅摩拉克斯,可是没少给平淡的天衡带来乐趣。   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这么一次,不光奥赛尔的实力有显著的提升,摩拉克斯晒咸鱼干的手艺也增长了不少。   漩涡与磐岩的战斗,堪称裸眼4D大片。   就算是应星也不得不承认,魔神间的战斗的确精彩。   “那你们打,我看戏。”   原本还想着活动活动筋骨的匠人歇了打架的心思,他朝摩拉克斯抬了抬下巴:“去吧,记得打得精彩些,不然小心我给你差评。”   闻言,钟离哑然,应星这莫不是把魔神战争当成戏剧在看了吧。   被应星催促着上场的摩拉克斯更是无奈摇头:“海中确有奥赛尔的气息,然在那海浪之中,我并未感应到其漩涡之魔神的权能。”   言下之意就是这海浪并非由奥赛尔掀起。   没有漩涡的权能?   应星一改先前的懒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也就是说,搞事的不是小五,有老阴比藏在后面,试图把入侵璃月港的锅甩给小五?”   老阴比……   摩拉克斯沉默一秒,点了点头。   话糙理不糙。   “啧。”   应星不爽,他可以欣然围观摩拉克斯暴打奥赛尔,但他不能接受奥赛尔被其他不认识的魔神欺负。   敢动他的……额,蛇,应该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了吧?   一心想当黄雀的奥罗巴斯打了个寒战。   怎么回事。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奥赛尔发现他的计划了?   但他没看见奥赛尔掉头追过来,周围也没有埋伏的痕迹,估计是错觉。   奥罗巴斯松了口气。   呼~   自己吓自己。   藏在更深处的魔神也松了口气,还以为被发现了,他得沉住气,现在还不是冒头的时候,先让奥赛尔和奥罗巴斯消耗摩拉克斯的力量,最后他再暗中偷袭,将摩拉克斯一举击溃!   只要打败了岩之魔神,整个璃月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岩神之位,唾手可得!   哈哈哈哈哈!   “摩拉克斯,你和奥赛尔演一出戏,把那藏在阴沟里的魔神钓出来。”   应星拉住想去海面上一探究竟的魔神,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至于钓出来之后的事,这你就不用管了。”   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了一抹连应星自己都没发现的嗜血杀意:“剩下的,我来解决。”   既然摩拉克斯要他当璃月夜空中的第一颗星星。   那他不给摩拉克斯好好表现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从蒙德回来后,应星时不时会突然变得亢奋,过一会儿又恢复正常,该干嘛干嘛,摩拉克斯有些担心应星的状态,他和自己的下尸对视一眼,钟离点点头,有他看着,应该问题不大。   离开前,摩拉克斯深深看了应星一眼,一双金眸里满是拿应星没办法的无奈。   “……注意分寸。”   ……   海面上,来找摩拉克斯麻烦的奥赛尔和奥罗巴斯对上了视线的时候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奥罗巴斯老早就掉头跑了。   奥赛尔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   正犹豫着,头顶几发岩枪穿透巨浪,直直砸在奥赛尔中间的脑袋上。   奥赛尔:“?”   摩拉克斯是不是玩不起,这次竟然搞偷袭?   就不怕他和应星告状吗?!   奥赛尔怒了,就算次次败在摩拉克斯手下,被岩之魔神钉在山顶上风干,也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咸鱼干也是有尊严的!   等等……就是说,为什么这次岩枪砸得威力似乎变小了不少,他竟然没受伤。   是摩拉克斯变弱了?   实力退步这么多,那还怎么保护应星?   不兑。   那是不是说明他这次有机会把应星带回海底去了?!   奥赛尔兴奋地晃着脑袋,迫不及待浮出水面,和悬在海面上负手而立的摩拉克斯大眼瞪小眼。   奥赛尔:“……”   变弱了个鬼啊!   他能清楚感应到岩之魔神周身那雄厚的岩元素力,不光如此,除了岩元素外,还有另外三股不属于元素力的力量。   这都是应星给摩拉克斯加的buff。   意识到摩拉克斯不光没变弱反而还被加强了,奥赛尔心里刚刚浮起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摩拉克斯这实力哪儿退步了,分明更恐怖了。   那为什么砸他脑袋的岩枪跟挠痒痒一样?   奥赛尔努力思考,提出质问。   “摩拉克斯,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看不起他???   那更过分了!!!   等打完他就去找应星告状。   并不打算回答奥赛尔,摩拉克斯居高临下俯视着奥赛尔:“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你无故踏入璃月之境意欲何为?”   奥赛尔:“?”   五个脑子同时愣住,随后疯狂运转,摩拉克斯这是演哪出?   奥赛尔想了半天没想通,但这不妨碍他嘲笑眼前的魔神记性差:“摩拉克斯,才几月不见,你就老糊涂了?”   摩拉克斯不为所动,他还记得应星的要求。   “若你就此离开,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奥赛尔:“??”   摩拉克斯果然是得了老年痴呆吧?   奥赛尔完全没有发现异常,就算发现了,他也不在意,五个脑袋满脑子都只想着和摩拉克斯打架。   他一定要改变成为咸鱼干的命运!   冲啊!   “离开?摩拉克斯,休要白日做梦!”   奥赛尔五个脑袋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五道光柱被岩盾轻易挡下,随着白袍魔神一声叹息,无数岩枪从天上落下。   大战一触即发。   以摩拉克斯被加强过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十分钟内解决奥赛尔,但这毕竟是表演赛,想着先前应星随口一提的那句‘打的精彩些’,摩拉克斯有意无意地开始换着招式打,怎么炫酷怎么来。   看着花里胡哨,打在奥赛尔身上也很疼,但就是没掉多少血,全是皮肉伤。   奥赛尔一头雾水,更加笃定摩拉克斯是在戏弄他。   “摩拉克斯,你竟敢羞辱我?你当真以为我会任你宰割?!”   别以为有应星偏心他就不敢打你!   “……”   摩拉克斯不吭声,奥赛尔打得越凶,这场戏就演得越真,反正就算奥赛尔动了真格,也打不过他。   既然全是好处,那为何要解释?   奥赛尔:“……???”   见摩拉克斯鸟都不鸟他,奥赛尔破防了,红温了,打得更凶了。   对此应星评价:摩拉克斯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至于完全被摩拉克斯带着走的奥赛尔……唉,小五这五个脑袋算是白长了。   明明比摩拉克斯多四个脑袋,但怎么还没摩拉克斯一分聪明呢?   湿润的海风吹起匠人稍长的黑发,露出被刘海遮挡的双眼,应星的目光锐利如巡猎的锋镝,悄无声息穿过层层海浪,死死盯住将要暴露踪迹的猎物。   海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觉得应星应星也看够了,摩拉克斯攻击时故意卖了个破绽,奥赛尔也抓住机会攻了上去。   眼看就要两败俱伤,暗中观察的螳螂和黄雀纷纷暗喜。   好机会!   率先行动的是自以为自己是黄雀实际上却只是螳螂的奥罗巴斯。   然而他才冒头,就被摩拉克斯和奥赛尔来了一整套的混合双打。   奥罗巴斯头都被打蒙了:“?”   这对吗?   你们刚刚不是还打得正起劲,怎么自己一出现,就都转头打我来了?!   摩拉克斯是因为不装了。   至于奥赛尔,那纯粹是因为打不过摩拉克斯而导致的迁怒。   “终于冒头了,阴沟里的臭蛇。”   站在岸边,应星缓缓抬起双手,巡猎的弓被他握住手中,拉满弓弦。   三发光矢齐齐射出。   第一枚光矢已然直逼奥罗巴斯面门。   “!!!!!”   奥罗巴斯浑身鳞片炸开,死亡顺着脊椎蔓延全身,这一瞬,他仿佛见到了死之执政本身。   不好不好不好,要死要死要死!   逃,必须得逃!   他能感觉到,不逃的话,连化作魔神残渣的机会都不会有!   “呵,你逃不掉的。”应星冷笑。   光矢穿破海浪,贯穿了奥罗巴斯大半个蛇身,长达千米的魔神之躯被磨灭掉大半,奥罗巴斯所处的海洋顿时染成了血色汪洋,还剩一小半身子的巨型白蛇吊着一口气,继续往海里钻。   应星‘啧’了一声,没能一击毙命啊,这弱化版的光矢果然比不上岚亲自射的。   无妨。   还有第二箭呢。   跑不了。   此时真正的黄雀见奥罗巴斯濒死,摩拉克斯和奥赛尔也即将‘两败俱伤’,藏在最深处的魔神觉得是时候出手了。   名为螭的魔神突然出现挡在奥罗巴斯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打算一口吞了奥罗巴斯,用魔神的血肉来短暂强化自身的实力,这样螭才有把握在今天同时拿下摩拉克斯和奥赛尔。   螭的计划很美好,但现实却很残酷。   他没能吃到丝血的奥罗巴斯,反而吃到了应星射出的第二发光矢,连同第三发也吃了个正着。   接连吃下两发光矢,最先泯灭的是螭的魔神之躯,而后消失的,则是即将化作魔神残渣的怨念与嗟叹。   连临死前的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魔神螭就这样死了。   魂飞魄散,骨灰也没有留下,甚至连化作魔神残渣的机会都没有。   反倒是奥罗巴斯,因为螭的突然出现而逃过一劫,趁机钻入深海里,勉强捡回一条小命。   应星:“?”   应星松开手,手中的弓随之消失,没能杀死真正的猎物,他的心情不是很愉快。   “那长得抽象无比的家伙到底是谁啊,这么爱吃。”   哪儿来的大馋小子,巡猎的光矢是能随便吃的吗?   又不是隔壁开挂的史莱姆。   饶是钟离也没看懂这个发展,他默了默,犹豫了许久才回答了应星的问题。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魔神应当是轻策庄的螭。”   应星:“??”   螭?   他记得这是璃月最后剩下的一个敌对魔神了吧?   “所以,璃月的魔神战争就这样结束了?这么简单?”   应星发现了华点,说完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钟离欲言又止:“……按普遍理性而论的话,是的。”   这魔神战争赢得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天理会承认么?   这边钟离还在怀疑天理不会这么简单承认本体是璃月魔神战争的胜者,那边摩拉克斯已经收到了天理发放给他的岩神之位和岩神之心。   摩拉克斯:“……”   奥赛尔:“???”   不是。   天理真承认了啊?   这一刻,整个提瓦特的魔神皆有所感,七神之位已定其一。   海面之上,拿着璃月魔神战争唯一胜者的象征,摩拉克斯凝视着手中这枚金色的棋子,眉头不知为何越皱越紧,直到他认出神之心的本质,一瞬间,魔神分明身处人间,却感觉堕入地狱,遍体生寒。   这所谓神之心的原材料是降临者的遗骨。   而这位被当做制作神之心耗材的降临者。   正是他所珍视之人。   天理竟然拿应星的遗骨制作神之心?!   仿佛有所感应,天空在这一刻投下了视线,摩拉克斯猛地抬头看向头顶,下颌紧绷,杀意乍现。   “天、理!” [60]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十天:他从此害怕应星离开自己的视线。   “天、理!”   摩拉克斯对上天空的视线,金眸里溢出令人胆寒的杀意,天理并不在意岩之魔神对祂的冒犯。   ‘为何发怒,岩之神,这一切皆是为了世界的延续和宇宙的新生’。   这是那位第三降临者自己的选择。   天理的解释让那双金眸的怒火更盛,天空沉默良久,随后不再言语,天理收回了祂的视线。   反正岩神的执政之位祂给了,摩拉克斯要不要是他的自由。   随着天理视线的消失。   一切已成定局。   “摩拉克斯,我不服!那魔神螭分明是应星所杀,为何岩神神位落在了你身上?!”   就因为应星偏心摩拉克斯?   应星就不能偏心偏心他吗?   奥赛尔不服,他觉得只要打败了摩拉克斯,他奥赛尔就能荣登应星最喜欢的魔神榜首。   海中,奥赛尔甩着五个脑袋就要朝摩拉克斯喷口水,下一秒就被一发瞬发岩枪钉上山头,变成一条风干咸鱼。   奥赛尔五个脑子懵懵的,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   不是,摩拉克斯吃火药了?   这次怎么钉这么快!   他奥赛尔不要面子的吗?!   奥赛尔还不知道他成了摩拉克斯的出气筒,五个脑袋嗷嗷乱叫,吵着让摩拉克斯放他下来,再打一场。   摩拉克斯缓缓侧头,面无表情。   被那双金眸里恐怖的杀意吓住,刚刚还在挣扎的奥赛尔瞬间僵住。   奥赛尔:“……不、不打了,输了就是输了,我奥赛尔输得起。”   不就是咸鱼干吗。   他又不是没当过。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被岩枪钉在孤云阁山顶的奥赛尔闭上了他的五张嘴,迎着风开始晒太阳。   “……神之心。”   可这神明的心脏为何要由凡人之骨铸造?   几乎是无法克制的愤怒在胸膛里燃烧,魔神握着神之心的手越攥越紧,仿佛要把神之心给碾碎,可下一秒他意识到什么,又猛然松开,稳如磐石的手竟然隐隐有些发抖。   摩拉克斯看着手里的岩神之心,他获得的不是岩神之位,而是应星的死讯,多么讽刺。   闭上眼,他再一次忆起匠人的尸体在他怀里逐渐变冷的绝望,忆起他无论多么努力都止不住的血,带着刺骨的寒意,将雪地染红。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原来,应星的死亡离他如此的近。   是近到用手就可以触碰到的距离。   ……   月亮从残缺变得完整。   这预示着再过几天便是团圆节。   佳节将至,可钟离却完全没有时间和应星过美好的二人世界。   他忙着处理本体扔过来繁重公务。   岩神之位已定,这代表璃月政权稳固,再也没有了内部威胁,璃月港可以放手发展其身为港口城市的商业属性,同时,因为有应星的关系在,璃月港不光可以和璃月境内其他部族通商,连隔壁蒙德也在通商范围内。   出于对岩之神摩拉克斯和百冶应星的信任,璃月港很快就出现了第一批吃螃蟹的跨国商人。   这就导致本就人手不足的璃月领导班子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一任七星还远未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负责掌管商业贸易的天玑星面对契约条文时手足无措,算不清赋税账目,甚至连奏疏的各式都要钟离逐一修改,钟离耐着性子把批注写得密密麻麻,从如何辨别契约的真伪,到怎样平衡码头苦工的工钱,一笔一划的教。   才把天玑星给教得差不多可以单独上手,还没等钟离松口气,他等到了其余嗷嗷待哺七星求助的眼神。   帝君,不会,教教。   钟离:“……”   最后钟离决定单独给七星开个培训班。   这是钟离唯一能和应星产生交集的时候,但因为应星本身不太喜欢处理文书工作,不光没给钟离笑脸,反而还嫌他在讲文书格式的时候过于啰嗦死板,上课的时候完全不想和钟离说话,对上视线更是白眼频频。   没有学生会喜欢上老师。   喜欢上的都一律判定为抖M。   弄到最后,应星都开始后悔答应摩拉克斯接下这天权星的名头了。   他就一打铁的铁匠,天生对文书公文过敏。   学着学着实在给学给应星烦了,当着其余七星的面直接当场翘了钟离的课,回到工坊继续打铁。   这可把课堂上还在死记硬背的其余六个人给吓傻了。   原来他们的百冶大人这么勇的吗?   竟然敢甩摩拉克斯大人的脸色!   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我们的第一任天权星就这样成为了其余六位七星的偶像。   之后历代七星听闻应星的事迹后,更是无一例外把他当做了榜样来学习,但他们学习的是应星的品性和能力,唯独某一任玉衡星学习的是应星的不敬神。   玉衡·刻晴:我决定了,我一定要成为像应星大人那样敢给帝君甩脸色的人!   其余七星:……   求你了玉衡,学点好的吧。   咳咳,扯远了。   自从应星当场翘了钟离的课,就径直回到了工坊,闭门不出。   日子过得很快,在钟离和七星的努力下,璃月港一片兴兴向荣,码头的商船越来越多,街上商人吆喝着售卖霄灯,大街上也飘着团月饼的香气,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佳节将至,百冶的工坊里锤声依旧连绵不绝,燃烧炉火的锻造台前,黑发的匠人赤着胳膊手握锻锤,一下又一下地锤击着烧红的铁块。   哄女儿的东西已经在昨天全部完工,只等团圆节给小绿一个惊喜。   至于现在,应星是在给自己锻造武器。   为了之后的须弥之旅。   在蒙德他可是吃够了没有武器的亏,他可不想每次都咬破手腕,用血凝剑。   伤敌一千,自伤八百,忒不划算。   匠人锤下多重命途之力缠绕交织,存护与繁育水火不容,巡猎与丰饶争执不休,纯美和虚无背道而驰,而欢愉游离边界之外煽风点火,想将这些命途尽数融入一把武器,使其完美适配走在多种命途之上的主人,即便锻造者是应星,此时也不免感受到了棘手。   最后的融合阶段是命途力量最为暴动的时候,整个空间的温度居高不下,就连归终和留云都因不耐这由命途能量暴动引起的炽热高温,老早就结伴离开,跑去海边吹风降温。   ‘轰隆’一声巨响,手中铁胚再一次炸开,成了一坨废铁。   “融合末段的能量暴动的确有些棘手。”   锻造的失败没有让应星沮丧,眼里反而绽出灼亮的光:“不过所有参数都已记录完备,下一次——我必能铸出一柄旷世神兵!”   匠人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把变成废铁的铁胚扔进废品回收区,准备之后再找机会回收利用,因锻造时过于专注,等应星放下锤子,放在铁锤和铁块上的全部感官回到现实,他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被浸在汗液里,又热又黏,很是难受。   屋内的高温持久不散,应星皱起了眉。   “……好热。”   手指拨弄额头濡湿的刘海,抬起胳膊随意呼噜呼噜两下,蹭去脸上汗水,胳膊上全是铁屑和灰尘,蹭得脸上黑一块灰一块,应星也不在意,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他走到窗边把对着蒙德方向的窗户全部打开。   “不管是谁,给我来点风,散散热。”   应星是被四/风眷顾的人,无论他在何时何地发出召唤,自由的风都会吹到他的面前。   呼啦一下,带着凉意的风吹进来,舒服得他发出一声喟叹。   这风还带着冰雪的凉意,多半是安德留斯的手笔。   真凉快。   “谢了,安德留斯。”   应星任由风将他放松的笑与感谢带去邻国蒙德。   下一秒,狂躁的龙卷从蒙德边境一路吹到天衡,速度快到连在天衡附近巡逻的千岩团和仙人都未反应过来,更是差点没把应星的工坊卷上天,幸亏工坊有自我防护系统,检测到龙卷有极高威胁性后,立刻开火将龙卷打散,我们的百冶大人这才避免了一场无妄的破产之灾。   这龙卷是谁吹的不言而喻。   应星抽抽嘴角:“……好吧,我补充一句,卡利安,只有你不许吹风。”   风停滞了一瞬,似乎很是委屈,很快这点委屈被另外三股风吹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应星好像能听见风里隐约传来了三道熟悉的嘲笑声。   应星也没细想,他现在只想吹风凉快一下,龙卷的风虽然大,但的确不适合用于单纯的散热。   站在窗边吹了会儿凉风,感觉没那么热了,应星转身准备去洗个冷水澡。   转身拐去休息室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和毛巾,反手拔下脑后的发簪放在桌面,披散着一头黏湿黑发,应星准备去澡堂大洗特洗,直到他路过某个违和感极强的角落,匠人迟疑着扭头看去,终于发现了某个魔神在他工坊里搭了一张桌子,正低头处理工作。   手里抓着的衣服差点掉地上,手指用力抓住将要滑落的衣服,应星和摩拉克斯对上视线,匠人脸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摩拉克斯,你的房子还没修好么?”   “嗯,还没有修好。”   摩拉克斯睁着眼睛说瞎话,房子损坏本就是借口,他只是……害怕,害怕应星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死去。   仅此而已。   否则一个房子而已,岩之神真想修,分分钟就能修好,修不好也可以在旁边的空地再起一个新房,而应星也明知道摩拉克斯在说谎,却还是败在了魔神那张‘我没有说谎应星你该相信我’的漂亮脸蛋上。   没修好就没修好吧。   “那为何不和钟离一起去璃月港的‘倚岩殿’处理公务?”   “因为还不太习惯新的环境。”   “……”   那在他的工坊里听着各种噪音处理公务就能习惯了?就不觉得吵么?   况且,钟离这个下尸都能很快适应,摩拉克斯怎么就不能适应了?   槽多无口。   想吐槽的点实在太多,应星也懒得揭穿摩拉克斯,更懒得猜摩拉克斯行为异常的原因,他只是觉得摩拉克斯最近很奇怪,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奇怪起来的呢。   啊,他想起来了,是摩拉克斯登上岩神神位的那天。   “说起来,你获得岩神神位的那天,天理是不是还给你发了个像棋子一样的东西?”   对神之心的好奇重新冒了头,应星也不急着去洗澡了,他从角落里搬了一个椅子过来,在摩拉克斯面前坐下,他把换洗的衣服和毛巾放在那堆满公文的案牍上,朝眼前的岩之神伸出了手。   “快给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61]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十一天:应星,你不可以去须弥。   “快给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   应星伸手催促,摩拉克斯垂眸不说话,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只在他眼前索要神之心的手。   进入发育期,除了一直在增长的身高外,应星的手也大了一圈,掌心有经常手握锻锤而磨出来的茧子,起先还只是薄薄的一层,随着应星持续不断地站在锻炉前挥锤,茧子也逐渐增厚。   这是匠人引以为豪的功勋,是磨炼出来的痕迹。   顺着这只手往上看,赤裸着的上身似乎还散发着热气,肌肤白皙有光泽,充满了力量感,集中注意力,他甚至能听到正在这胸膛下心脏跳动的声音。   和那枚死气沉沉的棋子完全不一样。   应星脸上脏兮兮的,覆在额上的黑发遮住了一只眼睛,露出的那只眼睛是满满的好奇。   目光落在匠人这具鲜活的肉/体上,摩拉克斯无声复读匠人对神之心的称呼。   好东西……   那真的能称得上是好东西吗?   一想到神之心是由应星的遗骨制成,摩拉克斯就不由感到一股无名火,那怒火在磐石的身躯里乱窜,却始终没有找到出路,无处宣泄。   直到最后,怒火化作了悲伤,沁在心间。   摩拉克斯很清楚,以应星的倔脾气,除非他愿意,谁都没办法绕过他利用他的遗体做任何事。   提瓦特的时间是特殊的,过去、未来、现在可以同时存在,现在应星并未死去,却不妨碍未来的应星和天理达成了某种协议,用他的遗骨制作他身体里那枚神之心。   可正是因为摩拉克斯知道,所以才会更加怒火中烧。   他到底该拿应星怎么办?   摩拉克斯越是震怒,越是克制,越是悲伤,越是平静。   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如神像般完美冰冷,透出神明淡漠的神性,任谁也无法窥见那面具之下的真实情绪。   但应星发现了。   “你……在生气?”   匠人神色古怪,不至于吧,他只是想看看神之心,又不是想谋权篡位,怎么能惹得摩拉克斯生这么大的气?   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岩枪杀两个魔神泄泄愤。   他表现得竟有这么明显?   摩拉克斯神色微顿,他避重就轻,道:“近日天气炎热,心情不免有些烦躁,让你担心了。”   “最近确实有点热,夏天就是这样,让人又爱又恨。”   应星肯定了摩拉克斯的说法,璃月的夏天确实有点热,更何况他还每天窝在工坊锻炉前,更热了。   每到这时候他就有点想去蒙德避暑,谁说避暑一定要去四季如春的地方,冰天雪地里不也一样避暑,避完暑还可以回璃月避寒。   多好。   “所以,好东西?”   应星可没忘记他一开始坐下的目的,见摩拉克斯磨磨蹭蹭看上去不愿意给他看的样子,莫名感到些许的不愉快,甚至用上了激将法。   “摩拉克斯,我记得你不是小气的神。”   摩拉克斯:“……”   “岩神之心与岩神的神座一同融入了我的神躯,强行分离如同切割血肉。”   知道糊弄不过去,摩拉克斯半真半假道:“可若你一定要看,我不会拒绝。”   切割血肉?   这么严重?   他如果非要看神之心,岂不是就是逼着摩拉克斯掏心?   “别别别,我可不希望因为我的一点好奇让让你受伤。”   应星立刻打消了看神之心的念头,同时不忘蛐蛐天理一句:“天理做东西的水平果然很差。”   不希望他受伤……   摩拉克斯放在桌案上的手不由缓慢攥紧,应星,你可知,我亦不希望你受伤。   “那你继续工作,我也不打搅你了。”   希望他刚刚坐在这儿没臭到摩拉克斯。   匠人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铁与火混杂的涩,汗水被风一吹,黏腻地粘在身上,不难闻,但也称不上多好闻,皱着脸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衣服和毛巾,准备去洗澡。   心里想着洗完澡还得去找马科修斯学怎么做团月饼,对了,还得多做几个团月饼的模具。鸽子、鹿、仙鸟和有祥云尾巴的龙,一想到摩拉克斯和钟离看到自己的q版团月饼的各种反应,就很有意思。   脑补出两个一个比一个严肃的男人吃q版的猫猫龙团月饼,这画面属实有些滑稽,害的应星莫名笑了一下。   到时候多做几个吧,他也想吃q版猫猫龙。   走到一半,应星突然回头。   “哦,差点又忘了,摩拉克斯,等过完团圆节,我要去须弥一趟,先跟你说一声。”   应星想着先和摩拉克斯通一下气,免得他到时候不记得,又得像之前那样临时发送短信,惹得摩拉克斯和钟离去须弥抓人。   须……弥?   应星又要出去?   想到应星去蒙德一趟后差点死了的经历,摩拉克斯眉头一皱,想也不想就说。   “不行。”   “什么?”   “我说,不行。”   摩拉克斯的态度是强硬的,哪怕会引起应星的排斥和厌恶,他也依旧说出了这句话。   “应星,我不同意你去须弥。”   离开了璃月,我又如何护得住你?   ……   摩拉克斯不同意应星去须弥,但应星表示:who care。   他这是通知,不是在征求摩拉克斯的意见。   应星做下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谁管你,说了我要去须弥,那就是要去的。”   “不许去。”   “……啧。”   嘿,摩拉克斯这是真打算跟他杠上了是吧?   叛逆的百冶大人开始了他的气人表演,他也不急着去洗澡了,直接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坐在椅子上的魔神。   “如果我非去不可呢?”   或许是变声期到了,清朗的少年音变得低沉沙哑,以凡人之身面对登上神位的岩之神,应星是一点不带怕的。   身份再怎么变。   摩拉克斯也只是摩拉克斯。   对上神明的视线,应星俯下身子,呼吸彼此纠缠,声音里透露着玩味儿。   “届时,你要怎么做?把我绑起来?关在你能看得到的地方一辈子?你会这样做吗,岩之神。”   “……如果你非要去。”   出乎应星意料的,摩拉克斯还真和他杠上了:“我会这样做。”   应星:“?”   应星觉得他有点看不懂摩拉克斯了,这根本不像魔神平时会说的话。   “摩拉克斯,是谁给你的错觉,你能关得住我?”   不会是天理吧?   应星眼里流露出讥讽。   “关不关得住,得试试才知道。”   摩拉克斯当然知道,他关不住应星,地上的磐岩又如何能束缚天上的星星。   可他还是想试试。   山岩的神明想试试应星会不会为了他自愿留下来。   “……痴心妄想。”   见摩拉克斯是认真的,一向吃软不吃硬的应星直起身子,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   “那你便试。”   试试就逝世。   摩拉克斯这家伙果然吃错药了,等他洗完澡就去璃月港一趟,应星冷笑,如果钟离也是这个态度……   呵。   应星转身准备离开,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握住。   像是在挽留,更像在对待某种易碎的东西,那手掌不敢太用力,却也不愿放手。   这次换做是摩拉克斯发现了匠人摆在脸上的情绪:“应星,你生气了。”   “摩拉克斯,明知故问很有意思?”   应星在生气这件事是明摆着的,和摩拉克斯不一样,他从不克制自己的脾气,不是很想和摩拉克斯继续说这些没用的废话,眉头微皱,他意图抽走被魔神握住的手腕,却怎么也抽不动。   摩拉克斯这家伙力气还挺大哈。   嚯。还真想搞强制?   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挣扎的力道变大,匠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只差一点点就能挣脱,直到摩拉克斯手里一个用力,没反应过来,应星顺着拉扯的方向跌去,手里的衣物和毛巾落了一地,摔了个结实。   “额……!”   闷哼一声,应星趴在桌案上,深色桌案映衬得那腰与背越发白皙,腰塌着,显出两个腰窝,腹部肌肉缩了缩,桌上细碎物件碾得他生疼,同时也在那肌肤上印出几点红痕。   应星恼怒地想要直起身子,手腕却被扣住,下巴亦被另一只手掌抓入手心,整张脸被迫抬起,一双烛瞳燃烧着怒火。   身位互换,这次换做是摩拉克斯俯视应星。   匠人那张惹得无数男女心动的脸这里黑一块那里灰一块,头发都快盖过眼睛了也不知道修剪,热过头了更是只知道赤着胳膊站在窗边吹凉风,一不注意就会因贪凉生病。   如此不会照顾自己,他又怎么放心应星离开璃月。   “脏兮兮的,像只花猫。”   无声叹了口气,松开扣住匠人手腕的手,用帕子轻轻擦去‘花猫’脸上的灰。   摩拉克斯眉眼微松,声音有淡淡的无奈,但在应星耳朵里,这句话不是挑衅胜是挑衅,听得他心里直冒火。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应星能嗅到摩拉克斯身上的气味,和他在钟离身上闻到的气味很像,是能让应星放松下来的气息,狠厉的眼神微忪,匠人下意识耸了耸鼻尖,下意识嗅了起来。   初闻像冷玉,细辨有草木和山石的气息,混杂淡淡的书墨香气,带着微凉的水汽。   既有山石的沉稳冷静,又有草木和流水的温柔,和摩拉克斯这个人一样。   还怪好闻的。   火气瞬间就小了不少。   应星:“………………”   不对,都这种时候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疯了吗。   应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现在这个姿势太奇怪了,看着眼前这张和钟离有七分相似的脸,应星有一种背着钟离和摩拉克斯偷情的错觉。   似乎发现了应星的小动作,摩拉克斯第二次明知故问:“在嗅什么?”   显然,魔神觉得明知故问很有意思。   应星:“……”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摩拉克斯这么气人。   应星身体一僵,撇头冷哼一声。   “……哼,你看错了。”   “是么。”   摩拉克斯不置可否。   余光能清楚瞥见魔神那张不动如山的脸,反观他自己,狼狈得龇牙咧嘴,哪里还有名匠百冶平日里的从容,应星心里憋着气,此时此刻他只想看摩拉克斯变脸,带着报复,他冷笑着,故意贴近,往摩拉克斯身上凑。   “呵,我现在不仅脏,还臭。”   应星非常清楚摩拉克斯身上的臭毛病,不光有洁癖,平日里还会用香膏,讲究得很。   应星死死盯着他,不放过魔神脸上任何表情变化:“怎么,你嫌弃?”   看他不臭死摩拉克斯这混蛋!   却不知在摩拉克斯看来,应星的报复和猫咪炸毛没有区别。   夏日空气本就闷热,匠人的离开并未熄灭工坊里的锻炉,挣扎间,应星赤裸细腻肌肤隐约冒出一层薄汗,光线一照,仿佛在发光。   摸上去的手感一定很好。   见应星主动往自己身上蹭,摩拉克斯眼尾弯弯,唇角勾起的笑很是促狭:“嗯……是有点。”   有点可爱。   也有点……喜欢。   应星更憋屈了。   到底在笑什么?   应星恼羞成怒:“摩拉克斯!”   嫌弃他又脏又臭是吧,那怎么还不放开他!   等摩拉克斯放手,看他不锤死这混蛋魔神!   工坊的大门似乎被什么人打开了,脚步声很轻,摩拉克斯有所感应地向应星身后望去,和悄无声息踏入工坊内的下尸对上视线。   趴在桌案上的匠人还在朝摩拉克斯哈气,没有发现身后他的正牌恋人正在靠近。   直到那塌着的腰被一只手掐住,腰窝被虎口摩挲,应星打了个哆嗦,腰塌更软了些。   “见二位兴致颇高,不知能否给我添个席位?”   这声音……   应星闭上嘴,迟疑地抬头。   只见钟离垂眸,似笑非笑。 [62]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十二天:摩拉克斯,你真想把我关起来?   摩拉克斯没有搭理突然出现的下尸,正襟危坐,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全然看不出来应星此时的处境正是他的杰作。   桌案上,可怜的匠人犹如一条砧板上的鱼。   站在应星身后,钟离反复摩挲着那敏感的腰窝,使得桌案上的匠人止不住地发抖,耳根涨红。   不是羞红的,这纯属是气红的。   “……钟离,你手往哪里摸呢。”   应星面无表情。   手不想要了就直说,等会他就给你剁了。   “这样的姿势看上去很辛苦,我只是想帮帮你,应星。”   耳边传来的是匠人明晃晃的警告,钟离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他从背后压下,应星不得不将腰塌得更深,整个人被迫往摩拉克斯怀里撞,撑着桌案的手青筋暴起,额角冒出明显十字。   帮我?   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帮倒忙!   很是享受了一会儿眼前的这幅美景,见好就收,赶在应星生气前收手,钟离不急不慢地把快要发飙的应星拉起来,在他耳边轻笑着低语。   “生气了?可我们已经是伴侣了不是么?”   这是在回答应星先前的警告。   身为应星的契约对象,他当然可以这样做,甚至……还可以做的更过分些。   应星:“……”   感觉被这俩个混蛋做局了。   “不过正好,你来得很是时候,还免得我去璃月港找你。”   被钟离撞见和摩拉克斯不清不楚的场景,应星的表现得很是坦荡。   匠人揉着腰,一屁股坐在桌案上,朝钟离抬了抬下巴:“我过一阵子要去须弥,钟离,你怎么说。”   应星要去须弥。   钟离皱了皱眉,显然,他和本体一样,想到了应星在蒙德的遭遇。   难怪方才他感觉到了来自本体强烈的情绪波动。   “须弥局势不明,又正逢魔神战争时期,此旅只你一人,我难以安心。”   “啧。”   以为钟离也和摩拉克斯一个态度,应星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莫急,我话还没说完。”   钟离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摩拉克斯,看应星这反应,想都不用想本体会是什么态度,只可惜,应星吃软不吃硬,如果是他的话,他会说。   “应星,我陪你去。”   放在平时,应星或许会拒绝,但有摩拉克斯这个强硬派在前,钟离适时后退一步,然后才提出随同的请求,这最后的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应星满意了:“嗯,可以。”   摩拉克斯:“……?”   果然还是得想个办法彻底统合了下尸神。   不能离开璃月的岩之神面无表情的想。   ……   团圆节到了。   一大早,应星在厨房里和马科修斯一起揉面团,为了照顾所有人的口味,马科修斯新研发了一款酥皮月饼。   至于最传统的团月饼,早在前几天就做好了,正在柜子里放着,提瓦特的团月饼和广式月饼类似,做好后需要放几天回油,放到今天口感正正好。   “卢、卢!”   应星,烤炉的火调好了!   “嗯,就来。”   穿着围裙,两只手稳稳地托着四个托盘,头上还顶着一个,应星把五个托盘放进烤炉,再用泥巴把烤炉封上,只等月饼出炉盖上用红色花朵研磨的磨水戳,香喷喷的酥皮月饼就做好了。   “传统烤炉效率太低,等有时间我给你做个元素力驱动的烤箱和炒锅,届时你只用输入菜谱,再投入食材,就可以坐着等点心和菜肴出炉。”   在厨房里围观了马科修斯用熊爪揉了好几天的面团,应星很是羞愧,他蹭了马科修斯这么多顿饭,都没想过给用熊爪做菜的小熊一些解放双手的厨具。   马科修斯笑眯眯:“卢~”   好啊好啊~   出自应星之手的造物一贯都不普通,虽说祂喜欢烹饪,但有时候也想偷偷懒,马科修斯不是顽固的魔神,对新鲜的东西接受能力很强。   听完应星大致的介绍,马科修斯甚至现在就开始期待收到这份礼物了。   “卢,卢卢。”   月饼就交给我,小应星你去陪摩拉克斯他们扎月灯就好。   这几天摩拉克斯和应星之间的气氛很是诡异,两个人都在躲着对方走,马科修斯有心想修复两个好朋友的关系。   等月饼出炉还有好一会儿,马科修斯把应星推到门口,不等他拒绝,砰地一下关上门,应星摸了摸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一脸疑惑:“摩拉克斯……扎月灯?”   正值佳节,璃月港应该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摩拉克斯还有时间扎月灯?   当上岩神了还这么闲的吗?   他从厨房一路拐到院子里,整个院子里坐满了人,而应星一眼就看见坐在C位上扎月灯的摩拉克斯,魔神动作不紧不慢,优哉游哉,像极了退休的老头。   应星吐槽:可摩拉克斯明明才刚上任吧。   环视一圈,除了摩拉克斯这个岩神,魔神、仙人、天使、月神、龙王一个不少。   “人还挺多。”   好热闹啊。   应星走过去,心里想,作为一堆非人类里唯一的人类,他竟也没觉得有多格格不入。   不过……   怎么没看见钟离?   一堆非人类里,应星唯独没找到钟离。   “应星大人。”   “小应星!”   “应星,你小子可算终于来了。”   “是星星!”   应星一来,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小绿,能正大光明见到父亲,小绿不知道有多激动,什么矜持、高冷全被她抛到脑后,她放下扎到一半的月灯,站起身跑到应星面前。   “父亲!”   思考被打断,见小绿直奔自己而来,扭头就把钟离给忘了,应星打趣道:“不生我的气了?”   小绿摇摇头:“早就不生气了。”   只要能陪着父亲就好了,她不能太贪心。   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用以藉慰未来千年、万年的孤独。   这听起来很残酷,却是属于长生种的宿命。   以前的小女孩儿已经长成了成熟的大人,应星揉了揉小绿的脑袋:“长高了不少,不过,还是比不过你爸爸我,哈哈哈哈。”   应星笑着又拍了拍小绿的脑袋,在破坏气氛这一方面,应星有的是一手。   小绿很无语:“……爸爸!”   堂堂梦之魔神被父亲当着眷属的面蛐蛐身高,她不要面子的吗?!   水壶里的锦鲤冒出脑袋想见一见主上的父亲,倒霉见的正好撞上应星把主上的脑袋当球拍,吓得她差点呛了水。   “咳咳咳咳!”   浮锦在水里翻了一下肚皮,药君眼疾手快地帮浮锦稳了稳身子,红色蛇瞳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灵渊,你看见了吗,在水里都能呛水的鱼,这还是我头一次见。”   “什么?”   正在和自己的手打架,灵渊没看见浮锦呛水的黑历史,她面前的桌案上放着的月灯材料,已经被她霍霍的差不多了。   笨蛋美人迷茫抬头:“蛇,灯,我不会扎,你帮我。”   药君:“……”   不光要照顾在水里都能呛水的鱼,还要照顾除了吃啥都不会的灵渊,药君接过灵渊手上的竹条,翻着白眼道:“帮帮帮,真是的,我是你们的妈妈吗?”   “不是妈妈。”   灵渊皱眉,一本正经反驳:“你是蛇,我是猊兽,物种不一样。”   再说,她们都是元素生物,皆是天生地养,又哪儿来的妈妈。   药君:“…………”她说的妈妈是这个意思吗?!   浮锦在水里笑,笑得又翻了肚皮。   伸手把面朝天的鱼肚皮翻过来,面对一个比一个一言难尽的友人,药君很心累,她扭头看向一旁一边扎月灯一边看热闹的兹白。   “兹白大人,您的学堂还收学生吗,我想给灵渊报个名。”   孩子智商太低怎么办,给她报个学堂上就好了。   兹白笑得温柔:“当然可以。”   竟然真的同意了!   药君惊喜地睁大眼睛:“那束脩……”   兹白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灵渊是你的朋友,你是小绿的眷属,而小绿又是应星的女儿,这束脩就让应星出吧。”   应星:“???”   这关系拐得也太多了,到底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所以,小应星,青玄乘阳华盖和青玉高辇的修缮、升级工作就拜托你了~”   兹白朝自家学生眨了眨眼,一看就是故意的。   新的月神诞生,身为月使,兹白想着她得提前做好复工的准备。   虽然三月女神还未能逃出尼伯龙根制作的监牢,但以兹白对应星的了解,解救三月女神也是迟早的事。   说不定就是今天呢?   毕竟……   兹白仰头看向头顶湛蓝的天,月亮还没出来,她却仿佛已经看见了四月临空的美景。   团圆节正是团圆的日子啊。   “父亲~”   应星和小绿顺着声音望去,是哥伦比娅。   小绿瞬间垮下脸。   哼!讨厌的二胎!   哥伦比娅踏着轻快的步子走来,少女捧着扎到一半的月灯,目光在父亲和姐姐身上来回徘徊,最后,她扯了扯小绿的衣角,微微仰头,一双粉紫色的月眸看着有些可怜:“姐姐,可以教哥伦比娅扎月灯吗?”   小绿面无表情:“不可以。”   哥伦比娅继续扯:“姐姐,我给你唱歌听,你教教我好不好。”   小绿:“……”   小绿痛苦面具,她下意识捂住耳朵,愤愤道:“我才不要听!!”   一首歌翻来覆去的唱,不分白天黑夜的唱,她早就听腻了!!!   “哦……那好吧。”   哥伦比娅看上去并不失望,她转而扯应星的袖子:“那父亲你教我……”   小绿:“!!!”   小绿放下捂耳朵的手,神色警惕:“这个更不可以!!!”   小绿挡在父亲面前,像保护鸡崽子的母鸡。   这位置是不是站反了?   应星无奈扶额。   哥伦比娅露出计划通的腹黑微笑:“那姐姐你教我~”   “哦?”   应星眉头一跳,他算是看出来了,哥伦比娅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   但小绿会上这么简单的当吗?   为了保护父亲,牺牲自己又怎样!   小绿咬牙切齿,捏着鼻子同意:“……行。”   “好耶,小绿姐姐最好了~”   哥伦比娅拉着姐姐往她的位置上走,离开时,她扭头朝应星眨了眨眼,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应星:……6   还真成功了啊。   就算长大了,小绿也还是这么好骗,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但小绿这孩子怎么永远在吃一堑呢?   “星星!”   璃月港过佳节的消息被风带去了蒙德,只可惜迭卡拉庇安和安德留斯皆为魔神,有自己的领地需要管理,而特瓦林也要守护乐园,不能来璃月过节。   只有风精灵是自由身,和古恩希尔德的族长说了要来璃月找应星,温迪拎着族长给的酒水乐呵呵地飞来了璃月。   风精灵贴在应星脸上,呆毛扭动。   好久没见到应星,温迪很是激动。   “星星,喝酒!”   风精灵朝酒友伸出呆毛,呆毛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桶酒水。   比应星还爱酒的酒鬼出现了。   应星盯着风精灵的呆毛看了半晌:“……酒晚上喝。”   这么小一根呆毛是怎么把一桶酒水顶起来的?   温迪有些失望,但也不闹:“好,那晚上喝~”   应星带着温迪朝里面走去。   “怎么没给我留个位置。归终、若陀,桌子往旁边搬搬,给我腾个地儿。”   一路上应星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唯独无视了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   归终:这是怎么回事,应星和摩拉克斯啥时候吵架了吗?   若陀:不知道啊。   见应星避开摩拉克斯径直朝这边走来,归终和若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但手上搬桌子的动作却是一点没慢。   哈!哈!哈!   也该让摩拉克斯这家伙尝尝败者的滋味了!   以前都是他们吃柠檬,现在轮到摩拉克斯吃柠檬了!   爽!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走近的应星一脸嫌弃,想着要不要带着温迪换个地儿:“吃错药了?”   归终和若陀收起脸上的荡漾,齐齐摇头。   “没有没有。”   “来,小子,这边坐。”   若陀到底也是个岩龙王,现场搓了一套岩桌岩凳,他和归终各自匀出一些制作月灯的材料,放在应星桌上。   应星坐下,也不废话,拿起桌上的材料开始扎月灯,灵活的双手上下翻腾,不出一分钟就扎好了一个月灯。   “哇,星星,扎得好快!”   风精灵没有手,只能看着应星扎,黑脸上是满满的佩服。   一旁的归终鼓了鼓脸颊:“小应星你是不是用仙法作弊了!”   应星掀起眼皮看她:“你跟我一个凡人说仙法?”   真的假的。   归终吐了吐舌头:“嘿嘿,这不是在夸你厉害吗。”   “你小子的确有双巧手。”   若陀手上动作也不慢,但还是比不上应星,岩龙王被应星激起了胜负欲:“不过我也不赖!来,应星,和我比试比试,看谁十分钟内扎的月灯最多!”   归终举手:“我我我,我也要参加!”   “哦?有比赛?”   留云看了过来:“既然归终和应星均有参加,那又怎么能少得了本仙。”   一传十、十传二十,很快,绝云间的一票仙人和夜叉五兄弟姐妹也加入其中,连兹白也拉着小绿和哥伦比娅一起凑了个热闹。   除了摩拉克斯外,在场的大家都加入了扎月灯比赛,就连某只胖嘟嘟的椰羊(划掉)麒麟和没有手的风精灵也一头扎进了月灯材料里。   所有非人类都铆足了劲儿要赢过应星。   “就这么想赢我?”   那很会做梦了。   对于这场不在计划之内的比赛,应星随意点头应下,手上动作不断,看也没看唯一没加入比赛的魔神,自从那天和摩拉克斯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他就再也没和摩拉克斯说上话,他能隐约感觉到,摩拉克斯故意躲着他。   既然是摩拉克斯先躲的他,那他也躲着摩拉克斯走。   低头扎了一会儿月灯,应星感觉有人在看他,抬眸正好撞上魔神看过来的视线,他挑了挑眉,在应星看来,这是摩拉克斯主动释放求和的信号。   于是应星主动开口:“钟离呢。”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收回视线:“在倚岩殿处理公务。”   应星:“啊?”   这不对吧。   到底你是岩神还是钟离是岩神?   似乎能猜到应星在想什么,摩拉克斯垂眸道:“从某种意义上讲,摩拉克斯和钟离皆可以是岩神。”   “……”   好吧。   应星换了个话题,既然要和好,那就得把误会全挑明了说开。   “摩拉克斯,你在躲我?那天分明是你先招惹的我,就是因为你,我腰痛了好几天。”   那个姿势真的很伤腰。   要不是他在蒙德模拟了丰饶令使,他第二天估计爬都爬不起来。   什么?   摩拉克斯/岩君让应星/百冶大人腰痛了好几天???   此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八卦的吸引力让不少仙人纷纷竖起了耳朵,扎月灯的动作越来越慢,就连在场的几个魔神也不例外,若陀平时对八卦没什么兴趣,但八卦的当事人是应星那就另当别论了,同样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温迪看大家都在悄悄偷听,也竖起了呆毛,本着消息不能落后的原则,一阵风扬起,开通了蒙德专线,让蒙德的魔神和龙也能听见八卦。   唯独小绿差点暴起,被兹白一个眼疾手快地摁下,嘴被捂住疯狂挣扎。   摩拉克斯长叹一声:“……并非故意躲你。”   他只是害怕自己失控把应星关起来。   说谎。   应星皱眉,盯着摩拉克斯,试图想从魔神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空气突然安静,竖起耳朵想接着听八卦的一众非人类急得直拍大腿。   为什么摩拉克斯/岩君要躲着应星/百冶大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为了搞懂摩拉克斯到底在想什么,应星思考了很久,直到脑子里闪过某个猜测。   “等等,你在今天把全部公务都甩给钟离,莫不是在报复他打断了你的‘好事’?”   应星神色很是古怪:“所以这些天你之所以躲着我,就是在想要如何才能把我关起来?不是吧摩拉克斯,我让你试你还真准备试啊?”   摩拉克斯:“。”   其他人:“……???”   等等,谁打断了谁的好事,又是谁要把谁关起来???   虽然他们是想听八卦没错,但这八卦是不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这是他们能听的内容吗?   由于八卦的内容太难以消化,兹白一个没注意就让小绿挣脱了束缚。   “摩·拉·克·斯!”   竟然敢对父亲做出那种事!   可恶的岩之神,给我去死吧! [63]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十三天:射月亮咯!   在一众仙人的好言相劝下,小绿的弑母行动自然没有成功。   成功阻止了一本《论岩王帝君到岩王帝姬变迁史》构史的诞生,众仙纷纷松了一口气,一场闹剧没有影响团圆节如期举行,至于比赛,由于众人最后一心只想吃瓜,扎月灯比赛的冠军还是稳稳落到了应星头上。   “小应星,你扎这么多月灯做什么?”   十几个非人类做的月灯还没有应星一个人做的多,归终双手捧脸,双肘撑在桌案上,整个院子几乎被月灯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数量都够他们放一晚上不带停的了。   应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归终这么一个问题:“归终,你知道团圆节为何要放月灯么?”   “诶?”   应星冷不丁甩出一个问题,有种课堂里老师突击检查的紧张感,学生归终下意识坐直身子,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过团圆节,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道,想了好半天,归终慢吞吞挤出一句话。   “因为团圆节是继承自千年前琅玕古国的节日?”   琅玕所处的年代三月女神尚在,引导他们的天使又身居月使一职,许多节日都有月亮的影子。   月灯月灯,当初琅玕古人为了祭祀月亮而放飞的灯笼,慢慢演变成而成了人类过节的习俗。   “……”   应星看了归终一眼:“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归终神色幽怨:“小应星你又偷摸着挤兑我。”   她又不是摩拉克斯和若陀那种活了好几千年的老家伙,她现在其实还很年轻啦,嗯,在魔神里很年轻!   所以不知道团圆节为何要放月灯当然很正常!   “月灯……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和一脸懵的归终不同,北部沉玉继承了琅玕最多的遗产,沉玉谷的仙人们倒是若有所思,魈低着头,看着满地的月灯,锐利的金眸半阖着,明显陷入了回忆。   早先加入沉玉谷时,他并不理解人类为何要放飞这些发光的垃圾,更不理解平日里冷漠到极点的主上为何唯独会在这一日登上赤望台,望着被月灯点亮的夜空,一看就是一整夜。   魈的疑惑持续了许久,直到今日他才恍然大悟。   主上是在透过月灯怀念应星大人。   “小鸟真聪明。”   完全不知道两人对星星的理解有区别,应星欣慰点头:“没错,正如天上的星星,月灯是琅玕子民为迷失在外的游子放飞的指路明灯,亦是为三月女神踏足月下世界所铺就的光之路。”   凡人的愿望与情绪化作纯洁的光,光所铺就的道路,便是回家的方向。   虽说月神不需要人类多此一举,拥有至高主宰所赐予的无上权柄,自由的月亮们无论何事都能自由地离开月亮降临提瓦特,可如果她们失去了自由和力量呢?   “……你准备在今夜迎回三月女神?”   几乎一点就通,摩拉克斯很快就猜到了应星的想法。   “没错。”   兹白和哥伦比娅闻言立刻投来视线,应星朝两人点点头,扭头和摩拉克斯对上视线,他挑眉打趣道:“这么大的动静不知会不会引起天理的注意,不过当初我创造新月时天理就没反应,如果真出了意外,届时你就睁一只眼闭只眼等我来处理,若尊贵的岩之神实在怕天理怪罪,大可以把两只眼睛都闭上。”   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就不会被天理罚了?   掩耳盗铃被应星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摩拉克斯的目光顿时染上一抹无奈:“……知道了,我会闭上的。”   哦?   这么听话?   要是放在以前,应星只要提一句挑衅天理的话下一秒绝对会被摩拉克斯阻止,如今被天理赐予岩神神位,摩拉克斯反而变得叛逆了。   这是怎么回事?   应星有些意外,意外的同时也格外惊喜:“摩拉克斯,你这是……不打算装了?”   他就知道他一定可以把摩拉克斯拉上这艘反天理的贼船!   “哦?何出此言。”   摩拉克斯的确对天理不满,也已经有了暗中做小动作的准备,但他不打算把这些心思放在明面上,枪打出头鸟,有亥珀波瑞亚作为前车之鉴,不管是为应星还是为璃月,他都得谨言慎行。   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夜晚是休息的时候,休憩时需要闭眼乃世间常理,就连魔神也不例外,亦得遵守其规律。”   “……?”   摩拉克斯到底是怎么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难道就一点不心虚吗?   突然有点同情天理,招到这种下属,这辈子也是有了。   不过很快,应星心里那点同情很快就变成了幸灾乐祸,只要能给天理添堵,摩拉克斯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瞬间就变成了优点,他喜欢。   “摩拉克斯,干得漂亮,继续保持。”   一直在围观的其他人无法理解:“……”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这西施未免也太西施了!   这到底是怎么夸出来的啊!   ……   白日的时间过得飞快,夜晚如期而至,月亮一枚接着一枚地出现,点缀在夜色的帷幕上,犹如给夜空串上了一串珍珠。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   大地上,璃月港率先点亮灯火,自璃月的最南边,一路亮到了璃月的最北边。   站在天衡山巅俯视岩港,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应星耐心等待着最终的时机,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侧头看向身后,只见钟离缓缓走来,在他身边站定。   “整个白日都看不见你的人,等晚上才有时间休息,真是大忙人啊。”   应星塞给钟离一个月灯:“既然来了,那也别歇着。”   “怎么选在这儿放月灯。”   接过月灯,钟离环视一圈,今夜是团圆节,璃月港每条大街小巷都灯火通明,看灯会、猜灯谜,除了凡人,仙人也混迹其中,热闹极了,不似这山顶,只有他和应星……哦,还有某个把全部工作扔给他独自享乐的本体。   摩拉克斯手里也捧着一个月灯,替应星回答:“迎回三月女神的仪式虽由应星主导,但三月毕竟涉及到世界的规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在璃月港内举行有一定风险,并不合适。”   “这里挺好的。”   应星觉得无所谓,在这儿举行仪式还安静一些,他可不想站在人群里被人当猴看。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等仪式结束再去璃月港过节也不迟。”   在新月的牵引下,四枚月亮逐渐升向最高点。   “快到时间了。”   洁白的月辉洒落凡间,应星松开了手里的月灯,钟离和摩拉克斯紧跟着松开了手。   繁华岩港内,洋溢着璃月子民的欢声笑语。   “这还是璃月港第一次过团圆节,原来月亮也有这么多这么圆的时候,今后的日子一定也会想这月亮一样美好、圆满吧。”   坐在街边乘凉,天衡的老人看着天上月亮,不禁感叹。   “肯定会的。”   老人的老伴端着一盘点心出来,塞进老人嘴里:“马科修斯大人说了,团圆节是团圆的日子,来,食团月饼,这可是仙人赐下的食谱,我做了好几天呢!”   老人噎得直翻白眼:“唔唔唔!”   谋杀亲夫了!   “老头子你战斗力不太行啊。”   似乎是团月饼做多了,那妇人拉住一般路过的绿发仙人,二话不说就把剩下的团月饼往魈怀里塞。   “来,小伙子,你也吃一个!”   魈一脸茫然,他迟疑着想要拒绝,肩头却被两只手狠狠压了下去,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漂亮阿婆,只有小弟有吗?可不可以也给我们一个团月饼~求求你了~”   应达和伐难却从他身后冒出头来,嘴甜滋滋的,一口一个漂亮阿婆,哄得妇人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阿婆都给,都给~”   应达和伐难捧着团月饼吃了起来,有四只手的浮舍因为个头高,怕他吃不饱,被阿婆额外还投喂了一笼窝窝头,当浮舍端着窝窝头走出来的时候,弥怒一个没忍住对着浮舍笑。   “看来大哥的魅力也不输小弟啊。”   怎么就没人送他东西呢。   弥怒自觉长得风流倜傥,帅气逼人,比不过小弟尚能理解,但不至于连大哥也比不过吧?   长得最漂亮,年纪最小的魈颇得璃月人的喜爱,不光有慈祥的老人会给他送吃食,就连颜控的小孩儿也会扯着魈的衣摆送他鲜花,自进了璃月港,魈怀里的东西就没少过,可是让弥怒唏嘘了一路。   浮舍闻言苦笑:“弥怒,你就别打趣我了。”   应达从浮舍端着的盘子里拿出一个窝窝头,塞进二哥弥怒的嘴里:“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弥怒不服气,拼命嚼着嘴里的窝窝头,见状,伐难又塞了一个在他嘴里。   “好了,我的好二哥,快别说了,吃完窝窝头还得吃团月饼呢。”   “哈哈哈哈!二哥你这个样子好好笑,我得拿玉兆拍下来!”   “唔——应达!”   弥怒瞪大眼睛去抢应达手里的玉兆,这种黑历史怎么能放在臭妹妹的玉兆里,这和给所有人看又有什么区别!   应达怎么会给弥怒抢到玉兆,她举着玉兆绕着大哥浮舍转圈。   “哈哈哈,抢不着~”   “应达你给我停下!”   眼前是属于家人的吵闹,身后是璃月人的万家灯火,身处凡间,就连仙人也染上了人间烟火,魈捧着团月饼啃了一口,眸子微垂。   “团月饼……原是这种滋味。”   是如美梦一般的美味。   “这个是我先看中的!是我要送给爸爸的团圆节礼物!”   “可是小绿姐姐,我也想送这个石头给父亲。”   “那咋了,你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让给你吗?你就继续做你的春秋白日大梦去吧!”   “嗯?但现在是晚上,不能做白日梦。”   “我……我是梦之魔神,说了可以晚上做白日梦就可以做白日梦,是你懂梦境还是我懂梦境?”   “那姐姐,我做白日梦的话你可以把石头让给我吗?”   “不可以!!!!!”   “嗯……那我们猜拳好不好,三局两胜?”   “哈?都说了我不会让给你——”   “小绿姐姐是怕输给我吗?”   “哈?我会怕输给你?猜拳就猜拳!”   唉……   应星不在,兹白身为大家长负责带小绿和哥伦比娅逛街,一路上争吵就没听过,魔神和月神的小学生吵架让成熟的天使频频摇头,一个小绿就够她受了,再来一个哥伦比娅……   三局都是哥伦比娅胜,小绿一秒红温:“我不信,这不可能,哥伦比娅,你是不是作弊了!!!!!”   四月临空,哥伦比娅在今夜能短暂看见未来,这是她猜拳永远不会输的根本原因。   但哥伦比娅是不会承认的,她笑眯眯:“小绿姐姐,父亲说过,要愿赌服输~”   “你……我……!”   小绿瞪眼:“不行,至少得改成五局三胜!”   她就不信她会一直输!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一直输!”   “哥伦比娅不知道哦~”   “我不信,哥伦比娅,再来,这次是七局五胜!”   “好~”   兹白:“……”这不是没完没了吗?   白马仙人头痛难忍。   “应星,快些举行唤月仪式吧。”   等三月女神出来,她就可以不用一个人带小孩儿了。   风精灵在璃月的港城如鱼得水,翘首以盼等着晚上的酒局,归终和若陀摆了个摊子卖多出来的月灯,马科修斯负责在一旁吆喝,来一个人就塞一个团月饼,生意好得吓人。   “太阳出来我晒太阳,月亮出来我晒月亮咯!”   有活泼的孩子从小巷里跑过,因为长得可爱,在归终的摊子前白拿了一盏月灯。   跟在大人身后,小小的孩子还不知道这黄澄澄灯笼的用法,只是觉得好看,就一直抱在怀里,嘴里啃着马科修斯大人送的团月饼。   “爸爸妈妈,这个亮亮的灯笼是干嘛的呀?”   “这是月灯,帝君说,如果人们在团圆节的夜晚放飞它,不光能指引在外的游子归家,还可以向月亮许一个愿望呢。”   “啊,明明天上有四个月亮,却只能许一个愿望吗?”   “是啊,帝君说天上的月亮是四姐妹,相当于一家人,当然只能实现我们一个愿望。”   “哦,那就和我和爸爸妈妈一样,我知道了,那什么时候可以放呀?”   小孩儿刚说完,就看见了飘在璃月港上空的三盏月灯,急得直跺脚。   “啊,天上!爸爸妈妈,有人偷跑!”   “天衡山的方向,是帝君和百冶大人放的月灯!”   “是这样吗?可为什么有三个?”   “啧,管那么多干嘛,总之,快放灯!我要月神保佑我来年发大财!”   自天衡山巅升起的三点金光就像一个信号,璃月港的凡人和仙人都默契地放开了手里的月灯,点点金色自繁华的港城缓缓升起,饱含人们对未来的期许与愿景,一条金色的道路自地面蔓延至天空。   先是璃月港,再是归离集,而后则是沉玉谷。   三条金色的锦带从地面蔓延至月亮上,铺就了一条归家的路。   天衡山巅,应星拿出他为自己锻造的武器,被名为千冶的兵器融合了其主人踏上的所有命途,欢愉的变换之力,让它可根据主人的意志变换形态,手握的长剑在一瞬间拉伸,长弓在手,箭矢对准了天上的月亮。   古有后羿射日,今有应星射月。   但应星要射的并非是月亮,而是月亮的影子,是那囚禁月神的囚笼。   他将在今日完成昔日对月亮的誓言。   应星松开手,箭矢笔直地射向天际,却在即将贯穿月亮的那一刻,主动坠入了无边的暗影,连空间和时间都能吞噬的影子被一蓝白色的光矢贯穿,金色的道路展现在三月的眼前。   隔着遥远空间的距离,应星朝曾庇护他的三月女神伸出了手。   “好了,月亮们,该回家吃团月饼了。” [64]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十四天:爱是互相妥协。   月之门内。   在生死时空都无法干涉的影之囚笼,被囚于此的三月女神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因为囚笼的时间是往前走的,这是提瓦特的旧主为背叛者所铸造的坟场,当三月走到时间的尽头,迎接她们的将会是永久的死亡。   它们连诞生的资格都将被彻底剥夺。   “被关在这里久了,就连感受时间的感官也逐渐变得迟钝了许多……战争应该已经结束了吧,愿月下的世界一切安好。”   卡侬身后的霜月月轮散发出清冷的光辉,冷冽的眉眼因心中泛起的慈爱变得柔和。   即便此时自身深陷泥沼,月亮的女神依旧对提瓦特大地之上的生灵心存爱怜,自那不幸迷失在雾之国的旧主回归,滔天怒火掀起足以毁灭世界的大战,尼伯龙根与地上残存的龙族对天之秩序发起了战争,而选择拥抱新秩序的三月亦被清算。   在天空的翼者最初降临提瓦特之际,月亮三姐妹对法涅斯的态度并不统一,卡侬倾向于和法涅斯和平共处共同发展,桑娜妲则不愿与这外来者为伍,艾莉亚还是老样子,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是啊,我们被困在这月亮倒影里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真想知道囚笼之外的提瓦特是不是还和当初那样美丽……哼,当初我就说过法涅斯不可信,你们都不听我的!”   被关了这么久,要说桑娜妲不埋怨姐姐们的选择是不可能的,最小的妹妹耍起了小脾气,不愿意和姐姐们待在一起,卡侬和艾莉亚摇摇头,任由桑娜妲赌气走远。   三姐妹各自坐在一边,仰望着同一片囚禁她们的天,虹月的女神坐在石头堆上,双脚赤裸地踏在如星河般的地面上,泛起点点涟漪。   盯着倒映在地上的星河,桑娜妲捧着脸,她不禁想到了那有着星星一样品格的降临者:“艾莉亚姐姐,小星星以前总说着要给天理两巴掌,你说他会不会和主上合作,一起对抗法涅斯?”   这个问题让艾莉亚犹豫了一会儿,她缓缓摇头,否定了妹妹的猜想:“我想……应该不会吧,那孩子灵魂的光辉比月光柔、比日光烈,绝不会染上深渊的暗影。”   不过……   “应星到底是降临者。”   卡侬看得很清楚:“迟早有一天,他要与天理争夺改造世界的权柄。”   为了抵抗深渊所带来的湮灭之潮,法涅斯选择了剪断所有的命运线,枝繁叶茂的命运之树自此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树干,在天理的神圣规划下,世界将坠入神的美梦,度过安然无梦的一生。   这是天理的选择。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世界之主的位置再次更替,应星会比法涅斯做得更好吗?   霜月的女神不知道,但她相信应星心中的光,绝不会被雾之国的影所淹没。   “那我一定站在小应星这边!”   桑娜妲握紧拳头,对着虚空打了几圈:“我老早就看天理那个残暴的家伙不顺眼了!”   要不是她打不过祂,再加上姐姐们又不帮她,不然她哪儿会那么简单就归顺了天理。   卡侬叹气:“桑娜妲你总是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   又被姐姐说笨了。   桑娜妲不服气,她站起来,气呼呼叉腰转身,对上两个姐姐的视线:“那你们说,如果有一天小星星要和天理争夺始源的权柄,你们会站在那一边?!”   卡侬:“……”   艾莉亚:“……”   此时无声胜有声。   卡侬和艾莉亚对视一眼,完全不用想,她们必然会站在应星这边。   只是和虹月单纯想着报复天理的想法不一样,霜月和恒月考虑更多的是提瓦特,以及生活在提瓦特上面的生灵们。   辅佐天理的那段时间,也让她们看清了天理的残暴与无情,既非全知亦非全能的僭主,对祂创造的生灵施下了众多残忍暴行。   万军之王无情碾碎了阻碍祂的一切,无论是仇敌还是反叛的眷属。   就连祂所爱惜的人类也不例外。   这是月亮的姐妹所无法接受的。   “可是,妹妹……”   艾莉亚突然出声打断了桑娜妲的幻想:“降临者的命运无法被提瓦特捕捉,应星他自始至终都是自由的。”   谁也不知道应星的来历,但谁都知道应星的高贵。   无数种可能性齐聚一身,生死时空,乃至天理本身都无法决定他的命运。   他所代表的,本身就是无限的未来。   这样的人,一旦抵达他的圆满,甚至可以单独创造世界、乃至宇宙,又为何一定要把命运绑在提瓦特这样一颗小小的星球上。   “………………”   艾莉亚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变得沉默且尴尬。   提瓦特的旧主早早坠入黑雾的泥沼失去了高贵,如今掌握提瓦特权柄的天理又是一个残忍暴君,唯一有可能带来希望的降临者还不一定会选择搭上所有拯救提瓦特,就算她们想主动做出改变,也因为身处囚笼而有心无力。   想到这糟糕无比的现状,不光是卡侬,就连桑娜妲也不说话了。   提瓦特吃枣药丸。   艾莉亚自觉说错了话,愧疚爬上恒月女神的脸庞,她叹息一声,影子空间陷入久久的沉寂。   直到一道光矢刺穿了囚笼的边界,空间原本的规则被打破,属于三月女神的权柄开始松动,最小的月亮惊呼一声,脸上闪过喜形于色的惊喜,似有所感,自被关押进来之后再也未能见到光明的三月女神齐齐抬头。   “那是……光?”   和月光、日光不同,那是属于人间的光芒。   隔着层层时间与空间,她们所讨论的人类站在天衡山巅,朝她们伸出了手。   她们听见他说。   “该回家了,月亮们,哥伦比娅还在等你们一起吃团月饼呢。”   ……   “呜呜呜,小应星,我好想你!”   顺着月灯所铺就的道路,被囚禁在月之门内的三月女神终于在三千年后重获自由,久违地踏上提瓦特的土地,桑娜妲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一把抱住应星,哭得稀里哗啦,梨花带雨。   “我们被关在连时间之千风都无法吹拂的地方,被关了好久好久,就算有姐姐们陪着我,心里也还是止不住的孤独,我知道这是我们的错,也知道这怨不了任何人,可……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想着如果有一天主上能宽恕我们,想着有一天我们能获得自由。”   桑娜妲许久未能和除姐姐之外的人说话了,这一说就停不下来,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高贵的月之女神,反而像找到机会和家长倾诉委屈的孩子。   “抱歉……桑娜妲。”   艾莉亚走过来,揽住妹妹的肩,安慰道:“没能及时发现你心中的不安,是姐姐们的不是。”   双手高高举起,有意识地想拉开和异性的距离,可桑娜妲发自内心的悲伤让应星没办法推开她,他被虹月哭得一个头两个大:“祖宗诶,别哭了……”   “这是……”   最后一个踏出囚笼,站在天衡山巅,望着头顶悬着的三枚……不,不对,多出了一枚,如今提瓦特的天上竟然悬挂着四枚月亮。   卡侬眉头紧皱,复又松开,她看向应星,眼里既有欣慰又有感谢:“谢谢你救了我们,只是,做出如此选择的你,今后的命运将会被提瓦特息息相关。即便身为降临者,亦会与这个世界的命运彼此纠缠,你或许再也无法重回那片无垠的星海……应星,你确定你今后不会后悔吗?”   “现在说这些话未免也太迟了些。”   应星狠狠敲了桑娜妲一个脑瓜崩,哇哇大哭的虹月被敲得闭上了嘴,被艾莉亚拉着退后一步,委屈巴巴地朝应星瘪了瘪嘴。   “这是我做出的选择,我不会后悔。”   “我明白了。”   卡侬点点头,只是,她依旧还有抱有疑惑:“应星,你身为降临者,的确不会被命运束缚,可你又是如何打破了始源之龙创造的规则空间,从月亮的倒影里解救的我们?”   这是只有掌握了本源规则的至高之神才能做到的事。   天理有解救三月的能力,但祂不会这么做。   至于应星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得问阿哈了。   “我只是钻了个空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通过巡猎的光矢打通监牢与提瓦特的空间,再通过存护的力量聚集璃月港所有人对月亮的信仰,人们开始相信月亮上有四位女神,同时利用欢愉真亦是假假亦是真的权能,让知情人都坚信不疑他有能力拯救三月女神,这样,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只是这种事显然不能说出来,谎言一旦被戳破,就失去了维持真实的效力。   应星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明显不打算解释,卡侬见此情境,也没有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三月女神的回归到底是引起了一些变化,至少恒月所带来的潮汐牵引就使得枫丹迎来了预言里的第二次涨水。   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番,属于她的霜月正于提瓦特之上轮转,恒月和虹月的光也如往常般明亮、神秘,最后……   是那枚躲在所有月亮身后的新月。   创造空月是属于始源之龙的伟绩,而应星竟然也做到了这一点。   “原来如此。”   卡侬看向应星的目光是那么的惊叹:“你的确有能力将我们从那监牢里解放出来,毋庸置疑。”   “……?”   总感觉卡侬似乎误会了什么,算了,有霜月女神的权威认证,以后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能力,三月重获的自由也不会有被收回的那一天。   “夸奖或道谢这种诸如此类的话就不必了,想叙旧的话,也等之后有时间再说。”   应星将错就错地点点头:“今天是团圆节,我答应哥伦比娅,说她今天一定能见到三个姐姐们,耽搁这么久,她估计也等急了。走,我带你们去璃月港过节。”   团圆节?   那不是她们当初因为排班错误胡诌出来的节日么?   没想到,竟然传承到了今天。   三月女神彼此对视一眼,因失去自由而染上忧愁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看来,在被囚禁的日子里,她们没有被世界所遗忘啊。   “好呀好呀!”   桑娜妲眼睛亮了起来,她最喜欢过节了,每到人间佳节,她都会偷偷从月亮上溜下来,混入人群中享受和天上不一样的热闹气氛。   七彩光晕闪过,虹月的女神快速掩下身上不属于人类的部分,象征月神的权柄被纳入体内,不再于体表显现。   “卡侬姐姐,艾莉亚姐姐,我们快去见哥伦比娅妹妹吧!”   粉发的少女率先朝山下的岩港奔去,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   “桑娜妲,别这么急啊……”   她们这个最小的妹妹啊,总是这般活泼吵闹,艾莉亚无奈摇头,为了避免桑娜妲在人类的城镇中闹出什么意外,恒月的女神也不得不跟着追了上去。   天衡山巅之上,三月仅余下霜月一人。   和艾莉亚一样,卡侬也拿活泼的桑娜妲没办法,她能感应到摩拉克斯身上七分之一的岩之神座,立刻明白这是天理为提瓦特制定的崭新规则,虽说贵为月神,可三月的时代到底也已成为了过去,为了今后能在提瓦特行走,她有必要和七之秩序的主人打好关系。   “山峦与层岩的主人,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多有叨扰,在我们三……四姐妹重回月亮上之前,可否在你的领地稍作休整?”   卡侬向摩拉克斯说出了她的想法:“虽说我嘴上说着桑娜妲太过急躁,但别说是耐不住性子的桑娜妲,就算是我和艾莉亚,也想好好体会一番这阔别千年的人间烟火。”   “和新生的新月一样,三月亦是提瓦特的一部分,这是天理都已然默许的事实,霜月女神又何必与我说这些,未免太过见外。”   能明白卡侬的顾虑,摩拉克斯微微颔首:“月亮是应星朋友,亦是璃月的友人。”   因为应星的缘故,天理默许了三月的回归,提瓦特未来的秩序里有月亮的位置。   聪明人对话就是一点就通。   卡侬明白了:“既如此,那便打扰了。”   不过有一个问题她想不明白……   想到琅玕尚在时应星和钟离之间的纠葛,霜月女神表情很是古怪,她先是看向一旁的钟离,又看向有着同样气息的摩拉克斯,而夹在两人中间的应星似乎知道两人的关系。   “怎么了,卡侬?”   应星见卡侬一直盯着他们看,不由有些疑惑。   卡侬欲言又止:“应星,你是否知道这两位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应星爽快点头:“知道啊。”   卡侬睁大眼睛:“那你和钟离……”   应星这下回答得更痛快了:“是,我们在一起了。”   卡侬:“……”   竟然真的知道。   可这位为什么要把自己劈成两半,再和应星谈恋爱?   就不怕之后和自己争风吃醋么?   霜月女神不理解,但选择了尊重。   ……   新月终于和三个姐姐见面了。   小鸽子给了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小绿不情不愿的白眼下,一起把礼物送给了父亲。   “哥伦比娅似乎很开心。”   应星手里拿着哥伦比娅和小绿一起送给他的团圆节礼物,这是一枚星星模样的石珀,质地通透,形状浑然天成,也难怪小绿会觉得它很适合父亲。   “哼,她当然开心,别以为我不知道月神在月亮距离提瓦特最近的时候力量最强,她就是在作弊,不然我怎么可能次次都输,这可是猜拳!”   身为应星的造物,其运算能力几乎能与遇见未来等同,小绿的处理器都快转冒烟了,可结果还是哥伦比娅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两个人都在作弊,那就等于没有作弊,可小绿输给了在团圆夜有额外加强的哥伦比娅。   弊上加弊。   没有额外加强的小绿拳头都硬了,哥伦比娅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小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父亲身边,细细数落哥伦比娅的各种罪证,最后得出结论。   “爸爸,哥伦比娅她欺负我!”   “嗯嗯,她欺负你,下次找机会欺负回去。”   应星很喜欢这份礼物,他把石头揣兜里,拍了拍小绿的脑袋,拿出了藏了许久的惊喜:“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要去看看吗?”   小绿脸上的气愤猛地僵住:“诶?”   爸爸也给她准备了礼物?   只给她一个人准备的吗?!   完全忘了应星身后还站着她最讨厌的两个男人。   “要看!小绿要看!”   “准备好了?”   “嗯嗯!”   应星笑笑,既然准备好了,那美梦就此开始。   街上的一切如海潮般退去,眨眼间,便身处广袤银河之中,俯视提瓦特这颗星球,小绿睁大眼睛:“这是……什么?”   “这是世界。”   应星指着提瓦特,又指向提瓦特之外的星河:“那是宇宙。”   根据记忆随意修改梦境,他们来到黑塔空间站。   “这是黑塔空间站,这里的主人性格不是很好,之前和‘我’的同事曾发生过矛盾,我这张脸如果出现在空间站上,估计会被立刻抓起来押送公司领取赏金。”   黑塔空间站没什么好介绍的,围观了一会儿科员们工作的日常,走进黑塔的奇物收藏室,通过各种奇物去介绍宇宙间各种天才的奇思妙想。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是全宇宙最爱管闲事的群体,名望很大,等以后提瓦特与宇宙联结,指不定就有列车组的人开着列车来提瓦特开拓。”   来到月台,应星顺势又介绍起了星穹列车,穿梭在银河间的无名客:“只希望到时候我已经帮提瓦特已经摆脱了天理的束缚,否则,你们就要看到一辆列车直接把虚假之天撞出一个窟窿的滑稽景象了。”   “这里是仙舟·罗浮。”   从空间站来到罗浮,巡游星海的仙舟是有别于空间站的古香古色,天人、狐人、持明所共同组成的文明。   说到仙舟,应星就熟络了起来。   “仙舟曾有九艘,如今却仅剩六艘,其共同组成的仙舟联盟是宇宙数一数二的势力,‘我’曾是朱明仙舟的一名匠人,而后来到罗浮,认识了几个朋友。”   应星说着扭头看向摩拉克斯和钟离笑了笑:“说起来,其中一个人的配置和你挺像的。”   摩拉克斯挑眉:“那人可叫丹枫?”   钟离跟着挑眉:“丹恒可在其中?”   应星:“???”   摩拉克斯和钟离怎么知道……哦,估计是之前脑子不清晰指着精分的好友喊丹枫丹恒,说起来,应星或许会分开喊丹枫丹恒,但刃几乎只会喊两人‘饮月’。   还好把丰饶力量封印大半后,魔阴身也没那么严重了。   否则,他都不敢想,变成刃后对着摩拉克斯和钟离喊‘饮月’的画面会有多尴尬。   从黑塔空间站到仙舟·罗浮,之后走过匹诺康尼、琉璃光带、二相乐园,记忆中应星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个遍。   看过的越多,摩拉克斯和钟离就越沉默。   他见识到了宇宙外真正的星河。   他看见到了提瓦特之外的世界。   他也明白了应星为何会对天理如此不屑一顾。   “这枚忆泡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直到记忆的尽头,梦境和记忆化作一枚忆泡,融入了应星锻造的用于储存记忆的核心中,在这一刻正式踏上记忆的命途,应星利用命途的力量给他亲爱的女儿送了一个可以成长的美梦。   现在或许还只是一粒记忆的种子,但未来它将会成长为一个世界,亦能承载一个宇宙。   他想告诉她,不要局限于眼前,多看向未来吧,你将会与更多的人邂逅。   但在这之前。   “抱歉小绿,从今往后,我会多陪陪你的。”   ……   街上的人渐渐散去,团圆节也走入了尾声。   仙人们是最先离开的,找机会和应星喝了一会儿酒,风精灵得偿所愿地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离开了璃月,月亮的女神们也得临时回到月亮上重新排班,第二天还有工作要做,小绿虽然不舍,却依旧只能带着父亲送她的礼物返回沉玉谷。   若陀和归终卖完最后一个月灯也收摊回家了。   为了不丢龙王的脸面,岩龙王得回去继续啃文书格式。   和小五、小蓝道别,应星站在港口回望这即将结束的一天:“很累,但也很开心。”   一直以来,应星秉持着和老师的约定,在有限的时间里改变提瓦特的命运,可这也导致他忽略了身边的人。   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了,唯独摩拉克斯和钟离一直跟在他身后。   原本还想着团圆节之后就去须弥的应星忽然就没那么急了。   他转身问两个魔神:“你们觉得呢,今天这团圆节过得开心吗?”   “自然是开心的。”   “哈哈哈,那就好。”   哦对了!   应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三个团月饼,上面印着蜷缩起来正在吃自己尾巴的q版猫猫龙。   “来,趁着今天还没结束,一起吃个月饼庆祝一下。”   “……”   看着手里月饼上的图案,摩拉克斯和钟离同时沉默了一秒,对上应星带笑的眸子,两人瞬间明白,这团月饼上的图案估计是应星的恶趣味。   摩拉克斯咬下一口,不是豆沙的甜,新奇的馅料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体验,让他不由想起了之前的所见所闻!   无论是黑塔空间站还是仙舟·罗浮,亦或者匹诺康尼和二相乐园,都是摩拉克斯从未见识过的景色。   应星曾经经历过许多,今后亦会经历更多,就连死亡也阻止不了他继续前进。   摩拉克斯暗叹一声,他也该做出决定了。   此时应星也在想,他现在还年轻,未来还长,没必要在摩拉克斯还没忘记蒙德那档子事的时候跑去须弥。   摩拉克斯和应星默契地对上视线,两人同时开口。   “摩拉克斯,我不走了。”   “应星,路上注意安全。” [65]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十五天:是要去须弥见家长?   三月女神的回归,除了让璃月又多出三个大隐隐于市的‘仙人’外,似乎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唯一的不同点,或许就是四月同时临空后,每到月圆时,璃月的人们都能见到一匹白驹驮着一辆从未见过的马车从天上某一枚月亮上下来,白驹是月使兹白无疑,而这马车,则正是应星修好的青玉高辇。   白色的马儿随着月色一同巡回整个璃月,有时兹白会在璃月上空转悠一圈就下班,有时则会于山野下救下了许多小小的人子,随后不久,璃月港内悄无声息地多出一家名为‘白驹逆旅’的旅馆。   和摩拉克斯决定稍稍放一放手那样,应星也决定留下来,当然,只是暂时。   双方都各退了一步,先前那种谁也不愿见谁的状态被打破,两人相处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   归终发现这一点后很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作为应星和摩拉克斯共同的友人,夹在闹别扭的两人中间实在是一种过于微妙的体验。   再怎么偏心应星,归终也总得给摩拉克斯一点面子,否则要是被今后的顶头上司穿小鞋怎么办。   可才消停没多久,近日不知怎得,应星和摩拉克斯好像又闹矛盾了。   这次闹的矛盾似乎更大了些,而这次生气的是应星,被生气对象是摩拉克斯和……钟离。   没错,比之之前只和摩拉克斯吵架,这次应星直接一网打尽,一视同仁。   所有人:“……”   不是吧,还来?   没办法,为了良好的工作环境,在仙人们的鼓励怂恿下,身为应星徒弟的归终只能捏着鼻子来打探情报,摩拉克斯那儿指定没戏,她只能来应星这儿碰碰运气。   “所以小应星打算在璃月待多久再去须弥?”   归终没有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打探消息,而是先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站在应星几步外,少女模样的魔神无论是样貌还是身形都毫无变化,只有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了许多。   至于应星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来到提瓦特经历许多,他到底也变得比从前更适应这个世界了。   “不清楚。璃月的政权才刚刚稳定,发展也还在起步阶段,无论是我不想接手却不得不接手的商业贸易,还是正好在我舒适区内已经开始建设的兵工厂,许多想法甚至只开了个头,我这个时候离开的确不太合适。”   他有预感,这趟去须弥的行程估计不会太顺利,离开璃月时间太长的话,他终归不放心,总想着给璃月留些后手。   虽说之前天理已经在璃月扔了一枚钉子,但谁说扔了一枚就不会有第二枚?   为了预防天理发癫,应星决定挖空天衡山脉,在里面建造一个兵工厂。   正所谓,真理只在大炮的范围之内。   天理可以用扔钉子来威胁璃月,那璃月当然也可以用巡猎的光矢来威胁天理。   应星想了很多,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小应星是又有什么新想法了吗?”   归终迈步应星走来,半是打趣半是认真道:“我听摩拉克斯说,你答应了他加入璃月七星,担任了第一任七星的天权星,不仅白日里要去璃月港处理公务,晚上回到工坊还要研究改进新的机巧图纸,有时候深更半夜都能听到‘砰砰砰’的打铁声。”   “唉,我们的天权星大人再怎么日理万机,也要注意身体啊,这样轮轴转是否有些太忙了点?”   双手摁住应星的肩,苦口婆心全应星好好休息休息的魔神突然一愣,她围着应星绕了一圈,又踮起脚尖和应声比了比身高,遂即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等等……应星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长高?”   见归终这么惊讶,本来想解释所谓新想法的话也给忘了,对于高不高应星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穿越前的身高放在哪儿,他迟早能长到从前的身高,应星更在意的,是他失去的肌肉。   他低下头,视线被日益壮大的伟岸胸怀挡住,唇角微勾:“应该长了点,怎么了?”   归终放下比划的手:“摩拉克斯之前还说你身体不好,可看你身体长这么快,也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啊。”   难道又是因为关心则乱?   但应星容易生病这一点归终也很清楚,可……   归终摇摇头,她唏嘘道:“单看你这一拳能打死一个我的体魄,就算你说你现在就要去须弥,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她真正该担心的根本就不是应星,而是须弥本土的魔神吧!   “瞎说什么呢。”   应星觉得归终说得过于夸张:“我到底也是凡人,哪儿能一拳一个魔神,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   这话要是被史书记录下来流传到后世,他已经能想象到书本上他的形象会有多恐怖。   “嘿嘿,师父父,我这分明是在夸你,怎么能说我给你戴高帽子呢。”   “……”   “算我求你,少看点话本子。”   叠词都出来了,真的假的。   自从璃月港开始发展商业贸易,除了港口城市最需要水路外,最先打通的就是联结整个璃月的路上商路,还别说,除了轻策庄外,其他璃月人还挺有钱的,市场上除了基本的衣食住行外,连精神上的消遣也逐渐增多了起来。   起先是有商人不想走寻常路,另辟蹊径从沉玉谷进了许多志怪小说,结果阴差阳错,这些话本子意外在璃月港还挺受欢迎。   老实的山民哪儿看过这种东西,这商人甚至还知道饥饿营销,许多书只进了上册过来卖,火了后,不少人宁愿加钱也要看下册,最后因为产能不够,进的书不够卖,这商人又用上了玉兆,直接卖起了电子版。   因为这笔买卖,沉玉谷额外赚了一笔大的,看着摩拉克斯的子民求着她的子民写书,自觉终于赢了摩拉克斯一次的小绿嘴都笑歪了。   嗯,至少在她发现有人写摩拉克斯和父亲的话本子前都是开心的。   商业贸易的繁荣给死气沉沉的璃月注入了生机,可同时带来了一个问题。   “无论是沉玉谷,还是你的归离集,再加上遁玉陵、青虚浦和灵矩关,更甚还有人把蒙德的货币给带了过来,璃月境内流通的货币种类太多,不仅不方便兑换,也不利于今后的商业贸易发展。”   所以摩拉克斯和应星最近都想要如何统一货币的事。   想要统一货币对摩拉克斯来说很简单。   他是璃月的岩神,天然拥有着璃月的铸币权。   铸币也很简单,无论是铁还是铜都能铸币,但铁、铜这两种材料在璃月地下遍地都是,早期或许还好,但等到中后期很容易造成假币泛滥,可石珀和夜泊石这等材料又过于贵重,可塑性也很低,同样不合适作为铸币的材料。   于是应星想到了黄金。   黄金是独属于岩之魔神的权能,如果能用黄金铸币,无疑是一种天然的防伪标志。   他将这个想法说给摩拉克斯和钟离听,结果。   “结果这两个混蛋魔神竟然说用黄金铸币效率太低,不如用他们的血。呵,用岩神之血当货币,听起来确实挺轻松,既不用我去操心铸币的事,更不用担心今后市场上会出现假币,真好,真好。”   嘴上说着真好,应星却勾起一抹冷笑,身上杀气四溢。   小应星,好可怕。   归终小心抖了抖身子,干笑两声:“那你……同意了?”   看小应星这个表情,应该没同意吧,所以才会吵起来……   “我同意了。”   “……诶?”   归终愣住,从嘴里发出疑惑的单音,既然同意了,那为什么……   “既然要用魔神的血制作货币,那当然得看看实际效果。”   应星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了最可怕的话:“所以我拎着千冶把他们削了一顿,流出来的血也没浪费,被我现场铸成了摩拉,哦,摩拉就是这种货币今后的正式称谓。”   摩拉摩拉,摩拉克斯。   哼,好一个摩拉克斯!   还有钟离,和摩拉克斯一样,钟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可怜的摩拉克斯,小应星生气起来下手没轻没重的,被削了一顿肯定很痛吧。   哈,活该!   让他之前一个神欺负他们好几个!   终于被应星制裁了吧!   归终强忍着幸灾乐祸,难怪这几天摩拉克斯和钟离都没怎么出门,前天难得在倚岩殿看见了摩拉克斯,她和若陀一合计,一起从身后拍了他一下,结果就是平时只会冷淡回头的岩之魔神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似被他们一人一掌打成了重伤。   可他们也没用太大力啊。   惹得她和若陀一头雾水。   现在归终才知道,原来是挨了应星一顿打,伤还没好透。   归终压着上扬的嘴角:“那我等会就去找马科修斯,给他们一人煮一份补血的补品。”   “……这倒也不用。”   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动,应星垂眸,右手手腕上的伤早就好了,可一旦主动回忆,手腕上仿佛还有被牙齿撕咬的痛感。   不是觉得流点血没什么是吗,那应星用他的血给他们补血也没什么,对吧?   那一日的争吵很激烈,最后是如何止步的呢?   是因为应星和岩神的血产生了某种融合反应,金色的神血主动渗入了地脉,曾和银白古树融为一体的应星立刻发现了异常,为了弄清心底的疑惑,应星清理了一处地脉淤口,他就此发现,清理地脉淤口可以使得拥堵在地脉里的血具现化为摩拉。   岩之魔神体内曾有应星的血,因此神之血可以因丰饶之力无限再生繁殖,应星体内也有岩之魔神的血,那么银白古树树根的地脉能刷新岩神之血来。   这很合理……个鬼啊!   应星扶额:“早知道就不那么激动了……”   不光没能教训到他们,还主动给那两个混蛋可以用岩神之血铸币的理由。   啧。   “不用吗?”   那好吧,归终看起来有些遗憾,不能端着补血补品去挤兑摩拉克斯真是太可惜了。   该打听的不该打听的似乎都打听到了,又一次劝应星放下工作好好休息,归终打算离开,直到她想起什么。   “小应星,你是为什么要去须弥啊?”   “我有个姐姐在须弥等我,我想去看看她。”   “?”   姐姐?   归终谨慎地问:“是……表的?”   应星摇头:“不,亲的。”   归终沉默了:“……”   所以……应星其实是打算带钟离去见家长?   摩拉克斯你知不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66]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十六天:原来岩君才是在下面的那一个吗?   五年后。   “什么冠什么礼?哦,成年冠礼啊……还在沉玉谷赤望台举行?不去不去。”   无数精美机关零件被无形力量牵引,以一块美玉为核心悬浮在应星面前,时不时闪过玄妙符文。   全部注意力放在工作台上,完全不知道过几天就是自己二十岁生日的男人歪着脑袋,用肩膀夹玉兆和老师兹白通话。   应星再过几天就要成年了,惹得无数男女心动的脸褪去稚气,线条愈发利落锋利。   垂眸时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平日里的不羁,只剩全然的专注,眉宇间流露出独属于匠人的沉着与执着。   “老师,您的心意学生领了,但学生实在觉得没有行冠礼的必要,这成不成年对学生来说都一样,没区别……”   一双手老练沉稳,从容自若地调试着机关核心。   “老师您还有事要说吗,如果没事了的话,您亲爱的学生还有事,先挂了啊。”   “我已算好了吉日……什么?没区别,这可是成人冠礼,怎么能说没区别?应星,等等——”   ‘嘟’的一声,通话被挂断,电话那头的兹白一双金瞳瞬间变红,怒气冲天地骂了一声逆徒。   到底是糊弄过去了。   天知道应星有多不喜欢参加类似冠礼这种过于正式的仪式。   玉兆顺势落在桌面上,应星松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随着咔哒一声脆响,机关核心调试完毕。七彩流光在一瞬间大盛,随后融合为一道纯净白光,悬浮在枢纽周围的元件瞬间合拢,将白光包围其中,收敛其光华。   “这样看上去倒只像个普通铁球。”   把玩了一会儿这还未被命名的机关核心,应星随手把它放在一边,拿出放在架子上的卷轴,按下开关,虚拟的光幕在桌面上铺展开来,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结构图。   整个机关的核心作用就是改造七元素,转化成龙族才能适应的纯粹光界力,以核心为原点展开屏障,用以创造一个可成长的独立空间。   应星想从天理哪儿夺取改造世界的权柄,自然要用实力证明他有那个能力,这不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就能解决的。   在他看来,整个被天理改造成了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是不错,可没给龙族留一点余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现在有天理压着自然没问题,但以后一旦有机会,受尽苦楚的古龙不会报复才有鬼。   难道要指望这些拥有提瓦特本源力量的龙族也和天使魔神一样爱上人类吗?   那未免太荒唐。   “不过若陀现在倒是和璃月人相处得挺不错的。”   倒是不用担心若陀会报复璃月。   至于蒙德,特瓦林甚至还没若陀聪明,更不用担心了。   但这不是应星坐视不管的理由,他之所以要研究这个课题,不光是想着解决提瓦特今后的人龙矛盾,也是为了解决友人的烦恼。   和仙舟持明一族一样,提瓦特龙王亦有自己的子民,提瓦特目前的环境不适合龙族生存,那应星就专门给他们造一个。   应星一边继续修改机关的结构图,优化其不够完善的部分,一边想今天还剩下多少工作没办完,直到有人轻轻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应、应星大人。”   画图的手停下,应星捏了捏肩膀,稍稍回头,道:“谁?”   “是我,甘雨。”   “哦,原来是甘雨啊,进来吧。”   门被打开,亭亭玉立的半仙少女率先走进来,手上紧紧捏着一张请柬,不知为何,甘雨紧张得很,当她发现应星又在七星办公室画工图的时候,紧张被无语所替代,不由叹了口气。   “应星大人,您的办公室都快变成另一座百冶工坊了。”   说着,她迟疑地瞥了眼角落里的锻炉,没有火,看来今天应星大人没有在办公室打铁。   “有什么关系,这个房间专门做了隔音处理,不会吵到其他人。”   应星本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关上卷轴起身,给甘雨倒了杯茶,半仙的少女腼腆接过,道了一声谢谢。   “在月海亭工作了有一段时间了,感觉如何?说到底,你这个年纪本该在绝云间吃了睡睡了吃,整天无忧无虑不好么,为何要来璃月港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天知道他在月海亭看见甘雨的时候有多震惊,璃月缺人已经缺到这个地步了吗,竟然要把一个这么小的仙兽幼崽给拉进来打工,这和雇佣童工有什么区别。   以长生种发育缓慢的特点,十几岁的仙兽应该还是幼儿期吧?!   留云就不觉得不妥吗!   留云当然觉得不妥,可惜这是甘雨自己的决定。   孩子虽然不大但翅膀也硬了,做师父的也不好强硬反对,免得伤了师徒情谊,再怎么不情愿,留云也还是把甘雨带来了璃月港。   “感觉还好。”   捧着应星给她倒的茶水,甘雨乖乖抿了一口,直到她听见应星说她在绝云间吃了睡睡了吃,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噗……咳咳!应、应星大人,甘雨在绝云间没有吃了睡睡了吃……”   脆弱的杯子差点被半仙之兽捏碎,她红着脸辩驳:“闲暇时我还是有在修炼的。”   “是吗?”   应星半信半疑,如果不是吃了睡睡了吃,那甘雨之前为何那么胖?   差点被他当成特殊品种的野猪给一箭射了。   见应星这个表情,甘雨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到自己曾经的黑历史,一张脸不由涨的通红,急得差点跺脚。   “……应星大人!”   “好好好,我不想了。”   应星觉得好笑:“甘雨,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呢。”   甘雨被应星敷衍了过去,最后老实巴交道:“众仙皆与帝君签订了守护璃月的契约,甘雨身为半仙之兽,亦是仙众的一员,所以……”   她只是不想被抛下。   “这样啊。”   应星看出了甘雨隐藏起来的寂寞,拍拍半仙之兽毛茸茸的脑袋,什么也没说,他看得出来,甘雨很坚强,因为不想被抛下,她已经在努力改变现状了。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   虽然归终大人也给了她一个任务,但还是先说正事吧,甘雨拿出请柬,将它交给应星:“这是玉衡星给大人您的请柬,另外,门外还有一车公文需要大人您处理。”   “一车公文……”   真的假的。   看着甘雨推着堆满公文的手推车进来,应星感到了久违的胃疼。   另外还有请柬。   不会是结婚请柬吧?   “可我记得玉衡在入职前就结婚了?”   “是的。”   甘雨点头,解释道:“所以,这是玉衡星大人长女的结婚请柬。”   应星:“……”   没想到,他才刚成年,他同僚的女儿都要结婚了。   真神奇。   “行,我收下了,你记得跟玉衡说,只要有好酒一切好说,届时我保证会带厚礼准时上门。”   上次去赴开阳星的约,整场宴会上应星就没喝到一杯酒,最后喝了一肚子白水走人,可没把他郁闷得够呛。   还有上上次也是,没喝个几杯,瑶光星就把他面前的酒给端走了,说什么未成年不能喝酒。   呵,他现在可算是成年了,总有酒水可以喝了吧?   “……好、好的。”   甘雨嘴上说着好的,实际上心里想着,回去就和玉衡大人说天权大人又想喝酒了,保准玉衡星听后,会连夜把为宴会准备的酒水清单全给划掉,就算帝君来,也只有白水喝。   应星大人还是老样子。   可无论是玉衡大人还是其余几位七星,都不想再经历一次那件事了啊。   甘雨欲言又止,应星在人多的宴席上经常喝多,最早的一次就是摇光星喜得贵子,在璃月港大摆宴席,应星在席上倒是喝了个痛快,喝醉后路都走不稳,其余宾客都有人来接,唯独应星是个孤家寡人,家里没人来接。   这咋整?   总不能把天权大人扔这儿吧,就算派人把应星送回去,应星家里也还是没人,他们实在怕喝醉了的应星一个人在家出事。   没办法,和应星关系最好的天枢星摇醒了应星,好说歹说才让醉鬼高抬贵手,解锁了玉兆。   玉兆是打开了,但众人紧接着又犯了难,他们该给谁发消息来接人呢?   看着通讯录里一水的魔神和仙人,七星沉默良久,不愧是天权星大人,这关系就是硬啊,然后想也没想,第一个就把摩拉克斯给否定掉了。   要是让帝君知道他们带着应星大人大喝特喝,那他们还要不要当七星了!   第二个第三个否定的则是尘之魔神归终和岩龙王若陀,沉默着继续往下滑,下面一水的仙人他们也不敢联系。   好找歹找,终于找到了个耳熟且有备注的。   天枢星点进这个叫做AAA小绿(父亲最喜欢的女儿,没有之一)的联系人,编写发送应星喝醉的消息,同时发送了个定位。   消息才发出去不到一秒,对面就火速回了信息,说她马上从沉玉谷赶过来,让他们一定要等她,另外,绝对不可以给摩拉克斯发消息,绝对不行!   七星:“……”   救命,这个叫AAA小绿的又是什么人物啊,竟然敢直接喊帝君的魔神名,难道又是魔神或者仙人?   可括号里分明写着是应星大人最喜欢的女儿,而且他们平时也的确从应星嘴里听到过小绿这个名字,负责发消息的天枢星从未如此头痛过,虽然不知道为何勒令他们不能给帝君发消息,但现在从沉玉谷赶过来……这太远了,等赶过来估计应星都醒了。   不行,得换一个人。   于是他们挑挑拣拣,最后点开了顶着鸽子头像,同样有备注,这位联系人叫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父亲最喜欢的小鸽子,同样没有之一)。   发送前曾因兴趣曾了解过月亮历史的天玑星倒是有些迟疑,这名字好像有些眼熟。   当天玑星终于想起了在哪儿看见过这个名字的时候,消息已经发生出去了,然而,发送失败。   消息旁边冒出鲜红的感叹号,显示用户不在通讯范围内。   除天玑星以外的七星都很疑惑,只有天玑星松了口气,他缓缓地闭上了眼,还好没发送出去,不然他就要抛下这群蠢货一个人走了。   之所以不在通讯范围内,是因为月亮女神在月亮上啊!!!   应星大人的玉兆里就没有一个普通人吗?!!!!   他们甚至还看见了隔壁蒙德魔神的名字!!!!!   对着这充满了璃月各种魔神仙人的通讯录一通翻找,天枢星终于找了三个还算安全的名字。   分别是小五、小蓝和钟离。   前两个名字看着着实奇怪,生怕联系到什么奇怪的人,天枢星犹豫着点开了后者。   这个叫钟离的人大概、应该,或许可以联系吧?   虽然七星上过钟离开的培训班,但大家面对钟离都是帝君帝君的叫,而唯一知情的应星自上课起就不乐意和钟离说话,上了一段时间更是翻着白眼当众逃课,所以那个时候除应星以外的六人,谁也不知道钟离这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代表着什么。   给名叫钟离的人发了消息过去,迫不及待把息屏的玉兆塞进应星兜里,六个七星坐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然后,纷纷傻了眼。   他们分明是给那个叫钟离的人发的消息。   可为什么最后来接人的会是帝君啊啊啊啊啊。   “对了……应星大人。”   想到玉衡星给她吐槽过许多遍的离谱过往,以及归终大人交代她的事,甘雨犹豫了许久,还是问道:“您和帝君究竟是什么关系?当、当然,这个不是我一个人的疑惑,玉衡大人他们也很好奇,您一直没成婚,莫非是因为……”   说实话,应星和摩拉克斯、钟离的关系过于复杂,别说啥都不知道的甘雨,就连知情人士都搞不懂这三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和摩拉克斯?”   应星有些疑惑地看向甘雨,在他的印象里,甘雨不是个爱八卦的:“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您和帝君。”   “那不就是我和摩拉克斯么?”   甘雨睁着豆豆眼:“……诶?”   原来在应星大人眼里,钟离大人和摩拉克斯大人竟然是两个人吗?!   好吧……   那这样的话,想到归终大人的嘱咐,甘雨换了个方式问:“那您和钟、钟离大人是什么关系?我、我听归终大人说,帝……钟离大人曾向您表明过心意……”   啊啊啊啊,她真的问出来了?!   问这种私人的问题真的好吗?!   甘雨死死盯着地板,头顶冒出一片蒸汽,呜呜呜呜,早知道就不答应归终大人了,可是……撒娇的归终大人真的拒绝不了啊!   “这个啊。”   应星很随意地扔出了一枚炸弹:“我和他算是在一起了吧,怎么了吗?”   甘雨瞪大眼睛:“……诶?!!!!”   传言竟然是真的?!   甘雨恍恍惚惚地走了,剩下应星面对一手推车公文唉声叹气,直到门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天权星办公室的大门被归终一把推开。   “小应星,你什么时候和摩拉克斯在一起的?!”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应星什么时候松了口?   而且五年过去了,这两人也没表现出在谈恋爱的迹象啊?   两个工作狂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这谁看的出来这两人在谈恋爱啊!   应星:“……”   真正的八卦狂人来了。   真是毫不意外。   应星头也没回道:“恕我纠正,不是摩拉克斯,是钟离。”   “好好好,是钟离。”   钟离不就是摩拉克斯吗,也就只有应星会把他们当做两个人。   归终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快步走上前,一巴掌拍上应星的办公桌:“小应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应星:“…………”   桌子一抖,字随之糊作一团,应星面无表情抬头。   “归终。”   以前的应星眼睛更圆一些,就算被他瞪着也像是在撒娇,五年过去了,整个人彻底长开,现在再瞪人,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被应星喊到名字的魔神抖了抖身子。   归终低头认错:“师父,我错了。”   ……算了。   应星揉揉眉心:“我和钟离早在五年前就确定了关系,这下知道了吗,知道了就快走。”   没看到他还有一堆工作要做吗?   啧,归终这家伙怎么这么闲?   看来还是工作布置得少了。   “知道是知道了,但我不走。”   归终感觉背后一凉,知道继续留在这儿可能会被应星穿小鞋,可还是抵不过心中好奇,她转身坐在应星桌子上,晃着双腿道:“小应星,你最近已经在为离开璃月做准备了吧?”   “嗯。”   名为摩拉的货币成为了璃月唯一的官方货币,而蒙德方面,迭卡拉庇安也默认了今后的交易可以用摩拉结算,天衡山内部的兵工厂也已建好,该做的应星都做的差不多了。   于是应星点头:“五年过去,璃月也渐渐走上正轨,没了我这个天权星,也还有其他七星在,最多也只是累一点。至于百冶工坊生产的各种机巧,也还有你和留云,我很放心。”   “……不是啊,小应星。”   归终恨不得敲开应星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木头和石子:“我的意思是,你都要离开了,你难道就不想和摩……钟离多相处相处,在璃月留下一些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回忆?”   “?”   应星开始怀疑归终的智商:“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钟离会和我一起去须弥,再说,又不是不回来。”   归终:“……”真是油盐不进。   归终没招了,她很清楚,对付应星这种等级的木头,拐弯抹角的说估计应星一辈子也听不懂。   她直接开门见山:“我觉得你们应该暂时放下工作,好好约个会。”   不然等以后应星走了,留给摩拉克斯回忆的不是工作就是工作……哦,还有处理各种应星惹来的桃花。   只是想想就好心酸。   饶是归终也觉得摩拉克斯很惨。   喜欢上应星这种品种的木头,真是摩拉克斯的福气啊。   “……约会?”   应星若有所思,的确,自从和钟离签订了契约后,好像就没怎么好好,不光应星忙,钟离其实比他更忙。   于是他点点头。   “你说得对,我等会就着手准备。”   “嗯嗯,孺子可教也。”   为了师父的恋情能够顺风顺水,她真是用心良苦,用心颇多啊。   一个走位,躲开应星伸过来的巴掌,掌风软绵绵的,一看就不是认真想打她,知道应星就是吓唬吓唬她,归终对长大了的师父做了个鬼脸,挥挥袖子溜走了。   离开七星办公室后,她拐了个弯准备去找钟离,跟他说应星要准备和他约会的事,哦对了,顺便也告诉摩拉克斯一下好了,以岩王帝君的气量,想必也是不会和自己的下尸生气的,对吧。   带着一肚子的坏水,归终敲响了岩王帝君办公室的大门。   ……   这边,归终走后,应星盯着桌子上的公文开始发呆。   “约会啊。”   以前在地球的约会流程放在如今的璃月似乎不是很好复刻,毕竟璃月可没有游乐场和电影院,至于逛商城……就和逛街差不多吧,那多没意思。   想了半天,应星有了主意。   从没约过会的应星准备给钟离来个大的,他是行动派,说要准备那就立刻准备。   应星拿起玉兆,给药君发了条消息。   【应星:药君,可以帮我做一瓶润滑用的药吗?】   【药君:……?】   【药君:(白蛇流汗.jpg)不会是我想的那种润滑药膏吧……】   【应星:对。】   【药君:………………】   【药君:咳咳,可以是可以,不过……恕小仙多嘴一句,就算有药膏润滑,也不一定不会受伤。听主上说您身子不是很好,我再给您配一副滋阴补肾的药好了。】   【应星:说什么呢,又不是我用,这是我给钟离准备的。】   【药君已下线。】   【药君已上线。】   【药君:……啊?】   远在沉玉谷的白蛇仙人捧着玉兆陷入沉思,表情呆滞,一脸不可置信。   原来……岩君才是在下面的那一个吗? [67]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十七天:钟离。今天,你才是我的猎物。   【应星:说什么呢,又不是我用,这是我给钟离准备的。】   【药君已下线。】   【药君已上线。】   【药君:……啊?】   【应星:是不能做吗?】   【药君:这倒不是……小仙明白了,只是这药膏的方子还需要时间调配,材料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寻找,再加上制作和路上可能耽搁的时间,大概需要五六天左右才能交付到您手中,应星大人可能接受?】   【应星:可以,麻烦你了药君。作为你帮我制作药膏的回报,你想要摩拉还是其他东西?】   【药君:不不不,您可是主上的尊父,何必如此见外,这报酬就不用了……】   【应星:一码归一码,不用如此客气。】   【药君:既然大人这样说了,嗯……不如这样吧,这药膏我也是第一次做,如果可以的话,可否麻烦应星大人提供我这个大夫一些使用感想?当然,若是不方便,您便直接拒绝小仙就好。】   【应星:使用感想……行吧,我到时候问问,这个得看钟离愿不愿意。】   【药君:……咳咳,这是当然!那个,小仙这就去写方子,大人您耐心等小仙消息。】   【应星:行。】   药君答应了应星做润滑药膏的事,并不知道那头的白蛇仙人内心受到多大的惊吓,收起玉兆,应星抓紧处理起了手头上的工作。   既然需要等几天,那正好可以提前把那天的日子空出来。   应星一边工作一边摇头:“……唉。”   打工人真是命苦啊。   这边,归终跑来了倚岩殿,摩拉克斯和他的下尸钟离恰好都在办公室处理公文,他们从未同时公开露面,为了避免凡人误会,除应星以外,能进入倚岩殿的只有知情的仙人,这正是甘雨能成为月海亭秘书的原因。   “摩拉克斯,钟离!”   “?”   摩拉克斯和钟离同时抬头,归终一脸神秘:“咳咳,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那一个?”   “归终,你应该知道,现在是工作时间。”   先是暗中批评归终擅离职守,摩拉克斯又率先低下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等结束后再说好了。”   和摩拉克斯一样,钟离也低下了头,他得早点把本体塞给他的工作做完,好去街上给应星买点小吃垫垫肚子。   “什么啊,我可是把工作做完了才出来的。”   归终见两人不是很感兴趣,冷哼一声:“这可是和应星有关的消息,你们确定不想知道?”   “??”   听到是和应星有关的消息,方才还一脸冷淡的摩拉克斯缓缓抬起了头。   “两个都是?”   “嗯哼~”   摩拉克斯和钟离对视一眼,既如此……   “那便先说好消息罢。”   两人沉思片刻,随后异口同声。   归终呵呵,说到是和应星有关的消息就这个态度,这两家伙变脸变得可真快,哼,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和这两个石头一般计较。   “这好消息嘛……”   归终竖起一根手指:“我刚刚才从天权大人的办公室出来,经过我几番口舌,应星决定过几天约和钟离去约会。”   “那钟离先谢过尘神了。”   听到这个消息,钟离眉眼一松,显然很是高兴。   瞥了下尸一眼,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摩拉克斯皱起眉头:“坏消息又是什么?”   归终看向摩拉克斯的眼里充满了同情:“至于这坏消息,摩拉克斯,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吧?我方才可是只提到了钟离。”   摩拉克斯:“……”呵呵。   摩拉克斯低下头,双眸被阴影所在遮挡,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消息已经带到,尘神请回吧。”   归终:“?”   归终双手叉腰:“喂!摩拉克斯,钟离都谢我了,你作为他的本体,怎么不也谢一下我?!”   “自然是因为你给我带来的并非是好消息。”   摩拉克斯头也没抬。   “怪我咯?”   归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摊着手,宽大的袖摆随之晃了晃:“是你自己要和应星玩精分的,反正钟离也是你,应星和谁约会都没差。”   摩拉克斯不想说话。   直到最后归终都没听到摩拉克斯向她道谢,只能带着满满的不甘心走了。   归终离开后,摩拉克斯和钟离都没有再说话,室内只有染墨的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和依旧坐在桌案前的摩拉克斯不同,钟离搁笔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   “你现在还不能走。”   摩拉克斯喊住了迫不及待想去找应星的下尸,他拿出一叠才起了个开头的草案,这是他花费了一下午给钟离准备的新工作。   他和下尸对上视线:“你还需处理完这些才能有空余的时间。”   钟离:“……”   呵呵。   他就知道本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想拖住他单独去找应星?   想都别想。   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这样啊。”   钟离也随之掏出一叠刚起草好的文书,和摩拉克斯一样,他也给本体准备了一堆工作。   “那这些也拜托你了。”   摩拉克斯:“……”   行。   自此,倚岩殿的灯火彻夜未熄,数日都是如此,一直到应星等到药君给他送来药膏的前一天晚上,他都没看见摩拉克斯和钟离的影子,等应星不耐烦地去倚岩殿找人,这才发现这两人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满桌案堆的都是文书。   应星:“?”   这么忙的吗?   “钟离,要不要我帮你?”   为了能在约定时间约会,应星走到钟离身边,准备帮他解决一些工作,随手拿起一张纸扫了一眼标题,应星顿时陷入沉默。   “谁能告诉我,这张《璃月经济与社会发展第六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草案)》是什么东西吗?”   应星知道摩拉克斯和钟离是卷王,但这么卷属实就没必要了吧。   别说整个璃月地区了,单单璃月港就才成立了不到五年呢,第一个五年计划还没完成,怎么一下就准备到第六十五个,跳到三百多年后了?   难道这就是属于神明的长远眼光吗?   可这是不是有些太长远了点???   还是说……   “钟离,你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拒绝我的邀约?”   应星拿着这张纸的手青筋暴起,一掌拍上石制桌案,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钟离看。   咋了,这还没到七年之痒呢,就不爱了?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要死要活逼他签订契约。   如果钟离敢点头,他一定把这魔神的脑袋都打爆。   “当然不是。”   钟离立刻甩锅:“这是本体给我准备的工作,我得做完它才有时间陪你。”   摩拉克斯:“……”   啧。   说慢了一步。   摩拉克斯眯着眼睛看向钟离,别搞得像只有他给你添堵一样,你不一样给了他一堆工作?   钟离淡定回望。   事实是这样没错,但应星会信么?   摩拉克斯:“…………”   又是想把下尸融了的一天。   ……   误会解除,没了摩拉克斯暗地里使绊子,钟离也终于有了赴约的时间。   到了约会的日子。   清晨,百冶卧室的窗户传来异响,从窗外传来‘咚咚咚’的动静。   “……谁?”   应星被吵醒,声线是慵懒中带着沙哑,听到这声音,窗外某个身影停下了动作。   早上九点,躺在床上的男人还没起床,对于一贯作息健康的应星来说,这很难得,没办法,谁让应星前一天晚上还在被兹白夺命连环扣,好不容易把老师哄好,又得跑去倚岩殿监工,等熬到半夜才把钟离领回家。   “……是我,应星大人。”   一道清冷如玉的少年声线滑进应星耳朵里,这声音应星很熟悉。   他起身打开窗户,看见在窗外拍打翅膀悬空的小绿鸟,露出一个轻快的笑:“果然是你啊,金鹏。”   “打扰到大人是金鹏的失职。”   来璃月港给应星送药的,正是担心应星身体健康的金鹏夜叉,一大清早,小绿鸟扇着翅膀落到应星窗前,金鹏用喙啄了啄窗户,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显然他没想到应星还没起床。   “没事,我也确实要起床了。”   “应星大人,这是药君大人为您准备的药……”   金鹏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包袱,用喙叼着放在应星手里。   “辛苦了,金鹏。吃早饭了么?”   应星捏了捏小绿鸟,一大早就看见如此萌物,因没睡好而感觉暴躁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心中不禁感叹,难怪景元会在头发里养团雀,的确可爱。   金鹏身体僵硬任应星捏他的翅膀尖尖:“不辛苦……尚未用过朝食。”   “那要一起吃么?”   想到今天的约会内容,应星把鸟团子放梳妆台上,自顾自走去浴室洗漱。   “马科修斯的手艺,很美味的。”   水声响起又暂停,邀请金鹏一起吃早餐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应星洗了个战斗澡,蹲在簪子上的金鹏目睹了美人出浴。   应达和伐难说得的确没错,应星大人长得……的确好看。   小绿鸟脑子里闪过阿姐们的对话,他摇摇头:“不必了,此番前来,只是担心大人您的身体,见大人健康,我也该离去了。”   不过……   “应星大人,您既无恙,那这些药?”   “啊,这些是给钟离准备的。”   金鹏:“?”   金鹏瞪大眼睛:“竟是岩君生了病么?”   “这药是给我准备的?”   此时,钟离也听到了应星屋内的动静,他推门走了进来,显然听到了这番对话,扫了眼金鹏带来的包袱,包袱上面清晰绣着一条白蛇,仔细嗅还能嗅到空气里飘着的药香。   一眼便认出这是沉玉谷药君的东西,才从黄金屋放血回来的钟离倒是误会了。   “应星,我不用补血……”   “我知道。”   应星摆摆手:“这不是补血用的。”   钟离:“?”   不是补血的药?   那这药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他未曾生病,应星特意找药君做了一包袱的药,还特意挑在今天送来……   钟离由衷感到疑惑。   “谁说一定得生病了才需要用药。”   应星倒也不避嫌:“这是为了避免你生病才特意找药君做的药膏。”   钟离:“……?”   金鹏:“???”   金鹏显然没听懂,钟离倒是若有所思。   “你慢慢想,我去给金鹏打包些吃的。”   应星耸耸肩,自顾自去外面打包了一些早食,想把包袱挂在金鹏脖子上,却发现小绿鸟圆滚滚压根没有脖子,真是奇怪,化作人形如此清凉孤傲的金鹏,原型怎么如此浑圆一体。   最后只能让小鸟伸出脚。   金鹏抓着食盒,拍着翅膀飞走了。   马科修斯给应星和钟离送完早餐也离开了,小熊是个大忙人,他还要给其他朋友送爱心早饭呢,很快,屋子里只剩下应星和钟离。   应星把窗户和门一关,对上钟离疑惑的视线,打开了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瓷瓶。   “脱衣服。”   “……?”   “不脱衣服怎么约会?快脱。”   见钟离依旧没有动静,应星‘啧’了一声。   直到钟离被应星压在床上亲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应星为他准备的约会内容。   看着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白色毛巾,压在他身上对着他啃的黑发匠人,钟离陷入沉默。   可应星为何会认为……他才是下面那个?   唇上传来啃咬似的亲吻,五年过去了,应星的吻技竟然没有丝毫长进,果然还是练习得少了,钟离暗自叹气,握住那劲瘦的腰,一阵天旋地转,应星被钟离压在了身下。   应星:“?”   应星皱眉,觉得钟离在故意和他作对。   “钟离,你什么意思?”   魔神俯身压下,匠人凸起的喉结被轻轻咬了一口,随着‘嘶’的一声,他手里的瓷瓶被另一只手轻柔地拿了过去。   “我只是觉得,此药若用于我身,未免太过浪费。”   钟离盯着这瓷瓶看了一会儿,笑着用牙齿咬开瓶口的木塞,药膏的清苦香味中还隐藏着一抹让人身体发烫的幽香,和魔神不同,身为凡人的应星顿时有了反应。   应星:“??”   “看来此物于我确是无用,倒是与你更为相称。”   钟离也发现了这一点,眼尾那抹绯红更深了些,一双金瞳兴奋地缩成一道竖线,此时此时,下尸无需压制那肮脏的念想,彻底被身下呼吸渐重的黑发匠人勾起本能。   “应星……”   他将要拥有应星的全部。   含住那因克制和愤怒而抿紧的唇,用牙齿轻咬后又用舌尖细细挑弄,直到从里到外都品尝了一遍这才松开那略有些红肿的唇舌。   钟离喟叹一声。   “我爱你。”   “……哈?!”   钟离这家伙不会以为说一句‘我爱你’就能让他自愿别压吧,应星可不打算就这样束手就擒。   他一手掐住钟离的脖子,手上用力,两人体位再次反转。   平日里如同谦谦君子的魔神被他强硬地压在身下,整洁的衣物也在争斗中凌乱不堪,征服神明的欲/望在这幅凡人的躯壳中点燃,越烧越旺。   应星的身体滚烫,精神愈发亢奋,金红色的瞳孔因这股冲动止不住地颤抖着。   “钟离,我希望你能明白,今天,你才是我的猎物。” [68]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十八天:应星,我能做的更过分一些么?   “钟离,我希望你能明白。”   魔神被应星强制反压在身下,手里的瓷瓶滚落到枕边,持续散发着幽香。   掐住钟离脖子的手并未太过用力,当手触碰到那如同金石美玉般触感的肌肤时,匠人甚至下意识泄了大半力道,轻柔抚摸几下,像是欣赏华贵美丽的宝石。   但很快,烦躁的燥热又带走了他的怜惜,掐住魔神脖子的手力道渐渐加重,分明是凡人,竟也在魔神的躯体上留下了一道道掐痕。   应星眯着眼睛俯身在魔神耳边,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愉:“今天,你才是我的猎物。”   匠人胸腔里的心脏用力跳动几下,仿佛在催促他咬开身下猎物的脖颈,品尝血的腥与热。   应星的反应明显很不对劲。   魔神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应星的情绪波动起伏有些不正常,稍稍侧头,余光瞥见那被他咬开的瓷瓶,心里顿时有了些许猜想。   “应星,你可还好?”   “?”   应星不解皱眉:“我好得很,你为什么这么……问?”   不、不对。   理智悄然回归大脑,他猛地睁大眼睛,掐住钟离脖颈的手骤然松开。   应星的指尖都在颤抖,手抖是匠人绝不会犯的错,那双因魔阴而略显阴沉的金红双瞳浮现出明显的懊恼。   “……对不起。”   他竟然把钟离弄伤了,可他明明控制了力道。   如玉般尊贵的神躯上多出了几道红色斑痕,在应星看来很是刺眼,他死死盯着那被他亲自掐出来的指痕,慢慢的,缓缓的俯身,张开嘴舔了上去。   “?”   脖颈处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钟离眉头轻挑,应星这是在认错么?   手掌压在那黑色的脑袋上,五指顺势插入厚重蓬松的发间,钟离一言不发,任由应星在他脖子上舔来舔去,如同无声的安抚。   做错事的应星怎么就这么乖呢?   钟离轻叹一声:“这不怪你,是我的错。”   应星现在长得老大一只,他还真不一定能压得住这浑身牛劲的黑毛大胖猫。   脑子里原本瘦瘦小小的炸毛黑猫突然膨胀,钟离莫名感到有些好笑。   总之,先道歉准没错。   钟离知道,应星是个心软的。   “啧。”   应星咋舌,抬眼看他:“分明是我掐了你,你反倒先道上歉了,钟离,有时候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   虽然大半的丰饶之力封印在了新月上,可残存的命途能量也足够应星把钟离脖子上的掐伤给治好。   “好了,现在可以继续了。”   应星继续扒钟离的衣服,他看这身从头遮到脚的衣服不顺眼很久了,凭什么只有他露着大半个身子,而钟离却衣冠楚楚到现在,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摆在盘里的猎物。   钟离拿应星没办法,随着腰带被解开,外套也被匠人随意扯下,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内衫和马甲,脱了一件还有一件,应星突然不是很想继续了。   “钟离,你是洋葱吗?”   这衣服跟洋葱一样越剥越多。   和整日身着白袍神装的摩拉克斯不一样,钟离平日更偏爱寻常衣装,当然,他嘴里的寻常并非普通的寻常,至少这料子就是寻常璃月人用不起的。   突然被应星蛐蛐是洋葱成精,钟离觉得他很是冤枉:“应星,这衣服还是你为我做的。”   “还用你说。”   应星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想继续剥了。   应星垂下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匠人的指尖还在颤抖,他在极力控制自己对钟离施暴的冲动,要是再继续下去,他觉得他会耐心尽失,直接撕了那身衣服。   那不行,这衣服可是他花了一个月才做出来的,穿在钟离身上很是养眼。   应星宝贵得紧。   一次魔芋爽,终身魔芋爽。   被魔芋爽缠上的匠人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能不能自己脱。”   钟离沉默一秒:“应星,你还是这般不讲道理。”   分明是应星抢走了主动权,现在却又让他自己脱衣服,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   自知理亏,应星开始思考对策,直到余光瞥见钟离手腕上有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划痕,只有在特殊光线下才能看见,应星浓眉一皱,脸色很是恐怖。   “你手上这道伤又是怎么来的?!”   “你竟忘了?今日恰是我去黄金屋,以血为引,铸币成契的日子。”   钟离解释:“但这点血对魔神来说并无大碍,你不必为此感到忧心。”   “……”   钟离越是安慰,应星越是犹豫,才放了血,估计经不起太大折腾,他魔芋爽发作时又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做出个好歹。   他可不希望好好的约会变成事故。   算了。   “我怕弄伤你。”   应星从上而下俯视钟离:“还是你来吧,但是我要在上面。”   在上面是应星最后的倔强。   钟离没想到应星真的会让步,他都已经做好妥协的准备。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在白日做这种事,估计还真只有应星想得出来。   不过应星不在乎。   他只在意自己是否高兴。   是否……被满足。   钟离很温柔,可这种温柔对现在的应星来说和鸩毒没有区别。   他需要的不是怜惜,无论是取悦神明还是被神明取悦,都不该如此平淡如水,了无趣味。   应星所享受的,从来都是畅快到极致,酣畅淋漓的快意。   就像锻造一柄神兵,技巧固然重要,可决定是否成功的却是匠人冶炼时的那颗心,只需宣泄体内一切热情,让铁与火充分淬炼,用意志来决定结果。   钟离这家伙太过于磨叽。   匠人打断了钟离的动作,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金红色的眼里带着满是玩味的挑衅。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换我来。”   应星说了今天他最后悔的一句话:“你应该知道,我更喜欢简单粗暴一点,钟离。”   “?”   钟离微微挑眉,略有些诧异:“你确定么,应星?”   他不想吓到他。   应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俯身在钟离耳边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小,却立竿见影。   空荡荡的瓷瓶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沉闷的喘息偶尔才能从匠人紧咬的牙关溢出,一滴又一滴的汗水顺着那线条锋利的侧脸滑落,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处堆积成一滩小水洼。   应星仰着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他不愿意认输:“钟……钟离……你个混蛋……”   他怎么忘了这家伙本体是龙?   分明不是提瓦特承认的元素龙王,难道是因为长得像,所以才会有类似的结构???   眼前是一片模糊,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和锁骨处的汗液混合,应星努力睁大眼睛用以保持清醒。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想要远离。   可那握在腰上的手掌却又告诉他。   不会的,你可以。   应星,你很坚强。   魔神轻柔的低语在匠人耳边回响,听得应星很是火大,躺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有本事换你来!   但钟离的确没有说错,应星的身体很坚强,无论如何使用,都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就像匠人最爱的就是在石头上雕刻形状,石头也想在工匠上留下他存在过的证明。   欣赏一览无余的美景,往日桀骜不驯的匠人露出脆弱的一面,这实在让暴露本性的下尸难以克制。   钟离注视着应星,不愿移开分毫,他突然问:“我可以更过分一点么?”   应星还在忍耐,不想花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并回答,没得到回应,钟离用细碎的吻去哄,应星不耐烦了。   “随你的便。”   说完他就后悔了。   应星突然睁大眼睛,金红色瞳孔快速收缩。   他气得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许多,感觉魔阴身又要犯了。   “钟离!”   “嗯?不舒服?又或是……还不够粗暴?”   “……”   盯着钟离看了半晌,应星用力闭上眼睛:“……哼。”   他默许了魔神的放肆。   ……   屋内的动静从未遮掩,就这样暴露在屋外的魔神面前。   摩拉克斯看不见,却能听见。   亦能……想象。   杯中泡好的上等茶水犹如白开水般了无趣味,摩拉克斯坐在客厅发呆,卧室门关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从巳时坐到午时,又从午时坐到未时。   直到太阳落下,他终是放下手中从始至终都没喝过一口的茶,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犹豫了许久,摩拉克斯到底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目之所及皆是漆黑一片,他唯一看见的便是那双半阖着,被水雾笼罩的金红烛瞳。   ……   炽热的阳光平等地落在大地之上。   在璃月还算温柔的太阳落在须弥时,却成了沙漠人最严厉的父亲,残酷沙海之上,人类为了一眼清泉,一片绿洲而刀剑相向,自相残杀。   何为文明?   沙漠的人究其一生都挣扎在死亡线上,从未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除食物和水源之外的事。   直到那赤色君王降临此间。   沙海的王者以绝对的武力征服了大半个须弥,他的征服堪称摧枯拉朽,于沙漠北部崛起的王者,以熔铁的城塞为其战车的起点,名为阿赫玛尔的魔神向南方吹响冲锋号角,灰暗群山间的魔灵皆数被驱除,一望无际的大赤沙海中,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   对于须弥地区的魔神而言,要么屈服于赤王的御座,要么饱含屈辱进行自我放逐。   佩戴赤色冠冕与袍裾的魔神完成了他的征服。   直到有一日,他遇见在滚烫沙海之上流浪的花之女神,那颗刚毅灼热的黄沙之心被繁华绿洲所迷醉,他和她为那些沉迷在花香与梦乡的精灵共同建造了月女城。而后,则是花神与树王的三问三答。自此,三位神明成为了彼此共同的好友,共同治理着这名为‘瓦利·韦杰’的伟大城邦。   这便是须弥最初的三神同盟。   花神为黄沙带来生机勃勃的绿洲与如葡萄美酒一般陶醉的美梦,树王凭借她的智慧将这份灵感与疯狂逐一统合,而赤王则用那绝对的威严守护这一切。   花与树为这片黄沙带来了无数欢声笑语,唯有那赤色君王愈发郁闷,就连花神美妙的舞姿都无法驱散他心间的阴霾。   智慧的大树最是聪慧,在百忙之中发现了隐藏在好友心间的忧虑,为了好友的心理健康,她不得不停下手里忙着的事,询问好友的苦恼。   “阿蒙,你已完成了你征服的伟业,连高天都为你的征服而献上七分之一的神座,你又为何而烦恼?”   自从阿赫玛尔拒绝了高天主动发放的编制,大慈树王便已发觉了赤王的异常,她很担心好友会走上歧途。   “布耶尔,只有你发现了我心中的苦闷与忧愁。”   出乎布耶尔意料的,赤王并非高天的规划而郁闷,他单纯就是想花神想的。   阿赫玛尔长叹一声:“我只是不明白,娜布为什么宁愿每日坐在月下思念那早已死去之人,饱含寂寞与孤独,却也不愿接受我的心意呢。”   自不久前三月重悬高天,本就对赤王不感冒的花神更加冷淡,整夜坐在宫殿最高处,对着天空歌唱她心之所‘爱’。   赤王心里苦,只是平日里碍于君王的面子,他再如何郁闷也只能板着张脸独自生闷气。   这次借由大慈树王率先展开的话头,阿赫玛尔也不装了,对着好友这个树洞就开始倒苦水,恨不得把这几百年的思花之苦全给倾倒个干净,他说了很久,内容却高度相似。   核心意思大概就是他明明那么喜欢花神可为啥花神偏偏就不喜欢他呢?   倾听许久的布耶尔从一开始的认真,到现在的无语,就像一株被浇灌了高浓度饱和盐水而变得萎靡不振。   “阿蒙……”   大慈树王欲言又止。   我的朋友,你现在真的好像一个抱怨妻子为什么不喜欢你的怨夫啊。   赤王对花神的爱从不遮掩,无论是他的臣子还是他的友人,皆能从那双如鹰隼般威严的眸子中窥见他对花神的真心。   可花神却早已有了‘心爱’的人类,那颗被她称为天外飞星的星辰,为她与众多姐妹带来自由的星星,更是在她与众多姐妹被高天降罪后出手保住她们的星星。   当她提起这颗星星时,高洁淡雅的神性十不存一,眼里只有疯狂到溢出的‘爱’。   三千多年前那场由众天使长与第三降临者发起的叛乱,无论是阿赫玛尔还是大慈树王皆有所耳闻,随着通天的高塔坠落凡间,这场对天理发起的战争最后以失败告终。   可当花神听到他们得出的这个结论后,却摇摇头。   她说:“这不是失败。”   这是迈向希望的起点。   “娜布说那并非失败,可事实就是,这所谓星辰并未完成娜布心中的渴望。”   和好友吐槽完,心里豁然开朗,先是蛐蛐了一句自己的‘情敌’,阿赫玛尔眼里燃起僭越的野心,迟早有一天,他会代替那星星奏响这直达高天的狂想曲。   赤王说完看向布耶尔:“今日恰好有空,不如一同邀娜布去那绿洲之畔,共舞一曲。”   “抱歉,阿蒙,我要继续整理行宫,为那即将到来幼弟点缀智与梦的芬芳,作为礼物而栽培的果实亦即将成熟,还有我拜托镇灵们酿造的美酒与尚未诞生的歌谣……”   大慈树王拒绝了好友的邀请:“我实在太忙了。”   赤王:“……”   可是布耶尔,你都等了五年,还没等到那所谓的幼弟。   那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弟弟真的不是你的幻想吗?   看着布耶尔拎着裙摆匆匆离去的背影,赤王又开始郁闷了。   他把好友放心上,好友把他扔地上。   原来在娜布和布耶尔心里,他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吗。   不愿承认这个事实,赤王阿赫玛尔神色冷硬地回到了宫殿。   还在互相拌嘴的羊之王和鳄之王以及鹮之王见阿赫玛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三张喋喋不休的嘴立刻闭了起来,转身就准备溜之大吉。   可赤王却在此时开口。   “图特,站住。”   还好王上没叫我。*2   赫里沙夫和索贝克同时松了一口气。   图特:“……”怎会如此!   被阿赫玛尔喊了名字,图特没能溜掉,而赫里沙夫和索贝克当然也能看出阿赫玛尔现在很不高兴。   “图特卿不愧是众书记之书记,深得王上信任与喜爱。”   索贝克难得聪明一回,他给老羊一个暗示的眼神:“赫里沙夫卿,既然王上有要事要与图特卿商谈,我们不如先退下,给王上和图特卿一个安静的商讨环境,如何?”   赫里沙夫也巴不得立马走人,点头道:“自然,自然。”   阿赫玛尔也同意了他们离去,毕竟接下来的对话最好不要被太多人听见。   为了自保,在给可怜的同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两位王之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呸!   这两个见死不救的老东西,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图特心里狂骂,然而面对阿赫玛尔,一张鸟脸上却不得不露出虚伪的尊敬。   “……尊贵的神王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呢?”   “图特,作为我的臣子,你应服从我、敬畏我、爱戴我。所以,我需要知道那众天使为之一同倾心的星辰的消息,越多越好。”   “………………”   不是,还来?   前·月使·图特眼前一黑:“可是王上,能说的我已尽数告知于您……”   阿赫玛尔不打算善罢甘休:“那就说不能不说的。”   图特:“……”   都说了是不能说的,如果说了,他还要不要活了!!!!!   可碍于阿赫玛尔的淫威,图特又不得不说,但就算必须要说,那也得拐着弯说,颠七倒八的说,毫无逻辑的说。   可就算图特专门拐了又拐,直接拐了一个山路十八弯,但阿赫玛尔毕竟是阿赫玛尔,他很快听出了图特言下之意。   “你是说,那第三降临者并未死去?”   “哎呀!王上,天大的误会,我可没有这么说!”   王啊,您猜归猜,真猜到了也别往外说啊!   在图特疯狂的暗示下,阿赫玛尔到底是就此打住,不再过多询问。   第三降临者竟然没死?   可这也不对,之前拒绝天空岛发放神座时,他分明见过那枚草神之心,那分明便是降临者遗骨所制成。   如果不是第三降临者的遗骨,那会是谁的?   赤王的疑惑愈发膨胀,心思几经流转,直到最后,阿赫玛尔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要和花神谈一谈。   对熟悉花神的赤王来说,花的女主人很好找,她依旧坐在瓦利·韦杰的最高处,与镇灵为伴,仰望着头顶的明月,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娜布。”   “……阿蒙,你来了。”   娜布·玛莉卡塔没有回头,她依旧仰望着天空,虚假的天幕上悬挂四枚真实之月,这是应星创造的奇迹。   沾染花汁的指尖拨动琴弦,带起阵阵花香。   她仰头凝视着月亮,开口缓缓吟唱。   【花所仰慕、眷恋的人儿啊。】   【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星辰。】   【这虚假的世界因你而变得真实。】   【你何时才愿回望那黑暗的过去。】   【为这个世界带来最明亮的光?】   【花所思念、欢喜的人儿啊。】   【比月亮还要璀璨的星辰。】   【你的伟大终将被世界所铭记。】   【死亡不是你的终点。】   【你注定会在未来于众神与众人的思念中回归。】   【直到你寻回你的骸与骨。】   【你将与世界和宇宙一同获得新生。】   美妙的歌谣自花神口中缓缓流淌,赤王还是第一次听花神唱这首歌谣,歌谣的旋律十分动听,可歌谣的内容却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首歌……   赤王来不及细想,就听见花神喊了他的名字。   “嘘。”   花神用指尖轻轻抵住赤王的唇,轻易便蛊惑了神王的心:“阿蒙,我知道你来找我的原因。”   为了她的星星能顺利在未来抵达圆满,她将竭尽所能帮助赤王完成他的野望。 [69]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六十九天:他因此获得了博识尊的瞥视。   太阳悄悄落下山头,月亮正缓慢升起。   今日当班的是虹月。   虹月不比恒月大,不比霜月亮,亦不比新月认真,正适合不该被他人窥视的夜晚。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直到摩拉克斯站在床边,抚上那被汗打湿的躯体,感受手下那温热的体温,和耳边极尽克制的呼吸。   应星似乎没有发现这间房里多出了第三个人。   虽然在感情上迟钝了些,可匠人在五感上的感知格外灵敏,摩拉克斯选择加入了这场盛宴,他不打算离开,更不打算躲藏。   指尖在匠人肩背上游走,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感,感受着那经历铁与火淬炼的肌理。   就算再如何沉迷下尸的温柔乡,也该发现他了吧,应星。   来自应星的无视让摩拉克斯感到不快,试探越发明显。   克制的呼吸变得急促,下颌紧绷,应星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声音沙哑低沉:“乱摸什么呢……经过我的同意了么?”   被发现了。   应星会恼羞成怒地把他赶出去么?   摩拉克斯这么想着,他没有挣扎,如同等待审判般回答道:“没有。”   魔神眸子低垂,一片暗色里,他见到了从未见过的美景。   应星眼睛半阖着,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感官敏锐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现在是这样。   所有感官都汇在一起,瞳孔紧缩,应星没有了力气,松开握住那截手腕的手,整个人倒向相反的方向,绷成一张被彻底拉开的弓。   “应星……看着我。”   钟离因应星的注意力被夺走而感到不愉,两只手握住那并不纤细的双腕,只给应星留下一个支点。   并不知道身后就是摩拉克斯的怀抱,应星努力挺直身子,成功稳住了身形。   他的自尊心使他不会向折磨他的魔神低头。   “呵……那得看你的表现……”   沙哑的声音表现出忍耐与享受,同时,还有一丝丝的不满:“别让我再抓到你,还、还有闲心干其他事……”   “?”   干其他事?   钟离瞥向不请自来的本体,他明白了,或许是他和本体气息太过相近,导致应星其实根本没发现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   下尸眉头轻挑,带着不可告人的心思,他放出了一条和本体毫无差别的龙尾,以及龙角,然后,他唤了匠人的名字。   “应星。”   “……啧,喊我作甚,干你的事。”   应星不耐回怼。   “应星,告诉我……我是谁?”   钟离眯起眼睛,龙尾顺势缠上那向后弯下的腰,故意给匠人多增加一些负重。   而后,他又引导似的牵引那手腕,让满是茧子的手掌贴上他的脸,缓缓向上,最后那只手抓住了他头上长出的峥嵘冠冕,放任那手指细细摩挲,仔细辨认。   掌心触感冰凉,就算什么也看不见,应星也能清晰地在脑海里描摹着龙角的模样。   和最初在摩拉克斯脑袋上摸到的龙角一模一样,应星爱不释手,但他知道,这角的主人并非当初那个人。   “钟离……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竟喜欢在这种时候变成摩拉克斯的样子。”   应星懒得睁眼,低声嗤笑:“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应星,这种时候,你不该想别人。”   明明试探出了自己想听的名字,钟离却还是佯装不满。   一言不发加大惩罚力道,突如其来的感官爆炸让应星瞪大了眼睛,含着的泪涌出,顺着眼角流下,落在了摩拉克斯指尖。   摩拉克斯垂眸,舔去指尖的水渍,泪水的咸在舌尖绽开,他有些口渴了。   应星似乎没有发现他。   可他宁愿希望应星发现了他。   摩拉克斯突然有种想要戳破一切的冲动。   平日里未曾显现的龙尾悄悄圈上匠人劲瘦有力的腰,唯一的支点在里面旋转了一圈,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应星眉头紧皱,说实话,他不喜欢流泪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幼时糟糕的回忆。   那种令人窒息的,软弱与无能为力。   用力眨眼阻断了泪水,借着虹月微弱的光,应星得以看清眼前这张面孔。   有着龙角,和一双眼尾点缀绯红的金瞳,略低的眉让这双眼睛不怒自威,可当这双眼睛看着的是应星时,却是金石融化,里面盛着满满的柔情。   这张脸和钟离很像,可应星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   应星神色恍惚,下意识喊出了那个名字:“摩拉克斯……?”   可是不对。   摩拉克斯怎么会在这里?   “应星。”   被喊出名字的魔神凑近,同一时刻,月光被云层遮住,属于摩拉克斯的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漆黑,唇被一双略微冰冷的薄唇擒住,恍惚间能感觉到紧绷到发抖的腿被一双手缓缓合拢。   自此,应星再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思考,连灵魂都沉溺其中。   今天,夜晚还很漫长。   ……   眼睛一闭一睁,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天。   匠人脸上露出不爽。   “……竟然被弄昏过去了。”   虽然应星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没能撑到结束。   不过他记得,他坚持了一晚上,直到太阳出来才昏过去。   应星检查了一下身体:“看来还得继续锻炼啊。”   这次算是便宜钟离了,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好运了。   因为丰饶命途的力量,前一天的疯狂并未给应星带来任何后遗症,不光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身体也很是干爽利落,没有丝毫黏腻。   应该是某个家伙在他晕过去之后帮他洗了澡。   还挺体贴。   虽然这约会和他一开始想的完全不同,但……   应星哼笑一声:“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就是中间他好像看见了摩拉克斯,是错觉么?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应星这才有了动作,随着门被打开,他翻了个身,手撑着头,肘撑着床,一缕黑发顺着他的动作垂到身前,晃晃悠悠地停下,挡住了那抹嫣红。   被子下的身体没有任何遮挡,翻身的动作露了大半,应星表现得很是坦荡,匠人对自己千锤百炼的身材满意得很,没什么好遮的。   “钟离,对这场约会的感想如何?”   “……很满意。”   如果没有本体突然横插一脚就更好了。   钟离端着一碗黑黢黢、还冒着热气的东西走进来,应星鼻尖微耸,熟悉的药味让他如临大敌。   应星警惕地盯着钟离看:“你这药……不会是准备给我喝的吧?”   不然呢?   钟离示意应星看向桌案上拆开的包袱:“我以为这也是你特·意找药君准备的药。”   特意两个字被他专门咬用发音。   既然瓷瓶里的药给应星用了,那其他药自然也不该由他喝。   应星:“……”   应星翻身准备起床走人。   见匠人想要跑路,魔神顺势关上了房门,唇被堵住,应星被钟离掐着下巴灌了满嘴药汤。   坐在床边,应星整张脸皱成一团:“呸!真难喝……”   “是么?”   钟离放下只余些许药渣在碗底的空碗,唇边挂着浅笑,不知道在回味什么:“我倒觉得甘甜。”   应星觉得钟离有病,至少味觉上肯定有大病。   他没好气道:“这么爱喝药,以后我的药你全包了如何?”   “可以。”   “?”   钟离伸手,用拇指擦去匠人唇边残留的药汤,他意有所指:“虽然效率低了点,但效果实在不错。”   应星:“?”   应星被钟离这颠倒黑白的手段给气笑了:“我是那个意思吗?”   他是让钟离包了他以后的药,而不是让钟离以后都用刚才的办法喂他喝药!   这混蛋故意的吧?   酸涩苦辣的滋味在舌尖萦绕,被迫喝了一碗难喝的药,应星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duang到谷底,他重新躺下去,面无表情地转身,只给钟离留了一个后脑袋。   “走走走,看见你这张脸就来气。”   “被子盖好,小心着凉。”   “?”   被钟离用被子盖了个严实,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应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夏天的盖什么被子,热死了。   他刚想掀开被子,枕边玉兆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有人给他发消息。   应星伸手拿起玉兆,屏幕刚刚亮起,数百条消息争先恐后地跳出来,匠人抽了抽嘴角,解锁屏幕,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消息都在询问钟离身体情况,药够不够,不够的话,他们手里还有不少珍贵药材,皆可献给岩君。   “??”   真献了,他还要不要活了。   真正喝药的是他好不好。   拒了,统统拒了。   应星一键拒绝献药的消息,直到他看见药君的聊天框弹出来。   【药君:应星大人,药可已使用?可还满意?岩君毕竟是魔神之躯,我特意加了几味药材,效果应该还算不错?所以……可以告诉小仙使用体验如何么?】   【药君:白蛇好奇.jpg】   【应星:……】   【应星:加得很好,但下次别再加了。】   【应星已下线。】   【药君:?】   闭上眼睛,反手把玉兆塞枕头下。   应星深呼一口气。   原来是加了料的药,难怪到后面场面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不过,虽然过程感觉有点艰难,但的确怪舒服的。   舌尖舔了舔食髓知味地舔了下下唇。   等离开璃月去了须弥,可就没这个环境快乐了。   干脆今天晚上再做一次好了。   嗯,最后一次。   从不委屈自己,应星愉快地做出了决定。   不过……他找药君定制的药膏好像没了,没了那就再做,应星重新掏出玉兆,找药君下了一单加急单。   【应星已上线。】   【应星:药君,再做一瓶送来,今晚就要。】   【应星已下线。】   【药君:??】   既然晚上还要继续快乐,那就得在白天辛苦一下了。   应星扔下玉兆准备起床去处理今日份的工作,下一秒,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床上,黑发扑满了背脊,左手捂住心脏的位置,这阵痛楚来得毫无征兆,打了应星一个措手不及。   疼。   像是有什么污浊而粘稠的东西正沿着他与这方天地之间无形的脉络,一寸一寸地渗进心脏。   漆黑冰冷,带着难以名状的疯狂呓语,应星能看见大地染上了漆黑的毒,世界树的根系正在被侵蚀,银白的古树在向他索取治愈的力量。   无数不可知的知识涌入大脑,应星理解这些知识的同时就想好了该如何运用它们,仿佛理所应当般。   知识会带来智慧,而智慧会催生疯狂。   紧接着,无数疯狂的想法在脑海里堆积,单单拎出来一个就可以轻易摧毁世界。   应星很清楚,这些东西很危险,不能留。   银白古树是世界树的根系,一旦这些知识顺着地脉涌入世界树,那他的姐姐大慈树王同样会染上顽疾。   必须遗忘。   然而,因这份疯狂,无数可能性因此延伸,他因此获得了博识尊的瞥视。   他踏上了智识的命途。   应星:“……???”   遗忘的念头戛然而止,那高高在上的瞥视如同锁链,将所有他想要扔掉的只是牢牢钉死在脑海深处,他忘不了了。   昏迷的最后一刻,应星看见卧室门被用力推开,紧接着出现的是一脸焦急的钟离……还有摩拉克斯?   不知道被谁抱在怀里,耳边传来听不清的话语,应星忍着剧痛,对虚空缓缓竖起了中指。   狗屎机器头。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你偏要来。   吔屎啦你! [70]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十天:模拟智识令使。   应星醒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天。   他没有直接躺在床上,而是靠在某个人的怀里,他迷迷糊糊间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照顾他,是谁?   “……钟,不对。”   应星一眼认出了和钟离有八九分相似的魔神,他揉了揉眉心:“是摩拉克斯啊……你怎么在这儿?”   “应星,你晕倒了,身体一直在发抖。”   摩拉克斯脸色不是很好,他握住应星的手仔细感受了一番,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这恰恰才是最反常的。   如果应星的身体没有问题,又为何突然晕倒,甚至……连昏迷都在忍耐着剧痛。   “……?”   哦,估计是因为庞大的知识洪流冲刷,大脑过载导致昏迷,身体的疼痛却一直持续到醒来。   应星摆摆手:“并无大碍,不用担心。”   一点点疼痛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   ——该死的博识尊!   应星在心里暗骂一句,脸色阴沉至极。   之前模拟那么多次,这狗屎机器头鸟都不鸟他,怎么偏偏就这次瞥了他一眼?   呸!   他不稀罕!   “药好了。”   这时,钟离拿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应星阴沉的脸色一僵,不是,又来?   虽然他短时间内昏迷两次确实很不正常,可也不能病例乱投医吧!   和摩拉克斯一样,钟离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一双好看的眉压得极低,恍惚间,面前这两张脸仿佛叠在了一起。   “……”   应星抖了抖身子,莫名有种腿痛腰痛的感觉。   以前也没觉得这两人很像,今天是怎么回事?   钟离端着药汤,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应星,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知道拒绝不了,在心里又给博识尊竖了一根中指,应星深呼一口气,接过药汤。   “……我自己来。”   机器头,这个仇,我记下了!   喝完药汤,应星以为折磨就此结束,结果钟离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瓷瓶,看着颇为眼熟,盯着瓷瓶看了好一会让,他以为是昏迷前找药君定的润滑药膏。   “我现在没这个心情。”   他现在只想冲到机器头面前,狠狠给他一巴掌。   闻言,钟离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应星。   “这是外用伤药。”   “??”   应星满头问号:“什么伤药?”   他没受伤啊?   钟离的视线缓缓下移,一切尽在不言中,应星愣了几秒,眼里透着明显的恼意。   “……要用你自己用。”   他身体好得很!   匠人黑着脸想要离开,却被摩拉克斯拉了回来,魔神接过下尸手里的药瓶,用手指挖出一小坨药膏。   “应星,莫要讳疾忌医。”   摩拉克斯对应星这破烂身体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   不是钟离,而是摩拉克斯要给他上药?   还是那个地方???   应星这下彻底淡定不能,他撸起袖子就想和摩拉克斯打一架,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可以撸的袖子。   晕倒前他没穿衣服。   而此时那根手指已经伸了进去,涂药的速度很快,可架不住次数多,最后出来时沾着些许可疑的水渍。   “好了。”   “………………”   由于某魔神的动作过于熟门熟路,完全没有反抗和解释的时间,应星用力闭上眼。   他以后要怎么用平常心面对摩拉克斯。   算了算了,好兄弟之间还会互相帮助呢,摩拉克斯帮他上个药怎么了。   这很正常……正常个鬼!   机器头,这个仇我一定会狠狠报复回去的!   没有把火气撒在无辜人员身上,应星知道博识尊才是那个让他丢脸的罪魁祸首。   应星还在思考该如何肘击机器头,摩拉克斯已经给他穿好了衣服,钟离也拿起簪子给应星挽好了头发,门外响起敲门声。   知道门外等着的一群人都迫不及待想见应星,钟离道了一声‘进’。   一堆人进来,围着应星七嘴八舌诉说着关心,吵的应星脑子嗡嗡的,本就痛的头变得更痛了。   “别这么围着我,我还没死。”   坐在床边,应星捏捏鼻梁:“……谢谢你们的关心,但人太多了听不清,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先排个队吧。”   众人瞬间闭嘴,你看我我看你,应星说要排队,那谁先来?   “父亲,你没事吧!”   小绿可不管排不排队,她率先开口。   走近后发现应星脸色不是很好,小绿更担心了:“是生病了吗,还是工作太累了?您已是百冶,为何还要接受七星的工作?我就知道摩拉克斯这家伙不靠谱!爸爸,你还是和我回沉玉谷养老吧!小绿可以养爸爸你一辈子!”   身后,想问应星为啥约个会还能把自己给约病倒的归终更是悻悻闭上了嘴。   还好她刚刚没来得及说,否则小绿一定会冲上去和钟离他们拼命。   但归终不说,不代表其他知情人士不会说。   “小子,听说你在床上晕过去了?是钟离干的还是摩拉克斯干的,你说,我来收拾他!”   见除了小绿之外没人说话,耐不住性子的若陀插了进来,一开口就扔了一个炸弹。   归终:“……”   应星:“……”   钟离:“……”   摩拉克斯:“……”   小绿:“……?????”   啊啊啊啊啊,混蛋岩之魔神!!!!!   我要和你拼了!!!!!   就在小绿即将发飙之际,哥伦比娅走了过来,轻而慢的声音里传来了对父亲沉甸甸的担忧。   “父亲……您寄存在我这里的力量好像有些不对劲。”   新月能感觉到丰饶在躁动。   “……意料之中。”   应星成就丰饶令使之后将全部的血肉融入了银白古树,如今地脉被不可名状的毒所污染,下意识渴求丰饶的力量将其疗愈。   可丰饶在某种程度上亦是毒药。   直接使用丰饶的命途能量治愈地脉,无异于饮鸩止渴。   至少对应星来说是这样。   被机器头瞥视以自身为锚点锚定了禁忌知识,这本就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如果再解封丰饶,他可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会保留理智,还是会直接变成丰饶孽物。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应星不会解封存于新月上的丰饶令使权能。   “问题很严重。”   应星能感觉到那黯色的毒正顺着银白的根系缓慢攀爬,想要突破他的封锁入侵世界树,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钟离,我们现在就动身去须弥。”   ……   不仅是璃月,须弥现在也乱做一团。   花神的死去带走了瓦力·韦杰永恒的绿洲,水源在枯竭,绿意在衰退,而这一切的根源,源自一场密谈的反叛。   花的女主人燃尽生命为赤王打开了天空岛的知识库,只为给人类争取一个全新的未来,赤王知道花神藏有私心,可他难道就没有私心么?   他对花神的爱是真实的,但他对人类的爱同样也是真实的。   如果天上的王座所带来的并非拯救,如果世界的未来注定步入漆黑,那他为何不放手一搏呢?   阿赫玛尔的傲慢使其自大,他的聪慧让他能顺利利用天空岛技术创造阿如,却未能预料到滥用知识会引来毁灭的结局。   深渊犹如趴在暗处的毒蛇,嗅到任何机会便会对世界发起进攻,天空的知识并非禁忌,真正被视作禁忌的,是知识给世界带来的可能性。   如今的新世界(阿如)只是雏形。   而漆黑的黯毒已然顺着砂砾爬上每个须弥人的背脊,漆黑的疫病在沙漠横行,无人可解,无人可医。   还在给弟弟准备礼物的大慈树王怎么也想不到两个好友会在这种时候搞事。   谁懂闭关出来得知好友死了,家被偷了的窒息感。   “阿蒙……我无意评价你的妄想,可你应该知道,世界树对整个提瓦特来说有多重要。”   大慈树王心情沉重,她能感觉到,世界树到现在还未被感染是因为她的弟弟在拖延时间,可这样的话……   他该有多痛啊?   “我当然明白……”   赤王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布耶尔,娜布早已将这份业果诉说于我,而我因自大而主动步入这终末的结局,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身为沙漠的王,阿赫玛尔有作为王的器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并无悔意,有的只是无法解决问题的自责和愧对于好友的愧疚。   “可沙漠的子民是无辜的,我会闭关一段时间,寻找解决禁忌知识的办法。而你,我的友人,我不会阻止你的离去,可我恳求你,若我无法解决我带来的苦果,我希望你能帮……”   阿赫玛尔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风刮过,掀起的阵阵沙尘直往赤王脸上刮。   一场风暴打断了他和大慈树王的对话。   “真是好大的一张脸。”   应星站在岩龙身上,赶紧赶慢到底是在关键时刻赶到了须弥,他从高空一跃而下,禁忌知识所带来的痛从未停下,一阵又一阵,这让他对赤王这个罪魁祸首升不起一丁点好感。   “弟弟!”   布耶尔快步走上去,身为姐姐反而给弟弟带来了麻烦,让她很是自责:“我能感受到你替我承受了一切……真的很抱歉。明明身为智慧之神,此刻却连一丝藉慰都无法为你寻得,我为此感到愧疚。”   一双长长的尖耳朵恹恹地往下垂。   这还是应星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大慈树王,并非来自血缘,而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羁绊让他感到亲近。   “不必为此感到愧疚,姐姐。”   疼痛阻止不了他,苦难亦打倒不了他,应星只需要站在须弥的沙地上,就能为这片步入末日的土地带来希望。   是他自己想这么做。   他说:“我正是为解决此事而来。”   赤王阿赫玛尔从风暴里脱身,他打量着这从天而降,口出狂言的人类,意外的,高傲的王者没有感到被冒犯的不悦。   他没见过应星,只从布耶尔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他的存在,赤王能感觉到,自从他踏上须弥的土地,那肆虐的禁忌知识就像看见天敌一样隐匿了起来。   他竟然通过遍布提瓦特的银白古树将大半禁忌知识锚定在了体内,从而阻止了世界树被禁忌知识污染。   可他分明是个凡人!   赤王睁大眼睛,鎏金的瞳孔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以凡人之躯锚定灭世之毒,何等惊人的毅力。   不、不对。   不多时,赤王看出了应星的本质。   此人乃降临者。   如此位格,难怪拥有锚定禁忌知识的能力。   等等,降临者。   莫非是——   “原来是这样……”   理解了应星存在的分量,赤王在这一刻明白了花神的私心。   心中一切对应星的误解皆化为了期待与欣赏,神无法带来的拯救将由人来完成,这何尝不是他所期望的结局?   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赤王,应星摸了摸岩龙的吻部。   “钟离,拜托你了。”   “好……只是应星,我希望你不要勉强自己。”   钟离知道应星的决议,可他也不希望这么快就迎来分别。   “嗯,我知道。”   将自身的安全尽数托福给化为人形的魔神,应星打开了模拟器。   应星有预感,模拟器不光可以模拟过去,也可以模拟未来。   机器头,既然你瞥视了他,那就证明他有成为天才的资质。   能解决智慧的,永远只有智慧。   这一次,他将登上智识的顶点。   【叮——应星模拟器启动,请确定模拟路径,模拟路径已确定为智识令使,属性点已分配完成。】   【模拟开始。】   应星闭上眼睛,无人察觉,一缕黑发正在悄然褪去墨色,染上霜白。 [71]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十一天:结局一:你们将一直纠缠到世界尽头。   在提瓦特模拟未来,是十分冒险的举动。   几乎是瞬间,开启模拟的应星就吸引了天上数道目光,她们向须弥投来了注视。   赤王瞳孔急速收缩,望着眼前出现的四道虚影,生之花纳贝里士,死之羽若娜瓦,时之沙伊斯塔露,空之杯阿斯莫代,他喃喃念出了她们所代表的权能。   “生、死、时、空……”   阿赫玛尔是出身自天空岛的子嗣,他一眼就认出这些不请自来者的身份。   四影竟然全都来了?!   同样沐浴在这数道目光之下,大慈树王深呼一口气,耳尖绷紧,暴露了她的不平静:“就连天理亦投下了视线,我亲爱的弟弟,你究竟做了什么。”   影子们齐聚一堂。   生之花亮起金芒,属于纳贝里士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耳边:“真有意思,没想到他真的能走到这一步,而天理也默许了他的僭越。啊……人类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我仅仅代表我自己,各位,我欣赏他~”   “所以,这代表你承认了他?”   空之杯所响起的声音冰冷而又无情,阿斯莫代质问起了自己的同僚,她为自己必须出现在这里感到心烦:“纳贝里士,你以为你应该清楚他失败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她们这些影子就是来给应星擦屁股的。   “嗯哼,我当然知道,但这明显是两码事。”   代表纳贝里士的生之花抖了抖花瓣,她开口抱怨:“唉……过了这么久,连地上人类的城邦都换了一轮又一轮,可阿斯莫代,你却还是这么没有人情味,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影子不需要有这种东西。”阿斯莫代冷漠道:“纳贝里士,需要我提醒你么,你和我一样,我们是影子,并非人子。”   纳贝里士:“?”   因为影子不是人,所以不需要有人情味?然后又因为她不是人,所以阿斯莫代也不用讨人喜欢?   天呐。   难以置信。   阿斯莫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幽默感了?   “好了。”   若娜瓦打断了生与空无意义的拌嘴,她知道,如果她不说,纳贝里士和阿斯莫代会一直吵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赤王觉得死之执政的声音里有种淡淡的死感。   若娜瓦向在场几位魔神解释了她们这些影子出现的原因:“我们过来,仅仅只是为了见证,尔等无需用这样的姿态警惕我等,碍于理之规则,我们不能对他出手。”   “感谢我们热心同僚若娜瓦的解释。”   纳贝里士浅笑道,生之花慢悠悠飘到钟离面前,意有所指。   “岩之魔神,如此你可安心了?”   “生之执政何出此言?”   钟离小心护着怀里的人,即便心中再如何不满,他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和天空岛撕破脸。   魔神勾唇露出浅笑,只是那笑意只流露于表面,并未抵达眼底:“四大执政乃天理维系此方天地而创造的规则,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提瓦特的延续,我又有何不放心的。”   对话一下子就死掉了呢。   莫非是若娜瓦悄悄用了死亡的权柄?   应该不会,她没那么有趣。   她的几位同僚们总是这么死板,以为新上任的岩之执政会好上一些,没想到也一样。   纳贝里士想。   和老油条对话总是这般无趣,还不如逗阿斯莫代来得有意思。   因感知到应星生命力正逐渐流逝,原本打算好心提醒一下的生之执政顿时歇了继续和钟离聊下去的心思。   至于没了她的提醒,岩之神能不能及时发现这一点,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生之花重新飘回了空之杯身边,准备找新话题开吵,一直保持沉默的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却突然有了动作。   随着时之沙的反转,如风般捉摸不透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各位,未来的时间……已经开始流动了。”   ……   【叮——应星模拟器启动,模拟路径已确定为智识令使,属性点已分配完毕。】   【模拟开始。】   【注:本次模拟是对未来时间线的模拟,将出现无数种可能性,你可选择一条或多条时间线进行模拟,这些时间线均会被记忆的命途所收录,在未来,将借由你之手■■■■。请放心,它们不会成为深渊。】   也就是说,模拟器模拟未来的时候可以重开?   这倒是个好消息。   就是为什么说着说着会出现四个框框?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他的模拟器。   应星皱眉思索,难道除了欢愉星神阿哈,模拟器还有神秘星神迷思的手笔?   【“嘻嘻,终于!阿哈终于又听见小星星在喊我了~”】   【说阿哈阿哈到。】   【“哦?这次模拟的竟然是未知的未来?(面具仰头抹泪)好怀恋,这让阿哈想起了和阿基维利一起开拓的日子。”】   【阿哈: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星穹列车,发车!”】   应星:“……”   醒醒,这里是提瓦特。   哪儿来的星穹列车。   【“小星星怎么没有一点幽默感,真令乐子神伤心。”】   【阿哈用哀怨的声音抱怨:“亏阿哈还特意给你开了后门,唉~难怪到现在你的欢愉命途还是LV99。小星星,争气一点呀,隔壁银狼都LV999了!”】   “那是因为她有艾利欧帮忙开挂。”   应星不为所动。   不过说起来……   被阿哈嘲讽的应星嗤笑一声:“这么看的话你连命运的奴隶都比不过……阿哈,有时候得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命途拓没拓宽,有没有认真工作?要是其他星神都像你一样不务正……”   等等,乐子神喜欢找乐子好像不算不务正业。   某种程度上甚至有一颗顶尖的事业脑。   救命,阿哈是事业脑。   哈哈……好幽默。   应星顿了顿,迅速改口。   “要是其他星神都像你一样喜欢找乐子,纳努克做梦都要笑醒。”   【阿哈:“?”】   【阿哈:“哈哈哈哈哈!小星星,阿哈又开始喜欢你了!”】   被阿哈喜欢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应星翻了个白眼。   继续和阿哈扯皮堪称没完没了,他决定不管阿哈,正式开启模拟。   【你的过去等待发掘,你的现在举棋不定,你的未来未完待续。】   【请不要彷徨,你的选择皆有意义。】   【模拟开始。】   【在赤王和花神的灵机一动下,世界树迎来了第一次危机,名为禁忌知识的瘴毒在这片土地蔓延,你立刻意识到这些知识会带来疯狂,你决定将它们遗忘。】   【千钧一发之际,你获得了博识尊的瞥视,智识的力量锚定了禁忌知识,你再也无法遗忘这些知识,你迎来了死局。】   【你骂了一句*璃月粗口*,并给博识尊竖了一个粗鄙的中指,然后昏了过去。】   【或许是祸福相依,获得博识尊瞥视的你可以将禁忌知识锚定在你的体内,阻止其蔓延——前提是你能撑得住。】   【你强撑着被禁忌知识折磨的疼痛来到了须弥,正巧撞见赤王阿赫玛尔对好友大慈树王自首。】   【知道是赤王招来的这一切后,你恨不得一巴掌囊死这个搞事的混球,但为了你温柔无辜的姐姐,你不得不捏着鼻子解决蔓延在这片土地上的禁忌知识。】   【这一年,你二十岁。】   【你迎来了人生的岔路口。】   【请做出选择。】   【1、解放封印于新月之上的丰饶之力,用丰饶令使的力量来治愈智慧所带来的脓毒,有一定概率会堕落成丰饶孽物,请谨慎选择。】   【2、继续用智识命途的伟力锚定禁忌知识,阻止其蔓延的同时研究如何解决它,你赌你会成为天才们的一员。】   【3、舍弃世界树,用巡猎的光矢给须弥来一次神圣的洗礼,把生活在须弥的人、神、龙,连同禁忌知识一起带走。】   应星:“……”   这选项三也太地狱了。   完全就是来搞笑的。   到底是谁放上去的?   阿哈,是不是你???   【被应星污蔑的阿哈也并不生气。】   【阿哈嘻嘻笑着:“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给禁忌知识将太一的笑话,让它因羞愧而选择自杀~’又或者‘先给禁忌知识一面镜子,再用伊德莉拉的美颜大法给它来一个全方面整容,这样,它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就会美死自己啦。’”】   应星:“…………”   应星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没招了:“阿哈……不愧是你。”   整活还是阿哈会整啊。   但问题是——   “禁忌知识不是智慧生物吧?”   【阿哈:“不愧是小星星!一下就问到点子上了!但这个很好解决哦,阿哈可以点化它啊~”】   应星:“???”   竟然是这样解决的吗?!   【阿哈:“所以小星星要选吗?阿哈可以给你加上去哦。”】   【阿哈跃跃欲试。】   应星:“谢谢,但是丑拒了。”   选项3和阿哈为了整活而提出的另外两个选项被他毫不犹豫排除,应星在剩下的选项1和选项2里犹豫了几秒。   最后应星决定先选1试试水。   虽然有一定概率堕落为丰饶孽物,但毕竟是模拟,就算失败了也可以重来。   【你选择了选项1。】   【你深呼一口气,选择了那条看似捷径的道路。】   【新月的封印在你的意志下破碎,丰饶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你体内,以丰饶令使的权能,绿色的光从你掌心蔓延,渗入每一寸被禁忌知识侵蚀的土地,那些扭曲的智慧在你面前哀嚎、挣扎,最终在丰饶的治愈下归于平静。】   【须弥的灾难结束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大慈树王为你感到骄傲,赤王阿赫玛尔心情复杂,却也因你的成功而松了口气,唯独钟离攥紧了指节,他敏锐发现了你身上的异常。】   【他和你都知道,新的灾难要来了。】   【丰饶与智识的力量在你体内撕扯,前者赐予你不死不灭的生命力,后者赐予你的知识因丰饶开始变得疯狂。】   【你即将堕落成孽物。】   【变化就在一瞬。】   【赤王阿赫玛尔被你一剑刺穿了心脏,就连你的姐姐也未能唤醒你被魔阴扭曲的理智,就连四影和天理亦无法与你抗衡,唯独与你签订了契约的钟离能短暂压制你的疯狂。】   【虽然很对不起钟离,但你知道,只有他能杀死你。】   【你对他说:“杀了我。”】   【旧事重演,只是这一次更加血腥、更加残酷。】   【岩枪贯穿了你的心脏,却杀不死你,长剑斩下了你的头颅,亦杀不死你。】   【每一次死亡都干净利落,每一次复活都必伴随新的异化,丰饶在智识的力量下不断滋长,理智的窗口越来越短,你开始记不清他的名字,记不清自己是谁,唯一清晰的只有那股渴望。】   【渴望靠近他,渴望吞噬他,渴望将他变成你的一部分。】   【你们是伴侣啊。】   【你吻上了他的唇,交换了一个满是血腥味的吻。】   【你踏上了贪饕的命途,欲望得到满足后能短暂压制困扰你的魔阴。】   【疯狂的呓语亦入侵了岩之魔神布满裂痕的心,每一次杀死你都会增加魔神灵魂上的磨损。】   【十次……二十次……一百次……】   【上千次的死亡都未能唤醒你的意志,石心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缠斗中,你被同样疯狂的岩龙拖入了地底,在那最深处的巢穴,你被日复一日地用血和欲望浇灌,犹如饮鸩止渴,只有一同攀到最顶峰时候才能获得片刻的清醒。】   【你被岩之魔神藏了起来,无缘回到地上的世界。】   【你将和他,和他们,一直纠缠到世界的尽头。】   【你本欲解世间毒,却反成世间至毒,世界在丰饶的治愈下延续了生命,踏过了漆黑的命运,维系世界生命的源头却被迫在欲望里永世沉沦,不得解脱。】   【模拟结束。】   【请选择:   1、结束模拟,模拟的世界线将覆盖现实。   2、回档,模拟世界线将化作记忆封存,等待■■■■。】   应星:“………………”   不是,这给他干哪儿来了?   他拿的就算不是龙傲天剧本也至少该是正经剧本吧?   这宛如十八禁的同人世界线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档回档给我回档!   这次他要选2!!!!! [72]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十二天:给我们未来的新主人一些信心。   回档回档他要回档!!!!!   【你已经选择选项2,此次模拟世界线已化为记忆(光锥)封存,等待■■■■。】   【你获得了光锥:[你们将一直纠缠到世界尽头]】   【你已回到存档点。】   【你迎来了人生的岔路口。】   【请做出选择。】   【1、解放丰饶令使的力量,治愈世界,有一定概率堕落成丰饶令使(已选择)——世界线已达成。】   【2、利用智识命途伟力,研究如何解决禁忌知识。】   【3、使用巡猎光矢给须弥地区来一次神圣的洗礼。】   应星:“……???”   别误会,让应星震惊的不是这些出现过一次的选项,而是这次模拟发放的奖励。   应星:“等等,有人和我解释一下,这张光锥是怎么回事么?”   看着这张光锥,应星顿时两眼一黑。   谁把他被钟离XXOO的照片给放上面了???   甚至上面还有两条龙???   另一条岩龙的身份应星完全不想回忆。   他现在只想把这张光锥烧了,毁尸灭迹。   到底是哪儿来的忆者?能不能尊重一下当事人的隐私,他同意了吗你就偷拍?!   偷拍就算了,能不能给他打一下马赛克!!!   这难道光彩吗???   【阿哈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浮黎是会选照片的,这张照片里的小星星好色哦,阿哈我好喜欢~~~~~”(面具吸溜.jpg)   阿哈面具上浮现两团可以的红晕:“所以小星星可以复制一张给阿哈收作珍藏吗?”】   应星面无表情:“想都别想。”   阿哈,爬!   【阿哈假哭:“呜呜呜,阿哈被小星星拒绝了,好伤心,心都要碎了。啊,阿基维利,阿哈要来找你了,请接受我迟来的殉情吧!”】   阿基维利会接受才有鬼。   至于应星……   应星冷漠地表示:“哦,那你去死吧,我是不会伤心的。”   【阿哈哭着哭着又笑了。】   【“嘿,阿哈骗你的~阿哈才找到阿基维利,才不会死呢!”   阿哈一个人演着独角戏:“而事实是——就算小星星你不同意,阿哈也已经复制好了,嘻嘻。”】   【阿哈修改了模拟器权限,作弊代码已输入,开始复制光锥:[你们将一直纠缠到世界尽头],光锥复制成功。   确定要将复制光锥转赠给好友'阿哈'吗?确定,赠送成功,开始执行修改命令……】   应星:“???”谁跟你是好友?   应星拳头硬了。   “阿哈!”   【“好啦好啦,小星星别这么生气……”   阿哈嬉皮笑脸地拿出他从列车上偷来的逗猫棒,像逗芝麻酥一样逗应星:“这张光锥里头封存了一整个世界的记忆,是大大滴好东西哟~无论是用来欣……”】   “阿哈,你想死就直说。”   应星咬牙切齿地打断了阿哈的虎狼之词,眼里杀气四溢。   乐子神,我看你是想吃彼岸葬送了!   应星把阿哈也加入了星神猎杀名单,多嘴说一句,目前在榜的除了新加入的阿哈,还有博识尊。   【“小星星好凶,就要欣赏~”】   【阿哈在挨打的边缘来回蹦迪。】   【“除了欣赏的功能以外,这张光锥里储存的记忆还可以充当恒星级别的能源来用,这要是公司的那帮人知道,估计会愿意花天价购买吧,哈哈哈哈哈!但阿哈就不卖!”   乐子神浑身上下都是反骨。】   【“哎呀,一不小心扯远了。”   阿哈继续用绑着光锥的逗猫棒逗猫:“总之,母本阿哈没有拿,但复制品阿哈就拿走了~对了,作为拿走复制品光锥的报酬,阿哈贴心地给你修改了光锥上的照片,小星星还不快谢谢阿哈!”】   “?”   修改了照片?   耳朵捕捉到关键词。   气性暂消,应星皱着眉看向逗猫棒。   他发现那根逗猫棒上吊着一张光锥,似乎就是阿哈悄悄复制的那张,但唯独上面令他眼前一黑又一黑的图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图片。   应星不动声色,视线却随着逗猫棒上吊着的光锥移动,直到他抓住破绽,眼睛微眯。   ——就是现在!   应星出手了,优越的动态视力让应星非常轻松就抓住了逗猫棒。   哼,轻而易举。   应星冷哼一声,似乎在嘲笑堂堂欢愉星神也不过如此,随后便将阿哈绑在上面的母本光锥取了下来。   他抓到的时候,阿哈还在念着祂现编的旁白。   【阿哈举办的第一届抓逗猫棒大赛开幕啦,请选手们踊跃报名~】   【感谢芝麻酥选手自愿加入比赛!】   【选手准备就位,阿哈宣布,第一届抓逗猫棒大赛正式开始!】   【有请选手芝麻酥入场。】   【芝麻酥加入了比赛,芝麻酥进入了捕猎模式,芝麻酥冲了出去。】   【成功了!芝麻酥成功抓到了逗猫棒!】   【芝麻酥大获全胜喵!】   【阿哈鼓掌夸夸:“蒸蚌!”】   “……”   啧。   蚌你个头。   应星不想搭理阿哈,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此时他更在意比赛的奖品。   他低头去看手里的光锥。   无视光锥上被岩枪一前一后穿心的自己,应星反而盯着那执枪的魔神看了好一会儿。   “真是狼狈啊……”   这是在说他自己,也是在说钟离和摩拉克斯。   沉默半晌,应星垂眸露出一个自嘲的笑,被迫杀死他那么多次,也难怪最后钟离也疯了……   说起来,在这条世界线里,他不光连累了钟离,还把摩拉克斯给扯了进来。   应星不禁想,他们会后悔么?   “……”   又是一阵沉默,应星捏着光锥的指尖隐约泛白。   都说了不要喜欢他。   真是不听劝。   但如果现在开始后悔的话,那就太迟了。   拇指擦过光锥上魔神显露出挣扎与痛苦的那双眼睛,应星叹息一声,连他本人都未能察觉,那双被阴影遮住的眼睛不自觉变得阴沉又执拗。   就如同光锥的名字那般,他们注定会纠缠一辈子,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钟离。   ……   “未来的时间开始流动了……”   时之沙传来了伊斯塔露是声音顿了顿,沉默几秒后,她略显惊讶:“不对……时间又回流了?”   纳贝里士若有所思:“哦?看来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呢,真可惜。”   不知道在哪个地窝着的若娜瓦眉头紧皱:“失败了……这么快?”   这被天理寄予厚望的第三降临者究竟行不行?   “我倒觉得并不快。”   伊斯塔露语气悠长,像风一样轻,她感叹道:“他所经历的时间甚至可以说是太过漫长,因为我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所回溯的,是一整个世界的时间。”   若娜瓦:“?”   纳贝里士:“?”   阿斯莫代:“?”   回溯了一整个世界的时间?   真的假的?   三个影子同时将目光投向应星。   很快得出结论。   这个人类看上去也只是失去了一些生命和时间,甚至没有付出太多代价。   他还是人吗?   到底他是时之执政还是伊斯塔露是时之执政?   不,就算是伊斯塔露也做不到这一点。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真是令人惊叹的能力。”   纳贝里士轻笑一声:“或许他的确能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阿斯莫代不置可否:“我只希望他不要毁了须弥。”   纳贝里士冷不丁扔出一颗地雷,她笑语盈盈:“阿斯莫代,至少给未来可能成为我们新主人的孩子一点信心,我觉得他能做到的。”   “……?”   在场三位魔神纷纷睁大了眼睛。   刚刚生之执政说了什么?   钟离眉头紧锁:“新……主人?”   “哦?”   纳贝里士故作惊讶:“我刚刚说出来了吗?”   “……”   强烈的无语让阿斯莫代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后又下意识看了下天,发现天上并无动静,到底也是沉默地阖上了眼,什么也没说。   若娜瓦更是抽了抽嘴角,眼里暗含警告:“纳贝里士。”   同样发现天理没有任何反应的纳贝里士耸耸肩,生之花随之抖了抖花瓣:“嗯……或许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赤王:“……”   大慈树王:“……”   做不到!他们做不到啊!   见其余三位影子并未反驳生之执政,反而默许了她的话,钟离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消息可谓是十分劲爆。   如果说是真的,那就说明天理目前的状态十分之差,否则也不用急着找继承人。   可……   “天理为何会选择应星?”   钟离不觉得天理会有那么好心,既然祂都能把应星的遗骨制作成神之心来稳固世界,那它把应星选定为继承人这件事的目的也定不单纯。   天理想利用应星达成什么目的?   钟离在心里向自己发问,但他也知道,答案其实很简单。   不过是想拯救提瓦特罢了。   拯救世界……   这可真是一个沉重的话题,钟离想。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应星背负上这些宏大的叙事与理想。   需知,一千种权利伴随着一千种责任,接任天理的位置就代表拥有了一个世界的权利,那伴随的一个世界的责任又该有多重呢?   象征着纳贝里士的生之花转而面向钟离:“岩之神是在问我?”   不然呢?   钟离没有说话,但眼里明晃晃写着这个意思。   “呵呵。”   最在乎公平的岩之魔神到底也是有了私心呢。   主动抛下大雷的纳贝里士先是轻笑一声,随后很光棍地表示:“虽然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我并不能这样做,毕竟,我只是影子。”   但很快,她又话锋一转。   “不过,影子也有影子的特权,以我的权限,唯独可以告诉你一句话。”   纳贝里士意味深长:“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点,遗忘才是。”   见证者为见证而来,铭记者为铭记而生。   岩之神,在见证者尚未到来的现在,你会将这一切好好铭记么?   哪怕每一次回忆都伴随着思念的痛苦。   你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么?   如果会的话,那便无需再向我发问了。   钟离:“……”   钟离:“我明白了,有劳生之执政为我解惑。”   纳贝里士:“呵呵,岩之神客气了。”   其他三个影子:“………………”   对于纳贝里士这个大漏勺,即便是若娜瓦也无力吐槽,反正天理也没动静,就当做什么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好了。   就当她们默契地准备当做无事发生时,天上忽然投下一道视线。   所有人:“!!!”   是天理!!!   纳贝里士惊疑不定:“?!”   不对吧,天理这是打算秋后算账?   但她说的时候明明试探过了,天理分明没有反应——等等,莫非是执法钓鱼?!   可是……她是祂的影子诶,对自己的影子也玩这套吗?????   天理投下视线后便再无动作,没有纳贝里士想的秋后算账,也没有其他三个影子想的连坐与牵连。   祂似乎很期待……   影子们很是疑惑,天理到底在期待什么?   与此同时,和天理的视线同一时间出现的,是一张光锥。   看着手里突然出现类似卡片一样的东西,钟离先是疑惑,直到他迟疑着将卡片翻转。   当他看清卡面上的画面后,瞳孔瞬间紧缩。 [73]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十三天: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这张卡片是与天理的目光同时出现的。   看着卡片上应星被岩枪一前一后贯穿胸膛,握枪的正是他和本体,一双金橙色的眼瞳急速收缩,牙关紧咬,鼻尖仿佛能嗅到冰雪的凉意和血的腥味,灵魂如坠深渊,钟离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蒙德那片雪原之上。   恍惚中,似有温热的血顺着枪尖流下,浸透了他握枪的手掌,怀中抱着的人呼吸减弱,心跳暂停,触之可及的肌肤失去温度,从指尖传来的只有死亡的冰冷。   这是他,乃至本体最不愿回忆的一段记忆,天理竟然试图用这样拙劣的方式激怒他?!   钟离的呼吸沉了下去,一呼一吸间皆是极力克制的痕迹,即便他面上并未显现半分怒色,可以他为中心迸发的凛冽杀意却让在场的众人无论如何也忽略不了。   “岩之魔神为何突然发怒?”   赤王阿赫玛尔向前一步挡在了好友布耶尔的身前,眼底升起浓浓的忌惮,哪怕只是一瞬,从这位异国的魔神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可以判断,钟离和他之前击败的魔神有天壤之别,在他身上赤王甚至感觉到了和阿佩普对战时才有的棘手与兴奋。   是足以和他抗衡的对手。   布耶尔性子温柔,并不擅长战斗,四位影子也只是旁观者,自不会插手魔神之间的冲突,若钟离方才突然暴起,他估计只有一半不到的胜算。   赤王深知是自己搞砸了这一切,他能理解钟离此刻的愤怒,会迁怒于他也是正常的反应。   只是……   若是因此而迁怒,又为何怒而不发,难道是一种提醒?   赤王看着快速收敛起自身愤怒的魔神,眉头微皱,他思虑片刻,缓缓道出他的试探:“可是因为我等招待不周?”   的确,先不说来无影去无踪的四位影子,钟离的身份实际上也并不简单。   他是魔神战争中的第一位胜者,贵为尘世七执政之一的岩神,带着不求回报的善意赶来须弥帮他们处理禁忌知识,结果却只能站在太阳底下吃沙子。   赤王:“……”   真是糟糕透了。   以己度人,这种待遇若放在高傲的沙海之王身上,赤王估计早就翻脸了,他不禁想,被这样对待还能忍这么久才生气,这位岩之神脾气可真好。   然而,钟离接下来的态度让赤王打消了这个猜测。   钟离深呼一口气,他知道他失态了:“我并非因此而发怒,赤王无需紧张。”   “哦?”   不是因为待遇差而生气,那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天理而生气吧?   赤王不着边际的想。   大慈树王心思细腻,她离开了好友阿蒙的保护范围,走到钟离面前,眼含忧虑:“可是我那弟弟又出了什么事?”   对这位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弟弟,布耶尔是真的有些怕了。   布耶尔很担心应星会再次死去。   “他的诞生让我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身为世界树的化身,我从未想过我能和人类一样拥有亲人,体验亲情。所以我一直很期待他的到来。”   布耶尔对应星的情感是如此纯粹:“我的弟弟曾经经历过两次死亡,而每一次我都不在他身边……岩之神,我能感觉到我的弟弟对你的信任,我感谢你对他的付出,但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经历过两次死亡。   在钟离看来,应星哪儿是只死了两次,魔神抿紧薄唇,先不说他知道的几次死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应星或许已经为他的理想死去许多次了吧。   只是根据布耶尔的描述,这两次死亡是指在蒙德的遭遇,第一次的死亡钟离并不了解,而这第二次……   对于大慈树王,因她是应星姐姐,光是这个身份,钟离就不好避而不谈。   他将这张突然出现在他手里的光锥露了出来。   “并非是你想的那般……”   钟离眼里一片冰凉:“只因天理的戏弄,让我想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   天理的戏弄?   带着疑惑,大慈树王看向魔神手里的卡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布耶尔微微睁大眼睛:“这……”   若这真是天理的戏弄,那未免也太过分了。   可那个冷漠无情的天理会有这么无聊么?   还是说……   赤王倒是发现了一些端倪,看到卡面上的内容,又想到布耶尔之前提起过应星的两次死亡,他顿时变了个态度。   “魔神,竟是你杀了他?”   “……是。”   钟离承认了。   沙海上的臣民谁不知道阿赫玛尔的傲慢与自大,但不得不说,傲慢自大的王者一般也很护短。   应星不光是布耶尔的弟弟,亦是娜布钦慕的人类,而阿赫玛尔同样欣赏他。   护短的赤王很自然地把应星也纳入了保护范围。   他看向钟离的目光带上了审视和敌意。   赤王冷哼一声:“你的坦然让我敬佩,岩之神。”   既然他承认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等此事了结,阿赫玛尔就会动手把这异国的执政从须弥赶出去,像应星这种有着大智慧的人类,合该留在须弥。   只要他阿赫玛尔还活着,在这大赤沙海之上,就没有人能伤应星分毫。   和赤王阿赫玛尔不同,大慈树王却能感受到钟离那短短一个字所透露的沉重情感,是能让鸟儿哭泣,草木悲伤的感情。   布耶尔用指尖轻轻触碰光锥卡面,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岩之神,这片段似乎并非截取自你的记忆。”   身为世界树的化身,大慈树王拥有这个世界上全部的知识和记忆,只是平时她不会去刻意读取不属于她的记忆,因为这是一件非常冒犯的事,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布耶尔缓缓睁开眼睛。   “所以,请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这其实是应星想对钟离说的话,借大慈树王之口,抚平了此刻魔神心中的裂痕。   降临者本不该被世界树记录,但随着应星与提瓦特联系的加深,一些强烈的情感被保留在了地脉里。   大慈树王抖抖耳朵,她的目光没有任何钟离想象中的迁怒,只因智慧的神明能理解这一切。   “抱歉,岩之神,我擅自读取了你的记忆,若你感到冒犯,我会正式向你道歉。不过……我真正想说的是,这张记忆的切片或许并非天理的手笔。”   自从天上投下了目光,那属于天理的注视便从未离去。   四影也因此变得谨言慎行,不敢再随意发表讲话,这就是她们沉默至今的原因。   但此事涉及到天理,亲眼目睹顶头上司被污蔑,影子们再怎么不想被牵连也该开口解释一二,想要搞清楚这段记忆切片的来源,时之执政伊斯塔露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被推出来顶锅的伊斯塔露沉默几秒,很是不情愿地用时间的力量扫描了这张光锥。   伊斯塔露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惊讶:“这是……”   其他三个影子看似淡定实则很急。   伊斯塔露这磨磨蹭蹭的性子实在让影子们火大。   若娜瓦催促道:“伊斯塔露,这是什么?”   快说啊!   吊她们的胃口很有意思吗?!   惊讶退去,伊斯塔露再次恢复了平和,她语气淡淡:“具体的记忆就连我也无法看清,不过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是不该发生的命运,很奇怪,距离现实如此之近,但它却没有转变成深渊……不可思议,这是连天理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其他三个影子:“……”   伊斯塔露,当着天理的面说天理不行……你认真的吗???   伊斯塔露可不管这些,她对这张光锥升起了浓烈的兴趣,时间的沙漏飘到钟离面前,当着天理的面使用特权。   “岩之神,我愿意用部分时间的权柄来交换你手里的记忆切片,请问你是否愿意割爱。”   “……很抱歉,时之主,这份记忆对我来说很重要。”   钟离毫不犹疑地拒绝了伊斯塔露。   “正是因为它的重量足够沉重,我才会想要从你手里拿到它。”   被拒绝也在伊斯塔露的意料之中,不过她的确对这枚记忆的切片很感兴趣,于是她继续加大筹码:“除了我给出的那部分权柄,还有另一个交换条件——纳贝里士。”   被伊斯塔露喊了大名的生之执政疑惑冒头。   “哦?还有我的事?”   伊斯塔露是怎么知道她也对这张记忆切片感兴趣的?   纳贝里士能感觉到,这张卡片里的记忆有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轻易便勾起了职掌生命的影子的好奇心。   伊斯塔露可不懂什么叫做铺垫:“若岩之神愿意割爱,我会出手稳定这位降临者身上波动的时间,同时纳贝里士会支付一部分生命权柄的力量,为其补充流逝的生命力。”   钟离皱眉,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什么?”   伊斯塔露不解:“原来你还不知道么?”   作为第一个发现应星身体情况异常的纳贝里士好心提醒:“岩之神,即便他贵为降临者,本质上也只是人类而已啊。”   既然是人类,使用时间的权柄又怎么不会付出代价呢。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钟离低头,那头魔神爱不释手的靓丽乌发正在急速褪色,变成刺眼的雪白。   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入目的是刺眼的雪白,大半的黑色已经褪去,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可即便如此……   钟离还是拒绝了伊斯塔露:“这并非我一人的记忆,待应星醒来,时之主可亲自向他讨要。”   是的,应星迟早能醒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他。 [74]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十四天:结局二:一切如同‘你’计算的那般。   “阿哈,你怎么不说话?”   应星敏锐发现了阿哈的不对劲,比一百只鸭子还吵的欢愉星神怎么突然沉默了?   不会是在悄悄干坏事吧?   【悲!才干完坏事的阿哈被抓包了。】   【但阿哈知道怎样才能糊弄过去!】   【注:以上内容仅对模拟器的主人应小星予以屏蔽。】   【疯狂作弊的阿哈一点也不心虚,和平时一样嘻嘻哈哈道:“没有啊,阿哈只是在发呆,心里一直在想小星星你呢~”】   应星:“……”   应星:“……我承认我被你恶心到了。”   嫌恶地撇过头,应星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模拟器给出的三个选项上。   选项1让他一败涂地,应星死也不愿意经历第二遍,pass。   选项3一看就很地狱,就算结束模拟应星也不会选,pass。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选项2可以选了。   “啧,竟然没得选。”   应星皱紧眉头,和以往的模拟不同,这次模拟给出的选项太过具体,甚至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是因为模拟未来的特殊性么?   【“要再次做出选择啦?”】   【阿哈探头探脑,发现应星的手指虚虚悬在那象征智识的命途之上,几乎同一时刻,每一张面具上都做出了呕吐的表情:“阿哈对机器头过敏!呕、呕、呕!”】   应星无语:“你对谁不过敏?”   阿哈可是连自己都骂的神奇存在。   突然想到什么,应星顿了顿,补充道:“除了阿基维利。”   【“嘻嘻,还是小星星懂阿哈~”】   【阿哈嘻嘻哈哈的笑声突然变得幸灾乐祸起来:“小星星要小心机器头哦~那坨废铁看似老实实则心眼子最多了,到时候要是不小心掉进了坑里,可别怪阿哈没提醒你!”】   “?”   被阿哈警告还是头一次。   智识竟然比丰饶还要危险?   带着疑惑,应星做出了选择。   【你选择了选项2。】   【禁忌知识的瘴毒仍在蔓延,这一次你没有选择丰饶的捷径,而是以凡人之躯扛起了智识的重担。】   【但成为天才的路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漫长、孤独……乃至残忍。】   【你将自己锁在须弥地底的最深处,用智识的力量将禁忌知识从地脉中剥离、锚定、封存,你独自吞下了这枚伊甸园的智慧果。】   【须弥的危机解除了,过多的智慧让你的大脑变得活跃,无数信息涌入你的脑海,又瞬间被你解析,这一刻无比短暂又无比漫长,只因你眺望到了遥远的未来。】   【未来因无数个选择而诞生新的分支,就像一株参天大树,永远都有新的枝丫在萌芽。】   【可一个宇宙又如何容得下如此多的选择,无法诞生的未来将被漆黑吞没,化作无尽的深渊追逐那唯一化作现实的现在,无论宇宙的明光多么耀眼,在既定的未来里终究会被漆黑所淹没,而在亿万兆年的漆黑中,总会有人点亮那最初的一道光——如此,便是光与暗的轮回。】   【窥见未来的你为此感到焦虑,你下意识开始为提瓦特寻找起了出路。】   “原来如此……”   应星看到模拟器显示的未来后突然有些理解了天理的选择,天理和博识尊何其的相似,在无数未来中寻找最优解,这便是天空所制定的神圣规划。   但!   “这天理不行啊。”   都已经锚定了命运,怎么还让深渊找上门了?   不行不如换他来。   【现在的提瓦特在你眼里无疑是落后的,更不是你所计算中的最优解,你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好奇是天才们最基础、最原始的驱动力。】   【智识影响着你,好奇心催促着你,你着手开始了你改造提瓦特的第一个实验。】   【你调动智识的力量,重新编写了须弥的降水系统,地脉被改写,风向被调整,水循环被优化,一个月后,须弥的沙漠面积缩小了百分之三十,三个月后,只剩下须弥最北边的一小片沙地还保持着原样。】   【在新生的雨林中,名为兰那罗的生命悄然诞生,它们象征着无数的梦与无边的想象力,是须弥孩童最初的玩伴,你能看见他们,但心中隐隐对他们产生了排斥心理,而你很清楚其中的缘由。】   【已知是无法容忍未知的。】   “?”   已知无法容忍未知?   应星恍然大悟,他挑了挑眉:“难怪阿哈你那么讨厌机器头,原来是因为机器头不喜欢你——所以,阿哈你是在闹小脾气?”   好幼稚。   以为应星发现了机器头阴谋的阿哈:“……?”   这是重点吗?   看来小星星注定要在机器头这儿栽个大跟头咯~   阿哈:嘻嘻,有新的乐子可以看了!   【你的第一个实验成功了,你的姐姐为你感到骄傲自豪,赤王亦为你的智慧所折服,曾经的沙漠变成了生机勃勃的雨林,就连仇视魔神和人类的草龙王阿佩普也放下了芥蒂,带领子民在草木森林里遨游。】   【改造须弥环境的同时,你放弃了用世界树锚定提瓦特的命运,比起一成不变的死物,你更相信你脖子上这颗智识的大脑。】   【而天理也因为某个理由而默许了你的实验。】   【实验成功了,你能看见许多糟糕的未来正在消失,但你并不满足,你将继续为你计算的最优解进行下一个实验。】   【这一年,你三十岁。】   【“应星……你今天也不睡么。”】   【十年的时间在你身上留下了足够的痕迹,逐渐增多的白色发丝是你逐渐老去的证明。】   【钟离从身后抱住你,手里捻着一缕白发,他很担心你,因为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在床上睡一觉了。】   【“嗯,我不困,而且也睡不着,大脑异常的清醒。”】   【作为窥视命运的代价,智识的计算永无止息,你失去了睡眠的权利,你觉得这很公平,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须弥的改造完成后,你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枫丹的原始胎海引起了你的兴趣,这片永无止境的香水海是充当仙舟冷却器的最佳选择。】   【源水的女主人似乎认识你,为了解决枫丹的问题,你和她一拍即合,开始研究如何利用原始胎海改造不完全的纯水人,这次的研究似乎遇到了阻碍,因源水大权的缺失,无论如何都无法推进实验进程。】   【权柄是残缺的?那就造一个不残缺的大权,用来骗过提瓦特的本源意识,取代原本的源水大权。】   【这片海水需要新的看管者。】   【你与新诞生的那位水龙王做了交易,因为拥有和始源之龙一样升起空月的功绩,他认可你的能力,答应成为胎海的镇守者。】   【原始胎海的改造花费了你十五年的时间,即将起航的方舟需要源源不断的能源,你将目光投向了纳塔。】   【这一年,你四十五岁。】   【火龙王修库特尔被深渊侵蚀得厉害,他一直在等你的到来,你解决了困扰他的深渊,也因此,你对源火的改造非常顺利,你理想中的方舟有了一枚永不熄灭的心脏。】   【智识的力量让你拥有成为下一任天理的潜力,而你也把提瓦特当做一把兵器,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冶炼和改造。】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钟离发现了你的异常,他看着你又一次忘记吃饭、忘记睡觉,甚至忘记如何作为一个人类享受生活,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你了。】   【钟离看着你的眼里暗含担忧。】   【“应星……”】   【他喃喃地喊着你的名字,而你并未像以前那样从百忙之中抽空回应,依旧埋头思考下一个等待解决的问题。】   【你的实验大多都成功了,须弥绿意盎然,枫丹人不用担心会被胎海所融化,源火的熔炉稳定运转,龙族有了自己的家园,世界树和地脉拥有了自主过滤并进化深渊的机制,提瓦特在你的改造下步入了新的时代——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没有不可预知的灾难。】   【智识锚定了提瓦特的每一条命运,封锁了每一扇通往未知的大门。】   【你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那条被从前的你嗤之以鼻的,名为天理的道路。】   【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无论怎样计算,计算的结果都告诉你一切如常,你永远掌握着已知的未来。】   【似乎没有哪里不对的。】   【这一年,你走到了身为人类的寿数尽头,智慧的大脑不会选择疯狂的丰饶续命,但智识的计算不会停止,你为你的思维锻造了一副永恒的躯壳。】   【钟离阻止了你。】   【“应星,若你这样做,你将再也无法回头。”】   【你当然知道智识的理性有多残酷,所以你将唯一没有被你剔除的世界线告知于他,只需将那双星牵引,金发的双子自会结束这冰冷的计算。】   【身为人的应星死去了,身为神的应星睁开了双眼。】   【天空的王座为‘你’敞开,‘你’成为了新一任的天理。】   【‘你’开始优化世界,删减那些会导致崩溃的可能,强化那些最稳定的命运线,你断绝了时间的分支,封锁了其他的可能,你将提瓦特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机器,每一步都如你计算般进行。】   【当‘你’悬于高天之上,俯视这艘星海航行的巨舰——名匠百冶·应星死前最自豪的作品,龙骨以世界树的根系铸成,甲板由存护之力的地壳铺就,源火熔炉在舰心永恒燃烧,名为提瓦特·仙舟的舰船在无数宇宙流浪,借以躲过一次又一次的终末。】   【‘你’早已明白博识尊为何会在那个时候瞥视你。】   【智识可没有那么好心,祂之所以向你投来瞥视,是因为祂想干涉你的选择。】   【智识想要你成为禁忌知识的狱卒,成为世界的囚笼,你将是那个扼杀一切可能性的暴君。】   【而‘你’已经成功做到了。】   【智识令使——模拟成功。】   【你是智识选择的棋子,代替祂干涉这片未知宇宙的代言人,你是完美的工具。】   【而‘你’并非事到如今才发现了这一点,在你死去之前,你早已将杀死‘你’的方法告诉了你最信任的人。】   【‘你’登上了高天的王座,成为了统领四影的主人,治理尘世七国之一的岩之神亦称呼你为天理,屠龙者终成为恶龙,‘你’用永恒的智识为世界与宇宙找到了出路,‘你’不光解决了深渊,甚至带领提瓦特走向了群星。】   【‘你’做得比上一任天理更加完美。】   【无论是钟离还是摩拉克斯都知道名为应星匠人不会再回来了,‘你’也知道他拥有杀死‘你’的办法,一百年……一千年……‘你’等待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那金色双星的降临。】   【——如同你计算的那般。】   【你们注定只能在这名为智识的囚笼里持续着千年万年的对峙,直到冰冷的数算走到尽头。】   【模拟结束。】   【请选择:   1、结束模拟,模拟的世界线将覆盖现实。   2、回档,模拟世界线将化作记忆封存,等待■■■■。】   应星:“………………”   “博识尊,你果然也是个老阴比!”   应星眼睁睁看着模拟器的自己一步一步踏入机器头布置的陷阱,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看似是他的选择实际上却是无路可走,看得应星那叫一个憋屈。   什么叫原本要给天理一巴掌的我成为了新的天理?   好一个我扇我自己。   【“阿哈可是提醒过小星星你咯~”】   【面具后面的黑影摊了摊手:“早就说过了,机器头可是很狡猾的!不过狡猾归狡猾,这个世界线似乎还不错,而且就算回档也已经没有其他选项了,小星星肯定不会选择选项3的吧~”】   【阿哈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是啊,他绝不会选选项3,可就这样认命真的好么?   应星冷笑一声:“谁说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回档,并结束了模拟。   既然模拟器不给他额外的选择,那他就在现实里选,他应星从不认命!   靠在钟离怀里的白发匠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迎着天理的目光,在所有在场所有影子和魔神的注视下,应星面无表情地对着天上竖起了中指。   ——狗屁的智识令使。   “什么天理,狗都不当!” [75]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十五天:惊!应星惨遭乐子神绑架!   “呸——什么天理,狗都不当!”   应星醒来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天理竖起了中指。   别以为他不知道,除了博识尊在给他明里暗里给他挖坑,一直在等他主动跳坑的天理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理:“……?”   四影:“……”   赤王:“……”   大慈树王:“……”   钟离愣了愣,眼底的担忧被无奈所取代:“应星……”   手指捏上匠人线条锋利的侧脸,还在朝天理骂骂咧咧的应星被打断施法。   应星:“啧。”   钟离你这家伙。   掐哪儿不好掐他的脸,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掐脸的手被一巴掌拍开,又惹来一发恼怒的瞪视,见应星这么有精神,钟离到底也算松了口气。   影子们也对应星有了新的认知。   “是我听错了吗?”   纳贝里士惊叹道:“这小家伙刚刚是在骂天理不如狗?”   天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天理的面骂天理,这小子胆子真大!   不愧是她欣赏的人类。   阿斯莫代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事实证明,应星真的骂了,而且骂的很脏。   关键是,天理竟然没有生气,真的假的???   阿斯莫代头一次体会到了荒谬,可无论她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她还是尽职尽责打断了纳贝里士僭越的发言。   “纳贝里士,你身为天理的影子,理应维护天理的尊严。”   能感觉到天理的离开,纳贝里士不是很在意地轻笑道:“天理自己都没生气,我干嘛替她生气,这似乎很多余。”   阿斯莫代也说了,她们只是影子。   阿斯莫代:“……哼。”歪理邪说。   “天理收回了祂的注视。”   伊斯塔露倒是觉得纳贝里士说得挺有道理:“祂……看上去很反常。”   放在以前,要是有人类敢指着天理的鼻子骂,估计下一秒就得吃钉子了。   若娜瓦若有所思:“比起生气……我觉得祂更像是失望。”   投下视线的时候不还挺期待的吗。   祂到底在期待什么?   又到底在失望什么?   搞不懂。   对自己的影子都这么藏着掖着,天理这家伙……   “你们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应星察觉到身上有许多道视线,他放下竖中指的手,抬眼一扫。   豁——好多人……哦不对,是好多非人类。   真热闹。   嘴上骂了天理一通,心里又嘴了博识尊一通,应星感觉自己好受多了,拍拍身上的沙子,应星借钟离的力站起来,余光瞥见一抹白色,但他并不在意,只当是眼花。   应星扫了眼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四影,明知故问道:“所以,有人能告诉我,这四个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的家伙是谁吗。”   他不喜欢天理,而四影是天理的影子,他同样喜欢不起来。   四·藏头露尾·不敢露面·影:“???”   再重申一遍。   这小子胆子确实很大。   阿斯莫代的声音冷硬了几分:“降临者,天理虽不问责你的僭越,但这并代表影子会如天理一般,对你轻拿轻放。”   “是吗?”   在模拟器当了上千上万年的天理,应星怎么会不知道影子收其规则的限制无法,深知此方世界的天理在寻找接班人,被天理盯上的他有恃无恐。   “哦?那你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对我重拿重放。”   应星挑眉,一脸有本事你过来打死我的气人表情。   阿斯莫代:“……?”   纳贝里士毫不留情捂嘴偷笑:“噗。”   若娜瓦也不知为何咳嗽了两声:“……咳咳。”   唯独没有发出可疑声音的是伊斯塔露,不过,她虽然没有嘲笑阿斯莫代,但也没有关心她,比起被怼得无话可说的同事,伊斯塔露更在意那张凝聚了一整个世界的世界与记忆的卡片。   “降临者。”   应星摆了摆手:“我不叫什么降临者,叫我应星。”   “看来比起身份和位格,你更喜欢别人叫你的名字,我明白了。”   伊斯塔露倒也很听话地改了口:“那么,应星,我想与你交换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并未转化成深渊的记忆与时间的切片。”   伊斯塔露说:“那是由你创造的未来。”   记忆与时间的切片?   “你是说光锥?”   应星下意识忽略了选项1的奖励,他从兜里掏出了名为[一切如同你计算的那般]的光锥,这张光锥正是选项2给的奖励。   卡片上有一人悬座于高天之上,白发与长袍同色,周身缠绕若有若现的知识流光,像蛛网亦像锁链,他有一张和应星相同的脸,眼睛却并非炽热的烛瞳,而是冰冷空洞的银白。   在他的掌心亦有一张卡片,其上绘制了一整片宇宙,宇宙深处隐约可见一艘巨舰的轮廓,在智识的操控下,名为提瓦特·仙舟的舰船破开漆黑的星云,驶向唯一有光的深空。   “啧……全是黑历史。”   卡面上的自己太中二了,真是没眼看。   应星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张光锥,他依稀记得,在脱离模拟器之时,除了系统结算和发放奖励的声音外,阿哈还说了一句话。   【“恭喜小星星做出了乐子神喜欢的选择,作为嘉奖,阿哈会额外给你一份奖励,记得查收哦~”】   兜里的玉兆适时传来一声震动,应星立刻意识到,这是乐子神所谓的奖励到账了。   手指微动,他倒是想逃出玉兆看看所谓奖励,但现在显然不是玩手机的时候。   这几个影子到底来干什么的,能不能快点走?   应星有点想赶人了。   “嗯……不是这张呢。”   伊斯塔露所代表的时之沙凑近了看:“不过,我对这张卡片也很感兴趣,不如一起交易如何?”   一起?   伊斯塔露是怎么知道他还有一张光锥的?   莫非她能看见他模拟的未来???   不,不可能。   就连如今的天理都做不到这一点,只是影子的伊斯塔露又如何能做到。   只是一想到另一张光锥记录的记忆有多炸裂,应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眉头下意识皱紧,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不了,这张光锥我还有用。”   这场交易源于一次兴起,伊斯塔露倒也不觉得可惜,既然应星不愿意,那她也不会强求。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确定的未来皆化作了以卡片为载体的记忆与时间,不会对提瓦特造成影响,确定这一点后,时之沙晃晃悠悠地飘远。   既然应星不打算和她交易所谓光锥,须弥的禁忌知识似乎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身为影子的伊斯塔露没有继续留下去的理由。   “那么,几位,我先走了。”   “请等一等!时之主!”   大慈树王见伊斯塔露要离开,带着焦急向前一步,叫住了时间的主人。   下个班怎么就这么难。   伊斯塔露幽幽叹了口气:“可还有事?”   大慈树王看向应星彻底变成白色的头发,保护须弥分明是她的责任,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落到了弟弟的身上,如论如何她也不能放着不管。   “时之主,我恳求您施展时间的伟力,暂停我那弟弟身上不断流逝的时间。”   “他拒绝交易在先,那我自然无需付出之前所约定的代价。”   四影里,伊斯塔露的脾气还不错,被大慈树王喊住的她没有一走了之,甚至有问必答:“而你,摩诃善法大吉祥智慧主,以你的智慧,你也应该知道影子在提瓦特行事有着诸多的限制,我们必须遵守某种规则。”   这就是应星之前有恃无恐的原因。   好吧,简单来说,她们单纯就是怕挨骂。   若应星同意交易,伊斯塔露倒是可以半推半就给出部分时间权能,而不会遭到天理责骂。   可她什么都没得到就白给。   必定会遭到天理的问责。   不过……   伊斯塔露看了眼应星,如果是这个人的话,白给说不定也可以。   “我自然清楚时之主的顾虑。”   大慈树王是一点不吃压力,她看出了天理对待应星的特殊之处,再加上之前四影承认了应星很可能是她们未来的主人,她这才试探着喊住了伊斯塔露,想着冒险一试。   “如今的须弥尚未选出治理尘世的执政,若我和赤王无法解决灾厄,受造于原初的四重影子则需要接过守护提瓦特的责任,这便是时之主会出现在须弥的原因不是么。“   大慈树王的确性格温柔,但此时却为了弟弟露出了强势的一面:”既然如此,即便是为了提瓦特的稳定,你们也应当保全我的弟弟才是。”   包括伊斯塔露在内的四个影子们:“?”   完全不知道自己头发变白的应星:“?”   “我咋了?”   应星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我觉得我身体很好啊。”   所有人:“?”   你再抓着你那头白毛说一句身体很好试试!   钟离更是不知道说应星什么才好。   他感觉他都要被应星气出磨损来了。   见所有人盯着自己的脑袋看,应星后知后觉,他捻起一缕头发放到眼前。   一阵沉默过后。   应星瞪大眼睛:“???我头发怎么变白了,谁偷偷给我染的?!”   是不是阿哈!   这所谓奖励不会就是一次性无痛染发吧?   染什么颜色不好偏偏染白色!   肯定是故意的!   他咬着牙掏出玉兆,随着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阿哈的惊喜盒子,很快,一阵噼里啪啦的烟花炸开,露出了阿哈所谓的惊喜奖励。   应星玉兆的联系人列表里多了一个叫‘开拓者·星’的陌生人,看他上线,立刻对着他进行了一波信息轰炸。   【星:你是谁?干嘛给我发定位……还是未知星域,不过这两张五星光锥(阿哈复制版)真的送我了?送我了就是我的了哦!】   【星:大半夜听到无数张面具在我耳边笑我还以为是闹鬼了,说什么要给祂一千亿信用点才能赎人,原本以为是骗局,结果是阿哈来给开拓者我送温暖来了!】   【星:乐子神真好!感谢乐子神!】   【星:等等……这光锥里的人怎么这么眼熟,还有你为什么叫应星,啊——】   【你的好友星已下线。】   【你的好友星已上线。】   【星:我刚刚把你的头像发给不死途了!大侦探说你以前就长那样!心几次哇一次莫黑多次,所以你的真实身份就是——我的二舅!】   【星: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二舅对不对!还是白毛的二舅!(小浣熊吸溜.jpg)】   【星:(看看脸)(看看腿)(看看胸)】   【星:二舅二舅白毛二舅,怎么不说话,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回个话嘛~】   【星:二舅……二舅你怎么了,不会出事了吧!(小浣熊尖叫.jpg)】   【星:难道真的像阿哈说的那样,二舅你被乐子神绑架了?呜呜呜,二舅你等着!我这就去喊你的小伙伴们来赎你!】   【你的好友星已下线。】   应星:“……”   应星:“???”   等等,这给他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提瓦特吗? [76]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十六天:讲个笑话,星核精很靠谱。   不对,刚刚这小姑娘是不是提到了光锥……   应星脸色大变,以最快的速度敲下一行又一行字。   【应星:什么光锥?是不是阿哈给你的?那个混蛋……】   【应星:算了,既然给你了那就是你的,我从不向小孩儿手里要东西——但不可以给别人看知道吗?!】   【应星:……人呢?】   应星在那边干着急,这边星悠闲地躺在床上,看似紧急实则骚扰地给景元、镜流、刃还有丹恒发了捞白毛亲友的消息。   第一个回消息的是大半夜还在整理智库信息的列车护卫丹恒。   【丹恒:?】   【丹恒:大晚上不睡觉,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不然怎么会说让他出二百五十万信用点捞应星这种梦话。   先不说应星这个名字早已成了过去,和这个名字能扯得上关系的只有某个星核猎手,但刃的悬赏金也才八十一亿三千万。   所以丹恒在想,如果星不是在说梦话,那肯定就是被骗了。   这太假了,他若是真当了真,岂不是真成二百五了。   【星:才不是!是真的!(小浣熊生气.jpg)】   【丹恒:……】   【丹恒:嗯,是真的。】   【丹恒:快些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星:?】   可恶的冷面小青龙,明明自己也在熬夜。   星在被窝里蛄蛹着翻了个身,她决定等会就把智库的电闸拔了,然后偷偷把丹恒老师的洗澡水全换成热水!   一定要让蛋黄老师尝尝开拓者的厉害!   屏幕的亮光打在星核精脸上,阴森森的,像极了头顶恶魔角的大反派。   【星:丹恒老师,你也不想天天晚上被拉电闸,每次洗澡都只有热水,然后被烫成红脸小青龙吧,桀桀桀!】   【丹恒:……(蛋黄叹气.jpg)】   【丹恒:我知道了,具体情况明天再说,明早派对车厢见,早些休息。】   【丹恒:晚安。】   “耶!”   丹恒老师妥协了~   ——小浣熊大胜利。   星在心里竖起两根手指,切出和丹恒老师的聊天框,看了下其他几个人,除了疯狂骚扰她问她为何会有应星年轻时候照片的二相乐园大侦探外,景元和刃都没有回消息。   景元是标准老年人的作息,现在肯定在睡觉,不回消息很正常。   至于刃,总所周知,二舅的手机基本都是银狼在玩,如果发了消息银狼没有秒回,那就说明今晚是星核猎手狩猎星核的日子,估计得等明天,或者几天才能收到消息。   和镜流的聊天框旁边硕大的红色感叹号让星关上了手机,这位更是发都发不出去,大概率还在坐牢,不在信号范围内。   白毛二舅,你的亲友一个比一个不上心,他们是诚心的不想救你啊!   到头来,竟然还是她最靠谱。   呜呜呜,没有我二舅你可怎么办呐!   星想着想着把自己给感动哭了。   为了分享美图(划掉)证明事实的真实性,她想了想,把阿哈送她的两张光锥全息图像群发了出去,随后满意地放下手机。   完全忘了另一个还在线等待她回信的白毛二舅,躺在床上的星核精听从了蛋黄老师的意见,安详地闭上了眼。   她还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所以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星:呼——Zzzzzz……   星核精呼呼大睡中。   提瓦特。   应星看着毫无动静的玉兆深呼一口气,这小姑娘之前用信息轰炸他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反而不回消息了?   她应该没有把光锥给别人看吧。   希望孩子能听点话,别给他作妖。   【应星:……】   【应星:上线了回个消息。】   收回玉兆,叹了口气,应星抬眼对上钟离的视线。   应星知道钟离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你也是小孩子吗?都说了没大碍,你怎么不信呢。”   应星感觉头更疼了:“你就当我一时兴起染了个白毛好了。”   实际上也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按照崩铁的设定,原本应星就是白毛,之所以他会顶着一头黑毛穿越,是因为他出cos前一天晚上熬了个大夜,临时出门的时候顺手就拿上了刃的假发往脑袋上套。   连美瞳都没戴,这和刃一模一样的美瞳还是他亲友趁他呼呼大睡的时候给他戴上的。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应星也知道他会以刃的外貌穿越也不仅仅是因为出的cos这么简单,其中还有很复杂的因素。   但显然,这些都不适合现在讲。   “……应星。”   眉眼压低,金橙色的眼瞳里流露出火气,钟离很少动怒,但应星这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的态度实在让他忍不住生气。   “啧……”   小金龙还挺凶。   应星拿钟离没办法:“那下次我注意。”   钟离差点被应星气笑了,一次还不够,还想有下次?   注意到钟离沉下的脸色,觉得自己应该对老婆好一些的应星到底是选择了妥协,大犟驴头一次不犟了,他看向还没离开的四个影子。   “好好好,是我的错,那你们帮我治一治,虽然我觉得你们肯定治不好。”   因为他根本就没病。   四影:“?”   激将法?   见四影没动静,不想治病的应星也松了口气:“治不好就算了。”   四影:“……”   果然是激将法。   呵。   纳贝里士控制生之花飘过来:“呵呵,伊斯塔露,我觉得你也不想被小家伙看扁,对吧?”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   伊斯塔露很佛系。   顺其自然是她一贯的作风,而今天她难得对所谓光锥感兴趣,连续几次提出交易,结果还被应星拒绝了。   不过,或许可以借此试探天理的态度。   伊斯塔露想了想同意了。   “但试一试也无妨。”   “……”   阿斯莫代和若娜瓦很细节地掐断了对话,听不到就是不知道,两个影子默契地当起了睁眼瞎。   时之主和生之主同意出手对大慈树王来说是最大的好消息。   她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弟弟有救了。   应星耸肩:“那来吧。”   下一秒,象征时间和生命的法则落到应星身上,光芒格外亮眼,刺得匠人紧急闭上了眼睛。   看着花里胡哨的但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她们不会在演戏吧,应星吐槽。   “小家伙,感觉怎么样?”   纳贝里士率先开口:“是不是舒服多了~”   光芒散去,依旧一头白发的应星仔细感受了一番,道:“舒服没感觉到,但感觉眼睛快被你俩放的光给闪瞎了。”   纳贝里士:“?”   伊斯塔露:“?”   不对劲。   竟然真的没有用?   影子们很震惊,而本就担心应星身体的钟离脸上似乎变得更差了,大慈树王更是垂下了尖耳朵,一脸愧疚,赤王也垂下了眼睛,想着补救的方法。   唯独应星觉得这很正常,毕竟他本身就没病,不需要治疗:“都说了我身体很好——好了好了,你们还有事没,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手上要处理的事还有很多,应星开始赶人。   阿斯莫代本就不想多待,最先离开的就是她,紧接着走人的是若娜瓦和伊斯塔露。   纳贝里士最后离开,离去前,她对应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本以为你会成为我们未来的主人,是伊斯塔露的预言出现了差错么……呵呵,降临者的未来果然不好计算呢。在此代表天之秩序,感谢你对提瓦特的付出,接下来是作为影子的小小提醒。”   空间开始旋转,仿佛世界倒悬。   应星听见她说:“在你做出最后的选择之前,还请多多在意一下自己,否则,喜欢你的人会很伤心的。”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应星没把生之执政的话当一回事,说话跟谜语人似的,不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吗?   “行了,碍事的家伙都走了。”   比起暂时不会构成威胁的禁忌知识,他更在意伊斯塔露提出的那场交易。   应星眯起眼睛:“现在,我们该讨论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有两张光锥的?”   ……   另一边。   星穹列车·派对车厢。   “丹恒老师……早上好……”   一晚上都在做各种梦,大中午才被三月七从床上挖起来,星打着哈欠来到派对车厢,一屁股坐在吧台上,整个人恨不得倒头就睡。   “纠正一点,现在是中午。”   因为收到星发给他的两张光锥,被其中一张光锥卡面震惊得一晚上没睡,挂着俩黑眼圈在派对车厢等了一上午的丹恒暗叹一声,知道星肯定没吃饭,他拿出一份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摆在星面前。   “帕姆特意给你留的,快吃吧。”   饥肠辘辘的星耸动鼻尖,一脸感动:“丹恒老师最好了!”列车长也很好!   “难道咱就对你不好吗?”   一旁的三月七双手叉腰:“为了喊你起床,咱可是喊了你半个小时呢!”   星这个大懒虫!   星得意道:“这就是开拓者赖床的实力,怕了吧!”   三月七无语:“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嘻嘻~”   星挖了一勺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塞嘴里,眼睛放光:“唔!唔!!”好好吃!   “小孩子胃口就是好。”   三月七托着下巴看星一口接着一口地炫着帕姆派,先是吐槽了一句,而后又扭头看向丹恒,问道:“所以星说的白毛二舅被乐子神绑架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关于这一点,我也很好奇……哦?老朋友,你也来了,看来星也给你发了消息,哈哈哈,让本人来赎过去的自己么,真有意思。”   “……哼。”   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线,而后又是一道低沉的冷哼,这两个声音不属于星,也不属于丹恒,更不属于列车组的任何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可是吓了三月七老大一跳。   嗯,字面意义上的一跳。   “噫!鬼啊!”   三月七一个原地起跳,差点摔倒。   以投影的方式出现在车厢内吓了列车组的成员一跳,景元愣了愣,随后带着歉意地笑笑。   “真是抱歉,三月七小姐,吓到你是景元的不对。”   道完歉的将军随后又话锋一转:“不过,我应该和星说过我会来的事。”   谁懂一大早打开手机看到那两张光锥,瞬间被里面的白毛应星给吓跑了瞌睡的惊悚感,景元扭头看向坐在吧台上炫午饭的星核精,略有些无奈。   刃更是冷着一张脸:“小姑娘,关于另一个我还有那两张光锥的事,解释一下吧。”   闻言,因赖床完全没看见景元和刃给她发的消息,同时也把自家白毛二舅抛到脑后的星扭头,一脸疑惑地嚼嚼嚼。   “啊?”   我应该知道吗?还有,她到底需要解释什么?   “对了……”星歪头道:“今天是什么云上五骁的纪念日么,怎么你们都在这儿,但为什么唯独不喊镜流——哈!你们是不是排挤还在坐牢的镜师父,等镜流出来我就和她告状!”   像抓到了什么厉害的把柄一样,星核精挥舞勺子威胁,同时伸出左手:“不想吃照彻万川的话就每个人给我两百星琼!”   除了三月七以外的所有人:“……”   能不能讲点道理!   分明是你喊我们来的!   你难道忘了你嘴里那个被乐子神绑架了的白毛二舅了吗?! [77]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十七天:岩之神,你不会一直幸运下去。   “啊哈哈!不好意思。”   星看起来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地说:“我给忘了!”   “……我就知道。”   丹恒扶额叹气,他对神经大条的星核精是真没招。   景元看着他傻乐呵的奇兵无奈摇头,刃更是早早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三月七在卡顿了0.0001秒后,反应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啊——所以星说的白毛二舅被乐子神绑架是真的咯?!”   星到底给丹恒发了什么,能让丹恒坐立不安成那样?宁愿干坐在派对车厢一早上也要等星起床,要不是有她帮忙去喊人,丹恒估计会在这儿坐一天!   这对于一个有规划且自律的人来说,简直太难得了。   想到在仙舟上的见闻,三月七突然睁大眼睛,难不成是像《凤求凤》那样劲爆的内容吗?!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视线在刃和丹恒身上来回徘徊。   “但问题是……”   粉毛美少女偷偷瞅了眼闭目养神的刃,扭头和小伙伴咬耳朵:“星,你二舅他不是黑毛吗?”   她又不是色盲,刃那头黑发看起来一点也不白啊。   “唔!唔唔!唔!”   为了早点吃完午餐,星嘴里塞了满嘴的帕姆派,嘴边嚼一边塞,看得和小伙伴咬耳朵的三月七大喊‘听不懂,说人话’,一旁坐着的丹恒也放下了扶额的手,起身给星倒了杯水。   丹恒生怕星核精把自己噎死:“先吃完再说话。”   “呼!”   星仰头一口把水灌下去,这下她终于能说人话了,之前三月七和她咬耳朵,现在她也和三月七咬耳朵。   星凑过去,贴在小伙伴耳边,小声道:“我和不死途确认过了,二舅以前是白毛,小时候还会戴长命锁呢,吸溜……想想就可爱,肯定是一块又白又软的小蛋糕!”   只可惜,再怎么咬耳朵,某星核猎手也能听见。   刃:“……”说话就说话,吸什么口水。   被评价是小蛋糕的刃睁开眼,警告道:“啧,小姑娘,拉曼查难道没告诉你要尊重他人隐私么。”   星抬头和自家黑毛二舅对视,满眼无辜。   “告诉了啊。”   “?”   告诉了那你还说?   甚至当着当事人的面说。   星用力挺胸:“只可惜——我没听!”   刃:“…………”   看着这灰头发小姑娘这初具人形,略通人性的样子,刃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很隐晦,不明显,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无语。   等二相乐园的剧本结束,回去得和卡夫卡好好说一下家庭教育问题。   刃双手抱胸,又闭上了眼睛。   完全不知道自家黑毛二舅准备回去和卡夫卡妈咪打小报告,灰毛星核精咳嗽两声,环视一圈,确认镜流没有来,扭头看向镜师父唯一的徒弟景元。   “将军啊,你师父不在,这该她出的二百五十亿的赎金是不是……”   星核精一边搓手,一边给景元抛了好几个暗示的眼神。   突然背上五百亿赎金,景元感觉一阵压力山大。   他沉默一秒,随后展颜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闲散:“哈哈,若我那老朋友真糟了难,景元自当责无旁贷,可若是假……开拓者,你确定你不是被人诓了去?”   说到最后,景元很含蓄地提醒。   光锥是忆庭和公司共同开发的技术,而大部分忆者的手段并不光彩,就算有光锥作证,也不代表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星:“?”   竟然不相信她!   她开拓者什么时候骗过人——就算骗过那她也忘了。   忘了那就是没骗过。   星有些怀疑道:“将军说这么多,是不是不想出赎金啊。”   “开拓者这是哪里的话。”   当着刃的面,景元一点不心虚,他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我可从未那般想,只是此事事关旧友,难免谨慎了些……难道在开拓者眼里,景元是那般冷酷无情的人么?”   对上星核精谴责的目光,景元依旧保持着神策将军的那张笑面,甚至把矛头抛了回去。   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清他在糊弄,不过这倒也正常,就算是拿了几百年的仙舟将军俸禄的景元,五百亿赎金确实有点太多了些。   好在这些年他还算节省,要不是每个月都要接济彦卿,他的钱包还能更鼓些。   所以,这五百亿虽然多,但东拼拼西凑凑还是能凑齐的。   实在不行……就去找怀炎老将军借一点好了。   当然,前提是这事得是真的。   景元余光瞥见更名为刃的老朋友,看似一双猫猫眼笑吟吟,实则眼底冰冷一片,心中毫无期待。   他不是不想奢望,而是不敢奢望。   刃闭眼嗤笑,一点也不给景元面子:“你明明就是这么想的。”   以景元的性子,会信才有鬼,至于赎金……   是他他也不想给。   哼,他可不觉得曾经名为应星的自己需要其他人给他凑赎金。   名匠百冶这个头衔的价值,哪儿能用具体的信用点来衡量。   单单只靠一双手,就能创造出数不胜数的名兵神器,多少人捧着万金去朱明求剑,却只能失望而归。   应星从不缺钱。   昔日的记忆已被蒙上一层阴影,虚幻模糊,哪怕刃主动回想,也看不清那些具体的脸,可即便如此,他也还记得,在朱明铸炼宫里第一次拿起铁锤,站在锻炉前体验的炽热。   死寂一般的心脏似乎开始跳动了。   闭上的眼微微掀开一条缝,露出与旧日截然不同的颜色,自从踏入二相乐园,曾经那段被他遗弃的记忆不断涌现,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从最初踏上朱明的局促、不安,到成就百冶的骄纵与轻狂,直到最后……   啊。   真让人不愉快。   “我不想再继续听废话。”   已经抛弃过去的佚名之人再次被过往找上,刃睁开眼,眼底浮现躁动的魔阴:“说吧小姑娘,那名叫应星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有两张光锥——阿嚏!”   说到一半鼻子痒,应星揉着鼻子,心里犯嘀咕,这是谁在念叨他?   想到和他玩失踪的星核精,应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头黑发尽数转白的应星只是稍微打了个喷嚏,顿时惹得三双眼睛往他身上凑。   “……莫要逞强。”   还说没有影响。   钟离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替应星挡住了大半灼热的阳光。   大慈树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她关心则乱,说起了胡话:“是感冒了么?”   “太阳并未落山,温度一时半会儿降不下去。”   赤王的脑子倒还算清醒:“在白日,比起感冒,更容易中暑。”   “中暑也不行呀。”   大慈树王拉着弟弟的手,准备带应星去她准备已久的行宫休息,被姐姐拉着走的应星踉跄一步,再怎么惦记那张光锥,也只能先让姐姐安心了再说,他扭头给了钟离一个跟上的眼神,脚下步子越来越快,应星无奈扭头。   “姐,我真的没事……”   走这么快,他都感觉鞋里面进沙子了。   “没事也和我回去休息,应星,姐姐担心你。”   喊姐姐也没用,大慈树王是铁了心要把弟弟带去行宫休息,她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应星被姐姐拉走了,钟离刚想跟上去,却被赤王拦住了去路。   除了娜布和布耶尔,阿赫玛尔对其他魔神都没有好脸色。   “岩之神,无论是禁忌知识还是世界树,皆是须弥内部的事务,与璃月无关,你可以离开了。”   即便事出有因,可在这种时候被应星抛下,钟离现在心情可说不上好,想追上去又被赤王所阻拦,钟离对阿赫玛尔亦提不起好脸色。   可再怎么不快,他所代表的依旧是璃月的态度。   为了不起争端,钟离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无意与你争执,更不会贸然插手须弥的内部事务。”   收回看着应星离开方向的目光,转而和赤王对视,钟离眉眼压低,不怒自威。   “自始至终我所在意的,只有应星的安危。”   或许摩拉克斯会在意须弥的存亡,但身为下尸的钟离,他只在意应星一个人。   “?”   这不像职掌一国的尘世执政该说的话。   赤王看向钟离的目光隐约染上猜忌:“你和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钟离坦然承认:“自然是伴侣的关系。”   赤王:“??”   赤王喃喃自语:“伴……侣?”   哈——!   “可笑!”   目光指向钟离隐藏光锥的袖口,阿赫玛尔微微挑眉,鎏金的眼瞳流露出讽刺的意味:“既然是伴侣,你又说只在意他,可我见到的分明只有刀剑相像……难道你所说的在意便是杀了他?”   手指微颤,钟离抬眼迎上赤王质问的目光:“与你何干。”   无论那张光锥所在的时间线发生了什么,都是他和应星的事,其他人无权质问他。   与他何干?   同样促成了心爱之人的死亡,赤王自觉有罪,那么站在他面前的岩之魔神亦有同样的罪。   “我后悔了。”   赤王有作为王的器量,他从未掩饰自己的野望,颠覆天空的统治,创造一个不再有死亡与分离的理想乡,他渴望,她便给予,这份爱与私心无关。   花神死后,他也确实拥有了达成理想的能力,哪怕为此惹来灾祸,他亦没有停止追求理想的脚步。   他以为自己不会后悔的。   阿赫玛尔自嘲道:“可是娜布……我还是后悔了。”   但悔恨毫无意义。   他没有拯救花神的办法。   “岩之神,你的幸运让你未曾品尝后悔的滋味。”   流沙化作的长枪被太阳的火光所淬炼,枪尖所划过的地方,砂砾被高温所融化,尽数化作璀璨的琉璃。   在赤王看来,钟离就是另一个他,这个他太过幸运,幸运到让阿赫玛尔莫名感到不快。   赤王用枪尖对准那岩之国的魔神:“但你不会一直幸运下去,在不幸来临之前,我会将你赶出须弥。” [78]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十八天: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嗯……要从哪儿说起呢……”   星作沉思状,因为前摇过长被三月七催促,星核精一个灵活走位,闪身躲过小伙伴的挠痒痒攻击,随后竖起手指,总结道:“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此事说来话长!”   没扑到星差点摔倒,被丹恒拎着领子救下的三月七回头,忍不住吐槽。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忘搞你的抽象吗?”   你的黑毛二舅都要取出支离剑来砍你了!   星挠头傻笑:“诶嘿~”   搞抽象多好玩,这谁忍得住。   刃强忍着拔剑的冲动,吐出一口浊气:“……那就长话短说。”   “yes sir!”   星也知道自家二舅身患重疾,要是不小心把二舅刺激到精神病复发那就罪过大了,见星核精终于老实,丹恒和景元同时松了一口气。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掏出冷脸家长威胁一顿就好了。   “咳咳!各位,在开始长话短说前,请允许我拿出关键道具!”   冒着走光的风险,众目睽睽之下,星从裙底掏出两张光锥,引得三月七捂眼大喊‘星!你不要把东西放在那种地方啊!!!’,星则表示‘如果我不放在这个地方,要是阿哈后悔偷回去了怎么办!但我放在这儿的话就不一样了,祂要是敢偷我就起诉祂xsr!’。   起诉星神真的有用吗?!   而且以阿哈喜欢找乐子的性子,要是真收到传票反而会开心得哈哈大笑吧!   眼瞧着星还想从裙底掏出什么东西,三月七崩溃大喊:“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不要再玩抽象了!!!!!”给我把手收回来啊!   “不玩抽象那多没意思。”   在场的三位男士早早提前撇过头去,见没人可以戏弄,无趣地收回了在裙底挠痒的手,星哼哼唧唧表示拒绝,随后双手一拍一摁,把两张光锥拍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就是阿哈亲手送你的光锥?”三月七收拾好心情发问。   能让乐子神亲自出手,这两张光锥究竟记录了什么记忆?   好好奇!   虽然在一旁听了很久关于两张光锥的事,但三月七还是第一次见到它们,她好奇地把脸凑过去,盯着其中一张光锥看了好一会儿,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没错!”   没有发现三月七的异常,这时候星也开始了她的长话短说演讲。   “事情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那时我洗完了澡躺在床上进入梦乡突然听见一阵夸张的笑声我还以为撞鬼了正当我掏出球棒与可恶的梦魇作斗争时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星深呼一口气,这一刻,她犹如被唱跳rap打篮球之神附体,一口气不带停。   “祂说:‘我本是寰宇中赫赫有名的神祇,却被诡计多端的奸人所害!一着不慎落入陷阱,家人逐我师门欺我甚至意图毁我之命途,幸得友人相助重来一世,这一世我一定要夺回我的一切,V我一千亿倾听我的复仇计划!’”   丹恒耐心等了一会儿才问:“没了?”   星乖巧点点头:“嗯,没了。”   丹恒:“……唉。”   刃:“……。”   景元:“……”   这段话和赎金有零个关系。   他们果然被开拓者耍了。   星其实就是想继续听那所谓的复仇计划吧。   星看出了他们的不信任,小浣熊冷哼一声:“啧啧啧,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哦?”   身为算无遗漏的神策将军,景元从未想过天真一词竟会落在他的头上:“看来开拓者有不一样的见解,景元愿闻其详。”   星感动:“呜呜呜!景元元你真好!开拓者要爱上你了!”   还是大白猫好啊!   不像另外两只黑毛猫,尤其是某芝麻酥同款刃咪,竟然用句号嘲讽开拓者,大大滴坏!   元咪好!恒咪也好!就刃咪坏!   对上丹恒审视的目光,景元额头挂上一滴冷汗,讪笑道:“啊哈哈……开拓者还是说正事吧。”   谁懂被一个四岁不到的孩子告白的惊悚感啊,老朋友,别用那种眼神看他,他真的不是恋童癖!   坏刃咪冷哼一声:“欢愉星神的拙劣把戏……”   寰宇谁不知乐子神的大名,二相乐园的幻月游戏更是乐子神亲自举办,至今已持续了数十个琥珀纪,从未断过,若乐子神曾经死去,那这期间幻月游戏的奖励一分钟星神又是谁的手笔?   视线扫过桌面的两张光锥,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深深刺痛了刃麻木的神经。   名为应星的存在是刃不愿回忆的过去,用这种东西来刺激他,不愧是阿哈,永远在找最欢愉的乐子,开着最恶劣的玩笑。   “我可是有白毛二舅联系方式的!根据这两张光锥的卡面来看,白毛二舅是被绑架到了另一个……额,平行世界?”   星说着她的猜测:“你们看!”   她拿起第一张光锥,指着里面被两把岩枪捅了个透心凉的白毛二舅道:“提问——从这张光锥我们可以看见什么?!”   仿佛感同身受般,丹恒眸色微闪:“那个应星也患上了魔阴身。”   “没错!二舅患上了魔阴,那另外两个人的身份显而易见!”   星眼睛一亮,出口就是构史:“所以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这张光锥上所记录的就是丹枫X刃X丹h——”   似乎知道星要说什么,景元满头冷汗,及时打断道:“嗯,的确,从发色可以判断魔阴这一症状,不过……”   “丹恒,另一个世界的你为了逃避刃的追杀,去公司整了容?”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笑着开了个玩笑。   丹恒:“……”   丹恒叹气:“将军,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哈哈,抱歉抱歉。”   景元抬手,略微歪了歪头,解释道:“只是见丹恒你对这张光锥上记录的内容似有些排斥,想着缓和一下气氛。”   表面为缓和气氛,实际上是为试探。   试探那和应星厮杀的两人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两个人。   既能打断星核精的施法,又能确认自己的猜想,堪称一箭双雕。   刃戳穿了景元的小把戏:“景元,你还真是年纪大了,竟连昔日旧友都认不清了?”   “怎么会。”   景元打着哈哈:“只是觉得眼熟,多嘴问了一句,唉……好心反倒弄巧成拙,这倒是景元的不是了。”   星:“?”   星大失所望:“诶?这上面拿着岩枪捅人,和二舅上演相爱相杀剧本的不是平行世界的丹枫和丹恒吗?”   她还以为吃到真的饭了呢!   丹恒木着脸:“……不是。”   星,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刃闭着眼,紧跟着解释:“身犯魔阴之时,我对饮月只有杀意。”   抛开这张光锥不谈,他和丹枫丹恒之间也只有相杀,没有相爱,懂?   星更失望了:“啊……怎么这样,没有爱的相杀一下子就无趣起来了啊可恶!”   这时,一旁的三月突然开口。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三月七体内封印着一个长夜月,也因此,她对记忆和情绪的感知十分敏感,粉发的少女缓缓闭着眼睛,解读着被欢愉隐藏起来的信息。   “我能感觉到,这段记忆沉淀着扭曲的爱,伴随着疯狂与痛苦,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互相折磨,永无休止……啊,不行,一看就是BE线,咱不喜欢。”   被其中沉重的情绪缠上,三月七抖了抖身子,主动停下了更深层次的探索,她最讨厌悲剧了。   扭曲的爱,疯狂和痛苦,暗无天日的地底互相折磨。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也太美味了。   星吸溜一声:“哇哦,听起来就好刺激。”   星紧接着大喊:“我决定了,我要吃平行世界的白毛二舅和双龙的代餐!”   其他人:“?”   星理直气壮:“干嘛这么看我,吃不到正主的粮,吃一下代餐怎么了,我还是个孩子,什么都吃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当事人刃:“……”   当事人丹恒:“……”   局外人景元:“……咳咳。”还好这张光锥没带上他。   否则有星这张嘴在,他必得晚节不保。   “什么营不营养均不均衡的,话题歪了吧!”   三月七无语叉腰,她敲了敲星的脑袋:“是你说你的白毛二舅被绑架,又说乐子神要你出一千亿信用点赎人,景元将军他们为了确定旧友的安危才会过来的,人家一个是仙舟将军,一个是星核猎手,很忙的好不好!”   星捂头狡辩:“哼,我堂堂球棒浣熊,身为主角难道不比他们更忙吗!”   所以……   “出场费麻烦结一下。”   小浣熊伸手。   没有人搭理堂堂主角,三月七先是替搞抽象的星和景元道了歉,随后大家一致讨论起了欢愉星神阿哈留下的那句看上去像在找乐子,实则信息量巨大的话。   丹恒首先想到了二相乐园的欢愉致死:“从先前和火花的对决来看,二相乐园的欢愉已经被污染,或许这就是阿哈所说的针对祂的阴谋。”   “二相乐园……我略有耳闻。”   景元若有所思:“铁幕一战后,本该由我出使二相乐园,但爻光将军却把这不好办的差事揽了过去,难怪卜算结果是一位帝弓天将的陨落……若是欢愉遭到污染,那必定是星神之间的博弈,即便帝弓天将身为巡猎的令使,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说到这里,他看向曾经身为仙舟百冶,如今却走在终末命途上的刃。   景元笑眯眯:“老朋友,命运的奴隶给你的剧本有写什么吗?呵呵,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朋友之间应该善于分享,太过吝啬的话可不行啊。”   他要为巡猎博得一子。   刃沉默了片刻,道:“原本给我的剧本是一片空白。”   丹恒皱眉:“原本是一片空白,也就是说,如今却不是一片空白了?”   刃点了点头,艾利欧没说不可以说,那就说明可以说。   “剧本上写——‘欢愉因[应星]复苏,祂将以二相乐园为棋局,置死地而后生。自此,欢愉的笑声将跨域宇宙边界,成为开拓的引路人,当银轨铺就,寰宇诸界将迎来一艘仙舟,是为宇宙改写终末结局的重要筹码。’”   “什么?”   星抓重点的能力一向很强:“我新认下的白毛二舅这么厉害吗,不光能救活乐子神,还能帮忙肘赢终末——这大腿,我抱定了!”   说要抱大腿就要抱大腿,星立刻掏出了手机,随意扫了一眼应星给她发的消息,信息如流水般从光滑的大脑上溜走,她直接就是一个已读乱回——先是给白毛二舅发了个‘我,小浣熊,罩我’的表情包。   【星:二舅二舅白毛二舅,虽然我没能给你拉到一千亿的赎金,但我帮你在亲友面前坦白了那美味的恋情!】   【星:唯独还在蹲大牢的镜老师或许不能获得第一手资讯,不过等她出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我给她发的二手消息!】   【星:(小浣熊挺胸.jpg)快夸我!】   【星:还有还有,刃叔说剧本里写着乐子神会在二相乐园满血复活,然后成为列车组的带路党!】   【星:二舅,为了银河的未来,请务必等我开着列车来找你!】   【星:我已经准备好《狸狸周刊》的下一个访谈节目了——《平行世界的仙舟杀手和小金龙*2的相杀相爱日常》】   【星: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吃多多的双龙代餐啊(小浣熊捧碗.jpg)】   【应星:……???】   被大慈树王推着走到床边,刚还说着身体没事不需要休息,应星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眼前一黑,在大慈树王的惊呼声中,白发的匠人戴上痛苦面具,他捂着胸口缓缓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倒在了床上。   “弟弟?!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休息还是有必要的。”   明明这些字我都认识,但为什么凑到一起就看不懂了呢?   应星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好想死。”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快晕过去吧,醒来后会发现这就是一场梦。   一场彻彻底底的噩梦。   应星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大慈树王:“?!”   大慈树王拎着裙摆往外面跑:“不好了,阿蒙,我弟弟说着好想死然后就晕过去了!”   外面才开打的俩魔神:“???” [79]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七十九天:应星,跟我回去。   “不好了,阿蒙,我弟弟说着好想死然后就晕过去了!”   还在沙漠里互殴的两个魔神被大慈树王这嗓子喊的瞬间停下了手。   “什么?”   阿赫玛尔愣住。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死要活了,当赤王还在疑惑,一道金棕色的影子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阿赫玛尔一秒回神,皱眉回望,原是那和他缠斗的岩之魔神正急速朝布耶尔的行宫疾驰而去,似乎完全没把他之前说的话放在心里。   好生狂妄!   赤王面色一冷,他追了上去,呵道:“岩之神,就此止步!”   五指用力握紧成拳,地上的流沙随之而动,它们就是阿赫玛尔的手眼,流沙化作锁链奔向那被视作敌人的岩之魔神。   身后魔神穷追不舍,焦急于应星的安危,岩之魔神耐心已然告急。   钟离面色一沉,金色的岩元素化作亮眼的光激荡开来,只一瞬便将这些流沙石化,石化的流沙锁链如风化般碎裂,啪嗒一声掉落在沙地里,陷入流沙之间,瞬息便消失了踪迹。   魔神所在的战场局势几乎是瞬息万变,虽然这些流沙之锁只拖住钟离片刻,却也足够阿赫玛尔追上来,挡住了魔神的去路。   钟离面色冰冷,瞳孔紧缩,眼角浮现细密龙鳞。   “让开!”   “此乃须弥,并非璃月,哪儿是你能随意来去之地!我知你忧心应星,那小子自有吾与布耶尔照料,娜布临死之前亦为他留下了遗产,须弥将会是他未来的家。”   阿赫玛尔枪尖在震颤,流沙化作巨鳄与巨蟒用以拖住岩之魔神的脚步,太阳洒下的余光被点燃,一只只太阳火鸟盘旋在二神头顶,一旦敌人冲破封锁,必将俯冲将之焚尽。   “岩之神,若你不想让璃月与须弥为敌,便速速离去!”   “何等荒谬。”   见过抢人的,但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抢人的。   来自阿赫玛尔接二连三的阻拦让钟离没了和谈的心情,他闭上眼睛,随后一双巨大的岩手出现在他的脚下,将魔神托起,拟人的手臂恢复了原本非人的颜色,此时的钟离与本体近乎无限接近,本相尽显。   钟离复而睁眼,眸底闪烁的金芒化作无穷无尽的杀意。   “胡搅蛮缠,不知所谓,我竟不知,须弥的赤王是这般昏聩。”   等待应星醒来的这段时间,他并非什么都没做。   得知须弥的祸根在赤王,岩之魔神出言讽刺:“阿赫玛尔,连心爱之人都无力守护,如此无能,有何颜面口出此等狂言?我早已言明,应星乃吾之伴侣,又何须旁人照拂?”   “???”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神身攻击起来了?   以应星的身份,赤王护着他是理所应当,但钟离和赤王有什么关系,若不是这神是跟着应星来的,早在踏上须弥的土地的那一刻就被赤王赶了出去,如今又讽刺他护不住花神……不知好歹!   阿赫玛尔破防了,红温了,他提枪迎了上去:“多说无用么,看来璃月是铁了心要与须弥为敌了?”   “赤王,我并非摩拉克斯。”   和赤王打架的是钟离,和璃月的岩神摩拉克斯有什么关系。   阿赫玛尔:“?”   阿赫玛尔枪尖压低:“此乃诡辩!”   急着去见应星,钟离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赤王,既然说再多都无用,不如打了再说。   大战一触即发。   大赤沙海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战斗,震动一波比一波激烈,附近的建筑都抖了三抖,这让在赤王宫殿里摸鱼的鹮之王图特很是诧异。   地面剧烈震颤,桌上棋盘上的棋子随之倒下,毁了整盘棋局。   差一点点就要赢了棋局的鳄之王索贝克瞪大眼睛:“图特,你真卑鄙!”   “我怎么就卑鄙了,我卑鄙在哪儿了,休要污蔑我!”   图特双手叉腰怼了回去:“这动静又不是我搞出来的,你要怪就去怪在外面打架的赤王和阿佩普好了!”   能在须弥搞出这种动静的,除了阿赫玛尔和阿佩普外,他们也想不到第三个人。   羊之王赫里沙夫捋了捋山羊胡:“花神死去,这瓦力·韦杰便将要四分五裂,可悲可叹啊。”   “叹气有用吗,叹气花神就会复活吗,还不如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索贝克拍了拍身上从房顶落下的砂石:“花神死了,赤王染指花神燃尽自身为他打开的天空岛知识库,这些知识可不是那么好用的,一个不慎就会招来大祸,最近那些人类患上的奇怪疫病不就是赤王翻车的前兆吗。”   图特也点了点头,接过话茬:“阿赫玛尔是如此的狂妄自大,他惹出来的东西必定也不简单……我猜大慈树王肯定还不知道他在搞事,等那位知道了,这片绿洲乐土估计真就四分五裂咯。”   明眼人都能看清楚,须弥的三神同盟建立在花神活着的基础上,一旦花神死去,这永恒的盟约便如细沙般流逝,如泡影般破碎。   须弥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这对凡人来说并非好事,但对魔神来说却是机会。   索贝克乃赤王阿赫玛尔所征服的魔神之一,如今的他还未经历漫长牢狱的磋磨,性格好强、暴躁,要不是头上有个比他更强的阿赫玛尔压着,他哪儿会这么老实。   如今阿赫玛尔露出疲态和弱点,他那点尚未断绝的不安分便隐隐冒头。   “所以你们准备作何打算?”   索贝克是个直肠子,想问就问了,一点也不打算遮掩他话里的试探。   “怎么,老鳄你莫不是想跑路?”图特斜眼看他,突然他诶了一声,凑过前去:“不如带上我吧老伙计,其实我也想跑了,我才不想给阿赫玛尔那家伙擦屁股。”   和索贝克不一样的是,图特单纯不想被阿赫玛尔牵连。   而赫里沙夫非常明白,阿赫玛尔就算翻车,那属于神王的绝对力量也不是他能抗衡的,图特和索贝克的小心思再如何多,终究也只能想想。   他在一旁摇头叹气:“你们以为是你们想跑就能跑的吗,阿赫玛尔还没死呢,你们还是等他死了再商量跑路大计吧。”   骗你的,死了也跑不掉。   赫里沙夫心里门清,阿赫玛尔看似狂妄自大,实际上心思歹毒得很,他若是知道自己会死,为了保证须弥局势的稳定,恐怕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三个。   唉,他这辈子怎么就栽到了须弥这个地方。   能不能换个地儿重开啊。   他觉得隔壁璃月就很不错,听说那地方山清水秀,魔神与魔神之间的关系也很是融洽,比沙漠这尔虞我诈的破地方好多了,以他的智谋,怎么说也能搞个山头当个闲散的逍遥魔神,在岩之神手下舒服快活地度过余生。   “哎呀,我就是想想,想想都不可以吗,老羊你这家伙能不能少说点风凉话。”   图特双手抱臂,刚想说些什么,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动静比之前还大,仿佛又一枚幽蓝天钉落入须弥,吓了图特三人好一跳。   在场的三位都是魔神,他们能感觉到有一柄巨锤笔直插入战场,用绝对的力量叫停了二者的争斗。   三王齐齐沉默一瞬,图特瞪大鸟眼不可置信:“等等,这又是谁搞出来的动静,竟然能打断阿赫玛尔和阿佩普之间的战斗???”   “哪里是……”   赫里沙夫眯着眼睛看向属于大慈树王行宫的方向:“不对,大慈树王的确拥有至高无上的智慧,但如此蛮力……不应该,不应该啊。”   ……   “弟、弟弟?”   大慈树王被自家突然暴起的弟弟吓了一跳,原来是躺在床上装死的应星被外面打斗的动静弄得不耐烦,直接一锤子扔了过去,那锤子像长了眼睛一样绕过了钟离,狠狠砸中了阿赫玛尔的脑袋,堂堂沙漠君王就这样被一锤子砸晕了过去。   应星重重呼出一口气:“爽了。”   装晕都不让他装个安生,当真令人恼火。   扔完锤子,应星又闭上眼睛准备躺回去,然而枕边震动的玉兆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被骚扰的应星沉默半晌,实在忍不住瞥了眼屏幕,看着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竟然真的不是幻觉。   好绝望。   什么叫乐子神复活后会给列车组带路。   什么叫星核精会开着列车来提瓦特找他。   还有,最后那个多多的双龙代餐又是什么鬼?!   应星忍无可忍,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应星:我不是说了不可以给别人看吗?!】   【星:(小浣熊吃手手.jpg)】   【应星:别以为发表情包装蒜就能糊弄过去!】   【应星:……算了,既然是你先破坏了约定,你得把光锥还我。】   【星:什么?!白毛二舅你之前明明说从不在小孩儿手里要东西的!白毛二舅你骗人!】   【应星:谁是你二舅。】   【应星:还有,不许叫我白毛。】   【星:可是二舅你头像可不是这么说的(小浣熊委屈.jpg)】   【应星:?】   应星这才注意到自己变了个样的头像,原本只是用户的默认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他如今的大头照,头上甚至还有一个箭头,箭头上面顶着硕大的四个字——‘叫我白毛’。   应星:“……”   应星咬牙切齿,玉兆差点被他捏碎:“阿哈!”   【应星:把第一张光锥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但不能太过分。】   【星:?】   【星:那看看胸,要被龙尾巴缠着还有草莓印子的那种(小浣熊流口水.jpg)】   【应星:???】   【应星:你家长呢,把你家长联系方式给我。】   【应星:不对,既然你叫我二舅,那我就是你家长。】   【应星: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果然还是作业布置太少了。】   【你的好友应星给你发送了文件。】   【附件《从入门到放弃:寰宇常见矿物分类与冶炼方法(第一卷)》已接收。】   【附件《本周冶炼作业.rar》已接受】   【星:?】   【星:什么?白毛二舅你发了什么消息,我·看·不·见,网好卡啊——好像是网络波动,糟糕!要掉线了!】   【星:二舅,不要想我,等二相乐园的事告一段落,我一定会准时开着星穹列车去找你的!再见!】   【你的好友星已下线。】   溜得倒挺快。   应星:“……啧。”   个小混蛋!   别让我逮到你!   “应星——!”   门被打开,应星下意识抬头,很快一道阴影落下,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钟离。   切实地把应星抱在怀里,感受到属于人体的温度,魔神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些许,但应星如此难看的脸色亦让他心里一沉,那头雪白的长发更是深深扎入魔神眼底。   应星如今才二十岁,还这么年轻……   果然不该让应星来须弥的。   他的目光黏在匠人身上,曾温润如玉的金石眼瞳闪过一抹执拗暗光。   “应星,跟我回去。”   应星:“……”   钟离此时的眼神竟和丰饶世界线的他有几分神似。   糟糕,被星核精气得晕了头,竟然刺激到钟离了。   怎么想都是星核精的错! [80]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八十天:那你有本事把我绑回去。   “应星,跟我回去。”   “我没听错吧,这是命令?”   被钟离揽在怀里的白发匠人和魔神对上视线,钟离命令般的语气让他挑了挑眉,如果钟离好声好气和他讲道理应星说不定会考虑一下,但如果命令他。   应星:不好意思钟离,那就别怪我和你对着干了。   像是生怕刺激不到钟离一样,应星毫不犹豫把人给推开,盘腿而坐。   “事情还没办完,临阵脱逃可不是我的风格,要回去的话,那你一个人回去好了。”   他是故意的,如果钟离当真被他气回去了,那正中他下怀,如果没被他气回去,结果也大差没差。   “……”   见钟离沉默着不说话,应星想了想,倾身凑到钟离耳朵边,似挑逗,又似挑衅,他低声道:“如果你不甘心,也可以试着把我‘就地正法’,然后绑回去。”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实力,钟离根本做不到。   所以,应星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和应星预料的一样,听到这句话,魔神那张好看的薄唇微微抿紧,眉眼压低,眼底隐隐透露出愠怒。   果然生气了。   不过好在钟离好哄得很。   心里这么想着,应星轻笑一声,嗓音低沉有磁性,他抬手掐上魔神的脸,大拇指不小心擦过那抿紧的唇:“好了,别生气,我知道我这次吓到你了,等晚上我再给你道歉如何。”   钟离盯着应星看了半晌,愠怒被藏进眼底最深处,他抓住应星抽离的手,妥协似得长叹一声。   “我怎么就忘了,你总是这般任性。”   他也是当真拿应星没办法。   “你知道我就是这个性格,改不了。”   “也罢。”   毕竟还有外人在场,钟离松开手,和应星拉开些许距离:“说说吧,方才为何突然晕倒,还说……那般不吉利的话。”   应星闻言嘴角一抽,盘着的腿也抖了抖:“别提了,我恨不得我真晕过去。”   这样说不定还能躲过接下来接二连三的噩耗。   哦,还有星核精带给他的精神污染。   应星瞅了眼钟离:“你应该早点来的。”   钟离:“?”   应星解释道:“你要是在的话,我就可以让你打晕我,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装晕了。”   钟离:“……”   钟离手指动了动,他没忍住,抬手敲上匠人的额头,以作惩戒。   “莫说胡话。”   钟离这惩罚对应星来说不痛不痒,他摆摆手:“我这可不是胡话,你知道被熊孩子缠上的痛吗。”   钟离:“??”   熊孩子?   钟离想了想:“是小绿?还是哥伦比娅?”   应星叹气:“如果是她们俩就好了……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和星核精比起来,小绿和哥伦比娅完全是天使好吗。   因为各种事情打岔,应星也完全忘了质问钟离光锥的事情,再加上提起星核精就头痛,应星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大慈树王。   “姐,你那个叫阿赫玛尔的朋友被我一锤子砸晕了,等会儿喊个人出去把他捡回来。诶,姐,你就别去了,阿赫玛尔他一个大男人,刚刚还在沙漠里和钟离打了一架,肯定出了一身臭汗,倒在沙子里又脏又臭,别脏了你的手。”   大慈树王欲言又止:“嗯……”   她想说魔神若不特意去模拟人类的体质是不会流汗的,也很难变得又脏又臭,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真没想到应星和岩之魔神相处时竟然是自家弟弟更加强势,难道在那种事情是也——长长的耳朵尖抖了抖,大慈树王莫名感到一阵欣慰。   不愧是她的弟弟。   欣慰完,大慈树王心里到底也还惦记着躺在沙漠里晒太阳的友人,她转而闭上眼,数道绿色的光带以她为中心散发,过了一会儿缓缓睁开。   “我已向阿蒙最忠心的三位臣子递去了消息。”   花神死去,赤王又被应星一锤子砸晕,大慈树王便成了须弥现在的主心骨:“躁动的镇灵和魔物由索贝克出面镇压,赫里沙夫代阿蒙出面协调沙漠诸多事务,至于图特……他主动要求去沙漠负责把阿蒙带回来,还突然问起了留影技术。”   零秒猜出图特想干嘛,应星闻言拍腿,哈哈大笑:“这个叫图特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这是想偷拍赤王被锤子砸晕的黑历史呢!   “是啊,阿蒙的这三位臣子看似忠心实则各怀鬼胎,有我和阿蒙压着,大的坏事干不了,小心思倒是少不了。”   大慈树王捂嘴轻笑:“但这个小心思很有意思,不是么。”   应星微微睁大眼睛:“不是,姐,你真给了?”   大慈树王但笑不语,应星沉默一秒,没想到自家老姐还是个白皮黑芝麻馅的腹黑,果真是人……阿不,是树不可貌相,也是,赤王和花神背着她搞出这么大一破事,怎么可能不生气。   “我并非因娜布的死而迁怒于阿蒙。”   大慈树王垂下眼睛,有着四叶草印记的绿色眼睛里浮现出哀伤:“我只是为此感到难过……我们不是朋友么,他们为何要瞒着我呢。”   同样瞒着亲朋好友干了很多冒险事,今后估计还要继续干更多冒险事的应星:“………………”   糟糕,明明被姐姐说的是赤王和花神,但为什么他也开始心虚了!   “呼——”   大慈树王很快整理好了心情,她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精神些:“希望图特拿到留影机关后不要耽搁太久,否则以阿蒙的实力,他会被抓到现行的~”   说着她又双手叉腰,成熟的大女人干起坏事来似乎很是熟轻熟路,举手投足间竟显露出属于少女的活泼气质。   大慈树王扭头朝弟弟眨了眨眼:“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惜了,对吧。”   应星为图特默哀一秒钟:“啊对。”   果不其然,某个熟悉的方向传来了‘嗷嗷’的惨叫声,估计是图特太过得意忘形,留影的时候被苏醒的阿赫玛尔抓了个正着。   这声音一听就是挨打了,而且还被打得很惨。   很快,寝殿的门被人用力推开,一道风吹了进来,风里裹挟着属于沙漠的干燥与炽热,别人是走路带风,这须弥的赤王是走路带风沙啊,被风沙扑了满脸,应星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来人有着一张写满郁闷和愤怒的脸,赤王手里拿着大慈树王给图特的留影机关,他先是看了眼眯着眼睛笑得灿烂的好友,嘴唇蠕动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赤王自知理亏,所以,就算知道他被大慈树王戏弄,也没有生气。   “布耶尔,关于娜布的死……我很抱歉。”   被戏弄的沙漠君王甚至向坏心眼的大树道了歉。   “阿蒙,你还没意识到么,你的错误并非这一件事,娜布的死的确令我悲伤,但我知道,她是自愿献死去的。”   大慈树王此时也不笑了,她正了正神色:“娜布追念久远的过去,仇恨那不公正的惩罚,所以她想颠覆天理的统治我尚能理解。可是阿蒙,为何你也昏了头,自数千年前那场天崩地裂的战斗结束后,提瓦特本就脆弱不堪,你应该知道,一旦踏错一步,便会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   阿赫玛尔那可怕的念想让大慈树王感到心惊,他竟然想和天理一样创造一个理想国,将须弥的一切尽数装入其中,在那里,不会有死亡不会有分离,有的只是不变的永恒。   赤王这分明是想篡位谋反。   阿赫玛尔:“这我自然知道,但……”   大慈树王:“但什么但,阿蒙,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赤王被好友说得没开口说话的机会,在模拟器里当了一回天理,应星倒是知道这俩人为何会选择搞大事。   应星靠在床头,经过刚刚的折腾,别在脑后的簪子滑下,一头华发散落开来,其中几缕垂在肩头,他瞥了赤王一眼。   “知道会失败却还是坚持要做,是想着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   赤王看向应星的目光中带着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和娜布一样,你也能看见未来。”   他这话说得很笃定。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这场失败的重要性。”   “什么失败的重要性……失败就只是失败,再如何装饰它,它也不会变成成功。”   双腿随意盘着,腰身微挺,应星双手搭在床头,以一种懒散倨傲的姿态看向赤王。   他先是嗤笑阿赫玛尔的精神胜利法,随后又仰头感叹:“未来啊,我之前看不到,但再拥有看见未来的能力后,我发现能看见未来并不是什么好事……要知道,有些事一旦看见了,就很难再改变了。”   机器头想利用他锚定提瓦特的未来?   呵,想都别想。   一个智识令使的offer而已,不要也罢。   “目前禁忌知识我暂时控制住了,不过想要彻底解决,还需要一些准备工作。”   应星可不打算走模拟器的老路,白发的匠人坐在床边准备起身,却发现因为刚刚耍帅太久,腿有点不受控制。   糟糕,站不起来,盯着这双中看不中用的大长腿看了半晌,他向钟离伸出了手。   望着眼前这只属于匠人的手,钟离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率先站起身,回握住了这只手,见应星借住他的力道顺利站起,魔神疑惑的同时又开始担心。   “果然身体还是会有些不适么。”   “……确实有点不适,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应星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一头栽进魔神怀里,借这个机会,应星扭头,唇贴在钟离耳边,声音带着尴尬,用极低的气音解释。   “小声些,因为盘腿太久且姿势不对,我腿麻了,手扶稳,借我站会。”   “……?”   钟离眨眨眼,过了一会儿,一道轻笑自他嘴里溢出。   “好。”   都让这家伙小声些,怎么还笑起来了。   腿麻怎么了,是人就有腿麻的时候,有什么好笑的!   作为被‘嘲笑’的对象,应星脸颊微微泛红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当着大慈树王和阿赫玛尔的面恼羞成怒,又会暴露自己腿麻的尴尬局面,最后他只能用力掐住魔神的手,以示警告。   钟离的手很稳,不一会儿的功夫应星就找回了双腿的知觉。   应星松开钟离的手,迎上阿赫玛尔疑惑的眼神,他轻咳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娜布姐应该给我留了一些东西,既然是给我的遗产,那我就笑纳了。另外,我现在要用,麻烦赤王帮忙带个路。”   见应星提起花神的遗产,赤王眼底的神色从疑惑转变成复杂,过了一会他点点头,同意了应星的要求。   “……随我来。”   ……   “虽然我欣赏你,但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若你想继承这份遗产,并没有那么简单。”   “谢谢提醒,但没必要。”   “……”   赤王接下来的话被应星堵在了嘴里,但此事毕竟涉及到花神的事,赤王一向很谨慎,他多嘴问了一句:“若你当真顺利接过这份遗产,你准备用它来做什么?”   应星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赤王瞳孔地震的话。   “没什么,不过是准备把它的主人从地脉里捞回来,让她自己收拾她弄出来的烂摊子罢了。” [81]应星穿越提瓦特的八十一天:不好,姐妹们,遇到gay了。   “没什么,不过是准备把它的主人从地脉里捞回来,让她自己收拾她弄出来的烂摊子罢了。”   话音落定,走廊里静了一瞬,似乎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应星埋头走了两步,发现除了钟离,赤王和他的姐姐都没跟上了,他转头回望,默了默:“干嘛用一种看到鬼的眼神看我。”   他连月亮都能修,救个天使又有何难。   “你方才说……什么?”   赤王的眼瞳急速紧缩,他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应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堂堂魔神怎么还耳背呢,我说我要复活娜布姐,啧,那家伙……休想让我给她擦屁股。”   花神名为娜布·玛莉卡塔,曾是天使的一员,有着一头如太阳般耀眼的金发,一双如月亮般皎洁的眼眸,应星会称呼她为娜布姐是因为他认识她,早在第一次模拟的时候,身为大天使长之徒,他曾有一次踏足过天使的庭院。   那一次他结识了许多天使,和花神一样,天使们似乎都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她们的金发或深或浅,深的犹如黄金,浅的犹如白银,嗐,谁说白银不算金呢。   说起来,那次聚会几乎所有天使都在场唯独兹白没去参加,否则他也不会等到第二次模拟才认识她,难不成是因为顶着一头白发,觉得和姐妹们不一样,就不想去?还是说因为成绩太过优秀,被差生尼可躲着走,从此以为这个最小的妹妹讨厌自己主动拒绝了宴会?   只可惜老师算是误会了,尼可虽然的确躲着她走,但实际上不是讨厌,而是因为尼可对兹白这个优等生有心理阴影。   如果是因为这个事不愿意去,那还算简单,但如果是因为头发的颜色……   罢了,谁让他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儿呢。   用模拟器给自己染了一头白毛的应星勾唇淡笑,决定下次回去璃月去沉玉谷找兹白,不就是金发嘛,有什么难的,他帮她染!   “擦……擦屁股?”   赤王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几度变换,怎能说出这般不雅的话!   应星回过神,斜眼睨他,神色古怪:“这话就不用重复了,懂得都懂。”   赤王:“……”   赤王再一次被应星哽住,大慈树王担忧地看了阿蒙一眼,上前一步道:“我亲爱的弟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是说你要复活一个魔神?”   花神帮助赤王取得天空岛知识的时候已经燃尽了自己,灵魂和记忆融入了地脉,仅有几片残躯散落须弥,被魔物吞噬殆尽,而仅存于世间的,唯有名为魔神残渣的执念。   “这绝非人力所能及,甚至非魔神所能及。”   大慈树王伸手,抚上匠人那头从由黑转白的华发,她不希望应星再一次伤害自己。   “我当然知道,不过,人和魔神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应星做不到。”   “……你呀。”   面前的白发匠人双手抱臂,唇角微勾神色轻狂,一双眼睛亮而坚毅,仿佛这世上什么事都难不倒他,这样耀眼夺目的自信,也难怪能牢牢吸引岩之魔神的注意。   余光瞥见钟离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家弟弟身上,大慈树王叹了口气。   “那么,我的弟弟,这一次请容许我与你一同分担这份重任。”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应星笑着说。   大慈树王也笑了,然后敲了敲应星的头:“不过在此之前,无所不能的应星先生,可以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一下么,头发散了一路,怎么还没发现,这样过去的话,是会被嘲笑的哦。”   “嗯?”   被姐姐揉了揉脑袋,应星抬手往脑后摸,没摸到原本挽在哪儿的发簪,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了。   他抓了抓头发,下意识扭头看向钟离:“我簪子呢?”   “我以为你得等到晚上才会发现……没有梳子,只好暂且委屈你了。”   钟离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根黑木簪,对大慈树王和赤王看过来的视线熟视无睹,以指带梳熟练为应星梳发,挽簪。   “好了。”   看得出来,应星丢三落四的习惯就是被钟离惯坏的。   就算没有镜子,应星也知道他的头发被打理得很好,他朝钟离竖起大拇指:“谢了,兄弟,下次换我帮你梳。”   早在琅玕就是这样,他和钟离之间总是有来有往,这样子的友谊才能细水长流。   钟离:“……”   钟离叹气,而后强调:“不是兄弟。”   “啊……说顺口了对不住,但揪着不放就没意思了啊。”   应星‘啧’了一声,给一脸不赞同盯着他的钟离一巴掌:“别叽歪,干正事要紧。”   说完,又给赤王一个‘继续带路’的眼神。   “还有你也是,能不能快点走,我又不认识路。”   钟离:“……”   赤王:“……”   大慈树王捂嘴轻笑:“男孩子活泼点好,活泼点好啊。”   自家弟弟这个性格,她也不怕他以后会受欺负了。   ……   “怎么还没到,阿赫玛尔,你真的没带错路吗?”   “没有。”   赤王也很无奈:“你已询问了三遍,我亦回答了三遍,须弥是吾之领地,又如何会带错路?”   应星是路痴,完全不能理解赤王的自信,是领地又如何,他连家门口的路都时不时会认错,要不是有导航,估计每天早上迟到的人里都有他,工资都不够他扣的。   知道弟弟是凡人,身体素质没有魔神好,大慈树王准备倒是妥当,她拿出水囊递给应星。   “是走累了?”   “那倒没有。”   应星仰头吨吨吨,拍了拍身前魔神的肩膀:“钟离,你要不要喝一口?”   钟离微微侧头,余光扫过那被水润湿的唇,他迟疑了会儿,终是摇了摇头。   “不必。”   比起给他喝,身为人类的应星更需要水源。   “行吧。”   应星收起了水囊,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应星不知道吃了多少口沙子,直到被钟离拉进他展开的护盾里,应星这才逃过了被风沙洗脸的折磨,然而护盾顾头不顾脚,匠人脚踩在沙地,细软的流沙无孔不入,脚下异物感越来越重,想都不用想,指定是鞋子里又进沙子了。   应星真心实意讨厌沙漠的环境。   唉,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不管是蒙德还是须弥,都比不上主动选择了他的璃月。   ——想回家。   “钟离。”   应星这么想,也这么说,他出生喊了男人的名字,挡在他身前的魔神回头,对上那双疑惑的金眸,他缓缓开口:“等此事了结,我们就回家,到时候找摩拉克斯批个假条,一起去沉玉谷休上一个月的假,如何?”   回……家。   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热意自胸腔蔓延,魔神眉眼温柔缱绻:“好。”   不知道为什么肚子好饱。   走在前面的阿赫玛尔面无表情,就在应星拉着钟离讨论度假具体事宜的时候,他顿住了脚步。   “月女城,到了。”   赤王的眼里浮上些许期待:“应星,花神的遗产便在此城,若你能通过她们的考验,它便能为你所用。”   此时太阳恰好落下,月亮悄然爬上夜幕,不再有刺眼的阳光干扰,应星下意识抬头,站在他前方半步的钟离也默契地侧过了身,只见原本泛黄的砂砾不知何时转变成了银白,在沙海尽头,一座犹如月光铸城的莹白城池映入应星眼帘。   应星微微眯起了眼。   那是一座美得不真实的城。   城池不大,通体以月色的石材筑成,肆虐沙漠的风沙被它抵挡在外,磨不去它半分的光彩。城墙上攀附着不知名的藤蔓,藤蔓间绽放着浅紫色的花,每一朵都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城池中心是一汪澄澈湖水,湖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睡莲,花瓣层叠,暗香浮动。   空气中弥漫着缥缈的香,时间也仿若不存在般,像是闯进了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这里没有人类的足迹,却有无数道轻盈的身影在睡莲间穿梭。   此地乃镇灵的乐园。   她们的身躯在月色下泛着白色莹光,像是用月光和雾气捏塑而成,每一个镇灵都拥有不属于人间的绝美容貌与曼妙身姿,有的慵懒侧卧在睡莲叶上,薄纱般的衣料随波轻荡,有的三三两两聚在水边嬉戏,银铃似的笑声随风飘扬。   当应星一行人踏入月女城的城门,步入绿洲的范围时,绿洲内所有镇灵同时停下了动作,齐齐朝来者望去。   她们的目光略过几位魔神,几乎全都落在应星的身上。   “是人类。”   “真的是人类~”   “还是阿赫玛尔大人带来的人类,会是供我们玩乐的奴隶么?”   “嘻嘻,白头发,金红色的眼睛,细皮嫩肉的很是养眼呢,我一眼就爱上了他~”   “真的诶~是难得的美人,我喜欢,姐妹们,不如一起把他留下来吧。”   “留下来……留下来。”   “留下陪伴在我们身边吧——”   她们落在应星身上的目光毫不掩饰,带着好奇,探究,带着某种让应星感到不适的灼热,白发匠人眉头紧皱,他似乎被当成了猎物。   “阿蒙大人,布耶尔大人。”   一道声音自湖心传来,打断了镇灵们的窃窃私语,名为利露帕尔的镇灵从湖心最大的那朵睡莲上翩然落下,足尖点过水面,每一步都踏出浅浅的涟漪,她向两位神明告以最郑重的问候。   赤王见来人是利露帕尔,不由皱眉:“菲莉吉丝何在。”   “菲莉吉丝姐姐为了维系月女城的绿洲而主动陷入沉眠,所以,这才由我来接待各位。”   利露帕尔有着一头浅金色的长发,眼眸是睡莲的紫,举手投足间尽是妖冶与优雅,身上的衣物的确轻薄,却也暴露得吓人。   她脚尖点地,身形如魅影般旋到应星身前。   “哎呀哎呀,这位难道是我们的新主人?”   利露帕尔猜到了应星的身份。   镇灵的身量分明没有应星高,可女人依旧伸出指尖轻轻挑起匠人的下巴,一双写满神秘的紫色眼睛里暗藏着审视。   花神的死如何瞒得过镇灵,她们被女主人抛弃了,她们的爱没有了着落,犹如无根的浮萍,被这大赤沙海的太阳所炙烤,饱受煎熬。   盯着应星看了一会儿,利露帕尔似乎很欣赏应星的美貌,向前一步,想主动依偎进男人宽阔的胸膛,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眼底的冰冷与算计。   她需要确认,应星是否有成为她们新主人的资格。   “亲爱的主人,我们等你很久——”   “等等,别过来。”   见利露帕尔如此得寸进尺,应星眉头紧皱,后退一步,躲开了镇灵的投怀送抱:“说话就好好说,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啧,该说不愧是娜布姐的造物么,性格也和她一样‘恶劣’。”   上次天使聚会时,他就是被娜布·玛莉卡塔又掐脸又摸头最后还想把他往怀里抱,实在被骚扰得不耐烦,却又知道天使对他是真的喜欢,应星无奈之下选择主动躲进角落,这才认识了在角落里脑补新故事的尼可。   后退一步躲开还不算完。   “钟离,衣服借我擦一下。”   应星紧接着又扯过钟离的衣摆擦了擦被利露帕尔触碰过的地方,像是那里被什么脏东西摸过了一样。   利露帕尔:“???”   利露帕尔彻底笑不出来了,虽然她很满意应星没有被她蛊惑,也欣赏这份依旧能保持清醒的理智,但这躲瘟疫一样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老娘难道很丑吗?! [82]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八十二天:这般不爱惜自己,真的值得被爱吗?   这躲瘟疫一样的反应是怎么回事,老娘难道很丑吗?!   利露帕尔有些笑不出来了。   应星扯着钟离的衣角随便擦了擦,一边擦一边说:“既然你喊我新主人,那就说明你知道娜布姐已经死了?”   原本还在怀疑自身魅力的利露帕尔神色一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忽地抬起手,按住胸口,拟态的镇灵感受那胸腔内平稳跳动的心脏,这颗心分明是假的,可为何还是会这般痛苦。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温柔到近乎残酷。   “是啊,我们早已知晓女主人的离去。”   “那事情就好办了。”   应星松开手里的布料,他不打算绕弯子,准备开门见山:“关于花神的遗产……”   “嘘——”   纤细的手指虚虚地抵住唇,遗产一词算是踩到了大镇灵的雷点上,利露帕尔打断应星的话头,如花般艳丽的面容渐冷:“呵呵,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小男孩儿,在大姐姐面前还是得有点耐心才好哦~”   应星:“……?”   应星扭头看向钟离,伸手指着自己:“小男孩儿?我吗?”他哪里小了,这镇灵眼神是不是不太好。   钟离看向应星,出乎意料的竟然点了点头。   他说:“二十岁,的确有点小。”   “有点小啊。”足足有八尺多高的匠人把钟离的话重复了一遍,他盯着男人,遂即冷笑:“那等你回璃月最好主动去找千岩军自首。”   三千多岁的老牛吃二十岁的嫩草,就该被关进大牢蹲一辈子的局子。   钟离:“……”   应星冷笑一声回过头,钟离一看就知道这是逗过头了,见应星拿后脑勺对着他,一双金橙色的眼里浮上无奈,实话实说罢了,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藏不住事的时候,但应星却不同,他实在过于藏得住事。   钟离多希望应星能学着依赖他,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他都愿意陪他一起解决,不要什么事都藏着掖着,全往自己肩上扛。   “好了,利露帕尔阿姨,有话直说,装神弄鬼没意思。”   懒得搭理逗弄自己的钟离,应星的耐心快要见底了。   利露帕尔:“……?”   利露帕尔脸上的悲伤一秒变成愤怒:“阿、阿姨?”   他叫她什么?   阿姨?!   “不喜欢被叫阿姨?”应星看似妥协,实则挑衅:“那大婶,说吧,继承花神的遗产需要什么条件。”   阿姨就算了,还大婶?!!!   金发紫眼的大镇灵闭上眼睛深呼吸,不生气不生气,利露帕尔,你是高贵的镇灵,不和这幼稚的、只想趁口舌之快的男孩儿一般计较!   不管内心多么咬牙切齿,她缓缓睁开眼,面上重新挂上艳丽的笑,如睡莲花瓣般水润的眼眸光波流转,没想到这位新主人这般不解风情,既然不能直接在应星这儿找到破绽,那她就换个目标。   利露帕尔盯上了一看就和应星关系不一般的钟离。   阿赫玛尔哪儿能不知道利露帕尔的德行,镇灵总是这样,喜欢用美貌去勾引,用感情来做戏,偏偏这招在沙漠里还百试百灵,无论对男人还是对女人,毕竟对镇灵来说,变换性别根本不是问题。   但镇灵这次盯上的却是璃月的岩之神,若惹怒了神明,哪怕是他也不一定能保下她,到底是花神的眷属,赤王出言警告。   “利露帕尔,若你还想在这人世存活,便不要再向前。”   面对赤王的警告,利露帕尔充耳不闻,她早已失去所爱,又怎会畏惧死亡。   “小孩子就是不会说话,呵呵……但这位大人一看便知,和那幼稚的男孩儿不同,更能欣赏成熟女人的美。”   利露帕尔迈着婀娜的步子朝钟离走去,应星眉头微动,对上钟离朝他看来的目光,指尖微动,随后冷哼一声,没有出手阻止,任由利露帕尔越过他。而后下一秒,那婀娜多姿的紫发镇灵就这样倒飞了出去,神色懵逼,模样狼狈。   “???”   捂住发闷的胸口,利露帕尔稳住脚步,眼神惊疑不定。   之前对应星投怀送抱到底还摸到了人,但这次对钟离的投怀送抱,利露帕尔直接一头栽到了坚硬的岩盾上,若不是镇灵退得快,早就被岩盾迸发的反震余波给震得晕死了过去。   利露帕尔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她不解,她疑惑,这百试百灵的招式竟然在同一天栽了两次,这两个男人是木头吗,竟然能对她这样的大美人一点不动心?   她不信邪,面对冷硬的岩之魔神,一双美眸含着泪,美丽的镇灵垂下眼,泫然欲泣。   “这位大人……我并未抱着恶意接近您,您又为何如此对我这般残暴?”   只可惜,镇灵的媚眼抛错了人。   钟离没搭理这狡猾如蛇蝎的镇灵,他看向应星,挑眉问:“对我这么放心?”   竟然一点阻拦的想法也没有。   这放在其他男人身上或许会很开心,毕竟谁也不希望被恋人管的这么紧,但钟离却偏偏有些吃味,他觉得应星似乎不太在乎他。   应星也挑眉回望:“对你,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钟离变成女人的时候,可不知道比这金头发的镇灵漂亮多少倍。   应星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更何况,我不信堂堂岩神能被一个镇灵近身。”   钟离看着应星叹气:“话虽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拦着些。”   “……还是算了吧。”应星睨他一眼,嗤笑道:“我可不想被贴上善妒这个标签。”   利露帕尔:“……”   破案了,原来这两人是这种关系。   呵。   搞基的臭男人!   “你说你想继承女主人的遗产?”   “……嗯?”   应星回过头,见一直在挑衅的镇灵终于提到正事,他甚至有些欣慰:“对,就是这样。”   利露帕尔被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的两个臭男人给气笑了,身为大镇灵,她何时受过这般折辱,紫色眼睛里的虚假亲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阴狠如毒蛇的恨意与愤怒。   “凭什么?”利露帕尔看着应星面无表情。   被心爱的女主人抛弃在这悲凉的尘世,再也无缘听见那如夜莺般美妙的歌喉,再也无缘体会如葡萄酒般浓烈的爱意。   这对需要被爱意供养的镇灵来说,是多么的残酷,多么的狠心。   “凭什么……她凭什么将我们随意托付给一个人类,凭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肯喝我们见面就私自离去,她凭什么……凭什么把我们留在一个再也没有她气息的世界里?”   失去了挚爱的女主人,利露帕尔和赤王一样,她也被小情侣刺激到了。   阿赫玛尔和大慈树王最为了解镇灵这一种族,清楚地知道镇灵的爱有多恐怖偏执,两位魔神齐齐叹了口气,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而应星眉头都没动一下。   “说完了吗。”   应星理解镇灵的歇斯底里,但发疯不能解决问题:“冷静了一些的话,便来说说正事吧。”   利露帕尔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   盯着应星看了好一会儿,利露帕尔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她拂袖转身,赤足踏过湖面,重新回到了湖心那朵最大的睡莲之上,天空之上的新月落下月光,满湖的睡莲在这一刻都亮起了荧光,在大镇灵的引导下,所有镇灵慢慢朝着湖心聚拢。   “三个问题,三个回答。”利露帕尔说:“就如昔日女主人考验智慧之神那般,你若能回答出这三个问题,便能接过女主人的遗产——我们镇灵一族皆会给出真名,奉你为主,任你驱使。若你不能——”   她忽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原始而炽烈的危险。   “你便得永远留在这绿洲的中心,成为供我们取悦的奴隶与食粮。”   应星:“?”   应星眉头紧皱,他皱眉倒不是被利露帕尔的恐吓给吓到了,而是疑惑:“你们镇灵以人类的血肉为食?”   若以人类血肉为食,怕不是天使的造物是假,丰饶孽物是真。   他的巡猎光矢有些蠢蠢欲动了。   “?”   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颤,利露帕尔显然也没料到他会问出这般直白的问题。   明明看起来像是一枚成熟的朱果,掰开来看却还是这般青涩单纯么?   但……这似乎更美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怔愣一瞬,随即发出一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妖冶恣意的笑声在湖面上回荡,惊起一圈圈涟漪,周围的镇灵们也跟着笑了起来,方才那肃杀的气氛被冲散了几分。   “我们可不吃人类那又臭又腥的血肉。”利露帕尔笑够了,她斜坐在莲盘之上,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万种,那目光落在应星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虽然利露帕尔被应星那张嘴气的够呛,但对应星这副皮囊她倒是喜欢得紧。   利露帕尔意味深长:“你长得这般好看,身材也这般强壮——使用起来一定也很美味吧。”   应星:“……”   原来是那种食粮吗。   他就说,这些镇灵的衣料太少不是没有原因的。   应星一言难尽,娜布姐的眷属怎么跟魅魔一样,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但是不好意思。   应星一手搭在钟离肩上,坦白地说:“我有恋人了。”   利露帕尔:“……”   猝不及防又被秀了一脸,利露帕尔笑容一僵,而后咬牙切齿。   用你说!   搞得好像谁不知道一样!   有恋人了不起吗?!   狗男男!   ——呸!   “……呵呵,这样啊,但是很遗憾,镇灵没有人类的羞耻心。”   利露帕尔的笑带着逗弄,却也带着真诚:“大人越是这样,我对大人的兴趣就越发浓烈。啊……我的大人,若我能把您从您恋人身边抢过来,当着他的面使用你,感觉会更美味呢。”   应星:“……”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而应星无言以对。   娜布姐,镇灵这个种族似乎坏掉了,不如回炉重造吧。   被调戏的当事人还未开口,一道无形的威压自岩之魔神的身上蔓延开来。   哪怕尊重应星的选择,不会主动插手属于应星的试炼,但这不代表钟离会在明知利露帕尔在侮辱应星的情况下继续保持沉默。   “花神的眷属,慎言。”   利露帕尔被这威压压在莲台上,连头也抬不起来。   死期将至,她却笑得灿烂。   “尊贵的岩之神,请原谅我无礼的冒犯。但,这位大人……您这般护着他,爱着他,可他宁愿冒着答题失败,成为所有镇灵奴隶和食粮的风险,也要答应镇灵的试炼。”   利露帕尔狼狈地趴在莲台之上,每说一个字都是一种酷刑,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要说。   她是在质问钟离,也是在质问自己:“这般不爱惜自己,真的值得被爱吗?”   利露帕尔的眼神是如此偏执,此时她就像一个被辜负的可怜人,渴求着一个答案。   “在曾经的契约之神看来,万事万物都可以契约来衡量,但如今祂却发现,契约无法界定友谊,更无法丈量情谊。”   钟离叹了口气,他回答:“花神的眷属,你问值得与否——可若问爱值不值得,那便已不再是爱了。” [83]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八十三天:真是可怕的占有欲。   “出题吧,花神的眷属。”   钟离收了手。   出乎利露帕尔意料的,这位璃月的岩之神并未出手杀死她,金发的镇灵从莲台上爬起,带着说不清的失落,她还以为可以去地脉和亲爱的女主人团聚呢,这可真是……可惜了。   “真是意外的温柔呢,岩之魔神。”利露帕尔说:“我已经这么努力地尝试激怒您了,却还是未能得到解脱,只是这样的温柔对我来说,似乎有些残酷了呢。”   钟离看了她一眼:“放过你只是因为你与应星之间的试炼还未结束。”   简而言之,你还有用,杀了可惜。   “……”   内心如同日了狗一样,利露帕尔嘴角抽了抽,心情糟糕:“……呵呵,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收回前言,温柔个屁!   还不如杀了她呢!   “你想让钟离出手杀你。”   应星觉得镇灵这个种族天生缺陷很大,尤其是利露帕尔,简直是脑子有包:“为什么?”   “为什么呢……”   利露帕尔幽幽叹气,手指把玩垂在胸前的一缕金发:“因为我身上还有责任,负责处理女主人遗留下来的‘财产’,虽然我很想抛下这些一死了之,但这样的话我相当于背弃了与女主人的誓言,就算有幸能和地脉里的女主人团聚,我也无颜面对我亲爱的女主人。”   应星:“?”   应星:“自杀不行,但被杀死就可以?”   多么清奇的脑回路,完全无法理解。   利露帕尔笑盈盈:“当然,毕竟我只是一个柔弱的镇灵,面对强大的岩之魔神,被杀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相信女主人会原谅我的。”   应星:“……”这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   应星扶额叹气:“镇灵这个种族果然没救了。”   “好了,漂亮的白发男孩儿,既然我的计谋皆未能得逞,那便开始正式的考验吧。”   “可算要开始了……”   警惕利露帕尔频繁作妖还怪心累的,应星松了口气,点头说可以。   关于这场试炼,不说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剩下的那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毕竟他可是模拟过智识令使的人,甚至当过天理,这世上又有什么问题能难得倒他。   “那么,第一个问题,请听好。”   利露帕尔看似放弃挣扎,可那勾起的唇角比糜烂的葡萄还要醉人,紫色眼眸里的戏弄藏都藏不住:“——何为爱?”   满怀信心的白毛匠人明显呆了一瞬:“……?”什么东西?   “哎呀,怎么愣住了,是答不上来么。”利露帕尔眨眨眼,唇角勾起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答不上来的话可是要留下来当公用*奴的哦~”   应星:“……”   镇灵这种生物真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那两个字到底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见应星保持沉默,利露帕尔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像是故意在刺激他一样:“如果大人不喜欢女人的话,我们也可以变成男人来取悦您呢~”   说着,莲台上的金发紫眸大美人当场表演了一个大变男人,饱满的胸脯变得平坦,纤细的胳膊和腰肢变得结实有力,脖子上的喉结坦然彰显着他此刻男性的身份。   利露·性转版·帕尔朝应星抛了个媚眼,甜腻的嗓音变得低沉有磁性,就算变成男人,金发紫眸的大镇灵也还是如此有魅力。   他趴在莲台上试图勾引:“我的大人,要来享用我吗,还是说,您更喜欢被享用呢~~~”   好熟悉的一幕啊。   应星面无表情,扭头去看钟离:“你们非人类都喜欢随地大小变吗?”   钟离:“……”   钟离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并非如此。”   这单纯只是巧合。   利露帕尔:OVO   “哎呀,大人在和岩之神说什么悄悄话呢,当着考官作弊可不行哦。”   利露帕尔抱怨道,他不止何时从莲台上离开,来到了应星的身后,变成男人后他的行为举止都偏向了男性,他伸出长臂想把应星揽入怀里,被却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   是那位岩之神。   真是可怕的占有欲。   利露帕尔强迫自己保持微笑,放下了想占应星便宜的手,但他依旧没有离开,而是顶着钟离杀镇灵的目光,在白发匠人耳边吹了口气:“时间不等人啊,我的大人,还没想好答案么。”   看什么看,有本事就杀了他,反正他求之不得。   “……啧。”   这下难办了。   应星完全是个理科脑袋,他可以回答已被证明甚至尚未被证明的公式和数列,回答这个世界乃至宇宙的各种秘密与常理,但若问他哲学……   那很抱歉,他只会以拳头作为他的回答——问问题的人死了他就不用回答了。   看出了应星眉宇间的窘迫,大慈树王和赤王对视一眼,虽然碍于规矩,他们不能直接帮助应星,但可以通过排除法,排除一些错误答案。   “何为爱。”   大慈树王轻轻按着胸口,草绿色的眼眸里浮现一层极淡的水光:“我想,爱是形影不离的并蒂莲,是她在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解释,而她离去后,当嗅到熟悉的花香,依旧能感觉她在身旁。”   身为世界树的化身,大慈树王从不觉得花神真正已经死去,她的好友只是回到了沙桓,等待下一次的循环与相遇。   “何为爱。”   比起大慈树王的答案,赤王阿赫玛尔的答案更加悲观:“爱是握在手里的流沙,一旦松手便落入茫茫沙海,是无法挽回,也无法寻回之物。”   除非……他能取得时间的权柄,使之时光倒流。   “都是很不错的答案呢,两位大人真是乐于助人呀~”   女主人的两位好友公然帮助应星作弊,这对大镇灵利露帕尔来说相当于明目张胆的背叛,他要笑不笑:“只可惜,都不对。”   赤王眉头一皱:“利露帕尔,适可而止。”   他当然知道他的答案或许并不是最正确的,但大镇灵提出的这个回答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提出这个问题分明是在为难应星。   利露帕尔:“阿赫玛尔大人这是何意,我可是在很认真地履行女主人死前留下的遗志——‘用三个问题考验遗产的继承者,三个问题结束后,我等将实现梦寐以求之夙愿’。”   这定然是在说三个问题结束后,当他完成了与女主人的约定,便可以回到地脉与女主人相遇吧。   啊,亲爱的女主人,我们是如此深深爱着你,我们用沙漠里最甘甜的美酒将你灌溉,我们用比夜莺还美妙的歌喉哄你入眠,我的挚爱,我唯一珍视的主人,您又为何抛下我们离去,让我们独自饮尽这世间的悲凉与苦楚。   阿赫玛尔和大慈树王同时皱眉,两位魔神对视一眼,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娜布不会定下绝不会通过的试炼,大镇灵利露帕尔还不知道应星继承遗产的真正目的,所以她理解的夙愿是阻止继承人拿到遗产,在完成与花神的约定后赴死,去地脉与花神相见。   但花神留下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却绝不是利露帕尔理解的这样。   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   ‘娜布知道应星会用这份遗产复活她?!’*2   “应星。”   自来到须弥,钟离就开始后悔:“须弥不是你的责任。”   无论是禁忌知识,还是死去的花神,都是须弥的魔神该处理的事,与应星又有何干?   “你也觉得我答不上来?”   “不,我只是……”   “好了,钟离。”应星笑了笑:“你是契约之神,应该知道何谓公平,在我答应试炼的那一刻起,我便要承担试炼失败的结果,这便是公平。难道你会为了我主动去打破这份‘契约’么?”   钟离,你会为了应星去破坏契约的公平性么?   那双金红的眼睛如是质问。   钟离喉咙干涩,他沉默良久,道:“……我不会。”   若是连契约之神都不在乎公平,那世间又有何公平可言。   但……   “我会留下来陪你。”   “嗯,是你会说的回答。不过,我可用不着你陪——只因此问的真理我已解明。”   嘴上说得很是自信,但实际上应星却是先沉默了一会,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如同赴死般朝钟离勾勾手指。   “所以钟离,我需要你……过来一下。”   “?”   虽然不知道应星想干嘛,但魔神依旧很听话地走了过来,直到他走到应星能用手指便能触碰到的地方,那只手心朝上的手迅速反转,五指用力抓住他的衣领。   应星当着考官和无数旁观者的面吻上他的唇。   哪怕此举只是为了回答问题通过试炼,但这样直白的在众目睽睽下接吻还是头一遭。   别样的刺激让应星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为了不前功尽弃,他尝试摒弃一切嘈杂,将所有感官都投入在这个吻里,眼里也只余下魔神一人。   毫无疑问,这个吻代表着匠人一贯不善表达的爱。   这可真是个充满了应星式的回答。   钟离怔愣过后反应过来,手轻轻搭在匠人腰间,纵容着应星要对他做的一切,魔神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像平时亲热时那样去抢夺主导权,对于这份用行动表达的爱,钟离只用温柔,任由匠人毫无章法地啃咬他的唇。   一吻毕。   “何为爱。”   亲都亲了,害羞似乎也变得没必要了起来,应星坦然地松开手,瞅了眼猝不及防被秀一脸,砰地一下变回女人的利露帕尔,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利露帕尔:“……”   利露帕尔:“啊哈哈……我的大人,真看不出来,您还挺狂野的。”   不过……   “这份答案也不……”   “怎么不对,我用吻来表达我的爱,这已经回答得相当清楚且明了。”   利露帕尔的话还没说完,应星开口打断,他为了答题牺牲如此之大,如果利露帕尔说不通过,那他恐怕会忍不住想扇人。   应星用一句话结束了辩论:“难道你不想亲你深爱的人吗?”   利露帕尔:“…………”   应星上下扫了脸色突然变得难看的大镇灵两眼,懂了。   白发的匠人哼声嘲笑:“哦,原来不是不想亲,是亲不到啊。”   利露帕尔:“………………”   呸——!   有什么好炫耀的,不就是亲吻么,等她死了进入地脉她就能亲到了!   ……   “……呵呵,恭喜您,我的大人。”   被应星点醒,怀揣着不可言说的僭越想法,利露帕尔淡笑道:“您顺利回答出了第一个问题,那么,要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吗?”   应星不无不可地点点头:“嗯,问吧。”   这第一个问题都答上来了,那接下来两个问题也肯定都手到擒来……   “那么,请听好,这第二个问题是……”   利露帕尔的笑带着期待,她开始期待应星的回答:“——何为恨?”   应星:“……”   不是,你是铁幕吗,又是爱又是恨的,能不能换个问题,我真怕我回答出来你直接发癫把提瓦特肘飞了。 [84]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八十四天:来,应星,我帮你换。   “那么,第二个问题。”利露帕尔说:“何为恨。”   我的大人,第一个问题你用一个吻当做答案,那个吻说服了我,但这个问题你又该如何回答呢……啊,明明你还未开口,我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视线在应星和钟离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几圈,大镇灵毫不掩饰自己的坏心眼:“我很好奇,这个问题您也可以使用大人您的伴侣来进行回答吗?”   “怎么不可以。”   “?”   对上利露帕尔怔愣的眼神,应星竟然点了头:“所以钟离,你的意见呢?”   “我自是相信你的,应星。”   魔神毫无意见。   好疯狂的爱。   利露帕尔盯着应星看了半晌,匠人那张脸上洋溢的自信对镇灵来说是如此的美味,她捂住胸口,一双美眸越发闪亮,胸腔内平缓跳动的心脏突然快速跳动了几下。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我承认您成功勾引到我了,我感觉我快要爱上您了呢,我的大人。”   对上魔神朝她看来的目光,利露帕尔眼眸里流露出赤裸裸的挑衅。   没和钟离对视太久,利露帕尔转而看向应星,眼里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和深情,她轻声感叹:“镇灵的爱可是很可怕的哦,一旦沾上这份爱,可就再也逃不掉了。”   钟离:“……”   应星:“?”   没注意到身侧魔神沉下来的神色,应星皱眉:“可你爱的难道不是花神吗?”   怎么突然就要移情别恋了?   再说,他哪儿勾引她了?   就算是钟离也没这个待遇。   毕竟他就从没勾引过人。   乱讲。   “呵呵,我对女主人的爱自是至死不渝。”利露帕尔笑着说:“但这不妨碍我会再爱上您啊~”   “……”   他不该接这个话题的,应星无比后悔,镇灵这个种族根本就是毫无节操可言!   美丽的镇灵在应星眼里和洪水猛兽无疑,他觉得答题的时候可以顺便恐吓一下她,几次三番的挑衅(调戏)让匠人变得面无表情。   他虚虚抬手,手掌握住一把弓:“准备一下,我要开始答题了。”   对应星突然拿出武器的行为展露些许惊讶,没想到她的大人竟然真的要用他的伴侣答题,哎呀哎呀,这可真是……太对镇灵的胃口了!   她可真是越来越喜欢她的大人了呢~~~   利露帕尔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大人,眼里的情感是如此令人迷醉:“当然可以,我的大人,我很期待您的答案~”   “钟离,能做到吗。”   眼眸微眯,应星拉开弓箭,令利露帕尔疑惑的是,箭矢没有对准魔神,而是对准了天上,不用他多余解释,往日的默契让钟离立刻明白应星的打算。   为应星的大胆而惊讶,钟离微微睁大眼睛,而后恢复如常,魔神做出承诺。   “尽管放手去做,其余的,交给我便好。”   和利露帕尔一样,大慈树王和赤王一开始也不明白应星的意图,但随着匠人搭箭,扣弦,再联想应星是如何回答的第一个问题,一个模糊的猜想隐隐浮上水面。   两位须弥的魔神同时睁大眼睛:“等、等等!”   点子王应星表示他等不了一点。   匠人结实的肩背猛然紧绷,弓被彻底拉开,震荡而起的气流掀起几缕白发,应星勾起一抹张扬的笑,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钟离,我就等你这句话!”   话音刚落,手指松开,巡猎的箭矢直冲云霄发出令人心惊的低鸣,足以毁灭一座城的力量让利露帕尔屏住了呼吸,她盯着那在云端消失的箭矢,眉宇间的疑惑更甚。   应星这一箭气势倒挺足,但这和答题有什么关系?   “我的大人,您这是何……”意?   话还没说话,箭矢从天而降,威力足以毁灭镇灵们的月女城,犹如天灾般,聚集在绿洲中心的镇灵们脸色聚变,哄得一下散开,看热闹哪儿有逃命要紧,大镇灵利露帕尔亦被吓得花容失色,哪儿还有方才调戏应星的游刃有余。   她想要保全这座留有女主人最后存在过痕迹的城池,但凭她的速度和力量又怎能对抗巡猎的箭矢。   ‘轰隆’一声巨响,箭矢落下,荡平了月女城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游荡在城池周围的魔物,还是黄沙和风蚀沙丘,又或是隐藏在黄沙下蠢蠢欲动的禁忌知识,尽数化为了灰烬,唯独处于核爆中心的镇灵城池毫发无伤。   这全得仰赖钟离及时放出的玉璋护盾。   “干得漂亮!”应星笑声轻狂,神色飞扬,他扭头去看钟离:“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又是一箭落下,大部分伤害被岩盾挡下,但小部分余波仍带走了仅剩的魔物,城池周围凭空出现一圈黑洞洞的大坑,随着周围黄沙涌下,再次恢复如常。   钟离叹气,看似无奈,实则纵容:“勉强可以。”   这个回答让应星轻哼一声,随后又朗声一笑,他笑钟离:“你还是这般爱谦虚!”   爱谦虚的魔神但笑不语,用神力维持着逐渐扩大到整个须弥的玉璋,接下一箭又一箭。   应星在放出第一箭后便收起了弓,但从天幕上落下的箭矢却永无止境,他准备把他这些年攒的巡猎光矢一次性全给放完,耳边爆炸声此起彼伏,利露帕尔的心脏也随之一跳又一跳,但别误会,这不是心动的感觉,而是要犯心脏病的感觉。   利露帕尔实在受不了了,她主动叫停:“我的大人,您的勇武我已看在了眼里,请停下吧,停下您的炫耀,还这片绿洲一个安宁!”   “利露帕尔,你误会了。”   钟离身上有他给的外挂,完全可以在给须弥带来神圣洗礼的同时护住须弥的人和神,虽然被乐子神削弱过的巡猎箭矢不能彻底清除须弥的禁忌知识,但能消灭一些是一些,给他复活花神争取时间。   应星说:“我可没有在炫耀,我这是在认真答题,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利露帕尔:“?”   利露帕尔额角一跳:“这……这是在答题吗?”   应星轻佻回应:“不然呢。”   “呵呵……”利露帕尔强颜欢笑:“请恕妾身眼拙,大人您可以解释一下么,您所给出的答案。”   “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何为恨。”应星说:“我的回答很简单,被我恨上的人一定伤害了我珍视的人,而我需要做的,便是成为巡猎的化身,死死盯住那猎物的喉管,如同戏弄牲畜那般咬住他不放。”   再次落下的箭矢证实了应星的回答。   气浪荡开了遮眼的白发,露出一双如淬火般冰冷的金红眸子:“无节制的巡猎与毁灭无异,而被我盯上的猎物,我将给予他应有的报应——我会为他带来真正的毁灭。”   “啊……”   带有颤抖的低喘自镇灵喉间溢出,利露帕尔怔怔地望着应星,这个回答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灵魂上的共鸣,爱是全部的爱,恨那定然也是全部的恨,应星的两个回答都恰恰踩中了镇灵那扭曲的灵魂底色。   金发紫眸的镇灵垂头轻笑,这一刻,她真正爱上了他。   她将承认他是她的新主人。   “恭喜您,我的大人,您成功回答出了第二个问题。”   利露帕尔走到应星身前,双手交叉微微欠身,献祭般地垂下高傲的头颅:“虽然我很想现在就为您献上我的真名,但这有点不符合规矩,不过我相信您,您一定能回答出这最后一个问题。”   她此时是如此的卑微,无比渴求新主人的怜惜,利露帕尔微微仰头,眼底流露出渴望与狂热。   “那么,请告诉我,我的主人。若您顺利继承这份遗产,您准备拿它做什么呢?”   告诉我吧,向我下达命令,我会将您的话语皆数倾听,为您献上比蜜还要甜的吻,比葡萄酒还要醉人的歌与舞。而后,您将获得我的全部,想怎样奴役、驱使我都无妨,只因您是我承认的主人,无论什么我都会为您实现。   “做什么啊……”   听到这个问题,应星就知道他已经通过了考验,而大镇灵此时流露出的脆弱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之前不是还一直在挑衅他吗,突然示弱还有点不习惯。   白发的匠人挠了挠头:“利露帕尔,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等帮完这个忙他就会还她们自由。   ‘啊~我的主人,您终于要驱使我了吗?’   浑身都在颤抖,灵魂深处是克制不住的痒,利露帕尔此时的笑是满足的:“当然可以,我的主人,那么,您要我们做什么呢?”   应星:“我要你们帮我复活花神。”   利露帕尔:“……”   利露帕尔:“???”   ……   “我的主人呐,虽然您的要求让我止不住地欢喜,但为了我所爱的您,我还是要出言提醒您。”   利露帕尔对她刚认下就扔出大雷的新主人有些无奈:“若您能做到,您将获得所有镇灵真心实意的爱,我们将奉您为永恒的主人,生生世世,永不背弃。可若您做不到——”   她的神色此刻无比认真,她是真心在劝阻,希望应星收回这个命令:“您将承受所有镇灵三倍的怒火,我们将给予您与爱相等的恨,您将要承受不可想象的报应,就算您被死亡的阴影笼罩,我们的恨也不会消亡。即便这样,您也要这样做吗。”   应星摸着下巴:“听上去还挺吓人的。”   利露帕尔浅笑:“是的呢,毕竟我们镇灵就是这样残忍且偏执的种族啊~”   “所以,只要我能做到就不会被报复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但……”   “那就不用担心了。”   应星一点也不害怕被报复,只因……   “我一定能做到。”   ……   “……等等,什么叫做,借用你们镇灵的力量得穿女装跳舞?”   拉着钟离当挡箭牌,应星和捧着女式舞裙的利露帕尔大眼瞪小眼,单手扶额努力思考,然后就被女装的自己雷得外焦里嫩。   “是的呢,我的主人~”   利露帕尔笑着解释:“根据主人您的计划,需要为须弥展现女主人的神力,宣告女主人的回归。那即是沙漠变绿洲的神迹,如果要重现这一幕,您需要为我们献上一支花神之舞,这是必要的仪式——借此,您将唤醒女主人遗留下来的灵光,而我们镇灵也能发挥全部的力量,辅佐您完成这份奇迹。”   “可是……”   “没有可是哦,我的主人,您必须这样做,否则我们就要用三倍的怒火诅咒您了哦~”   “……我现在说不救花神了还来得及吗?”   “呵呵,来不及了呢。”   “……”   为了复活花神,赤王摆明了见死不救。   应星唾弃道:“赤王你真是个混蛋啊。”   赤王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说是就是。”   被骂混蛋而已,骂就骂了,但花神是一定要救的。   而他的姐姐大慈树王也是个切开黑。   “我亲爱的弟弟,你穿上这件衣服跳舞的样子一定很美,值得纪念。”   大慈树王拿着留影机关朝他笑得温柔,身后似乎有大片的百合花在盛开:“姐姐我很期待呢!”   应星:虽然很不想说,但老姐,你也有点混蛋。   被这笑闪到的匠人戴上痛苦面具,眼看利露帕尔就要来扒他的衣服,为了不穿女装,应星把希望寄托于钟离身上:“钟离,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会很为难,但你先别为难,关于契约的公平性以后再说,先带我走!”   早知道要穿女装跳舞,打死他都不会来须弥!   钟离笑了笑,他拉着应星的手腕,说:“应星,你知道的,契约之神是不能主动破坏契约的,我不能答应你。”   被镇灵挑衅了许久的魔神终于找到了宣誓主权的机会。   在利露帕尔不甘心的抱怨声中接过镇灵手里的舞裙,钟离垂下眼睑,手指摩挲那截并不纤细的手腕,对上匠人惊愕的视线,他声音低沉沙哑。   “来,应星,我帮你换。”   应星:“……”   钟离,你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85]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八十五天:诶,骗人的吧,我不是天才吗?   “来,应星,我帮你换。”   “……我自己来。”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干脆不躲了,应星伸手拿走魔神手里托着的舞裙,沉默着将其抖开,舞裙上缝制的金线在月色下流溢金银的光彩,五彩斑斓的宝石差点闪瞎他的眼,几处不合时宜的镂空设计更是让他喘不上气。   想扇人。   应星:“……”   他真的要穿这么骚包的裙子吗,感觉穿上会变成孔雀,还是被迫开屏的那种。   心中纠结没有摆在脸上,无视那令人眼前一黑的设计,目光落在舞裙的尺寸上,匠人的眼光何其毒辣,只一眼他就看出这衣服并不合身。   应星莫名松了口气:“衣服小了。”   还好小了。   “呀,这已经是最宽松的裙子了,竟然还是小了么。”   利露帕尔闻言眨了眨眼,她凑过来,手轻轻搭在应星那宽阔的肩膀,美眸微眯,手止不住地想往那结实慷慨的胸肌上摸:“大人您的身材真好,啊……在月夜下、凉风中,若能靠在大人的怀抱入眠,该会多么幸福~”   镇灵的挑逗能征服大部分男人,但其中并不包括应星。   “有布料和针线吗。”   应星避开那双想在他身上揩油的手,他要改一下衣服:“花神之舞没有规定献舞者一定要穿女式舞裙吧。”   一直在努力勾引大人的利露帕尔:“……”   金发紫眸的大镇灵声音幽怨:“一定要现在说这些么,我的大人,您甚至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应星:“?”   白发的匠人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垂下眼,他在思考要如何巧妙填补舞裙上那些不合时宜的洞:“现在看了,所以有布料和针线吗?”   利露帕尔:“……”   利露帕尔叹气:“真是无情的大人呐,好好好,我这就去给大人拿。”   大镇灵离开的时候和钟离擦肩而过,赤裸足尖轻顿,利露帕尔对上钟离那冰冷的视线捂嘴轻笑,银铃般的轻笑随风飘扬,落在魔神耳旁的是这样一句话。   “成熟的朱果娇艳欲滴,无意识飘散着勾人的糜烂香气,吸引无数狂蜂浪蝶,如果看守者不看紧一点,可是会被人抢走的哦~”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无妨。”钟离并未动怒,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那白发匠人身上,温柔而缱绻:“只因我早已将其摘下,品尝了那香甜与芬芳。”   “………………”   该说不愧是执政么,一派正宫的从容,竟然没被她激起一丝一毫的嫉妒与愤怒。   但这样的话她就不能在她的大人面前装柔弱可怜博得大人的同情和怜惜了!   利露帕尔的计划落空,银牙紧咬,愤愤扭头走了。   应星完全不知道这两人的暗中交锋,不多时,利露帕尔拿来了针线,大镇灵看上去很抱歉:“我的大人,金线与银线虽还剩一些,但薄纱与布帛却是所剩无几,您知道的,自女主人逝去后,我们镇灵也没有了织布裁衣的心思,整日整夜徘徊在绿洲旁,用歌声宣泄心中的苦楚与悲伤。”   现今的月女城早已没了昔日的繁华,有的只是一具具失了魂的镇灵的空壳。   如果没有足够的材料,难道要让应星穿不合身的裙子跳舞吗?   利露帕尔可看不得她的大人受一点委屈:“若大人不急的话,我这就去令镇灵纺织薄纱与布帛,放心,有我在她们定不敢偷懒。”敢偷懒的都会被她抽成陀螺。   “嗯?没事,这难不倒我。”   应星摆了摆手,说着就盘坐在地上专心致志改起了衣服,时不时抬手找钟离当场变几颗内敛的宝石。   他用月光纺织出薄纱与布帛,用夜幕、湖水与绿植将其染色,拆掉舞裙上眼花缭乱的珠宝,只留下最基础的金与银,而后又用绿松石与朱砂石做点缀,项链和胸链同时坠着一枚翡翠般的绿宝石,定能衬得那肌肤莹白。   飘逸的红绿色飘带由金色臂环、腕镯将其固定,金银碰撞间叮铃作响。   至于那些不合时宜的镂空,应星想了想,他一个大男人,露个胸似乎也没事,干脆大手一挥给全剪了,只一条布料从肩头穿过,穿上后必定会露出大半慷慨的胸肌,腰间束以睡莲样式的腰带,腰线利落收紧,原本垂地的裙摆被他改成了一条宽松的裤子。   最后剩下的材料也不浪费,匠人用它做了一枚金银镶边红色流苏耳饰。   应星满意点头:“这下差不多能穿了。”   他拎着改好的衣服起身抬头,对上几双写满失望的眸子。   应星冷笑一声:“……再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也是不会穿裙子的。”   钟离和大慈树王用沉默回应,而利露帕尔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大镇灵唉声叹气。   利露帕尔:“好可惜,那可是女主人最喜爱的一条裙子。”   “是吗?”应星一点也不吃压力:“那等她回来后再来找我的麻烦好了。”   回来……是啊,女主人很快就要回来了。   利露帕尔被应星的‘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北:“啊……我的大人,您真是狡猾。”   “衣服做好了,接下来就是……”   “接下来当然是练习花神之舞啦~”   应星舒展肩膀的动作突然一僵,他默了默,诚实道:“我不会跳舞。”   利露帕尔看上去并不失望,反而……还有些兴奋。   她贴上去柔声道:“我的大人,您不会的话,我来教你呀~”   应星:“……”   是个教它真的正经吗?   应星皱眉避开:“不用,你当着我的面跳一遍便可。”   利露帕尔:“?”   应星颇为自信:“我看一遍应该就能学会了。”   利露帕尔:“??”   她的大人好生自信呢,但真的能看一遍就学会么?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么,遵命。”   利露帕尔幽幽地盯着应星看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坚持,她旋身跃入湖心那莲台之上,唇边挂着浅笑,拍了拍手,悠扬的琴声自夜幕里传来,是镇灵们在轻哼那熟悉的旋律,双臂缓缓舒展开,金色的长发在身后如水波般散开。   镇灵随着歌声与月色起舞,花神之舞没有固定的形式,它源于一次三神之间的聚会,赤王阿赫玛尔弹奏起悠扬琴声,树王布耶尔低声合唱,而花的女神则为两位友人献上随心随性的舞姿。   随着莲台上的金发镇灵跳到尾声,衣摆如睡莲般盛放,那身影仿佛与过去的花神重合,阿赫玛尔神色恍惚了一瞬,他垂着眼眸,似在追忆曾经欢乐的时光。   “衷心的感谢你,降临者。”   “叫我应星就行。”   应星知道赤王为何谢他:“谢就免了,复活花神的事交给我,你也别在这儿杵着摸鱼,回去把阿如建好,之后还有用。”   阿如尚未完工,连布耶尔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应星才来须弥多久,又是如何得知?   赤王皱眉:“你怎么知道……”   应星盯着莲台上的镇灵,为了记住舞姿他没心情解释,直接开口打断赤王的询问。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我知道就行。”   赤王:“……”   赤王带着任务走了,大慈树王虽然很想留下来陪她的弟弟,但无奈赤王需要闭关修建阿如,暂时无心处理其他琐事,之前应星用巡猎光矢给须弥洗地带来的骚乱可不小,再加上还有瓦力·韦杰的烂摊,这些只能由她出面处理。   大慈树王也离开了,两位神明的离开并未改变什么,随着莲台上的镇灵收起舞姿,四周的琴声与合唱也随之消失。   一舞毕,利露帕尔朝她的大人笑了笑。   “大人可学会了?”   应星尝试回忆,发现那些舞姿在记忆里很清晰,但一旦他尝试模仿,身体就像没上润滑油的陈年机械般卡顿,手脚完全不知道怎么摆。   应星:“…………”这不科学。   自诩天才的匠人从未体验过‘脑子会了手没学会’的感觉,他只觉得是不是刚刚赤王打扰他,让他看漏了一些动作,应星轻咳一声,严肃脸:“利露帕尔,你再跳一遍。”   这次他一定行。   利露帕尔:“……”   她就知道。   但谁让应星是她的大人呢,大镇灵利露帕尔表示宠溺,依言又跳了一遍。   利露帕尔:“这次大人可学会了~”   应星:“………………”完全没有!!!!!   应星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现在的怀疑人生,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强撑着说出那句。   “利露帕尔,最后跳一遍。”   “……是。”   第三遍,第四遍……第三十六遍。   最后跳得身为大镇灵的利露帕尔都累了,周围负责弹琴和声的镇灵更是早就撑不住,摆烂的摆烂,跑调的跑调,金发紫眸的镇灵强撑着笑跳完,趴在莲台上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湖边作沉思状的应星。   “我的大人呐,您还没学会吗?”   “………………”   诶?骗人的吧,我不是天才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学不会跳舞!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应星最后选择放弃挣扎。   “钟离,你说我去做一个和我同名的人形机巧代替我跳花神之舞怎么样。”   “应星,只是看是永远学不会的。”   钟离知道应星在别扭什么,他用岩元素创造出一个封闭的空间,抬手替匠人戴上了红色流苏的耳饰:“先换衣服,换好后我来教你。”   ……   衣服倒是很快就换好了,但钟离说是要教他跳舞……   应星疑惑:“你要怎么教?”   而且……   “凭什么我没学会,但你反而学会了?!”   走路都差点被飘带绊倒,更别说跳舞,面无表情把飘带捞起来搭在手臂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钟离看着觉得好笑,视线落在换上舞裙的匠人身上,眸色渐暗。   “算了。”   气了一会儿应星也释怀了,术业有专攻,他一个打铁的,学不会跳舞很正常,至于说要教他跳舞的钟离。   应星瞅他:“不是说要教我吗,来教。”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抱胸,下巴微扬,这副装扮搭配这个动作,落在魔神眼里,让钟离感觉应星在邀请。   邀请他品尝成熟的朱果,尽情体验欢愉与香甜。 [86]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八十七天(一万五、一万八营养液加更):应星,把你的全部都交给我。   “钟离,来教。”   “好。”   见应星现在原地,显然不打算主动过来,钟离浅笑着走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进,近到应星能嗅到魔神身上的气味,和香膏的香不同,应星更喜欢钟离本身的气息,像雨后的山峦,清冽而沉稳。   匠人眯起眸子,忍不住凑过去嗅。   手掌轻轻抚上匠人凑过来的脸,指尖不知何时染上朱砂,用仙法在那光洁的额头轻轻画出一道菱形花钿。   伸手摸了摸额头,什么也没摸到,应星看钟离的眼神犹疑:“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   只是……忽然想试一试。   “嗯?是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钟离这家伙没以前那么诚实了,惯爱骗人。   听见钟离说没什么,应星不由挑眉,拖出一声极缓极低的鼻音,尾音不轻不重地勾了一下,像钩子一样悬在钟离心尖。   名为应星的匠人本就貌美,加上眉心那浓墨重彩的一笔后,眉眼更艳丽了几分。   魔神弯起眼眸,果然很适合应星。   他心悦之。   “既已换了身行头,那这鬓式,可要一并换过?”   “你倒是讲究,就是苦了我。”   应星有些不耐地咋舌,无论是现代,还是在记忆里的朱明与罗浮,似乎都发生过类似的情景,这些人怎么都喜欢把他当洋娃娃来打扮?   但见钟离高兴,应星也不想扫他的兴致:“行吧,权当哄你高兴。”   “我竟不知我有这般好哄。”   钟离眉眼带笑,嘴上说得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一样,惹得应星睨他一眼:“难道没有吗?”   他没有说有也没有说没有,只是柔声道:“应星,低头。”   挽在脑后的发簪被取下,手指穿过发丝,轻柔地拢着,而后用镶嵌金红宝石发冠高高束起,手指擦过发鬓,又顺着耳廓后方滑下,掠过锁骨,动作很轻,像是无意,但应星觉得那片皮肤忽然变得很敏感,夜风一吹,脑子忽地清醒。   几乎是稍稍偏头就能吻到的距离。   “啧,钟离,太近了。”   应星眉头一皱,这个距离总感觉有点不太对,不是说要教他花神之舞么,怎么搞得好像要把他往床上拖一样。   魔神神色却是无辜:“可离太远我又要如何教你?”   应星转念一想,说的也是。   真是糟糕,被利露帕尔影响,搞得他下意识也想到了那方面。   于是匠人放松了警惕,主动走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直到他整个人被魔神掰开、揉碎时,他才惊觉,钟离这家伙果然心思不纯!   但现在应星却因为信任把自己教给了钟离,全然不知等会儿的自己会落入何种境地。   教导正式开始了。   “应星,肩膀太紧了些。”   魔神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又低又沉,在这个距离和姿势下,应星仿佛有一种被控制的感觉。   因为被说肩膀太紧,应星主动打开肩膀,整个人完全像魔神敞开。   钟离轻笑出声,他似乎很满意,见应星因不适而皱眉,带着鼓励的诱哄:“嗯……就是这样,很好。”   应星很少有这般听话的时候。   好乖。   想亲。   但现在不能亲,钟离颇有些可惜。   教导还在继续。   那双手从应星的肩膀上缓缓滑下,沿着肌肉与骨骼的轮廓,一路滑到手臂,那经过的地方仿佛被火灼烧了一般,肌肤变得滚烫,呼吸也重了些许。   接下来似乎要抬手,应星脑子里闪过对应的舞姿。   但要怎么抬?   “抬手。”   钟离适时开口,像是提醒,也像是命令。   应星尝试着抬起手臂,但或许是动作不对,魔神又伸手来矫正他的姿势,那双如金石般温凉的手从他的手肘托到手腕,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却让应星他被这双手完全控制,挣扎不能,无法逃离。   “……继续。”钟离眸色渐暗。   手臂扬起,放下,手腕上的铃铛叮铃作响,旋身,下腰,一双手按在那腰的两侧,虎口摩挲着腰窝,腰身后仰的弧度像被风压弯的花枝,花瓣还在颤抖。   手掌滑动,贴在应星后腰,五指微微张开,掌心贴着一层薄纱抵住那敏感的腰椎,那个位置太靠近腰眼,应星的呼吸顿了一下。   白发的匠人皱了皱眉。   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钟离确实又在认真教他,应星再次放下疑虑,挣扎的猎物再次坠入猎人手里。   渐入佳境了。   “应星,放松,把你的全部……都交给我。”   魔神凑近,他克制着呼吸,似在诱骗,又似在引导。   “……我在放松。”   “你没有。”   “啧,到底要我怎么放松?!”应星皱眉扭头,朝钟离瞪了一眼。   “别急……”   大黑猫变成了大白猫,凶狠却未曾减弱半分,魔神的手指穿过那雪白的发,唇微微抿紧。   “跟着我,慢慢来。”   钟离说着,手掌微微用力往前一推,应星的身体被迫往前送了半寸,坠在锁骨和胸腹的金链荡起又落下,在莹白肌肤上落下微微泛红的痕迹。   那后腰自然塌下,仰身的弧度终于对了,但他的后背也因为这个姿势而贴上了钟离的胸膛,近到可以感觉到那衣料下微凉的体温。   应星身体微僵,试图拉开距离,刚刚放松的身体又再次绷紧,动作又歪了。   “应星,这样不对。”   钟离轻声叹气,没有斥责,却也让做错动作的应星感到心惊。   果然,那握住腰窝的手掌渐渐用力,他对手下的身体很是了解,知道如何安抚这紧绷的肌肉。   应星:“!!!”混蛋!要、要站不稳了!   一双金红的眼微微睁大,应星牙关紧咬,咬住那压抑的低喘,腰身被迫放松的同时,大腿却紧绷到发抖。   应星终是没有对恶势力投降,他到底是站稳了,腰身却在钟离手里软成一滩,仰出一条漂亮的弧度。   此时应星终于意识到那个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东西是什么了。   钟离看似从始至终都很正经,每一个动作都有教学的理由,每一个触碰都有技术上的必要,他的语气温和如玉,神色平淡如菊,可这些都是用来掩饰的伪装。   他的身体被魔神掌控着,无声无息,不疾不徐,而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应星喘着气,身体覆着一层薄汗,分明只是一支舞,却让以挥锤打铁为生的匠人竭尽全力。   “来,应星,快结束了。”   知道松弛有度的重要性,以应星的性格,逼得太紧恐怕会得不偿失,虽然遗憾,钟离却也还是缓缓松开了手,短暂地给了猎物自由。   意外的,重获自由的感觉并未让应星感到放松,反而有种心慌的不知所措,克制住挽留的冲动,应星深深看了钟离一眼。   呵,当真是个狡猾的混蛋。   大混蛋。   他深知不能对这种感觉上瘾,猎物开始了对猎人的反抗。   应星:我就不信凭我自己学不会。   他试探着踏出第一步,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准。   以应星的天分,经过稍加引导后,如今哪怕不用钟离手把手教,也可以独自完成这最后的舞步。   在钟离的引导下放开了拘谨,逐渐适应舞步,应星低垂着眸,步伐生疏,却也亮眼。舞姿只凭本能,匠人的身体被锻造和战斗所淬炼,一举一动都如挥剑般有力且利落,同时又刚中带柔,不失舞蹈的柔美。   好看的眉眼上逐渐浮起肆意与张扬,衬得那抹朱砂红娇艳欲滴。   猎物的反抗似乎快要胜利了,旋身时束起的头发散开遮住了匠人的脸,恰巧此时应星向钟离看去,随着发丝落下,露出了染上自信与得意的那样一双眼睛。   星星的亮光,连月色都为之黯淡。   魔神呼吸一窒,应星此时并不知道,正是这一眼,让他的反抗功亏一篑。   脚下突然多出一个石子,应星冷笑,提身躲开。   但躲开一个又出现一个。   应星:“???”   应星被钟离气笑了。   只因这突然出现在他脚下的石子,应星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后倒去。   应星没有摔倒。   因为钟离接住了他。   魔神的双手扣在匠人腰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应星的后背贴着魔神的胸膛,并非先前的一触即离,而是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耳边似乎能听到心跳声,钟离的呼吸扫过耳廓,那一小片皮肤在呼吸拂过时微微发麻。   “跳得很棒。”钟离笑着说。   魔神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钟离,是你做的吧。”   应星眼里闪过恼怒,他盯着钟离,声音低哑,随着一声嗤笑,终是骂出了声:“你这混账东西。”   “嗯?”钟离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此话怎讲,我只是在教你跳舞。”   “少来这套。”应星眯眼瞧他,喉间溢出一段极短的哼笑:“……无耻之徒。”   “抱歉。”钟离自知是他理亏,见应星生气,也不再装傻:“我只是情不自禁,应星,原谅我可好?”   “……呵。”   和钟离默默对视了三秒,应星闭上眼睛,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道气音:“别得寸进尺。”   看似是警告,但钟离却是知道,这是匠人妥协的信号。   钟离眼底笑意更盛:“好。”   嘴上说着好,你倒是放手啊。   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应星没有立刻挣开,而是任由自己靠在钟离怀里,感受那双扣在自己腰侧的手,力道依旧恰到好处,不重不轻,却让他心甘情愿留下,一步也动不了。   “累了?”钟离垂下眼眸,金棕色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注视着怀里的匠人,抬手为他拂去额上的汗:“是要休息,还是继续?”   半途而废不是应星的性格,他准备趁热打铁,早点结束。   把魔神当靠椅靠着休息了会,应星抬眸扫他一眼,冷哼道:“……自是继续。”   钟离自然不无不可,不如说,他是期待应星说继续的。   于是魔神低声笑道:“那便继续。”   练习结束后,浑身大汗淋漓,到底也是勉强学会了花神之舞,只需要再练习几日,便就能开始复活仪式。   应星用完就扔,想给他擦汗并打理仪容的魔神被他一脚踢开,让钟离有多远滚多远。   被应星踢了一脚,主动滚远的钟离周围空间似乎扭曲了一瞬,几乎只是一瞬,魔神瞬间收起那龙角与龙尾,摩拉克斯和下尸签了契约,他同意钟离陪同应星去须弥,但每晚零点一过便要和他交换两个小时的身份。   摩拉克斯闭上眼睛接收下尸共享的记忆,缓缓睁开眼。   魔神眼里似有遗憾一闪而过:“可惜了……”   可惜了手把手教应星跳舞的机会。   背对着钟离的匠人浑身都汗湿了,应星一脸不耐地扯了扯黏在身上的金链和飘带,不远处就是开满睡莲的湖泊,他决定去洗把脸。   赤足踩进水里,弯腰刚想掬了一捧清水泼到脸上,月光落在水面,隐约倒映出他的面容。   额头上似乎多出了一个东西。   他伸手去摸额上那多出来的菱形花钿,像是刻在皮肤上,沾了水也未曾掉色。   就算是应星本人也不得不承认,在他这张脸上加上这抹朱砂红,的确好看。   应星一时无言,而后失笑。   看来某人不仅是个混蛋,还是个闷骚。   “……哼。”   从喉咙里挤出一道短促的鼻息,站在湖边,湖水漫过脚踝,应星闭上眼,捧起一掬水浇在微微扬起的脸上,任由湖水的清凉带走身体因运动而升上来的热意,却没能带走那骚动的欲望。   啧。   那一脚还是踹轻了。   果然不该那么简单放过他。   应星脸色一黑,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湖心,利露帕尔站在最大的睡莲上,她几乎围观了全程,一双紫色的眼眸在应星和钟离身上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的主人。”她笑着,声音里带着促狭,带着幽怨,更带着些许羡慕:“你们方才真的只是在跳舞么?”   应星:“……”只顾着驯服四肢,完全忘了这里还有个满脑子黄色的镇灵。   “……利露帕尔。”   “怎么了,我的大人~~~”   在利露帕尔的注视下,应星仰头抹了把脸,沉默几秒,残留的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落下,被湖水打湿的额发被捋了上去,露出一双英挺的眉。   而那眉头微皱,金红的眼半阖着,藏住那眸底的羞恼,应星用手捂住半张脸,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白发尚未遮住的耳廓正逐渐变得滚烫。   “你话太多了。”   ……   今夜是新月临空。   新月的女主人趴在月球宫殿里的一块石头上,矜矜业业地用月光照亮月下的世界,那柔和的月光是她的眼,替她巡视地上的一切。   从蒙德到璃月,又从璃月到须弥,大地上每一寸土地都有月光的照拂,提瓦特的生灵们亦享受着这份来自月之女神的慈爱。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鸽子……啦~啦啦~♪”   少女哼着轻柔的歌,双手交叠地趴着,如月色般洁白的华服在身后披着,犹如合拢的白翼,这是她亲爱的父亲用月光与琉璃为她纺织的生日礼物,哥伦比娅非常珍惜,只有回到月亮上行使新月女神权能的时候才会穿上它。   只是平日里姐姐们疼惜她这个妹妹,四月交替轮转,三位姐姐值班的日子为大多数,轮到新月的日子少得可怜,导致哥伦比娅都没有太多机会穿上这身衣服。   不过,这也代表着姐姐们喜欢她,她很珍惜这份情感~   哥伦比娅并未感到不满。   不过……今夜难得归她值班,悄悄在月亮上偷看一下父亲,应该没有关系吧?   “父亲,是小绿姐姐让我多看看您的,不是哥伦比娅自己想要偷看的,不能怪小鸽子哦!”   这时候才突然想起小绿姐姐的叮嘱,哥伦比娅抬起脑袋,脑后的六只洁白羽翼一般的发饰抖了抖,俏皮又可爱。   一想到父亲,就止不住地高兴。   哥伦比娅甜蜜地抿唇笑了笑,她晃了晃脚丫,指尖轻拨云雾,目光与月光相连,如白纱般轻薄的月色在须弥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   “听小绿姐姐说,父亲好像去了须弥。须弥、须弥好多一模一样的沙子,父亲为什么会去这样的地方……”   哥伦比娅一边找一边嘀咕着抱怨:“还是璃月好。”还是家好。   出生年纪尚小,也很少使用这份权能的小鸽子十分生疏地控制着月光,过了一会儿,哥伦比娅眼睛一亮:“啊~找到了~”   须弥遍地黄沙,而在那沙海之上,有一绿洲。   受花神赐福,月女城的绿洲从不缺水源,比起沙漠里的绿洲,它实际上更像葱郁雨林的一角。镇灵们为心爱的女主人栽种了许多植物与花卉,其中也少不了能制作枣椰蜜糖的枣椰树,甜在沙漠是稀缺的资源,所以这些高低错落的枣椰树被照顾得很好,它们的叶片挡住了窥视大地的月光。   “好讨厌,都看不清父亲了。”哥伦比娅鼓起脸:“大树先生,请你们歪歪头,你们的头发挡住我了。”   微风吹过,枣椰树晃了晃脑袋,像是在说等一等,风儿还没来。   哥伦比娅倒也不急,便耐心地等着,直到那更大一些的夜风拂过,叶片与叶片摩挲得沙沙作响,风大了缝隙也变得更大了。借此契机,月光穿过层层叶片,抵达了它心之所向。   看见了,看见了,月光雀跃地闪烁。   是父亲~   可是……   “父亲的头发,怎么变白了?”   在云端飘着的心落在了地上,小鸽子面色严肃起来,慵懒晃着的脚丫也不晃了,她坐起身,借由月光仔细观察。哥伦比娅发现父亲不光头发变白了,一头白发被高高束起,衣服也换成了从未见过的款式,和她记忆里的父亲很不一样,但……   这样的父亲好好看!   “不对,不对,哥伦比娅,重点不是这个!”   哥伦比娅拍了拍自己的脸,她想知道父亲的头发为何会变白,身为月神,她对人类的了解并不多,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人类头发的颜色代表衰老,而衰老,则代表死亡。   死……   父亲……要死了吗?   哥伦比娅眨眨眼,眼角涌出一滴眼泪,从脸庞划过,落在地上。   这是她第一次哭,少女低头,双手捧在胸前,胸口闷闷的:“……这种感觉,好悲伤。”不喜欢。   创造了她的父亲,救回了姐姐们的父亲,和星星一样耀眼的父亲。   不要死。   不想父亲死。   再等等好吗,就像小鸽子方才那样,慢一些,再慢一些,她还想继续陪在父亲身边,她还未能唱尽她想唱的歌……时光啊,永恒的时序之母,不要再跑了,不要残忍地夺走他们所爱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月光看得更为仔细,她看见了月下浪漫的花神之舞,也看见了父亲骂母亲是混账东西,更看见了练习结束后父亲那狠狠踹出去的一脚。   哥伦比娅不解歪头:“诶?”   父亲和母亲是贴着贴着突然吵架了吗?   父亲似乎很生气。   为什么呢?   哥伦比娅微微皱眉,她想要继续看,可是太阳即将升起,月亮要落下去了。   怎么办,要看不见了。   可是她还没找到父亲头发变白的原因。   哥伦比娅焦急得站起来,急匆匆走出新月的宫殿,身后羽翼哗啦一声展开,她要去求助居住在另外三枚月亮上的姐姐们。   “卡侬姐姐,艾莉亚姐姐,桑娜妲姐姐!”   小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地,赤脚朝姐姐们奔去。   卡侬见状有些无奈:“诶,我们亲爱的妹妹,跑慢些。”   “怎么这么急……”艾莉亚更是不解:“是出什么事了吗?”   正巧用腻了旧的梳妆匣,桑娜妲捂住嘴笑了笑:“小妹莫非是遇到工作上的困难了?要是答应给姐姐带我一份小星星亲手制作的梳妆匣,姐姐完全可以手把手教你哦!”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父亲……”   哥伦比娅揪住衣摆:“姐姐们,我想知道怎样去看提瓦特过去发生的事。”   三位月亮女神你望我我望你,随后相视一笑。   这还是哥伦比娅第一次如此请求她们。   来自亲爱的妹妹的请求,三月女神又如何能拒绝呢。   更何况,此事或许还牵扯到她们的恩人应星,那位带来希望的降临者,卡侬点点头:“当然可以的,我的妹妹,我们是月亮的女神,曾掌管提瓦特这颗星球的运转,生、死、时、空皆由我们掌管,只需要一点点的技巧,我们便能通过地脉看见过去的影子。”   “曾经确实是这样。”桑娜妲拆起了姐姐的台:“只是那讨厌的外来者进入提瓦特后,生、死、时、空的权柄皆被夺走,地骨被钉入四重枷锁,我们的权柄也没有从前那般方便,甚至……甚至最后还差点死了。”   说起这个桑娜妲就生气:“哼,虽然还能看见一些过去之影,但终究没有曾经那么清晰具体。”   真讨厌!   哥伦比娅有些惶恐,如果在关键的时候没能看清画面可怎么办!   看出了小妹情绪低落,艾莉亚赶紧拍了拍三妹的手臂:“好了,桑娜妲,别说了。”   艾莉亚给桑娜妲使眼色,虹月的女神看向最小的妹妹,顿时住了嘴。   “哎、哎呀,看我这嘴!”桑娜妲先是捂住嘴,而后又讪笑着补救:“我瞎说的,哥伦比娅,一个月亮可能会有看不清的时候,但我们可是四姐妹,我们四个一起的话,肯定可以看清的!”   哥伦比娅轻声应道:“嗯,我相信姐姐们。”   桑娜妲给小妹鼓劲:“小鸽子!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呀!”   哥伦比娅用力点头:“嗯!”   为了父亲,她一定会努力的!   四轮月亮散发着不一样的光,以月光沟通着地脉,借此,女神们得以看见过去的影子。   【月女城,镇灵对应星见猎心喜,窃窃私语,异口同声,想要将他留下来。】   【金发紫眸的大镇灵阻止了同族,而后以身试探,向应星提出堪称过分的要求,若答题失败便要永远留在这沙漠绿洲。】   【镇灵的三问三答掀开了花神复活的帷幕。】   “这时候的应星头发已经变白了。”   卡侬若有所思:“看来还得看向更前面的时间。”   艾莉亚和哥伦比娅点点头,唯独桑娜妲没找到重点:“不愧是小应星,给出的答案一个比一个出人意料!”那叫一个爽!   卡侬无奈摇头。   月光继续散发银白辉光。   【沙漠日光灼热,白发的匠人被世界树的化身带去行宫,赤王与钟离矛盾爆发。】   【岩之神,你的幸运让你未曾品尝后悔的滋味。】   【但你不会一直幸运下去,在不幸来临之前,我会将你……须弥。】   【应星,跟我……】   【如果你不甘心,那就把我‘就地正法’,绑……好了。】   这些影像断断续续的,艾莉亚没看懂:“沙漠的赤王……我记得那位出自天空岛,他为何会突然和璃月岩神的下尸神打起来?”   别说艾莉亚,其余三位月亮女神也没看懂。   “不会一直幸运,还有绑什么?听不清……”哥伦比娅像是夹在吵架父母中间的小孩儿,有些无措:“父亲的脸色似乎很不好……母亲和父亲果然吵架了吗。”   卡侬摇摇头,安慰道:“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继续看吧。”   【瓦力·韦杰的一隅,赤王和大慈树王因须弥的灾祸而见面,禁忌知识快要危害世界树,大慈树王因赤王的僭越而心惊。】   【应星正是为解决此事而来。】   【以凡人之身锚定禁忌知识,应星拥有惊人的毅力,然灵魂坚韧,身体却依旧有着凡人的缺陷,一头青丝逐转白。】   【影子们齐聚一堂,来见证应星的选择。】   【应星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回溯了一整个世界线。】   【呸——什么……狗都不当!】   【连时间与生命的主人亦无法挽回应星所失去的,镌刻世界记忆的光锥上,赫然画着刀剑相向。】   【魔神,竟是你杀了他?】   【是。】   【……离开吧。】   【你的坦然让我敬佩,岩之神。】   【……应星合该留在须弥。】   【我会留下来……你。】   似乎遭到了什么存在的屏蔽,更前面的影像更为模糊,只有一些片段能勉强看清。   哥伦比娅惊呼:“母亲杀了父亲……但这,这不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应星和钟离隐瞒得很好,除了当事人,很少有人知道曾在蒙德发生的事,哪怕哥伦比娅的新月里封印了大部分丰饶的力量,她也不知道父亲因这份力量而死去许多次。   “因四影的降临,地脉里对这段时间的记录被刻意模糊了。”   卡侬揉揉眉心:“这已经是我们能看见的所有全貌。”   “就说她们很讨厌了!”桑娜妲双手叉腰,皱起鼻子:“可是这些信息太模糊了,而且我不信钟离会杀了小应星……就算是真的,那也一定有什么误会!”   艾莉亚有些许猜想:“那位赤王……想将应星留在须弥?”   桑娜妲神色迟疑:“可钟离不会同意的吧,还是说,他打不过须弥的那位魔神?”   赤王是天空岛下来的,实力定不容小觑,两位女神对视一眼,卡侬没有妄下判断,她摇摇头:“目前已知的情报太过零散,再等一等吧,接下来每日换班的时候,多注意一下须弥的情况。”   接下来的三天,四位月之女神轮番值日,每天晚上应星很不情愿却依旧要跳舞,跳完还要和钟离‘吵’一次架,这看上去像被囚禁了一样,女神们知道应星要复活花神,但不清楚具体怎么复活,因缺失重要情报,导致她们产生了许多误会。   第四日,耐心等了好久,直到透过叶片看见父亲和母亲打了起来,哥伦比娅终于坐不住了。   “不行,我要去找小绿姐姐!”   ……   还不知道自家小女儿接下来会因为一时心急,引发了天大的误会。   层层叠叠花丛里,绿洲的最深处,经过几天的练习,温水煮青蛙,钟离终于再次品尝到了成熟朱果的香甜与芬芳。   “哈……钟离,你这混账……”   哪怕钟离说他在周围下了结界,但这到底也是在外面!   应星感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看,而钟离那个混蛋说什么当着其他人的面享用佳肴确实更美味,学什么不好学利露帕尔?   “而且钟离……”应星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竟然还敢绑我?”   虽然他是说了打一架,谁输了谁在下面,但要不是钟离打着打着揉他的腰,他怎么可能输!   手腕上的金铃随着起伏叮当作响,应星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况且,方才明明只是按摩不是么?   什么时候突然变味的?   背对着钟离,高高的马尾在身后快速晃动,手腕上的腕镯被一条线绑住,双手被缚在身后,头高高扬起,面上浮起一片糜烂的红晕,应星只能被迫承受那被两柄剑刃贯穿的滋味。   胸前坠着的金链与绿宝石荡起又落回,偶尔落在不正确的位置,使其变得更红更挺。   还是大意了。   应星咬牙,是这几天的教导让他习惯了钟离的触碰,这才导致他一时失手!   混蛋!   “应星,是你先提出的赌约。”   细密的吻落在匠人耳后,钟离轻笑:“愿赌服输?”   应星:“……”   这话一出,应星顿时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回头,金红的眼里燃起胜负欲:“下……下次我绝不会给你留任何翻盘的机会。”   钟离好脾气地笑笑,对于自投罗网的猎物,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掐住那下巴,吻了上去。   “好,我等着。”   月亮早已落下,太阳害羞地冒出了脸。   应星白天跳了一天的舞,晚上还被折腾这么久,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格外疲惫,他合上餍足的眸,靠在钟离怀里,呼吸渐渐平缓,然而就当他准备睡死过去时,脑子里突然响起阿哈发癫的声音。   【阿哈:“小星星别睡了,你外甥女喊你起来打boss了!”】   【阿哈:“都快开团了诶,你是怎么睡得着的,起来嗨!”】   什么鬼,他没打开模拟器怎么也闹阿哈了?!   应星猛地睁开眼,他枕着魔神的肩膀,眼皮沉得只掀开一半,确认是幻听后便闭上眼,脸下意识往钟离颈窝里蹭了蹭,几乎是一秒就重新放松下来。   算了……   应星又准备闭上眼睛,谁曾想,零点一过,身后的人默默变成了摩拉克斯,他甚至因为过于疲惫完全没发现。   见应星还没睡着,摩拉克斯学着钟离的口吻,在应星耳边道:“再来一次?”   听这声音,应星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很快他没有时间再思考。   被水光浸湿的金红眼眸再次猛地睁大,应星咬牙切齿,只能接受这输掉的赌局。   这个混账东西!!!!!   两个小时后,应星才终于得偿所愿睡了过去,然而就算是梦里,他也没有片刻安宁。   应星闭上眼就看到星核精喜极而泣的一张脸。   “呜呜呜,谢天谢地,乐子神竟然没有骗我!白毛二舅!你终于带着舅妈来救场了吗,我们都快被归寂打出屎来了!”   “……?”   不是,阿哈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   璃月,沉玉谷。   哥伦比娅没有在老地方找到梦之魔神,她只能找人询问,一般路过的火鼠大将应达也不知道主上的踪迹,见哥伦比娅很是着急,连忙安抚。   “哥伦比娅大人,您别急,因为见不到应星大人,主上经常这样玩失踪,其实我们都知道主上只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独自生闷气。”   应达说:“您如果有什么急事的话,不如跟我说说,等主上回来,我第一时间转告主上。”   哥伦比娅犹豫了会,摇了摇头:“不,这件事很重要……父亲他似乎被困在了须弥,母亲和父亲为此还吵了架,我要亲自和小绿姐姐谈!”   说着,小鸽子就拍拍翅膀飞走了,只留下应达在原地,被这短短两句话震惊得瞳孔地震。   应达反应过来,她急得直拍大腿,转身就去喊人。   “不好了!应星大人出事了!”   “什么?”   “应星大人被困在了须弥?谁困的?须弥的魔神吗?”   “什么?”   “应星大人和钟离大人吵架了?还打了一架?莫非是决裂了?”   “什么?”   “应星大人头发都变白了?真是造孽……这可是短命之相啊!”   以夜叉的速度,消息传的飞快,一传十、十传百,等传到在绝云间聚会的小绿耳朵里时,已经面目全非。   什么叫父亲被须弥的魔神绑架了?   什么叫该死的钟离和父亲决裂,天天吵架,还把父亲绑起来了?   什么叫失去自由的父亲奄奄一息,快要死了?   今日大部分仙人难得有空,便一起在留云洞府门口聚餐,同样听到流言的归终讪笑道:“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钟离要是真干了这些事,他绝对会被判一辈子的无妻徒刑,所以归终可以笃定,这流言绝对有一半是假的!   但小绿不管,小绿已经彻底疯狂。   “敢这样对待父亲……”   得知父亲黑发变白发,奄奄一息的消息,小绿双目猩红,露出魔神的凶相:“该死该死该死,统统都该死——我要率领机巧军团,打进须弥,救回父亲!”   归终:“……”小绿,你冷静一点啊!!!!!   她在这头拼命救火,猪队友若陀却在一旁拱火:“须弥啊……我记得阿佩普最是厌恶魔神与人类,如果加上她的话,也难怪应星会被困在须弥。哼,许久未活动筋骨了,也罢,我也去这须弥一遭吧!”   归终:“…………”若陀,你也冷静一点啊!!!!!   “擅自出兵攻打邻国着实不妥,此乃下下策。”   留云皱眉,她绝不会同意这般荒唐的决策:“此事岩君可已知晓?”   小绿冷笑:“摩拉克斯贵为执政,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为了他的执政之位,他能为了父亲率军攻打须弥吗?”   “梦之魔神说得没错。”   奥赛尔也在席间,他早就想搞事了:“我可以率领海兽军团于须弥南部海域施压,而你们可从绝云间出发,在边界上和须弥的魔神谈判。”   归终:“………………”奥赛尔你个臭咸鱼干,不要再若陀和小绿一起拱火了!!!!!   其余仙人还想劝阻,却拦不住席面上两位魔神和一位龙王都同意了此事,小绿直接拍案定下。   “那就这么办!”   小绿直接点名:“若陀、归终、奥赛尔,还有赫乌莉亚,跟我走!去须弥救父亲!”   若陀和奥赛尔是最早的拱火大王,自然不会拒绝,反而很主动地站了起来,唯独归终一脸绝望,悄悄和留云他们使眼色,让脚程最快的仙人赶紧去璃月港找摩拉克斯去璃月与须弥的边境线上救场。   聚会就这样散了,以留云为首的仙人赶急赶忙去璃月港搬救兵,而以小绿为首的魔神和龙王则准备去须弥救人。   被归终拉着手腕站起来的盐神赫乌莉亚一脸呆滞。   她慢半拍地瞪大眼睛:“……诶?”刚刚小绿喊的人是要去攻打须弥?但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等等,真要去打须弥啊?   我也要吗? [87]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八十七天:应星·欢愉令使模拟中,副本:二相乐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并不知道璃月正在集结魔神级别的队伍,即将出征攻打须弥,应星被零点交换而来的摩拉克斯再次揽住了腰。   “再来一次?”   应星能感觉到这次魔神更温柔了些,才结束的身体很快就适应了新的一轮攻伐,有些东西吃得多了就熟练了,他甚至会下意识调整肌肉,主动去迎合那两柄剑刃,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应付得很是吃力。   双手为了借力反向挤着肩背的肌肉,挤出健康漂亮的背肌,手紧紧撑在魔神结实冰冷的大腿上,止不住得抖。   他皱着眉,瞳孔骤缩又很快溃散,那一瞬的溃败让应星仰起了头,喉结快速滚动,浑身肌肉在那一瞬紧绷,而后又命令自己放松下来,用以掩饰这暴露出来的脆弱。   每一寸颤抖着的肌肉都是克制与放纵在交叠。   这个混账东西!   摩拉克斯的动作不紧不慢,将应星的颤抖、喘息和失神统统揽入眼底,他每每听到应星喊出下尸的名字,都会动作微顿,下一秒便稍重了些。   摩拉克斯是钟离,钟离也是摩拉克斯,可他为何会嫉妒,为何会失控?   为什么呢,应星,你能告诉我吗?   岩之神从身后吻上那因脱力而微微撇过的侧脸,带着淡淡的咸味,让人猜不出这是汗渍还是眼泪。   “应星。”   他垂着眸,注视那半阖着的,盈满水光的金红色眼睛,冷不丁喊出匠人的名字。   带着不可言明的心思,他主动暴露出幻化掩饰过的面相,身后龙尾缠上匠人的脚踝,如蛇般蔓延而上,额上龙角与眼下龙鳞衬得魔神的眉眼如画,宛如高高在上的谪仙,让人捉不住看不透。   能感觉到魔神在外貌上的变化,但应星却觉得无论魔神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变成这般模样甚至让他有种拉着神明堕落的隐秘快感。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应星抬眼便撞进一片熔金,分明是冰冷的金石却格外滚烫,烫得他心尖一颤。   心脏因剧烈运动而剧烈跳动着,即便大脑缺氧意识混沌,和之前在房间的那一次不同,如今太阳初升,光线充足,应星盯着‘钟离’,露出魔神本相后这两张脸几乎一模一样,但在他眼里却明显不同的。   心脏跳得更为快速了,血气上涌,带着薄红的脸更红了几分,额角突突得疼,撑在魔神大腿上的手更是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应星张了张嘴,撇开头闭上眼,压住心中的惊愕与荒诞。   “我在,钟离。”   “……嗯。”   摩拉克斯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等到结束的时候应星的声音早已变得嘶哑,累到眼睛完全不想睁开。   “……满意了?”   两个小时几乎是一眨眼的事,按照和下尸的契约,摩拉克斯快要离开了,所以他没有开口,而是用行动回答。   摩拉克斯在那白色发顶落下一个吻,指腹轻轻揉按他后腰酸软的肌肉,其中安抚的意味让应星睫毛颤了颤。   用堂堂岩之神当床垫睡觉会不会太奢侈了?   应星昏昏沉沉的想着,但很快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奢侈又如何,是这人主动送过来的,不睡可惜了。   于是他便毫不客气将全部重量压在魔神身上,拉着那毛茸茸的祥云尾巴盖在肚子上,匠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张脸埋进魔神颈窝,嗅着熟悉的气息入眠。   一秒入睡。   应星是真累了,然而还没睡多久,他就被阿哈逮住,直接一个打包传送一条龙。   【滴,阿哈的作弊代码已输入,应星模拟器启动——模拟方向已确实为应星·欢愉令使!】   【即将载入附属额外垃圾数据文件:钟离(?),垃圾数据文件载入成功。】   【投放地点定位中,定位成功,即将投放:二相乐园。】   【游戏之王欢愉的阿哈提醒您:星轨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传送不规范,亲人两行泪!芜湖,两位乘客请系好安全带——阿哈要发车咯!】   垃圾文件什么的……总感觉阿哈在报复,等等,你是阿基维利吗你就发车,你哪儿来的车?!是不是偷的???   应星睁眼骂了一句:“……阿哈!!!!!”   摩拉克斯皱眉:“阿哈?”什么阿哈?   刚骂完,传送就开始了,仿佛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几圈,应星恍惚着睁开眼。   “应星,可还好?”   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摩拉克斯压低眉眼,不动声色地把应星护在身后。   耳边传来魔神关切的声音,应星又困又累又晕,勉强扶着魔神的手站稳,扭头就看到星核精喜极而泣的一张脸。   “呜呜呜,感谢阿哈,我还以为我的358抽的大保底打水漂了呜呜呜,乐子神竟然没有骗我!”   星核精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她一个滑铲飞了过来,抱住应星的大腿哭诉:“白毛二舅!你终于带着舅妈来救场了吗,我们都快被归寂打出屎了!”   应星看了眼星,又看了眼周围的其他人:“听着挺可怜的。”   一旁差点被打出屎的列车组和星核猎手外加不死途以及绘世:“………”这孩子!   见必死的局面似乎出现了转机,丹恒莫名松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冷静吐槽:“并没有。”   有丹恒开头,三月七也赶紧为自己辩解:“我也没有,星,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一旁的不死途频频点头,就是就是。   这是在回应星的差点被打出屎来?   “?”重获新生的刃看了以前的老朋友一眼:“我以为你会保持沉默。”   丹恒睁开眼和刃对视:“如果没有人接话,星是不会停下的。”   刃看了眼星和三月七:“……你还挺辛苦。”   丹恒也看了眼银狼:“你也一样。”   星:“?”   三月七:“?”   银狼更是:“???”   “冷面小青龙你什么意思,干嘛学我们刃叔说话?”   lv999卡带正在冷静期,但嘴可没有,银狼叭叭个不停:“我哪儿让刃叔辛苦了,我明明这么成熟,连开拓者都喊我小姨,时不时求我帮她抢票抽卡。哼,就小青龙你这个格局,难怪追不上我们点刀哥。”   丹恒:“?”   刃:“……”   刃掏出手机,刃收回手机,刃双手抱胸闭上眼,冷漠宣判:“防沉迷我给你打开了。”   银狼:“???”   银狼扭头看刃,瞪大眼睛:“诶诶诶!刃叔我明明是再给你打抱不平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手机开玩笑——”   知道点刀哥很少开玩笑,银狼掏出手机确认,一秒破防:“不是,你真把我防沉迷打开了?!刃叔刃叔?我们这可是在打二相乐园的大boss,你这样我会很没面子诶……刃叔?我知道你在听别装听不见啊!”   听到防沉迷,应星朝刃看去,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就这样很默契地对上了视线。   刃眉头微皱,低声念出曾属于他的名字:“……应星。”怎么穿这身衣服?   应星也看见了刃,他穿越前二相乐园的剧情才开了个头,虽然也刷到过爆料,知道刃在二相乐园会有不少戏份,也知道他会迎来改变,但……   但这变化似乎也太大了——他指身高方面。   “他怎么比我高那么多?”   应星不爽咋舌:“啧。”   明明相当于是同一个人,身高为什么能差这么多?他没记错的话,刃现在都是几百岁的人了吧,生长线还没闭合吗?   ……那挺能长了。   他啥时候也能长这么高?有长高秘诀吗?   难道是因为他犯魔阴身的频率不够高?   但为了身高主动犯魔芋爽又感觉亏了。   算了,等打完boss去问问好了,正好还要问如何给小孩儿开防沉迷的事,到时候干脆一起问了。   摩拉克斯也看见了刃,不可否认,他对刃是好奇的。   应星发现了摩拉克斯对刃的观察,他挑了挑眉,故意喊出那个名字:“怎么样钟离,我们长得像吧,如果换成同样的装扮,你会认错吗?”   摩拉克斯摇摇头:“怎么会,外貌相似,灵魂却是不同,这如何会认错。”   就这么笃定不会认错?   挑起的眉头微微皱起,应星继续追问:“如果不小心认错了呢?”   “若当真不小心认错……”   他略顿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应星的错觉,他看见魔神眉眼笼罩一层落寞。   摩拉克斯:“那被认错之人,心中想必也不好受吧。”   应星看着他:“……是么。”   那他故意把摩拉克斯认错成钟离,也伤害到摩拉克斯了吗?   做错事的分明是摩拉克斯,现在反而是应星感到些许内疚。   “二舅二舅,白毛二舅,你和舅妈不要再打情骂俏了,能不能理理我,二舅你身上这衣服是怎么一回事?你这是转行当舞蹈演员去了吗,这身衣服真好看!而且……真是太慷慨了!比点刀哥的新形态还慷慨!所以——打boss前可以申请埋个胸吗?”   星核精这嘴可真能叭叭。   直接把应星的内疚给叭叭没了。   应星低头,对上星的星星眼,他抽了抽嘴角,果断拒绝:“……不可以。”   “诶……”   星很失望,她拖长尾音:“那——好——叭。”   嘴上说着那好叭,眼睛却止不住得往应星那饱满的胸肌上瞟,随后又被应星身后的魔神吸引了注意,尤其是那缠在自家二舅身上的,毛茸茸的,祥云尾巴。   是龙尾巴!和蛋黄老师不一样的龙尾巴!   嘴角冒出可疑的晶莹,星眼睛发亮,努力伸手去够。   她似乎把魔神的龙尾巴当逗猫棒玩了。   一边玩一边说:“不光能看到白毛二舅的舞姬形态,还能拥有崭新的龙尾巴,呜呜呜,这258抽真是太值了!”   “……”   对上星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努力把尾巴抬高的摩拉克斯沉默了。   这姑娘在精神方面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应星突然反应过来,他眯起眼睛:“小姑娘,是你把我弄到这儿来的?”   “纠正!”   指尖再次错过毛茸茸,没能抓到‘逗猫棒’,星叹气,转而竖起手指,她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我只负责抽卡,卡池是阿哈开的,和我没关系。”   解释完后,星突然反应过来,扭头变成恶霸模样。   星:“对啊,我都付钱了,凭什么不让我埋胸?”   应星:“?”   星:“我不光要埋胸,我还要吸龙尾巴!”   摩拉克斯:“??”   星:“诶?别躲啊,我真付钱了的!258抽,一万五百多星琼呢!我发誓,我绝不是吃霸王餐的人!”   应星&摩拉克斯:“???”   所有人:重点是这个吗?! [88]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八十八天:欢愉令使,模拟成功。   “白毛二舅你别跑啊!”   “……呵呵。”   应星:不跑我是傻子。   仰身躲过星核精的猛扑,应星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几乎都是熟悉的面孔。   真是的,一想到要和这么多朋友一个一个去打招呼,应星就觉得一阵头大。   什么近乡情怯,悲春伤秋,显然都不适合应星,视线逐一扫过这些面孔,其中一人尤为突出,是朋友却也不是朋友。   他突然勾起唇角,拉着摩拉克斯的手腕朝战场中心的大boss跑去。   归寂:“哦?”   冲我来的???   这个白头发的应星来历不明,就算和刃长得一模一样,也不能笃定其能力也一样,归寂做好了招架的准备,然而……   应星似乎真的只是在利用他秦王绕柱,用于躲避如狼似虎的星核精。   以归寂为中心,三人开始了他们逃,她追,他们插翅难飞的滑稽景象。   阿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欢愉了!”】阿哈笑完,又在应星耳边装哭,指着归寂嗷嗷哭:【“呜呜呜呜呜,小星星,就是那个丑八怪欺负我!”】   “………………”   归·丑八怪·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阿基维利,虽然我很尊重你,但你能不能先尊重一下我?   他是Boss诶。   还有阿哈,他就知道阿哈没死,可为何一言不合就突然人身攻击?   但不管怎么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归寂不易,归寂叹气,归寂欣赏了一会儿由阿基维利和阿哈令使联合出演的动作戏大片,等看腻了才准备喊停这场闹剧,然而刚开口,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   归寂:如果不躲开我好像会死得很惨。   头上的骰子瞬间掷出无数种可能性,终于,他掷出了那条唯一的生路。   “啧,躲过去了啊。”应星甩了甩剑,心里颇为可惜。   避开星的骚扰是假,趁机袭击归寂是真……好吧,其实避开星也是真。   追着他身后跑的星核精被摩拉克斯夹在腋下保护起来,一脸懵逼,眼睛因震惊而睁大,随后她蹬着腿大喊道:“躲我这么久竟然是假动作,实际上是要来一个华丽绕背,直接给大boss来一发彼岸葬送吗,白毛二舅你好阴险——”   星对应星竖起大拇指:“不过我喜欢!”   应星:“……”谢谢你的喜欢,但要不还是先别喜欢了吧。   他承受不了一点。   应星和摩拉克斯给了个眼神,让他看着点星核精和她的朋友,不要让他们靠近战场,魔神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身后龙尾高抬,摩拉克斯低头看了眼被他夹在腋下的星核精,思考该如何用什么方法看住显然还在觊觎他尾巴的小女孩。   星注意到魔神的视线,也抬起脑袋,眨巴了一下眼睛,嘿嘿笑着来了个say hi:“嗨,舅妈,你好哇~我叫星,别名开拓者,球棒浣熊,银河球棒侠……emmm,似乎有点太多了,算了,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谁让他是他舅妈呢。   虽然星在某些行为方面似乎不太正常,没想到还挺有礼貌的……也是,到底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摩拉克斯顿了顿,微微颔首:“……你好,我名摩——钟离。”   应星未能认出他,只当他还是他那下尸,思及至此,身后的祥云尾巴微微下垂。   星眼睛一眯:发现了,是破绽!   发动绝技——咸鱼翻身!被窝蛄蛹!   看都不用看,星凭直觉感觉到祥云尾巴就在脚边,快速使用夺命剪刀腿钳住,趁那尾巴还没反应过来将之抱在怀里,星像极了一个空军已久突然钓上大鱼的钓鱼佬,她喜极而泣。   “哈哈,三月快看,我抓到祥云龙尾巴了!好大一条!”   “嗯?等等……舅妈,你声音和杨叔好像哦,你们是亲戚吗?”   这还是摩拉克斯第一次开嗓,等这声音在脑子里循环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星抱着龙尾巴深吸一口,更放肆了:“舅妈,太好了,我们这可是亲上加亲啊!”   完全不认识什么杨叔,摩拉克斯:“…………”什么鬼?   “嘶……”   就这么看着星疯狂作死,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她扯了扯身旁丹恒的衣袖,小声问:“丹恒老师,如果有人不顾你的意愿,强行抱着你的龙尾巴又摸又啃,会有什么后果?”   “……唉。”丹恒更是看得直叹气:“希望人没事。”   “阿门。”三月七懂了,粉霞天女眼一闭头一低,在胸口画起了十字:“星,一路走好,来世我们还当天下第一好姐妹。”   不死途:“?”   这对话直接把一旁的不死途直接给看呆了:“不是,姐们,抢天环小子的活计你倒是挺6的,但你们都不试着抢救一下的吗?”   “那位毕竟是星的舅妈。”三月七摊手:“人家的家务事,咱和丹恒老师也不好掺和啊。”   “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娘去死吧?”   不知道列车组聚在一起有多抽象,不死途完全误会了,他皱眉道:“龙角、龙尾,莫非是仙舟的持明龙尊?丹恒,凭你的人脉试着交涉一下的话有机会吗?等等……他是谁舅妈?”   和三月七一样,不死途也倒吸一口凉气:“应星那小子谈恋爱了??还谈了个男的???这么前卫!嘶……但这也不对啊。”   “如果他是应星……”   不死途先是指了指应星,随后又指了指刃,神色僵住,细思极恐:“那你又是谁?”   千冶·刃:“……我是刃。”   “呼,那就好,我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不死途看起来很是松了口气,随后他反应过来,声音提高语速变快眼睛瞪大:“不是,应星和刃不是同一个人吗,朋友,你回答了个寂寞啊!”   三月七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不是我说,你们一定要说这么尴尬的对话吗?听上去跟在讲相声一样……”   不死途:“?”   不死途:“我明明很认真在推理,你难道看不见吗,还有,我没有在讲相声!”   三月七摇头:“什么推理,完全看不出来,不死途先生,你真的是侦探吗。”这推理水平也太蹩脚了吧!   刃没有说话,但有时候沉默就是他的回答。   不死途:“??”   不死途:“你可以质疑我的实力,但绝对不能质疑我的智商!小姑娘,我可是靠侦探这个职业吃饭的!”   三月七保持怀疑:“是吗……”   不死途急了:“小姑娘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   三月七摇头:“倒也不是不相信你,就是……唉,你真的要我说真话吗,感觉会打击到你……”   不死途表示他大度得很:“打击到我,哈哈,小姑娘,我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尽管说!”   “好吧,这可是你让我说的。”三月七深呼一口气:“我就是感觉你的水平不是能吃得起饭的样子,说真的,我觉得你还是靠脸吃饭比较靠谱一点,至少不会饿肚子。”   刃&应星:“……咳咳。”   不死途:“我…你…我…哎呦,嗐…!”   “………………”   如果加入这种话题的话智商会被拉低吧,丹恒在一旁摇摇头:“那位虽有龙角龙尾,但我能感觉到,他并非持明一族,更非龙尊。”   爻光眯了眯眼,道:“比起不朽,那位身上存护的气息更重。”   甚至,还有些许被丰饶令使级别的存在祝福过的痕迹。   丰饶令使。   爻光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应星,这小子莫非投靠药师了?   但如果是丰饶令使,又为什么和欢愉星神阿哈的关系如此不清不楚?   这乐子看得阿哈十分高兴,为此祂好心给出提示。   【“这条是阿哈插播的小提示:悄悄告诉你们,小星星恋人的本体是一条石头做的龙哦!”】   闻言,大侦探不死途开始烧烤:“石头做的龙?再加上不朽和存护,难道——”   不是持明但有龙角龙尾,而且存护的气息更重,那是什么种族?   哈哈,总不能是存护和不朽的孩子吧。   【“binggo,猜对了!”】   此时阿哈突然出声,祂声情并茂开始朗读构史巨作:【“那一晚,克里珀和不朽龙喝醉了,祂们不小心犯了一个错……”   】   所有人:“……”   所有人:“???”   不是,真是存护和不朽的孩子啊???   【“噗——”】阿哈见状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不是,你们真信了?阿哈骗你们的!”】   几个成熟的大人如何掩饰尴尬暂且不提,反倒是三月七反双手叉腰,扭头和丹恒抱怨道:“什么嘛,咱刚刚可是真信了,阿哈好歹是欢愉星神吧,怎么还骗人呢!”   【“因为好玩啊~粉毛小呆瓜。”】阿哈嘻嘻哈哈:【“欢愉星神爱找乐子,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   “糟糕,完全无法反驳。”三月七先是惊讶捂嘴,而后反应过后更气了:“——等等,你骂谁是粉毛小呆瓜呢!”   丹恒:“……唉。”这不是完全被阿哈给捉弄了吗。   “列车组和那位巡海游侠之首似乎被阿哈耍的团团转呢。”   至于那位戎韬将军倒是没信阿哈的鬼话。   一直没找到机会插嘴的银狼耸耸肩:“乐子神就爱开这种毫无意义的玩笑,来收割同样毫无价值的震惊值,真无聊。”   注意到刃在往开拓者哪儿看,银狼拍了拍刃叔的手臂,安慰道。   “别担心刃叔,那条小金龙看着脾气挺好的。”银狼说:“你看,他都没生气,反而在奖励开拓者呢,真是个大好人……阿不,大好龙啊——所以刃叔,先帮我把防沉迷关了吧。”   “……不行。”   “切!”   刃先是拒绝,见银狼鼓起脸生闷气,嘴角勾起一个像素点,而后扭头看向明显喘不过来气的星核精,神情疑惑。   老实刃着实没看懂:“那是……奖励?”   因为频繁乱动,主动把自己打包成蝉蛹,只露出一个头的星核精有点喘不过气。   “舅、舅妈,你……你的尾巴是不是热情过头了,我,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就算喘不上气也要玩抽象,星核精像毛毛虫一样蛹动:“但是,这就是捆绑play吗,好刺激我喜欢,就是用在舅妈和小姨子之间是不是有点太、太亲密了,我怕白毛二舅会误会——”   被星核精差点弄打结的龙尾巴快速松开,星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她痛呼一声:“哎哟,舅妈舅妈,我摔倒了,要白毛二舅的亲亲才能起来!”   摩拉克斯:“……”   就算应星同意,摩拉克斯也不会同意:“……你先起来。”   侧身躺在地上,星用手撑头,摆出了和虚照老师一样的poss:“起不来一点——对了,没有亲亲也可以用胸大肌支付的。”   “………………”   魔神的沉默震耳欲聋。   摩拉克斯缓缓闭上眼睛,他收回前言,这姑娘他实在应付不来,分明是应星的侄女,怎么性格会如此古怪,莫非是基因突变了吗。   应星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听到不死途被三月七噎住还差点没忍住笑了,直到余光扫到以上这幕,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攻击不成反遭偷袭。   这个小混蛋!   玩抽象能不能先看一下场合?!   不过也得感谢星足够抽象,吸引了友军全部的注意力,没有靠近战场,方便他套路归寂。   “面对一个绝灭大君还敢分神……哦?躲过去了?”   甚至还能抓住他的破绽反击。   和应星的短暂交手就发现了不少端倪,归寂笑了笑,试探道:“你很不错,要加入我们毁灭的大家庭么?我可以给你一个内推的名额。”   “你指去当绝灭大君?这份工作我早辞了。”   应星是真好心劝归寂:“你也趁早收拾包袱辞职吧,跟纳努克干活没前途的。”   果然……   轻易就看出了应星的底细,同时也看出了应星压根没打算遮掩自己的身份,归寂躲过这致命一剑,潇洒地后退一步。他注意到自己离其他人越来越远,心里感叹应星的保护欲和高尚的自我牺牲精神,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归寂拿起头上的帽子,礼貌鞠躬:“很漂亮的反击,不过……听你的意思,你认识我?”   名为归寂的绝灭大君声音带着疑惑。   “……你演戏演上瘾了吗。”   装傻就没意思了啊。   在某条时间线上当过毁灭丰饶的绝灭大军,应星挽了个剑花,直言道:“老朋友,别怪我不讲情面,毕竟曾经的我忍受了你这个女儿控几十年如一日的信息骚扰,总得找机会报复回来。所以,看在曾经的塑料友谊的份上,你不如主动一点,自刎归天如何?”   归寂:“?”   归寂:“呵呵……有意思,但我还没活够,不打算主动去死呢,所以这时候就要借某位侦探先生的名言名句了。”   “啥?还有我的事?”   不死途名侦探此时还在思考应星和刃的关系,以及怎么把星从那条小金龙手里救出来,此刻突然被cue,他耳朵动了动,慢半拍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名言名句?”   他怎么不知道?   但不得不说不死途反应极为迅速,他一秒抓住重点:“不过先说好,你想借用可以,但是之后要付给我版权费——我养一大家子很难的!”   归寂:“……”   归寂:还好这些年打工攒了些存款,应该足够支付不死途侦探的版权费。   不过这钱给出去至少得拿过一点回报吧。   并不打算主动去死,而是打算一击制胜,取得先机。   知道应星是阿哈搬来的救兵,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导致他尽心策划了许久的计划全部泡汤,归寂发动骰子,掷出无数的可能性。   应星看上去似乎毫无察觉:“所以老朋友,你的回答呢?”   归终捏住帽檐,笑着道出属于不死途侦探的名言名句。   归寂:“呵呵,谁和你是老朋友。”   随着骰子被掷出,骰子的每一面都是一种可能性,而归寂可以在无数种可能性里找到独属于他的幸运。   “被浮黎打捞的残渣,竟也有化作生命的可能,这会是又一场由乐子神主导的游戏么。”归寂扶着帽子感叹:“可须知,令使之间亦有差距,被阿哈匆匆推上台前,仅仅只是一道数据体的你,又如何有将大局逆转的能力?”   知道归寂所有底细,应星也跟着叹气:“归寂,你自以为掌握了命运,殊不知,玩弄命运的人终究会被命运所杀死。”   归寂并不知道,应星在他掷出骰子的那一刻,也在同一时刻发动了属于阿哈赐予他的力量。   在无数可能性中与归寂交锋,应星将每一帧可能性都化为锻炉,将每一次交锋都当做冶炼,直到最后——器成!   【应星·欢愉令使——模拟成功。】   【阿哈:“哈哈哈,不愧是小星星,一点就通,这么快就成就了欢愉令使,快,快拿拖鞋狠狠打这丑八怪的脸!”】   就这样被boss免费加强,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努力忽视阿哈那小人得志的狂笑声,应星忽地咧开嘴,笑声短促,带着匠人的自信,以及属于刃的锋利。   “——哈。”   没想到吧,归寂,他等的就是你这招。   归寂的骰子掷得越多,应星就会越强,当匠人把所有的可能性锻造成刃,骰子骰无可骰之时,便是这位故爱玩弄命运的绝灭大君的死期。   “恭喜你,我的朋友,你中计了。”   归寂千不该万不该放任摩拉克斯把其他人拉出战场,只单独应对他,一对一的战斗再怎么骰又能骰出多少可能性?   属于归寂的大幸运迟早能被他锻造的刃所斩断。   “老朋友,就算我现在只是一道数据,但机制上我天克你,数值上你也比不过我,在这场游戏里,你拿什么跟我打?”   应星提剑冲了上去,剑锋直指二十面骰,他如索命的恶鬼般:“拿你那跟着纳努克培养出来的诡异黄紫色审美吗?”   小混蛋,你等着,等他把归寂打出屎后,就来收拾你! [89]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八十九天:存护的令使,也是我。   “老朋友,你的战斗方式还是那么悠闲。”   剑锋划出数道剑气,试图封锁归寂的退路,应星踏步冲刺,手中长剑直逼归寂面门:“是因为人老了骨质疏松,激烈运动会容易骨折,所以只能散步?”   【“就是就是!”阿哈在一旁煽风点火:“既然腿脚不便那不该来的局就不要来,硬凑只会显得你很廉价,归寂老爷爷要是没钱,我可以让小星星给你垫一点信用点,给你在鸽川区的养老院报个名。”】   应星:“?”   他同意了吗阿哈就拿他的钱包装大款。   应星觉得乐子神就是纯来捣乱的。   “要给你自己给,我没有信用点。”   “或许吧,要我和焚风那样享受战斗未免有些太难为我,比起使用纯粹的武力碾压敌人,我更喜欢用我自己的方式完成负创神布置的任务。”   归寂好脾气地笑道:“没关系的,老朋友,我目前已经给我自己交齐了养老保险,整整十五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在二相乐园的养老问题。”   骰子再次掷出。   无数点数组成无数可能性,可骰得越多,属于归寂幸运便越少,直到最后骰无可骰。   这一击避不开。   归寂用手挡下,火光闪过,属于绝灭大君归寂的身体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痕,他再次骰出骰子,可结果依旧并不理想。   毁灭令使与欢愉令使的对决,毁灭的令使落了下风。   归寂每骰出一个试图博得大幸运的可能性,都会被应星顷刻炼化,将其可能性的战斗技巧投入锻炉冶炼,磨砺并打磨刃的刀锋,使之愈加锋利。   “真是可怕的能力,但和那个喜欢开挂打乱游戏规则的小姑娘不同,你的能力并非作弊得来,而是属于你自身的可能性……”   归寂叹了口气,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这是我未曾预料到的局面。”   一旁突然被cue的银狼:“?”   银狼翻了个白眼,伸手对着归寂狠狠比了个向下的大拇指,神色鄙夷:“干什么,打不过就是菜,跟我开挂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也开挂啊。”   归寂耸耸肩:“可惜,我是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玩家,不太会做开挂那种亏心事。”   名为应星的欢愉令使是绝对的外来变量,属于二相乐园的厄运并不能影响到他,这一次,幸运女神并不站在他这一边么?   乐子神这后手做得可真足。   归寂暗自叹气。   仰身躲开横劈而来的剑刃,归寂脚下的步伐悠闲不再,他打出几道毁灭的火焰干扰应星的视线,随之调转脚步,准备把其他人拉入战局:“看来我们的相性不是很好,恕我质疑,我们真的是朋友吗。”   “都说了是塑料友谊,不过我好歹给你修了那么多年的骰子,虽然每次都是你强塞给我的,但或多或少应该有点真感情在。”   应星斩开毁灭的火墙,见归寂不打算和他继续纠缠,挑了挑眉:“怎么,就不打了,还是说身体扛不住,要申请中场休息?”   这么快就发现了破局的办法了啊,看来就算腿脚不便利,智商倒是还是在线的嘛。   不过很可惜,有摩拉克斯在,这条路也走不通。   “哼,少来这套。”   这边,听到归寂的无耻发言,银狼的白眼翻得更频繁了:“既然要当反派那就好好当反派,竟然还教训起我来了。呵、呵,要我说,谁家反派会这么守规矩,也就你爱装,吃枣药丸。”   越说越起劲,银狼张嘴就是一通输出:“归寂老爷爷要是累了就主动投降吧,不然等你被我们家点刀哥内测版打成猪头,我真怕你到时候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们不尊老爱幼,报警抓我们。”   说到这里,银狼脸上的鄙夷更甚:“说实话,你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试图用报假警来骗公司的赏金,好给自己挑一个豪华养老院养老?”   论嘴炮,在场无论是谁都比不过银狼。   应星唇角微微勾起,眸底划过一抹笑意,银狼还是老样子,不管是性格,还是身高。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熬夜打游戏的坏习惯改了吗?   就算明知道命运难以改变,但在加入星核猎手这个大家庭后,应该也玩得很开心吧。   不过……   应星皱眉:“为什么要叫我点刀哥内测版?”   “六啊六啊。”星在一旁呱唧鼓掌,扭头问出了和应星一模一样的问题:“银狼,为什么你要叫白毛二舅点刀哥内测版?”   银狼摊手解释:“因为我们家点刀哥是1.0啊,现在变身之后妥妥就是2.0,那之前应星的身份不就是内测版,这都不懂,开拓者,你的游戏理解还有待提升啊。”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星恍然大悟,扭头去看小伙伴:“丹恒,三月,以后你们不能再叫我星了,从今天开始,我有了新的名字!”   丹恒:“……”并不是很想当这个捧哏。   三月七当了:“?那要我们叫你什么,银河球棒侠吗?”   星很是满意:“不,你们要叫我星——5.0!”   丹恒:“…………”我就知道。   三月七:“??什么啊,那按你的说法,我岂不是要改名成三月七……2.0?丹恒老师则是丹恒3.0?这也太难听了吧!咱才不要改这么难听的名字!”   “哼。”星双手叉腰:“三月,你还是那么幼稚,名字好不好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名字一看很强!”   不强能有这么多形态吗?!   三月七的大脑开始烧烤:“……嘶,你说得的确有点道理,但还是好难听啊,接受不能。”   “都说了好不好听不重要。”   星环视一圈,视线落到归寂身上,星核精嘿嘿一笑,坏点子生成中:“我给你举个例子,在场的谁没有新名字,我们就一起排挤他,这样新名字是不是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了!”   不死途突然警觉:“?”什么,没有新形态就要被排挤吗?这么严重??   银狼觉得很有意思,率先举手:“我有新形态,所以我是银狼2.0。至于我们的点刀哥,看,不光是衣服,连发型和美瞳都换了,这2.0升级得很明显了吧?”   刃2.0:“……我没有戴美瞳。”   不死途吐槽:“怎么想这都不是重点吧!”说起来他的新形态是什么?等会儿不会就他被排挤吧,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死脑子,快想啊!   “那、那我也有新形态,我脑子里的朋友可厉害了,妥妥能升级到三月七2.0。”   为了不被排挤,就算不喜欢这个新名字的三月七也举起了手。   瓦/尔/特·杨和爻光对视一眼:“我们弃权。”   不死途:“!!!”对哦,还可以弃权!   但没等他开口,丹恒率先举起了手,道:“……我也可以弃权吗?”他宁愿被排挤也不想改名成丹恒3.0。   星和三月七异口同声:“不可以!我们列车组一定要整整齐齐,所以——恭喜我们的丹恒老师荣升为丹恒3.0,目前排名第二!另外,从现在开始不可以弃权!”   丹恒:“……唉。”   不死途痛心疾首:可恶,最好的时机怎么就错过了呢!   这时,归寂突破了应星的封锁,来到众人面前。   归寂取下头上的帽子,礼貌鞠躬:“各位,这个游戏听起来很有趣,我也可以参加吗?”   星上下扫视归寂一眼:“你?你不就是绝灭大君吗,还有其他的号?先说好,领航员我见的身份只能算内测版,而且还被你主动销号了,不能算!”   所以归寂,你输定了!   你就等着被我们排挤吧!   刚刚才想到可以换拉曼查这个号的不死途:“……”怎么这样!   “呵呵,这我明白。”归寂摊着手装无辜:“可是,我没说我只有‘我见’这一个身份啊。各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堂堂绝灭大君变成了众人熟悉的模样。   “我名隆介,现担任绘世学院校长,是姬子的父亲。”   所有人:“!!!”   靠!   归寂这个二相乐园大boss为什么长着一张姬子爸爸的脸啊!!!   此时姬子姗姗来迟,神色复杂:“……你不是我父亲,我的父亲,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你杀死了。”   变成隆介的归寂却笑道:“呵呵,姬子,你如此急切否认我的身份,是因为你想掩盖你不是真正的姬子,不是我真正的女儿这件事吗?”   姬子:“……”   所有人:“???”   靠!   这又是什么反转,什么叫姬子不是真的姬子,如果姬子不是姬子,那到底谁才是姬子?!   瓦/尔/特·杨皱眉,推了推眼镜:“归寂的话并不可信,他这么说很大可能是想搅乱我们的阵脚。”   “或许是?但也或许不是,总之,这并不重要。”   归寂再次恢复绝灭大军的本相,将所有人拉入战圈,他重新掷出骰子:“重要的是,我将重新定义这场游戏的规则,我会重新拿回属于我的大幸运。”   乐子神,这次真的要game over了。   “但是很可惜。”   应星站在归寂身后几步外,剑锋直指归寂后心处:“你拿不回来。”   【“嘻嘻哈哈哈哈!”阿哈的笑声响彻在众人耳边:“可怜又倒霉的归寂老爷爷,你又中计了!”】   归寂的骰子被卡在半空中,一道周围悬着岩纹的屏障凭空出现,挡在归寂与其他人中间,生生隔出了两个空间。   也因此,哪怕距离拉近了,归寂也依旧无法骰出和其他人交战的可能性。   因为他根本破不了摩拉克斯的防。   归寂:“……???”好熟悉的王八壳。   归寂:“存护的力量,你是存护的令使?”   被应星一剑穿心的归寂死死盯着摩拉克斯,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属于计划外的令使。   他提前把其他几个令使的大招全骗了出来,偏偏漏了这两个变数。   归寂差点被气笑了,这么多令使打他一个,乐子神是不是玩不起。   然而摩拉克斯却摇摇头,否认了他的指控:“我并非什么存护的令使,阁下或许认错人了。”   归寂:“???”如果他不是,那只有一个可能。   真正的存护令使为其分享了全部的力量,这是何等的信任,就不怕被背叛吗?   “归寂啊归寂,说你人老了你还不认。你看你,这已经患上老花眼了,连令使都能认错,都这样了还嘴硬不肯承认吗。”   应星抽出剑,锋利的剑锋变化成锤,巨大的琥珀王虚影在二相乐园高空一闪而过,差点让镇守珍珠财团的真珠以为是她办事不力,克里珀亲自现身来革她的职来了。   应星提着锤子追着归寂揍,他说了要把归寂打出屎来那就是要打出屎来。   老朋友,没想到吧。   “存护的令使,也是我。” [90]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九十天:我想知道,丹枫是谁。   应星不光是欢愉的令使,还是存护的令使,这是归寂没能想到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谁能猜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能有着双令使的身份呢。   况且,他连应星会被乐子神空投过来都没猜到,更别说猜出应星的双令使身份了。被应星提着锤子追杀,归寂一时间也顾不上优雅和淡定,为了不被打出屎来,他终于把手从兜里和帽檐上拿了下来。   “真没想到,点刀哥内测版的身份竟然这么牛。”银狼如此感叹。   紧张刺激的boss战突然就变成了欣赏友方令使·应星追杀反派大boss·归寂,什么是反转,这才是反转!   这看的银狼心里那叫一个舒——爽。   哈、哈!   就是这个feel倍爽!   爽!爽!爽!爽!   银狼有些得意忘形:“什么绝灭大君,根本比不上我们星核猎手一根手指头!”   摩拉克斯:“……”   这就已经把应星当成自己人了吗。   摩拉克斯的余光一直注视着刃和银狼,魔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名为刃的男人有着和应星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相较应星更沉默寡言一些,他和那个叫银狼的小姑娘似同伴,更是似家人。   摩拉克斯从未询问过应星的过去,因为比起过去,他更希望应星注重现在和未来。   可如今在意起应星过去的人竟变成了他。   身为降临者的应星,如今却被迫困在小小的提瓦特,失去了在广袤银河宇宙遨游的资格。   应星会后悔吗?   摩拉克斯忍不住想。   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想到这里,摩拉克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刃闭着眼睛,睫毛微颤:“……”   刃能注意到那个叫‘钟离’的魔神一直在观察自己,介于他和应星之间的关系,刃对此感到并不意外。   但刃没有掺和的打算,毕竟他如今只是刃。   “嘿,所以我们的点刀哥2.0什么时候也能搞个存护令使当当?”   浑身舒爽的银狼用手肘熟练肘击刃:“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带着你去庇尔波因特遛弯,狠狠打那些公司狗的脸了!”   这话说得轻巧,但如果成为令使真有这么容易,那这银河还不知道会被这群命途颠佬pro们霍霍成什么样子。   “?”   至于带着他去公司总部遛弯?   去公司可以,但遛弯不行。   刃2.0懒懒地掀开眼皮,低头去瞅趾高气扬的银狼:“不想打游戏了?”   “……可恶啊。”   被点刀哥开了防沉迷的银狼似乎很十分气急败坏:“我堂堂朋克洛德的狼尊竟然被点刀哥2.0狠狠拿捏住了命脉,这对吗。”   “老实一点的话,等会儿就给你解开。”   刃面无表情,看起来冷酷得一批,但熟悉他的人就会发现他心情其实很好。   听着银狼的抱怨声,刃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银狼身为黑客,怎么可能打不开防沉迷系统,他知道银狼只是在配合他,因为他们是家人。   “什么嘛。”   银狼双手叉腰,哼气道:“我不服气,凭什么就管我一个,先不说卡芙卡和流萤。就单单说芝麻酥吧,芝麻酥都那么胖了你还说他不胖,什么只是毛太长显胖,不用节食不用减肥——我看阿刃你是真糊涂了,你甚至都没发现芝麻酥是一只短毛猫!”   说到这里,银狼又有话要说了:“说到底,刃叔你什么时候尊重一下芝麻酥的劳动成果?毕竟那可是它辛辛苦苦吃出来的肉!”   “那也不胖,只是结实。”   刃想了想,道:“结实一点不容易被雪花酥和红枣糕欺负。”   听说小猫贯爱欺负大猫,如果芝麻酥因为体型瘦瘦小小被欺负了怎么办,等二相乐园的剧本结束,他迟早会有新的任务,没有时间一直盯着监控。   银狼深呼一口气:“……到底谁欺负谁啊!”比起情绪稳定的雪花酥和红枣糕,芝麻酥才是那个时不时发癫的猫!   银狼对刃彻底无话可说:“点刀哥,我该如何拯救你的眼睛。”   你怎么就对那半挂卡车视而不见呢?   丰饶神力呢?来救一救啊!   “刃叔真坏,小姨!我帮你一起谴责他!”星拍了拍银狼的肩膀,看似同情实则幸灾乐祸。   哈哈,她就没有能开她防沉迷锁的家长。   星:所以我可以为所欲为!   星:“说起来雪花酥和红枣糕是根据点刀哥内测版和点刀哥2.0制作出来的猫糕吧,我很好奇,它们三个谁才是老大?”   “哈哈,伙伴,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妙啊~”   黑客的观察力那叫一个敏锐,瞅见刃的眉头跳了跳,银狼哈哈一笑,一点也不给自家刃叔面子,她扫了一眼还在和归寂打架的应星,开始爆料。   “我一直很纳闷,按理来说以芝麻酥的体型,就算横冲直撞也能靠这身肉当老大,但结果恰恰相反。”   银狼说:“有一天它睡着睡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另外两只猫糕打了起来。芝麻酥在飞船里横冲直撞,红枣糕被它捻得到处跑,但雪花酥就不一样了,雪花酥直接一个喵喵拳过去,把芝麻酥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揍,挨打的芝麻酥一双猫眼瞬间从凶狠变成清澈。”   “哈哈!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场,我、卡芙卡还有流萤都笑得不行,连艾利欧都喵喵了两声。除了阿刃,他看上去似乎很郁闷,不知道在郁闷个什么。”   银狼说着就捂起了肚子:“哈哈哈,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很好笑,笑死我了!”   那个时候银狼还疑惑过芝麻酥为啥打不过雪花酥,但现在她知道原因了,因为雪花酥的原型看着柔柔弱弱实则一拳超人,连归寂都能追着锤!   刃:“……”   刃忍了忍没忍住,低声为芝麻酥辩解:“那是因为雪花酥先欺负的芝麻酥,平时芝麻酥脾气其实很好的。”   他看监控的时候就经常看见雪花酥和红枣糕轮番骑在芝麻酥头上。   芝麻酥肯定是受不了了才选择了反击。   银狼:“?”   银狼:“点刀哥你认真的吗。”   这滤镜有点过于严重了吧!   你自己都承认过,犯了魔阴你就是另一个人了!   就芝麻酥那个脾气,当之无愧一魔丸。   “你说红枣糕脾气好我认。”   和爱盯监控的刃不一样,银狼并不知道雪花酥和红枣糕其实也是个隐形魔丸,她呵呵:“但芝麻酥……算了吧,阿刃,它疯起来连你都敢挠。”   不然也不会被雪花酥锤了。   而且。   银狼张嘴就揭起了刃的老底:“当初到底是谁说芝麻酥个子不大,脾气不小的?”   刃:“……”   无法反驳。   但事实真的不是银狼说得这样。   唉……到底还是他犯魔阴身的样子太深入人心,甚至连累了芝麻酥,刃决定回去单独给芝麻酥开个罐头,算是他对它的补偿。   “说起来,我们……就这么悠闲地聊天真的好吗。”   三月七环视一圈,被友方的松弛晒干了沉默。   星和另外两个星核猎手聊得开心她尚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丹恒和杨叔也在和星的舅妈在聊天啊,看上去似乎也聊得很是愉快!   而不死途和爻光则和一组,两个人都拿着手机盯着战场,三月七一开始还以为他俩在很严肃地在戒备归寂偷袭,但仔细听了几耳朵后才发现,这俩人实际上是在拍摄归寂的丑照,并逐一给出评分。   不死途还说到时候把这些照片卖给二相乐园的几家媒体,直接搞个绝灭大君丑照拍卖会,肯定能卖出天价!   ——到时候他就可以换个更大的冰箱睡觉了!   至于围观自家老爹被锤的姬子姐……她,姬子姐竟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微笑,一旁的绘世也不枉多让。   三月七:绘世小姐就算了,但是姬子姐!看见隆介先生挨揍,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啊!   【连一旁的阿哈都不禁摇头感叹:“真是感天动地的父女情。”】   这都是归寂应得的啊。   阿哈落井下石中。   三月七看他们就这么肆无忌惮在boss面前聊天,觉得有些不妥:“那个,就这么看着……额,点刀哥内测版一个人打归寂?”   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虽然摸鱼很爽是不错啦,但总感觉好对不起星的白毛二舅。   看着应星辛勤追杀归寂的身影,三月七感觉到了莫名的内疚。   那一头白头发总让她幻视他们在奴役老年人。   说起来,爻光将军也有一头白毛,但奇怪的是对爻光就没有这种感觉。   三月七:……果然还是因为爻光将军有些时候过于不着调了吧。   注意到三月七视线的爻光:“?”小姑娘怎么突然这个表情?算了,还是看归寂挨打更重要。   爻光和不死途手里的手机闪光灯就没停过。   “我知道你的顾虑,三月,但我们就算加入战场也只会帮倒忙。”   丹恒看得很清楚,应星是故意让‘钟离’隔开的战场,他扫了眼那金棕色头发的青年:“为了应星先生的安全,‘钟离’先生应该也不会放我们过去。”   摩拉克斯看向丹恒,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丹恒的话。   摩拉克斯:“这也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能感觉到他如今的身体只是一具投影,就算被打散也不会伤及本体。   欢愉星神阿哈。   能不知不觉,不声不响把他和应星从提瓦特绑架到此,实力不可小觑。   就是……   【阿哈:“哈哈哈哈哈,归寂老爷爷真的被小星星打出屎了,哈哈哈哈哈!”】   【阿哈:“纳努克,看看你带出来的兵,好逊哦!”】   【阿哈:“不像乐子神选出来的令使,看小星星多给阿哈长脸——没错就是这样,小星星,先一锤子把归寂打出脑震荡,然后用剑尖狠狠戳归寂的屁股!”】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就是这性子实在离谱。   “……好吧好吧。”   三月七妥协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加入聊天大军吧,实话说,一直憋着我都快无聊死了。”   嘿嘿。   彻底放下心里的担子,三月七暴露话痨属性。   三月七看向摩拉克斯:“‘钟离’先生似乎对猫糕很感兴趣?”   “三月七小姐观察得很敏锐。”摩拉克斯点点头:“我对那只名叫雪花酥的猫很感兴趣。”   听星说,那只猫似乎是以应星为原型创造出来的。   星纠正:“舅妈,不是猫,是猫糕。”   摩拉克斯有些疑惑:“猫……糕?”   他还以为是一种对猫猫的爱称,没想到竟然是物种的名称么。   “猫糕是天才俱乐部阮·梅的作品。”   丹恒一边解释,一边拿出手机给摩拉克斯看各种猫糕的图片,然后开始以智库管理员的身份开始科普。   摩拉克斯懂了:“原来如此。”   是造物啊。   三月七看钟离和丹恒很聊得来,和星咬起了耳朵:“没想到看着成熟可靠的‘钟离’先生竟然会喜欢猫猫糕,不可思议……”这反差感也太萌了!   “大惊小怪小三月。”   星哼哼一声:“而且三月,你说错了,舅妈不是喜欢猫猫糕,舅妈喜欢的是雪花酥。”   舅妈为什么喜欢雪花酥呢,还不是因为雪花酥就是猫猫糕版的白毛二舅!   三月七摇头感叹:“唉,这恋爱的酸臭味。”   这时候的丹恒和瓦/尔/特·杨因为和摩拉克斯一见如故,掏出手机和魔神添加了联系方式,星见状,也掏出手机凑了过去。   “舅妈舅妈,我也要加我也要加!”   摩拉克斯当然不会拒绝,顺便也加了三月和姬子的联系方式,以至于爻光也凑了个热闹,她对魔神身上的丰饶气息就从未放下过警惕。   至于不死途和两位星核猎手则没有交换联系方式的想法。   “刃先生。”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摩拉克斯主动看向刃:“若三只猫糕整日争斗,恐怕于它们的身心皆无益处,正因如此,我有了领养雪花酥的想法,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割爱?”   刃:“?”   真贪心啊。   不光要人,连猫也不放过。   刃眯起眼睛:“你许是误会了,它们的关系其实很好。”   “这样么。”   摩拉克斯有些遗憾:“那倒是我唐突了……”   他看了星给他发的雪花酥照片,很是喜爱,说起来,芝麻酥也很可爱,像之前还是黑发的应星。   刃:“……”至于这么失望吗。   “舅妈这么想养猫糕的话找我啊。”   星竖起大拇指:“不光有雪花酥和芝麻酥,甚至还可以定制嫂子和白毛二舅的情侣专属猫糕哦!”   正巧列车上的猫糕数量也已经快接近临界值,再养下去,列车迟早有一天会被猫糕们给吃穷。   摩拉克斯眉眼弯了弯:“那便先谢过星小姐了。”   星摆手:“舅妈客气!”   嘿嘿,等定制的情侣款猫糕出来,两猫争一猫一定会很刺激吧。   猫糕界修罗场。   又香又可爱!   星:吸溜.jpg   “……啧。”   这些家伙背着他聊得挺开心啊。   一边揍归寂一边竖起耳朵听摩拉克斯他们聊天,直到在看到摩拉克斯和丹恒添加联系方式的时候,应星眉头一跳,有一瞬间走了神,也因此被归寂抓到破绽。   被归寂抓住破绽,没能躲开绝灭大君蓄力的一击,应星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残影。   “你这副身体到底只是投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过片刻便会消散。”   归寂咳嗽两声:“可惜啊,这场游戏你终究还是没能笑到最后。”   “老朋友,你怎么还没吸取教训呢?”   “?”   见归寂已经提前开始发表获胜宣言,应星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身体虚幻的部分很快恢复如初,对此归寂的反应是这样的。   归寂:“……”   归寂:“???”   归寂:“!!!”   归寂:“丰饶?药师也向你投下了注视???”   一人三令使???   这怎么可能?!   归寂真的被应星整得快ooc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丰饶的令使。”   好在是欢愉的虚拟投影,就算用了丰饶的力量也没有这么容易犯魔芋爽。   应星说:“另外,你想和我耍心眼也是没有用的,因为,除了药师和克里珀,机器头也曾看过我。”   归寂:“………………”   归寂:“是我误会朋克洛德那个小姑娘了。”   原来应星才是那个真正开挂的家伙!   ……   同一时刻,和列车组的几位交换了联系方式,摩拉克斯看着手机通讯录上属于丹恒的聊天框,他不由想到了一件事。   “我接下来的问题或许会有些冒昧。”   摩拉克斯看向丹恒:“不知丹恒先生是否愿意回答。”   “?”   什么问题竟然让‘钟离’先生如此慎重?   丹恒对摩拉克斯印象很好,为人温和、谦逊且博识多才,再加上声音和杨叔特别像,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所以他没有拒绝。   单纯的小青龙点了点头:“‘钟离’先生但问无妨。”   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   摩拉克斯便问道:“我想知道,丹枫是谁。” [91]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九十一天:我就说双龙戏‘星’是真的!   “我想知道,丹枫是谁。”   “……?”   丹……什么?   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冷面小青龙眼睛微微睁大,眼下一抹飞红也随之变圆,因这眼睛圆润的线条,眉宇间惯常的凝重与严肃在这一刻消融殆尽,大睁的眼里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惊讶与愕然。   故作老成的小孩儿终于露出了与年龄相仿的反应。   显然是被这名字吓了一跳。   丹恒的反应坐实了摩拉克斯心底的猜测:“果然我这个问题有些过于冒昧了么,若丹恒先生不想回答……”   “……倒也没有。”丹恒沉默几秒,道:“咳咳,我的意思是,这个问题……有些复杂。”   注意到周围几道视线纷纷朝他和‘钟离’投了过来,其中几道视线不乏有八卦的意味,但列车组朝他投来的视线里不约而同都隐藏着对他的关心,心里因为感到藉慰,丹恒微微摇头,表示他没有因为那个名字而应激,大家不用如此担心他。   丹恒早已在翁法罗斯与丹枫和解,之所以会被吓一大跳,是因为他完全没想到‘钟离’先生会知道他的过去。   是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到了二相乐园,还能有认识丹枫的旧友出现。   丹恒:可恶的丹枫还在追我。   可问题是……   “‘钟离’先生是如何知道的丹枫?”   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重新恢复正常,熟悉的冷静与老成重新出现在丹恒的脸上,对‘钟离’适当表达了他的疑惑。   一旁的列车组大家长也眉头微皱,瓦/尔/特·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据我所知,‘钟离’先生出身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并未与寰宇诸界取得联系……所以,你能了解罗浮仙舟前任龙尊的渠道只有一个……”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还在殴打归寂的应星。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应星!   应星:“……”   应星:“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丹枫是我以前的朋友,我提一嘴怎么了?”   为什么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投进幽囚狱坐牢的错觉。   他有这么罪大恶极吗???   因为心情不愉快,应星下手更狠了。   归寂:“………………”能不能不要迁怒?   “真的只是提一嘴?”   星对此表示怀疑:“如果只是提一嘴,舅妈怎么会这么惦记,惦记到还要问丹恒老师丹枫是谁。白毛二舅,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吃丹枫的代餐!”   应星:“……?”这孩子果然皮痒了。   什么?   吃代餐?   三月七看向应星的目光里带上了谴责,她对被当做代餐的摩拉克斯很是同情:“‘钟离’先生这么好,星的舅妈怎么能吃代餐呢……好过分!”   带路党·星狠狠谴责:“就是,好过分!”   然而事实上,星核精其实才是那个吃代餐最积极的家伙。   “哈哈哈,确实过分。”   银狼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甚至戳了戳刃:“难怪刃叔你一直追着那条小青龙跑,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在吃丹枫的代餐?”   刃:“……?”看来还是防沉迷开少了。   “我说……老朋友。”   不死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刃的跟前,小声道:“你不会真对丹枫念念不忘吧?”   刃无语:“?”拉曼查这是冰箱睡久了,脑子被冰箱门挤了吗?   见刃不说话,不死途却是误会了,他欲言又止:“我去哥们,难怪你当时二话不说就跟着那罗浮的龙尊开团,我去幽囚狱劫狱的时候你还不愿意出来,我当时还以为你是昏了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唉,不是我说,恋爱脑真的要不得啊。”   刃:“……”破案了,拉曼查果然是脑子被冰箱门挤了,都变成傻子了。   刃看他一眼:“我不是恋爱脑。”   “唉。”不死途拍了拍刃的肩:“我懂,我都懂,不用解释的。”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刃:“……”算了,他不和傻子一般计较。   “不死途先生……”然而爻光却抓住了重点,爻老板的声音意味深长:“原来当时你进幽囚狱是想救应小星啊,闯进幽囚狱劫走仙舟重犯,啧啧啧,这在仙舟可是弥天大罪呀。”   自爆卡车的不死途身体一僵:“……”   爻光看着他故作为难:“哎呀,怎么办呢,我可是仙舟的将军,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呢。”   不死途冷汗直冒:“啊哈哈哈……我、我说了吗?”   “装傻是没有用的,不死途先生。”   爻光笑盈盈地晃了晃手机,手机界面明晃晃显示着相机的录影界面:“喏,证据确凿,可不能耍赖哦。”   不死途:“……”靠,这女人手速怎么这么快!   不死途知道挣扎无用,他垂头丧气:“说吧,爻光小姐想要我干什么,先说好,找我办事可是需要给钱的……看在这录像的份上,最多给你打个八折。”   “瞧不死途先生说的,我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吗,所以这八折就免了吧。”   见不死途松了口气,爻光嘿嘿一笑,看似贴心,实则给了不死途重重一拳:“况且不死途先生你选择了自首,我也不能太过分。所以,不如这样,这售卖归寂丑照的收益,就从五五分改成二八分,如何?”   不死途:“…………”   不死途试图挣扎:“这个二八,是你二我八吗?”   爻光保持微笑:“不是呢,是你二我八。”   不死途:“………………”   “哦,对了。”爻光继续补刀:“还有归寂先生支付的版权费不如也一起二八分吧。”   不死途忍了忍,没忍住,一秒炸毛。   不死途:“……喂,我说你不要太过分啊!”   爻光眼睛一垂,语气慵懒:“那这录像我可要发给华元帅了~”   不死途:“我...你...我...哎呦,嗐…!”   见爻光如此威胁,不死途大长腿往前一迈,光速制止了爻光要给华发消息的动作,对上那双满是笑意的孔雀色眼睛,不死途忍着嘴角的抽搐,朝威胁他的爻光勾起了唇角。   不死途:“……二八就二八。”   “好的呢~”爻光收起手机,朝可怜的折足之狼拱了拱手,道:“那就先谢谢不死途先生的馈赠了,爻光在这里祝贺老板吉祥如意发大财啊~”   不死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一点也不吉祥,也一点也不如意,他发的大财更是长翅膀飞走了!   冰箱,他失去了他梦寐以求的新冰箱!!!!!   “嘶……好可怜一老大,完全被套路了啊。”   看到这一幕的星和三月七齐齐摇头,感叹道:“爻老板,坏女人。”   爻光扭头,眼睛一眯:“嗯?小姑娘们在说什么呢?”   星和三月七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没说啥,没说啥。”   这边,摩拉克斯也在丹恒这里得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   得知持明一族的特殊性,摩拉克斯终于知道当时应星为何会喊他和下尸为丹枫丹恒,这关系的确很像。   可以是一个人,却也可以不是一个人。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丹枫和丹恒实际上就是对应的他和钟离,摩拉克斯能看得出丹恒为另一个自己受了不少罪,想到下尸对他的排斥,摩拉克斯有些感叹:“你也认为你不是他吗。”   丹恒:“?”   丹恒:“‘钟离’先生,你为什么要说‘也’?”   “这个我知道!”星看起来很兴奋,带着发现真相的激动,名侦探星核精竖起食指,开始了她的表演:“根据蛋黄老师和丹枫的关系可以得知,舅妈肯定也有另一个自己,这不就和那张光锥的卡面对上了吗?!”   星:“我就说双龙戏‘星’是真的!”   【阿哈唯恐天下不乱:“是真的!是真的!”】   列车组:“……”这孩子!   “啊啊啊啊——这种话不要在公共场合乱讲话啊!”   身为星核精的好姐妹,一把捂住星还想胡乱叭叭的嘴,三月七一张脸烫得通红,讪笑着向摩拉克斯给乱说话的星道歉,然而她到底是星的姐妹,表面上装的再正经,实际上也忍不住八卦。   三月七犹豫了一会儿,扭头看向摩拉克斯,试图求证道:“所以,‘钟离’先生,星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摩拉克斯点头承认:“基本上是。”   三月七瞳孔地震:“哇塞……”真的假的。   趁三月七震惊到松手捂嘴,星一秒挣脱好姐妹的束缚。   “哈——果然!”   从‘钟离’哪儿确认了另一个丹枫的名字,星核精一人分饰三角,根据丹恒老师和刃的孽缘,开始了情景模拟。   应星·星·刃:“你们是什么关系。”   丹枫·星·摩拉克斯:“我们是一个人。”   丹恒·星·钟离:“不,我不是他。”   应星·星·刃:“你以为换上另一副面貌,另一个身份,从前的过往就能一笔勾销?”   应星·星·刃:“饮月——你,无路可逃!”   “综上所叙!”   星名侦探开始了她的总结:“白毛舅妈其实在吃摩拉克斯(丹枫)的代餐!呜呜呜,钟离舅妈你好惨啊!”   真摩拉克斯·假钟离:“……”应星在吃我的代餐?   他怎么不知道。   “星,你对代餐的执念也太大了吧。”   三月七对此这样吐槽:“好了名侦探……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而且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过程全对,结果全错,你就算歪打正着猜到了一点过程,也不代表结果是对的啊,毕竟应星先生和‘钟离’先生一看关系就很好,怎么可能出现‘饮月你无路可退’的名场面。”   丹恒嘴角一抽:“……什么名场面?”   星不服气,瞪眼:“可我说的名场面是过程诶!”   三月七也瞪眼:“那说明你的过程也猜错了!”   星和三月七为了争对错而吵了起来。   星:“才没有错!”   三月七:“错了!”   星:“没错!”   三月七:“就是错了!”   星:“没错没错没错!”   三月七:“错了错了错了!”   星:“错了错了错了!”   三月七:“说了没错没错就是没错——”   星:“哦,那就是没错。”   三月七:“???”   三月七:“!!!”   三月七脸涨得通红:“可恶,星,你耍赖!”   “就耍赖~”星嘻嘻一笑,她双手叉腰:“有本事你让归寂来打我啊~”   三月七:“?”   三月七:“这句话应该是‘有本事你来打我吧?’,你为什么要提归寂?”   星摊手:“因为三月你可以打到我,但归寂打不到我啊~”   三月七:“???”   还能这样吗?!   “我、我才不管!”三月七张牙舞爪朝星扑去:“星!有本事你别跑!”   星:“不跑我是傻子!”   丹恒:“……”   一旁的丹恒老师对这场比小学生还幼稚的吵架感到无比头痛。   “……别吵了。”丹恒眼前一黑:“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名场面。”   说真的,能不能不要迫害他了。   蛋黄老师觉得心好累。   话题进行到这里,面对一直在搞事的星核精,应星实在忍不了。   他旋身一脚把归寂攮飞,脚下用力一踏,毫无阻碍进入护盾的范围。   不说不说,匠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是吓人,和某邪魅狂狷的星核猎手刃有过之无不及,所以自然没有人阻止他,应星很顺利地走到一脸疑惑的星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星核精提溜出来,并扔到归寂的对面。   他给星的武器附魔,自己则转身走进护盾内部。   “好了,小姑娘。”   应星双手抱胸,朝一脸懵逼的小浣熊抬了抬下巴:“你被加强了,快去送。”   星:“???”   星:“什么?我打归寂?”   真的假的???   “哦?关键时候换人?是否有些太过自大?”   不过,身为反派boss,他喜欢这种主角。   归寂觉得他或许可以逆风翻盘。   被应星打出屎来的归寂恢复了自信,他拾起掉在地上的礼帽,重新戴回头上,归寂优雅且礼貌地站在星核精面前,他鞠了个躬。   “那么,新主角,你要如何打败我呢?”   星:“………………”   一个人面对大boss,星双手握着应援棒和归寂面面相觑,不出三秒,她转身就跑,星被护盾挡在了外面,小浣熊泪流满面,砰砰砰地敲击着把她拦在外面的‘门’。   星:“二舅二舅白毛二舅,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应星:“我在,所以呢?”   星:“所以你快出来救救我啊!!!!!”   应星:“你可是主角,主角怎么会需要被救呢,身为主角,你才是那个拯救所有人的大英雄。而我身为匠人的职责已经完成,现在,主角,该你上场表演了。”   星:“?????”   白毛二舅,你好狠的心!   身后归寂还在很悠闲地看着小浣熊的热闹,直到他发现星没招了,不由催促道:“恕我提醒一句,就算这是回合制游戏,你也未必能抢到先手,如果再不出手的话,可就要轮到boss的回合了。”   归寂是个遵守游戏规则的玩家,他很有耐心地等星核精进行选择。   是要选择先手然后被他击败,还是直接投降?   但星表示,她都不选!   星:“……”   星:“不,等一等——”   归寂:“?”   星:“属于我的加强回合还没结束,所以你还不可以打我!”   归寂:“??”   星说着秒切毁灭主,手上的应援棒换成了一根球棒,她拎着球棒,可怜兮兮地看着应星。   星QAQ:“白毛二舅,菜菜,捞捞。”   应星:“………………”   应星捏了捏眉心:“小姑娘武器还挺多……行吧,进来加强。”   星:“嘿嘿,我就知道白毛二舅最好了。”   星欢天喜地地准备进来,结果一头创到了半透明的护盾上,头上虽然没冒出大包,但也红了一片。   星:“???”   星敲了敲护盾:“哈喽,芝麻开门?”   护盾没有反应。   星又敲了敲护盾:“哈喽,舅妈开门,我是二舅。”   护盾还是没有反应。   星:“……”   星对护盾发起攻击:“混蛋!放我进去放我进去啊!!!!!”   “差点忘了。”   应星看向摩拉克斯:“放她进来。”   摩拉克斯点点头:“好。”   星:“???”   星痛心疾首:“舅妈,我真是看错你了!!!”   星核精是真没想到,在光椎卡面上和二舅相爱相杀的摩拉克斯,在现实中竟然是妻管严!   星窝窝囊囊地进来了,她瘪着嘴走到应星面前,乖乖掏出武器给应星加强。   应星:“先说好,帮你其他武器加强可以,不过你得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   星警惕护兜:“白毛二舅不会是想翻我的聊天记录然后大肆宣传让我社死——”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可是见不得光的!   “我对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没兴趣。”   应星打断她,找了个借口:“你信用点还有多少?”   他看了眼蹲在地上种蘑菇的不死途,叹了口气。   应星:“我没带手机,而且也没信用点,先借一点我急用,之后还你。”   星看了眼应星,又看了眼不死途,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   这是白毛二舅看不得兄弟落魄,准备给好兄弟爆金币呢。   星很放心地把手机掏出来放在应星手里:“随便花,你外甥女我有的是信用点!”   应星收下星核精的手机:“还有要加强的武器吗?”   说实话,应星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星核精还真得寸进尺点了头。   星:“有的有的。”   星紧跟着掏出粉色羽毛笔、同谐礼帽和存护炎枪。   应星:?   应星:打个架而已,有必要用这么多武器吗?   星这样解释:“我要让归寂品尝一下什么叫被一个人群殴的滋味!”   应星:“……行吧。”你高兴就好。   “好了。”   把这些武器全都加强了一遍,应星抬起头,见星核精表情扭曲,他沉默一秒:“……你脸抽筋了?”   完全没想到应星加强武器的速度这么快,这边的星还在瞧瞧朝小伙伴们挤眉弄眼,希冀于丹恒和三月七救她于水火之中。   星为了使眼色,脸都快抽筋了。   星:丹恒老师,还有三月,你们想想办法啊!我补药一个人去打归寂啊!   三月七努力在想了,但她是真想不到办法救小伙伴。   三月七:“抱歉了,星,可咱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她总不能让脑子里的朋友出来把应星先生打一顿吧?   “抱歉,星。”丹恒虽然面露愧疚,但也拒绝了她:“应星先生只用欢愉的力量加强了你的武器,如果我们出去帮你,只会给归寂可乘之机。”   星:“……”   什么?   丹恒老师这句话的意思是,不光丹恒老师和三月七不能帮她,连杨叔、姬子姐,还有小姨二舅爻老板和不死途他们也不能帮她咯?   星:让我死,就现在。   然而星核精还是绝望早了。   只见应星拿着一部手机,走到银狼和刃身边,他把显示解锁屏的手机递给银狼。   “能开吗?”   应星见到银狼就像见到相识多年的朋友,很是熟稔。   银狼:“?”   银狼一眼就看出了这手机不属于应星,因为手机壳很眼熟,这明显是星核精的手机。   应星拿星核精的手机找她解锁,银狼零秒才出应星想干嘛。   银狼:懂了。   少女黑客勾起唇角,她接过应星递给她的手机,挑了挑眉:“当然,小菜一碟~”   应星也勾了勾唇角,心照不宣:“谢了。”   “嘿,客气什么,我们是伙伴不是么?”   银狼把解锁了的手机递回去:“不过,接下来的事得交给刃叔了,你知道的,他更熟练。”   应星:“嗯,看出来了。”   刃:“?”   这俩人当着他的面打什么哑谜呢。   刃对上应星的视线,默了默:“什么事?”   应星应该知道他不是很会玩手机。   他连怎么删评论都得问银狼。   刃皱眉:“我对手机并不了解,所以……”   他还没说完,应星把手机递出去。   应星:“怎么开防沉迷锁?”   刃皱起的眉头松开:“这个我会。”   开防沉迷这事他的确熟练。   应星把手机递给他,道:“对了,等会借我点信用点,之后还你,我不想花小姑娘的钱。”   “不用。”   刃操作星的手机,头也不抬:“拉曼查也是我的朋友。”   突然被喊真名的不死途:“啊?”老朋友喊他干嘛,不会是想找他借钱吧!   可是他真没钱,还没发的大财也飞走了,不死途掏出手机查看余额。   糟糕!   竟然是1开头的三位数!   他的钱呢他的钱都去哪儿了!   不死途:“……”   不死途把全部信用点转给了刃:“老朋友,不是我愿意不帮你,但我现在只能借你195信用点,你……你应该不会嫌弃吧?”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突然收到转账的刃:“?”   看到转账数字的应星:“?”   刃看了不死途一眼,把钱退了回去,同时给不死途转了6480点信用点,这也是他的全部家当。   以为遭到嫌弃的不死途:“!!!”   不是说好不会嫌弃的吗?!   然后不死途看见刃给他的转账:“???”   不是兄弟,你也没比我有钱啊!   不死途含泪拒绝了兄弟的馈赠。   他给刃发了句消息。   【不死途:老朋友,留给自己吃点好的吧。】   【刃:。】   【不死途:对了,把那个应星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知道他其实带了手机。】   【不死途:你也看见了,他都沦落到找小姑娘借钱的地步了,我想他会需要我这195点信用点的。】   【刃:。。】   账户上只有摩拉,公司信用点余额是一个大大的零蛋,应星似乎的确很需要这195点信用点。   应星:“………………”   完全没想到他们三个都是穷逼。   一旁的魔神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没有钱要怎么生活?   他开始思考,等未来提瓦特和寰宇互通,摩拉是否能兑换信用点。   如果不行,他得像个办法赚钱。   应星和不死途添加了联系方式,但婉拒了不死途的全部家当,而刃这时候也把防沉迷锁给开了,绑定的还是应星的玉兆信息。   只有应星才能打开。   “好了。”   星:“???”   星:“!!!”   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个二舅当着她的面‘狼狈为奸’,把她手机的防沉迷锁给开了,而且还是绑定的身份信息,就算换了手机也照样会被锁。   在地上躺尸的星弹射着坐了起来。   不是?   星双手张开捧头,大张着嘴,瞳孔地震。   “二舅!你们在干什么啊二舅!!!” [92]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九十二天:摩拉克斯,你装的太差了。   “二舅!你们在干什么啊二舅!”   星抱头抓狂,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失去了互联网自由!   应星和刃抬头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开口:“给你开防沉迷锁/帮他给你开防沉迷锁。”   星:“???”   星:“为什么你们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那是我的手机诶!”   “我只是觉得小孩子不能玩太多手机。”   应星想到了星核精一直引以为豪的年纪,一旁的刃点点头:“两个月前,卡芙卡才给她过完三岁生日。”   “那就对了,才四岁不到,更得开儿童模式。”   应星说完重新低头,跟刃学着操作星的手机,公司出品的手机比他制作的玉兆功能多多了,界面花里胡哨的,他还有点不会用,虽然刃也没有熟练到哪里去,但开防沉迷锁开得多了,也就有了经验。   星:“……”   刚刚还想说应星和刃仗着是大人就欺负小孩子的星把话咽了下去。   “不要嘛不要嘛!”   知道讲道理无用,星直接一个躺倒,在地上打滚耍赖:“呜呜呜呜呜呜,二舅,求求你了,帮我解开吧。我再也不会在凌晨七点还在熬夜玩手机,也不会在月初就把为了新老婆把列车经费全部花光,更不会偷偷在网站上刷帅男人的色图了!”   所有人:“……”好一个不打自招。   应星和刃看了打滚的星核精一眼,同一时间勾了勾唇角。   应星&刃:“不行。”   星:“QAQ”怎么这样!   同样失去互联网自由的银狼走到星的身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她的肩:“伙伴,节哀。”   星哽咽道:“节哀不了一点……”   回旋镖终于还是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再也不立flag了!   小浣熊嚎啕大哭.jpg   见星哭得这么厉害,三月七和丹恒感觉凑上去安慰,可越是安慰,星哭得越是大声,都快把两人哭麻了。   麻了倒是没啥,丹恒就怕星把自己哭厥过去。   他叹着气蹲下身,想把趴在地上的星核精拉起来,星如咸鱼般蛄蛹,丹恒使出扔击云的力量,终于把流泪咸鱼翻了个面。   丹恒:“……”   三月七:“……”   流泪咸鱼只有咸鱼没有流泪。   不是,这家伙光嚎不哭的?   三月七双手叉腰:“……好个星,竟然用假哭骗咱的同情心!”   星狡辩:“才没有骗!我只是得了干眼症,哭不出来眼泪而已!”   三月七:“我信你个鬼!”   丹恒闻言无语,摇了摇头。   星核精算是没救了。   【“哈哈哈!真该喊浮黎过来拍个照!”阿哈也拍了拍星的肩:“光锥名我都想好了,就叫:《转生成阿基维利但才四岁被二舅开了防沉迷锁从此失去手机自由的我就此黑化决定拳打归寂脚踢纳努克从而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哈哈,一听就很有乐子!”】   “不是我说。”银狼无语了一瞬:“……乐子神你的取名水准真的好low啊。”   星完全不像搭理阿哈,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在哭,她还在为即将失去的东西而哀嚎。   星:“呜呜呜,我的游戏小说还有瑟图啊!!!!!”   三月七:“但这不是还是没有眼泪吗?!”   丹恒:“唉。”   【阿哈跟着学:“呜呜呜,被小银狼说取名水准好low了,好伤心!——哈哈哈哈哈!阿哈真没面子,哈哈哈哈哈!”】   银狼:你既然伤心那为什么在狂笑?!   她真是受够了阿哈了。   这时,乐子神突然在银狼耳边发出一声鬼叫。   【阿哈:“啊!”】   银狼:“阿哈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又怎么了……”   【阿哈:“没什么,就是阿哈的作弊时间快到了~”】   银狼:“……什么?”   原本银狼还一脸懒散用小拇指掏耳朵,直到她发现应星和摩拉克斯的数据体不甚稳定,正在消散。   黑客少女眉头一皱,眉眼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属于骇客狼尊的认真,她立刻使用以太编辑试图稳定二人的数据体,但可惜没有太大效果。   “可恶!”   银狼一拳砸在虚拟键盘上,要不是她LV999卡带被ban……   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留下应星,她收起虚拟键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应星挥了挥手。   “要走了?”   银狼双手搭在脑后,说着就想走到一边去:“离别不是我习惯的场合,你们慢慢道别,不用管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时,一只变得有些虚幻手摁在银狼毛茸茸的脑袋上,被这只手强控着停下脚步,甚至还被摁得低了低头,银狼艰难抬起脑袋,对上一张熟悉并陌生的脸,少女神色难得有些怔愣。   “……你、你干嘛?!”银狼瞪大眼睛。   只见应星用力揉了几把狼尊的头,眼里带笑,声音低沉:“就这么走了?不和我好好告个别吗。”   银狼:“……”   另一个世界的点刀哥说话这么直白的吗?   银狼生硬地瞥开眼:“……在告别这一点上,你和点刀哥似乎有些不太像。”   “哦?”   应星挑挑眉:“哪里不像?”   银狼看了默不作声的刃一眼,放在脑后的手放下,抱在胸前:“你不太像一个死傲娇。”   死傲娇·刃闭上眼低下头,发出一声冷酷的声音。   “……哼。”   应星愣了愣,不由失笑:“那你就有些猜错了,我其实也是个死傲娇。”   是摩拉克斯,还有小绿和钟离他们教会了他如何表达自己。   “是吗?”   银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她想了想,视线在应星和摩拉克斯身上来回徘徊几下,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焉坏的弧度。   “说起来,你和这位‘钟离’先生所在的星球应该还没纳入寰宇的版图,也没有在公司的系统里登记领证吧。”   银狼点开手腕上的全系装置,轻而易举就把点刀哥给她设置的防沉迷系统给解除了,她说着就要给应星露一手:“正好,来都来了,要不要我帮你们黑进公司的系统,给你们领一个在寰宇里大部分地区都有法律上效应的结婚证?”   应星:“?”   他一把抓住银狼的手腕,全息影像瞬间全部消失。   如果是钟离就算了,但这是个伪装钟离的摩拉克斯。   这怎么能领证。   真领了,岂不是犯重婚罪了?!   况且如果真要领,摩拉克斯那家伙不会真准备顶着钟离的名字和他办结婚证吧?   下意识用余光去观察摩拉克斯的反应,发现魔神似乎真的有些期待,应星抿了抿唇,心中又是心虚又是恼怒,这家伙在期待什么,期待用钟离的名字和他结婚吗?   都怪银狼,应星磨了磨牙,松开握住银狼手腕全息投影一起的手,他低头去看罪魁祸首,对上银狼狡黠的眸子。   “反应这么大?”   银狼眉头一挑:“怎么,不想给人家一个名分?不会是想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跑路吧?噫——渣男!”   ‘渣男’这个词一出,身上瞬间出现数道视线,其中尤属摩拉克斯的注视让他头皮发麻。   应星嘴角一抽:“……你话太多了。”   “好吧。”银狼哼笑一声:“这下我信你也是个死傲娇了。”   应星:“……啧。”   这丫头还是这么鬼机灵。   耽搁的这些时间让应星和摩拉克斯的身体又虚了几分,看着另一个世界线的老朋友即将离开,不死途扶了扶帽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死途:“不是,真要走了啊,明明才说了没几句话。”   应星:“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再不跑银狼那家伙真要给他和摩拉克斯办结婚证可怎么办。   “应星先生,这种不吉利的话还是少说为好。”爻光弯下眼睛:“如果真要说……爻光在这里祝你和‘钟离’先生万事亨通、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戎韬将军还是这么爱说吉祥话。   应星朝爻光点点头:“多谢。”   瓦/尔/特·杨和姬子倒是不觉得可惜,毕竟有缘分,迟早会相见。   “应星先生,钟离先生。”姬子说:“只待星轨交汇,星穹列车会穿过世界的尽头,亲自到提瓦特与二位共饮。。”   应星很客气回道:“那就静候佳音了。”   这边不死途紧跟着叹了口气:“唉,也行吧,好兄弟,记得照顾好自己。”   应星‘嗯’了一声:“你也是。”   “不愧是另一个点刀哥,这回答真是一样一样的。”   听着这熟悉的对话,银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扭头看向刃:“我说点刀哥,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另一个你说吗?”   刃:“……”   刃张了张嘴:“……没什么好说的。”   他想问应星的有很多,而这些话却是没有那么容易说出口。   “噢哟?还没什么好说的?”对此银狼是这样调侃的:“说真的,比起应星哥尚且稚嫩的傲娇等级,点刀哥你的傲娇等级估计已经点满了吧——嗯,是死傲娇·刃·LV999呢。”   突然又多出一个新绰号,刃皱眉:“你话太多……”   “好好好。”银狼敷衍打断:“我话太多了,我知道,我闭嘴。”   刃:“。”   余光瞥见刃和银狼在拌嘴,和记忆里的一幕仿若重叠,但记忆终究只是记忆。   不知为何,应星心里感到些许怅然,不过好在他并不沉溺于过去,和刃一样,名为应星的男人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走向了未来。   应星扭头去看摩拉克斯,眯了眯眼睛,回去了要怎么收拾这个装自己下尸的家伙无耻家伙呢?   注意到男人的视线,摩拉克斯有些疑惑:“应星?”   应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等回去再说。   “什么——?!”   躺在地上假哭的星核精从地上爬起来:“白毛二舅你就要走?”   “才听到?”   应星把开了防沉迷锁的手机朝星扔了过去,精准扔进了星身后的兜帽里。   “喏,你的手机,悉数奉还。”   星已经来不及去管手机了,她冲过去抱应星的大腿:“可是二舅,你走了那谁去打归寂啊!”   被护盾挡在外面,已经被无视许久的归寂‘呵呵’一声。   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当然是你,主角。”   应星勾唇淡笑:“在我和摩拉克斯离开后,这护盾只能坚持一分钟,所以你得在一分钟内打败归寂,记住了吗。”   应星是故意拖了这么久的时间,毕竟他可不想遂了阿哈的意,去当那什劳子欢愉星神。   别以为他不知道阿哈的小心思。   所谓归寂,不过也是阿哈的一张面具,击败他,阿哈会顺利假死,获胜者将会成为永久的欢愉星神,然后阿哈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在继任的欢愉星神身边摸鱼找乐子了。   呸。   乐子神,不要脸。   【阿哈:“阿嚏——!”】   星:“QAQ”   什么?   一分钟?!   这不是更难了吗?!   星吸了吸鼻子,抱得更紧了:“那,那你走了我的防沉迷锁怎么办……二舅,你不要走啊!”   说了这么多,她还是舍不得应星。   明明才相处没多久。   “没办法,谁让阿哈给我冲的游戏时长快结束了呢?”   应星叹了口气,他真是拿着小孩儿没办法。   他弯腰摸了摸小浣熊的狗头:“所以,这就只能等你打完归寂,开着列车来提瓦特找我了。”   能感觉到留下来的时间所剩无几,应星看向刃的方向,喊出了另一个他的名字。   应星:“刃。”   刃:“?”   应星:“若有机会,你带我去朱明见一见师父吧。”   刃:“……?!”   【阿哈:“3、2、1!啊哈哈哈!时间到!”】   “那么各位。”   手里的大腿突然没了形体,星核精手一松,应星此时也转过身去,主动拉上摩拉克斯的手腕。   “走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没有时间为离开的白毛二舅而悲伤,接下来奔赴战场的是被家长开了儿童锁的开挂星核精!   脚踏炎枪冲锋,头顶同谐礼帽,手握银河球棒和应援棒,嘴里咬着粉色羽毛笔,星直接开启五灵王模式。   星眼底燃起熊熊烈火:“归寂,为了我未来的互联网自由,拿命来吧!”   打完归寂她就开着列车去提瓦特找二舅!   ……   应星以为从二相乐园离开后会直接回到提瓦特,但没想到,他会来到这个地方。   “这里是……”   应星皱眉:“命途狭间?”   【“bin go!”面具炸开,后方的黑影开始撒花:“恭喜小星星猜对啦!但没有奖励!”】   应星无语:“找我还有什么事?”   没事的话能不能放他回去。   他是真的快累死了。   先是练了一整天的舞,又被钟离折腾那么久,对,还有无耻的摩拉克斯……   一想到摩拉克斯就心情复杂,应星‘啧’了一声。   【阿哈作西子捧心状:“呜呜呜,没事就不能找小星星吗,阿妈好伤心。”】   应星:“?”   应星诧异抬头:“你用错词了吧。”   阿妈是个什么鬼。   阿哈什么时候改名叫阿妈了?   【阿哈扭了扭身子:“嘻嘻,现在还不是揭开真相的时候,小星星要耐心一点!”】   应星皱眉,过了会儿又松开。   应星:“我知道了,所以有事没?”   【阿哈点头:“有的有的~”】   应星:“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被催促的阿哈先是哼哼唧唧,但很快,祂突然变得无比正经。   【阿哈:“我只是想问小星星你一个问题。”】   【阿哈:“小星星,新的人生过得开心吗?”】   ……   须弥,月女城。   “嘶……回来了?”   靠在魔神身上的应星睁开眼,揉了揉酸涩难忍的腰,一张面具从他印有星星点点红痕的胸膛滑落,在面具落在地上之前,被身后的魔神伸手接住。   “这是……?”   摩拉克斯看着手上的面具,形制犹如一只涅槃重生的凤凰,他盯着面具看了好一会儿,微微垂头,视线落在应星身上,眉眼缱绻。   “它很适合你。”   “毕竟是阿哈送我的礼物。”   身体与精神上双重的疲惫让应星没去接那张面具,而是闭上眼睛,阿哈的话语仿若还在耳边徘徊。   ‘如果开心的话,那便放声大笑吧,毕竟,这才是欢愉!’   毋庸置疑,他是开心的。   不过大笑什么的。   应星缓缓睁眼,金红的眼半阖着,眼底溢出笑意,声音很低地道:“开心也不一定非得大笑吧。”   他又不是阿哈,哈哈大笑感觉会很傻。   禁止的时间开始流动,与下尸定下的契约催促着魔神赶紧离开。   摩拉克斯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应星从摩拉克斯身上爬了起来,身上黏黏糊糊的难受死了,复活花神随时都能复活,总之他要去洗个澡,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   不过在这之前。   察觉到魔神身上有些许空间波动,在摩拉克斯趁机溜走前,应星拉住了魔神的手腕,用力攥紧。   应星挑眉:“钟离,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听到钟离的名字,摩拉克斯反应慢半拍,同时下意识眉头微皱,被应星攥着手腕的他想挣脱,身体却又没有动作。   时间快到了,若再不离开,便是破坏了他与下尸之间的契约。   钟离便可以拒绝和他交换身份。   届时,他还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应星。   摩拉克斯缓声道:“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摩拉克斯有些内疚,应星此时正疲惫,在这种时候离开,实在是不负责,但他却又不得不离开。   若应星认出他来就好了。   可认出来又如何,应星只认他的下尸。   摩拉克斯暗叹一声,心中竟有些苦闷。   见摩拉克斯还在用蹩脚的演技伪装钟离,没忍住从喉间溢出的几声低笑,闷声笑了几声,应星笑声越来越大,听着这笑声,魔神眉梢染上疑惑,垂下的眼也抬了起来。   应星为何无故发笑?   摩拉克斯看着哈哈大笑的白发青年,纳闷的同时也被青年发自内心的开心所吸引。   迎着初升的太阳,应星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衬得眉心那点朱砂红艳丽非凡。   “下次若想见我,便直接来。”   应星畅快地笑:“摩拉克斯,你装得太差了。” [93]应星穿越提瓦特的第九十三天:应星: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摩拉克斯缓缓睁大眼睛,他呼吸一窒。   “……什么?”   应星知道是他?   “我说你装得太差了。”   应星还在笑话摩拉克斯:“你听到我喊你钟离这个名字就明显很不开心,装都不装一下,演技忒差。哈哈哈哈哈,你臭着脸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心中沉闷被这笑声一扫而空,岩之神能感觉到胸腔内跳动的岩心逐渐加快。   “……啧,换了人还不说,偏要我猜。见我故意猜错也不戳破,还顺驴下坡装起了自己的下尸,装又不好好装,最后反而是配合你演戏的我遭了殃。”   笑着笑着,应星突然想到吃亏的是自己,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眯起眼睛,警告道:“摩拉克斯,下次你若再和钟离搞这种小动作,我定不饶你。”   “……好。”   分明是被应星点名警告,摩拉克斯却格外欢欣,稳重与冷静不再,魔神一双金色眼瞳熠熠生辉,盛满了灿烂,唇角下意识勾起,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本相,想在多听听应星唤自己的名字。   摩拉克斯轻声唤道:“应星。”   应星斜眼睨他:“干什么?”   被匠人这一眼扫过,心尖隐隐有些发痒。   魔神眉眼笑意更浓,眉梢眼底满是缱绻,他又唤了一声:“应星。”   “?”   应了又不说事。   应星眉头挑起一抹不耐:“都说了喊我干什么?”   “只是忽然想唤一唤你。”   摩拉克斯叹息一声,唇间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应星……”   他或许未曾提起过,早在应星从天而降砸到他头上的时候,他就在心中猜测少年的名字,直到少年说他名为‘应星’的那一刻,摩拉克斯脑海里甚至划过‘没错,就是这个名字’的念头。   可那时下尸并未带着记忆回归,他又如何会有那种心情呢。   思来想去,摩拉克斯只当这是他与应星的缘分。   缘分啊,当真是奇妙呢。   “啧。”   第三次了,总感觉不打断,这家伙还会继续喊下去。   应星被魔神念得头大:“摩拉克斯,我知道我叫应星,不用你提醒我。”   “……嗯。”   终于被应星唤了他的名字,飘远的思绪瞬间被应星喊了回来,摩拉克斯感到一瞬的满足,但这似乎还不够,名为摩拉克斯的魔神下意识要抬手去抓那太阳下的星星,可与下尸的契约却让他抓了个空。   和钟离交换了位置,从须弥回到璃月的摩拉克斯出现在倚岩殿内,他没抓到应星,而是抓到了一条鱼尾巴。   摩拉克斯:“……”   青铜1号:“嘎?”   一般路过的青铜1号眨了眨死鱼一样的鱼眼睛,和摩拉克斯大眼瞪小眼,自从人形机巧·大魔王小绿回归后,被大魔王修改了机巧核心,不允许它主动当狗的青铜1号已经很久没被应星挠过下巴了!   可它这虚无一生唯一的奔头就是给主人当狗啊!   虽然不是主人,但摩拉克斯到底是主人最好的朋友(前),如今更是已经上位成了所有机巧的另一位男主人,权限还比小绿稍高一级,青铜1号见状立刻顺势躺下,疯狂摇着尾巴,朝摩拉克斯‘嘎’了一声。   “嘎!快摸!快摸摸我!”   这些日子快憋死它了!   摩拉克斯沉默了一瞬,青铜1号还是这般黏人。   自从被应星一脚踹出去当烟花炸开后,青铜1号本就不算太好的脑子似乎更不好了,正因如此,和月月能评上模范机巧的青铜2、3号不一样,青铜1号只能在倚岩殿当个吉祥物。   魔神心情颇好,他笑着摇了摇头,熟练地挠起了机关金鱼的下巴。   挠小狗鱼下巴的时候,魔神发现了青铜1号身上有好几处机关零件有明显磨损的痕迹,虽然不会影响机巧的行动,但到底有碍观感。   对此青铜1号有话要说。   青铜1号故意哭诉:“嘎嘎,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要不是机巧大魔王不允许它接近应星,它又怎会变得如此落魄。   “明明我才是主人的第一个作品!”   青铜1号一哭就停不下来了:“呜呜呜,没有主人的疼爱,我都不漂亮了!”   在青铜1号抱怨的时候,摩拉克斯沉浸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被暴力损坏的痕迹,机关零件上的磨损是自然损耗。   摩拉克斯便收回手,安抚道:“等应星回来,我便和他说一说此事,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应星一向爱惜他的作品,就算笨蛋如青铜1号,也不会视而不见、坐视不管,所以摩拉克斯知道这必定小绿争宠的结果。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小绿做得很收敛,虽不喜青铜1号,但也没有销毁它,只是耍了些心眼把它从应星身边赶走,完全是小孩子间争风吃醋的手段。   也怪他,忙于公务,没能及时发现,这才让青铜1号被小绿欺负成这样。   “真的吗?!”青铜1号更谄媚了:“再多摸摸!”   以后它也是有爹撑腰的鱼了!   青铜1号愈发谄媚起来,摩拉克斯也因心情好,也不着急处理公务,纵容着去挠小狗鱼的下巴,一魔神一机巧很享受难得的亲子悠闲时光,就在场面一派平静祥和之际,办公室的大门被一道飓风刮开,从外面闯进一只颇为眼熟的仙鸟。   “帝君!”   “留云?”   摩拉克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不紧不慢地抬头,道:“如此急躁,可不像你的作风。”   留云借风也顾不上此举会失了仙家仪态,身披青白鸟羽的仙鸟张开翅膀:“不好了帝君!沉玉谷的那位带着归终大人和若陀大人去了须弥,说是要救回应星大人!”   摩拉克斯:“?”   “哪儿是只有那三位啊!”   又是一只颇为眼熟的仙鸟挤了进来,这次是理水叠山,鸟嘴张开又合上,赶了一路他翅膀都快扇出火星子了:“连马科修斯大人和赫乌莉亚大人也一起被拉着去了!”   摩拉克斯:“??”   “对对对!”   削月筑阳从两只仙鸟中间探出鹿头:“除此之外还有那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我早就知道漩涡之魔神并未真正臣服于帝君!”   又一只鹿头挤了进来,移霄导天一双鹿眼里冒火:“因应星大人落入敌手,这厮便趁机搅乱浑水,如若不是奥赛尔在哪儿煽风点火,事情又怎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帝君,待救出应星大人,您将此事说与大人听,这孤云阁定得又迎来咸鱼干一位!”   摩拉克斯:“???”   这时,削月筑阳歪着脑袋给奥赛尔说了句公道话:“诶,移霄,你记错了吧,我记得好像若陀大人也加了把火来着……”   移霄导天皱眉:“是吗?”   “是归是。”   理水叠山被带歪了:“但若陀大人真身有些不适合钉在孤云阁山上。”   削月筑阳跟着说:“不是不适合,是钉不住吧,若陀大人到底怎么说也是岩元素龙王……我记得应星大人从蒙德回来后特意设计了一套束缚刑具,听说专治脾气差且能打的,还说什么就算魔芋爽发作也绝对挣脱不开,或许能用得上。”   移霄导天疑惑了一下:“应星大人没事设计那种刑具作甚?还有……魔芋爽是什么?好吃嘛?”   理水和削月齐刷刷摇头:“不知道啊。”   留云:“………………”   留云借风对这几个老家伙无语了。   “你们是来在这儿聊天的吗?!”   她抬起翅膀,给了这三老东西一鸟/鹿一巴掌:“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留云扇完那三个蠢蛋感觉舒心了不少,此时她也多少理解了应星为何一言不合就想扇人,的确很爽。   鸟脸一撇,留云扭头去看摩拉克斯:“帝君,您也知道那位梦之魔神的脾气,我等……我等惭愧,未能拦住。是故,此事还由帝君定夺。”   “事情我已知晓。”   摩拉克斯揉了揉眉心:“此事许是误会,应星并未被困须弥……罢了,我亲自去一趟。”   须弥的赤王看上去不是个会好好讲话的,月女城这时已经开始准备起了复活花神的仪式,以赤王与花神的关系,阿赫玛尔定不会让小绿去打搅,没有立刻见到应星,确认应星的安全,只凭赤王一张嘴,小绿又怎会信,反而会更加笃定是须弥困住了应星。   届时,以小绿的性子肯定会大闹须弥……真到了这一步,可不好收场。   至于他的下尸钟离……   不用想也知道,小绿巴不得他的下尸过去解释,等人到了,好趁乱打他几巴掌出出气。   至于他过去,估计也没什么不同,是一样会被扇的待遇。   摩拉克斯想到这里不由摇了摇头。   小绿这叛逆期未免太长。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不好教啊。   见摩拉克斯准备亲自去收拾逆女小绿,几位仙人都松了口气。   留云点头:“甚好。”   理水、削月和移霄他们三个也跟着点头:“甚好甚好!”   一道金芒闪过,留云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原地早已没了摩拉克斯的身影。   见此,理水和削月对视一眼,削月神色迟疑:“那我们……?”   理水在璃月港上了好几个月的班,今天难得有空去绝云间聚会,结果却出了这档子事,这是何等的不幸,身披褐色仙羽毛的仙鸟摇头叹气。   “帝君既已出手,那便没我们的事了。”他扇着翅膀准备走人:“散了吧,散了。”   移霄和削月自然没有意见:“可。”   “走什么走!”   移霄和削月没意见,不代表留云没意见。   留云借风摇身一变化作人形,眼神凌厉,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目光逐一从他们身上扫过,看得理水等人身体纷纷一僵。   “帝君有事外出,期间璃月港累计的事务就不用处理了吗?”   留云一脸恨铁不成钢,便呵道:“都给我留下来处理公务!我这便叫甘雨送文件过来,你们若是有一人趁机跑了,小心我亲自去绝云间逮人!”   三位仙人:“………………”   留云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她知道心疼弟子,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他们?!   今日分明是他们的休沐日!   留云冷笑,休沐日咋了,她的弟子甘雨可是天天都在上班,这几个老家伙是怎么好意思偷懒的?   冷笑完,通过玉兆告知弟子几位仙人自愿加班的消息,留云准备盯着这几个老家伙去各自的办公室办公,余光在帝君办公室内一扫,眉头微皱,这条鱼……   被留云盯上,原本还躺在地上的青铜1号瞬间立正。   青铜1号:“嘎、已启动照明辅助模式,嘎!”   留云:“……?”大白天开灯?   她看了眼窗外,确认是白日没错。   算了,或许是帝君喜亮。   留云收回视线。   青铜1号被留云看得冷汗直流,生怕一个表现不好就被这戴红色眼睛的女人逮去上班,好在留云不会对一个看上去就呆傻的机巧要求太多,像赶小猫小狗一样把几个满脸不情愿的老东西赶出去上班,留云退出去的同时也关上了摩拉克斯的办公室门。   见仙人都走了,青铜1号一秒躺平:“呼……”   混过去了。   哈哈!   又可以一边围观人类/仙人加班,一边继续快乐摸鱼了!   爽!   ……   “……”   一小时前,通过契约催促本体换人,钟离抬眼就对上应星朝他看来的视线,身体一僵,魔神不由感到荒谬,竟然不避着应星交换位置,本体在干什么?   魔神迟疑着询问:“应星……你都知道了?”   哦?   看这反应,摩拉克斯是没把方才的记忆同步给钟离啊。   这俩人到底在搞什么,互相防着对方就这么好玩吗?   此时重新翻开契约,才发现自己在契约上被钟离摆了一道,好一个岩之魔神,于是应星挑眉,反问道:“知道什么?”   钟离:“?”   应星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钟离眉梢微皱,盯着应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应星也站累了,懒得陪钟离玩一动不动木头人,转身准备走人,才踏出一步,劳累过度的腰和大腿就给了他沉重的一拳。   ‘嘶!’   应星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没昏过去,所以没触发丰饶的被动,再加上结束后也没有时间让他缓一缓,还被乐子神抓住直接一个空投扔到了二相乐园打boss,这才导致应星的反应过于明显。   众所周知,应星是个爱逞强的性子,他忍住想扶腰的动作,背对着钟离满脸铁青,强撑着走了几步,越走额头上的冷汗越多,感觉再走腰会废掉,腰背挺直僵硬得像一块钢板。   白发匠人站在原地,开始思考要不要转身给钟离一巴掌泄愤。   很快发现了应星状态不对劲,身后没几步的魔神赶紧走上前扶住他。   钟离瞥见匠人额头不断冒出冷汗,顿时心生自责:“这次怎这般难受……”   因应星练习了一天的舞,他并未折腾应星太久,以应星的身体素质怎么说也可能这么严重,况且,零点后他就因与本体的契约被转移到了璃月,之后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   从零点到现在太阳初升,已过去半夜,若这半夜本体一直在行荒唐之事……   “装甚无辜。”   应星直接把摩拉克斯惹出来的事给扣到钟离头上:“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钟离:“……”   所以应星真不知道本体来过?   钟离对此只能吃哑巴亏,就这样替本体背了黑锅。   “是我的错。”   “行了……我并未怪你,毕竟愿赌服输。”   知道自己这算是迁怒,应星抿了抿唇。   倒也不是真怪钟离,他单纯只是还惦记着被钟离偷袭而失败的赌约,心里感到不服气,又因在魔神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匠人多少有些不自在。   应星沉声道:“钟离你别得意,下次定要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魔神此时手掌正放在匠人纤细有劲的后腰上,冷不丁一揉,顿时引来白发匠人隐忍的呻/吟和恼怒的瞪视。   站在应星身后,钟离低垂着眉眼,他倒也不否认,而是笑着说:“好。”   到底是年轻气盛,火气旺盛,应星被钟离揉得又冒出了火。   为了避免擦枪走火,他急忙叫停,一张俊脸绷得那叫一个紧,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好了,别揉……带我去行宫洗漱,我要先好好睡——”   “应星,复活花神的仪式可否现在开始?”   被匠人赶去修建阿如的赤王不知为何突然赶来月女城,并催促应星尽快开启复活花神的仪式。   还准备睡一觉再说的应星:“?”   得知璃月方面已集结数位魔神抵达须弥边境,虽已派图特他们前去拖延,可赤王还是怕应星就这么走了,然此时见应星眉宇间尽是疲态,魔神对凡人的脆弱心知肚明,顿时心生犹豫,可花神……   阿赫玛尔心中无比纠结。   于是赤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还是说不行?”   如果应星说不行,赤王自然也不会逼迫,当然,就算逼迫他也打不过应星。   说什么都不能说男人不行。   才立下要反攻壮志的应星嘴比脑子快。   “行,怎么不行。”   “好!”   阿赫玛尔那叫一个高兴,一向沉稳严肃的魔神难得喜形于色,不管怎么说,应星同意了就好:“那我这就去通知利露帕尔,算上准备的时间,仪式会在半小时后开始。”   说完阿赫玛尔就急匆匆走了,完全没给应星反悔的余地。   应星:“……”   应星面露懊恼,抬手捂脸:“啧,嘴快了。”   “不必为此苦恼,应星,一切以你的身体为重。”   钟离对应星习惯性逞强表达出了无奈,语气里也难免透露出些许责备。   “契约有三重:口头与书面的承诺、能力的权衡、以及履约时的心境,你只做到了第一重,却忽略了后两者。这并非守信,而是对自己的苛责。”   “堂堂契约之神竟给我这个想违约的找起了借口。”应星知道钟离最不喜的便是毁约,听到这话,他不由开口调侃:“我这算把你拉下神坛了吗,如果是,那可真是罪过。”   应星还是这般混不吝的性子,钟离摇了摇头,眸底无奈更甚。   “赤王不是沉不住性子的魔神,突然过来催我定是须弥出了什么岔子,他急着去收拾烂摊子,但又怕复活花神的仪式出现问题,不过,有你这个契约之神在场,他也会怕我背弃契约跑路吗?算了,不想猜,早些结束也好早些回去。”   既然都是迟早的事,应星索性摆摆手接受了现实,但再怎么急他也是要先洗个澡的。   拒绝了钟离公主抱的提议,应星踏着僵硬且沉重的步子走了一路,直到踏进行宫的浴池,那难以启齿的地方愈发难受,一想到等会儿要拖着这样的身体去配合镇灵献上花神之舞,应星脸色就不怎么好,赶紧催动所剩不多的丰饶力量治疗身体。   泡在水里,应星那是一个越洗越生气,洗完了心里那股气也没消,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利露帕尔还是头一次见应星如此冷硬的姿态,像极了一柄蓄势待发的剑刃,不得不说,她更喜欢了~   不过……   金发紫眸的大镇灵眨了眨眼:“我的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才打开的身体又变成钢板了呀,要是以这样的姿态和身体献舞,可是不能发挥我们镇灵全部力量的哦。”   “……”   应星: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在搞事!   ……   须弥和璃月偏北的交界线处。   小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   “小绿你这丫头也会打喷嚏?”   若陀还是头一回看见,比起一脸稀奇的若陀,归终倒是关心道:“会不会是感冒了,小绿啊,你看你都生病了,不如回去吧?”   听到这话若陀更稀奇了:“须弥这沙漠太阳这么大还能感冒?”   “我又不是那条会喊缺水的水蛇。”   小绿冷哼一声,否认了感冒的猜测:“来都来了,现在回去岂不是算不战先怯?这丢的是璃月全体魔神的脸面。”   被蛐蛐的奥赛尔敢怒不敢言,小绿是应星的女儿,要是她告状,他铁定得被挂上孤云阁山上cos咸鱼干。   站在边界线上,小绿权当是须弥沙漠风大,鼻子里进沙子了,她眯起眼睛,沙漠那头出现了三个人动物头人身的身影。   来人正是赤王三柱——鹮之王图特,羊之王赫里沙夫,鳄之王索贝克。   他们得在赤王赶来边界线前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赤王之前回来不是说应星是自愿留在须弥的吗,我还准备去月女城看他和镇灵给花神献上的花神之舞呢,现在这璃月的魔神怎么又来须弥救人了?人数还比我们多一倍!”   图特对着同僚叹气:“你说说,这是什么个事儿嘛。”   “唉,有大慈树王大人作证,那就说明确有其事。”   赫里沙夫也跟着叹气:“所以这里面定然是有误会,不如先交涉一番,交涉不成再另说,如何?”   “有什么好交涉的,你看对面那些魔神,一个比一个杀气腾腾,这看上去哪儿是准备来和我们交涉和谈的?指不定就是借着营救那个叫什么应星的人类的借口,实际上是要借此攻打须弥。”   未被关几千年禁闭的索贝克现在还是个暴脾气:“要打就打,我难道还怕了璃月的魔神不成!正好我许久未活动筋骨了,我一个人能打三个,其余的你们两个挑!”   璃月众魔神:“???”   “你们听见没?”   归终抬袖捂嘴,显然是被索贝克放下的大话惊到了:“那个鳄鱼头他说一个人能打三个诶。”   “那他说的那三个里面绝对不会有我。”   若陀完全是奔着阿佩普来的,此时他已经能察觉到草之龙正朝这边赶来,故而岩之龙完全没把这几个魔神放在眼里,他听到这话直接从鼻子里出气,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一顾。   自觉自己是可以和摩拉克斯争夺岩神之位的魔神,奥赛尔也说:“也不会有我。”   小绿紧接着道:“那更不会有我了。”   排除几个切切实实的武斗派,剩下的就只有本就不善战斗的盐之魔神赫乌莉亚,和不愿争斗的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   “所以,那个鳄鱼头所说一个打三个里的三个不会指的是赫乌莉亚和马科修斯……”   归终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用食指指着自己:“还有我吧?”   “可恶啊!我看起来有这么弱吗?!”   归终怒了,她双手叉腰,决定要给那个鳄鱼头的魔神一点颜色瞧瞧,完全忘了她是来拖后腿的。但就算如此,她也还记得不能让须弥抓到璃月的把柄,所以归终打算把索贝克骗进来杀。   “可恶的鳄鱼头!有本事你过来啊——!”   站在边界线上挑衅,归终掏出她的得意新作,灰发的魔神站在零号·金人改·归终机甲肩上,挥着袖子放下狠话,只要索贝克主动踏入璃月境内一步,她就会把那可恶的鳄鱼头射成筛子。   “我要是不把你打成猪头,我就不叫归终!!!” [94]应星穿越提瓦特的九十四天:列车就这样一头闯进了虚假之天。   “可恶的鳄鱼头!你过来啊——我不把你打成猪头我不叫归终!”   被索贝克如此小瞧,这些年潜心研究军工机巧的归终到底也是上了头。   她斗志昂扬,一心只想给隔壁须弥的魔神一点颜色瞧瞧,而索贝克也是个暴脾气,被归终骂作鳄鱼头,又如何不让高傲的魔神生气。   “嘿!”索贝克张开血盆大口,恼羞成怒:“你个小矮子,骂谁鳄鱼头呢!”   额角冒出一个十字,小矮子·归终更气了。   少女模样的魔神双手叉腰,居高临下俯视,言语中是满满的挑衅:“我就骂你,怎么了!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啊!”   索贝克:“?”   索贝克虽然没有立刻清空理智,‘哇呀哇呀’地冲过去和归终干架,但到底也被激起了脾气。   “气息如此羸弱的魔神竟敢与我叫阵!”   索贝克乃须弥众统帅之统帅,象征赤王力量的一面,力量强大到可在沙漠掀起滔天洪水,淹没数座城邦,然亦不是赤王阿赫玛尔的对手,最后与图特和赫里沙夫一同被纳入赤王麾下。   但那又如何,他打不过阿赫玛尔,难道还打不过璃月这个矮子魔神吗?   沙漠干热的风染上微微水汽,隐藏在沙漠地底的丰富地下水破土而出,这力量可庇护万民,亦可掀起无边战争。   图特和赫里沙夫来不及阻止,索贝克便已踏着巨浪冲上前去,他高高举起雕刻着鳄鱼模样的权杖,发起冲锋的号角。   “老鳄这家伙还是这么冲动。对面明显是在故意激怒他,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图特捂脸叹气:“算了算了,等老鳄被对面打得嗷嗷乱叫,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冲动是魔鬼’了~”   赫里沙夫摇头晃脑:“自然,自然。”   “来得正好!”   归终巴不得索贝克更冲动一点,宽袖一挥掀起遮天尘土,挡下那骇人水浪,待索贝克正式踏上璃月的领土,归终催动仙法,脚下机甲暗下的眼睛骤然亮起,核心镶嵌的仙法符文被激活,驱动能源导至全身,这台钢铁巨人被彻底唤醒。   【已检测到敌方目标,正在确认战术指令:先制空压制,再远程收割。】   脚下的巨浪被一道猩红射线所斩断,蒸腾出的巨量水蒸气阻碍了索贝克的视线,分明什么也看不清,战斗的本能却让索贝克抬起双臂防御。   ‘轰隆’一声,遮蔽这片区域的蒸汽被一拳带走,同样被一拳带走的还有索贝克。   “咳咳!”   尖尖的鳄鱼牙掉了一颗,还好他防御得够快,否则嘴都差点被打歪了。   索贝克怎么也没想到那看着就笨重的铁疙瘩速度能这么快,攻击角度更是格外精准,仿佛能预判他的行动。   不受控制地自由落体,索贝克扭头低吼:“图特!赫里沙夫!赤王让我们拖延时间,你们两个就这这么拖延的吗?!”   俩混蛋家伙还在地上看热闹,没看到他都被打飞出去了吗?!   还有没有一点同僚爱了?!   “哎呀,你这就误会我了,老鳄。我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在履行赤王的吩咐了啊。”   图特双手摊开,鸟脸上是一派无辜:“啧啧啧,我早说过‘冲动是魔鬼’。你瞧瞧你瞧瞧,你就是太冲动了吧,主动跑去璃月的地界,你不挨打谁挨打。”   赫里沙夫一动不动,依旧摇头晃脑:“自然,自然。”   索贝克:“???”   “可怜的鳄鱼头,你的朋友竟然没一个打算救你,我都有些可怜你了。”   【协议启动:近战制空已完成,随即远程补刀——双重打击,执行中。】   足尖轻点,避开自机甲肩头升起的归终机炮台,灰发的魔神旋转一圈优雅落地。   这还是她设计的第一代机甲首次在战场上亮相,打的还是须弥的魔神,心中止不住的激动,嘴上说着可怜索贝克,实际上一点不打算手下留情,她气沉丹田,大手一挥。   归终眼里放光:“开火!”   索贝克:“?????”   什么?!   被两台归终机的火力集中突突了一脸,哪怕已经用手护住了脸,索贝克还是被打掉了几颗牙,真真切切被打成了猪头。   他心里窝火得很,同时也觉得荒谬,哪怕对方是趁他不备才把他打成这样,索贝克也不得不承认,对面那个小矮子用的铁疙瘩的确很厉害。   不是,他真打不过啊。   “哈哈哈!”   爽!   归终挥着袖子转圈圈:“耶!成功了!成功了!”   她终于完成了她的目标,哪怕本身的力量不够守护子民,她也能靠她的智慧创造出足以守护的力量!   “真是多亏了师父呢。”归终双手捧脸,杏眼弯弯:“小应星做的金人再搭配上我的归终机,简直是移动的人形炮台啊。”   既可以近战制敌,又可以远程打击,就算打不过也能启动自爆程序,给对面一个惊喜,但截止目前,她还不能制造出像青铜1号,甚至是小绿那样会自主思考,有自我意识的机巧,如果还想再继续精细操作,估计就只能靠人进操控台操作机甲战斗了。   “不过这也说明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归终倒也不气馁,反而有些可惜留云不在,没让好姐妹看到她这波装了个大的。   “……那个,归终大人。”   盐之魔神赫乌莉亚扯了扯归终的袖角,弱弱地说:“我……我记得我们好像是来拖后腿的……”   归终:“……”   归终慢半拍:“啊!”   抬手捂住嘴,归终这才想起来她跟着来的目的,捂嘴的手攥成拳,懊恼地轻轻给了自己两下。   归终:“糟糕糟糕,完全忘了!”   她明明是来拖后腿的,可现在……她怎么变成打头阵的那一个了?   归终一脸绝望。   马科修斯拍了拍归终的肩:“卢、卢卢。”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只要等摩拉克斯过来就好了。   归终垂着头,很是沮丧:“……只能这样了。”   “哼……摩拉克斯。”   一旁小绿竖起耳朵,听见摩拉克斯这四个字眉头就拧成一团,一张俏脸又黑又臭。   她冷哼一声,双眼悄然亮起冰冷的机械纹路,这台零号·金人改·归终机甲虽然是归终的作品,但核心部分依旧以应星制作的金人,那么小绿就可以绕过归终的权限去操控这台机甲。   【防御装甲脱离,主炮充能完毕,目标锁定中,锁定完成,攻击已就位。】   归终:“……诶?”   归终抓了把头发,瞪大眼睛:“不对不对,我没让你锁定啊!”   正打算把这大家伙收起来,结果它竟然在没有她的命令下自己行动了?!   只用零秒就猜到了罪魁祸首是谁。   归终看向小绿:“小绿!停下!这个大炮还是未完成品啊!!!”   小绿哼哼道:“只可惜,说晚了。”   【执行:最终歼灭——歼灭完成。】   纯粹的光界力巨炮汇成一道能量,笔直贯穿了索贝克的身体,图特和赫里沙夫也没料到对面竟然是来真的。   图特鸟眼盛满惊愕:“老鳄!”   赫里沙夫也不说自然了,他上前一步:“……璃月的魔神,尔等所作所为是否已然违背了岩之神的意愿,你们是想挑起璃月与须弥的战争吗?”   “我才不管这些!”   为了父亲,小绿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们这些动物脑袋的魔神都给我听好了!”   随着光界力巨炮的光束散开,浑身焦黑的索贝克垂直掉进沙地里。   小绿指着沙地里的漆黑不明物体,狠声道:“我警告你们,要是再不把父亲放了,你们都会是这个下场,一个都逃不了!”   模样虽然狼狈了点,但似乎还活着,把索贝克从沙子里挖出来,能感受到索贝克只是看着很惨,实际上的伤没有那么严重,图特和赫里沙夫明显放松了许多。   以那大炮表现出来的威力,索贝克才受这点伤,对面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即便没挣到小绿的抚养权,可若陀对小绿也还算纵容,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溺爱:“羸弱渺小的虫豸,还不快速速交代应星的情况,再试图拖延时间,汝等只会成为吾腹中的餐食!”   身为岩龙王,若陀对璃月和璃月的魔神好是因为爱屋及乌,但对须弥的魔神可没什么好说的。   “岩龙王可是为了反抗天理的秩序而来?”   沙漠中传来了古老且骇人的气息,是草龙王阿佩普的声音,图特和赫里沙夫精神一振。   不好不好不好,赤王那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来?如果阿佩普和璃月的岩龙王联合起来——   图特&赫里沙夫:须弥吃枣药丸。   还有应星……那个叫应星的人类,到底有多优秀才能受到如此多的魔神,乃至龙王的青睐。   嗯……等等?   图特和赫里沙夫说起悄悄话:“刚刚有个魔神喊应星父亲?他不是人类吗?怎么能生出一个魔神当孩子?”   赫里沙夫也纳闷:“或许是同名不同人?”   可他们须弥也没有第二个叫应星的人类啊!   图特和赫里沙夫有些蒙圈了,此时阿佩普也和若陀也碰上了面。   草龙王原本打算和若陀好好叙叙旧,然后再谈一谈如何反抗天理的计划,结果她见若陀抛弃了龙王尊贵的躯体,反而化身为被她蔑视,称之为虫豸的人类形态,不由勃然大怒。   “当真是荒谬至极!”   阿佩普本以为是一场愉快的同族会面,未曾想,这一见差点直接把她气升天。   “岩龙王,汝应该知道,人类乃天理带来提瓦特的外来生物,低劣如虫豸!你竟然主动变成这般令龙作呕的姿态,将龙族过去的辉煌尽数踩在脚下,汝是要和天上的三月一样,背叛龙族,背叛吾等的王吗?!”   “随你怎么想,但和三月不同,我并未背叛龙族,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若陀喜欢应星,为了能离耀眼的星光更近一些,他便舍弃了那无谓的属于龙族的高傲。   更何况,他觉得变成人也没什么不好,这些年在璃月港他过得很舒服,至少比在地底舒服。   “所以阿佩普,你可曾在须弥见过一个有着一双金红色宛若烛瞳眼睛的人类。”   若陀双手抱臂,眉头微皱,对着同族抱怨:“对了,你能不能治一治你领地的风水,从前的应星有着一头比夜幕还深沉的乌发,但自从应星来你领地后,听说头发都变白了。”   阿佩普:“?????”   “人类?”   阿佩普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你说人类?你来须弥就是为了找一个人类???”   若陀摊了摊手:“不然呢?总不能是顺路来看看你吧?”   阿佩普被若陀气笑了:“荒唐可笑!”   若陀觉得阿佩普有些不可理喻:“怎么荒唐,如何可笑?”   “你为了一个人类虫豸找来到我的领地,为此不惜冒犯同样高贵的我,这难道还不够荒唐,还不够可笑吗?!”阿佩普厉声质问道。   “应星不是虫豸。”   若陀脸色沉了下去:“阿佩普,若你再用这样侮辱的词去评价他,小心我翻脸不认龙。”   阿佩普:“?????”   “岩龙王。”   阿佩普的声音里全是失望:“你堕落了!”   “草龙王,我不需要你来评价我。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知,毕竟你不懂应星的可贵,不理解应星的价值,更不明白应星于我,乃至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若陀如何能够忍得阿佩普侮辱应星,在他看来,就算是身为同族阿佩普,也不能侮辱他心中的星光。   “若龙王尼伯龙根是最初的光,那应星便是漆黑过后仅余的星火。”   若陀说得很认真:“他不比太阳,不比月亮,独属于星星的光辉微弱但不暗淡,却足以带领这个世界踏过漆黑的浪潮。阿佩普,你我到底同族一场,我在此向你诠释他的高贵,已是仁至义尽。若你胆敢再侮辱于他,那就休怪我无情无义!”   阿佩普却觉得若陀疯掉了。   “岩龙王,自葬火之战汝被天理封入地下,已有数千年未见。”   完全不敢相信堂堂岩龙王若陀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这对阿佩普来说简直比吃钉子还恐怖:“我本以为你与我一样对天理、对天理带来的秩序恨之入骨,可如今看来,你的脑子已经被给那地底的层岩给夹坏了!”   不然又怎么会把一个人类和龙王尼伯龙根相提并论!   疯了疯了岩龙王疯了!   “呵呵,阿佩普,你不会懂的。”   以阿佩普的高傲她自然不会懂,而若陀也不希望阿佩普懂,本来和他抢应星注意的人就足够多了,不需要再来一条龙。   若陀捏紧比石头还硬的拳头:“多说无用,草龙王,告诉我应星在哪儿!”   阿佩普才不认识什么应星,她最讨厌的就是魔神和被魔神庇护的人类,虽然她不知道这叫应星的人类在哪儿,但这不妨碍她冷笑并嘲讽。   “他死了!”阿佩普讥笑道:“岩龙王,你若想找他,便去那黄沙之海下去寻那虫豸早已腐朽的骸骨吧!”   “阿佩普……我忍你很久了!”   听阿佩普敢咒应星去死,若陀也不再顾忌同族的情面。   话不投机半句多,岩龙王低吼一声,双手紧握,一柄巨剑凝于他手,这柄出自应星之手,被取名为‘斩岳’的双手剑被他高高举起,重重劈下。   剑势重若千钧,犹如排山倒海般,沙海所铸就的陆地被他一剑劈成两半,一小块沙地滑落海中,就此沉入枫丹水域,永不见天日。   两位龙王打起来那叫一个激烈,连最先打头阵的归终都不由操控零号·金人改·归终机甲退后,避其锋芒。   马科修斯挠了挠半圆的耳朵:“卢……卢卢?”若陀……是不是打得太真情实感了点?   大家都知道那个叫阿佩普的龙王肯定是瞎说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若陀,毕竟应星怎么可能死了呢?就算头发变白了,那应该也只是个意外。   但一直没有应星的消息也实在让马科修斯担心,这几个魔神宁愿挨打也不说,难道真的……   这时就连马科修斯也开始担心起来:“卢……”小应星应该没出事吧……   归终赶紧出手捂住小熊毛茸茸的嘴:“嘘!嘘!”   不要说这样的话啊!小绿还在这儿呢!   在场的谁不知道小绿是个父宝女,连若陀都被那阿佩普的话给激怒了,小绿又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所有人屏住呼吸,朝小绿看去。   只见小绿低垂着头,看上去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然而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所有人:……完、完了。   小绿要暴走了。   而此时,赤王和摩拉克斯同时赶到了现场。   才到场,摩拉克斯甚至还没开口解释,他和赤王就被遮天的炮火所覆盖,一道绿光闪过,梦境化作现实,使用了应星送给她的梦泡,一切想象之物皆借由梦之魔神的权柄在现实降临。   “混账,畜生,一群比垃圾还不如的东西……”   小绿脚下开辟无边战场,天空、大地遍布着她的耳目与手眼,这些都是应星创造过的机巧,因梦境的权柄而无限增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这些机巧单个看杀伤力有限,但须知,蚂蚁亦可咬死大象。   在归终的尖锐爆鸣声中,小绿控制归终制造的机甲给摩拉克斯几巴掌,知道一台困不住岩之神,又顺手多复制了几台,短暂绊住了那个会阻碍她的家伙。   小绿冷笑,她本来不想发疯的,但这都是他们逼她的。   “如果不肯把父亲还给我,那就都给我去死吧!”   ……   应星确实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咳咳,开玩笑的。   之前跳花神之舞还不觉得这些动作的艰难,应星只觉得他竟然还有需要驯服四肢的一天,可如今,每一个动作对他的腰来说都如同施加残忍的酷刑。   应星:要死要死要死。   早知道就不嘴硬了。   可仪式已经开始,由不得他任性喊停下。   绿洲的中心,利露帕尔唤醒了维持绿洲的另一位大镇灵菲莉吉丝,仪式正式开始后,被视作无关人员的钟离只能站在绿洲外等,等仪式结束。   复活花神的仪式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简单在应星只需要向镇灵献出花神之舞,等待镇灵共鸣花神留下的灵光创造神迹,如此便可利用欢愉的力量弄假成真,复活花神。   但复杂就复杂在这花神之舞是真难跳啊。   透过半透明的面纱,应星缓缓叹了口气,赤脚踏在草地上,每踏出一步,草地绿意更甚,手腕上的金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铃声,绿洲不知何时笼起水雾,镇灵们的歌声在绿洲飘扬,风将它们带到了沙漠的每一寸土地,宣告花神的归来。   降临者的意志促使沉寂的地脉开始律动,最为敏感的便是正在缠斗的两位龙族之王。   “这是……?”   沙暴遮蔽了阿佩普庞大的身躯,似得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可即便如此,若陀也能感觉到她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光改变了环境,甚至连我的躯体也因此受到了影响,这怎么可能?”   随着绿意的增加,风沙随之变弱,失去黄沙的遮掩,阿佩普那因天钉判罚而变得丑陋且枯黄的躯体暴露了出来,点点绿意在那枯黄上绽放开花,曾经那条游曳在雨林藤蔓间的苍翠巨龙似乎又快回来了。   若陀嘲笑:“哈哈哈哈哈!阿佩普,我就说你怎么一直藏头露尾,原是毁了容,自觉丑陋,不敢见龙啊!”   “呸!住嘴!”   阿佩普心底怒火中烧,她气愤道:“哪怕雨林枯萎,沙暴横行,隐藏在我体内的绿洲始终未曾断绝,你这光秃岩石又如何知晓绿洲的美?!”   “哼。”   比起阿佩普的震惊,若陀倒是猜到了些许端倪:“阿佩普啊阿佩普,你说应星死了?呵,我可从未信过,如今更是不会信。若他死了,这沙漠变雨林的奇迹又是谁的手笔?能影响龙王之躯的权能,除了降临者,又有谁能做到?”   “我早说过,以你的无知不可能懂得他的可贵。”   莫名的优越感让若陀借机又嘲讽阿佩普几句,但很快,他有些优越不起来了。   见阿佩普逐渐恢复曾经的面貌,若陀不由酸涩如恰了一整树的柠檬:“……啧,阿佩普,你凭什么能让应星帮你整容?你都没为他拼过命!”   曾经为了报答应星给他点睛的恩情,他可是顶着天钉的威胁愿意收留琅玕的子民,虽然被应星丑拒了,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阿佩普凭什么?   他若陀虽说没帮应星什么忙吧,但总比阿佩普强,看看阿佩普做了什么?她不光什么都没做,甚至还骂应星是虫豸!她什么能让应星帮她整容?   凭·什·么?!   若陀:我好酸啊。   他拎着从应星哪儿讨来的奖励——‘斩岳’,心想等应星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至少他在应星哪儿的待遇绝对不能比不过阿佩普!   阿佩普:“……呵,可笑,我为何要为一个人类拼命?”岩龙王果然疯了。   虽然依旧不理解岩龙王为何会如此青睐一个人类,但感受着身体和土地的变化,体内充斥着所未有的生命力,这一刻,阿佩普仿佛回到了曾经属于龙类的时代。   应星……   心口不一的苍翠巨龙悄然把名为应星的人类记在了心里。   肉眼可见的清泉自沙漠干涩的土地流淌,点点绿植在逐渐湿润的土地生根发芽,被干旱和风沙所折磨的人们跪倒在地,匍匐着亲吻自土地中绽放的紫红色帕蒂沙兰,高呼这都是花神的奇迹。   大半个沙漠变成了雨林。   “啊……”   “女主人……是您吗,真的是您吗?”   相较于镇灵们无与伦比的激动,重新踏足世间的花神却并不意外。   金发的天使朝白发的匠人露出笑容,她抚上他的脸:“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但我依旧完成了与你的约定,接下来,该你做出选择了。”   花所钦慕人儿啊,哪怕你的终点注定是死亡,也请不要害怕,只因世界早已将你铭记。   如在你的记忆里复活的世界一样,你也必将在世界的记忆里重生。   ……   “……那是什么?”   月亮上,卡侬和艾莉亚只看见一点亮光笔直朝着提瓦特冲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抵达了她们所居住的霜月与恒月的附近。   “啊啊啊啊啊啊——不好,它要撞上去了!!!!!”   桑娜妲大惊失色。   这要是直接撞上提瓦特那还得了!   月神们赶紧出手阻拦,但似乎收效甚微,列车上有她们无法控制的力量,不过瞬息,这辆势不可挡的列车就这样一头创进了虚假之天。   似有流星划过天际,虚假的天穹被撕裂一道巨洞,天地都为之震颤,一辆列车疾驰而来,笔直砸向战场中央。